《春秋:内嫂勿怕,我来救你》 第1章 恋情变味 漫步在烟雾迷蒙的江南小镇上,飞檐峭壁,苔藓斑驳的石拱小桥,戏台楼阁,书写着和沧桑,恰如一个散发着陈香的梦,淙淙的溪流带动着古镇的心跳,叮叮咚咚,汇总一曲永不停息的恬静歌谣,安宁而动听。黄酒的幌子随风飘摇,恰似热情迎接着远方的来客。乌篷船隐现在朦胧的迷雾中,鸟儿脆鸣,偶有小鸟掠过水面,颇有一番诗情画意。 “彩云之南,我心的向往。孔雀飞去,回忆悠长。玉龙雪山,闪耀着银光。秀色丽江,人在路上。彩云之南,归去的地方。往事芬芳,随风飘扬。蝴蝶泉边,歌声在流淌。……”走过街角小巷,一家小店内音响内播放的歌声打断了魏晨宇的思绪。 洱海苍山秀,蝴蝶圣地缘。人间有圣景,最美在云南。苍山洱海,大理白族少女佩戴的象征着风花雪月的头饰。这一切都让人心生向往。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使得魏晨宇心情颇为沉重。相恋四年的女友因嫌弃他家里穷,而他本人又“不思上进”,因而毅然决定与其分手,投入了一个黑人“富二代”的怀抱。…… 魏晨宇和魏佳霞是同村的,且两家仅隔河对望,而小河上则是横跨着一座狭窄的独木桥。论年龄,她只比他小了一个星期。小时候,魏佳霞是一个嘴角挂着鼻涕的小胖妞,时常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魏晨宇的屁股后面,而“宇哥哥”三个字时常被她挂在嘴上。后来,魏佳霞的爸爸做建材生意,因而,举家搬迁到县城—钱江去了,两人因此失去了联系。 魏晨宇原以为两人的缘分就此戛然而止了。不料,等到他上了沪江大学以后,两人的人生却再次有了交集。魏佳霞出落得越来漂亮,“九头身”的黄金比例身材,身材凸凹有致,肌肤白皙,秀发披肩,明亮的双眸好似夜空里璀璨的星星,柔嫩的鹅蛋脸,一笑起来便挂着浅浅的梨涡。她爱好音乐,吹得一口好笛子,写得一手好文章,长得漂亮又颇具才华,这样的女生注定光彩夺目,魅力四射。大学第一学期开始不久,经过校园网公投,魏佳霞荣登“四大校花”宝座。魏晨宇和魏佳霞毕竟属于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关系,他自然有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因而在他不懈努力追求下,她才终于答应当他的女友。 自来到沪江这个国际大都市以来,魏佳霞发现同宿舍的女生都来自全国各大城市,穿着时尚、妆容精致前卫,反观自己,魏佳霞觉得她完全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村姑,每当三个室友聊天,基本将她当作空气忽略不计,到了班里上课时,女同学们也是对她熟视无睹。久而久之,她深深感到了一种被人孤立无援的无助、孤独,她长得本就令她这些室友、同班女同学嫉妒不已,尤其每当沪江大学风云榜上的“校草们”、富二代们疯狂打听、追求魏佳霞这个新晋“沪江大学四大校花”,那些女学生更是视其为“眼中钉”、“肉中刺”。起初,她还尝试着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然而她们始终没给过她好脸色。久而久之,魏家霞才恍然大悟:因为她是从农村出来的,而她们都出身大都市,她和她们始终不是一个圈子里的人。看那些室友、女同学多半家境优渥,出手阔绰;再不就是她们的男友有钱又舍得为她们一掷千金,而她虽然长得花容月貌,却跟一个木讷、傻乎乎的农村小子,这才混成了今天这个地步。巨大的落差感,使得魏佳霞万分不甘,以自己的姿色和容貌,只要舍得付出,便一定能混得风生水起。于是,自此她便不再专注于学习。为了体现改变自己的决心,她首先花光了家里给她的一月三千的零花钱,将头发漂染成黄色“大波浪”。…… 这些日子魏佳霞的衣着、打扮都有了不小的变化,作为她男友的魏晨宇也能理解,女大十八变,改变的不仅是容貌,在心态上也是入乡随俗。而他则继续矢志努力学习,期待不久的未来,毕业后能找到一份好工作,憧憬着和心目中的“女神”—魏佳霞能有个美好的未来。同时,他又省吃俭用,不时找机会陪魏佳霞出去玩,买些价格亲民的唇膏、香水等送给她,他认为自己对她已经足够好。却不料,不经意间事情已然出乎了他的想象。…… 临近大学毕业,忙完了论文答辩,魏晨宇也找到了心仪的工作,他打算用自己做家教赚来的钱给魏佳霞买个六千多的钻戒。这笔钱是他做家教一年多,辛苦积攒下来的心血,此时他准备给他的“女神”来一个惊喜。最近,他已然发现,由于自已一直忙着毕业的事宜,所以陪伴魏佳霞的时间也变少了,而她似乎也没当初那么热衷于和自已在一起了。两人即便是偶尔约会,魏佳霞也是沉默寡言、兴致缺缺的样子。有时他给她打电话,却半天得不到回应,过了很久她才回打过来。…… “晨宇啊,听说你那女友最近和三个老外打得火热,似乎关系暧昧。你自己得上点心啊!”同宿舍的好哥们—郝峰见魏晨宇进了宿舍,犹豫了良久还是说了一句,。魏晨宇此刻正想着出门买礼物给女朋友一个惊喜,心里还有点小得意,吹着愉快的口哨。顿时被说得愣住了。 “你小子胡说什么呢,怎么可能?”虽然嘴里这么说着,他想到最近魏佳霞的一些奇怪举动,也有些怀疑,但想到两人自小两小无猜,再度重逢后又相恋四年,他还是选择相信了她。 冬日里寒风刺骨,魏晨宇来到一家“周大福”珠宝店,正打算推门进去。突然,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亲爱的john,你对我真是太好了。你给我买的这个限量版lv包包,真让我感到受宠若惊。我真是太幸福了!”这一听便是魏佳霞的声音。此时此刻,他心目中的“女神”正挎着崭新的lv包包,被一个长得像黑猩猩一般的黑人搂抱着,而打扮时尚的魏佳霞还主动将樱桃小嘴凑到黑人脸上“吧唧”一个香吻。那黑人则是咧着厚厚的嘴唇朝她笑笑,白白的大板牙露在外面。这一幕当即给魏晨宇雷了个“外焦里嫩”,他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第2章 滇缅遇险 现在国内很多大学都注重国际交流,国外留学生便成了“香饽饽”,为了吸引“非洲兄弟”来本国留学,各大学设置了颇为诱人的奖学金,有些国内女大学生对“黑哥们”也是趋之若鹜,但魏晨宇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幕竟会发生在他身上。 “这不是真的!”魏晨宇脑袋里乱作一团,喃喃道。刺骨的寒风刮得他脸部生疼,他顿时清醒过来。残酷的现实只能逃避一时,但终究需要面对。 “佳霞,你怎么在这儿,他是谁?”魏晨宇冲到那黑人面前,强忍着怒火指着他问魏佳霞。 “他……是john,他对我比你好多了,不但给我买名牌包包,还带我去吃法国大餐,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魏佳霞没料到她会在大学校园外遇到魏晨宇,一时有些心虚,毕竟他对她还是真心的,但如今她已然厌倦了和他一起过那种贫困的生活,想买一瓶兰蔻香水都得望眼欲穿,可遇而不可求。以前宿舍的室友和同班女同学对她百般的鄙视、敌视,而自从她john好上以后,她的生活才逐渐得到了改善,那些平日把她当空气的女生也开始和她热络起来,这让她倍感有排面。 “晨宇,我考虑了很久,我们两个终究不合适,你给不了我想要的生活,我们在一起只会越来越痛苦,这样下去只能是互相耽误,所以咱们还是趁早分手为好。”魏佳霞叹了口气,随后语气坚定地说道。顾不得冻得发红的小脸,为了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她一刻都不想再拖着了,必须彻底了断了这段感情。自从体验到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畅快感觉后,她变得一发而不可收拾。除了黑人john,她同时还与一名白人留学生、一名日本留学生交往。在这三名洋富少之间她流连忘返,如交际花一般左右逢源、得心应手,从中得到了虚荣心和物质上的满足。 “那我呢?我们四年以来交往的点点滴滴又算什么?”魏晨宇以颤抖、沙哑的声音冲她吼道。 “hey,you……!”那黑人看着魏晨宇冲他的“马子”怒吼,立即冲上去挥舞着毛茸茸的拳头,想要揍他。作为沪江大学的留学生,基本都是会中文的,哪怕是说得磕磕巴巴。此时,为了体现他的高人一等,故意用英文警告他。 “john,算啦!”也许是出于对魏晨宇的最后一丝愧疚,魏佳霞最终还是制止了john的举动,“只能说我以前太单纯、幼稚了,没想明白自已想要的生活、未来,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我这样说,你明白了吗?这些钱你拿着,算是感谢你四年来对我的付出和照顾,我们就此好聚好散吧!”说着,她把一叠钞票往魏晨宇手里一塞,转过身就挽着黑人的手臂,头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魏晨宇望着魏佳霞远去的背影,呆愣愣站在寒风中。四年的感情说变就变,仅就换来了这一万rmb,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甘、委屈、愤怒,百般滋味涌上心头,但魏佳霞已经变了,她再也不是那个和她朝夕相伴、相濡以沫的单纯女孩,终究免不了受这个纸醉金迷大都市的诱惑,为当今世俗“铜臭味”所腐蚀。半晌,魏晨宇终于回过神来,往事随风,他想把这一万元扔到地上扬长而去,但仔细想了想,最终他还是改变了念头,揣好了钱。 一连几晚,魏晨宇流连于灯红酒绿的酒吧喝得烂醉如泥、不省人事。第一晚,还是恰巧路过宿舍室友邵杰搀扶着他回去的。得知他刚和女友分手,好心的他又接连跟了魏晨宇好几晚,耐心加以劝慰。 周末,魏晨宇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他决心回到自己江南老家—枫溪小镇。…… 魏晨宇一直对云南的美丽风景有所向往,想着有机会定当亲身感受一下当地的风土人情。此时,他恰巧听到这首歌,思绪万千,去云南旅游散心的念头在脑海中变得更为强烈了。 当天晚上,他就预定了去往云南的高铁票,次日一早便踏上了去往昆明的旅途。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就会觉得无趣,便会想着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体验生活。从昆明来到大理,苍山之下,洱海之滨,蓝天白云,一对对情侣手牵着手,有的深情凝望着对方,相视无言;有的一起并肩面向无垠的洱海,默默许下相守一生的誓言。长相娇小甜美,为人热情好客的且又能歌善舞的白族小姐姐们给魏晨宇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们的热情招待,让他在他乡感受到些许人间温暖。随后的丽江、泸沽湖、玉龙雪山他都一一畅游。近期,瑞丽口岸的中缅边境旅游比较热门。最后,魏晨宇来到了瑞丽市姐告口岸准备溜达一圈,顺便拍个照留作纪念。不成想,这一想法最终却误了自己的卿卿性命。…… 正当他掏出手机准备以国门为背景来个自拍时,突然,手臂被人狠狠撞了一把,“啪嗒”一声,手里的手机应声摔落在地上,魏晨宇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这还真是流年不利啊,他第一反应看看是否有小偷划破他的口袋,不过还好,他猜想的情景没有出现。 “谁啊?走路怎么也不看看清楚的!”魏晨宇下意识地呵斥道。等他弯腰准备捡起地上手机的时候,发现在他脚下不远处那不显眼的角落,多了一张皱巴巴的纸片。他抬头一看,那个撞他手臂的人竟然是一个穿着时尚的妙龄女郎,她满脸期待地瞟一眼,立马装作若无其事,但由于恐惧、紧张,她的身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魏晨宇不动声色地捡起了那张纸片,而那个女郎则被旁边一个猥琐、皮肤黝黑的中年人搀扶着过了国门。这一幕,让魏晨宇看着有种说不出的怪异。一阵风吹过,吹起那年轻女郎的衣角,魏晨宇分明看到一把黑洞洞的手枪正抵在那女郎的腰间,这一幕吓得他背后直冒冷汗。等这一男一女走远些,魏晨宇颤抖着双手,赶紧打开那纸条,上面歪歪斜斜以炭笔写着“救我们”三个字。而等他再次观望,那一男一女即将离开国门。 知晓事情紧急,魏晨宇马上拨打电话。“喂,110吗?我现在在云南瑞丽姐告口岸,刚刚遇到一个女孩被一个皮肤黝黑的歹徒劫持,她给我递纸条求救!” 第3章 救人身亡 “好的,同志,多谢您的举报,我们会尽快出警解救人质。”电话中是一个充满磁性的中年男人声音,说完,他就撂下了电话。 瑞丽姐告国门的东面不远处,就是近期战火纷飞的缅北地带,近期,缅甸政府军正和缅北诈骗团伙打得不可开交。每年得有数十万的华国人遭到缅北诈骗集团的疯狂诈骗,或被骗取钱财,或在网上看到高薪招聘的广告后经不住诱惑,这些涉世未深而又渴望得到高薪工作的华国年轻人来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异国他乡后,才发现这里完全和他们所想象的相反,根本是一个十足的“人间地狱”。 其中,被骗到缅北的年轻华国女孩被分成三等,中间一等被称作“扶手”,她们也是其中人数最多的那一部分,被卖到妓院或者赌场,陪酒、陪赌、陪吸毒,还得小心翼翼伺候“客人”。否则,一不小心极有可能被卖去“嘎腰子”,当作废品处理。这里暗无天日,几乎无人能逃出生天,缅北让华国每年损失巨额财产,流血又流泪。 近期,缅北诈骗事件一直霸占着国内各大媒体热搜榜前几位,广泛引发国内的热议。魏晨宇就此事也给予了一定的关注,原本他以为这种事情离他很遥远,但此刻他却生生成为了此类事件的目击者。这些受骗上当的人有很多属于“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在魏晨宇看来,再怎么说这些人也是华国的同胞,要他眼睁睁看着他们陷入险境,内心还是有所不忍的。 “不对,她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难道遇险的还不光是她一个人?”魏晨宇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按照那被劫持女郎的说法,这伙被骗涉险的华国人应该不止她一个人。如此寻思着,他朝远处眺望,试图看看有没有其他可疑的情况。果不其然,离国门二三十米处有一伙人颇为可疑,这群人有男有女,总共有二三十人,其中,有好几个人肤色较深,看其长相就不像华国人。缅北这个地方是着名的“金三角”的一部分,臭名昭着的“坤沙黑首党”数十年前曾在此为非作歹,这里一直很乱。此时,这些人已经离开了国门,有人已经忍不住亮出家伙-ak47。 眼看着那些歹人即将带着那些被骗来的华国青年男女走远,而警察又毫无踪影,魏晨宇越来越焦急,他的手攥着衣角揉搓,都有些微微发抖。“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一旦这些被骗者远离国门,他们极可能无法逃离'魔窟',万劫不复,得赶紧想个办法才行!” “喂,小姐,你的8000元rmb掉了!”说罢,他转过身从身上背着的双肩包内掏出了一沓钱,扯开嗓子朝着那群人喊去,试图引起歹人们的注意力,从而延迟他们东去的步伐。 果不其然,那个为首的诈骗分子听到他的喊话顿时愣住了,他稍加思索随即大手一挥,那群人便停止前进的脚步,只见他回过头来和其余歹人商量着什么。那些诈骗份子底层基本都是缅北本土的果敢人,他们都是懂华语的,平时,他们的待遇也是相对比较差的,正所谓“人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额外捞取8000元谁不要,这些钱虽然不多,但弟兄们拿着它晚上去夜店乐呵乐呵也能快活不少。 来华国这边的缅甸人也不少,他们当中有不少人是来做生意的,由于人群混杂,难免不少居心叵测的不法之徒混入人群,趁机浑水摸鱼。边境虽有华国军人驻守,但诈骗犯善于伪装,他们扮作普通百姓,以此混过国门。 不多久,一个右边脸颊上带着一道狰狞伤疤、皮肤黝黑的瘦高个来到国门边,小心翼翼靠近魏晨宇。 “嘿,那女孩委托我来帮她取钱,你把钱给我,我来转交给她就可以了。”那人凑近魏晨宇,以只有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道。 “这不合适吧,我也不认识你,还是由我亲自把钱交给她吧。不然,你把她叫到这里来也行。”魏晨宇看着他笑嘻嘻地说道,实则肾上腺素飙升。 正当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随着一阵“呜哇哇哇……”的刺耳警笛声传来,只见几辆警车呼啸着开到国门附近才停下。警车的门被迅速拉开,荷枪实弹的武警战士纷纷跳下车来。四周人群这才意识到必然有大事要发生,吓得四处逃窜。 “同志,请问您是魏晨宇吗?半小时前是您拨打报警电话的吗?”带头的是一名长着一张国字脸,浓浓剑眉斜飞入鬓,表情无比庄重的武警战士,他冲着魏晨宇确认道。此时,那刚才和魏晨宇谈话,皮肤黝黑的瘦高个子见情况不妙,悄悄后退几步准备闪人,而国门东面不远处的诈骗分子正焦急地探头朝这边张望,他们此刻也看到国门这边的状况外,准备立刻动身逃跑。 “不错,确实是我报警的,国门东面还有一伙歹徒劫持着我国同胞,准备往果敢方向逃跑。你看,正在那儿!”魏晨宇右手一指,指向了东面的那群人。 “站住,不许动,举起手来!”武警战士看到想要溜走的瘦高个,立即举起了手中冲锋枪喝止。 “fuck,就是那小子多管闲事,找条子坏了我们的好事,弟兄们抄家伙干掉他,我们再迅速撤回果敢!”那人就是劫持女郎过国门的那个歹徒,也是那伙人的首领,他看到武警找魏晨宇谈话,又回想起不久前经过国门时,那被他劫持的女郎略带紧张的表情,便大概猜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魏晨宇显然是坏了他的“好事”,这令他十分恼怒,升起了强烈的报复之心。 “哒、哒、哒……”穷凶极恶的歹徒突然开火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导致四周人群还来不及散开,ak47喷射出愤怒的火舌朝魏晨宇射去。 顿时,国门附近乱作一团,一片哭爹喊娘的恐慌之声响起。 “大家别乱,快卧倒!”武警大声吼着,不等领头的武警将魏晨宇扑倒,一梭子弹便扫到了魏晨宇脑门上,只见他呆立当场,没过多久,他就成了一个血人,缓缓倒在了血泊中。 武警们看着魏晨宇缓缓倒地的身影,眼中含着热泪,一种悲愤、愧疚、无力之感徜徉在心尖。事情发展出乎他们的意料,眼睁睁看着这个见义勇为的青年死在他们眼前。…… 第4章 魂归地府 魏晨宇悠悠醒转过来,感觉脑袋一阵疼痛。定睛一看,“幽冥界”三个篆体大字深深嵌入眼前洞府的拱门上方,眼前烟雾缭绕,光线昏暗,一切显得那么不真实。此处为无边的黑暗所笼罩,远处偶尔可见零星的昏暗火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硫磺味。“幽冥界”三个大字下面,一座高大的拱门下高耸着两扇巨大的铜门,门上刻着各种青面獠牙的恶魔、饿鬼图案,让人看了不寒而栗。 “卧靠,这什么情况,难道哥们已经挂了?幽冥界,这不是传说中,看管、镇压恶鬼、十恶不赦的人死后才进入的地方?我怎么会来这种鬼地方?”魏晨宇喃喃自语道。 片刻间,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两扇巨大而又沉重的铜门缓缓打开了,往里看去可以看到一座阴森、宽广的大殿,里面摆放着各种刑具。铁网、铁绳、铁驴、铁马,还有那一米多宽,具有半米宽磨眼、鲜血淋漓的巨大磨盘。只见一个青面獠牙,光秃秃脑袋上鼓着一个大包的厉鬼手持锋利的叉子狠狠扎在一个满身血污的亡魂之上,往那磨眼里一摁,那巨大的磨盘就自动转起来,亡魂的碎尸就刷刷往下掉。剧烈的疼痛,加之巨大的恐惧,迫使亡魂不甘心就此受刑,它剧烈挣扎着想要逃离。鬼差哪能那么容易让它挣脱,它拿着叉子往恶灵的脑袋上恶狠狠一拍、压住,这下恶灵便跑不了了,只能乖乖受刑了,恶灵的碎尸肉泥连带着血水一起从磨盘的缝隙间滴滴答答地流淌出来。 “装什么死,快起来跟我们走!”两个凶神恶煞的鬼差从拱门内大摇大摆走出,其中一鬼朝魏晨宇的身体狠狠踢了一脚,那鬼差个子比较高,脸又长又窄,它的皮肤是绿色的,披散着长发;另一个则是方脸、浓眉、塌鼻子、嘴很宽。两鬼差皆如电视剧里看到的古代衙役那般打扮。他俩粗暴地给魏晨宇套上锁链,提着他就准备往拱门内拖着走。 “二位鬼差大哥,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可是好人啊!怎么着我也不该被拘到这里啊!”一看情形不对,魏晨宇不得不替自己申辩一把,否则一旦被带走,一顿酷刑是没跑了。回想起生前的零零种种,他觉得自己几乎没做十恶不赦的坏事,左右不该在死后还得遭此横祸。 “少啰嗦,你说你是好人,你就是好人了!你好人你怎么来这地方了!好人不该去往碧落苍穹吗!”二位鬼差压根儿没给魏晨宇一点好脸色,他俩眼珠子一瞪,厉声呵斥着,就要强行拖走他。 魏晨宇想着自己只是一个江南农村出身的穷困“理工男”,即将老老实实上班纳税,虽说他找的工作工资不高,但总算也是自食其力。回想“领盒饭”的前一刻,他还在缅甸与云南边境,为解救数十个被穷凶极恶的缅甸诈骗犯罪分子骗来果敢的同胞,不惜被歹徒用ak47给突突,缓缓倒在血泊中的场景,魏晨宇不禁悲从心来,自已不顾生命危险救人,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真是苍天无眼啊! “你们干什么?要带我去哪儿?我要面见地藏王菩萨、阎罗王,当面申诉我的冤屈!”魏晨宇大吼小叫,死命地以两脚撑住地面,确保自己不被两鬼差拖走。 “你罪大恶极,赶紧伏法吧!我哥俩正是奉了阎君旨意,务必将你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你以为你是谁?幽冥教主与阎君两位大人岂是你这等蝼蚁相见就能见的!”那绿脸鬼差看着魏晨宇轻蔑地哂笑着,颇有种阴谋得逞的意味。…… 与此同时,十殿阎罗的第五殿大堂,阎罗王正背着脸呵斥着跪在地下的黎判官,他那锐利的双眼很有神,仿佛能看透人的内心。兴许是常年生活在阴间,终日不见阳光,他的头发和胡子都很长、很粗糙。阎罗王身着镶有金色花纹的长袍,戴着一顶插着几根羽毛的黑色高帽,看起来很华丽。 “我说,你是怎么办事的?你也算是地府的老人了。这么多年来,你办事向来稳妥,也没见出纰漏。怎生此次便犯了如此低级的错误。我让你命黑白无常把那魏晨宇的魂魄请来善待他,你倒好,把他拘到幽冥界不说,还要打入十八层地狱,你是想让当年'席方平'那件事在地府重演一遍?那样置我地府的颜面于何地?此时一旦叫幽冥教主—地藏王菩萨知道了那就无法善了了!”阎罗王看着这个属下,感觉一阵头大。 数百年前,席方平的父亲因不愿向地府官员行贿,惨遭非人的虐待,其子习方平为了替父申冤亲往地府,也遭到百般虐待,后来他不屈不挠,将事情告到天庭二郎神处,地府的官员被罢免的罢免,流放的流放,而地府的名声也就此臭掉了。天庭因此加大了对地府的管控力度,此举使得地府自由大大受限。倘若再有一次类似事件发生,他阎君的宝座也未必能保住。 “哎,这个嘛……,属下昨日小酌了几杯'地府佳酿',怎料这酒劲上来,就把大王您的命令给传错了。属下向来唯大王马首是瞻,想来那魏晨宇也无甚背景,莫不如将错就错,些许小事,应付过去便了。反正自古民不与官斗。”黎判官右左手提着判官笔,右手攥着生死簿,一脸谄媚地嘿嘿笑着。见阎罗王一脸肃穆神色,迟迟不说话,他当即又腆着一张黑脸低声说道:“哎,这个……卑职府上还有几瓶'地府佳酿',要不今晚给大王送到您府上?” “算啦,速速差人那这魏晨宇从十八层地狱给提上来,你再亲自想想办法许他一些好处、功德打发了便罢。细究起来,他在阳间没犯过大错,临死前还舍命救人,这样的人死后即便不能位列仙班,投个好胎还是绰绰有余的。此番却是由于你贪杯误事,险些坏了他人生死轮回之大事!”阎君看着这往日的得力干将,无奈叹了口气。这厮往日处理事务井井有条,加之颇会“揣摩上意”,他也不想因为这点事情就重罚他,但显然事情也不宜闹大。 “是大王,卑职这就差人去办妥。喂,就说你,立马去十八层地狱将魏晨宇那小子带到黄泉路上,本官有事情要交代于他!快去!”见阎君不重罚他,这厮眉开眼笑,转头又对一边小鬼呵斥道。 第5章 四大怨灵 “呃是,小的马上就去。”一边的小鬼得令后一闪身,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在地府一个人烟罕至的角落,关押着四道令地府各位大佬头疼不已的怨灵,至今至少已有千年之久。近些年,这四道怨灵所携带的怨气呈现出越来越浓烈的趋势,已经令地府各处感觉到窒息,地府的鬼差、小鬼们被这股气势所覆盖,成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 起初,地藏王菩萨、丰都大帝、十点阎君等一干地府高层企图软硬兼施,迫使她们重新投胎转世,就此将她们打发出地府。可最终,诸般地府酷刑轮番上场后,还是不能改变她们四个誓死不出地府投胎的坚定决心。 恰巧有一天,丰都大帝回归其本体—中天北极紫微大帝,他上得天庭凌霄宝殿。正从南天门经过,刚好撞见了从天宫上完早朝回家的仙界先辈元老—东皇太一。 说起东皇太一,这位可是昊天上帝统治天界之前的天界大能,其为太阳星孕育而生的准圣,本体为三足金乌,他曾经手持先天至宝—混沌钟,与其兄长帝俊一起创建妖族,也曾在上古时期主宰过上古天庭。后来,因三足金乌的顽劣导致夸父逐日而亡,历经后羿射日等一系列事件,导致上古大巫、妖族两族矛盾进一步激化,十二祖巫向上古天庭宣战,最终,以东皇太一为首的上古天庭一方战败,不得不俯首称臣。 后来上位的昊天上帝为顾全大局,招安了东皇太一为首的上古妖族,将他们一干人册封到了东方偏远的楚地、吴地。其中,一直跟随东皇太一的女神—少司命虽然也跟随老大来到东方楚国,成为掌管楚国子民子嗣及孩童命运的神仙,但她心中却一直不服气昊天以及他的新天庭,因而少不得会作出顶撞昊天,抗拒新天庭的无理举动。 东皇太一作为她的老上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小妮子看着外表柔美、善良,实则却不怎么懂事。如今天界形势已然发生了巨大变化,本该“时务者为俊杰”,她却依旧这么任性,长此以往恐怕要吃大亏。 彼时,人间正值得华夏春秋时期,东皇太一忍痛将少司命女神剔除神格、贬入凡间。他的本意是希望小妹少司命经过这一世的凡间生涯,能就此磨砺自身性格,修身养性,领悟出更高深的大道,再次回归仙界后能变得更加完美。怎奈少司命女神不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最终导致事与愿违 楚国少司命女神降临凡间,成为了隔壁越地的绝色佳人—西施,沦为了越王勾践复仇吴国的工具,民间更视其为祸国殃民的“红颜祸水”。最终,她被沉入江底,凄惨身亡。因而,她怀着无穷无尽的怨愤,即便魂归地府,却历经两千年而不肯重新投胎回阳间。 “唉,老弟,你如今执掌幽冥地府,替为兄好生劝劝那倔强的丫头,还是早些投胎转世、重修来生、积德行善,将来重新位列仙班,回归天庭也并非难事。想不到为兄昔日的一片苦心却反而害了她。老哥这厢拜托你在地府能照拂她一二,我可一直将其视作自家亲妹子看待!”东皇太一说罢,便给紫薇大帝深深鞠了一躬。 这天,从天宫回归地府后,丰都大帝和阎君谈及此事,这也不算什么违反原则的大事,何况答应了老友照拂少司命,就更得上心了,然而,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妥善安排她。…… “姐妹们,我们可不能应允那些狗官如此轻易便投胎去阳间,那样我们姐妹所遭受的屈辱和苦难不就全白费了吗?”四大怨灵由于怨气深重,逐渐凝聚成气团形状,其中那团最大的黑色雾气怀着满腔的怨愤,歇斯底里吼道,“想当初我何罪之有?仅仅因为我长得国色天香,那暴君就胡乱将我献于那吴王做歌姬,乃至为其侍寝,待他成功复国、功成名就后,将我利用完便沉入江底,死不见尸。” “大姐说的是啊,我当初先被那昏君、奸臣及贪财的画师所误,流放至边塞不毛之地,以和亲为名,逼我委身于那贼酋,我虽不愿,但勉强度日,不料那老贼死后,又将我转嫁于其子,其死后又将我嫁给了其孙。他们如此作为,竟是将我当作了畜牲啊,最终我不堪受辱,自尽而亡。我恨呐,这贼老天如此作贱我,竟对我如此不公啊!”那团白色雾气也回忆起她在人间的不堪往事,气得整团气体都在抖动。 “小妹与二姐生前所处年代相差不甚久远,记得我愿为司徒王允的义女,后为匡扶大汉社稷,义父巧设连环计将我献给董卓老贼,董卓老贼将我霸占许久,玩腻后因其欲招揽那温候吕布,遂又将我转送给吕布那莽夫。原以为那吕布那厮是真心待我,不料吕布又为曹贼所杀,以致小妹最终死在了同吕家家眷逃亡的路上。自始至终,我一直是他们男人之间政治斗争的牺牲品,是他们的玩物而已。我何其不甘呐!”一边红色的那团雾气谈起她生前的悲催遭遇,也是无比愤慨。 “就属小妹我生前所处的年代最晚了。起初我与那大唐寿王一见钟情,因而被册封为寿王妃进宫,不料因姿色出众被我那公公唐明皇看中欲强行召入宫中,我因怕累及家人,不得已答应那老家伙。之后,他对我也算恩宠有加,每日跳舞翻唱,这日子过得倒也自在。可惜好景不长,不久发生了安史之乱,生灵涂炭。朝堂上这些厚颜无耻的朝臣便将一切过错推到我一介妇人头上,称我为'红颜祸水',视我为'不祥之人',最终我被赐三尺白绫,自尽于马嵬驿佛堂前的梨树下。枉他们身为七尺男儿,贪图享乐、沉迷酒色,最终招致兵祸后,却将我一个妇道人家推出去平民愤,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最小的蓝色雾气谈及自己的过往,似有所触动,心中恨意难平。 “说起来,咱们姐妹四人都是苦命之人,咱们国色天香,风华绝代,本该受到人世间眷顾,却不料反招致杀生之祸,即便咱们再次入阳间恐怕也难逃厄运,所以咱们倒不如在此修炼,与那不公平的命运抗争到底。”白色烟雾再次坚定了自己的信念,姐妹四个也再次重申了不入阳间的共识。 第6章 黄泉路上 随着地府内充斥的怨气越来越重,有关四大怨灵的事情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几乎地府内所有的判官、城隍,乃至于小鬼们都知道了此事。黎判官平时为人机灵,总能想出一些让人为之眼前一亮的办法,此时,恰巧发生了魏晨宇这么一档子事,他眼珠子滴溜来回转了几下,就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精妙的主意。 “大王且请慢走,属下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料想此法应当可解决那四大冤魂的想法。倘若此法成功实施,也算是属下将功赎罪,为地府、各位上官解决了一桩烦恼。”黎判官当即叫住了急欲离去的阎君。 “哦~?你且说来听听,本王看看是否可行,如果此事可成,你当得重赏。”阎君愣了一下,便停下脚步来。黎判官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看看四下无人,便凑近阎君说道:“适才,我想到了魏晨宇,观此子虽遭受诸般酷刑,然则从未有过屈从的想法,足见其意志坚定,实非池中之物也!属下认为,欲解决四大怨灵的问题,那西施,哦不,楚国少司命女神是关键。我们需得如此如此……。大王您若认为此计可行,卑职这便前去安排。”黎判官将自已的想法和盘托出,阎罗王听罢他的计划,乍听之下觉得此法有些天方夜谭,不光大胆且很荒唐,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莫不如让他“死马当活马医”得了。 “倒也不妨一试,那你这便亲自前去安排吧。本王这里有一套百科全书,一部神龙经,一柄泰阿宝剑,此剑乃华夏十大名剑之一,这三样宝物皆得自天庭所赏赐。此番让魏晨宇那小子前去处理此事,必然经历九死一生之劫难,福祸未知,这三样宝物你可转赠与那小子,也算是对他的一种补偿吧,至于如何说,那便完全看你了。”阎罗王言罢,一挥宽大的衣袖,三件宝物转眼就到了黎判官的手上。 “属下这就去那黄泉路上找那魏晨宇小子交代办理此事!”黎判官应允一声,便化作一道烟尘就地消失。下一刻,他的身影就出现在黄泉路上。 话说另一头,两鬼差拘着魏晨宇的魂魄,为了使其屈服,锯腿、拔舌、下油锅……诸般狠活、酷刑无一不落,怎奈魏晨宇这小子“王八吃称砣”铁了心不肯低头认怂。急得二鬼差满头大汗,长此以往,他二人恐怕是不能完成上面交代的任务了。魏晨宇不仅不肯屈服他们的“淫威”,还扯开嗓门大喊大叫,要往上告状,一旦事情闹大了,他们两个必然吃不了兜着走。…… 黄泉路上,两鬼差架着被折磨得满身血污的魏晨宇,缓慢地朝着黎判官这边走来。这黄泉路一直沿着忘川河蜿蜒延伸向远方。忘川河里,血黄色的河水随着地府阴风刮过卷起阵阵波涛。河的两边分别栽种着一望无际的彼岸花,一边红似烈火,另一边则白如雪霜。 彼岸花,花开千年,花落千年,花叶永不相见,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传说很久以前,守护彼岸花的分别是花妖曼珠和叶妖沙华,它们守候了彼岸花几千年,可因为花开的时候就没有叶子,而有叶子的时候就没有花,终于有一天,曼珠和沙华耐不住寂寞,违背神的意愿偷偷见面,最终被神发觉并打入轮回,许下诅咒,生生世世它们永不能相见。后来,经历了无数次轮回以及人间苦难,火红色的曼珠沙华和纯白色的曼陀罗华终于在佛的帮助下,来到了忘川河边,它们各自守着忘川河的一边隔河相望,但却永不能相遇。 魏晨宇的注意力被忘川河两岸美丽的花所吸引,就连身上的痛楚似乎都减轻了许多。生前,他大学学的是电气设计及自动化专业,妥妥的理工宅男一枚,但他也喜欢文艺,平时研究一些玄学、易学,喜欢看一些鬼怪传记等光怪陆离的书籍,因此,他对地府的传闻也有所了解。 忘川河上有一座奈何桥横跨在河面上,桥上站立着一位风姿卓越的美夫人,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一双美目正朝着黎判官和魏晨宇这边顾盼生姿。黎判官见状,走上前去和那美妇人打个招呼。 “孟婆,许久不见,最近你还好吧?” “呦,这不是咱地府的大忙人—黎判官吗?托您的福,老身的这把老骨头还算结实。您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有何事需要老身办理?”原来那美妇人竟是孟婆,传闻中她不该是位白发苍苍的老妪吗?她知道黎判官并不轻易降临黄泉路,此番他亲自前来此处,必然是阎君乃至地府的更高层派其交代她完成某项特定任务。 “哦,此次本官奉命为地府解决一桩遗留多年的难办之事。为了方便完成此事,需要保留此子在前生的记忆,你明白该如何做了吧?”黎判官指着不远处仍旧浑浑噩噩的魏晨宇说道。 “老身省得,既如此,小子,你可直接前往轮回隧道处,我这汤水你便不必喝了。走吧!”孟婆对魏晨宇点头示意道。她是地府的元老之一,在她面前,黎判官也不敢造次。 正当魏晨宇想要沿着忘川河继续往前走时,被黎判官拦住了去路。 “某乃地府判官,阎君恩典,你可继续前往轮回隧道,由此进入阳间重新转世投胎。不过这是有条件的,你需要为地府解决一个小麻烦,地府内如今看押着四个怨气极重的怨灵,你需想办法去往她们生前所处的世界,将她们解救出来,以免她们无辜枉死。你可应允?”说完,黎判官云淡风轻地往奈何桥不远处随手一指,那处便出现了一块巨石。上面立即金光乍现,闪现出几个熟悉的名字。西施、王嫱、貂蝉、杨玉环…… “这巨石莫非是传闻中的'三生石',难道说我一个臭屌丝还能与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华夏古代四大美女有瓜葛?”魏晨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雷得目瞪口呆,他正暗自思量着,却听那黎判官又开口了。 “你小子就别想美事了,她们四个只是需要你前去解救,并非是和你缘定三生,非你不嫁的那种关系。本座送你到这轮回隧道的尽头—轮回隧道。在这期间,你可以考虑清楚,是否答应本座的要求。你若应允,我这里有三件宝物相赠,但本座事先提醒你:这轮回隧道不甚稳定,你此番前去,福祸难料!” 第7章 轮回隧道 “你们两个继续搀扶这小子往前走,本座在后边跟随便可。”黎判官了瞥一眼呆愣当场的两鬼差和魏晨宇,催促道。 他本想就此打发了两鬼差,一路上和魏晨宇说点私密话题,以掩人耳目,可他看见那小子身上被折腾得伤痕累累,半死不活的样子,而以他判官之尊和在地府的地位,他怎么可能亲自搀扶着魏晨宇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前行呢,因而他只得放弃了原先的想法。 “呃是,大人,公子请吧!”身为地府的鬼差,察言观色也是必备的本领,因此,两个鬼差见黎判官对魏晨宇这般客气,也就不再像原先那样粗暴对待他了,他俩好言请魏晨宇继续上路。 黎判官则拱拱手,向孟婆辞行,四人便继续沿着忘川河畔继续前行。魏晨宇望着河两岸无比壮观的彼岸花,内心却是波澜起伏。以往,他经常听到某某人因被某女孩甩了,想不开而为情自杀,他也为情所困想不开,但还不至于作出自杀这种蠢事,然而,他和那些自杀的哥们结局一样,也成了地府的孤魂野鬼。 他思绪万千,此时又想到了“三生石”,然而,却实在想不出为何三生石上没有出现魏佳霞以及其它和他缘定三生的女孩名字,想必魏佳霞不是他命中缘定的女孩,那么他们闹得俩不欢而散也是必然的结局。 然而,古代四大美女的芳名出现在“三生石”,黎判官又说她们几个和他不是缘定三生那种关系,那么他和她们之间又是一种什么关系?仅仅是拯救者与被拯救者的关系? 想想也是,他不过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无名小卒,一个屌丝,怎么还能想着和那几个风华绝代,名留青史的大美女扯上什么关系呢? 黄泉路上的风景美则美矣,然而这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一种无比凄惨,令人心惊的美,只有人的生命走到尽头,来到地府后才能见到这罕见的一幕,不免令人心生唏嘘。 他想了这么多,也有很多疑问想要询问黎判官,但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就这么由着两个鬼差拖着前行,他则一路欣赏忘川河沿途的风景。 一行四人一直沿着忘川河行走,远远看见了一座高台,上书:“望乡台”三个大字,这便是阴间死去的灵魂在即将告别人前世人间的最后一环了。魏晨宇本想着上前去看看,远远眺望一下阳间故乡的道路,但想到两年前一次意外的交通事故导致了他父母的意外身亡,他在前世已然是无父无母,了无牵挂了,也就打消了驻足观望的念头。 他们四个接着往前没多久,就看到远处一团不停快速旋转着的灰色气团柱子,它宛如一条龙卷风一般蔚为壮观,与之相比,人的身体就如蚂蚁一般渺小、微不足道。 “好了,这便是入阳间转世的通道—轮回隧道了,如何,你想好是否答应地府的要求了吧?”四人靠近轮回隧道,黎判官满怀期待地看着魏晨宇道。 “好,我便答应此事又何妨!”魏晨宇望着这翻滚旋转着的轮回隧道,内心澎湃,跃跃欲试。有些人往往总是最憧憬那种未知而又危险、刺激,充满挑战的事情,他貌似就属于这种人。何况,他不如此选择,那就得继续呆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府,也不知道何时是个头。眼见这小子终于接受了他的计划,黎判官内心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俩个就到此为止吧,可以就此回去复命了!”黎判官挥挥手,示意两名鬼差速速离开,他还有话要亲自交代给魏晨宇。 “是,属下告退!”两名鬼差恭恭敬敬给黎判官躬身行了一礼,身形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三样宝物,你且拿去收好。记住,务必不要轻易展示于他人,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黎判官轻轻挥手,袖子一甩,魏晨宇的手上多了三样东西:一套百科全书,一本神龙真经,一柄剑身刻有“泰阿”两个篆体字的宝剑,这正是阎罗王让黎判官转交给魏晨宇,帮助他完成任务的三样宝物。 “多谢判官大人赐宝!”魏晨宇此前对地府虐待他还有颇多怨念,心中有口恶气难以发泄,但从黄泉路一路走来,孟婆、黎判官都对他不错,现在,判官又给他三件宝物防身,这已经算是对他很不错了,他又何必耿耿于怀呢?于是,他也就想开了,学着两名鬼差,给判官大人鞠了躬便转身准备跳入轮回隧道。 “等等,本座话还未说完呢?你这么急干嘛?”黎判官没好气地打断了魏晨宇。 “判官大人还有事?”魏晨宇被黎判官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旋即又转过身看着他。 “你就这么带着三样宝物?本座先前已经和你说了,这轮回隧道有方向截然不同的正反旋风,其能量非常不稳定,待你跳入隧道轮回的过程中必然遭到这两股旋风的巨力撕扯,那时宝物必然会遗失!”黎判官一边说,一边从自己的手指上脱下一枚刻有一只精巧雄鹰的戒指,随手扔给了魏晨宇。那戒指自动佩戴到了魏晨宇的右手中指上。 “此戒指乃为空间法器,其空间大小,容纳多少器物就看你小子轮回后对神龙经的领悟、修习程度了。你现在可以喊一声'收',便可将此三样宝物收入戒指收纳起来,反之亦然。你可明白?”谁让自己喝酒差点误了这小子的卿卿小命呢?终究是感觉自己对他有所亏欠,这戒指算是对他的一番弥补吧,黎判官如一位长辈一般对魏晨宇谆谆教诲。 “小子再次谢过判官大人的赏赐,大人您实在是太客气了!”魏晨宇看着手上的精致戒指,把三样宝物收入其中,挠挠脑袋,还觉得不好意思。 “对了,你轮回过去阳间后,一定要记得千万不要随意改变历史,否则,必然会遭到天道的反噬。一旦天道反噬于你,后果不堪设想!”黎判官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无比凝重地又叮嘱了魏晨宇一句。 “哦,后果?会有何种后果?”魏晨宇一头黑线,现代人若是穿越到古代,那肯定是凭借着自己后世的知识积累,对古人进行“降维打击”啊!这不让随意改变历史,这还搞啥子嘛! “天机不可泄露也!好了,本座言尽于此,你去吧,祝你一路顺风!”没等魏晨宇回过神,黎判官挥挥衣袖,他便被卷入了轮回隧道。…… 第8章 初临槜李 魏晨宇的身体轻飘飘地黑暗、深邃的隧道深渊里飞行,时而又被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拉扯着,搞得他痛不欲生。…… “我的浩儿啊,你怎么舍得丢下阿父阿母就去了啊!”一阵凄惨的嚎哭隐隐约约传到魏晨宇的耳朵里,使得他醒过神来,眼皮子动了动就缓缓睁开了双眼。 “窝草,这什么情况?”魏晨宇看见自己的身体躺在一具粗糙的木质棺材内,这场景和后世江南农村人过世后举行的丧事何其相似。 “这黎判官搞什么飞机?老子好不容易再次投胎入阳间就被弄进棺材了,这还有天理吗?真是晦气!”看这情形,摆明了就是江南农村办丧事的熟悉场景,魏晨宇气得差点吐血三升。 棺材被停放在一扇门板上,门板下面垫着两张木质矮桌,棺材靠近“尸体”头部一侧前放着一张矮桌,上面供着书写有“子王浩之灵位”六个篆体字的木质灵牌。木牌前一共排列着三只陶罐子,中间一只陶罐子内插着三根燃着的香,左侧一只罐子内放着几个干瘪的桃子,右侧的那只罐子则放着半只白煮鸡。 再看周围,大大的白布幡使得棺材与外界空间隔开,使得里面光线显得有些昏暗,但外面女人们悲悲切切的哭啼声却清晰可闻。 “王浩?谁叫王浩?我吗?”魏晨宇暗自寻思着,却被一阵尿意憋得坐起来,一手扯开了布幡的一角,急着要爬出棺材跳下去小便。 他这一动可不得了,一边盘腿坐在地上,身着缟素白衣,正哭得稀里哗啦的两个女人给吓得立刻停止了哭泣,她们两个瞪大了通红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魏晨宇。 其他男女老少也顺着她们俩的目光看到了从棺材里爬出来的魏晨宇,顿时,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啊,诈尸啦!王浩小子死而复生了!”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随后,不论男女老少都是一副见了鬼的恐怖表情,大伙都恨不得自己多长了几条腿,一股脑儿朝屋子外面跑出去。 没过多久,拥挤的简易灵堂就剩下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是一位看起来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长着一张粗糙而又略显黝黑的国字脸,眉毛很浓,他的眼睛沧桑而有神。其中一位女子长得和那男子有着七八分相像,只是年纪要比他年轻得多,看着只有二十多岁,典型的江南小家碧玉型小少妇,修长的峨眉,挺翘的鼻梁,樱桃小嘴,可惜鹅蛋脸上长了一些雀斑,影响了她的姿容。 另外一名女子则要比刚才这名女子年长,大约比那名中年小不了几岁,她皮肤粗糙,眼角的鱼尾纹也已经清晰可见,平滑的额头上更是刻着几条水波纹一样的皱纹,这是岁月留给她的痕迹。 “儿啊,你没死啊!这该是上苍垂怜,保佑我家香火得以传承!”那年长的女子看到王浩(魏晨宇)跳下棺材,不似其他人那般惊惧,反而是泪眼婆娑地看着他,一把将他拉入怀中抱头痛哭。王浩被弄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老婆子,你还哭啥呀,儿子没死,我们不该高兴才对嘛!你这哭哭啼啼的,不是触霉头嘛!”一边的中年男子说着狠狠瞪了那中年妇女一眼。 “是啊,大嫂,大哥所言极是,如今浩儿安然无恙,这便最好了,咱们还是快些把这灵堂里的一切撤走吧,免得不吉利。”那年轻少妇也附和道,顺便以宽大的麻衣袖子抹了把眼角的眼泪。 魏晨宇的头一阵疼痛,这具身体的原主因病而亡,年仅十四岁,他的记忆倒是没有完全被抹除。地府以及黎判官帮助他还阳,搞了半天不是重新投胎,而是灵魂占据了这个叫王浩的少年身体,那就算“魂穿”呗。 此刻,他与这具身体前主人的记忆已然在慢慢融合,他以后便不再是魏晨宇,而是王浩了。眼前的这三人,那中年男子便是他的便宜老爹—王鸿,那年长的妇女是他的母亲沈氏,那少妇是他的小姑王张氏。 最令魏晨宇(王浩)觉得离谱的是他穿越的年代不可谓不久,时下正是公元前498年,也就是周敬王二十二年,这个地方是春秋时期南方偏远小国—越国的槜李邑西南郊外农村的一个小村庄,名曰:王家村。 这剧情还真是有够狗血的,前世他是农民,靠着自已的勤奋学习考上名牌大学,走出了江南农村,这回穿越后,他又跑到2500年前隔壁槜李(后世的浙江省嘉兴市)当农民,这对于完成地府交代的拯救大美女西施的伟大任务那可是大大的不利啊。 “阿妈,我想去尿尿!”王浩挣脱了他母亲沈氏的怀抱,穿上麻木鞋子跑到房子外面的一角,迫不及待地褪下裤子小便。他的父亲王鸿则是喊住了刚才被他吓跑的村民,告诉他们王浩真的没死,让他们帮助撤掉灵堂里的布置。 夕阳西斜,染红了天边的云彩,2500年前的江南小村庄,山清水秀,家门一条水流潺潺的小溪经过,小溪边生长着一排排柔美的垂柳。家里的房子是一座茅草屋,准确地说,它只有屋顶上覆盖着茅草,屋子的骨架则是木制结构,而其墙壁是采用泥巴糊起来的,颇有一种原始社会小村落的既视感。他在前世去过一次苏州的穹窿山,它的半山腰上,有一座春秋时期兵圣孙武居隐居期间的茅草屋就是这种风格。 夏日里,天气有些湿热,王浩蹲在清澈的小溪边,刚想双手捧起溪水洗把脸,不经意间,却在水面上看到了自已容貌的倒影:那是一个皮肤略黑而又身材干瘦的少年,尚且不及束发之年,他浑身上下一副粗麻布的短褐装扮,上身着短褂,下身穿裤子。他的手臂上纹着蛟龙图案,手脚都比前世二十多的身体都小了许多。 往脸上抹了一把清凉的溪水后,王浩感觉一下子凉快了很多,喝了一口溪水,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甘甜味道。随后,他就开始考虑起如何在这种环境下,开展自己的营救计划,他有一种预感,这将是一个无比漫长而又困难重重的过程,甚至历经几番生死磨难。 王浩正聚精会神思索着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动作时,忽然,靠近一棵柳树边的草丛剧烈地颤动,他回过神来定睛看去,原来是一位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正鬼鬼祟祟躲在那里看着他。 第9章 青梅竹马 “谁?谁在哪儿?”王浩朝那棵柳树的方向吼道。古人是否都是满口“之乎者也”,王浩也不太清楚,他就这么满口白话,也不知道春秋时代的古人听不听得懂,但让他讲文言文,他还真得头疼得脑壳抽筋。 “浩阿哥,是奴家,赵……莹。吾听得村里说你没死,又活过来了,想着过来确认一下。如今看到你真的无恙,如此便再好不过了!”那少女带着一丝惧怕和羞怯,结结巴巴说道。 按照王浩现在所融合的这具身体前主的有限记忆,赵莹便是和他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同村少女,今年才十三岁,但古人向来成婚较早,因而这个年纪不算小了。 赵莹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只是两家父母的约定,只有到了赵莹满了十八岁,他们两人才可以正式成婚、圆房。一则是由于王浩年幼时候得过癔症,后来虽有所好转,但仍旧留下了些许后遗症;二则赵莹父母在万般无奈地情况下才答应将女儿许配给有些轻微痴呆,说话结巴、不利索的王浩。之所以将成亲的时间定得那么久,也是考虑让两家有足够的缓冲时间来考虑清楚此事。 以王浩来看,这具身体的前主人还真就未必能配得上赵莹这个小妮子的花容月貌。她虽然只有十三岁,没有完全长开,却是肤若凝脂,肩若削成,腰若约素,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如同瀑布般自然下垂,靠近发梢大约三分之处用粗麻布扎成一个宽松的大马尾。一身两袖宽大的灰白色麻布交领右衽曲裾裙以白色麻布腰带束缚住,尽管上面有一两个补丁,但洗得非常干净。她那小巧的瓜子脸上,蛾眉弯弯如月,一双桃花眼中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明眸皓齿,朱唇轻启,当真美颜不可方物。 王浩直勾勾地看着她,想不到如此荒凉、穷困的小山村,竟能有如此美丽动人的佳人,他的眼睛下意识跟随着她身形移动的方向。 确认王浩真的没事,赵莹才从柳树边跳出来,俏生生地站到王浩的面前,朝王浩露出了灿烂如花的笑容,脸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大概是这贼老天觉得前世亏欠我太多,让我的一片真心付诸于一个本就不属于我的劈腿渣女身上?这回又赐给哥们一个“小可爱”把我前世所受的委屈找补回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这么美丽动人的妹子还真就不一定属于他了,然而他也已经不是这具躯体的前主那个废柴,他发誓一定要让小赵妹子成为他的妻子。 这个村子之所以叫王家村,那是因为这里这个村子除了外村讨过来的娘子(媳妇),其他几乎都姓王,但唯独赵莹家例外。 据王浩的阿妈从小道消息了解到,赵莹家原本是从遥远的北方大国,也是这个时代诸侯国中的霸主—晋国逃难而来,那个时候,正是王浩的毛脚岳母—赵莹的母亲和她爹抱着襁褓之中嗷嗷哭啼的小赵莹一路南逃,直到逃到这个小村子一家人才隐居下来。 而赵莹本该有个双胞胎姐姐,只是在逃难的时候,被怀抱着这个可怜孩子的赵莹他爸给不慎弄丢了,那男人直到现在都一直为此耿耿于怀,自责自己的无能。这些年,他们夫妇也一直在悄悄打听大女儿的下落,但却是杳无音讯。 赵莹跟她阿妈的姓,而她的阿爸姓李,这王浩从前任身体主人的识海内调出来的有限信息。靠,难不成春秋时期也有做上门女婿一说?王浩倒有些狐疑了。 也正是赵莹一家属于“外来户”,言行举止特立独行,就连赵莹和她阿妈的穿着、打扮不同于越国本土女子,倒更像是中原地区各诸侯国女子的打扮,因而他们一家在村子里才显得特立独行,因而,除了王浩父母,其他村里人都企图孤立赵莹家,不愿意搭理他们,即便是和赵莹同年龄的少男少女乃至更小一些的孩童都可劲儿欺负赵莹。 村里还流传着一个难辨真伪的小道消息,说:赵莹家在北边极有可能是大户人家,看赵莹阿妈的举止、谈吐就能看得出来,她绝非是普通的农妇可比拟的。那么问题又来了,他们放着北边超级霸主—晋国的丰厚家世不要,一路逃到这个偏僻小国—越国的荒郊野外,真就是像他们自称的那样来避难的?不尽然吧!村里人甚至怀疑赵莹一家是在躲避某个不得了大势力的追杀才流落至此。 总之,以上种种都是导致村子人对赵莹一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原因,这也是赵莹父母无奈之下,同意将如花似玉的赵莹嫁给半痴傻的王浩,愿意和他家密切来往的原因。 王浩家之所以不介意和赵莹家来往,那是因为按照以前的王浩那有些痴傻的德行,在村里基本上没可能讨到娘子,这就让王浩的阿爸阿妈急坏了,家里就王浩这一根独苗,若是别人家的女人都不愿意嫁到他家,这岂不就意味着他老王家要绝后了? 仇人追杀不追杀的都是小道消息,没影儿的事情,古人曰: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相比于这些子虚乌有的仇家追杀,他老王家传宗接代才最重要,因而,从小王浩和赵莹就只有彼此作为玩伴,形影不离。王浩痴傻是痴傻了些,可他对赵莹也真是好得没话说,家里有什么好吃的,他即便是自已舍不得吃,都要偷偷拿出来给赵莹吃。 小时候,每当看到其他孩子欺负赵莹时,王浩即便不顾自已挨打,也要将赵莹如老鹰护小鸡一般护在身后。好几次,他都因保护赵莹而被打得头破血流。 “哦,原来是莹妹啊。吾当是谁呢!放心吧,你浩哥没事!不会你阿妈让你看看吾死了没有吧?”王浩突然来了兴致,想要逗弄一下这个小丫头,只见他一脸坏笑地看着赵莹。 “哪有啊,你怎么能将吾阿妈想得这般不堪啊!既然你没事,那吾就放心了!”说着,赵莹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脸色立即“晴转多云”,嘟着小嘴,一脸不开心地转身想要离去。 “哎呀,和你开个玩笑啊,那么当真作甚!好啦,别不开心了,哥送你回家。”看着那即将远去、亭亭玉立的背影,王浩大呼不妙,立即改口说道。 “哦,好啊,那一起走吧!”赵莹听王浩这么说,立马转过身又朝王浩走来,俏脸上再次露出灿烂的笑容,看得王浩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第10章 家徒四壁 王浩看着笑盈盈的小丫头,走上前去牵起她的纤纤小手,心情无比畅快,两人一起沿着乡村小路,一路欣赏着村里的秀丽美景朝着东边赵莹家走去。 “你笑起来真好看,像春天的花儿一样。把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忧愁,统统都吹散。你笑起来真好看,像夏天的阳光,整个世界全部的时光,美得像画卷。……”佳人相伴,美景在畔,王浩忍不住轻声哼起了小曲。 “阿哥,你哼的甚小曲啊,奴家如何听不懂啊?吾总感觉汝此次活过来之后,变得与以往有所不同矣!”一边的赵莹听着王浩愉悦地哼着歌,虽这歌词她听不太懂,但大体感觉是在夸她美丽,脸上带着一抹羞涩的红晕,但实则内心是一片小欢喜。 “哦,是吗?有何不同之处,吾怎未有觉察到?”被赵莹一说,王浩愣住了,他考虑的是自己是否哪里举止太过突兀,以至于让这个时代的人很容易就看出怪异之处,这对他以后生存在这个世界恐怕会不利。 “吾感觉此次醒转后,汝言语不再如以往那般结巴,亦不再痴傻,便如换了个人一般,反正感觉很奇怪便是了。”赵莹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浩,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那吾便不瞒莹阿妹了,实则吾此次确实已然死去,然则,待吾到了那恐怖阴森的阴间,有人痛斥吾之不负责任,其曰:汝抛弃父母、未婚之娇妻,独留伊人在世间孤苦无依,忍辱独活,待来日,复有何面目与其相见!阴间此时不留尔,归去兮!等吾醒来后便成这样了,此乃上苍不教吾负汝也!”说罢,王浩自己都感觉很怪异,他拽起了不正宗的文言,也不知道赵莹是否能听懂,但总得尝试一把,让自已逐渐彻底融入这个世界。 赵莹则有些将信将疑,古人对上苍保佑、眷顾之类是很相信的,她姑且相信了王浩的说辞,对于自己在他的心目中竟占据着如此重要的地位也是很开心的。 南摩阿弥陀佛,对于糊弄如此单纯、美丽的小白花,王浩内心颇感罪孽深重,然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路上,王浩看到村里不论男女老少都是短发装束,不仅如此,此刻大概是正值炎炎夏日、酷暑难耐的缘故,男人们皆是光着膀子,赤裸着上身,露出背部那精美的蛟龙纹身,有很多汉子剃着后世常见的那种板寸头,还有不少中分头的。观他们的穿着,都是短褐装束,和他自己一般无二,这倒与穿越来之前,他印象中春秋时代身着交领右衽深衣,腰带舒服,长发以玉簪高高束成发髻的刻板印象截然不同。 这就奇怪了,难不成,历史剧与史书中的春秋时代古人造型都是骗人的?他正低头沉思着这个问题,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被轻轻地拉了一下。 “嗯~?”王浩马上回神来,原来不知不觉两人已经携手走到了赵莹家,那小妮子正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一脸期待。 “阿哥,吾家到了,要不,汝进去小坐片刻?”她是鼓起勇气说出了这番话,就看王浩怎么说了,毕竟两人还未正式成婚,而春秋时代的古人颇讲礼仪,贸贸然上人家未出阁的女孩子家串门,这成何体统?就算是名义上的未婚夫,也得遭到村里人的口诛笔伐。 “啊,如此对汝之名声不好吧,算了,吾还是不进去了,吾阿爸阿妈尚等吾归家吃夜饭了。汝且先回去,来日方长!”王浩不是迂腐之人,但他在乎赵莹的名声,再者,他有些畏惧那个颇具风韵的美颜“毛脚丈母娘”。 “好吧,那吾进屋了!”看着赵莹娉娉婷婷离去的曼妙身姿,王浩不由得叹了口气,离成婚尚有五年时间,这五年何其漫长哉,鬼知道这中间会不会出什么变故。…… “臭小子,你死哪儿去了?害的吾和你阿妈一顿好找,身体刚好转一些又到处乱跑个甚!”王浩刚从赵莹家走到自家门口,就见他老头子黑着脸,眼里露犀利的目光射向他。 “这老头,吾儿病才刚好一些,你又冲伊吼什么?有话就不能好好说!浩儿,别搭理这老头子,跟阿妈进去吃夜饭!”正当王浩愣在原地,不敢进门时,他阿妈出门替他解围了。王鸿只得冷哼一声,随即头也不回进屋了。 看来春秋时代,女子的地位也尚可,至少比被“三纲五常”牢牢束缚住的宋代及其以后的朝代要高得多。虽然,王浩对这个时代和家庭还很不熟悉,但严父慈母的家庭氛围依旧让感觉十分温馨。 只是这个家穷得真可以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了。破旧的茅草屋,屋顶都是用茅草遮盖的,王浩敢肯定,这样的房子下雨点必然严重漏雨,甚至到处漏水。那土黄色的泥糊墙壁,如果来个一场大雨,必然大有垮塌的风险。 此刻,已然是日入酉时,该当吃夜饭的时间。王浩跟着他阿妈来到一间简陋的房间,潮湿的泥土地面上布满了斑驳的苔藓,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张粗糙、歪歪斜斜的矮桌上摆着两个陶罐,一个罐子里盛放着半罐子不知名的野菜,没有一星半点油水;另一个罐子里装的是一块鸡肉,一看就知道只是扔进水里煮熟的那种。另外,三盏各有缺口的陶碗内各盛有小半碗掺杂着外壳的稀饭。 就是这么破旧的茅屋,也就只有四间屋子,屋子的前面,靠近小溪的地方,是一座低矮的鸡舍,里头总共就养了5只鸡。茅屋的西边、后面生长着一片茂密、苍翠的竹林。进入前,王浩已然对自家的全貌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浩儿,愣着作啥?赶紧吃饭,不然就凉了!”王浩阿妈沈氏见儿子傻愣愣不动,手执箸(筷子)指着桌上的饭菜,满脸慈爱之色地对王浩说道。 “啊,哦,好……”王浩盘腿坐在地上,用竹箸别别扭扭地夹了一把那不知名的野菜放进嘴里咀嚼起来。顿时,他感觉一阵蛋疼,除了苦,这菜根本就没有一点其他味道,就如喝中药一般,他差点没忍住一口喷出来。接着,他又夹起另一个陶罐中的那块鸡肉,一点咸淡味道没有,还异常腥,对于他一个前生尝过美味佳肴的现代人而言,这简是直难以下咽! “呃,阿妈,吾家有食盐否?这二道菜味道太淡了,吾取些盐来调味!”王浩挠挠头,尬笑道。 第11章 致富计划 “有的,便在那边的陶罐内,你自去取来就是了。”沈氏觉得她这儿子自打复活过来以后,行为举止甚是古怪。以他们家这种穷困潦倒的家境,能吃上鸡肉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以往王浩看见这等好事必定是狼吞虎咽,都能多吃几碗粥,如今他倒好,一副难以下咽的样子。 不过她向来宠爱自家这个独子,视其为自已的“命根子”,他要蘸着盐巴吃,那便随他去吧,家里的盐巴虽然就只剩下了两块,但省着点吃的话,好歹也还能吃些时日。于是,她就顺手往墙角那张摆放着一堆破旧陶罐的矮桌一指,随后又自顾自喝了起粥来。 王浩听她一说,就迫不及待地窜到那堆罐子边,他仔细找了一阵,终于找到半个破旧罐子,那罐子底部放着两个鸡蛋大小,颜色暗黄的半透明疙瘩,王浩掏出一块,用舌尖舔了舔。 “哇噗……”一股又苦又涩的味道自舌尖味蕾迅速传达到脑神经,王浩马上条件反射般一口吐掉,这是食盐?有没有搞错,这玩意儿根本就是看着像有毒的,不然怎么可能是这种颜色。 最终,王浩还是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饭桌边盘腿坐下,硬着头皮夹起一小箸野菜,如老牛吃草一般咀嚼起来,随后他又喝了一口粥,粥里残存的粗糙黍米外壳刮得他舌头生疼。 王浩从未像现在这么觉得吃顿饭是如此痛苦、漫长的一个过程,他是硬着头皮,强迫着自己一口一口艰难地吞咽下去的,而一边王鸿老两口却吃得津津有味。 这饭菜也太难吃了,在后世乡村,圈里养的猪吃得都要比这强不知道多少倍。王浩想着,他必须得想想办法改变这一状况,不然长此以往,不要说拯救西施了,他自己都要“翘辫子”了。《汉书.郦食其传》有云: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由此可见,吃饭对于人的重要性,倘若吃都吃不好,那其他也都是白扯。 一家人一起吃完了这顿夜饭,王浩起身收拾盏、箸,将它们摞起来拿到屋外的小溪边,蹲下身用干瘪的丝瓜筋蘸着溪水轻轻浆洗起来。仲夏时节,天色黑得较慢,不久他就刷完了碗,站起身观察周围的环境,这一大片连绵不绝的苍翠竹林挡住了炎炎夏日,给王浩家里带来了不少凉意。 王浩琢磨着,晚上必须得趁着夜深人静,从黎判官给的储物戒指中掏出那套百科全书,尝试从其中找到一些关于春秋时代越国普通农村百姓衣食住行方面的知识。虽说他生前也研究过一些相关的历史,但春秋时代相距他前世所处年代足足有2500年之久,史书上对这段时间的历史时间记载也非常有限,因而还得借助“外挂”才能赢得先机。 天气炎热,在外面才站了不久,王浩头上便出了不少汗水。他捧着洗刷好的碗盏,来到了伙房,它是这个时代用来烹煮食物的地方,也就是他们一家三口刚才吃饭的地方,刚才他急着吃饭也没来得及细看。地上有一个剩着残余炭火的火坑,坑的四周用小块石头垒砌而成,形成一个圆形的低矮围墙,烧火的时候,它可以将火堆围起来。房间的木制横梁上则悬挂着三根绳子,分别吊着一个灰色陶罐的三只耳朵,使得陶罐可以悬挂在火坑之上煮水。 这个时代不像后世那般晚上灯红酒绿,夜生活丰富多彩,即便是农村也有电视、电脑、手机可以看到各种各样节目、信息,它是真的令人感觉到无趣,就连简单的娱乐活动都没有。到了戌时,村里的人们都已然吹灭烛火,安然入睡。 对于来自后世,习惯了在空调、电扇下吹着凉风入眠的王浩来说,这个夜无疑是燥热、难熬的。既然辗转难眠,他索性也就不急于睡觉了,悄悄关上房门,插好门栓,他迅速从戒指内取出《百科全书》,开始翻阅起他想知道的相关内容来。 “原来这个时代普通人家使用的盐均是粗盐,不光难吃,还可能有毒。”王浩翻着《百科全书》生活篇,喃喃低语道。这个时代只有贵族阶层才有机会吃到细盐,而且它的纯度远非后世的精致、雪白的细盐所能比拟的,即便是如此,它的数量也十分稀有。 此外,王浩还查到了一篇《左传.哀公七年》的史料,它提到春秋时代,地处偏僻东南角落,远离中原各大诸侯国的吴国、越国,由于气候潮湿,多有毒虫侵害,且两国百姓时常与河、湖、海打交道,因而他们都习惯于将头发剃短,还在身上纹有蛟龙图案,将其作为图腾来信仰。 忽然,王浩的脑袋里一瞬间便来了灵感:粗盐提纯,这应该可以作为他发家致富计划上的一环,毕竟春秋时代所处的年代太早,各国王公大臣、士大夫还没有完全意识到食盐对于普通百姓的重要性,因而也没将其收归官府所有。 断发纹身固然是吴越之地特有的习俗,但纹身对于注重外貌的年轻阿姊、阿妹们,那简直堪比受刑,发型设计、服装设计也是一条赚取钱财的好路子。 春秋时代,民间已经开始酿制黄酒、米酒等饮品,不过那也仅仅是处在最初的尝试阶段,它们的口感、品质等都远远达不到后世酿酒的水准。王浩想着自己完全可以收集所需要的粮食,凭借《百科全书》上酒水酿制的技术酿制出好喝的酒水。 调料也是春秋时代乃至它后世数百年内均尤为缺乏的物资,这时代连食盐都紧俏,更别提尚未出现的白糖、蔗糖了,酱油、辣椒、食用大豆油都未曾现世,而制作它们的材料、技术,《百科全书》内生活篇都有记载,这让王浩越看越热血沸腾,这不是老天赏饭吃又是什么呢? 然而,王浩又回想起当时在地府的轮回隧道边,他临转世前一刻黎判官叮嘱他的一句话:千万不要随便改变历史,否则必遭反噬。这就有些让他头疼了,好比身边放着一个绝色美女,却无法碰她,看得到摸不着。 那么,利用《百科全书》让本该在后世面世的物品提前问世,这算改变历史吗?如果算,他又会遭到什么样的反噬?唉,想想都蛋疼。王浩最终还是决定,从次日起冒着遭受反噬的风险尝试一把。 除了想出并实施致富求财的计划外,他现在这具羸弱的身体也是时候该改造了一下了。 第12章 名剑传说 王浩还有一个疑问一直萦绕在脑海里,那就是春秋时候的古人到底是不是出口便是“之、乎、者、也”,按照他以往触碰的史料,似乎都是以文言文形式记录的,然而,今天自他穿越过来一直到晚上,所碰到的事实又不是那么回事,这就让他困惑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儿呢? 等到他怀着迫切的心情翻到《百科全书》语言篇的时候,谜底马上就揭开了,原来文言文只是古代上流社会后来为了正式记录历史上发生的事件而采用的一种颇为正式的文体,普通的黎民百姓在口头沟通时,并不采用文言文。何况,吴越地区不同于中原各大诸侯国,这里地处偏远,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也逐渐形成了自家独特的文化、语言,吴侬软语的吴越语系就是便是其中的产物。 虽然,春秋时代的越国语言与王浩前世所处的江南地区民间语言有比较大的区别,但大致也还能听懂。 “不是使用文言文便好啊!”看到这里,王浩终于放下心来,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不然,让他天天见人张口就来“子曰、……乎?”,那不得舌头打结,口吐白沫吗? 随后,王浩又从戒指中取出了那把传说华夏十大名剑之一的泰阿剑,仔细端详、把玩。 该怎么形容这把名剑的外形呢?记得他生前由于喜爱历史,曾经前往位于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的绍兴历史博物馆,里面的展馆陈列着一把越王勾践剑的样本,两把宝剑的外表竟然出奇的相似,它们没有后世大唐以及其他朝代的宝剑那么长,持在手中也觉得很轻巧,光看它的外形,让人觉得其朴实无华。 此剑通高55.7cm,宽4.6cm,柄长8.4cm,重量不到1公斤,从其本身纹饰来看,剑身以黑色菱形几何暗格花纹为主,剑格镶有蓝色琉璃和绿松石做装饰,剑首的内部则刻着11道细密的同心圆。它通体寒光闪闪,毫无锈斑,按照王浩的猜想,除了其本身做工精良,它之所以能千年不锈,必然是剑身经过了特殊处理,再配上黑色木质剑鞘,基本做到了与外界隔绝。 根据文献,此剑出自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一代铸剑开山鼻祖式人物,传说欧冶子奉越王允常,也就是勾践的老爹之名,一共铸造了五把名剑,这五把名剑一经问世即名满天下,它们分别是:巨阙、鱼肠、胜邪、纯钧、湛卢。其中,鱼肠和巨阙均是短剑,湛卢和胜邪最终到了吴王阖闾手中。 泰阿剑,又名太阿,亦属华夏古代十大名剑之一,它是越国欧冶子和他的女婿—吴国铸剑名师干将联手所铸造。 史上多有文献记载之,例如:《战国策》记载“韩卒之剑戟……龙渊、太阿,皆陆断马牛,水击鹄雁,当地即斩坚。” 关于王浩手中这把太阿剑的传说和故事源远流长,它的制作过程也颇具传奇色彩,直至两千多年后的后世依旧为人所津津乐道,更因其锋利无匹,神秘莫测而闻名于世,被誉为天下“第一剑”。 泰阿剑在华夏古代十大名剑中排名第三,被称为:威道之剑,只有依靠持剑之人内心之威,方可激发出其威力。昔年,欧冶子尚未铸成此剑,而其剑气早已存于天地之间。 根据《越绝书》记载,春秋时期,诸侯霸主—晋候听闻楚王得到了太阿,索要不得率领大军攻楚,一路长驱围困楚国国都—郢达三年之久,就在楚都粮草告罄,危在旦夕,楚王准备引剑自刎的千钧一发,一团磅礴剑气激射而出,城外瞬间飞沙走石,遮天蔽日,似有猛兽咆哮,晋军兵马大乱。片刻之后,晋军一边旌旗倒地,血流千里,全军败退。 事后,楚王召来楚国着名相剑家—风胡子询问原因,其曰:太阿乃是一把威势之剑而内心之威方为真正威,大王身临逆势而威武不屈,此为真正的卓越表现,正是大王内心之威,才激发了太阿的剑气之威! 公元前318年,楚国名将,西楚霸王项羽的祖父项燕率军与赵国作战,大败赵军。此后,太阿宝剑成为楚国的镇国之宝。 到了战国末年,随着秦皇扫六合一统天下,这把王者威德之剑也辗转流落到了秦始皇手上,成为其佩剑,始皇帝嬴政对其甚为喜爱,乃至于其死后,也将太阿作为陪葬品埋入了地宫,此事《史记.李斯列传》内有所记载。 秦朝灭亡后,楚汉相争,项羽火烧阿房宫,传闻其盗走了地宫的宝物,用十万人力之众也没将地宫中的宝物拉完,便重新关闭了地宫的机关,并画下地宫地图,并委托当时着名的铸剑大师—欧冶公将太阿一分为三,重新铸造得逐日、奔月、追星三剑,地宫的地图也被分为了三份,分别被藏于这三把剑之中。据传言,唯有聚齐三把剑,方可拼凑出完整的地宫地图,找到宝藏所在。不过这只是民间传说,不足为信。 《汉书.福梅传》曰:倒持泰阿,授楚其柄。指倒拿着剑,把剑柄给给别人。比喻把大权给别人,自已感受其害。 关于太阿的传说,后世文人墨客纷纷吟咏:唐代诗人王之涣的《登鹳雀楼》云:“太阿宝剑依法追究,千里澄江似练。”,南宋诗人陆游《秋叶将晓出篱门迎凉有感二首》云:“太阿倒持凭君试,为问江头早晚潮。”这些句子都展示了泰阿剑的辉煌地位和神秘气息。 王浩一边翻阅着《百科全书》兵器篇,一边正反面翻来覆去仔细观察着这柄传说中可遇而不可求的神兵利器,怎么看都觉得它平平无奇。这可就奇怪了,按照史书记载,只有主人的内心之威,方可激发太阿宝剑的威道之气,王浩猜想应该是他自己太过平凡、普通,导致太阿瞧不上他这个现在的主人,不屑于认主。 “靠,还敢鄙视老子,可恶!”王浩对着太阿的剑身“呸”了一口。不过,这应该只是其中的原因之一,按理说这样的宝剑,必然是具有它自身之灵气的,甚至,它有自已的器灵也不一定,就如人由三魂七魄组成是一个道理,然而,现在的太阿除了锋利一些以外,就是一件死物,一点灵气都没有。 “会不会是它的器灵回到了当年欧冶子老爷子将它铸成的地方了?”王浩突然间又想到了这层。 第13章 神龙真经 “唉,也不晓得欧冶子老爷子这个时候还在不在世,要是能和他见上一面,那就能知道太阿剑现在的状况了。”王浩一厢情愿地想着这种“美事”。且不说欧冶子大师是否还活着,即便是在世,他一个被困在越国穷困农村的潦倒小农民,如何能机会碰到行踪不定的欧冶子? 按照历史资料记载,欧冶子老头的生活年代约为公元前560年~公元前510年,去世的时间不早于公元前510年,也许还有机会萍水相蓬,实在不行不行的话,那碰上他女婿和女儿—干将、莫邪也成啊,不王浩过这也就是想想,一切就看天意了。 良久,王浩将太阿剑收入黑色木制剑鞘,收回到戒指中,随即又掏出《神龙真经》研究起来,这本书的封面上印有九龙在天的图样,就是九条龙在天空中翱翔、嬉戏。翻开经书,它的前面有一页关于这本武学宝典的简短描述,大致是说的是它的起源,是有前辈大能根据九条龙所具有的神秘力量所创造出来的。 此经书分为上、下两部分,上半部为内功基础,下半部为武功招式。其中,内功基础又囊括了:练功心法、修炼层次,修炼层次共有九个,即:筑基、炼精、炼气、炼神、炼虚、炼性、炼意、炼劲以及炼神还虚,分别对应一段青鹰、二段银鹰、三段金鹰、四段青虎、五段银虎、六段金虎、七段青龙、八段银龙、九段金龙共9个段位。 其中,一、二、三段为初段位,四五六为中段位,七八九为高段位。每种段位对应一种劲力阶段。 九个劲力阶段分别为:明劲、暗劲、化劲,后天初期、中期、后期、先天初期、中期、后期共9种劲力阶段。 “我了个去,这破真经搞什么?这套路妥妥的凡人修仙套路,和后世网上泛滥的修仙小说所描述的大同小异,难道老子按照这经书修炼,还能褪去肉体凡胎,飞升仙界?这就有点太假了!”王浩蛋疼地想着,这要是真得修仙,那他得修炼到猴年马月去。 索性还好,这经书是正经古武修炼的路子,只不过修炼到最后确实有点邪乎,按照经书对修炼到先天后期乃至圆满境界,摘花飞叶,高来高去,万人丛中取敌将首级不是什么难事。 这倒也还好,王浩耐着性子看下去,内功心法里最后还有一个附录,它描述的是一种独特的呼吸法门,有点类似于以往有所耳闻的“龟息功”,它让习练者可以调动全身的气血,最终使之如龙一般生生不息。 上半卷的内功心法讲究精神层面的修炼,在修习的过程中,强调对修炼者意志力的培养,认知自我,参悟自然,最终达到天人合一之境,这就是所谓的“先天”,也是先天和后天的界线。 而下半卷的武功招式则侧重习武者对体魄的锤炼,有点类似于后世很多修仙小说中炼体修士的修行,除了各种精妙的武功招式,还有适用于不同修炼阶段的武技。这些招数和武技需要一定的内力作为基础,否则,便只能是有形无实的“花拳绣腿”、空架子。 习武者,简而言之,不外乎华夏武术谚语中的“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神龙真经》归根结底亦是如此,但说起来简单,想要真正掌握其精髓,非经年累月的长期修炼和历经生死的实战经验积累不可。 对于王浩这么一个骨瘦如柴,身体羸弱而又没有丝毫武功底子的“菜鸡”来说,这看得简直让他抓耳挠腮,真可以用一句“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来形容他修习《神龙真经》的难度。 然而,在整本书的最后,描述了作弊之法,大概有这么三点:一,每找一个女伴,阴阳融合,便会加快修习《神龙真经》的修习速度,同时也会降低修行难度;二,每做一件善事,可以达到和找女伴相似的效果,具体得看这件善事的受众面大小;三,创建自己的势力也是加分项。…… 这王浩就不由得看得一头黑线了,这尼玛岂不是和传说中的欢喜功有得一拼了?就是鼓励修习者做渣男,而且是越渣越好的那种?他连连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亲亲小赵莹都没搞定,还得等到5年后,哪来的其他女伴? 世人都说蛇性本淫,与脱胎蛇的龙相比,这才是小巫见大巫啊,就连《神龙真经》的修行者都提出了被如此无理的要求。然而,本书还给出了说明,说是由于神龙象征着天地间的至阳之气,因而只有男性方可修行本经书,而且修行者愈是往上修行,体内阳气便愈加充沛,需要及时营养调和,中和掉体内的阳气才可,否则便有爆体而亡的风险,这个坑不可谓不大。 第二点做善事倒不困难,只是事情大小的问题而已。 第三点,建立自已的势力,其实就是搞一个属于他王浩,对他忠心耿耿的小团体也可以,区别只在于势力大小而已,假如能如孔老夫子、老子老人家那般开宗立派,那对他王浩的好处简直大到没边了。搞不好都可以抵消他一不小心改变历史事件的反噬。不过开宗立派嘛,王浩连想也不敢想,人总要面对现实的不是? 这么一看,这《神龙真经》倒不像一本纯粹的武功秘籍,反而更像前世他王浩在网上看得许多脑洞小说里的系统或者是金手指之类的“外挂”,满足它的要求,便可获得奖励、激励,有奖励便也有相应的惩罚,不可能光得好处不是? 总之,对王浩而言,有了《神龙真经》,搞好了就是前途一片光明,然而,他的开局拿到了一副烂牌,还是稀巴烂的那种。他出身卑微,身体单薄就不说了,关键越国现在是一个风雨飘摇的小国,王家村所在的槜李邑更是地处吴越边境地带,一旦两国开战,这个小村庄十有八九就得被“殃及”,在这兵荒马乱饿的年月,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遭到杀身之祸,还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吗? 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只能一边设法按照既定的发家计划一一实施,多赚些钱,改善伙食,逐步改变前主这具营养不良的肉体,一边按照《神龙真经》的指示强身健体,提高武艺,这样一来,好歹遇到事情能凭借自已的实力自保。再有就是设法打探大美女西施的下落,毕竟拯救她才是终极目标。 第14章 第一桶金 “够骚气、够坑人,果然是地府出品,必属精品啊!”看着这部《神龙真经》,王浩忍不住一阵腹诽。 修习《九龙真经》上的内功心法,其前提条件是对于人体穴位、经络的了解,这同样也是华夏中医的基石。 于是,王浩又将《百科全书》翻到了医学篇的中医理论部分,人体穴位共分三种:经穴、经外奇穴和阿是穴,医学临床承认的正经穴位有362个,它们有着固定的名称和位置,属于十四经脉,又称十四经穴。其中,十二经脉的穴位是一名双穴,任、督为一名一穴;经外奇穴也有固定的名称和部位,但不属于十四经穴,常见的奇穴穴名有四十个,它们可以是一名一穴,一名双穴,一名四穴,一名八穴甚至更多;阿是穴则比较特殊,它们没有固定的名称和位置。 经穴中的十二经脉是指肺经、大肠经、胃经、脾经、心经、小肠经、膀胱经、肾经、心包经、三焦经、胆经和肝经。奇经八脉上只有任、督二脉有自已的穴位,其余6条经脉的穴位都与其他经相合。督脉行走于后正中线上,任脉行走于前正中线上,它们都有着自已的穴位。 而目前,王浩在练武强身方面,内则首先要打通身体的任、督二脉,此二者不通则会造成气血阻塞,打通它们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增强身体的恢复功能;缓解身体僵硬、乏力、酸痛等症状;缓解头痛、头晕等症状……看到这些,王浩不禁眼前一亮,这些不正是他这具羸弱的身体所表现出来的症状吗? “哦耶,有门了,明天开始认穴,一边早起跑步锻炼,一边尝试修习内功心法中的基础吐纳之法,以便打通任、督二脉,改善体质。”王浩喃喃道,食物调理:如食用狗肉、牛肉等温补食物,针灸、太极拳、专业按摩、使用药物等这些手段都可以帮助打通任、督二脉,目前,最适用于他的应该是长期练习太极拳这一法,其余皆不具备条件。 不知不觉已至亥时,半夜夜深人静,王浩终于有了些困意,他打了两个哈欠,伸伸懒腰,快速将两样宝物收入戒指,脱衣躺上那张破烂、简陋的床榻,盖上单薄的麻布被子就昏昏沉沉睡着了。 翌日早上卯时,夏天夜短,天色也亮得快,王浩起床时,发现王鸿和沈氏早已不在家中,想必是想趁着早晨天气稍微凉爽些,早点下地干农活,可他们却没喊他,自然是心疼儿子,怕他那那具病殃殃、瘦弱的身体扛不住炎炎烈日的暴晒,沉重的体力活。这份沉甸甸的爱让王浩深受感动。 由此王浩又想起了前世的父母,一样淳朴善良的农民,不一样的时空,想到前世魏氏夫妇偶然间入城采买生活物资,不幸遭遇飞来横祸,惨死之前将他死死护住的场面,他不由得热泪盈眶,发誓此生一定要好好奋斗,不让“子欲养而亲不待”的惨剧再次降临到王鸿夫妇的头上。 沿着蜿蜒崎岖的乡间小路一路小跑,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湿润,小路两旁茂密的树林里传来小鸟叽叽喳喳,欢快鸣叫的声音,路边野草的叶子上挂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小溪叮咚流淌着涓涓细流,东方天边的旭日隐藏在云层里,染得朝霞一片壮丽的通红之色……一切都是那么让人赏心悦目,心旷神怡。 一口气向东跑了两公里路,王浩便如老牛拉磨一般累得气喘吁吁,全身挥汗如雨,感觉肺叶都要炸裂了一般疼痛,衣服湿漉漉、黏糊糊,异常难受。 “唉,这身体实在是太不给力了,果然是万事开头难啊,但只要坚持下去,想必便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吧!”王浩心中默默给自己一个“正能量”的暗示,实则他对能否练成高深的武艺也没多少信心。 这一通跑步下来,他颇感口干舌燥,嗓子快冒烟了,于是,他把身上穿着的麻布短褂子脱下来系在腰间,便如一条围裙。王浩缓缓走到小溪边蹲下身来,溪水清澈见底,两手鞠上一捧清凉的溪水往脸上抹一把,顿时,一股透心的凉爽缓解了身体的疲乏,使他精神为之一振。 喝了一口甘甜可口的溪水,王浩感觉浑身无比畅快,不经意间,他看到几尾巴掌长的鲫鱼正在溪水中缓缓游动,这令他内心一阵兴奋,假如他把这几条鱼抓回家里,吃不完就拿去卖了,还能换几个戈币(越国当时的货币),这不就是他在这时代挖掘到的“第一桶金”吗? 江南农村出身的孩童,自小在河水中嬉戏惯了,前世还提时期,炎炎夏日里,王浩没少瞒着父母,光着屁股去小河里游泳、摸鱼,因而,在狭窄的小溪里抓几条鱼,对王浩来说便是“三个手指捏田螺—十拿九稳”的事情嘛! 王浩麻利地脱掉了麻布鞋子,挽起裤脚管缓缓走入冰凉的溪水中,悄悄俯下身,一个更大的惊喜等着他,原来他刚刚忽略了有一条两掌许长的大鱼正在那几条鲫鱼的前面自由自在地游动,正是它在带领着那几小一些的鲫鱼往前游。 “靠,这莫不是《九龙真经》对老子今日起早,勤奋练功的奖励?不然,这种好事哪能落到我的头上!”王浩大胆猜测着,激动归激动,可不能一时大意放跑了这“天上掉的馅饼”。 说时迟那时快,王浩看准那条大鲫鱼,眼疾手快地瞬间闪电般出手,鱼被他双手死死捏住后还不断拍打着水花,贱了王浩一裤子水,他熟练地将鱼往小溪边的草丛里一丢。这条大鱼游得太快,以致于其他小鲫鱼都没能跟上,也没发现王浩这边的动静。 接下来,王浩如法炮制,又抓了几条鲫鱼才上从小溪中上了岸,摘了一根柳条,用它将所有鲫鱼串成一串,一手提留着鱼,一手提着麻布鞋子,缓缓西行。 此刻,旭日东升,天空万里无云,这在江南的七月,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只可惜太过炎热,知了已然开启“吱呀、吱呀”的鸣叫模式,远处的农田里,村民们正头戴草帽,弯着腰聚精会神插着秧。 “咕噜噜”,这一阵折腾下来,已经是一个时辰过去了,王浩连朝饭都没吃,这“五脏庙”已然提出了抗议,他考虑得赶紧赶回去了。这鱼得赶紧到家里用陶罐装溪水养起来,否则,这么热的天,它们缺水、缺氧很快就死翘翘了。 第15章 粗盐提纯 王浩正低着头匆匆忙忙地往西赶,忽然,“普通”一声闷响,等他回过神抬头一看,发现王二狗的阿爸—王泉正一脸怒色地看着他。 “你小子赶着投胎去呢,走路不用朝前看的吗?!”王泉沉声道,他家隔着王浩家两家人家,也勉强算是邻居,他平时为人还算不错,一想到王浩有点痴傻,也不想太过年问他。 “阿叔,对不住啊,吾方才只想着快些赶回家去,没把你撞疼吧?”王浩看着王泉这张仿佛是刀刻出来、棱角分明的脸,挠挠头,不好意思地对其鞠了躬说道。 “没事,下次走路当心点,别和个游魂一样。滚吧!”王泉看了王浩一眼,这孩子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太好意思为难一个小辈,于是摇了摇头,苦笑着让王浩离开。 “等等,这鱼你哪里来的?”正当王浩急着往前赶路时,王泉看到了他手里的一串鱼,顿时,他出声喝止了王浩。 “这个嘛,吾方才在小溪里抓的,你要的话,拿一条去?算是侄儿的一点小意思!”王浩听到王泉问他鱼的来历,立即将鱼串拎到他眼前,得意地笑道。 “那你给吾来一条吧,不过,吾不白要你的,你家也不容易,要么吾给钱,要么吾拿其他物件和你换,如何选就看你吧?”王泉考虑这野生的鲫鱼营养丰富,也不是说吃就能吃得到的,他们家在村里条件也算不错的,不缺这两个戈币,再者,鱼是王浩这小子辛苦抓来的,他可不想白占人家便宜,因而,他向王浩提议道。 “既如此,那吾用两条鱼与你换两升盐巴,你看如何?”王浩想着在村里,他也用不到戈币,相对而言,食盐才是紧缺物资,一方面,家里只剩两块盐巴了,另一方面,他也想着尝试一下凭借《百科全书》的生活篇内粗盐提纯技术来对现有的有毒粗盐加以提炼,得到雪白、纯净的细砂盐,再倒手转卖给那些有钱人,如此,才可以积累财富,改善家境。于是,稍加思索,他便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呃……,也罢,那你便与吾至家中取盐巴吧!”王泉听他这么说,脸上透着一片狐疑的神情,他心想,这小子要那么多盐巴作甚,此次复活后,他倒变得有些古怪了,貌似不再痴傻、迟钝了,还彬彬有礼,这多少让王泉感到有点不适应了。不过嘛,王浩要拿鱼换盐巴,这也是人家的自由,他便让王浩跟着他上家里去取盐。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赶路,不久便到了王泉家,一手交鱼一手交盐,很快一笔简单的交易就完成了。这简单的交易,让王浩心潮澎湃,他终于走出了发家致富的第一步,这是一个不错的开始,今晚就趁着夜深人静,琢磨一把如何提取纯度高的食盐。 从王泉家回到家里后,王浩从伙房取过一个破旧的陶罐,到家门前的小溪边汲了半罐水,小心翼翼地将鱼放进去养了起来。 匆匆扒拉了几口粥,看着陶罐中黑黢黢的野菜,王浩实在提不起胃口,将就着对付一口算是吃完了朝饭。 当王浩刷完碗箸,正待往屋里走时,同村王彪的阿妈陆氏迎面拦住了王浩的去路。王浩不明白她要做甚,一脸不解地看着她。 “小浩啊,吾适才听那王泉说,你这里有野生的鲫鱼出售,这消息属实吗?倘若你这里还有鲫鱼,不妨给阿婶来一条,吾用它给你阿叔炖一份鲫鱼汤补补身子。这样吧,吾给你十个戈币,或者以盐与你交换?”陆氏一脸期待地微笑着说道。 “可以,亦如王泉阿叔那般,一条鱼换一升盐,吾把鱼给阿婶至家里,你把盐取给吾便可。”王浩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了,到伙房放下碗盏后,自陶罐中取出一条鲫鱼用麻绳穿好,就跟着陆氏往她家走去…… 就这么短短大半天时间,除了一大一小两条鱼,王浩将今天捉到的十来条鲫鱼都置换了出去,六条换盐,四条换布匹,剩余两条鱼,大的那条他准备给赵莹家送去,小的留着自家吃,这样今天也算是比较圆满了。 下午,他去了一趟赵家,把小丫头赵莹喊出来,把大的那条鲫鱼给了她,称自已有急事要做,就转身匆匆离开了,赵莹望着那远去的瘦弱、微黑少年的背影,呆呆地站在家门口,神色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夜晚,外面蛙声此起彼伏,父母都已熄灯入睡,王浩则关好门,掏出《百科全书》,翻到生活篇研究起关于粗盐提纯的知识。根据资料记载,粗盐的获取方法有三种:盐矿、海水和咸水湖,而提纯粗盐的步骤如下: 1.将粗盐倒入合适的容器后,加入适量的水搅拌,待溶解后对盐水过滤; 2.过滤后的盐水已去掉部分杂质,再将盐水加热,亦或暴晒,最终在容器底部形成一层盐的结晶; 3.盐结晶经冲洗、晾晒,使得杂质进一步去除。 这便是原始的粗盐提取方法,也是在春秋这个生产力较为落后年代可行的方法。实施起来也不是很难。 粗盐提纯的技术最早起源于汉代,但直到宋朝末期,人们才能进行熟练的进行此项操作。…… 又是一个炎炎夏日的清晨,一声“哦、哦、哦……”的雄鸡报晓声将王浩从睡梦中唤醒过来,透过木条的床栏往外看去,东方已然露出“鱼肚白”了,这算不算是“闻鸡起舞”?王浩自嘲了一下后,带着起床气强迫自己起床进行早锻炼,今天还是跑两公里,虽然还是很痛苦,但已经比昨天好多了。 跑完以后,在小溪的茂密竹林里,进行吐纳、龟息、打坐,在小溪中洗一把脸后回家吃过朝饭后,进行认穴练习。…… 下午才是今天的重头戏,王浩用小麻布袋装了约有一升暗黄色、尝起来又苦又涩的粗盐,再取两个破陶罐子,一块粗麻布,一根竹枝,悄悄来到主屋后面的那间隐藏在竹林里的小破房间,开始了他粗盐提纯的实验。 他摊开麻布,将其盖在一个罐子的口上面,粗盐倒入另一个陶罐,倒入水后用竹枝搅拌均匀后,果然见一些小石子、泥沙等沉淀物逐渐沉到了罐子底部。 搅拌好的盐水经过麻布的过滤,大一些的杂质颗粒都遗留在麻布上,将盐水倒入“锅子”后,他拿起树枝在“灶头”内生起火开始煮盐水,半个时辰后,果然见陶罐底部积存着一层盐分。 第16章 小王酿制 重复了溶解、沉降、过滤、蒸发几个步骤n次后,总算是得到了一批色泽雪白,颗粒比较细致的食盐,虽然后后世如细沙般的精盐相比,还有着不小的差距,但质量已然是提高了不少。 这半天的劳作,一共得了约有两斤的精盐,也不枉他一番辛苦折腾。王浩擦了擦满头的汗水,将精盐装用一个看着还算干净、完整的陶罐盛装,并找一个合适的木盖子将罐子盖好,以免盐受了潮。 “嗯,看着还不错,要是在沉降过程中,可以加入一些明矾,那杂质就能去除得更为彻底了。”王浩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几句。 古代可由明矾石经煅烧、萃取、结晶而制得,而明矾石的产地之一便是后世的浙江平阳,可巧它正是属于越地。传言,越国有一个名为矾山的地方正是因为盛产明矾石而得名,其位置就在浙江省温州市的苍南县,以后有机会就去弄点明矾石。 王浩考虑着剩下的几升粗盐,如果接下来天气好的话,完全可以把它们全部按照今天的方法统统制作成精盐,十来斤精盐还是少了点,要是能鼓捣出上百斤,自家肯定是吃不完的,那得上城里去兜售,而距离王家村最近的集市便是槜李邑。 接下来,酿制大豆酱油和大豆油也是两个不错的赚钱路子,春秋时代,各大诸侯国皆种植大豆,可它一般被作为粮食,至于用来酿制调料,制作豆腐等豆制品,那还是没影儿的事情,他王浩作为穿越者,绝对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大豆一般指黄豆,在春秋时代乃至先秦时代称“菽”,古代五谷中的一种,而古代南、北方对于五谷的定义有所不同,南方指:稻、黍、稷、麦、菽;北方则指:麻、黍、稷、麦、菽,而不管哪种说法,菽都是必不可少的,由此可见其对先秦时代各诸侯国普通百姓生活的重要性。 春秋这个时代,只有周王室才能享受到用动物油烹饪食物的待遇,至于植物油那还是一片空白,因而,王浩觉得用大豆酿制酱油、食用油大有可为。王家村各家各户都种有“菽”,他家自然也种了不少,它相对比较容易种植,温度在20c~30c,无霜期长于100天以上的地区皆可种植“菽”。 “下一步,就是它了,制作精盐还得需要粗盐作为原料,而大豆在王家村,那简直是大大的有,根本就不用为原材料发愁。”王浩想到这里就兴奋得一拍大腿,跳了起来。然而,黄豆酱油的制作周期却有些长,得要半年以上,而且要酿制出好的酱油,不光挑选优质的“菽”,还得经过阳光充分的晾晒,便如台湾老戏骨—李立群老爷子给某款黄豆酱油所做广告之广告词:“晒足180天!” 古代的黄豆酱油,那是一种集传统工艺与生活智慧于一体的调味品。其制作流程大约如下: 1.挑选优质的黄豆,清洗几次,浸泡一晚上,泡好的黄豆再清洗两、三遍。 2.烧开水煮黄豆,大约煮半个时辰,再将煮好的黄豆,捞出放到筲箕沥干水分,再进行晾干水分后裹上面粉搅拌均匀、铺平,十分钟后再来一遍,使之回潮,盖上荆条使黄豆发霉(这步很关键),七天左右霉长出来,搅拌均匀后,再盖黄荆条,直至它们完全发霉。 3.霉豆子晾晒两天后将豆子放入容器内,盐、水、霉都按照比例搅拌均匀,闷一夜直至全部泡发后,加入凉白开盖上透气的麻布晾晒180~1000天便可汲取酱油。 总而言之,自制酱油需要大量的盐分,且对黄豆发霉的要求较高,目前,王浩粗盐提纯所得的精盐还很少,因而暂时不适合制作酱油。 相对来讲,制作大豆油的时间那就要短多了,短至几天就能搞定。最早制作大豆油是在唐代,也就是千年以后,随后,在后来宋、元、明、清等朝代,大豆油逐渐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食用油之一。宋代《天工开物》中就有关于大豆油酿制工艺以及流程的相关记载。后世江苏民间亦有许多民间制作工艺,诸如:小榨大豆油,石库门大豆油等等。 以石库门大豆油为例,其制作过程有以下5个步骤: 1.石磨碎豆:首先将黄豆去皮,在石磨上磨碎成细小的豆渣; 2.水洗浸泡:将豆渣用清水冲洗,然后用大容器浸泡2~2个半时辰,直到豆渣完全变软; 3.手搓豆浆:搅拌豆渣,使其与清水混合,并用手反复揉捏,将豆渣中的油脂逐渐挤出; 4.闷煮沸腾:将搓出来的豆浆倒入大容器中,加热至沸腾,熬煮数小时,让油脂和蛋白质分离; 5.沉淀分离:将煮好的豆浆倒入大容器中冷却沉淀,将上层的油脂捞出来,成为纯正的大豆油。 这般制作出来的大豆油大豆油中丰富的蛋白质、碳水化合物、脂肪等营养成分,纯正天然,口感醇香甘润,然而其手工制作过程繁琐,工艺要求也较高。 时下,石磨还未曾发明出来,按照历史记载,春秋时期的石磨不叫这个名字,而被称作“硙”,是在春秋末年由鲁国鼻祖级工匠—鲁班发明、制作的,这就让王浩感到无语了。 鲁班生存的年代应该为公元前507年~公元前444年,如今只是个十岁的小毛孩子,多半“硙”这个器具还未曾被发明出来,他王浩也能鼓捣出这东西,无非就是违背历史,遭受反噬呗! 豆腐、豆浆都得依靠石磨才能生产出来,思来想去,王浩不敢冒被反噬的风险,制作出“硙”,因此,大豆油、豆腐、豆浆的制作只能就此搁置了。 下午一直忙碌了半天不得停歇,当王浩歇下来时,已至傍晚酉时,估摸着自家阿爸阿妈也快忙完一天的农活回来了,以前都是父母照顾他这患病儿子,他却没怎么尽过人子之责。于是,他从养鱼的罐子内捞起仅剩的一条鱼,拿起家中那把破旧的青铜菜刀到小溪边把鱼给处理完。 王浩将鲫鱼丢入陶釜中倒入一些水,便在伙房的土灶内生起火,煮起鱼汤来,中途加入一些自己今天的劳动成果—精盐。煮了小半个时辰,感觉是时候起釜了,他尝了一口汤水,虽然无法与后世的鱼汤相比,而且还有点腥味,但也挺鲜美。 家里有稻谷,只是不多,他取了些做好饭等老两口回来吃饭。 第17章 其乐融融 做饭对王浩这种前世出身在江南农村的穷苦孩子来说,做惯家务的孩子来说可谓小菜一碟,只是这个时代的炊具过于粗糙、简陋。 一边等着王鸿和沈氏回家吃饭,王浩一边考虑着不久等弄出“硙”、再积累一些精盐就筹备开一家“小王酿造”,专门制作、销售精盐、酱油、大豆油等调料和豆腐、豆浆等豆制品。 不久,日落西山前夕,王鸿和沈氏果然佝偻着身子,扛着农具,满脸疲惫地归来了。望着满身汗水,脸被烈日晒得通红的父母,王浩无比心疼,他将两块刚才浸过溪水,拧干的粗麻布分别给双亲擦拭一把脸上的汗水,又给两人从一边晾茶水的罐子里各倒了一盏凉茶。 王鸿、沈氏被弄得目瞪口呆,以为自家这孩子是吃错药了,完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然而,看着自家儿子如此懂事,他们也很欣慰,两口各自喝干了茶水,颇感畅快淋漓。 “咦,家里哪来的鲫鱼啊?”王鸿看着破陶罐里盛放着的鱼汤,满脸狐疑地望着王浩。沈氏也是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家儿子,这小子虽然有些痴傻,但也很调皮,以前可没少闯祸,搞得他们两口子经常提心吊胆。 “哦,您二老就放心吃吧,这条鱼是我抓的,没有任何问题。来,尝尝鱼汤,味道鲜得来没话讲!”说完,王浩献宝一般给他两人各用碗盏盛了一碗汤,满脸期待地看着两人。 “嗯,这味道确实鲜美,野生的鲫鱼就是鲜啊!不对,这鱼放的什么盐巴,肯定不是咱家的那两块,这盐一点苦涩的味道都不曾有!”王鸿尝了一口鱼汤,颇有些眉飞色,但随即他又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变得凝重起来,再看沈氏,也是愁容满面。 “哎呀,你两个这是什么表情,怀疑吾上哪家偷盗去了?你们也不想想,村里哪家的盐不是又苦又涩的,吾又上哪里去偷不苦涩的盐巴?”王浩似乎猜出了他两个的想法,忍不住反问道。 他这一问倒把这老两口给问糊涂了,在他们满脸疑惑地注视之下,王浩取来那个盛放着他今天下午提纯的精盐罐子,打开用手掏出一小把白花花的精盐,递到他们面前。 “这是……精盐?你从哪里弄来的?莫要说村里,只怕是城里槜李邑的邑尹老爷家也未必吃得起这么好的精盐!这…这…”看着那一罐子雪白的精盐,老两口脸上直抽抽,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这么和您二老讲吧,昨天早上吾早上出门跑步的时候,在小溪里捉了一大十几条小鲫鱼,把那条大的给小莹家送去了,留下一条小的,就是这条熬鱼汤的,其余的吾用来换了6升粗盐,2尺粗麻布。今天下午吾把其中一升粗盐提纯,得了两斤精盐,喏,就是罐子里这些了!”王浩怕王鸿两口子不相信,于是一五一十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啥叫粗盐提纯?怎么提纯得到的这么好的精盐?”王鸿听了儿子的描述,貌似相信了一些,可他内心的好奇心被提了起来,他很清楚粗盐提纯意味着什么,可便是财源滚滚啊!他们老王家能否摆脱贫困、发家致富说不得就靠这个了。 “哎,和你说了你也不懂,你也勿要管了,这精盐味道不错吧,您二老先吃饭,劳累了一天了,肚子也该饿了。咱一边吃一边讲就可以了!”王浩边说边示意他们吃饭,喝鱼汤。 王鸿、沈氏二人喜滋滋地喝着鱼汤,一口口地吃着儿子亲手烹煮的米饭,感觉无比香甜,这儿子以往痴傻、迟钝,让他们操碎了心。他们一直担心这小子连赵莹这个未过门的小娘子都搞不定,以致于传宗接代也是个大问题,那样,等他们两口老死后,他就剩下这个傻儿子孤苦伶仃地活在这世上,该如何生活下去。 可自从前两天,这小子奇迹般复活后,他不光说话不结巴了,更是头脑灵活、懂礼仪,现在又有了将粗盐提纯成精盐的本事,这难道是他老王家祖坟上“冒青烟”,祖先显灵了?这弄得王鸿两口子越想越激动,巴不得赶紧吃完饭,立马到祖先的坟前烧香磕头的冲动。 “以往是儿子吾少不更事,让您二老跟着操了不少心,受了不少罪,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您儿子如今长本事了,这粗盐提纯只是计划中的第一步,不久吾便打算到槜李城里开一家店面,名曰:'小王酿制'。今后,有吾在,家里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您二老就瞧好吧!”王浩自信满满,向自家父母慷慨陈词,愈说愈激动。 “这孩子今日是怎么了,莫非吃错药了,竟瞎讲八讲,越讲越离谱了。吾家哪来的家资到城里开店铺!”沈氏很为儿子的懂事高兴,但也怕他头脑发热又干出啥出格的事情,因而一边吃着夜饭,一边白了他一眼,给王浩泼冷水,好让他冷静下来,脚踏实地做人。 “哎,你们俩呀,吾不晓得如何说你们了,还不相信自家儿子了,快些吃吧,把鱼汤都趁热喝光了,凉了就有腥味,那就不好喝了!今晚,你儿子吾负责洗刷碗盏!”王浩先吃完了,他吃了一点鱼,不多,就扒拉了两三箸,喝了三口汤。反而,那被那视作中药般难吃的野菜却给他吃了小半。 看着在家阿爸、阿妈面面相觑又十分开心的样子,王浩内心也十分满足,他也开始憧憬起未来在春秋末期这个乱世的生活。这个不起眼的家庭就是他稳固的后方,也是温馨的港湾。 “给,放入水井中冰镇过的槜李,香甜可口,果香浓郁,给你们尝尝看!”待王鸿两人吃完夜饭,王浩又从院子里的水井里取出白天提纯粗盐前,从家门前的槜李树上采摘下来放入水井的新鲜果实递到他阿爸阿妈面前。 嘉兴古称槜李,便是以种植槜李这种水果而得名,是浙江省乃至嘉兴市的千年名果,一直到后世的现代,具有2500年的历史。由于口感超群,一直位列华夏“十大名李”中的首位。因而,自春秋时代,在槜李邑的农村也是普遍栽种的。 水井在5000多年前,浙江的河姆渡文化遗址中就有发现,在春秋时代的江南农村倒也不算稀有。 炎炎夏日,能品尝到放入古代“土冰箱”—水井中冰镇过的新鲜水果心情也很是美丽的,王浩看他们吃得大快朵颐,便悄悄收拾起盏、箸。…… 第18章 村霸轻薄 一周以来,王浩每日早起沿着小溪跑步,在空旷的竹林里坚持呼吸吐纳、打太极拳,在《百科全书》的帮助下,王浩将人体穴位、经络至少在理论上已然熟悉得七七八八了。 自那日成功提纯了粗盐至今,通过这一系列的锻炼,跑两公里路他已然逐渐适应了。不光如此,今早在练习太极拳的时候,他颇感神清气爽,体内充满了澎湃的气劲。 “这莫非说是打通了人体任、督二脉?不应该呀,哪有那么快就能打通的?”王浩仔细回忆着《百科全书》中医篇关于打通任、督二脉后身体状况的描述,还真是非常吻合。 为了进一步得到验证,他在竹林中席地而坐,保持打坐的姿势,然后放松身体,如闻花香一般深呼吸,通过意念将气沉缓缓沉到下丹田后,牢牢意守,不久便似有一股微弱真气经过会阴沿督脉上行。 二呼真气入丹田,一呼真气入脑海,一呼一吸,一呼一吸形成任督脉循环,此为古之“小周天”。 “果然如此,应该是《神龙真经》对老子成功提纯精盐的奖励,否则没这么快能打通任督二脉的,这下发了。!”王浩如是想着,便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往自家的方向走去。此时,他感觉走路步履轻松,往日腿脚发麻,四肢发寒的症状一去不复返。 “你要做啥?快放开吾!”正当王浩哼着欢快的小曲,轻巧地往前行走时,一道无比愠怒的少女声音自前面不远处传来。 王浩顿时为之一愣,这少女的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他定睛朝前看去,果然在他前方500米的柳树边,一位豆蔻年华,体型婀娜曼妙的少女正被一猥琐少年拦住去路。 此刻,那少年一手抓住了那名少女的衣领就要强行将她往一边的竹林里拖进去,动作很是粗鲁、无力。那少女正是王浩的亲亲未婚小娘子—赵莹,而那个登徒浪子正是本村臭名昭着的恶少—王建。 那小子今年也不过十五岁,仗着他阿爸是本村的里尹—王政,从小被宠溺着,不思劳作,好逸恶劳,他就纠集王家村一帮家里富庶,无所事事的鸡鸣狗盗之同龄少年,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春秋时期乃至后来的很长时期,华夏农村都是封建统治势力的“盲区”。帝王、庙堂对广大乡村鞭长莫及,束手无策,反而依靠广大乡绅、地主阶级协助管理,因而,里尹在越国的农村,便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说一不二。这个王建仗着他老子的威风,为所欲为,他为人又极度好色,因而,王家村的大姑娘小媳妇可没少遭受他和他那群“狐朋狗友”的轻薄、侮辱。 这不,今天天气不错,他带着一个狗腿子,也就是王健的邻居—王贾,两个人趁着早晨天不太热出来东游西荡,恰巧就迎面撞见了正急着王浩家赶去的赵莹,这才有了如今这档子事。 “嘿嘿,小娘皮,你这细皮嫩肉、花容月貌的,莫不如和阿哥吾欢好一场,你若乖乖从了阿哥吾,自此,你们赵家在村里便由吾家罩着,看哪个还敢欺负你!”那王建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扫帚眉轻浮地往上一挑,此刻,他眼睛直勾勾、邪淫地盯着赵莹那发育良好,微微鼓胀的酥胸一动不动,张大了嘴巴,露出蜡黄的大板牙,口水直流。 “是啊,建少所言极是,赵莹,你好好想想,你家一直在村里不受待见,你长得这么美貌,何必要和一个痴傻的傻子纠缠不清呢?而建少则不完全同,他阿爸是村里德高望重、位高权重的里尹,家境优渥就不说了,建少本身也是长得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村里有多少美貌如花的大姑娘小娘子都等着向他投怀送抱呢?”那“狗腿子”一脸谄媚,笑得如脸上涂抹了一层翔一般,极尽讨好之能事。 “看见没有,本少能看上你,那是你无上的荣幸,别不识抬举,你这么好白菜,怎么能让王浩这傻子给拱了呢?论相貌,吾两个才是郎才女貌好不好?来吧,别废话了,抓紧时间跟阿哥去竹林里成就好事,阿哥不会亏待你的!”王建望着远处天边,旭日正在冉冉探出地平线,顿时,变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吾不要,你快放开吾,否则,吾就要喊人了!”赵莹羞得满脸通红,但还大声厉喝着,誓死不从。 “哎呀,你个小娘皮,还反了你了,你若再不乖乖顺从,勿要怪阿哥用强了!”王建见赵莹软硬不吃,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了,“啪”地一巴掌重重甩在了赵莹那张如花似玉、粉白柔嫩的俏脸上,瞬间,五个清晰的巴掌印便呈现在赵莹吹弹可破的肌肤上。 看着赵莹捂着脸蛋,一副凄楚、无助的可怜模样,王浩感觉一阵无名怒火自心头涌上脑门,他立刻冲着王建飞奔而去,二话不说,抡起拳头冲着那小子的小腹上,就是猛地一拳捣去。 王建此刻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赵莹的身上,他正以贪婪的眼神盯着赵莹胸前被拉扯开衣物,赤裸裸呈现在他眼前那大片雪白肌肤上面。突然被王浩来了这么一下子,他有些措手不及。王浩这一拳,势大力沉,使得王建捂着小腹,一脸痛苦,身子佝偻着缓缓往下。 “哼,敢欺负老子的女人,你特么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信不信吾废了你!”王浩瞥了一眼,欲要拔腿就跑的狗腿子—王贾,那小子顿时感到了一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不敢在动弹。 “啪、啪”王浩化拳为掌,又给了王建正反两记重重的耳光,这才稍微感觉到解气。王建那脸肿了起来,刚刚是小腹,现在又是双颊,王浩的一顿胖揍把他给打闷了。 “嘶,特么疼死了!你这个死傻子,竟然敢打老子,你死定了,老子一定要找人废了你,让你全家没法在村里待下去!小贾,上,揍死这傻子!出了事,阿哥吾担着!”很久,王建才缓和过来,呆呆地看着王浩那瘦弱、单薄的身躯,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还是咬牙切齿地发狠,鼓动一旁的“狗腿子”王贾去收拾昔日他眼中的傻子王浩。 这也是邪门了,这小傻子往日遇到他们,胆小如鼠,决计没有还手的胆量,即便是为了护住自家的未婚小娘子赵莹,也是被他们如“破麻袋”一般揍得头破血流方才罢手。 第19章 村斗风波 此次,这小子居然还敢反抗了,这不是日了狗了?王建整天花天酒地,身体早已经被酒色掏空了,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并没有多少力气。反观王浩则是经过了锻炼,虽然目前还看不出明显的成效,但对付王建这样色厉内荏的“软脚虾”还不成问题。 至于王贾这个王建的“狗腿子”兼邻居,这小子是属于那种粘上毛比猴还精的“精灵鬼”,让他平日里仗着王建狐假虎威还行,让他独自对付王浩,那还是免了吧,明显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 “小莹,没事吧?”王浩见王建两个不敢动弹,便上前关心自家的小娘子,一脸心疼。 “不要紧,幸亏浩阿哥你出现得及时,否则还真说不得被王建那个棺材给得逞了!”赵莹虽然还没完全缓和过来,但比起刚才那满脸惊惧、无助的样子可是好多了,她粉脸羞红地朝王浩露出感激地神情,随后低头快速拉上胸前的衣服,以免春光乍现。 “没事便好,快点回家去吧,免得你阿爸、阿妈担心,等下路上的村民就多了,还是速速离开为妙!”王浩拉起赵莹的小手,满眼柔情地说道。 “哦,晓得了,不过吾不回去,吾是去找阿哥你的啊!”赵莹望着少年那微黑、俊逸的脸庞,内心小鹿乱撞。不知怎的,她从未如此刻这般,内心充满了安全感。 “找吾?有事吗?哦,正好吾想起了一个事,那这样吧,你跟吾回转家里,吾有一件好东西让你开开眼!”王浩刚说完,就暗骂自己一声“钢铁直男”,以赵莹这般豆蔻年华,正是少女怀春的好时节,哪有他这么问的。 索性还好,他想到了家里经他提纯的精盐,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那可是千金难买的稀罕物,虽然他不喜欢“舔狗”,但不妨碍讨好一下这份未婚小娘子与未来丈人与风韵少妇丈母娘,因而,他没有丝毫犹豫便牵住了赵莹的纤纤柔荑。 两人一起手牵手往家走的时候,王浩发现王建、王贾两只乌龟已然悄悄趁着他两个卿卿我我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了。王浩也懒得去管他们,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呗。 王浩领着一脸疑惑看着他的赵莹往伙房走去,在路上的时候,赵莹以为王浩要给她如胭脂、水粉之类的女儿家贴身物品,内心有点小激动,但此刻见他带着她往伙房而去,这内心越来越不解了。 “喏,你来看看这个吧!”王浩打开那个精盐罐子,一脸献宝般的神情。 “啊,这个是~精盐吗?阿哥,你从哪里弄来的这好东西!”赵莹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樱桃小嘴张得老大。 “吾用自小溪里抓到的鲫鱼和村里的阿叔阿婶,伯伯们换来了粗盐,随后自家提纯得到的啊!如何,你要的话,给家里拿点回转去?给你阿爸阿妈尝尝啊?”王浩面带微笑地看着小丫头,对于她那无比震惊的表情很是满意。 “这个嘛……不好吧,咱家家境贫寒,吾倘若白要你的精盐,岂非白占便宜了?你完全可以将这些精盐拿到集市上或者槜李城去变卖,相比可得不少钱财。不然,拿吾家的粗盐与你这精盐交换亦可,你看如何?”赵莹眨巴着一对妙目询问道。 “这样啊,也……可以!”王浩知晓虽然两人尚未正式成婚赵莹,而这丫头却一直心向自已家,上次白白受了王浩硬塞给的那条大鲫鱼,已然是觉得颇为不好意思了,如今说什么她也不再白拿王浩的精盐,王浩正是看出她的想法,才点头同意了。 “那便如此说定了,吾一会儿回转去拿家里的五升粗盐与你交换一升精盐吧!”见王浩答应了,赵莹眉开眼笑地说道。反正,她家条件比上王浩家,那可是好了不少。 “王浩,你个天杀的死傻子,你即刻给老娘死出来,如若不然,看老娘不打上门去,拆了你这个破窝!”突然,屋外传来了一声尖利而又中气十足的妇人声音。 王浩、赵莹两人不由得皱起眉头,这声音他们很熟悉,便是那王家村里尹王政的婆娘—王李氏,也就是刚刚被王浩暴揍的村霸王建的老娘,说起这婆娘,那可是村里有名的泼妇,一张薄嘴唇的阔嘴,甚是恶毒,动不动就泼妇骂街,对自家的儿子又是不问是非,百般维护,这才养成了王建如今这样的性格。 王浩两人猜想,定然是刚才王浩将王建狠揍一顿后,他这乌龟悄悄溜回去告状去了,于是,那婆娘来此给自家儿子出气。这可真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王浩倒也不惧她,他抬眼示意赵莹待在屋里不要出去,便一个人出去应付那婆娘了。出得门来后,王浩看着两手叉腰,一副吃人眼神,站在他家屋门前的肥胖女人,嘴角轻蔑地勾勒出一抹冷笑。 “阿婶,你要做啥?”王浩一脸严肃地问道。 “是不是你打了吾儿子,你看看他脸上的伤,你这棺材如今准备怎么办?”那夫人一双小眼睛盯着王浩,一边唾沫横飞地骂着,脸上的肥肉随着她说话而颤动。 “你没问问你那好儿子,他都做了啥好事,才得到的这一顿胖揍?他拦路调戏赵莹,还企图欺负人家小姑娘,这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的,岂非没王法了?!”王浩怡然不惧,看着她一字一句地呵斥道。 “你少帮吾扯那没用的,王法?哼,在这王家村吾家便是王法,她赵莹一个丧家之犬般的外来户,吾家阿建能看上她,便是她的福气,她凭啥还不知好歹不肯从了!你小贼打了吾儿子就是你的错,若今日不给吾一个说法,吾就让你一家滚出这个村子!”那王李氏摆明了就是要将不讲理进行到底。 “弟兄们,给老子上,揍死这个该死的傻子!”一边鼻青脸肿的王建右手一挥,便指使着村里7、8个平时和他臭味相投的村霸冲上去打王浩。 “有本事尽管冲小爷来,看吾不打得你们满地找牙!”虽然王浩没把握打赢这几个混混,但自打练功以后,他身体变好的同时,心态上也发生了改变,变得自信起来。他冲着那些混混大喝一声。随机扭腰转跨,一个漂亮的侧踹腿,踢倒了一个混混。然而,也就是这一下,局势变得愈发紧张起来。 “住手,你们要欺负仗着人多,欺负浩小子一人吗?”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突然出现在众人耳畔。 第20章 巧取牛黄 众人的视线瞬时被这男子的声音所,他们皆循声望去,原来是王二狗的阿爸—王泉,他此刻恰巧从田野里插秧回转,天气太热,罐子里的水喝完了,便想着归家去再煮一些开水灌入陶罐里,再出去接着干农活。 然而,正当他快要经过王浩家门前,远远就看见一批人围在王浩的屋子前,看样子是在吵架,他平时对王浩这孩子印象还算不错。他寻思着是不是有人又看着王浩痴傻,就想要欺负他,这他绝对不能答应。 等王泉走得近了些,也就看清楚了争吵的双方:一边是王浩这小子,一边是里尹的婆娘王李氏、他那村霸儿子王建以及一帮追随者。在他的印象中,这帮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仗着王政是里尹作威作福,老的跋扈,小的淫贱、轻浮,从内心鄙视这帮人,但他们从未招惹过自已,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尽量不和他们发生冲突了。 王泉在不远处听了一会儿,心里那股无明业火就往上窜了,那王建小贼确实不是个东西,看见村里有点姿色的女人便要不择手段将其弄上床。他除了王二狗这儿子,还有一位今年年方十五,长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王嫣然,以王建的德行很难说哪天脑子抽筋,就会为难他女儿了。 不管是为了他女儿,还是为了替他看着长大的王浩出头,他也不能坐视不理,于是,王泉便发声了。 “老娘以为是哪个呢?原来是你王泉呐!吾跟你讲啊,你勿要多管闲事,这是吾家与王浩这小贼之间的事情,你勿要插手,否则,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王李氏一见是王泉,因为其体格健壮,家里也有些钱财,因而轻易不敢得罪,对其有些发怵,然则,她明白气势上千万不能弱了,以免王泉觉得她怕了。 “你哪般不客气了?给吾等看看?”王彪的阿妈不晓得何时到此的,她也是义愤填膺地瞪着里尹家的泼妇,怒吼道。 不光她一个,她身边已然围了不少男女老少,他们纷纷对王李氏和王建一伙人指指点点,颇为不满。 至此,村里凭里尹家这等权贵阶层与平民阶层两拨人的矛盾已然彻底激发了,双方剑拔弩张,火拼一触即发。 “哎呀,乡里乡亲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们这都是做啥呀!快放下手里的耒耜、铜铲子,勿要伤了和气嘛!”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里尹王政及时出现了,他满脸堆笑地劝阻道。 这家伙今年方及而立之年,一张肥脸上肉都要堆不住地往下坠,仿佛一条沙皮犬。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身着青色深衣。大伙都晓得这家伙乃是“笑面虎”,表面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实则一肚子坏水。此刻,这家伙一看自家老婆、儿子这是犯了众怒了。 虽说,他的堂哥王毅在武原县里担任县尹一职,而王家村正是在武原县辖下,因而,他家也算“朝中有人”,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一旦“刁民”们闹将起来,这山高皇帝远的,难免寡不敌众,因而,还得好言安抚之。 “你,还有你,赶紧给王浩赔礼道歉,随后给吾滚回去!听见没有!快去!”王政对着自家婆娘和那挫儿子吹胡子瞪眼,这官儿不大,却是威风得很。 “是吾失礼了!对不住!”王建对自家这老头子还是很畏惧的,只得忍着不情愿照办,那王李氏也畏惧自家夫君,于是,一场风波就如此消弭于无形了,众人尽皆准备散去。 “阿哥,不好啦,家里的耕牛快要死掉了,你抓紧回转去看看吧!”正当大伙准备散去时,一名瘦弱的汉子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跌跌撞撞。只见他迫不及待地跌倒在王泉面前说道。 “怎么回事,这牛虽说这几天有些不舒服,吃不好、睡不好,但还不至于快死了吧?”王泉闻言,眉头紧皱地问道。 “这吾哪里晓得,你快勿要磨蹭了,赶紧随吾回转去便是了!”王泉的弟弟王香拉着自家阿哥的手便拖着就跑。 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给吸引了,有些人来了兴趣,跟着兄弟俩要去凑凑热闹,里尹王政等一伙人则对此毫无兴趣,先行离开了。 王浩略一思索也迈开腿朝王泉家走去。等到了王泉家,他远远看到王泉家的老耕牛正无精打采地躺到在牛圈里用草料铺成的泥地上,身体疼得直抽搐,它的眼睛里也有眼泪顺着眼角流淌,看着十分可怜。 “那可有请兽医看过?”王泉问自家娘子王吕氏道。 “哎,看过啦,可兽医没有一点办法,他让咱们早点将这头耕牛杀了,这般活牛肉还能尚能卖个好价钱。”王吕氏听自家夫君问,她也是一筹莫展,只能满脸愁苦地回答道。 “哎,那既如此,也只好就将它杀了卖些银两,可惜了,多好的一头耕牛啊!”王泉一脸肉疼,最终还是咬牙痛苦地作出了决断。 那个年代以及后来很长一段封建时期,耕牛都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只有各诸侯国的王室以及卿大夫阶层才会吃牛肉,一般百姓都是用它来耕地,且很多人家还没有耕牛。 “阿叔,阿婶,你们且等等看,待吾看看再说,就半盏茶时间便可!”王浩见王泉两口子准备杀牛,立刻出言阻止道。 “你,王浩?你能有办法?去去去,小孩子勿要胡闹!”王泉两口子齐齐看了这身子单薄的小后生,随后又轻声呵斥道。 “就一会儿功夫,并不妨事吧!家里有烧酒、刀、骨针、线否?有的话取来吾用,要快,兴许还能救它一条命!”王浩见他们夫妇不肯相信自己,急得脚直跺地面吼道。 “唉,也罢,就信这小棺材一回吧,反正不行的话么最后还是杀了它就可!”王泉见王浩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就小声对自家娘子说道,而王吕氏也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阿香,你快去将小浩所说的几样东西取来,家里都有的!”王泉便吩咐自家阿弟王香道。 “好,吾这便去!”王泉答应一声,转身便往屋子里跑去。 王浩没有片刻迟疑,他走进牛圈,用手摸着牛的上腹部就往下按,他一按那牛就吃痛了,四肢开始轻微踢腾。这下,王浩心里大概有数了,这耕牛应该是得了胆结石,其症状大致和人胆结石类似。 牛的胆结石产物便是牛黄了,俗话说“一两牛黄,二两黄金”,足见其贵重程度。 第21章 离开村庄 王浩看着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老耕牛,内心很复杂,他前世乃是一名“理工男”,对于医学他是一窍不通。可当前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心中不断默念着:“阿弥陀佛,佛祖、菩萨保佑我能旗开得胜!” 正在他内心充满挣扎、矛盾情绪时,王香已经拿着他需要的东西,风风火火跑出来了。王浩一看,这还真是有钱人家,砭石针、骨针各一副,细线是普通的麻线,但它还算比较结实、耐用,一把巴掌长的铁刀,类似于后世的水果刀,半罐产自吴国姑苏的“横泾烧酒”,除此,王香还拿了一把木锤。 王浩起初弄不懂他为啥要取来锤子,但仔细一想后,突然明白过来:这个年代,也没麻醉药,麻沸散算是最早的麻醉剂,但离华佗将它发明出来还有600多年时间。倘若让牛在清醒状态下接受“手术”,那它还不得由于痛苦而乱踢腾?因而,只能用木锤把它捶晕了。 王泉弟兄两个肌肉发达匀称,有把子好力道,按照王浩的吩咐,他们一按住牛,一个猛捶牛头,耕牛本就老弱,又由于得病而奄奄一息,因而,很快就被弄晕过去,除了鼻孔内发出的微弱气息外,几乎一动不动。 王浩擦擦头上由于紧张而冒出的汗水,拿起用烧酒精洗过的刀子找准刚刚按压,离牛胆囊靠最近的右侧10~11肋骨的位置一咬牙狠狠刺了下去,一股鲜血彪射而出,弄了他一脸血污,狼狈不堪。 按照《百科全书》兽医篇记载,公牛的胆囊就是在这两根肋骨之间,呈梨形,附粘于肝的脏面。理论毕竟仅仅是理论,实际切开牛肚子后,里面血淋淋的,看着头皮都发麻,这个时期也没有手套戴,弄得满手血淋淋的,此刻,看王浩的模样,酷似一个刚杀完人的刽子手,令人看一眼都觉得不寒而栗。 王浩找了约小半盏茶时间,急得他满头大汗,正当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不经意间,恰巧给他瞥到一个深绿色、外表血淋淋,长约20cm、宽约5cm的梨状器官。 “没错,应该就是它了,把它摘除应该就可以了!”王浩仔细回想了一会儿,突然,灵机一动就想到要如何处理了。要他在牛体内切开胆囊,取出牛黄,这个不要说他这个“二把刀”,就是后世专业兽医都未必有这个本事。 王浩没有丝毫犹豫,颤抖着双手,用刀子把牛胆割除取出,随后用穿好麻线又用烧酒消过毒的骨针仔细缝合好了伤口。说来也怪,取出牛胆后,他反而没起初那么紧张了,后来缝合伤口的过程反而变得更加顺畅。 做完一切后,王浩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亏得这阵,他勤加修习《神龙真经》,否则,一定不能负担如此费力又耗神的“手术”,饶恕如此,他都累得快要虚脱了。 “王泉阿叔,暂时没事了,但这牛得恢复个起码半月,这期间,得注意给它喂食要保持干净,牛圈也要保持通风!”王浩一边走到距牛圈不远的小溪边,一边用衣袖擦擦头上的汗水郑重对王泉说道。 “嘿,没想到你这小贼还有这手艺,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啊!干脆你以后就在村里当兽医好了!对了,吾该给你多少戈币作诊金?”王泉憨厚地挠挠头板寸头,讪讪笑道。 “不必了,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你能让吾给牛看病也是信任吾,吾当时亦不晓得能否医治,算是碰运气吧。你若真要感谢吾,便把那东西给吾就可以了!”王浩清洗着身上、脸上的血污,再洗干净铁刀、骨针,随后指着地上的牛胆说道。 “你拿去便是了!”王泉见这小子也不要钱财,就要这血淋淋的“脏东西”,颇感自己占了他大便宜,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但他也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人家既然这么说了,那就这么办吧。大不了以后碰上事情多罩着他一点。 自王浩这小子复活以后,变得愈发深不可测,他都动了把自家女儿嫣然嫁给他作娘子的打算。 王浩也不多说,他拿起牛胆,将里面的牛黄取出,清洗干净后便告辞了王泉兄弟两个,朝家里走去。在路上一个无人的角落,他将牛黄收入手上的戒指。家里,赵莹那丫头还巴巴等在那儿呢,他得尽快赶回去,免得那丫头等急了。…… 等他走到门口时,见到赵莹此刻正俏生生地站在家门口左顾右盼,一双美目正不时焦急地朝西边张望,恰巧,她看到王浩正往这边赶来,她终于莞尔一笑,两颊露出了浅浅的梨涡。 “阿哥,没事吧?”赵莹上前关切地问道。 “嗯,没事儿,吾方才去王泉阿叔家,帮他医治了患病的耕牛!”王浩满脸和煦笑容地看着她。 “啊~,你还会给牛看病啊!真厉害!”赵莹满脸惊奇又崇敬地看着自家这个未来小夫君,满眼小星星。 “嘿嘿,碰运气!”王浩很受用她这种仰慕、崇拜他的小表情,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你没事了,吾也该回转去了,不然吾阿妈又得教训吾了!”赵莹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又依依不舍地说道。 “那吾送送你吧!”王浩说罢,便牵起她柔若无骨的滑腻小手,两人一起朝赵莹家的方向走去。…… 晚上,夜深人静时,王浩细细回想着今天白天发生的事情,尤其是里尹王政离开他家前那个耐人寻味的表情。他感觉这一切没那么容易就此翻篇,凭王政个人笑里藏刀,喜欢暗地捅刀子的个性,必然不肯轻易善罢甘休。 也许他该离开王家村,到外面去闯荡一番了,一来他走以后,父母有村里乡亲们照料,王政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反而他留在这里会连累父母;二来他想去槜李城里看看,见识一下春秋时代城市里是何等光景,那里资源更多,信息也更灵通。 次日,王浩起得很早,等他锻炼完回到家里,王鸿和沈氏刚吃完朝饭,他们两个扛着耒耜等农具正准备出门,王浩拦住了他们,把自已的想法和他们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王鸿听罢,很久没说话。 “你想出人头地,吾尽管舍不得,但终究你长大了,也是时候该为自个的将来着想了。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像你阿爸吾一样一辈子窝在这小村里,无甚大出息。”最终,王鸿还是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同意了。 第22章 槜李之城 王沈氏则在一边偷偷抹着眼泪,终究是自家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如今,这儿子要离她而去,而且听王浩的说法,去槜李邑还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最终去往哪里,何时再回转,还都是未知之数。 “你两个勿要担心,你儿子这么大了,能照顾好自个,吾应该很快就会归来!”王浩看着眼眶通红的沈氏,信誓旦旦地宽慰道。 “唉,那你便收拾一下,临行前,勿要忘记和莹丫头告个别,她毕竟是你未过门的小娘子!”王鸿又嘱咐了一句,便不再说去看他,生怕自己舍不得他离开。 王浩二话不说,扭头就往自已房间走去,收拾了几身干净衣服、两双粗麻布鞋,找来一块麻布将衣服弄成一个包裹,到堂屋拥抱一下依旧泪眼婆娑的沈氏,就打算启程了。 “浩儿,等等!”沈氏挣脱了自家儿子的怀抱,抹了把眼泪,颤颤巍巍地摊开右掌。 王浩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手里正叠着二十来个铜质的小戈币。王沈氏抓着王浩的右手掌,将这些戈币拍在王浩的手掌里。 “这便是家里往日至集市卖竹笋、稻谷所得的积蓄,吾留了五个,其他的就是这些了,你出去得花钱,便拿去吧!”沈氏一脸不舍地望着自家儿子,哽咽着说道。 王浩紧紧攥着这些戈币,此刻感觉它们沉甸甸的。背起包裹,他最后看了父母以及这个简陋、破旧的家一眼,一狠心就转头离开了。 当他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走到赵莹家门口时候,恰巧撞上了身穿翠绿色深衣,飘飘若仙子一般出尘的赵莹。 “浩阿哥,你这是……准备要出远门吗?你要去哪里?”赵莹愣了一下,看着一副出门远行装扮的王浩说道。 于是,王浩“竹筒倒豆子”一般仔细给赵莹说了他的想法,小妮子则皱着蛾眉,一脸惭愧之色。此事归根结底是因她而起,若非为了她,王浩不可能把王政一家得罪死,更不用离家远行。 “你这小贼,就这般不负责地抛弃父母,未过门的小娇妻远走他乡了?如此,是大丈夫作为吗?”一道淡然而又充满责备语气、悦耳动听的女人声音突然打断了两人的思绪。 王浩抬头一看,心里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这位一位三十左右,气质出众的美貌少妇,正是他的“毛脚丈母娘”—赵如燕。 她的容貌与赵莹有着七八分相似,犹如一朵盛开的花朵,娇艳欲滴。她的眼睛犹如两颗璀璨的明珠,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其脸庞精致如画,白皙的皮肤如同玉石般剔透,长发如瀑,随着微风飘动,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她的身材婀娜多姿,举手投足间散发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魅力。 赵如燕身着一袭大红色的深衣,站在赵莹的身边,宛如一对姐妹花。她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着王浩。 “嗯……,这个,阿婶啊,吾想着出去闯荡一下,或许可以博得一个好前程,将来也好有资本迎娶小莹。”王浩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支支吾吾解释道。 “嗯~,你这般思虑倒也不错。既如此,你便带上小莹一同出行吧!”王浩以为她又要如以往一般严肃地批评、教育他,却不料赵如燕会如此说。 这完全出乎了王浩的意料,令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尴尬地看了一眼母女俩,不晓得该说什么。 “小莹的心思一直就在你这小贼身上,既如此,吾这做母亲的也不能就此拆散了你们。这些钱财你拿着,权且作为路上的盘缠。吾将宝贝女儿托付于你,你可得照顾好她,否则,吾定然饶你不得!”赵如燕把一包金锭放入王浩手中,一脸风轻云淡地说道。 王浩感觉手里沉甸甸的。小妮子赵莹则满眼泪水地盯着她母亲赵如燕。 “孩子,你好好和这小贼去,勿要惦记吾与你阿爸!路上照顾好自已!”赵如燕走到赵莹跟前,把她搂到怀里安慰道。 “阿母,吾……”赵莹看着自家阿母一脸神色复杂,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眼泪无声地顺着眼角流淌。 不久,赵如燕呆呆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淡淡地叹了口气。 “如夫人,你就这么让二小姐和王浩走了,是否有所不妥?”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粗壮汉子满脸狐疑地望着赵如燕。 刚才,他一直躲在门后,直到王浩、赵莹两人走远了,他才从门后出现。如果王浩、赵莹两人还在此,他们看到此人,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此人就是赵莹的阿爸—李虎。 “那还能如何?主公此刻晋国谋划大局,吾等万不可因些许小事而使其分心,导致功亏一篑。凭吾一介妇人之直觉,那伙人就快要找上吾等了,以往小莹在身边,吾尚且有所顾忌,如今,她和王浩走了,吾便可放手与他们一搏了。”赵如燕说到此处,一双美目中迸射出锐利、骇人的寒光。 “可这王浩小贼,就凭他能照顾好二小姐吗?”李虎犹豫了半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你可别小看了此子。这些日子,其所做所为,吾皆暗中观察了。似乎在他复活后有所际遇,如今之王浩已非往日可比,吾可感觉到他如今已然跨入武道筑基境界,想必日后成就必然不低。况且,你昔日不慎将琪儿丢失,如今莹儿不在,便是寻找她的良机。”赵如燕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倒令那李虎颇为吃惊。…… 另一头,王浩与赵莹一路往东北方向前行,出了村子,王浩看看四下无人,便将包裹、金锭以及赵莹的行头等统统收入自已的戒指。 “咦,浩阿哥,吾与你的包裹呢?如何一眨眼就不见了?”赵莹一看所携带的东西都消失了,顿时被吓了一跳。 “哦,在啊,你看着吾将它们变出来哈!”王浩看着那丫头呆萌的样子,笑嘻嘻地默念一声“放”,所有物品皆出现在了手中。 “啊,这如何可能?你会仙术?”这显然超出了这小丫头的认知。 “先别管这个,日后再慢慢解释给你听,当此之时,吾二人当抓紧甘露丸,天色已然不再,莫要误了行程!”王浩摆摆手阻止她继续追问。…… 槜李城距王家村不远,仅仅只有二十多里路,算算脚程也就是一个时辰多吧。申时时分,烈日西斜西边天空时候,两人紧赶慢赶,终于赶到了槜李城的南城门前,这便是春秋时代的槜李之城了。 第23章 越悦传舍 王浩远远望去,只见那破败、沧桑的灰色城墙上,一排手持长戟、穿戴藤甲的士兵正在站岗,他们此刻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正前方,以便随时查看有否可疑人员。 城墙约有九尺来高,城门前是一条宽约两丈的护城河,那河上架着一座约五尺宽的木桥,凡进出槜李城的人群都从此处经过。 城门是一扇严重被腐蚀的破旧木栅栏门,与那由大小石块、泥土垒成的简陋城墙相得益彰。木门的正上方刻着“槜李”大大的两个篆体字。 关于槜李城的文字记载应该是从公元前496年,也就是两年后。关于其在春秋时代的描述,便是既不属于吴国,也不属于越国的一个两国边境冲突地带,春秋时期国与国之间的边境并不明确,直到战国时期,春秋时代曾经的城邦国家才向领土国家转化,这个时候国界才正式形成。 两年后,这里将爆发一场足以影响吴越两国国家命运的大战—槜李之战,也为4年之后的另一场吴越两国之间的战役—夫椒之战埋下了伏笔。槜李邑正是在槜李之战后正式登上了历史舞台。 “原来春秋时期的小城是这个样子的,要是有个手机拍张照片做个留念,那该多好啊!”王浩喃喃自语道。 “浩阿哥,你在说什么呢?嘀嘀咕咕呐?”赵莹诧异地对他翻了一个风情十足的白眼。 “啊~,呵呵,没事,吾是讲,城里好啊!吾从未来过槜李城,此次也算是开了眼界了!”王浩兴奋地挠挠头,牵起赵莹的纤纤玉手,继续往前走去。 槜李城不大,但来往于此的人亦是络绎不绝,大概是出于吴越两国边境地带的缘故吧,很多人看打扮便知晓他们是往来于吴越两国从事跨境贸易的客商。 两人来到城门口,守在城门两边全副武装的越国士卒看他们是完全是一副越国百姓的装扮,加之操着一口越地的口音,倒也并不曾阻拦他们进城。 进得城里后,石子铺成的路面还算整洁,只是有些破旧,偶尔有两根杂草顽强地在铺路石子之间的缝隙中艰难求生,路面约有五尺来宽,时有两轮马车路过,路面车水马龙的,行人亦是络绎不绝。 王浩东张西望,左顾右盼,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什么东西他都看了觉得很新鲜,不过,他主要还是关心盐铺、铜铁铺、木匠铺、布匹铺这些。 赵莹也觉得很好奇,而她的注意力则集中在胭脂水粉铺、裁衣铺这些有关女孩家穿衣打扮的店铺。 槜李城不大,但边境贸易发达,除了本国的一些传统货物,还有许多来自吴国特有的商品,诸如:具有独特造型风格、装饰艺术的玉鸟纹饰件等玉器,玉具剑首和剑格等玉饰件、丝绸、刺绣、青铜器、大马青冥剑、横泾烧酒等; 春秋末期店铺已经初具规模,但总体上越国这边仍旧以不固定的集市交易为主体。在西周时期,官府对广大手工业者以及商人实行的是“工商食官”的管理制度,他们本人依赖官府的“稍食”生存,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利。 而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则打破了“工商食官”制度,除了齐国外,其余国家随着社会发展,民营手工业得到了大力发展,其主要分为:农民家庭手工业、独立小手工业、豪民经营的大工矿业三种,由此,各国的石井店铺也变得丰富多彩、琳琅满目。 槜李城也有不少的店铺,衣食住行无皆囊括其中,与后世的青年男女一样,男人购物极具目的性,一般是奔着买某件商品去的,女性则不然,她们可以兴高采烈地逛n个店,一个手提包包,一件衣服都兴致怏然地研究半天,最后空手而归。 王浩看了看,天色已然不早了,怕是已至酉时,该到了吃夜饭的时间了,再者也得找一个传舍入住,否则去晚了怕是要夜宿街头了。他看看赵莹那小丫头,见她还是一副流连忘返,意犹未尽地神情。 “小莹,走啦,再晚怕是赶不上吃夜饭、投宿传舍了!不然,吾两个明天再出来亦可!”王浩虽稍有不忍,还是硬着头皮催促道。 “唉,真扫兴!好吧,那咱便明日再来吧!”赵莹看了看天空,此刻,日头确实已迫近西边的地平线,也只得叹了口气,跟着王浩继续前行。 两人往西一直行走行走了约一里路,看到了一家名为“越悦”的传舍,此间传舍看起来还颇为气派,上下两层的木质结构,屋顶上还盖着一片片灰色的瓦片,写有“越悦传舍”四个篆体大字的木质牌匾板板正正地挂在传舍大堂的门正上方。 春秋时代的传舍是一种提供住宿、食物和交通工具的地方,其功能囊括了:吃食、住、行,相当于现在的酒店。别看它只是民营机构,但在它出现的早期阶段,能否出入其间,需要看入住之人的身份,身份地位卑微的,根本不能入住,如今已然是春秋末期,这种情况便要好多了,只要有足够的钱财即可吃饭、入住。 “客人,二位是吃饭啊还是投宿?”一位年约十六的俊俏秀后生看王浩二人进得大堂来,便在柜台前微笑着询问道,看其模样,该是传舍的管事兼账房小先生。 “哦,麻烦小哥,给吾夫妇二人来一桌简单的饭菜堂食,再来一间简单些的房间与吾夫妇住!”王浩当即对这个管事说道。 “好嘞,那你看看要吃甚,此为本舍之菜品单子,房间便有甲、乙、丙、丁四等房间,分别为60、40、20、10小戈币一间,你看你要哪种?要几间?”管事后生又指着挂在墙壁上的菜品单,和煦说道。 “小莹啊,你看你要吃啥?”王浩向旁边的赵莹询问道。 “奴家随夫君的,你点啥吾吃啥便是了!”赵莹一脸含羞带怯的看着王浩,乖巧地说道。 “那便来一盏藕片,一盏炖鸡肉,两盏米饭,房间便来一间丙字房即可。资费待用罢夜饭一并奉上!”王浩一口气说出自己的需求。 “好嘞,统共30个小戈币。小二,速速准备饭食与二位客人用。”管事小先生对一边的小二挥手吩咐道。…… 不久,小二便将饭菜一一端上了矮桌。两人席地而坐吃了起来,饭菜味道尚可,比王浩在家里吃的饭食要强不少。吃罢了夜饭,王浩取出30个小刀币递给了管事小后生。 第24章 入住冲突 “好的公子,二位的房间是丙字三号房间,便是二楼靠楼梯右侧的第四间的便是了,入住期间,若有甚需要,请至柜台相垂询。二位此刻便可前往房间入住了!”管事小先生从柜台下边取出一根巴掌长的短竹竿递给王浩。 王浩呆呆地看着小先生递过来的竹竿,有点不明所以。一边赵莹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他,示意他赶紧接下竹竿。 “夫君,你勿要愣神了,此乃房间钥匙,速速接了便是!”赵莹凑近王浩,对他附耳小声说道。 一阵少女独有、如兰似麝的淡雅体香立时钻入王浩的鼻孔,令得王浩心旷神怡。曹植的《美女篇》有云:“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啊,……哦,那便多谢小先生了!”王浩醒过神来,从管事小先生手里接过短竹竿,对着他拱拱手道谢。 随后,两人按照管事方才指示的方向走去,木制的楼梯亦算结实,人踩在上面往上走,发出“噔、噔、噔”的沉闷响声。王浩则在琢磨着手里这短小竹竿的用处,等他走完楼梯,看见一间房间的门锁时,才恍然大悟。 原来春秋时期的门锁大多木质的门闩,通常是安装在房间里,人只能在入住时从内里开关即可,但这这种锁一般就是用他手里的短竹竿打开,这很容易就能开门了。不久,木匠界的鼻祖就该对其改良了,改成安装机关的门锁。 “我了个去呀,就这?也太不安全了吧?”王浩无奈吐槽了一句,颠了颠手里那巴掌长的竹竿,哦不,应该说是“钥匙”。 “砰”一声闷响,王浩感觉自己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不会吧,他感觉已经将身体尽量贴边走了,还能这么倒霉?而且,赵莹是跟在他后面,一前一后走的,这还能撞上,这也真是无语了。 “哎呀,娘西撇,痛死老子了!”一位肥头大耳的老兄捂着胸口疼得龇牙咧嘴。王浩也纳了闷了,就这位仁兄这200来斤的吨位,那肚子就和怀胎六个月似的,即便两人相撞,那也得是他王浩这100斤不到,瘦骨嶙峋的才吃亏好不好? “小贼,你眼睛长在背后了,走路不看着点的吗?老子被你撞骨折了,你说如今此事该如何了结?” “喂,这位兄台,吾体型瘦小,且一向沿着靠右边行走,反而仁兄你,看看你这身段,腰围超过三尺,此走道通共也就六尺来宽,已然为你占据一半多。如此也就罢了,你又行路左右摇摆不定,如今撞上吾,还怪吾冲撞了你,这还能不能讲道理啦!”王浩已经意识到那哥们显然是诚心找茬来了,言语之间也充满了“火药味道”。 “小贼,你是不是来寻死了?敢这么跟吾家贾少讲话?你晓不晓得贾少是谁?”那贾少肥胖如柏油桶一般的身躯后面,一道充满谄媚语气、如公鸭嗓子一般的声音破空传来。 王浩顿时被气乐了,他嘴角勾勒出一抹充满讥讽的冷笑:“他是谁啊?越王允常的私生子,还是天王老子?岂非天下之人见他,皆需畏之如蛇鼠,绕道远走?” “大胆,你小贼活得不耐烦了,还敢妄议当今大王。识相的即刻将你身后的漂亮小娘子乖乖奉上,让其将吾家贾少侍候好了,此事便算了结。如若不然,定将尔拉去见官。吾家贾少乃是当今越国行人大夫曳庸的亲外甥!”此刻,贾少背后的那“狗腿子”已然跳到了贾少肥胖的躯体前面,一副“狐假虎威”的表情,指着王浩的鼻子厉喝道。 再看那贾少,满脸横肉的脸上,那几乎眯成一条缝的绿豆小眼此刻正直勾勾盯着赵莹如刚剥壳的鸡蛋般粉嫩小脸以及胸前的鼓胀之处来回游走。王浩如何还不明白,那贾少是看上了美貌的赵莹,却来故意“碰瓷”他。 “你们想好喽,确定要如此与小爷吾过不去?”王浩不想和他们这对狼狈为奸的主仆废话,他们的无理取闹已经令他如吃了一只死苍蝇般恶心,刚才那贾少又用如此淫贱的眼神贼兮兮盯着赵莹,此刻他再好的脾气也绷不住了。 “少啰嗦,即刻乖乖按照小苟说的,让小娘子过来伺候本公子!吾耐心有限!”那贾少一边说着,一边扭动着那肥硕的腰身,企图绕过王浩直接动手去抓赵莹的胸口。吓得赵莹赶忙往王浩身后躲。 “直娘贼,看你家爷爷的霸王拳!”王浩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抡起右拳,一拳将那狗仗人势的恶仆—小苟捶倒,丢到一边。 接着,他又一拳打在贾少的鼻子上,只听“咔嚓”一声响,那家伙的鼻梁骨都被打断了。贾少被这王浩突如其来的一拳给打懵了,顿时,鼻子里鲜血如泉水一般沿着他的人中往嘴里流淌,怎么也止不住。他感觉嘴里涌入一股滚烫的,咸咸的液体,鼻子也是火辣辣、如烈火灼烧一般剧痛无比。 “哎呀,流血了,痛死吾啦!你小贼敢打老子,你死定了你!”捂着歪斜的鼻梁,贾少发出杀猪般地惨叫,但他还是不忘记强忍着内心惊恐,恶狠狠、色厉内荏地警告王浩一番。哪知,他一开口说话,嘴里涌入的黏糊糊鲜血更多了。 “哼,行人大夫,吾好怕呀!闭上你的鸟嘴,不然,本少接着揍你,直至将你揍成一个猪头!”王浩冷冷看着他,眼里迸射出冷厉地寒芒,淡淡地说道。 此时,贾少的恶仆小苟从地上踉踉跄跄地起身,一看情势不妙,立刻对着贾少低语一声,主仆两人恶狠狠瞥一眼王浩,就慌不择路跑了。 “夫君,这会不会出事,吾观那主仆,他们绝对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赵莹怯生生地拉拉王浩的衣袖,有些担心道。 “怕个鸟,他们二人故意触吾的霉头,还企图强行羞辱你,这吾作为你未来夫君,如何忍得,自家娘子都护不周全,吾岂非枉为男人大丈夫!”王浩余怒未消地看着贾少主仆离去的身影,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口水。 赵莹听他如此说,心里感觉有一股暖流在激荡,这样有担当、有安全感的小男人,不正是他梦寐以求的吗?为女子者,所求的不正是被心爱之男人所悉心呵护的那种安全感乎? “吾等还是速速进房间吧,在外面久待恐又会惹出什么祸端!”赵莹主动拉着王浩粗糙的大手进得房间,迅速将房门门闩插好、锁好。 第25章 同室而眠 当两人转身看到房间内的陈设时,顿时感到一阵头大,通过低矮案上摆着的昏暗烛火,可以看到这房间里只有一个席地的铺子,一个被褥,这种睡觉方式倒类似于后世的日本部屋里的榻榻米。问题是就一个铺,一条被,王浩、赵莹两个人就必须得同盖一条被了。 原始社会,起初人们坐在草地、树叶上感觉比较暖和,受此启发,他们将树叶、野草和兽皮铺在地上,就此避免热量因身体接触而丧失,让人感觉到温暖。 一直到春秋时期,才出现四面都是围栏的大木床,它有腿,把床脱离地面,那个时期的床和后世的不一样,完全是一个独立的生活空间,类似于今天的客厅+餐厅,因此其体量一般都比较庞大。 然而,这样的床得是权贵人士才配享有的特权,像越国这样的边远小国,槜李又是其边缘地带的小城,这里的传舍根本不可能配备如床这般高级奢华的睡觉工具,能有一个这种上席下筵铺成的铺睡就已经很相当不错了。 再看看房间内的其他家具: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张长条形的木质大红漆案,案上放置着一个直径一尺半的圆形青铜鉴,靠近睡觉的铺(席)前,一张矮几上摆着两盏陶碗,大约是用来盛放饮用的茶水的。 另外一个角落里有一件由两根竖立的底座撑起来的横杆,谓之为:桁(木施),它是用来挂衣服的。桁的上面挂着一条后世毛巾一般大小的白麻布,是用来洗脸的,春秋时代称之为“巾”。 两人相视一眼,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两人尚未成婚,白天夫君娘子这般称呼都是为了出门在外方便,这点两人心知肚明,亦是很有默契。然而,春秋时代毕竟普遍遵从周王朝的礼法制度,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好说不好听。 “呃~,小莹啊。莫不若吾再去找那管事小先生要一条褥子?”王浩说罢,不待赵莹回答就匆匆打开门出去。 等他出得门站在二楼的廊道里朝柜台望去,还哪里有管事小先生的人影,他没把办法,只好下楼来到柜台前,左顾右盼,四下寻找了好一阵也没小先生的半点影子,大晚上的也不好大呼小叫影响其他客人歇息。最终,他只得垂头丧气地回到楼上的房间里关好房门。 “没有褥子了吗?”看见他这副神情,赵莹虽已然明了,但还是温柔地问道。 “吾寻了许久,都未见管事小先生的人影,其他人亦不在,想来皆是歇下了吧!”王浩叹了口气,如实回答道。 “既如此,那便算了吧,莫不如吾二人便同被而眠。无事,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无需讲究这许多!”赵莹见他如此沮丧,便落落大方的宽慰道。 “这…也罢,那吾可真就脱衣进来睡喽?”王浩想了想,人家赵莹一个女孩子都不在乎了,他一个大男人再婆婆妈妈,就显得有些矫情了不是? 今日白天很热,本该痛痛快快沐浴一番,在古代,沐者洗头也,浴才是洗澡,两者加在一起那才是洗全身。男人洗澡比较容易,尤其是这天气炎热的农历七月,可如同赵莹这般如花似玉的靓丽美少女就惨了,那得烧多少开水才能洗个热水澡啊! 这个时期是没有洗澡用的大木桶的,那东西得到秦汉时期才得以普遍使用,如今离它出现还有起码两三百年了。 “算了,这丫头才一天没洗澡而已,就算三天不洗,她还是个香喷喷的小美人。今日赶路累了就暂且如此吧,待明日再想办法沐浴!”纠结了一会儿,王浩终于说服自己,麻利地脱了身上的短褐、绔(只有裤脚管),只剩下内衣,就直挺挺躺在席上闭上眼睛假寐。 “哎呀……”赵莹见他如此利索地除去了外衣裤,她都未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于是,下意识地发出一声尖叫。 王浩立马腾地一声,弹簧般坐起身来,右手迅捷无比地捂住她的嘴巴,白了她一眼责怪道:“你做啥呢?大半夜的,你这一叫,岂不是把其他住客都吵醒了?” “你……你做啥脱那么快,奴家一点心里准备都没有的!”那丫头也是第一次见男人充满阳刚之美的身体,羞得满脸通红,说话都支支吾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样子。 “嗨呀,不是你让吾睡和你同寝一席的吗?你若是觉得害羞,吾出去在地板上就寝便是了!反正夏日天气炎热,如此也不打紧的。”王浩被她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这……还是算了,吾担心你伤风!睡吧,奴家不叫唤了还不行吗?”见王浩这一脸“斗败公鸡”似的囧样,赵莹这妮子再也憋不住,不由得“噗呲”一声小声笑出声。 她趁着王浩闭眼假寐,悄悄退去身上的绿色深衣和裙子,将它们挂到桁上,只露出亵衣、亵裤,顿时,房间内春光乍现,少女柔若无骨、洁白无瑕的玉臂裸露在空气中,这狭小的空间内弥漫着一股夹杂着淡淡汗味的少女体香。 瞥了一眼已经“睡着”的王浩,赵莹缓缓躺下身来躺到席上,盖上单薄的麻布被单。她忍不住回想起今日所发生的一切,转过身,睁大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神色复杂地看着王浩。想着想着,她便不禁有些担心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情,直觉告诉她,未来几天并不平静。 正当她躺在席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时,王浩也并没有睡着,这家伙眯着眼睛,从狭小的缝隙间欣赏着自家未来小娘子的曼妙身姿,闻着她那沁人心脾的醉人体香,不由得沉醉其中。 这世,上天算是待他不薄,让他有幸碰到这么一个单纯又可人的女孩,对他还是那种一如既往的不离不弃,这要是放在现代社会,打着灯笼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孩。 房间是朝南向的,屋里的牖微微敞开,使得轻微的凉风能透过它降低房间内的温度,不久王浩便沉沉睡去,去参见“周公”了。 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赵莹终于不再那么羞涩、拘谨,她渐渐地向小男人靠拢,一双柔若无骨的纤白手臂轻轻搂住了他单薄的腰身,不久便蜷缩在他不甚的怀抱里,听着他胸口有力的心跳,眼皮子越来越沉重,最终忍不住缓缓睡去了。 “作孽呀,我竟然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妞搂着,这要是放在现在世界,那是得判个猥亵未成年少女罪?”王浩不由得感叹道。 第26章 恶少报复 王浩看着怀中如小猫般乖巧的赵莹,她此时双目紧闭,吐气如兰,微微的睫毛微微都抖动,忍不住轻轻抚摸着她如云一般的秀发,右手有些微微颤抖,毕竟他还是个十四岁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此近距离地靠近一名豆蔻年华的少女,内心如何能不激动。 根据《周礼》的记载,西周时期女子的婚嫁年龄被要求在20岁,然而到了春秋时期,早婚早孕的现象开始普遍发生,并且那个年代,各诸侯国皆需要发展,人口便是一大重要因素。于是,它们也就顺理成章地将早婚列入本国的法典,要求女子在一定的年龄出嫁。 例如:春秋末年的越王勾践就在越国的法典中越国女子必须在15岁时结婚,及至战国时期,有些国家将女子的适婚年龄降低至14岁,最离谱的是秦国,大秦法律规定凡身高超过一米三者必须出嫁。 王浩一想到这些信息,内心便似有一万头草泥马奔跑而过,这古人还真是疯狂啊!一米三,这在后世正常生长水平,也就是个八九岁的黄毛小丫头,忍不住身体一阵恶寒。 这一激灵,左手一哆嗦,就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透过薄薄的亵衣,那发育良好的圆锥型胸脯触感柔软而富有弹性,上面小蓓蕾触手可及。刹那间,王浩感到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到嗓子眼了,嘴里也疯狂吞咽着唾沫。 “嗯~”赵莹那丫头似乎感到了身上有点发痒,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低吟后翻了个身,又蜷缩着身子,低垂着螓首沉沉睡去。 “哎呀我去,这还真应了'玩的就是心跳'这句话了,简直是要了老子的小命了。还好,那丫头没醒过来,不然,这得多尴尬呀!”王浩轻轻来回抚弄着“砰、砰、砰”狂跳的心口,低声自言自语道。 他感觉赵莹睡熟后,又探手轻轻抚摸她光洁如丝缎般地美背,感觉无比刺激,然而,他怕真把小丫头弄醒,也就只敢如到此为止了。虽然,他内心很有把握,自己如果想和赵莹更近一步,她也决计不会拒绝,但终究她只是一个刚刚发育不久的小丫头,不能图一时之快就把她给害了。 “还是别胡思乱想了,赶紧睡吧!”王浩内心暗示自己,不久,便搂着赵莹纤细的腰肢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赵莹感觉小腹被一个坚挺的物体给顶着,有些痒痒的,弄得她迷迷糊糊醒过来。不久,她似乎明白过来什么,毕竟春秋时期少女普遍早熟,因而她小脸涨得通红,看看王浩有点要醒过来的迹象,她马上闭上一双美目装睡。 大约卯时时分,王浩便醒过来了,这些日子以来由于坚持锻炼,他也逐渐形成了自身特有的生物钟,以至于每天早晨他都是自然而然地醒过来进行早锻炼。 通过这些时日坚持不懈的练习,他感觉自己身体已经能轻松自如地运行小周天,精神旺盛,丹田饱满,按照《神龙真经》对第一层筑基期的描述,显然完全符合。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这令王浩很满意,自己的坚持不懈获得了应有的回报,如今让他赤手空拳打倒三两个普通大汉应该没问题,再多恐怕就力有不逮了。 迅速起来穿好了衣服、麻布鞋后,王浩轻轻推了推赵莹的身子,叮嘱道:“丫头,快醒醒,吾外出有事,很快便会归来。待吾走后,你关好房门可继续安睡,注意安全!” “阿哥,天还未亮,你起这般早作甚?再陪奴家歇息一下吧!”赵莹揉了揉惺忪的美目,含含糊糊说道。 “吾每日早晨皆是这般早起来,有晨练的习惯,如此方可强身健体,这个你勿用管,关好门继续歇息便是了。”王浩淡然地回答她时,身形已经到了门外。 赵莹见他这么说,也就不再多言,起身披上衣物,迅速关好房门,确认没有问题才接着躺下席,盖上麻布薄被继续入睡。 下楼后,王浩看到昨日那管事小先生依然站在柜台边,见他下楼来,似乎是有要事出行的样子,他面带微笑朝王浩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王浩也朝其微笑着回礼,随后迅速拔腿走出传舍大门。 此时,天空已经出现了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将来临,早晨的空气格外清新。王浩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调整好状态便提起双腿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加速,沿着尚且人流稀少的街巷往西跑。 小半个时辰后,他已然跑到了西郊的一个人烟罕至的竹林边,看着四下无人,便进入竹林开始席地而坐,引气吐纳。…… 打完一趟太极拳收势后,王浩感觉额头已然冒出汗水,撩起宽大的衣袖擦拭一把,感受着体内体内气血加快流动,整个人神清气爽。 半个多时辰已然悄悄过去,王浩心里惦记着赵莹,便抬腿往回跑。离“越悦客传”尚约有一里脚程时,他归心似箭地往回跑时,正巧迎面碰上了一群“不速之客”。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领头的正是昨日与他在传舍楼上发生冲突的恶少—行人大夫曳庸亲外甥贾少。 那家伙正领着他的“狗腿子”—恶仆小苟,后面还跟着十来个流里流气、混混装束的少年。 “妙极,妙极兮,吾正待令一众弟兄上传舍炮制你,你小贼倒这厢乖乖来自投罗网了,如此甚好,倒省了吾等一番功夫。昨日,尔将很少打得鼻青脸肿,本岂能与你善罢甘休。兄弟们,与吾上去狠狠揍此小贼,出了事本少担着!”那贾少脸上糊着黑乎乎的草药,狠狠地瞪着他那三角小眼睛,对着后面的一众浪荡少年呼喝道。 “呦,吾道是哪个,原来是你这死胖子”王浩揶揄道。 王浩看着这贾少,此时他的脸上,鼻子依旧歪着,一张肥脸由于肿胀而更显得肥大,看着就如一个猪头,脸上黑乎乎涂着的草药就如一坨翔一般,这德行让人看了觉得无比滑稽、搞笑,他忍不住笑出猪叫声。 那贾少看到这小子居然还敢幸灾乐祸,他不由得气急败坏,一张肥脸更是因为愤怒而更变得加狰狞、扭曲对着一众手下怒喝道:“尔等还磨蹭个甚,快与吾狠狠地打,哪个再磨蹭,吾便弄死他!” 那十几个混混闻言,立马一个个地撸起宽大的袖管,凶神恶煞地冲到王浩面前,挥拳便揍,一时间七手八脚的,令人眼花缭乱,令王浩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第27章 美艳老板 这么多手脚一起朝王浩拳打脚踢,搞得他手忙脚乱,俗话说:双拳难敌四手,二虎架不住群狼。果不其然,没过十息时间,王浩便逐渐落入下风,一种顾头不顾尾、捉襟见肘的无力感涌上他的心头。 他艰难地抬起一双胳膊招架,可背后呢,这就护不住了,这些痞子采用的“群狼战术”以多欺少,迫使王浩寡不敌众。不得不说,他们这招还真十分见效,不到盏茶时间,王浩脸上、身上已然挨了不少下拳脚,脸上有些淤青,他的腿也被狠狠踹了几脚,有些火辣辣地疼。 “尼玛,果然还是学艺不精啊!要是老子此刻到了《神龙真经》第二层暗劲阶段,分分钟揍得那几个孙子满地找牙,看来以后还得抓紧练功,提高武道修为这才是正道,不然如现下这般,也太憋屈、窝囊了!”王浩心里哀叹道,同时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必须加倍用心练功,否则连这几个小蟊贼都斗不过,以后还怎么混。 那始作俑者—贾少看到王浩此刻的惨样,哈哈大笑,心里如同烈日炎炎的夏日快要渴死的人痛饮了一杯甘甜、酸爽的酸梅汤一般畅快。 “小贼,昨晚这般猖狂,今日怎就无声了,看尔还敢如何叫嚣!打,给本少往死里打!”贾少歇斯底里地怒吼道,仿佛要将昨日受到的一切屈辱尽情发泄出来一般。 那十几名无赖闻言,更是拼命地将拳脚往王浩身上、脑袋上招呼,他们几个颇有默契,有人死命抱住他的腰身,有人牢牢扯住他的腿,使其前进、后退不得,其余人接着狠狠揍着。 王浩见已然招架不住,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他以双手紧紧护住脸面和头部,以免惨遭“毁容”。久而久之,他倒觉得即便这些家伙使出吃奶的力气,使劲地揍他,他也不那么疼痛了。 他起初怀疑是自已的神经被打坏了,因而没有了痛感,但后来才发觉是怎么一回事:原来他体内自动启动了保护机制,丹田内的气在身体遇到危机时,自行沿着任、督二脉行走,减轻了身体的疼痛,但不是完全豁免,即便如此这也足够了,些许痛楚他还能承受得住。 “咦,这敢情好啊,妙极,莫不若吾就卖惨表演一番,让这些家伙以为他们已然将吾打个半死,就此打发了他们一伙人得了!”王浩感受着体内运行的气劲,灵机一动,内心突然想到了一个计谋。 有了这个“王八壳子”还不充分利用,那岂不是暴殄天物吗?于是,他便开始开启了“影帝模式”,哭丧着脸,一副如丧考妣的凄惨模样。 “哎呀,哎呦,轻点啊,痛死吾啦,吾即将昏厥了,各位高抬贵手吧!”王浩一边哀嚎着,一边“痛哭流涕”地求饶道。 “嘿呦,小贼,此番晓得本少的厉害了吧?还敢嘴硬不?”那贾少一脸得意地晃着他那肥硕的“猪头”,讥讽道。 “对呀,昨日你不是很能打吗?再厉害一个呀,尔还敢与吾家贾少顶嘴吗?啊~!”狗腿子—小苟也上前狗仗人势地对王浩呵斥道。 “不敢了,下次再也不敢了!”王浩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连连摇头道。 “唉,没意思,真是无趣,没想到此小贼这般容易便屈服了。算啦,弟兄们且走吧,吾等这便去传舍找寻这小子的女伴,这么如花一般的小美女,本少岂可放过?”贾少见王浩已然被打得“满地找牙”,便失去了兴趣,他转而潇洒地挥挥手道。 然而,出乎王浩意料的是,这贾少竟还对赵莹念念不忘,但仔细一想,他心下也就了然了,毕竟一开始他就是冲着美貌的赵莹去的。王浩暗叫一声不妙,原以为他们一群渣渣只是为了狠狠揍他一顿,出了昨天的一口恶气,如今才发现他已然“玩脱线”了。 揍他王浩可以,但这些恶少要动赵莹,他就是拼了小命也不答应,要他亲眼看着自家小娘子被人调戏,死也办不到。 想到此处,他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地上蹦起来,顾不得拍掉身上脏污的尘土,迅速跟上贾少他们大喝一声:“狗贼,尔等站住!” 贾少回过头轻蔑地朝他冷笑一声,大喝道:“原来是装死,弟兄们,快与很少冲进去抓住小娘子,这小子再敢来坏本少的好事,给吾打断他的狗腿!” 于是,这帮人便要前呼后拥地围着贾少冲进“越悦传舍”的门去,王浩则不顾一切地想要冲上去阻拦他们。 “站住,你等以为吾这越悦传舍是何地,想带着人强闯便能闯进去的?”一声冷厉而又如黄莺出谷一般好听的女子立时传入众人耳朵。 那贾少往前一看,便不敢再朝前迈步,换上了一副笑呵呵,谄媚讨好的模样,如菊花一般“灿烂”。 “哎呦,这不是姬舍主吗?贾某不知小姐在此,冲撞、唐突了佳人,这厢与你赔礼道歉了!”贾少嘴上虽言语恭敬,然而那对绿豆般小眼滴溜溜转着,眼神来回扫着眼前美貌女子那高耸的胸脯。 “你那狗眼往哪里瞄呢?啊!本姑娘问你,尔等如此人多势众,气势汹汹往吾这越悦传舍内横冲直撞,究竟所为何事?”那女子俏脸冷若冰霜,充满怒意地冲着贾少质问道。 “呵呵,啊,这个嘛~”贾少一时语塞,只好支支吾吾、皮笑肉不笑地打着哈哈,介意掩饰尴尬。 “滚,还不速速带着你这帮狐群狗党离开本姑娘这传舍?!”那女子柳眉倒竖地瞪着贾少,一脸不善地道。 贾少一看事不可为,这女子在这槜李城里颇有势力,他不敢轻易得罪,只好挥挥手,大吼一声:“弟兄们,走!” 离开之前,他还玩味地瞥了王浩一眼:“小贼,今日算你走运,走着瞧!” 看着贾少一伙人呼呼啦啦离去的身影,王浩这才拍拍身上的灰尘,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走到那女子近前,恭恭敬敬地拱手一礼,朗声道:“多谢这位阿姊出手相助,子越感激不尽!” 这女子已过及笄之年,观之样貌年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且其容貌与越国本土女子完全不同。其气质并非那种天生丽质,而是一种浑然天成,无法模仿的气质。 她身着一袭红色的深衣,头发挽起高束起来,显露出她白皙如玉般的冰肌玉骨,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中满是温情;身材高挑,肤色雪白,五官清秀而显得温柔敦厚。 第28章 鲁女姬姜 这女子艳丽之中带着几分贵气,此刻美女子看着王浩,俏脸换上了甜美的微笑,笑得那么温柔,那么动人,那么迷人。 “美人一笑,两岸桃花纷落;美人回眸,三生石旁等千年。”正是对眼前这等女子的生动写照。 “你这小子倒是嘴甜得紧嘛!勿需客套,那姓贾的小子仗着自家娘舅—行人曳庸的身份向来在这槜李城内欺压良善,胡作非为。如今,却是到吾这小小传舍来捣乱,影响吾这买卖,本姑娘如何能让其得逞?”女子美眸看着王浩,不以为意地言道。 “方才,吾听闻那厮讲阿姐乃是此间舍主,姓姬,是也不是?”王浩一本正经地询问道。 “然也,有何不妥吗?”姬姓美艳女子好奇道。 王浩得到确认后,即刻上前对着那女子恭恭敬敬地一揖到底,这一举动倒搞得女子无比诧异。 “小弟何故行此大礼啊?”女子颇为不解地问道。 “阿姊姓姬,吾闻汝之口音,似乎来自北地,如此,很大的一种可能便是阿姊乃周王室之后。昔年,周武王姬发乃不满帝辛之荒淫无道,导致天下民不聊生,故而兴兵讨伐,推翻无道昏君之统治,此等壮举可歌可泣!”王浩看着美艳女子,言之凿凿地说道。 “此处人多嘴杂,不便多言,依小女之见,吾二人何妨入传舍再一叙?”少女闻得这小小少年竟能猜出她的大致身份,不由得内心一惊,随即皓腕一翻对他朝传舍内示意道。 待王浩跟随女子来到一间颇为隐秘的房间后,只见女子左右打量,她看此刻无人靠近时,才神神秘秘地关上房门,席地而坐到一张案前后,示意王浩也坐下。 “实不相瞒,小女子姓姬,公输氏,名姜,来自北边鲁国,正如公子所言,吾确系周王室后裔,如今周室日益式微,天下群雄并起,于王图霸业甚为热衷,尚有几人将周室放在眼里?何况吾仅为一介周室后裔一弱质女流乎?”女子悠悠叹了一口气,神情无比落寞地说道。 “姐姐此言差矣,自是有人记得周王室好处的,比如吾,王姓,名浩,字子越,一越国槜李邑乡野农夫便是。适才姐姐又言,汝乃鲁国公输氏?可是那木匠世家?”王浩目光灼灼地盯着美女姬姜,无比震惊地说道。 “然也,小女子家乡为鲁国滕地,家里确系木匠世家。”姬姜对于王浩的安慰颇为感激,有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因而她用一种无比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王浩有些诧异,感觉与姬姜交谈的时候,貌似自己的文言水平有些见长,毕竟鲁国乃是周王室嫡系,礼仪之乡,并非越国这等乡野蛮族之地可比拟的。 “如此说来,姐姐必该是有一位名曰:公输班的弟弟吧?”王浩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内心在剧烈地颤抖,显得无比激动又满怀期待。 “咦,小弟如何得知?家父公输果,公输班乃是吾小叔公输贲之子,小女子的堂弟也,方今仅九岁也!”果然,姬姜说出了王浩想要听到的话语,同时,她内心无比狐疑:这个南方越国的乡野小子是如何知晓千里之外鲁国之事的? “你连这个都知晓?莫非去过吾家乡鲁地,亦或认识吾堂弟?不应该啊!”姬姜在内心好奇心的驱使下,忍不住脱口问道。 王浩此刻正处在一种强烈地激动、震撼的情绪中,有些不能自拔。卧槽,这草蛋的命运还是真是有够奇葩,想他一个越国的乡野小农夫有一天能撞上后世传说中百工之祖—鲁班的堂姐,这莫不是“天方夜谭吧?” “嗯……这个嘛,子越在睡梦中去过鲁国,鲁国不是大名鼎鼎的孔丘,孔大夫的故乡嘛,鲁国实乃礼仪之邦、礼仪国度也!对,神交,是神交没错!”王浩支支吾吾地编了一个似是而非的借口,对姬姜解释道。 “咯、咯、咯……,你这小滑头,不肯说实话也罢,谁让姐姐吾与你一见如故呢?”姬姜对王浩翻了白眼,颇为感叹地说道。 不得不说,美女就是美女,就连翻个白眼都风情万种,鲁国女子更是落落大方,温婉贤淑的典范,王浩也不由看得为之痴迷。 “姜姐姐,你为何要帮吾,仅只因为吾乃贵舍之客?”王浩又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最大疑惑,凭他的猜想不像是如此,里面一定还有着不为他所知的其他原因。 姬姜仿佛是沉浸在一种若有所思的状态中无法自拔,良久,她才回过神来,答非所问,表情无比严肃地对王浩说道:“并非姐姐吾有意赶你二人,昨日发生之事管事先生皆已告知于吾,那姓贾的无赖并非良善之辈,此人尤好女色。今日吾护你一时,却难护得你一世,那泼皮在这槜李城内颇有些人脉。如今趁着他尚未寻来,你与你那小娘子还是速速离开此地为好,免得夜长梦多!” “姐姐所言甚是,吾立马上楼寻得吾家小莹便即刻动身离去。”王浩见她如此郑重其事,外加联想到这两天发生的事情,便知晓姬姜所言非虚,当即在此恭恭敬敬地对着美艳老板姬姜躬身一礼,便打开这间颇为隐秘房间的房门走入传舍大堂,欲转身上楼。 “夫君,吾已收拾妥当,这便随你一同离开此传舍。”赵莹穿戴齐整,正从楼上的房间内走出来,这才看到了准备提腿跨上楼梯的第一步,便立即朝他喊道。 待赵莹从楼上下来,姬姜也正从那间房间内走出来,两女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有着复杂的心情:赵莹感叹于姬姜的成熟、美艳,刚才她看到王浩与这位美艳女子先后从同一个房间出来,还关着门,这不由得让她不多想,顿时内心不由得一阵警铃大作,她盯着姬姜眼神也颇为不善。 而姬姜看到赵莹的第一眼,则是感觉眼前一亮,这么清纯而又颇具灵性的小妹子让她觉得很亲切、可爱,她倒是对这小妮子颇为友善地微微一笑,温柔地说:“妹子,你这小夫君待你不错,务必要好好珍惜呀!” “夫君,吾二人这便启程离开此处吧!”赵莹毫不犹豫地冷哼一声,便如宣誓主权一般挎着王浩的胳膊说道。 “姜姐姐,这丫头年纪尚小,不甚懂事,你勿要与其一般见识啊!哈哈哈……”王浩看看一脸气鼓鼓,小嘴微微嘟起,简直能挂个油瓶的赵莹,神情颇为尴尬地朝姬姜道歉。 第29章 鲁国秘辛 “罢了,你两个即刻速速离去,以免给吾这小小传舍招来麻烦!些许糕点,你且拿着路上充饥。”姬姜佯装嗔怒,要赶王浩走,但随手又从柜台上拿起一个装着糕饼的小包裹往王浩手里一塞,挥挥手如赶鸭子一般。 “哼,走就走,当吾两个稀罕在这破传舍待着呐!”赵莹耍起了小性子,冷哼一声便拉着王浩的胳膊往外拽。 王浩满脸尴尬地转身回望着姬姜,充满了感激之情。…… 待王浩两人走远了,姬姜却在店门口凝望着,久久不曾离去,她逐渐陷入了沉思。其实昨晚王浩与贾少冲突的时候,她正躲在角落里里远远看着。 最初,她仅仅只是出于好奇关注事件的动态,倘若涉事双方闹得动静太大,必然会影响她“越悦传舍”的生意。 姬姜本身既看不惯贾少仗着自家娘舅狐假虎威、横行霸道的张狂样子,又极度厌烦那厮看见有点姿色的女子便老是用他那对小绿豆眼色眯眯地盯着人间脸蛋、胸部、臀部看个没完,即便是“霸王硬上弓”的恶劣行径,他也没少干。 有一次,贾少看上了一个从外地来槜李城探亲、颇有几分姿色的清秀少女李婉儿,便上前搭讪,人家女子不搭理他,他便伙同一帮混混将那少女堵在偏僻的小巷子内,趁着四下没人,强上了李婉儿,导致她怀孕。事后,李婉儿一时想不开便投河自尽了。 碍于贾少在槜李城的关系,身为普通布铺业主的吕二,也就是少女李婉儿的娘舅听闻外甥女被害的消息,抱着其尸体哭得撕心裂肺,他上门去找贾少讲理,却不料被恶少找人打个半死,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贾少平时在传舍内进进出出,看到姬姜就要上前搭讪,眼睛时不时贼兮兮盯着她饱满的胸部,露出邪淫的目光,看得哈喇子都流了出来。 当此之时,姬姜也希望那年约十四的少年能狠狠揍贾少一顿,然而,她又很担心这少年身体太过单薄,不是腰阔膀圆的贾少那厮对手。就在这么一种极度矛盾的内心斗争中,她目睹了这次冲突的来龙去脉。 姬姜无比羡慕赵莹能有一个为保护她不被轻薄、侮辱而敢于为她挺身而出、待她情深意重的小小少年郎,但又有些叹息这少年的冲动,做事不计后果。 好在最终那少年也不曾吃亏,她便装作完全不知有此事,不过,她预料以贾少这厮睚眦必报、不肯吃亏的性格,明日他必然会带人找回场子。 果不其然,次日早上就在她的传舍门前,就发生了众无赖围殴王浩的事件,他们竟还企图当着她的面,强闯传舍奸污良家少女,这她姬姜哪还能忍,一旦发生了此事,以后哪个还敢入住她这传舍? 姬姜帮王浩阻止贾少等人闯入传舍,带走赵莹,里面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只是当时她自己也没有完全意识到而已。 这就要从她姬姜的身世说起了。昔年,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在位期间,商朝后裔武庚发动叛乱,王叔周公旦辅佐侄子灭掉了伙同武庚叛乱的奄国,就此受封于奄国故土,封周公于少昊故墟曲阜是为鲁公。 因为要辅佐成王,不能去自已封国,周公之子伯禽沿用当初周公初封地“鲁”的称号,建立了鲁国。因而,在众多诸东周侯国中,鲁国乃是姬姓“宗邦”,诸侯“望国”,顾“周之最亲莫如鲁,而鲁所宜翼戴者莫如周”。鲁国成为典型周礼的保存者和实施者,因而世人有“周礼尽在鲁矣”一说。 相传鲁班所在的公输家族,乃为周王室后裔,春秋时代,姬姓乃是相当显赫之姓,当然,公输家族只是周王室的一支边缘分支而已。 到了春秋中期以后,姬姜、鲁班的家族逐渐沦为了逐渐了成为鲁国贵族的手工奴隶,直到春秋末期,“工商食官”制度被打破后,他们家族才逐渐恢复自由之身,成为木匠世家。 到了姬姜的父亲这一代,家里是弟兄四人,其中鲁班的父亲是老四输贲,而老三是姬姜的父亲公输果,老二为是公输为,老大则是公输衍。家族里几乎个个都是能工巧匠,木工则是她家族祖传、赖以生存的手艺。 自小生在这样的家庭,她自然也是耳濡目染,深受家庭氛围熏陶,对木工手艺有着无比的热爱之情。她刻苦钻研、努力学习,但令她很无奈的是,那时候家族手艺讲究“传内不传外,传男不传女”。 这也没把办法,谁让华夏古代除了原始社会的“母系社会”时期,皆是男尊女卑的“父系”社会呢?按照周朝初期周公制定的礼制,规定男人可以有一妻多妾,并且男人可以毫无理由地休妻,这使得女人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了男人的附庸。 东周时期,其他诸侯国倒还好,这些国家的女人地位并未完全将至最低点,她们在家庭和社会生活中发挥着重要作用,也取得了一定的尊重和谅解,而鲁国这个国家又最讲究周朝礼法的传承,这么一来他们这公输木匠世家,彻底阻断了她这位女性成员成为杰出女工匠的成长之路,最终还得依靠家中的男丁来传承、发扬光大。 这对她事业上的打击不可谓不大,然而,正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在她及笄之年,发生了一件在她看来是足够大的惊天大事,令她的认知发生了崩塌。 那日,是四年前的一个六月炎炎夏日,屋外,蝉鸣声如往日一般“吱、吱、吱”响个不停,姬姜正在房间里看着一份木工图纸,聚精会神地思考着什么。 突然,他阿父—公输果不声不响地走到了她身边,随着他一声干咳,姬姜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说道:“阿父,汝有何事乎?” “如今,你已过了及笄之年,亦算是成年了,以往有些事一直不曾说与你知晓,若再不说,吾恐将来你会恨这个家!”公输果一脸凝重地说道。 姬姜本来还有些不以为意,此刻听他如是说,也变得紧张起来,一脸急迫地看着他,问道:“到底何事如此严重?阿父快说与吾听!” “世人皆言公输家族,实则根本没有所谓公输家族,吾与你那伯伯衍、叔叔果贲皆出自鲁国公室,你乃鲁国昭公姬裯之孙女,而小盘(班)则是其亲孙!”公输果沉声说道。 第30章 联姻夺权 “这如何可能?吾自小在村里长大,不就是一普通村姑吗?怎可能与那鲁国公室扯上关系?”姬姜被他的一番话雷了个外焦里嫩,张大了嘴巴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反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你且听吾慢慢与你道来便明白了!” 公元前542年(鲁襄公三十一年)九月,鲁人季武子立胡国女子齐归的儿子公子姬裯为国君,是为昭公。是年,昭公已十九岁,但他还是儿童脾性,鲁国贵族们皆认为其最后必不得善终。 昭公共有4子,长子公衍乃是跟随吴国贵族吴孟子嫁来的媵人所生。根据《左传》鲁昭公二十九年记载:尊昭公之命向齐候献龙玉及羊裘,齐君大悦,赐以阳谷作为食邑,因而鲁昭公也很满意,遂罢黜老二公为太子之位,改立老大公衍为太子。 次子公为是跟随吴孟子嫁来的另一媵人所生。公衍、公为两人之母在同一产房待产,然而,公为之母在产后耍了个心机在公衍之母不知情的情况下率先将公为出生的消息上报昭公,鲁昭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立公为为太子。 《左传》昭公二十五年记载:公为怂恿自家老爹以斗鸡事件瞅三桓不和,趁机罢黜之,结果失败了,此举为鲁昭公招来大祸,昭公大怒,因而罢黜其太子之位。公为本人则出逃齐国避难。 《左传》哀公十一年(公元前484年)记载:齐鲁两国在齐国郞地发生一次战役,公为替齐出战,英勇战死。《左传》记载公果乃为昭公三子。作为随父亲讨伐三桓的中坚力量,在昭公讨伐三桓败北后,随父逃亡在外,后又跑到小邾国与老四公贲汇合。 公贲为鲁昭公四子,昔年平定三桓未果,成为了三桓的仇人,因为凭交情,逗留在当时离不远的小邾国(后来的滕州),凭借自己的聪明伶俐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木匠。 鲁昭公时,正卿季平子权利很大,为人嚣张跋扈,昭公讨伐之,后因三桓的另外两家增援,鲁昭公败北逃亡齐国,后又逃亡至晋国被看押,从此,权臣季平子大权独揽。 待鲁昭公于公元前510年病逝于晋地,权臣季平子以及其余两家三桓,借口昭公四字皆不贤而将他们排除在国君的继承权外,拥立昭公之弟公子姬宋为国君,是为鲁定公。 听了公输果(公果)的描述,姬姜算是明白过来了,为何他们家族自称鲁国人。此时小邾国乃是一个独立小国,并不属于鲁国,他们自称鲁人乃是因为家族的根基在鲁国国都曲阜。 而他们之所以流亡鲁国之外,皆因鲁昭公二十五年(公元前517年)鲁昭公及其4位儿子与以季平子为首的三桓争权失败导致的。 不过嘛,对于南方诸国,由于离鲁国距离很远,而鲁国与小邾国离得很近,两国国民口音很像,倒也区分不出来。 “如今,你明白了家里的处境有多艰难了吧?以季平子之子季桓子为首的三桓如今把持鲁国国内朝政,当今国君鲁定公仅为他们手上的傀儡。”公输果一提到三桓,便咬牙切齿道。 姬姜知晓他依旧对于当年与三桓斗争失败,导致最终凄惨背井离乡,流落鲁国之外耿耿于怀。而他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和自家女儿说出这番话,必然也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阿父究竟要说甚,需要女儿为家族做甚?”她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 “你可知如今鲁国朝内发生之事,此刻对吾等重返朝堂,乃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季氏家臣阳虎已然掌控季氏家族,而季氏家族在鲁国有着超越鲁君的权利,便亦等同掌控了整个鲁国,你可明白?”公果颇为激动地说道,就仿佛他自己亲自掌控了整个鲁国一般,眼里闪烁着精光。 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姬姜再蠢也该明白了,她只是淡淡地看着公果道:“那依阿父的意思是,希望吾与那季氏权臣阳虎联姻?汝期盼将吾嫁于他,以换取你与叔叔联手阳虎,驱逐三桓,重掌鲁国朝政的机会,是也不是?” “这个嘛~,乖女儿啊,阿父也知晓,如此有些难为你了,然而,你需知晓,如今你大伯与二叔暂且下落不明,十有八九已然遭不测,家族仅剩下吾与你四叔弟兄二人,而家里仅有你一位女性子嗣,以你的花容月貌,天人之姿必可另那阳虎为之倾倒!”公输果(公果)看着自家女儿,神情颇为复杂的叹了口气道。 “可否容女儿考虑些时日?此事毕竟乃关系到吾一生幸福之大事也。”事到如今,也不由得姬姜一口回绝了,然而,要她立马答应联姻,那也让会让她感到恶心,好像她就是一件物品,可以被用来交易,因而,她只得这么回答道。 “好吧,那你可得快些考虑清楚,早些拿定主意,否则迟则生变。如今,吾已神不知鬼不觉地私下找到那阳虎,与之取得联系。”公果见自家女儿这么说,倒也不好逼得太急,于是,只能这么对她嘱咐道。 “嗯。”姬姜只是这么简单地答应一声,便不愿意多言。公为看了一眼,便无奈地离开了。…… 十来天很快就匆匆过去了,一日午后,公果又悄悄来到了姬姜的房间。 由于姬姜的母亲早年在怀孕生产时难产,因而生下她这个唯一的女儿后,就撒手人寰了。这么多年来,父女两个相依为命,作为一个父亲,公果一直对自家女儿心有愧疚。 从他内心来说,他也不愿意牺牲这唯一的女儿终生幸福去联姻,但为了家族,为了鲁国,他又不得不如此做,天下还有比这更令人痛苦的选择吗? “阿父,吾想好了,为了家族,便答应此事了,然则,你亦需答应吾一个条件。”姬姜听到他的脚步声,神色很是复杂地瞥了他一眼,低低说道。 “此事真是难为你了,吾的好女儿,你有何要求便不妨对为父说,吾定当会尽量满足你!”公果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家女儿清冷的俏脸说道。 “在与那阳虎定亲之前,吾需得先见上曹青一面,你可答应否?”姬姜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冷若冰霜的样子,不急不缓说道。 曹青就是隔壁村与姬姜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童年玩伴,也是她一直念念不忘的恋人。凭良心说,那小子除了家境贫寒,长得倒也颇为俊秀,且一向对姬姜也很好。 第31章 坎坷人生 “也罢,为父答应你便是。吾知晓那小子对你向来颇为上心,你此去与他做一个了断也好,自此便再无瓜葛!”公(输)果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姬姜答应道。 实则此时她的心情无比复杂,对于曹青她也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情,有感必然是有,毕竟两人一起长大,朝夕相处,日久生情。然而,她对他并没有那种怦然心动,小鹿乱撞的强烈情感,更多的是把他当作一个呵护、体贴她的兄长一般尊重,爱戴。 即便是在后世,很多人,不管是男是女,终其一生也碰不到使其一眼钟情的对象,更多的是勉强凑成一对cp,搭伙过日子而已。 姬姜可以从日常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看出,这个弱冠青年是钟情于她的。因而,倘若不出意外的话,只要他主动上门提亲,明年她便会答应曹青的求婚,准备全心全意地和他过相夫教子的生活。 一个秋高气爽的早晨,一对青春靓丽的青年男女站在蜿蜒曲折、水流清澈的荆泉河畔,河边成片金黄色的银杏树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地上杂乱堆积着许多犹如一把把小扇的枯叶。 远处北望,则是高耸天际,连绵不绝的岱山(即后世华夏五岳之首—泰山),忽而一阵萧索的秋风吹过,卷起一堆枯叶,亦如两人那苍凉、萧瑟的心境。 “青哥,今日吾约汝前来,乃是向汝辞行。家族已经做主将吾许嫁于鲁国季孙家的家臣—阳虎。今日一别,不知你我是否还有相见之日!”姬姜看着眼前熟悉的俊秀青年,最终还是选择艰难地说出了想要表达的意思。 眼前的青年温润如玉、身材颀长,温文儒雅、剑眉星目、挺拔的鼻梁和红润的嘴唇皆让他散发出一股独特的魅力,根本看不出他来自乡村。 “今日汝约吾来此,就是为了说这个?为何?难道说这些年来,吾待汝之心,姜妹就不曾感觉到?”曹青定定地看着这个姿容秀丽的少女,激动地说道。 今日,他收到心尖上的女神邀约,本是充满期待,怀着无比兴奋又忐忑的心情早早来到这风景优美之地的,不成想她却说出如此绝情的话语。 “对不住了,这是家族与阿父的选择,吾亦无法抗拒。自此,汝便彻底忘记吾找个好女子罢了。”望着目眦欲裂的曹青,姬姜有些许不舍,但最终咬牙绝情地说出这么一句话。 然后,她便狠心拂袖而去,眼里泪水却已经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不断滴落脸颊。曹青看着远去的倩影,知道强留不得,但内心却是百般不甘。 他冲着姬姜离开的方向大吼道:“吾必然要去找果叔父问个清楚,为何要这般待吾,不然,吾死亦不甘心!”…… 回到家中,姬姜将自已关进房间,茶饭不思,即便公(输)果来敲门喊吃饭也无任何反应,一连几日皆是如此,这可把公(输)果给愁怀了,思来想去,他终于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妙的办法。 翌日下午,公(输)果带着一个精美的木匣子,里面装着十个金饼来到曹青的家。曹青家祖上是小邾国的贵族,然而随着祖上的没落,他那阿父曹凡又是嗜赌如命,家中但凡值钱的物件皆已被变卖。 及至曹凡一次赌博,因欠了大额赌资不能偿还,而债主又是本国的权贵,因而被乱棍打死了。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加之债台高筑,曹青之母曹王氏整日以泪洗面,终于哭瞎了,又因常年劳作,腰腿受潮害了痹症(后世的风湿病),整日卧床不起。 好在曹青自小懂事、勤奋、为人孝顺,砍柴、耕种、操持农活样样搞得定,以此养活了自身与母亲。…… 公(输)果看着那破旧的茅屋,他颠了颠手上的木盒,内心又对自已的想法坚定、自信了几分。他走到破茅屋门前的时候,正巧碰到身着打着补丁破旧短褐装的曹青准备去割猪草,差点撞了个正着。 曹青看到公(输)果愣了一下,随即沉声道:“公输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来看看汝阿母是否安好,顺便与汝带些所需之物。”公(输)果知晓他内心所想,但还是微笑着,不以为意地说道。 “说吧,汝究竟来此作甚?吾今日忙,便少陪了!”曹青一想到上次姬姜那决绝的表情,便对公(输)果没有半分好脸色,没好气地说道。 “唉~,何必呢?这盒里乃是十个金饼,算是吾对汝的一番补偿,汝且拿着予尔阿母请位良工(医术高明的大夫)好好诊治一番,余下的亦可改善一番家境,如此不好吗?以后,莫要再去寻吾家姜儿了,如此,汝二人皆可过上好日子,切记!”公(输)果将木匣子往曹青手里一塞,好言相劝道。 说完,不待曹青有所反应便挥挥宽大的衣袖,扬长而去了。曹青打开木匣子的盖子,偷偷看了一眼,神情纠结、复杂,脸色也是不断变化。 这么多钱,他曹青从未看到过,也许这辈子再如何折腾,他也弄不到这么一笔巨款。至少有一点,公(输)果没有说错,既然她姬姜已作出了抉择,决心弃他而去,他又何必执着。 况且,他还要守护老娘,守护这个家,倒不如拿着这笔“巨款”改善生活。爱情可以离他而去,而他曹青与老娘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一旦想通了,他便不再纠结。盖好匣子盖子,他揣着它,仿佛拥有了全世界一般转身坚定地朝破旧的茅屋内走去…… 从公(输)果来找曹青到曹青拿着一匣子金饼离开,这一切都被偷偷躲在角落里的姬姜看到了,她也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如此也好,世事无常,也许这便是最好的结局了!”姬姜喃喃自语道,但却已然被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捂着嘴抑制着痛哭声踉踉跄跄往远处跑去。…… 两三天过去后,姬姜终于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一个中秋前的秋日,公(输)果终于带着她,两人一番乔装后踏上了前往曲阜的道路。公果与阳虎已然谈妥:姬姜与阳虎订婚便是他们联手铲除鲁国季氏的条件。 他们乘坐的马车经过半月左右的长途跋涉,总算是抵达了鲁国都城曲阜。望着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的街道,公(输)果神色说不出的复杂,这个地方他似曾相识,如今又令他颇感陌生。自上次驱逐“三桓”败北至今已十五载。 第32章 计谋败露 如今旧地重游,便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待马车行驶至阳虎府上,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车把式缓缓将马车停下来,姬姜朝着挂有“阳府”两个篆字牌匾的“豪宅”看去,府门前架子上的火盆里,火把熊熊燃烧着,把府门前照得一片暗红。 如今,阳虎已远非昔日鲁国“三桓”之一季孙家的家臣了,他已经牢牢掌控了季孙氏。三年前,季桓子的宠臣梁怀骄横跋扈,被他抓了起来,直至季桓子拿一定的条件作为筹码,阳虎才答应放了梁怀。自此,阳虎已不再将季桓子放在眼里我。 如今,他的野心更大了,他竟然谋划着杀掉三桓的嫡子而改立他所喜爱的三桓庶子作为傀儡,从而达到操控整个鲁国大局的目的,这个计划可谓疯狂到了极点。 而他一个人毕竟能力有限,因而,正谋划着找若干“志同道合”的人士共谋大业,而十五年前兵变夺权失败,流亡他乡的鲁昭公四个儿子对他来说正是最好的人选。 实则,很久以前阳虎就在下这一盘大棋了。他一面注意着鲁国朝堂以及季孙家族内所有人的一举一动,拉拢那些对季桓子不满的朝臣以及季孙家成员,逐步分化、瓦解、掌控之。 另一方面,他也成立了属于自身的情报机构—影卫,那些人皆是久经训练、考验、誓死效忠于他阳虎的死忠分子。阳虎有意无意地让影卫到齐鲁等地搜集鲁昭公四个儿子及其亲眷、子嗣的下落。 最终,影卫通过这两三年的四处侦探,得到了昭公三子—公果、四子—公贲以及子女正秘密隐藏在鲁国周边小邾国的信息,这令他很是兴奋,更令他喜出望外的是公果有一位及笄之年,容貌倾国倾城的亲生女儿—姬姜。美人、权势通过联姻一招皆可得,一旦成功便是财色兼收。 一月前,阳虎谋划已定,便派出自己的心腹阳大,也是影卫的首脑—乔装一番,带着他的信物赶去百里外的小邾国秘密会见昭王两子。 那是一个七月的夜晚,天气炎热难耐,加之一整天木匠活计的劳作,使得公果身体异常疲乏。戌时,公果终于忙完了手上的木工活,冲了个凉水澡,更换干净的衣服。 当他回到房间关好房门,准备吹灭烛火入席就寝时,发现昏暗的烛火下,正有一道黑色人影站在他不远处。 “汝乃何许人也?欲在此间作甚?”公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但须臾他又冷静下来喝道。 那黑影没说话,反而打量起他来,半盏茶功夫,他终于开口缓缓道:“汝可是鲁国昭公之三子公果?倘若是,那吾便找汝有要事相商!” “阁下找吾作甚?有事速速说来,不然便出去,在下就此歇息了!”公果见那人的神情不似要对他不利,便开门见山道。 “吾乃鲁国三桓季孙家家臣阳虎将军麾下从属阳大是也,今奉吾家主公之命特来此与先生接洽,具体内容请详见信物、信件!”那阳大也不磨叽,直接对着公果躬身一礼道。 随即,他干净利落地从身上掏出一块刻有“阳”字的羊脂玉佩和一封信件递给公果。公果接过玉佩与信件,立马打开看了起来,内容大意:如今,他阳虎已然掌握季孙氏大权,欲密谋除掉三桓嫡子,改立庶子为傀儡,知晓他公果仍为当年遭三桓反杀,流亡他乡的事耿耿于怀,如若老兄不嫌弃,可以天生丽质之女儿与他联姻,两家联手诛灭季桓子,共图大业云云。 公果看罢了信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不得不说,这个阳虎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然而,等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这倒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良机,但这涉及到自家唯一的女儿—姬姜的终身幸福,他还只得和她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此事干系甚大,容在下思虑再三后答复你家主公。此外,吾尚需与小女沟通,看其是何意!”公果对阳大拱拱手说道。 “也罢,不过先生可得快些,迟则生变,一旦季桓子那老贼以及另外两家发现,此事便败露了,极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阳某先行告退,吾等尔之答复。”阳大十分郑重地告诫道。 当公果再次回过神来,阳大的黑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次日,公果便找到了姬姜说明此事,出乎他意料的是姬姜居然答应了他与阳虎联姻的事,而阳大得了准信便匆匆赶回曲阜找阳虎复命去了。…… 公果与姬姜从马车下来,便有阳府下人举着火把将两人引入府内,府内一名看着管家模样的五旬老头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他两个,客气地说道:“两位来得不巧,吾家主公此刻尚陪季桓子大人在宫中,不曾回家。来人,去给二位弄点夜宵充饥。此后等待主公归来再做定夺!”…… 当此之时,阳虎却在经历一次惊心动魄的生死交锋。 话说自今天下午阳虎吩咐阳大准备两辆马车等候在宫门外,待夜里他陪同季桓子从宫里面君归来时,由阳大架着马车赶路,阳虎本人则坐另外一辆马车远远跟在后面。 事先,阳虎还命令阳大的亲弟弟,也就是影卫的“二把手”带领一干他手下的死士趁着天黑,悄无声息地埋伏于鲁宫宫门至季孙家府上的必经之路上。在阳虎看来,这一通安排下来,一切便已牢牢把握在他手里了。 几乎是在公果父女到达阳府的同时,这一场“刺主夺权”大戏就开始上演了。当夜幕降临时分,阳虎亦步亦趋地跟随在主公季桓子后面。两人与鲁定公谈论了半天,也装了半天,此刻出了宫门卸下伪装,顿感无比舒坦。 “主公,汝且先请上车,待臣下乘坐另一乘追随于后。”阳虎躬身一礼,随后探掌作出一个有请的手势,对着正在伸着懒腰的季桓子说道。 季桓子乃是一头深藏不露的老狐狸,他见阳虎如此说,心头已然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他仍旧不露声色地打着哈哈,微笑着说道:“哎呀,阳虎啊,何故如此见外?吾主仆二人关系何等亲密,平日老夫亦视汝作心腹爱将,如此,吾二人同座一乘又有何妨哉?” 阳虎见季桓子不肯上车,心下微骇,但立即稳定心神陪笑道:“主公既如此说,那下臣便僭越了!” 主仆二人这才上车来并排而坐,阳大见事已至此,也只得扬鞭策马赶路。 第33章 三桓追杀 临近八月半,且天气晴朗,月圆且皎洁明亮我,繁星点点,照得以青石板铺就的宽敞街道依稀可见。春秋时期,中秋节尚未成为固定节日,而仅仅停留在帝王、贵族阶层因崇拜月亮而祭拜它才开展系列活动。 戌时(一更天),天气有些微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一层薄雾,然并不影响视线,街上行人寥寥无几,异常安静,远处犬吠之声依稀可闻。 阳大挥鞭策马驱赶着“驷马高车”,这车按照周礼规制,正是符合卿大夫的规格。然他此刻内心却是颇为焦急,他没想到季桓子这老贼完全不接招,非要拉着自家主公同坐一乘,这超出了原先他们制定的计划。 阳虎坐在季桓子的身边,心里却飞快盘算着如何从马车上逃离,此刻倘若不能马上脱身,那他这些下属便没法实施原定的计划了,在他们两个乘坐的马车后面,还有一百全副武装的季孙家私兵紧紧跟随,这些士卒直接听命于季桓子老贼。 情势已经到了十分危急的时刻,就连空气仿佛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杀机。三桓,尤其是季孙家族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他们皆弓马娴熟,尊崇武力,这也是阳虎这个掌握军权的季孙家家将得到重用的原因。他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劫持自家昔日主公,他若真如此做了,那便等于和老东家彻底撕破了脸皮。 三桓虽时有内斗,为了争夺鲁国朝堂大权而相互倾轧、算计,甚至刀兵相见。然而,这只能算内部矛盾,一旦阳虎当众胁迫自家主公,这就等于是自家养的狗反叛主人,这是大忌,孟孙氏、叔孙氏两家两家必然不会坐视不理,他们一定会与季孙家族同气连枝、诛灭叛贼,否则,其他两家的家将以后不难保有样学样。 阳虎只能在暗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做掉季桓子,此为上策,如今他却是骑虎难下了,他头上冷汗直流,强自镇定下来企图扭转不利的局势。当此之时,突然,他们乘坐的马车激烈颠簸了一下,导致季桓子一个趔趄,身子歪到了阳虎这边,阳虎佯装去扶他的时候,突然感觉腰间一阵冰凉透心的感觉,一把青铜匕首被衣物所遮挡,刀刃抵在了他的皮肤上。 “主公,汝这是作甚?快快放下匕首,莫要伤了吾二人主仆情分!”阳虎脸色大骇,故作惊慌地说道。 “阳虎啊,平日吾也待汝不薄,汝却为何要如此对吾,恩将仇报?少废话,汝即刻下令马车掉头,送吾归去季孙府此事便休,否则,大不了拼个玉石俱焚,吾亦定叫尔血溅当场。”季桓子也懒得和他废话,直接将匕首的刀刃朝阳虎的腰间皮肤上一顶,冷声暴喝道。 果然,还是被老贼识破了,他阳虎大意了,随着匕首划破他的皮肤,一抹鲜血自腰间流淌下来,让他有种黏糊糊的感觉。后面跟随季桓子的士卒听闻喝骂声,立马意识到情况有变,纷纷“吭、吭、吭”地拔出了腰间佩剑,举起了手中的长戟、盾牌,弓箭手也拉满了弓。 此刻,马车也到达了阳二带领影卫埋伏的预定地点。一见眼前这情景,已然剑拔弩张,与设想的有很大出入,阳二想着保护自家主公要紧,管他抗命不抗命呢,一旦自家主公阳虎挂了,他们这些下属焉有命在? 几十个身着黑色夜行衣的蒙面影卫正藏隐匿在街巷的屋顶之上,隐匿于黑暗中严阵以待。随着阳二挥手下令,他们皆抽出腰间佩刀,飞身跳下屋顶。这么一来,双方就形成了对峙的局面,一股硝烟弥漫的紧张氛围笼罩着众人,战事一触即发。 “阳虎,汝确实已然想好了?快些让他们住手送吾回府,此事便罢了,否则后果自负!”季桓子牢牢地控制住阳虎,冲他冷哼道。 阳虎情知此时,局势早已超脱了他的掌控,季桓子早已看出他的不臣之心,早早布置好人手,就等自已露出真面目,可怜他一副还以为大局在握、胸有成竹的自信样子。 “阳二,尔且速速带领众人退下,阳大,尔驱车往季孙府赶,不得有误!”小命在人家手上,阳虎无奈之下只得作出指示,但同时趁着季桓子不注意,偷偷给阳二使个眼色,示意他佯装带人离去,暗中隐匿身形紧紧跟随。 “唯!”阳大兄弟两个大声应和道。随后两人各自行事。阳大挥便驱车载着季桓子、阳虎两人朝季孙府疾驰而去。 当季孙府已近在眼前时,季桓子吹了一声口哨,黑漆漆的府门立时打开,大批穿戴盔甲的士卒从里面鱼贯而出,张弓搭箭瞄准了马车上的阳虎,领头之人正是季桓子的弟弟伯昭寤。 季桓子见此,内心已然大定,只见他依旧以青铜匕首挟持着阳虎,两人一起下车缓缓朝季孙府的门口走去。 “站住,速速放了吾家主公!”阳二又带着影卫马不停蹄地赶到了此处,眼见阳虎即将被劫持入府,不由得着急道。 季桓子已然到了自家府门口,他想着如若自已将阳虎劫持入府,阳二等人必然不肯善罢甘休,反正他已安全归府,留着阳虎反而更麻烦,因而他狠狠推搡了一把阳虎的身体,将他远远推离,那家伙身形不稳,“噗通”一声倒在地上。 今日事情已见分晓,两方谁也奈何不得对方,只得带着自家人马,各回各府。…… 待阳虎带领阳大、阳二兄弟以及众士卒回到阳府时,已是深夜亥时,阳虎在管家的接引下,拖着疲惫的身子进了府。 “主公,公果父女今晚已至府上,因久等主公不见,如今吾已然招待其就寝。”管家阳涛对他躬身一礼道。 “先不去管他二人,今日吾等劫杀季桓子未果,吾料今晚他必然联系叔孙、孟两家,明日三桓必结伴来报复!吾等需连夜集结兵马,速速逃亡齐国!”阳虎一脸凝重地对管家、阳大兄弟两个说道。 大势已去,不得不早做准备。形式刻不容缓,为了不惊动周围,还得尽量压低声音,否则,一旦引起三桓的注意,重兵围剿之下,阳虎一伙人人插翅难飞。 另外一边,季桓子到了府内,整个身子瘫倒在了房间内,他越想越愤怒,感觉咽不下这口恶气。 “来人,速速将孟献子与叔孙州仇二位大人请来,便说吾有十分紧要之事说与他二人知晓!”他气急败坏地朝屋外喊道。 第34章 流落他乡 “大兄,此时已然快至子夜,两位家主想必早已安睡,此时前去叨扰恐有不妥哉!”伯昭寤匆匆赶来劝慰道。 “哼,发生了今晚之事,他们还能安睡吗?此事乃是关乎三桓生死存亡的大事片刻耽误不得!汝只管找人前去通知便是了!”季桓子冷声道。 于是,伯昭寤只得亲自披星戴月地前往叔孙、孟孙两家。他先来孟孙家,将孟家府上大门拍得“砰、砰”作响。 “谁啊,三更半夜,如此吵闹作甚?”里面传来了一人嘀嘀咕咕,极其不耐烦的声音。 “吾乃季叔家季桓子之弟—伯昭寤是也,奉家兄之命,今有事关三桓生死存亡之事告知孟家主,劳烦管家通知贵家主前往敝府一叙!”伯昭寤冲着围墙内大声喊道。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老管家揉揉惺忪的睡眼,恭敬地道:“公子请里面稍坐,小人马上前去通知吾家老爷。” 一听说事关家族存亡,这可就严重了,管家根本耽搁不得,立马前去喊孟献子起来。不到盏茶时间,孟献子穿戴整齐,哈欠连连地来到堂屋内。 “何事关乎三桓命运?有这般严重!”孟献子一脸不善地盯着伯昭寤,仿佛他要不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他便要吃了他一般。 于是,伯昭寤只得把今晚阳虎密谋刺杀季桓子未果一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孟献子,后者越听脸色越凝重,甚至还带着怒火。 “此事老夫已然知晓,这便备车赶往府上,有劳老弟前去告知叔孙家主一声,使其一同前往季叔府。来人,即刻备车前往季叔府!”孟献子挥挥手朝管家吩咐道。 “这个在下自然省得,且请孟家主先行前往敝府,吾即刻动身去告知孙叔家主。”伯昭寤拱拱手道。…… 一个时辰后,三桓三家家主季桓子、孟献子、叔孙州仇三大巨头齐聚季孙府,今晚发生的事干系委实太过重大,他们三人皆是满脸怒容。 “两位家主,今晚发生之事相信二位已然知晓,吾此番冒昧深夜请二位乃为恳请二位出兵共同讨伐阳虎之贼。阳虎平日便无视主上,今晚更是欲在半路截杀吾,索幸吾早已发现端倪,把握先机,否则,早已遭其毒手!”季桓子脸上因愤怒而狰狞、扭曲,他对着另外两位拱拱手道。 “此獠确属可恶,如若不讨伐之,伺候吾等属下之人皆效仿之,其后果何等可怕哉?”孟献子赞同道。 “此时,愚弟亦赞同,况且三桓向来同气连枝,此番老兄险些遭遇不测,吾等岂有坐视不理之理?不若明早吾等各自已派兵一万,集结三万大军杀上阳贼家门,使其逃脱不得,一旦晚了,恐怕迟则生变!”公叔州仇直接拍案而起道。 “可”、“可”季桓子、孟献子两人也纷纷点头赞同,于是,这一夜又将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子夜,阳府已然匆匆召集齐两万多大军,这已经是阳虎多年苦心经营的所有家底了。至于金银细软等统统被打包搬上马车,事从权宜,很多无用的衣物等皆被弃之不顾。 老管家本待去厢房叫醒公果父女俩,但没等他前去,两人已然被外面的动静所吵醒,感觉到情形不妙,两人各自速速穿戴齐整出了房间,正巧碰到前往告知他们的阳府老管家。 管家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告知了姬姜父女两个,他两个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如今,事情已然失控,该何去何从?阳虎此刻已经没有心思管他们父女,那么是继续跟着阳虎出逃,还是连夜出逃?如今,一个不慎选择错误便可能万劫不复。 “阿父,如今阳虎自身难保,他已经打点好全家上下,准备集结所有府兵往北边齐国方向赶,听闻第一站便是阳关所在。汝确定吾二人要随行前往?”姬姜皱着好看的弯弯蛾眉询问道。 “算啦,此乃天意,阳虎匆匆起事,吾等此刻方才赶来,还未来得及收拢昔年旧部,单枪匹马的,必然孤掌难鸣。若吾所料不差,今夜抑或明早三桓必然派大军来此围剿,若跟随阳虎,只怕会有所殃及。”公果也想不到,一夜之间原本大好的局面被阳虎搞成了这副烂摊子,只得叹了口气道。 “那事不宜迟,吾两个即刻动身悄悄归去小邾国便是了。”姬姜无奈地道。 “不,说不得三桓的探子早就盯上了吾父女,一旦归去小邾国极,吾等行踪极有可能为三桓掌控,如此反而连累了尔四叔与小盘父子,此举万万不可!为今之计,吾父女只可一路向南,逃亡南边吴越之地。”公果果断地拒绝姬姜的提议,对其说道。 公果想着他父女二人出行前,四弟公贲父子恰逢因有活计而外出,也算是躲过了一劫。他父女两个决不能再跑回去连累他们父子,即便他们死了,也一定要为鲁昭公一脉留下一丝骨血。 父女两个收拾了一下今日带来的衣物等,趁着夜色抹黑悄悄往南方赶去。 阳虎这边,一切已经收拾妥当,军队,家眷也都已经集合起来,正当他下令出发时,老管家慌慌张张地赶过来,说道:“主公,夫人父女两个忽而不见了踪影,此刻该当如何?是否找寻一番?” “夫人,什么夫人?哦,汝言公果父女二人?嗨,尚未成亲作不得数,既如此便由得他们二人自生自灭吧。吾等自身保命要紧!”阳虎突然反应过来,当即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对老管家言道。 “所有人听令,即刻往北疾行,不得有误!三桓即将来府围剿,一旦诸位被捉,项上人头不保!”阳虎说罢,挥挥宽大的衣袖,所有人即刻浩浩荡荡开拔,只留下一座空空如也的阳府。 次日清晨,寅卯交替时分,季桓子三人率领由三家集结起来的三万大军,往阳府方向疾驰而去,顿时车轮滚滚,卷起阵阵尘土。仅兵车就不下几百辆,戈戟林立,甲胄齐整,一股肃杀之气随之蔓延开来。 然而,等到半个时辰后,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拂晓时分,三万大军气势汹汹赶到阳府时,季桓子、孟献子、公叔州仇三桓家主顿时傻眼了,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空无一人的阳府。 这可把他们三个的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果然还是来晚了一步,好在他们当机立断,循着阳虎的踪迹往北一路追去,这倒替一路向南的姬姜父女当了一回绝佳的掩护。 第35章 再次邂逅 乘着三桓率领三万大军北上追击阳虎一会人,公(输)果与姬姜两人一路难逃,自曲阜城南一路南逃经鲁国南端的薛城(今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逃入昔日徐国北境城市彭城(今江苏省徐州市),历时一月有余,天气亦是逐渐转凉了。 此时,恰逢黄河泛滥,作为其支流泗水自然也是经历了一番洪水肆虐,尤其是位于彭城境内的泗水下游一段,在宋代以前它是黄河最后入海的位置,在泗水继续南行时,父女俩不慎双双被滔天的洪水卷入泗水河。 等姬姜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名皮肤白皙,长相俊美的十二三岁少年高皓所救,且一直在少年家歇息休养了一月多。期间,那少年对姬姜关爱有加,然则,她却一直未见其父公果的下。 为此,姬姜一直忧愁得吃不下、睡不香,时不时找机会去打探父亲的下落。高皓怕她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因而总是形影不离地陪伴其左右,两人以姐弟相称,然而,高皓却对姜产生了超越姐弟关系的男女情感。 姬姜如何看不出他的想法,然而先后经历了曹青、阳虎的事情后,她已然对男女情感之事心灰意冷,况且又逢父亲失踪,使得她内心惆怅、忧心如焚,从而根本无暇他顾,她先后在彭城泗水附近找寻了公果的下落长达半年左右时间依旧杳无音讯。吴国、鲁国两国关系并不友好,而彭城自公元前512年经历了吴灭徐之战以胜利告终后,彭城一直归属吴国统治。 姬姜恐在此久待会被发现行踪,从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遂辞别了高皓继续南下,没过几天,她发现高皓那小子竟然从家里跑出来一直偷偷跟在她后面,他称担心她一人出行有危险,故而愿意陪她一起结伴而行,姬姜对此很是无奈,也只得答应带他一起南下。…… 如今,经历了将近4年时间,姬姜在广陵、姑苏等地隐姓埋名,待了长达一年以上的时间,期间她逐渐习惯了当地的生活方式,也习得了吴越之地的吴侬软语,说起话来也与当地之人无异。她用当时赴曲阜前准备好的那些钱财做本钱,凭着自已的吃苦耐劳、卓越的商业天赋在吴越边境的槜李城开了这家“越悦传舍”,而高皓则成为了她这家传舍的管事小小先生,帮忙处理传舍的日常事务。 如今,离当初从鲁国都城曲阜狼狈难逃已然接近四年了,继续自家阿父的下落依旧是姬姜心头最紧要的事,她每年花费不少钱财雇人在吴国彭城一带打听公果的下落,目前为止还是毫无进展。 除此,她在槜李城东经营了木匠作坊、打铁铺各一家,这可是她的老本行了,自然打理起来游刃有余。目前,她已经熬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除了公果仍旧下落不明使得她忧心忡忡,就怕哪天得到他身亡的噩耗外,其他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王浩、赵莹两人出了“越悦传舍”便往城东赶路,王浩以往经常听说“王不见王”,有着超越常人美貌的美女间也是如此吧。直至远离了传舍,小丫头赵莹依旧一副满脸不爽的样子。 “阿哥,你可得离那妖精远些,吾怕她迷得你神魂颠倒,将你的魂勾走了。”赵莹一本正经地看着王浩说道。 王浩看着她那吃飞醋的可爱模样,伸出手指刮了刮她精致的小琼鼻,哈哈笑道:“哎呀,吾如何闻到了一股酸酸的醯(春秋时期的醋)味道?行了,姜阿姊是个好人,如若非是其阻拦那贾少,说不得汝已然为其所擒,吾等与其非亲非故,她都肯如此帮助吾二人,吾当感念其恩情才是!” “哎呀,好了。奴家不说她了还不行了。哦,对了阿哥,如今吾二人该当去往何处?”赵莹见心上之人取笑自己,立马便不依了,她给了王浩一记白眼问道。 “去城东吧,吾听闻此处有不少木匠作坊、打铁作坊,为了日后路上防身以及生计,亦是时候去赶制一些工具了。”王浩微笑着说道。 王浩不说还好,他一提起防身,赵莹便看到了他脸上有些肿胀、淤青,她不由得上前,一脸紧张地抓住王浩的手臂,撸起他的衣袖,看着胳膊上的伤痕,她一脸心疼之色,双眼变得通红,眼泪都要流淌出眼眶了。 “都是奴家连累了你呀,还疼吗?”她嘟着小嘴,对着伤口微微吹着气道。 “些许小伤无碍,你勿需挂心。吾两个抓紧寻找铺子,莫要耽误正事!”王浩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脸,宽慰道。 两人继续往城东行走,行了一个时辰,便到了槜李城东匠作作坊云集之地,顿时,吆喝声、叫卖声,叮叮当当地打铁声,木匠作坊的切割木料声此起彼伏,好一派忙碌、热闹的光景。…… 看起来,这一带颇具规模,买卖做得挺红火,王浩正犹豫着寻哪家打铁铺或者青铜器作坊打造一把匕首防身,思考着青铜匕首、铁匕首的成本差异等。 春秋末期,青铜器的制作工艺自商代流传至今,历经千百年的传承、积累,已然非常成熟,而铁器却是个新鲜事物,其成熟度没法与青铜器比拟。 那时候的铜器都是由纯度较低的青铜打制而成,而铁才刚刚用在农业、军事上,两相比较而言,自然是打造铁匕首的费用贵一些。 “咦,姬记铁铺,不应该啊,越国本地很少有姓姬的人家,此人莫不是与姜姐姐有关?”王浩在偶然转身抬头间不经意地看到不远处的一家铁铺墙上插着“姬记铁铺”四个鸟篆大字的幌子正随着微风轻轻摆动,心里疑惑道。 他不由自主地朝那家铁铺走去,这铺子颇具规模,里面有十多个伙计正各自在里面忙碌。天气炎热,而作坊内的火炉熊熊燃烧,使得里面的气温很高,众多伙计都赤裸着上身,汗水淋漓地干活。 皮囊鼓风机抽拉得呼呼作响,案板上,肌肉发达的伙计正抡着铁锤叮叮当当地卖力敲打着一把通红的刀具,时而他又夹着那刀具放到一边的池水里冷却,发出一声“噗嗤”地声音,池子则里浓烟滚滚。…… “师傅,你家掌柜可在?吾欲找其定制铁器,劳烦通传一声!”王浩对一名伙计拱拱手道。 那人看了一眼没有多说,放下手里活往隔壁房子迅速走去。不到盏茶功夫,一道熟悉的倩影缓缓走来。…… 第36章 造型设计 王浩看着那道缓缓向他们这边走来的淡紫色丽影,内心十分诧异。 “姜姐姐,汝便是此铁铺之掌柜?这般巧合的吗?”王浩看着姬姜,满脸狐疑地问道。 “你小子,甚意思?看吾不像掌柜吗?”姬姜将自己身形转了个圈,翻了个白眼嗔怪道。 “啊,非也非也,姜姐姐误会了。吾是在思索,一个时辰之前,姐姐尚在城西十里的传舍,怎的这般快便来到此处了?汝既为传舍掌柜,又开设了此家铁铺,乃是真正的'白富美',高冷女boss也!小弟佩服佩服!”王浩这番话绝对是发自内心,一激动之下,现代词汇便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了。 “何谓:白富美?什么斯?吾听不懂汝说的甚,速速与吾讲人语!”姬姜差点被他那搞怪的表情逗乐了,但她碍于女孩家的矜持又佯装呵斥道。 一边站着的赵莹撅着小嘴,一脸不悦地表情,手里不断搅弄着衣服的衣襟。在她看来,王浩与姬姜这个“狐狸精”这是赤裸裸、公然地在她面前打情骂俏,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但碍于王浩有事要办,她也不便发作,只得强忍着心中的不快。 “啊,吾意思乃是:姜姐姐容貌倾国倾城,为人又能干,且具女掌柜的气场与风范,使人望之如仰视心中女神,他日何人有幸能娶姐姐为妻,此为何等之福分哉!”王浩对着姬姜躬身一礼,说道。 “罢了罢了,这小嘴抹蜜了吧?速速言正事要紧,看看汝这小情人,其嘴上已然可挂一盏罐子也!”姬姜瞥了眼一旁的赵莹,努努嘴对王浩说道。 王浩看了眼赵莹,这丫头今日穿着的是一款上身淡粉色的襦(短上衣),下身白色的长裙,这襦裙套装乃是春秋时期夏日女子较为常见的着装。这丫头用玉钗将长发简单地固定在头顶,姬姜则是身着一身淡紫色的襦裙套装,发型大约也是如此。 春秋时期,手工业才刚刚发展起来,并没有很多的发饰,使用最多的便是这种款式简约的发簪或者发钗,这倒也别具一种简约、干净的美感。 王浩暗自摇了摇头,想到了一个发家致富的好门道,后世现代哪两种钱相对最好赚?答案必然是女人钱和小孩钱。然则,他此刻身处的春秋末期,女子的发型设计、服饰设计基本处于空白状态,尤其是对于各大小诸侯国的平民女性来说更是如此。 “呃,吾欲来贵铺定制一把铁制匕首,此外,尚需几样铁制工具,还望姐姐可帮吾忙!”王浩拱拱手行礼道。 “尔可有样品亦或所欲打造之匕首图样?此刻天气已然开始炎热,吾等不妨进宿舍内商谈,如何?”姬姜抬头看了一眼东边当空照射的炎炎烈日,手持着巾擦擦额头、脸上的汗水道。 “也罢,图样在这里。劳烦姐姐寻来笔墨,待小弟画与汝看。”王浩也感觉到天气炎热,遂答应道。说完,看着一脸不情愿的赵莹,只有凑近她的耳朵嘀咕了几句,那丫头这才脸上露出了笑容,勉强被他牵着小手跟在姬姜后头走去。 三人来到了铁铺旁边的一座茅屋内的一间干净、雅致的房间内,这间虽然简陋,但里面飘散着一股淡淡、好闻的海棠花幽香,和姬姜身上的香味一般无二。一张简单、铺着薄薄被单的筵席,一张看书写字的书案,上面摆放着笔墨、竹简、布帛,三张小几上分别摆着一个破旧青铜爵和两盏陶盏、洗脸用的青铜鉴,一个插着紫色海棠花的陶罐子,角落里是一个简单的木制衣橱。一方洁净,带着兰花香味的巾挂在木椼上。 海棠花在后世文人墨客的笔下,被赋予了爱情遇到波折时的苦恋和离开故土的愁思。而因为其给人的感觉特别娇媚动人,也被用来指代美丽、温婉的女子,它还被起了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解语花。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王浩总感觉紫色海棠与姬姜这个人特别相似,忍不住对她产生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怜惜之情。 “好了,请吧!”姬姜指着书案示意道。王浩点了点,便盘腿坐到案前,手执笔蘸了墨,开始在布帛上刷、刷、刷画了起来。绘画对王浩来说,并不十分陌生,后世现代世界里他经常进行素描、速写练习。 赵莹则在一边百无聊赖地东瞅瞅西看看,颇有些不耐烦。姬姜也在一边坐着静静等待。 一个时辰后,王浩放下了笔墨,拿毛笔在布帛上作画,他还真不要习惯,但这个时候纸还没被发明出来,也只能将就着用了吧。 “ok,搞定!”王浩起身比了个“v”字手势,发现两女皆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发愣。他又挠挠头,讪讪地说道:“吾意思是已然画好了。哈哈哈……” 姬姜走过去凑近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嘴里低声呢喃:“匕首、发夹、剪刀、直角尺……”,上面尺寸标注,清清楚楚,可惜这鬼画符一样一样的符号她根本看不懂。每个图除画了该物体的外形总图外,还分别从该物的三个不同角度画了三幅图,分别为:主视图、俯视图、左视图三个基本视图。 姬姜满头黑线地看了一眼三张图纸一眼,又一脸不解地道:“此为何文字?为何吾一个也看不懂哉!” “哦,此为阿拉伯数字,它们分别是一……十,吾之所以如此标注尺码,乃是为了看起来方便。汝若想学,小弟可教授于尔。”王浩笑呵呵地解释道,看着他二人聊得正欢,感觉无聊的赵莹也好奇地凑了上去。 这下两女都被震惊了,用看外星人一般的眼神直勾勾看着王浩,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她们完全想象不到数字还可以如此标注,图纸还可以这般清晰地表达,尤其是对于出身工匠之家的姬姜,她更能意识到这些意味着什么。 “暂时就这些四件吧,姐姐帮吾尽快打造出来,吾有大用。需多少费用,吾之后一并奉上。”王浩愉悦对姬姜说道,对于两女吃惊的表情颇他颇感受用。 “小莹,尔此刻感觉炎热乎?过来看看吾方才给你描述的发型,此发型名为:波波头。哦,对了,还有这个,乃是一套衣物款式,上身曰t恤衫,下身为短裙,此乃一款套装,可以使其搭配着装,发夹用来固定前额秀发。……”王浩又从案上抽出另一张绘制好的图样递给两女,滔滔不绝地讲解着。 第37章 改造赵莹 “如此也太过怪异了吧?如此便得断发吧?如何方可做到哉?”赵莹一脸希冀的表情,如好奇宝宝般接连发问道。 “如何,倘若使你穿着此套装,再搭配波波头发型于此炎炎夏日里便会感觉凉爽得多了吧?待姜姐姐替吾打造出这几样工具,吾便可令你大吃一惊。服装设计外加发型设计便是所谓的造型设计了。”王浩信心十足地对赵莹说道。 他这一通说辞,反而把赵莹、姬姜两女说得更懵了。两人还在按照王浩的描述,绞尽脑汁地发挥想象,然而不管她们如何使劲也想象不出王浩所绘画图样的实际效果,一大一小两美女在一边大眼瞪小眼。 “姜姐姐,汝预计多久可打造完成这些工具?吾何时奉上费用?”王浩想着待工具打造好后,他亲自给赵莹好好捯饬一番,定然让她震惊一番。因而,他又转而问姬姜道。 “这个嘛,具体吾亦不知,毕竟以往从未制作过,匕首、直角尺两样预计七日可成,而理发剪刀、裁衣剪刀恐怕就要麻烦些,暂定一月。届时,制作完了吾便会告知汝!工钱也那时再一并算便可。”姬姜闻言,以大拇指、食指叉开托住她那优雅圆润的下巴,稍作思索后说道。 王浩闻言想了想,他认为姬姜一个女人孤身操持一个铁铺也不容易,他也不想占人家的便宜,因而他取出一个金饼作为定金推给了姬江。 “哪里需要用得了这许多,五百戈币足矣。汝两个如今又上哪里去入住?吾此处尚有一座房屋,便在东边一里处,若不嫌弃便就此住下,可好?”姬姜忽然又想到了这个关键问题,随机询问道。随后,又将王浩的那锭金饼推回给王浩。 “如此恐太过劳烦姐姐了,小弟想自行使钱购置一座宅用以长期居住,此外,吾尚有开设店铺之谋划。”王浩拱拱手说道。 “汝若如此计划,便大可不必。吾听闻近来吴越两国最近时有兵马调动,恐此槜李城亦非久居之地,汝暂且勿要购置宅子,以免徒费钱财,便依为姐之言,在此住下便是,他日若有风吹草动,亦可迅速离去。汝意下如何?”姬姜委婉劝说道。 王浩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最近可能要打仗,这层他倒真没考虑过,现在听姬姜这么一说倒觉得确实没必要购置房产,否则一旦打起仗来,人都要跑路了,房产带不走那就得泡汤了。 “那便依姜姐姐所言吧,金饼姐姐务必收下,权当是租金了,如若不然小弟无颜入贵住宅院也。”王浩颇为郑重、严肃地将金饼塞到姬姜手里,不让其推辞。 一边赵莹虽有些不悦,但她一向对王浩言听计从,早已将自已看作是她的女人,因而无奈地跟随王浩来到了那座宅子。…… 一月时间很快过去了,王浩也没闲着,这一个月,他主要忙于加强武道方面的锻炼,提升武道修为,在这乱世之中保命才是首要的。 按照《神龙真经》上所记载,明劲阶段,动转和顺,起落整齐,讲究武者身体达到高度平衡,主要讲究练拳锻体的平衡感。 上次王浩练习太极拳,吐纳法门,初步打通了任督二脉,下丹田里有了一些内气,但也仅仅开了个头。这一个月以来他每天早上来到野外锻炼,使得丹田日趋充实,身体坚如金石,神气舒坦。 现阶段,对于一般人,他可做到伤人于无形了。倘若再碰到贾少那伙人,他可以兔起鹘落,把他们打得满地找牙。 这也是内劲这个阶段的特点,气劲随心而发,此次有所精进,多半是依靠了他在王家村解救了耕牛的缘故,否则,一个月绝对是不可能突破到暗劲阶段的。 看着被他一掌打断的胳膊粗细的树枝,王浩心里很是畅快。他也感觉到了,越往上越难有所进展,除非能碰到一些机遇,一般也只能按部就班了。 回到家里的时候,姬姜正在房间内与赵莹聊天,看那样子两女聊得还算愉快,王浩心里总算松了口气。忽然,他的眼神被一边的匕首、发夹、理发剪刀、裁布剪刀所吸引,眼里透露出惊喜的神情。 “姐姐,做成了?如此便太好了,小莹,赶紧坐过来,看吾为你剪一个波波头。”王浩一脸惊喜地对姬姜说道。 姬姜点了点头,看着他迫不及待地抓着赵莹小手,把她按到在地上席地坐下,在脖颈处围上一块白麻布,只露出整个小脑袋。随后,在赵莹满脸惊恐、诧异的表情中,抄起那把理发剪刀咔嚓咔嚓地操作起来。 “千万勿要动啊,剪到你的小耳朵就不好了。嗯,此剪用着还甚是顺手,如此便好!”王浩看着因害怕而哆嗦的赵莹,笑呵呵地安慰道。 赵莹感觉头上变轻松了,后脑勺也逐渐感到一阵凉快,但她内心也在滴血。这一头飘逸如瀑的秀发自她出生以来就一直伴随着她,为了打理好它,自己付出了不少心血,如今说没就没了,怎么能不让她感到肉痛呢。 这理发剪刀有些迟钝,王浩使着有点费劲,不过这个时代能把他制作出来,已实属不易,它真正应该出现,该是在汉朝。他娴熟地以食指、中指夹起一绺秀发修剪,随后又更换一绺,随后又不停地用梳篦梳理着。那样子,绝对是全神贯注。…… “好了,搞定,来看看行不行?”一个时辰后,王浩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放下理发剪刀,抓过一面破旧青铜镜放到赵莹面前让她自己看,他努努嘴示意道。 赵莹则忍不住好奇,往青铜镜内看去,青铜镜可不比后世的玻璃镜子那么清晰,她也只能模糊地看到一张陌生的少女脸蛋,瓜子脸白里透红,眼睛大而有神,小巧琼鼻下一张樱桃小嘴。最关键的是那一头不到肩膀的整齐短发,显得精神、干练。 “哇,妙极妙极兮,此番可凉快多了,想来,以后也是更容易打理了。”赵莹起初还有些不敢看,怕王浩把她一头秀发不晓得糟蹋成何种样子了,但她又有些好奇,忍不住看了一下,这一看便忍不住欢呼雀跃起来。 “勿动啊,吾将前面的流海替尔固定起来,那能更清爽、好看些。”王浩按住了赵莹,拿起一边的发夹将她的一绺刘海往后一拨并夹好,随后说道。 “想不到浩弟还有此等手艺。”一边旁观的姬姜一脸羡慕、诧异地说道。 第38章 妇女之友 “如何,吾不曾欺骗你吧?姜姐姐,不若,吾也替你改在一番?虽说此时已至八月,但天气尚且有些炎热。”王浩看着有些跃跃欲试又有些纠结的姬姜说道。 姬姜出生鲁国,崇尚周礼,她逃难流落至此,不似赵莹那般从小在越国长大,内心还是那种“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能随便断发的观念,最终,还是没能迈过内心那道坎。…… 送走了姬姜,王浩按捺不住内心想要尝试的冲动,来到一家布铺购置了白色、蓝色、粉红等各若干尺布,回到家中埋头苦干。他此时完全把赵莹这小丫头当作了模特,让她找好,然后拿尺子商量尺寸:三围、身高等等,一一拿笔做好记录。 “阿哥,汝要作甚?汝这般举动,奴家好害羞的!”赵莹被他东摸摸西摸摸,搞得满脸羞红,低着螓首嗫嚅道。 “哎,这个嘛,替尔丈量尺寸制作那短袖t恤衫和裙子啊!不过,这裙子可不能做太短,不然这穿出去春光乍现,被他人看光了本少可就亏大发了,至少得到小腿才可以。”王浩嘀嘀咕咕回答道。 虽说两人是情侣,未婚夫妻,但被王浩这么上下其手地用“咸猪手”摸了个遍,赵莹内心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过分的还在后面,王浩甚至让赵莹脱掉亵衣,几乎赤裸着上身,盯着她那对挺翘、饱满看了起来,一会儿又用尺子丈量。 “光穿短袖t恤不行,衣服如此薄,凉快是凉快了,但也肯定得走光,便宜外头的猪哥,还得弄个bra,你的尺寸是……34b,还有……内裤、安全底裤,短裙和春秋时期的亵裤不搭配,务必搭配内裤、安全底裤,如此方才配套也。”王浩看着赵莹的身体,一本正经地对赵莹说道。 “何为bra,安全底裤?吾从未听说过啊?”赵莹一头雾水地问道。 “这个汝勿用管,便与尔解释你也不懂,还是待吾制作出来后,汝穿上便知,保证比襦裙套装清爽、舒服、透气!”王浩笑呵呵地看着赵莹,信誓旦旦地说道。 赵莹虽然眨巴着一双美目将信将疑,但一想到他不久前给自已裁剪的波波头,确实很清爽、漂亮,也就勉强信他,由得他去折腾了。…… 一连几日,王浩除了练武、吃饭、就寝,就是将自个儿关在房间埋头苦干。搞得赵莹都有些担心他连日劳作,身体会吃不消却又不敢去打扰他,只得无奈地叹气。 大约七日后,他终于打开房门,笑嘻嘻地拿着几件衣服献宝一般展示给赵莹看。 “如何,这个是bra,也就是上身内衣,它可以将你胸托起来,保护其发育不受影响,胸型更加漂亮。这个便是三角小内内,也就是内裤,需得贴身穿在里面,随后是这个安全底裤,穿在小内内外面,最后是上身套上短t恤,下身穿上短裙,这便完事了。”王浩面带微笑,如狼外婆引诱赵莹这个“小红帽”一般一边将五件不同的衣物一件一件展示给赵莹,一边滔滔不绝地说道。 "如此穿着也太羞人了吧?尤其是那个内衣、内裤,吾也不晓得该如何穿啊!"赵莹看着王浩手中那两片很少的布料,螓首都快低埋到了怀里。 王浩听了她这一番话,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这丫头,真乃身在福中不知福也。此等衣物其他女子想穿都没得穿,尔倒好,还不晓得珍惜。快过来,看夫君助尔穿上便可。” 在王浩一脸期待地注视下,赵莹只得羞涩地一件件脱下,把自个儿剥得如一只大白羊,王浩则走到她跟前,笨拙地将bra的带子挂到她纤细、雪白的藕臂上,然后转到她身后,颤抖着双手将bra的扣子给扣上。这时代还没有纽扣,他只凑合着得用木头加工了几个。 下身贴身的三角小内内,王浩制作的时候也着实犯了难,那时候没有裤头的松紧带,他只得灵机一动,将小内内延伸出两根细长的带子用来绑在小腰上系个结即可。 将小内内、安全裤都一一穿好后,王浩将铜镜递给赵莹,让她自己拿着照,最终,看着bra将自己的胸部完美托起,显得格外挺拔,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不错,甚妙,待吾再穿起短袖t恤与短裙,想必便更美妙吧!”赵莹脸颊带着浅浅的梨涡,兴奋地说道。 一边说,她一边迫不及待地穿好短裙,最后套上t恤,再配上她那一头蓬松的波波头,刘海以发夹妥妥固定,整个人显得无比清爽、可爱,把王浩看得一副猪哥相,哈喇子都滴下来了。 “卧槽,简直是小鸟穿越了啊,怎的这般像啊!”王浩看着亭亭玉立,与春秋时代少女穿戴完全不同的赵莹说道。 “小鸟是哪个啊?有吾天生丽质乎?”赵莹忍不住好奇问道。 王浩听了一头黑线,小鸟便是后世现代世界岛国女团乃木坂46的斋藤飞鸟,这让他怎么说?忽然,他又想到一个问题。 “啊,这个嘛,一位姿容俏丽的姑娘,不如尔美丽,这肯定的啊!对了,小莹,哥询问汝一隐私,尔是否经历月事?”王浩以很低的声音问道。 王浩也奇怪,他是怎么能问得出口这么私密的问题,尼玛,他感觉自己都快成“妇女之友”了。 赵莹被他问得呆愣了好一阵,暗自嗔怪他怎么能问出这么羞人的问题,这让她该怎么回答吗?良久,她只得尴尬地点点头。 于是,王浩点点头,又躲到房间内鼓捣起来,按照他印象中“姨妈巾”的样子,持裁衣剪刀裁剪起来,不过这粘合材料就有些麻烦了,面粉、淀粉与热水调制成的浆糊、蜂胶这些都是当时的粘合剂,再者,这个时代棉可能有,但必然很少见,一般也就是用草木灰等作为吸水材料,王浩使用草木灰替代棉作为加层材料。 半天时间过去后,王浩拿着自制古代“姨妈巾”乐呵呵地跑到赵莹面前,说道:“这个便是'姨妈巾'了,尔来月事时,可以将其垫在内内里,可以吸收经血,吾替汝多做一些,可以作替换之用!这些吾可皆是为汝专门设计、私人定制的,其他女子便无此福分了。”王浩看着羞涩得抬不起头的赵莹,将“姨妈巾”塞到她手里说道。 “哦,吾晓得了!汝勿要再多言……”那丫头拿着东西便跑没影了。 第39章 移风易俗 次日,姬姜去找王浩,打算退还他多余的钱财,看到一头蓬松柔软的齐肩短发,上身短袖t打扮,搭配下身短裙的赵莹,一双剪水美目不停地在她身上打量,颇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啧,啧,啧…,此为哪家的绝色佳人乎?真正羡煞旁人也!”姬姜半是揶揄,半是羡慕地说道。 “姜姐姐,你可真讨厌,还取笑!你若是喜欢,也可以让浩阿哥帮你设计一番呐!”赵莹嗔怪道。 女人之间的友谊来得很快,昨日在王浩忙碌的时候,两人聊了很多,姬姜给赵莹说起了很多自已过往的很多事。赵莹只是年纪小,且太过在乎王浩,实则她的内心很善良,听到姬姜那些凄惨、悲凉的往事,倒对她生出了怜惜、钦佩的复杂情感,两人的关系也随之和谐起来。 “呦,姜姐姐来啦,汝稍候,吾有好礼相赠!”他说罢,便转身离去,一脸神秘兮兮。 不到一刻,王浩又回转来,看着两女相谈甚欢的和谐场面不由得莞尔一笑。 “喏,短袖衬衫,外加百褶裙,简约而干练,颇符合尔女掌柜之强大气场也。此乃bra,也便是贴身内衣了,观汝规模该是d罩杯,还有这个是小内内,都拿去归家试穿一回。倘若尺码不符,吾可稍作修改。”王浩姜一堆折叠整齐地衣物递到满脸通红的姬姜手里。 这个成熟、美艳的女人显得尴尬不已,内心来说,她对这个小男人颇有好感,但这毕竟涉及女儿家的绝对私密,搞得她犹豫不决。 “哦,发型也该变换一下,汝乃典型的鹅蛋脸,丸子头颇为适合,来吧,待吾替汝稍作设计、改造,定当容光焕发也。”王浩也没有犹豫,直接拉过姬姜盘坐在他面前说道。 不容姬姜分说,他便迅速取下插在那满头青丝上的白玉簪子,顿时,姬姜那满头飘逸如瀑布一般的乌黑秀发垂落肩头。王浩闻着那发丝传来的淡淡幽香,心神稍定便迅速捯饬起来。 他用梳篦快速地梳理着姬姜的如云秀发,迅速将其分成两股,用编辫子的方式将两股秀发整齐地绞揉在一起,最后盘在头顶打个圈,余下的小撮头发用发卡固定好,最后梳理一下其额前刘海,使其下垂又不至于遮挡视线。 “ok,搞好了,自个儿照照铜镜满意否?”王浩拍了拍手,拿过铜镜递到姬姜面前说道。 姬姜没说什么,但俏脸上显露出来的灿烂笑容已然说明了一切,继而迅速起身一手拉着赵莹,一手拿过王浩方才赠送的衣物,两人一起到赵莹的房间关上门更衣去了。…… 不得不说,女人打扮起来,那排场不是一般大,直至半个时辰后两个女人才缓缓从房间里出来。王浩看到姬姜的一瞬间,眼球便被完全吸引了,成熟、美艳,又不失风韵,活脱脱一个穿越的霸道、高冷女boss,令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 姬姜取过一旁的青铜镜,仔细打量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和这一身的行头,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和自信的神情。 “浩弟呀,姐姐与你商量个营生,尔身居此等手艺,若不以之为越国众多姊妹谋福利,岂非可惜哉。因而,以吾之见,汝可以凭此手艺开设所谓'造型设计',相信必然可以获得良好收益。倘若汝无暇亲自操作,亦可雇人培训之,本人只消一旁指导便可!”姬姜忽然脑瓜灵机一动,对王浩说道。 她本是有着丰富经商经验之人,对于商机尤为敏感,凭借她的直觉,越国地处偏僻,与中原各诸侯国的传统观念有所差别,本就有着“断发纹身”的古老传统。 女性,尤其是平民女子,平时忙于劳作,然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加上那个年代服饰、发饰过于简单,缺乏类似王浩那样懂得服装设计、发型设计的专业人士,因此,这块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不瞒姐姐,小弟确有此打算,话不多言,汝二人随吾出去一趟,做一回现场model吧。”说完,不等两女反应,便一边一个,拉扯着两女的纤纤玉手往门外去了。 三人来到人流密集的街巷,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八月初气温有所下降,但依旧炎热。路上行人行色匆匆,边走边用宽大的衣袖擦拭着脸上、额头上的汗水。 除了一些少数的贵族,街上的妇女一般都是穿着麻布衣服,不少还打着补丁。等路上行人看到王浩身边两女的奇装异服,那回头率还真不是一般高,男人们是被两女的美貌所吸引,姬姜成熟、冷艳,颇具御姐风范;赵莹则更像是一个清秀、可人的小萝莉,两人各有特色,各擅胜场。 与此相比,妇人们则更关注他们的打扮、发型,她们纷纷驻足观望,还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地探讨、评论着两女的服饰,纷纷露出艳羡的目光。 “列为姊妹、阿妈、嬷嬷们,尔等看此二位佳丽的衣着、发型如何?想不想与她们一般清爽、可人?倘若想的话,明日便请前往西边二里路的'小王造型设计',本人王浩,字子越,此二女衣物、发型皆出自于吾手。明日吾将亲自为大家设计衣物、发型,共派发五个名额,先到先得嘞!”王浩眼见周围围观之人不少,便与二女驻足下来,冲着人群喊道。 “妙,彩,此等衣物、发型,只应天上有之。”周围自发将三人围拢成一个大包围,纷纷喝彩赞叹。 而两女则一前一后迈着猫步,优雅地展示着婀娜多姿、曲线玲珑的身段,以及简约、落落大方的服饰,清爽、凉快的发型,引得更多行人的驻足,争相拥挤着观看。 这猫步乃是昨日得空教授于赵莹的,至于姬姜,他还未来得及教授,不过她智商极高,即便是跟随在赵莹后面模仿,也可勉强过关。这熙熙攘攘的人群,绝大部分都是妇女,看着她们满脸期待、渴望的神情王浩很是满意。…… 当日,从街上回到家里后,王浩带着两女一起对家里进行了一番好布置,将“小王造型设计”幌子斜插在自家屋前的墙体上作为店面招牌。作为王浩的“小秘书”,赵莹也免不了被王浩亲自培训一番服装、发型设计,为明日开门纳客作准备。 姬姜则没有空闲时间来接受培训,毕竟她有着自己的传舍、木匠铺、铜铁铺需要经营,还要替王浩打造工具,忙的不亦乐乎! 第40章 吴宫魅影 吴国都城姑苏城(后世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盘门),一座“水陆相半,沿洄屈曲”、颇具江南园林特色的庞大宫殿群矗立在河畔。 这座王宫乃是十六年前(公元前514年,周敬王六年)吴王阖闾命伍子胥所筑,共有八门,盘门(蟠门),因其上悬挂着木制蟠龙得名,用以震慑死对头—越国,分水陆两门。 整个宫殿由主殿、偏殿、桥梁、人工湖,这些元素共同构成了具有江南园林风格的建筑特色。其主要建筑包括:大殿、厢房、花园和池塘,大殿采用传统的楼阁式建筑,具有多层楼檐,层层高耸,气势磅礴。其正面设有高大的牌楼,上面镶嵌着精彩的雕刻与彩画。建筑材料以木石结构为主,墙壁上镶嵌着石雕,形成了独特的装饰效果。 主殿建在山坡上,以彰显其巍峨高耸的王者之气,此乃当今吴王阖闾所居之宫殿,而在其旁边稍矮一些的则是太子终累所居住的宫殿。 在一个幽静的回廊边,一道魅影正躲在暗处稍稍探出螓手四处张望。子夜时分,宫内格外安静,仅一队一队手身披灰甲,手执长戟来回巡逻的内卫来回巡逻。 架子上的火盆里,熊熊燃烧的火把照得周围景物影影绰绰。那道倩影正等待着巡逻士卒走远些,便趁此良机迅速离开此处。忽然,她那宽大的衣袖一不小心兜住了树枝,发出一阵轻微声响。 “何人在此,快出来!”一队内卫之中的为首带队之人立即警惕起来,大喝道。说完,他便唰地一声抽出了腰间佩剑,缓缓朝着发出声响的地方举剑走来。 此刻,躲在暗处的那道倩影吓得浑身冷汗直冒,肾上腺素急剧飙升,一旦被发现那她便会被抓回去,至少难逃一顿毒打,或者被拿鞭子狠狠抽打那具凸凹有致、曲线玲珑的胴体,直至被打得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正在她紧张得干咽唾沫,感觉到自己快要喘不上气来的时候,随着“喵呜,喵呜,喵呜”几声猫叫,从旁边低矮的草丛里窜出一只瞪着圆圆双眼的黑猫,它此刻虎视眈眈地盯着那内卫首领。 “嗨,却原来是只猫也,吓吾一跳!”那名内卫首领终于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同时,他“噌”一声随手将佩剑麻利地插入剑鞘,缓缓朝远处走去。 那道倩丽人影躲在暗处,看着远去的内卫头领,下意识地以纤细柔嫩的玉手轻轻拍了几下丰满的酥胸,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安抚一下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低声呢喃道:“哎呦,可吓死吾了,差点儿被发现了,看来得速速离开此地了!” 这地方是整个吴国的中枢,对于别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美轮美奂的一个所在,而对她姒瑾来说却是人间炼狱,自她嫁到这里以来,已快将近两年了,她从未过得一天好日子。 作为越国公主,当今越王允常的女儿,她自小生长在王侯家,看似过着锦衣玉食,衣食无忧的美好生活。恰恰是因为生活在宫门里,她没法掌控自已的人生,即便是后世的历朝历代,很多王姬、公主、帝姬其结局都不怎么好,不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便是与蛮族番邦和亲的材料。 她姒瑾便是吴越相争,国小民寡的越国失利后,她老爹允常向吴王阖闾以及吴国求和的一个筹码。对于这样的命运,她无力反抗,但内心却是极度的不甘。 早在两年前,她还未出嫁前就已经听说过吴国太子终累的为人,就打仗来说他的确是个天才,然而他为人残暴,杀戮无度,这样的人对一个即将要嫁给她的女人来说,他能是一个可以托付一生的好夫君吗? 当姒瑾得知允常答应了吴国太子终累的求婚,决定将她嫁给他时,她内心便有种极其不好的预感,甚至有种惴惴不安的恐慌感,但为了越国她责无旁贷。 当初,终累就听说了姒瑾容貌堪称完美,其与楚国王姬季芈畀我(又称季芈或芈畀)被世人并称为“南国双骄”,因而,早就对其垂涎欲滴。 此番,面对近年来对楚作战连连得胜的吴国,越国没有丝毫招架之力,允常在其统治的晚年,已然失去了开拓之心,这么多年开疆拓土他也累了,如今只想以牺牲大女儿姒瑾来保住越国,保住他的越王宝座。 于是,风华绝代的越国公主姒瑾的可悲命运就此注定了。前年,她刚嫁来姑苏吴宫的时候,她还幻想着终累毕竟是吴国太子,应该还不至于太过飞扬跋扈。她不喜欢他,那就采用拖字诀,和他虚以委蛇,不让他碰触自已的身体便罢,至于能拖多久,那就得看天意了。 两年前,姒瑾被风风光光地嫁到姑苏王宫,也是这么一个几近月圆之夜,她第一次看到了吴国终累,那个即将要与她长久相伴的男人,他脸部棱角分明,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巴宽大,身高八尺有余,肌肉发达、身材健硕。 从外貌看起来,姒瑾都有些怀疑自己当初对这个未来夫君的判断是否有些武断,他看着完全不是那种无理取闹,蛮不讲理的男人。 大婚当夜,终累喝得酩酊大醉,浑身醉醺醺的,一身酒味、踉踉跄跄地来到太子宫急不可耐地要扑倒坐在豪华床榻上,身着隆重锦服的姒瑾,搞得她异常惊恐,脑子飞速旋转该如何躲避这个男人的毒手,好在不到盏茶功夫,他便如死猪一般鼾声如雷。…… 接下来,两人的相处模式也是十分奇葩的,终累削尖脑袋找机会接近姒瑾,找一切机会轻薄她;姒瑾则虚以委蛇,想一切办法保全自已的清白之身,恰恰终累又经常忙于军务,没机会长待在宫中与姒瑾单独相处,因而两人的这种相处模式一直保持了长达半年之久。 然而,就在姒瑾以为终累至少还保持着一国太子基本的道德、礼数时,她的厄运也便随之而来了,那一晚让她痛不欲生,几乎都要崩溃了。 那是一个二月的夜晚,万物复苏,春风拂面,本该是一个难得的吉日良辰,她也因为春困而早早就寝。正当她在睡梦中与周公相见时,一个满脸醉醺醺的身影粗暴地撕扯她的衣服,完全不曾理会她的抵抗与呼喊。最终,就在那一夜,她辛苦守护的清白之身就这么没了。 次日早晨,姒瑾欲哭无泪地看着床上的一抹殷红,傻愣愣发呆。…… 第41章 凄惨往事 然而,这也仅仅是她苦难生活的开始而已,吴国太子终累可不光嗜血、酷爱杀伐那么简单,这哥们还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家暴狂”。 那个春天的晚上,他粗暴糟蹋完姒瑾,第二天,她感到下身撕裂一般火辣辣地疼痛,脚一着地便不由自主发出“嘶”地痛呼之声,一瘸一拐地艰难往前走。 一边随同她陪嫁从越国过来的两个侍女菊、兰两女泪眼婆娑,颤抖着双手想要去搀扶她。 菊忍不住失声哽咽道:“公主,汝无恙否?暂且还是莫要起来了,躺着安歇便好,有何事情吩咐奴婢两人便好。都怪吾两个无用,昨夜未能挡住那禽兽不如的太子终累。” 一边的婢女兰也是掩面抽泣,脸上一副悲愤欲绝地痛苦神情。她们与姒瑾名为主仆,实则姒瑾从未把她们两个当作奴仆使唤,而是视作朝夕相伴的好姐妹。 她们两个自小是被遗弃的孤儿,自小过着凄苦、流离失所的日子,当过小乞丐,整日浑身脏兮兮、臭烘烘,一路颠沛流离,吃了上顿没下顿。 一次偶然地机会,有人看中了她们的清纯、娇俏姿色,利用这两个十岁小丫头年幼无知,渴望过上安定的日子,假意许诺将她们接到自家豪宅去当婢女,口口声声称让姐妹二人自此过上好日子。 然而,最终等两个小丫头明白过来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被转卖到了“女闾”(春秋时代官方妓院)。到了这里虽然不再为吃饭而发愁,然而,这碗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这里是训练妓女伺候男人的官方机构,稍有反抗,便被皮鞭加身,抽得皮开肉绽,疼得死去活来。 她们记得一个寒风凛冽,风雪交加的严冬之日,会稽城的大街小巷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两个身体瘦弱,营养不良,脸色蜡黄的小丫头,破衣烂衫地侥幸逃出“魔窟”。 正当她俩被“女闾”的管理者追得四处躲避,上天无路,入地无门,满脸绝望的千钧一发,正巧碰到一辆装饰精美、华盖奢靡的“五驾马车”,上面坐着一个冰肌玉骨、风华绝代、及笄年华的贵族少女。 那少女恰巧看到了惊慌无助的两个小丫头,也及时出手救助了她们。自此,她俩的命运便与这个比她们大五六岁的越国公主纠缠在了一起。在她们眼里,这个主子仙气飘飘,温婉动人,待下人也是和颜悦色,对待她两个更是以姐妹相处。 她们两个就这么无忧无虑地在越宫中陪伴着姒瑾一起成长,这也是菊、兰两女在这一生中最为幸福的时光了。然而,好景不长直到两年前,这一切戛然而止了,当得到姒瑾躲不过命运的安排被远嫁姑苏时,她两个看着这个愁容满面的主子,也是极为无奈,她们能做的也就是好言宽慰,最终陪着她一同远赴他乡。 来到吴国太子宫后,除了日常陪伴公主,贴身伺候她的日常生活,她们也帮着主子与那吴国太子斗智斗勇,想方设法地阻止他与姒瑾单独相处,如果可以的话,她们都愿为以自已卑贱、柔弱的躯体代替主子去遭受终累的摧残。 昨晚亥时,她们已然入眠,当听到自家公主那声嘶力竭的呼救声时,小姐妹俩顿时被从睡梦中惊醒,便意识到有大事发生。她们顾不得穿衣便从筵席上弹跳起身,赤足跑到烂醉如泥,晃晃悠悠的终累面前,一人牢牢箍住他的熊腰,一人死死住他肌肉发达的右腿,让他动弹不得。 这一举动,彻底惹怒了喜怒无常,脾气火爆的终累,他立马气得绷直了手掌,“啪、啪、啪、啪”左右开弓地赏了两个婢女各两个耳光,出身行伍的他力气不可谓不大,耳光扇得两女耳朵嗡嗡作响,即刻晕死过去。 “小贱人,还敢坏本太子好事,看吾不打死尔等!”收拾完两个小丫头,终累还打着酒嗝,满脸愤愤不平地骂道。 紧急着,便没人再能阻拦他了,他就这么趁着夜深人静,不顾满脸惊惧,花容失色,凄惨呼号的姒瑾来了个“霸王硬上弓”,最终如愿以偿地强行占有了这个他垂涎已久的绝代佳人。 回忆着往事,她们主仆三人都感觉到了自身命运的坎坷,抱头痛哭。然而伤心、痛苦不能解决问题,只能是徒增烦恼罢了。 自此以后,姒瑾的悲惨命运也就开始了。只要不去军营,终累隔三差五喝得醉醺醺的,跑到姒瑾的起居室要求寻欢作乐,一旦她有所抗拒,他便借着酒劲大发雷霆,继而对其大打出手。 扇耳光,拳打脚踢还算是好的了,他还随身携带鞭子,经常抽得她皮开肉绽,伤痕累累,甚至有时还将姒瑾的双手双脚捆绑起来,拿鞭子狠狠抽打。菊、兰两个婢女鼓起勇气,也被一同揍的鼻青脸肿,就这样主仆三人看着发泄完毕后,死猪一样躺在床榻上呼呼大睡的终累,一副泪流满面、咬牙切齿的样子,又无可奈何。 在这里,她们人生地不熟,孤立无援,好几次她们都想到了合力弄死这个“死变态”。然而,她们也就是想想而已,别说她们三个弱质女流,手无缚鸡之力,要弄死一个常年浸淫行伍,力大如牛的壮汉谈何容易?即便能成功杀死他,她们也跑不出这偌大的吴宫,最终逃不过给终累陪葬的悲惨命运。 就这么苦苦地忍受了将近两年时间,主仆三人好几次几近崩溃,想着要自杀都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没能如愿。后来,她们反而倒想开了:死是最无能的体现,如果她们就这么悄无声息、窝窝囊囊地死去,那个人面兽心的畜牲—吴国太子终累顶多就是一笑了之,随后再换一个折磨的女人而已。 因而,她们坚强、忍辱负重地苟活了下来,三人谋划着找一个好时机逃出这个对她们来说堪比人间地狱的牢笼。 而今晚便是这么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临近八月半,月圆却未满,风高夜又黑。这么一个夜晚,整个吴王宫很多人都在为几日后的月圆之日祭拜月亮而作准备,因而,太子宫这边的内侍、宫女反而就少多了。 姒瑾便是看准了这么一个绝佳时机,看看宫内此刻无人,便悄悄地将两个亲如姐妹的婢女召到跟前,一脸凝重地小声说道:“二位妹妹,今晚乃天赐良机,不若吾主仆三人就此寻机逃跑。若此时不走,如此下去,恐吾等将不久于人世也!” 第42章 逃离吴宫 “公主所言甚是,以那太子终累的为人,早晚将吾主仆三人活活虐死。而吾三人若寻机逃亡了,即便不幸被抓回来,顶多也便是一死罢了!”婢女菊要年长兰半载,为人也比较有主意,她听闻姒瑾如此说,立马眼神坚定地表态道。 婢女兰则有些怯懦,她不无担心地问道:“可吾等三人又该去往何处?会稽吗?大王既已将公主嫁到了姑苏,吾等擅自讨回去,岂非坏了大王之好事?此非最糟糕之事,一旦惹怒了吴国,恐怕两国又要免不了一番刀兵相向了。” “那又如何?难道还要吾姊妹三人活活被终累折磨死方休?为了越国,吾已然付出了终身幸福与洁白无瑕的身躯,亦算对得起越国与父王了,总不能坐以待毙,死在吴王宫内吧?顶多吾主仆三人不回转会稽城越王宫便罢了。”姒瑾看似是在说服两位贴身婢女,实则更是在坚定自己的信心,一脸坚定地说道。 “公主既已想好,那吾姐妹二人唯有誓死追随了!”婢女兰的眼神也终于变得坚定起来,回应道。 “好,那吾等主仆三人就此说定了。等下见机会行事,务必竭尽全力,逃离此等牢笼!”姒瑾见她二人皆无异议,心满意足地说道。 “唯!”两女齐声应和道。紧着三条依旧带着些青色淤伤的藕臂各自伸出手掌,叠在一起给各自加油鼓劲。 接下来,三人各自简单收拾了几件衣物,姒瑾还带了些许盘缠以作逃亡用资。对她们三人而言,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她们一边假寐,一边等待跑路的最佳时机。 亥时三刻,夜深人静,人们早已进入梦乡去和周公老人家见礼。姒瑾三人悄悄换好了吴王宫侍女的衣装,吹灭烛火,挎上轻便的包袱神不知鬼不觉地关好宫门,猫着腰偷偷开溜。 姒瑾在前面探路,菊、兰二女垫后,形成了一个“铁三角”。宫内厢房、池塘、拱桥错落有致、极易迷路,然则自从内心存了逃跑的想法,姒瑾平日里闲来无事,就在偌大的吴王宫中装作四处游荡,游山玩水。 她实则是在勘察地形,暗自盘从何处容易逃出去,也算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她通过观察知晓王宫八大门之一的蟠门乃是一处兼具水陆两门的所在,宫内正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河经过其水门与宫外相互连接。 而姒瑾虽贵为越国公主身娇体贵,但作为江南儿女,她自小酷爱在游泳嬉戏,而菊、兰二女也不遑多让,因而主仆三人具备上佳的水性,蟠门之水门成为了姒瑾考虑的首要逃亡路径。 此时天气还有些炎热,从宫内的小河悄无声息地潜入水里,顺着水门游到宫外,守卫的士卒很难发现的。子夜正是人们昏昏欲睡的时分,她们只要小心翼翼地潜行,几乎没有任何风险。 此时,姒瑾已然来到了一道回廊边,微不可察地迅速躲到了一堆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来回巡查的内卫。…… 内卫头领走远后,姒瑾转过头去朝着身后不远处猫着身子躲在花丛中的菊、兰两女,微微摆手示意可以继续往前赶了,她两个立即会意前行。 趁着微弱的星光,她们可以看到远处来回巡逻的士卒,好几次士卒走近之时,她们的心都要“砰砰砰”跳出嗓子眼,紧张得喉咙都没有唾沫分泌了,也顾不得弄脏衣物,趴伏在草地上,直到感觉他们走远才继续起来赶路。 半个时辰后,当主仆三人来到那条与水门相通的蜿蜒小河时,借着微弱的星光,她们已然发现衣服上,甚至是脸上都蹭满了泥土,它们与刚刚由于紧张而流出的冷汗混合在一起,黏糊糊地贴在三张粉嫩俏脸上,就宛如三只泥猴一般。 好在终于熬过了艰难的第一阶段,接下来就看主仆三人的水中功夫了。三人迅速顺着小河的河埠头潜入水中,借着微弱的光线贴着河边悄悄地游水,这个过程非常缓慢,也十分熬人,一旦动静大了弄出了水花,被巡宫的内卫发现那就不得了了,这样一来就非常考验她们的耐心与体力了。倘若手脚抽筋,那更是意味着凶多吉少。 好在此次,上天似乎开眼了,大概是垂怜这三个命运多舛,受尽磨难的女孩,这一路潜水,几乎是没有遇到任何艰难险阻。 次日拂晓时分,天将亮而未亮时,三女拖着疲惫而又湿漉漉的身躯,从一个极不显眼的角落里上岸。经过了将近三个时辰的凫水,对三个弱女子的体力来说也是一个极限的考验,此刻的她们已然是饥寒交迫。 她们在白静的脸上抹上些许泥尘,把一头飘逸如瀑的秀发弄得稀巴烂,使自己看起来更像是蓬头垢面、肮脏无比的叫花子。这才放心混在乞丐堆里行乞裹腹。 望着那以破旧陶罐子盛装的绿油油、红艳艳,犹如泔水一般散发着馊味、臭味的“红绿美味汤”,忍着一阵阵反胃和干呕,捏住鼻子往嘴里灌。好不容易喝了半饱,她们趁着摊铺主人不注意,偷走了三顶草帽戴在头顶上,压低帽檐,就怕被人发现生疑。 到了晚上,她们有钱也不敢住传舍,身上又都脏兮兮的,与乞丐无异,到处寻找竟无一栖身之所。眼看又至亥时,正当她们走投无路,人困体乏时,拖着仿佛贯了铅一般的沉重腿脚,走着走着看到了眼前一座破败的祠堂—太公望祠堂。太公望者,即吴国开国之祖吴太伯是也,也是周文王姬昌的伯伯。 看着眼前只剩一扇破旧木门的祠堂,姒瑾露出了一丝苦笑,最终只得招呼两个婢女进入祠堂将就歇息一晚。祠堂里面蜘蛛网随处可遇,她们主仆三人的突然“入侵”使得祠堂的“原住民”—老鼠们受到惊吓,怯懦的兰还偏偏不小心踩到一只,当即老鼠发出“吱吱吱”地惨叫,吓得三人“哇呀”一声差点惨叫出声。 索幸里面还有些稻草摊在地上,主仆三人颤抖着身子,紧紧搂在一起相互壮胆。良久,祠堂内才恢复了安宁,也许是白天赶路太累了,她们才相继昏昏沉沉地睡去。…… 早晨,闻得鸡鸣之声三人便再也睡不着觉了,一是五脏庙已然“咕咕叫”,发出了强烈的抗议,二是白天人多,不适合行动。按照昨天白昼的探查,此地已经离姑苏城南门很近了,这也就意味着她们三人即将逃出生天。 第43章 松江之上 松江,即后世的吴淞江,亦名松陵江,笠泽江,后世长江支流黄浦江的支流,与东江、娄江共称“太湖三江”,发源于姑苏松江松陵以南震泽(太湖)瓜泾口,在后世它由西向东穿过江南运河,最终在华夏超级大都市—沪江黄浦公园北侧的外白渡桥以东汇入黄浦江。 以后世长宁区的北新泾为分界线,上游称作吴淞江(松江),下游沪江被沪江本地人称之为苏州河,苏州河是沪江人民的母亲河,后世民国时代所演绎的沪江故事基本都与之发生联系。 江南运河和京杭大运河,此时尚且没有形成,因而也就没有形成南北走向的河流。早期的江南运河乃是吴王夫差时期为了连接江、淮两大水系而开凿的自扬州到山阳湾末口,它也是江南运河的最早形态,至于京杭大运河那更是1000多年后隋炀帝时代的事情了。 此刻,一艘带有棚顶的木质小船正悠哉悠哉地行驶在松江之上,两岸风景如画,河畔田野里辛勤劳作的农夫头戴草帽,正赤着双足,弯着腰在水田里除草。烈日当空,晴空万里,农夫们时不时直起身擦拭一下额头上、脸上的汗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八月的江南,夏意深沉,气候炎热,然而这份热情并未减少江南的魅力,自蓬船远眺,荷叶田田,荷花盛开,为江南增添了一份活力与生机。青砖黛瓦,每一处都流露出古朴与宁静。 再看这松江河面上,轻舟飘摇,船桨划破碧波荡漾的水面,泛起阵阵涟漪。50丈宽的江面上,木舟来往穿梭自如,好一派繁忙的光景。 “公……”一位头戴斗笠,罩着面纱的女子一边双手摇撸,一边看着两岸诗画一般优美的江南风光,忍不住朝蓬内欢呼,忽然,她意识到些许不妥便立马住嘴了。 “兰妹,汝可还记得出来之前,吾是如何叮嘱尔两个的,出门在外,切不可大意兮!”一个坐在船蓬内,气质高贵的柔美女生淡淡地说道。 “喏,小姐。婢子晓得了。”那摇橹的少女吐了吐可爱的小舌头说道。 原来,船上三女便是连夜逃出姑苏王宫的越国公主姒瑾及婢女菊、兰三女。今早三人自破旧的吴太伯祠堂起来后,姒瑾便派婢女兰去采买了几块粢饭糕、三个带面纱的斗笠,以备逃亡路上充饥。 这一带已然远离吴王宫,姒瑾认为稍微安全了一些,就可以出去采买一些简单的吃食了。兰仅是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小丫头,脸上又脏兮兮的与乞丐无异,她上早饭摊买吃食还是比较安全的。 一个时辰后,姒瑾两人正等得坐立不安的时候,只见兰急匆匆地带着所要采买的食物、斗笠回来了。主仆三人胡乱吃些东西便准备混出姑苏城南门,由于天气炎热,城外树上知了不疲倦地叫着,弄得守卫城门的士卒心情很烦躁。 "唉,如此炎热的鬼天气,真热死爷们了!这都到八月了,怎生还是这般热!"一个守城门的士卒抱怨道。 “秋老虎,晓得乎,真笨!”一个老卒狠狠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教训道。 随后,两人看着一身脏兮兮,臭烘烘的姒瑾三人,脸上皆是黑乎乎的,和后世非洲的“黑哥们”一般,身边还不时围绕着几只绿头大苍蝇在空中飞来飞去。 “去去去,死叫花子,离老子远点,晦气!”那“新兵蛋子”捂着鼻子,一脸嫌弃地轰着她们走。 于是,她们三个便跟着人群,顺利地混出了姑苏南城门,往远处不慌不忙地走去。那个年老的守城门士卒却是望着三道身影若有所思,不过他也仅仅是出于直觉感觉有些不妥,但毕竟他也只是一个小卒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得了。 出了姑苏城也就意味着第二关,姒瑾主仆三人算是闯过去了,三人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各自算是将心放到了肚子里。不过嘛,年轻女子终究是爱干净的,天气这般炎热,她们这几天连日奔波,弄得一身臭汗,为了避免暴露行踪,还把脸上抹的和泥猴一般,身上也是穿着破衣烂衫。 此刻,闻闻身上的味道,汗臭夹杂着一股馊味、衣服的霉味,自己都忍不住皱着鼻子,嫌弃得干呕连连。三人一连朝西南方向行走了约有两个时辰,大概快到了午时,此时正是一日中最为炎热的时分,嗓子都感觉要冒烟了,几乎再也分泌不出丝毫唾液。 “哎,小姐快看,眼前那座山高山很高,山上树木连绵起伏,该是一个纳凉的好去处,莫不如吾三人赶去歇息一番后继续赶路?”小丫头兰掀开斗笠,将手掌遮挡在额前两眼上方的位置,远眺着兴奋地说道。 “嗯,此山当属吴中第一山,树木苍翠,红枫如血,怪石嶙峋,如此景致确实令人赏心悦目。依吾猜想,此山间必有清澈山泉相伴,此处人烟罕至,吾正等可快速沐浴一番,将身上清洗干净,更换洁净衣服后再行赶路。”姒瑾此刻只想着能有个地方洗个澡,她便拿定主意道。 三人朝山间赶去,农历八月,山上的枫叶已经小部分变红,到了半山腰,她们果然找到了一眼清澈见底的清泉,而山顶上的瀑布如白云一般倾斜入池水。此山在这个时期还默默无闻,而到了唐宋时期才因大文豪范仲淹而闻名,便是后世的吴中名山—太平山了。三女喜不自胜,两个婢女在一边把风,姒瑾也不客套,先行除去衣物,凸凹有致的玲珑身段在清澈的泉水中若隐若现,如云秀发飘浮在水面上,显得仙气飘飘。…… 等三女都沐浴完毕,已然是两个一个半时辰以后了,此刻三女都觉得神清气爽、心旷神愉,收拾妥了破烂衣物,再将早晨采购的三个葫芦灌满清泉这才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南赶路。 下午未申交会时分,三女行至松江畔,花钱购得一艘带顶蓬的小木舟,匆匆登上它摇橹划桨沿着江水逆流西行。她们主仆三人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瓜泾口了,到了瓜泾口便进入了震泽(太湖),继续泛舟西行到达菰城(后世浙江省湖州市),再继续南行进入槜李邑,也便是进入了越国国境。 摇橹的事情自然还得由菊、兰两女来施为,虽说她们主仆三人情如姐妹,但终究尊卑有别。对于自小成长于江南水乡的两女来说,摇橹划船自是不在话下。…… 第44章 阖闾震怒 傍晚的天空被晚霞染得如诗如画,宛如一位宁静的画家,用色彩装点出一幅温馨的画卷。 此刻,经过半个多时辰的逆流行驶,小船载着主仆三人进入了瓜泾口,眼前烟波浩渺的震泽尽在眼前,它在夕阳的映照下,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如同一面镜子,映照着天边的云彩。…… 当此之时,百里之外的姑苏太子宫却是颇为不平静。宫殿内,太子终累正在大发雷霆,墙壁上悬挂的珍贵玉龙纹壁、玉蟠虺纹玦、玉龙首璜、青铜鉴、鼎等被砸得到处都是,满地狼籍,就连看书的案、歇息的几都被踹翻倒地。 “废物,尔等皆是废物!快说,太子妃人呢?”太子终累喘着粗气,面部扭曲、狰狞地冲着左右随侍的下人吼道。 一边的内侍、侍女皆是被他这一通淫威吓得胆战心惊、噤若寒蝉。谁也不喊吭哧一声,开玩笑,这位太子可不是善茬,就他那喜怒无常、一言不合就喊打喊杀的狗脾气,哪个不开眼的胆敢开口?这不是触自己的霉头吗? 终累见这些人都不说话,更不耐烦了,他抽出阖闾赐给的贴身佩剑—吴王光剑,指着一名内侍领头者,喝问道:“尔便来说说,前天晚上、昨晚都干甚去了?嗯~,尔等不是专门伺候太子妃的宫人乎?太子妃失踪了两日,尔等竟然一无所知,要尔等究竟何用?” “太子息怒,太子饶命啊,饶了奴婢一条贱命吧。前日、昨日两晚小的皆是奉大王之命忙于张罗祭祀太阴(月亮),吾亦不晓得太子妃的下落兮!”那内侍额头上冷汗直流,噗通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战战兢兢地回答道。他感觉自己的魂都要脱离肉体了。 那内侍这么一回答,终累便更加气愤了。自8年前的吴楚柏举之战,他随吴王阖闾出征打得楚国落花流水,楚昭王狼狈出逃后,他便一战扬名了,阖闾亦是对其颇有期许,乃立其为太子,并亲自出面,为其讨得了绝代佳人—越国公主姒瑾。 这一路走来,他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无人敢违逆他的意志,如今这内侍竟然拿阖闾的名头来压制他,如何能不让他感觉颜面扫地而暴跳如雷呢? “狗东西,尔胆敢还嘴,吾看尔是活腻歪了,看本太子不活劈之!”终累已然愤怒到了极点,抡起宝剑怒喝道。他一副作势欲给那内侍首领来个“透心凉”。吓得那内侍一哆嗦,脚下的地上便多出了一摊黄澄澄、冒着热气的液体,同时,空气中多了一股尿骚气,旁边男女下人都忙不迭皱着眉头、捂住鼻子。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霸气十足、充满威严地声音怒喝道:“住手,汝这个逆子,究竟意欲何为?吾吴国王室的脸皆已为汝所丢尽了!” 来人正是当今吴王阖闾(又名阖庐,姓姬名光),也是春秋时代的第四位霸主。他如今已是一位年过半百,知天命的半老之人,其头发、嘴上、颌下的胡子已然有些灰白,那张棱廓分明、如刀斧雕刻一般的国字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沧桑,他额头上的皱纹纵横交错。 饶是如此,阖闾高大的身材、虎背熊腰、结实的肌肉,他走路矫健而沉稳,气质庄严、皆给人一种威风凛凛的感觉。 他头戴冕旒,其上前后9挂珠子随着身躯龙行虎步而微微晃动,身着黑色驺虞纹饰右衽交领深衣,面容威严,那双炯炯有神的虎目中闪烁着犀利的精芒,让人不敢直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太子终累,使得刚刚还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他立即吓得“当啷”一声丢掉了手中的吴王光剑,呆立当场,额头上冷汗直冒。 只见终累嗫嚅着嘴唇,以颤抖的声音,低低说道:“父……父王,这些狗奴才平素专门负责侍奉太子妃的衣食住行,如今却连她的踪影都全无半点知晓,吾这才气愤啊!” 说完,他便佝偻着身子,怯懦地看着阖闾的表情,试图从他脸上的细微表情解读出对自己有利的哪怕一丁点儿讯息。 看着他这副毫无担当,做错事就惯于“甩锅”给别人,没出息的样子,阖闾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鼻子都差点气歪了。 “汝该好好思虑一番,平时是如何对待太子妃的,究竟有无将伊当作汝之娘子看待?勿要以为汝所做之丑事吾不知晓,整个王宫皆知汝惯于打骂姒瑾,竟将其当作牲畜虐待。 往日,寡人亦曾告诫于汝,要善待于伊,然而汝是半字不曾往心中去。而今,其多半因不堪忍受汝非人虐待而寻机逃跑,汝不思寻找其下落而将怒气撒在一干下人身上,寡人看尔那二十多载皆活到狗身上去了!”阖闾被这不成器的儿子给气得重重一掌拍在旁边的书案上,吹胡子瞪眼地喝骂道。 自打柏举之战凯旋归来,坐上太子之位后,这个终累是越来不像话了,简直跋扈得令人发指,自我感觉甚是良好,其尾巴都要翘到了天上,有时甚至还敢出言顶撞他这个君父,宫内上下也是对其颇有怨言。 原本阖闾只以为终累只是年轻气盛,假以时日,寻机让他多在军务、国事上历练一番便可逐步锻炼他的心性,使其变得沉稳、干练,成为一位合格的吴国储君。而今,他已然过了二十岁弱冠之年,却连自个儿的太子妃都给弄丢了,这样的人简直堪称“废物中的战斗机”。 “父王息怒,儿知错了,再给儿一个机会吧,儿必然将姒瑾寻转来!”终累见阖闾震怒,立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膝盖行走至他跟前,苦苦哀求道。 “罢了罢了,勿要讲寡人不予汝机会,以三月为期限,倘若尔不能寻回太子妃,寡人看太子之位,尔亦是当到头了!”阖闾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这没出息的儿子,终于还是不忍下决心废黜他,摇摇头叹口气道。 太子妃下落不明,此事可大可小,一旦传出去,难免不被有心之人大肆宣扬,届时,就成了吴国王室的一桩丑闻,有失吴国的颜面。 “唯!”终累听闻自家老爹这么说,终于暂时放下心来,然而,他也听出了阖闾的弦外之意: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一旦他处理不好此事,导致朝堂上下一片非议,那么他必然罢黜自已的太子之位。太子宝座可是他戎马多年,浴血拼杀才得来的,就此失去的话,他死亦不甘。 第45章 勾吴崛起 王位继承人、国家统治权的争夺自古以来便是血淋淋的,正所谓“可怜红颜总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白居易的这首《后宫诗》道尽了王侯之家为了争夺权利手足相残,血腥杀戮的凄惨现实。 姬波、姬山、夫差三个弟弟一直对他终累的太子宝座虎视眈眈,一旦他被赶下太子之位,他们这三头“猛虎”绝对不会心慈手软,必然会疯狂反扑,他终累的凄惨下场也就可想而知了。…… 阖闾在一帮内侍、侍女的簇拥下,无比失望地走出了太子宫,走在别具江南韵味的悠长、蜿蜒廊道内,无暇欣赏碧波荡漾的池塘内荷花盛开,鱼儿嬉戏的美景,反而一股无法名状的焦虑、忧愁涌上心头。 “难道说,寡人、子胥、长卿皆看走眼了,吾等当初的选择是错误的?”他自言自语地低声呢喃着,仿佛是对自己灵魂深处的拷问。 这些年来,他兢兢业业地治理着吴国,亲眼看着它一步步从一个饱受中原诸侯国鄙视的偏远蛮荒之地成长为威震东南的南方强国,这中间倾注了他毕生的心血,终累这个接班人能在他故去挑起这副重担吗?按照他目前的德行,将吴国江山社稷交到他手上是断然不可取的。 任何一个国家的崛起,皆是一个艰难曲折的过程,需要经历好几代人不屈不挠、可歌可泣、艰苦卓绝的奋斗。吴国的崛起更是一条充满荆棘和鲜血的坎坷之路,吴国民间一直流传着太公奔吴的传说,这也吴国的发端。 吴太伯,又称泰伯,他是吴国第一代君主,也是东吴文化的始祖。姬姓名泰,其父为周部落首领公亶父,兄弟三人中排行老大,两个弟弟为仲雍和季历,其父传位于三子季历及其子姬昌(周文王),太伯避让之并迁居江东,建立勾吴(吴国),如今看来太伯奔吴,兴许是在图谋一盘大棋也为未可知。 此后,由于吴国地处偏僻,一直都被中原各国排斥在外,互相之间也鲜少有交流。一直到吴国的第十九位君王梦寿即位,吴国才迎来一个崛起的契机。 寿梦即位伊始,恰逢周简王(公元前586年~572年在位)登基。于是,寿梦不远千里去朝见他,这也是吴国建国以来首次面见周天子。 在去往周朝首都洛邑的路上,寿梦拜访了许多国家,开阔了自身的眼界,也见识到了中原各国的富庶。到达洛邑后,他受到了周简王这个天下共主的热烈欢迎,周、吴本就是一脉,其认祖归宗,承认周朝的统治,对于当时日薄西山的周王朝来说,也是令周天子倍感有面子之事,因而对其礼遇有加。 此次行程后,寿梦再也不甘偏安一隅了,他树立了进军中原的伟大理想。然则,吴国国羸弱,与蛮夷无异。次年他发兵北方小国郯国,却徒劳无功,双方最终握手言和。同年,楚大夫申公巫臣因怨恨母国,叛楚投晋得到了晋景公的重用,其提出“联吴制楚”策略并被采纳,彼时,晋楚争霸正是棋逢对手,谁也奈何不得对方,巫臣亲自出使吴国,这便是吴国崛起之路的一个巨大契机。 他的出使为吴国带来了先进的文化和技术,正是吴国和寿梦所急缺的,因而得到了其本人的另眼相待。为了实现策略,巫臣带了三十乘兵车和相应的教练人员给吴国当教练,使得吴国的军事实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他为了实现自己的夙愿,还留下了十五辆兵车给吴国,甚至将自己儿子留在吴国担任外交官。 吴国则开始不断骚扰、进攻楚国及其附属国,并逐步蚕食不属于楚国的周边小国,开疆拓土,辟地千里,逐步强盛,也获得了与中原各国接触的机会。 吴国击败楚国名将子反后,声威大震。寿梦十年,吴国受到晋国邀请,参加诸侯会盟,这是吴国史上首次参与到中原各国的会盟之中,其国家地位为各国所认可。 其后,晋楚争霸愈演愈烈,随着吴国对楚作战的不断胜利,晋国终于坐稳了诸侯霸主的交椅,然而不长,寿梦二十五年,他最终还是故去了。然而,在他的一生操劳下,吴国终于为中原各诸侯国接纳,也算是梦寐以偿了。 寿梦之后,按照其生前意愿,他一再央求大儿子诸樊采用兄终弟及的方式传位给小儿子季礼,三个儿子相继即位担任国君后,四子季扎为人博学多才,品德高尚,无意于吴王宝座,因此吴国先后又经历了专樊、余季、余昧、吴王僚四位国君,王位才到了阖闾手里。他阖闾的夺位之路也是并非是一帆风顺。 早在他任公子期间,便多次参与吴楚战争,公元前525年的当涂水战,率部击败楚军,夺回王舟余皇。公元前519年,辅佐吴王僚击败楚军,夺取州来。公元前515年派出刺客专诸成功刺杀当时在位的吴王僚,才得以自立为王。 在他阖闾执政期间,任用伍子胥为相,孙武为将,制定“先破强楚,再服越国”的争霸策略,采取分兵轮番击楚之策,利用地理优势,采取诱敌深入的游击战方式,频频攻楚于江淮之间,大别山以东地区,使楚国疲于奔命。 8年前(公元前506年)便是吴国伐楚作战的一个高光时刻,3万吴军在他阖闾的亲自率领下,不光击败了楚军主力,还攻破这个昔日中原霸主,南方第一诸侯强国的都城—郢都,促使楚昭王携带王妹狼狈西逃至随国。 他广罗人才,任贤使能,施恩行惠,发展农业生产,整治军队,数年间,使得吴国成为称霸一方的强国。他奉行“称霸兴王”的基本国策,将吴国国力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 表面上看起来,如今吴国国力正处在蒸蒸日上的阶段,实则暗流涌动,在内部,四个儿子之间为了争夺储位,没有少干拉帮结派,你争我夺的勾当;外部,楚国,越国一大一小两个近邻已然结成攻守同盟,联手对付吴国,而盟友晋国虽贵为中原诸侯国之霸主,受制于内部六卿的相互内斗,国力已然大不如前,且“远水解不了近渴”,两国相距甚远,最多晋国帮助牵制一下楚国,其余则皆要靠吴国自身的努力了,北方还有一个强大的齐国一直对吴国虎视眈眈。一想到这些破事儿,阖闾便头痛欲裂,然而,他的两个女儿给了他许多慰藉。 第46章 千鹤公主 按照后世的标准来评判,老吴王阖闾应该属于“女儿控”,和现代世界中江南地区喜爱女儿,嫌弃儿子的爹妈如出一辙。他向来是看到四个不成器的儿子就倍感头疼,对他们从来是不假辞色、动辄劈头盖脸臭骂一通,而在两个女儿面前,他却是一副标准的慈父嘴脸,柔声细语、面带微笑。 不过,这倒也是事出有因,这两女儿在一般情况下都是乖巧可人、善解人意,对自家老爹也是敬爱有加,不像那四个臭小子,时不时地对他阳奉阴违,甚至当面顶撞自已,搞得他这堂堂一国之君在人前下不来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正所谓“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也无怪乎老头子不待见儿子而将女儿视若珍宝了。尤其这小女儿—滕玉姬(胜玉公主或千鹤公主),她自幼不爱红妆爱武装,每日坚持练习剑术,弓马娴熟,武艺精湛;为人聪明伶俐,又酷爱研读兵法,精通谋略。 由于常年锻炼,又时常出入行伍,她体力、臂力惊人,关键她还长相秀美,英气勃勃。在一众吴国贵族女子中,她属于特立独行的异类,用后世的标准来看,她属于正宗的女中豪杰,巾帼不让须眉,乃勾吴之国的“花木兰”也。 阖闾对这个小女儿,那可真不是一般的宠爱,用“含在嘴里怕化了,捏在手里怕碎了”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他认为这个女儿美貌胜过玉,便给她起名胜玉。等滕玉到了及笄之年,她痴迷于剑术,阖闾便将自己最喜爱的磐郢(胜邪)剑赐给了滕玉。要知道磐郢剑位列春秋十大名剑之一,乃越国铸剑鼻祖欧冶子所打造的“三长两短”五把名剑之一。(三长:纯钧、巨阙、湛卢;两短:磐郢、鱼肠) 滕玉姬(姬乃是春秋时代美女的一种称谓,并不直接夸女人漂亮)还喜欢与鹤玩耍,喜欢听鹤鸣,于是她老爹阖闾又命下人饲养了1000多只各种各样的鹤给她玩,她这“千鹤公主”的称呼就是如此被吴国人取得的。 只要滕玉开口要什么,他老爹阖闾就给什么,如此也逐渐养成了她极度高傲、过分自尊、自大的性格。然而,在阖闾看来这也无伤大雅嘛,至少对于他,滕玉还是在他为国事心烦意乱时候,经常宽慰自家父王要保重身体。 不过凡事也有例外,在滕玉姬十六岁那年(也就是一年半前)的一天,震泽畔的一位渔夫在湖里打到了一条约两升重的刀鱼,便跑来吴王宫,将其献给了阖闾,后者便邀请王后一起品尝。由于味道太鲜美,阖闾尝了两口便舍不得再吃,而是想到了宝贝女儿滕玉,命下人将鱼给她送过去。 老头子这本来是一番好意,可好心却办了坏事,他宝贝女儿滕玉看到这吃剩的半条鱼却是想多了,觉得她老头子将这吃剩的半条鱼赏给她吃,这无疑将她看做了小犬、小猫,此乃对她的一种不尊重、侮辱,因而,她二话不说,手持磐郢宝剑便欲引颈自刎。 千钧一发之间,恰逢她嫂子,也就是太子妃姒瑾当日亲手做了一些糕点,送与阖闾夫妇以及众小叔子、小姑子们品尝。正当姒瑾端着糕点来给这最得宠的小姑子送来时,她刚进殿内,便看到了右手持着剑柄,将锋利的剑刃抹向自己雪白、修长玉颈的滕玉。 吓得姒瑾“啊”地一声尖叫,手中放置糕点的陶盆子“咔嚓”一声掉落地上,摔了个稀巴烂。随即,她马上定了定心神,扑上去不要命地抓住滕玉手中的宝剑。 “滕玉,汝疯了乎?速速放下剑来,汝有何大事想不开,欲如此作贱自已!”姒瑾吓得脸色煞白,但人命关天,她顾不得自己手掌被误伤的疼痛,娇声大喝道。 “汝勿要管啊,让吾去死!”滕玉眼里的泪水如断线的珍珠一般滴落,撕心裂肺地吼道。 正在姒瑾百般不解,滕玉究竟遭遇何等巨大的变故竟如此想不开时,她不小心瞥到了放在一边的半盘鱼,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对于这个吴王夫妇以及兄长、阿姊们最为宠溺的小姑子为人,她虽与其接触不多,却是有所耳闻的,滕玉为人太过倔强、自尊,渔夫给阖闾献鱼时她碰巧在场,而他们吃剩余并让下人给滕玉送去,她亦略有所闻,阖闾夫妇让她吃剩菜,多半她是忍受不了的。 “不就吃半条鱼嘛,汝至于为此自寻短见乎?尔要知晓,此次父王也就得了此一条鱼,需知吾等欲要品尝此等美味,尚无此契机,便是汝终累兄长贵为吴国太子,亦是如此,可见父王待尔竟是何等之好。而今,汝却因此小事而自尽,倘若教国人知晓,该当如何看待之。”姒瑾这番话说得十分不客气,她一脸寒霜地对滕玉说道。 滕玉也就是一时气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此时被姒瑾一通抢白,她倒明白过来了,耷拉着螓手,一副做错事的羞愧样子。宝剑被她无力地丢了在地上,滕玉蹲坐在地上将螓手深深埋到了怀里,宛如一只鸵鸟。 “究竟出了何事?”吴王阖闾正陪同着王后在游逛后花园,碰巧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好奇之下便拉着王后来到此处,一脸慌张地问道。 姒瑾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滕玉,犹豫了一会儿便开口一五一十地将刚才所发生之事告知了阖闾,老头子听完了差点昏过去,就连一边站着旁听的王后都吓得倒抽一口冷气,连连在胸口来回抚掌使自已平静下来。 “儿啊,汝父王有多宠溺汝,就此一条鱼,他就尝了三口,硬是忍住了嘴馋。一有好穿好吃好玩之物,他第一个便想到汝,而汝却因半条鱼而欲自尽,此事说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吾堂堂吴国公主,心眼竟如此之小,实在是令人失望哉!”王后痛心疾首地看着这个小女儿,叹着气说道。 她这一说,再加上一边的阖闾也是一副垂头丧气、脸色铁青的失望神情,滕玉内心便更觉得惭愧了。…… 自此之后,滕玉姬如变了一个人一般,变得越来越沉稳、亲和,仿佛一下子成长了许多,阖闾夫妇对此自然是乐见其成。 而姒瑾与滕玉这对姑嫂的关系也变得热络、亲密起来,毕竟姒瑾是她的救命恩人,倘若不是她恰巧撞见滕玉寻死觅活,不顾一切、拼命地夺下她手中的剑,以及苦口婆心地劝说,她早就香消玉殒了。 第47章 双重追击 滕玉擅长谋略,在诸多的吴国伐楚、伐越战争中,她也时常参与讨论,参与一些战略、策略的制定。在后世来说,她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作战参谋。 三年前(公元前501年)的一个初夏,滕玉缠着阖闾,让他牵线搭桥促成了她与一代兵圣孙武的师徒关系。彼时,孙长卿在吴楚柏举之战中大放异彩,一战成名,被阖闾拜为吴国大将军,高居然武勋之首,何等意气风发。 滕玉这丫头亦算是孙武看着长大的,知晓她自小便对行伍以及兵法、谋略颇感兴趣,对他也是尊崇有加,便偷偷教授她一些用兵之道。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看出了这个小丫头在战阵方面的卓绝天赋,逐渐起了爱才、惜才之心。 孙武也考虑过收滕玉为徒,然则,春秋时代毕竟是男人居主导地位的社会,打仗更是需要流血、杀戮,甚至丢掉小命,对于貌美如花的女孩子来说,未免显得太过残忍。 再说,滕玉是阖闾最为疼爱的小女儿,掌上明珠,他既身为吴国重臣,怎忍心让她陷入潜在的危险之中,倘若是他孙长卿主动提出要收滕玉为徒,吴王阖闾也未必肯答应,于是,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不敢付诸于行动。 如今,一看阖闾主动向他提及此事,他心里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是不动声色,面露凝重之色,沉声说道:“大王,此举怕是甚为不妥,滕玉公主乃是吴国的金枝玉叶,容貌国色天香,而行伍乃是粗鄙武夫聚集之所在,公主入之恐多有不便。况且,战场异常残酷,流血死亡实在是在所难免。” 阖闾闻言,略作沉吟,但看到一边宝贝女儿一双妙目正满脸期待地看着他,两只纤纤玉手也是拉着他的宽大衣袖左右摇晃,一副撒娇的可人模样,终于是悠悠叹了口气,说道:“长卿啊,汝先莫要想这许多,便先先收了此丫头做徒儿,教授伊一些兵法、谋略之道,至于让伊入行伍,便暂且休要提了。寡人这就将这丫头托付与汝也!” 说罢,阖闾便给他做了一揖,此举搞得孙武诚惶诚恐,慌忙拜倒在地说道:“大王切莫如此,折煞下臣也。吾答应了便是,还请大王宽心,下臣必倾尽全力好好教导于公主!” 一边滕玉公主见状,立马眉开眼笑地拜倒在地,对着孙武叩首道:“师尊在上,请受徒儿滕玉三拜!”…… 如今,自上次赐鱼导致滕玉公主自杀事件后,至今已一载半有余。期间,滕玉又离经叛道地要进入军队历练,这令阖闾颇为头疼,不答应吧,怕那小妮子又发神经,想不开要死要活,答应吧,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又是身份高贵的堂堂吴国公主,成天和一帮身上充满汗臭味,粗鄙不堪的大头兵混在一起,这成何体统嘛。 他拿不定主意,最终找孙武商量,孙武言:“公主既执意如此,那便随了她吧,大王如若担心公主入营有所不便,不妨乔装一番便可。下臣定会随时留意公主在军营内的一举一动,若了不妥,即刻采取措施便是了!” “也只好如此了,此事,寡人便拜托长卿了。”阖闾用拇指使劲搓揉着太阳穴,无比头痛地叹道。 自此之后,吴国军营里便悄无声息地多了一个皮肤白皙,长相俊秀的小卒—季俊。初入军营,她对这个被粗壮汉子包围,晚上又是鼾声四起的环境有些难以忍受,有了想打退堂鼓的念头,但强烈的自尊心终于强迫她留了下来。 一个月后,滕玉已然克服了重重困难和不适,习惯了军营的生涯。凭借着自小坚持习俗的良好体格,以及精湛的武艺在伐楚、伐越的一些小战役中,斩获颇丰。至今,她已然是统领一乡兵马(2000人)的军官—乡良人了。…… 阖闾迈着沉重的步伐来回到了自已的寝宫,焦虑地来回踱着步,想了想他计上心来,对一边的内侍下令道:“汝奉寡人之命,速速召大将军来此,就说寡人有要事相商。快去!” “喏!”内侍领命立即小跑着朝宫外走去。…… 盏茶时间,孙武匆匆来到阖闾的寝宫对着阖闾躬身一礼道:“大王,有何要事需要下臣去办,且请示下!” 阖闾便原原本本地将姒瑾从宫中逃跑的事和孙武说了一遍,孙武颇为犹豫,这事属于王侯家内部的家事,他虽位高权重但说到底还只是一个外臣而已,对于后宫之事不便置喙。既然阖闾问了,他又不好不说。 沉吟片刻,孙武捋了捋颌下胡子,沉声道:“大王莫不是担心太子再次见到太子妃会胡来?一旦太子妃在途中遭到太子伤害,若是为那越王允常所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正是如此,知吾者长卿也!虽如今吾吴国兵强马壮,不惧怕那小小越国,然则姒瑾毕竟乃越国公主,平日太子没少苛待于她,如若太子在追击途中再次伤伊,怕是越国方面得知讯息后,必然有所怨念而导致不必要的麻烦!依卿之言,该当如何处置啊?”阖闾听闻此言,眉头有所舒展说道。 孙武思虑片刻,便缓缓道:“大王若是不放心太子,莫不如由吾召回滕玉公主,率人一路跟随太子妃,倘若太子欲对太子妃不利,公主也好及时出手干预之。” “嗯,卿所言不无道理,便此行事吧!”阖闾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痛快答应道。…… 两个时辰后,滕玉身披皮甲衣,脚着皮甲裳,腋下夹着“钢盔”,腰佩长剑,威风凛凛地来到阖闾宫里。 她身材高挑,五官清秀美丽,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挑,唇瓣削薄,颇具一副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 “父王,何事唤女儿回转?”滕玉皱着剑眉问道。这要是在以前,她说不得得扑到阖闾的怀里撒娇,如今她已然成长为一名合格的军官,猜想家里必然出了颇为棘手之事,否则阖闾不可能急着召她回宫。 “儿啊,可知汝嫂子姒瑾前几日已然逃离姑苏,而吾方才命汝王兄终累追其归来,依着伊性子,寡人怕是要生出事端,因而,期盼汝前去调停一番!”阖闾看着这女儿,内心甚是欣慰道。 “哦,原来如此,那女儿这便去也!”滕玉躬身一礼,答道。 看着自家女儿风风火火离去,阖闾对孙武也是愈发感激。…… 两个时辰前,终累集齐一万兵马直奔西南而去。 第48章 一轮明月 震泽湖面上,小舟缓缓行驶在湖面上,此时已是晚上戌时,换做婢女菊摇橹划桨了。回想起这两三天不堪回首的经历,主仆三人皆唏嘘不已,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尤其是姒瑾,堂堂越国公主,贵为金枝玉叶,竟沦落为蓬头垢面、浑身脏兮兮的叫花子才能混出吴王宫,逃离姑苏城。自两年前嫁到姑苏后,这短短两年,她受到的苦楚竟比有生以来的前十八年总和还要多,仿佛全世界都抛弃了她一般。 “小姐,如今到了震泽,离得姑苏远了,也该无碍了。不若将就些吃点粢饭糕充饥,勿要饿坏了肚皮呀!”婢女菊手里拿着一块粢饭糕递给坐在一边的姒瑾,一脸担忧地说道。 说起粢饭糕这玩意儿,姒瑾晓得它还是由越国的死对头—吴国当今相国伍子胥那老头子首创的。前些年,吴国尚且贫弱,伍子胥为了吴国百姓在战乱中免受饥荒之苦,便命人在姑苏城相门之下埋下了用熟糯米压制成的砖石城基作为备荒粮,此举亦算作是有备无患吧。 姒瑾苦笑着摇摇头,不得不说这伍子胥对吴国百姓的好那是没得说,吴国有这样的人作为中流砥柱,对越国来说便是潜在的巨大威胁。然而,她万万想不到的二十年后,这剧情会来一个180度的大反转,到那时,她的亲哥哥勾践举兵伐,整个姑苏城都被越军团团围困,百姓们这才挖出糯米砖石,将其敲碎了,重新蒸煮分而食之。 此后,每到丰收年年底,人们便要用糯米制成如当年城墙一样的糍粑,以此来纪念伍子胥。直至2000后的后世,糍粑仍是南方各地人民每年春节前必做的美食。油炸糍粑便是后世现代为沪江普通百姓所喜爱的早餐—粢饭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姒瑾接过兰丫头递过来的粢饭糕,就着葫芦里的泉水吃了起来,奔波了一天,肚子确实也已经饿得咕咕叫了,故而,两人都吃得津津有味。 夜幕降临,圆圆的明月皎洁而神秘,宛如镶嵌在黑暗中的一颗璀璨明珠,闪闪发光,让人心驰神往。月光撒在湖面上,形成一道道银白色的波纹,繁星点点倒映在宽广的湖面上,月光与湖水交相辉映,营造出一片宁静而神秘的氛围,这种静谧的美感让人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 姒瑾主仆三人乘坐着小舟在湖面上前行,感受着湖面的宁静与美好,青山仿佛迎面飞来,给人一种错觉,仿佛不是小舟在前行,而是青山在移动。 吃罢了粢饭,姒瑾有了一些力气,船蓬外的景色格外迷人,她忍不住为之所吸引,不由自主地缓缓站到船头凝望着这醉人的震泽夜景,一阵微风吹来,她那乌黑飘逸的长发轻轻飘动,将她的优雅与自然的韵律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如诗如画。那些散开的发丝仿佛是细细的线条,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幅美丽的画面,让人陶醉。 姒瑾仰头远眺着这一轮圆月,仿佛看到了里面一张十四岁少年的小脸。这少年面庞微黑却长相俊秀,面部轮廓分明却又稍微带着些稚气,两道浓浓地剑眉下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高挺的鼻梁下是一张线形优美的红润嘴唇,正炯炯有神地注视着她,时而笑眯眯地对着她调皮地眨眨眼。 这是一种十分诡异的感觉,她明明压根儿就不认识这少年,为什么此刻她的眼前又会出现这么貌似在哪儿曾经见过的一张脸?他究竟会是谁呢?她一个二十岁的少妇能与这十三四岁的少年能有什么关系呢?姒瑾是百思不得其解。 姒瑾作为春秋末年的一位越国公主,根本想象不到,即便是在2500年后的世现代世界,这种似曾相识现象靠科学依旧难以解释,它被称作既视感,学名叫做海马效应。它是人类在现实环境中(相对于梦境),突然感到自己“曾于某处亲历过某画面或经历一些事情”的感觉。唯一可能的解释是:人对其它多重宇宙在同一时间轴上所发生事情的认知。 “近来吾是否太过劳累了,以至于出现了此种奇异之感觉?”姒瑾望着那一轮皎洁的圆月低声地呢喃道。…… 与此同时,200里外的王浩也在槜李城的东郊,一片苍翠茂密的竹林边抬头出神地仰视着这同一轮圆月。 “床前看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山月,低头思故乡!”王浩怔怔地看着皎洁而又柔和地月光,低低呢喃道。 不知不觉,已经穿越到春秋末年的这个世界有两、三个月了,人离开家乡久了便会不自觉地思念家乡人和物,王浩自然也不能免俗。在现代世界里,他丝毫不曾感觉到短短的两、三个月竟漫长如斯。 阿大(爷爷)、阿奶(奶奶),还有车祸去世的爸妈、沪江大学上学待他如亲弟弟一般好的学姐—李佳琪……他们那一张张脸仿佛如幻灯片一般在他眼前来回切换。 “哎,终究是回不去了。可我还是好想你们啊!”王浩神情无比落寞的叹息道。 “浩弟,汝莫不是思念家中的阿爸阿妈了?槜李离尔家乡王家村不过二十里,若是想念了,回转去便是了!”姬姜柔声宽慰道。 看着他那情绪低落的样子,她忍不住伸出一只洁白如玉的纤纤柔荑轻轻搭在了王浩的肩膀上,又轻轻拍了两下以示安慰。 “然也,姜姐姐所言甚至!咦,浩阿哥,适才汝所作是何文章乎?吾竟不知尔尚有此等文采!”站在他另一边的小丫头赵莹的关注点在王浩的诗上,她一副惊诧地表情感叹道。 “此乃五言绝句,名曰:静夜思,吾便说与汝,汝亦不晓得!”王浩看着她叽叽喳喳的活跃表情,无奈地朝她翻了个白眼。 “哼,臭阿哥,又来小觑吾!”赵莹瘪了瘪可爱的小嘴,气鼓鼓地说道。 王浩却不再搭理她,继续欣赏着一轮赏心悦目的明月。看着看着,他便有了一种错觉:仿佛传说中的嫦娥仙子正衣袂飘飘地脱离月亮,朝他飞奔而来。 那仙子的精致脸颊,尤为生动地出现在他眼前:蛾眉弯弯修长,吹弹可破的瓜子脸,高挺的小琼鼻,元宝小耳精致如玉,饱满的唇瓣,嘴角正微微上翘勾勒出一抹迷人的微笑,明眸皓齿,一头飘逸柔软的乌黑长发在微风中轻轻舞动。 “这是嫦娥姐姐?怎么这么像麻衣妹妹呢?”王浩自言自语道。 第49章 首遭反噬 麻衣妹妹者,后世现代世界岛国女团乃木坂46之“颜值担当”—白石麻衣者也,也是紫团(乃木坂46)“七福神”之一,其拥有着超越常人的美貌。 “何为……麻衣妹妹?此为哪个妹妹?好啊,如此说来,汝尚有其他相好之女子喽?哼!”赵莹小妮子站得离王浩比较近,闻言即刻耍起了小脾气,嘟着樱桃小嘴气呼呼地抗议道。 “去去去,小孩子家懂得甚?一边去,勿要影响吾思考人生!”面对她的胡搅蛮缠,王浩也是一脸无奈,他如驱赶苍蝇一般挥挥手说道。 站在他另一边的熟女御姐姬姜看着这“小两口”打情骂俏的亲热场面,微笑着无奈地摇摇头,说实在的她非常羡慕他们两个这种“两小无猜”的相处模式。她再想想自己这坎坷的情感之路,不禁感叹自己为何就碰不上这么一个情投意合、耳鬓厮磨的小情郎,即便偶尔与之拌拌嘴、争执一番,这也是人生的一种乐趣啊! 王浩却没有理会二女此刻的表情,他依旧呆呆地仰望着皓月当空,琢磨着刚才他刚才眼前那似曾相识的情景是否是南柯一梦,他猜想那女子应该不是麻衣妹妹本人而只是有些神似,她的容貌远在其之上,犹如九天仙女下凡,颇具一种古典、高雅、纯净、端庄之美。 “卧槽,这还来《红楼梦》中宝玉、黛玉相见时的一幕,这也太特么假了吧?不过话说,这姐姐到底是谁呢?我好像从来没见过她呀,不会是曾经梦见过吧?我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呢?”一堆问题宛如连珠炮一般从王浩的脑袋里冒出来,弄得他脑仁都有些疼痛。 海马效应,王浩作为来自2500年后现代社会的一位穿越者,他是知晓的。然而,这也总不能是无缘无故的吧?他猜想自己与这个仙女一般的20左右佳人应该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 “算了,想不通就不去想了,此时天色已晚,也是时候归去了。姜姐,莹妹。吾等这便回转去?明日不晓得又有多少客人等着吾等料理,想必又该是忙碌的一天,走吧!” 看看时辰,也该是戌亥交替时分了,槜李小城的夜色如同一幅宏伟的油画,黑暗幕布上撒满了金色的斑点,月亮温柔地照耀这大地,仿佛为世界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竹林沐浴在月光下,一片静谧。银色的月光穿过斑驳的竹叶,倾洒在城郊幽静的乡间小径上,仿佛是秋天的诗篇在竹林中低吟。一阵微风吹过,竹子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如同自然的乐章,让人感到宁静与放松。 “嗯~,也好,吾亦确实有些困乏了。”赵莹欢快地答应道。其实,她一个活泼好动的小丫头早就有些心不在焉了,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纤纤玉手捂着樱桃小嘴,打了个哈欠,宛如一只优雅的小猫。 三人走在夜晚的乡间小路,各自想着内心的心事。微风吹过两女的柔顺发丝,各有一番别样的风情,姬姜自带一股温婉、贤淑的贵女之气;赵莹则活泼、灵动,一股四射的清纯活力扑面而来。 王浩左顾右盼,感觉自己如沐春风,坐享齐人之福。大概是这贼老天觉得前生太过亏待自己,此生良心发现,让他一个小农夫碰到这两个风格迥异的佳人,这未尝不是对他王浩的一番馈赠。他一边寻思着,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走着走着,他感觉四肢有些乏力,不过王浩也没多想,这两天他以姬姜“租”给他的宿舍为店面,开起了一家“小王造型设计工作室”。王浩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掌柜,赵莹升格为王掌柜的贴身小秘书兼“毛脚老板娘”。 姬姜本身就是“越悦传舍”与“姬记铁铺”、“姬记木工铺”这三家店面的掌柜,仅“越悦传舍”有高皓这个义弟帮忙照看,其余两家铺面她得自已盯着。因而,也是忙得四脚朝天,偶尔得空才过来相帮一把。 王浩本以为刚开张,应该不会有太多生意,然而没想到子那天他带两女出去溜达,以她们为现场model展示了一下他的先进发型设计、服装设计理念,并约定次日给出5个亲自服务的客户名额。 到了第二日,呼呼啦啦地来了足足有几十个大姑娘、小娘子,上自四十阿妈阿婶,下至豆蔻少女,都要求王浩为自己服务。她们有的嫌自个儿头发太长,天气又热,打理起来麻烦,有了王浩昨日的展示,使得她们眼前一亮,这才一早上门找王浩为她们量身定制合适的发型。 还有一些女子自前日见到姬姜、赵莹那清凉舒爽又仙气飘飘的她t恤或有领衬衫外加短裙穿着,顿时两眼放光,将二女视作天人,恨不得自已也立马成为其中一员。次日辰时她们便迫不及待地按照王浩给定的地址行色匆匆地赶到王浩家登门造访。 如果说这些女子还对钱财有所顾虑,只尝试发型或者服饰中的其中一项,那槜李城官绅阶层家的豪门贵女就完全无此顾虑。她们家族、老爹家资丰厚,有权有势,在她们看来,做个头发、定做一身衣服那点钱,完全是九牛一毛,因而毫不犹豫地选择要王浩亲自给她们打造一套完全符合她们气质的独特造型设计。 当天早晨辰时,王浩听到敲门声出来查看时,看见这么多的莺莺燕燕,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卧了个去的,乖乖,没想到一下来这么多,这还怎么玩?”王浩一张脸顿时成了苦瓜,头痛地感叹道。 更过分的是这些年龄不一,家世迥异,环肥燕瘦的女子不久就为了这5个名额还吵起来了,叽叽喳喳如鸟叫一般,搞得王浩家门前和菜市场一般热闹,令得王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没办法,王浩只能出了抓阄的主意,这还能相对公平一些,女人们也就没意见了。当天折腾了一天,王浩与赵莹两个人忙得脚不沾地、废寝忘食,才打发了5名“幸运客户”,让她们心满意足地乘兴而归了。 此后的这些天里,王浩、赵莹的造型设计生意逐渐越做越好了,他两个看着这一切,辛苦之余又是幸福满满。…… 王浩越走越慢,明显落后了二女很多,感觉手脚仿佛灌了铁铅块一般沉重。“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没了知觉。 “浩弟”、“阿哥”两女齐声惊呼道。 第50章 晋国赵氏 两女正好好地走着,各自想着心事,倒也没注意到王浩身上发生的异样,直到发现他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才回过神来。王浩平时嘻嘻哈哈、谈笑风生,虽然身体瘦弱,但也是健康,以至于两女大吃一惊,慌乱之下手足无措。 姬姜、赵莹两女想扛王浩着走,但七手八脚地拉扯了一阵,急得香汗淋漓,也没能将其抬出几丈,自己却已然累得气喘吁吁。 “莹妹,如此恐怕不行,莫不如汝将其扶至吾背上,由吾将其背回去!”姬姜情急之下,只能出此下策,她喘着粗气焦急地道。 赵莹欲言又止,以姬姜与王浩的关系,顶多算作要好的朋友而已,论身份她这个未婚娘子才更适合背负王浩回去,但她年方十三,身高不过六尺,属于娇小玲珑的体型,如何能背的起他。 她只得按照姬姜的吩咐,极不情愿地将王浩拖到半蹲在地下摆出一副欲要背人架势的姬姜背上。姬姜则艰难地抓住王浩的两手使其搭在在她的香肩之上,随后托起王浩的臀部往上使劲一送,佝偻着她那七尺半的颀长玉体一步一步步履蹒跚地往前挪动。 赵莹则在她后面一脸紧张地跟随着,眼里的神情十分复杂,愧疚又无奈,又带着些许不甘。足足走了一个时辰,三人才来到王浩的“小王造型设计工作室”,中间姬姜累得气喘如牛,豆大的汗珠浸湿了她的衣衫,勾勒出她曲线玲珑,凸凹有致的美好躯体,一绺秀发粘在她白皙的秀美脸蛋上,使得她更具御姐的成熟风情。 期间,走走停停,每一次她又再度托起王浩略显沉重的躯体,眼神中透露出坚定的目光,终于到家时,她已然累得快要虚脱了。 “阿姊,今晚多亏汝了,妹妹实在感激不尽。”赵莹感激地看着累得瘫倒在地的姬姜,颇为难为情地对姬姜说道。 “傻妹子,吾既为子越姐姐,此乃份内之事,何故言谢。此刻天色已晚,既已到家,吾亦该归去了,浩弟便交由尔悉心照料了!”姬姜一如既往地温婉、落落大方,抓着赵莹的柔荑柔声说道。 望着她远去的窈窕、高挑背影,赵莹内心五味杂陈,这个温柔、大方而又美艳的鲁国女人和他们两人也就是一个月的交情,可对她和王浩绝对算得上推心置腹,倾其所有来帮助他们,她内心对她充满了感激,钦佩,但同时以女人的敏锐直觉,姬姜对王浩一定有着复杂而又隐晦的情感,说不得是一位潜在的情敌。…… 在这月圆之夜,有故事的也不仅仅是震泽湖上泛舟的姒瑾主仆三人、槜李城郊夜观圆月的王浩一男二女,在槜李城西南的王家村也在上演着一场惊心动魄的生死对决。 几天前,赵如烟便有一种强烈地危机感,预感这几日北边派来追杀的人已经悄无声息地赶来越国了。种种迹象表明,她与赵莹母女辛辛苦苦在此隐姓埋名,隐匿于南方偏僻小国穷乡僻壤十多载,终于还是被赵午发现了。 赵午的手下家将,其追踪手段不是一般的高明,其嗅觉更是堪比狗鼻子一般灵敏。早些年赵简子(赵鞅)尚未坐稳赵氏族长之位,赵氏家族还处在争夺家族继承权的尖锐斗争中。 即便是在后世现代社会中,大家族都是毫无亲情可言的,为了上位骨肉相残的戏码都是层出不穷的。何况是2500年前的春秋时期,贵为春秋中原霸主—晋国的六卿之一。 晋国六卿制度始于春秋五霸的第二位霸主—晋文公,公元前633年,晋文公回国后建立三军,每军设将、佐各一名,逐次为中军将、中军佐、上军将、上军佐、下军将、下军佐,其中中军将为正卿(相当于宰辅)执掌晋国,六卿出将入相,掌管晋国的大事。 六卿采用世袭制度,主要由狐氏、范氏、中行氏、魏氏、韩氏、智氏、赵氏等十一个氏族把持,按照“长逝次补”的原则,轮流执政。自设立六卿后,他们各家十几代人辅佐历代晋国国君“尊王攘夷”,扞卫华夏文明,是华夏文明的正源。正所谓“华夏文明看春秋,春秋大义看晋国”便是这个意思。 晋国六卿内部的矛盾变迁,也造就了春秋五霸的更替,其间的恩义情仇跌宕起伏、兼并厮杀惨烈无比,他们共同谱写了一部壮烈的历史诗篇。 赵氏是一个古老的家族,其根源可追溯至五帝之一的少昊(黄帝的儿子),颛顼(黄帝的孙子)的孙女女修嫁给了少昊曾孙生了大业,其娶少典氏之女,其后裔伯益为为舜帝畜鸟兽,又辅佐大禹治水,舜帝赐其姓“赢”,其便是赢姓始祖,也就是秦国、赵国的老祖。 周幽王混用无道,赵氏后裔赵叔带屡谏不从,遂携族人入晋侍奉晋文候,得晋候重用得以位列六卿。 公元前525年,赵景子不幸早亡,其子赵鞅上位,进入风起云涌、杀机四伏的晋国政坛。 早在15年前,老奸巨猾的范氏士鞅图谋执掌晋国大权,对身为赵氏大宗宗主的赵鞅采取软硬兼施,拉拢、控制年轻且毫无政治眼光的赵鞅成为了其“马前卒”,他还导演了一出千古闻名的“铸刑鼎”大戏,使得赵鞅替其“背黑锅”,遭受孔子为首的一帮儒家先贤唾骂。 3年前(公元前501年),晋国当时最大的权臣—士鞅(祁姓,范氏),亦是当时晋国的执政死去,在此之前,其利用职务之便操控晋国国家机器为其所在的范氏家族服务,权利超然于晋国国君之上。 赵鞅作与其为同为六卿之一的赵家当家人更是遭到了其暗无天日的疯狂打压。如今老贼死了,本该是赵氏的曙光来临之日,然而晋国国内外的趋势却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国外,彼时的中原已然形成以齐景公为首,鲁、卫、郑为辅的反晋联盟,南方有楚国这个昔日的老对手、老冤家虎视眈眈,局势对晋国可谓是危如累卵,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国内,随着士鞅的故去,六卿智氏的荀跞上台执政,而刚刚下台的范氏、中行氏与赵氏素有嫌隙。赵午是赵氏小宗的宗主、首领,属于赵氏旁支,但他是当时六卿中行士家主—中行寅的亲外甥,仗着亲舅狐假虎威,竟不把身为赵氏大宗(嫡系)宗主的赵鞅放在眼里,甚至妄想取而代之,因而赵氏内部暗流涌动。 第51章 夺命追杀 赵商与赵午本为同宗,然因为其祖赵旃受封于邯郸,已然别为邯郸氏,作为赵氏旁支赵旃后代为赵氏一族世代镇守晋国的东方战略重镇邯郸,从血脉上讲已逐步疏远。 士鞅在世时,为了拉拢邯郸赵氏,鼓动策划了赵胜与邯郸姬(中行氏女)的联姻,待赵胜亡故后,其子赵午上位担任晋国邯郸大夫,赵氏本宗与邯郸赵氏的血缘进一步疏远,而与中行氏、范氏的关系则由于赵胜与邯郸姬的联姻而进一步被拉进。 一边拉拢、控制赵氏本宗的赵商,一边挑拨离间赵氏与邯郸氏的家族内部对立,这一手玩得及其高明,赵午上位后,在中行、范两家的怂恿下,早已生了取赵鞅而代之的心思,并且一直在暗中密谋着。 赵如燕乃是赵简子的同宗分支一名出身卑贱的下人,其本为孤儿,但被赵家分支收留作养女,又因颇有姿色而被重点训练、培养。彼时赵简子尚且年轻气盛,一次偶然的邂逅,赵鞅被美貌如花且颇具风韵的赵如燕所吸引,遂上门提亲纳为如夫人(小妾)。 公元前511年,赵如燕怀了身孕,彼时,赵鞅已然落入了老狐狸范献子(士鞅)的圈套,整个赵氏都处在范、中行两家的控制之下,逐渐成为了他们的傀儡。 前两年发生了“铸刑鼎”事件,本为范氏打压正卿魏舒才采取的手段,然赵简子以及赵氏却陷入了舆论的沼泽,世人议论纷纷,谴责他们僭越、践踏周礼,导致赵氏险些受到牵连,直至后世,赵氏仍旧蒙受着不白之冤。 此事对晋国的影响及其深远,标志着晋国执政官(中军将,正卿)的权威严重下滑,国家离心力的加剧,当晋国国君不再是一国重心时,正卿尚可取而代之。 赵鞅不是不知晓这一切,一开始他被眼前利益蒙蔽,等到他有所察觉时,不光他与赵氏难以自拔,甚至整个晋国都笼罩在士鞅的淫威与阴霾下了。邯郸氏赵午受范、中行两家挑唆,对赵氏家族统治权虎视眈眈、势在必得,对赵氏大宗本家也是步步紧逼。 这种情况下,赵鞅及其家眷深处内忧外患,安全都受到严重威胁。逼不得已而为之,赵简子最终命心腹家将之一的李虎带着身怀六甲的小妾—赵如燕逃离晋阳城,一路随行的还有他一手训练的死士组织—七武士,他们负责跟踪及其在暗中保护赵如燕的安全,这足可见赵鞅对赵如燕的宠爱、重视。 原本赵鞅想的是迅速搞定家族内乱,等待晋国国内局势稍微稳定,便派人即刻将赵如燕以及诞下的孩儿接回,可自打士鞅上台后局势便完全不受他的掌控了。 而李虎护着赵如燕一路南逃,边逃边躲避赵午以及范、中行两家的暗中追杀,可谓九死一生、危机四伏,好几次都是死里逃生。 公元前511年秋,一个秋高气爽的日子里,天空中渐渐浮现出夕阳的余晖,把整个秋天的傍晚染成了一片金黄色,树叶也开始逐渐由绿色逐渐变成了橙色和黄色,与蓝天白云形成了一幅美丽的画卷。 赵简子家将李虎亲自挥鞭赶着一乘厢式四驾马车疾行在晋国安邑的乡间小径上一路往南。春秋时候的乡间小路蜿蜒崎岖、高低不平,路边野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过往的行人致敬。 车厢内还算宽敞,一位十七八岁,姿容秀丽的婢女正一脸紧张地替旁边一位穿着红色深衣的贵族少妇擦着汗水,而那贵族少妇小腹部已然高高隆起。 “大虎兄,马车可否赶缓些,主母甚是难受,怕是离临盆之期不远也!”婢女娴一边给赵如燕擦着光洁白皙地额头上因腹部疼痛而渗出的淋漓汗水。 “非是吾不想赶缓些,范士鞅、中行寅两老贼以及赵午那卑鄙小人追杀得紧,倘若吾等耽搁片刻,一旦如夫人为其所擒为质,以此要挟主公,则后果不堪设想也!如夫人,请务必忍耐片刻,待吾等赶至临近之楚国商邑便好了!”李虎已经尽量将车赶慢了,他无奈地转身向车厢里喊道。 慧身为一介婢女,虽然还是少女之身,但毕竟懂得一些接生之术,乃赵鞅特意挑选贴身伺候赵如燕的。当天晚上在她的帮助下,赵如燕有惊无险地产下了一对双胞胎女儿,看着襁褓中的她们,赵如燕虽气若游丝,嘴角却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 次日早晨,马车在疾行中准备越过晋楚国边境之地,就在此时李虎远远看见了前方三十里外战马嘶鸣之声,以及那迎风招展的“赵”字旌旗,足有一乡军士盔甲齐整,整戈待旦地守在这条晋楚必经之路上。 “如夫人,前方乃赵午那厮的私兵,已然不可再往前赶,如今吾等该作何打算?”李虎见到这一幕,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焦急地朝车厢里的赵如燕问道。 “李将军,莫要多言,立即依计行事便可!”赵如燕毕竟是常年习武之人,恢复得也较快,此刻闻言立马决断道。 对于这种情况,她早已有所预料。因而昨晚她与李虎、娴以及七武士商量:为了掩护她的两个孩子,使得她们能存活下来,赵如燕也是作出了哪怕牺牲自己,也要吸引敌人追击她的决定。甚至她还留下遗言,一旦她在此次突围中不幸死去,则李虎将两女儿认作义父,由其负责将两个孩子安全带回晋国,送到她们的亲生父亲赵简子的身边,认祖归宗。 彼时的野外地形开阔,没有多少遮掩,赵午捋了捋颌下的山羊胡,很容易就看到了这乘在荒郊野外疾行的驷马高车,脸上忍不住露出一丝阴谋得逞的冷笑。 “赵阳将军,速速率领兵车追击,马车上必然是赵如燕以及赵鞅的孽种,孰可生擒之便得重赏,倘若不能生擒便射杀之。”赵午冷酷地朝着一边的家将赵阳挥挥手说道。 “唯!”满脸狰狞疤痕,全身甲胄包裹的赵阳在一辆兵车上抽出宝剑向天一指,下令军队速速追击,传令兵见此,没有丝毫犹豫便拿起了鼓锤“咚、咚、咚”地用力敲击起来我,上百乘兵车浩浩荡荡地朝着李虎那乘驷马高车飞驰而去,带起了滚滚尘土。 “不好,赵午追兵瞬息将至,娴妹妹,尔即刻替换李虎将军驱车,吾主仆二人速速逃往另一条岔路。”赵如燕正密切关注着车厢外的动静,见事态紧急沉声下令道。 第52章 遗失女婴 “唯!”娴立即答应道。片刻间,娴与李虎完成了对调,李虎一脸焦急地来到车厢。 “李将军,嫣儿、莹儿就劳烦尔了,此后,汝便是她们的义父了,望尔务必将其送至主公面前。拜托了!”赵如燕一脸不舍地望着襁褓中两个粉妆玉琢的婴儿,强忍着眼角的泪水说道。她把两婴儿塞到李虎怀里,随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如夫人,万万不可哉,休要折煞下臣兮!”李虎急得满头大汗地说道。他想去搀扶又觉得不妥,毕竟春秋时候,极其讲究祖辈有别。此时,两个女婴离开了母亲温暖的怀抱,仿佛感觉到了内心的不安,立马呜呜哇哇地放声啼哭起来。两个襁褓还露出了一角写就殷红血书的布帛一角。 “李将军,莫要再犹豫,速速带着两个孩子逃离,吾与娴妹妹负责引开他们,尔即刻带着七武士走三岔路的另一条小路!”赵如燕抹了把眼眶里、精致俏脸上的泪水,坚定地对李虎说道。 她的丰润红唇上还残留着方才咬破手指写就血书时残留的血丝。李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一手托着一个女婴迅捷地走出车厢跳下去,转身朝着另一条更加偏僻的羊肠小道离去。 “驾,驾,驾……”娴则迅速将马车调转车头往小道的反方向赶去,手中的鞭子也抽得更加勤快了。此刻,赵阳率领着上百乘兵车迅速赶过来,已然仅仅距此仅有二十里不到的路程了,兵车后面跟随着上千手执弓弩,盔明甲亮的弓箭手、手持长戟的步卒正跟随在兵车后面全速行进。 李虎已经带着两个女婴飞速狂奔,离得赵如燕的马车越来越远了,身后七武士全身黑衣,如影随形。然而,李虎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不踏实感觉也,仿佛有更大的危机被他所一露,但此时他也没法再多想,带着两位少主逃出生天才是正事。 忽然,他又如见了鬼一般,停下了脚步。在西南方向的十里以外,又有不下两乡人马在那儿等着,看样子分明是两个不同的阵营。一群人马持着“范”字篆体旌旗,另一支队伍则是扛着“中行”两篆体字旌旗,队伍为首皆是兵车开道,足足不下200乘,后面是密密麻麻手持长戟的步卒簇拥、护卫着兵车,殿后的是手持弯弓,腰垮箭服。两军队伍俱是军容严整,全副武装,如临大敌。 到这一刻,他惊得嘴角直抽抽,原以为他和主母赵如燕等昨晚已经想得足够周全,然而此刻李虎才发现他们显然是低估了士鞅和中行寅两只老狐狸了。他们显然事先做了周密的部署,赵午不过是个马前小卒而已,而赵午的那一乡私兵中也有扛着“范”、“中行”两家旌旗的士卒,只不过数量不多而已。 这就迷惑了赵如燕一行人,使他们以为范、中行、邯郸氏三家合兵一处,共同追杀他们这一伙人。毕竟赵午那边做足了功课,一乡多兵马就已经足足两三千人,兵车百乘,有步卒、弓弩手,可谓阵仗吓人,对付他们这一行区区十来人还不是小菜一碟吗?何况赵如燕刚刚生产,元气尚未恢复,还带着两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行动甚为不便。 然而,赵午那点兵马实则是开胃小菜,他李虎这里才是大餐,论军卒的战斗力,这里是晋国六卿两家的本家兵马,赵午只是赵家的区区分支而已,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士鞅、中行寅老贼,尔等还真是煞费苦心哉。对付区区妇孺婴孩竟弄出如此大阵仗!”李虎虽然骂得痛快,内心却是一阵拔凉,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他内心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极有可能是十死无生,穷途末路。慢说带着两位少主逃出生天,他自己都极其有可能殒命,然则,此刻除了拼命突围,还能有何办法。 此刻,两方兵马已经离得他们不足五里路了,情势愈发紧急,徒步带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女婴,而敌方是兵车疾驰,人如何跑得过车马呢? 一盏茶时间转瞬即逝,两家队伍已经尽在眼前,兵车车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卷起漫天尘土。兵车后面的弓箭手已经停下脚步,齐齐弯弓搭箭,拉满弓弦,只要为首的士吉射(范氏士鞅之子)、中行翎一声令下,便可将李虎以及七武士万箭穿心。 “且慢,中行翎将军,将李虎及手中之婴孩生擒为上,如此,吾等便可要挟赵,鞅,吞并赵氏亦未尝不可!”士吉射冷笑一声,喝止道。随即,两人一挥手,所有弓箭手立马收拢弓箭,他与中行翎便抽出了宝剑跳下兵车,朝着李虎以及七武士劈砍过去。 李虎手里抱着两个女婴无法躲闪之时,作为七武士之首的苍龙拔出青铜宝剑,架住了士吉射来势凶猛地一记劈砍,顿时电光石火,苍龙退后一步,士吉射退后六步,另外一组是中行翎对阵冷凤这个七武士中老二,苍龙与冷凤两将李虎护在身后,其余七武士成员也纷纷抽出腰间佩剑迎接上去,不过他们却没有那么幸运,被潮水一般手执长戟的两家私兵合围,与李虎以及苍龙、冷凤切割成两部分,首尾不能呼应。 五人武艺虽高强,最后也力有不逮,半个时辰,玄鸟、青雀、赤虎、追魂、夺魄五名七武士成员已然斩杀了两三百名两家私兵步卒,而他们五人也是各自受伤,赤虎被砍断了右胳膊,血流如柱,追魂、夺魄被长戟捅破腹部和右腿,鲜血顺着伤口滴滴嗒嗒落在地上,战都站不稳了,玄鸟、青雀两名女性成员在他们三人掩护之下好一些,但也伤痕累累,两张俏脸都被划花了,鲜血顺着脸颊低落脖颈。 一阵乱箭射来如同下雨一般,三名受伤七武士成员本就失去了战斗力,没能抵挡一炷香时间便纷纷中箭倒地,两名女性成员好一些,但体力下降严重,也终于在一盏茶时间后被射成了刺猬。 此刻,地上也被血染红了,两家步卒的尸体密密麻麻、凌乱地躺倒在地上,衣衫破烂,有些还死不瞑目,战况异常惨烈。 李虎手里有两个敌人想要生擒的婴孩,反而倒安全些,苍龙、冷凤武艺比那五个成员高许多,他们在前面拼死挡着,嘶喊着让李虎带着少主跑。李虎也顾不上讲义气,一个人拔腿便跑,惊魂未定,以至在路过茂密草丛时遗失了一个婴儿都没能发现。…… 第53章 暗夜杀机 亏得苍龙武艺比士吉射高出两个档次,两人你来我往拼杀了盏茶时间,士吉射终于不敌。苍龙起初想砍了他了事,无奈形势比人强,他若图这一时之快,不但他和冷凤两人面对这几千士卒无法逃脱,还得连累了正抱着女婴狼狈逃跑的李虎很快被大军追上,此非明智之举。 于是,苍龙趁着士吉射打得力有不逮,中途欲缓冲片刻的短短一瞬,飞身上前制住了他。由于两人离得很近,因而当苍龙的青铜剑架在士吉射的脖子上时,呜呜泱泱的士卒举起手中长戟想要围上去护主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苍龙略微使劲,锋利地剑刃即刻嵌入了士吉射的脖颈皮肤,一条鲜红的血线立即从那一条3公分长的伤口彪射而出。 “住手,尔等速速退下。将军,切勿冲动,有话好好说!”士吉射贵为晋国六卿范士鞅的嫡子,他的性命何等金贵。见苍龙大有鱼死网破的想法,他顿时慌了神,冷汗噌噌地直往外冒,立即哆嗦着厉喝道。 不远处,冷凤秀眉微皱,手中宝剑将中行翎腹部捅了个“透心凉”,他只是中行家的一个卑微家将,根本没有被挟持的资本,冷凤便给了他一个痛快,抬起那曼妙、健美的右腿一个有力地正踹将中行翎足足踢出2丈远,右手同时拔出刺入中行翎腹部的剑,一股血箭即刻自中行翎腹部喷洒而出,他噗通应声倒在地上仰面朝天,死得不能再死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条岔路上也在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婢女娴挥鞭驱赶着驷马高车,眼看赵午率领上百乘兵车离得越来近了,她急得手心里都汗水直流。车厢里,赵如燕黛眉紧蹙,粉脸上满是愁容,正惴惴不安地想着李虎能否安然无恙地带着两个女婴逃出生天。 对于自身的安危,她反而看淡了,只要两个女儿能活下去,哪怕她死也在所不惜。所谓“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便是如此。 眼看只有不到2里路的距离了,赵午和他的心腹家将赵阳同乘一车,以便随时发号施令。此刻,他冷眼旁观着相距不到两公里的驷马高车,眼中闪烁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冷芒。 “赵鞅啊赵鞅,很期待看到汝知晓最宠爱的小妾、刚出生的小崽子皆为吾所杀后的精彩表情!”赵午喃喃自语着,尖嘴猴腮的脸上勾勒出一丝残忍的冷笑。 原本他想着生擒赵如燕和她的两个婴儿,但他与范、中行两家的诉求完全不一样,他要的是彻底铲除赵鞅这晋阳(后世太原)赵氏大宗一脉,而并非如其他两家那般采取打压、吞并的策略。这样的话,一旦成本太大,他倒不如射杀了之,让赵鞅因丧妻丧子而心痛得无法呼吸不也是一桩快事? “赵阳将军,依老夫看如今想要生擒那妇人及小崽子只怕是殊为不易。她若誓死不从则更是难上加难,莫不如即刻下令放箭射杀之,待到范、中行两家腾出空来,吾等再想要击杀之,便没有机会了!”他便果断对赵阳下令道。 “唯!”赵阳对于自家主公的号令,自然不敢违逆,他应和一声,便挥手下令放箭。顿时,箭如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射向前面不远处的驷马高车,瞬间便将车厢射成了“蜂窝”。车厢虽然抵挡住了大部分的箭羽,但难免也会有零星几支乱箭按照抛物线的轨迹运动,射到了正在疯狂赶路的婢女娴后背上。 四五支箭矢钉在了她婀娜多姿的美背上,顿时,她嘴角一阵抽搐,涌出一股鲜血,身子便失控掉下车去,独留马车依旧疯狂地往前狂奔疾驰。 不远处草丛里躲着的赵如燕泪流满面,悲痛万分地掩面无声抽泣着,她明白此刻非悲伤的时候,她得继续赶路与李虎、孩子汇合,才不至于让娴的牺牲毫无价值。…… 她就这样一直猫着腰几乎贴近地面匍匐前进,借着草丛掩护不断往西北方向赶路。半个时辰后,她终于看到了前面不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李虎,看到他的第一眼她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 “太好了,定然是上苍庇佑,李将军逃出了生天,如此两位女儿想来便也无碍!”她内心激动得快要唱起歌来,暗自浮想联翩,却忽略了眼前李虎的表情,他此刻正一脸懊恼,魂不守舍。 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毕竟他得照料这仅剩的少主了不是?就在他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赵如燕那张妩媚、成熟的俏脸,激动、愧疚一股脑儿涌上心头。 “如夫人,汝无恙便好,吾……吾对汝不住哉,大小姐不慎为吾所遗失也。请如夫人责罚吾!”李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死里逃生后的狼狈与颓丧,他忍不住哽咽道。 “这……这须怨不得汝,将军能不顾生死,带着莹儿逃出来已实属不易,如今大敌当前,吾等应速速带着莹儿逃生才是,其余之事来日方长!”赵如燕的内心撕裂般地疼痛,但她还是强忍着眼角的泪水安慰李虎道。当他看着满身伤痕累累,左手因骨折而耷拉着的李虎,她还怎么忍心责怪他。…… 赵如燕回忆着13年那惨痛的一幕幕,想着苍龙打探到的最新消息,望着粗陋木窗栅外的那一轮皎洁明月,嘴角忍不住勾勒出一丝冷笑,一张吹弹可破的俏脸逐渐布满了寒霜。 “哼,赵午狗贼,13年前的那一笔账,老娘还没有找尔等清算,此番尔又找上门来,来得正好,看吾不将汝抽筋扒皮来祭奠死去的七武士成员,为吾遗失的嫣儿报仇雪恨!”她这般想着,内心的仇恨化为了一股熊熊燃烧的烈火,照亮了她久久不曾起涟漪的平静心湖。 “如夫人,他们已经到了,倘若卑职没猜错,此刻正躲在附近的暗处,伺机而动。!”李虎躬身对着赵如燕一礼说道。 对于当年不慎弄丢了大小姐赵嫣,他嘴上不说,但内心却一直耿耿于怀,深深地将那一份愧疚藏在心里,一旦有机会碰到赵午等人,发誓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那吾等便出去会一会这群禽兽,也是时候清算一下13年来的新仇旧账了!”赵如燕以冷厉且略带沙哑的嗓音对李虎吩咐道,此刻她的一双美目中迸射出两道锋利的寒芒。 屋外,皓月当空,月光如水一般撒在大地上,而黑暗的角落仿佛有一股无形而巨大的杀机随时择人而噬。 第54章 刀光剑影 “赵午老贼,吾知晓尔等就在此地,藏头露尾的算得甚英雄豪杰,老娘就在此处站着,尔等有胆量便痛快地出来受死!”赵如燕站在月光下朝着四周冷声暴喝道。 她这一声喊,包含着饱满浑厚的内力,气势如虹,周围空气仿佛都在随之震颤,令躲在不远处竹林内的十三条黑影大吃了一惊。为首的赵阳脸色顷刻间变得煞白,他此前也听闻赵如燕会些拳脚功夫,剑术也勉强会一些,只是他未曾亲眼见识过她出手。 赵鞅贵为晋国六卿之一,又是赵氏家族的首领,身为他最宠爱的女人之一,该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养尊处优、娇滴滴的一名柔弱女人,身边也自不乏武艺高强之人护卫之。 上次随自家主公追杀这美艳妇人还是13年前,可惜等他们主仆率领众多军卒追到赵如燕乘坐的那辆驷马高车时,只看到了一个俯卧在地上,背后插着几支羽箭的婢女。她死状极其凄惨,背部流出的鲜血都染红了附近的泥土,而赵如燕却已然不知去向,赵午、赵阳两人看着这空旷的茫茫原野,气得差点吐血三升。 如今13年未见,没想到这女人一直隐藏得很深,她分明就是一个内力浑厚的高手,按照他的预测,她至少在他后天中期的修为之上。赵阳感到这次他是失策了,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3年前随着范家老家主士鞅的离世,范、中行、邯郸的风光不再,此消彼长,这两年赵鞅却恢复了往日的荣光。 如今,他家主公赵午正面临着赵鞅的疯狂打压,根本抽不出更多的力量来。更何况,这里毕竟是远离晋国的越国,向来亲近他们晋国的头号强敌楚国,根本不允许晋军来此撒野。 “死就死吧,既然早就被发现了,索性出去坦坦荡荡地搏杀一番,倘若不能杀掉赵如燕和她那两个崽子,回去在主公面前也定然不会好过。”赵阳一咬牙,蒙上黑面巾,果断一挥手,十三条黑影如鬼魅一般闪身出现在赵如燕隐居的茅屋前,他们手里持着的剑在皎洁月光下寒光闪闪,熠熠生辉。 赵如燕曼妙成熟的身姿站立在他们面前,微风轻轻吹动她的秀发,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姿绰约,婉约动人。李虎一脸紧张地持剑护在她左右,虎目紧盯着眼前的十三个来者不善的黑衣蒙面人。 “十二地支,速速将那妇人格杀当场,不得有误!”赵阳将手中宝剑向着赵如燕一指,呵斥道。 “唯!”那十二人齐声答道。声音刚消失,便见其中三人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地纵身一跃将赵如燕、李虎二人围住,形成一个三角包围,随后外面九名剩余的地支杀手则在外围杀手形成了更大的包围圈,企图让主仆两人插翅难飞。双方仗剑对峙而立,各自摆好了进攻的架势,大战一触即发。 一阵微风吹来,为首的子、丑、寅三名杀手悍然率先挥剑发动进攻,三团如小飓风一般的剑气朝赵如燕席卷而去。赵如燕也是怡然不惧,她右手持剑灵巧地挽了个剑花,三名杀手眼前仿佛出现了幻觉一般,剑影眼花缭乱。她脚下轻轻一点,身体如同漂浮的柳絮高高跃起,灵活地躲过了三名杀手的剑招。 三人见一击不中,也没慌张,纷纷陆续回防,运起全身澎湃、充盈的内力将其与剑身融为一体,再次陆续打出第二招,剑锋在身前划出一道道饱满的圆弧,宛如水面荡漾的涟漪,而赵如燕剑间在空气中舞动,犹如笔墨横飞,瞬间逼近三人,迅速刺出一剑三花席卷三人。顿时,剑光闪烁、剑气纵横,犹如星辰闪耀。 赵如燕那飘逸、灵巧的身姿如同鬼魅一般,时隐时现来回穿梭于子、丑、寅三名杀手之间,左右逢源、八面玲珑,一人战三人而不落下风。她的动作很快,而且是越打越快的那种,几乎都让三名杀手看不清她的招式。 十招之后,赵如燕已经试出了子、丑、寅三名杀手的实力,大约在后天中期左右,子杀手身为十二地支杀手之首,实力是十二人中最强悍的,快接近后天后期了,其余两人不分伯仲,都是后天中期。她明白了他们是想倚仗人多对她采取“添油战术”,活活耗死自己,那么她偏要速战速决,以快取胜。 另一边,苍龙、冷凤隐匿于暗处贴身保护自家主母,一看敌方人数众多,便再也不隐藏了,跳上去与剩余九名杀手斗作一团。他们两个的实力也在后天中期,而外围九名杀手的实力在后天初期、中期之间,他们的优势在于人数。 剑与剑相互碰撞的“叮叮铮铮”金属撞击声此起彼伏,仿佛要震碎人的耳膜一般,一股股剑气从碰撞的两剑剑锋中迸发而出,穿过空气化作可见的流光,划破了战场,发出了一连串难以想象的刺耳声音。 盏茶时间过去了,激战已进入了白热化,子、丑、寅三杀手本以为很快就能拿下赵如燕,可没成想几十招过去,三人轮番上阵,皆奈何赵如燕不得,而三人的体力却在迅速下降,反观赵如燕却依旧面不改色心不跳,这回倒换成他们三个沉不住气了。 赵如燕似乎看出了他们急于求成的心态,快速卖了个破绽,故意巧妙地露出了面门。子杀手见机会难得,一剑刺向赵如燕的咽喉,就在他幻想着将她雪白如玉的咽喉捅个血窟窿的时候,赵如燕眼神一凝,身体迅速、灵巧地后仰,几乎弯腰成拱桥躲过他的这一剑。 然后她借力使力,剑锋一转,砍向了原本在她背后两侧的丑、寅二人,由于她动作太快,两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结果一个被砍掉了右腿,一个被刺中了左腿,皆惨叫着失去了战斗力。 剩下的一个子杀手独木难支,局势瞬间完成了大反转。赵如燕一剑挥出,直取子杀手的面门,后者仓皇挥剑抵挡,赵如燕则立即抬起右腿扭腰转胯狠狠一个侧踹,将他踢飞出去一丈多,重重摔在地上。随后,她一个鹞子翻身,迅速跃至他面前在他脖颈上补了一剑,那家伙便一命呜呼了。 李虎刚刚一直在帮主母应付三名杀手的攻击,一旦赵如燕有所忽略,他立马补刀,多次帮着她化险为夷。此刻,他终于放下心来,立即加入了苍龙、冷凤的行列,形成三对九的格局,一下子打破了原有的平衡。 第55章 山雨欲来 赵阳身为此次追杀行动的指挥者,一直置身事外,远远躲在两重包围圈的外围。彼时,赵如燕喊出那气浪澎湃的一声,他便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此次行动只怕是要铩羽而归了,这都还算是好的,弄不好他赵阳的脑袋都不保。 既如此,他便不会傻呵呵地亲自率领赵午的十二地支杀手往前冲,就让这十二个武夫充当炮灰,他作为统帅远远指挥、旁观即可。如此,一旦有个风吹草动的,他还可以随时撒丫子跑路,回去晋国把过错都推到这十二个傻子身上,他顶多就是被主公臭骂一顿。 如今战局急转之下,赵阳顿感自己的决策是何等睿智英明。他内心这么想,但绝对不会把真实想法流露于脸上,相反他脸上呈现出的是一片沉痛、凄然的表情。 泱泱华夏,历朝历代最不缺的就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只要能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这些人可以没脸没皮,毫无底线。他们仿佛是得了人格分裂症的病人,人前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人后却有着险恶的用心,行着最肮脏不堪的丑事,论演技他们个个是影帝、影后级别,妥妥的“奥斯卡小金人得主”,究其原因便是自私自利的心里作祟,此时的赵阳便是如此心态。 “弟兄们,务必要坚持住,勿要忘了主公尚在邯郸苦苦等待吾等凯旋而归,邯郸氏能否取代晋阳赵氏,荣登晋国六卿之位,全赖诸位奋勇拼杀了!”赵阳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鼓动着剩余的九名地支杀手,对他们陷入苦战表现出了足够的“心疼”,但他的话音却是渐行渐远了,身子也在偷偷地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就在他暗自庆幸,马上就要挨着那一片茂密的竹林边缘,纵身一跃便可逃之夭夭时,一具风姿绰约、曲线玲珑的成熟娇躯挡在了他的身前。赵阳心下大骇,不由自主地抬头朝前看去,一张眉目如画的俏脸冷若冰霜,明亮的双眸像两颗闪耀的星星,反射出满腔的愤怒,让他心生畏惧,不敢直视。 “狗贼哪里跑?尔以为能逃得掉乎?”赵如燕手执青铜剑,指着眼前的赵阳怒骂道。 “夫人且息怒,吾仅为赵午老贼的家将,与晋阳赵氏无冤无仇,亦很是愤慨老贼的胡作非为。无奈吾家有年迈老母在邯郸城为质,倘若吾不依照老贼要求行事,全家老小,性命不保哉!”赵阳一脸哀伤、悲愤地说道。 说到伤心处,他干脆扯下了蒙脸的黑巾,让赵如燕看到自己脸上痛苦、无奈,泪流满面的表情,企图勾起她的恻隐之心。在赵阳看来,女人都是情感动物,很容易煽动其内心泛滥的同情心,随后,趁她心不在焉时一个不慎,他一头栽入竹林里,便可如鱼得水,桃之夭夭了。 赵如燕闻言,娇艳如花的脸蛋上表情十分复杂,终于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剑,赵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一阵窃喜,果然自己的精彩表演起了作用,马上他就可以逃出生天了。就在他以为计谋快要得逞时,异变陡生,“噗呲”一声,一把锋利的剑刺入他的心窝,还来回旋转着搅动了三两下。 赵阳满脸不可置信地双手捂着刺入腹内的利剑,鲜血沿着剑刃自他的身体内流出,滴答滴答地滴落在地上。 “哼,诈人者人恒诈之,如此简单的道理尔不懂乎?速速去黄泉报道吧!”赵如燕满脸嘲讽地看着脸上由于痛苦而肌肉抖动的赵阳不屑说道。 赵阳的如意算盘打得劈啪作响,他这么想原也不错,问题是他没想到13年前,他和他主子赵午看着凄惨死去的婢女娴尸体时,赵如燕可是咬牙切齿地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将他的丑恶嘴脸看得一清二楚,她怎么可能放过他。 一脚踢开死不瞑目的赵阳尸体,赵如燕脸上满是不甘、愤怒,“赵午老贼,早晚吾亲至邯郸跺了尔狗头!”她内心这个念头愈发坚定了。 另外一边,李虎、苍龙、冷凤经过一个多时辰艰苦卓绝地全力拼杀,终于将剩余九名十二地支杀手铲除殆尽。这一场血雨腥风的杀戮终于告一段落,三人打扫了战场,将十三具尸体挖坑埋入了竹林深处,就连血迹都冲洗得一干二净,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 皎洁的圆月被一丝乌云笼罩,只有竹林间传来老鸹“呱、呱、呱”的凄厉叫声。 “此地已然暴露,不宜久留,李将军,吾等速速离开此地!”赵如燕当机立断地嘱咐李虎道。 “唯!”李虎躬身一礼道。这个风清月朗的夜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简单地在茅屋内留下一片布帛,赵燕如便带着李虎、苍龙、冷凤四人连夜匆匆离开了王家村。…… 槜李城里,王浩躺在自家的筵席上,似乎是在做着恶梦,额头上冷汗不断滴落。小丫头赵莹盘腿坐在他身畔,纤细雪白的素手拿着一方巾耐心地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蛾眉紧皱,满脸担忧、心疼地注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睡梦中,王浩又一次回到了幽冥地府,那无边的黑暗笼罩着他所在的一方空间,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那人头顶乌纱,腰围犀带、身着红袍,左手执生死簿,右手拿判官笔。 “小子,你又来作甚?任务没完成不要来地府瞎溜达,速速给本判官死回阳间去干活,莫要偷懒!”黎判官瞪大了他那铜铃一般的眼珠子没好气地喝骂着王浩。 “我也不想来啊,谁知道今晚好好的赏月,却忽然四肢乏力,瘫倒在地上就失去知觉了。”王浩两手一摊,一脸无辜地说道。 黎判官没说话,掐指在那儿神神叨叨、自言自语了一阵,一脸严肃地问王浩道:“你是否做了什么改变历史的事遭到反噬了?上次穿越前我可提醒过你别瞎搞,你可以回去了!”…… 某日一早,一阵早晨的鸡鸣声将王浩唤醒,他头依旧昏昏沉沉,一睁眼便看见和衣而眠的赵莹螓首歪倒在她身畔酣睡,呼吸匀称,他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幸福的笑容。 “快,快……快跑啊,吴国兵要攻打槜李城啦,足有上万人马呐,槜李城只有区区两千人马,如此还怎守住城哉!”王浩刚想伸手抚摸赵莹那吹弹可破的娇俏脸颊,便听得外边传来这大声呼喊。 王浩大吃一惊,吴军攻打槜李城?这可不得了,弄不好槜李城恐怕要归属吴国了。 第56章 紧急撤离 在春秋时代的历史上,槜李这样处吴越边境地带的小城,归属一直不太明确,有时归越有时属吴,这里的百姓可是倒了大霉,时不时要遭受战乱。 王浩前世看过这段历史,来到槜李城后也听说过,然而直到今日他才亲历这样的动乱。他如弹簧一般从筵席上弹射而起,快速套上衣裤,一阵风般跑到茅屋外,想要亲眼看个究竟。 一伍穿戴鳞甲(一种由大量细小金属环制成的盔甲),手执短戟、短戈的越军士卒脸上一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表情,他们整体已然完全不成队形,各自散兵游勇地四处乱窜,往槜李西城门方向跑去。 “快跑,如今槜李已是一座孤城,吾等速速往石门关方向逃跑,才有可能有一丝生机!”领头的伍长一边跑一边大声嚷嚷,搞得街巷上鸡飞狗跳,这样的队伍也绝不是一两支。 街巷上,往日马车络绎不绝,车水马龙,如今却是几乎见不到行人踪影。街巷两边的店铺几乎都大门紧闭,仅有寥寥无几的店铺为了维持一家老小的生计,冒着战乱、掉脑袋的风险开张,却也是门可罗雀,无人问津。 街道上仅有的少数人也是一股脑儿朝西边疯狂逃窜,内心巨大的惶恐、不安支配他们哪怕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汗水浸湿了衣物也不敢停下来,仿佛后边有一群龇牙咧嘴的恶狗在追着他们跑一般。 靠近西边的城门,与街巷的情景完全不同,这里人头攒动、摩肩接踵,百姓们拖家带口,携老扶幼地争相逃出城去,他们肩上挎着包裹,行色匆匆。 “军爷,快放吾等出去,如若不然,待吴卒一到,吾这一家老小,小命立时不保兮!”一名老汉一边哭天抹泪地哀求着在边上维持秩序的越卒,一边拉扯着身后自家的老太婆、流着鼻涕哭闹的五岁小孙女。 “老伯,吴卒距此尚有7、80里,尔等乡亲勿要惊慌,大家依秩序逐个通行可保无虞,如若都一窝蜂胡乱拥挤,则不用吴卒攻来,尔等便会因踩踏而伤亡惨重。”年轻的越卒耐心地阻拦着乱闯乱撞地槜李百姓,好言相劝道。 老汉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只得羞愧地低下头,拖家带口地走回人流大军的最后排起了队伍。…… 距离槜李邑70多里东北方向的荷叶地,这里乃地属于吴国(后世沪江市西南门户),除却远处仅有的一两个小集镇,寥若星辰的村落、农田、果树外,四周一片空旷,宽敞的乡间大道一直往西蜿蜒绵亘。 秋天的早晨格外清爽、宁静、光明,默默地给人以生机勃勃的活力。远处村落里传来了若隐若现的犬吠声、鸡鸣声,一股带有成熟果实味道的清新空气沁人心脾。 “展将军,按照吾等如今的行速,想必至多再有两个时辰便可陈兵槜李城下了吧,以槜李城区区两千人的守卫兵力,待吾等率领这一军兵马兵临槜李城,守备的越军必然望风而逃,吾等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也!”吴国太子终累豪情万丈,一脸欣喜地对着旁边副将兵车上的大汉说道。…… 当此之时,位于槜李城中央的邑衙内,邑尹王番正焦头烂额,自昨日收到来自会稽越王宫的信息后,他便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直忙着统筹撤离槜李城的事宜。 昨日夜里戌时,天空月光皎洁,繁星点点,正当他结束一天的劳作,脱了外衣、吹灭烛火准备就寝时,突然有府内下人匆匆来报。 “老爷,大事不妙也。会稽城派快马马不停蹄地赶来槜李城,讲有十万火急之事需当面交代于汝,如今城门已关,那人便进不来只在城下等候!”那下人上气不接下气地禀告道。 王翻呆愣了片刻,这槜李怕是越国最不起眼的城邑了,一般来说,都城会稽那边是不太可能理会这边的。此次,越王宫亲自遣人快马加鞭前来送信就意味着所要通知的讯息必然是万分紧要之事,因而他可不敢稍有怠慢。 “快备马车,吾要亲往西城门见此人!”王番迅速回过神来,匆匆吩咐这名下人道。 “唯!”下人应和道。他知晓此事紧急,便也不敢耽搁匆匆离开去准备马车了。一炷香时间后,王番到了邑衙门前,匆匆登上了一辆厢式骈车,车夫挥鞭策马向槜李西城门疾驰而去。 明亮的月光撒在青石、石子铺就的街巷上,此时,街巷上已然没有人烟,四周一片静悄悄,只有王番乘坐的骈车车轮滚动的轰鸣声回荡在空气中。 不到一刻钟时间,骈车便赶到了西城门,守卫城门的越卒(邑兵)即刻向下车来的王番躬身行礼。王番则根本心不在焉,他跌跌撞撞地匆匆走上城墙,宽大的衣摆好几次险些将其绊倒在上城墙的阶梯上。 登上城楼走到城墙边,他借着皎洁明月、城墙上火盆内微弱的火光往城下眺望,果然有一道异常疲惫的身影牵着一匹马在焦急地等待。 “这位将军,吾乃此间槜李邑之邑尹王番是也,敢问将军乃何人?欲见敝人有何要事相告?”王番见其虽是只有一人,但全副武装,盔甲加身,腰挂剑服与强弓,手执青铜宝剑,相貌英武不凡,却不敢开门放其进来,只得谨慎问道。 “本人黑鹰,越王宫侍卫也。奉命送书信予邑尹大人,请接好!”那人说罢将一封书信穿在箭首,搭箭拉满弓弦,电光火石间,腾地一声响箭头牢牢钉在城楼的阑干上,然后他大喝一声“告辞”便挥鞭策马往会稽城方向狂奔而去。 王番命人取下箭矢以及箭间上的帛书,迫不及待地展开看了起来,上面内容是说:吴国太子终累、吴国名将展如率领一军(一万人)、兵车百乘浩浩荡荡杀奔槜李城而来,按照其行军速度,尚有百里之遥。越王允常着令他率领全城百姓、邑兵将士速速退往石门关内,不得有误! “这……这便如何是好哉!尔等速速敲锣打鼓,走街串巷前去通知此消息予槜李城百姓,让大伙及早准备撤离,不得有误!”王番知晓这条讯息意味着什么,大晚上的他实在不想兴师动众地扰民,但如若不及早通知下去,明日槜李城的居民便有可能因撤离不及时而遭到血腥屠杀。…… 直到次日一早,敲锣打鼓声、喊叫声依旧不绝于耳,以至于大部分市民、士卒都忙着朝槜李城西城门逃窜。 第57章 逃黎槜李 “老爷,据最新消息,槜李城百姓皆在有序地往西城门撤离,相信不出两个时辰,城内万余百姓、邑兵皆可撤离。”管家阿福看着忧心忡忡的王番,心有不忍,出言宽慰道。 “哎,只怕是来不及了,按照吴军的行程,只怕不消一个半时辰便可兵临槜李城下,届时未曾及时出逃的百姓只怕免不得惨遭杀戮,这却如何是好?”王番心烦意乱地道。他闻言依旧急得在房内踱来踱去,如坐针毡。 春秋早中期(公元前770年~公元前550)年,各诸侯国恪守周礼,打仗讲究君子之风,谓之:君子之战,它指当时各国交战时遵循的礼仪和规则,大致包括如下: 1.不斩来使:双方交战前,要相互下战书,明确告知对方开战的时间、地点、交战的理由和目的,倘若对方接受了战书便不可杀害对方的使者; 2.不鼓不成列:双方在约定的地点集结军队,先排兵布阵,然后同时鸣鼓开战。倘若一方还未摆好阵型,另一方不可趁机偷袭; 3.不重伤:双方交战时,要尽量避免造成过多的伤亡,尤其是对于负伤或投降的敌人,不得再伤害;(类似后世优待俘虏的政策) 4.不擒二毛:二毛指老人和儿童,这些人不参加战争,所以不得被俘虏或杀害; 5.不逐北:北方洛邑乃周天子所在,也是祖先神灵所在,所以不能向北追击败退的敌人,以示尊重; 这些规则限制了战争的残酷性、扩张性,也体现了一种高尚的品德和文明风范。那个时候能参与战争的都是贵族(春秋早中期各诸侯国军队基本都由贵族组成,素养较高),他们认为战争是一种高级竞技,是展示个人才能与国家实力的方式。 他们不以杀敌夺地为目的,而是以维护礼义为目标,不愿看到无辜百姓受到牵连,也不愿意看到自家同胞流血牺牲,在战场上相互尊重、竞争、学习。 这样的君子之战,在春秋早中期是不少见的,比如:公元前638年的宋楚泓水之战,楚军要求双方在河两边交战,宋国公孙固欲“半渡而击”,宋襄公认为“不能趁人之危”,楚军渡河后没摆好阵型,公孙固欲提前下手,宋襄公曰:不鼓不成列,又拒绝了,最后等两方都排兵布阵后才下令攻击,结果宋襄公自已反倒大腿中箭,重伤逃往。 春秋后期开始出现了一些新兴势力,如:秦、齐、魏、赵等国开始采用变法、富民、强兵等措施来增强自家的实力,并以攻取四方、灭绝诸侯、称霸天下为目标进行扩张和征服。 新思想如墨家、法家等主张以利为本、以权为上、以胜为尊,并且提倡用奇谋诡计来谋取胜利。这些新兴势力和新思潮对传统的周朝礼乐制度和君子之道提出了挑战、否定,并且在实践中取得了成功。 吴国的大将孙武便是这股思潮的杰出代表,他的《孙子兵法》开篇便是:“兵者,诡道也!”他主张奇正相生、虚实相待、形势相变等原则来指导作战。 阖闾及吴国正是他这股新思想的贯彻者、得益者,只要能得好处,屠杀一些越国百姓并不是问题,这也难怪王番会这么着急上火了。虽然,吴国王室姓姬,但和周天子也就那么一丝丝地血脉联系,他们可不是笃信周礼的善男信女。 槜李城“小王造型设计工作室”内,王浩与赵莹也在慌乱地收拾着衣物、钱财等。他早知这槜李城不太平,也早萌生了离开的想法,可生意好不容易铺开,这几日不说赚得盆满钵满么好歹也算是财源滚滚吧。 “娘了腿的,老子好不容易把生意做起来,又叫这该死的吴国太子给搅黄了。”王浩一边收拾,一边在那儿愤愤不平、骂骂咧咧道。 小丫头赵莹也是满脸不甘之色,她那整齐、好看的小贝齿咬着下嘴唇,紧握小粉拳,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阿哥,别难过了,来日方长,钱财乃身外之物,小命才最重要,他日再回转不迟兮。当下,吾两个还是先撤出槜李城吧,吾有些想念阿妈了!”起初还是在安慰着王浩,可说着说着赵莹的眼眶里便湿润了,她轻声哽咽着说道。 这也难怪了,她长这么大还一直没离开过赵如燕身边,这可是头一次出远门,转眼离开母亲有一个月了,马上又要兵荒马乱的,叫她如何能不牵肠挂肚,不忧心忡忡呢? 听她这么一说,王浩突然恍然大悟,给了自已一耳光,自家阿爸王鸿、阿妈沈氏可还在王家村呆着呢。王家村可不是槜李城,消息闭塞,几乎与外界隔绝,他们必然是不曾听到任何吴军攻伐槜李邑的风声,那到时候不就凉凉了? “走、走、走,赶紧走,看这两天忙活的,连阿爸阿妈都没顾上,着实是有些掉进钱眼里哉!”王浩着急忙慌地说着,一把拉过刚背起包裹的赵莹纤纤柔荑,一手抓过打包好的包裹就迫不及待地往外跑。 “对了,姜姐姐呢,她该如何啊?吴国、鲁国虽为同宗,可关系并不睦也。她若继续逗留此处,则祸福难料,吾得去寻她,劝其一同离去方为上策!”王浩一想起父母,有点着急上头了,但没多久又想到了这房子的主人姬姜,他这话像是对赵莹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 姬姜这个鲁国女人和他萍水相逢,仅仅相处了短短一个月,便对他倾其所有,他对姬姜的感情也十分复杂,有朋友间的亲切友好,有姐弟间的相濡以沫,还夹杂着一丝爱怜及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姜姐姐,终于见着汝也,吴军快攻进槜李城啦,汝作何打算,不若随吾两个一起跑?”王浩拉着赵莹急匆匆地跑到姬姜的打铁铺,见她也挎着包袱准备登上自家马车,便一脸期待地看着她说道。 “浩弟,不必如此,为姐有要事需去一趟会稽城,汝便赶回去寻父母要紧,有缘再会!”姬姜对他和赵莹莞尔一笑道。 随即,便与高皓义无反顾地登上了马车,车夫挥鞭架着马车朝西城门飞驰而去。王浩呆呆望着那远去的马车依依不舍。 “走啦,人家已经走远,吾两个再不走就出不去了,小命还要否?”赵莹拉着他边说边跑回自家的马车,火速跳了上去。车夫一路紧赶慢赶,不久他们的马车就出了西城门一路往西南而去。 第58章 兵临城下 此时,槜李城内能跑的都跑得差不多了,剩余的皆是些无法跑路的老弱病残,只能听天由命了。因此,西城门反而变得宽敞起来。 “哎,未知姜姐姐是否已安然出了城,她可千万别有事兮!”赵莹一脸担忧地叹息道。 然而,她与王浩不知道的是,此刻的姬姜正泪流满面地瘫坐在马车内,螓首时不时地探出车厢朝后方张望,明月般清新脱俗的俏脸上满是不舍。 一边的高皓贴心地递给她一方巾,并柔声安慰道:“姐,放心吧,他们两个如此机灵,必定不会有事,与其担心他们,倒不如想想自家之事!” 对于姬姜的想法,他自然是心知肚明,然而,他表面温文尔雅、知心体贴,但深藏在这笑容背后的那一丝狰狞、狡诈很难被心不在焉的姬姜所察觉。…… 槜李城邑衙内,王番听着下人的禀报,说是该撤走的都撤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了,他内心那块大石终于放了下来,终于下定决心要与槜李城共存亡了。 他是土生土长的槜李本土人,槜李养育了他、成就了他,对这一方水土他有着刻骨铭心的深厚情感,如今要他丢下城内这些孤苦无依的弱势群体,他死也做不到。 “汝且将府内所有亲眷、下人皆召集到此,本尹有话要对尔等讲,快去!”王番那张轮廓分明、五官端正的国字脸上带着一丝决绝,沉声对老管家阿福说道。 盏茶功夫,王番的夫人王张氏怀抱着五岁的小女儿,哭哭啼啼地来到他面前,她后面跟随着五六个婢女、男仆,他们也是一脸地惊慌失措。 “老爷,吾等速速离开此是非之地可好?再若不走便晚矣!”王张氏泪眼婆娑地以右手拖拽着自己夫君的宽大衣袖,着急地说道。 “夫人啊,汝且听吾讲,槜李城吾是不会离弃的,吾与乡良人大人商量好的,誓与槜李共存亡,城内孤寡老幼尚且需要吾等护佑兮。尔便带着嫱儿随阿福一同速速离去。”王番握着自家夫人的手,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爷,万万不可啊!”王张氏声嘶力竭地喊道。她左手怀抱的小女孩仿佛也意识到了这番生离死别,不安地嚎啕大哭起来。 “阿福,莫要耽搁,速速带上盘缠,带夫人、小姐乘车赶往石门,不得有误!”王番对着管家阿福挥挥手说道。说罢,他便痛苦地转过身,再也不多看一眼。接着,他将一些金饼、戈币逐个分发给这几个下人,将他们都遣散了,这些人也是百般不舍,最后他只得强行赶他们离开了。 待所有人离开后,过得盏茶时间,一名身着铠甲,腰佩青铜剑的将领匆匆来到他面前躬身一礼。他面部线条刚毅而有力,犹如山川般巍峨壮丽,双眸炯炯有神,闪烁着刚毅和果决的光芒。 “邑尹大人,此刻吴太子终累及一万大军距此仅有二十里了,万望大人早做准备,示下拒敌守城之法,以便卑将安排布防!”那人看着王番极其认真、严肃地说道。他正是本城守将—乡良人茅盖,有着与王番一样的心思,那便是城在人在、城亡人死。 “茅将军,滚木、石块等可曾准备就绪,守城士卒可曾布置妥当?”王番沉声道。 “大人且宽心便是,各城门皆有兵卒把守,滚木、弓弩皆已准备妥当,待吴国军卒到来,吾等定会好好招呼其一番!”茅盖铿锵有力地说着,眼里闪烁一股视死如归的决绝。 两人同乘坐一乘兵车赶到了东门,火急火燎地登上了城墙后,王番朝城墙东方远眺。城墙下一二里处,百乘兵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城下围拢,尘土飞扬,为首的两乘分别有兵卒扛着“终累”、“展”两面篆字旌旗。兵车后面跟着身披铠甲、手持长戟、长矛,军容严整的步卒方阵,足足有三个乡(6000人),最后面是手持弓弩、腰挂箭服的弓弩手,吴军的阵容以锦旗蔽日、气吞山河形容不为过。 “吾乃越国槜李邑邑尹,阁下可是吴国太子终累?尔身为一国太子,何故来此滋扰生事?”城墙上,王番既已知晓终累此次可谓是来者不善,言语也颇为犀利。 “嚯嚯,小小邑尹尔,汝配与本太子对话乎?劝尔勿要废话,予尔两个选择:其一.交出吾所寻之人,其二.速速开门投降,如若不然,吾便率领这一万人马踏平此小小槜李城,届时,可免不得一番血流成河也!”终累闻言翻了翻白眼,一脸鄙夷地仰头望着城墙上说道。 “交人?吾这槜李城合该不曾有太子所寻之人也。开城投降更不可能,吾越国虽国小民穷,比不得尔吴国,却亦非他国随意可欺辱者!”王番掷地有声地回怼道。 城下吴军蠢蠢欲动,早已按捺不住内心汹涌澎湃的滔天战意,听闻城墙上之人敢对本国太子不敬,立马横眉竖目、怒不可遏,纷纷以矛、长戟拍击着手中的盾牌,发出“咔嚓、咔嚓”的金属撞击声,众军卒纷纷齐声大喝:“杀、杀、杀!” “尔可曾听见吾吴军的喊杀声?适才尔既如此说,吾亦无话可说。传令放箭!”终累一挥手,传令兵即刻挥动手中旌旗发布作战指令。 上千吴军弓弩手弯弓搭箭,拉满弓弦,“嗖、嗖、嗖”,破空声此起彼伏,羽箭如蝗虫一般密密麻麻往城墙上射去,令人观之头皮发麻。 东城墙上,守城越卒纷纷举起盾牌阻挡来势汹汹的箭雨。守军统领乡良人茅盖也立刻拉扯着邑尹王番迅速往后躲避。然而,越军的装备如何能与吴军相比,区区几百越卒,盾牌配备不到一半,萤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 不到盏茶功夫,守城的700多越卒便已死伤近一半,纷纷中箭扑倒在地上,鲜血顺着尸体几乎汇成一条涓涓小溪。剩余的越卒则学乖了,龟缩不前,躲在城墙暗处的死角。 终累看了觉得很无趣,便下令撤走弓弩手,准备以冲车(撞车)撞开槜李东城门。一里(50人)率先簇拥着一辆冲车使劲往前冲,城墙上的越卒一看这还了得,一旦让这些吴国兵的冲车撞塌了东城门,那么吴国大军便可以长驱直入了,也就意味着他们以及槜李城内千余老弱病残的末日来临了。 因而,他们冒着为这些吴国步卒掩护的弓箭手射出的又一轮箭雨,纷纷跑到城墙边推下滚木、石头。 第59章 不期而遇 此次太子妃姒瑾偷偷逃出吴王宫,确实令终累觉得脸面挂不住而恼羞成怒,有身份、有地位的男子,因为家事而导致脸被打得“噼啪”作响,还惊动了一国之君的老爹给他下了最后通牒,这让他这一国太子情可以堪啊! 于是,那天在姑苏吴王宫被阖闾一通臭骂以后,他便找到了平素与他相交甚笃的吴国名将—展如。后者是看着终累长大的,两人脾气也颇为相似,都是那种一点就着的“炮仗脾气”,这种事情属于家庭丑闻,一般人终累碍于男人面子,还真不能将之和盘托出,可展如不一样啊,他对终累视若亲子侄,平时两人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 “太子勿要烦恼,此事还并非完全是坏事,吾吴国正急缺一个讨伐越国的理由。想必太子妃必是逃往会稽去了,如此吾若兴兵伐越便是合情合理,只消打到越国石门,逼着越王允常交人便可。倘若伊不照办,吾等正好攻打石门,途中的槜李城便是待崽的羔羊,吾等取之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展如身为吴国名将,脾气暴躁,但也粗中有细,颇有谋略,他很快便从终累的描述中嗅到了一丝机遇,因而宽慰终累道。 要知道吴国对吞并越国的土地、人口、财物有着极大的渴求,自吴国崛起以来,一直以绝越作为摆在国家战略的首要位置。不过嘛,吃相也不能太过难看,毕竟越国有着一个强大的盟友—楚国,吴楚两国也是你死我活的大敌,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师出有名”才可以在道义上站住脚。 “那依展将军之见,此次吾应出兵几何才较为稳妥?兵车几何?攻城器械是否需要携带之?”终累本来还沉浸在沮丧、懊恼的情绪中,如今听展如这般说,顿时眼前一亮,随即追问道。 “越国举国也不过三万兵马,其中尚囊括老弱病残,此次吾等携带一军人马、兵车百乘便可。至于攻城器械嘛,冲车、投石车各2乘即可,此次老夫便随太子同去,一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展如以右手捋了捋浓密的胡须,略一沉吟便说道。 “那便依将军所言,事不宜迟,吾两个即刻前去准备兵马、粮草辎重!”终累听罢喜不自胜,躬身一礼后作出恭请地姿势道。 一周以后,凭借吴国如今的雄厚实力,终累、展如终于将一切准备妥当,一万兵马、百乘兵车浩浩荡荡自姑苏城出发,朝着西南方向的越国都城会稽快速推进。…… 当此之时,吴国负责推进冲车的一里兵卒还不曾靠近槜李东城门,便被城墙上的越卒一通乱箭射死了十几人,这还是在拥有已方弓弩手“火力压制”的条件下。他们好不容易挪到了城门,越卒们又是一通滚木、石块当头砸落,又是十来名吴卒当即头破血流,脑浆迸裂,红色的血水混合着白花花的脑浆,那场面怎一个“惨”字了得。 终累一看这场景,这貌似与他所想象的相去甚远啊,按照他的想法就槜李这么一个小城,区区几百守军,看到他这上万兵马兵临城下应该是吓得即刻开门投降才对,再不就是慌不择路地仓皇出逃。 就攻打一个小小的东门,上来就死伤这么多自家兵卒。身为吴国太子,他对于自家吴国的子弟兵还是很爱惜的,并不想做过多无谓伤亡,然而如今一看战场形势如此严峻,立刻炸毛了。 “展将军,若是再等盏茶时间,余下的弟兄若再不能破门,恐亦只能采用投石机破城也!”终累强压着心中怒火说道,展如无奈地点点头表示赞同。… 城外,王浩、赵莹两人坐在马车内一路颠簸,按照槜李城到王家村那点距离,本该半个时辰便可抵达,然而很多事情仿佛是命中注定的一般,令人始料未及。 刚向西南行了五里路,一阵突如其来的响声惊了急速奔跑的马匹,惊得马立即“咴咴咴”嘶鸣起来,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左右摇摆,弄得车厢里正在谈话的王浩、赵莹两人身体撞在了一起,狼狈不堪。 王浩忍不住掀起轿帘问车夫怎么回事,车夫一脸无奈地回答道:“公子,适才前方突然窜出三道人影,吓得马儿受了惊,险些翻车了。” “喂,站住!汝等三人莫非赶着投胎?行路不用看前方的乎?”王浩顺着车夫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到三条苗条的身影正行色匆匆、慌不择路地往前小跑,他忍不住怒气冲冲地大喝一声道。 王浩越想越气,这三个人害得他们马车差点倾覆,这飞来横祸搁谁谁能忍气吞声、视若无睹?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何况他王浩正为自家的生意受挫而发愁,为父母的处境而担忧。 “这位公子,请恕本公……在下无礼,适才并非有意冲撞、惊扰尔等马车,万望见谅。吾等主仆三人如今有要事在身,还望莫要计较也!”为首那人转过头拱手一揖,满脸歉意地说道。 就这不经意地一转身,王浩以及那人皆呆立当场,吃了一惊。那人吃惊的是:天下竟有此等巧合之事?这少年不正是当日她在逃亡路上,夜晚泛舟震泽夜观皎洁明月时,在那轮圆月里看到的那张十四岁少年的脸吗?他究竟是谁?与她有怎样的关系?一连串问号在她脑海中浮现。 “咦,这不是麻衣妹妹吗?”王浩看到这张倾城倾国的白皙俏脸,便仿佛顿时遭到十万伏高压电暴击一般石化当场。他内心有一个声音激动、兴奋地喊叫着“是她没错,就是她,一定要挽留住她!” 脸是同一张脸,这点断然不会有错,不过此时这人却是一副文若书生的打扮,他身着白色深衣,柔顺的头发高高束成一个发髻,一根玉簪斜插入其中将之固定起来,腰带紧紧束缚住那窈窕的身躯,脸蛋白皙而清秀,仿佛一位儒雅俊俏的文士。仔细打量的话,那宛如两片柔软柳叶一般光洁、精致的耳朵上细小耳孔便出卖了她。 春秋时代,女子确实有穿耳孔的习俗,不过当时她们并不像后世现代世界妇女那般热衷此道,她们这么都是被逼无奈。概因当时穿耳洞并非是为了装饰美容,而是起到警戒的作用,对于那些不甘接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另类”女子,有人想出在其耳朵上扎上一孔,并悬挂上耳珠,用以提醒她们生活检点,行动谨慎,恪守妇道。 第60章 姑嫂相见 “汝乃何人?为何这般行色匆匆?”王浩内心为找到这个似曾相识的“神仙姐姐”而欢呼雀跃,对他的事情也自然颇为上心,以至于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道。 这种举动其实是相当无理的,毕竟两人只是偶然撞见、非亲非故的,王浩这么问人家显然十分唐突。那俊秀公子听闻他这么一问,脸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语气诚恳的劝道:“公子勿要多问,还是继续赶路要紧,小心耽搁在此生出事端也!” 说罢就带着两个容貌也颇为俊美的仆从欲转身离去。这下王浩便着急了,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这儒雅书生留下来,却不知道要以何种借口阻拦他们主仆三人离去,只得故作蛮横地跑到三人面前,张开手臂拦住他们的去路。 “汝此人好生无理,吾家公子已然予汝赔礼道歉,婉约提醒汝勿要多管闲事,怎生还这般纠缠不清焉?”其中一个嘴角长着一颗美人痣的仆从看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抢白道。 这一通不留情面地斥责弄得王浩灰头土脸,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无比,他意识到自己有些咸吃萝卜淡操心了,人家显然急着赶路,没心思和他打哈哈,既如此他倒也不必非要死缠烂打,正当他准备转身离去时,再生异变。 “且慢,这位公子请留步!”一声娇喝从一边的灌木丛中传出,便是风声也不能影响这中气十足的冷厉、悦儿女生分毫。随即,一道轻盈地倩影从草丛中迅速窜出,俏生生站立在四人面前。随着她的出现,又先后有十道犀利的人影从草丛中跃出,他们个个身轻如燕,踏雪无痕。 十人皆是一身黑色线条流畅,设计紧凑的短打,上身束身短皮衣,下着长裤,裤腿束紧。他们的头发高高盘起,束成发髻,腰间挂着短刀、匕首,看上去干练而精明,十足一副武士的打扮。 那女子显然是十人的首领,她身材高挑修长,一张鹅蛋脸白皙如纸,一道剑眉斜插鬓角,眼角有着一道细长的血线,妖冶而美艳,鼻梁高挺,身体消瘦而匀称,给人一股英武强悍之感。她面容绝艳冷冽,唇角微扬,面目清秀又冷若冰霜,身着紧身皮甲,乌发高束,腰佩长剑,一股勃勃英气、飒爽英姿自眉宇之间透射而出,霸气侧漏。 “佳琪学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天呐,难道说我又穿越回去了,这不可能啊!”王浩失声惊呼道。 论长相,那女子真是像极了王浩的大学学姐李佳琪,那个对他关怀、呵护备至的女汉子。她是高他一届的学姐,除了出车祸死去的父母,在现代世界里,她是唯一全心全意对他好又不求任何回报的人了。 那女子听王浩这么说,脸色变得十分古怪、满头黑线,她堂堂吴国公主,吴王阖闾的掌上明珠如何就成了一个素不相识十四岁少年的姐姐,看他一身装扮便是低贱、卑劣的普通越国平民而已。 “汝乃何人也?劝尔速速离去,此事与汝等无关。如若不然,杀无赦!”那女武士满脸寒霜地吐出这两句话,右手迅速按到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随时准备拔剑出鞘。 那身穿白衣的贵公子看着那女武士,脸色顿时变得煞白,嘴角都不由得有些微微颤动,他(她)很清楚再次看到这个近一年半来与他关系日趋亲密的女子,究竟意味着什么。两人再次见面,会是在这样一种令人尴尬、唏嘘的场面下,自他带着两个婢女一路逃亡,他想过一旦吴王宫发觉太子妃出逃,碍于王室的脸面与尊严,阖闾必然会派人追赶,直至将他绑回去,又是一番更加残酷、生不如死的折磨,但他万万没想到前来阻拦他的那个人会是她,一年半来,他视作闺蜜一般无话不谈的那个女子,如今,他该怎么办? “汝前来此地,乃为将吾擒拿回去?为何会是汝来拿吾?汝王兄为人如何,尔岂能不知?伊往昔如何待吾,尔等难道完全不知晓?”白衣书生一脸悲切地看着她质问道。 那女武士闻言,仿佛觉得非常理亏一般,脸上露出了惭愧与不忍之色,但随即她好像想到了什么,脸上又变得坚定起来。 “吾岂能不知晓王兄平日所作所为,同为女人,吾自然亦是感同身受,理解尔所受之痛,然那又如何?身为吴国王室之人,汝竟私自逃离王宫,此举置吾吴国王室的脸面,王兄脸面于何地?倘若朝野知晓此事,吴国王室必然沦为各诸侯国笑柄,届时吾吴国又该当如何自处?”女武士面带不忍而又决绝地说道。 “照汝所言,吾便合该遭受汝王兄之非人虐待?为了尔吴国的颜面,便该牺牲吾一弱质女子?倘若汝执意如此,全当吾往昔白白救下汝一条性命。汝无需多言,吾便是死亦不会再回转去了,若汝执意带吾回去,便只能带走吾尸体!”那白衣书生一副哀莫大于心死的悲伤表情,悲悲切切、咬牙切齿地说道。 王浩趁他们说话间,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已经悄悄躲到一边偷听,这里面所蕴含的信息量无疑十分庞大。比如:这名白衣俊秀书生实则至少是一名王妃,而这飒飒的长相酷似李佳琪学姐的女武士则应该是一名吴国公主,那么她必然是老吴王阖闾的女儿,这里面涉及到了吴国王家的很多机密,不足为外人道也,那么此刻他一个毫不相干的越国平民知晓了这一切,该当如何?想到这里,他吓得肾上腺素飙升,浑身冷汗直冒。 “抱歉,身为吴国王家儿女,吾身不由已,此次吾前来,亦是为了保护尔。王兄与展如将军业已率领一万吴军精锐,兵车百乘前来拦截汝,一旦王兄生擒汝,吾尚可一路居中调停,然则,汝若是执意不归,伊二人便要藉口索要人行攻伐越国之实,其后果如何不消吾再费口舌吧?”那女武士苦口婆心地劝解着白衣书生道。 那白衣书生闻言,万念俱灰,看似一场关乎她一人性命的逃亡,实则是关系到吴越两国的一场博弈,她继续逃跑则很可能成为两国开战的导火索,而她若归去姑苏王宫,则将来极有可能死在王宫,与其如此,她倒不如在此自我了断来得痛快。 “公主,万万不可轻身兮!必定尚有其他法子,汝若执意寻死,奴婢亦定然随汝而去!”那名嘴角带着美人痣的仆从哀求道。 第61章 杀手柔兆 那白衣书生打扮的女子一把抽出女武士腰间所佩青铜长剑便要抹脖子,好在有人比她出手更快,就在她以为即将魂归天国时,手里的那柄青铜剑被人一把夺过,弄得她呆立当场。 “勿要动不动便寻死觅活的,有甚事汝好好讲出来便是,说不得尚有办法解决,死便解脱了?夫寻死者,最无能的做法也!”王浩将夺过来的剑一把丢在地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道。 女武士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开口,面对这种两难的处境她自己都认为死也许对这个名义上的嫂子,实际上的闺蜜是一种解脱。 那白衣书生见寻死不成,又被一顿教育,心中的委屈可想而知了,她内心越想越觉得凄苦无比,忍不住“嘤、嘤、嘤”抽泣起来,哭得稀里哗啦,泪水不要钱一般顺着脸颊往下流淌,打湿了一大片衣服。 “天下竟还有汝这等小姑子?欲活活逼死自家嫂子,伊不过一弱质女流,遭家暴尚不能反抗?若是汝吴国之尊严需靠牺牲一无辜女子来维护,依吾看来此脸面不要也罢。尔等王室贵胄,竟将欺侮、迫害他人此等丑事讲得如此振振有词、冠冕堂皇,与禽兽何异!”不知怎么的,王浩就见不得他的“月中嫦娥”受委屈,一股无形怒火如火山一般喷发,让他不计后果地怒视着女武士,劈头盖脸便是一通臭骂。 那冷艳女武士心中也是纠结万分,一边是曾救下她一条小命的恩人,近一年多来可以互相敞开心扉的好姐妹,另一边是自已自小长大的吴国,从小对她疼爱有加、呵护备至的父王、王兄。手心手背都是肉,无论她如何选择,总有一方要受到伤害,究竟该怎么办? “小贼,尔休得放肆,吾吴国王室家事岂容尔区区一介卑贱越国贩夫走卒置喙?再若敢胡言乱语,必斩下汝之狗头!”一声娇斥自人群中传来,厉声喝骂道。 大伙循声看去,眼神尽皆汇聚到一位身姿曼妙,容颜妖媚的女武士身上。她乃是吴国公主所率领的十名武士中唯一一位女武士,虽与其余九名男性武士一般发髻高束,但却在发间斜插了一支金步摇,其眼神犹如一汪清水,藏着星子般璀璨的光芒,媚而不俗,身材高挑而丰满,肌肤雪白娇嫩,胸前两座山峰高高耸起,仿佛随时要裂衣而出。此刻,她神情冷傲,眼眸妖冶魅惑,嘴角勾勒出一抹略带嘲讽地讥笑、注视着王浩。 “柔兆,尔欲作甚,此地无尔甚事,本公主尚未曾发话,孰许尔出来多事?”对于这个自以为是的十天干杀手中唯一女成员,滕玉公主早就受够了,因而她眼中射出一道锋利的冷芒,冲其怒喝道。 十大天干杀手,乃吴国不为外人所知的一股神秘力量,它直属于吴王阖闾及女儿滕玉公主,他们分别为:阏逢(甲)、旃蒙(乙)、柔兆(丙)、强圉(丁)、着雍(戊)、屠维(己)、上章(庚)、重光(辛)、玄黓(壬)、昭阳(癸)。 彼时,晋国与吴国两国结成攻守同盟,互通有无,吴国便效仿晋国十二地支杀手,自军队中挑选资质上佳者九人组建了十大天干杀手组织,这九名成员皆为男性,而最后一位女成员则身份较为特殊,便是这名丙字号杀手柔兆。 按照后世现代世界的说法,这女子是妥妥的“关系户”,她能进入十大天干杀手组织凭借的并非武艺实力,而是她的身体与柔媚功夫,也许是自小经历颇为坎坷,又出身卑微,造就了她意志坚定、心机深沉,不甘屈居于人下的性格。 柔兆仅为她在十天干杀手组织的代号,其本姓李,名元英,公元前514年出生在吴国广陵邑(今江苏省扬州市)的一户普通农村家庭。她的家庭很贫困,但父母健在,生活也算能勉强过下去,然而,随着吴楚之间的频繁交战,许多无辜百姓被战事所殃及,未能幸免于难。 公元前506年,吴楚两国爆发了一场惊天大战,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柏举之战。这场战争虽然最终以吴国获得绝对性胜利而告终,但打仗终究是要死人的,吴军也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一定的伤亡,其中就有李元英的阿爸—李五根,他就是在这一战中不幸中了楚军的羽箭,长眠于异国他乡的。 父亲的战死,对于一个家庭来说不仅仅是丧失了一个精壮的劳力而已,更是全家心灵上的巨大创伤,她母亲无法忍受失去丈夫的痛苦,终泪以泪洗面,最后眼泪流干便成了瞎子,无法劳作。剩下时年8岁的李元英以及7岁的弟弟李元奎孤苦无依,不多久,她母亲忧郁成疾,家中又穷得没钱医治,终于撒手人寰。 既然没法在家乡活下去,李元英只得带着弟弟李元奎一路行乞度日,南下吴国都城姑苏,此去一方面是为了不择一切手段过上好日子,另外一方面,父亲的战死使得她幼小的心灵对吴国统治者,尤其是吴国王室充满了怨恨,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接近阖闾周边之人,亲手弄死他(她)以告慰父亲的在天之灵。 在流亡过程中,姐弟俩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忍饥挨饿是常态,一个大雪漫天的寒冬她不慎将弟弟元奎弄丢,来回找了好几天也未曾找到,最终只能放弃继续寻找转而南下姑苏。 经过两三个月的流浪,蓬头垢面的她终于来到了繁华的姑苏城,她除了家境不好,营养不良,自身还是长得姿容秀丽、唇红齿白的。正是因为她身体底子好,她才能在不久被吴国“女闾”接纳并调教,这也算是勉强在这姑苏城有了一口饭吃。 起初由于年纪小,她还不懂“女闾”是一个何等的机构,两年后她才逐渐明白,那就是一个用女人的身体伺候男人换取钱财的所在,她不甘心被如此作贱,也很愤怒,然而,她一个尘埃般卑贱的小女娃根本就无力反抗这不公的命运,她无奈忍住了所有的屈辱默默等待,终于在六年后等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公元前500年的一个秋日,女闾来了一个颇具贵族气质的公子哥,那人看年纪应该在十八九岁上下,身高八尺余,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唇宽厚、身材健硕、肌肉发达,她一眼就被这位“帅哥”给深深吸引住了。 第62章 处心积虑 彼时,李元英已是十四五岁的豆蔻少女,她在“女闾”机构伙食尚可,因而发育良好,身材丰满高挑自不必说,胸前那一对峰峦仿佛充了气一般迅速膨胀。自十三岁正式接客以来,她所接待的“恩客”足有好几百号人,经过各种各样男人的滋润,她的身材愈发前凸后翘,完全可以媲美十八九妙龄少妇。 清秀又不失妩媚动人,丰满又妖娆,再加上那张五官精致的成熟脸蛋,让吴国太子终累一见到她顿时眼前一亮。当时,终累刚刚大婚不久,而姒瑾一直对他不假辞色,他也是一个处于年少躁动时期的青年,有着最原始的冲动和需求,这个别具成熟风韵的女子恰恰与他的太子妃姒瑾有着五、六分相似,就这样李元英迅速进入了他的视线。 李元英这两年也见识了各种形形色色的男人,对于他们的心态也能了解个大概,看人的眼光更是十分毒辣老到。她一眼就看出了眼前的贵公子身份非同一般,年少多金、长相俊秀,正是她梦寐以求的“金龟婿”、“靠山”,她内心忍不住激动地欢呼,并发誓要牢牢抓住他。 那一晚,终累想着与姒瑾那点糟心事,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忍不住借酒浇愁喝得醉醺醺,而那边的李元英见此更是心花怒放:这就是苍天垂怜,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她假装过去给终累筛酒,看他摇摇晃晃似要跌倒,便“好心”扶住他,实则趁机将软绵绵、香喷喷的成熟娇躯紧贴在他身上,终累直感觉一股如兰似麝的幽香钻入他的鼻孔,令他浑身燥热难耐,欲火焚身。他急不可耐地拉住她就往一边的床榻上拽,于是,李元英半推半就地就和终累干起了没羞没臊的原始运动。…… 次日早晨,李元英如愿以偿地躺在男人宽广而胸肌发达的怀里,这具成熟、凸凹有致的胴体早已有不知多少男人享用过,她也不在乎再和谁多来一次,关键是怎么才能更大地创造、发挥出它的最大价值。 不多久,终累醒过来,告诉她自己的真实身份乃是当今吴国太子,不过他刚讨得了太子妃,还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终累的意思是既然两人有了那种关系,那么他也会给她一些必要的补偿,倘若不是太过分的要求,他可以调动一切手头资源替她办妥,但碍于李元英的卑贱出身,他们只能是那种见不得人的地下情关系。 本来,李元英觉得能和本国太子搭上关系她已经很满足了,就算是“替代品”她也无所谓,她很清楚自己出身太过低贱。然而,当听到终累说她长得和太子妃(越国公主)姒瑾有几分相像时,顿时生出了不甘之心,脑子里一个偷梁换柱、取而代之的歹毒想法也就随之孕育而生了。 千万不要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这就是一股源源不断的动力,后来的几个月,终累不断在姒瑾那边吃瘪,李元英便成了替代品。除了入军旅,便是三天两头来找她疯狂地探讨着人体的奥秘,也正是由于和太子终累的关系非比寻常,女闾的负责人为了巴结太子,不再让李元英伺候别的男人,她便成了太子终累的私有玩物,闲暇时间也变得越多,也愈发无拘无束起来。 这一日,李元英闲来无事便一个人上街上溜达,准备买点胭脂水粉等女人用的化妆品。不经意间抬头一瞥,好巧不巧地看到了一张和她有几分相似、倾国倾城、雍容华贵的俏脸,李元英的心立即紧张得砰砰砰狂跳。那高贵女子正带着两个婢女在街巷上的衣服铺、胭脂水粉铺间流连,注意力根本不在她这边。 “公主,那边的布匹吾看着不错,莫不如吾三人入内一观如何?”一名嘴角有着一颗美人痣的婢女微笑着提议道。 “嗯,此亦无不可!”那长得与她颇有几分相似的女子淡然道。 此刻,李元英的内心却是在进行着一番激烈地天人交战。她激动,这气质高贵的女人必是吴国太子妃姒瑾无疑了,这点可以从她身边婢女对其的称呼便可以确认。自打从终累的口里知晓有这么一号人物以后,她仿佛魔怔了一般,对那名女子的一切都格外关注,因而她知道姒瑾除吴国太子妃以外,另外一重身份便是越国公主。 李元英自小跟着她从军的阿爸李五根习得一些粗浅拳脚功夫,这也是她后来能入选十天干杀手组织的原因之一,但这一点粗浅拳脚功夫显然是远远不够看的,况且,当下街巷人流众多,虽然她很想立刻出手干掉姒瑾,但没有一招致命的把握,不光不能成事,还得把自己搭进去,这就得不偿失了,于是她隐忍着内心强烈的冲动悄悄退去。 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是妒火中烧,那个和自己长得五六分相似的女子除了出身比她好便无可取之处了。她年纪比自己大,身材没自已好,胸部没自己饱满,气质没自已妩媚动人,仗着命好嫁给了太子终累却不晓得珍惜,这上天竟是如此不公。 渐渐地,她也是真爱上了终累,这大概算日久生情吧,终累成婚半年借着醉酒强上姒瑾,这里面就有她的一份功劳。 一次,终累依旧如往常一般郁郁寡欢地到李元英住处喝得烂醉如泥,又借着酒劲絮絮叨叨地给她讲起自己和姒瑾之间的那些事。这几个月以来,她从他嘴里听得最多的便是姒瑾这两个字,这说明在太子终累的心里,姒瑾确实有着其他女子所无法比拟的地位,这令她心里异常恼火,便想着怂恿终累强行得到姒瑾的身子。 “太子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忧愁,女人的心思嘛,奴家身为女人还是知晓的。汝便是太过善待之才致使其得寸进尺,奴家倒是认为太子当强硬一些,将其当作奴家一般对待即可,女人皆是含蓄矜持者,若太子主动出击,使用一些粗暴手段,令其知晓太子阳刚男子的一面,便可使其沉浸在太子男子魅力中而不可自拔也!”李元英魅惑地引诱着终累道。…… 当晚,终累与李元英又免不得一番颠鸾倒凤,随后便回太子宫向姒瑾展示粗暴狂野的男子魅力去了,自此以后,姒瑾的恶梦就开始了,且是愈演愈烈,令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可怜的姒瑾并不知晓有一条处心积虑地“毒蛇”正对她吐着信子,随时可将她吞噬。 第63章 灭杀女武 那晚在李元英的怂恿、唆使下,终累终于尝到了甜头,真正地体验了做个霸气侧漏真男人的美妙感觉。自此以后,他对李元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这个女人对他的关怀是无微不至的,肉体上、灵魂上事无巨细。 将姒瑾捆绑起来用鞭子狠狠抽,直到她无力反抗,默默承受,这些主意都出自李元英这个地下情人兼狗头军师。关键是这些馊主意还都逐一实现了,还屡试不爽,可惜姒瑾一直都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滕玉身为终累的亲妹妹倒是个知情人,终累对于这个亲妹妹还是很宠溺的,凡是她要的东西他这个当哥哥的皆义无反顾、想尽办法去给她办到,他的事情也几乎都不对滕玉保密,因此,滕玉也知晓他身边有李元英这么一号人。 对于这个与姒瑾有几分相似的女人,看在自家哥哥终累的份上,她也是睁只眼闭只眼,正所谓“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对于终累,滕玉也是竭尽所能地去维护他。起初,李元英在她面前还是摆正了自已的位置,将自已作为一个卑微的下人来对待高贵的公主之礼来尊敬她、仰视她,那么滕玉也就给予了她必要的尊重,甚至她得了好的衣物、首饰都要赏李元英一些。 然而,滕玉每次与姒瑾见面,首饰、衣物、胭脂水粉、趣闻,天南海北无所不聊,且相谈甚欢,但唯独对自己王兄与李元英的桃色新闻避之不谈。 滕玉认为自家王兄身为男人在外面有女人,这也很正常,就连周礼都规定有身份的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再则这也是终累自已的私事,她作为妹妹只有维护的义务。就算姒瑾救了她一命那又如何,说到底她还是外人,终累才是她的亲哥哥,孰轻孰重这还不够清楚吗? 一年以后,滕玉在军队中历练有了一定的成就,成了一名统领两千人马的乡良人,阖闾便让其师—吴国大将孙武协助她一同从吴国所有军队中挑选出九名精英成立直属阖闾本人、滕玉的神秘杀手组织。 有一天,太子终累知晓了此事后,产生了一种被架空的感觉,他也绞尽脑汁地想要掌控这股神秘力量,无奈鞭长莫及,他心里很是苦恼。 “太子,汝莫要着恼,奴家听闻这杀手组织尚且缺一名女性成员,想来是滕玉公主需要一名女性助手助其掌控全局。莫不如太子便助奴家入此组织,如此亦非等同太子亲自掌控之也!”李元英看着一脸愁眉不展的终累,媚笑着说道。 “汝如何知晓此事?”终累一脸疑惑地问道。 “此事太子便不消知晓了,汝便说奴家此主意如何?”李元英只想把事情搪塞过去,便娇嗔道。 实则是她以前在“女闾”当差时,“恩客”不计其数,其中便有一人是主管杀手组织秘密选拔工作的朝廷大员,那人念着往日的情分将此事透露给了李元英,不过她可没傻到将此事给终累实话实说。 “妙极,那便如此说了,王妹此处由吾知会便可,料此事必然妥帖也!”终累不疑有他,闻之如获至宝,眉开眼笑说道。 就这样,没过一个月李元英便如愿以偿地加入了杀手组织,成为了唯一一名女成员,一颗终累安插到天干杀手组织的一颗钉子。她白天刻苦训练,晚上卖力伺候太子终累,算是两不耽误,练功是为了更好地掌握杀掉太子妃姒瑾的功夫,杀掉她然后借机上位成为吴国新任太子妃。除掉姒瑾,享受荣华富贵的人生已然成为她脑海里的执念,以至于连以前自家老爹参军战死,家破人亡的凄惨往事及对吴国王室的怨恨都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人的野心一旦疯狂生长,便根本无法抑制,九名天干男成员起初对李元英颇为殷勤,男人对一个成熟妩媚、鲜嫩多汁的女性同伴无非那点想法。李元英对这些久居军旅,年少躁动的男子内心想法怎会不知,不过她的梦想是成为吴国太子妃,对于这些粗鄙武夫她怎会瞧得上眼,身为太子终累的女人,对这些人嗤之以鼻是必须的,很多时候,她以“太子侧妃”身份自居,动辄对九名男性成员呼来喝去,如使唤牲口一般随意使唤,导致他们对她怨念颇深。 久而久之,天干杀手组织被搅得乌烟瘴气,九名男成员联手孤立李元英,双方剑拔弩张,组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滕玉公主身为组织创始人,是一个敏感的女人,怎会感觉不出天干杀手组的这股诡异氛围,她担心如此下去,杀手团队便会被李元英搅散。 为此,她找李元英私下交谈,希望她对自已嚣张跋扈的行为能有所收敛,谁知李元英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甚至搬出太子终累,以未来嫂子的口吻“教育”滕玉要尊卑有别、长幼有序,气得滕玉俏脸含霜,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她又去找王兄终累提及此事,但后者听罢却哈哈大笑,认为此事无关紧要,滕玉只得无奈放弃沟通。 几天前,发生了姒瑾逃离吴王宫这件大事,李元英听闻后简直都要笑出猪声了:走得好啊,最好不要再回来,死在外面就最好了。终累准备出兵一万,滕玉也决定带领他们十人追上去拦住姒瑾,于是她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如今眼看姒瑾被逼得走投无路,欲挥剑自刎,李元英心里乐开了花,正在她内心嗨翻天时,却被眼前这卑贱的越国平民小子给坏了好事,这她怎么能忍得住。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她迫不及待地跳出来警告、恐吓这越国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刚才这番说辞,她已然将自己摆在了吴国王室的一员位置。滕玉显然被李元英给气到了,她一个公主,天干组织的领导者都没发话,她一个小小的组织成员却跳出来了,这算什么?成心打她的脸吗?她一边呵斥柔兆,一边暗中以眼色示意其他九名男杀手成员不要轻举妄动,看这女人接下来的表演。 王浩看柔兆杀手已迫不及待地拔出腰间佩剑,欲将白衣书生亲手处决,不由得嘴角勾勒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快如闪电般拔出姬姜为他定制的匕首,一个飞身朝女武士掠去,电光石火间便反手割断了这妖媚女人的颈动脉,一股热血如梅花一般喷射在他略显稚嫩的俊脸上,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鲜血毫不在意。 第64章 偷梁换柱 柔兆满脸不可置信地捂着自己的脖颈,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想要发出声响,最后却只能吐出“嗬、嗬”这两个字,殷红地鲜血沾满了她纤细、修长的手指,滴滴嗒嗒往下流淌。最终,她还是怀揣着满脸不甘、壮志未酬的复杂心情,瘫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滕玉公主看着这一幕心情十分复杂,这个仗着王兄恩宠,已然不将她放在眼里,不可一世的妖媚女人终于死了,她本该高兴才是,然则无论如何她也没有一丝爽快之感。如今,姒瑾不愿回去,甚至以死明志,这个女人又死了,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王兄终累那边,她该如何交代?把眼前这越国少年抓回去交差她也不忍心,不管怎么说他都避免了她亲自出手解决柔兆这个桀骜不驯的女人。其他九名男天干杀手本来就与这女人不和,有人出手解决了她他们都恨不得拍手称快了,况且他们的统帅滕玉公主不是对此也无半点反应吗?那他们更乐得对此视而不见了。 姒瑾脸上则是一片担忧之色,脸色煞白,害怕、忧心两者兼而有之,更多的是对眼前这个比她小四五岁的阳光男孩表示深深地感激。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感激不尽。然则,此事涉及吴国王室家事,唯恐届时殃及连累到少侠,不若汝即刻离去。”姒瑾很快便从惊恐中缓过神来,着急地拉扯着王浩说道。 “行了,汝乃越国公主、吴国王妃,一介女流而已,为何冒充白面书生焉,便不觉难受?此事交由吾处理便可,尔等皆无需理会。”王浩无奈地朝她翻了翻白眼,打趣道。 随即,他自顾自转过身,走到一棵树后一闪身身影便消失了。盏茶时间,他从树后复又出现,手里拿着一张薄薄的、材质特殊的人皮面具来到柔兆杀手尸体面前,将她背到树林里,慢慢把人皮面具放到那张妩媚、精致的柔软脸蛋上,一通揉捏、拍打。 过了大约盏茶时间,他把柔兆的尸体拖到姒瑾、滕玉的面前随手一丢,随即双手互拍了几下,仿佛欲拍掉手上的灰尘一般。 “ok,大功告成也,汝等看一眼,是否可以以假乱真?”王浩一边抬起右手比了个“v”字,一边自信地说道。 姒瑾只看了柔兆杀手的尸体一眼便张大了嘴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地上的尸体,这张脸蛋如果说原来只是与自己有五六分相似,那么如今则可以说是完全相似了。滕玉若有所思地看了地上尸体的脸蛋一眼,又迅速将视线转移到王浩的脸上,等待着他的下文。 “真不知有甚可纠结的,如今汝等可以当伊已死,便将此具尸首神不知鬼不觉送回吴国交差便是了。如此,伊不消死,而汝不消纠结吴国颜面尽失,岂非皆大欢喜哉!好啦,便如此愉快地决定了。”王浩简单地解释了他的想法道。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在心疼得滴血,这张人皮面具是他好不容易才从黎判官给他的空间戒指中找到的“作弊器”,一共才区区十张而已,此次为了救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吴国王妃,却要浪费一张,如何不让他心疼? 前一阵他忙中偷闲,突发奇想想看看黎判官给的空间戒指内是否尚有何好宝贝,结果就淘到了这么一种异常贴合人脸的人皮面具。这令他高兴得合不拢嘴,甚至晚上都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索性起床将其中一张面具盖到脸上揉捏一番,拿过铜镜一照顿时吓了他一跳,这玩意儿还能根据他内心的想法变幻出与之贴合的样貌,靠,这还真是“地狱出品,必属精品”啊! “如此便多谢小公子了,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滕玉听王浩这么一说,便立刻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拱手一揖感激地说道。 这确实是个两全其美,哦不,应该说是一箭三雕的办法才对。其一,除去了柔兆这颗令人厌烦的“老鼠屎”,其二,对于姒瑾,这也算是还了当日救自已一命的恩情,以往一直为了维护自家王兄,置姒瑾的死活于不顾,也多少让她内心饱受良心的谴责,其三,对王兄终累、吴国上下都有了交代,不至于令吴国颜面尽失。 “大可不必,本公子乃见不得如此如花似玉的美人无辜枉死,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也,尔等若是欲感激吾,速速离去便是了!”王浩丝毫不留情面地冷嘲热讽道。 他这一番口花花,与后世街边小混混调戏路上美女无异,弄得姒瑾脸一片羞红,甚是美艳。不过,毕竟这小屁孩救了她一命,还替她想办法解决两难的问题,回忆起那日在震泽赏月看到的那张脸,内心甚至还有几分期待、兴奋。 “尔等九人,即刻将柔兆之尸首带回姑苏复命,此事尔等全当从未看到,务必守口如瓶,若有孰胆敢胡说八道,看吾不揭了尔等皮!”见王浩如此说,滕玉马上恢复了巾帼英豪的本色,脸色冰冷地对九名天干杀手警告道。 “唯!”九杀手拱手施礼,齐声应和道。随即配合着将尸首抬起迅速离去。 滕玉则神色复杂的看着姒瑾,沉声道:“王嫂,哦不,姒瑾姐姐,多保重!”说完,深深对着姒瑾鞠了一躬,便潇洒地甩袖转身大踏步离去,头也不曾回一下。…… “浩哥,汝无恙否?”马车里的赵莹左等右等不见王浩回来,早已坐立不安了,此刻,她早已耐不住性子跳下马车快速跑到王浩面前关切地说道。 “吾无事,此地不宜久留,吾等速速离去!”王浩皱着眉头说道。正当他拉着赵莹柔弱无骨的滑嫩小手准备转身离去时候,突然又鬼使神差地回过头恋恋不舍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无助站在路边的姒瑾主仆三人一眼,顿时,生出了一股怜爱、同情之心。 “姑娘,大姐?如若不嫌弃,莫不如尔主仆三人与吾二人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吾观汝主仆三人皆女流之辈,抛头露面殊为不便,未知尊驾意下如何乎?”王浩最终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忍不住询问道。 姒瑾似意有所动,但想到她的身份甚为敏感,怕会连累这个好心的少年,因而犹犹豫豫地说道:“如此怕不妥,吾怕连累公子遭受杀身之祸也!” “公主怕个甚,此小公子心地善良,武艺不凡,机智聪慧,吾等跟随伊不会有错!”美人痣婢女菊劝解道。 第65章 穷凶极恶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勿用多想,快走吧,马车甚宽敞,装5人并非难事。”王浩看姒瑾犹犹豫豫,便催促道。 姒瑾被被婢女菊这么一说,倒也不再扭捏,随着王浩、赵莹往马车方向走去。王浩先将赵莹扶上马车,菊、兰二女则扶着自家公主上车,最后王浩将菊弄上车后才矫健地纵身一跃跳了上去,车夫挥鞭继续往西南赶路。 嘴角带有美人痣的婢女菊被方才王浩这英俊少年抱着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扶上车,一股男子的阳刚之气朝她扑面而来,羞得她面红耳赤。别看这丫头平日里心直口快,性格爽利、泼辣,但她长这么大还没与男子有过肌肤之亲,如今却是被一名比她还小的十四岁少年这么亲密抱着,内心不由得小鹿乱撞,心怦怦怦直跳。 赵莹看着姒瑾,不禁感叹:这白衣书生打扮的女子论样貌,真是以“美若天仙”来形容也不为过,月中嫦娥怕也不外如是,尤其是胸前那一对,即便她此刻穿着男子装束也约束不住,简直是波涛汹涌、高耸入云,再看看自己胸前,就那可怜的一点点规模,立刻被人家甩出十万八千里。 她不由得担心,自家这未来小夫君是不是被这倾国倾城的大美人给迷得神魂颠倒了?这危机意识马上就出来了,她年纪小,一点心思都藏不住,有什么想法都表现在脸上了,那小嘴嘟得很高,脸上也是一脸不爽的表情。 “来,莹儿,予汝一样好宝贝,吾帮汝扮上,尔等四女个个貌若仙女,出外易遭歹人惦记,戴上此物便可不被人察觉了。”王浩变戏法似地掏出了一张薄薄的面具给赵莹盖在脸上卖弄道。只见他对着赵莹的白嫩脸蛋一通揉捏,盏茶功夫,那丫头变成了另一个陌生人。 接着,他便如法炮制,先后帮着姒瑾主仆三人也易了容,当王浩拿着铜镜让四女各自看,她们皆变得吃惊又兴奋。王浩给她们都是按照前世现实世界班上女同学的样貌变换的,说不上惊为天人却也不丑,这也照顾到她们的情绪了。赵莹心里感觉很温暖的,毕竟她的亲亲浩哥一直把她放在内心的首位,这点从他第一个就想到给她易容就可以看出。 另外三女皆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仿佛发烧了一般,刚才易容之时被那小家伙对着她们的美丽脸蛋就是一通揉搓。她们和王浩毕竟是第一次见面,尤其菊、兰二女,可是没经过人事的处子之身,尴尬得她们主仆三人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好在这面具盖在脸上看不出她们窘迫的表情。 “好啦,如此便皆妥帖了。除本公子无人能认出尔等四位美人的庐山真面目,尔等便可高枕无忧也!”王浩一通“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一副臭屁的表情,自我陶醉道。 四女被他说得玉脸羞红,却又被他那滑稽的表情逗得咯咯娇笑,前仰后合。 “小姐,哦不,公主阿姊,恕吾冒昧,吾该如何称呼汝与此二位小姐乎?”王浩忽然想到了一个要紧问题,便硬着头皮问姒瑾道。 他与那主仆三人也算同生共死了一回,如今却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晓,总不能一直“喂啊、汝啊”这么称呼吧,但随便问女子闺名,貌似也不太礼貌,就有些纠结。 “想必汝已然知晓,奴家乃吴国太子终累之太子妃,亦为方今越王允常之长女姒瑾也,此两位乃是奴家之婢女菊、兰二位妹妹。”姒瑾见王浩如此问,他毕竟救了她一命,因而也落落大方地据实以告道。 王浩听她一说,立即站起身躬身一礼貌道:“原来是本国公主及二位姑娘在此,恕小子唐突了。在下乃槜李邑王家村人氏,王姓名浩,字子越。” 姒瑾听闻王浩这般说,也没嫌弃他是个低贱的乡野农夫,她身为公主,谈吐、见识远非常人能比,在她看来王浩谈吐风趣优雅,武艺高超,遇事又颇有智谋,长相俊秀,这样的少年非池中之物,早晚都得出人头地,两位婢女也是拱拱手向王浩致敬。…… 槜李城,经历了一番你来我往的残酷攻伐后,终累、展如终于在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代价后拿下了这座小城池。彼时,那一里负责推动冲车撞击东城门的吴卒在守城越卒顽强抵抗下几乎死伤殆尽,滚木、巨大的石块疯狂地朝他们头上招呼,吴越两军的弓弩手则展开了一轮你方唱罢我登场的生死较量。 最终,东城门区区几百越卒,论作战装备,论军容,论精锐程度皆无法与吴军匹敌。螳臂当车,最终逃脱不了覆灭的命运,当吴军的投石车装载的巨石块抛出去的那一刻,这些可怜而又顽强的越军邑卒的凄惨命运已然注定。 两台投石机在终累的命令下轮番开弓,石块如炮弹一般坠落到简陋、残破的槜李城墙上,每一次巨石与城墙的撞击,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均撞塌一片城墙,卷起滚滚烟尘。 不到盏茶时间,破旧斑驳的木质东城门被轰塌了,城墙被撞击得千疮百孔,城墙上守城的越卒所剩无几,尽皆缺胳膊断腿倒在血泊中,有的被巨石砸中登时脑浆迸裂,有的则连肠子都流出体外,流淌了一地,越军的旌旗残破得如一块被切割成条状的破布。 就连越卒统领乡良人—茅盖也不幸被羽箭射中遇难了,剩下一个槜李邑尹,还被吴军投石车抛出的巨石砸断了右腿,疼得生不如死。 天空中,太阳一片惨白,被薄薄的乌云笼罩着,轻风吹拂,显得惨淡而又悲壮,仿佛是在为几百英勇不屈的越卒英灵悲叹。 南、北、西剩余三门的守卒也终于知晓了东门战事的惨烈,正在紧锣密鼓地赶来增援途中,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看着滚滚如潮水一般涌入的吴国兵车、将士,邑尹王番大声悲叹:“大势已去兮,无力回天兮”,便拔出腰间佩剑用力一刎,死不瞑目地倒在了城墙上。 槜李城越军的反抗,导致数百吴卒伤亡,这使得吴国太子终累非常痛惜。因而当东城门的越卒死伤殆尽后,他怒不可遏地命令大军全速进城,看见城内的越国百姓,无论男女老少、老幼妇孺,皆格杀勿论,这就意味着屠城了。此刻的终累仿佛化身为了一尊穷凶极恶、面目狰狞的魔神,已然失去了他身为一国太子的涵养、人性。 第66章 血腥杀戮 一万吴国将士汇聚成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自东门开进槜李小城,一时间战车轰鸣、声势浩大,城内老弱妇孺亲眼看着他们横冲直撞,见人便举起手中的长戟、短矛捅入那些手无寸铁,吓得索索发抖的越国百姓身上以发泄失去同伴的悲痛。 白刀子捅入,红刀子拔出,带出一股血箭如高压水龙头一般喷射而出,殷红的鲜血喷射在吴国士卒脸上,他们却浑然不知恐惧,反而兴奋地抹了一把脸上滚烫的血液,甚至还用舌头嗜血地舔了舔嘴角残留血迹,品尝一下人血的味道,这一幕与后世20世纪岛国入侵华夏时,鬼子进城场面倒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太子终累为了安抚这些随他远道而来,离乡背井的将士,除了对槜李城剩余的数千百姓下达格杀令外,还准许他们打砸店铺,将所有能看得上眼、有价值的货物劫掠一空。稍有几分姿色的越国女子,吴国士兵也可以尽情享用,玩完之后必须一刀捅死,以免留下把柄。 终累还当众宣布:越方邑尹王番、守城统领茅盖作为匪首,拒不开城投降导致两军开战、伤亡惨重、生灵涂炭,实乃罪大恶极、十恶不赦之贼也。该当枭首示众,他下令将两贼首之首级悬挂在槜李城东门最显眼的位置,任由秋风自然将两“贼”的脑袋自然风干。 彼时,一名吴国普通小卒看到一名脸蛋清秀但因长期饿着肚子而营养不良,略显面黄肌瘦,右足残缺的十四岁少女,哈哈大笑着,手持长戟到处追着她嬉戏、打闹,犹如猫捉老鼠一般。那女子则惊慌失措、万分惊恐地使出浑身力气逃跑,最终力竭而气喘吁吁,惊恐地睁大一双无助的眼睛蜷缩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眼泪汪汪,全身颤抖地哀求那名吴卒放过她,而吴卒却急不可耐地丢掉手中武器,迅速脱掉自已身上的盔甲,满脸淫邪地扑到墙角里毫无反抗能力的跛足女子身上,上下其手将其衣服扒光,如饿狼一般扑上去强行奸污了这个可怜的少女……最后,那吴卒发泄完兽欲后,迅速穿上盔甲,拿起手中长戟毫不犹豫地捅向了一丝不挂、眼神呆滞地少女腹中,直至她气绝身亡。 街道上,一伍吴国兵来到一个店铺云集的街巷,首饰铺、粮食铺、布匹铺……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他们顿时眼前一亮,脸上乐开了花,伍长对他们一通叽里呱啦、吴侬软语地交代后几人便分头行动。他们粗暴地踹开各家店铺的木门,手持武器,迫不及待地冲入铺里,见到珠宝等值钱之物便一把抓过往怀里。角落里一个苍老而又聋哑的五旬老者躲在那儿心惊肉跳,唯恐被这些“土匪”发现。然而,贼老天似乎成心与这个可怜的老汉过不去,眼尖的吴卒还是发现了,一支无情而又冰冷的长矛瞬间捅入了他的心窝,老汉怀着满腔的怨恨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眼角还有一滴老泪滴落眼眶。…… 诸如此类的场景在当时的槜李城可说比比皆是,不到一个时辰,整个槜李城尸山血海、血流成河,几乎不见一个活物,街道上、街巷内一片狼藉,堪比人间地狱。 街道上,百乘吴国兵车缓缓朝西城门行进,见到迎面而来驰援的越国小股兵卒即刻下令射杀,以扫清障碍。太子终累看着这惨烈的场景,心中这口恶气才算有所缓解。 “展将军,此槜李城仅为弹丸小城耳,如今吾等已然在此耽搁不少时辰,莫不如吾等就此速速离去,攻打石门才要紧。早日杀入会稽城,活捉越王允常,父王定然很开心。”终累颇为不屑地瞥了一眼满目苍夷的槜李城,心潮澎湃地说道。 “太子所言亦无不可,那便速速传令拔营离去!”吴将展如也不想在这种小地方多做停留,他的目标本就是直指越都会稽,便不假思索地应和道。 吴国大军出了西城门便直奔吴越边境的大关卡—石门关(位于今浙江省嘉兴海宁市石门镇),此关乃如今越国的最后屏障,约有一万正规越军驻守,统军者乃越国将领灵姑浮。槜李城至石门关大约70里路,按照兵车行进速度大约2~3个时辰即可赶到,而王家村则恰好处于槜李至石门路线上的一环。 按照吴国大军的行程,不到半个时辰即可赶至王浩的家乡王家村,上百辆兵车,数千步卒、弓弩手一路推进,碰到很多逃出槜李城不远的越国百姓,他们都扶老携幼、拖家带口地朝石门方向四散奔逃。 多数百姓这一生都没离开过槜李城,因而他们对地理十分陌生,只知道石门大概在槜李的西南方位,但并不明确到底如何才能到达。此次吴军攻打槜李城又很突然,他们得到撤离的消息也才顶多半天,因而没有时间作出详尽的逃离谋划,此时看见大批吴军追上来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只是本能地左右闪避着躲避吴国大军的追杀,如何逃,能逃多久他们心里根本没底。在他们看来人越多的地方便越安全,这便是所谓的“羊群效应”了。 在终累、展如的心里,这些低贱的越国百姓便如同羔羊一般,杀他们便如碾死一只蚂蚁那般简单,展如对杀他们没多大兴趣,太子终累则不同,槜李城吴军死伤数百,王番、茅盖的负隅顽抗都成功地激起了他的怒火,这股火需要一个地方发泄,于是这些可怜的越国百姓可悲下场也便注定了。 几通箭矢如雨点般朝着惊恐逃窜的百姓落下,沿路尸体如同滴落的水一般密密匝匝躺在地上。中箭者惨叫声、妇孺与孩童的哭声交织在一起,与吴国兵车的滚滚车轮声、终累爽朗的大笑声形成鲜明的对比。 五里外的王家村,此时正是一派繁忙的收获景象,时值越国晚稻成熟季节。(晚稻成熟期为9月中旬~10月中旬)一望无际的田野里,金灿灿、颗粒饱满的晚稻长势喜人,大伙正头戴草帽、弯着腰拿着镰刀埋头收割,今年老天爷赏饭吃,风调雨顺造就了这一次的丰收。王家村村民虽忙碌得满头大汗,可脸上洋溢着的灿烂笑容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的。 然而,就在村里一片欢声笑语的时刻,他们丝毫没意识到,很快便有一场血腥杀戮即将朝这个宁静的小村庄席卷而来,这将是王家村的一场灭顶之灾。 第67章 吴军屠村 不到盏茶时间,村里传来的鸡鸣狗叫声自远处传到田野里,引起了一些人的警觉,这种鸡飞狗跳的声音一定是受到了外来惊吓才有可能会有。 “吾有感定是村内出事了。会是何事呢?村里往常也几乎没有外人来。”王二狗的阿爸王泉为人较为机警,他听到村里的动静便感觉有异样,但又不是很确定究竟出了何事,只得自言自语道。 不一会儿,村里的吵闹声并没有平息,而是愈演愈烈,留守在村内的儿童啼哭声,老人的惨叫声,鸡鸣狗叫声乱作一团。 “不好啦,救命啊,吴国军卒进村杀人啦!足足好几千呐,大伙儿快逃命啊!”村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慌乱、恐惧地叫声,突然又戛然而止了。 田野里劳作的人们闻言乱做一团,惊惶失措、惶恐不安,这些平凡农夫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办?开玩笑,槜李虽说处在吴越交界地带,但这些年在越王允常的统治下,也安稳了七八年之久,上一次听说吴国兵进犯,最终发现是一个“乌龙”而已。 “大伙勿要慌乱,一定要组织起来才可与吴国狗贼抗争,吾等拿起镰刀等农具团聚起来,便是死也要保护村里老弱妇孺!”王泉在村里有一定的号召力,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朝着茫茫田野中乱做一团的人群大声喊道。 一边躲在田埂边树林里纳凉、监工的里尹王政那肥硕的脑袋上布满了汗水,眯着那一条缝隙似的小眼睛,一边以方巾擦拭着他那头发稀疏的大脑袋,一边咒骂着这炎热的鬼天气。忽然,闻得村里传来这鬼哭狼嚎的呼救声,顿时吓得一个激灵,一股黄黄的水流立即打湿了他的裤子,顺流而下滴落到地上,汇聚成一股“涓涓细流”,还夹杂着一股尿骚味。 “哎呦我的妈耶,吴国兵杀进村里了,这便如何是好啊!未知建儿与老婆子如何了?去他的,都如此光景了,自家的老命最重要,老子还是尽快跑路。”这厮脑筋一转喃喃道。 王政已然决定抛妻弃子,自个儿逃之夭夭,反正他身上习惯性地揣着些钱财,只要性命保住了,可以花钱买更年轻漂亮的女子,还可以继续生儿子。家里的母老虎脾气彪悍又肥胖、丑陋,他早就想换了,只是碍于她家有亲戚在朝中当大官不好得罪,因而一直隐忍到如今,他期盼着吴国兵能干掉这个悍妇,为他扫清障碍。 如此想着,王政便悄无声息地挪动着肥硕的身躯,如一条蛆虫似地一撅一撅往村里的大竹林挪过去。…… 田野里,在王泉的号召下,大伙纷纷将农具作为武器武装起来。王泉属于退伍老兵,当年因为负伤严重而被军中退回,至今在家中务农,因而他对如何将村民组织起来颇有些思路。 “王泉兄弟,吾等光凭镰刀等农具,可与吴国狗贼相抗衡吗?”王浩阿爸将信将疑地问道。他内心还是很恐惧的,毕竟人家那是正规军队,不是他们这些土鸡瓦狗可比拟的。 “那你讲该当如何,吾等若不反抗,岂非成了待宰之羔羊吗?届时,村里的老人、妇人、娃娃们怎么办?难不成吾等看着他们遭吴国兵虐杀、欺辱?不管如何讲总得拼上一拼。”王泉攥紧拳头,铿锵有力地反问王鸿道。 “老头子,王泉兄弟所言不无道理,咱和那天杀的吴国兵拼了,总好过等待他们屠宰!”王浩的阿妈沈氏眼神坚定地应和道。 不到一炷香时间,原本在田野里辛苦劳作的几百口人,在王泉的组织下已然集结完毕,男子一个方阵,女子则编成另一个方阵,大伙在王泉的带领下挥舞着农具,呼呼啦啦地朝村里跑去。 村里,众多的吴国步卒按照里(50人)为单位搜山捡海,但凡发现有活着的人一律长矛、长戟捅死,尸体三三两两地躺在进村的路上、各家的茅屋前,男女老少无一遗漏。尸体上汩汩流淌出来的鲜血汇成涓涓细流汇入王浩家门前的小溪中,原本清澈的小溪被染得血红一片,浑浊不堪,就连水中的鱼都惊惧得扑腾起来。 村里的鸡、羊、耕牛,每家囤积的粮食,这些都是上佳的后勤补给,吴国兵自然也不会放过,统统洗劫、抢掠一空。 “天杀的吴国畜牲,连六旬老人、七八岁的小娃子也不放过,乡亲们、村民们,随吾一同杀这些猪狗不如的禽兽,杀一人够本,杀两人赚一条命,为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呐!”当王泉率领两列男女村民所组成方阵到达村里,看到村里发生的凄惨景象时,目眦欲裂地悲愤大喝道。 “杀光这些杂碎,为吾等家人、父老乡亲复仇,杀呀……”王鸿也是眼含热泪,悲愤交加地大声喊道。 两列村民挥动镰刀、耒耜等农具不要命地冲上去与其中的两里吴国兵纠缠、厮杀在一起,村民的英勇、无畏确实惊吓到了吴国兵卒,他们将手中镰刀挥舞得“呼呼”作响,趁着双方近身混战,吴国兵反应不及时杀掉了几个吴卒。然而等吴军将士反应过来后,局面便朝着全副武装的吴国兵卒一边倒了。 吴军装备精良,皆是皮衣甲胄护身,手中持着锋利的长矛、长戟,岂是他们这些乡野村夫可比拟的,没过一炷香时间,村民们死伤惨重,纷纷死在吴国兵卒的手中。 “尔等勿要与此等乡野农夫多做纠缠,速速撤退,弓箭手出击!”吴国终累气得咬牙切齿地喝骂道。 就这么一个小小村落,一帮粗鄙农夫也敢反抗他吴国大军,这令他暴跳如雷,刚刚见本国士卒与越国农夫纠缠在一起,他怕误伤自家兵卒而迟迟不敢下令弓弩手放箭。如今越国刁民已然伤亡惨重,他不想再浪费功夫,令弓弩手放箭清理完这些卑贱的蝼蚁,快速赶到石门才是正事。 正和王家村村民纠缠在一起的两里吴国兵卒闻言迅速丢下敌人,重新后撤、集结成两里方阵。终累兵车上的传令兵挥动旌旗下达作战指令,弓弩手立即弯弓搭箭、拉满弓弦疾射而出,剩余村民纷纷中箭倒地身亡,死状凄惨。 终累看到越国刁民们都死绝了,才重重呼出一口浊气,但他内心的愤怒依旧难以消除,此番又折损十几名吴国兵卒,让他脸上有些挂不住。因而他下令斩下刚刚领头的王泉、王鸿两人头颅挂在村口示众,并将其尸体抛尸荒野。 第68章 血海深仇 不远处的灌木丛内,一男两女正捂嘴偷偷地注视着村里所发生的一切,眼睁睁看着亲人惨死在自己眼前是一种什么感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悲叹生命的渺小、脆弱,心痛得无法呼吸?也许兼而有之吧。 对眼前的王二狗、王嫣然两姐弟来说是一种天塌地陷、撕心裂肺的切肤之痛,胸闷得直不起腰来,呼吸不到新鲜空气的窒息感,眼泪不受控制地自眼角涌出,却又强忍内心悲愤不敢哭出声来。 平时对姐弟俩严厉,不善表达父爱却只在背后默默付出的严父,就这么在他们姐弟眼皮子底下被吴国兵卒给射杀,还将他的首级割了下来。父亲王泉双眼睁得大大的,仿佛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姐弟俩,还担心着他们的安危。 他和王鸿的头颅就这么被两个凶残的吴国兵卒轻松地拎在了手里,鲜血随着他们走路时的左右摇摆,一路滴滴嗒嗒地形成两道鲜红而痕迹鲜明的血线,一直蜿蜒至村口的那棵水杉树边。 两人的慈母王吕氏仰面躺在离姐弟俩仅有七八丈远的泥地上,腹部一个巨大的窟窿正汩汩地往外冒着鲜血,她的身子还在抽搐,手脚还在微微抖动。尽管已经不能再动弹分毫,但王吕氏依旧瞪大了眼睛,不甘地怒视着天空,久久不肯闭眼。 灌木丛内,姐弟俩无声地抽泣着,亲眼看着父亲的无头尸体被两个吴卒如拖死狗那般拖到了对面的竹林里,随意丢弃在一边便不再理会。姐弟俩紧紧攥着拳头,骨节都发出“咯咯咯”声响,内心更是心痛得仿佛在滴血一般。 夹在两姐弟中间的李小燕,是隔壁李家村村民,今年年仅十四,她乃是王二狗未过门的娘子。她作为两姐弟自小的玩伴也没少到王二狗家串门,每次她到二狗家溜达,王泉阿叔及吕婶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有好吃的食物,漂亮的衣物都不会少不了她那一份,完全将她当作自家女儿看待。如今,这么好的长辈、未来公婆就这么惨烈地死在她面前,她怎能不伤心欲绝? 姐弟两个回忆起自家阿爸从军旅退下来时身负重伤,却依旧拿着朝廷给的那点可怜抚恤金给姐弟俩买好衣服、好吃的……想到这个平日总是一脸严肃,内心却又那么细致,对姐弟俩呵护备至的阿爸,还有那个平日喋喋不休,总爱唠叨的慈祥阿妈再也不会有了,他们差点哭得晕死过去。 王二狗起初忍不住内心的冲动,想要冲出去与那些吴国狗贼拼个你死我活。他看见父母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残忍地被杀害了,头脑里一股热血和怒火直冲天灵盖,顾不得太多,就想着冲出去弄死杀害父母的吴国兵,至于他自己的小命已经完全被他抛到脑后了,幸亏被他姐姐王嫣然与未过门娘子李小燕死死按住了。 此刻他倒反而冷静下来了,他明白自已这么鲁莽地冲上去,必然是以卵击石,不光报不了仇还得误了自家卿卿性命,家里如今只他一个男人了,他必定得担负起照料姐姐王嫣然、娘子李小燕的重任。 “吴贼,吾王二狗在此立誓,此生与你吴国势不两立!”王二狗内心暗自发下了为父母报仇雪恨的誓言。 灌木丛外的宽敞路面上,泥土已经被尸体流出的血水染红,看着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终累索然无味地踢了几脚死尸后,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登上了为首的兵车。 “卑贱的越国农夫们终于死绝了,时辰不早矣。吾等速速出发,即刻赶往石门关!”说罢,终累麻木不仁地瞥了一眼这个安静得可怕的小村子,右手一挥示意继续前进。…… 等终累、展如率领吴国军卒开拔约一炷香时间后,汪二狗三人再三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这才敢放心地从灌木丛内走出来。姐弟俩低声哭泣起来,就连并非王家村村民的李小燕也泪流满面。王二狗跑到村口那棵水杉边,爬上去将自家阿爸还滴着鲜血的头颅从水杉树上取了下来,一边嚎啕大哭一边跌跌撞撞地找到竹林里,将王泉的脑袋和那具无头尸身放在一起,颤抖着右手将他的双眼合上,谁知王泉竟怎么都闭不上双眼。 “小弟,阿爸定是有未了心愿在身,便随伊去吧,为今之计快些将阿爸阿妈入土为安才是!”王嫣然的声音有些发颤,一双好看的大眼睛也布满了血丝,带着沙哑的嗓音劝解自家弟弟道。 父母不在了,她得长姐如母,小小年纪就要担负起照料弟弟和未来弟媳的责任。适才她从家里扯了些白麻布,简单地撕扯成了几块做成孝衣裤,李晓燕则跟着她一同回家扛了一把耒耜用以挖坑,将乡亲们的尸首埋葬到地下。 王嫣然、李小燕两个女子体力有限,光靠一个王二狗拖运尸体,这速度实在是太慢了。恰在此时,他们三人听见有车轮轰鸣声自远处传来,以为是吴国兵卒去而复返,吓得丢下手中的工具、尸体欲要躲起来,刚才亲眼目睹的一幕幕残忍杀戮使得幼小的他们心有余悸。待马车逐渐靠近,发现并非吴军后,三人才松了一口气。 马车上的王浩老远便看到了村里的凄惨光景,看着地上的清晰血痕、地上凌乱不堪的尸体,闻着空气中飘散着的、令人作呕的浓重血腥味,他的心一下子被揪了起来。 “看来,我终究还是回来晚了,乡亲们已遭了吴贼的毒手,但愿阿爸阿妈没事。”王浩自欺欺人地自言自语道。马车上的四女只看了一眼就吓得花容失色,忍不住干呕起来,身子蜷缩在车厢内直打哆嗦,再也不敢朝车外看一眼,这等惨痛、血腥的场面,她们恐怕毕生都难得见一回,怎能不害怕? “阿爸、阿妈,儿子来晚也!”王浩看到离马车十多米远处,仰面朝天,腹部插着两支羽箭,鲜血还在自伤口溢出的沈氏,以及在她旁边躺倒、眼角还流着血迹,眼球凸出、头发散乱的王鸿头颅,失声嚎啕痛哭道。“啊”仰天大吼一声,整个人便陷入了癫狂状态,他从马车上跳下去,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膝盖行走至双亲的尸体面前,“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额头磕破,有鲜血流出都浑然不觉。此时,他内心的伤痛远远大于身体上点这轻微的皮外伤,眼泪哗啦啦不受控制地自眼眶溢出。 第69章 于越今昔 秋风起,落叶飘。阴沉的天空下,灰色的小村庄宛如一幅失去色彩的画卷,每个角落都弥漫着无尽的忧伤。飘落的雨滴打在泥泞的路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无法言语的悲伤。狭窄的小径旁堆积着残枝败叶,在寂静的竹林里,只有几只乌鸦躲在枝头怪叫,给这凄惨的环境增添了几分诡异。 天空从晴空万里到阴雨绵绵仿佛只在一瞬间,王浩与王二狗两名村里仅剩的男丁一人搬运尸体至竹林,另一人则在竹林深处用耒耜一铲接着一铲机械性地挖掘着土坑,他们的身上皆是披麻戴孝,冰冷的雨水打在他们两人的脸上、身上,他们却浑然不知,内心早已被彻骨的心痛、仇恨给占据。 不远处,王嫣然、李小燕皱着蛾眉,一脸担忧地看着王二狗,想上前去给他送蓑衣,却又不敢打扰他继续挖坑,她们只得躲在王浩的厢式骈车内随时观察着王二狗的动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便立即跳下车去拖走他。 赵莹不顾被雨水淋湿娇躯,跳下车去跑到王浩身边帮着他一起搬运尸体,没过一会儿便被淋成了落汤鸡。雨水打湿了她所穿的衣物,使之紧紧贴合着她苗条纤细的腰肢,勾勒出曲线玲珑的美好身段。她的眼帘已经被迷蒙的雨水给冲刷得视线模糊,几撮柔顺的秀发也粘合在脸上,凌乱不堪,然而却依旧顽强地咬牙硬挺着,使出吃奶的力气拖着一具具尸体一步步地往竹林里挪动。 “汝欲作甚,快回马车里,勿要胡闹!”王浩看着浑身被雨水淋湿的赵莹,铁青着脸色呵斥道。 “不回去,吾乃汝之妻,王鸿阿叔是吾公爹,沈梅阿婶乃吾婆阿妈,乡亲们亦为吾之亲人,吾有何理由弃之不顾而任由其尸首为雨水所淋湿!”赵莹脸色苍白却又倔强地瞪着王浩反唇相讥道。 刚才王浩从二狗姐弟的描述中,已经了解到事情大致经过,他心中悔得肠子都青了。倘若他能早点赶回来通知乡亲们吴国兵卒已经打过来的消息,能规劝乡亲们早些转移,结果或许就不会如此糟糕了。此时,他也没有心思去斥责赵莹了,想到自己九死一生穿越到这个时代,好不容易碰到一对待他这般无微不至的父母,让他摆脱了上一世凄惨的孤儿命运,还没来得及温存几天又碰上了这种惨绝人寰的事。这个仇他王浩牢牢记在心里了,这辈子他注定与吴国不死不休。 想起王鸿、沈氏、王泉等人对他的种种好,王浩的眼泪又止不住往下流淌,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与冰冷的雨水掺杂在一起,深深刺痛着王浩那颗年少的心。真正应了那句话“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来伤心处。” 躲在马车车厢里的姒瑾心情也是糟糕透顶,她正深深陷入自责的泥潭中而不可自拔。“苍天啊,吾真乃不祥之妇,便是一次出逃,亦害如此多无辜之人枉死,早知如此真当初真该一死了之!”她在心里自怨自艾伤透了心,责怪自己不该跟着王浩来这小村庄打扰乡亲们安宁、祥和的好日子。 “公主,汝无需如此,乡亲们之死与汝无干,皆怪那吴国太子终累人面兽心、禽兽不如也!”婢女兰看着伤心欲绝的姒瑾便知她内心所想,一脸心疼地开导道。…… 与此同时,距此西南两百里的越国都城—会稽,卧龙山南坡高处的越王宫内,逾知天命之年的老越王允常正一筹莫展。他脸色发白,毫无血色,一看便知是身体有恙在身;须发皆白,颌下、嘴边胡须乱蓬蓬的,脸上皱纹密布,身着龙、鸟纹饰的灰色诸侯款深衣,忧心忡忡的心情犹如潮水一般向年迈的他袭来,让他坐立不安,昏暗、浑浊的老眼闪现出忧虑和不安。 “孤听闻那吴国太子终累已然率领兵车百乘,大军一万打到石门附近矣。依诸位卿家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置?”允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一脸沉重地朝着大殿内站立着的一众文武大臣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上前回禀,这些人都是人精,他们犯不上此刻上前去触霉头,除非允常明确指着他们当中的哪个问话。 允常一看,大殿内静得鸦雀无声,没人搭理他,而他们在下面个个装得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由得一股怒气上涌,拍着身前的案怒喝道:“说话,皆成哑巴了?大将军,汝且先来讲讲,如此军国大事非君莫属也!” “禀大王,下臣以为此次吴国太子兴兵来犯皆因公主姒瑾而起,伊无非是要替吴国挣回此脸面而已。倘若吾越国能交出公主,一切不就迎刃而解焉?”越国大将军石买乃是一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见允常如此问他,也只得打起哈哈道。 “大将军所言极是,望大王明见!”行人曳庸向来与石买同穿一条裤子,他立马随声附和道。 允常看着他两个一唱一和,说了等于没说,不由气得七窍生烟,厉声骂道:“屁话,寡人如何不知晓?问题孰知晓瑾儿此时身在何处?莫非尔登两人能找到其乎?” 越国能有今日,他允常可谓是呕心沥血、兢兢业业,一路踏着荆棘坎坷而来。如今他已然是垂垂老朽,行将就木,并不希望晚节不保,一个不慎致使越国毁在他的手里。 越国又称“于越”,乃先秦长江以南百越诸部落中的一支,其祖先可追溯到夏朝君主少康之庶子无余,是上古部落首领大禹直系后裔中的一支。它与杞国、鄫国、褒国皆为大禹后裔子孙所分封。越国的前身为大禹王时代的“禹越部落”,其国君姓姒,乃是舜帝赐给大禹王的姓氏。而夏君少康之所以封其庶子无余于会稽,乃是为了延续会稽禹王陵的守护与祭祀工作。 自无余始任越侯,一直到允常的老爹夫谭先后共历37代国君,都是子爵、侯爵。公元前538年越侯夫谭薨,其子允常即位。他即位后接受中原各地先进生产技术,发展农业、陶瓷业、纺织业、造船业、编织业等,尤其注重冶炼业,曾命越国名匠欧冶子铸得青铜宝剑五口,工艺精良,坚韧锋利。因而国力强盛,对外扩张。至允常晚年,越国疆土南至句无(今浙江诸暨一带),北至御儿(今嘉兴一带),东至鄞(今宁波一带),西至姑蔑(今龙游一带)。 第70章 父子争议 允常在位期间,越国版图巅峰时期还包括江西东北一部分地区,越国也是自允常始称王,“越王”之称始于此,因此允常是越国霸业活动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虽然楚、越两国属于两个不同的民族,但两族关系比较密切,楚人的先祖乃火神祝融,而越国祖先可以追溯到大禹一脉。而晋国、吴国同属于周族一脉。吴越之间的争端,说到底是晋楚争霸的延伸,晋吴联合牵制楚国,而楚国又联合南方盟友越国对付吴国。 吴、越两国原本都是强大楚国的依附国,而自公元前585年吴王梦寿上台后,实施了新的外交政策,与同宗的北方晋国结为同盟,共同对抗楚国。 而公元前544年,吴国纠集楚、吴之间的舒鸠小国共同叛楚,当时在位的越侯夫谭并非有能力之君,在两难之境选择了依附强楚。因而吴国为了惩罚越国而发兵伐越,此后有越人俘虏刺死吴王余祭,两国之间的矛盾就此开始,双方逐渐从争斗走向了长期战争。 周景王八年(公元前537年),吴越两国在越国北部边界槜李(今浙江嘉兴西南)发生战争,不久双方缔约媾和。 周敬王十年(公元前510年)吴国在攻打楚国前,为了解决后顾之忧,派兵攻击越国并占领槜李,这些早期冲突为后来吴越战争奠定了基础。 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在伍子胥、孙武等人辅助下发动了侵略楚国的柏举之战。次年春天,允常看透强吴不能灭千里之楚,因而派出一支精兵趁吴军主力尚在楚国郢都,国内空虚之际袭击吴国本土,在吴国边境打下了数座城池,其中就包括槜李小城,此次偷袭导致吴越两国结下深仇大恨。 正是因为看到了吴越之间的冲突不可调和,楚国在晋国实行“联吴抗楚”的策略下,也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找到越国这个盟友来实行“联越扰吴”的外交策略。 楚国采取以下三条实施此策略: 其一.以“联姻”手段拉拢越国,且给了越国名正言顺的理由去逐鹿中原。从楚庄王左拥秦姬,右抱越女就可以看出楚越联姻由来已久。有了这层联姻关系,两国成了抵抗晋国和吴国的最佳搭档; 其二.以军事联盟名义,将越军纳入自己的军事壁垒中。从《左传》“执陈公子招,放之于越”可以看出越国是楚国流放犯人之地,两国领土是可以共用的; 其三.范蠡、文种等到越国,发展壮大越国的经济实力。范、文二人都是楚人,虽非楚国官方派遣,但却得到了越国重用,帮助楚国牵制住了吴国。 这些措施对牵制吴国也确实起到了不小的作用,柏举之战后,恰恰是由于允常派兵攻击吴国才导致阖闾迅速撤兵归吴,这在很大程度上对楚国形成了声援之势,当然,越国也趁机捞到了额外的利益。 后来,吴国向越国问罪,允常又以之前槜李之战是吴国挑起争端为由,越国不过是自卫反击而已,而吴国此时也因伐楚疲惫,不愿理立马同越国开战,因而便罢兵言和了。 由此可见,老越王允常是一个知进退,能伸缩,惯张驰的老狐狸,他治国用兵皆老辣圆滑,使得吴越交战数番越国未落下风,就连吴王阖闾都视其为平生极难对付的劲敌,不敢有丝毫小觑。 然而,令老越王允常颇为头疼的是,他的大儿子,太子勾践与他的治国理念完全不同,他对自家父王的做法嗤之以鼻,认为允常对吴怯懦,优柔寡断,导致好好的灭吴良机就此被葬送了。 允常的王后乃是宋国公主北子,其膝下共有二子二女:大儿子勾践、大女儿姒瑾、小女儿姒嬛皆为王后所出,而小儿子稽会乃夫人棠丽所生。 公元前505年2月,楚吴柏举大战后,吴军攻破楚国郢都,一直占据着城池。府山上的越王宫正殿内,老越王允常正在召集众文武开展一次关于是否出兵攻伐吴国的讨论。 “启禀父王,儿臣以为经柏举一战,楚国必然元气大伤,正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想必吴国亦未必好到哪里去,当此之时,正是吾越国出兵伐吴之绝佳时机!”一位身着白色蛟龙纹深衣的青年迫不及待地出班禀奏道。 那青年正值弱冠之年,风华正茂,剑眉星目,自有一股高贵气质。此人正是当今越国太子勾践,他说完目光锐利地环视殿内所有人一遍,最后满怀着内心的激情澎湃,以期待地眼神仰视着高座大殿之上的越王允常。 “禀大王,太子所言甚是,如今吴国三万大军,二百余乘兵车皆陷于楚国郢都,吴王阖闾本人,太子终累,伍子胥、孙武皆不在朝中,吴国国内、姑苏城必然兵力空虚,确系攻伐吴国之绝佳时机也!”大夫扶同属于太子一派人员,自然趁机来一个“助攻”,他与太子勾践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出班禀揍道。 “下臣附议。”大夫皓进、大将军石买、行人大夫曳庸齐齐应声道。 “嗯,列为臣工皆赞同太子之见,寡人亦认为可行。太子以为吾当如何出兵?”允常沉声问道。太子勾践毕竟是要接他允常班的,他这么问也存了考校一番之意。 “儿臣以为,此时若将越国积蓄数十年之力一举迸发出来进兵吴国,必能直捣姑苏,扫定江北,可使越国问鼎中原,称霸天下也。”勾践见自家老爹如此问,以为他是有意给自己一个展示才华的机会,心里愈发得意地回复道。 众大臣闻言,皆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他们不由感叹:这个太子还真敢说,朝堂皆知晓其野心勃勃,不曾想他这胃口竟如此之大。 “汝此想法未免太过冒进,需知吾越国兵力本就不及吴国,贸然出兵,风险极大。即便越国侥幸打下了吴国饮马江北。届时,吾越国便需直面秦、晋、齐、燕等中原霸主,以越国有限之实力目下乃不合时宜之举。为今之计,吾当积蓄实力,左右逢源,伺机而动方为上策也!”允常对太子勾践的激进言论并未加以采纳,反而是严肃地批判道。 太子勾践被自家老爹当着这满殿文武大臣的面,劈头盖脸地这么一通毫不留情地驳斥,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觉非常难堪。他的内心顿时哇凉哇凉的,渐渐地也不免对自家父王产生了深深的怨怼。 第71章 月夜祭拜 老越王允常对这个年轻气盛的大儿子开始担忧起来。论实力,越国在楚、吴、越南方三国中一直是垫底的,就连昔日曾经问鼎中原的楚国如今都处于相对弱势中,勾践动不动的就喊打喊杀,一旦自已不在了,他到底能不能挑起越国这副重担? 如今各诸侯国间局势错综复杂,一步走错便有可能满盘皆输,甚至使越国陷入到万劫不复的泥潭。可惜他就只有这两个儿子,小儿子稽会如今才刚年仅五岁,还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孩子,什么都不懂。 朝堂上,大将军石买、行人曳庸倚仗着自已资历老,且朝中很多文武官员皆是两人门生故吏,丝毫不把勾践这个太子放在眼里。眼下,太子一伙人与石买、曳庸一干“保守派”的冲突有越演越烈的趋势,作为越国国君周旋于这两派之间,成天干着“和稀泥”的差事,令他头疼不已。 再加上棠丽这个宠妃一直在他耳边吹枕边风,鼓动他废掉勾践立自已儿子稽会为太子,就连石买、曳庸两个老狐狸也是这个想法,不过他们两个是认为稽会年幼,少不更事,扶持他上台更有利于他们掌握越国实权。 其实允常内心也已经起了废掉勾践这个令人不省心太子的想法,只不过稽会太小,立他为太子不光害了越国,还有可能令这个小儿子性命不保,无奈之他让勾践暂且监国,总揽越国朝政,旨在培养他处理国政的能力,好好磨练一下他的性情,使之变得更加成熟稳重。然而事与愿违,太子勾践并未懂得他这个父亲的良苦用心。…… “父王,想必王妹在姑苏必然受了许多苦,如今她下落不明,莫不如儿臣命人去查找其踪迹,将她带回会稽王宫来可好?”勾践出班走到大殿前禀奏道。 允常看着这个已二十七八岁,嘴边都长出浓密胡须的儿子,失望地微微摇了摇头,七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个熊样,遇事不考虑清楚后果,全凭自已性子我行我素。 从情感上说他更想派人寻找大女儿的踪迹,将她带到身边亲自照料,如今小女儿姒嬛早早被送到北边宋国去了,只有大女儿姒瑾离他稍微近些。然而,原本答应将姒瑾嫁给吴国太子终累本就是存了息事宁人的想法,此次姒瑾出逃姑苏吴王宫,竟又引得终累亲自率领一万大军攻伐越国,眼下吴军已然打到了石门关。一旦他们找到姒瑾并将之接回会稽,这更是给了吴国方面开战的理由。 “住口,如今吴国兵马已然抵达石门关吴越两国开战在即,倘若将她接回,吴国来要人,尔给是不给?不给那便等着开战,倘若迫不得已将瑾儿交给他们,如此与送她去死有何异?”允常冲着勾践怒不可遏地喝骂道。 “怕他作甚,汝怕他吴国太子终累吾可不怕,大不了吾亲自领兵去会他一会,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吾自派人去寻找瑾儿踪迹,与父王无干便是!”勾践一看自家老爹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如此呵斥自己,脾气也上来了,立马当面顶撞道。 “你……,来人,速速飞鸽传书石门关,传令灵姑浮将军务必尽全力守好石门关!”老越王允常见这儿子竟如此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顶撞自己,顿时气得指着勾践想骂他,但想想他既然如此油盐不进,骂他也没用,便对一边内侍命令道。…… 八月底九月初,天空格外清澈明亮,蔚蓝的天空中飘着洁白的云朵,给人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经过了夏天的酷热,天气逐渐回归平静,温度逐渐下降。植物色彩斑斓,各种树木间隔成片,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 空气异常清新,盛开的菊花和金黄的银杏释放出特有的清香,让人感觉到舒适和愉悦;空气中桂花的香味清幽而持久,宛如一缕轻风穿越林间,带来浓厚的秋意与宁静。 王家村的竹林里,王浩一群人却毫无心思欣赏这秋高气爽的美景,经过一连几天的忙碌,王浩、王二狗以及几女终于齐心协力将所有死去的王家村乡亲尸体掩埋妥当。 夜幕降临,月光如水洒在田野上,给这片沉寂的土地增添了几分凄凉。此时,王浩、王二狗以及几女都静静地聚集在坟墓前,他们都默默地站立着,神情无比凝重,似乎要把亲人们、乡亲们的身影留在心底。 他们各自默默守在自家的亲人墓前,眼中噙着泪水,口中低声念叨着怀念的话语。王浩披麻戴孝,默默跪在父母的合葬墓前,看着那一座低矮的新坟,面前矗立着一块简单地木质墓碑,上书“王氏鸿公夫妇之墓”几个鸟篆字样。此时此刻的他仿佛再也流不出半滴眼泪,通红的眼眶里迸射出来的只有无尽的怒火和杀意。 “阿爸阿妈,皆是儿子不好,不过尔等且在那边好好呆着,吾在此立誓,不用多久儿子定然亲手崽了那吴国太子终累,取其项上狗头来祭奠尔等双亲在天之灵,安息吧!”他在王鸿夫妇的墓前,低声念叨道。 尽管王浩说出这番话时声音很低,但姒瑾等几女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下来,这股冰冷而强烈的杀意,吓得她们脸色煞白。 一边同样身着素白孝衣的赵莹则在坟前默默献上糕点、黄酒和鲜艳的菊花,用最真挚地情感对未来公婆表达最后的敬意,她低声诉说着二位长辈的生平,回忆着那些和他们相处的美好往事,那些曾经的欢笑和泪水,都化作了此刻的哀痛,小丫头边说边期期艾艾地低声抽泣,引得站在不远处的姒瑾主仆三人也是眼眶泛红,忍不住掉下晶莹的泪珠。 在这个寂静的夜晚,王浩、赵莹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仿佛可以穿越时空将这份思念带给远方的父母。他们用双手捧起酒爵,向墓碑敬酒,希望亲人在另一个世界能够安息。 随着夜色的推移,夜色渐深,月光洒在几个人的脸上。然而,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那里守护着亲人。最后,他们点燃了火把,照亮了坟墓周围。火把在夜空中摇曳,似乎诉说着他们这个小家庭的悲欢离合。他们将火把放在墓前,希望亲人的灵魂能够感受到这份温暖。 竹林的不远处,相隔10米的地方,相似的情景也在王二狗姐弟、李小燕三人身上上演,两座低矮的小坟墓之间,还有一座大坟。 第72章 秉烛夜谈 “走吧,吾等回转家去,天色亦不早了!”王浩看着站在寒夜里冻得有些瑟瑟发抖的赵莹,站起身来沉声说道。 这个季节早晚温差较大,此时已是深夜亥时时分,夜晚比较凉爽,而众女身上衣衫都很单薄,让她们早些回去休息一个个都不肯、不敢回去睡。 村里乡亲们被杀的凄惨景象还历历在目,女子普遍生性胆小,因而不管是赵莹也好,亦或是姒瑾主仆三人皆要求与王浩同住一个房间。 这几天,赵莹趁着其中一个白天回了一趟自家在村里的茅舍,看到了她阿妈留下的那封信件,意思是他们有事暂且离开了,让她自己好好跟着王浩,多保重身体,无需挂念他们。赵莹看着信件也放下心来,赵如燕和李虎没事那就最好,相信离别是暂时的,比起惨死在吴军铁蹄下的王家村乡亲们可要好上千万倍。 不过,让她晚上一个人住自己家里是万万不敢的,只有在王浩身边她才有安全感。 至于王二狗姐弟以及李小燕,吴军进村那天恰巧都去了邻村李小燕家玩,因而逃过一劫。那天吴军屠村弄出的动静很大,以致于他们没到村口就听到乡亲们凄惨的呼救声,他们本想着能趁机摸进村做点什么,哪怕是救出一个乡亲也好。 可他们三人没想到吴国军卒竟那么残暴,他们是奔着屠村去的,只得趁着他们不注意悄悄从茂密的竹林里摸进去,一点点钻入靠路边最近的灌木丛中。中途有好几次王二狗都忍不住想冲出去,好在他姐王嫣然是个冷静、理智的少女,她绝对不允许自己亲弟弟做这种毫无意义的傻事,家里如今只剩下这一根独苗了,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小时候,王浩因病得了后遗症,导致思维、行动缓慢,除了赵莹以外,包括二狗姐弟在内村里人所有都嫌弃他,骂他是个傻子。不过,王浩死而复活后做的一系列事情都让村里人改变了对他的看法,如今村里只有二狗和王浩两个男丁,以后王家村的传承就靠他们两个了,他们两个终于摒弃前嫌,把对方当作亲人来看待了。…… “嗯,好,那吾等这就回去!”赵莹任由王浩温暖的大手牵住自己冰凉的白皙小手答应道。此刻,她觉得被王浩牵着小手,内心有一股说不出的温馨与甜蜜。不仅如此,王浩看出她冷,还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后面跟一路随的姒瑾主仆三人可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只能凑到一起边走边相互取暖了。王浩看了姒瑾一眼有些不忍,不过他可就这一件外套,自然是先给自家娘子了。他转过身冲着姒瑾招招手,在她满面羞红,不知所措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牵起了她的纤纤玉手,一手一个朝着家里走去。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不过他们知道王浩的为人,他必然不会对自家公主做什么过分的举动,因而也就会心地相视一笑,跟在后面尾随前行。 到了家里,王浩打了两张地铺,一张姒瑾一个人睡,菊、兰两婢女睡另外一张,赵莹则与王浩同席而卧,好在房间足够大能容纳他们五人三席而居。 大概是真累了,赵莹、两位婢女很快进入了梦乡找周公去了,毕竟这几天她们三个丫头都没少帮着干活。而王浩和姒瑾两人的筵席靠近,且王浩等于是夹在赵莹与姒瑾中间,他们俩各自想着自已的心事,辗转难眠。 昏暗的烛火晃晃悠悠地燃烧着,勉强照亮了房间内的陈设,大家皆和衣而眠,这里又是乡野农村,便也没有太多规矩束缚。王浩想的是替他父母报仇雪恨之事,如今吴国太子终累已经带着大军赶到石门关去了,他也得想办法赶去找他。姒瑾则在考虑她如今该何去何从,回会稽是不现实的,回姑苏也不可能,这让她左右为难。 忽然,两人各自觉得内心烦躁转了个身,对视着昏暗烛火下彼此亮晶晶的黝黑眸子,王浩感觉这么直勾勾看着一个赵莹以外且至少比他大五六岁、半生不熟的女子,有些尴尬。姒瑾也有些害羞,不过她毕竟是少妇,又比王浩大几岁,不久就调整好了心态。 “王公子,吾知汝因双亲被吴军所害身亡而怨恨,欲寻其报仇,但还是劝尔要三思而行,那吴国太子终累并非汝所想的那般简单。”姒瑾眨着她那对明艳动人、如黑宝石一般的双眸轻轻凑近他说道。 王浩皱了皱眉,不得不说这女人的直觉很灵敏,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他要寻终累算账的。他只感觉鼻尖一阵好闻的香风直达大脑神经,让人如沐春风。 “哦,愿闻其详?”王浩满脸好奇地问道。 “这个……嘛,实不相瞒,吴国太子终累便是贱妾的夫君,此次其领兵攻伐越国皆乃因吾之故,贵村能有今日之祸亦赖贱妾也!”姒瑾起初有些难以启齿,但说着竟有晶莹的泪珠自眼角滴落,打在筵席上。 王浩能感觉到她内心的懊恼和自责之甚,不免有些怜惜这个可怜的女人。在不经意间,他看到了姒瑾的雪白藕臂上那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那近乎圆形的伤疤像一枚邮戳,记载了她曾经的痛苦。 “勿要动,此乃何物所致……”王浩看着她那狰狞的伤口,怜惜地问道。 “此乃火烛烫伤所致。汝勿要打岔,听吾讲下去便可。”姒瑾轻轻拭去眼角的泪,不紧不慢地对王浩讲起了她所知道的一些事。 从吴国太子终累的日常生活说起,着重说他的为人处事、在吴国朝堂的地位,自她无奈嫁入姑苏吴王宫的遭遇及如何逃出王宫等等事无巨细。姒瑾希望王浩这个清秀少年能从中看出终累的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从而暂时放弃内心疯狂的复仇想法,如此他的小命才可得以保全。 这少年不光在她想不开,欲自刎时救了她一命,当柔兆杀手欲加害她时,又果断出手解救自已,更是为了避免她无处可去挺身而出,又因她的事而耽误回家寻找父母,抱憾失去他们。姒瑾感激他,又同情、可怜他,而这复杂的感情中也夹杂了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总之,让她看着这心善的少年去寻死,她是万万做不到的。 姒瑾滔滔不绝地一直讲了有一个多时辰,直到把她认为把应该让王浩知道的内容都讲完了,随后幽幽地叹了口气逐渐睡去。 第73章 诸侯结盟 姒瑾斜靠在粗陋的筵席上,乌云般的秀发顺着光洁的额角波浪似地披垂下来衬托着白皙的玉肌,闭着黑宝石般的眼睛。她体态修长、妩媚动人,即使是熟睡间,眉眼间仍旧抹不掉云雾般的忧愁。 这个女人真是心地善良,命运多舛而又让人心疼啊!她明明有着惊世骇俗的美貌,生在富有的王侯之家,上天却丝毫不肯眷顾她,反而让她遭受百般折磨,王浩看着她那美好的脸庞忍不住唏嘘。 她们几个女子都已熟睡,但他却依旧没有困意,于是悄悄拿着烛火来到隔壁他父母的房间。他得消化一下姒瑾所说的关于吴国、吴王阖闾、吴太子终累,甚至阖闾最为宠爱的千鹤公主滕玉姬的事。 按照姒瑾的的说法,吴国是在公元前506年(8年前)战胜楚国才彻底扭转了楚强吴弱的局面。吴国太子终累凭借此战的出色表现,才令阖闾下定决心立他为储君,可见他在此战中的表现必然十分抢眼。 这一战也是楚、吴两国地位彻底发生改变的一战,爱好历史的王浩也略有耳闻,不过这一战的具体细节他倒不太清楚,至于越国公主姒瑾,她不过是道听途说,因而也就是知道个大概。 王浩觉得很有必要重新了解这一战的详细过程,这对于他重新评估吴国的整体实力,阖闾父子的为人,吴子旭、孙武两位吴国当代顶级大佬的真实实力是很有帮助的。 他把房门悄悄关上,取出戒指中的《百科全书》翻到有关春秋末期历史的篇章,果然有一篇详细描述公元前506年楚国、吴国之间发生的那惊天动地一战。 历史背景大概如下:公元前515年,吴王阖闾派遣刺客专诸成功刺杀吴王僚,成功登上吴国王位。其上位后,恰逢楚国旧臣伍奢之子伍员(字子胥)遭受楚平王迫害,被迫离乡背井来到吴国,阖闾赏识其才能,拜其为行人(相当于后世外交部长),掌管朝觐聘问,参与谋划家国大事。早在楚国任职期间,伍子胥与齐国名门田氏分支的孙武(字长卿)一见如故,相交甚笃。 后来也逃难来到吴国隐居在姑苏穹窿山,期间其总结毕生所学及战争经验,写就兵法十三篇。一次偶然机会,两人在姑苏相遇,在伍子胥的几番大力举荐下,阖闾看罢孙武所着兵书非常欣赏,拜其为吴国大将。 自此,阖闾文有伍子胥,武有孙武,在两人的帮助开始了一系列的整顿,使得吴国国力大增,初步具备了春秋末期争霸中原的实力。 时间来到公元前506年(吴王阖闾10年),一场吴、楚之间的惊天大战正在酝酿中。 一日,孙武应邀来到伍子胥在姑苏城的府邸时,恰逢伍子胥放下手中的竹简,端起手中陶制茶盏喝茶。 “禀相国,孙武将军已到府上。”府里下人靠近他的书案前回禀道。 “嗯,汝且退下,本相有急事与大将军商议。”伍子胥捋了捋花白的胡子,朝下人挥挥手示意其退下。 “相国大人,适才某收到探子禀报,唐国因未臣服于楚国,经常受到其欺辱。尤其在晋楚争霸的过程中,唐国因处于争夺的争夺势力范围内而难受战乱之苦,如今其处境更岌岌可危,而蔡国由于紧邻楚国,亦是受尽其欺辱,苦不堪言。吾吴国可派人与唐、蔡二国结盟,一同出兵伐楚。”孙武对着躬身一礼道。 昔年,蔡国国君蔡昭侯携带玉佩、皮袄拜见楚王,不料楚国令尹子常(囊瓦)生性贪婪,当面向其索要所携之物未果,恼羞成怒之下向楚王进谗言导致蔡侯下狱。不久后,唐成公带了两匹宝马拜见楚王,子常索要不成也使唐公落得同样下场。唐、蔡二国苦楚久矣,对其怀恨在心,但因楚国国力强大而不敢表现出来,孙武认为这是一个天赐良机。 “嗯,长卿所言不无道理。本相亦觉此事可行,然则派何人前去接洽焉?此人非吾吴国身份贵重之人不可,倘若其身份一般,则无法取得唐、蔡二国之信任也!”伍子胥听孙武说罢,便沉思半晌后道。 “这个嘛,吾观王子终累可堪当此大任,莫不如吾等向大王举荐其出使蔡、唐二国,待与两国达成攻守同盟后便可一同伐楚,此乃大功一桩,未知相国意下如何?”孙武见伍子胥也持肯定意见,一脸喜色地进一步询问道。 孙武如今掌控吴国军权,而终累也是行伍中人,经常带兵征伐,因而经常指导终累一些关于兵法、谋略方面的知识,两人算是亦师亦友的关系,而伍子胥与孙武乃莫逆之交,两人皆是终累的忠实支持者,有好事自然想着他。…… 翌日早晨,吴国朝堂之上,吴王阖闾高坐于王座之上俯视朝堂下的一众文武大臣。 “启秉大王,今唐、蔡二国与楚国仇怨甚深,奈何因楚国强大敢怒不敢言。下臣以为吾吴国可派遣王子终累前往唐、蔡两国游说,说服此两国与吴国组成军事联盟共同讨伐吴国,万望大王应允之,如此良机不容错过也。”伍子胥适时出班来到王座前躬身一揖道。 “可。王子终累,尔近前来带上信物,即刻二国联络共襄伐楚盛举,不得有误!”阖闾也一直关注着楚、唐、蔡三国的动态,认为伍子胥所言非虚,因而没有丝毫犹豫地下令道。 “唯。儿臣遵命!”王子终累出班从内侍手中接过阖闾交给的绢帛便匆匆离去,奔唐、蔡两国而去。 待终累先后到达两国,将阖闾亲手书写的信给唐公、蔡侯过目后,两人顿觉眼前一亮,果断答应了吴国所求。 不止于此,唐公、蔡侯还在短期内联络了晋、齐、鲁、宋、卫、陈、郑、许、曹、顿、胡、滕、薛等十六诸侯国在昭陵会盟,共谋伐楚大业,共计十八个诸侯国于昭陵相聚,此等阵仗不可谓不大。 再说楚国那边,楚国前任国君楚平王熊居是个不折不扣的昏君,不过他在即位初期执政能力尚可。彼时,他对外采取“息兵安民”的宽仁政策,对外停止战争,与邻国和睦相处;对内减轻国民赋税,施惠于楚国百姓,这一切使得楚国从动乱中恢复过来政治稳定。 然而好景不长,其在位后期不能克制住自己的私欲,生活奢靡、纵容贪腐、杀害忠臣,伍子胥便是在他迫害下家破人亡,不得已背井离乡至吴国的。 第74章 柏举之战 更为过分的是他不顾大臣们的反对,突破人伦禁忌,强行霸占了原先要嫁给自己儿子太子建的秦国公主伯赢(秦哀公之女),并生下了一子(后来的楚昭王熊轸)。楚平王晚年的所作所为可谓荒唐之极,导致楚国朝局动荡昏暗,这种局面一直延续到了他儿子楚昭王在位的前期,也为他以后吴军大举伐楚,一举攻破楚国都城-郢埋下了深深的祸根。 楚昭王元年(公元前515年),此时昭王年仅不到十岁,楚国令尹子常杀掉了为百姓所痛恨的楚大夫费无忌取悦百姓,此后楚国朝堂大权完全落入了其手中。此人性情贪婪自私,凡看到他国进贡给楚国的宝贝皆要想方设法据为己有,稍有不从便要向楚王进谗言迫害之,使楚国得罪了许多周边小国,弄得众叛亲离。…… 当十八国决定在楚国昭陵会盟的消息传到吴国时,举国上下一片沸腾欢呼。 “哈哈哈,此消息甚好,此次楚国犯众怒矣,真是自寻死路哉!当此之时,吾吴国该当如何应对,诸位可有谏言?”阖闾听到消息,一张老脸笑得如菊花,他激动地询问道。 “回禀大王,值此良机,吾吴国必当抓住时机派出得力战将统领大军溯淮水而上,直使楚国郢都!”兵圣孙武立即上前谏言道。 “王兄,臣弟候此良机已久,此次伐楚吾必定一马当先,痛击楚军,望王兄成全。”阖闾的弟弟夫概满脸兴奋地主动请缨道。 “父王,算儿臣一个,吾早欲斩杀小楚王熊轸于马下矣,请父王派遣儿臣出战,为吴国效犬马之劳!”终累刚完成联络两国的任务返回吴国不久,遇到这种良机也跃跃欲试,上前拱手一揖道。如今吴国太子之位未定,兄弟几个尚处在明争暗斗中,只有足够的战功方能拔得头筹,在阖闾内心增加分量。因此,他急需抓住此次机会。 “寡人以为,此次事关重大。因此,寡人决定亲自率领倾全国3万水陆大军出征。伍子胥深谙水战之法,孙武精通兵法,可为本次伐楚大将,夫概为先锋携王子终累一同出战。至于详细作战方案,近几日还需抓紧时间商定。”阖闾在宝座上听罢众人的讨论,沉思片刻终于一锤定音道。 三日后,吴王阖闾命伍子胥、孙武两位水陆大将召集全军大小武将一起商讨此次伐楚的作战计划、人员配备、进攻路线、后勤补给等各类事项,会后众将依照布置各自开始准备一应伐楚事宜。 八个月后,一切筹措得当,三万大军集结于淮水河畔。江面上漂浮着大大小小数百条战船,旌旗、船帆遮天蔽日,船只悬挂的旌旗在江风吹拂下猎猎作响。 总体来说,吴国才摆脱野蛮、落后不久,全国兵力有限,好在这些兵马都是在盟友晋国帮助下训练起来的,又经过了孙武的强化训练,因而其军容军貌、武器装备、战斗力都具备了一定的水准。 只见吴王阖闾登上最大的一艘大翼战船“阖闾号”,伍子胥、孙武随行而上,随后是夫概、终累。 “众将士解缆出发,擂鼓助威!”随着阖闾中气十足的声音飘荡在江面上,旗舰上“阖闾号”上的传令兵拿起棒槌“咚咚咚”用力地擂起了战鼓。顿时,江面上百舟齐发,借着当日的东风杨帆逆行而上,声势浩大。 当此之时,楚国的探子已经查到了吴军沿江而上意图攻伐楚国的消息。楚国令尹子常(囊瓦)正率领大军大举进攻蔡国,见吴军来势凶猛直扑蔡境内,不得不放弃对蔡国的围攻转而回师防守楚国本土。 这也难怪,自公元前584年(周简王二年),吴国水陆新编大军齐出一举攻下楚国淮河重镇州来(今安徽省凤台县)始,此后近60年间双方发生过十次大规模的战争,其中吴军全胜6次,楚军全胜仅1次,互有胜负3次,楚军胜少败多。 自公元前512年(周敬王8年)吴王阖闾先后灭掉归属楚国的徐、钟离两小国后,他就想率军伐楚,但被孙武时机未到为由劝阻住了。最终,阖闾采纳了孙武的建议,对地大物博的楚国采取袭扰战术,与伟大领袖毛爷爷的“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策略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经常搞得楚军灰头土脸,后来明知吴军来袭扰也疲于应付了。吴军凭此策略积少成多,吃掉了楚国的有生力量,也积累了自身的实力。直到今天,楚军对吴军已经有了深深的忌惮。…… 吴、蔡两军就此按照事先的约定会师,离蔡过不远的唐公闻讯也率领唐军加入到两句军行列。在吴国的率领下,吴、唐、蔡组成联军一同乘坐战船浩浩荡荡顺着淮水继续西进。 到了淮汭(今河南潢川,一说安徽凤台),孙武忽然决定舍弃船只转而登陆向西南方向进发。 “长卿,吾吴军擅长水战,陆战则次之,何故下令改从陆路进军乎?”伍子胥见孙武突然传令改变战略,皱着眉头疑惑地问道。 孙武见老友如此相询,捋了捋颌下胡子笑呵呵、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兵法云兵贵神速。吾等更应走敌人料想不到的路径,以便打它个措手不及,达到奇袭的效果。倘若继续逆水行舟,则速度迟缓,吾吴军灵活快速之优势难以发挥,而届时楚军亦早加强防备,便很难再破敌也!” “哦,原来如此,长卿所言甚是有理,那便依尔计策行事。”伍子胥闻言恍然大悟,果断赞同道,吴王阖闾也点头称是。 “王子终累何在?命尔速速挑选3500精锐士卒作为前锋迅速穿越楚境北部之大隧、直辕、冥厄三关险隘,直逼汉水,深入楚国腹地,不得有误!”孙武环顾一下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终累身上,沉声下令道。 其实在此之前,三国大军下船登陆不久,孙武趁着大军安营扎寨的当口已经拿过行军地图仔细研究,琢磨了很久。三关位于桐柏山与大别山两座山之间,信阳南侧,地势险要,楚军倚仗于此负责守备三关的兵力定然十分有限,以一支奇兵迅速拿下之,应当不难。 “唯,终累得令!”终累立即躬身一礼答应道。随即便离开中军前去挑选前锋人马的3500士卒人选了。不出孙武所料,终累带着3500五国精锐快速突破三座关隘。 第75章 奸佞聚会 几日内后,终累所率领的3500吴军精锐挺进到了汉水东岸,达成了对楚军的战略奇袭。 楚军这边,刚得知吴军弃船徒步往西南的动作,当终累所率领的这部分小股精锐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大大出乎楚军统帅子常之所料,令楚军措手不及,大惊失色。事已至此,子常别无他法,只能飞鸽传书向郢都方面求救了。 同时,他率领所辖之数万军队赶到小别山附近,看到汉水东岸驻扎的吴军他立即下令大军在汉水西岸安营扎寨,与吴军形成对峙之势。 翌日早晨,楚国郢都朝堂上,年仅十八的楚昭王得到来自汉水西岸的令尹子常飞鸽传书后大吃一惊,手足无措。 近些天,他也派出探子时刻关注着吴军的动态,目前看来,两军已然形成焦灼对峙的态势,不免让年轻的他心焦如火。 近十年来,令尹子常把持朝政,独揽大权,目空一切,时常不把他这个楚国的王放在眼里,然而他尚且羽翼未丰,只能忍气吞声,但对于子常的猜忌也越来越重。子常为人贪婪,对待下属颇多苛责,导致军中怨言甚多,实在不是个妥帖可靠之人。 鉴于这些年来吴军积威甚重,此次吴国又是倾全国兵力入侵,还有唐、蔡二国“狐假虎威”,一个不慎楚国将万劫不复,楚昭王不得补慎之又慎,寻找一个稳妥又信得过之人来领兵前去汉水支援。 “左司马沈尹戌、大夫史皇何在?命尔等调集楚国全国兵力奔赴汉水西岸支援令尹子常,务必挡住吴、唐、蔡三国联军继续西进,此乃兵符!”楚昭王还是不放心子常,对沈尹戌命令道。 “唯!”沈尹戌接过虎符及熊轸亲笔写就的书信与大夫史皇一同匆匆离去,准备兵马,粮草辎重等事宜去了。 两人领命紧急筹措了数日,终于筹措了15万兵马其需要的粮草辎重,带着楚昭王的嘱托和亲笔信火速赶往汉水前线。 沈尹戌乃楚国的忠臣良将,昔年对楚平王未兑现“息民五年”的诺言多有评议,同时对吴楚战局多有关注。昭王元年,吴国趁平王离世大举伐楚,他主动率领都邑亲兵等补充补充先头部队,平素他也喜好研究兵法,因此,颇精通兵法谋略,战阵经验丰富。 数日后,沈尹戌、史皇两人率领15万兵法于汉水西岸与令尹子常汇合,后者听闻朝中派左司马率领大军前来支援,亲自前去接见。如今楚国兵马合在一起达到了令人恐怖的20万之众,粮草辎重也足够了,子常内心也放宽松了。 当晚夜幕降临后,子常与沈尹戌两人在中军大帐内分析敌我态势。 “吴军此番孤军深入,其兵力、粮草辎重皆十分有限,其意在速战速决,故而不可长久也。令尹大人可坚守避战,待卑职率领一支兵马直奔方城,调集申息之师从后方焚毁吴军战船,以断其后路,随后令尹大人闻讯率大军南下堵住关口,吾等来个前后夹击,则吴军必败无疑矣!”沈尹戌对着案上摊开的简易行军地图一番比划道。 子常听罢,赞叹道:“久闻左司马素有谋略之才,今日闻君一番话,果真不同凡响。那吾等便依尔计策行事。” 沈尹戌率领5万大军离去,无巧不成书,楚军内部安插有吴军的细作,那晚子夜时分,那人趁着大军休息之际凭着良好的水性游到汉水对岸,将消息偷偷告诉了吴国王子终累等几个将领,终累立刻派出传令兵原路返回寻找大部队。 “既如此,为避免吾等被夹击,传令兵全军即刻转移至柏举一带,此处背靠大别山且有小径通往吴境,亦不失为一条良好退路。”孙武听取了终累派出的传令兵汇报的消息,立即下令道…… 楚军那边,待左司马沈尹戌离去后的一晚,令尹子常身边一名武将武城黑鬼鬼祟祟地趁黑流入中军大帐面见子常。 “令尹大人,末将以为如今吴军兵马甚少且疲于奔命。而吾等手握十五万重兵,数倍于敌军,完全可主动出击歼灭此一股吴军。”武城黑此人长得尖嘴猴腮,惯会察言观色,他很清楚子常的心思,便投其所好建议道。 这哥们与子常是志同道合之人,打仗的本事稀疏平常,但善于见风使舵、阿谀奉承,子常也是贪婪自私之人。当晚,他满口答应沈尹戌的建议,实则心里根本没将半个字放在心上。 “倘若令尹大人采纳左司马的策略,则最终其功劳必然盖过大人,吾等岂非为其做了嫁衣乎?况吾楚军如今兵力雄厚,面对区区吴军游刃有余,而大王却在此时派来此,名为助阵实则监视,可见大王心中其实并不信任大人。此番却再任其拔得头筹,则令尹大人该如何自处焉?”武城黑边说边观察着子常此刻的面部表情,见其脸上阴晴不定,知道他这番话算是说到其心坎里了,他暗自窃喜。 此时,又有一道人影趁着摸黑进入中军大帐,两人同时抬眼望去,只见大夫史皇一脸笑嘻嘻地看着两人道:“莫要紧张,老夫忧心暂时夜不能寐,故而来令尹大人处看看,适才武将军之言吾亦赞同。楚人皆厌恶大人而赞扬左司马,此番若让其抢得先机,只恐大人令尹之位不保矣!” 武城黑、史皇、子常这三人可谓是臭味相投,有了史皇这番“神助攻”,立马就增强了说服力。 “嗯,汝等所言甚是,趁此刻夜色已深,迅速集结大军向吴军发起突袭,一举歼灭之。”子常在两人一唱一和下,终于下达了命令。…… 王浩看到这里,终于明白楚国将近20万的雄厚兵力,几乎7倍于吴军,却还能将本土作战打成这副熊样了。原来“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放之四海而皆准,古今通用。 沈尹戌与子常,应该算是春秋末期的秦桧与岳飞了。古往今来,任何一名真正的有道明君身边皆围绕着忠臣良将,昏庸无道之君身边却尽是擅长阿谀奉承的小人,君王天天被这些天下太平的谎言骗得五迷三道而找不着北。 他也不由得重新审视起终累的为人,这禽兽将姒瑾祸害成这样,作为她的夫君他人品不是一般地差,根本不能称之为人。然而从柏举这一仗来说,他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不过那又如何?他对吴国越是重要,他的死便越大快人心。 第76章 楚军大败 想到这里,王浩不由得掏出了姬姜给他打造的匕首,它的刀柄是云纹状的,被王浩称之为“飞云匕”,在昏暗的烛火下熠熠生辉、寒光闪闪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痛饮人的鲜血一辈子难忘。 “终累,好好享受你最后的人生吧?须知你活不过一个月了。吴国从你开始便要一个个地遭受厄运!”王浩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他拿一方巾轻轻擦拭着手上的“飞云匕”,一边替沈尹戌惋惜,可惜了这么好的名将,死得这么窝囊,说是明珠蒙尘一点都不为过。有机会一定要去楚国走一遭,到他的坟头去拜祭一番,顺便看看“叶公好龙”的主角—沈诸梁(沈尹戌之子),同时也是华夏乃至世界华人叶姓的始祖。此刻他仅仅是有感而发,并不曾想到不久的将来这一切都能成为现实,并且是风风光光来到楚国说是受楚国万民景仰也不为过。 对于兵圣孙武、伍子胥两人,看来历史记载还是名副其实的,他认为有必要对这两个人打起十二分的警惕,预感有一天会和他们有不可调和地剧烈冲突。他要亲手搞垮吴国,而那两个人却是吴国的死忠分子,那这矛盾必然是显而易见的、你死我活的。 以后世那些将整天“爱国”挂在嘴边的“导师们”来说,他们对楚国、齐国来说那就是不折不扣的“叛徒”、不忠不孝之人。虽然王浩欣赏他们的才能,但有朝一日,他们胆敢阻挠他向吴国复仇,他必定想尽办法搞死他们。…… 在子常决定奇袭汉水东岸的吴军营帐前,探子已经探查到河对面的吴军人数仅有3500人,且此时均已安营扎寨,大营四周火把星星点点,异常安静,众将士早已休息。 楚军传令兵得令,即刻击鼓发起集结、冲锋的动员令,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杀向对岸的吴军。 “启禀王子,大王与伍相国子胥、孙武将军已率领大军主力赶至柏举动附近做好埋伏。孙武将军命令吾等且战且退将楚军主力引向柏举方向。”那日派出的传令兵快马加鞭终于在不久赶回来,边说边将孙武的信件递给终累。 终累得了军令便依计行事,佯装不敌向柏举方向“狼狈逃窜”,行军队伍稀稀拉拉,慌里慌张的样子。楚军则紧追不舍,子常内心也是非常得意:亏得没听沈尹戌的,如此良机不容辜负。就这么一连追赶了几日,楚军不知不觉来到了柏举附近。 “报,王子,大王命尔速去主力中军帐内议事”刚与阖闾方面汇合,一名自阖闾主力部队过来的吴军传令兵躬身一礼,向终累汇报道。 终累终于见到了阖闾等人,中军阖闾召部队将领商议下一步的详细作战方案。 “楚国令尹子常不仁不义,平素贪婪无能,对待下属粗鲁残暴,因而普通楚国将卒对其怀恨在心,无人愿为其卖命。因此,吾等若主动向楚军发动进攻,必定甚少遇有抵抗,四散奔逃,必可大获全胜。”阖闾有着丰富的作战经验,他面对终累及一众将领道。 夫概与终累回营后,便对属下将领说:“既事有可为,吾等应见机行事,不必等待命令。吾欲主动发起进攻,誓死击败楚军!” “嗯,王叔所言不无道理,事不宜迟,小侄子与汝一同前去杀楚军个片甲不留!”终累也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因而果断答应道。 当夜戌时,叔侄两人率领5000吴军杀向楚军营帐,楚军沉浸在尚在长途奔波后的休息时光中。 “杀呀,杀光楚狗,活捉囊瓦……”突然听得喊杀声四起。一阵阵带着燃烧火焰的羽箭如雨点般落在楚军的帐篷上,火焰熊熊燃烧,楚军纷纷从睡梦中醒来,惊慌失措地穿上衣服四处逃窜,死伤惨重。 囊瓦本人也在中军帐中睡下不久,便被惊天动地的喊叫声惊醒,在大夫史皇与部将武城黑的的簇拥下率领大军狼狈西逃,可没跑几里路,小道两边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星星点点的火把如雨后春笋般从冒出来。在皎洁的月光下,印有“吴”、“唐”、“蔡”三个篆体字的旌旗迎风招展,潮水一般的敌兵冲杀过来,先是一通箭羽将慌乱逃窜的楚军射得人仰马翻,接着数不清的长矛、长戟、长戈朝尚未来得及披甲的楚军捅来。…… 经过两个多时辰的厮杀,楚军死伤四五万之众,剩余的十万楚军果如夫概所料无心抵抗,他们连地上四散的袍泽尸体都顾不上,破衣烂衫地继续往西逃窜。大夫史皇也身中数箭,不治而亡。 “哎,吾楚军大势已去矣。若此刻归楚,楚国上下必然问罪于吾,轻则下狱重则掉项上人头。”子常边慌不择路地逃跑,边垂头丧气地叹息道。 他早已想好退路,此刻带着大军跑路速度极慢,倒不如丢下大军带领几名亲信随从逃到不远的郑国去。楚军将士们只顾着没命地向西逃窜,等他们发现主帅囊瓦舍他们而去,这些溃逃大军的士气更是雪上加霜。好在这一路上逃亡并未遇见敌军追来,经过几个时辰的逃亡,终于他们看到了清发水。 正当楚军找到船只、木筏等分批渡江时异变再生。突闻喊杀声四起,“吴”字大旗异常显眼,原来是吴军先头部队抄近路抢在楚军过河前“半渡而击”,吴军一顿猛攻下来,楚军又死伤、被俘总计4万之众人,清发水江面漂浮着众多楚军的尸体,血水染红了江水。剩余楚军残兵败将不敢多作停留,直奔雍澨而去。此时,楚溃军饥渴交加、人困马乏,逃跑速度缓慢。 “士兵腹中空空如也,传令就地埋锅造饭,吃饱肚子方有体力赶路也!”楚将武城黑看着将士们衣衫不整、丢盔弃甲,他本人“五脏庙”也闹得欢腾,只得下令道。 岂料未过半个时辰,当楚军造饭已毕准备饱餐一顿时,夫概、终累带着吴军先锋部队又追上来了,楚军吓得丢下煮好的饭食继续狼狈向西逃窜。 “哈哈哈,楚军真慷慨也,饭食皆替吾等准备妥当,即如此,传令大军稍作休整就地进食!”夫概笑呵呵地命令道。…… 另一边,沈尹戌在息地收到探子汇报,囊瓦未遵循与自己约定,擅自对吴军发动进攻导致中计遭反杀,心中忧心如焚。 “传令下去,大军即刻奔赴雍澨营救被困之袍泽!”沈尹戌下令道。 第77章 赶赴石门 沈尹戌是个有大局观的人,他出身于楚国王室,深受楚昭王器重,不可能置楚国大军的安危不顾,因而毫不犹豫地下令本部五万兵马开拔进行援助。…… 夫概率领吴军先锋部队吃完饭后,便继续追击向西逃窜的楚国大军,期间又斩获颇丰。就一路追击了两三天后,眼看着就要追上楚军主力时,正迎上了前来支援的沈尹戌率领的五万楚军。 沈尹戌急于救援大部队,因而攻势异常凶猛,猝不及防的夫概先锋军被五万楚军打得节节败退。 然而,行军打仗军情瞬息万变,不到半天时间,阖闾、孙武、伍子胥等率领吴军主力及时赶来使得战局又来了个180度逆转。 “命令大军速速包围楚军左司马沈尹戌帅铃的五万楚军,支援王弟夫概与王子终累!”阖闾、孙武等率军一到雍澨,阖闾便紧急下达作战命令道。 而此刻,沈尹戌正率军与夫概、终累酣战,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令其感到措手不及,尽管他左突右冲、奋力冲杀,但吴军居高临下,占据有力地形,他个人再勇猛也无法挽救败局。一阵密集的箭雨密密麻麻朝楚军呼啸而来,沈尹戌措手不及,不幸身中三箭。 “哎,如今吾楚军大势已去矣,老夫自知罪责深重、回天乏术,有负我王重托。罢了,汝便携带吾之首级逃出吴军包围圈到郢都向我王复命去哉!”沈尹戌叹了口气,眼角老泪纵横,最后环顾四周这楚国的大好河山,便拔出腰间佩剑自刎了。 “司马大人,万万不可!……”旁边部将被眼前的悲壮一幕感动得热泪盈眶,但也只能按照沈尹戌的遗嘱,割下他的头颅杀出一条血路,跳上战马急速向郢都方向奔驰而去。…… “啊,气煞寡人也!废物、蠢猪,汝何不去死!囊瓦误国、误国矣。整整二十万大军居然会败给区区三万吴军,吾大楚之颜面何在,吾楚军之颜面何在乎?”当两日后满身血污的沈尹戌部将端着他的首级来到楚国朝堂时,众大臣皆惊得目瞪口呆,年轻的楚昭王更是气得拍案,大骂囊瓦废物。 “我王,如今吴军兵锋正盛、势不可挡,二十万大军只恐亦是凶多吉少。吴军只怕是直奔郢都而来,吾等尚需早做准备以防不测也!”大殿下有老臣看着双手颤颤巍巍抚过沈尹戌头颅的楚昭王,心有不忍地说道。 “既如此,郢都只怕是守不住矣。莫不如寡人携带夫人贞姜,王妹季芈等家眷暂离郢都避其锋芒,待吴军发觉寡人与诸位重臣皆不在此地,自会退兵而去也!”此时的熊轸心里乱糟糟的,根本不能静下心去想御敌之策,只想慌不择路地逃跑。 “大王,万万不可弃郢都而去兮。君若执意离去,军心、民心必将彻底崩塌、生灵涂炭,届时吾大楚危矣!”很多忠肝义胆的老臣纷纷上书反对道。 “列为臣工无需多言,寡人主意已定,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楚昭王熊轸一意孤行,挥挥袖子宣布退朝离去。 当日,他迅速收拾行李带着家眷、亲信、金银细软在一众大臣、武将的拱卫下一路向西直奔云梦泽方向而去。…… 王浩看到这里,也终于详细了解了楚武两国这场大战的来龙去脉,不禁为沈尹戌这样的名将感到扼腕叹息,他这次摆明了是替蠢猪一样的子常背了黑锅,老实人不懂得为自已辩解,只是默默承受,因而总是吃亏。 合上书将之放到储物戒指内,他想到了此刻正在石门关耀武扬威的吴国太子终累,胸中的杀意更浓了。无论从越国的角度,还是从自家父母、公主姒瑾、楚左司马沈戊戌的角度,他都不能容忍终累这种人在世上活着。 抬眼透过粗陋的床栏,皎月斜挂在东边的天空,估摸已至下半夜的寅时,趁着此刻天还未亮可再运行盘膝运行一下内功。近来,他感觉丹田内气劲充盈,仿佛如水一般要溢出一般。练习太极拳的时候也比以往顺畅得多、刚柔并济,体内真气逐渐转化为劲力,这便是内劲向化劲转化的标志,随着他内气运行,再次提炼出三道真气于丹田之中。 体内阳气暴涨,温养着肉身。王浩拼命压制着体内这股蠢蠢欲动的躁动阳气,收起功势,感觉身上黏糊糊的,一股难闻的臭味从身上传来,他忍不住用手一摸,原来是刚才运功洗髓,排除了体内的杂质。 他偷偷跑出了自家茅屋,一头扎入家门前的小溪内舒舒服服地洗了一把澡,觉得浑身舒畅。此时已经已至暮秋时节,天气逐渐转寒,王家村正笼罩在一层薄纱一般地雾气中,但赤裸着身体的他却没有丝毫感到寒意。 “明晚便出发赶去石门,后天早上天亮之前回转便可,这样应该可以不惊动她们。”他一边从小溪爬上岸,一边低声喃喃道。王浩估算了一下,王家村到石门大概25公里,骑马或者架马车至多一个时辰便可赶到,他有一晚的行动时间,这已经足够了。 等王浩在小溪内洗完澡,披上衣服往自己房间蹑手蹑脚走进去的时候,“噗通”一声一道人影撞进了他的怀里。两人同时抬起头,四目相对,姒瑾吓得刚想尖叫却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捂住嘴巴。 为了不弄出动静,吵醒其余三个熟睡中的丫头,王浩一把拉住了姒瑾抓着她温暖的柔荑到了他父母地房间关上门。 “公主,如此深夜汝出门欲何为?”王浩一脸疑惑地问道。 “吾……内急,欲前往茅房小解,公子可否陪同贱妾前往?”姒瑾满脸绯红,吞吞吐吐地低声说道。 “如此……啊,可!”王浩见她憋得坐立不安的样子,知道姒瑾怕黑,于是,硬着头皮答应道。 他甚至还陪着她进入了茅房内,否则,姒瑾都不敢进去小便。王浩站在一边背转身,听到一阵“哗哗哗”的尿液激射声音传入耳内,还好黑暗中也看不到什么,不然得多尴尬啊。…… 翌日晚上亥时,见四女皆已睡去,呼吸均匀,王浩迅速爬起来套上衣服来到门外,跳上后院的马车挥鞭沿着乡间小径朝西边疾驰而去。 “寒夜如水潭、寒露落秋滩”。皓月高悬,明亮的月光透过薄薄的云层撒在大地上,铺洒出一片银白的光芒,也照亮了王浩驾车前进的方向。闪烁的星星仿佛珍珠一般散落在夜空中。 第78章 夜探敌营 吴越边境的石门关,城墙以石块垒砌而成,高高的城楼巍峨耸立,两边古老的灰色城墙如雄鹰的一对翅膀一般蜿蜒延伸至远方,一直探入到无尽的黑暗处。 深秋的夜晚,寒意透过盔甲渗入守城士卒的皮肤。城墙上值守的越国士兵身着藤木编织而成的盔甲,手持长戟、短矛来回巡逻;另有一队士卒则每间隔三丈一岗站在城墙边沿肃穆而立,目不转睛地朝远处观望,一边随时探查10米外是否有敌军的动向。城墙上的木架子上搁着燃烧着火把的火盆,它们将附近黑暗夜空染得通红。 石门关以东十里外的一片香樟树林附近,一条两丈宽的小河流过树林边,有水源又背靠树林便于隐蔽,此乃绝佳的驻军处所,因而终累、展如将九千吴军驻扎在此伺机而动。 半月前,终累在屠戮了槜李城后,便与展如率领大军赶到了这里,至于王家村这样的乡野小村他丝毫未当一回事,早都选择性地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半个月来,终累、展如率领九千多吴军一次次地冲着石门关发起攻击,然而每次都被石门关越军统帅灵姑浮所率守关越军给成功挡下了。展如是吴国名将这不假,可灵姑浮是越国名将,他也不是吃素的。 他老丈人—越国大将军石买虽为人老奸巨猾,但打仗的本领还是可圈可点的,对这个女婿兼徒弟也是倾囊相授,且灵姑浮本人也多有征战经验,率军打起仗来毫不含糊。 这半个月以来双方共历五次交锋,无论弓弩手对射,还是抛石机抛射石头,吴军皆不能占得上风,甚至连靠近石门关都办不到,反而还死伤了近一千吴国将士。这令终累、展如有点上火了,这么僵持下去终究不是个事,他们所携带的粮草已然所剩不多了。 昨日白天,就是吴军最近一次发起对石门关越军的进攻,可惜依旧铩羽而归。终累看着将士们士气低落,人困马乏的,因而不得不与展如商量带着剩余的九千吴军撤退至石门关以东十里的这片樟树林边稍作休整,同时也是紧急商议看看还能想出何种破良策。 晚上,树林星星点点的火把照得连绵不绝的吴军营帐依稀可见,营地内此刻夜色已深,众将士皆已安歇,是以周围异常安静。一伍一伍手持武器了、身着皮制甲胄的巡夜吴卒来回穿插行走于各营帐之间探查着周围情况。 午夜时分,正是人困马乏,最易犯困之时,巡夜士兵也忍不住哈欠连连,时不时伸个伸懒腰什么的,这也不是什么原则性大错,伍长们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此时的中军大帐内气氛则完全不同,里面春意盎然。虽然是在行军打仗中的军营内,但以太子终累的德行,他可不会亏待了自己。此刻,他正躺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赤裸着身体,侧着身子看着跪在地上颤抖着身子的两位越国女子。 这两女正值及笄之年,姿色上佳、皮肤白皙、容貌清秀可人,身材凸凹有致,胸部发育良好,但又各有千秋,一个气质成熟妩媚,另一个偏娇俏可人,此时,两人跪在地下大气得不敢喘一下,牙齿都在轻轻打颤。 “汝二人既已落入大营,便勿要再想着逃跑,需知营地内防守森严,一旦逃跑被抓回来,汝等二人必然被处死也。莫不如尔等乖乖听话,若是将本太子伺候得舒服了,金银、玉石等宝物必定少不了;如若不从便让士卒将汝两个剁碎丢出去曝尸荒野,令尔等死无葬身之地也。”终累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然而脸色却异常狰狞地恶狠狠恐吓道。 越国百姓皆听吴国有杀死俘虏的习惯,其中太子终累尤为突出,八年前的柏举之战,楚军得胜后伍子胥、孙武命其将楚国降卒押送回吴国,而太子终累因嫌此举太过麻烦又浪费军粮,遂命手下吴卒砍杀数万俘虏,此举造就了他的赫赫凶名,中原各诸侯国闻之皆胆颤心惊。 两女闻言不敢吭一声,只得战战兢兢、万念俱灰地自己动手宽衣解带,她们两个准备就此认命了。…… 当此之时,一道矫健的人影在皎洁月光下快速穿行在香樟树林内,其身着黑色夜行衣脸上蒙面,身高八尺有余。那人正是自王家村驾着马车独自来自家爹妈及王家村复仇的王浩。 他慢慢地接近香樟林边缘,借着皎洁的月光与吴军营地的火把,远远便看见了远处插着的“吴”字大旗。 “没错,就是这里了。可该如何混进去呢?”王浩见找到了吴军主力营帐,内心兴奋得双手紧紧握拳,可见到吴军防守严密又强迫自已冷静下来,即刻思考如何混水摸鱼进去快速找到终累所在的中军大帐。 此时,他恰巧眼睁睁朝一伍巡逻兵朝他这边慢慢走过来,其中排在最后的两名吴卒小声嘀咕起来。 “喂,张五兄,吾突感内急难耐,欲往树林那边去方便一下,不若吾二人一同前往,如此也好有个照应?”排在最后的那名吴卒向他前面的那名吴卒询问道。 “你小子,真特么懒人屎尿多,吾刚小解不久便不陪你了,勿忘知会一声伍长,军规不可忘也。你可得快些,夜晚不甚安全!”那老兵张五絮絮叨叨嘱咐道。 “兄弟省得,你真啰嗦,与婆娘一般话多!”那排在最后的吴卒埋怨道。埋怨归埋怨,人家张五毕竟是老兵,经验丰富,况且也是为了他刘三着想,因而他还是报告伍长得到批准后才着急忙慌地跑到树林边迫不及待地脱裤子准备嘘嘘。 恰好,他站立小解的位置离王浩很近,这是老天也在助他复仇。他暗自兴奋,掏出“飞云匕”左手从后面勒住刘三脖子,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摸了那家伙的脖子。 没等刘三喊出一个字儿就嗝屁了,王浩迅速将那家伙的尸体拖入树林,扒下他的吴军甲胄麻利地穿戴好,又拿起他手持的长矛便学着刘三那吊儿郎当的样子走到了那伍巡逻兵的最后。 “靠,你小子怎的才回来?再不回吾都以为你死外面了?”老兵张五抱怨道。 “抱歉,今日尿得有些不顺畅,那玩意儿与婆娘一般,还时不时闹情绪呢!”王浩打着哈哈,开玩笑道。刚才刘三与张五说话那调调他都听见了,模仿一下也是小菜一碟而已。接下来就是接近终累的中军帐了,这也不是问题。 第79章 刺杀终累 到了子丑交接的时间点,也就意味着该换班了。王浩的那一伍人正巧巡游经过中军帐,为了突出统帅的地位,中军帐设在军营的中央,由众多将士拱卫着方才显得安全。除此,它比一般军卒的简陋营帐要奢华得多,王浩一眼便看到了插在大帐前的“终累”二字旌旗。 “没错,应该就是这里了。”王浩内心一阵狂喜,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但他马上还是不动声色地耐着性子跟着队伍完成了巡逻。 不久,两伍人正式交接,王浩他们被替换下去到自己的营帐睡觉去。待大伙鼾声如雷后,王浩悄悄穿上衣服出了营帐按照刚才巡逻时记在脑海里的路线摸到了中军帐,为了防止被人发现,人皮面具也是必须的,就按照刘三的样子乔装。 中军帐前木架上的火盆将大帐掩映得流光溢彩,王浩没有丝毫犹豫,犹如鬼魅一般闪身进入了帐内。帐内的豪华陈设令王浩大为吃惊,虽说春秋末期总体来说物质缺乏,可这终累是个会享受的主。军用地图、旗架、兵器架、战袍衣冠架,动物毛皮铺就的柔软地毯,阅读竹简的书案,燃着烛火的青铜多枝灯、熊熊燃烧的火盆,豪华奢华的床榻一应俱全。 “贱人,还不速速滚过来伺候本太子!”终累看着眼前两个越女磨磨蹭蹭地脱着衣服,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瞪着铜铃般的双眼喝骂道。 两女只得硬着头皮,哭哭啼啼上前钻到床榻上,这床榻虽然舒适温暖又柔软,可她们的心情却犹如六月飞雪一般,仿佛坠入了冰窟,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终累见自已的恐吓终于起了作用,两小妞如同剥皮的大肥羊躺到一左一右躺到他内外两侧,脸上嘿嘿淫笑着翻身按着床内侧的那个妩媚气质的越女上下其手,急不可耐地欲扒掉其身上仅存的亵衣、亵裤。 “小美人勿要哭,本太子会好好怜惜于汝!”俯视着仰躺在床榻上,梨花带雨,一副生无可恋表情的越女,终累面带阴谋得逞的奸笑着安慰道。 躺在外侧的那名越女内心正惴惴不安,忽然见到眼前一道黑影一闪身靠近她跟前,吓得她几乎魂飞魄散,下意识忍不住欲尖叫出声。 王浩一把捂住她的樱桃小嘴,用眼神示意她千万不要出声,那女子下意识地选择了按照王浩所说去做。王浩按捺住内心紧张、激动得心情,右手紧紧握住“飞云匕”迅速抵在终累的脖颈上。 终累好不容易将那名妩媚越女扒得一丝不挂,正想迫不及待地压上去行那颠鸾倒凤之事,突然感觉脖子上一凉,被一把冰冷刺骨得匕首抵在要紧部位,顿时吓得一个激灵,就连胯间昂扬之物都萎靡不振了。 “汝乃何人?究竟意欲何为?”终累终究是常年出入行伍,没过多久便冷静下来低声质问道。他见歹人仅单身一人,多少放下心来,想要通过说话来分散刺客的注意力。 能以一己之力悄无声息地混入这戒备森严的吴军大营不,并在不引起巡逻士卒警戒的情况下不声不响地潜入他的中军大帐,这样的人能是简单角色吗?他必须强作镇定先稳住他,然后伺机反击,弄出大的声响惊动巡逻士兵来此救驾。 “闭嘴,老子是取你狗命之人!”王浩冷哼一声厉喝道。他并没有心思和终累废话,本想着一刀捅死那厮,割下他的头颅扬长而去。可他没想到终累身边还有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子在,一看她们的发饰、长相,便是妥妥的越国女子,既为同胞,他没有理由至她们两个的生死不顾而独自逃走。 正当王浩脑袋飞速运转,想着脱身之法的时候,终累也在观察着他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眼珠子也在滴溜溜地转动,终于被他看出了一些端倪。终累的右手掐着那妩媚女子的咽喉,随时准备出手拧断她那纤细、修长的脖颈,以至于王浩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 “姑娘,你先下床穿好衣服。”王浩急忙吩咐那个躺在外侧的清秀少女道。 “哦,好……好的,多谢公子相救!”那少女闻言顾不得全身赤裸,丰满的山峦颤颤巍巍,迅速起身胡乱穿好衣服逃到大帐的入口不远处又神色复杂,满脸担忧地看着床榻边站着的王浩及正被终累挟持着的好姐妹。然而,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质女流,除了给人家当累赘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终累看着那清秀女子逃离床榻,也丝毫不着急,反正他手上还控制着一个,只要手上有人质,那小子便不敢轻举妄动。当然他也不想喊人,他堂堂一军主帅吴国太子若是连一个小小蟊贼都搞不定,以后军中将士知道了,他还不得被笑掉大牙?再一个他若真大声呼喊,那刺客感觉小命不保就得拼着鱼死网破把他先干掉,顶多就是大家都不活了呗! “壮士,有话好好讲,切莫冲动。其中是否有何误会之处?吾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汝何故行刺于本太子?”终累转过头看着王浩,一脸狐疑而又无辜地询问道。 那家伙想要套出刺客的身份信息来,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好,依着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一旦有所收获他日带兵追杀准是没跑。不过令终累失望的是,那家伙并不上当,一言不发。 “速速滚起来,带着她从床榻上起身,不然老子宰了你!”王浩将架在终累脖子上的“飞云匕”动了动,冷声呵斥道。 就在那一刹那,终累捕捉到了一丝战机,立马出手如电一掌拍在王浩手持“飞云匕”的右手上,王浩一时没有防备,手一抖便掉落在床榻上。 “小子,与汝阿爷斗,汝尚嫩了点!”终累松开了掐着床上妩媚女子的右手,跳下床站定身形,一拳势大力沉地朝着王浩面门轰过来。 终累满身深色爆炸的肌肉线条流畅,仿佛用大理石雕刻而成,充满了艺术感,上布满了横七竖八的伤疤,宛如一条条狭长的蜈蚣,甚是狰狞可怖,估摸着应该是这些年南征北战,东征西讨留下的伤疤,也是作为军人的“军功章”和荣誉。小腹有八块腹肌结实有力,如同一座坚固的堡垒,看得出平时除了花天酒地,他也很注重强身健体。 那家伙武艺一般,也就是内劲中期的修为,但毕竟年少便入得军旅,这些年又征战四方,因此臂力惊人、筋骨贲张。 第80章 大仇得报 王浩、终累你来我往,赤手空拳,开始了一场激烈地近身搏击。 “还不速速起床躲到角落里去?”王浩一边招架着终累那连珠炮一般袭来的拳头,一边朝着吓得呆愣在床榻上的清秀女子大喝一声道。 此刻,王浩只穿着单薄的短褐,赤手空拳,终累也好不到哪里,刚刚从床上跳下来他都没来得及穿衣服,全身光洁溜溜、一丝不挂地和王浩肉身相搏。这一幕羞得两越女低垂螓首,不敢直视。 相比终累的孔武有力,王浩矮了半个脑袋,身体也瘦弱、单薄得多,但他胜在速度、内功。不到一炷香功夫,他们已经对拆了十几招,终累已然累得气喘吁吁,他瞪视着王浩,不敢有丝毫大意,眼前这小子年纪不大,修为却在他之上,今日他怕是有大麻烦了。 军中将领要么注重外在锻体,要么如孙武那般熟读兵法、擅长谋略,前者属于领兵打仗的猛将,后者是坐镇中军,运筹帷幄的统帅,然则说到内功的修炼,两者皆不擅长。军中为将者,每日军务缠身没有太多时间长年累月、持之以恒地去练习,提升内功修为,再者也没有好的功法支撑他们的修行。 在比拼内力上,终累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浩,全身肌肉紧绷,首先发起了攻击,快速朝朝着前方的王浩猛冲过去,右手一记冲拳朝王浩面门砸去左手紧跟着一记勾拳朝王浩太阳穴招呼,这一套组合拳快速且凌厉,带出了“呼呼”的破空声。 终累很清楚他如今逐渐处于劣势,只有率先发动进攻,出其不意才有一丝反败为胜的可能,因而才率先出击,岂料王浩轻巧地侧过身子便风轻云淡地躲过了他的进攻,同时伺机反击。 两人的拳头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终累感觉到自己的手臂一阵剧痛,倒退了足足七八步,而王浩只退后了一小步,高下立判。终累内心极度不甘,没有丝毫退缩,继续冲上去发起进攻。王浩则一边躲避着终累的进攻,一边以脚和肘部进行着反击。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两人不断地互相攻击和躲避,他们的身体和意志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尤其是终累,他感觉到自己的体力下降很快,但涉及自身的小命,他只得咬牙坚持着不肯放弃,然而越打越心惊,越着急。反观王浩胸有成竹,越战越勇,他的内功与速度优势逐渐显现出来。 最后,在终累一拳攻出,还未来得及收回的瞬间,王浩运足了《神龙真经》第三重的十重功力,一掌重重拍在终累的小腹上。终累遭到重创,“噗哇”喷射出一大口殷红的鲜血在地上,终于双手痛苦地捂着小腹佝偻着身子,如煮熟的虾子一般晃晃悠悠躺倒在地上。 “救……命兮,来……人兮,有刺客……闯入中军帐!”终累意识到死亡来临,也再顾不得颜面失声痛呼道。 虽说那家伙气若游丝,发出的声音也很轻微,但王浩闻言还是皱起了眉头。他抬头向床上看去,欲找寻刚才丢失的“飞云匕”。 “噗嗤”一声,匕首捅入了赤身裸体的终累胸膛,他咽下了最后一口气,脑袋一歪死翘翘勒。一双纤纤玉手剧烈颤抖着放开握着的刀柄,随后,那妩媚越女吓得失声痛哭起来,脸色煞白。 “吾杀人矣,吾杀了……他。”妩媚越女低声失神喃喃道。她从没有杀过人,甚至连鸡都没宰杀过,此番看到这鲜血淋漓地场面,怎能不吓得失神。“咡”,她闻着刺鼻的血腥味,以右手捂嘴挡住干呕的欲望。 “莫怕,此贼差点奸污了两位姑娘,活该被杀,伊罪有应得。汝今杀之乃为民除害也!”王浩将那女子揽入怀内,轻轻拍着她光滑如丝缎般的美背,轻轻安抚着道。 片刻,他将怀中女子拉到一边,一脸严肃地说道:“汝两个速速至大帐出口处背过身等着,吾片刻完事后即携带汝等离开此地!” 两女虽不明白他要做什么,但却听话照做。王浩见她两个转过身,便毫不犹豫地操起“飞云匕”手起刀落,酣畅淋漓地割下了终累的脑袋往地上随手一丢,抓过衣服架上终累的衣物撕扯一块下来包裹住那颗血淋淋的人头。 “不成,这作怪的玩意儿也得割了,算是给被你这厮玩弄的姊妹们报仇雪恨了。”王浩看着终累胯间的那东西,一脸嫌弃地割下来丢在地上,嘀咕道。 “好了,此地不宜久留,吾等速速离开。”王浩将“飞云匕”往终累衣服上迅速擦拭几下,揩干净血迹后立即拎起装有终累脑袋的包裹斜挎在肩上,也顾不得那鲜血从包裹中滴滴嗒嗒渗出,一边一个拉起来两女的纤纤玉手准备往外跑。 “大胆,何人擅闯吾吴军大营?”中军大帐外,有人还是听见了这边的打斗,又或者是听到了终累刚才最后的低声呼唤。 “坏菜了,惊动了其他吴国将卒,雾灯快跑兮!”王浩听到外面中气十足、声如洪钟的声音焦急地对两女说道。随后他们迅速地往大帐入口的反方向跑。 等王浩跑到营帐边上,迅速掏出“飞云匕”在大帐上划开一个可以容纳一人钻出去的大洞把两女一个接着一个强塞出营帐,最后一个才轮到自己跑路。 不过,他正准备转身钻出中军大帐时,那刚刚喊话的人已经跑入了中军大帐中。那人一张国字脸,嘴角、颌下胡须浓密,目光炯炯有神,如一道锐利的鹰隼一般射向王浩,颇为不善。忽然,他看到了地上一片狼藉,一具无头尸体就那么直挺挺地仰躺在地上,像是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脸色顿时变得一片煞白。 “啊,小贼,定是汝杀害了太子!快来人呐,刺客行刺太子!”那家伙如得了失心疯一般撕心裂肺地大喊大叫道。同时,闪电般一阵风似地朝王浩这边冲过来。 “叫个毛线啊,去你大爷的。”王浩破口大骂道。同时,手里也没闲着。他迅速掀开毛毯,抓起一把泥土随手一扬,那把泥土迎面朝那汉子飞去。 “啊,吾眼睛看不见兮,卑鄙小贼,尔敢以如此下作手段偷袭本将军,算得甚英雄好汉燕?”那大胡子汉子根本没想到王浩会使出如此下三滥的手段,猝不及防下眼睛里突然泥沙渗入,疼得眼睛都睁不开,眼泪直流,气得他破口大骂道。 第81章 有惊无险 “兵不厌诈,尔知否?倘若不知便去询问贵国大将军孙武。拜拜了,您?!”王浩说罢飞,也不和那胡子大汉废话,立即转身从刚用“飞云匕”切割出来的大洞钻出了中军大帐。 用泥土偷袭敌人眼睛,这手段确实有些下三滥,不过那得分用来对付谁了?对付吴国君臣,他没有丝毫心理负担,他们本身都不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吴王阖闾对待本国百姓是还不错,不过他就贼喜欢趁楚、越等国国丧期间发兵攻伐他们,他那儿子终累、夫差那就更不用提了。 伍子胥、孙武都是母国的叛徒,虽说情有可原,但在攻入楚国郢都杀害无辜百姓那就有点过了,他伍子胥大半生都为报仇雪恨而忙碌,可最终也没落的个好下场。自已先不讲武德了,那么“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也很正常吧! 中军帐外,吴军的巡逻队伍已然闻讯赶来,两个越女急得面色煞白,浑身如打摆子一样哆嗦。 “快追,千万勿要让此贼跑了,他杀了太子!”中军大帐内传来那大汉撕心裂肺的呵斥声。 “快,展如将军言此小贼杀了太子,这可了不得,如若不能活剐了伊,吾等十有八九皆活不成矣!”一位负责巡逻的里有司闻言倒抽了一口冷气,哀叹道。 他也知道这太子终累并非什么善类,死也就死了,关键是如今负责巡逻的乃是他的人马,刺客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旁若无人地混了进来,直至他斩杀了太子终累他们都未能发现,他们不是酒囊饭袋又是什么?即使他们能活着回到姑苏,事后只要吴王阖闾一追查,必然便将怒火倾泻到他们头上,届时他们这一里人焉有命在? 眼看着吴军士卒越来越多,纷纷往这边包围过来,王浩急得浑身冷汗直冒,就他一个人的话脱身并不困难,可如今还带着两个“拖油瓶”这可就麻烦了。 转眼间,一个吴国兵卒已经如饿虎扑食一般向他冲了过来。这人看装束应该是个伍长一类的小头目,他贼眉鼠眼细小眼睛,獐头鼠目的样子令人厌烦,黝黑的脸上耸立的三角眉,从左边眉毛伸出的一道疤痕一直延续到左嘴唇,随着嘴角的无意识抽动变得更加狰狞可怕,阴冷的双眼如同一道闪电,令人不敢直视。此刻,他微微抬头看向两女狰狞的脸上透着狠毒。 吓得两女直往王浩身后躲藏,双眸中透着丝丝惊恐。王浩背转身迅速从戒指中取出泰阿宝剑进行格挡,那小校官手中长戟再难精进分毫,金属碰撞声异常刺耳,甚至擦出了火星,四散迸射而出。 眼看着又有四名吴卒围拢过来,王浩不敢大意,趁着那小头目回撤,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当口,运功持剑自上而下朝着那人手持的长戟狠狠砍下,“咔嚓”一声脆响,长戟应声断作两截,长戟的尖端恰巧插到了地上。 那小头目不可思议地盯着王浩看了看,又看看手中的那一截“短棍”,吓得面如土色,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王浩却不给他这个机会,一剑捅死了他又迅速拔出,同时一脚大力踹出,那小头领的尸体横飞而起扫倒了他那四个正要冲上来拼命的部下,“哎呦”四人齐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连手中的武器都纷纷掉落地上。 这四个小卒被自已长官尸体压在身上一时动弹不得,王浩眼看着更多巡逻吴军将士向正在朝他们三人赶来,立马收起太阿剑从地上捡起一柄长戟。“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面对即将冲上来的十多个吴国兵卒,用这个就最合适了。 王浩两手横握着长戟,一个横扫千军,就将那十几个吴国兵卒扫倒,这些家伙纷纷如破麻袋一般“扑通扑通”摔倒在地上。 “尔等这帮废物,还不速速围上去,若不能将其格杀,本将军要了尔等狗命!”吴将展如此时感觉眼睛稍有恢复便一边追一边喝骂那些巡夜士兵。 “靠,这下糟糕了,那家伙亲自追上来,吴国兵越来愈多了,必须得迅速脱身,否则一旦陷入他们的包围便死翘翘了。”王浩一看形势越来越严峻,决定不再恋战,随即将手中的长戟朝着离他们三人最近的一波吴国将士甩了过去,这一甩势大力沉,把那些人扫得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去你奶奶个腿的,二位美女,快快随本公子跑路也,goodbye!”王浩朝着远处正朝他飞奔而来的展如以及一众吴军将领做了个鬼脸道。 随后,拉起惊魂未定的二女便往营地旁边的河边跑去,跑出十几米便“噗通”一声,一头扎进了小河里。 “快跳入河里追,尔等这帮饭桶!”此时,展如以及上千吴卒已经追到了岸边,见他们都手持戈、矛等武器,大眼瞪小眼地望着水流湍急的河面发呆,顿时鼻子都要气歪了,他指着这些士卒破口大骂道。 其实展如也不是不了解他们的心理,谁也犯不着为了一个已死,德行不怎么的太子拼老命跳入河里追缴刺客不是?他们都是普通士兵,都要养家糊口的。就算阖闾事后追究责任,那也是先追究他展如展将军,还有那些乡良人、里有司等将校官。正所谓“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水淹过来有矮个子撑着。” “哎,都怪自己大意了,着了那小贼的道,终日打雁,终被雁啄!”展如捂着依然有些痛楚,就如眼皮底下嵌着石子一般难受的眼睛,暗自叹了口气,如今想追怕也已经望尘莫及了。 何况,西边10里的石门关,越国将军灵姑浮以及那一万守关越军还在虎视眈眈,一旦越方探子侦知吴军一方发生的重大变故,谁知道他们会不会伺机出击,打吴军一方个措手不及呢? 若是他们这方大张旗鼓地搜寻刺客,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何况主帅被杀历来对军心士气是一个严重的打击,此消彼长之下,一旦越军打回来,他们吴军极有可能被揍得灰头土脸。因而,展如认为只有低调处理此事才是上策,他甚至动了率军撤回姑苏的想法。 “还愣着作甚,快去收殓太子的尸首,还有死去的袍泽也一并妥善安置,呆头呆脑的!”看着这些傻头傻脑,不知所措的吴国将士,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冲着他们喝骂道。觉得不解气,他还抬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一名伍长一脚。 第82章 香艳救援 “啊噗”距吴军营地一里以外,王浩从水中探出了湿漉漉的脑袋,喷出一口水来。发现这河水湍急而下,势如破竹地冲刷着河床,他皱起了眉头,眼神中充满了焦急。 他也不晓得两女水性如何,刚刚确实是紧紧抓住了她两个的纤纤玉手一起跳下河的,然而由于水流湍急在潜水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便将三人冲散了。 “如来佛祖、三清大爷,一定要要保佑她们两个没事啊。”王浩低声求神拜佛祷告着,明明连人家两个妹子的名字都不知晓,但总算是一起经历了一番同生共死,难免不对她们两个有所挂念。 无巧不成书,正当王浩焦急地四处环顾时,凑巧瞥到了东边10米的南岸隐约有两具凸凹有致的曼妙躯体正躺在岸边的草丛里。王浩顿觉眼前一亮,即刻转忧为喜,风驰电掣般地游至南岸爬了上去。 不得不说这两个小妞的身材真不是一般的好啊,妥妥的s型曲线,前凸后翘,该胖的胖该瘦的瘦恰到好处,纤腰丰臀、肌肤雪白,她们那对山峦堪比此时小河里奔腾的水流一般波涛汹涌,由于水流的冲刷,雪白的酥胸半露在外,看得王浩血脉喷张。 她两人的衣服湿漉漉地贴着曼妙的躯体,更显得曲线玲珑,湿漉漉的如云秀发粘在脸上,更衬托出她们脸蛋水嫩光滑,晶莹如玉。此时,她们的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如浓密的羽扇,在眼部轮廓投下淡淡的影子,仿佛为白皙的脸蛋增添了一丝神秘感。 “禽兽,不准再胡思乱想,得赶紧把他们弄醒才行!”王浩狠狠地掐了一把右大腿,一阵撕心裂肺地疼痛压制了他体内蠢蠢欲动的阳气。如今他们三个可还在吴军的包围范围内,他却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实属不该啊。 “妹子啊,醒醒啊,快醒醒”情急之下,王浩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防,立即冲到那身着粉色衣服的妩媚越女面前,抓取她的柔荑就一通大力摇晃。谁知由于摇晃力度太大,一不小心砸到了那女子挺翘的山峰上,顿时如撞在棉花上一般被反弹回来,吓得王浩急忙撤手。 “卧靠,这都还不醒过来,难不成还要本少爷给来个专业的心肺复苏按压或者人工呼吸才行。就她俩这胸部规模,至少也得个32d了吧,哎,真是要了我的老命了。”这真要嘴对嘴人工呼吸,那也太尴尬了,关键他和她们不熟啊,这就有吃豆腐之嫌了不是? 纠结了一阵,他忽然自嘲起来,自已一个现代灵魂怎么还迂腐起来了,这不是事急从权嘛,顶多事后给人家解释一把给自已两巴掌出口恶气呗。想到这里他也就不再纠结了,控制着内心汹涌、澎湃的心情,两手十指交叉按压上去,触手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温热感。 按压了15下后,王浩又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女子的嘴唇,触感有些冰凉、柔软芬芳,他强自摒弃心中的杂念,深呼吸一口气,嘴对嘴撬开她的贝齿将自已的体内的空气渡到的樱桃小嘴内。 “呕,哇噗啊”一口河水突然自那妩媚越女的嘴里毫无征兆地喷出,喷了王浩满脸,还吐出了一条小鱼出来活蹦乱跳地往王浩脖子的衣领里钻,弄得王浩哭笑不得。他一边拍着搂着那越女,一边右手轻轻拍着她光滑如缎的美背,使她能将喝进去的吐干净了。 “大姐,你属鲸鱼的吗?嘴巴里还能喷出水柱来?”王浩苦笑着道。 “啊,公子汝此话何意乎?”那女子眨巴着无辜的秋水双瞳,如梦中刚醒来一般,幽幽说道。 王浩恨不得给自个儿一巴掌,他刚刚一时嘴贱和人家女孩开了这么个玩笑,一嘚瑟现在白话直接从口里飙出,弄得人家女孩子云里雾里。 “啊哈哈,无甚,吾与姑娘开个玩笑,勿要见怪哉。汝醒来便好!”王浩打了哈哈道。一想到刚才对人家又摸又吻的,也不知道她会不会突然发怒,一耳刮子呼在他脸上,搞得他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的。 还好,那妩媚女子意识到刚才发生的事后,也没说什么,只是羞涩地低下了螓首,原本白皙的脸蛋顿时红得如同盛夏的果实一般。王浩看到她这副娇羞的神情不由得痴了,这就好,看起来她并没有生气,他也总算放心了。 “汝无恙便好。然则那位姑娘亦未曾苏醒,莫不如劳烦姑娘前去搭救一番?”王浩突然想不远处那名身着绿色深衣的清秀可人女子还躺在地上,不曾苏醒过来便提醒妩媚女子道。 “哦,此乃奴家之好姐妹,名唤作:竹,奴家名唤:梅。吾亦欲救助竹妹妹,然不懂如何施为,还请公子见谅。”那女子俏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微笑,为难地说道。 “哎,也罢。一事不烦二主,便由本少一力承担兮!”王浩叹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要是按照后世的标准,王浩这多少有些装十三的做作之感,这么好的差事怕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他却在那儿弄得和受难似的,老天爷该旱地一声雷劈死这个装叉贩子才对。 看着王浩朝自家姐妹竹快速走去,妩媚越女梅的嘴角勾勒出一丝狡黠的微笑,不过王浩是没机会看到了,他心里只有赶紧把竹弄醒,然后早点继续赶路的想法。几乎是如法炮制、熟门熟路,不到盏茶时间王浩便手口并用把竹女给弄醒了,她吐出几口水,咳嗽几声便逐渐恢复了正常。与梅身上那股浓郁的花香不同,王浩在她身上闻到的是一股淡雅的清香。 “醒啦,那便无碍了,吾等速速启程找寻吾那程骈车,此地不宜久留,说不得吴军尚在往此地追赶,一旦让其发现吾等三人踪迹便麻烦!”王浩看她一脸懵圈迷糊的表情,轻轻拍拍她的粉面一本正经说道。 “哦,梅阿姊不在此地乎?为何不见其踪影?”想到自家的好姊妹,清秀可人的迷糊妹子便不再迷糊,转而一脸担忧道。 “哎,伊无事,喏,往此处看。莫要多说,走也!”王浩手贱地摸摸她的秀发道。随即便拉起她的柔荑往梅那边走。 皎洁的月光下,王浩一手一个拉着梅、竹二女沿着小河畔往东边走去,一直走了四里开外,这片香樟林面积不小且又茂密。深秋的夜晚,寒意袭人,仿佛每一寸肌肤都被寒冷包围。王浩感觉两女手冰凉,身体如筛糠一般不停发抖。 第83章 三人同行 一阵寒风吹来,梅、竹二女身体仿佛打摆子一般哆嗦个不停。王浩一眼看出她们两个衣服湿淋淋的,必定感觉很冷,便一手一个搂住她俩的纤腰揽入怀中,运起《九龙真经》笼罩全身。二女依偎在王浩宽广、温暖的怀抱中,就仿佛怀里揣着一只小火炉那般暖意融融,不由得拱了拱身子往他怀里靠。 “汝两个一个曰梅,一个曰竹,是否还有菊、兰两位姑娘?莫非是'四君子'组合乎?”王浩忽然想起了这茬,好奇地冲两女问道。 两女闻言顿时脸色大变,相互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警觉地准备直起身子。他怎会知道我们还有两个姐妹?然而,想到王浩刚才还冒着生命危险救了她两个,应该不是那种居心叵测之人。否则他大可丢下她们两人自己独自跑路,以他的本事早就可以逃之夭夭了,然而此事涉及到她家长公主,她们不得不小心翼翼。 “公子如何知晓吾等原为姐妹四人?难道汝曾见过吾另外两位姊妹?”梅依旧小心翼翼地询问道。越女竹也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如寒夜星辰一般亮晶晶的双眸里透射出期许的光芒。 “哦,勿要紧张。吾刚才讲梅、兰、竹、菊谓之四君子也!再者吾观两位着装、发饰并非如普通人家女孩一般,倒像是宫廷内的宫人!”王浩幽幽地说道。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两女脸上的表情,看是否如他猜想的那般,果不其然,两女闻言脸色又是一变,感觉自己两人在王浩眼里仿佛一丝不挂,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行啦,不逗汝二人也。依本公子猜想,汝等两人应该是本国长公主姒瑾的贴身侍女,共梅、竹、菊、兰四姊妹,是也不是?好教汝二人得知,长公主姒瑾正在本少家里小住,且菊、兰二位阿姊正在其身旁相伴左右!”看着两女一脸紧张兮兮的神情,王浩终于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出声,对两女说出了真相。 “公子,汝也忒坏了,竟逗弄奴家姊妹两个!”越女梅佯装生气,娇嗔道。实则内心抑制不住兴奋,小粉拳攥得紧紧的就往王浩结实的胸肌上招呼。越女竹也是一张嫩白小脸涨得通红,如同熟透的苹果一样,透露出一股强烈的情绪。 “二位姑娘莫要着恼,吾姓王名浩,字子越,乃本国槜李王家村人氏也,虚度十四春秋。冒昧问一声,二位接下来作何打算乎?”王浩想着自己都知道两位越女的名字了,他却不曾作自我介绍,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因而收敛起玩笑,沉声说道。 “奴家今岁十六,竹妹妹小奴家一岁,皆痴长于君,如蒙不嫌弃,吾二人唤公子作'浩弟',未知可否?”越女梅大大方方地询问道。 “小弟求之不得,两位阿姊如此花容月貌,子越有尔等二位姐姐实乃祖上烧高香积大德所致,三生有幸也!”王浩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么肉麻的话他竟张口就来,还能滔滔不绝。他上辈子就缺这么一张能说会道,能哄女孩子的嘴巴。 两女被王浩这么一夸,顿时喜上眉梢,心花怒放,但随即又强作镇定。越女梅正色道:“好滴,姐姐问汝公主如今可在王家村?实不相瞒,吾等姊妹二人此次乃为寻找公主下落而偷跑出会稽王宫也。倘若汝直销公主真实下落,吾姊妹二人便随君一道去面见公主。” 王浩也不隐瞒,他一脸幽怨地说道:“二位姐姐也忒过小心谨慎也,小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方从二位嘴里套出真话。公主如今在王家村异常安全,小弟这便带姐姐们前去与之相见。” 王浩摸了摸包裹吴国太子终累头颅的包袱,他害怕刚才渡河时候淫水湍急而被冲走,幸好它还在,他总算松了口气。 此时,他们三人互相搂抱着已经走到了这片茂密香樟林的东部边缘,靠着香樟林的东边是一座几十米高的小山丘,它宛如一道天然的屏障阻挡了这片香樟林向东继续扩张。 此时估摸着应该是寅夜时分了,玄月如弓高挂在东南夜空中,星星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宛如宝石镶嵌在这深蓝色的天幕之上。香樟林的树梢随着风的节奏婆娑起舞,仿佛在向人们诉说着深秋的故事。 一阵凉风吹来,王浩怕两女着凉,不由得把她两个搂得更紧。他的厢式骈车就停在小山丘的背后,只消绕过去便可看到,这个地方人迹罕至、足够安全了。透过朦胧夜色,看到两匹马正被拴在一棵粗壮的水杉树上,低头安静地啃着地上的杂草。 冷不丁看到有人靠近,变得警觉起来,“咴咴咴”打着响鼻,马蹄也不停地跺地、刨地,仿佛警告生人不要靠近它们。王浩嘿嘿一笑,一脸无所谓地搂着两女走过去。直到王浩靠近,两马看清楚来人是王浩,才停止了不安的举动,转而亲昵地靠到王浩身上,以头蹭着王浩的身体。 “行啦,老伙计,洒家回来也,咱赶紧赶路要紧。两位阿姊赶紧上马车吧,吾等需得于卯时之前赶至王家村!”王浩轻轻抚摸了一下两匹马的头,随后将两女扶上马车后解下拴马的缰绳,坐上马车挥鞭沿着乡间小径驱车朝东北方向赶去。 吴国太子终累的脑袋,他原本想解下来往马车车厢里一扔,不过担心两女看到会害怕,终究还是没将它从肩头解下来。…… 追逐着黎明前的那一轮明月,经过一个时辰快马加鞭、马不停蹄地赶路,王浩终于驾着马车缓缓进入了王家村。此时,东方已露出一丝鱼肚白,村里笼罩着一层薄雾,路边的草木叶子上都被晶莹剔透的露珠所点缀,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到了家门口,王浩将两女搀扶下车,掏出“钥匙”正准备打开门,不料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露出了姒瑾那张倾国倾城的白嫩脸蛋,两人四目对望皆吃了一惊。 “公子,汝昨晚三更半夜外出,一夜未归,可着实令贱妾担心了一宿,上苍保佑,汝可算回转矣。”姒瑾哀怨地说道。她那紧锁的蛾眉直到看到王浩的身影方才舒缓开来,此刻她如花的笑靥宛如春日和煦的阳光,让王浩观之如沐春风。 “汝家夫君无事,拥抱一个先!”王浩嬉皮笑脸地说着,张开双臂上去给了姒瑾一个熊抱,使得她呆若木鸡。接着他又道:“公主,予汝介绍两位熟人!” 第84章 吴军撤退 没等好说完,梅、竹两女便迫不及待地凑到姒瑾跟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哽咽着道:“长公主,奴婢两人可算寻着汝矣!” “啊,梅、竹二位妹妹,汝二人何以从会稽出来?莫非是父王亦或王兄派尔等前来找寻吾之下落乎?”姒瑾看到两女,有些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的,眼眶通红地询问道。 她一边以宽大的衣袖擦拭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一边将两女扶起她们一左一右揽入怀中。至今,姒瑾和姊妹两个已经两年未见,但彼此一直相互惦念担心对方的处境。 梅、竹、菊、兰四女都是昔年人生坎坷的孤女,她们无父无母、举目无亲,小小年纪便被卖入越国“女闾”,吃了不少苦头,也遭受了不少世人的唾弃、白眼。在人生暗无天日,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刻,是姒瑾将她们从困境中解救出来,并带回宫中朝夕相伴,一同成长。 长公主姒瑾对她们四个来说,不光是她们的主子,更是“恩同再造”,姒瑾从没将她们当作奴婢下人,而是以姐妹待之。可以说在跟随姒瑾之后,她们的人生完全从黑暗走向了光明。 五姐妹虽身份地位不同,但相依相伴,共同分享着成长中的喜怒哀乐,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一直持续到两年前姒瑾被迫离开会稽嫁到吴国姑苏去。 当时,姒瑾得知自已必须得嫁到姑苏的指令,她知道自已无法违逆,便担心起她们四个的处境。她向允常提出带四女一起去姑苏,她爹允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春秋时候本就有媵妾制度。(姊妹、侍女等随正妻一同出嫁,正妻的姊妹、侍女便成为同一个丈夫的媵妾,她们的地位高于一般的妾。规格较高的便是同为宗室之女嫁于同一男子,规格最低的是侍女陪嫁。) 允常的小女儿姒嬛早被其王后北子送至北边宋国去了,就算她在越国,他也不会将大小女儿一同嫁给吴国太子终累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色胚。那么,光姒瑾一个人嫁过去没自家可心之人照料可不行,再一个如此显得越国嫁公主有些寒酸,于是,允常老头痛快答应姒瑾的请求了。 然而,中间又由于允常的宠妃—棠丽夫人作妖而导致姒瑾的计划破产了。允常一个快六十的糟老头子,已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得到了棠丽这么一个身姿窈窕、妩媚动人的二十多妙龄女子,外加棠丽本人深谙老头心理,把允常哄得团团转,对其言听计从。 棠丽对允常王后北子及其所出子女皆心怀深深的芥蒂,恨不能取而代之。姒瑾不得已出嫁吴国,那女人可没少在允常耳边吹“枕头风”。她又借口身边缺少可心而又看着顺眼的侍女而向允常开口索要姒瑾身边的梅、竹、菊、兰“四君子”,允常被她叨叨得烦不胜烦,只得硬着头皮将其中年长些的梅、竹两女一些的许给她。 于是,五姐妹便被生生分成了两拨,一拨远赴姑苏,一拨则被迫留在会稽棠丽的身边随身伺候着。姒瑾出嫁那日,五女哭得撕心裂肺,好似世界末日来临一般,除她们自已外,没人能理解朝夕相处的好姊妹生离死别,此后不知还能否再见面的这种难舍难分心情。 别看终累品行不怎么的,但这哥们其实眼光还应该,菊、兰二女出身低贱,且两年前随公主姒瑾嫁到姑苏吴王宫时年纪才才十三岁身,体尚未长开。终累满脸嫌弃她们如咸带鱼一般的干瘪身段,尽管两女脸蛋精致,也被他弃之如敝履,这对两女来说反而是可保处子清白之身的福音,后来终累这哥们的精力都集中在了虐待姒瑾及柔兆杀手李元英身上,再也没空顾及两个低贱的婢女了。 “吾与竹妹两人并非受大王、太子所派遣,而实在是对公主想念得紧。棠丽夫人平日动辄打骂吾姐妹两个,还经常不许吾两个进食,吾等在会稽实在待不下去矣。一日子夜,趁其就寝之时从王宫城墙的损毁处逃出,一路颠沛流离才来到了石门关,不料又被那吴国太子终累所擒,险些遭其强行奸污。此番多亏浩弟成功刺杀那狗贼,才救得吾姊妹脱险来此与公主相见!”婢女梅眼泪汪汪地看着姒瑾说道。 提到吴国太子终累,她又是一番咬牙切齿、深恶痛绝的仇恨表情,一边的婢女也竹眼神冰冷,如同两块冰块满载着深深的憎恶。 “二位妹妹受苦矣,此皆怪吾无能,当初未能携汝二人一同前往姑苏。然而,如今亦算苦尽甘来矣。自此,吾等姊妹再不必分离,瑾在则尔等姊妹四人亦在!”姒瑾泪眼朦胧地看着两女安慰她们道。…… 石门关的城楼内,一位身材魁梧,高大威猛的越军武将正盘膝坐在书案前聚精会神地看着竹简。此人一头乌黑的短发,刚硬而浓密,宛如钢针一般。脸庞宽阔,泛着红润,有着剑眉星目不怒自威,此人正是越国名将灵姑浮,乃石门关越军统帅。 “报……禀灵姑浮将军,方才探子来报曰:吴军统帅—吴国太子终累昨夜遭刺客袭杀,遇刺身亡且项上人头亦为刺客摘走,不明去向!”一名越军乡良人匆匆忙忙跑进屋内,兴奋地禀告道。 “哦,此消息可千真万确,前去打探信息之探子今何在?本将军欲召其前来,亲自相询!”灵姑浮本来欲呵斥那乡良人大呼小叫,此刻听闻消息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之情沉声道。 “此人名唤李三,乃卑职同乡是也,吾即刻唤其来此以备将军亲自垂询!”那乡良人看见灵姑浮挥挥手,立马眉开眼笑地跑出去喊人。 待问清楚昨晚李三亲眼看到的详细情形,灵姑浮便不再犹豫,亲自率领5000守城越军将士直接杀向东边十里的吴军军营。…… 当此之时,香樟林边上的吴军中军大帐内,昨晚刺杀造成的一片狼藉已被收拾干净。然而,自统帅展如一直到每个普通兵卒皆犹如霜打的茄子,灰头土脸、垂头丧气的。 “报将军,姑苏王宫方才飞鸽传书,大王命太子、将军即刻启程火速撤回姑苏,不得有误,违令者军法从事!”一名传令兵拿着一片布帛踉踉跄跄地小跑进营帐,以颤抖的声音说道。 展如揉着依旧红肿的双眼,接过那布帛迅速过目后丢到书案上,叹了口气道:“传令大军撤退!” 第85章 晴天霹雳 如今对他展如及这九千吴国大军来说,可谓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先是粮草辎重不足,昨夜太子又遇刺身亡死无全尸。如今阖闾又勒令他率军撤回姑苏,如此太子终累被杀的消息他想隐瞒都瞒不住了,除了按照阖闾的命令率领大军撤退,他能怎么办?抗命?别开玩笑了,他一家老小可还在姑苏。 再说了,阖闾可待他不薄,他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与阖闾对他的提拔重用分不开,他若不懂得知恩图报而背叛之,那他就是不忠不孝之徒,还有何脸面回吴国? “报,将军。探子来报,越军石门关统帅灵姑浮正率领5000越国将士朝吾方大营气势汹汹地杀过来。”一名传令兵惊慌失措地大呼道。 展如顿时头大如斗,如今这局势变得愈发严峻,不由得他不撤退了。他内心烦躁得如一团乱麻,理不清剪不断,让他感到无比的困惑和疲惫。 “来人啊,传令大军加快撤退速度,即刻出发赶回吴国,拖沓耽误行程者,格杀勿论!”内心的烦躁不安,使得展如心里一股无名戾气涌上心头,宛如火山喷发般一发而不可收拾。 “唯!”传令闻言躬身一礼匆匆离去。 “大家快撤退,越军统帅灵姑浮率军朝此处杀来了,吾等速速逃命去矣!”不知是哪个大嗓门的军汉惊慌失措地大喊了一声道。 他这一喊可是不得了,一石激起千层浪。原本就由于失去统帅遭到严重打击的军心再次受挫,雪上加霜。原本动作缓慢迟缓的士兵即刻吓得双腿发软、无法站立,心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有些早清醒过来的恨不得丢下行军的辎重率先逃之夭夭。 展如出了中军帐看到士兵们这副手足无措的德行,气得下令将刚才那乱喊一气的元凶拖下去砍了,这家伙也算死的不冤,临阵扰乱军心是大罪。不过,这一来倒也加快了士兵们撤离的动作,也算歪打正着了。 等过了盏茶时间,越将灵姑浮率领五千人马赶到之时,吴军营地内一片寂静,连一个人鬼影都看不到。 “禀将军,那吴将展如已然带领吴军撤走,吾等追是不追?”一名越军乡良人军官躬身一礼道。 “罢了,穷寇莫追。算伊跑得快,然则即便他们能全身而退,出师不利又折了太子,归去姑苏亦免不得吴王阖闾的一番惩处矣!吾等就此撤回石门,守护关卡才是当务之急也!”灵姑浮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喜悦,豪气干云地说道。 此番让展如及九千吴国将卒就此悄无声息地跑掉,确实有些可惜,不过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化解越国的这场危机也是不幸中的大幸了,因此他内心还是喜悦大于遗憾。…… 早晨辰时,越国会稽城的越王大殿内,时任监国的太子勾践召集越国文武大臣正在开会商讨关于石门关吴越两军的最新态势与动向。殿内气氛一片肃穆,安静得仿若掉落一根在地上,都能听到清晰的声音,这种诡异的气氛使殿内所有人感到沉闷、压抑,甚至有种窒息的错觉。 老态龙钟的越王允常在两名青春靓丽的侍女搀扶下,半躺在越王宝座上,一张橘子皮般皱巴巴的老脸上写满了凝重,他一双浑浊、昏花的老眼正盯着旁边站在大殿上的勾践,仔细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 “父王,汝究竟怕个甚,统共不过一万吴卒罢了,那吴国太子终累、吴将展如业已屠禁槜李,此一口恶气吾等如何就能忍?依儿臣看与其坐以待毙,莫不如速速发兵与之决一雌雄也!”勾践见大家都不说话,便看了一眼王座上的允常,便愤愤不平地说道。 对于自老爹的瞻前顾后,举棋不定,他既不以为然,又无可奈何,如今他主持朝政,让这帮朝中老爷们各抒己见解决吴军入侵的事宜,他们却三缄其口,这就是妥妥地打他勾践的脸,不给他面子嘛。 “汝只知打打打,莫非汝不知吾越国寸土尺地、人丁单薄,论家底远非不比今日之强吴。汝心心念念开战,拿甚开战?战事一起,好不容易过得几年安生日子之越国黎民又得流离失所、颠沛流离,寡人观汝究竟安的甚心乎?”允常听得勾践又是老生常谈,动辄言开战,气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道。 由于过于激动,允常老脸涨得通红,气都喘不顺了。宝座下的一众文武对于这种父子互掐的桥段已然是习以为常,默默旁观便好。所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这个时候还是“沉默是金”。 正当勾践满脸不服气,准备反唇相讥时,越国大夫苦成从殿门外大步流星、傲首阔步地走进来,脚步轻盈得仿佛脚底生风了一般。他手里拿着一片布帛,脸上洋溢着愉悦的笑容,神态由于激动过度而有些手舞足蹈。 “大王、太子,两位勿要动怒,下臣此处有来自石门关灵姑浮将军的大好消息,信上曰:昨夜子时,有刺客偷袭石门关吴国中军大帐,成功杀死吴国太子终累,并取走其首级。今早吴将展如已率领九千吴卒往姑苏方向前线撤退也!”苦成跪在大殿上,双手将布帛高举过头顶一口气说完信上内容,只觉得口干舌燥。 此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将朝堂上的这些越国重量级人物雷得个外焦里嫩,大家顿时瞠目结舌。 “什么?呈上来予本太子过目,快些!”勾践说着,便迫不及待地从内侍手中接过布帛,一目十行地快速浏览过目。看罢他又亲手恭恭敬敬地将信件递到有些老眼昏花的允常面前。 “哈哈哈,此大善也!如此,吾越国之困局亦迎刃而解矣。未知刺客乃何许人也,其为吾越国之大恩人,也是寡人之恩人。此人万卒之中取上将首级,料必是武艺高强、有勇有谋之大英雄。传令下去,孰可寻到此人带其见寡人,可得千金赏赐!”老越王允常亲眼看到这个消息,笑得合不拢嘴,他感慨道。 这对他和越国来说的确是一桩天大的好事。不费一兵一卒就可让来势汹汹的吴军偃旗息鼓、主动撤离,且事后吴王阖闾还找不出任何理由;再有,对于当初狠心将大女儿姒瑾嫁给她压根不喜欢的吴太子终累,他始终怀着一份内疚,近两年他也从各渠道打听到终累对自家女儿可谓是恶劣到了极点,如今姒瑾也可以解脱了。 第86章 惩处展如 对不起,本章节内容暂缺! 第88章 走火入魔 次日早晨寅时,天色还是半黑,王浩起了个大早,偷偷摸摸地来到正屋后面那间放置杂物的耳房内准备一些材料和工具:一个密封性好的陶罐子,昨晚收集到的硝石、一桶清水、一个大木桶、苎麻布、一捆麻绳和一把小青铜铲子。 他按照《百科全书》生活篇的相关说明来操作,大致步骤如下: 1.将硝石研磨成粉末,越细致越好,这对于已达到化境修为的王浩来说没有任何难度,他光徒手拍就能搞定; 2.在密封性好的陶罐?加入适量清水,然后加入硝石粉末,搅拌均匀; 3.盖上陶罐的盖子,用苎麻布和麻绳将陶罐密封固定在大木桶内; 4.将大木桶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这间房子的一个黑暗角落); 5.在大木桶周围放一些木块,以保护大木桶不受损坏; 经过以上5个步骤后,今日的任务就算完毕了,接下来便需要等待一天,直至陶罐内的硝石完全溶解,清水完全变成浓稠的浆液。 做完这一切时间也才过去了一炷香左右,时间尚早,还可以跑步到外面小河边的竹林内练习一下调息,打一会儿太极拳。 王浩稍作收拾便退出房间锁好房门,朝自家茅屋的东边缓缓跑去。近来,他感觉内息有些不稳,丹田内那股气有些蠢蠢欲动,压制不住的趋势。 跑着跑着,体内越来越热仿佛丹田在灼烧一般,浑身大汗淋漓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了,瞬间又寒气透骨,冷得他浑身哆嗦,仿佛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王浩拼命地想要压制这股邪火,可越是压制越是适得其反,就如一座活火山马上要喷发一般,弄得他浑身难受,急待发泄一番,眼前都出现了幻觉:一会儿是昨晚被他杀死的终累倒在血泊中,面部狰狞、死不瞑目地盯着它;一会儿又是那些吴国士卒被他一戟被他扫飞,死得不能再死的凄惨神情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尔等作恶多端,实属该死,本少为民除害,伸张正义,都给吾去死,好好地去地狱到那些无辜枉死尔等手掌的无辜百姓面前忏悔!”王浩双眼如恶魔一般泛红,瞳孔血丝密布,宛如一头随时择人而噬的怪兽边跑边张牙舞爪,双掌胡乱劈砍,嘴里歇斯底里地吼叫着。 此刻他上身於热,下身又生寒,可谓是“冰火两重天”,就宛如那看到一片血红布帛的西班牙斗牛,已然完全陷入了癫狂的状态。“砰”一声,王浩一掌拍出,一棵碗口粗的柳树应声“咔嚓”断作两截。“轰趴”又是一掌全力轰出,路边的一块石碑被拍得粉碎,石屑四散乱飞。 “噗通”一声,又一番无差别攻击后,王浩身体不受控制,摇摇晃晃栽倒在地上,彻底不醒人事。 “哦,好可怕!吓死本公主也!此小子体内竟蕴藏着如此可怕的武力,无怪乎能独闯吴军大营,杀死终累。伊身上究竟还有多少吾所不知晓的秘密焉?”躲在一边草丛里的姒瑾忍不住探出头,雪白纤长的小手拍了拍自己伟岸的酥胸,吐了吐舌头低声自言自语。 她也只是亲眼看过一次王浩出手,就是上次他杀掉柔兆杀手李元英,从那一次就只看出王浩出手果断、杀伐凌厉而已,然而这次则完全不一样,他那惊人的破坏力她是亲眼所见,何况他的年纪还这么小。 对于自身不知道的神秘人与事物,大多人都有着一探究竟的冲动,姒瑾这个越国长公主也不例外,如今的王浩便如一块充满磁力的磁石一般深深吸引着姒瑾去探究。 盏茶时间过去,眼见着王浩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姒瑾内心的惊恐完全转变为了担忧、心疼,朝四下打量一番,匆匆小跑着来到王浩面前,小手迫不及待地探上王浩那张愈发白净、轮廓清晰的椭圆鹅蛋脸,一对浓密的剑眉下双眼紧闭,鼻梁挺拔秀气,红润的嘴唇上方有着淡淡的绒毛。那一头短发彰显出王浩的俏皮与活泼。 此刻,王浩的俏脸又忽然火烧云一般红润、发烫起来,仿佛沉积在体内的火焰被激活,翻涌着炽热的温度。然而,姒瑾摸到他的脚踝,又和刚从万年冰窟中捞上来一般,触之让人全身冻得牙齿打颤、浑身战栗。 “此莫非是……走火入魔焉?这该如何是好?”姒瑾看着王浩如此痛苦,蛾眉频蹙,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她惊慌失措地道。 作为越国长公主,她自幼长于宫廷,端庄大方,博览群书,因此虽不通武道,但走火入魔的症状她也曾在一些书上看到过,而王浩如今的表情正吻合书上的所有描述。 东边一里的小溪边有一座海拔十多米的小山丘,山丘有个能容纳一人的洞口,姒瑾一咬银牙,蹲下身将王浩背到身上,一双玉璧使出浑身力气拖住王浩臀瓣步履蹒跚,踉踉跄跄地挪动着娇躯朝矮山那边赶去。 看着才一里路,姒瑾花了整整三盏茶时间才艰难地将王浩背进山洞里,弄得她浑身香汗淋漓,雪白俏脸上汗如雨下。王浩虽年纪小,身材单薄瘦弱,可到底是个百来斤的男孩子,姒瑾堂堂一国公主,身娇肉贵,背负起来怎能不费力? “哎,此处离家足有5里,也只能在此稍作休整矣,小子,期盼汝尽快恢复,莫要令姐姐的一番心血白费!”姒瑾喘着粗气吃力地将王浩放到地上,低声嘀咕道。 这个山洞内部空间非常宽敞,足有四五间房间那般大,只是里面有些黑暗影响视线。姒瑾使出吃奶的力气将王浩挪动到一堆铺好的柴火堆上,看这山洞貌似有人住过,否则不会这么干净。 王浩此刻全身又变得冰凉,额头上冒出丝丝白色雾气,嘴里也喷吐着白烟,再这么下去他都有可能变成个冰人,姒瑾看着急得团团转,双手粉拳攥得紧紧的,眼泪都纷纷扑簌簌滴落双颊。 她终于不再犹豫,将男女之防、伦理道德统统抛到九霄云外,颤抖着双手抓住王浩冰凉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企图以自己的体温来驱散王浩身上的寒气。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竟连她自身都感觉仿佛坠入了冰河,王浩依旧不见一丝好转。 “果然还是不行?对了,隔着衣物不行,那便亲密无间,如此应该可以。”姒瑾突然脑海中灵光乍现。 这个时候,王浩危在旦夕,容不得她有太多的杂念和矜持,她飞快脱去全身衣物。 第87章 硝石制冰 “浩子,此为吴国太子终累的头颅?是汝杀了伊?如何能做到的?”王二狗那张肥嘟嘟的小胖脸上满是兴奋和疑惑,他那对绿豆般的小眼闪烁着亮晶晶的小星星。 站在一边不远处看着的婢女竹一脸鄙夷地瞥了他一眼,微微嘟着小嘴,仿佛在嘲笑他是个没见识的“土包子”:“哼,看你这般傻样,吾家浩弟可不是一般人,伊杀个终累便如探囊取物一般?尔等是不晓得昨夜浩弟一人独闯吴军大营,杀死狗贼终累,保护吾与梅姐二人逃离的英姿,当此之时情势是何等之凶险也!” 婢女竹滔滔不绝地开始显摆起昨晚他们三人一起经历过的种种惊险、离奇遭遇,讲得唾沫横飞,眉飞色舞。王二狗姐弟则围上来听得如痴如醉、欲罢不能,仿佛身临其境一般。 “竹妹,汝需谨言慎行,少说几句为好。”姒瑾终于听不下去了,她皱着蛾眉,脸上冷若冰霜地喝止了婢女竹道。 其实对于王浩瞒着她们几女,只身前往石门关深入吴军大营,刺杀终累并救出二女的壮举,她知晓也感到心惊肉跳,回想起这一切便深感后怕。这样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越少人知道越好,如若将此事大肆宣扬而不幸传到误国及阖闾耳朵里,那会给王浩招来杀身之祸。因而,为王浩着想,她终于出声喝止了婢女竹。 婢女竹看着自家公主这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吓得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多言。 “哎呀,娘子啊,汝勿要如此庄重,看把竹姐给吓得都不敢再言语矣,汝乃绝代佳人,多笑笑对于青春常驻大有裨益也!”王浩自然知晓姒瑾的良苦用心,只不过这里皆不是外人,他觉得姒瑾这是被吴国弄得心理有阴影了,因而出言打哈哈道。 姒瑾对于王浩的插科打诨、口花花也已习以为常了,王浩在口头上称呼她为“娘子”,她没有丝毫反感,反而内心感到一丝甜蜜。这个少年虽年仅十四,却救她于危难之际,如今又杀了她内心的梦魇—终累,他机智果敢、武艺高强,留在他身边总能给她一种安全感。 倘若他真能成为她的夫君,她姒瑾倒也不反对,不过她毕竟比王浩大了五六岁,又已经嫁过人,属于残花败柳之身,这属于她此生唯一的污点,使得她内心有些自卑。何况,王浩身边早有一个形影不离、青春靓丽的赵莹,她想要与他成就美满姻缘可谓任重而道远,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姒瑾不再说话,婢女竹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朝王浩投去感激地目光,王浩则狡黠地朝她眨眨眼,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行了,如今本村亦算是大仇得报,今藉着吴太子终累头颅在此,吾等再一齐祭奠一番,以告慰父母、全村父老乡亲的在天之灵,期盼大伙九泉之下可瞑目矣!”王浩见天色不早,便迅速敛去了脸上的笑容,立即换上了一副肃穆的神情正色道。 于是,王浩小两口,二狗姐弟皆跪倒在坟墓前,每人双手恭恭敬敬地持着三根香,齐齐磕了三个响头。父母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小脸仿佛历历在目,一想起他们生前的音容笑貌,四人不由得脸色苍白,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沉重和悲伤。赵莹、王嫣然两女手捧一束不知名的鲜艳野花,花瓣上晶莹剔透的泪珠仿佛是他们的悲伤眼泪,默默地自眼角滑落。 “娘……公主,汝与梅、竹、菊、兰四位姐姐也近前给王家村的乡亲们亲手上得一炷香,此后汝五人便是王家村之人也!”王浩突然想到什么,转身回过头一脸正色地对姒瑾五女说道。 秋风萧瑟,落叶飞舞,树叶发出发出了呜咽的悲鸣声。姒瑾五女被这凄凉的景色所感染,她们亲眼目睹了惨烈的生死场面,不由得掩面失声痛哭。只是她们几个自始至终一直都是以外人的身份在一旁默默相伴,如今突闻王浩这么说,皆默然抬起动人的明眸,通红的眼眶内掠过一丝疑惑远远地凝视着他,透着疑惑不解之意。 “此后,尔等五人皆为浩之姊妹,与吾共同生活,但凡吾活着一天,便守护汝五人一日!”王浩眼神坚定地解释道。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五女也不再多言,以宽大的衣角擦拭着眼泪,携手跪倒在三座坟墓前虔诚地叩拜着。 直到日落西山时分,王浩才完成祭拜,携带姒瑾六女一同回到家里。大仇得报,最近的事也已然告一段落,接着王浩就想到了将终累的头颅妥善保管,杀人不过头点地,他杀终累是为替王家村的父老乡亲及姒瑾报仇。如今他心愿已了就想把终累的人头还回去,看在长得有些酷似学姐李佳琪的吴国公主滕玉份上,也得让终累入土为安。 如何保存终累的人头呢?王浩首先想到了春秋时期炼丹的方士所用的丹砂,这东西可提炼出防腐的水银(汞)。不过越国本身不产丹砂矿,得到楚国(湖北省)才可弄到,方士也是可遇而不可求,因而短时间内想要弄到水银不大现实。 好在如今已然快到冬天,天气寒冷,如果有冰块,保存终累的头颅半月也不是难事,但前提是得弄到足够的硝石,使用硝石制冰之法便可得到足够的冰块。 硝石制冰最早由唐朝末年的火药工匠发明,距今还约有1500年的时间,到了宋朝此法已经比较普及了,到了夏天能吃到一种名叫冰酪的类似现在冰淇淋的冷饮。(将牛奶、果汁、药茶等冰块等混合制成的饮品) 当然,如今的春秋时代古人也靠自己的智慧发明了一种“土冰箱”例如:随国的曾侯乙冰鉴,便是用来将冬天的冰块贮藏到夏天用。 当晚子夜夜深人静时,趁众女熟睡之际王浩打着火把来到茅厕边寻找硝土,这玩意儿可提炼出硝石。另外一个,村里有钱人家盖的砖瓦房墙壁上就有一层薄薄的白纱状结晶,这便是硝石。 王浩决定未雨绸缪,多弄一些硝石,这玩意儿可提炼出硝酸钾,与木炭、硫磺按照一定比例混合使用就组成了制作炸药的重要原料—黑火药,这玩意儿可是大杀器。 王浩以为他这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实则姒瑾一直在暗中偷偷地观察他的所有行动。 硝石制冰的基本原理是利用硝石溶于水时能吸收大量热量的特点来达成制冰目的。 第89章 以身相救 王浩朦朦胧胧地感觉在他快要失去知觉时,体内钻进了一具温软滑腻的玉体,一股淡淡的牡丹花香通过鼻孔传到他的脑神经,这股好闻的香味他似曾相识。 “是……嫦娥姐姐?难道我又死回地府了?才有如此荒唐、香艳的幻觉?”王浩下意识地低呼道,他这声音含含糊糊,如同梦呓一般。 “哎呀,死小子到底是真走火入魔还是假装昏厥乎?汝往哪处摸,此乃本公主的私密之处,岂容男子随便触摸之!”姒瑾娇羞无限地看着王浩那双作妖的手在自己昆仑山一般雄伟的山峰前乱抓,弄得她身体都有了些许本能反应,她低声娇斥道。 她想出手打掉王浩继续胡来的双手,但想到他对自已的种种好,平时总嬉皮笑脸地占他便宜,“娘子娘子”地挂在嘴上,而此刻他正处于危难之际,她不得不帮他渡过这个难关,最终也只得放弃了挣扎。 不到一炷香时间,王浩的身体又变得滚烫起来,突然他满眼通红,青筋凸起,一股热流在丹田内横冲直撞,搅得浑身燥热难耐。一把紧紧搂住姒瑾就将她那具略显丰腴、曲线玲珑的娇躯压在身下,他那孔武有力地双臂如两把铁钳紧紧箍住姒瑾白皙的藕臂,令她动弹不得,他的火热双唇印上姒瑾略微冰凉,馨香、性感的樱唇,舌头凶猛地顶开她的贝齿,探入檀口中灵巧搜寻那丁香小舌。 姒瑾看着如狼似虎的王浩,内心有些惊惧,见无法挣扎,她也只能闭着好看的杏眼默默忍受着王浩的索取,两滴晶莹剔透的美人泪自眼角滑落。 王浩一路攻城掠地,摧枯拉朽便来到了女人最为神秘的地带,这个貌似都无师自通的。野兽般地发出一声低吼,姒瑾发出“嘤咛”一声娇呼,宛如悦耳动听的歌声。 “终于还是走到此一步了,如此也好,千里姻缘一线牵,吾两人的命运大概在震泽湖泛舟,夜观皎月之时便已注定。吾虽贵为越国长公主,然终究已是残花败柳之身,亦不知那小子是否嫌弃乎?赵莹丫头乃其原配未婚妻,虽近日吾两个关系有所改善,甚至姊妹相称,然则涉及到自家夫君又另当别论矣。哎,未知小丫头能否接受吾两个共侍一夫也!”姒瑾终究是一个成熟少妇,她更容易接受现实,考虑眼前所应面对的问题。 在王浩忙着在她身上探寻人体奥秘的时候,她却一口气想了这么多现实问题。这些也确实是她目前该当考虑的问题,当她决定接纳王浩成为自家夫君的时候,这些便成了她目前所面临的困境。 等两人再次缓缓睁开双眼时,已是三个时辰以后的事了,期间双方梅花三弄,弄得姒瑾全身瘫软无力,她不得不感慨:这小子比牛还威猛,都不知疲倦的吗?亏得她是个已经人事的少妇,倘若是个少女那还真遭不住。 饶是如此,姒瑾如今想想也是后怕不已,看来一两个女人还真降不住这小子,他绝不是她和赵莹两个人可以轻松搞定的。看梅竹菊兰四女平日似乎也对他颇有好感,若是他非得找其他女人,那倒不如便宜了自家姊妹,毕竟她们和她一起长大知根知底,不过这一切还得看赵莹如何想,这都是后话了。 忽然,姒瑾感觉貌似被什么东西触碰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貌似想到了什么,顿时脸上一片绯红。 “糟糕,那臭小子快要醒了,吾得赶紧装睡,不然得多尴尬矣。”姒瑾似乎害怕与醒来的王浩对视,下意识地要闭上眼睛装“鸵鸟”。 此刻,王浩已经醒转过来,他并未完全忘记自己之前的状态可谓糟糕透顶,就和得了疟疾一般,身上一会儿凉一会热的,丹田内仿佛有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要炸裂开来。不过,现在看来没什么问题,只是下身有些凉意。 “哎呦我去,哥们怎么被扒光了。咦,嫦娥姐姐,哦不,麻衣妹妹?卧靠,这是怎么搞的?”王浩一脸懵圈地看着怀里搂着的雪白娇躯,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巴自言自语道。很快他就看清楚了和他一样一丝不挂的躺在一起的人是谁,顿时吓了一跳。 刚才他貌似做了一个春梦,梦见眼前有一个祸国殃民的美女正笑盈盈地朝他张开怀抱,还主动与他一起共赴巫山云雨,现在看来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王昊尴尬地挠挠头,不晓得要如何面对姒瑾,越国长公主委身他一个乡野小屁民,这该是狗血小说中才有的桥段吧,然而现在却真真实实地发生在他身上了。 “喂,长公主啊,吾知晓汝此刻已然醒了。既吾两个已发生了此种关系,尔大可放心,王某亦非提起裤子便不认账之人,如蒙不弃,吾便娶汝做娘子,未知尊意如何?”王浩看着姒瑾脸上红扑扑的,甚是可爱,便伸手抚摸了一把道。她双眼紧闭,那修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一般轻微抖动,这才明白这女人根本是在装睡,以此来掩饰内心的尴尬。 姒瑾见已被他看穿了,索性也不装了,睁开那双美丽的翦水秋瞳翻转身面对着王浩,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王浩被她看得老脸一红,有些不知所措,随即又一脸疑惑地与之对视。 “事已至此,若公子不嫌弃吾乃残花败柳之躯,贱妾倒也不介意常伴君之左右,只是赵莹妹妹那边,恐怕会心存芥蒂,毕竟伊方为君之原配夫人。”姒瑾幽幽叹了口气道。 “娘子无需多虑,汝容貌倾国倾城,秉性贤良淑德,然天妒红颜,致汝命运坎坷,浩初见娘子便一见倾心,如今吾两个既已有夫妻之实,莹妹那边吾自会去说,此后浩必然对汝负起夫君应尽之责!”王浩说着,轻轻地捧着姒瑾那绝美白皙的脸蛋,深情地吻上了那娇艳欲滴的樱唇。 处不处女的身为现代灵魂的王浩看得开,至少比起魏佳霞这样以女性解放为借口,实则卖身的拜金女,姒瑾要好上千万倍。姒瑾不过只是古代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已,这么好的女人他王浩若是因为纠结其是否“完璧之身”而放过了,岂非脑袋被驴踢了。 “贱妾初见夫君,亦是有种似曾相识之感,或许吾两个是上苍注定的姻缘。既如此,奴家与四位妹妹此生便对夫君不离不弃矣。”姒瑾被王浩的一番真诚表白所感动,也不无感慨地感叹道。 第90章 难忘今朝 “我勒个去,这是妥妥买一送四的架势啊,老子人品大爆发,这回发达了!”王浩内心有个声音在激动得大声呐喊。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这话一点都不假,姒瑾梨花带雨、眼泪汪汪地回应着王浩的热吻,反手紧紧将他搂在怀里,恨不能将自己身体揉进王浩体内。由于挤压过度,她胸前的两座巨峰都严重变形了,王浩只觉得胸前有两只柔软、富有弹性的大水球在滚动按摩着,舒爽得他快要呻吟出声。 正当王浩被勾得腹内再次有一股邪火上下窜动欲要翻身上马时,姒瑾一把将他推开了,这让他浑身不得劲,满脸不解地看着她。 “夫君,昨晚已折腾了多次,汝虽年轻亦要懂得节制,否则恐于身体无益,将来上了年纪会后悔。奴家已是君之人,吾两个来日方长,此刻天色不早,若再不赶回去,恐众姊妹不见吾两个定然有所担忧也!”姒瑾似乎看出了王浩心中的不快,抓着他那宽大的手掌往自己峰峦上揉了揉,笑盈盈地宽慰道。 “娘子所言极是,看为夫这记性,那吾两人快些穿衣回转便是!”王浩听姒瑾一说,便一拍脑袋说道。男人嘛,一兴奋容易“精虫上脑”,现在怕是得未时过半了,他确实也怕赵莹在家等急了。 两人迅速各自穿起了衣服,有了肌肤之亲后,姒瑾早将王浩当作了她的丈夫,因而也没回避王浩,就这么浑身赤裸着身体穿衣,王浩盯着她火辣的身材又差点喷出鼻血来。…… 回到王浩家的茅屋,两人颇有默契一前一后地走进茅屋,赵莹等五女正一脸焦急地等待着他两个回来。见到两人的身影,脸色立即转忧为喜,纷纷围上去问长问短的。 “浩哥,汝与瑾姐姐上何处去矣?害得吾与四位阿姊好找,家里皆寻遍了也不知晓尔两人身影。尔等再若不回,吾五人便要出去分头寻找汝两个也!”赵莹也顾不得其余五女看着,上前一把抓住王浩紧紧搂在怀里道。 小丫头年纪小,王浩是她未婚夫君,她没有太多顾忌,跟在王浩后面的姒瑾则一脸尴尬,仿佛做贼心虚一般脸色发烫,好在四个贴身婢女你一言我一语地关心,将大家的注意力分散了。 “哦,汝家夫君无事,吾早晨出去晨练习,恰巧碰见姒瑾公主外出散步,便与其一道回转了。”王浩任由小丫头搂着,嘿嘿笑道。 赵莹年纪在众女中是最小的,胸部规模也自然最小,但也有自身的独特之处,活泼灵动,性格率真,很难让人对她生出反感。 春秋时期,古人平民皆只吃两餐,并没有午餐,因而此刻也并不忙碌,昨晚折腾了一夜,今早又与姒瑾大战了半日以致于他困得连眼皮子都睁不开了,他迫不及待地到房间脱掉衣服痛快地睡上一个午觉,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五女及忐忑不安的姒瑾。 翌日早晨,王浩拿了一个木盒子将终累的脑袋盛放进去,迫不及待跑到家里的杂物间。果然,陶罐内的硝石已经完全溶解,而清水也变成了浓稠的浆液。 王浩用小铲在大木桶顶部悄悄打开一个口子,将陶罐内的浆缓缓倒入另一个大木桶中,等待1个时辰后浓稠的浆液完全凝固成了冰块。看着这一劳动成果,王浩终于忍不住咧着嘴喜笑颜开,拿着小铲冰块取出放到木盒子里。 “嗯,不错耶。想不到这么容易就制造出冰块了,看来此后天气炎热时,还可以搞点冰激淋来解暑了!”见终累头颅冰镇的问题得到解决,王浩总算松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姒瑾一直暗中偷偷观察着王浩的举动,她躲在屋外看着这一切,美眸中尽是崇敬、仰慕的小星星,这可真是颠覆了她的认知,这小子还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已过去一月半,农历十一月秋去冬来,天气已有明显的冬日特征,北风吹拂,霜露增多,落叶纵横,飞鸟急促地寻找巢穴避寒,王家村的田野里一片荒凉。 十一月是白天最短的一月,阳气减少阴气增多,古人认为此时正是休养生息,减少外出的时节,也是一个难得的宽松休闲时段。 一月前,王浩无意中偷听梅、竹两女谈到十一月初五乃是姒瑾的诞辰之日,她这一生过得凄苦,他便想着能给她张罗一个难忘的生日。 姒瑾感觉王浩最近神神秘秘、偷偷摸摸的,也不晓得他都在忙些什么。中间王浩去了一趟集市,家里养了一些鸡、猪等牲畜。 除此,她经常撞见赵莹带着梅、竹、菊兰等四女聚集在一起,但她们一看到她又散开了,好像有什么事瞒着她一个人。 时间到了十一月初五的早晨,朝食(早饭,也称大食)过后王浩约姒瑾到村内散了会儿步,两人有说有笑,举止亲昵地回到家中时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咦,夫君,赵莹妹妹等人呢?家中为何空无一人焉?”姒瑾满脸疑惑地看着王浩道。 王浩没有答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拉着她的柔荑一直走到屋后那片竹林中的空旷地带,随即“啪啪啪”双掌拍了三下,只见赵莹及梅等四个婢女从竹林中缓缓朝着他俩走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神秘的笑容。 今天五女的装束、打扮完全超脱了姒瑾的认知,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她们所穿正是王浩设计的仿jk制服,上身白色长袖黑领水兵服,下身黑色百褶裙刚好盖住膝盖,齐肩短发显得清爽、精神。 王浩则走过一边拿起乐器组合架子弹奏起来,这玩意儿还是他在槜李城与姬姜相处的那段时间让她帮忙赶制的,之后一直被他丢在戒指中放着。 一曲悦耳的《遥远的不丹王国》由二胡起调,曲风由哀怨、凄婉逐渐变得欢快,五女则随着他的演奏翩翩起舞,jk制服勾勒出她们曲线玲珑的曼妙身姿,轻盈的步伐和柔美的身段相得益彰,如同一幅流动的画卷,让姒瑾沉醉其中,等姒瑾再次回过神来,五女也拼凑出了一朵莲花的造型结束了这一曲,她们携手朝着姒瑾和王浩鞠了一躬。 “如何,可还悦耳动听否?今日乃娘子诞辰之日,为夫替汝作了些许谋划。接下来,该为夫出场了!”王浩缓缓走向姒瑾念道:“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第91章 姒瑾还都 姒瑾见他深情款款地盯着自己,内心不由得小鹿乱撞,害羞得低下了螓首。王浩所念的《清平调》,她虽不能完全明白其中的意思,但晓得大致是在夸奖她美得如月中嫦娥、瑶池仙女。女人嘛,只要是听到意中人的夸奖,就没有不心花怒放的,这一点古往今来皆是如此。 “浩弟,汝方才所作之文为何题?倒是令姐姐们耳目一新,未曾想汝竟有此等惊才绝艳的文才!”婢女竹眨巴着她那双美目,笑容灿烂地盯着王浩说道。 姒瑾及其余三婢女也把目光投射在王浩身上,眼里的倾慕、爱恋之情丝毫掩藏不住。对于美女们如此崇拜的目光,王浩显得十分受用,装模作样地“咳咳”轻轻干咳一声,将双手倒背在身后,俨然一副高人风范。 “诸位美人,且听小生与汝等慢慢道来。适才吾所作乃七言绝句也,题目为《清平调》,夫七言绝句者,乃全篇共四句,每句七字,于押韵、粘对等诸方面有严格的格律要求。”王浩摇头晃脑地解释道。 此刻,他仿佛为一名学识渊博的老夫子,把六名花容月貌的美女忽悠得云里雾里,找不到方向。赵莹曾听他吟过《静夜思》,对于王浩会作文章倒没其余五女那般感到稀奇,但对于何为七言绝句倒也头回听说,听王浩讲起也不由得来了兴致,双手捧着娇俏的粉脸,一脸花痴地看着王浩。 “浩哥,吾还是不懂何为押韵、粘对、格律要求乎?”赵莹弱弱地问道,满脸地求知欲。 王浩闻言顿时满脸黑线,没好气地瞥了一她眼说道:“行了,孺子不可教也。此事待为夫日后有闲暇再讲,今日乃瑾姐姐生辰,节目继续。接下来由本公子献上一首歌曲名曰:《星月神话》,六位美人且闻敝人慢慢唱来!” 说完,王浩便在六女诧异的眼光注视下,一甩宽大的衣摆,潇洒地抱起吉他自弹自唱起来。 “我的一生最美好的场景就是遇见你,在人海茫茫中静静凝望着你陌生又熟悉,尽管呼吸着同一天空的气息却无法拥抱到到你。……如果当初勇敢地在一起会不会不同结局,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王浩的嗓音如梦似幻,飘渺而辽远,让六女仿佛置身于一个清新的梦境之中久久难以自拔。王浩对于她们的表现,丝毫不觉得有任何意外,这首歌是歌手金莎创作的一首经典曲目,以浪漫的旋律与深情的歌词表达了对爱情的向往和思念。 她们六个毕竟都还只是十几、二十的妙龄女子,古人婚姻多包办,自身的婚姻由不得自已做主,但这并不妨碍她们这些花季女子对爱情的憧憬和美好、幸福生活的向往。尤其是对于姒瑾这种有过惨痛姻缘的少妇,更是令其感触颇深。 姒瑾此刻完全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脑海里与终累一起生活的痛苦往事,及与王浩相遇的一幕幕如放电影一般来回切换,让她形成了深深的共鸣。当王浩唱完这一曲,她已是泣不成声,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无声滑落,赵莹与四婢女也在不停地抹着眼泪。 “卧靠,这一曲还真是杀伤力十足啊,不行,这新白娘子传奇主题歌《千年等一回》还是等下次再说吧,不然,这些娘们的眼泪怕是都要酿成洪水爆发了。”王浩见她们一个个都是这副痛哭流涕的样子,感觉自己貌似闯大祸了,尴尬得无所适从。 “哎,行了。此皆赖吾之不是也。吾等换一个节目,瑾姐姐,为夫尚有上佳好礼相赠,切莫再哭,哭对了就影响汝貌美如花矣!”王浩急得直挠头,脸上带着尴尬的微笑安慰道。 果然,众女闻言停止了哭泣,一脸疑惑地看着王浩,梨花带雨中又带着些许期待,她们皆猜想王浩还能弄出何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当当当……当”王浩嘴里哼着音乐,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个木盒子缓缓打开,一个水果蛋糕呈现在六女面前。松软的蛋糕与鲜嫩多汁与色彩缤纷的水果相得益彰,如同一件艺术品,令人赏心悦目。 “哇,此为何物乎?观之、闻之极为美味的样子兮!”几女看到这个“大杀器”,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此为奶油蛋糕,如今条件简陋,众姊妹皆尝尝即可!”王浩用竹片刀先给“寿星”姒瑾切了一大块递给她说道。 接着是赵莹,梅、竹、菊、兰,见众女吃得眉开眼笑,王浩内心也很是满足。…… 农历十二月又名腊月,合祭众神谓之腊,乃是一年之中气温最低的时节。那日,鹅毛般大雪漫天飞舞,像玉一样清,像银一样白,像烟一样轻,像柳絮一样柔,纷纷扬扬地从彤云密布天空中向下飘散,树木、房屋都是银装素裹,大地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姒瑾生辰那天,王浩用竹子制作了一幅麻将,并教会了她们如何“筑方城”,用以打发时间。不曾想六女一玩就上瘾了,经常凑成一桌打得废寝忘食,通宵达旦的。 此刻,王浩又听到了隔壁房间噼里啪啦地麻将声,以及吆五喝六的“碰”、“吃”、“杠”之声,他只得苦笑着摇头。随着“吱嘎”一声开门声,姒瑾走进来悄悄地关上了房门。 “娘子,汝来得正好,为夫有件要事说与汝,尔定要考虑清楚!”王浩皱着浓眉,一脸正色道。 “嗯,夫君请讲,贱妾洗耳恭听!”姒瑾含情脉脉地看着他道。 “倘若为夫所料不差,汝父王如今身体已是风烛残年、日薄西山,恐怕至明年其便会离世,故而为夫劝汝不妨考虑是否归去会稽王宫。人生一大憾事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娘子若是欲归去,为夫必定陪伴左右也!”王浩这番话说得非常诚恳,分明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 姒瑾蛾眉微皱,盯着王浩想要弄清他何出此言及这番话的真实性,然而,她明白王浩平时虽爱说笑,但在谈及正事时从不开玩笑。何况,从梅、竹两位反馈的情况来看,老越王的身体确实是每况愈下,她也确实该回去探望、陪伴一番。 “或许汝不信,但为夫懂得一点为粗浅不故事之术,若是汝思念父母则早些归去为好。”王浩看出了她内心的疑虑,微笑着摸了摸她的秀发温柔地说道。…… 当晚餔食时,王浩就此事告知了六女,大家都赞同搬去会稽。 第92章 出入越宫 没过几天,天气放晴,冰雪开始融化了。王浩便挥鞭驱赶着马车,载着六女往东南方向的会稽城赶去。 冰雪尚未完全消融,路面有些打滑,按照马车的速度原本最多两个半时辰的行程硬是多花了一个时辰才赶到会稽城下。 此时已至未申交接时分,阳光斜斜地撒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雾,温暖而柔和,让人感觉宁静与舒适。 在姒瑾的指挥下马车直奔王宫而去,穿过会稽城嘈杂的大街小巷,如此热闹繁华的会稽城还真绝非是槜李这样的边境小城可比拟的。姒瑾等五女本就长于会稽城,对此习以为常,但赵莹这丫头一路将脑袋探出车窗左顾右盼,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般,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稀奇。 没过半个时辰,一行人远远看见了高挂“越王城”三个鸟篆牌匾的城门,彼时越国还是春秋时期的偏远小国,远不能与晋国曲沃、楚国郢都那样的当世大都会相比,但好歹也是一国都城,其城墙高有一丈半,高高的城墙上,身着藤甲手持长矛、长戈等武器威风凛凛地肃穆而立,视线远眺城墙之外。 “大胆,何人胆敢擅闯城门?即刻停下脚步,否则格杀勿论!”城门边一位将领模样的士兵看见一乘马车匆匆忙忙往城门疾驰而来,横冲直撞的,立即大喝一声企图喝停马车。 马车里的婢女梅闻言接过姒瑾给的令牌,掀起车帘将之往外扬了扬,那城门守卫将领只看了一眼便大吃一惊,立即变得诚惶诚恐起来。 “原来是本国长公主当面,请恕末将失礼矣!”那守城将领迅速躬身一礼,毕恭毕敬地说道。 “不知者无罪,尔即刻放行。吾有要事急着见父王母后。”马车内传出姒瑾充满威严的声音,此刻她身为公主的高贵气质显露无疑。 两盏茶时间,马车已缓缓在越王殿前的广场上停下来。越王宫大内侍卫统领岩鹰看到有陌生马车来到广场,立即一脸警惕地抽出腰间佩剑亲自上前查看,侍卫们随着老大一起围拢过来。 “岩鹰将军,姒瑾在此,勿要惊慌。此二位是本公主的好友。”姒瑾在王浩地搀扶下,率先从马车下来说道。 岩鹰见是姒姬才将宝剑撤回剑鞘内,松了口气,微笑着道:“恕卑将无礼,公主请大王与王后皆在宫中!” 此时,四道人影似乎是听到外面的嘈杂声音,缓缓从殿内走出,一位须发半白的六旬老者在两位青春靓丽侍女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来到宫门口,他旁边则跟着一位风姿绰约的半老徐娘,两人身上皆具有一股与身俱来的贵族之气。 “父王、母后,女儿归来矣!”姒瑾眼见两人出来便扑上去,“噗通”一声跪倒在他们面前泣不成声。 那五旬左右的半老徐娘也是泪眼婆娑地一把将她扶起,哽咽着道:“吾儿受苦矣,两年来汝在五国王宫多有磨难,皆是为娘的不是。偌大的越国,竟要依靠汝一介女儿之身来维护兮!” “哎呀,老婆子好不晓事,汝母女两个在宫门前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归来便好,且进殿内细说!”老越王允常皱着眉头埋怨道。 王浩不由得看了老头一眼,原来这老态龙钟,半只脚踏入棺材的老家伙便是姒瑾的父王,自己的便宜老丈人。而那妇人便是他的丈母娘北子无疑了。 北子年约四旬多,她的脸庞虽然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迹,但依旧保持着一种母性的柔和温暖,她的眼角与嘴角有一些细细的鱼尾纹,眼神深邃而含蓄,嘴唇柔软而富有弹性,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 王浩打量两人的时候,允常和北子也在打量着他,因为他们的宝贝大女儿时不时地以含情脉脉地眼光关注这个十四岁少年,两人如何看不出这少年怕是与自家女儿有着非比寻常的关系,只是这少年的年纪未比太小了些。 他面目清秀俊朗,面白如玉,剑眉如墨,鼻梁高挺,唇红齿白,目光清澈如一汪清泉,一身墨绿色的衣衫,腰间系着一根草绿色束带。 “浩弟,此乃吾父王、母后,汝还不速速拜见二老乎?”一到雕梁画栋的宫殿内,姒瑾便扯过王浩的衣袖,幽怨地说道。 王浩闻言,一本正经地躬身作揖道:“小胥见过大王、王后!” “啊噗”,正在喝茶的允常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北子也是眼神古怪地看着王浩,又看了一眼姒瑾,弄得后者恨不能有个地缝钻进去。 “呃,……”姒瑾尴尬地看了眼四周欲言又止,让梅等四个婢女带着赵莹去宫中转转,赵莹明白姒瑾一家是有要事商谈,便给了王浩一个好好表现的眼神离开了,北子也挥袖示意宫内的内侍、侍女撤出去。 赵莹已经了解当日姒瑾以身救王浩免于走火入魔的事,又经过王浩、姒瑾的坦诚相待,对此很是理解,也佩服姒瑾为人,两人最终以姊妹相称。 “父王、母后,实不相瞒,此次孩儿能从姑苏逃出皆赖浩弟舍命相助。昔日,浩弟只身潜入石门吴军大营刺杀吴国太子终累,取其首级。”姒瑾见宫内没有外人,便娓娓道来。 从她与菊、兰两婢女逃出姑苏说起,一直谈到王浩送她回会稽,期间过程跌宕起伏,直听得允常、北子胆战心惊,最终又叹为观止。 “哦,原来子越便是当日杀掉终累,解救吾越国的大救星兮,汝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胆略、智谋,实属难得也!”允常听罢姒瑾绘声绘色的描述,又仔细打量了王浩一番顿时眉开眼笑地赞道。 北子也露出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表情,这个小子长得俊俏,文武双全,精通音律,还懂得相术,实非池中之物,就是这个年纪有点小,不过她已经亏待过大女儿一次,这次便由得她满意就好。 不一会儿,勾践、雅鱼夫妇来探望允常夫妇,姒瑾、王浩正好与他们见礼,雅鱼端庄娴雅,且与姒瑾名为姑嫂,实则情同姊妹。她打量了一番王浩,啧啧称奇,也由衷地替自家大姑子高兴。 “见过王嫂,妹婿这厢有礼了!”王浩恭恭敬敬、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道。 “子越贤弟免礼,往后可要记得善待瑾儿。”雅鱼掩嘴轻笑道,她这一笑惹来了姒瑾的一记白眼。 “别,本太子承受不起,伊不到十五,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而已!”勾践不留情面地说道。 第93章 朝堂亮相 没想到未来大舅哥这么不给面子,这就让王浩的尴尬癌犯了。那种尴尬的气氛仿佛像一个无形的冰山,深深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让人感到窒息。 王浩右手摸摸鼻梁以掩饰心内的尴尬,对于勾践的为人,他也不太感冒。史学家司马氏认为他是“贤人”,其在位期间,忍辱负重、卒灭强吴,是春秋时期的最后一位霸主。 不得不说这哥们是个狠人,他对自己狠,对别人更狠。夫椒之战越国惨败于吴国后,他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这些说的都是他,固然这是这是一个忍辱负重、能屈能伸,可成就一代霸业的枭雄。 “悲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这是范蠡功成身后对他的评价。此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乐。尤其是对于与之同甘苦共患难的妻子雅鱼,刻薄寡恩到了极点。她身为一国王后却在吴国为奴为婢吃尽了苦头,勾践却命令自家老婆雅鱼必须伺候好晋使。 这样的人在王浩看来和禽兽没有区别,为了达成他的目的,尊严被他踩在脚下,身边的人都是可以被他利用的工具和垫脚石。如果说他杀功臣是为了防止功高盖主还可以理解,那么逼得自家老婆雅鱼自尽,将西施沉入江底根本不是人能做出来的事。 “逆子住口,休得胡言乱语,子越乃少年英豪、人中龙凤,汝不得无礼。寡人对此女婿欢喜得紧,吾越国得此人才简直如虎添翼也!”允常闻眼脸刷地沉了下来,指着勾践怒骂道。 他如同一座将要喷发的火山一般,浑身涌动着怒意,仿佛要将整座越王殿震的颤抖不已。 “浅儿,子越乃汝长妹之救命恩人,若非有其在,瑾儿早已命丧黄泉,况瑾儿与之情投意合,汝作为兄长该当成全自家妹子之终生幸福才是也!”北子对于自家这个长子平日都是持支持、默许的态度,但这回她认为勾践过分了啊,因而好言相劝道。 “父王、母后勿怪,子越确实年纪尚小,不怪兄长有所怀疑。然吾待瑾儿之心日月可鉴,常言道:'日久见人心',想必相处久后,王兄便可了解子越为人矣!”王浩也不以为意,笑意盈盈的行礼道。 勾践见情势不妙,也只得硬着头皮讪笑着对王浩躬身施礼道:“贤弟勿怪,适才乃为兄无状也,吾只试探贤弟一二,还望勿要见怪。” 姒瑾吓得小脸煞白,紧张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此刻闻言终于松了口气。毕竟她这个王兄是储君,未来的越国继任者,以后还得仰其鼻息,王浩若与之关系搞僵了,她夹在中间两头不讨好。 晚上,允常举办了一场丰盛的家宴为自家长女接风洗尘,王浩也见到了传说中的允常宠妃棠丽夫人及她所生的儿子—公子稽会。棠丽妩媚动人、风姿绰约,她的食案正与王浩遥遥相对,因而她一对勾人的丹凤眼时不时地盯着王浩上下打量,弄得挨着王浩盘腿而坐的姒瑾如吃了一只死苍蝇般犯膈应。…… 翌日早晨辰时,越王宫大殿内,老态龙钟的允常半坐半躺在王座上昏昏欲睡,监国太子勾践龙行虎步地行走在大殿之上,时不时地瞟一眼允常的表情。 “列位卿家,本太子今隆重向诸位介绍一人,此人乃越国之救星,两月前吴军攻打石门关未果,最终仓皇败退姑苏,皆赖此人只身前往吴营刺杀吴太子终累,斩获其首级。王子越,还不速速上前?”勾践神态凝重,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大殿之下的文臣武将道。 他的目光最终落到躲在最后角落里的王浩身上,众大臣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年轻得不像话的“黄口小儿”正缓缓出班走出他们的队伍,快速走到大殿之下的最前端躬身行礼。 “参见我王,参见太子,当日刺杀终累成功皆属运气,太子谬赞矣。”王浩面对这么多文武大臣面不改色心不跳,朗声道。 “哎,子越为人太过谦逊,汝此番斩杀终累拯救越国于水火,更是连救长公主姒瑾数次于危难,如今又将其送归会稽王宫,可谓劳苦功高。今特拜汝为军中右司马一职,望尔再接再厉,为吾越国再立卓着功勋。”勾践特意将“右司马”三字念得很响,边念边观察堂下众大臣的反应。 “黄口小儿何德何能担任一国右司马之重任,军中并非儿戏,万望大王三思而行。”大将军石买立即跳出来反对道。 行人曳庸与石买是“秤不离砣公布离谱”,一看自家老搭档跳出来反对,当下也出班禀走道:“下臣亦觉此事欠考虑,当谋定而后动,休教列国笑话吾军中无人也。” 其实,他几个月前曾听自家亲外甥说起过槜李城有这么一号人将他外甥贾如打得如猪头一般肿胀,虽一直忙着没空搭理这么一件小事,但不代表他就忘记了这茬,正好此人也叫王浩,与外甥所描述得比较吻合。 “大内侍卫统领岩鹰何在?即刻上前与王子越切磋一二便可知其武艺如何,是否堪当右司马之重任也!”听得堂下众臣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允常终于按耐不住了,他皱眉沉声道。 不过盏茶功夫,岩鹰在内侍卫的带领下快速进入殿内,他一身青铜战袍,腰佩宝剑,虎背熊腰、腰阔膀圆,眼神如两把匕首一般犀利,威严的瞳孔犹如猛虎深藏在厚实的丰富肌肤之下。 “岩鹰,命尔即刻与子越比试一番,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了其性命也。好了,尔等两人可以开始矣。”允常不再说话,只是眯起昏花的老眼看着默不作声,勾践只得代为吩咐道。 “唯,末将遵命,子越公子请。”岩鹰昨日看见过王浩陪同姒瑾一同进宫,可以看出两人关系非同一般,因而躬身一礼道。 王浩看了石买、曳庸二人一眼,微微哂笑道:“岩鹰将军还是用上兵器为好,汝使出全力即可,莫让列位大人以为吾在欺凌汝也。” “嘶”,朝堂上一众大臣皆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毛头小子还真够狂的,他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论个人实力岩鹰是越国屈指可数的高手,壮得如狗熊一般。反观王浩这小子,年纪只有十多岁,身体单薄如同秋天里最后一枚飘摇的落叶,轻盈而无力,孤独而清冷。 岩鹰闻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这小子是在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打他脸呐。 第94章 龙争虎斗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他还客气什么,不过他不会率先拔出腰间的佩剑,否则倒叫人家看轻了他这个大内侍卫统领,以为他是浪得虚名。 王浩扎好马步,右手朝着岩鹰招了招,示意他率先向自己发起攻击。看着王浩一脸轻松地挑衅自己,岩鹰气不打一处来。他如一头蛮牛一般快速冲向王浩冲上去,照着王浩面门狠狠地一拳捶下去,这一拳快如闪电、势大力沉。 按照王浩那可怜的小体格,这一拳如果被捶中身体必定如破麻袋一般被捶出三四丈,如同断线的风筝一样飞掠出去。 就在文臣武将都以为王浩死定了的时候,“砰”一声闷响,王浩一拳打在岩鹰的肘部,率先封死了他的出拳,很明显他的速度要比岩鹰快一点。他这这一举动使得岩鹰脸上挂不住了,左手跟着一记勾拳轰向王浩的太阳穴,王浩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迅速将身子一侧躲开了他的这一拳,同时一个后仰顺势一脚一脚踢向他的下巴。 “咔嚓”一声脆响,岩鹰下巴上重重挨上了王浩一脚,被踢得脑袋都晃了晃。岩鹰趁着王浩立足未稳抬起右脚踹向王浩的左腿膝盖,没想到又晚了一步,王浩右脚踢中他下巴时,左腿紧接着从地上抬起一脚点向岩鹰的小腹丹田处,借着反作用力一个后空翻迅速站定在一丈开外的大殿之上。 此时岩鹰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等他恢复身形时,王浩正站在三米开外笑嘻嘻地看着他。他摸了摸脖子上的痛楚之处,一道清晰地脚印印在脖颈与脸上。 这下岩鹰被彻底激怒了,暴跳如雷地三步并作两步,一个助跑借势朝王浩飞踢而去,身体已凌空飞跃而起,借着落势右脚踹向王浩面门,王浩以双肘护住面门,抵挡了他那势大力沉的一脚。 “砰”一声震得王浩手臂发麻,这一脚怕足有200斤力道,饶是王浩左脚往前右脚往后形成弓步,都不能完全抵消岩鹰凌空一脚形成的向后冲击力,愣是生生后退了三四步。 这还不算完,岩鹰又以踢在王浩手肘上的右脚为支撑,一个空中的神龙摆尾踢向王浩的肩膀,这一脚如果踢中,王浩至少得弄个脱臼或骨折。王浩一个下蹲矮身躲过这凌空的连环踢,同时双手着地左腿为中轴,右腿一个扫堂腿扫出,在岩鹰双脚即将着地的时将其扫倒在地,随后腾升而起一个鹞子翻身将右膝盖顶在岩鹰脖子上,使得他再也起不来了。 “岩鹰将军,承让也!”王浩放开膝盖,一把拉起岩鹰后双手抱拳拱手说道。 其实这一番打斗下来,王浩也摸清了岩鹰的实力,内功修为大概在内劲大圆满与内劲后期之间,比他还弱上一点,假如王浩使出全力,三五招之内岩鹰必然落败。然而,越国朝堂暗流涌动,懂得藏拙才会保险,以后他可还要在越国朝堂混口饭吃,借着这个平台打探有关西施的消息,万万不能把人得罪死了。 “彩!子越、岩鹰,汝等二人皆武艺高强,乃越国不可多得的人才也,尤其是子越小小年纪竟有如此身手,相信假以时日汝必定乃吾越国一员虎将。既如此,子越担任右司马一职,此乃实至名归也!”老越王允常看着两人,最终目光落到了王浩身上,喜笑颜开地说道。 “慢来,此次比试尚未结束,适才子越公子言预欲徒手夺白刃,然岩鹰统领尚未拔出腰间佩剑与之战斗,何不就此满足了伊之心愿?再者,右司马乃军中要职,绝不可轻易许人,非武艺高强者不可也。”大将军石买一看允常发话,事情即将成为定局,不由得有些着急了,他立马打断道。 王浩这个人的秉性、为人他一点也不熟悉,但凭他的直觉绝不会是个好掌控的主,他倘若担任了右司马一职,朝堂及军中现有的平衡便被打破了,他的徒弟兼女婿灵姑浮就多了一个劲敌。 “是啊,子越公子适才确实如此讲。”“就是说啊,右司马一职委实干系太过重大,务必需慎重也。”……大殿之下七嘴八舌议论开了,热闹得和菜市场一般。 “奶奶个腿儿的,说那么多无非不就是看老子年纪小就一步登天,而你们这些老东西胡子花白也才混到这份上吗?”王浩表面不动声色,实则心里早就骂开了。 “适才,草民确实言让岩鹰将军手持武器,吾徒手与之格斗,还望大王准许!”王浩很清楚朝堂这些人士大夫们的心态,当下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朝着便宜老丈人允常躬身一礼道。 允常见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办法,只得挥挥手道:“可”。 “岩鹰将军,请。”王浩潇洒地探出右手朝外一扬,作出一个有请的手势。岩鹰闻言默默地点点头表示应允。 “铿锵”一声,岩鹰一把拔出了腰间宝剑,顿时一股寒气在大殿的空气中凝实。剑如寒星,锋芒逼人,剑身宛如寒星一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锋利气息。 “子越公子小心了,看剑。”岩鹰暴喝一声,话音刚落他人已手持宝剑一剑朝着王浩劈出,顿时,一阵剑花晃得大殿上所有人眼花缭乱。 “岩鹰将军剑法精妙绝伦,果真令人叹为观止,如此子越公子怕是要输矣。”一旁大臣的队列里有人忍不住发出感慨。监国太子勾践此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阴谋得逞的哂笑。 王浩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嘴角勾勒出一丝玩味、不屑的笑容,眼看岩鹰的剑招虚虚实实朝他面门笼罩而来,他不慌不忙地摆出一个弓步,以左脚为支点,转腰扭胯右脚往空中一个高鞭腿,紧接着借着右腿点在岩鹰身上的瞬间,左脚迅速凌空而起一个“空中接力”转身扭腰,跟着一个横扫千军砸到岩鹰身上,后者被踢得立足未稳,身形如喝醉了酒一般左摇右晃,手中的宝剑也差点落到地上,还好他很快稳住了身形。 王浩行云流水一般完成这一连串动作也只在一瞬间,以致于大殿之上的文臣武将们皆来不及看清楚。 岩鹰迅速收拾好颓势,微闭双眼调整好呼吸,突然他猛地睁开双眼,右脚往地上一砸顺势腾空而起,双手握剑一个斩天拔剑术当头劈向王浩面门。这一招不能说力敌千钧可也是气势如虹,大殿上有人已经吓得闭上了双眼,仿佛已经看到王浩身体被劈成两半。 第95章 姬姜遇险 然而片刻之后,当众人睁大眼睛再看时,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这是怎么一副场景呢?王浩正一字马劈叉在地上,右手举在半空中,食指和中指探如同夹着一根雪茄烟一般牢牢夹住岩鹰当空劈砍下来的宝剑,而后者的身体借着剑的支撑倒立在半空。 两人这一姿势都堪比现在世界最精彩的杂技表演了。这就是说,王浩只用两个手指就抵挡了岩鹰全身加上宝剑的冲击,这样的结局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吾负于子越公子也,本将多谢公子手下留情。”岩鹰面色苍白地说道,语气非常诚恳。 通过这两次的比试,他已然知晓王浩的武艺在自己之上,至于到底是何种境界他却看不出,而且后者必然未尽全力,其目的大概是为了给他留一份颜面,那么他就得适可而止。 “岩鹰将军客气,将军武艺高强,在下侥幸胜得一招半式,改日有机会吾二人再行切磋一二。”王浩见岩鹰如此说倒也并不为难他,淡然说道。 他立即松开夹着岩鹰宝剑的两指,岩鹰就此连人带剑一个后空翻稳稳站在地上,宝剑收入剑鞘中。王浩则借着两腿下压的反作用力高高跃起一丈,半空中一个旋子360度落在地面上。 “罢了,比试到此为止,结果依旧为子越胜出,此番诸位卿家尚有何话可讲乎?王子越担当吾越国右司马,此时就如此定,不必再议也。”允常瞥了一眼堂下众臣,颇为得意地作出了决定。 众人见国君已发话,便不再多言。石买与曳庸两人面面相觑,退回大臣的行列。大殿上方,勾践表面若无其事,但内心则颇为不平静,王浩入朝堂已成定局,对于这个“毛脚妹夫”,他是真心喜欢不起来。 退朝后,越国朝堂文武皆退出越王殿回家去了,王浩也迈着方步准备往姒瑾的凤栖殿行去。 两道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王浩对朝中的大臣并不熟悉,只是刚刚在大殿上看到过两人的身影,按照所站的位置来看他们的官阶很高,他琢磨着这俩哥们拦着自己是何用意。 “恭贺子越荣任右司马一职,自古英雄出少年,此言甚是有理。敝人乃朝中司直大夫(主进谏之职)皓进,这位乃是大夫扶同(又名逢同),亦为棠丽夫人之亲兄长。”为首一人上前对着王浩躬身一礼,沉声说道。 皓进,越国七号人物,为人刚正不阿,敢于纳谏。这哥们在历史上勉强算得一号人物,王浩不由得打量起他来,貌似与想象中有些出入。 身材不算高大,五官端正而立体,那深邃的眼睛透露着一丝自信和智慧,浓眉微微上扬,给人一种自然而温暖的感觉,鼻子高挺而匀称,为他的面容增添了一份坚定的气质。 扶同这哥们乃是一副标准的谋士打扮,其面容病态般苍白,目光澄澈、面带微笑、背脊挺拔,骨骼清奇,身着湖绿色葛制深衣,整个给人一种修长而清秀挺拔的感觉。 “哦,二位大人寻在下有事吩咐乎?”王浩上前拱手见礼道。 “子越贤弟少年有为,吾等皆为越国效力,自当多亲近。当下贤弟是否闲暇,不若一道去寒舍小坐片刻?”皓进一脸期待地看着王浩说道。 “抱歉,二位兄长,今日不巧,在下受长公主之约有事相谈。改日定当登门拜访,请二位见谅。”王浩一躬到底,朗声说道。 论年龄,这两位都已超过四旬,都可以当王浩的阿爸了,而他们却称呼他为“贤弟”,令王浩有些头疼。如今,朝堂拉帮结派,暗流涌动,他可不想在局势不明的情况下卷入党争,一不小心可能被吞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如此也好,吾两个告辞也!”皓进见事不可为,只得笑着拱拱手道,两相拱手道别。…… 姒瑾的凤栖殿离越王殿很近,只有数百米便到了。王浩进得门来就看到赵莹那小妞蛾眉紧锁,眼神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时而又满脸担忧,坐立不安地在那儿团团转。 “浩哥,汝回转便好,方才有一人送来一封信,上曰:姬姜姐姐被绑架,如今怕是性命攸关,吾快急死矣!”赵莹的语气很急促,每句话都充满了迫不及待地焦急。 “拿来吾看!”王浩一听到姬姜出事了,立马一把从赵莹手中夺过布帛道。看完以后,他满脸震惊,仿佛无法相信刚才发生的事情。不久,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气得火冒三丈。 “高皓,汝真乃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也。尔若识相的便莫要伤害姜姐,否则吾定要亲手将尔碎尸万段!”王浩眼神中闪烁着熊熊怒火,咬牙切齿地说道。 “夫君,究竟何事令汝发如此大的火气,不妨说与奴家听听,大伙一起想把办法焉。”一边的姒瑾看着王浩、赵莹两人如此忧心,便知此事必然紧要,因而凑上去关切地问道。 “汝等皆不准出去,吾一人去足矣。”王浩皱着剑眉沉声道。此刻他正急得心头冒火,说话非常霸道,俨然一家之主的做派。 姒瑾如何不知道他内心的想法,在越王宫内她们六女都是安全的,但若是出去了那就很难说,他可不想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古代大家闺秀,尤其是小夫君的成熟娘子,对待自家夫君如同姐姐对弟弟那般疼爱,又有妻子对丈夫的尊重、理解,还有些许母爱在泛滥。…… 会稽城南的怪山(又名飞来山、塔山、龟山),一座幽静、黑暗潮湿的山洞内,一位往日娴雅、飒爽的高挑美女正被关在黝黑的山洞内,两手两脚都被粗重的铁链条紧紧绑缚着,她想挪动一下都无比困难。 女子的嘴里被塞着一团麻布,眼睛也被蒙着布条,一阵尿液袭来,她感到下腹有一种沉甸甸的感觉,就如同里面装满了石头让她坐立难安,身子如同一条刚上岸的鲤鱼一般扭来扭去。女孩子都是爱干净的,这要是真憋不住尿在身上,那她还真是羞得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小姐,汝欲何为?不若令奴婢来相帮可好?”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山洞中传来,在那女子的耳边响起。 不一会儿,那被绑缚的女子眼罩被取下来,眼前变得稍微逐渐清晰起来。“呜呜呜”,女子摇头晃脑,挣扎着以一种哀求的可怜兮兮眼光示意婢女小桃给她取出口里所塞的布团。 第96章 无耻之徒 “小姐,汝莫要为难奴婢矣,吾若是替汝解开布团,皓公子必然责怪奴婢,奴婢父母的性命尚掌控于其手中。”婢女小桃怎会不明白姬姜此时的想法,她看着她受苦也是万般心疼,哽咽着哀求道。 小桃是姬姜来到会稽后所买的奴婢,当初姬姜初来乍到会稽当日,恰巧碰到小桃跪在街巷边,泪眼朦胧地哀求路人买下她,好让她筹措银两给自家得重病的父母请医师诊治。 半晌过去,却无人问津,路过对其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行人倒不乏其人。期间还有泼皮无赖见她姿色出众,想要上去搭讪、调戏。正当她充满绝望之时,是姬姜救下了她并花钱买下当婢女,她父母才及时得到了诊治,否则他们早都命丧黄泉了。 而昨日晚间,姬姜和小桃都被抓到了这里,只是高皓没有绑住小桃的手脚,而姬姜则是被打昏后用链条锁住手脚的。 “记住喽,汝父母皆在本少手上,尔只消乖乖听话按照本少之言行事,便可保两老家伙无事,事成之后本少便还其自由。倘若汝敢耍花招,伊两人性命不保矣!”高皓一脸色眯眯、目不转睛地盯着小桃高高隆起的胸脯上看,奸笑着威胁道。 “奴婢不敢的,还请公子宽心。”小桃哆嗦着小心翼翼地回复道。 高皓伸出右手一把捏住她雪白、圆润的下巴,几乎凑近她鲜艳欲滴的樱桃小嘴,用鼻子闻了闻,露出一副陶醉的神色,嘿嘿淫笑道:“小美人听话便好,照顾好汝家小姐,进食、更衣(大小便)。记住千万不得解开其眼罩及塞在嘴里的布团,否则后果自负也!” 最后离开之前,他还不忘拍拍她白嫩光洁的脸蛋,在她满脸惊惧的目光中潇洒离去。…… 小桃此刻内心无比纠结,同样身为女人,她如何看不出姬姜想要做什么,她很想不顾一切地取出自家小姐嘴里布团。 “不管了,趁着此高皓恶贼不在此地,速速解决了小姐的问题,也是不打紧,反正眼罩已取下也不差嘴里一块破布矣。”蹙眉纠结了片刻,小桃终于一狠心道。 她不再犹豫,快速掏出了姬姜嘴里的布随手扔在。姬姜神色复杂地看着小桃,重重地喘两口气。 “小桃,吾……吾欲小解,汝可否助吾宽衣,吾无法自行办到也。”姬姜愈发感觉尿意难耐,夹紧了双腿羞愤难当地低声道。 小桃一脸紧张地朝洞口方向看了,银牙紧咬道:“也罢,如今恶贼不在,奴婢自当相助小姐。 正当小桃走上前欲替姬姜宽衣时,一道突兀的声音自洞口传来:“哎呦,本少的姜姐姐欲小姐自当吾亲自伺候兮,伊一个小丫头不配伺候,还不滚一边去。” 两女闻言被吓了一跳,尤其是小桃,更是吓得手足无措,花容失色。“啪”一个耳光,高皓一巴掌将小桃扇倒在一边地上。 “贱人,昨晚本少临行前如何嘱咐于汝?莫非尔将吾之言当作耳旁风焉?”高皓脸色狰狞可怖地喝骂道。此时的他哪里还有一点平日文质彬彬,温文儒雅的正人君子样子? “住手,汝究竟意欲何为?快放开吾与小桃两个,其父母亦是无辜之人,汝为何要抓两老?”姬姜杏眼圆睁,好看的双眸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冲着高皓怒斥道。 高皓一脸邪笑地盯着姬姜,讥讽道:“本少的好姐姐,吾欲如何汝竟不知晓乎?说起来一切皆源于汝,明知本少倾心于汝却假装不知,吾知汝一颗心系于王浩,对其念念不忘,此等乳臭未干的小白脸究竟何处优于本少?身形、武艺还是男子本钱?” 姬姜忍着强烈的尿意冷笑一声,反唇相讥道:“子越胜过尔千倍万倍,伊为人光明磊落,真心实意为吾着想,从不强迫吾行不愿之事,而汝乃居心叵测、道貌岸然之伪君子也,不过为贪图吾身子尔。” “恭喜本少的好姐姐答对啦,然则吾不光图汝之娇躯,近些年吾一路跟随汝忍气吞声,功劳苦劳皆不缺,汝之所有家资皆应归本少所有。简而言之,人财本少皆欲占有。此后,姬记铁铺、木匠铺、传舍……姐姐名下所有财产皆姓高,哦不,姓李也。”高皓放声哈哈大笑道。 此时的他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狼子野心,因为在他看来,一切已经胜券在握,完全没有必要再辛苦掩饰自己这一番算计了。姬姜这具香喷喷的成熟娇躯马上就要被他享用,以后她连人带财都是他专人的了。 高皓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得意,心情愉悦地撅嘴吹起了口哨,“哔哔哔……”,这么一来姬姜更是尿意难忍,她拼命地憋着、忍着一张娇嫩、白皙地脸蛋生生憋得呈紫红色,双腿紧紧交叠在一起。 “住口,禽兽,早知汝居心叵测,不安好心,怪吾一时心软着了道。汝休想奸计得逞,大不了吾咬舌自尽。”姬姜俏脸含霜地喝骂道,但她知道这个地方很偏僻,可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内心不由得有些绝望了。 高皓哂笑着,走到她面前继续吹着口哨,探手去解姬姜的衣服,三下两下腰带被他解开凑到鼻尖深深嗅了嗅,随后一把扔在地下。 “好姐姐,汝尽管咬舌自尽,小桃及其父母很快便会来黄泉路陪伴左右。尔死后之尸首亦香喷喷,吾李元奎尚可勉为其难地享用一番,权当是昨晚汝为迷药弄昏罢了。”高皓继续恬不知耻地淫笑着威胁道。 “刺啦”一声裂帛响,高皓使出大力一把扯掉姬姜身上所穿的深衣闻了闻随手一扬丢在地上。自从王浩在槜李给姬姜设计了bra,她便深深喜欢上了它,那种饱满挺翘的感觉让她为之深深着迷,直至如今她一直都穿着它,此刻没了外衣的束缚那团颤颤巍巍的峰峦便呈现在高皓眼前,下身神秘的三角小裤包围的地方更是让这个人面兽心的家伙浮想联翩、垂涎三尺。 “哇哈哈,好大好白,此为何衣物,真令本公子大饱眼福也。”高皓看着bra和小内内,晃得他头晕眼花,一副猪哥相胡言乱语道。 高皓一边流里流气地继续吹着口哨,一边迫不及待地去扒姬姜身上可怜兮兮的最后三点防护时,“砰”一声闷响,脑袋上重重挨了一记闷棍,使得他身形左摇右晃差点摔倒在地上。 “小贱人,汝找死,安敢偷袭本少?”高皓恶狠狠盯着小桃喝骂道。 第97章 紧急营救 正在高皓张牙舞爪,准备给小桃一个“窝心脚”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自洞口传来:“住手,衣冠禽兽,姜姐待汝百般好,便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汝本该心怀感恩之心,好好帮其打理各营生,如今尔又是如何对待其?” “浩弟,汝如何赶来此地,吾莫不是在做梦乎?”姬姜定睛一看原来是王浩赶来有些不敢相信,泪眼婆娑地低声呢喃道。 “姜姐勿怕,小弟来也。有吾在汝身边,孰亦不能欺负汝。”王浩眼神温和地看着被绑在柱子上的姬姜安慰道。 姬姜再次见到王浩内心自然是欢喜雀跃,然当下的局势异常严峻,高皓使用从她那儿贪墨的银两重金聘用了不少高手埋伏在山洞周围,凭王浩的那点粗浅功夫只怕是“送羊入虎口”啊。一念及此,姬姜就担忧王浩的小命堪忧,提心吊胆的。 “汝快些离去,此处甚是危险矣。君有此心,亦不枉姐姐平日如此待汝也。”姬姜脸色煞白,如惊弓之鸟一般朝王浩娇呼道。 当此之时,高皓停止了手上动作,转过身来死死盯着眼前的少年,如同看着杀父杀母仇人一般,他脸上的肌肉都在愤怒地颤抖着,眼里似乎要迸出火一般。 “原来是汝,小贼,一切皆是因汝而起,在槜李与尔相遇之前,姜姐待吾笑脸相迎,然后来一切皆变矣,尤其是搬到会稽城后,伊对吾不假辞色。吾与姜姐方乃天造地设、珠联璧合的一对,尔该当去死。” 高皓脸色蜡黄,黑眼圈浓重,仿佛一下子老了很多,一看就知道他最近身体被酒色掏空,与以往那个俊朗、阳光的翩翩少年郎相去甚远。 “高皓,尔一狗贼也,当初吾念汝救命之恩,又死乞白赖跟着,一时心软便提拔汝作传舍掌柜。最近汝贪墨不少各店铺进项,吾亦睁只眼闭只眼只当从未看到,指望汝知进退、可收敛,岂料汝死性不改、变本加厉,吃喝玩乐样样皆精。实话讲,吾从未对汝有过男女之情,从来只将尔当作吾表弟尔,奉劝尔勿要痴心妄想矣!”姬姜一副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说道。 “啊,贱人,尔等女子皆为贱人,本公子哪点不如此小贼,哪点配不上汝?汝安敢如此羞辱于吾!尔等几个还躲在暗处作甚,本公子可是使了大钱于尔等。”高皓一听姬姜这番诛心之论,气得脸都绿了,这厮歇斯底里地指着他前面仅着bra与小内内的姬姜的鼻子大骂道。 他平日早把貌美如花、温柔贤淑的姬姜看作是自家女人,她的人、财都被他默认为是他高皓的私有财产,平时总是有事没事往她身边凑,大献殷勤,姬姜碍于情面没有拒绝他的搭讪,再者她这么多营生确实也需要人手帮忙打理。 直到今时今日高皓才真正清楚姬姜的真实想法,在她眼中他不值一提、可有可无,这让自命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他怎么能接受? 高皓的话音刚落,黑暗中跳出了数道人影,这些人皆黑衣蒙面,腰佩长剑、气势汹汹、杀气腾腾,他们的出现使得山洞气温都骤然降低了数度。王浩可以看出这些人手上定然背负了不少人命,否则很难有这样的气势。 这些人人足足有二十个,估摸着也就是内劲中期的修为,听到高皓的召唤,立即拔出腰间佩剑摆出一副进攻的架势。 “尔等还等甚,速速与吾冲上去结果此子性命,事后好处少不了尔等的。美人,吾来也!”高皓命令那二十个雇佣来的杀手动手的同时又淫贱地将一双鹰爪般地贼手探到姬姜的bra上肆无忌惮地揉捏起来。 “噗嗤”一把匕首自远处朝高皓飞去,斩断了他在姬姜身上作恶的右手,疼得他几乎窒息晕厥过去,头上豆大的冷汗冒出,发出杀猪般地惨嚎。 “啊,痛死吾也,尔等这帮废物,二十人拦不住一人,要尔等有何用?还不快上与吾弄死此小贼!”高皓捂着断掉的右手,龇牙咧嘴、歇斯底里地嚎叫道。 他那扭曲的表情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猛野兽,双眸血红,一只血肉模糊地右手正在他的脚下微微抽搐着。 高皓的这一猥琐举动彻底激怒了王浩,他直接掏出“飞云匕”朝着高皓这厮投掷了出去,一道寒芒闪现夹带着一声沉闷的破空声,须臾之间便令高皓右手断作了两截。 “高皓,尔这狗贼该死,尔等亦统统纳命来焉。”王浩眼中两道冷厉的寒芒如闪电般射向高皓,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一般,语气冰冷道。 王浩不再废话,腾空一脚侧踹出去在空中扫出恐怖的360度弧度,“腾腾腾”外围扑上去的七八名杀手当即被踹出去数米远,其中离得最近的一人身子砸在山洞壁上,“噗嗤”喷出一大口鲜血,随后“咕噜噜”滚落到地上全身骨头断裂,眼见就活不成了。 其余的杀手也好不到哪里去,身上骨头也断了不少,如一团团烂泥瘫软在地上昏死过去。这下,外围的十多个杀手就吓得不敢再围拢上去了,他们都面面相觑,露出一副胆怯、恐惧的样子,不敢轻举妄动。钱是好东西,他们都想要,可为了钱不要命就是脑子有问题了。 “尔等若是不想死,便立即滚出此地,否则吾不介意亲手送尔等上黄泉路。”王浩看着外围呆若木鸡的十几个杀手,眼中杀机毕露地警告道。 “皓公子,吾等不想命丧于此,汝之钱财亦不要了,尔好自为之矣,吾等告辞。”一个为首的杀手沉吟片刻,终于开口对高皓道。 说罢,他一挥手,没受伤的十来人架起地上那几个死猪一般昏死过去的同伴连拉带拽地拖着往山洞那边走去。这下,黑乎乎的山洞里只剩下王浩、姬姜、高皓还有躲在黑暗角落里胆怯地观察着山洞内局势的小桃。 刚才洞内的场面异常凶险,她看王浩一人独自面对二十多个手持兵器的杀手,内心翻江倒海,如果王浩打输了,她和姬姜甚至她自己的父母都要遭高皓的毒手,这个人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如今只剩汝一人矣,说吧,尔欲如何死法?适才吾闻汝言真名为:李元奎是也不是?那么李元英便是汝阿姊咯?”王浩忽然想起高皓刚才说的那句话,不由皱眉问道。 “是又如何?汝如何得知?”高皓警惕道。 第98章 乔迁之喜 “果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也,汝姐弟俱为心思歹毒之人,擅长背后算计他人。既如此本少便发发善心,送尔上路与令姐团聚即可。”王浩想到了那差点坑死姒瑾的柔兆杀手李元英,眉宇间果真与高皓有着几分相似。 “且慢小贼,尔敢杀吾便永远不得知晓此贱人阿父之下落也。”高皓冷笑着看着姬姜说道。 他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煞白,站着的身体也因疼痛而变得佝偻,如同一只煮熟的龙虾,但即便如此他也不忘记威胁、拿捏姬姜。 果然,姬姜一听说自己父亲公(输)果脸色瞬间变得傻白,紧张得全身紧绷,眼神闪烁不定、嘴唇紧闭,显然是在极力保持着冷静。 “浩弟,汝且住手,吾听听其如何说?高皓,汝还不快说,到底将吾阿父如何矣?”姬姜此刻如何还不明白,自家父亲公果定然已经落到了高皓的手上,她银牙紧咬着嘴唇冲着高皓娇喝道。 “嘿嘿,想知晓乎?那便乖乖从了吾,成为本少的女人,本少尚可考虑一二,否则便勿要做梦也。”高皓见拿捏住了姬姜的软肋得意地笑了起来说道。他剩下的那只左手死性不改地又想往姬姜的神秘地带探去。 “尔该死,汝既这般想死,吾便成全汝。”王浩见高皓的脏手尽在姬姜娇躯咫尺,浑身杀意绽放,暴喝道。 话音未落,他便闪电般窜到高皓跟前,“卡吧”一下捏断了他的脖子,那家伙一脸不敢置信地最后看了一眼王浩,便脑袋一歪彻底嗝屁着凉了,他的尸体“噗通”一下歪歪扭扭地倒在地上。 “咦,如何有一股淡淡的酸味焉?”正当王浩以为解决了高皓,可以松口气的时候闻到了空气中一股异常的味道,狐疑地皱皱鼻子嘀咕道。 当此之时,姬姜的脸上立即火辣辣的一片通红,恨不能有个地洞钻进去。刚才她神经一直处在高度紧张状态,本就憋得小腹鼓鼓的,高皓那厮又一直在吹口哨,害得她终于没能憋着那一泡尿失禁了。 丢人啊,在自己爱慕的少年面前居然可耻地尿裤子了,姬姜真想一头撞死。她一直交叉着双腿不让人看见她的异样,但刚刚高皓被王浩出手解决了,她忧心自家阿父的下落有些顾此失彼了。 王浩此刻也看到了她白色小内内裆部湿漉漉的一片,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他自顾自逃出泰阿剑砍断了锁住姬姜手脚的锁链,金属与金属剧烈碰撞,火星四溅,不过以泰阿剑的锋利程度,弄断锁链并无难度。 王浩脱下了身上所穿的深衣给刚刚恢复身体自由的姬姜披上并帮她系好腰带,随后二话不说弯腰把她背在背上,双手托起其两瓣挺翘地丰臀借着洞内火把的亮光往洞外走去。 彼时,洞外处在正午时分,冬日的暖阳照在人身上令人昏昏欲睡。王浩背着娇羞无限,将螓首深深埋在他宽阔背上的姬姜在前面健步如飞,婢女小桃在后面一路跟随。 “姜姐,汝不怪吾杀死高皓那狗贼,害汝未能问出外舅下落乎?”王浩想了想,还是对趴在他背上的姬姜问道,见她没发话,他又安慰道:“相信吾,子越自有办法帮汝寻到阿父下落也。” “嗯”姬姜也没多说,只是轻轻地答应了一声。 回到姬姜在南城的铁铺,王浩仔细向给他通风报信的伙计阿南仔仔细细询问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过阿南也只是知道个大概。王浩抓出了那些跟着高皓吃里扒外还姬姜的伙计,将他们痛扁了一顿后,将之赶出姬姜的店铺。…… 过了几天,越王允常赏赐了王浩一座南城的豪宅给他这个未来女婿作为“右司马府”。右司马这官算是不大不小,好歹也算士大夫阶层了,那房子是阶梯状夯土地基构成,住宅大门分为三间,中间为门,乃是办公场所;左右为“塾”,是家教的地方,门内是庭,上方是堂(生活起居会宾礼仪的地方),堂的左右是“厢”,堂后的房子是“寝”。 “靠,当大官就是好啊,这就是妥妥的三进豪宅啊,日后讨上十几个老婆都能住得下,老丈人果然出手阔绰。”王浩喜滋滋地看着“门”上方的“右司马府”四个鸟纂大字熠熠生辉,自言自语道。 赵莹小丫头及梅、竹、菊、兰四婢女喜笑颜开地看着这座气势恢宏地府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姊妹们,此宅好大,此后大家终于有自家的住处也,妙极兮。”赵莹嘴角挂着一丝甜美的笑容开心道。 “四君子”中的婢女却无奈地叹口气,闷闷不乐道:“汝倒舒服矣,此刻便可与夫君一同住于司马府,公主与吾四姊妹却不可也。” “此却又是为何?吾等姊妹同住多热闹兮!”赵莹眨巴着好看的杏眼,狐疑地问道。 “哎呀,汝连此亦不知晓,吾等需待长公主正式出嫁方可一同名正言顺住进此处,否则便是'名不正言不顺',恐会招惹朝堂上下之非议。”青春靓丽的婢女竹立即给了赵莹一个“脑瓜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对她说道。 赵莹捂着小脑袋抚摸了几下,吐了吐可爱的小香舌,叹息道:“王侯之家嫁娶可真麻烦兮,幸亏吾非王侯家之女,否则定然被烦死也。” “噼里叭啦”鞭炮声震耳欲聋,一长串鞭炮冒着滚滚浓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地硫磺味,异常刺鼻。 “此为何物兮,如此可怕,吓得吾心都要自喉咙跳将出来矣。”赵莹捂着耳朵抱怨道。她还从未这么一串小玩意儿等发出如此恐怖、骇人的声音,震得她耳朵嗡嗡响。 此时,一道高挑丰腴的靓丽身影出现在赵莹面前,一张清秀的鹅蛋脸上宜喜宜嗔,她正一脸笑嘻嘻地看着赵莹道:“此乃鞭炮,乃是夫君发明并交由吾制作的,此物用来庆贺乔迁之喜再好不过也!” “好哇,原来是姬姜姐姐搞出来的吓人之物,险些吓得吾魂飞魄散,看吾不收拾汝。”赵莹见是许久不见的姬姜,不由得眉开眼笑地说道。 说罢,便一把死死抱住了姬姜不让她动弹,还凑上去挠她的胳肢窝,梅、竹、菊、兰也是凑上去嘻嘻哈哈闹作一团。 王浩看着不远处挂着大红喜庆绸缎的“右司马府”,也是打心眼里高兴,总算是在这春秋时代有了自己的一个安乐窝和一份体面的工作。 第99章 经商之道 未时许,便有朝中大佬前来恭贺,首先来的是灵姑浮与诸稽郢(《史记》作“柘稽”),这俩都是朝中大将,同为行伍中人自然是当先前来祝贺。尤其是灵姑浮,还携夫人鸢萝一同前来,后者与长公主姒瑾、太子妃雅鱼情同姐妹,冲着好闺蜜的面子她也得来恭贺一番。 “啊,子越贤弟,恭喜恭喜,今日乔迁'右司马府'可喜可贺也。”灵姑浮面带微笑提着贺礼上前拱手道。 姒瑾在一边拉着鸢萝的手谈天说地,不时发出银铃般的清脆、爽朗笑声。在凤栖殿待着也是无事,今日府上乔迁可是她与王浩的大事,作为未来的女主人她得亲自张罗应酬。 “夫君,此乃越国军中大将灵姑浮,而这位是诸稽郢将军,尔速来见过,今后汝等皆在军中效力,当守望相助!”姒瑾拉过王浩,落落大方地介绍道。 “微臣见过长公主。”灵姑浮、诸稽郢均上前对着姒瑾拱手作揖道。 “二位将军免礼。”姒瑾面带灿烂的微笑摆摆手道。 “两位将军,子越这厢有礼,且里边请。”王浩恭恭敬敬地还礼道。 “四君子”中的婢女竹接过两将手中的贺礼,右手虚引着众人穿过中门直奔第二进中间的那间“堂”而去,今日四婢女为迎宾小姐与招待,就连赵莹、姬姜的婢女小桃也一起帮忙张罗。 待众人各自在案前盘腿而坐,赵莹、小桃奉上热气腾腾的茶盏,王浩与两位将军讨论着最近吴越两国的军事动态,灵姑不由得浮感慨:“此番多亏贤弟杀死吴国太子终累,致吴国大军撤回姑苏,此举为石门关及本将减轻了不少压力,吾这才得以回会稽与夫人相聚。” “哎~,将军此话便言重矣,此乃子越之运气当不得真。吾料彼阖闾必然不肯就此善罢甘休,说不得吴国国内正暗中备战,两位尚需防范一二。”王浩摆摆手谦虚道。 诸稽郢捋了捋浓密的胡须,正色道:“子越贤弟所言非虚,彼吴国君臣对吾越国觊觎良久,贼心不死,吾与灵姑浮老兄自是省得。” 三人谈兴正浓,突闻外边传来婢女菊的喊声:“公子、公主,司农皋如大人来府上恭贺也。” 王浩朝两位将军拱拱手道:“两位且在此慢聊,子越少陪矣。娘子,汝且招待好两位将军。” 如果说两位将领是越国的七、八号人物,那么司农皋如应当算得九号人物了。越国民间对其评价颇高,他为人学养深重,深受百姓爱戴。 皋如年约四旬,脸上已有些许皱纹,他的眼睛如同夜空中的星星,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衣着朴素而整洁,那宽大的衣袖和袍裾象征着他丰富的学识和修养,全身衣物没有任何华丽的花纹,只有简洁的线条和色彩,就如其性格一般内敛而沉稳。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在婢女菊的带领下走进门,对着拱手作揖道:“想必汝便是子越公子了,敝人皋如前来恭贺公子乔迁。” 王浩走上前笑脸相迎道:“司农大人里边请,小子失礼也,诸稽郢与灵姑浮两位将军此刻于堂内喝茶。”…… 一下午,除了灵姑浮三人,王浩姒瑾他们还接待了皓进、扶同等一众朝廷要员,忙得不可开交,可谓是“全家总动员”,就连姬姜这打理好几家店铺的掌柜都忙里偷闲来客串了一把迎宾。 前几天,姒瑾与姬姜两女一见如故,她们都是那种温婉贤淑的熟女,大家又都出自王侯家,自然有许多共同话题可以聊。王浩与姬姜经历了高皓绑架这一次生死磨难,感情更进一步。…… 乔迁后的几日,王浩召开了家庭会议,酿酒、佐料酿制、批量制作面粉、豆腐、豆浆等皆被摆上了台面。 “姜姐,吾设计了一张图纸,此乃一种石器曰:硙(古代的石磨),汝拿去一观是否可制成乎?此物可将稷(小麦古称)磨制成粉末,而稷粉可用来制作各种食物。此外,亦可将菽(大豆古称)磨制成鲜嫩可口的菽乳(又名黎祁)、菽浆。”王浩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张画有石磨的布帛递给姬姜道。 赵莹好奇地盯着王浩,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她的手指轻轻扣着书案,满脸求知欲地问道:“浩哥,何为稷粉、菽乳?吾从未听闻也。” 王浩立即抬手,轻轻给了她一个“脑瓜崩”,故作厉声道:“彼时尔等于王家村所食之蛋糕便是以稷粉制作,吾见汝吃得最酣畅淋漓,至于菽乳、菽浆尔等方今世上皆不存在,汝等皆未见过亦属正常也。好了,汝且勿要插话,吾与姜姐商量要事。” “浩弟,此物吾看可以制作,今日吾归去便让工匠尽快赶制出来,应是一大一小两个配成一套。”姬姜拿着图纸仔细研究了一阵才缓缓说道。 至于黄酒的历史,最早可追溯到9000年前的新石器时代,河南省舞阳县贾湖遗址考古发掘发现了世界上最早的酿酒坊。它的起源来自于谷物酿酒,采用复式发酵法。 在先秦时代,黄酒被统称为“米酒”,当时可分为清酒、白酒两类,前者指酿制时间长,液感清澈的酒,后者则指浑浊的酒(浊酒)。先秦酿酒采用曲和糵两种酒母,分别酿制酒和醴(甜酒)。 真正意义上的黄酒到了春秋时期才开始有,但其质量、口感等皆无法与后世的“会稽山”、“古月龙山”、“石库门”等着名品牌相比。…… 王浩的脾气是说干就干、风风火火,背靠着毛脚老丈人允常,钱财是小case,作坊门面可以找小富婆姬姜解决,这些都不是问题。 时间过去七八天,那天姬姜把王浩叫到她的石料铺子里,神神秘秘地掀开一个红布盖着的器物,王浩疑惑地打量着她那红噗噗的俏丽脸蛋,恨不得扑上去啃两口。 “喂,汝两只眼往何处寻乎?一天到晚未想好事,速往此处看看为何物。”姬姜看他眼睛直勾勾盯着她的身子,发出狼一般亮晶晶的眼神,不由嗔怪道。 王浩被说得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得挠挠头道:“吾感觉监管姐姐愈发美貌出众矣,便是月中嫦娥亦不过如此。” 下一刻,他被眼前的硙惊得说不出话来,走上前去东摸摸西摸摸,赞叹道:“此物真乃鬼斧神工也。” 确实,这个石磨雕工没得说,比之后世现代世界农村所用也不遑多让,完全不像是这个时代应该有的物品。 第100章 结交二贤 王浩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与激动,冲到姬姜面前一把抱住那张娇艳欲滴的雪白俏脸狠狠吻上去“姆啊”,她还想挣扎却被王浩两只手臂紧紧箍在怀里动弹不得。 “娘子辛苦矣,为夫这便慰劳一番也。”王浩吻完后觉得意犹未尽,哈哈大笑调侃道。 在王浩心中,姬姜早就是他的女人了,圆房也是早晚的事情,他吃她点豆腐这也实属正常。 “呸,汝家娘子在越王宫凤栖殿,欲寻其便去彼处。”姬姜羞红着脸,风情万种地翻了个白眼道。 “哎~,此言差矣,汝等皆为吾王子越之娘子,一个也不能少也。”王浩笑哈哈地厚着脸皮又调侃道。…… 次日,王浩派人去街巷采买了两大袋黄豆,选出8升黄豆浸泡一夜,经磨豆、泡浆、过滤、煮浆、发酵等一系列步骤,终于在第三日弄出了白嫩的豆腐,足足有20斤左右,剩余浸泡过的大豆他用来磨制豆浆了。 晌午时分,王浩将姒瑾、姬姜、赵莹、“四君子”、小桃大大小小八女都召集到待客用的大堂内,指着八碗热气腾腾的豆浆道:“近日,姊妹们辛苦矣,此八盏菽浆乃为犒赏大家也。尔等依照自个口味添加辅料,百花醴亦或精盐。” 案上摆放着两个陶罐,分别装有蜂蜜(百花醴)、精盐,八女皆面面相觑,露出好奇又跃跃欲试的神情。 姒瑾率先使用汤勺舀了一勺蜂蜜放入她面前的那碗豆浆中搅拌了几下,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缓缓送入樱桃小嘴内闭上眼睛回味了一下,“咕咚”一口咽下去。 “瑾姐姐,此菽浆味道如何?可还入得口去乎?”赵莹见姒瑾很久不说话,着急地问道。 “甚是不错,丝绸般入口即化,充满浓郁之菽味,醇厚甘甜略带一丝涩,乃一种原始、天然之味。”姒瑾脸上带着意犹未尽的甜美笑容道。 “既如此,吾亦不客气矣!”赵莹搓了搓纤细嫩白的小手也依葫芦画瓢道。 其余六女也抵挡不住美味的诱惑,盯着自己面前碗盏中的豆浆,眼里散发出贪婪的光芒,不时用小香舌舔舐着红润的嘴唇口水都要溢出来了。瞬间,她们纷纷七手八脚地拿起勺子添加蜂蜜、盐等佐料。 “哇,此乃人间美味也!”、“唔,好食”……几女把各自盏中豆浆喝得一滴不剩,眼巴巴地看着空盏,仿佛没有过瘾一般。 王浩看着她们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又从一个食鼎中给她们一人舀了一碗颤颤巍巍的豆腐花,按照她们各自的口味添加蜂蜜或者精盐,再撒上芤(小葱)花。 “此乃豆腐花,可作朝食(早饭),诸位娘子且请品尝此美味焉。”王浩笑意盈盈地将盛好的豆花放到她们面前说道。 “哇,绵密而嫩滑,丝般柔顺。”、“鲜嫩爽口、顺滑细腻。”……没过多久,美女们断断续续的饱嗝声此起彼伏,既令人尴尬又好笑。…… 一日,王浩派赵莹、婢女兰、小桃三女支了一个豆腐、豆浆、豆花等豆制品的试卖小铺,铺外支起七八张食案。三女年纪虽小,可长得水灵,又活泼动人,口才也好,被市民们亲切称之为“菽乳姬”。 没过多久,前来品尝、购买的顾客络绎不绝、门庭若市、人头攒动,等着一尝为快的人排起了一条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皆有之。三女见到如此火爆的场面,皆嘴角上扬、眉眼弯弯,笑容灿烂得如同朝阳中盛开的樱花。 当天的收入也是十分可观的,成千上万的戈币进账,三个小妞笑得合不拢嘴。累是累点,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回到家王浩亲自给她们三个按摩揉捏一番以资褒奖,那按摩手法舒服得她们当场酣睡过去。…… 每日王浩依旧练功不辍,生意要做,但正事也不能不干。他如今将生意交给姬姜她们几女打理,自己则忙着寻找越国勾践时期的一二号主角范蠡与文种,范蠡(字少伯)这家伙喜欢做生意,乃是商界鼻祖,被誉为“商圣”,文种是他的好哥们。 王浩做生意一是为了赚钱,二是为了吸引范蠡前来,至于他这个策略有用没用那还真得拭目以待了。两人这个时候都已经来到越国投奔太子勾践了,范蠡弄了个会稽邑尹当当,算是个不入流的小官,至于文种才刚刚被其引荐给勾践不久,顶多算个一般谋士吧。 如今,太子勾践虽贵为监国,但允常并不看好他,朝臣很多也不服他,这算有名无实,累及跟随他的范、文二人也不怎么受朝堂待见。 前日凤栖殿的探子打探到范蠡就在城东的一处破旧茅屋内居住,可巧的是文种也居住在其隔壁,两人在此处于半隐居状态已达8年之久。这倒也不足为怪,范蠡、文种二人乃莫逆之交,早在二十年前就已在楚国三户邑相识。彼时,文种为楚国宛令,而范蠡则家境贫寒,两人在三户邑一见如故,文种为范蠡的博学多才所感染,并引为自己。 十三年前(公元前511年)文种因久久不得楚昭王重用,壮志难酬,在好友范蠡的劝解、邀请下来到越国。此时范蠡仅为越国小小会稽令,因官阶低而入不得越国朝堂议政,因而王浩并不曾在朝堂上见到他。 那日,王浩来到茅屋外敲了敲门,门未关也不见有人答应一声,他便推门而入。他推开正屋的破旧木门,“吱呀”一声,扑面而来的是一阵刺鼻的酒味,而后便见一位头发乱得如茅草,身上混杂着浓重酒味和腐臭味的中年人胡子拉碴、衣服破破烂烂地躺在地上,直至此刻,他依旧左手高高扬起酒壶往嘴里灌,只可惜再也倒不出一滴酒来了。 “好酒兮,好酒,可惜没了。”重重叹息一声,那中年人便随手将酒壶往地上一扔。 “足下可是范蠡先生,吾越国之会稽令乎?”王浩对醉鬼极是不感冒,皱着剑眉问道。 “如乃何处人也?寻找少伯有何贵干焉?”那落魄中年人打了个酒嗝道。顿时,一阵恶臭熏人的酒气朝王浩袭来。 “嗯~?难道说这个邋里邋遢、穷困潦倒的醉汉不是范蠡,我找错地方了?”看到中年醉汉的反应,王浩不由得疑虑重重。 此时,又有一道脚步声自门外传来,逐渐靠近中屋。 “少禽兄,汝在家否?”那人看见屋门口站着的王浩觉得很陌生,顿时愣了下随即皱了皱眉头狐疑道。 第101章 开怀畅谈 “阁下何人?寻吾少禽兄作甚?”那人一脸警惕地询问道。 那人也是年逾不惑的中年,虽身着一身白色苎麻深衣,然气质颇为儒雅,其长身玉立,长发高高束起为髻以一根古朴玉簪固定,嘴唇及颌下长须美髯迎风摇曳。由此王浩联想到了《吴越春秋》等史书对范蠡外貌的描写,如此看来倒与之颇为相配。因之,他猜测此人便是有着“商圣”之称呼的陶朱公—范蠡了。 “先生可是会稽令范公少伯乎?敝人姓王名皓,字子越,今忝为军中右司马。吾闻范、文二位先生文采风流、精通谋略,颇具才名,因之来此欲与两位攀谈、结交一番,未知在下是否有此荣幸乎?”言罢,王浩对着范蠡先躬身一礼,而后又对着屋里烂醉如泥的文种拱手一揖。 范蠡闻言盯着王浩仔细端详了好一阵,他虽没有资格列席朝会,但不代表他对朝堂的动态一无所知,从太子勾践的口中他得知这个十四岁的少年正是朝堂最近风头正胜、炙手可热的人物,单枪匹马就敢闯入石门关吴军大营,悄无声息地干掉吴国太子终累。 他这一手无意中解决了越国被终累大军围困的危急局势,使得老越王允常对其赞不绝口,再加上这少年与长公主姒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所料不错此人必是长公主未来的夫婿。 不过,他有些疑惑不解的是为何这样一个在越国朝堂如日中天的人物会屈尊来到此地见他和文种两个卑微落魄的可怜虫,还不惜自降身份主动与他两个主动交好。 这是一个未及弱冠之年的总角少年,眉清目秀、脸庞刚毅、皮肤白皙。两人目光对视了片刻,那少年竟丝毫未有躲闪之意。 “蠡忝虽为会稽令,然位卑言轻,不曾入得朝堂聆听大王圣训。然近几日自会稽城众多酒肆茶楼不时传出吾越国有位少年英雄横空出世,护送长公主还都,刺杀吴国太子终累避免了越国遭受战乱生灵涂炭,想必彼少年便是足下焉。”范蠡朝王浩拱拱手道。 “先生谬赞矣,子越年岁尚小,如蒙二位不弃便斗胆称呼二位一声'兄长',还望二位勿要见怪也。”王浩笑呵呵地看着范蠡,态度谦恭地说道。 “子越客气矣,吾等两人痴长尔几载,便托大称呼汝一声'贤弟',子越万勿客套,吾等二人便拉上少禽兄去寒舍饮茶畅聊一番。”范蠡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拉着王浩的手迫不及待地道。 范蠡、王浩两人各自拖着醉醺醺的文种,一番生拉硬拽后终于来到了隔壁的茅屋。这茅屋与方才文种家的房舍格局相仿,也是有着低矮的篱笆、破旧木质院门的简陋小筑,只是里面收拾得颇为整洁、干净,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家里仅有的三两个仆从、婢女见自家自家老爷回来,立时站成一排,齐齐躬身行了道:“老爷苦劳矣。” “嗯~,小翠、小红,汝等二人将文先生带下去收拾一番,使之清醒后来此与吾等二人一同饮茶。”范蠡吩咐站在最前面的两位清秀婢女道。 “唯。”两女答应一声便一同拖着文种下去忙活了。 另有一仆从麻利地泡了两盏茶分别放在宾主两方面前的茶几上后闪身便离开。 “子越贤弟请,汝此来想必不光是为了结交吾二人乎?有话不妨开门见山。”范蠡捧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浅浅呷一口悠悠道。 “范兄既为会稽令,当知如今吴国对吾越国虎视眈眈,朝堂正值用人之计,大王对范、文二位仁兄此般有才学、有能力之大才求贤若渴。兄长何不从之,学以致用,自身奔个好前程,亦可造福越国数万黎黍也。”王浩也喝了一口茶,试探着问道。 “不满贤弟,吾与文兄皆为楚人,初时亦是不忿于故国朝堂黑暗腐朽方不远百里来此投奔越国。然则越国朝堂亦是暗流涌动,派系林立,举凡本国贵族皆嫌恶吾二人乃外来者多有排斥。吾二人纵然有心效力越国,无奈心有余而力不从也。数年来,得益于太子勾践之举荐,方才使吾为会稽令。少禽兄更是因投奔无门而心中惆怅,终日郁郁寡欢,借酒浇愁。”提及此事范蠡的情绪便颇为低落,他幽幽叹了口气道。 此时,文种已然将自己身上收拾妥当,长发束妥,洗漱齐整并换上了一套干净整洁的灰色深衣。只见他精神奕奕地走到二人面前躬身一礼后才缓缓盘腿坐定。 “少伯,子越,不才此番落魄丑态让二位见笑矣,惭愧惭愧。”文种自嘲式苦笑道。仆从又迅速添上一盏热茶置于他跟前。 王浩见两人一时沉默不语,情绪低沉消极,不由出言安慰道:“二位兄长勿要气馁,需知人生可比海上之波涛时起时落,只消于机遇来临之际抓住其奋力拼搏,定然会功成名就。小弟如今有幸面见大王,自当略尽绵薄之力,寻机于大王面前替二位引荐一番。” “如此便甚好。有劳子越为吾二人操心矣。即日贤弟便在此与吾二人一道进餔食,为兄便吩咐下人多准备些许佳酿佳肴,吾等兄弟小酌几盏。”闻听王浩之言,两人眼前不由得一亮感激道。 三人一边饮茶一边谈天说地,很快已至夜幕降临之际。范府内掌起灯烛,侍女将茶盏撤下换上食鼎、陶罐、酒爵,府上今日食物颇为丰富,鸡、鱼、野菜应有尽有。 “来来来,少禽、子越,吾等三人共同干此一爵。”范蠡今日遇见王浩这等意气相投的兄弟,心情也变得畅快起来,遂笑哈哈地给二人劝酒道。 三人满饮一爵后便纷纷拿起箸夹菜。春秋时期喝米酒者较多,米酒的酒精度不高,王浩喝得有些不太过瘾,暗暗下定决心尽快酿制出如同“古越龙山沈永和”、“会稽山”那般上好的好黄酒。 三人推杯换盏,天南海北、上至天文下至地理无所不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三人尽皆醉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翌日巳时,三人方悠悠醒转过来,在范府下人伺候下洗漱完毕并简单用过朝食。 “时辰不早矣,小弟就此告辞,来日待小弟做东约两位一同至会稽城顶好的酒肆—天风阁饮酒,朝中司直大夫皓进、大夫扶同有意结交小弟,届时约上此二人同去,吾亦可替尔等引见一番。”想到家中诸女必然翘首以盼,王浩向二人拱手作了一揖便欲告辞。 第102章 姬墩山上 外面天气晴朗,白云袅袅,天空湛蓝而清澈,阳光透过云层给大地带来了一丝温暖,但远远不及呼啸的西北风刮过,吹得人耳朵如针扎一般的寒冷感。 然而寒冷的气候并不能阻挡会稽城大街小巷上来往如织的行人脚步,街巷上依旧人头涌动,来往的行人、马车络绎不绝,街巷两边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王浩正低头走在宽阔的路面上琢磨着如何能尽快将范蠡、文种二人及范蠡的老师计然等从幕后推到台前,以起到他们在历史上应有的作用。突然闻得远处一声不合时宜的吵闹声。 “小娘子勿要行色匆匆,陪吾等弟兄乐呵乐呵,汝家阿哥戈币、金饼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也。倘若汝伺候得兄弟几个开心时,赏赐必定少不了也。”一个细皮嫩肉、穿着华贵的少年一脸猥琐地盯着一边姿容俏丽的两女调戏道。 那少年腰挂美玉,身着绫罗绸缎,一副贵公子做派,身边还围着四五个嬉皮笑脸、一脸谄媚的“狗腿子”。他们此刻正围着一名身高足有七尺的高挑女子,那女子一张鹅蛋脸虽说不上惊才绝艳,但面部却也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观其气质颇为豪迈大气,将一头乌黑秀发盘成辫子,其装束与越国本土女子截然不同。 “泼皮无赖,速予姑奶奶滚。如若不然休怪吾不客气。”那高个女子满脸怒气,大声呵斥几个无赖以此希望引起路人关注。可惜来往行人车辆顶多稍加驻足看看热闹,随后便兴致缺缺地离去了,仿佛躲避瘟疫一般唯恐避之不及。 “哟哟哟,与阿哥们一观,汝如何不客气也。吾劝尔乖乖顺从之,勿要敬酒不饮饮罚酒,也免受皮肉之苦。不妨实话告诉尔,吾乃行人大夫之子,孰敢助汝一外来者管本少之闲事乎?”那贵公子根本不理睬女子俏脸含霜,依旧皮笑肉不笑地威胁道。 说着,便欲伸手去摸那女子的脸,一边婢女模样的另一女急得眼眶通红,都快要哭出来了。 王浩终于看清楚那两个女子正是姬姜与小桃主仆两人,看来以后就得让她们住在“右司马府”,来往都得派府上武艺精湛的家丁保护,女人长得太漂亮容易招惹麻烦。 王浩正要迅速赶去出手打倒行人曳庸(也作后庸)家的公子,便见姬姜忍受不了那几个泼皮的纠缠、推搡,她一气之下狠狠踩了贵公子一脚。 “哎呦,贱人,胆敢踩踏本公子之足。”曳庸之子痛呼一声,气急败坏地抬手一巴掌掴在姬姜那白嫩脸庞上,“啪”一声清脆的耳光,一个通红的巴掌印在姬姜脸上,五指痕迹清晰可见。 紧接着,那人气急败坏地上前欲撕扯姬姜身上的衣服,婢女小桃一见情势不妙立即跑到姬姜面前将其死死挡在身后。 “尔寻死,吾女人岂是汝此等阿猫阿狗可欺辱也。”王浩终于飞奔到了姬姜主仆面前,眼神森冷地盯着那贵公子一伙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不待那群猪狗一样的恶人朝王浩扑上去,王浩便兔起鹘落、拳脚相加,乒乒乓乓将那些人打倒在地。那些家伙一个个惨嚎着飞出去几米,“噗通噗通”纷纷摔倒在地上,鼻青脸肿,骨头都摔断了好几根。 那曳庸之子一个纨绔子弟更是被揍得满头是包,脸上肿得如猪头一般,估计连他妈妈都忍不住他来,左右两手都脱臼、骨折耷拉在半空中。 “竖子,尔敢如此奚落本公子,汝命休矣。”那家伙以一种仇恨又胆怯的复杂目光咬牙切齿地瞪着王浩威胁道。 王浩却如对待空气一样无视了他,径直走到姬姜面前捧起她微微肿胀的脸庞,轻松抚摸着,无比心疼地说道:“抱歉,为夫来晚矣。”…… 延陵邑(后世江阴、常州一带),北风呼啸而过,松树苍翠地站在皑皑雪地里,随着凌冽的西北风摇晃着身子发出尖利刺耳的呼啸。 黄土(后名璜土)集镇西南(位于后世江阴、常州交界处),姬墩山(又名姬山)上一座新立的墓。(平原地区的所谓“山”都不高,姬墩山最高仅有18.8米,周长仅282米)。 此墓系土墩墓,地面有高大的封土,这才形成了姬墩山这么一座占地平米的小土丘,吴国民间称其为七太子墓。按照推算,终累在阖闾的儿子中排行第七,故有此称呼,但真正属于嫡出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便是史料中记载的终累、姬波、姬山、夫差4人,其余庶出者在史书上均未提及。 土墩墓是商周时期广泛流行的一种特殊墓葬形式,主要流行于长江下游太湖周边的良渚文化中,为适应南方多湖泊河流,地下水位浅的条件,它是先在地面堆筑成高大的土堆,然后再在其上挖造墓穴。 彼时,姬墩山高高的坟墩前,立有一块鸟纂石墓碑,上书“姬太子墩”四个大字。两名女子正身着白色苎麻缟素并排跪在坟墩前默默流泪。 两女长相有八分相似,只是年长者约三十开外,端庄典雅,颇具熟女贵妇风范,年少者剑眉如墨,英姿飒爽。两女手中皆持着三炷香对着坟墩虔诚叩拜行礼,檀口里念念有词,猪头、水果、糕点……均陈列在坟头。 忽而一阵北风刮过,卷起地上的泥沙到处乱飞,使人眼睛都睁不开。两女的麻衣被吹得衣角随风飘起,身体冻得微微打颤,然而她们却依旧倔强地跪在那里祷告,哭得梨花带雨。 那年少女子正是吴国小公主滕玉姬,而年长女子则是阖闾的另一女儿,吴国长公主叔姬寺吁。(叔是排行,姬是姓,寺吁是名) 昔年柏举之战前夕,为了达成与唐、蔡两个小国的伐楚联盟,在相国伍子胥的谋划下,阖闾将叔姬寺吁嫁给了蔡昭侯姬申为国夫人。此举一为政治联姻,二是蔡国国君也姓姬,与吴国算是同宗同源。(蔡国首任国君姬度乃为周文王之子,周武王之五弟) 后世藏于安徽博物院和国家博物馆的国之重器,国家一级文物“吴王光鉴”就是吴王阖闾送给叔姬寺吁长公主出嫁蔡侯所作之青铜陪嫁器皿。 良久,两女才相继将染着袅袅青烟的香插到坟墓前的小鼎内,滕玉搀扶着叔姬寺吁缓缓起身,替她拍去衣服上的尘土。 “阿姊,此次归国奔丧难得出来一趟,不妨于姑苏多待些许时日。”滕玉擦拭着眼角泪痕道。 第103章 暗流涌动 “怕是待不得太久,一则蔡侯不允,二则如今姑苏除了母后与阿妹当真便无甚值得吾留恋之处矣。”叔姬寺吁抹了一把眼泪,叹了口气说道。 女性地位迅速下降就在周朝这800年间,远古时期华夏历史上曾存在母系社会,彼时以部族始母划分,世系按女性继承,其下子女皆为母所有组成一个族群体系,当时的人们只知有其母,不知有其父。 这就类似于现在的“蚁族群体”,“蚁后”就是族群始母,当时女性具有崇高的地位。后来由于劳动力的悬殊和男性身体机能的优势,父系氏族迅速取代母系氏族延续至今。 殷商时期讲“国之大事,在祀在戎”。彼时,女性身为大祭司和率军作战是很稀松平常的事,例如妇好除商王武丁的妻子这重身份外,还经占卜祭祀、常领兵作战,着名的“司母戊鼎”便是后世子孙为纪念她而所铸,所以说在那个时代男尊女卑的思想还未有,女性同样拥有崇高的社会地位。 然而到了周武王时期,却有因“纣王听信妇人而论罪”,时至东周春秋战国时代孔子直接说出“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可以得知女性的地位在那个时代迅速下滑。 春秋战国“礼崩乐坏”,上至君王下到诸侯,后宫形制混乱比比皆是,诸如姒瑾、叔姬寺吁这样的诸侯公主都是作为被迫方丝毫没有选择的权利,她们都是政治联姻的牺牲品,就算是后世所谓“强汉盛唐”和亲番邦的戏码也在不断上演,王嫱(昭君)、文成公主……许多女子都逃脱不了任人摆布的命运。 自当踏入蔡国都蔡(今河南省上蔡县)的那日起,叔姬寺吁便清楚知晓她的命运已完全由不得她自己做主了,王侯家的公主听着身份显贵、衣食无忧,可她们内心的忧愁与对未来任人摆布人生的失望和心灰意冷又有谁来知晓。 她与吴国前太子终累、滕玉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弟、亲姊妹,自幼姐弟情深,此次终累死得不明不明,于情于理她都得来姑苏参与丧礼。如今事情已了她断无理由再逗留在姑苏了,就算她想找理由强留她那老爹吴王阖闾、夫君蔡昭侯姬申都不会答应。 在吴王阖闾眼中,叔姬寺吁一直是个听话的“乖乖女”,性格温婉贤淑、逆来顺受,父母怎么说她就怎么做,这也是她在阖闾面前“受宠”的前提条件。 这哪怕是到了后世的豪门也是一样的套路,儿女是资源,他们个人幸福是小事,但通过联姻强强联合给家族、派系捞取资源才是天大的事,因此大家族的儿女婚姻大事他们自身说了不算。 好比港府音乐巨子陈百强与澳门赌王何鸿燊女儿何超琼的恋情,最终两人还是被“棒打鸳鸯”,一个意外身故,一个终身情路坎坷,再也遇不到一个心仪的男子。 “姑苏吾亦无甚可恋之处,可怜终累王弟就此离开人世,其究竟为何人所杀至今未有下落,此事恐需得累及王妹多费心矣。”叔姬寺吁帮着滕玉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幽幽叹息道。 一想到两月前刚见到终累尸首的第一眼,姊妹两个便不由得揪心,堂堂一国太子竟落得死无全尸的下场,这是将吴国王室乃至整个吴国的脸面踩在脚下使劲摩擦。 “速速派人查清凶手到底系何人也,寡人必然将其五马分尸方消心头之恨。”阖闾在展如率领九千吴军赶回姑苏的第一时刻,便冲着朝堂所有人咆哮道。 阖闾看到终累无头尸体的第一眼,顿觉胸中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强自镇定心神对着展如破口大骂:九千吴军将卒,百乘兵车竟护不住一个太子,如今倒叫他阖闾“白发人送黑发人”,这如何不令他震怒且心痛。 “大王,此事不必说,定是越王允常此老匹夫派人所为,太子率领大军攻伐石门关,其怀恨在心便派人暗中刺杀太子。为今之计,吾当派人前去逼迫其交出凶手了。”太宰伯嚭义愤填膺地出班禀奏道。 说完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阖闾的神情,眼神躲闪之间,偷偷朝一边站着的公子夫差眼神示意。 “太宰大人,吾且问汝,何以见得此事乃允常所为?即便是其所作,倘若其不肯承认亦或不情愿交出真相,吾又当如何乎?”相国伍子胥哂笑道。 “如此更好,吾当发兵在此伐越,一举灭掉越国方作罢,如此亦算作替吾太子兄报仇雪恨矣。”夫差方才受到伯嚭暗示,马上便心领神会地出班说道。 夫差一向与二王子姬波交好,而与太子终累关系一般,他对于太子之位也是垂涎觊觎已久,只是此前终累风头盖过了其余兄弟三人,便只得将夺位之心深藏在心底。 如今好了,终累被不知名的刺客暗杀,弟兄三人一听到此消息内心便兴奋得恨不能当场欢呼雀跃。他这块碍眼的“拦路石”终于被清除掉了,三人都感觉自己的上位良机已然到来,各自心思也开始活泛起来。 虽内心巴不得长兄早死,然夫差知晓自家老爹最见不得手足相残,争权夺利的。因此,才有了刚才这番慷慨陈词,将一个为兄报仇、同仇敌忾的好弟弟演绎得淋漓尽致,实则他早已与太宰伯嚭私下暗通款曲、狼狈为奸。 果然,阖闾听得夫差如是说,皱着白眉沉思良久不说话,一则感叹夫差的浓浓手足之情,二则思索着他这番话的可行性有几成。那允常与他是老对手了,他可不是易与之辈,这些年吴越两国斗得不可开交,表面看吴国占尽优势,可自己从未从他身上占到半点便宜。 如今自家儿子终累死在越国地盘上,确实可以以此为由,要求允常及越国给个交代。大殿之下,大将军孙武看着阖闾的反应,内心不由得无奈叹息,他眉头紧皱脸上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大王万万不可兮,自柏举之战后吴国虽取得胜利,然自身消耗亦不可估量,吾当好生休养生息恢复国力。况且,如今楚国已从柏举一战中逐渐恢复,其必然暗中监视吴国之举动,寻机一雪往日之耻,是故吴国不可轻启战端,望大王三思而后行也。”孙武语气诚恳地上前阻止道。 他向来讲究“谋定而后动,知止而有得”、“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而认为目前绝对非对越国开战的最佳时机,仓促宣战只能使吴国腹背受敌。 第104章 惊天秘闻 “依孙将军之见,吾太子兄之仇便如此作罢乎?其死得如此凄惨,吾吴国之脸面何在?倘若吾等不为其报仇雪恨,如何告慰太子兄在天之英灵?”夫差一脸沉痛、悲愤之色逼问道。 阖闾本就因太子之死内心悲愤交加,此刻见朝堂吵闹得如菜市场一般,内心不由得更加烦躁气闷,整个头脑都要炸裂开来一般。 “都勿要吵闹,为今之计便依夫差所言派人手持寡人亲笔所写之战书出使越国宣战,此举便是向越国朝堂及允常施压,逼其交出刺客。”阖闾挥手喝止大殿之下的一众文武大臣道。 众人闻言顿时安静下来,既然阖闾已经就此事定下“基调”,他们再多言也于事无补,反而还落得个“吃苦不讨好”的结局。 “夫差,此事既由尔提出,便一事不烦二主,待太子丧事完毕之后,出使越国递交战书宣战此事就由汝一人负责到底。”阖闾看了眼站在朝堂的夫差,便沉声宣布道。 几乎出乎所有朝臣意料的是,阖闾如此快就定下了出使越国的人选,而这些人里面就绝对不包含太宰伯嚭。这个家伙为人好大喜功、贪财好色,活脱脱一个春秋吴国版本的“和珅”,但这样的人往往对于察言观色,揣摩国君心思有着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正是由于早猜得到阖闾心中所思所想,他对吴王阖闾作出派遣夫差出使越国下达战书的决策一点都不感到意外。如今他与夫差已经达成了“利益共同体”,支持并给夫差创造出使越国的机会,就是替他捞取上位太子的政治资本,一旦夫差当上太子那他便是将来的“从龙之臣”,地位荣宠尊贵之极。 “唯。”夫差闻言恭恭敬敬的答应道。实则他内心已然乐开了花,暗中与伯嚭眉来眼去,对后者的一番“骚操作”佩服不已。 终累首级暂时没有下落,但丧事却不能因此而停止。相国伍子胥不光文韬武略样样在行,于风水堪舆一道也颇为精通,他经过详细测算,将前太子终累的墓地选在延陵邑之黄土集镇。 吴国在商末周初的早期都城为梅里(今江苏无锡梅里古镇),此处应是吴国的发家之地,伍子胥也是考虑璜土距离梅里比之姑苏要近这一层意思。 秋意渐浓,冷风萧瑟。黄土集镇本是一乡野偏僻角落,这一日却挤满了前来送葬的兵车与人群。阖闾乘坐诸侯规制的“驷马高车”亲自前来送儿子终累最后一程,后边伍子胥、孙武、伯嚭、姬波等哥儿三个及叔姬寺吁姐妹两个皆一身缟素前来送葬。 众人站在一座高高堆起的土墩前默默无语,心情异常沉重。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就摆在一边,里边盛放着终累伤痕累累又无头的尸体,坟墩上一个大坑已经挖好,只待棺材落下深坑中便可填土掩埋。 “上苍不佑吾吴国也!儿兮,汝且好好安息,汝之头颅寡人必将替汝寻回,汝之深仇大恨,自有寡人替汝讨回公道。”吴王阖闾老泪纵横地扼腕长嚎道。 叔姬寺吁姊妹两个想到昔日与自家亲弟(兄)朝夕相伴的美好童年时光及身首异处、死无全尸的凄惨景象也是痛哭流涕。…… 两三个月以来,上自阖闾下至于朝堂众臣皆笼罩在一种悲伤、凄凉的氛围中久久不能自拔。期间滕玉曾派出剩余的九名“天干”杀手四处打探刺客的下落,但都石沉大海、一无所获。 前天的晌午时分,滕玉正在书案上翻阅兵书,正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听到一阵“嘟嘟嘟”敲门声,她迅速卷起兵书竹简放到竹简架子上。 “进。”滕玉清冷悦耳的声音颇有穿透力。 “禀告首领,属下刚自越国会稽打探到一则惊人消息,越国朝堂最近有一十四岁少年在朝中混得风生水起,就这般小小年纪便被允常封册封为'右司马'一职。”十天干的甲字号杀手阏逢一身黑色武士装束迅速站定在书案前躬身禀报道。 “哦~,此等事倒确实鲜少听闻,想必彼少年定有过人之处,否则以越王允常之老谋深算,又如何可能一个'乳臭未干'之黄口小儿委以重任焉?”滕玉不以为意地说道。 “会稽方面言此少年姓王名浩字子越,出身自槜李邑贫困乡野,传闻此少年与越国长公主,也即本国前太子妃姒瑾关系暧昧不清,甚至……有传言曰:王子越只身潜入石门吴军大营,杀死前太子终累并摘走其项上人头。”阏逢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他所探知的消息。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内心有些紧张而支吾其词,果然不出他所料,闻言滕玉“滕”地从地上迅速弹起,如同一根弹簧一般,俏脸立马由刚才的淡淡微笑变得一片铁青,震惊得无以言表。 “适才汝言刺杀王兄之人乃王子越,可是千真万确?”这则消息对于滕玉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以致于她呆愣沉思了足有盏茶时间才又如梦初醒问道。 阏逢也不敢打扰她的沉思,只是躬身站在案前眼底流露出爱慕、崇敬等复杂的神色,但他只能时不时偷偷瞥眼前这美人一眼,不敢直视之。 “此事卑职得自越国朝堂可靠暗线,断不会有分毫差池也。”阏逢见滕玉回过神来,忙低下头回答道。 “此事汝做得不错,速速退下。”滕玉闻言无力地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阏逢躬身一礼转身准备离去时,却又鬼使神差地转过头迅速瞥了一眼那张成熟又英姿飒爽的绝美俏脸,心噗通噗通狂跳。 不过,他可不敢多作停留,如果让公主兼首领大人洞悉他有如此想法,其下场他还真不敢想象。三十开外的粗糙汉子居然对地位高贵的本国小公主,军中巾帼有了那种不该有的怦然心动想法,这无疑是在刀尖上跳舞,不慎可能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他也试图拼命压制内心的欲望,可越是这种念头一旦生成便如同疯狂生长的野草,根本不受控制,他与滕玉又不可避免经常要打交道。暗恋、偷窥、想念、憧憬……痛并快乐着。 所幸还好,此时滕玉仍旧沉浸在震惊、思索之中,并未关注到他的异样举动,稳定了一下心神他便不再犹豫,立即抬腿迈步离去。 “王子越,槜李人氏,莫非是伊不成?倘若汝真是杀死王兄之元凶,吾又当如何自处乎?”滕玉嘴里低声呢喃道。 第105章 牛头马面 滕玉身上本就藏着一个大秘密,那就是真正的滕玉公主在两年前就死去了,也就是阖闾赏赐“太湖刀鱼”那次。虽然姒瑾当时救下了滕玉,但历史往往有其不可逆转性,很多时候它个人的意志为转移。 历史上强调那些能力强大的个人,诸如帝王、王侯将相等改变历史,这就过度夸大这些所谓“英雄”、“枭雄”对历史发展规律的作用,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历史的轨迹上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而并非真正改变了历史。 就在被姒瑾所救的那晚,子夜滕玉在自家的寝宫正在酣睡之中,期待中与周公的会面并未如期而至。反而等来了两个面目狰狞且奇形怪状的人,她都不晓得这两人究竟还能不能算作人。 他们两个一人是牛头人身,手持三叉戟,另一人长着一张马脸,手提长柄大刀,两人虎视眈眈地盯着滕玉看。 “傍哥,是这小妞没错吧,长得倒是挺有姿色、挺风骚的,可惜这性子有点野,又不听爹妈的话,竟因区区为一条鱼而寻死觅活的。”那马面怪人张嘴吐出人言说道。 滕玉顿感周围气氛怪异,内心恐惧得冷汗直流,亡魂尽冒,她惊恐地瞪大了杏眼,嘴巴也张得老大。 “骚婆娘,不要胡说八道,你说那小娘们长得好确实是事实,但你说她风骚老哥我就不答应了,人家是堂堂吴国公主,刁蛮任性是有的,风骚却是一点都没有。你以为女人都和你似的,见着公的就迫不及待地上去勾搭?”那牛头怪人听闻马面怪人之言出言反驳道。 “汝等系何怪物?寻本公主意欲何为?”滕玉色厉内荏地朝两个怪物喝斥道,实则内心已是紧张恐惧到了极点,声音都在颤抖。 “你说什么,敢说我们堂堂地府两大英明神武的鬼差是怪物?你完了,你彻底完了本来看你长得娇俏可人,哥哥我还想着到了地府能在阎君面前替你美言几句,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如今看来你牙尖嘴利,不让你吃点苦头是不行了。”那名叫阿傍的马面怪物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厉声冷哼道。 “傍哥,咱们少和这小娘们啰嗦,阎罗大人还等着咱兄妹两人拘拿她回去复命呢。黎判官言这小妞阳寿已尽,既如此咱们早拿她回去应付了这趟差事便了。”那马面怪物声音是个略到苍老的女生,她不耐烦地催促牛头怪物道。 根据《铁城泥犁经》记载,牛头“于世间为人时,不孝父母,死后为鬼卒,牛头人身。”意思是说阿傍为人时因不孝顺父母,死后在阴间为牛头人身,担任巡逻与搜捕逃跑罪人的衙役。 马面又叫马头罗刹,“罗刹”为恶鬼,是故马头罗刹就是马头鬼,至于她的本名如今已经无法查到了。宋朝释道原《景德转灯录》卷十一:“释迦是牛头狱卒,祖师是马面阿婆。” “妹子啊,赶紧上路吧,自觉一点哈,不然哥哥我可要动粗了,到时候你可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了。”那牛头鬼差阿傍手持钢叉催促道。 “鬼差?汝等讲的甚?本公主不晓得,吾活得好好的,岂会阳寿已尽乎?吾不去甚劳什子地府,尔等走开!”滕玉这才明白过来,这是地府鬼差来拘魂来了,立即吓得花容失色,大喊大叫道。 别看她平时刁蛮任性,阖闾赐鱼当日觉得自己受到侮辱,说自杀便拔剑自刎,那是在气昏头的情况下本能的反应,根本未来得及考虑后果。如今却完全不同了,一旦被牛头马面将亡魂带到地府,那也少不得皮肉之苦,她身为一国公主,吴王阖闾的掌上明珠哪儿经历过如此之苦? “哎呦,我说老牛,你这厮磨磨唧唧的和老娘们一样干啥?你不会是看上这丫头片子了吧?她有什么好的,胸和臀还不如姑奶奶的大呢?唯一能看的也就这张脸了,你想和她……那还不如和姑奶奶我来了。”马面婆娘拿着长柄大刀不耐烦地催促道。 牛头闻言朝马面看去,她那身材确实是前凸后翘、无比“雄伟”、“壮硕”,那大腚足以和美国小金妹(金.卡戴珊)相媲美了,那丰胸每颗足有篮球大了,让人怀疑男人不小心扑在上面会不会被闷死。 她穿得很暴露,低胸大v领,球都能看到小半了,下身齐膝短裙子,脚踏高筒靴,牛哥看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但等他一看到那张长长的马脸,他的一张牛脸顿时黑了下来,变得兴致缺缺,没好气地冷哼一声。 “我说骚婆娘,你穿成这样确定是出来干活的不是出来站街或者勾搭男鬼魂的?地府的招牌早晚被你给弄砸了。我还不知道你内心那点花花肠子嘛,向来就是看到英俊帅气的男鬼魂就心痒难耐,想方设法也要勾搭到手。”牛头一脸无奈嗤笑道。 “咱两个是五十步笑百步呗,你以为你是什么纯情善男?我岂会不知道你平时借着职务之便引诱多少有姿色的女鬼对你投怀送抱吗?”马面立即丢下手中长柄大刀双手叉腰,反唇相讥道。 这什么情况,说好的把一起把她魂魄拘到地府去呢?这一幕看得滕玉满头雾水,两鬼差闹内讧了,哈哈,这对她来说可是个大大的福音,她的心里立即活泛开了,想着趁机跑路。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发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天真可笑了,哪怕她使出吃奶的力气也休想挪动一步,更别提跑路了。 “喂,尔等对本公主做了甚,吾警告尔等速速放开吾,如若不然吾便……”滕玉急得口不择言道。 “你便怎么样啊,什么狗屁的公主不公主的,到了地府一概无鸟用,我劝你识相些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老老实实跟我俩去到地府接受审判,倘若你的认罪态度好说不得还能捞个早些投胎,不然么也只能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轮回超生了。”牛头马面听到滕玉气急败坏的喊叫,停止了内斗,马面鄙夷道。 “就是就是,小美人不要挣扎了,没用的,马面婆子,时间不早了,咱们俩这就带她上路吧。晚了怕阎罗大人、判官大人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牛哥”这回总算是和马面枪口一致对外了,开口帮腔道。 只见两人一挥手,滕玉的魂魄便离奇诡异地脱离了身体,从床上坐起不由自主地跳下豪华的床榻跟着他们两人的牵引晃晃悠悠地走去,这一幕异常惊悚。 第106章 地府相会 一阵烟雾缭绕后,三人,哦不,应该说是两鬼差一鬼魂来到了一个黑黢黢、暗无天日的地方。 阴曹地府,那是一个寂静而神秘的世界,一个令人心生畏惧所在,是人类死后灵魂的归宿。在这个阴冷而黑暗的地方,亡魂们必须接受最严格的审判,以决定他们的命运。 在地府的入口处,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城门,城门上雕刻着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煞气腾腾,门口两个高大威猛的鬼卒手持铁链,目光凶狠地盯着前来的亡灵,一旦不幸被盯上,就注定被带入地府接受接受审判。 “鬼门关”三个字立即浮现在一个黑洞洞的大门上,四周弥漫着恐怖的气氛。鬼魅横行,阴森恐怖,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一股诡异的力量不断蔓延,一只只幽灵般的身影悄然现身,它们的身体不断扭曲、变化,仿佛什么都能将它们吞噬。 “牛哥,马姐,今儿又上哪个时空公干去了?”其中一个绿脸赤发、青面獠牙的守门鬼差腆着脸对牛头马面谄媚地笑着说道。 “呦呦呦,这不是绿脸鬼兄弟吗?今儿这'鬼门关'轮到你和'驴面'兄弟两人把手?不瞒你说,咱们兄妹俩刚才去了一遭东周春秋时代的吴国。”马面罗刹搔首弄姿地与那绿面鬼打着哈哈道。 “是吗,那你俩跑得可是够远的,咦,这小妞是谁啊,小模样长得可够俊俏的,嘿嘿,看着真tn带劲啊!”绿脸赤发鬼忽然如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眼睛冒着亮晶晶的绿光,笑哈哈地走到滕玉面前伸手想要在她白嫩脸蛋上掐上一把。 只是就他笑的那样简直比哭还难看,吓得滕玉不由自主地往后躲闪,快速躲到牛头马面背后不敢探出头。 “喂,绿脸,别说做哥哥的没提醒你,这位可是尊贵的吴国公主,一代枭雄吴王阖闾的女儿,哪是你这种小角色能染指的。你要是憋不住了,还不赶紧找你的老相好石榴去?”牛头一把抓住他准备作妖的枯枝一般手臂,没好气地警告道。 “她是公主?得,那咱哥们还真碰不得,晦气,走吧走吧,赶紧入关。”绿脸赤发鬼嘟囔着骂道。 穿过了“鬼门关”就进入了地府的中央广场,广场上一片黑色,没有一丝阳光。四周是无数的鬼魂,它们面容狰狞,身上散发着阴冷的寒气。他们都是在世上犯下重罪的恶魔,现在被囚禁在地府等待审判。 三人来到了广场面前,广场中央有一座法台,上面端坐着铁面无私的判官,他身着黑袍、脸色阴沉,正凝视着下方的众魂。他手执判官笔,一个一个记录着每个灵魂的罪孽。在他的背后是一座高大的黑色宫殿,里面是地府的中央管理区。 判官瞥一眼就看到了牛头、马面及他们身后的滕玉,他挥挥宽大的衣袖,面无表情地说道:“牛头马面,犯魂既然已经带到,你们俩把她留下就可以回去复命了。” “是,判官大人”两人躬身拱拱手告退离开了。这一本正经的判官其实就是当初送魏晨宇投胎成王浩的那装叉贩子—黎判官,别看他人前一本正经,王浩(魏晨宇)很清楚这家伙其实内心很骚气,很不正经,又干了一会儿,这家伙便哈欠连连了。 他和自己的好搭档兼好哥们崔判官交接一下,就收起判官笔、生死簿走到滕玉面前,围着她转了一圈,仔细端详了片刻,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感叹道:“像,真是像啊,简直可以以假乱真了,你这跟我进大殿,记住赶紧喽,这里的鬼魂成千上万,好鬼厉鬼都有,一不小心你就得被那些恶鬼吃得骨头渣渣都不剩。” 滕玉胆怯地看了眼一脸严肃、不苟言笑的黎判官不由心生畏惧,最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便跟着他走入黑色大殿。这里是地府各个部门的所在地,包括罪魁祸首的审判厅、恶魔的牢房、刑法的执行场所等。 一进到内部,滕玉便被宫殿内阴森恐怖的气氛,以及恶鬼们被行刑时发出的凄厉鬼哭狼嚎声给吓得浑身“打摆子”一样颤抖不止。 “别怕,你并非大奸大恶之徒,跟着我走便是了。”黎判官看滕玉害怕得不敢吱声,温言出声安慰道。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一间宽大的办公室,身着黑纱帽、黑袍的阎罗王正坐在一张书案前阅读文件,看到两人来了即刻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你来啦,坐吧。”阎罗王客气地右手虚引道。 “卑职不敢,您就不必客套了。”黎判官笑哈哈地拱手作揖道。 “这就是那春秋末期的吴国公主滕玉姬,吴王阖闾的女儿?”阎罗王瞥了一眼一眼站在一边不敢吱声的滕玉,一脸狐疑道。 “是,正是这女子,大王您看她与那李佳琪是不是很像?完全可以以假乱真了嘛?”黎判官一脸谄媚地嘿嘿笑道。 阎罗王闻言,向一边站着的另外一名女子招招手说道:“佳琪,你过来,本王如今问你话,你可要实话实说。此事事关重大,一旦你说谎后果是非常严重的,因此你务必要想清楚了才回答。老黎,你把门关上,以免有鬼偷听。” 黎判官闻言知晓接下来事关重大,便马上去关上了房门。房间内只剩下四人,滕玉、李佳琪互相对望了一眼,俱是大吃一惊,心忍不住“怦怦”狂跳。 “你是……”、“你就是……”两女都震惊这地府里居然存在着另外一个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女子,仅仅只是服饰、发型的差别而已。 “你两个是不是很好奇,很吃惊?没错,她就是你,你就是她,她就是春秋末期的你,你就是21世纪的她,你们两个所处的年代足足相差了有2500年之久。”阎罗王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对于两女的震惊表情他似乎一点也不感到意外,侃侃而谈道。 “话虽如此,但你们两个终究是两个不同的灵魂,但你们两个的命似乎不是很好。滕玉,你的不幸命运是你自己造成的,佳琪你是命运坎坷,前身上苍待你多有亏欠,寡人现在有个提议,不知道你们是否同意?”阎罗王解释道。 两女满脸疑惑地看着阎罗王、黎判官两人,仍旧默不作声。 “佳琪,你前世遭遇不幸早亡,想不想换个活法穿越到2500年前的春秋时代去感受一番不一样的世界?”阎罗王如同一个“不怀好意”地引诱道。 第107章 灵魂互换 “穿越到2500年前?这可能做到吗?”李佳琪闻言似乎有所意动,但转瞬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地怀疑,反问道。 阎罗王对此嗤之以鼻,他的一张黑脸上带着一副骄傲的神情,用一种轻蔑地眼神看着李佳琪道:“小妮子,你是有多么看不起我们地府的能力,寡人既然将话说出口了就肯定能办到,你就说你愿不愿意去吧。顺便告诉你呦,你去了那边会有意外的惊喜等着你。” 大多人都有一种尝试未知世界的冲动,比如旅游,那不就是花钱花时间到一个自个儿不熟悉的地方,一到节假日便对此乐此不疲,哪怕人挤人挤得怀疑人生,下次依旧跃跃欲试。 李佳琪也是如此,这次她因为车祸被撞,肇事者亲眼看着她倒在血泊中而不管她的死活逃逸,其余的路人也是当作没有看到她,唯恐避之不及。现代世界的人眼中除了权和钱、利益便再也容不下别的了,对于这个世界和时代,她早已厌倦、失望透顶了。 何况她才在沪江大学念完大二,就被家里催着和一个大公司老总的富二代儿子相亲,父母逼着她主动给人家纨绔子弟送上门,只是为了换取他们给家里所经营公司的资源倾斜,又或者是让她嫁入豪门当阔太太给李家光宗耀祖。 至于她自己的想法那还重要吗?就如几乎所有国家的高层、上流社会人物哪怕嘴上说得再动听、再冠冕堂皇,实则却是毫不在意底层人民的想法,反而对他们极尽压榨之能事一样。 她的父母在这一些肮脏、霸道的交易也是打着“为你好”的口号让她找不到反抗的理由。如果说这她这悲催的一生中还有一点快乐之处的话,那无疑就是与学弟魏晨宇的相识、相知以及相处的点点滴滴了。 这是一个善良、真诚、实朴实、帅气的江南农村小伙,这么一个人在那种污秽不堪、充满铜臭味的世界中仿佛一颗璀璨的珠宝那么熠熠生辉。 她生病躺在宿舍的时候,他总是替她在食堂打好饭送到宿舍;下雨天他帮她撑伞;甚至来大姨妈的时候,他都不怕遭受异样的眼光替她去超市购买“姨妈巾”。……“友情之上,恋人未满”说的就是她李佳琪和小一届的学弟魏晨宇之间的这种亲密关系。 “可惜没能早点遇到晨宇,不然我一定会牢牢地抓住他,好好爱不再让他离开。”这个念头不知道多少次徘徊在李佳琪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然而,这也仅仅是想想,终究到她出车祸逝去,这句话也被她一直深深埋藏在心底。 原因无它,只因他的身边早已有了一个与之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校花级美女—魏佳霞,这个女孩的确无可挑剔,无论样貌身材还是学习成绩、才艺她都堪称惊才绝艳。她见过这个女孩,从学弟看着她的目光中读出了满满的浓情蜜意和幸福感,也只能默默地祝福他们两个。…… “好,我就答应了你又有何妨?本小姐还就不信坏一个时空生存,我还能活得比这个操蛋的世界更压抑、更卑微。”李佳琪的小脸微微一扬,露出了一股倔强的神情道。 “好,痛快。高贵的滕玉公主,你又如何说?既然在春秋时代当公主不快活,那就不妨穿越到21世纪的现代世界去体验一下这个五彩缤纷的花花世界去?”此时的阎罗王和一个推销房产的中介一般无二,直讲得滔滔不绝、唾沫横飞。 “2500年后?此为一个何等之世界乎?去望彼处吾有何等益处?”滕玉闻言秀眉微蹙道,她也似乎有些向往。 阎罗王知道这个春秋时代的吴国公主是个特立独行的主,她不甘心自己的命运任人摆布。她曾亲眼看着自家阿姊叔姬寺吁在如花似玉的年纪,任由老爹阖闾驱使,如货物一般被嫁给了一个年过四十的老头,就连人生都失去了自由,就此在蔡国深宫过着度日如年、暗无天日的生活,一日日虚度青春,红颜老去。 滕玉绝对不甘心过这样令人心生绝望的人生,她希望将自己的人生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最喜欢做的事,和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一生。这还不好办嘛,21世纪的华夏,女性解放得不能再解放了,尤其是在皇城、沪江、羊城、鹏城等一些所谓“国际接轨”的大城市。 好些女子已经真正做到了与国际接轨,只要是“洋大爷”,不管黑的、白的、棕的统统来者不拒,等她们为“爱情”买单被“洋大爷”们如丢掉一件破衣服那般扔到垃圾桶,她们还可以找本国爷们接盘,反正没权没势的底层光棍有的是,不怕自己没有“市场需求”,就比如魏佳霞这样的可谓比比皆是。 只是阎罗王对这个满嘴“之、乎、者、也”的古代美艳公主感到头大,然而为了做成这单“生意”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腆着这张脸笑呵呵地继续忽悠这个“傻白甜”了。 “那好处可多了去了,你可以做你喜欢做的事,没人逼你做你不愿意做的事,关键是你可以嫁给你喜欢的人,在那个地方实行'一夫一妻'制度,男女地位平等的,男人能做的事女人同样可以做。如何?心动不如行动,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阎罗依旧如“狼外婆”忽悠“小红帽”开门一般,循循善诱道。 “卧槽,这还是传说中那个体面无私、刚直不阿的阎罗大人吗?”听了阎罗王的一番话,就连黎判官这个忠实的“狗腿”三观尽毁、信仰崩塌、节操碎了一地。 就连一边站着的李佳琪都不由内心苦笑,至少那个世道,表面确如阎君所说的那样,但实则大家都心照不宣,它只是将很多见不得光、黑暗、发霉腐臭的东西隐藏得更好一些罢了,一旦老实巴交的普通人长大进入社会便会被这个漆黑如墨的“大染缸”给吞噬得渣渣都剩不下。 滕玉却是越听越感兴趣,两眼散发出熠熠光辉,跃跃欲试地盯着阎罗王道:“哦~,彼处果真有汝所讲之精彩?倘若如此,本公主便愿往也。” “ok,那么这单买卖便就此成交了,事不宜迟,你两个速速各伸出一只手互相紧紧握住、闭上双眼,老夫即刻做法送你两个去该去的时空,此后便各安天命吧!”阎罗王兴奋得击掌道。 两女毫不犹豫地依言行事,下一刻一道白光闪过。 第108章 姑苏之旅 “咦,这是哪儿啊,看样子貌似是古代,不会真穿越到2500年前的春秋时代了吧?”李佳琪(滕玉姬)缓缓睁开了双眼,看着这如梦似幻的场景喃喃自语道。 眼前的一切光怪陆离、古色古香,此刻自己正躺在一张奢华的大床上,丝绸锦被触感柔软舒适,如同流水划过手指,给人一种宁静与和谐的体验,让她沉浸在无尽的温柔与惬意中。 做工考究的竹枕,雕刻精美的漆木床,地板都是整齐划一的石块铺就,这一间“卧室”足有200平那么宽大,光层高怕不得有个4米高,室内雕梁画栋、富丽堂皇。 “哇,妥妥的超级大平层。咦,这里面的陈列品都是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啊,随便拿出一件拍卖,都得值得个上千万啊。”李佳琪兴奋得辗转难眠,像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一样嘀嘀咕咕。 宫殿的架子、立柱等主体都是木质结构的,里面陈列吴国特色的宝剑、鼎、玉带钩等好东西。 短剑、扉耳剑、窄格无箍剑、宽格有箍剑、扁茎剑等应有尽有,李佳琪本身也是文史专业的,对于古代历史、文物等有一定的研究。 “乖乖,都说吴国的兵器领先于春秋时代同时代的各诸侯国,看来所言非虚啊,光这些吴剑的价值都难以用金钱来衡量。嘿嘿,看来老娘这次是发达了。”李佳琪看着殿内墙壁上悬挂着的这些巧夺天工的宝剑忍不住咋舌道。 再说殿堂内、横梁上悬挂的各种美玉当真是令人眼花缭乱。一共分为七大类:装饰玉、系璧类(均作小型圆壁形)、璜类、觿类、长方形玉佩类(亦称玉鎏)、动物形类配饰(有龙、虎、鸟等)、镯管珠类饰物。 春秋时期吴国擅长冶炼业,因而与之相关的兵器制作,青铜鼎冶炼工艺都十分精湛。吴国铸造的青铜鼎造型独特,其鼎腹上的纹饰、动物、几何图案都体现出了当时的艺术风格和审美观念。吴国鼎多为三足、四足鼎,器身高大,底部为圆锥形。 铜盉、铜匜、铜鉌、竹节烛台等应有尽有,看得李佳琪心花怒放。不过没多久她又变得惶恐不安起来,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举目无亲,一时不知如何适应这个未知的时空,她得时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一旦暴露她是个“冒牌货”,极有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哎,这辈子有钱是有钱了,就怕无福消受啊,如果阖闾逼我联姻嫁给一个纨绔,那我要怎么办?不成,老娘这辈子得作自己的主,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这一晚,李佳琪想了很多,人是一种奇怪的生物,面对未知世界既充满对它的狂热探索欲,同时又对它充满了恐惧和矛盾。 就在这种复杂、矛盾的心情下,一直到寅夜时分她才忍不住困意沉沉睡去。 “公主,天色已然不早,该起床矣么。”一个脆生生又略带胆怯地女声在她耳边响起,硬生生将她从好梦中叫醒过来。 “谁啊,大早的鬼叫什么,姑奶奶还没睡醒呢,真烦人。”李佳琪的起床气可不是一般的大,尤其还是在被人扰到清梦的条件下,顿时朝着那声音吼道。 “呃~奴婢~”婢女小葵差点被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往日滕玉公主虽说刁蛮任性,可还不至于如此不识礼数,满嘴胡言乱语弄得她都完全不懂公主在说些什么。 等李佳琪揉揉眼睛清醒过来看清自己此刻所处的环境时,不由得尴尬得满头黑线。 “啊,这个……抱歉,小葵,本公主昨夜失眠,状态不佳也。”李佳琪挠挠头,别别扭扭地尝试着说了句半白半言的“洋泾浜”文言文,讪笑道。 “啊,非也非也,定然是奴婢扰公主之清梦矣。”婢女小葵哪敢让滕玉这刁蛮公主给她道歉啊,立即吓得小手手足无措地乱摆道。 “无碍,汝速速伺候本公主更衣便是。”李佳琪顶着她那鸡窝一样凌乱的发型爽快地摆摆手道。…… 经过赐鱼自杀的事件以后,阖闾对这个小女儿说自杀便自杀的性格颇为头大,他知道这她是个敢说敢做的主,因此,只要她不是做得太离谱就由得她去了。 滕玉(李佳琪)欲拜孙武为师、参军入行伍,他都由得她去了。好在她自身也足够努力,在军队中不怕吃苦、敢打敢拼,终于闯出个名堂,做得率领两千人的乡良人,还在他的授意下一手创立了直属于父女两个的“天干杀手组”。 在吴国她一直以巾帼英雄的形象存在,冷酷美艳、英姿飒爽、杀伐果决,对所有男子不假辞色;在这个女人地位低下的春秋时代,她独树一帜、鹤立鸡群,她是吴国乃至各诸侯国所有女子难以望其项背、仰望的存在,众多王侯将相、名门贵族公子哥的梦中情人。…… 她一直伪装得很好,但她同样身心俱疲,直到那日在槜李遇到王浩,她的内心终于有了一丝期待。 那日她看到王浩的第一面就有种似曾相识、一见如故的诡异感觉。一个十四岁的越国农村少年居然喊她“佳琪学姐”,这使得她很诧异,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幻听了。 再者,这么多外人在场,她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真正身份,否则不光令人匪夷所思,还得大难临头,但这不代表她事后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不会细细回想这里面的“猫腻”。 “他确实很像晨宇学弟,他当时确实叫我'佳琪学姐',一定是这样。哎,那少年要真是他那该有多好啊,在这乱世、深宫我好寂寞、孤独啊。下回一定得找一个和他单独见面的机会加以确认,也好与他相认。”那天和王浩在槜李见面后,她内心就有了这个念头,而且越来越强烈、迫切。…… 那天接到阏逢打探到的信息,她感到举棋不定,她现在的身份是吴国滕玉公主,也有着滕玉的部分记忆,但若真如她所猜测的那样,王浩就是魏晨宇的化身,那么她该怎么办?选择前世的友情还是本世的亲情? 毕竟这种事情很难说的,她李佳琪能通过地府穿越到这个时空,那么魏晨宇为什么不能?甚至从来不相信命运的她此刻开始相信“缘分天注定”这句话了。 期待、纠结、矛盾一系列情绪一股脑儿涌上了李佳琪(滕玉)的心头。 “哎,管它的呢,走一步看一步吧,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喃喃道。 第109章 夫差使越 叔姬寺吁很羡慕自己妹妹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也欣赏她敢于和自家老头子阖闾叫板的勇气,这天底下似乎没有滕玉不敢干的事。尤其是她有勇气拔剑自刎,拜大将军孙武为师,入军营接受与男子一样残酷的训练与考验,她自问自己是万万做不到的。 姊妹两个携手行走在北风呼啸的荒芜原野,四下空旷无人,就连她们刚刚点着插在祭鼎中的香都给吹灭了,白花花的纸钱被风刮得纷纷扬扬朝远处飞去。 “阿妹,吾两个就此下山焉,蔡国的马车、兵车尚在山下等候吾归去也。”叔姬寺吁抬头望了望天空,和煦的阳光却丝毫照不进她悲凉的内心,她无奈地叹息道。 “啊~好。吾等就此下去也,阿姊勿要担心,便让蔡国之虾兵蟹将多等片刻又何妨乎?吾便不信伊等还敢为难汝,不管如何,汝终究乃蔡国之国夫人也。”滕玉杏眼圆瞪,俏脸含煞地说道。 叔姬寺吁面带苦笑地说道:“阿妹有所不知,为姐名为国夫人,实乃身陷囹圄之“钦犯”,莫说吾如今已年届三旬,早比不得昭侯身边那些个豆蔻年华、及笄之年新鲜妙龄女子,况其向来醉心于权谋,故而如今为姐只能自生自灭。 “此皆赖父王昔日所作之'好事'也。阿姊,莫不如汝便勿要回都蔡矣,此等'国夫人'不当也罢,让彼昭侯见鬼去。吾看何人敢拦阻汝,妹妹率军杀之而后快也。”滕玉杀气腾腾地说道。 她看着这个可怜的便宜姐姐,心中不由得一阵心疼、怜惜,同时抱怨起阖闾来。如今她才真正理解姒瑾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也要连夜逃出姑苏了,比起叔姬寺吁来她还是一个敢于抗争命运、敢爱敢恨的勇敢女性,就这一点她就不得不佩服她。 不知不觉,姊妹两个已然来到了小山丘下,这也就意味着姐妹两个已经到了真正分别的时候,如今一别,下次再相见又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了。 叔姬寺吁强忍住眼眶中即将掉落的泪珠,艰难地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滕玉柔软的秀发,伤感地说道:“傻丫头,千万勿要胡闹,吴蔡两国联盟乃国家大事,且勿因一时冲动而因小失大,为姐此生也便如此矣,便期盼汝将来可觅得如意郎君,与之携手相伴一生。好了,吾去也,祈望吾姊妹两个尚有很快相逢之日。” 滕玉的手都已经按到了磐郢剑剑柄之上,看着一里开外的蔡国驷马高车、百乘兵车及数百步卒杀气腾腾,然而当听到自家姐姐如此说,她知道她心意已决,也就不强人所难了。看着叔姬寺吁缓缓走向那群蔡国兵马的时候,滕玉的心情变得异常沉重。 那支蔡军将叔姬寺吁弄上驷马高车后下,便浩浩荡荡地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滚滚黄土在空中飘荡,甚至连轰鸣的车轮声都丝毫不闻。 “哎,没想到古代也是这德行。姐,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把你从都蔡这座牢笼中拯救出来。”滕玉低声呢喃道。 在后世现代世界中,姬墩山南簏还该有有一座姬光婵寺,此寺得名自姬光太子墓,它原本是始建于明代的姬光太子庙,清咸丰十年(公元1860年)毁于兵祸,光绪三年(公元1877年)又经扩建。据传说此庙颇为灵验,因此直到21世纪香火一直不错。…… 十二月中,正是一年中天气最为寒冷的时候,三九严寒可不是吹的,严寒如同一把锐利的刀子侵袭着姑苏城的每个角落,割开空气中弥漫的宁静。虽没有下雪,然人们呼出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凝结,形成一道道白色的烟雾。 夫差身着黑色貂裘大衣,带着阖闾亲书的宣战书乘坐驷马高车自姑苏出发,随行仅有区区几名大头兵。这样冷的天气赶路着实不易,士卒没有贵族那样的待遇,他们只着冰冷的皮甲,凌冽地寒风透过皮夹切割在他们的皮肤上,一个个冻得如了“打摆子”一般乱颤,他们不停地往冻得通红地双手哈气,以求得到丁点的温暖,双手不停地变换着手持武器。 路边湿滑且结冰,以至于马和人不时地打滑,根本没法走快了。姑苏至会稽原本也就只有不到200公里,按照平素马车的行程4个时辰便可到达,如今却硬是花了6个时辰才到。 不光夫差自己,就连几个士卒都暗地里破口大骂阖闾禽兽不如,找个什么时间不好,非得挑这么个鬼天气让他们出来“喝西北风”。 在石门关的驿站熬了一晚,次日接着赶路,终于在晌午时分赶到了会稽城的南城门,远远望去路上行人来来往往的还是有不少。看着应该都是些为生计而奔波的买卖人,他们身上所着的厚厚粗麻布衣足以说明了这一点。 城墙上,守城的越军守城士卒远远便看到了几十米开外,手持“吴”字鸟篆旌旗的夫差等人,这些人皆为吴军士卒装扮,大家都是老对手了,是以对彼此都熟得不能再熟了。顿时,城墙上的越军士卒尽皆如临大敌,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戈、矛、剑、戟、盾牌等武器。 “快看,不远处有小股吴军出没,速速去禀报于将军也。”一名越军守城士卒立即扯开嗓门大喊道。另外一名传令兵则迅速拿起棒槌,“咚咚咚”地拼命挥动手臂把这面军鼓敲得“隆隆”震天响。 夫差将头探出马车一看,大事不妙,便立即扯开嗓子朝城墙上喊去:“诸位越军将士休要慌张,在下乃吴国四公子夫差,今奉吾王阖闾之命来此向贵国下达战书,事关重大,劳烦开门让吾进城面见贵国大王允常,吾欲亲自将此战书送至其手上也。” 按照周朝以来的规矩,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也是不成文的一条规定。不过这也得分对待什么人,至少吴国这样专门喜欢趁人家别国国丧期间发兵攻打它国的国家,它是不配享有这种待遇的。因此,听夫差如此一说,城墙上守卫的越国士兵皆脸色难看,对夫差一行人同仇敌忾、嗤之以鼻,然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刀兵相向后,那这事的性质可就完全不同了。 “既如此,汝等权且在此稍待片刻,待吾禀告大王后自会见分晓。”城墙一名手持宝剑,全副武装的武将朝他们喝道。 夫差一看也没办法,只好下得马车对着城墙上躬身一礼道:“劳烦矣!” 第110章 剑拔弩张 不过片刻时间,太子勾践的寝殿早已有内侍得到夫差出使会稽的消息禀奏于他。勾践听到此消息后,倒也并没有显得慌张,相反他内心还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他对这种事也早有所预料。 吴国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动静了,这与他们往常的行事作风大相径庭,这不能说明他们他们是偃旗息鼓,恰恰是在憋着大招,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太子终累被杀一事最终他们十有八九是要将它算到越国头上的。此次,吴国方面派出公子夫差出使越国宣战倒也算得上光明正大。 “汝却且前去告知守城卫队统领—青雀,便言本太子有令,放吴国公子夫差进来,吾倒要看看伊如何说也。”言罢,他轻蔑地冷冷一笑,挥手示意内侍赶紧去办。 那内侍闻言愣在那里没有动作,反而犹豫着要不要提醒太子一声。 “汝如何还不去?愣着作甚?”这下,勾践就有些不悦了,他皱着眉头黑着脸沉声道。 “呃~,太子,彼吴国公子夫差言其非大王不见也,如今太子未经大王准许而私下面见夫差,一则恐大王知晓后不悦,兴许怪罪太子自作主张;二则吴国公子夫差未必肯卖太子之颜面前来觐见。”那内侍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躬身说道。 勾践闻言也不说话,只是眯着眼睛死死盯着那内侍看,只看得他如芒在背,头皮发麻。忽然,勾践“砰”一掌重重拍在书案上,上面的竹简都被他拍得微微跳起。 “混账东西,是否本太子讲话不管用乎?父王委本太子监国之大任,便宜处置越国朝堂所有大小事务,汝安敢小看本太子?”勾践终于耐不住性子,他心中的怒火如火山一般爆发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指着那内侍的鼻子骂道。 自家父王允常嫌弃他毛毛躁躁,做事过于激进,因而时常当着朝堂文武大臣的面责备他,弄得他灰头土脸下不来台,这他也就忍了,谁让这老头手掌越国大权呢?可如今连这狗奴才也不把他放在眼里,拿允常来压他,这他还怎么忍得了。 “太子息怒,奴婢立刻便去寻青雀将军传令。”内侍吓得屁滚尿流,立即改口道。说罢他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快速退出殿内前去城门传话了。 “哼”勾践冷哼一声,看着他的眼神冷得可怕,就如同是在看一个死人一般。 没多久,那内侍卫与守城卫队统领青雀交谈了几句,立刻朝城下呼喝道:“监国太子有令,速速打开城门放吴国使臣夫差入城进宫觐见。” 城下的夫差内心很是诧异不解,他在想刚刚他明明是要见越王允常下战书,难不成那些人的耳朵是有毛病了?不过如今形势比人强,先入会稽城进越王宫再说不迟。 他撇撇嘴满脸鄙夷之色,看着缓缓打开的城门,带领着他的几个吴卒随从大摇大摆地进得城门去,那架势要多嚣张就有多嚣张,令得守门的越军将卒一个个脸色铁青,气得鼻子都歪了。 夫差这是头一遭来越国这个吴国的敌对国,更不用说其都城会稽了。他乘坐马车探出脑袋边走边环顾四周,走马观花,不由暗自思量:果真乃偏僻蛮夷之地,大冬天三九严寒,军士尽皆穿戴藤质甲胄,当真是一副穷酸相,粗鄙不堪。 刚刚他见到堂堂一国都城的城门竟是如此破败粗陋,简直丢尽了颜面,与他们吴国姑苏城门一比乃是天壤之别。越国不过尔尔,如此小国根本不足为虑,就不知他老爹阖闾前怕狼后怕虎的,究竟所为哪般? 他想着凭借自己手中的这份战书,再加以恐吓一番,不费吹灰之力也就足以能让越国太子勾践甘心臣服了,如此想着夫差心中甚至有些飘飘然了,貌似这一趟差事就九拿十稳了一般。 夫差的驷马高车及几个随行的吴国士兵来到勾践所居住的殿前,周围守卫宫殿的侍卫一见有吴国马车靠近太子殿都警觉地举起手中武器,脸上神色也变得十分凝重而随行的几名吴卒见越军如此紧张,怕他们会对本国公子夫差不利也立即抽出腰间佩剑,举起手中戈、矛等武器。两边各自盯着对方,眼神均极为不善地对峙起来,顿时场面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内侍一看这情形,怕是稍有不慎就要引发双方剧烈冲突,吓得魂飞魄散,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吴越乃友好之邦,向来睦邻友好。诸位权且放下武器,以免刀剑无眼伤了贵吾两方和气,有何话大可好生商谈,监国太子有令宣吴使夫差觐见也。” 夫差出得了马车见到如此情景,内心更是对越军嗤之以鼻、不屑一顾。他“腾”地一声矫捷地跳下马车,抽出腰间所佩宝剑将阖闾的战书刺穿并挑在剑尖上,缓缓走近王宫附近广场上一根矗立在其上,悬挂大道的木桩,将剑连通挑战书牢牢钉在了上面。由于他太过用力,当时风又太大,剑柄尚在空气中来回摇摆。 “勾践,本公子奉父王阖闾之命特来此向越国下达战书,汝可敢代表越国接下此战书乎?”夫差中气十足地朝殿内喊道。 夫差知道勾践此刻必然在殿内,在他夫差面前来这一套,无非就是想给他乃至整个吴国一个“下马威”而已。然而,勾践以为他这样就怕了吗?这未免也太小看他夫差了。 而夫差这一喊意味着什么?挑衅,这就是对越国上下一种赤裸裸地挑衅啊。守卫太子殿的一众越国侍卫“呼啦”一下散开朝着夫差及几名吴国兵卒围拢过来,满脸肃杀之气地手持兵器缓缓靠近。 “勾践,吾知尔此刻便在殿内,堂堂越国太子,藏头露尾不敢见人算得甚英雄?尔若不敢接下此战书便不妨主动降表称臣,如此亦可使贵国黎黍免去刀兵之祸也。”夫差见殿内没有回音,接着语不惊人死不休地喊道。 不得不说,夫差还真是有够胆大不怕死的,即便此刻寡不敌众,他依旧一副风轻云淡、咄咄逼人的表情,挑衅、刺激着勾践现身露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声音淡淡地从殿内传来:“尔等速速退下,放吴使夫差进来觐见本太子,不得有误!” 守卫太子殿的越国将卒们对这声音自然是十分熟悉的,这正是本国监国太子勾践的声音,他们闻言毫不犹豫地撤回手中兵器,并让开一条道路给夫差等人进入大殿,夫差及随从立即阔步入殿。 第111章 首次交锋 大殿上,勾践头戴冠冕,面壁长身而立,双手负在背后,似是在沉思着什么重要之事。 夫差入得殿后看到站在大殿之上的那道背影,便知道此人即是越国监国太子勾践,对于他的故作深沉之态感到滑稽可笑。论年龄夫差、勾践两人年纪相当,有必要在这儿惺惺作态吗? 俗话说“缺什么就会炫耀什么”,此时的勾践大概就是这种心态。他虽贵为“监国”,实则也就是个可怜的傀儡,老头子允常动不动就把他批得体无完肤,几乎80%的朝中文武大臣将他视作可有可无的空气。尤其是大将军石买、行人大夫曳庸(后庸)两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时常连装都懒得装一下,无论他说什么这俩老货准得跳出来唱反调。 然而,他勾践除了忍还能怎么办?生生地将自己熬成了“忍者神龟”。允常对他不满,甚至都到了想要想将他废除后另立稽会的地步,他也很清楚。不过至少如今还没正式挑明,那他就完全可以装聋作哑,当作没有这回事。 勾践想着,只要熬到允常一命呜呼,他就可以“多年媳妇熬成婆”了。登顶越国权力巅峰呼风唤雨,那种滋味想想就觉得过瘾。 当一个人内心缺乏自重和自信时,极度渴望得到认知与尊重的,他就会通过炫耀来获得他人的认可和赞扬。此时的勾践正是在这种心态的驱使下,鬼使神差地截胡了内侍欲传回越王殿的信息,导演了这么一出先声夺人的戏码,以图通过震慑敌国使臣来达到令本朝朝堂上下对其刮目相看的目的。 不过他这一招貌似根本没有奏效,只见夫差只瞥了他一眼,嘴角勾勒出一抹哂笑,尽管他没把勾践放在眼里,但这毕竟是在会稽,在人家的地盘上,该有的礼数至少明面上还得过得去。因而,夫差当即上前,对着堂上站着的勾践躬身一礼,朗声道:“外臣夫差,参见越国监国太子,且请太子代替越王接下敝国之战书,也好让外臣早日回姑苏复命也!” “哦~,战书,世人皆知汝吴国乃虎狼之国,昔年楚国平王薨,汝父阖闾便率军攻伐之,毫无信誉可言。今尔等若欲伐越,只管率军前来便是,何必在此惺惺作态,吾勾践何惧之有哉!”勾践淡淡一笑说道。 勾践的眼神冰冷而从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轻蔑的眼神就像一把锐利的剑,让夫差无法逃脱。 “勾践,汝竖子也。安敢毁吾父王与吴国清誉焉?此战书汝接是不接?若是不接吾便亲寻越王允常去也。”夫差被勾践这一番话噎得直翻白眼,心中火气“噌”地直往脑门窜,他怒喝道。 两人都是不到三十的年纪,颇有些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意味,更何况两人皆自视甚高,丝毫没将对方放在眼里,因而说话也就充满了火药味,犹如针尖对麦芒一般。 “大胆,汝胆敢直呼本太子名讳,欲置越国颜面于何地乎?吾且问汝,尔父阖闾老匹夫平日是如何教养于尔?”这声突如其来的大喝,吓得周围吴越两国士卒皆肝胆俱颤,就连夫差本人也是吓得一个激灵,但他迅速强自镇定下来。 夫差告诉自己一定不能给勾践的虚张声势给唬住了,只要越国方面接受了吴国的战书,那么他本次出使越国的任务便告完成。倘若他再软硬兼施,逼得勾践主动臣服于吴国,就是额外的大功一件,这“丰功伟绩”足以支撑他登顶吴国太子宝座。 都说“富贵险中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姑苏城内姬波、姬山两个王兄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必然会趁着他不在姑苏朝堂期间暗戳戳地搞风搞雨,拉起自己的小山头。 勾践晓得夫差内心的想法,他冷笑一声,想把他当作“垫脚石”踩在他身上往上爬,这夫差未免就打错了如意算盘了,他勾践岂是那种任由他人揉捏的“软柿子”?自继任太子之位以来,他一直雄心勃勃、自信满满,觉得他日继承越王大位,必定能带领越国走向辉煌。即使最近百般遭受打压,也分毫不能改变他的初衷。 “左右,将此大胆狂徒拿下关入大牢,听候发落!”勾践暴喝一声、大袖一挥,颇有一种唯我独尊、霸气侧漏的感觉。 此话一出,殿内值守的侍卫们皆吓得呆愣当场,一时竟不敢有所动作,他们第一感觉就是:这下事情怕是要闹大了,甚至于影响到吴越两国的邦交。不抓吧,勾践肯定会觉得倍儿没面子,说不得就拿他们这些人撒气,抓吧,一旦吴国方面知道了,阖闾震怒之下引发两国开战也并非不可能。 “尔等耳朵不好使?亦或是全然不将本太子放在眼里乎?”勾践一看这些内侍迟迟不动手按照他所说去做就恼火了,他看向他们的眼神仿佛要吃人一般。 两侍卫只得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抓住夫差的两只胳膊,死死地按住,令他不得动弹,拖着他就往殿门外走去。夫差当然不肯乖乖就范,他拼命挣扎着推搡两名侍卫,眼见就快被他挣脱时,又上来两名侍卫眼疾手快地一人抓住夫差一条腿如拖死狗一般将他抬出去。 “勾践小儿,尔好大胆子竟将本公子囚禁,吾父王知晓汝之所作所为定然发兵伐越,届时汝必定自食恶果也。”夫差一边手脚乱踢乱蹬,一边愤愤不平地骂道。 “哼,此贼身为堂堂吴国公子竟是如麻蝇(苍蝇)一般吵闹,终是耳根清净矣。”勾践看着嘴里骂骂咧咧,渐行渐远的夫差风轻云淡地自语道。 无巧不成书,当四名侍卫抬着夫差到了太子殿外大吵大闹之时,王浩与越王宫侍卫统领岩鹰恰好路过,两人听得夫差如泼妇骂街一般大吵大嚷,顿时引起了注意。 两人拦住了侍卫一通询问下,终于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闻言他们顿遭雷击一般。 “右司马大人,依君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理为好乎?太子之令,卑将不敢不从之,然此事非同儿戏,实恐大王知晓后,吾难辞其咎也。”岩鹰脸上煞白,亡魂尽冒,苦着脸向王浩求救道。 “子越知晓将军为难之处,不若如此今日父王恰巧召唤吾来宫中商量大事,将军先莫要惊慌,待吾即刻前去寻找父王看看其是否已然知晓此事,伊对此如何看待。”王浩托起岩鹰欲对其拜倒的身子安慰道。 第112章 羁押夫差 果然,历史的进程是很难改变的,勾践、夫差,历史典故“卧薪尝胆”的主角,吴越两国未来的掌控者甫一见面就是势同水火,照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很难缓和了。 王浩很不想卷入吴越两国的是是非非当中,也不想夹在老越王允常与太子勾践之间当“三夹板”,但有自家娘子姒瑾这个越国长公主在,还有拯救绝世美人西施的使命在,他又绕不开他们父子俩。 王浩想着这些个破事,简直蛋疼无比。此刻,他无比希望老丈人允常已然知晓勾践关押吴国公子兼使臣夫差的事,那样他也就可以避免开口枉做小人了。 怀着忐忑不安的复杂心情,王浩来到了越王殿的议事大厅,刚到门口他就听到了内侍在向允常禀奏着刚才所发生之事。这令王浩顿时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如今这事就不用他自己开口提起了。 内侍讲完的时候,王浩也悄悄来到了殿内。满朝文武听罢了内侍所说之言,皆如遭晴天霹雳呆愣当场,一时朝堂内“嘶嘶”倒抽冷气之声不绝于耳。尤其是大将军石买等保守派更是吓得浑身哆嗦,擅自扣押吴国使臣,而且还是吴国公子,这是什么行为?那是妥妥地挑衅吴国,何况吴王阖闾本就一直对越国虎视眈眈,正缺少一个入侵吴国的开战理由而已。 “启禀大王,太子此举甚为鲁莽,无异于将越国架于薪柴之上炙烤兮。望大王三思。”大将军石买实在是不吐不快,他终于憋不住率先出班上前禀奏道。 “下臣亦以为大将军所言极是,太子所作所为确实荒唐,该当速速释放吴使夫差方为上策。”行人曳庸与之悄悄对视一眼,便上前躬身一礼道。 浩进、扶同两人闻言眉头紧皱,心下暗道:这个太子还真是沉不住气,如此一来只怕老越王要下定决心更换储君了。 果不其然,允常本来倚靠在王座上的身子如弹簧一般迅速坐起,往常从未见其有如此迅捷的动作。他气得一张橘子皮般地老脸憋得通红,差点一口老血从喉咙中喷出来,呼吸如同拉风箱一般沉重。 “咳咳咳,汝速去传寡人之令将太子唤至此处。”允常颤抖着手缓缓抬起,喝令道。 “唯”那内侍吓得立马答应着,行色匆匆地跑出殿去。 石买、曳庸两人对视一眼,微不可察地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皓进、扶同则暗自叹了口气,这次太子勾践只怕是要倒大霉了,事已至此他们只能见机行事了。 不过盏茶时间,勾践与内侍一同入得越王殿,勾践显然已知朝堂适才所发生之事,不过他脸上也并无一丝惊慌之意,反而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 “父王,召儿臣前来大殿有何事吩咐乎?”勾践缓缓走到王座下,对着允常躬身一礼道。 允常知晓勾践作为监国的这段时间,一向主张对吴国采取强硬态度,这一点令得他深感忧虑,但他还真没想到勾践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完全不留一丝退路。 “逆子跪下,寡人且问汝彼吴国使臣公子夫差如今在何处?汝得知其前开之讯息为何不提前告知寡人?若非内侍前来禀,寡人尚不知汝欲闹出多大动静也。”允常站起身以手指着勾践喝令道。 “父王息怒,夫差此贼于宫中蔑视吾越国,且直呼父王名讳,此乃大不敬之罪也。儿臣实在看不过眼,便暂时将之收押以挫挫其锐气。”勾践倒也知趣,一副孝子贤孙的样子,依言顺从下跪道。 “如此说来,汝不久便会将夫差释放,是也不是乎?”允常闻言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下问道。 “自然如此,儿臣一切皆为越国利益着想,不日便释放彼夫差,父王大可放心矣。”勾践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答道。 “便予汝三日之限,三日一过汝即刻将其释放,否则吾越国与吴国之冲突便再无缓和余地也。今日寡人有些困乏,太子与众位大臣有事继续商议。子越随寡人到寝殿一趟,寡人有事交代于汝也。”允常听得允常这么说,也不好逼得太紧,于是沉声说道。 “大王慢行,下臣等恭送。”一众朝臣纷纷躬身施礼给允常送行。 允常则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步履蹒跚地朝着大殿外走去,王浩在后头一路随行,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样子。…… 允常走后,勾践恢复了监国太子的威风,他盯着石买、曳庸两人,眼中丝毫不掩饰内心的愤怒与对两个老东西的杀意。 “大将军,汝似乎对本太子羁押吴国使臣夫差颇有意见,莫非彼夫差私下予汝不少钱财乎?”勾践直接朝石买发难道。 “太子,汝为越国之储君,当知谨言慎行。方今吴越两国关系本就紧张,太子又无故关押吴国公子夫差,老臣以为太子此举恐会引发两国争端,故而出言反对,何来私下收礼一说乎?下臣一切皆为越国计,忠心可昭日月也。太子如若不信,下臣自请辞去大将军一职,上交大将军印于太子!”石买闻言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凄然落泪道。 说罢,石买颤抖着双手取出以布帛包裹的大将军印跪在地上,将之举过头顶。勾践怎会不知晓他是在假意请辞告老还乡,这不过就是以退为进的一个把戏而已。 他此举目的有二:其一.试探一下勾践的底线,他到底敢不敢罢免他;其二.离间允常、勾践父子之间的关系,石买属于老越王允常的嫡系力量,他很早就跟随其东征西讨,也算是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一旦勾践真罢免了他,允常必定光火,也就加深了允常对勾践的不满和猜忌。 “大将军,汝威胁本太子乎?”勾践满脸不屑地冷哼一声道。 虽然知道他的险恶用意,但他根本不吃这一套。勾践早就看石买、曳庸这俩“老棺材”不爽很久了,他们不是煽风点火就是跟他唱反调,因此一旦有机会将他们从朝堂中清除出去,哪怕拼着被允常臭骂一顿,他也要罢免了他们。 如今是石买自请辞官告老还乡,勾践这辈子都没见过这样的要求,他又有什么理由不成全一个耳顺之年的老臣之殷切期盼,不给他一个弄孙含饴、安享晚年的机会呢? “不敢,老臣此乃肺腑之言,还望太子准许也!”石买跪在那儿,双手仍旧托举着官印道。他嘴里说着不敢,但实则却是一副有恃无恐地神情。 第113章 废黜勾践 “来人,收起伊大将军印,既然大将军真心真心请辞,本太子若不答应,未免太过不近人情矣。多年来大将军跟随父王征战四方,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确实年事已高,亦该是颐养天年之时,本太子不忍其继续为吾越国之事奔波操劳也。”勾践斩钉截铁地说道。 勾践此话一出,满朝皆震惊,但他却丝毫不以为意,照样命人收了石买的官印。同时,心里一股无名之火熊熊燃烧,他心想:你们都护着那老东西,我就偏偏要搞掉他,看以后哪个还敢违逆本太子之意愿。 “太子三思兮。”很多大臣都纷纷上前劝阻勾践。 “住嘴,在尔等眼里尚有吾这个太子乎?吾意已决,尔等无需多言!”勾践扫视了一下大殿上站着的众大臣,一甩袖子果断说道。 众人当即噤若寒蝉,就连石买、曳庸两人也没想到勾践当真敢这么做,竟不时不知如何是好了。…… “大王,不好啦,议事殿传来消息曰:石买大将军主动请辞告老还乡,监国太子准许并收了其大印也。”一个内侍来到越王允常所居住的宫殿,气喘吁吁地躬身禀告道。 此时,允常正在两名侍女的服侍下,舒服地半躺着喝茶,与王浩商谈着关于他姒瑾的婚事。允常垂垂老矣,身体又每况愈下,因而颇容易犯困。 闻言,他手中端着的茶盏举在半空,本来愉悦的心情突然变得沉重起来,最终怕“啪”一下将茶盏摔在案上,脸色铁青,旁边两位伺候的侍女吓得呆若木鸡。 “逆子兮,吾令伊监国参与越国朝堂政事,本想其能珍惜如此难得契机,稳妥处理军国要务,岂料伊却如此不知轻重,适才擅自关押吴使之事未平,如今又干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吾竟不知其究竟意欲何为?” 允常作为越国有史以来最为有为的一代君王,自认为已将帝王制衡之术玩得炉火纯青,无人能出其右,而大将军石买乃为他开疆拓土的左膀右臂,一向被引为股肱之臣,然则最近几年他逐渐有尾大不掉之势。 他之所以让勾践出任监国一职,倒不是说允常有多信任、宠爱这个大儿子,而是他太了解勾践的性格,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野心家,太想有所作为了。这样一来就势必与想要大权独揽的大将军石买有所冲突,甚至针锋相对,如此也就达到了制衡的效果。 勾践罢免了石买,就变成了他自己一家独大的局面,事情就超出了允常本人的掌控,在他看来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允常不太乐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因而他听到这消息就大发雷霆。 “汝即刻带上寡人旨意将此逆子带到此处,寡人倒要当面问问其究竟意欲何为?”他快速提笔写了一封绢帛转交给内侍卫,随即又吩咐道:“将扶同大夫一同一并召来,寡人问问其对吾越国局势之看法。” “唯。”旁边候着的侍卫答应一声,随即捧着绢帛快速离去了。 “呦,大王,何事令君如此气恼乎?莫要气坏身子兮!”内侍刚离去,一阵香风袭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只见一道丰腴且妩媚的身影快速来到允常的身前,宛如一只穿花拂柳的花蝴蝶。那女子年约二十四五,一双丹凤眼满眼着无限风情,身着桃色右衽深衣,如云秀发上斜插着羊脂玉簪,此女正是允常的宠妃-棠丽,如此一位貌美如花的花信少妇与满脸褶皱的允常看着完全不和谐。 “大王,瑾儿与下臣约定今日去东城集市购置衣物,若无他事吾便告辞也。”王浩见此情形就知今日怕是无法敲定他与姒瑾的婚事了,只得委婉地告辞道。 “也罢,今日寡人为彼逆子之事所烦扰心绪不宁,汝且先归去,改日寡人再召汝与瑾儿入宫详细商议汝两人之婚事。”允常和颜悦色地对王浩摆摆手道。 王浩分别对着允常、棠丽各躬身拱手一揖,在棠丽的注视下迈步离开了越王殿。 “还不是勾践逆子,当真不令吾省心兮。”允常叹口气悠悠说道。 “此事臣妾亦听闻矣,大将军昔年伴君四处征伐,一同打下越国基业,如今吴国尚虎视眈眈,正需大将军御敌、保境安民,太子此举未免有些不明事理也。”棠丽嘟着樱桃小嘴娇嗔道。 一直以来,棠丽那女人为了自家儿子稽会能登上太子宝座,早已暗地里与野心勃勃的石买结成了攻守同盟,一同明里暗里地针对勾践。一有机会,她便倚仗允常的宠爱而吹“枕边风”。 未待允常答话,勾践与扶同一道匆匆来到殿内。棠丽倒并非全然不懂事理,一见允常有事要商谈,知晓她一介妇道人家不便在人前掺合军国大事便姗姗离去。 勾践对着允常深深一揖,便开口道:“未知父王召儿臣来此所为何事乎?” 其实他来此之前对此早有所料,允常这么急吼吼地叫他来无非就是因为他罢免了石买这头老狐狸,然而却故作不知。 “寡人且问汝是否业已收回大将军印信,将其罢免乎?”允常皱着花白的眉毛,怒气冲冲地质问勾践道。 “禀大王,此事不赖太子,皆因大将军冲撞太子所致,其要挟太子不成而自求告老还乡也。”一边站着的扶同从越国大局出发,坚决维护勾践道。 “禀父王,确如扶同大夫所言,大将军遇敌一向畏缩恐惧,无异于卖国求荣,儿臣准其颐养天年,另寻贤能御敌守土,不亦说乎。”勾践不慌不忙地答道。 “糊涂,吾今令而暂为监国,乃令汝为更好处理政务也,汝却因意气用事而私自罢黜石买,岂非置军国大事于儿戏乎?”允常冲着勾践便是劈头盖脸地地怒骂道。 “恕儿臣直言,石买此人在朝堂一日,便会严重影响吾越国朝堂、军民抵抗吴国之决心,而吴越两国早晚尚需再战,故而唯有罢免石买此类朝中'投降派',早些出兵伐吴,如此吾越国方可占得先机也!”勾践一直将允常的谨慎小心视作畏惧吴国,他心中有气,也就忍不住出言顶撞自家老父道。 越国朝堂最为显贵的一对父子此时针锋相对,使得殿内气氛异常紧张。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允常对勾践这个太子的不满终于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 “啊,逆子气死寡人也。来人,速速予寡人拟旨,明日废黜勾践太子之位,改立公子稽会为太子!”允常一字一顿地咆哮道。 第114章 雪上加霜 “大王不可兮,公子稽会尚且年幼,如何能堪当此重任乎?况且自古以来废长立幼乃大忌,此举必然令得朝野震动,于越国是祸非福也。万望大王三思!”站在旁边的扶同闻言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见状立即上前劝解道。 “扶同大夫,稽会乃汝亲外甥,寡人立其为太子有何不好,且勾践此逆子办事不稳妥,如今吾若不废黜其,伊必然刚愎自用,酿成更大祸患也。汝不必再多言,寡人心意已决。”谁料允常根本听不进扶同之言,他毫不犹豫地打断道。 眼见大局已定,再也无法回转,勾践眼里充满了绝望兮,他失魂落魄地瘫软在地上,仿佛一只泄了气的皮球。他自问受命担任监国以来殚精竭虑,处处从越国大局着想,只是那石买为了实现其狼子野心,对他步步紧逼要挟,此番他也是忍无可忍才出此下策。 万万没想到允常会直接废黜他的太子之位,自己的勤奋努力却换来如此结果,勾践怎能不失望之极、失魂落魄呢?…… 翌日早朝,诸位文武大臣俱按照品阶高低依次分列越王大殿之上,允常坐在高处的王座上俯视整个大殿之下,将朝堂众臣的表情尽收眼底。不久,他挥挥手示意内侍当堂宣布废黜勾践的旨意。 “奉大王旨意,监国太子勾践德行亏损、刚愎自用、忤逆君父,罔顾越国安威胁了,肆意罢免朝堂重臣。着即废黜其太子之位,改立公子稽会为太子!”内侍会意地上前宣布旨意道,他那尖细的嗓音响彻朝堂。 “呃~这,这这……”所有朝臣闻言,惊得语无伦次、面面相觑,这一消息对他们来说不亚于一记晴天霹雳顿时被累得外焦里嫩。 有的大臣欲言又止,他们深知越王允常的性格向来说一不二,既然旨意已经下达,便断然没有更改的可能。这对于正值多事之秋的越国而言,无异于雪上加霜。 石买、曳庸一派的大臣则是暗自窃喜,历朝历代的朝堂向来是派系纷争不断,暗流涌动的地方。此刻,行人大夫曳庸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微不可察地露出一副阴谋得逞的奸笑。他心想:这回老伙计石买总算没有白受委屈,终于有惊无险地达到预定目标了。…… 当此之时,吴国姑苏城的吴王宫内,阖闾的探子已自越国归来,并将第一手消息传递给阖闾:夫差及所携之若干吴卒已大越国会稽王宫内,战书早已下达,然本国公子夫差却被越国太子勾践以“出言不逊”为由羁押起来了。 “啊,大胆勾践小儿,胆敢扣押吾吴国使臣,简直吃熊心豹子胆矣。此举便是在狠狠打本王及吴国之颜面,小小越国竟敢挑衅吾吴国。明日早朝,寡人便要与众大臣商定出兵伐越之事,令允常与勾践自食恶果也。”阖闾听到探子的讯息,顿时气得鼻子都差点歪了,他大发雷霆道。 夫差被扣押会稽王宫,这更坚定了阖闾再次出兵伐越的决心。 翌日清晨辰时,旭日东升、霞光万丈。姑苏城的吴国朝堂却气氛沉闷,众文武皆沉默不言。伍子胥、孙武、伯嚭等朝中重臣都低头沉思,等待吴王阖闾发话。 “如今公子夫差被关押在越国大牢,寡人以为此举乃越国上下对吴国之无视,吾等务必有所行动惩罚越国之无礼举动。故而寡人欲亲率大军前往讨伐之,未知诸位卿家意下如何乎?”阖闾看似是在询问大殿上众臣,实则内心早已打定主意了。 “大王所言甚是,夫差乃堂堂吴国使臣、一国公子,岂是小小越国可轻易招惹者?下臣亦赞同出兵,且吾情愿追随大王左右一同讨伐越国也。”伯嚭一看无人说话,只得率先出班一脸谄媚地笑呵呵讨好勾践道。 伍子胥、孙武哥两个一见此等场面,两人对视一眼,皆叹了一口气。事已至此,他们反对也已为时已晚便闭口不再多言,就由着阖闾去吧。 就在大家觉得大局已定之时,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闪身而出,一阵如兰似麝的淡淡香风弥漫在大殿内,让人闻之心旷神怡。 “且慢,大王且听卑将一言,暂缓出兵伐越。一则此时正值寒冬腊月,天气寒冷、路面湿滑,于外出行军打仗颇为不利,此种天气将士们行动迟缓,待吾吴军赶至会稽,越军早有充分准备,其以逸待劳则吾吴军恐要吃大亏,二则冬日准备粮草辎重颇为困难,而伐越又需要足够时间准备调集军队,筹措粮饷,待明年春暖花开之日再行出兵不迟矣。”只见滕玉剑眉微蹙,迅速从偏僻角落行至殿前躬身行礼道。 朝堂之上众目睽睽之下,没有父女,只有君臣,故而滕玉很注重对阖闾的称呼,以求做到公私分明,让人无可挑剔。 果然,阖闾看着自家女儿如此干练,脸上神情有所缓和,而伍子胥、孙武等文臣武将对于一向不怎么抛头露面的滕玉突然有此举动也颇感意外。 他们知晓滕玉公主在阖闾心目中的特殊地位,她的话极有可能会使阖闾有所顾虑,从而重新考虑适才所作的决定。 “嗯~,汝所言亦不无道理,适才寡人一时气急,难免有所疏忽。伯嚭,汝便辛苦一趟前去会稽,与允常交涉一番将夫差带回。出兵伐越一事暂缓,然出兵所需粮草辎重准备事宜照旧,此事便有劳伍相国代为统筹矣。列为臣公意下如何?”阖闾闻言,逐渐冷静下来道。 他发现自己确实有些操之过急了,如今自家小女一说倒是提醒了他,因而,他仔细思虑一番便作出了一个自认为比较折中的决定。 “我王英明!”朝堂众臣齐齐答道。…… 朝会散去后,阖闾将滕玉留下,以他对这个小女的了解,知晓她必然还有话要单独和他讲,而她所要讲的这些话也必然是不便在众目睽睽、大庭广众的朝堂上讲出来的。 “父王,前两日天干杀手调查大兄遭刺杀一事已然有些眉目矣,为此儿臣决定率领天干杀手组外出一趟。此外,吾亦会顺道暗中去一趟会稽暗中观察太宰伯嚭是否顺利解救夫差王兄,再见机行事也。”滕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对自家老爹说道。 “哦,倘若吾所料不错,真凶此刻应该尚在越国境内乎?”阖闾猜测道。 这也是刚刚朝堂上滕玉阻止他出兵伐越的原因之一,她必然是想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此事。 第115章 再续前缘 “嗯,按照阏逢所说确实如此,因此儿臣认为此时并非率军攻伐越国之好时机,一旦当真如此做,恐要打草惊蛇。何况,倘若吾所料不差,终累王兄之首级只怕尚在此贼手中,一旦将之逼得太急,只怕再难取回王兄头颅,汝亦不想王兄死无全尸乎?”滕玉紧攥着小粉拳,贝齿紧咬着下嘴唇答道。 “也罢,寡人亦不欲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既如此为父便将此事全权交由汝处置便罢,然则汝此去定要多加小心,寡人身边就只有汝一女矣,勿要吾与汝母后担心。”阖闾看着自家女儿清冷、俏丽的脸颊,叹了口气道。 这小女儿自小很有主意,性格也好强,一旦她拿定了主意,他这个当爹的也不便多说,否则极有可能酿成上次赏赐刀鱼自杀的事件,他只能相信她、尊重她的想法。 阖闾眼神复杂地轻轻拍了拍滕玉的香肩,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话,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滕玉的殿门。 “小子啊,希望真的是你吧,不知道在姐姐出车祸死后的这段时间,你有没有想念姐姐呢?好期待再次见面后,你还能认得姐姐吗?”滕玉(李佳琪)低声呢喃道。 上辈子没能与魏晨宇走到一起,这是她内心唯一的遗憾,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活在世上总有各种各样的负累如枷锁一般制约着人生,诸如:责任、家庭、道德伦理……,一个人如果背负得太多,太过注重别人对他(她)的看法,那么终究不会活得坦坦荡荡,身心愉悦的面对自己的人生。 恰如她与学弟魏晨宇之间的感情,明明是双方都对对方有好感,却因为一个魏佳霞导致了他们之间有缘无分,但她是不知道魏晨宇之后的凄惨下场。如果早知道魏佳霞是劈腿学弟投入了“洋大爷”的怀抱,恐怕会毁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没有所谓的道德“枷锁”,她早就横刀夺爱,说不得早和学弟双宿双飞,过上快活的日子了。 她苦苦追寻而不得的情感,魏佳霞这样的女人却视之为随处丢弃的垃圾,人世间最大的笑话莫过于此。道德是强加在老实本分努力生活着的人们头上的一把沉重的枷锁,对于权贵们来说压根儿没把它当回事,只会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要求底层人遵守道德,按照他们的意愿老实本分地生活。 出车祸死去后,李佳琪才终于想明白这些,她暗暗发誓:如果有来生,就让那些所谓的道德、责任去见鬼,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最重要。 如今,上苍似乎是给了前生命运坎坷的她一个补偿,她一定会好好把握这次机会去和王浩相认。跨越2500年再续前缘,有什么能比这样的惊世恋情更能震撼人心?光是想想都让李佳琪心中欢呼雀跃。…… 当此之时,王浩却在为终累头颅防腐烦心,只得登门去拜访范蠡。范蠡除了史书上所记载的政治家、谋士和实业家三重身份外,这哥们还隐藏着一重身份:道士。 后世现代社会广泛认同的范蠡学术思想传承为:老子-计然-范蠡,也就是说老子李耳是范蠡的师祖,其师计然是老子门下的“玄元十子”之一,而范蠡本人不光是计然的嫡传弟子,还得到过老子本人的亲自指导,可谓是根红苗正的玄门大师。 王浩正苦寻方士而不得,他也是偶然间从《百科全书》翻得了这一信息,这才上门找自家义兄搞点丹砂用来提炼水银,也好保存终累的脑袋,否则时间一长还不得弄得戒指空间里臭烘烘的,污染了环境。 “少伯兄,汝在家否?”王浩来到范蠡的茅舍外,隔着院门喊道。 不久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出来的是范府的丫鬟小翠,她一看是来者是王浩,立即面带微笑地说道:“原来是子越公子,快些请入内,老爷此时恰巧在家也。” “多谢小翠姐姐。”王浩给婢女小翠拱手一礼朗声说道。 他随着小翠的脚步来到正堂,范蠡正闻得声音从里屋笑盈盈走出来。 “兄长今日未曾去邑衙公干乎?”王浩拱拱手道。 “为兄今日恰巧有事在家,贤弟再若迟来一步,吾便要前去衙门矣。”范蠡捋了捋颌下长须嘿嘿笑道。 王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道:“小弟闻得兄长乃道门中人,想必平日亦有炼制仙丹,因而欲向汝讨要些许丹砂。” “哦,莫非贤弟亦属玄门中人,热衷于炼丹一道乎?”范蠡以为王浩也喜好炼丹,喜笑颜开地道。 “非也,实不相瞒,吴国前太子终累之首级正在小弟手上,吾恐日久后其腐烂发臭,故而寻觅些许丹砂以作防腐之用。”对于范蠡,王浩也没作过多的隐瞒,坦诚相告道。 “哦,吾只知辰砂有炼制不老药之妙用,而不知其尚有防腐之功,然则如何可以做到焉? 丹砂又名辰砂,是硫化汞(h2s)的天然矿物,颜色呈大红色,具有金刚光泽、金属光泽,属于三方晶系。 在古代很多文献中也有记载,《山海经》在春秋时代就记载了其存在,《神农本草经》中提到它味甘、微寒,能够主治身体五脏百病,养精神、安魂魄、益气明目等功效。 除此,由于其色泽鲜艳,不易褪色,它还能作画家绘画的颜料,“水墨丹青”中的“丹”就是指它,也被后世的帝王用作“朱笔御批”。 古代最简单的水银提炼方法就是加热石块,大约加热到800c,将丹砂石放在其上加热便可得到一粒粒的水银,古人将这些水银粒收集起来就形成了水银(汞)。 天然丹砂中汞的含量一般为75%~85%,而水银的化学性能很稳定,是防腐的好材料。 水银防腐其实很早就有了,文献记载山东的齐桓公墓,成都的蚕虫氏墓及后来的秦始皇陵都灌有水银。只不过水银在古代是很珍贵的,只有帝王和贵族才能用得起,一般的平民百姓则鲜少接触。 王浩只好耐心给范蠡解释如何用丹砂提取水银(汞),如何用水银防腐等等,范蠡则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这倒令王浩满脑子疑问了,按照范蠡的师承,这些他不可能不知道的。那么极有可能是范蠡存了考校王浩之意,王浩可不想那么多,一切只为弄到丹砂。 “此丹砂为兄俱予汝,皆拿去兮。”范蠡见王浩讲得唾沫星子横飞,口干舌燥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第116章 四贤相聚 范蠡如变戏法一般掏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的盖子,里面有数十块丹砂石。 “此乃为兄昔年居于楚国时所得,如今皆赠予贤弟,望尔妥善用之。”范蠡看着这一盒丹砂有些心疼,但最后还是一咬牙将它推到王浩面前道。 王浩将他那搞笑的表情看在眼里,差点笑出猪声来,想到自己曾答应过要在允常面前为其举荐一番,便不由出言安慰道:“少伯兄,看如神情貌似颇为心疼兮,为弟亦白拿汝之物,今夜吾去便去大夫扶同府上联络情感,顺便替汝与少禽二位兄长引见一番。” “如此便有劳贤弟矣,吾与少禽之未来皆赖贤弟之谋划也。”范蠡见王浩如此上路,脸色立即变得庄重起来,对着王浩拱手一揖道。…… 夜晚酉时,大夫扶同府上烛火通明,三人席地而坐,苦成、皓进、扶同三位朝中重量级人物及王浩分列在四张案旁,案上分别放着四盏热气腾腾的茶水。 “眼下,大王已宣布改立公子稽会为太子,吾等为此深感忧虑,九岁稚童如何担负越国之未来焉?此举于吾越国而言无疑为朝堂动乱之兆也。”扶同浓浓剑眉紧皱,叹了口气道。 “吾闻子越昔日为护卫长公主,于槜李郊外与彼吴国天干杀手浴血拼杀,且一路护送其至越王城,知尔乃忠肝义胆、手段高明之侠士,而今又贵为右司马,汝可有何良策可解眼下之危局乎?”皓进端着冒着热气的茶盏,缓缓呷了一口茶,看着对面的王浩道。 “当今越国朝堂局势如同一团乱麻,余以为关键问题在于大王对公子勾践心生不满,而宠爱公子稽会,三位以为是也不是?”王浩满含深意地瞥了扶同一眼道。 “子越公子一针见血,事实确如汝所言。”苦成本一直听三人说,此时也不由得插话道。 皓进、扶同二人闻言则瞠目结舌地对视一眼却没有说话。 “此事小弟不便多言,今日前来贵府叨扰所为者乃范蠡、文种二人也。此二人原本皆为楚人,未知三位大人可否识得此二人乎?”王浩见勾践被废黜的话题颇为沉重,他只给个提醒便一笔带过,将话题一转道。 “子越可是说彼会稽邑尹范少伯乎?此人吾曾有所耳闻,然未尝接触过,会稽城百姓多称赞其才思敏捷,文武双全,智谋无双,莫非子越与之相熟乎?”苦成诧异地说道。 苦成,勾践时期五大夫之一,官至太宰,与吴国的伯嚭相当。根据《周礼.天官》记载,太宰为“天官长”主要负责王宫的事务,其等同于清朝的“领侍卫内大臣兼内务府大臣”。据史料记载,苦成本人并非如电视剧《卧薪尝胆》中所描述那样为阉人,而是一个气节高尚,值得结交的忠义之士。 苦与成两个字皆是大有来头,出自于周朝天子对于臣的封地,可见苦成很有可能是姬姓后人,周天子后裔。 “不瞒三位大人,范蠡范少伯,文种文少禽两人乃吾结交之义兄,范蠡之才适才已有所提及,文种亦精通谋略、战法,其二人皆有经天纬地之才。如今太子又已被废黜,朝堂应是急需贤才以面对吴国之步步紧逼也。”王浩是举贤不避亲,卖力地对三人推销范、文二人道。 "子越之意,莫不是令吾等向大王举荐范蠡、文种二人乎?然则吾等三人与二人其并不熟悉也。"皓进闻言有些为难地露出一丝苦笑道。 “此事有何难哉?待明日小弟做东,约上范蠡、文种二人一同至会稽城最好的酒肆-天风阁喝酒,届时吾等一道畅所欲言便可矣。”王浩爽朗地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 “如此便好,莫不如届时召司农皋如大人一同前来,其在朝堂上亦掌控一定之话语权,吾等交往一番,应大有裨益也。”苦成与司农皋如向来,因而也想将其介绍进这个小团体,因而主动询问道。 四人又在扶同府上吃过餔食,中间推杯换盏,把酒言欢也是少不了的。直到亥时扶同府上的下人才将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的王浩扶到马车上,右司马府的车夫挥鞭策马朝右司马府赶去。 在王浩内心,其实很是厌烦华夏的这种“拉帮结派”,复杂的人情世故,他甚至认为后世华夏难以进一步走向世界这些陋习都是阻碍因素。 无奈这些东西很早就已经生根发芽了,并非个人可以轻易撼动的,他想要在春秋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纷扰时空拯救诸如姒瑾、公输姜、西施等更多厄运女子少不得需要借用越国的朝堂势力,那么和朝中重量级人物的交流必然少不了,单枪匹马不光是走不远,一个大浪拍过来,他这条独木舟极有可能灰飞烟灭。 “子越,汝如何饮至烂醉如泥乎?如此于身体无益也。”到了司马府,公输姜开门出来皱着秀眉,嗔怪道。 王浩一直未归,姬姜担心王浩一直没有睡,直到听见门外的马车声才匆匆跑出来一探究竟。今日大姐姒瑾由于担心越王允常身体,暂且呆在凤栖殿,府中以她年岁为长,自然少不得一番操持,白天她还得打理自己店铺的生意,忙得不可开交。 姬姜从马车上扶下摇摇欲坠的王浩,无奈地摇了摇螓首,颇为心疼又幽怨,但她知道王浩如今在朝中担任“右司马”一职,应酬什么的必然是少不了的,也只能是无奈地叹息一声。 此刻赵莹及其他几女早都睡下了,她只能将王浩弄到自己房间里,褪去他衣物简单擦洗了一番盖上被子。这大冬天里,天气异常寒冷,姬姜也脱去外衣躺到被窝里搂着王浩互相取暖。 自经历上次高皓(李元奎)绑架一事之后,姬姜(公输姜)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内心,她的内心已经逐渐被一个少年所占据,这个人便是王浩。 自打从鲁国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整天泡在各种营生中忙碌,使自己变得充实、麻木。患难见真情,这话一点也不假,面对高皓请来的这些杀手,王浩并没有太多的犹豫,而是只身前来营救她,可见在他心里,她公输姜也必然有着非同一般的重要地位,这令她心中感动不已。 事后王浩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后怕,让她住在右司马府,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由朋友、姐弟升级为男女朋友。这家伙有些花心,未婚娘子、女朋友有些多,不过他也经常抽空陪伴她们。 第117章 保储联盟 这个小男人遇上自己大女人,这是一种畸形的缘分,然而那又如何,人这一生本就已经够辛苦,活在当下才最重要。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取自汉代才女卓文君的《白头吟》,表达了作者对浪漫爱情的向往之心。每个女子都在期待完美的爱情,小心翼翼又陷下去。然而,残酷的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击碎花季少女对唯美情感的憧憬。 姬姜回忆着与王浩相识、相知相爱的点点滴滴,内心甜蜜而又心酸。王浩对她的好毋庸置疑,只是他并不属于她一个人,就此一点有令她所遗憾。…… 翌日,城东的天风阁,乙字第一号房间,苦成、皓进、扶同、皋如、范蠡、文种、王浩七人各自席地围坐一张食案前,案上放着三尊大青铜食鼎,一众陶罐、箸碟及七尊酒爵,一边酒肆的婢女、伙计七手八脚地伺候着,筛酒的筛酒,切肉的切肉。七人脸上均洋溢着笑容,好一派热闹景象。 这七个里面年龄最小的就是王浩这个右司马了,酒肆掌柜一看到竟有这么多朝中大官光临自己的店面,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这也是给他调集了本酒肆中最漂亮的婢女,最勤快的伙计全程伺候。 “来来来,今子越介绍二位大贤与四位大人结识一番,此乃会稽令范蠡,此乃原楚国宛令文种,两位皆是不才之义兄,范少伯兄文武双全、兵法娴熟,且于商业一道亦是造诣颇深;文少禽兄善于谋略,昔年曾在多年楚国出任谋士。如今大王求贤若渴,还望四位相帮将子越两位义兄引荐于大王,日后吾等齐心协力,定然助大王力挽狂澜于越国也。”王浩指着范蠡、文种二人道。 “好说好说,既是子越贤弟兄长,便亦为吾等之弟兄。不才亦曾听闻不少有关少伯之轶事,会稽城民间颇赞扬君之贤名,自当竭力引荐于大王,未知三位大人意下如何乎?”皓进笑着慷慨答应道。 “是极是极,皓进兄所言甚是,日后吾等皆齐心协力辅佐大王兴越抗吴便是。”扶同此时正思考着王浩昨夜所说之事,情绪不是很高,但也端起了酒爵表态道。 苦楚、皋如两位则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赞同。范蠡不仅才能卓越,还是个心思玲珑剔透之人,他和文种两人对视一眼,都是心照不宣。王浩已经做了他该做的,将他们带入到这个越国朝堂的顶级团队,剩下的就看他们自己的发挥了。用后世的话来说,范、文二人能混到这个份上必然是情商高,会来事,懂人情世故之人。 只见范蠡站起身,双手端起酒爵恭恭敬敬地说道:“今日借子越贤弟之光,吾敬四位大人一爵,望诸位满饮此爵,蠡先干为尽也。”说完,便以深衣的宽大袖子遮挡,豪放地一口饮干爵中之酒,随后端起酒爵展示着空空如也的爵底。 “彩”、“善”……苦成等四人兴高采烈地大喝一声,也纷纷端起酒爵一口饮尽,豪气干云。接着文种也会意,举起酒爵道:“文某只盼有朝一日,有幸与诸位大人同朝效忠大王,吾亦先干无尽,诸位大人且随意。” 言罢,文种举起酒爵主动与苦成四人对饮。不得不说,酒桌文化并非现代中华社会所独有,古代也不能免俗,在某种程度上,它确实是能增进情感,提高沟通效率。几爵酒下肚,众人打开了话匣子,文章、武艺、兵法谋略、当今越国的朝堂局势、吴越楚三国的复杂态势、周王室及中原诸国近来所发生的奇闻异事……天文地理乃至玄学,几乎无所不谈。 期间,几人少不得推杯换盏,觥筹交错,而范蠡、文种二人聊得滔滔不绝、口若悬河,两人对天下大事颇有独到见解,分析列国之为政举措也是一针见血,令几位朝廷重臣闻之耳目一新、另眼相看,纷纷点头表示赞赏。苦成四人暗道: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与王子越此人称兄道弟的绝非泛泛之辈。 他们暗下决心:明日早朝必然寻机将范蠡文种二人推荐给越王允常,也好使扶持勾践的保储联盟进一步扩大,更好地对抗石买、曳庸两人为首的“保守派”。 翌日辰时早朝,允常高坐大殿之上,神色凝重地看着大殿之下的文武百官,试图从那些大臣脸部表情揣摩出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下一刻,皓进骤然出班躬身一礼,郑重其事地说道:“启禀我王,当前吴国蠢蠢欲动,亡我之心不死,越国所处之局势颇为严峻,然则朝堂事务纷乱繁杂,朝中人手颇有捉襟见肘之势也。” 允常眯着昏花浑浊的老眼看了他一眼,便知他还有下文没说,便淡淡问道:“依卿所言,此事该当如何是好焉?汝可有贤良干练之才举荐于寡人,以堪当吾越国之大任乎?” “下臣举荐会稽令范蠡、楚国原宛令文种二人。范蠡此人师从宋国名士计然,虽家境贫寒,然其人文武双全且博学多才,兵法谋略、算学经营无所不通,实乃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不可多得之才。”皓进闻言会意一笑,禀奏奏道。 他在越国朝堂数十载,深谙官场之道,也算是官场“老油条”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该引荐的也引荐了,至于用不用那就是允常考虑的事,他再多说反而容易弄巧成拙。因而,皓进说完便遁入百官队列中不再言语。 “下臣亦觉以范蠡之才华横溢,担任区区会稽令属实有些许屈才,此亦为吾越国社稷之损失也。”一向沉默寡言的苦成也终于出班禀奏道。 允常感觉到了朝堂那诡异的氛围,这些家伙今天仿佛是说好的一般,纷纷出班举荐范蠡、文种二人,范蠡的卓越才能他不是不知晓,不过对于范蠡他是有所顾虑的,他与太子勾践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禀大王,夫文种者昔年为楚国谋士,兵法谋略出众,然楚国自平王晚年至昭王即位,朝堂黑暗、朝局动荡,其才能不得赏识,实乃明珠蒙城也,还望大王予以考量。”老夫子一般的司农皋如也捋了捋嘴边的长髯说道。 “禀我王,三位大人所言非虚,此二人下臣亦识得,实乃匡扶吾越国江山社稷之良才也,大王若有疑虑,大对二人可考级校一番,以便量才而用。”扶同见三人皆已出场,也该轮到自己了,他不慌不忙地出班说道。 第118章 西施传闻 允常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之糟糕,更知道他随时可能驾鹤西去,他薨毕后越国国运如何?内心深深地忧虑时常使得他饱受煎熬,辗转反侧、夜不能寐,这又更加剧了他身体机能地下滑。 原本指望着勾践能迅速成长,挑起越国的重担,为此他煞费苦心地委任他为监国一职,指望他能通过参与朝堂政事迅速成长为他合格的接班人,可结果是差强人意。 未来女婿王浩倒是可造之才,但终究还是年纪太小,也只是个外人而已,也只能期望他看在自己生前待他不薄的份上能帮衬幼子稽会了。 “众卿所奏,亦不无道理,寡人已然知晓,定当酌情考虑。”允常看了一眼王浩,若有所思地说道。 凭直觉,他觉得这事必然和王浩这小子有所瓜葛,然而,他也能感觉出这未来女婿并无恶意,因而也没多说什么。 “子越,此事汝如何说?”允常似笑非笑地看着大殿躲在不起眼角落里的王浩,淡淡问道。 “啊~,此事想必父王早有主意,不消下臣多言,大王圣明兮!”王浩被允常看得老脸一红,不敢与之对视,尴尬地拍着马屁道。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他这一番话说得老越王允常直翻白眼,一脸鄙视地瞥了他一眼,心想:你小子倒是个小滑头。 临退朝,允常也没给出一个明确的态度,究竟用还是不用范蠡、文种二人,不过这就不是王浩能考虑的了。他信奉“尽人事听天命”这一句话,接下来就是等待了。…… 散朝回到右司马府,王浩取出了范蠡交给自己的木盒,走到府内一间偏僻废弃的房间,取出其中的丹砂放入事先准备好的一座破旧铜鼎中。 一堆枯枝败叶被放置在鼎腹下,王浩点上火加上柴,加热铜鼎,不久鼎内的丹砂逐渐熔化,果真有水滴状、泛着金属光泽的颗粒出现。 王浩感觉温度已经很高,看着丹砂已经完全烧化,便将鼎底下的火扑灭了。温度超过357c时,这玩意儿就变成气体挥发了,它很难收集,关键是它还有毒,不宜直接用手触碰。 待小鼎的温度降下来后,王浩将终累的人头从戒指空间中取出丢到小鼎内,盖上鼎盖(早期的鼎一般无盖,但进入春秋以后,出于卫生和保温考虑,带盖的鼎越来越多)。 还好他原先的担心有些多余,放在戒指空间中的物体是与空气隔绝的,因而不会腐烂,一旦将之取出来后那就有问题了。如今将它丢入到放有水银的小鼎中盖上盖子密封起来,这就没有任何问题了。最后一步则是采用石灰密封法对顶盖与鼎本体之间的缝隙进行密封,避免水银接触空气而挥发掉,这个采用熟石灰就可以了。 熟石灰早在华夏公元前七世纪就已经存在了,古人选用一些天然石灰石、贝类、贝壳等通过精湛的工艺和繁琐的操作就能搞出用于建筑的石灰。这个对于怀揣着《百科全书》的王浩来说也不难,通过选矿、破碎、烧制、熟化等四个步骤就能制作出熟石灰。 几天前,王浩就已经插空完成了这一些操作得到了他想要的熟石灰。他将小铜鼎密封好之后,以后再将它拿出来就可以长时间放置而不用担心腐烂发臭了。…… 王浩虽然挂了个军中右司马的头衔,但军中有诸稽郢、灵姑浮两位大佬操持,暂时还不用他做什么。况且他刚刚担任右司马不久,还得有个熟悉的过程,一旦操之过急则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 这几天,王浩还在考虑另一件大事,这也是他受地府委托穿越到春秋时代这个时空的目的。传说中华夏四大古典美女之首-西施,拯救西施于被沉江底之厄运才是他此行的唯一任务,其他的都是在此基础上的附带任务。 这个时候,西施与她的同村好姐妹郑旦还在诸暨苎萝村过着平淡无奇的生活。西施也作先施、西子,原名为施夷光,因为生长在苎萝村的村西才得名西施,郑旦则生长于村东,这两人分别居于浣纱溪东西两边,被称作“浣纱双姝”。 会稽离诸暨有120里路程,驾马车前行大概也就是一个半时辰的行程,就算天气寒冷,马车速度有所放缓,顶多半日也就足矣。 后世有很多人将吴国灭亡的责任归咎到西施这个“红颜祸水”,也有人为之鸣不平。比如这一首唐代诗人罗隐的《西施》原文如下:家国兴亡自有时,吴人何苦怨西施。西施若解倾吴时,越国亡来又是谁? 这首诗反对将亡国的责任强加到西施之类妇女身上,破除了“红颜祸水”的论调,闪射出新的思想光辉。 王浩很好奇西施到底有多漂亮,她漂亮是肯定的,但他很怀疑西施到底有没有传闻中描述的那样美。所谓“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分别指代华夏古代四大美女,其中的“沉鱼”通常被认为指西施,其实美貌在她之上的毛嫱才是“沉鱼”的原型,春秋时期的文学典籍中提到更多的毛嫱、丽姬,而西施则是后世之人感念其悲壮坎坷的人生而给的“同情分”。 《庄子》曰:“毛嫱、丽姬,人之所美也,鱼见之深入,鸟见之高飞。”可见,毛嫱才是沉鱼的原型,不光如此,毛嫱、西施同时出现时,一般都是毛嫱居前,西施断后。《淮南子》曰:“今夫毛嫱、西施天下之美人。” 吴国被灭后,西施的下落成了一个千古之谜,后世大概给出了三种最有可能的结局:一.跟范蠡归隐江湖;二.被沉到水里淹死;三.被情郎淹死。 2004年江苏省无锡市鸿山镇发掘的春秋范蠡大墓内,发现了大量竹简,其中有一段话让人心惊肉跳,其原文为:“蠡与施潜通,三年始达吴,以语儿亭为质,施不得不勉。” 大意是说:西施与范蠡私通,经过三年时间才达到吴国,西施牺牲自己去吴国不是因为她爱国,而是因为范蠡拿西施的儿子语儿亭为人质来胁迫她必须前往吴国。 由此可见,范蠡与西施泛舟太湖,那只是后世之人的意淫而已,说到底范蠡对西施并没有真正的感情,两人只是互相利用而已,西施的爱情只是一个悲剧。范蠡也没有世人称颂的那般高尚,在他眼里,女人只是可以一个利用的工具,儿子也可以牺牲,权利、地位远比一个漂亮女子重要得多。 第119章 判官警告 西施其实是被勾践和范蠡联手弄死的,下令将西施沉江的是勾践,而执行者则是范蠡,西施和范蠡之间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 王浩知道这一切后,不得不感叹政客的心狠手辣,这一点古今中外如出一辙,类似范蠡这样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脸皮厚度常人难以估量,演戏的功夫也是炉火纯青。司马公公的《史记》关于很多历史事件的记载也不尽然,只是很多历史事件由于年代久远及缺乏有效的史料记载不得而知,真相随着岁月的流逝已经深深掩埋在历史的尘埃中。 与其说是勾践、范蠡、文种卧薪尝胆击败及灭掉了吴国,不如说是雅鱼、西施、郑旦忍辱负重成全了越国,最后她们三个被利用完了,那些所谓大人物怕丑事败露,而处决了西施,雅鱼自尽、西施沉尸江底、郑旦被乱箭射死,一个个都是不得好死。 最后的荣光属于勾践一个人,范蠡知道勾践的阴险歹毒,肯定会做出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勾当,怕落得与西施一样的凄惨下场而逃离越国,文种被权势迷了心智不听劝告,最终被勾践处决了。 正是因为深知勾践、范蠡、文种三人的为人,王浩对勾践这个大舅子一直不怎么感冒,他费尽心机将范蠡、文种推上历史舞台也是迫不得已。不管怎么说,这三人是未来几年越国乃至吴越历史走向的主角,他又不能轻易违背历史背景,就只能虚与委蛇了。 当晚,王浩又莫名其妙地在梦中碰到了地府的黎判官,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老头,这什么情况?哥们怎么又做梦碰到你了,又有什么事啊?”王浩满头黑线,没好气地说道。 “啊呀,你这个死小子,以为老夫愿意见到你啊。我可是为了你好,才冒着泄露天机的风险来提醒你的一些事情,你可别不识好歹!”黎判官朝他翻了个白眼,给了他一个脑瓜崩道。 “啊,这个……哈哈,黎叔,您老别和我这个毛头小子一般见识啊。您有什么事要提点小子啊,快说说?”王浩看着他那张黑脸,见他并无半点开玩笑的样子,顿时意识道到黎判官要说的事情只怕很严重性,因而只得很狗腿地嘿嘿笑道。 说着他还主动笑呵呵地凑到黎判官身边给他捶肩,捏捏腿什么的,黎判官则舒服地眯上眼睛,任由王浩给自己揉捏。 “行了行了,我问你是不是明天打算去那苎萝村找那楚国少司命女神,哦不,应该是大美女西施去?”黎判官突然想到被这小子弄得差点忘记了正事,立即不耐烦地打断他说道。 “是啊,您老真神了,这都被你给知道了?怎么了,这有何不妥之处,不是阎罗叔和你让我拯救她于厄运,从而去除她的怨气吗?”王浩闻言停止了手上动作,一脸不解道。 “是我们让你拯救她出厄运没错,可没让你提前给她偷梁换柱,要说其他人兴许你还能这么搞,唯独她你不能这么搞,否则你就是干预了天道,这么做的后果你小子根本承受不住你知道吗?”黎判官严厉呵斥道。他浓眉紧锁,目光如炬,透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态度。 “我还是不明白,把她给移花接木地调包,不是轻松解决西施被糟蹋的问题,她也就不用承受被利用完后,沉尸江底的惨痛后果了不是吗?”王浩皱着眉头反问道。 “你知道她是谁吗?她的真身可是楚国少司命女神,在天庭也算得上一号人物,她这样的人命运是上天注定的,该有的磨难一点也不能少,身体被玷污什么的那重要吗?肉体凡胎不过就是一具没用的躯壳而已。这些都是她该有的劫数,经历了这一切人间磨难,她的心性才能成熟完美,有助于她重新回到天庭,这也是东皇太一的良苦用心。”黎判官一本正经地说道。 “啊~,那照叔你这么说,我还只能在西施大美女完成替越国复仇的大任时,即将被勾践那狗贼如破衣服一般处理掉之前才能出手救下她咯?”王浩耸耸肩、摊摊手,一脸无奈地说道。 “然也,事实就是如此,如果你一定要色迷心窍,将西施提前救走,你必然遭到反噬,那种后果你承受不起你知道吗?而她也不会有好下场。因此,你一定不能任性而为,女人而已嘛,你身边如今已然不少了。千万不要为了一棵树而放弃一片森林。”黎判官拍了拍王浩的肩膀,安慰道。 王浩垂头丧气地耷拉着脑袋,情绪沮丧地说道:“哎呀,知道了,您老可以回去了,小子我碰到你一准没什么好事。” “你这没良心的死小子,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老夫我还费尽心思给你送美女来了,既然你不领情,那我走就是了!”黎判官气得脸都绿了,愤愤不平地说道。 “啊,美女呢?她在哪儿?您老别走,说清楚了再走呗。”王浩见他甩袖子准备走人,立即拉住了他那宽大的袖袍一脸讨好地说道。 “给你说说也无妨,你对那个吴国小公主好点,怎么个好法呢?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那种好,别问我凭啥,就凭你两个是缘定三生,你前世还欠她很大的情分,因此这世你得尽量对她好,你小子知道吗?”黎判官扯着王浩的耳朵恶狠狠地警告道。 “还是不明白,就那冷冰冰男人婆?我还得对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特么脑子有病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她长得倒是有几分姿色,貌似有点像我的佳琪学姐。”王浩打掉他扯着自己耳朵的手,不屑地说道。 黎判官心虚地笑笑,给人一种很阴险的感觉。“呐,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老夫可没泄露天机哦。”说着,他一挥手,随着一阵烟雾散去,人影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卧日,这原来是个梦啊,不过也太真实了一点吧?哎,可怜的西施妹妹,哥哥也没辙了,你自求多福吧。”从梦中醒过来,王浩满头大汗,心情异常沉重,喃喃自语道。 “夫君,汝是否遇梦魇乎?勿怕姐姐在此也!”一条雪白的藕臂从温软的被窝中探出温柔地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水,轻声安慰道。 一阵空谷幽兰般的女人幽香传到王浩的脑神经,让他神智彻底清醒过来,原来是姬姜这个迷人的御姐,王浩被她的奇葩称呼给弄得哭笑不得,不由伸手捧着那张俏脸。 第120章 苎萝见闻 “娘子兮,为夫欠汝一个上得台面的婚礼,汝且放心,待吾与瑾姐姐之婚事完毕后,吾定当亲自策划、准备吾两人的婚礼。于吾而言,汝与瑾姐姐、莹妹皆为吾妻,同样弥足珍贵也。”王浩轻轻抚摸着姬姜白里透红的人脸,深情地凝望着她说道。 “嗯~,奴家知晓夫君之为人,能与君相逢便是吾缘分,奴家已感心满意足矣,只期盼在君心中,永远有吾之一席之地也。”姬姜螓首低垂,躺在王浩宽广的怀抱里,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羞涩地说道。 “泰山大人之事,汝亦无需太过担忧,高皓当时必然以其为诱饵,迫使汝就范。如今高皓已死,其在彭城一带必然不会有事,届时吾夫妇一同去一趟泗水将其寻回便可。”王浩柔声道。 王浩知道她一直放心不下自家父亲,然最近他一直忙于朝中之事,也是分身乏术,顿感对其有所亏欠,这个事也总得有个了解。 “嗯,奴家知晓矣,相信夫君之能力。此时天色尚早,吾两个再休息片刻。”姬姜抱住王浩,将丰腴的身体贴近他说道。 搞得王浩一阵心猿意马,恨不得翻身上马,曾经姬姜也暗示过他将她吃了,两人如今关系如胶似漆,只差一个婚礼了。不过,王浩倒不急,他想顺其自然,将最好的留到洞房花烛那日。 “姐姐,最近家里的营生如何?莫不如吾等再招聘一些伙计,吾担心人手不够,累着汝与莹妹两个也。”王浩担忧道。 姒瑾调皮地捏了他的俊俏脸蛋,笑道:“近来,夫君之肤色愈发白皙矣,真让怜爱。哦,吾之铁铺、木匠铺近期招过一批人手。至于汝新开之'小王酿制',乃莹妹负责运营,此小妮子近期忙得瘦了不少,夫君可得好好怜惜伊一番。” 被她这么一说,王浩倒确实想起了赵莹那个小妞,最近也没一直缠着他了。原来她是按照他教授的方法在运作油酱作坊,这也难为了小小年纪便忙里忙外,她是真把自己当作了这个家的女主人。…… 一夜无话,早晨王浩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还有点恋恋不舍,大冬天的谁不想多赖一会儿床啊。此时,姬姜还没有醒来,宛如一个睡美人一般呼吸匀称,睡姿撩人,让人感觉到屋内的美好。 王浩凑上去在那樱桃小嘴上轻轻一吻,便迅速穿起了衣服出门。辰时,冬日的晨曦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让人感觉到惬意。王浩走出右司马府,亲自挥鞭驱赶着马车朝会稽城的西南方向赶去。 总的来说天气不错,蓝天白云,无风的冬日也让人感觉不是那么寒冷,小溪里结着薄薄的冰层,溪水叮咚在冰面下欢快地流淌,鱼儿在冰面下自由自在地畅游。 江南的冬天是一幅具有独特魅力的画卷,富有诗意而充满温柔,柔和的阳光撒在稻田上,草木凋零,湖水静谧如镜,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宁静和美丽之中。 王浩驾着马车一路往西南行,路过会稽山,上面是上古部落首领大禹王的陵墓,也就是后世绍兴的大禹陵。兰亭也在附近不远,不过这个时候它还没成为兰亭,至于王羲之他们“衣冠南渡”那还差着900多年。 两个时辰后,马车进入了诸暨地界。苎萝山位于诸暨南部。苎萝山山势平缓,它是苎萝城西十里长山陶朱山的支脉,掩映在苍翠的树林中,山势坦荡,一直延缓至浣江边上,更成缓冲之势,已难见山之常形,介乎于山与地之间。 据史料记载,当年的苎萝山“树木葱郁,苎麻丛生”。苎麻是一种植物,其麻皮在水中漂洗、冲刷、甩打一段时间后,纤维与非纤维呈分离状,这种纤维便是越人所称呼的“苎麻”了,它是春秋时代制作衣物的主要材料,它可以用来织布,俗称麻布(夏布),西施浣纱其实就是在浣江中漂洗苎麻。苎麻又名苎萝,此山因而得名。 东西两个村子坐落在苎萝山的两侧,分别出了西施、郑旦两位容貌相当的绝世美女。西施这个名字亲切而朴实,就是指西村施家的女儿。 马车行至苎萝山、浣江处,道路狭窄逼仄,他不得不放缓了行车速度,浣江水流湍急,溪水清澈如镜,波光粼粼,仿佛一块无暇翡翠,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晶莹剔透的光芒,河床底部的鹅卵石与青草清晰可见,水也十分浅,小径边竹林郁郁葱葱。 “果真是一个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的好地方,怪不得能孕育出西施、郑旦两个大美妞。不过这么冷的天气,现在又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了,不晓得还能不能碰上她们两个了?”王浩看着不远处河面上的石板桥有些发愁的嘀咕道。 不远处,村落里茅屋熙熙攘攘,和槜李王家村的茅屋风格大相径庭,也是木质结构,黄泥湖成的墙壁具有保暖作用,屋顶用稻草覆盖。这让王浩想起了他这世的家乡,颇有亲切感。 “阿叔,吾向汝打听一个人,不晓得汝识得否?”王浩看到一个身着厚厚苎麻布短褐上衣的中年汉子,不由得冲着喊道。 那中年汉子年约四旬,他有着古铜色的肌肤,两鬓已然有几根白发夹杂其中,他的眼睛虽不大,但却散发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大概是常年劳作的原因,脸上有了不少皱纹,他腰间别着斧子,背上负着一捆柴,看样子是刚从山上砍柴回来。 “后生,你是何人?欲打听哪个的下落?”那中年汉子看着他一脸警惕地问道。 他眯着双眼上下打量了马车上驾车的王浩,这俊秀少年虽看着只有十四五岁,身着黑色苎麻深衣,然仪态不凡,并且他的马车是三匹马所拉的独辕车,称作“骖”。 “小民拜见大人,还望大人勿怪也。”只见那中年汉子将柴丢在地上,恭敬地朝着王浩躬身拱手一礼道。 “哦,阿叔何故行此大礼?倒是折煞晚辈也,快快请起。”王浩勒住马缰,跳下马车将双手将之托起道。 “小民昔年也在军中从军,担任小小伍长一职,故而识得马车之规制,大人所驾为士大夫方可乘坐之'骖'车,并非寻常百姓可使也。敢问大人欲寻访何人?”那中年樵夫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晚辈欲寻一女子,名曰:施夷光,未知阿叔识得此女否?”王浩拱手询问道。 “未知大人寻小民之女,所谓何事乎?”樵夫好奇问道。 第121章 浣江风物 “莫非阿叔便是彼西施之阿爸施璟施公乎?小子王姓名浩,字子越,自会稽而来。在下家中开有裁衣铺,闻得施家姑娘心灵手巧,故欲前来相请之去往会稽相帮打理铺子也。”王浩朗声答道。 樵夫施璟欲提起地下的那捆柴,但弯下腰时显得有些困难,王浩这才看清他左脚有些跛足,因而走路不太稳当,一个脚印深一个脚印浅。他看得出王浩年纪轻轻,长相俊美儒雅、谈吐非凡,应该是非富即贵的那种,如他这种人来到这种穷乡僻壤的多少年也未必有一个。 “哦,既如此便请小先生去寒舍一叙,小女若情愿跟随汝去到会稽,吾亦不欲干涉也。”施璟一瘸一拐地躬身说道。 “哎,可惜兮,西西丫头若能嫁得如此如意郎君岂不快哉?只不知此小先生是否瞧得上吾家丫头。”樵夫施璟心中活泛开了,当爹妈心情一样的,总是想把自己认为美好的都留给子女,他现在就是这个想法,然而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一厢情愿,这个王子越绝对不是普通人。 “阿叔,如且坐到马车上,吾来捎汝一程如何?尔将薪柴放入马车轿厢即可。”王浩话未说完就帮着施璟一把抓起那捆柴往车厢里一扔,面带笑容说道。 不待施璟推辞,他又搀扶着樵夫坐上马车,这才跳上去挥鞭策马缓缓行驶着。这可把施璟这个老樵夫感动得差点痛哭流涕,一个士大夫阶层的贵公子竟对他一个山野樵夫如此礼遇有加。俗话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要说这个少年没有所图,那是打死他都不相信的。那么他到底图什么呢?他们家可是家徒四壁,无依无靠的,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他那个远近闻名、貌若天仙的女儿西施了。 施璟一边忐忑不安地想着心事,一边给王浩指着回家的路。王浩不仅打听他家的女儿西施,还询问了东村与自家女儿齐名的郑旦有关事,这就让施璟不解了:难道说这孩子还想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不成?这就有些甘心不足蛇吞象了吧?就他那瘦骨嶙峋的小身板,他能吃得消吗? 远处群山连绵起伏,层峦叠嶂,姿态万千,水流潺潺,浣江畔奇石各异,独具匠心,每一块都充满了自然的力量和美感。 马车行至快到村口时,一块竖立在小径边的巨石上,苍劲有力地雕刻着“苎萝村”三个鸟篆大字,劲道直透巨石内部。 “好一个绿水青山、诗意盎然的世外桃园也,便是人间仙境亦不过如此兮!”王浩由衷赞叹道。 这里的风景比起他家乡槜李王家村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依小民看,小先生似乎很中意吾苎萝村乎?如蒙不弃,日后亦可常来家中坐坐焉。”施璟颇有深意地笑道。 “此处确实非同凡响,比之在下故乡槜李王家村不遑多让,他日小侄若是退位隐居,苎萝村倒是个不错之所在也。”王浩面带春风拂面地微笑答道。 他这轻描淡写的一番话倒是令老樵夫施璟心惊肉跳、浮想联翩,暗道:莫非这小先生真是冲着自家女儿来的,他还真存了当自家女婿的心思不成?若说美貌,这附近十里八乡的也就只有东村的郑家小妮子郑旦与自家小女旗鼓相当了。 村口一堆妇女蹲在岸边,嘻嘻哈哈地漂洗着纤维状藤条,又不时地将它们从水中捞起,在溪水边的石头上“啪嗒啪嗒”拍打几下。 这便是漂洗苎麻了,漂洗后的纤维能用来织布,这个过程也就是浣纱了。即便是在20世纪的后世,王浩(魏晨宇)在前世的孩提时代也干过这种活,因而对此颇为熟悉、亲切,望着眼前的美景,不由诗兴大发。 “宿醉离愁慢髻鬟,六铢衣薄惹清寒。慵红闷脆掩青鸾,罗袜况兼金菡萏。雪肌仍是玉琅玕,骨香腰细更沈檀。”王浩深情而凝重,朗朗上口吟诵道。 这首晚唐朝至五代诗人韩偓的《浣纱溪.宿醉离愁慢髻鬟》是最早采用此浣溪沙这个曲牌的诗词之一。它描写的是女子早起的衣着体态打扮,描写细腻、造语精工、含而不露、香艳华丽。 这下那些在岸边嬉笑打闹的浣纱女皆被他的诗句所吸引停下手中的动作,目光狐疑地齐齐注视着王浩。渐渐地,王浩感觉到了这气氛的诡异,她们看向他的目光是愤怒、不怀好意,而不是欣赏。这些农妇不清楚这首词具体讲什么,但大意还是能领略的。这目光看得王浩心虚发毛。 “什么淫词艳曲的,轻薄无礼,此等小贼年纪轻轻便不学好。孰家之娃,竟是如此粗鄙不堪也。”一个三十多,相貌平平的妇女叉着腰,指着王浩骂道。 王浩顿觉一阵头大,犯了“尴尬癌”。这都什么跟什么嘛,这么美好的一首词夸赞女子的好不好,怎么就成了淫词艳曲了?就连马车里坐着的施璟也是一脸尴尬,神情颇为复杂。 这首词本身确实是首好词,可他忘记了如今他所处的环境,春秋末期越国的偏僻小山村诸暨苎萝村,这些可都是保守的农村妇人、少女,而不是都城会稽的那些名门贵女、富家千金。 “啊哈哈~,诸位婶婶、阿姊,子越唐突矣。待小子换一曲吟来,汝等且听来也。”王浩尴尬地用左手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讪笑道。 “游蕲水清泉寺,寺临兰溪,溪水西流。山下兰芽短浸溪,松间沙路净无泥,萧萧暮雨子规啼。谁道人生无再少?门前流水尚能西!休将白发唱黄鸡。”王浩单手赶着马车,娓娓道来。 这首北宋大文豪苏东坡的《浣纱溪.游蕲水清泉寺》可是名篇,表现了作者虽处困境而老当益壮、自强不息的精神,洋溢着一种乐观向上的人生态度。 “彩!小公子小小年纪、文采风流。奴家佩服之至。”一声如黄莺出谷般清脆少女之声传来。 王浩循声看去,这是一名美貌出尘的女子,身着一件厚厚的大红色苎麻短褐长袖上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仿佛会说话,一张精致的锥子小脸,几乎能被一掌覆盖,蛾眉弯弯细如月牙,纤长而优美的小琼鼻,小嘴精巧细致,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披散在肩背上。 “不好郑儿,汝之纱条为水冲走矣,快些捞取兮。”恰在此时,另有一美艳女子惊呼道。原先说话的美女原来就是郑旦,郑儿为其别名。 第122章 勇救双姝 郑旦低头往江面一看,果然她那几捆苎萝纱漂浮在江面上,随着荡漾的层层水波朝江心漂浮而去。急得她抓耳挠腮,探出半截身子去够,然而无论她怎么用何种姿势也够不到,最终她蹲在石块上,在好姊妹的手拉手拉拽下手使劲往外探出,眼看还差一臂之遥就要碰到了。 忽然,她脚下蹲着的石头晃动了一下,承受不住两女的重量完全翻滚过来,“噗通”一声,两个人都掉入了浣江。浣江村口这一段的水流有些急,二人立马就冲走了,这可是寒冬腊月的,身上的衣服穿得很厚实,衣服一旦被浸湿,就变得更加笨重,本就不利于游泳。 由于江水温度很低,身体突然接触冷水导致体温迅速下降,引起血液流通不畅,进而可能出现全身疼痛的现象。再者由于失去平衡,人更容易溺水。 “啊,快救人,西施和郑旦姊妹两个落水矣。”那个原先嘲笑过王浩的三十左右妇女立即扯着嗓子大喊道。 刚刚这一幕发生在须臾之间,变故太快,而这些女子又蹲在不同的石块上,相互间有一定的距离,等她们反应过来发现有变故,已然为时已晚。 虽水面没有结冰,那也是由于水流湍急的原因,然则水面温度距离0c也相差无几。那群女子足有十来个,有十三四岁的豆蔻少女,有二十三四岁的花心少妇,也有三十左右的半老徐娘。她们都焦急地探头往江心正在苦苦挣扎的两女处张望,眉头紧锁、心急火燎,然而看着这冒着稀薄雾气的江面却望而却步。 原来另外一个身着白色短褐长衣的女子正是王浩要找的正主西施。刚刚王浩从这一堆女子中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西施与郑旦二女。她们的美貌确实是超越常人,无可挑剔,与这如画的怡人风景相得益彰。 不过,要王浩的眼光来看,西施的容貌有些言过其实,不但不及郑旦,更不要说他那有着“南国双骄”的大老婆-越国长公主姒瑾了,也就是和二老婆姬姜半斤八两而已。然而,这可能正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姒瑾胜在那一股高贵典雅、雍容大度的王侯贵女之气质,公输姜身上则是一股精明干练的女掌柜气质,相当于后世现代社会的霸道女总裁,而西施的气质有点类似于《红楼梦》里面的林黛玉妹妹,她外表美丽,还拥有娴静如月、娇弱如柳的阴柔之美,其柔情、气质和魅力,一笑一颦,都宛如一潭秋水,令人百般珍爱、回味无穷。郑旦的性格和气质应该是热情似火,外柔内刚、英姿飒爽,王浩的小娘子赵莹是活泼灵动、娇俏可人,还有一个英姿勃发、神采奕奕的春秋“花木兰”吴国滕玉公主。 马车上,老樵夫施璟急得火烧猴子屁股一般坐立难安,浓眉紧锁。探出头去大喊一声:“施施,务必坚持住,阿爸来救汝也。”说着便跳下车欲往浣江畔走去。 结果由于左脚跛足,站立不稳一屁股摔在地上,王浩急忙勒住马缰绳停下车来,一把扶起地上的施璟老樵夫站直。自己则健步如飞朝着江边的人群中飞速掠去,那架势能赶上《天龙八部》中段誉的凌波微步了。 一边跑一边飞速脱去,也没顾得上江畔那群浣纱女异样的眼光,有几个年纪小的豆蔻少女吓得捂住眼睛“啊啊啊”尖叫,有几个花信少妇则若无其事地调侃起来,半老徐娘、寡妇什么的则如一头头母狼般眼里迸射出贪婪的绿光,嘴唇不停地舔着直言口水。 王浩被盯得老脸一红,但如今情势紧急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况且作为有着21世纪灵魂的“老司机”,岛国爱情动作片、欧美猛片都没少看,还能在乎几个饥渴娘们的色眯眯眼光? 这一阵的内息外体锻炼,效果还是明显的,不说八块腹肌,六块腹肌他还是有的,且达到化境内功修为后,王浩体内的杂质排除不少,肌肤、脸蛋变得晶莹剔透。 此刻,王浩做起了入水前的热身动作,左手单手撑地,弓步下顿,右手往上伸展,这个是很有必要的,为了防止天气寒冷,四肢在水里因寒冷而抽筋必须事先活动开了。 “没看出来,此俊俏小公子看着身形消瘦,宽衣后方才见其形体健美,身强体壮,只是伊怎生如此举止怪异乎?”那原先嘲讽过王浩的半老徐娘调侃道。 “翠花婶,莫不是汝守寡多年,此刻见到此俊俏风流少年,复又春心荡漾焉?”另外一个年纪与之相当的丰满少妇打趣她道。 “哎,如玉、翠花,汝两人似乎玩笑过矣,彼少年正忙于救人,如今乃何等危急关头乎?”另外一个嘴角挂着美人痣的少妇一脸严肃地呵斥道。 “啊”、“呃”两人被此女一说,顿时脸上臊得青一阵红一阵的。王浩可没管她们,“噗通”一声身姿矫健地如雄鹰展翅一般轻盈地跃入水中,水花犹如绽放的花朵,丝丝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入水刺骨冰凉的江水深深刺痛着王浩的神经,仿佛针扎一般疼痛。两女就在他眼前两百米远的地方,时而脑袋随着水波的涌动探出两颗美丽的脑袋,时而又沉入水中两手不停地探出水面挣扎。形势凶险异常,西施、郑旦两女的挣扎力度似乎越来越小了,脑袋浮出水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王浩担心夜长梦多,当即不顾全身的疼痛、窒息,暗自运行《神龙真金》内功心法,一股热流自丹田奔涌而出,沿着任督二脉运行至全身四肢百骸,全身变得暖和起来。 他的双手有力地在水中划过,双腿有节奏地在水中蹬踏,身体在水中流畅地穿行,仿佛一条鱼一样自由自在,这就是现代世界“自由泳”的标准动作。 盏茶时间,王浩已经来到了奄奄一息,快要彻底沉入江底的两女附近,触碰到了她们的身体。千万不要小看了濒死之人的求生欲,有个词叫“捞稻草”,这个词来源于一个生动的场景:快要淹死的人连一根稻草都要抓住,试图借此活命。尽管这种努力往往是无效的,但人们仍然会出于求生的本能去尝试。 这个词用在此时濒临死亡的西施、郑旦两女再合适不过了。她们在水里两个似乎感觉到有人来救自己了,本能地牢牢拽住王浩的腿、腰身,差点将他的内裤都扒掉了。 第123章 虚惊一场 王浩也是无语了,他男人最为重要的地方还被一个妞狠狠抓了一把,疼得他龇牙咧嘴、撕心裂肺。 不过他也能理解,溺水之人无论是抓到什么第一时间死死抓住,直到彻底被溺死都不会放手,这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而已,完全就是下意识的。 王浩憋住气潜入水中,把那个妞抓住他命根的手大力拽开,紧接着将她提上来一把搂住腰肢,使得她的脑袋露出水面。原来这是郑旦那妮子,想想也就释然了,她的性格本就是刚烈的。此时的她已然浑身抽搐,四肢冰凉,呼吸微弱,快要昏厥过去。 刚想给她渡一口气改善呼吸,感觉水中另外一个妞-西施抓住他的腿使不放手,宛如腿上绑了块沉重的石头一般。王浩暗道不妙,按照史书记载这妮子可是有心脏病的,恐怕再不救她,这“古代第一美女”就要一命呜呼、香消玉殒了。他不敢再有丝毫犹豫,借着水的浮力将左腿迅速抬起,把死死抓着他左腿的西施提举上来,再一把将她拽住水面。 王浩将脑袋探出水面,深深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迅速揽着两大美人的纤纤细腰往岸边游去。此时他的两只手不得空,只能以蛙泳的姿势挺胸伸头换气。这里叫江有些窄,叫溪又有些宽了,水面也有十多米宽,一手拖着一个冰冷的美女胴体,王浩感觉如坠冰窟。 他运行《神龙真金》维持自己的体温外,还得给两女输送热量,不然就会因体温过低失去生命体征而香消玉殒。 一盏茶时间后,王浩拖着两女上了岸,稍稍有些喘息粗重,一条条水线自上而下沿着他的皮肤滴落到地上。出了水由于身上的热量被水滴带走,反而感觉到有些冷了。 入水前被王浩脱掉的深衣还在东面一里左右的江畔,他顾不得去捡衣服穿,而是将两女轻轻放在岸边稍微干燥一些的石板上,凑上去就要给大美女西施渡一口气。 千万别信什么水底下渡气帮助溺水之人呼吸那种影视剧中的桥段,那不光没用,反而还会害了溺水的受害者,一定得是将人拖上岸实施人工呼吸才管用。 “小民请教小先生,汝欲何为乎?”一道略带愠怒的浑厚中年男子之声道。 王浩抬头一看,原来瘸腿樵夫施璟已经一瘸一拐地走到了他面前,满含杀人般地目光自双眸中迸射而出,犹如两把锋利的匕首射向他。 “施家阿叔,汝误会也。施姑娘虽为在下所救,然此刻已然失去呼吸,陷入昏迷状态。再者其有先天心疾在身,倘若不能及时恢复呼吸,恐会遭遇不测,故此子越需助其苏醒过来,只是此举恐唐突佳人,有损令嫒之清誉。……”王浩尴尬地解释道。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施璟也该明白了,这年头好人难做,他要是为了维持自家女儿的清白之身不让他给她人工呼吸,导致西施挂了那也由得他。 王浩在赌,赌施璟作为一个父亲绝对不会为了维持所谓的“家风”和“女子清白之身”而看着西施死去。当然,王浩自己也不能真让西施一命呜呼了,真要这样那他穿越到春秋这个时空还有个毛用。 “汝所言当真?尔有把握救活小女性命乎?一定要如此做才可?”施璟皱着眉头稍加思索询问道。 “嗯,阿叔尽管相信子越便可。”王浩郑重地点点头,一脸真诚和坚定地道。 见他如此,施璟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相信他。只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王浩见他点头同意,终于是松了一口气。此时西施正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一丝动作都没有,宛如蝴蝶的翅膀一般。美如新月、肌肤胜雪、唇若涂朱、黑发如瀑,当真是美貌天成,就算她闭着眼睛,也妨她碍令人神魂颠倒。 好在王浩也算见过不少美女,内心对此已经有了一些免疫力。如今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事的时候,他深呼吸一口便将嘴凑到那暗紫色的樱桃小嘴上,用舌头撬开西施的贝齿,将这口气渡了进去,接连着几次她乌青的脸色恢复了稍许红润,但依旧不能自主呼吸。 王浩没有没有办法,只好将西施的衣领扯开,露出了琴弦一般纤细的锁骨,优雅地凸现在纤细修长的脖颈间。他透过湿漉漉的苎麻衣物,将双手交叠手心朝下按压在西施的胸口处,触感稍微有些僵硬紧绷,一边按压一边俯下身朝西施嘴里渡气。 及笄之年的女子胸部应该是柔软有弹性的,如今西施的身体却是有些僵硬,还好王浩解救及时,否则再晚一会儿就算大罗金仙也难救了。 “咳咳咳”,西施嘴里吐出了几口江水,总算幽幽清醒过来,纤长的睫毛微微抖动,睁开了她那秋水一般动人的眼眸。她双手揉着心口,蛾眉频蹙,可能是心脏病又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这时候,不光是施璟,就连那帮浣纱女都围了上来七嘴八舌,西方谚语说一个女人等于500只鸭子(指女人的吵闹程度),那这里面都上万只鸭子了。 “尔等皆勿要吵闹,施姑娘方才苏醒,伊需安静哉!”王浩低喝一声道。 这些女人立马安静下来,噤若寒蝉,其实她们倒也没有恶意,反而是很担心西施、郑旦两女,只是她们不懂如何才能帮到两女,貌似只能不停地说话讨论才能缓解内心的焦虑。此刻,她们看到王浩将西施救活过来,对他的敬佩崇敬之情溢于言表。 几个年纪轻的还脸蛋绯红,心中小鹿乱撞,春心萌动了,这么俊朗、有气质又有本事的小帅哥哪个女子不心动? 王浩顾不得这许多,也没空去想,他用一种恳求的语气对她们道:“烦请婶婶、阿姊阿妹速去将敝人的衣物拾将回来,替施姑娘披上,并将之扶至在下马车内也。” “吾……吾去也。”一个豆蔻年华的清秀丫头立即脆生生地答道。随后,她如同一阵风似的朝王浩衣服处跑去。王浩一掌拍在西施背后给她传了一点内力过去使得她保持体温。西施害羞地裹了裹袒露半个酥胸的胸前衣物,脸蛋绯红。 王浩顾不得其他,立即如法炮制地对郑旦嘴对嘴渡气,她的情况要比西施好些,原先她还不曾昏迷过去,而且她的身体底子本就比病殃殃的西施要好,因而根本不用进行心肺复苏,过得盏茶时间便苏醒过来。至此,两女皆无恙,虚惊一场。 第124章 争风吃醋 “郑姑娘,汝醒来便好,野外寒冷,速速随吾坐上马车。”王浩看着郑旦的绝美脸蛋,柔声关切道。 说着,运起内功一掌拍在郑旦柔弱无骨的美背,将一股阳刚之气渡入那妮子的体内,使得她感觉体内一阵暖流涌动,全身不再因寒冷颤抖。 “多谢公子相救奴家,未请教尊姓大名,大恩大德容奴家结草衔环相报也。”郑旦含羞带怯地说道。 肃拜,中国古代一种礼俗,素拜专行于妇女,雅拜,独行于夷狄,两者为礼,各具特点,解者多误。《少仪》曰:“肃拜,拜不低头也。古人的礼拜形式有九种,《周礼》谓“九拜”:“一曰稽首、二曰顿首、三曰空首、四曰振动、五曰吉拜、六曰凶拜、七曰奇拜、八曰褒拜、九曰肃拜。” 郑旦给王浩行的正是先秦及秦汉时代的肃拜礼,可能她内心觉得好像唯有如此才能表示对王浩的尊敬。 “郑姑娘不必如此,吾两人相逢即是缘也。”王浩一把将她托起,委婉地劝道。 见她衣服湿漉漉的,还是有些发抖,王浩揽住她的纤腰让其靠着自己如小火炉一般暖和的身子,两人一同走到了马车边。王浩亲自搀扶郑旦上了车。就这样,王浩挥鞭驾着骖车按照施璟的指引朝他家驶去。 西施的家,只是一座再普通不过的茅屋,不是后世现代世界的那种古典豪华大宅,王浩的前生魏晨宇也去过一次诸暨苎萝村的西施故里。那房子叫一个气派,也不想想西施家境贫寒,仅仅只是一个浣纱女,哪来那么多钱搞那么大一座富丽堂皇的豪宅? 说白了她只是一个古代政治斗争的可怜牺牲品,那么那些人为了吸引游客来游玩,把她家搞得琼楼玉宇一般金碧辉煌就实在有些过分了。 “老婆子,家中来客人也,还不速速出来相迎乎?”来到一座木质结构的黄泥墙房子前,施璟探头朝屋内大喊一声。 一位年约四旬暮春之年的中年妇人走出院门,她相貌端庄,温婉如玉,只是由于常年劳作,看上去要比寻常四旬女子要老一些,皮肤显得黝黑。尽管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依稀可见年轻时候的美丽和气质。 她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中透露出生活的艰辛和沧桑,但眼神中闪烁着坚毅和善良的光芒。她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那是经历了无数风雨却依然对生活充满的微笑,也是对家人无尽的爱和关怀的体现。 王浩光着膀子勒紧马缰绳,将“骖”车停了下来,那中年妇人的眼光盯着他看,总觉得十分怪异。大冬天光着膀子,穿着内裤赶车,这就是搁在现代世界,也会被当作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哥们,王浩被看得抓耳挠腮,恨不得有个地方钻进去。 “老婆子,勿要再瞧矣,此后生乃为救不慎落水之施施而赤身跣足,汝速速拿吾短褐予其穿也。”施璟在先行跳下马车的王浩搀扶,走下马车吩咐自家老妻道。 “啊,哦哦~吾速速去取来。”施江氏见自家夫君这么说,马上风风火火跑进茅屋内拿干净衣服。 西施郑旦姊妹两人也手拉手走下马车来,两人含情脉脉地看着眼前的小男人,脸色绯红,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 “郑儿姐,莫不如上吾房间换一件干净衣服乎?”西施轻声说着,扯着郑旦就往自己房间跑。 按照史书记载,郑旦比西施大一岁,今年应该是十六了,西施十七岁。正常来说,如苎萝村这样的偏僻山村,这个年岁的女子该出嫁了(按照越国规定女子17岁必须出嫁),无奈与后世如出一辙,女子长得太美也是一件麻烦事。 美女们一般眼光也比较高,非文采风流、谈吐非凡、家资颇丰的帅哥不嫁,就比如王浩这种,虽然比她们小个两三岁,但别的都超过她们的期待,自然是上上之选了。 平日里,上施家、郑家提亲的人多得都快把两家的门槛都要踏破了,这些可都是十里八乡后生中的翘楚,可无奈她们就是看不上眼。 茅屋的前面有一个竹条搭成的简陋鸡舍,里面养着四五只鸡,正悠闲地四处散步觅食。 “子越小先生,快请屋里坐,寒舍简陋不足恭迎也。”施璟带着王浩来到堂屋内,指着一张破旧的木案客气地说道。 这是,施江氏拿来了一件打了补丁的黑色苎麻长袖短褐衣服及一条黑色苎麻长裤递给王浩,后者麻利地接过来迅速穿上。衣服虽简单粗糙,但硬是给王浩穿出了俊俏文弱书生的感觉。 施江氏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王浩看着,仿佛后世丈母娘看女婿一般,边看还不住地点头,她倒上一盏热乎乎的茶放到矮案上,然后拉过施璟到一边角落里嘀咕了一阵。 “勿要瞎想,此小先生乃会稽城中大人物,其所驾为'骖',此乃士大夫专有之马车也。”了解了自家老婆子的想法,施璟严肃地劝阻道。 “此又有何妨哉?奴家观此后生年不过十五,比吾家施施尚小一二岁,应当未曾婚配。以施施之倾国倾城容貌,伊二人正乃天作之合也。”施江氏嘟着嘴,不满地反驳道。 当此之时,西施、郑旦两人已然换好了衣服,简单的长衣、长裤,西施着白色、郑旦着红色。 “施施,既汝已安然无恙归家。吾亦该回转矣,否则阿爸阿妈久等不见,会担心吾。子越公子,随吾回转兮,吾定然好好感激汝一番也。”郑旦拉着王浩的胳膊往外拽,急切地催促道。 施璟夫妇被弄得哑口无言、面面相觑,心想:这郑家丫头怎么回事?往常她也算是颇懂得礼数,今日却有点无理取闹。王浩也被弄得满头黑线,感到十分尴尬。 “郑儿阿姊,汝此举怕是有些不合适焉,公子亦是妹妹之救命恩人。如今已至家中,吾施家理当款待之,断无使其另寻他处作客之说,且吾有心疾尚需公子救治,此事如汝亦早知晓之。”西施平时为人柔弱又腼腆,但此刻她也变得固执起来,见好姐妹郑旦急着拉走王浩,急得跑去拉扯住王浩的另一条胳膊,态度坚决地说道。 两女一人拉着王浩的一只胳膊谁也不肯放手,导致气氛异常尴尬。春秋时代平民的婚恋还是比较自由的,这一点可以从《诗经》可以看出,那时候并没有严格的所谓“男女大防”,因而西施、郑旦两姊妹拉扯王浩也并不算离谱。 第125章 纳彩闹剧 “二位姑娘无需如此,子越今岁年仅十四,吾观二位姑娘似乎年长于在下。如蒙不弃便称呼二位一声郑儿姐、施施姐如何?”眼看这出争风吃醋的闹剧有越演愈烈的趋势,王浩无奈地说道。 王浩对她们两个的心思早有洞悉,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委婉地表明态度,不想让西施、郑旦两女有所误会。 “不可!”、“不行!”两女同时斩钉截铁地拒绝,没有丝毫地犹豫。她们内心下意识地拒绝与王浩成为姐弟,虽说只是个称呼而已,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算是暂时以姐弟相称,也并不妨碍她们追求他,甚至成为夫妇,可毕竟听起来怪怪的。 “实不相瞒,在下乃长公主未过门夫婿,除此另有鲁国昭王孙女公输姜等红颜,不欲耽误二位姐姐之青春。汝等二人天姿国色,为弟见之自惭形秽,不敢有非分之想,只盼二位姐姐能认吾为弟,于愿足矣!”王浩起身朝着两女躬身一礼,态度诚恳地说道。 开玩笑,黎老头已经在梦境中提醒过他了,那西施乃是楚国少司命女神化身,他可不敢随意招惹她,坏了人家重新凝聚神格返回天庭的使命。他怜惜西施的多舛命运,想要救她于水火,可无奈这该死的天道就是不让他能毫无顾忌地随心所欲。就算他自己不怕被反噬,可姒瑾、姬姜、赵莹及“四君子”、小桃等几女该怎么办?如今的他背负了八女的未来命运,这使得他不敢轻举妄动。 “哦~,原来足下便是新上任之朝中右司马大人,君年纪轻轻便敢之身闯吴营斩杀敌国太子,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也。失敬失敬!”闻得王浩之言,施璟立刻从地上站起对着王浩一躬到底,不无感慨地说道。 “阿叔谬赞矣。此皆为侥幸所致,当不得真也!”王浩阻止他施礼,随即挥挥手道。 “哎~,子越子谦也。能于朝堂当着文武百官之面数招内击败大内侍卫统领岩鹰将军者,又岂是等闲之辈哉,若说子越非人中龙凤,孰又可当得此赞誉乎?在下亦是前几日去得会稽一趟,才从坊间闻得些许讯息也!”施璟喜不自胜地说道。 而随着两人的对话,施江氏、郑旦、西施两女也从中获得了很大的信息量,惊得三个女人合不拢嘴,尤其是两个如花似玉的花季少女,更是目光灼灼地盯着王浩,带着重新审视的目光上上下下重新打量起王浩,清澈如水的双眸也逐渐变得火热,就如看到了一颗散发着熠熠光辉的稀世珍宝一般。 “子越弟弟原来是此等了得的大人物,请恕姐姐唐突之过,原本奴家确实于君有些许非分之想,如今君与长公主情投意合,为姐只有祝福汝二人白首偕老矣。”郑旦知道事不可为,只得强颜欢笑道。 她性格本就比腼腆羞涩的西施更放得开,索性也就光棍地承认了原先对王浩有那种意思,如今倒反而有些自惭形秽了。既然王浩已表明已经心有所属,他本人又是越国军中大人物,暂时放下执念,先从姐弟做起搞好关系再徐徐图之未尝不可。 相比之下,西施就有些想不开了,她一想到这么文武双全、风流倜傥的少年却已名草有主,俏脸上的落寞凄凉显而易见,那双原本亮晶晶的眸子也变得黯淡无光,捂着心口往自己的房间踉踉跄跄地跑去。 剩下施璟老两口与郑旦面面相觑,好不尴尬。王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张口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屋内气氛变得沉闷而诡异。 恰在此时,就听到一阵“笃笃笃”地急促敲门声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氛,将四人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去。 “施公璟在家否?”一声圆润浑厚、声如洪钟的女人嗓音传到了屋内。 施璟犹豫着要不要答应一声的时候,那人把门敲得更响、更急促了,似乎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施璟只得无奈地走出屋外,朝着院门那边走去。 施璟把门打开一道缝朝外看去,原来是老熟人李媒婆。那是远近闻名的业内翘楚,那口才叫一个伶牙俐齿、能言善辩。 她身着一身淡绿的丝质宽松长衫,显得稳重、端庄,这符合当时对女性的审美要求,将一头长发盘起,形成一个高高的发髻,显得整齐利落,头上斜插着一支带有简单玄鸟纹路的玉笄,耳上吊着一对圆环状玉玦(类似于耳环)。 “李翠莲,吾道是哪个,原来又是汝,今日又来替孰说纳彩乎?”施璟一见是她,没好气地说道。 “施樵夫,汝此人当真不识好歹也。老身为汝家西西之事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及至腿胯皆消瘦矣。”那李媒婆没好气地翻着白眼,一脸幽怨地说道。 “哼,往日汝所荐之人,皆非是见色忘义、男盗女娼之徒便是脑满肥肠、形容丑陋之辈,如此之人怎可与吾家施施之绝世容颜般配乎?”施璟可不惯着她,立即嗤之以鼻道。 这李媒婆专事为权贵豪绅说媒拉纤之事西,凭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在十里八乡的媒婆圈里独占鳌头。不过由于“介银”(介绍费)昂贵,一般人家还真请不动他,非朝中显贵、家财万贯之家不可。 她来施家少说也有几十趟了,期间她介绍给西施的男子不是家资殷实的花甲老头,年轻帅气的也不是没有,只是这些人都仗着长辈在朝中当官,流连于“花丛”、“女闾”,早早将身体掏空,再不就是那种有钱又年轻,但却丑得“惊动了党和人民”的那种癞子、秃子、刀疤脸等。 久而久之,施璟老两口及西施本人就对此失去了耐性,认为李媒婆无非收了人家男方的丰厚介绍费来消遣他们一家三口来了,因此,对她没有半分好脸色。最近,这老娘们已经有半月没来骚扰他们家了,本以为她已经偃旗息鼓了,却不成想她还是贼心不死、如今又卷土重来。 “若非汝家丫头眼界甚高,尔等老两口早已如愿抱得外孙,尽享天伦之乐矣。然则如今为时未晚,今老身尚有良配佳偶荐于汝家,包尔称心如意也。”李翠莲又开始发挥她金牌媒婆的特长,巧舌如簧、唾沫翻飞地鼓动道。 “哦~,吾今日倒要洗耳恭听,汝是否讲出个子丑寅卯来。”施璟冷眼旁观道。 “老身今日来替朝中行人曳庸之外甥贾如贾公子说媒。”李翠莲得意洋洋道。 第126章 暴揍恶奴 施璟闻言犹如顿遭雷击一般为之震惊,整个人石膏一般呆立当场,一脸茫然、不知所措。贾如此人他曾有所耳闻,为人肥头大耳就不说了,时常借着他娘舅行人大夫曳庸的名头欺男霸女,胡作非为。而会稽城民间传闻此人并非曳庸之亲外甥,而是曳庸与一女子野合苟且生下的私生子,大约是曳庸觉得对他们母子有所亏欠才允许其胡作非为,以作弥补。 且不论传闻是否属实,单说贾如此人的长相便令人不敢恭维,简直和圈里的肥猪有得一比。再说其品行更是卑鄙无耻,当街强抢有些姿色的女子,直接拖回去强上导致女子无辜惨死的也有好几起,但都被曳庸利用手中的权势一一摆平了,受害者家属无处说理,敢怒而不敢言。 “不成,吾坚决不答应此事,不能将施施推入火坑,否则吾家丫头必然万劫不复也。”施江氏突然插话打断媒婆李翠莲道。 她在堂屋内见自家夫君去院外开门,四盏茶时间过去了,却迟迟不见其归来,便觉得事有蹊跷,慌忙走出去看个究竟,没想到就看到了李翠莲这个不速之客在与施璟争论不休。王浩见状,心里惴惴不安,也只得随着她出来。 “呦呵,今日汝便不答允也得由不得尔,行人曳庸大人可是越国朝堂之'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子'。其外甥能看上汝家丫头,便是汝祖坟冒青烟,荣华富贵,唾手可得也。尔等若再推三阻四,没得好果子吃哉!”李翠莲义愤填膺地呵斥道。 她还故意将手里拎着的大雁往前一递,一副“你们自己看着办”的架势,神气活现地说道:“尔等观之,此乃大雁,大夫纳彩专用之贽礼,此番尚不够风光荣耀乎?” 纳彩,为古代婚仪六礼之一。六礼者,即为: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也。纳彩就是男方家请媒人前去女方家提亲,女方家答应议婚后,男方家备礼前去求婚。 在古代封建社会,礼物多由媒人传递,礼物也很简单,男方可能只需送去一把木梳、两节头绳、几尺鞋布等,女方则回敬一双手工白蜡底布鞋、一方手帕即可。 《礼仪.士昏礼》曰:“昏礼下达,纳彩用大雁。”用大雁为贽礼有两层含义:一曰顺阴阳,“木落南翔,冰泮北徂”,取其顺乎阴阳往来有序之意。二曰不再偶,据说大雁一生只配偶一次,以此表达对婚姻缔结忠贞不二的思想愿望。三曰摄盛,周朝贽礼分不同等级。《礼记.曲礼》云:“凡挚,天子鬯,诸侯圭,卿羔,大夫雁,士雉,庶人之挚匹。”后来出于对婚礼的重视,一般平民也假借大夫之礼用之,因此统贽雁了。 “吾不赞同,若要本姑娘嫁入此等门楣,吾情愿一死了之!”这个时候西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郑旦也跑出来了,她银牙紧咬,倔强地拒绝道。 此事本来就涉及她的终身幸福,一年前她去会稽城采买胭脂水粉时不幸撞上贾如,这人曾经调当街戏过她,幸好后来贾少有事行色匆匆走了,不然以她的倾城之貌只怕是难逃毒手。 如今不晓得恶少是通过何种途径打探到她的下落,总之西施对于这种唯恐避之不及,又怎可能会嫁给他。 “呵呵,老身好话说尽,汝等依然食古不化、不识抬举,便怨不得吾矣。来人,强行破门将贽礼放入施家,一月后彼西施若是再不答允,吾等便来抢人前去便是也!”李翠莲连施璟一家三口油盐不进,终于爆发了,她沉着脸挥手说道。 瞬间,一堆人“呼呼啦啦”从树林中跑出来,有吹着笙竽演奏喜乐的,也有抬着金银玉器的,这些统统都是贾家的彩礼,足足有好几箱。 不容施璟一家三口分说就要抬着东西往里冲。这些人除少数几个吹奏的乐工,都是五大三粗之辈,就凭施璟一个瘸腿半残人士如何顶得住。眼看他就要被这帮横冲直撞的无礼之徒推倒在地,西施、郑旦吓得花容失色,施江氏早已惊得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 当此千钧一发之时,一条有力的胳膊拉住了施璟,将施江氏母女、郑旦挡在身后,阻止了这帮人的去路。 “汝等是何居心?适才施家三口已断然拒绝尔等之所求,何以继续纠缠不清?朗朗乾坤,尔等强娶豪夺,目中可否尚有王法在焉?”王浩怒视着李翠莲及一众随她而来的乌合之众,厉声喝道。 “呦呦呦,孰人裤裆破洞,露出尔这般杂碎?欲充作英雄豪杰,汝配乎?”李翠莲一脸不屑地瞥着王浩,哂笑道。 “啪啪”两记正反耳光呼在李翠莲的脸上,打得原地转了360°,眼冒金星摔倒在地上。这还是王浩不愿意和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一般见识留手了,否则起码她得被揍得满地找牙。 “弟兄们,李媒婆为野小子所揍,吾等速速出手,否则归去无法于行人老爷、公子交代。吾却不信其一人可战吾等众人也。”一个领头的毛脸大汉一挥手,朝着众人鼓动道。 顿时,那些人都不怀好意、虎视眈眈地盯着王浩,纷纷放下抬着的彩礼,一点点围拢上来,如同群狼环伺一般目露凶光地朝着王浩扑上去,想以人数取胜。 王浩见劝说无果,不得已只能采取强硬手段了。他一个鸳鸯连环腿,左腿踹出后收回右腿速发,右腿落地左脚又起,一腿接着一腿,一腿一个踹飞,根本不给这些恶奴喘息的时机。不过他倒是没有丝毫使用内力,对于这些普通人,只消迅速将其打倒,让他们滚蛋就好,免得如苍蝇一样烦人。 这二十来个恶奴一个个飞出数米,如滚地葫芦一般倒在地上哀嚎不已,有的骨头断了几根,有的腿脚骨折,有的被踢出了内伤。原先被放在一边的金银、玉石等彩礼也被他们刚才飞出去的身子给撞翻了一地,金光闪闪,熠熠生辉,直晃得人头晕眼花。 “好哇,小贼尔安敢如此大胆,尔等着行人大人老收拾汝哉。尔等皆是废物,此等小事亦办不成,要尔等有何用乎?”李翠莲看着王浩面若寒霜、咬牙切齿地警告道,说完,她又怒斥这些恶奴们。 “大胆刁妇,在下乃大王亲封之越国右司马爵同大夫,汝胆敢辱骂于本官,分明藐视越国朝堂与大王哉!”王浩铁青着脸从戒指中取出半块虎符冷声道。 第127章 左拥右抱 媒婆李翠莲看到王浩手里的虎符,差点吓得她肝胆俱裂。右司马(少司马),那是等同于后世兵部侍郎,国防部副部长的存在,也是实实在在的越国军中三号人物,她这是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啊? 其余躺在地上的恶奴们也都傻眼了,随即他们马上清醒过来,纷纷跪在地上对王浩行“三叩九拜”中最隆重的稽首之礼磕头如捣蒜。 “小……小人有眼不识泰山,祈望大人不计小人过,将吾等当个屁放矣。右司马大人饶命兮!”为首那个毛脸大汉吓得亡魂尽冒,冷汗直流,磕磕巴巴说道。 “滚,速速滚去告知彼贾少,西施、郑旦皆乃吾义姊也,日后倘若再来骚扰其一家,便是行人大夫曳庸亦护不住尔等!”王浩目光森冷地厉声喝道。 “唯!大人息怒,小人们马上便滚,君之言吾等必定带到也。”毛脸汉子边说边连滚带爬地狼狈朝东边跑去。 连地上散落的金银、玉器他也没顾得上,他就跑没影了。其他恶奴们见状也是慌不择路地朝着东面四散跑去,李翠莲将手中的活大雁往地上一扔,就迈开腿撒丫子逃走了。 “等等老身,汝等这帮天杀之才,看吾归去不劝公子揭尔等之皮乎?”李翠莲边跑边朝着这帮恶奴们破口大骂道。 “如今耳根清净,此等跳梁小丑尽去,阿叔阿婶、二位姐姐大可放下心来,料其无胆再来触尔等霉头也!”王浩掸掸身上的灰尘,风轻云淡地说道。 “多亏浩弟神威盖世,此等宵小尽皆抱头鼠窜、逃之夭夭!”郑旦手舞足蹈地拍手叫好道。 接着只见她面若桃花,剪水秋瞳似一汪清泉水波流转,亲昵地挽着王浩的胳膊,体贴掏出身上的方巾替他擦拭着额头上的细细汗粒子了,眼中充满了柔情蜜意。一股梅花味香风随之沁入王浩的鼻尖,螓首低垂,依靠在王浩的肩头,也不顾施璟两口子看得面面相觑。 西施见郑旦如此肆无忌惮,内心不由得气急,“哼”一声冷哼,顾不得自家父母如何想,也朝王浩另一边靠上去,替他温柔地揉捏起了肩膀。 “我勒个去,春秋时期的妞们都这么豪放的吗?说好的矜持婉约呢?”王浩暗自腹诽道。这算左拥右抱吗?呃,好吧,不过她们姊妹两个大美妞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这大可不必嘛。 “呃,二位姐姐,如此行事怕是不妥也!可否放开小弟乎?”王浩痛并快乐着,夹在两个大美人中间左右为难,只得讪讪道。 “怕甚,吾尚能将尔食入腹中乎?如此扭捏如同女子一般,方才之英雄气概荡然无存矣,浩弟汝乃右司马,为姐当真是与有荣焉也!”郑旦闻言不光没放开王浩,反而是将他搂得更紧,满不在乎地说道。 西施见状也是不甘示弱,将俏脸贴着王浩的头颈,红艳樱唇都快要吻到王浩脖颈了。 “咳咳”施璟见此情景,简直尴尬得无地自容,于是出声干咳了一声。他们三个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是有多不把老两口放在眼里,或者说干脆就把他们当作空气了? “啊,贤侄,今日莫不如在家中小住一晚,寒舍虽简陋粗鄙,然不妨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可好?”施璟见王浩一直自持晚辈之礼,也就不再矫情,他试探道。 王浩不由得有些犯难,见到了西施、郑旦二女,了解了她们的近况,他此行的目的可说是达到了,这后面的事情来日方长,还有时间周旋,他还惦记着会稽朝堂与右司马府的一摊事,怕姒瑾、姬姜她们几女担忧,所以想尽快赶回去。 只见西施、郑旦两女正目光灼灼、一脸期待地盯着王浩看,他不由得把心一横,拱手作揖道:“既阿叔如此说,小侄便叨扰矣!” 见王浩答应在村中过夜,两女面露喜色,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两女的笑眼如星,嘴角微微上扬呈现一个迷人的弧度,犹如上天精心雕刻的艺术品,让王浩心醉神迷,不由得看得痴了。 “浩弟,吾等姊妹两个之容貌可还入得君之眼界乎?比之长公主如何焉?”郑旦见王浩一脸“猪哥相”,不由得意地问道。 “呃~二位姐姐之容貌倾国倾城,便是彼月中嫦娥亦不过如是,令小弟观之如痴如醉、欲罢不能也!”王浩发自肺腑地赞叹道。 不过这也是事实如此,虽说她认为还是自家老婆更漂亮,但他还不至于这么缺心眼,果然两女笑得合不拢嘴,这一刻,天空仿佛变得更晴朗了。 家里甚是贫寒,一个是砍柴卖柴的樵夫,两个是浣纱女(也算是女承母业了),仅有家养的几只鸡。 左右闲来无事,王浩决定出去打猎,按照王浩对后世诸暨的了解,当地有野生豹子、鹿等动物,他将目的地定在苎萝村不远的五泄(泄)山上,此山位于诸暨市西的30公里的群山之中。 所谓“泄”,就是指瀑布。瀑布从五泄山巅的崇崖峻壁间飞流而下折为五级,故总称“五泄溪”,溪两岸异峰怪石、争奇竞秀,有“72峰,36洞,25崖”,得岩壑飞瀑之胜。五泄(泄)山的海拔为574米,动植物资源丰富,山上狼、豪猪等动物出没。 从西施家到五泄山大约20公里,以王浩的速度半个时辰就可驾车抵达,无奈两女一听说王浩要去打猎也立即来了兴致,死活非要跟着去。王浩故意讲鬼故事恐吓她俩,可他低估了她们探寻刺激的决心。 “浩弟,汝勿要诓骗吾与施施姊妹两个,此处乃是吾家乡,为姐自然熟知长山之地形地貌。汝莫要多言,只管携吾姊妹两个同行便是。”郑旦笑盈盈地看着王浩,嘲讽道。 “哎,也罢。然到得山上,尔等务需紧跟吾身边,也好有个照应也。”见她们态度很坚决,王浩只得答应道。 在施璟老两口的一再叮嘱下,王浩将两个顶级大美女扶上马车后,挥鞭策马朝西北方向赶去,一炷香时间便赶到了长山。 尽管是寒冬腊月,但此处多为常绿灌木、乔木,遂依旧草木茂盛,王浩将马车藏好,三人便携手上山。 长山体绵延十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平时西施、郑旦两女忙于浣纱维持生计,没有太多时间游玩。再者山上有野猪、豹,甚至是狼群出没,她们一介弱质女流,没有胆子上山冒险,如今有王浩在身边她们信心满满。 第128章 山中遇险 腊月的申时,太阳已然迫近西山,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该夜幕降临了。王浩想着赶紧抓紧时间捕猎,然后赶在天黑之前带着两女回去。 爬山是一个巨大的体力活,尽管五泄山不太高,但山高林密的也不太好走,且怪石嶙峋,两女体力有限,行进速度缓慢。她们姊妹两个还有说有笑,一路欣赏着美好的山水风景,就仿佛出来旅游度假一般,这可把王浩急得够呛。 说实话,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即使是在这腊月里,这里的罗汉松、小罗汉松等常绿植物依旧确保整个五泄山郁郁葱葱。 五泄瀑布是五泄山最为壮观的风景它以神态奇特、变幻莫测的姿态闻名于世。在地壳剧烈变动时期,五泄涵湫峰与碧云峰之间撕裂了一道口子,岩底逐段曲折下沉造成长334米落差80余米,宽窄不一的峡谷。 从994米高度的天堂岗下流经十多公里的长途跋涉,将涓涓细流汇集成浩浩荡荡的溪水,经紫阆、张家、穿陡岩、劈溪流跌入峡谷曲折奔放而下成为五级瀑布。分别为:第一泄月笼轻纱、第二泄双龙争壑、第三泄千姿百态、第四泄烈马奔腾、第五泄蛟龙出海。 “二位姐姐,吾等当抓紧时机,冬日夜幕降临甚早,届时群狼出没、危机重重也!”王浩一脸黑线地回头看着距他十几米开外的西施、郑旦两女,没好气地说道。 “怕它作甚,子越弟弟乃当世大侠客、大将军,尔武艺高强,料护吾两位弱女子易如反掌哉。吾二人难得出来一趟,君莫要打扰吾姊妹二人寻山问水之雅兴也!”西施妹妹楚楚可怜地看着王浩说道,那眼里竟带着一丝水雾。 这妹子一句话把天聊死了,这还让王浩怎么接话,难道说:你说错了,某家不是高手保护不了你们两个妹子?看着她走路娉娉婷婷、摇曳生姿,让王浩联想到了后世模特走猫步,美则美矣,可这么个走法到天黑了怕也上不了山啊,毕竟这里可是有7.33平方公里啊。 “施施所言极是,有浩弟在此,吾姊妹两个无惧无畏也!”郑旦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呵呵地捏着小粉拳说道。 王浩见她们两个执意如此,也没有办法了,索性放慢脚步陪着她们慢慢走。想到后世有传说此处为西施故居,他不由试探地问道:“施施姐,汝觉此地如何?倘若有一日使尔独居于此,汝是否悦乎?” “嗯~,此处风景秀丽、钟灵毓秀,乃吾之所好,然若独居于此则百无聊赖也。”西施目不转睛地看着王浩道。 她这么一说,王浩大概就明白了,这样看来,十有八九西施妹妹确实在五泄山居住过。被两女这么一磨叽,天色也逐渐黑下来了,王浩不得已从戒指中取出火折子点燃,在火把的照耀下,三人接着往前走。 冬天天黑后就变得异常寒冷,两女有些瑟瑟发抖,一半是由于寒冷,一半是由于畏惧,王浩见她们两个这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不由得有些好笑。他暗道:刚刚老子苦口婆心地劝阻你们完全当耳边风,如今却抱在一起缩成一团,走都不敢再往前走了,这是要闹哪样嘛。 为了让两女能感觉暖和一点,王浩四处捡了一些枯枝烂叶升起一堆火,让她俩围拢过来,两女这才感到好受了些。 火光照耀着西施晶莹剔透的脸蛋有些微微泛红,她那绝美的五官令天上的星星也为之黯然失色,眸子漆黑亮若秋水,宛如两颗璀璨的明珠,顾盼之际、媚意无限、勾魂摄魄。郑旦也是不遑多让,两女各有特色,难分伯仲。 “咕噜噜”两女的胃发出了抗议,西施有些羞涩地看着王浩,颇感不好意思。 “时间久矣,想必二位姐姐腹中也该饥饿难耐,吾此处尚有些许粢饼、蜜饵,皆予汝等食之,且待吾再去捕得狡兔分于汝二人品尝也!”王浩从戒指空间中掏出两块红枣糕与炊饼递与两葫芦水给两女道。 两女确实是饿极了,也顾不得客气,一把抢过糕饼就如狼似虎地吞咽起来,然而终究大美女,就算这个时候,她们吃东西的姿势还是那么耐看,那兰花小指翘得让人赏心悦目。 王浩自己则手持火把接着往远处走去,不过他也不敢走太远,怕超级美女们出现意外。只在附近方圆一里范围内活动,冬日的枯枝烂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唯恐发出的声音太响吓走狩猎的动物,他只得放缓脚步,运起内功减轻脚步声。 一头青鹿(毛冠鹿)在不远处逃窜,它大概是看到了火光吓到了。王浩没有丝毫犹豫,从戒指中取出弓箭,弯弓搭箭拉满一气呵成,一箭射出,弓弦发出卿轻快的嗖嗖声,箭矢犹如一道闪电飞向青鹿。须臾之间,那青鹿应声扑倒在地上,背上插着羽箭,只见它扑腾着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耶,搞定!”王浩走近那青鹿,兴奋地比了个“v”,他把猎物扔进戒指空间就要接着往前走。 “浩弟,狼群来矣,尔速速归来救吾姊妹也!”远处传来了女子焦急却惊恐至极的呼救声。 王浩暗道一声不好,立马拔腿往回跑,唯恐两位大美女遭遇不测,那速度可媲美流星赶月了。等他跑到她们附近20米左右的地方,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肾上腺素急剧飙升。 只见数十头狼正虎视眈眈地将西施、郑旦围成一个扇形的圆弧,眼中闪着骇人的绿光,它们一点点试探着朝两女靠近,长长的舌头耷拉在嘴外,口水滴答滴答地从口中滴落地上。 狼怕火、怕光、怕人,却唯独不怕累、不怕苦、不怕死。它们很狡猾、机智,一般不主动和人冲突,除非是饿急了眼才会吃人。 看到两女惊恐得浑身如打摆子一般颤抖不止,王浩知道他再不出手只怕两女就要被这些畜牲给生吞活剥,吃得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汝两个勿要害怕,待于原地勿动,子越来救尔等。畜牲们,尔等阿爷来也!”王浩大吼一声道。 说完他转身就跑,边跑边掏出许久不用的“飞云匕”割下刚刚捕获的青鹿脑袋朝狼群中掷去。有几只狼跟着去抢食,剩下的五头却很是机警,依旧朝着两女缓缓朝着两女逼近,它们是为了防止有诈,拿两女来威胁王浩,不得不说这种畜牲智商很高,还懂得留有余地来声援同伴。 第129章 屠狼少年 趁着那几头追赶自己的狼追赶青鹿脑袋的空档,王浩取出弓箭迅速射出,瞬间一头狼被他射翻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死翘翘了。 这下可就激起了群狼的愤怒,其余几头狼看着死去的同伴,齐齐仰天哀嚎。“啊呜、啊呜……”,就连原本盯着两女的五头狼也眼神凶狠,毛发竖立,拖着扫帚般的尾巴朝死去同伴的尸体围拢过来。 瞬间,剩余的九头狼朝快如闪电地朝王浩围拢过来,“嗖”、“嗖”又是两箭离弦而出,划破寂静的空间,两头狼应声倒在地上,“啊呜啊呜”发生两声惨叫又倒在地上全身抽搐不止。 虽然王浩健步如飞,可狼群也不是吃素的,跑得最快的那头狼一直紧追不舍,它眼里的目光变得血红,极度渴望追上王浩并将他撕成两半,为死去的同伴报仇雪恨。 很快一人一狼就相差不到三四米距离了,那头狼不顾一切地朝王浩扑了上去,将他扑倒在地上。王浩左手挡住狼的前爪,护住脸部和颈部,右手“飞云匕”紧紧反握在手,在月光的照耀下匕首闪耀着夺目的寒芒,那狼被晃得视线受到影响。 狼的颈动脉位置与人类的几乎完全一致,这个王浩是知道的。于是他抓住时机,一刀快如闪电地划破狼的颈动脉,两股狼血从颈动脉喷出,那狼疯狂地挣扎了一两分钟瘫软在地,一条血舌头从狼嘴与狼牙之间的空隙间流了出来。 原本狼的两只前爪都快要抓到王浩脸上,然而这一刻它完全失去了知觉。“砰”一拳,这头狼被王浩一拳砸飞出一丈之远,正撞在另一头扑上来的狼身上,那狼“嗷呜嗷呜”惨叫两声身子便飞出两三米摔在地上。 刚被斩杀的那头狼把王浩的衣服都划破了,他的左手也被划出了几道伤口,鲜血淋漓,疼得他龇牙咧嘴发出“嘶嘶”声。王浩也是打出了真火气,瞬间将“飞云匕”换成太阿剑,打算一口气将其余六头畜牲一同解决了。 又有三头狼形成“铁三角”一同朝王浩恶狠狠地扑上来,王浩挥舞着泰阿剑“刷刷刷”三道剑光劈出,分别砍中三头狼的头部、前爪、后腿。那头被砍中头部的狼顿时身首异处,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了。那两头被砍中前爪、后腿的狼连站都站不稳了,可还龇着尖利、发达的犬牙凶狠地朝王浩继续发动攻击,随着“砰砰”两脚踢出,这两头狼被踹飞出去三四米远。 剩余三头狼看着凄惨跌倒在地上的两头残疾狼,伸出舌头去舔它们俩的伤口,仿佛在安慰它们:伙计放心,哥们会替你报仇的。这三头狼伸长了脖子,仰头嚎叫“嗷~”,这种声音是单方面的展示威武的嚎叫,也是在警告王浩:它们是不会放过他的。 “畜牲,就凭你们还能威胁你家小爷?等我把你们都斩杀了,扒皮做成褥子、皮袄。还好是在春秋时代,这要是在21世纪,这些畜牲还得受保护,竟比人还值钱,这叫个什么事儿嘛。”王浩右手紧紧握着泰阿剑嘀咕道。 也是怪了,此时仅剩的三头狼双眼血红冲着王浩龇牙咧嘴、目眦欲裂,可它们却迟迟不进攻,双方这就互相盯着对方对峙了起来。王浩可不认为它们这就甘心偃旗息鼓了,搞不好刚刚是在呼唤同伴,现在就在等着它们一起来围攻自己。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说时迟那时快,王浩挥剑主动向三头狼发起进攻,“刷刷刷”三道剑气斩出,又一头狼被斩杀,而另两头狼已经趁机朝王浩扑了上去。他“砰”一脚重重踹在狼腹上,那头狼瞬间“啊呜啊呜”惨叫着身子倒飞出去,宛如断线的风筝一般,它的嘴里还彪射出一股狼血。 最后一头狼见所有同伴都死去,就剩它一个了,那畜牲绕到了王浩背后,趁着他刚斩杀刚才那头狼无暇顾及的瞬间,发动了进攻。就在它锋利的前爪如刀片一般即将划破王浩衣服的时候,他的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伴随着右腿一个“神龙摆尾”迅速转过身来,这一腿正好扫到狼的脑袋上,踢得那畜牲踉踉跄跄摔倒在地上,紧接着他“噗呲”一剑已经刺入狼的腹部。 “终于将这帮畜牲全解决了,不知道它们还有没有同伴赶来,为了以防万一得赶紧撤了。”王浩内心这么想着,他很是担忧两女,不敢多做停留。 他将泰阿剑收到戒指空间,这十头狼也一一被扔进入了空间,戒指不能藏活物,但藏尸体则完全没问题。做完这一切,他摸了一把脸上,抬掌一看全是腥膻的狼血,再看看身上的衣服也是破破烂烂的,应该是刚才与狼群搏斗被划破的,只是他一直全神贯注才没觉察到,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施施,郑儿,汝两人无恙否?勿要害怕,如今已然无事矣!”王浩急速狂奔到两女面前,大口喘着粗气语气温柔地关切道。 “啊~”、“鬼呀~”,谁知两女互相搂抱着,惊慌失措地循着声音看了他一眼就失声尖叫。 “莫慌,吾乃王子越也!”王浩满头黑线,无奈地站在原地说道。说罢,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干脆脱下了上衣,用它来回地揉搓擦脸。 “卧靠,怪不得她们看见我和见了鬼一般惊恐,原来我如今是这副鬼样子。”王浩看着瞬间成为都能滴出血来的衣服低声呢喃道。那两个丫头见到他双眼通红、满脸是血、头发散乱,宛如地狱里跑出来的食人恶魔一般,也实在是吓得六神无主了,否则她们两个一准能听出他的声音。 “啊,吓死吾姊妹两个哉,君若再不来,吾等定然葬身狼腹也。”西施撕心裂肺地呐喊道。 原本的紧张、惊惧化作委屈、后怕,再也绷不住了,立即扑到王浩怀里“哇”地一声哭出来。郑旦性格固然比西施妹妹刚强些,但刚才她们是实打实地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差点给她吓破胆,此时有了王浩这个依靠也如乳燕投林一般不顾一切地朝王浩扑了过去。 一边一个搂住两女,好言安慰了一阵,她们才停止了“呜呜咽咽”的抽泣,但依旧是哭得抽抽搭搭,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娇俏模样。 王浩仰头看着天空中明亮的弦月,星星在天空调皮地眨眨眼,估摸着也是戌亥交替时分,如今怕是想回苎萝村也为时已晚。 第130章 紧追不舍 “吾等速速离开此处,适才吾将狼群屠戮一空,夫狼者,群居动物也。倘若吾所料不差,恐不多时便有狼群赶来复仇也。” “啊~,这便如何是好焉?”两女闻言复又吓得小脸煞白,连哭都顾不上了。那可是整整十头狼啊,这个小子竟在这短短一个时辰内全部解决了,他还是个人吗?不过看他赤裸的胳膊、胸肌上都是被狼爪抓住的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宛如一条条狭长的蜈蚣般恐怖、狰狞,不由得心疼地用小手轻抚着那些伤痕,泪眼朦胧。 “无碍,小弟身体强壮如牛,足以护得二位貌若天仙之绝代佳人,吾便是汝二人之护花使者也!”王浩笑嘻嘻地抬起右手手臂,捏紧拳头弯曲肘部,展示着肱二头肌道。 他耍宝似地做着这个,同时还向两女风骚地挑了挑剑眉,两女被他逗得“噗嗤”一声破涕为笑,直笑得花枝乱颤、胸前一对饱满起伏跌宕。经他这么一调侃,两女终于缓和了不少,被王浩一边一个揽着纤腰朝西边走去。 山上的夜晚静悄悄,冷冽的空气导致他们呼出的气迅速凝结成一团团白雾。三人朝西方向走了约半个时辰,终于看到十米开外峡谷中有一个通向未知地下世界的山洞,那洞口狭窄且幽深,黑黝黝的,伸手不见五指。那洞内静谧而神秘,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秘密。 在进入山洞前需要趟过谷底流水潺潺的小溪,爬上陡峭的崖壁。 王浩轻轻推开两女,取出一个火折子点燃,捡起地上的一根手臂粗的枯枝点燃当作火把在前引路,两女靠得很近。 “嗷~”远处又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让人闻之心惊胆寒。 “快,狼群必然正在搜寻其同伴,吾等需加快速度,如若不然一旦陷入狼群之围,则后果不堪设想也。施施姐,扒至子越背上,吾背负汝前行。郑儿姐,汝之体质由于伊,便紧随吾后前行即可哉。”王浩皱着剑眉催促道。 他把火把塞给了郑旦,走到还在发呆的西施面前转身一把背起这妮子,两手托着她那两瓣挺翘的圆臀就拔腿往前疾行。如今时间仓促,不由得他考虑太多。 “哦,吾省得,汝只管前行便可,吾为尔等断后即可。”郑旦火急火燎地举起火把答道。关键时刻,她比孱弱的西施妹妹表现得还要更坚强一些。 “噗通”,王浩率先一脚踩在冰冷的溪水中,这一刻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沿着脚踝急剧往上传递,一直延伸到他的脑神经,没走出几步足部神经便被冻得有些麻木了。 天气冷也有好处,蛇等动物都冬眠了,不然就这样的环境难保没有锦蛇出没,那些蛇虽无毒,可谁让女孩子天生怕蛇呢?那样一来就更麻烦了。 “郑儿姐,此溪水冷若冰霜,汝万万不可下水,且稍待吾安置妥施施再来背汝焉。”王浩朝刚踏出一脚,正犹豫着要不要踩进溪水中的郑旦焦急地喊道。 小溪足有七八米宽,好在它水不深。王浩背着西施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有盏茶时间,才把她背到了山洞不远的小溪对岸,又马不停蹄地趟过小溪背起郑旦往小溪对岸走去。 此时,对岸的西施却皱着蛾眉,双手捂着胸口。寒冷的气候加重了她本就脆弱的心脏负担,令她感觉到一阵胸闷气短,呼吸不太顺畅,同时她也担心着水中的王浩、郑旦两人。 郑旦扒在王浩宽厚的背上,感到一阵温暖、安心,她的双手环住王浩的脖子,右手里持着的火把随着王浩的脚步一颠一颠的,就在她沉浸在这种美好的感觉中不可自拔时,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小溪的对岸。 “嗷~”、“嗷~”狼的嚎叫声越来越近了,王浩拖着两女快步行走,三人步履蹒跚地爬到了洞口。 两女盯着那狭窄的洞口有些心悸,它犹如一道幽深、恐怖的门随时择人吞噬,一股寒气从里面扑面袭击来令人望而生畏。 此时,小溪对面那一群不速之客已经如附骨之蛆尾随而来,王浩处理了那十头狼,但他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浓重血腥味短时间内是无法消失的。狼这种畜牲嗅觉灵敏,根据气味跟踪定位一个人并不难。 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如同黑暗中的萤火虫一般,足足有二三十头,其中一头体型比其它的更大、更壮硕,其背部有一簇逆毛。 王浩急得想爆粗口了,看它一副威风凛凛、舍我取谁的霸气样子,这一定是狼群的狼王了。它正用那一双血红的双眼仔细审视着王浩三人,王浩被它盯得头皮都要发麻。 “汝两个还愣着作甚,莫非甘当此群禽兽之腹中佳肴乎,统统与吾入洞焉!”见两女仍旧在洞口纠结,王浩一股火气上涌,不由怒喝道。 说完,顾不得她们两个怎么想,抱起西施就将她的螓首往洞里塞,接着又将惊魂未定的郑旦塞入洞口。这洞口狭窄逼仄,只容得半人之身,两女只得艰难地猫着腰前进,此时已容不得她们后腿了。 “嗷~嗷呜”,狼王看到王浩三人往洞口逃进去,终于看出他们是害怕了,立即发动了进攻,王浩顾不得太多,一头栽进山洞。 这山洞的通道足有十米长,此刻只有三人呼吸声和脚步声回荡在山洞中,四周一片漆黑,好在处于中间的郑旦手中持着火把,这个位置恰到好处地照亮了前后。王浩看到洞口一只硕大的狼头探进了洞内,那对猩红的眼睛如黑暗中的红宝石一般流光溢彩,那一口犬牙洁白如雪、锋利如刃,那长长的猩红舌头如一片砂纸,唾沫“滴滴嗒嗒”地顺着它往下流淌。 “嗷~”狼王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洞里长嚎了一声,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嘲笑:小样,吓得屁滚尿流不敢出来了吧?那狼头离得他可只有四五米之遥,王浩的整颗心脏都在颤抖。 “你这畜牲得意什么,老子手里要是有把ak47,统统把你们突突了。不行,这次回会稽后,得找姜姐商量一下一定得把炸药鼓捣出来。”看着那狼王冲着自己示威,王浩咬牙切齿地嘀咕道。 “嗷~”、“嗷~”……头狼之后,其他狼也纷纷跟着仰天长嚎,差点吓得两女尿失禁了,她们两人捂住耳朵,脸上一片凄苦之色。 好在两盏茶的时间,他们顺着洞口到了一个空旷的所在,里面足足有三四间房间大,虽有些潮湿,却不失为一个栖身之所。 第131章 温馨一夜(上) 依稀能听见轻轻的流水声,那就是地下河在静静地流出洞口,汇入洞外小河的声音。 王浩从郑旦手中接过火把,将它插在洞壁上,随后他四处找些枯枝烂叶生起火堆,不时往里添加一些树枝,这下洞里变得亮堂多了,两女靠过来围着火堆取暖。 “浩弟,此刻狼群是否已离去?”郑旦捋了捋散乱的发丝,急切地问道。 “自然是不曾离去,此等畜牲甚是机智,吾料此刻群狼必定在洞口守候,等待吾三人出去,一旦出得洞口便为其撕成碎片,因而吾等断然不可出去。”王浩淡淡回答道。 “啊~,如此说来吾等岂非依旧处在朝不保夕之危险境地,吾~觉腹中鼓胀欲更衣(小便)也。”西施憋得双颊绯红,坐立不安地嗫嚅道。 “尔等两人且安下心来,狼群进不得洞内,独狼无胆量冒险进洞,遂此刻吾等若不出洞外则绝对安全也。施施姐,汝便躲至角落黑暗处,吾转过身去即可!”王浩一脸真诚地安慰着两女道。 西施大概是实在憋不住了,没等王浩说完就跑到角落里宽衣解带,弄得王浩一头黑线,不得不转过身去。 “嘘嘘嘘…”一阵急促的水流射到地上的声音过后,西施幽幽呼出一口浊气,脸上带着尿意释放后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悉悉索索地整理起自己的衣物。 “浩弟,此时尔可转身矣,施施更衣已毕也。”郑旦走到王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其实她内心则在吐槽:这傻小子平时嘴巴挺会哄人的,没想到人却呆头呆脑的,这么好的欣赏美妙“风景”的绝佳机会,他却愣是老实巴交地错过了。 王浩内心却是在考虑晚上气温低,两女如何睡觉的问题,总不成就这么傻坐一夜吧?至于说偷看女人嘘嘘,这一刻他没那心思,再者他要看美女,光家里那七八个他都还没来得及看遍呢。 “嗷~”、“嗷呜嗷呜”洞外的狼群就如同是在呼应王浩的猜测一般时不时地嚎叫几声,刷着它们的存在感。 “浩弟,汝便坐过来,吾等三个相互倚靠,亦颇感暖意也!”郑旦看王浩还赤裸着上身,拍了拍地下示意他坐过去。 西施见状也会意,挪开丰满圆润的屁股给他让出一个位置,王浩没有丝毫扭捏大大方方地坐到两女之间,她们两个则很自然地一边一个将螓首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此,小弟予二位美女姐姐讲一则关于千年蛇妖之传奇,未知尔两个可愿闻乎?”王浩见两女依旧被洞外的狼嚎声弄得闷闷不乐,灵机一动道。 被王浩这么一说,两女顿时来了兴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看,一副期待他讲下去的神情。 “此传奇曰:《白蛇传》,扶白蛇者姓白名素贞,传闻其为上古女神骊山老母之女弟子,修行千年、法术高强。千年前,白蛇于青城山中穿行为捕蛇者所擒,期间为一牧童所救。千年之后,白蛇修成人身,竟慈航道人点话,寻得千年前救其托生之牧童,其转世之身为一名曰许仙之书生,遂一人一妖展开一段轰轰烈烈之人妖之恋。……”王浩将《白蛇传》的故事娓娓道来。 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唯美浪漫的人妖恋情,白蛇的善良、许仙的痴情、法海的固执可恶,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形象被王浩演绎得活灵活现,听得两女欲罢不能。 “此《白蛇传》讲完矣,此时怕已至子夜时分,二位美人就此安歇兮,便由子越值夜即可。”王浩讲完故事,便贼兮兮调侃二女道。 谁料二女却毫无一丝睡意,反而心潮澎湃,被刚才所听的凄美爱情故事所感染,眼眶里红红的,泪眼朦胧。 “浩弟,此白蛇妖当真可怜可叹兮,还有彼法海秃驴,此贼甚是可恶,若然其为吾所遇见,定揍得其阿爸阿妈亦认不出伊也。”郑旦紧紧攥着她那小粉拳,咬牙切齿地说道。 “郑儿姐所言极是,此恋(爱情)甚是凄婉动人,直教人刻骨铭心也。何时吾亦可邂逅此等如意郎君乎?”西施烤了火身上暖和后,心脏病也有所缓和,闻言幽幽叹息道。她的目光却是幽怨地看着王浩,梨花带雨、楚楚可人。 “汝等容貌胜过彼白素贞千万倍,来日自有如意郎君前来邂逅,此时易如反掌也。”王浩笑呵呵地拍拍两女的肩膀,温柔地安慰道。 他见两女根本难以入眠,暗中掏出笛子,在她们一脸好气的目光中解释道:“小弟予二位姐姐吹奏一曲《千年等一回》,便是适才所讲《白蛇传》之插曲,有助汝等入眠也。” 王浩将笛子横放在嘴边调了调音后就开始缓缓吹奏起来,优美的笛声从王浩的笛子内传出,如潺潺流水一般,悠扬清新、婉转缥缈、余音绕梁不绝,曲调感人肺腑,宛若天籁之音。 两女以玉臂拄着自己圆润白皙的下巴,笑容满面地凝视着王浩,那眼神灼热而专注,她们的微笑真诚而发自内心,充满了对王浩的欣赏和喜欢,一下就拉近了她们与他之间的距离。 洞外,狼群听到笛音,也变得安静下来,它们纷纷如天线一般竖起两只耳朵。狼是怕声音的,尤其是那种金属打击发出的刺耳声音,如果有鞭炮声,那噼里啪啦的巨大响声保不准能吓走狼群。 两女在悦耳动听的笛音中,终于沉沉睡去,美人酣睡自然是别有一番韵味。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在雪白的天鹅颈上,脸蛋微带着红晕,双目轻闭着,身体慢慢平伏那优雅的睡姿让王浩心神荡漾。 一曲终了,王浩将竹笛收入戒指,最近事情比较杂,他记得这段时间貌似陆续在空间戒指中丢了不少物品,于是尝试着寻找是否还有多余的鞭炮,明天也好用来驱走狼群。 没想到还给他翻出了一床衾(古代大被子)裯(单被、床单)和一张筵席,这算一个意外的惊喜了,足够两女拥在一起睡上一晚了。于是,他将筵席和衾禂靠着火堆平铺好,抱起西施在她那樱桃小嘴上鬼使神差地轻轻一吻放入被窝盖好。 他这一举动,将郑旦给弄醒了,不过那丫头故意装睡,暗自窃喜:嘿嘿,这傻小子原来不是一块“烂木头”,还是对咱们姐俩动歪心思了,这就好办了。 王浩将西施安顿好,又抱起了郑旦如法炮制,然而当吻上她嘴唇的时候,她却热烈地回应起来,这把王浩吓得一个激灵。 第132章 温馨一夜(下) 不会吧,搞了半天原来那丫头没睡着,一万头草妮马在王浩心头奔腾而过。郑旦的剪水秋瞳微微睁开,眼神迷离地看着王浩与之对视,小嘴贪婪地吮吸着王浩的舌头,仿佛他嘴里有蜜糖一般。 渐渐地,两人都迷失在这种如梦似幻的意境中,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就在这个时候,睡梦中的西施翻了个身,似乎有醒来的趋势。吓得两人一哆嗦,立即松开了吻在一起的双唇,郑旦做贼心虚地骗过螓首,白嫩脸蛋上,红潮依旧未曾退去。 “浩弟,为何不继续焉?”郑旦那明眸凝望着王浩,眼里仿佛能滴出水来,她低声以只有两人才可以听到的声音问道。 “姐姐,汝两人待浩之心小弟皆深知,然吾自有难言之隐,尤其施施姐,伊并非一般寻常女子,故而吾需慎之也。”王浩沉声道。 “哦~,奴家不知,汝可否说与知晓?”郑旦仿佛有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决心,疑惑地问道。 “哎~,天机不可泄露也。吾三人之缘分,一切皆看天意,顺其自然便是,不可勉强之。明晨吾便归去会稽,朝内家中皆有诸多事务待小弟处理之。姐姐若来会稽时,可来'右司马府'作客,小弟必定扫榻以待也。”王浩怀着一种难以言状的复杂心情叹息道。 “哦,倒是难为浩弟矣,如尔此般小小年纪正是玩耍寻乐之时,然则君却需承担诸多责任,好生令为姐心疼哉。”郑旦那纤长温软的小手抚过王浩的俊秀脸蛋,一脸心疼地说道。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经骨,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天意如此,我欲何为?姐姐万勿多想,小弟此生负有守护汝与施施两人之责,他日汝二人有难,吾断无坐视不管之理也。天色不早矣,汝且早些安寝,吾自当守之。”王浩将郑旦身体轻轻放在西施旁边,盖上衾,安慰她道。 见火堆有熄灭的趋势,他走到边上往里添了一些树枝,然后席地而坐愣愣地想着心事。自打他来到苎萝村就感觉到一种诡异的不好感觉伴随着他,且有愈来愈清晰的趋势。 与此同时,西施早已醒来,她一直不动声色地偷听着王浩、郑旦两人的谈话,甜蜜、苦楚……诸般滋味袭上心头。她暗自寻思:这是个好小伙,此生自己能与之邂逅,也算是自己的造化,然听他的意思自己与郑旦这一生必然命运坎坷。既然他下定决心守护她们姊妹两个,这倒也令她安心不少。 王浩感觉胸口疼痛,仿佛被千斤重石压着一般喘不过气来。他捂着胸口跑到山洞的角落里“哇”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终于感觉呼吸顺畅了些。 “反噬吗,好家伙,老子还没做什么好吧,至于这么处心积虑吗?”王浩暗骂道。这就是天道对他干预西施命运的惩罚了,更多的是一种警告,他如今只是和西施刚接触,还没有把西施占为己有,因此遭到的反噬就只是一点皮毛。继续下去,这反噬之力便不堪设想了。 当郑旦沉沉睡去后,西施却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里了,她知道就算自己开口问了,只怕王浩也不会告诉她实情。她怀着惴惴不安、彷徨担忧的心情在被窝里胡思乱想。 王浩抹干嘴角的血迹,一路搜寻来到洞内地下水水源,取出戒指空间内被他弄死的十头狼尸,操起“飞云匕”游刃有余地切割狼皮,那精湛的刀工行云如水,每一刀都精准无误、不多不少。 幸亏两女不在面前,不然这血淋淋的场面还不得把这两个大美女给吓晕过去。在这乱世别说是狼,人命都贱如草芥,想要活命及保护自己身边亲密之人,杀戮是必不可少的。王浩不想当没有原则的“唐僧”式烂好人,他也没有妇人之仁,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哎,这要是有根'华子'叼在嘴上提提神神该多好啊。”王浩边忙着手里的活,边嘀咕道,香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能提神。 想到现代社会的那所谓“华夏第一集团”,他不由得哑然失笑,一边赚着广大烟民的钱,一边又当又立的在烟盒子上假惺惺地写上“尽早戒烟有益健康,戒烟可减少对健康的危害。”钱他们要赚,“好人”也要当,着实显得不伦不类。 过得一个时辰,王浩才将所有的所有的狼皮处理干净,剥皮、清洗、挖坑掩埋狼尸,一系列操作完成,累得他气喘吁吁。将十张干净的狼皮丢入戒指空间后,他回到篝火旁席地而坐,一阵困意袭来,不由得耷拉着脑袋昏昏沉沉睡去。……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洞里变得有那么一丝光线了,王浩想起狼群来。为了以防狼趁着他们三人不备闯进洞里,他在洞口处也插了两支火把。 看到火把一直到依旧在熊熊燃烧着,他的内心不由得稍稍放心,两女如今还抱在一起酣睡。他没惊动她们,独自举着火把猫腰往洞口爬去,离洞口越来越近时,他内心也不由得变得忐忑不安,毕竟那可是二三十头狼啊。 王浩将鞭炮紧紧攥在左手,右手持着火把,以防到了洞口突发变故,离洞口越来越近了,光线变得越来越亮,心也跟着怦怦狂跳。 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放亮了,旭日初升,给大地带来了光明和温暖,它柔柔地披洒在身上,把人的心扉熏得特别宽敞。 此时该是辰时了,王浩爬出了洞口朝四周环顾了一圈,群狼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才彻底放下心来。想想也是,狼一般晚上才成群结队出来狩猎,白天光线太强有损他们的眼睛。 “施施姐、郑儿姐,狼群已撤走,起身归家矣!”复又钻回洞里,王浩轻轻喊道。 “然耶?如此便甚好。”这个时候,郑旦早已穿好了衣物,闻言有些不敢相信地说道。西施正在穿衣服,里面有亵衣,再者她对王浩也根本不设防,顿时春光乍现,惹得山洞内一时明亮不少。 大美女极注意自己的形象,绝不容得眼屎留在自己眼角,脸、发型都得捯饬一番才能出门,王浩只得带两女来到山洞的小溪边洗漱一番。 半个时辰后三人爬出山洞来,原路下山返回找到马车,期间王浩拿了些糕点给两女充饥,这就算是一顿简单的朝食(大食)。王浩挥鞭驾着马车往苎萝村赶,半个时辰就到了村里。 第133章 粉墨登场 此时已是晌午时分,见到骖车赶来,站在茅屋的院门口翘首以盼的施璟老两口愁眉终于得以舒展。 “子越贤侄,汝等三人昨日一夜未归,在下与老婆子两人亦是一夜未合眼,此五泄山中多有狼群出没,稍有不慎则命丧其中也。”施璟看着勒住马缰准备停车的王浩,不免有些埋怨道。 “然也。老头子一直心忧汝等遭遇不测,今见尔等无恙便好,此皆赖上苍庇佑也。”施江氏一副后怕不已的神情,幽幽叹息道。 两女则相互搀扶着从马车上下来,脚步有些虚浮无力,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嘴唇干燥,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疲倦。 可一想到王浩即将离开苎萝村,独自赶往会稽城,这一走不知猴年马月才能再相见,不免心头有些惆怅与恋恋不舍。她们强撑着身体的疲倦,说什么也得亲自目送意中人离开。 这一晚,西施和郑旦虽历经生死劫难,但这足以让她们两个在日后忙于浣纱的岁月里细细回味。曾经有那么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为了自己的安全曾经不惜独自以血肉之躯与凶残成性的狼群以命相搏、浴血厮杀;被他呵护、照顾的温馨感觉是何等的幸福,此生也不知还有没有这样的机遇。 王浩没有想太多,背转身逐一取出了十张狼皮,放到西施家的小院里,随后又将昨夜猎得的青鹿丢在地上。 在四人目瞪口呆的眼神下,充满歉意地朝施璟拱拱手道:“阿叔,请恕昨日小侄孟浪也。此乃吾狩猎所得,还请务必收下,否则子越良心难安也!” “呃~,如此怕不妥焉……”施璟看见了王浩衣服上的划痕,便急着推辞道。 这划痕及他衣服上的血迹,足以说明昨夜与狼群厮杀的凶险,这可以说王浩拿命换来的,他有什么脸面将它们占为己有呢? “阿叔万勿推辞,昨日皆是小侄之不是,害二位阿姊陷入危险之境也。时日不早,子越亦该当归去会稽处理事务也。吾等山水总相逢,来日皆可期。”王浩躬身对着两老口作揖道别。 两女却已是泪眼朦胧,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洁白无瑕的绝美脸颊滴落,宛如断线的珍珠一般。虽然和王浩只相处了短短一天,却有种“一眼万年”的感觉。所谓“生死之恋”,就是经历过生死,或者共同面对大风大浪时,对方将你的生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 王浩走到她俩面前,一手掏出一块绢帛塞在两女手里,然后轻轻擦拭掉她们眼角的泪痕,拍拍她们的香肩以示安慰,并给了她们一个深情的拥抱,随后便义无反顾地跳上马车朝东北方向的会稽城赶去。西施、郑旦两女望着远去的马车及丰神俊朗的少年望依依不舍,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远处才迫不及待地各自打开那小男人留给自己的信看起来,原来是首她们也不知道是什么题裁的诗歌。 “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西施打开王浩给她的绢帛,低声音吟诵道。 另一边,郑旦也在思索着王浩给她的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紧赶慢赶,骖车终于缓缓停在了右司马府的大门前,远远就看到姒瑾、姬姜两女皱着蛾眉在大门前左顾右盼、望眼欲穿。 “夫君,尔总算归来矣,一晚未归可着实令奴家心忧哉。且说,父王今日未在朝上未得见汝,心中有些许不悦也。”姒瑾有些幽怨地嗔怪道。 她那绝世容颜,宛如一曲高山流水,悠扬动人、令人陶醉。两女都很尊重王浩,除非他主动开口说,否则她们不会开口问东道西的,只会表达出自己对他的担心与关切。 “二位娘子,此皆为夫之过,令得家中两位千娇百媚之美娇娘担惊受怕也。唯有一吻方可聊表为夫对汝二人之歉意哉。”王浩冲上去面带微笑地将二女揽入怀中说道。 就在两女呆愣的瞬间,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吧唧”、“吧唧”一口一个亲在那滑如凝脂、白皙如玉的精致小脸上,搞得她们皆脸色羞红。 “瑾姐,父王寻吾有何要事乎?近来朝堂可否有何异动?”王浩疑惑地问道。 “奴家昨日向父王探问其口风,目下其最为关注之事有二,其一为君与奴家之婚事,其二为范蠡、文种二人之任用。依贱妾所料明日朝会父王必然会提及二者,君当早日思之,以卑明其垂询也。”一说到两人的婚事,姒瑾脸上反倒流露出一丝小女儿家的羞涩。 “娘子且宽心,明日为夫便向父王母后纳彩。待吾两个大婚终了,吾当寻机陪同姜姐去一趟彭城找寻果阿叔之下落。”王浩一手一个亲昵地揽住两女盈盈一握的纤腰,对两女商量道。 两女则小鸡啄米一般乖巧地点着头,这时一个娇俏可人的身影从府内闪身而出,冒冒失失地一个乳燕投林往王浩怀里扑来。 “浩哥,汝偏爱二位阿姊,欲置奴家于何地乎?吾阿母离去已有数月,小莹甚为思念之,君何时携吾同往觅之?”赵莹小丫头一脸委屈地说道。 此刻,她的脸上乌漆嘛黑的,估计是刚从黄豆酱油的作坊回来,恰巧碰到王浩赶回来,于是也没顾得上整理仪容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与他见面。 “莹儿,汝之仪容甚为古怪,当窥镜悉心整饬之。”王浩看着她那花猫似的面容,头发乱糟糟的,不由得苦笑道。 被他这么一说,另外两女也一脸古怪,苦苦憋着笑不敢直视,怕自己忍不住会笑出声来。…… 次日早晨,朝堂上范蠡、文种首次亮相,两人身着合身的深衣,头发胡子打理得整整齐齐,整个人衣冠楚楚、显得仪表堂堂、精神奕奕。 众人皆窃窃私语,这两个人朝堂上的文武大臣大多都不熟悉,虽说范蠡是会稽令,但官卑言轻,见过他的人寥寥无几,文种就更不用说了。石买和曳庸这两头老狐狸却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他们有种直觉:这朝堂恐怕要变天了。 允常亲自对两人进行了一番考校,从政治、军事、谋略、经济等诸多方面一一出题考量,范、文两人都是对答如流,不光如此,他们还能做到举一反三。两人谈吐非凡,口若悬河、能言善辩,令得朝堂上下耳目一新。由此,允常可确定二人确为经天纬地之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