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工穿古代神秘婴儿,开局遭追杀》 第1章 风雪夜归人 大安朝景和三年冬,酉时,大雪纷飞, 京师中阳城外银装素裹,官道上覆盖着白雪,几乎没有行人及车辆。 一个30岁左右的男人慢悠悠在官道上走着, 他身材健硕,胡子拉碴,裹着羊皮袄,腰间悬挂一柄杀猪刀, 他的头上、身上落满雪花,却并不在意,右手握着一个酒葫芦,不时喝上一口,高呼好酒。 这个男人名叫关震云,是一名屠户, 他为人正派、急公好义,家住距离京师30里外的关家村。 就在昨天,他杀了一头猪,没有在当地集镇卖, 今天一早搭了一辆顺风马车到中阳城出售,就是想卖一个好价钱。 果然,京师重地,天子脚下,富贵人众多, 关震云的这头猪肉质好,很快就售卖一空,比在当地集镇售卖多赚了一两银子。 他心情高兴,虽已傍晚,还是冒雪回家,也想节约住宿费。 关震云不仅屠宰技术一流,还会一点粗浅功夫, 他常年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自然一身煞气,风雪夜行,一点都不怕,反而觉得刺激! 关震云正优哉游哉走着,一辆豪华马车嘚嘚从后面奔过来, 马车越过关震云身边时,车内传来婴儿的哭声。 关震云轻“咦”一声,听哭声婴儿最多只有几个月大, 他摇摇头,这么漂亮的豪华马车,肯定是大户人家, 带着婴儿雪天傍晚奔走,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一时好奇,向前快走两步,扫了一眼马夫,只见马夫一脸凶相,目光阴冷,相貌猥琐。 按照常理,这样的马车晚上夜行, 一般都会挂上两只风灯,写上某府或某家的字样,可是马车上啥都没有。 关震云暗自感叹, “这么漂亮马车却配这么一个猥琐的车夫,真是白瞎了豪华马车” 却见马夫忽地扬鞭,狠狠抽在马屁股上,大嚎一声:“驾” 那马四足翻腾,向前跑去,只留下婴儿的哭声随风飘来。 关震云心里暗骂,这马夫没有经验,这么大的雪,应该慢点走,车轮打滑翻车咋办? 前面有一条岔路,通向距离官道几百步开外的一座小山峰, 马车拐向岔路,一晃一晃费力向小山峰走。 关震云感到奇怪, 那条岔路极不平坦,只能到山峰,再往前并没有路也没有村庄,马车去那里干什么? 此时,天已经黑了,只是白雪映照,还是能看见路,也能模模糊糊看见四周。 忽然,马车厢里传来女人的呵斥声,好像是责问马车夫为什么把车驾到小路上, 马车停下,那马夫突地钻进轿内。 关震云感到奇怪,一个马车夫怎么敢钻进马车厢内和女眷说话? 突然,马车厢里传来两个女人凄厉的惊呼声、哀嚎声,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只有婴儿或有或无的哭声。 那马夫又从车厢内钻出,继续驾车向山峰摇摇晃晃走, 关震云惊呆了,“不好,那个马夫是坏人,谋害车厢里的女眷”, 他热血上涌,抄近路飞奔到山峰下,飞快爬上一块大石头, 他的身上落满白雪,在大石头上一趴,外人还真发现不了。 马车到了,停了下来,车厢缝隙还在往外面滴血, 那车夫又钻进车厢,不一会,只见他抱着一个婴儿从车厢出来, 婴儿口鼻被小被子捂住,也没有哭声了。 “老拐,咋到现在才来?我的坑早挖好了”, 一个男人从另一块岩石后面走出来,对着马夫大声说话。 关震云心中一惊,原来这里还藏着一个人, 斜眼一扫,说话人长着一张刀砍斧削般的脸,左脸上有一条难看的刀疤,犹如一条蜈蚣趴在脸上。 蜈蚣脸一脸阴笑,手上拿着一把短铁锹,距他几步外有一个土坑,应该是他刚挖好的。 马夫冷冰冰地回道: “你说得轻巧,这么冷的天,路滑哪能走快。” 蜈蚣脸嘴一撇, “刚才还听到哭声,四个月大的婴儿,伸手就把他掐死了,要把他活埋吗?” “已经闷死了,不然还不哭闹?”,马夫一边说话,一边把婴儿递过去。 关震云怒火冲天,这两个畜生不仅杀害大人,还把婴儿弄死埋在这里! 却见蜈蚣脸左手接过婴儿,右手的短铁锹突地闪电般砍中马夫脖子,鲜血狂涌出来, 马夫左手捂住脖子,满脸都是惊讶和愤怒, 右手指着蜈蚣脸,嚯嚯几声,倒在地上不动了,身边的白雪变红雪。 “老拐,我是奉命行事而已,去阎王爷那里别怨我”, 蜈蚣脸得意一笑,转身把婴儿抛向几步外的那个小土坑, 他的准头有限,婴儿落在坑边厚厚的积雪上,倘若他没有被闷死,肯定不会受伤。 关震云飞身跳下,跟着一个翻滚,站起来转身对着蜈蚣脸, 蜈蚣脸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大石上还藏着一个人,他举起手中的短铁锹向关震云砍过去, “轰”, 关震云拔出杀猪刀挡住短铁锹,杀猪刀顺着铁锹把削下去, 锋利的刀刃把蜈蚣脸的四根手指削断,短铁锹掉在地上。 蜈蚣脸惨叫一声,踉跄后退,手上鲜血淋漓, 关震云没有追击,他要看看这个婴儿怎么样了,外面太冷,只能抱他进到车里。 蜈蚣脸捂住断手,转身逃跑,回头骂一句: “王八蛋,你掺和了不该掺和的事,会受到追杀的” 关震云一抬头,不屑说道:“尽管来找老子!” 关震云抱着孩子钻进马车厢,里面一股血腥气, 两个女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半躺着,姿势僵硬,估计已经死亡, 看两人服饰,应该是主仆二人, 年龄稍长的小娘子衣衫华贵,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少奶奶,只可惜躺在血泊中。 关震云是一名屠户,对血腥气早就免疫, 刚把婴儿小被子掀开,露出口鼻,却听那小娘子嘤咛一声,关震云一惊,难道小娘子还活着? 他放下婴儿,转身去看,只见她双眼睁开,声音微弱: “这位大哥,请您去我家报信,通知我弟弟陈昭,快远走逃命,越远越好!” 关震云看得很清楚,这个小娘子胸口插着一把刀, 已经奄奄一息,不可能再活,充其量是回光返照,只是奇怪: “她临死前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却求自己通知她弟弟陈昭逃命,为什么会这样?” 忍不住问了句:“这孩子是你孩子吗?” 那小娘子虚弱地应了声:“是” 忽地又提高声音:“他不是我儿子,他是,他是,他是.......” 第2章 两个选择 那小娘子说到这里,苍白的脸上闪现出极度恐慌的神色, 嘴唇动了动,还是没有说出孩子是谁?关震云感觉她不是没有力气说出来,而是没敢说出来。 正想再问,却见小娘子双眼瞳孔渐渐扩散,头一歪,再不动了, 关震云叹口气,伸手帮她闭上双眼,一摸那丫鬟鼻孔,早已死亡。 他没有管两具尸体,一摸婴儿口鼻,也没有呼吸, 他联想到自己的孩子,眼中落泪, 伸手到婴儿后背轻轻揉动,做最后的努力, 嘴里反复念叨:“孩子,醒醒” “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巴桑睁开眼睛,心里在嘀咕, 听到身边大汉呵呵大笑,“好孩子,你醒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巴桑看着这个男人,衣服是古代服饰无疑,只是不知道是哪个朝代, 他整理一下思路,明白了,自己灵魂出窍穿越了! 嘿嘿,外星人的玩意的确高明,能让自己灵魂穿越到古代, 感受一下身体,竟然穿到一个婴儿身上! 巴桑心里大发牢骚,咋弄的? 老子可是王牌特工,不说穿成个王子、大将啥的, 至少得穿成一个年轻力壮小伙子啊,却穿成一个婴儿,真是点儿背, 听这个男人所说,原主刚才已经死了,否则自己也不能穿越到这个婴儿身上。 关震云忽地脸色一凝,看着巴桑,郑重说道: “孩子,我叫关震云,是一个屠户, 老子光棍一条,向来独来独往,今天碰到你,也是缘分, 刚从有歹人害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人可能是你娘, 按说我应该抱着你交给官府,找到你的父亲,但我不能这么做, 这里死了三个人,都不是我杀的,可是我说不清楚, 官府一旦把我抓起来顶罪,老子可不冤死?” 巴桑大吃一惊,原来刚才还发生这么大的事, 他说的有道理啊,能救下自己已经很难得了,报官说不定就把他陷进去了。 关震云可不知道几个月大的小孩能听懂他的话,他这样说,心中就没有负罪感了。 “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巴桑心中暗笑,这个人不错,连我这个婴儿都不相欺,还给出选择。 关震云稍稍停顿,伸出一根指头在巴桑眼前一晃, “第一个选择,跟着我回家, 老子只会粗浅武功,但杀猪宰羊手艺一流,你跟我学手艺,将来不会没有饭吃。”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第二个选择,我送你到一户农家,做他们的儿子, 你只有几个月大,人家肯定喜欢,当然,我会给他们一点钱,保证不会亏待你。” 巴桑心里暗想,要选第一个,杀猪宰羊合我胃口,干农活我可不会, 他试图发声,这才感觉发音不顺畅,但说几个字还是可以,正想说话, 却听关震云嘿嘿一笑,“好了,我都讲清楚了,你不说话,就是默认选第二个” 巴桑心里乐了,这个关大叔是在掩耳盗铃, 他知道几个月大婴儿听不懂人话,更不会说话,却这么做,是取得心理安慰罢了。 巴桑着急了,必须说话, 忽地一笑,婴口一张,清晰地吐出一个字:“一” 关震云差点跳了起来,惊呼:“你听懂我的话?你会说话?” 他又一想,刚才是否听岔了,追问一句:“你选择几?” 巴桑再次清晰吐出一个字:“一” 关震云哈哈大笑: “好小子,你真是神童,几个月大就能做出选择,而且会说话,此乃天意,我带你回家” 此时雪停了,但冷风呼呼,关震云想了下,把两具女眷尸体搬下马车,鞠躬致歉, “两位请原谅,我要带这位孩子走,你二人遗体在车里,对孩子不好, 把你们留在这里,明天白天会有人看到,替你们报官、收尸” 说完话,他把巴桑一个人放在车厢,坐上车夫位,掉头回到官道,继续向北。 关震云心里也是打鼓,今晚掺和到这么大的杀人案,后面怎样,还真不好说, 最好的做法,当时啥都不管,只是做一个看客, 可是他看到婴儿被闷,内心的伤痛又被勾起来, 实在做不到啥都不管,既然已经参与了,那就管到底, 大约走了4里路,经过梧桐山,山脚边的梧桐树都是原生态,枝丫都伸到路上了。 关震云停下马车,钻进车厢,抱起巴桑,笑嘻嘻问: “这里避风,需要撒尿,就抱你下车。” 巴桑的确感到有尿意,吐出一个字:“要” 关震云呵呵直笑, “好孩子,你这么聪明,真要被那两个畜生害了,老天爷都不会放过他们。” 随后,关震云把刚才路上发现蹊跷、打斗的过程絮絮叨叨说了一遍。 巴桑心里一紧,这么来说,自己穿越的这个原主身份可能不简单, 这么小的婴儿就要被杀害,而且蜈蚣脸还干掉猥琐车夫,明显杀人灭口, 原主是谁?发生了什么事? 还有一个更可怕的,那个蜈蚣脸回去后,会不会带人再追杀过来? 巴桑忍不住了,轻轻说了句:“快跑!” 关震云哈哈一笑: “不用担心,我老关粗中有细,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我先带你到前面梧桐镇住一晚,明天一早再赶路。” 巴桑没有说话,只能随他。 马车继续走了大约五、六里路,到了梧桐镇,在悦来客栈住下, 店家把马车解开,给马喂饲料, 关震云带着巴桑住到二楼地字号房间,把他放在床上躺着。 安顿下来,关震云一屁股坐到椅子上,一脸悲苦,双手抱头,自言自语, “铁柱,你在哪?” 巴桑不知道铁柱是谁,实在太饿了,再也忍不住,咧嘴一笑,婴声婴语: “饿......米汤” 关震云跳了起来,“哎呀,你小子说的对,要先给你吃饱” 跟着惊呼:“小子,你是不是没有喝孟婆汤,还知道喝米汤?” 叫来小二,要求他熬米汤、弄饭菜,他也要吃一点。 不一会,饭菜及米汤送到房间,关震云很利索地喂巴桑喝了两碗, 把他放到床上靠着,边吃喝边看着巴桑说话, “小子,你的身世一定很奇特, 居然有人用豪华马车把你带到外面,准备杀掉你,估计你爹得罪了什么人,对方拿你报复。” 巴桑心中一直担心后面还有杀手,雪地里马车印清晰,很容易追来, 看着关震云狼吞虎咽,心里有点感激,这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粗豪汉子。 他没有搭话,专心听着外面,是否有异常动静。 果然,时间不长,客栈外面传来杂乱的马蹄声, 接着有人轻声惊呼:“曾大哥,马车在这里,那家伙肯定住在这家店。” 一个沙哑嗓子压低声音:“把店老板叫来,查他们住在哪间房?” 这个沙哑嗓子估计就是那个曾大哥了。 巴桑大惊,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是从两人说话来看,不是什么职业杀手,否则不会这么对话,直接打手势,先围住客栈在说, 想想也是,一个普通屠户带着一个婴儿,的确不需要出动什么高手。 其实,楼下的对话很小声,只是巴桑出身王牌特工,听力、敏感性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关震云就没有听到,还在边吃边说话, 巴桑大急,轻呼一声: “有人” 第3章 雪夜奔逃 关震云一惊,停下吃喝拔出杀猪刀,闪身站到窗户边, 伸指戳破窗户纸,向外面观看,脸色一变,跑到床边, 左手把巴桑抱在怀中,右手提着杀猪刀,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楼梯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追兵问出他们的房间,冲上来了。 巴桑心念急转,关震云只是一个屠户,仅会一点粗浅功夫, 外面来的人多,他根本对付不了。 转头看了一下房间,指着后窗:“你跑”,又指着床肚,“我藏” 关震云眼睛一亮,明白巴桑的意思, 推开后窗,抓起床上的被子扔到下面,小声说道: “孩子,不要哭闹,我引开杀手,再回来找你,倘若我死了,就看你造化了。” 说完话,把巴桑塞进床肚, 他单手抓住窗沿,跳了下去。 就在此时,房门被撞开,吆喝声、兵器撞击声传来。 “他跳窗逃跑了,快追”,那个姓曾的扯着沙哑嗓子大喊。 谁也不会想到他把婴儿一个人丢在床肚下面。 进房的几个人有的直接从窗户跳下追赶,有的出门下楼去追。 巴桑一声不吭,祈祷关大叔能顺利逃开。 忽然,院内传来一声马嘶,接着传来关震云大吼声:“驾” 巴桑听出来了,关震云骑马向外冲去,他就是要制造大的动静,把杀手们引开。 此时外面冰天雪地,马能借助微弱的光线奔跑。 接着,外面传来吆喝声,上马声,马蹄嘚嘚声,杀手们都骑马追出去。 巴桑有点担心,这么多人追击关大叔,他能否脱身? 可是他无能为力,谁叫他穿越到几个月大的婴儿身上? 不要说帮忙,想坐起来都做不到,身上裹着小被子呢。 却说关震云骑马跑出客栈,后面杀手纷纷上马追击,令关震云没有料到的是, 那个姓曾的带着一个家丁并没有上马追赶,两人找店老板要了一壶酒,几斤熟牛肉, 坐在门口喝酒赏雪,等着手下报捷。 关震云打马狂奔,家丁们吆喝着紧追,也许老天开眼, 追兵中头马前蹄打滑,连人带马一起摔倒,后面两匹马撞上,也跟着摔倒。 但还是有两匹马冲了过去,其中一人弯弓搭箭, 弓弦响后,狼牙箭嗖的一声射出,正中关震云的左肩, 好在穿的衣服多,胯下马又处于奔跑状态,箭插得不深。 关震云一咬牙,反手拔出箭杆扔到地上, 血流了出来,只是天气寒冷,刚流到衣服外面的血很快就凝结住了。 关震云伏在马背上,加鞭狂奔,回头看了一眼,只有两骑马追来, 心里已有计较,到了梧桐山向右拐弯,此时,后面追兵已经看不见他, 关震云猛地站上马背,抽出杀猪刀,一刀扎在马屁股上, 同时左手一伸,抓住一根树枝,荡了几下,落到地上,跟着一个翻滚,向山上爬去。 那马吃疼,狂嘶一声,发疯般向前跑去。 关震云刚刚藏好,追兵已经到了, 他们模模糊糊看见前面一匹马在狂奔,地上有血,以为是关震云的血,不疑有他,继续追赶。 关震云从另一边下了山坡,抄近路向客栈跑去。 他没有从正门进,绕道后面,攀爬上二楼,进入房间, 低头看下床肚,巴桑老老实实躺在床下。 关震云把他背在背上,用床单系紧,右手提刀,直接从房门出去,顺楼梯下楼。 刚刚到楼下,一柄长剑从侧面刺来,关震云挥刀一挡,向前面一窜, 又一个人挡在前面,三十岁左右,一脸奸相,手上握着一柄单刀,声音沙哑, “呵呵,想不到一个穷鬼居然也会玩计谋,可惜你碰到我曾忠义了,什么计谋也没有用。” 曾忠义对着持剑家丁大嚎一声:“阿福,不留活口。” 关震云有点心慌,现在两个人夹攻他,他背着婴儿,活动不便,只能拼了。 巴桑又急又怒,看姓曾的两个人动作,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倘若自己穿越的是成年人,自信十秒内就能干掉这两个家伙, 可惜自己现在是一名婴儿,真正的手无缚鸡之力。 却见身后持剑的家丁阿福长剑一摆,对着巴桑直刺过来, 关震云身子一闪躲开长剑,曾忠义单刀雪花盖顶劈下, 关震云手上杀猪刀向上一举,挡住单刀,阿福手中剑对着他的脖子又横扫过来。 关震云只会粗浅功夫,有点慌张,脚下都是积雪,站立不稳,身体一滑,撞向阿福, 此时阿福的长剑就要扫到他,关震云情急之下,伸手抓住剑身, 手中杀猪刀刺进阿福的胸膛,顺势一搅,快速抽刀, 阿福惨叫一声,胸口鲜血狂喷,倒地挣扎几下再也不动,可是关震云的手也被剑刃割得鲜血淋漓。 与此同时,曾忠义一刀直刺,关震云避让不及,单刀扎进大腿,穿透过去, 他腿上一时乏力,脚下打滑,身体后仰,担心压着巴桑, 用尽全力翻转身子,跌趴在雪地上,插在腿上的单刀也退了出来。 巴桑见他受伤,敌人只剩姓曾的一个人了,急喊:“放开我” 关震云反应过来,一刀割断床单,把巴桑放在雪地上, 忍痛站起来,目眦尽裂,仰天长啸,他要拼命。 曾忠义见他如此,又看到阿福死在地上,反而害怕了, 他可不想和这个杀猪的拼命,自己的命金贵着呢,身体向后一退,嚎叫一声, “你等着” 飞快跑到马厩,上马跑了,他要去搬兵。 关震云转回身抱起巴桑,就要向外跑, 他的手、腿伤口鲜血直流,像这样徒步跑,跑不了多远就要昏倒。 此时冷风呼呼,巴桑用尽吃奶的力气喊了一声:“抢马” 关震云想起来了,那个阿福死了,他的马还在马厩处, 他飞跑到后面,果然还有一匹白马,跨上去,挥鞭狂打,冲出客栈院门。 关震云骑在马上,打马就要上路奔跑, 巴桑抬眼一扫,客栈门口路是断头路, 关震云马头的方向是对着刚才来路,这样跑等于和跑掉的曾忠义是一个方向,对方肯定会回来,那就会遇到。 巴桑大喊一声:“掉头” 关震云反应过来,刚才的追兵可能正在回来的路上,这样跑肯定迎头相遇, 他拨转马头,反方向跑进雪地, 大雪把小路都盖住了,他也不知道哪里是路,只能信马由缰, 可是马也看不见路,不时掉进雪窝,又挣扎地爬起来,好在雪窝不深, 但关震云和巴桑就受罪了,颠簸、冲撞,每一次都是煎熬。 关震云单手把巴桑抱在怀里,每一次战马摔倒时都托着他, 巴桑能感觉到,关震云的力气越来越小,毕竟他身上有三处伤。 就这么跑了会,距离梧桐镇有点距离了,关震云冷静下来,转头看看四周辨认方向, 忽地兴奋大叫一声,“去我师父家,他家就在前面不远。” 巴桑当然不会说什么,关震云咬着牙骑在马上又跑了一会, 远远看到前方有一处黑乎乎的一堆,他激动大叫: “那是我师父家的草垛” 话没有落音,却见白马一脚踩空,向下坠去。 第4章 狼群突袭 原来旁边是一个深沟,沟被积雪覆盖,又怎知道? 关震云见马下坠,单手悬空拖住巴桑,连人带马一起摔进沟里, 却听白马惨叫一声,几根尖锐的长铁钎扎进马腹,马头因惯性向下一低,又一根铁钎扎进马脖子, 白马哀鸣几声,声音渐弱,同时鲜血狂涌,这马活不成了。 两人感到奇怪,谁在深沟里安这么多长铁钎?好像是陷阱似的。 关震云被震得七荤八素,迷迷糊糊,但左手仍然紧紧托住巴桑,防止他受到冲撞, 巴桑内心感激,正是关震云的保护,他没有受伤。 关震云当然能判断出这匹马不行了,他吃力地站上马背, 用受伤左手抱着巴桑,右手抓住沟边的小树,用尽全力,慢慢爬了上来。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还是咬紧牙关, 跌跌撞撞走到草垛跟前,再也支撑不住,半靠半躺在草垛上,巴桑躺在他的左边臂弯处。 此时,关震云后背痛疼,那支狼牙箭带有倒钩, 虽然插得不深,但他在拔出时,还是带动皮肉翻卷, 里面的内衣被血浸透,牢牢地粘在皮肉上,外面的羊皮袄肩膀处也是一片红,只是没有血流下来。 他大腿的伤、左手的伤更加严重, 伤口流血较多,极度疲惫,浑身无力, 现在靠在草垛上,暂时避开风雪,仅仅几分钟就昏迷过去。 巴桑内心着急,关震云身上有几处伤,伤口需要处理,否则肯定会发炎。 这么冷的天,一旦昏睡,甚至再不能醒过来,现在必须保持清醒,可是他无能为力。 到了半夜时分,关震云可能是伤口发炎,加上天冷,他开始发烧了,嘴里不停要水喝, 巴桑虽然听到,自然无能为力,转头四看,四周静得可怕。 突然,远处传来索索声,巴桑感觉不对劲,像是动物在雪地上奔跑的声音, 冰天雪地,哪种动物夜晚在雪地里群起活动? 声音越来越近,就是奔着他们的方向来的, 巴桑暗叫不好,这些动物可能是被关震云伤口的血腥气吸引过来的。 说话间,远处数头黑影奔来, 他们的眼睛泛着绿光,开始以为是狗,再看尾巴,居然是狼。 巴桑大惊,伸出小手,猛扣关震云的鼻孔, 希望把他弄醒,可是关震云此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怎么都弄不醒。 巴桑加大力量拍他口鼻,不料关震云上唇、下巴胡须太坚硬, 直接把他的小手扎破,满小手都是血。 巴桑转头看着狼群,数了下,共有六头狼,算是一个小狼群, 它们雪天夜里出来觅食,闻到血腥味,跑了过来。 中间一头狼体型硕大,应该是头狼。 它坐在地上,看着关、巴,可能是在评估风险, 其他几只狼贪婪地盯着两人,只要头狼给出信号,就会冲上来。 巴桑心急如焚,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心里暗骂,难道刚穿越过来,就要葬身狼腹? 忽地听到头狼低吼一声,一只母狼猛地站起, 关震云可能对狼吼声敏感,双眼睁开,大惊,想去抓刀,可是他浑身无力,竟然动不了, 事实上也没刀,杀猪刀早掉进沟里了。 就在此时,那只母狼扑了过来, 关震云嚯嚯几声,说不出话,也动不了。 母狼两只前爪搭在关震云身上,张开大口就要咬他脖子。 巴桑急火攻心,突觉得血气上涌,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大叫一声,“滚!” 同时伸出带血的小手,一巴掌打在狼鼻子上。 奇怪事发生了,那头母狼忽地停下,惊恐地看着巴桑,迅速后退, 只见其他狼都站了起来,呈惊慌状,头狼仰天“嗷呜”一声,狼群转身快速逃开。 过了好一会,巴桑方才平静下来,他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一切都是下意识的, 只是自己一巴掌把狼群打退,真是奇怪, 关震云惊讶地看着巴桑,也是满脸不解, 就在此时,传来轻微脚步声,此人速度很快,风一般来到两人身前, 原来是一位看起来很年轻的道士,手提长剑,面色坚毅,给人安全感。 “刚才狼群没有伤到你们吧?”,道士笑眯眯问道, 关震云稍稍缓过劲来,看了一眼道上,吐出两个字:“师父” 道士大惊,向前一步细看,惊呼: “震云,是你?” 巴桑放心了,原来这个人就是关震云的师父,这下有救了, 只是看面相,关震云似乎比道士的年龄还要大, 当然,巴桑坚信,这位道长应该是驻颜有术,年龄肯定比关震云大。 道士伸手一摸关震云额头,脸色一变, “哦,你受伤了,已经发烧,回去治疗” 他背起关震云,左手抱着巴桑向住处飞跑。 道士的家就在前面不远处,推开门, 巴桑一眼看到药柜,心中大喜,原来这个道士还是一名医生。 道士把关震云带进房间,里面有两张床,类似今天的手术台一样, 不放心巴桑一个人在外面,把他也抱进来,放到另一张床上, 把炭火盆端进来,房间渐渐暖和起来。 道士轻拍巴桑:“小家伙,别闹,安心睡觉” 巴桑哪睡得着?睁大双眼左右看, 可能是房间暖和,关震云彻底缓过来,说话也利索了,嘿嘿一笑, “师父,刚才好险, 你要是迟来一会,我们就被狼群吃了,那几个畜生肯定听到您的脚步声被吓走的。” 道士呵呵一笑,“不要拍我的马屁,我可没有吓走狼群的本事, 我只是听到狼嚎声才赶过去。至于狼群为什么没有拖走你们,我也不知道。” 道士一边治疗,一边问话,“震云,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你和谁拼刀子?” 关震云绝处逢生,很兴奋,当场把救巴桑的过程详细说了一遍, 道士面露赞赏之色,不再说话,专心治伤, 巴桑这才知道关震云逃出客栈后发生的事,内心感激。 大约几炷香的功夫,道士把关震云伤口整治完毕,坐下休息,关震云脸色也红润起来。 道士看着巴桑,大发感叹,“这个孩子看样子不简单,一定有来历” 关震云骄傲地说:“那是,他不仅有来历,还很聪明,能听懂我们说话, 当时就是他指点我跳窗逃跑,否则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道士兴趣大增,哈哈一笑, “孩子,我叫苗佗生,是关震云的师父,一直住在这里,我的医术是师尊教的” 这样说,相当于对巴桑自我介绍了, 巴桑也凑趣,婴口一张,“懂了” 苗佗生大乐,高声惊呼:“果然是神童!” 他又转头对关震云说: “你这点外伤,本来不算严重,可是没有及时止血、治疗,可能会留下后遗症了。” 关震云洒脱一笑,“能活下来就好,管他有什么后遗症” 巴桑也困了,沉沉睡去。 第5章 追兵又至 一觉醒来,已经快到中午,苗佗生熬了肉汤、米粥喂巴桑吃饱,又整治了饭菜和关震云一起吃。 “师父,这里距离山还远,怎么会有狼群过来?”,关震云不解地问道。 苗佗生望着窗外,面色凝重, “以前的确没有狼群,就在一个月前,邻村牲口不断被狼群咬死、拖走,后来又有两个小孩被狼群害了” 关震云一脸震惊,狼群进村相当罕见。 苗佗生叹一口气,“震云,有一件事我一直没有和你说, 几年前,铁柱被盗走那几天,其实周围也出现狼群。” 关震云放下碗筷,一脸伤悲,继而满脸怒色, “师父,这么说我那苦命的铁柱失踪与狼群有关系?” 苗佗生点点头,“这些狼群是有人豢养的,偷小孩的人贩子就是狼群的主人” 关震云蹭的一声站起,“他们是谁?为什么要偷小孩?” 苗佗生双手向下压了压,示意他坐下, “我一直在追查,有一点眉目,但并不能确定。” 巴桑心中一惊,原来那个狼群还有来头,倒是小看了。 关震云又絮絮叨叨回忆了往事,巴桑才得知他的过往。 关震云看似苍老,其实今年才28岁, 他从小就是孤儿,八年前,经媒人介绍,和邻村一个姑娘结婚, 五年前,儿子铁柱出世,关震云兴奋异常,起早贪黑干农活,根本不觉得累。 可是就在铁柱三岁那一年,也是雪天夜里, 当时夫妻俩和孩子都在床上睡觉,两个大人好好的,孩子却不见了。 夫妻俩找遍家里、村里所有地方,都找不到孩子, 后来报官,才发现当天晚上整个县同时有五个孩子失踪,确认关家儿子被盗了。 一定是贼人用迷香一类东西,迷晕了关家夫妻,入室把孩子抱走了。 关震云悲愤交加,他妻子关常氏更是伤心欲绝,精神状态奇差,反复自责,一个月后一天晚上投河自尽。 关震云几乎崩溃,一个月的时间,儿子失踪,妻子丧命,搁谁都受不了, 他茶饭不思,瘦得几乎变形,也想自杀了断, 恰此时,游方郎中苗佗生路过关家村,得知情况, 同情他的遭遇,给他调理,才慢慢走出来。 苗佗生不仅懂医术,还会武功, 关震云拜苗佗生为师习武,只是他此时年龄已经大了,资质又不好,只学会几手粗浅功夫, 他不再干农活,改行干屠户, 他性格大变,杀猪宰羊绝不手软,又准又狠, 每次把杀猪刀捅进猪脖子,心情就会好一点, 在他眼中,那不是猪,而是盗他孩子的恶人。 自此以后,任谁给他介绍婆娘,一律不愿, 他只想一个人过日子,常常呼酒买醉,麻醉自己。 巴桑听到这里,才知道关震云开始念叨的‘铁柱’,原来是他儿子。 苗佗生看着窗外,面色凝重,缓缓说道: “震云,其实铁柱被盗那天晚上,我就在隔壁的黄泥镇, 当时看到几只恶狼在雪地里游荡,我提剑追杀,砍杀了两只, 正想继续杀光他们,却传来一声凄厉的竹笛声,剩下的几只饿狼转身向笛声处跑去。 我正要追赶,又听到镇上传来多人的哭声,我以为出了什么事, 回到镇上,才得知有两家孩子被盗了,都只有2岁左右。 后来听说当天晚上,全县境内共有五个孩子失踪, 我一一查访,基本上情况差不多,都是夜里父母熟睡,小孩被盗,可见是同一伙人干的。 一个月后,我去了关家村,就是想看看你的情况,并不是恰好路过, 谁知你家最惨,你的夫人自尽而死,这才收你为徒。” 关震云语调哽咽:“师父,您是我的救命恩人,震云没齿难忘。” 苗佗生摆摆手,叹口气, “现在狼群又出现,难道那帮人又来了?好在暂时没有听说谁家小孩失踪。” 苗佗生正因担心,约了一些人做了一个陷阱,准备捕杀那些狼群,逼它们背后主人现身, 不料却让关震云连人带马陷进去了。 昨晚听到狼嚎声,还以为是狼掉进陷阱里,苗佗生赶紧起床去看,这才救了两人。 关震云着急地问:“师父,刚才你说已经有了一点眉目,他们是谁?” 巴桑明白关震云当然想打听,以便好去找回自己的儿子, 可是太难了,以他的身手,即使知道对方是谁,也救不出自己的孩子。 苗佗生看了他一眼,温和地说道: “震云,我知道你的心思,他们不是你能对付的。” 关震云忽地踉跄站起,噗通跪下, “师父,你就跟我说说,我不会不自量力去救铁柱,可是不知道他的下落,心里憋得难受。” 苗佗生扶起他,叹口气,“当年我多次带你去云同山,就是想找一个人, 那个人品德不错,说话很有分量,可惜一直不能遇到, 至于对方是谁,你就别问了,对你没有好处。” 关震云还想再缠问, 苗佗生一口喝干杯中酒,取剑在手,跃出门外,舞动长剑,借以削减心中愤懑。 巴桑看着门外,只见苗佗生剑光如同匹练一般展开, 那剑越舞越快,就像一条银蛇绕着他上下翻飞,左右盘绕。 巴桑心中暗赞,苗佗生原来是一个剑术高手, 可惜关震云一点皮毛都没有学会,只会几手三脚猫功夫。 苗佗生舞完一套剑法,回到桌边,岔开话题,说起关震云伤口一事,详细讲解后面如何用药。 巴桑没有再听,他担心一件事, 昨天晚上曾忠义一帮人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当时从梧桐镇逃走时,雪已经停了, 路上马蹄印清楚,而且那匹白马还死在深沟,他们很容易就能追过来。 只是今天上午路肯定结冰了,追兵没有那么快, 现在是中午,路面化冻,说不定这些人已经在路上了。 正想到这里,远处传来轻微的马踩积雪声,关、苗两人还在热烈谈论, 巴桑大急,吐出两个字:“有人” 苗、关一惊,反应过来,苗佗生从窗户向外看,一群人骑着马向这边跑来, 他回身走到碗柜处,旋转把手, 柜门向右边移动,露出一扇门,弯腰把巴桑抱进去,关震云马上明白,一瘸一拐走进去。 苗佗生关上门,飞快把关震云、巴桑吃的碗筷扔进水池。 他刚坐下,门被撞开,几个人凶神恶煞般闯了进来。 第6章 巧骗追兵 苗佗生这个暗室很特别,关震云抱着巴桑坐在里面能通过碗柜间隔处安装的小条子影影绰绰看到外面, 这个小条子应该是类似水晶一类的材料,在暗室里听外面说话也很清楚, “有一个受伤的男人,带着一个婴儿跑到这边,你看到了吗?”,一个沙哑嗓子冷冷地发问, 巴桑从问话人的声音和身材来看,正是那个曾忠义。 苗佗生不紧不慢地回道: “没有看到,昨天晚上外面传来一片狼嚎声, 如果有人受伤,又带着一个婴儿,那就危险了, 狼群闻到血腥味,肯定追他,现在可是冰天雪地,狼群饿啊!” 曾忠义呵呵一笑,“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昨天晚上没有下雪,你可以去看一下,说不定能看到狼群脚印”,苗佗生语气平静。 旁边一人突地一声大嚎:“你骗人,肯定是你救了他们”, 他说完这句话,刷的一声拔出一柄长刀,架在苗佗生脖子上, 巴桑透过水晶格条能清楚地看到这柄刀刀身较宽,与普通刀不一样, 密室里的关震云见此,心中一急,就要站起来,巴桑伸出小手扣住他的鼻孔,示意他坐下。 关震云为人豪爽,看到师父有危险,奋不顾身就要出去拼斗, 巴桑可比他经验丰富多了,当然明白这只是敌人虚张声势,恐吓而已, 而且苗佗生身负高深武功,真要动手,肯定不会束手待毙。 以关震云目前的身体状态,出去只是添乱,不会有帮助, 关震云被巴桑扣住鼻孔,冷静下来,坐下来继续看、听。 果然,另一人伸手推开宽刀,阴恻恻说道: “吴英健兄,先留他一条狗命,看看是否有狼蹄印便知真假” “对,就按照阮百里所说,去验证是否有狼群来过” 曾忠义沙哑嗓子说完这句,转头命令身后两个随从,“去查看一下” 苗佗生紧跟一句,“狼群昨天晚上就在草垛那里嚎叫、撕咬” 两个随从向草垛跑去。 苗佗生傻乎乎问:“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带个婴儿雪夜里走?” 曾忠义傲慢地狂笑一声, “告诉你,我们是兵部侍郎鱼大人家的,鱼大人的七夫人带儿子回娘家, 半路上被贼人截道,七夫人和丫鬟被杀,儿子被抢走, 贼人就是那个男人,倘若你知情不报,后果不是你能承担住的。” 暗室内的关震云听到这样说,又开始激动起来,呼吸急促,就要站起来, 巴桑再次伸手扣住他的鼻孔,示意他不要动。 却听苗佗生惊呼:“鱼大人家的事,小人就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隐瞒, 确实没有看到,更何况天寒夜冻,谁半夜愿意起床?” 曾忠义几人也感觉苗佗生说的是实话,大冷天,谁愿意半夜出门冒险救人。 巴桑历史知识不差,对于兵部侍郎官名不陌生, 心里暗想,兵部侍郎这个官职可不小, 这样的官位,小妾回娘家,只有一个马车夫,不符合常理, 而这个马车夫就是杀害两个女人的凶手,还要伙同蜈蚣脸杀掉孩子。 即使那个鱼大人授意干掉小妾,也绝不会对自己儿子下手, 只有一种解释,自己的原主不是鱼大人亲生的,难道是他小妾和别人私通生下来的? 鱼大人为了泄愤,命令家丁在路上干掉他们母子, 这样推理,巴桑觉得还是有漏洞,以鱼大人的权势,杀掉他的小妾,不是太大的事。 在古代,小妾的地位是很低的,更何况她和别人私通, 鱼大人没有必要命令蜈蚣脸干掉马车夫杀人灭口,所以这中间肯定还有什么猫腻。 巴桑正想着,那两个随从回来了,如实报告: “曾大人,草垛前的确有血迹,也有狼群脚印” 曾忠义得意地哈哈大笑,“好,一起去看看” 屋内众人一起冲出,向草垛跑去,随后听到马蹄嘚嘚,他们走了。 苗佗生很有经验,并没有立即让关、巴二人出来, 他到外面转了一大圈,直到傍晚才叫两人出来吃晚饭。 饭桌上,苗佗生面带一丝丝愁容,关震云小心问道: “师父,你在担心我吗?” 苗佗生看了巴桑一眼,叹口气,悠悠说道: “今天拿着窄剑和宽刀的两人背景不简单,从他们的兵器和身法来看,一个是蟒山派的,一个是黑浪派的。” 关震云事实上不算武林中人,只是会一点粗浅武功而已, 对武林掌故并不清楚,好奇问蟒山派、黑浪派是什么情况。 苗佗生一撇嘴,“这两派势力强大、武功高强,可是人品就不值一提了” 蟒山派创派于大安国北蟒山,一套蟒山刀法威震武林, 北蟒山有良好的铁矿,该派自己铸刀,所铸刀比普通刀要宽,但相当轻灵锋利。 因朝廷盐铁专卖,蟒山派私自开采铁矿,冶炼兵器,是违法的, 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极力巴结权贵, 倘若有哪一支武林帮派得罪了朝廷,蟒山派暗中向官方提供他们信息,这一门派必将遭到官军围剿。 此外,蟒山派热衷仕途,派中不少人在军中任职, 经常借助官方力量打压江湖同道,一向为武林人士所不耻。 那个黑浪派位于大安国南方边界,靠近南掸国, 他们用的剑比中原武林人士的剑要窄,一套滚浪剑法刁钻狠毒,使出来犹如海中大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除此之外,黑浪派还有神秘的药水,一旦给人喝下,能迷惑人的心智, 黑浪派之前叫滚浪派,他们门派所在之地,有一条小河, 因他们常向河中倒入废弃药水,弄得河水都是黑的,武林人士就戏称他们为黑浪派, 不料,他们掌门还喜欢这个名字,认为有煞气,能震住人,干脆就把派名改成黑浪派了。 关震云听了这些,反响并不大,因他本就不是江湖人,至于官场,离他就更远了。 可是巴桑听了,心中却暗暗吃惊, 两派武林人士和鱼大人家丁一起来追杀,自己原主身份的确不简单。 苗佗生指指巴桑,“震云,你舍命救一个婴儿, 而这个孩子居然和鱼大人家有牵扯,中间不知道发生啥事了, 鱼大人是当朝重臣,权势熏天,不要说我们老百姓,即使是一般官员都惹不起他。” 关震云好奇问道: “师父,鱼大人是兵部侍郎,对我们老百姓来说,是大官,可也算不上重臣吧,其他官员怎么就惹不起他了?” 第7章 鱼伯往事 苗佗生悠悠说道: “这个鱼大人还有一个身份,是当朝国舅,他的妹妹就是当今皇上的惠妃,深得宠爱” “啊,原来他是靠妹妹才当上兵部侍郎的”,关震云脱口而出。 苗佗生连连摇头, 不是,这个鱼大人大名叫鱼伯,乃是西域老妖侄子,十六岁就入国子学读书,十八岁通过策试入仕。 鱼伯不仅文采高,还会武功,算得上是文武全才了,武林人士对他的了解主要因为他是西域老妖的侄子。 关震云好奇地问道:“西域老妖是怎样一个人?” 苗佗生表情复杂, “西域老妖是个狠毒人物,修炼阴符功,这种功夫异常歹毒, 被伤的人,都是被伤到内脏或者经络, 而且他可以控制力度,当场不让你死,甚至你没有任何感觉,要拖上几个月乃至十几年才慢慢死亡。 他在江湖横行,曾凭借一柄黑刀连败十三家知名门派掌门,引起江湖震动, 江湖上几位大佬联手围剿,这才打败他,西域老妖受伤逃到西域去了。 因而江湖上对鱼伯也关注起来,相信他也学过阴符功,后来鱼伯入仕走了官途。 六年前,年仅二十岁的鱼伯追随先帝征战南掸国,听说在一次战斗中,立下了救驾之功。 回来后,鱼伯一路高升, 三年前,先帝驾崩,景和帝即位,擢升他为兵部侍郎, 鱼伯此时才二十六岁,如此年轻就担任高官,在朝中属于独一份。 更令他人不能比的是,鱼伯的妹妹貌美如花,选美进宫,封为惠妃,深得景和帝宠爱。” 巴桑听到这里,心里嘀咕,“阴符功”?听这名字就觉得这功夫邪乎! 关震云嘴一撇, “哦,鱼伯这家伙还有两把刷子,只是他的马夫杀掉他的小老婆,看来家教也是混乱。” 苗佗生苦笑了下, “别人家事,我们管不着,你没有报官是对的,否则肯定说不清,中间一定有什么牵扯。” 他看着巴桑,叹口气, “现在奸臣挡道,贪官污吏横行,民不聊生,自己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尽量不要管闲事。” 巴桑明白,苗佗生说这话暗示关震云把孩子送人,以免惹火烧身, 这也能理解,作为师父,当然不希望徒弟有危险。 关震云双眼通红,哽咽地说: “师父,我一定把这孩子抚养成人,看到他,我又想起我那苦命的铁柱” 苗佗生长长叹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 十天后,关震云伤口大为好转,给师父叩了几个头,抱起巴桑,一瘸一拐走了。 ........ 那个曾忠义没有说假话,他们的确是鱼大人府的家丁, 曾忠义是护院小头目,其实他只会几手三脚猫功夫,人也不是太精明, 之所以能当上小头目,还是因为裙带关系, 他的妹妹是鱼伯第八房侍妾,府内护院队长给了他一个职位。 昨天晚上,他接到命令, 说鱼大人第7房侍妾带儿子回娘家,路上被贼人截道,要他带人去追杀。 曾忠义很兴奋,点了几个手下,准备骑马去追, 这么重要的案子交给他,那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他的手下中有两个人可是大有来历,一个名叫阮百里,是南方黑浪派的弟子, 不仅武功高强,而且擅长使用迷幻药,也是黑浪派的特产, 更重要的是,阮百里是掌门阮天霸的亲侄子。 另一个叫吴英健,是蟒山派三长老吴山权的儿子,一手蟒山刀法使得出神入化。 阮天霸和吴山权实是江湖人士,两人却热衷附庸权贵, 特地派两个至亲到鱼府当护卫,其实向鱼伯表忠心。 一方面,鱼伯叔叔西域老妖号称江湖第一高手,另一方面,他是朝中高官,又是惠妃的亲哥哥,可谓前程似锦。 鱼伯很乐意江湖人士来投靠,为了表示重视,安排两人在内弟曾忠义手下当差。 阮百里、吴英健两人是老江湖,几天下来,就知道曾忠义是一个草包, 但为了不抢曾忠义风头,故意示弱,以他马首是瞻。 曾忠义正要带阮、吴几人出门,大管家突然拦在前面,单独把他叫到房间, 曾忠义有点激动,大管家这是要和他说知己话啊, 他虽然是鱼大人内弟,但在府里的地位远不能和大管家相比,他的妹妹毕竟只是一房小妾。 果然,大管家表情凝重,郑重说道: “曾舅爷,你是老爷亲戚,有一件事让你知道,但不能跟任何人说起” 曾忠义更激动了,大管家称呼他为‘舅爷’,显然是把他当做老爷的亲人来看的, 他本来就是八奶奶的亲哥,也当得起这个称呼。 只是府里人一向不太看起他,现在大管家亲自找他谈话,当然有点受宠若惊, 曾忠义拍着胸脯发誓:“请大管家放心,我如说出去,天打五雷轰” 大管家叹口气, “老爷已经查明,七奶奶不守妇道,和马夫孙二私通,那个孩子就是他们的孽子, 老爷大人大量,没有公开揭露他们,反而放七奶奶回家, 可是没有料到路上遇到贼人,孙二已经死亡,韩疤子断了四指, 根据韩疤子描述,贼人像是一个屠户,手上有一把杀猪刀。” 曾忠义吃惊张大嘴巴,一句话说不出,这个消息太吓人了,超过他的想象。 大管家接着说: “现在由你负责追查,抓到贼人和孩子,都不要留了,以免有损老爷的脸面” 曾忠义长出一口气,平复一下情绪,一脸都是忠心, “是,忠义明白!” 他带着吴、阮等人赶到小山包处,看见马车夫孙二的尸体倒在地上,还找到几根断指, 经过手下辨认,这几根断指就是府上轿房管事韩疤子的手指。 曾忠义暗中感叹,看样子大管家说的话是真的, 否则送七奶奶回娘家,怎么没有护卫,只是安排马夫和轿房管事的送? 当然,孙二和韩疤子都是府里老人, 跟着老爷很多年,绝对是老爷心腹,让他俩送,府里人的确不会说什么。 曾忠义懒得去想别的,带着手下顺着车辙印很快就追到梧桐镇,这才发生后来的事。 关震云带着巴桑逃跑后,当天晚上,曾忠义没敢回去, 带着吴、阮等人就住在客栈,第二天中午时分,顺着马蹄印一路追到苗佗生家。 第8章 石头胎记 他听苗佗生说了狼群事,带人跑到草跺跟前,亲眼看见血迹、大片狼蹄印, 只是没有见到尸体残骸,也许被狼群分食干净或者被狼群叼走了。 阮百里为人阴狠,他看着现场,嘴角露出阴笑, 不相信狼群会把一大一小两个人吃得这么干干净,但他不想发表意见,反正曾忠义是头,何必出风头? 曾忠义其实也有点怀疑,只是去哪里找? 他不想细查了,这么冷的天,回去喝酒多快活, 主要他知道内幕,那个孩子不是老爷的,不会有人责罚, 他带着手下回到鱼府,跟大管家详细汇报过程。 这次出去,自己这边死了一个人, 任务说完成吧,没有看到对方尸体, 说没有完成,的确发生打斗,而且那个屠户也受了伤,最后还被狼群吃了。 大管家听了整个过程后,没有表态,说等会去跟老爷汇报, 至于老爷怎么个看法,曾忠义并不知道,结果是没有受到表扬,也没有挨骂。 就在曾忠义忐忑不安时,府上来了一位客人,门房通报后,府中门大开,老爷亲自出来迎接, 府内众人一片惊讶,能让鱼府开中门已经不得了,更何况老爷亲自出来迎接? 几乎所有人都好奇这人是谁? 见这人二十多岁,眼神阴鸷,给人一种恐惧感,最特别的是,身边带着一只大白狗, 还是阮百里见多识广,说那不是狗,而是一只狼,众人更是大惊。 以曾忠义的级别当然打听不到这位神秘贵客的身份,他也不敢打听, 府里规矩多,乱打听、乱说话会丢命的。 几天后,大管家找来曾忠义, 说经过调查,杀死马夫孙二,抢走婴儿的那个匪徒没有被狼群吃掉,肯定逃跑了, 官府将发布告示,缉拿凶犯,要求曾忠义做好准备,随时准备出发抓捕,死活不论。 现在鱼府上下只有曾忠义见过那个贼人,阿福已经死了, 当时一起去追捕的阮百里、吴英健骑在马上只看到贼人的后背,并没有看清他的脸。 所以后面的追捕还是交给曾忠义负责, 曾忠义当然连声答应,同时也感到无比自豪。 ........ 却说关震云回到关家村,村民们见他抱了一个孩子回来,都感到好奇,纷纷纷前来看热闹、问询。 村民们基本上都不识字,说话无心、想到哪说到哪,问他哪里来的孩子? 关震云嘿嘿直笑,说从雪地里捡的, 村里人不信,倘若是女孩,那倒是有可能, 当地重男轻女严重,有的人家为了要一个男孩,拼命生孩子,结果都是女孩, 为了减轻负担,就把孩子抱给别人家甚至直接丢掉,但丢掉男孩子的几乎没有。 关震云对此早有准备,振振有词, “可能是哪家大姑娘私下生孩子,不好意思声张,只好丢掉” 众人一听,觉得这倒是有可能。 一个月后,村里人不再好奇,关震云生活也恢复正常,准备给巴桑洗个澡, 他在家里烧起碳盆,倒好热水,脱掉巴桑衣服,突地大叫一声: “哎呀,你后背的胎记真逼真。” 巴桑看不见,笑问:“像啥?” “一块大石头” 关震云说着话,拿来一面铜镜照着, 巴桑斜眼看去,在后背左肩下面长着一块胎记,在皮肤的背景色衬托下,的确像一块石头。 关震云边给他洗澡边唠叨,说也不知道你叫啥名,只能给你另起一个, 俺也不识字,先给你起个乳名,就叫“石头”吧,至于大名,反正还小,以后再说。 巴桑嘻嘻一笑,“好!” 洗完澡,关震云给他擦洗身子,等擦洗脚趾时,突地又大叫一声, “哦,你的两个大脚指头下面还各有一块小石头” 巴桑忍不住扳脚来看,果然在两个大脚趾头下面各有一个小胎记,像两个小石子。 笑道:“不是石头,是小石子” 关震云被逗笑了,“对,是小石子” 父子俩一起大笑。 此时巴桑差不多半岁多了,已经适应婴儿躯体,自然很多话都能说了,但在外人面前, 他依然装作不会说话,否则村民又大惊小怪了。 只是在夜晚,两人在家才闲聊两句,关震云整个人都精神多了,视巴桑如已出, 巴桑也很感激,就称呼他“爹”。 关震云是一个耿直汉子,对巴桑说: “你一定是有来历的人,以后就喊我义父,不能喊我爹,我感觉没有这个福分” 巴桑没听他的,还是喊他爹,关震云坚持不同意,巴桑只好改口,称呼他‘义父’。 巴桑前世接受的是专业特工训练,经常执行外勤任务,战斗经验丰富, 现在穿越到这个古代,虽然身体是婴儿,但思维是成年人,前世所学都在大脑里装着呢, 心中一直放不下,多次回忆那天夜里草垛遇狼一事,从当时情况分析,应该就是自己一巴掌击退狼群, 他只是一个婴儿,不可能是力量击退的,一定是自己的血液使狼产生畏惧。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用手拍打关震云, 小手被他的胡须扎破,手心都是血,一巴掌打在狼鼻上,对狼产生震慑, 也就是说,自己的血液有特殊功能,这个原主还真不简单。 可是当时狼群坐在前面时,自己的手已经出血了, 狼的嗅觉很灵敏,一定能闻到自己手上的血腥味,而那只狼王仍然命令一只母狼上前攻击, 直到自己下意识吼了一声,并配合一巴掌,狼群才惊走。 可能是自己太小,血脉不足以远距离威慑狼群! 不管怎么说,反正是好事,自己的血液与众不同, 巴桑分析,曾忠义一伙人穷追不舍,目的显然就是要杀死自己, 这伙人是兵部侍郎鱼伯的家丁,由此可以推断,原主身份不凡,必然牵连着重大事件。 他们虽然被苗佗生骗走,但姓曾的背后肯定有高人, 只要稍加分析就能判断出真相,不排除继续追杀, 现在他和关震云回到关家村,随时都有被追杀的可能,需要设置逃跑路线。 第9章 未雨绸缪 次日晚上,吃了晚饭,关震云照例和巴桑聊天, “要有逃跑路线”,巴桑小大人似的板着脸。 关震云一愣,之前的逃命途中, 巴桑几次发声都切中要害,所以很重视他的意见,绝没有把他当成一个婴儿在看待。 他明白巴桑的意思,有可能还有杀手追过来,沉思一会, “怎么安排路线呢?” 关震云家有一个地窖,是储藏红薯用的,巴桑见过他从地窖拿红薯出来煮稀饭吃, 巴桑语气肯定,“从地窖挖地道通外面” 关震云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好办法,他家的地窖就在房里,离墙壁很近, 墙壁是用土夯成的,大约有一尺厚,从地窖挖过去并不难, 距离外墙5丈外是猪圈,有时候关震云买来的猪就临时关在圈里喂养,合适时候再宰杀。 把地道挖到猪圈,倘若有杀手来袭, 从地窖就能爬到猪圈,即使杀手把关家的四周都围住也能逃出去。 说干就干,第二天他就开始动工,关震云是屠户,修整猪圈,谁也不会怀疑。 他从猪圈这边开始动工,毕竟距离只有五丈,进度很快, 挖出来的土有的垫在猪圈地上,再洒水夯实,一点破绽都没有, 他又顺便加高猪圈围墙,更是没有人怀疑。 大约半个月后,地道挖好了, 关震云带着巴桑进入地道体验,巴桑很满意,说了句: “备一点吃的” 关震云马上明白,当天做了一些牛肉干、羊肉干晾晒。 巴桑想了下,又说:“地窖加盖” 关震云乐了,这个小婴儿铁定没有喝孟婆汤,也不知道他前世是干什么的,考虑问题这么周到。 他找木匠做了一个盖子,下面安装两个抓手, 盖住地窖口后,盖子上面放一只大篾萝,正好把盖子全部遮住。 关震云推开盖子,抱着巴桑下去,在下面抓住把手重新把盖子盖上,果然能掩人耳目。 他得到启发,又做了一个挡板,一面用泥土覆盖, 下到地道后,立即用挡板遮住地道口, 从地窖上面向下看,就是一个地窖,看不到通道口,即使杀手下来发现,也需要时间。 忙完这一切,关震云笑眯眯说:“石头,这下放心了吧” “义父,想好路线及目的地” 关震云看着窗外,叹口气, “是呀,假如杀手追来,这地方肯定不能住了,该去哪里呢?” 巴桑暗想,那帮人穷追不舍,背后力量当然不小, 以关震云和自己目前的力量根本无法抗衡,只能躲。 这是古代王朝,交通落后,通讯更是没有, 超出京师范围到其他州,杀手们短时间很难找到两人,除非全国通缉。 现在只能等自己长大,恢复战斗力,才能带着关震云过上好生活, 同时也能查清真相,自己的原主到底是谁?为什么那些人要跟一个婴儿过不去? 想到这,平静地问道: “哪里有山?” 关震云摇摇头,“这里附近没有大的山,只有一些小山峰,上山以后吃什么?我不会打猎。” 巴桑笑了,“我会,去外地山里” 关震云抱起他,大笑:“你怎么啥都会,上辈子到底干什么的?” 巴桑咯咯直笑,“就是打猎的” 关震云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好,我们去外地,去远一点地方。” 他把巴桑放到床上,叉着腰,来回踱步,猛地停下, “干脆就去云同山,那座山很大,位于云州,距离京师远,再不怕有人来害我们了” 当年关震云家庭惨遭变故后,跟苗佗生习武, 曾经跟师父多次去过云同山,原以为师父去那里目的是采摘一些珍贵中药材, 直到上次在师父家疗伤,才知道师父带他去云同山还有一个重要目的, 是想找到那个高人,请他帮忙救出铁柱。 苗佗生告诫他不要打听那个高人,可是父子血脉相连,再大的危险他也不会在乎, 更何况他也不是找人报仇,只是希望能遇见高人而已,而且的确需要跑到外乡才安全。 巴桑当然也明白,关震云选择云同山作为落脚地,肯定与苗佗生所说的那个高人有关, 他也想救出义父的儿子,干净利落地吐出一个字:“好!” 关震云跟随师父多次去过云同山,路线很熟, 只是从关家村到那里路途遥远,倘若步行,至少要走一个月。 两人弄好这些,放下心来,年关也到了, 再有三天就是大年三十,关震云背着巴桑去当地聚关镇赶集,准备再买一点年货。 到了集上,买的、卖的,人很多,巴桑趴在关震云背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切, 感觉有点像《清明上河图》画的那种场景,只是规模小就是。 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大牌坊,柱子前面站满了人,好像在看什么, 关震云觉得好奇,也走过去看,原来柱子上贴着一张告示,他不识字,正想问人。 巴桑贴着他的耳朵悄悄说,“我认字,先回家” 关震云一惊,他已经多次被巴桑惊倒,不要说他认得字,就是说他是神仙下凡,他也信。 没有问原因,也不买东西了,直接回家。 路上,巴桑告诉他告示内容: 京师张员外小妾雪夜回娘家,路上被歹人杀害,孩子被抢走, 如有知情者,要求报官,赏纹银50两。 反之,如知情不报,以窝藏罪论处! 关震云一听,脸色都变白了, 告示说的好像就是自己啊,只是自己不是歹人,是英雄,可谁又能证明呢? 此外,曾忠义追到苗佗生家,亲口说他们是鱼大人家的人, 难道那帮人说的是假话,其实是张员外家丁? 关震云有点发蒙,不自觉说了句: “倘若你是京师张员外的儿子,就把你送给张员外,再说清楚情况就好了。” 巴桑急道:“假的,不是张员外家的。” 关震云想了下,嘟哝一句:“应该是假的。” 巴桑冷笑一声,“告示上不敢写鱼大人,只是胡诌一个名字,为的是保护鱼大人的名声。” 关震云一拍脑袋,笑了笑,翘起大拇指, “对,一定是这样!过完年我们就去云同山”,其实他打心里不愿意把巴桑送人。 “现在就逃!不要等过完年”,巴桑说得很坚决。 关震云有点不愿意,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 而且告示说的人不一定就是指自己,也许真的有张员外家的小妾被人害了,自己这一逃反而坐实了。 巴桑没有说话,他理解关震云的心情, 祖祖辈辈住在这里,突然抛家出走,当然心有不甘。 此外,关震云还有一个侥幸心理,认为关家村都姓关,是本家,不会有人去报官。 事情就这么耽搁下来,关震云也不去赶集了,准备点吃的,过完年再说。 可是关震云小瞧人性了, 关家村有一个闲人关老歪,看到这张告示, 联想到关震云带回来那个孩子,他感觉很可疑,想拿到这笔赏金,当时就报了官。 两天后的晚上,正是大年三十之夜,外面爆竹声此起彼伏, 这种爆竹不是火药鞭炮,而是燃烧竹节, 竹腔内的空气受热膨胀,竹腔爆裂,从而发出巨响。 子时过后,外面终于安静下来,关震云带着巴桑已经睡觉了, 村外数十人踩着积雪向关家村摸来,带队的正是曾忠义。 他得到报告,已经是年二十九了,叫来关老歪详细询问关震云的长相,确定他就是要找的人。 心中大喜,点齐人马,向关家村奔来。 第10章 凶险大年 一帮人先到聚关镇,关老歪过来报告,说人就在家里过年,没有出去。 曾忠义想了下,准备等夜深人静再进村,防止有人报信,而且关家村都是本家, 假如遇到其他村民阻挠,会给抓捕带来麻烦,按照农村风俗,大年三十,一般不会出门。 到了子时,曾忠义带人悄悄进村, 随即把关震云家团团包围,这才带着吴英健、阮百里等人上前踹门。 却说大年三十晚上,关、巴两人在家过年, 关震云整了一大桌菜,兴致很高,边喝酒边对巴桑吹牛,叙说自己杀猪宰羊的一些趣事, 说自己第一次杀猪,一刀下去,没有捅对位置, 那猪惨叫一声,翻身就跑,撞翻几人才抓住。 第一次杀羊更搞笑了,羊没杀死,被另一只羊猛地顶上自己的屁股,一头栽倒在地, 巴桑听得咯咯直笑,爷俩愉快地吃完年饭。 快睡觉时,巴桑小脸一板,郑重地说: “义父,今晚睡觉不要脱衣服!” 关震云感到诧异, “你的意思是晚上有人来抓我们? 今天是大年三十,谁不在家过年有这个闲心来抓人?要抓肯定也要等过完年再来吧。” 巴桑心里感叹, 义父是朴实的老百姓,官府也好、江湖上歹徒也好,他们抓人怎么可能考虑到过年这样的事, 恰恰相反,他们要来抓,极大可能就在年三十这样的日子偷袭, 这个时候一般都在家过年,防备性较差。 巴桑坚持自己的意见,再次郑重劝说: “最近几天,我们都和衣睡觉,做好随时进地道准备” 关震云点头同意,他相信巴桑,这个孩子每次说话都切中要害,要听他的。 当晚亥时过后,关、巴两人上床睡觉,关震云晚上喝了酒倒头呼呼大睡, 巴桑可没有睡着,支棱着耳朵,静静地听着外面动静。 子时过后,村里安静下来, 不一会,村外传来轻微的脚踩积雪声,巴桑听声音不对, 这绝不是一两个人进村,至少有十几人, 赶紧用小手扣关震云鼻孔,把他弄醒。 “有人来了!” 关震云翻身而起,没有多问, 按照之前的演练,抱起巴桑,掀开地窖盖,跳了下去,抓住地窖把手把盖子复位, 刚弄好这些,听到大门被野蛮地撞开了。 关震云钻进地道,把挡板封在地道口,快速爬到猪圈, 透过猪圈墙缝,清楚地看到自家房子被团团包围, 心里暗自庆幸,幸亏听石头话,提前挖了地道,否则插翅难飞。 “快走,他们能找到地道”,巴桑急促地小声说, 关震云想想也是,被窝还是热的, 曾忠义一帮人肯定能猜到他们刚刚逃出去,房间就那么大, 那些人不乏江湖高手,能找到地道口,趁这个时间差,尽快逃跑。 他抱着巴桑,从猪圈预留的墙洞钻出去,向村外跑去, 关家村是个大村,村民房屋相连,共用山墙,院墙, 关震云顺着院墙墙根跑,外人很难发现,而且他对路熟悉,很快就走出村口, 而此时,阮百里刚刚发现地窖, 等他找到地道口挡板,爬到猪圈,关震云早跑出村外。 曾忠义气急败坏,下令追击,一个大人抱着孩子,肯定跑不远。, 也许老天爷看不下去,突然下起鹅毛般大雪, 一眼看去,白茫茫一片,不知道关震云跑到哪里了, 脚印也被大雪覆盖,他们没有追击的方向。 曾忠义一气之下,命人把关震云家的房子、猪圈放了一把火, 瞬间火光冲天,鹅毛般大雪也灭不掉。 村里有人出来问情况,被几个打手揍个半死,也没有人再问了,曾忠义带着手下垂头丧气回去。 却说关震云跑出村外,距离有点远了, 回头看着村子,只见自家房子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眼含泪水,知道再也回不去了, 抱着巴桑连夜奔跑,次日上午到了外县, 他不敢住集镇,找了一户农家,谎称迷路,给点钱要了吃的,两人吃饱睡觉。 第二天一早,关震云继续赶路,担心遭到追杀,遇到集镇,常常绕着走, 基本上就在沿路农家借宿,好在村民朴实, 见一个大男人冰天雪地带一个婴儿赶路,给予同情,一般都收留, 当然也遇到冷言热语,直接拒绝的。 半个月下来,两人终于进入云州境内, 此地距离京师已经很远了,关震云稍稍放心,松了一口气。 此时正月十五已经过了,农村恢复了正常,农民们已经在农田正常干活,只是天气依然寒冷。 这天傍晚,关、巴走到一处村庄,两人又冷又饿, 村庄里的房屋都是土墙草顶,其中一家房屋看起来要多一点,也是这村里最“豪华”的房子了。 关震云背着巴桑上前叩门,准备借宿一晚。 一个老妇人开门问话,“你们要什么?” “大婶,我和儿子连着赶路,错过了宿头,想在您家借住一晚。” 那老妇人看看巴桑,小脸冻得通红,心生怜悯,叹口气, “这么冷的天,背小孩出来,遭罪啊! 我家没有多余的房子让你们住,只有一间柴房,你们将就一晚吧” 关震云连声感谢,走进她家堂屋, 总共就三间屋,一间是堂屋,两间厢房,堂屋的一角支着锅灶。 堂屋里还有一个老头、一个年轻妇女、一个年轻男人, 两个拖着鼻涕的小男孩,大的约莫五岁,小的也就二、三岁。 关震云对着老头一拱手,“大叔贵姓,打扰了” 那老头很和善,笑嘻嘻回道: “小老儿姓孙,出门在外,谁也不能带着床铺,不妨事。” 那老头介绍,年轻男人是他大儿子, 年轻妇女是儿媳妇,老夫人是他老伴,果然是祖孙三代在此居住。 两人正说着话,从厢房里又走出一个年轻人, 看年纪也就十三、四岁,身体皮实,衣服破烂,满脸都是桀骜不驯, 老头指着他介绍,“这是我小儿子,名叫二牛” 关震云连声称赞老头有福,儿子英武, 二牛对关震云笑了笑,没有说话,自顾自坐在一边发呆。 第11章 夜宿农家 巴桑看那对老夫妇,感觉他们年龄并不老,最多四十五岁,只是被岁月侵蚀,显得老罢了。 他们大儿子也就二十多,古人结婚早,有两个孩子不奇怪, 一家人都是笑脸相迎,屋里虽然简陋、天气寒冷,却感到温暖。 老妇人立即做晚饭,那五岁男孩见奶奶烧锅,大喜喊道: “奶奶,今晚有饭吃?太好了” 巴桑听了才明白,原来这家人一天只吃两顿,老百姓的生活太苦了。 打量一下他家的灶台,就是用砖、泥砌成的,放着一口大铁锅, 锅的上方吊着一个很小的布口袋,和佩戴的香囊差不多大,不知道干啥用的? 老妇人舀了一小碗面,拿出几只红薯,看样子是要做红薯糊糊。 不一会,红薯糊糊煮开了,只见老妇人揭开锅盖, 取下顶上的小口袋,顺着锅沿转了三圈,想了下,又转了两圈。 巴桑感到奇怪,看着那个小口袋,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 之前在关震云家里,他家的锅灶是在单独一个房,他没有看过, 也不知道他家的锅灶上面有没有悬挂着这样的小口袋。 关震云见他盯着小口袋看,小声说道:“口袋里装的是盐” 巴桑明白了,原来农家为了节省食盐,用布口袋装着, 只是顺着锅沿转圈,面糊糊里稍稍有点盐味而已。 老妇人拿出一个小碗,里面盛着食用油,油碗里放着几根稻草捆在一起的小把子, 老妇人抓起小把子,蘸油洒向锅里, 巴桑心里震撼,她是用这种方法节约吃油,在现代社会是不敢想象的。 面糊糊好后,老妇人给关震云盛了一大碗,其他人都只是盛了一小碗,锅里再也没有了, 三根小红薯,老妇人亲自分配,两个小孩每人一根,二牛一根, 却见二牛端着碗来到关震云身边,夹着小红薯放到关震云碗里。 关震云连忙站起就要给他夹回去,二牛轻笑一声,露出满口白牙, “吃吧,孩子要吃饱才不哭,我是大人,不要紧的。” 孙老汉见此,拉了一下关震云, “坐下吃吧,不用客气,二牛说得对。” 关震云感激地点点头,不再矫情,坐下喂巴桑小红薯, 巴桑看在眼里,心中感叹,“老百姓善良啊,可是温饱都不能解决! 孙老汉一家在这村里还算好的,其他人家肯定更加贫困, 老百姓生活如此之苦,官府都在干什么呢?” 吃完晚饭,老妇人点亮一盏香油灯,灯芯很细,光线昏暗,勉强能看见人脸。 关震云站起来,提出去柴房睡觉,说是走累了, 柴房并不和堂屋连在一起,距离大约有五十步远。 两人到了柴房,没有灯, 北方天冷,地上的大雪并没有融化, 借着雪光隐隐能看见柴房里东西,关震云拽了一些稻草铺在地上当床铺, 刚刚弄好,从窗户看到堂屋的灯光就灭了,他们一家人也睡觉了,主要还是想节约香油, 柴房虽然简陋,但比在草垛头夜宿要好得多,毕竟房子能遮风挡雨。 关震云走了一天,太累了,躺下来很快就进入梦乡。 夜晚相当安静,只有轻微的风声, 偶而树枝上的积雪被风吹下,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反而更增添了夜的寂静。 也不知过了多久,巴桑被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惊醒, 来者虽然脚步刻意放低,但地上有冻雪,踩在地上还是会发出“咯吱咯吱”声。 来人到了柴房屋檐下站住了,忽地发出“咕咕”鸟叫声, 巴桑一惊,这明显是暗号,难道他发现两人的身份,夜晚带人过来围捕? 他仔细听着周围,只有屋檐下这一个人,绝对不会听错, 倘若是来追捕关震云的,不可能只来一个人。 巴桑稍稍放心,就在此时,屋檐下又发出两声“咕咕”, “吱呀”,堂屋门开了, 屋里走出的人向柴房这边走来。 “二牛,动作这么慢,这么久才出来”,先来那人低声责怪。 “爱文,怎么样?找到白帮主了吗?”,二牛语气有点着急。 “找到了,白帮主同意我们加入, 他们明天就要去云苍关,啥时回来没有定数, 我准备今晚跟他们走,特地来跟你说一声,要不要一起去?” “去,肯定一起去,这日子没法过了,就是被抓住杀头也要去。” “不会被抓住的,白帮主干这个不是一天两天了” 二牛用脚轻轻摩擦着地上的积雪,疑惑地问道: “老范,上次你说白帮主的把兄弟盛良栋两年前就成为纲商, 购买了大量的盐引,甚至能成为云州的纲首,白帮主咋还干这个?” 巴桑听二牛喊“老范”,心里乐了, 先来的年轻人名字应该叫范爱文,听声音也才十几岁,二牛却喊他老范, 想到自己前世在基地,战友们相互间也常常这样喊,其实都是年轻人,不少战友就喊自己“老巴”。 只听范爱文哼了一声, “姓盛的和白帮主已经闹翻了,白帮主才重操旧业, 这不是我们关心的事,我们只要吃饱饭,能养家就可以了。” 二牛轻轻一跺脚,“说得对,走吧!” 范爱文担心地问一句:“你不需要和孙叔、孙婶打一声招呼?” “不用了,跟他们说,就不让走了,家里有我哥嫂,不要紧的” 两人向远处走去,脚步声渐远。 巴桑听二牛所说的“纲首”、“纲商”等名词,不知啥意思, 正疑惑间,却听关震云长叹一声,“都是被逼的,老百姓没有活路啊!” 原来他早已经醒了,也听了二牛和范爱文的对话,而且肯定听懂了。 “义父,他们说的纲商、盐引、纲首是啥意思?”,巴桑忍不住发问。 关震云已经睡了一觉,精神头好,详细解说起来,巴桑这才明白。 在古代,朝廷为了增加赋税,实行盐铁专卖, 国家很多地方并不产盐,需要从别的地区运过来, 而产盐的成本、运输的成本、赋税都高,这就造成盐价奇高。 官府控制产盐地,划分各地食盐销售区域, 把销售、运输交给私人,设立区域代理,这就产生了盐商。 第12章 仗义出手 商人支付财物获得区域官盐销售权,就正式成为合法的盐商了, 这种销售权可以转让或继承,范围从县级到州级。 一个区域的盐商组成松散性群体,类似今天的行业商会,称为商纲, 每个商纲设纲首,相当于今天所说的总代理,负责管理本纲商人和缴纳本纲商人的盐课, 所谓纲商,用今天的话来说,是指那些已经加入盐业协会的盐商。 盐商需要购买官府发放的盐引才能卖盐,所谓盐引,就是指盐商从官方获得的合法卖盐凭证, 盐商要根据盐引交纳盐课且不得跨界销售,如果越界就是私盐。 盐商缴纳的盐课很高,加上采购成本、运输成本、利润,所以官盐很贵, 老百姓单就吃盐一项,负担就相当重, 以致于就有一些人铤而走险,私下到产盐地购盐倒卖, 这种盐没有盐引,也没有区域限制,价格远低于官盐,就是俗称的私盐。 巴桑从二牛和范爱文刚才的对话中很容易就推理出,那个白帮主和盛良栋开始一起贩卖私盐, 后来合伙取得了盐商执照,他们官盐、私盐一起卖,利润当然丰厚,而且还有合法外衣。 两人可能分配不均或其他原因,分道扬镳, 白帮主重操旧业,又干起贩卖私盐的营生。 这营生是冒风险的,一旦被官府查获就是重罪,轻者坐牢、重者杀头, 可是老百姓太苦了,就像老孙一家人, 食不果腹,二牛这才和范爱文一起去追随白帮主冒险贩卖私盐。 次日一早,关震云和巴桑一早起床,准备跟孙老汉一家打个招呼就走, 两人出了柴房门,进到堂屋,却见二牛娘正在放声大哭, 二牛哥哥手上拿着一张纸条,双眼通红, 孙老汉在一边老泪纵横,无声哭泣。 关、巴两人明白,二牛夜里走时,虽然没有跟父母打招呼,还是留了一张纸条。 此时,关震云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他对着孙老汉一家人连连拱手致谢,背着巴桑出门而去。 巴桑心中对孙老汉一家人充满感激,素不相识,能留你住一晚,给吃喝,相当不容易了, 可惜关震云也是穷人,口袋里没有几个钱,带着巴桑这个婴儿,还有这么远的路要走, 他也没钱资助孙老汉一家,只能语言上感谢。 又走了几日,距离京师更远了, 关震云彻底放心了,准备到城里找一家客栈好好睡一晚, 买点好吃的补补身子,否则两人都受不了。 这天,两人走到卧牛县,县城就叫卧牛集,城区不大, 四周村民都过来赶集,街上买卖众多,很是热闹, 只是赶集人大多穿着寒酸,有人甚至用藤蔓当腰带箍在腰间挡风。 关震云背着巴桑到了街上,边走边看, 巴桑也很好奇,看着满大街的人穿着古代服装,来来往往,讨价还价。 他的双眼东看西看,突然一个年轻人引起他的注意, 这个家伙身材瘦小,带着一顶狗皮帽, 一双眼贼亮贼亮的,眼珠乱转,在人群中穿来穿去。 可能是特工的职业习惯,巴桑第一眼感觉这个狗皮帽不是好家伙, 再细看,只见狗皮帽的右手食指上套着一个亮晶晶的银环,好像是戒指。 巴桑前世可是王牌特工,对细节的观察力非常人能比, 他一眼就看到银戒指下面,也就是食指指肚处,戒指连着细小的刀片。 巴桑确认,这不是普通戒指,而是指刀, 刀片紧贴指肚,普通人根本就看不出来。 戴着这玩意的肯定不是普通人,巴桑紧紧盯着那个狗皮帽,直觉这家伙要干坏事, 只见狗皮帽向前走去,那里有一个猪肉摊,围着几个人。 巴桑贴着关震云耳朵说了句:“跟上那个狗皮帽” 关震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只是习惯对他言听计从,而且看到猪肉摊,他自己也有一种亲切感,就走了过去。 猪肉摊前站着一个老头,衣着破烂,一看就是穷苦人,正可怜巴巴地哀求, “大师傅,我想买半只猪肚,给小孙子炖炖吃,孩子病得厉害” 那卖肉的大声呵斥,“想买当然可以,付钱就好,价钱已经跟你说了, 你又不是没有钱,为什么要买半只?猪肚不零卖。” “我身上的钱是准备给孩子抓药用的,算了下,等会去药店至少要二两银子, 剩下的不够一只猪肚钱了,所以才请你卖半只给我。” 老头肩膀上挂着一条搭裢,说话时身子乱动,褡裢哗哗响,显然里面装着铜钱, 可能老头说“二两银子”这几个字声音太大,狗皮帽有意无意靠向他。 巴桑盯着他的手指,只见狗皮帽右手一伸,闪电般划过老头衣襟, 一个银稞子滑了出来,几乎同时,狗皮帽左手伸出,接住银稞,转身就走。 “抓小偷”,巴桑右手指着狗皮帽,大声喊道, 关震云本来就得到提醒,要他注意狗皮帽,可是刚才狗皮帽动作太快,没有看清他在干什么, 但他和巴桑心意相通,直接一脚踹过去, 狗皮帽身材瘦小,被踹倒在地,手上的银稞也掉在地上。 这一喊一踹,人群一起转过来看,有人惊呼: “他是盛运堂的人” 老头一摸自己的衣服,银子不见了,脸色变得煞白, 再低头看地上,正是自己的银子,赶忙捡起来。 围观众人指着关、巴两人,大声赞颂, “好聪明的孩子,好勇猛的汉子” 老头向关震云连声感谢,关震云裂开大嘴,呵呵直笑, “不用谢,小事一桩” 却见地上躺着的狗皮帽怨毒地看了关震云一眼,身子一动,兔子般钻进人群跑了。 一个妇女大喊:“小偷跑了,快报官” 她身边男人小声呵斥, “就你多嘴,盛运堂是好惹的?小心他们报复!” 有人叹气,“盛运堂的人太坏了” 巴桑心里一惊,这个小偷是什么盛运堂人,听这个名字似乎是一个帮会,至少不是啥正经团体。 第13章 闹市打斗 狗皮帽跑了,关震云当然不会去追,转身对卖肉的大声说: “兄弟,我也是一个屠户,大家同行,就卖半只猪肚给这位老人家吧” 那卖肉的亲眼看见关震云仗义出手,一脸都是佩服,双手一拱, “师兄请了,就按照你说的办!” 关震云很兴奋,得到别人的尊重心里当然愉悦。 “快走”,巴桑贴着他的耳朵急促说道, 因为他看到一个高大的凶悍男人向这边走过来,他的右手中指上也戴着一把指刀。 这些小偷果然是团伙作案,还成立一个帮会, 他和义父现在是逃难,可不能和他们斗,也斗不赢, 刚才自己一时仗义,很可能会带来麻烦,必须赶快走。 关震云听了,对四周一抱拳,准备向前走,离开是非地, 那老头实诚,见失去的银两失而复得,心中感激,拉着关震云,一定要感谢, 他从搭链里掏出一把铜钱,就要塞进关震云的口袋。 关震云连忙推辞,就这么一耽搁, 那个高大的狗皮帽同伙拦在了前面,嚣张地大喊, “王八蛋,在我严世青面前,居然敢诬陷,那个银稞子就是我兄弟的” “对,就是我的,居然抢我的钱!”,不知何时,狗皮帽又从人群中钻出来,气势汹汹反咬一口。 巴桑心里着急,这帮小偷,改成明抢了, 看那个严世青的走路动作,是一个练家子, 说不定他们还有同伙在暗处,一旦打斗,关震云会吃亏,更何况还背着自己这个累赘。 严世青说刚说完,一拳砸向关震云头部, 关震云伸手一架,踉跄后退,他的力量远小于严世青, 两个人一交手,四周人群一下散开,露出一个大的空间。 那个狗皮帽冲过来,手上拿着一把短刀,这是要白刀见红的节奏啊! 关震云见此,快速站稳,反手抽出杀猪刀,准备迎敌, 巴桑心中大急,从严世青的刚才出招来看,是一个好把式, 功夫远胜于那个曾忠义和死鬼阿福,绝对不是关震云能对付的,更何况还有一个狗皮帽在旁边协助。 但事到如今,也没有办法,只能硬拼了,对着关震云耳朵说了句: “放我下来” 关震云知道情况严重,伸手解开绳子,左手抱着巴桑,对那个老头说了句: “老人家,麻烦你帮我把孩子抱一下。” 老头犹豫了一下,向前走了一步,正要抱巴桑, 却见严世青突地一跃,眨眼到了老头身边, 一脚踹翻他,手腕一翻,右手一柄短刀刺向关震云,左手成爪抓向巴桑。 这家伙真是卑鄙,攻击巴桑显然想扰乱关震云的心神, 关震云手中刀一伸,“当”的一声挡开刺过来的短刀,可是他已经无力保护左手抱着的巴桑, 严世青一把抓住巴桑,提溜过去, 关震云见巴桑被抢,不顾一切扑上去抢夺,他担心杀猪刀误伤巴桑,直接把刀扔到地上。 严世青冷笑一声,飞起一脚踹中关震云小腹, 关震云闷哼一声,跌坐在地上,疼得冷汗直冒, 他一时动不了,只能大喊:“放下我孩子!” 严世青破口大骂:“蠢货,想要回你孩子,拿钱来换, 你弄丢了我兄弟的银子,当然要赔,我可不是绑票。” 关震云怒火冲天,奋力站起,尚未站稳, 狗皮帽从后面又是一脚猛踹,关震云再次跌倒,嘴巴也磕出血来, 狗皮帽并没有罢手,起脚跺他后背。 围观众人虽多,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但脸上都露出愤怒,真正的敢怒不敢言。 巴桑又急又怒,可是毫无办法, 再打下去,关震云就要受重伤了。 就在此时,从人群中冲出一位俊朗青年, 飞跃到严世青身前,闪电般抓住他的左腕反关节一拧,抢过巴桑。 严世青脸色一变,右手刀就要刺向俊朗青年, 却见俊朗青年后发先至,一记窝心脚把他踹翻在地。 狗皮帽不识好歹,冲过来挥刀就刺,俊朗青年抱着巴桑滴溜溜一转,躲开来刀, 一记砸肘暴击在狗皮帽头上,狗皮帽双眼一翻,晃了几下,倒在地上。 严世青站起来,食指放进嘴巴,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 只见人群中窜出来两个人,各持短刀,就要夹攻俊朗青年。 刚才一幕,说起来话长,其实费时极短, 关震云见巴桑得救,心情激动,踉踉跄跄站起来,持刀站在俊朗青年身边,就要和他并肩作战, 俊朗青年轻笑一声,“你护住孩子,我来对付他们。” 关震云自知功夫与他相差太远,没有客气,抱过巴桑,轻轻拍他后背,急问: “没有受伤吧?” “没有”,巴桑肯定回答。 俊朗青年伸手从腰间一摸,一根九节鞭握在手中,就要对严世青三人发动进攻, 就在此时,忽听外面有人高声吆喝,“马班头来了” 人群向两边散开,一个穿着捕快制服的高大汉子带着手下冲了进来, 一个衙役手上拿着锁链,不断抖动,发出哗哗声, “谁在这里闹事?”,另一个衙役大声吆喝。 高大汉子显然就是马班头,他傲慢地扫了一眼现场,冷笑一声: “动静不小啊,眼中还有王法吗?” 严世青早就收起刀,后窜进来的两个人也消失在人群中, 狗皮帽也苏醒过来,看样子俊朗青年下手留了情, 狗皮帽在地上身子乱扭,大声喊痛,好像他才是受害者。 严世青走到马班头身边,指着俊朗青年,谄媚地告状: “报告马哥,我兄弟钱贯被人冤枉,又遭到那人殴打重伤,还请马班头替小的们作主” 马班头白眼一翻,横了那个俊朗青年一眼,慢腾腾走过来, 身后的跟班熟练地散开围在俊朗青年四周,呈包围态势,就等着马班头一声令下,实施抓捕。 却见那俊朗青年摇摇头,面露鄙夷之色, 伸手入怀,掏出一块腰牌,扔给马班头, 马班头接过腰牌细看,转眼满脸堆笑, “原来是刘捕头,兄弟不认识,失礼了!” 他转身对四周的手下咋呼,“这位就是云州大名鼎鼎的玉面神捕刘子超刘捕头。” 几个衙役一起躬身,“拜见刘捕头” 第14章 眼线盯梢 巴桑心内暗道,原来这个俊朗青年是云州的捕头,卧牛县是云州治下, 刘捕头的身份要高于他们。 这个马班头是卧牛县的壮班班头,他不认识刘子超是正常的。 古代州县衙门,胥役分为三班,分别是站班、捕班和壮班,每班都有班头。 所谓站班,就是在州县官升堂时,站在大堂两侧,手拿黑红棍,呵堂威的那些衙役, 此外,官员出行时,在前面开道的也是站班衙役,大老爷下令打板子,也是他们负责执行。 所谓捕班,大致类似于今天的刑警,主要职责就是抓捕盗贼、缉拿犯人、收集证据等。 而壮班,大致相当于今天的狱警、治安队,他们的职责是看守城门、衙门、监狱等重点机构, 巡查各处街道,防范各类事件发生,处理一般民事纠纷等。 所以马班头常带着手下巡视街道,看到这里骚乱,跑了过来。 旁边的严世青听到马班头这么一吆喝,踢了一脚地下躺着的狗皮帽钱贯, 钱贯翻身爬起来,两人兔子般窜进人群里,跑了, 刘子超、马班头默契地都佯装没看见,任由严、钱逃了。 关震云过来道谢,刘子超摆摆手,意味深长地说了句: “赶快走吧” 关震云还想说什么,巴桑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快走” 他看出这个刘子超还算正直,那个马班头很显然和高个子、狗皮帽一帮人有些牵扯, 要不是遇到刘子超,今天不被严世青等人打伤,也会被马班头几人带走。 好在没有发生流血事件,大家你好我好,各走各的路, 刘子超虽然是上级捕头,也不敢对县里的班头怎么样,这就是官场。 关震云不再犹豫,匆匆钻进人群,快速离去, 街道的尾部,有一家四海客栈,关、巴两人要了一间上房,安顿下来, 痛快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换衣服、吃饭。 关震云吃完饭后,背着巴桑出门买了一些必需品。 回客栈时,巴桑抬眼扫了下四周, 见客栈对面一块石头上坐着一个乞丐,他的眼睛贼溜溜乱转, 不时盯着关震云,倒是没有看巴桑,谁会注意一个婴儿? 巴桑可以断定这个乞丐是盯梢的,十有八九是盛运堂的人, 他心中大骂,这个盛运堂不是一个好家伙, 刚才亲眼所见,偷窃一个农村老头,被人发现居然倒打一耙讹钱, 现在阴魂不散,还在盯梢报复。 想到这里,巴桑满心都是怒气,自己竟然穿成一个婴儿,否则怎会把什么狗屁盛运堂放在眼里, 但现在只能认命,谁叫自己穿成一个婴儿呢? 两人回到房间,关震云把巴桑放到床上,自己坐在椅子上怡然自得地喝茶, 巴桑轻声说道:“义父,客栈门口对面那个乞丐是盯着我们的。” 关震云惊得站起来,他对巴桑的话深信不疑,急问: “需要马上退房走吗?” 巴桑的确想现在就退房,悄悄离开, 可是看见关震云很疲惫,而且刚才还受伤了, 他不好说出口,毕竟要他背着走, 这段时间,义父累了,他需要好好睡一觉。 关震云身上没有多少钱,买不起马,更买不起马车了,否则两人倒是省力。 巴桑淡淡说了句:“不用,做防备” “如何防备?” 巴桑正要说话,房门被敲响, 关震云打开门,原来是客栈掌柜,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掌柜请了,有事吗?”,关震云很好奇,为什么掌柜亲自来,而不是小二。 “这位壮士,你在猪肉摊前的壮举,我都听说了,很敬佩”,掌柜的双手一拱,顺势坐在椅子上。 关震云呵呵一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我辈应该做的” 掌柜的叹口气, “那个盛运堂不好惹,我客栈门口那个乞丐是他们的眼线,就是在盯着你, 你是好人,我上来就是想提醒你的。” 巴桑不敢说太多,只是嘟哝三个字:“盛运堂” 掌柜的转头看了他一眼,惊讶道: “这么小的孩子就会说话,真是神童, 刚才有人说就是婴儿看到小偷才大声呼叫的,当时我还不信,果然是真的,原来他会说话。” 关震云和巴桑心意相通,知道巴桑想了解盛运堂详情,谦逊地回道: “我孩子说话早,也不是什么神童, 请教掌柜的,那个盛运堂是干什么的?” 掌柜的脸色一凝,满脸恨意, “哼,那些人不是好家伙,老百姓都知道他们,也不是啥秘密,我说给你们听。” 盛运堂成立时间并不长,前身是盛字骡马行, 他们主要是给盛字商行武装护送,人手一把单刀, 后来,盛运堂参与查私盐贩子,贩子们常用布口袋装盐, 堂主周松为了检查方便,发明了指刀, 手一摸口袋,手指上的刀片就把布口袋划开一个口子,看到里面是盐,立即抓人,扭送到官府。 关震云感到不解, “查私盐贩子不是官府做的事吗?什么时候轮到民间做?” 掌柜的哼了一声,一脸鄙夷, “那个盛运堂背后的东家是盛字商行的盛老爷,盛运堂开始只负责给盛字商行运盐,并不接其他活。” 关震云前几天晚上听到二牛和范爱文的对话,脱口而出,“盛老爷就是盛良栋吗?” 掌柜点点头, “就是他,盛老爷了不起啊,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在卧牛集开了一个小商号,售卖官盐, 当时我们很熟悉,短短几年,已经拿下云州三个县的引窝, 经常出入太守大人府,我们县太爷见到他都非常客气。” 关震云追问一句,“听说盛老爷开始是和一位姓白的合伙经营的。” 掌柜嘿嘿一笑,“你知道的还挺多,确实如此, 盛、白两人开始在一起跑马帮,赚了钱买了引窝,在卧牛县卖盐,后来两人闹翻了, 白掌柜退出,听说又重新干马帮了,现在两人的财富、地位那就一个天一个地喽。” 关震云感叹,“原来盛老爷是从卧牛县起家的,难怪你这么清楚” 掌柜长叹一口气, “人比人气死人,想当年,我们都在卧牛集做生意,盛良栋还不如我, 现在人家都是太守大人座上宾了,我还在开小客栈。” 关震云关心的是盛运堂会不会找麻烦,拉回话题,好奇地问: “既然盛老爷这么有钱,盛运堂人怎会干小偷?” 第15章 英雄落难 掌柜脸色一变,骂道: “盛运堂里面龙蛇混杂,为了抓私盐贩子,吸收了很多地痞, 这些人仗着盛运堂的势,横行霸道, 有的人趁机公开盗窃,即使被抓住,官府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关两天就放出来了, 甚至倒打一耙,说苦主是私盐贩子,以致苦主被抓去坐牢。” 巴桑听了,心里暗骂,“这个盛良栋明面上售卖官盐,肯定夹带私盐, 为了保证自己的利润,和官府勾结,打击其他私盐贩子。” 关震云知道了盛运堂的势力,面露忧色, 一旦被他们抓进官府,稍微查一下,就能查到他的身份,牵出雪夜杀人案子,后果不堪设想。 掌柜很热心,诚恳地说了句: “你带着一个小孩,又是外地人,等夜里盛运堂眼线走了,从后窗溜下去,赶快逃吧。” 关震云正要说话,却听见门外有人大声说话: “不用担心,你们安心睡觉,我来守护。” 随着说话声,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器宇轩昂走进来,正是那个刘子超, 关震云连忙起身让座,不停说着感谢话, 掌柜的得知这是刘捕头,端茶倒水,殷勤伺候。 刘子超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没有废话,直接对掌柜说: “对面那间房留给我,倘若盛运堂的人今晚来作乱,我就抓了他们” 关震云连声感谢,拍马屁般说道: “还是刘捕头英明,不像卧牛县那些衙役,居然和小偷勾结” 刘子超斜了他一眼,“不要乱说话,官府有官府的难处,乱讲会倒霉的。” 关震云老脸一红,唯唯诺诺,改口称刘捕头说的对, 刘子超没有和他计较,转头看了掌柜一眼,掌柜赶紧起身,出门拿钥匙去了。 巴桑放心了,刘子超肯定发现了那个乞丐眼线,这才住进客栈, 有他住在对面,盛运堂的人不会再报复了,他们尚不敢明着和刘捕头作对。 果然,一夜平安。 吃了早饭,关震云背着巴桑出门, 这才发现刘子超已经退房走了,巴桑暗暗感激他,关震云则不停念叨,“刘捕头是好人啦!” 两人继续赶路,担心路上再遇到盛运堂的人,关震云不敢再进县城,只走小路, 几天下来,身上没有钱了,只能一路乞讨,晚上就睡草垛, 两人的衣衫再没有换,也没有洗脸,更谈不上洗澡了。 这样一来,倒是百分百的乞丐,安全性反而高了,晚上睡觉不用再提防什么。 之后一路顺利,终于能看到云同山了, 所谓望山跑死马,两天后,两人才到了云同山脚下一个名叫中兴集的小集镇, 从这里到云同山还有十几里路,要一个上午才能赶到。 中兴集是一个很小的集镇,三天才逢一次集, 常驻的也就一家铁匠店,一家油坊,一家邵字包子铺,一家杂货店, 其他商品,就靠逢集时,临时买卖了。 那家邵字包子铺,说是早餐店更确切,主要就是卖面条、包子, 为赶集来的十里八乡老百姓准备的,只是面积还挺大,里面放十几张八仙桌,配的是常见的长板凳。 关震云背着巴桑到了中兴集,极度疲惫,又冷又饿,恰好遇到逢集,街上人多, 他想讨口吃的,特别想给巴桑要点米汤什么的喝一碗。 街上只有一家邵字包子铺,只能去他家讨吃的, 到了门口,里面的人已经坐满, 伙计见关震云背着一个婴儿过来讨吃的,挥手要他走开,并连声呵斥: “你这个人身强力壮,不去干活,却来要饭,真是一个懒汉,没有吃的。” 关震云满脸通红,现在他蓬头垢面,但身体还是能看出来强壮,要饭的确不合适, 他自尊心极强,受不了这样的数落,转身就想走。 巴桑明白,两人其实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东西了, 关震云要走路,又正值壮年,再不吃东西,肯定受不了, 他不再忍了,大叫一声:“我爹钱被偷了!” 众人大奇,一起看着这个婴儿,这么小居然知道为父亲辩解。 邵掌柜听到这边轻微争吵,不知何事,赶紧跑过来,简单问询,大骂伙计, 一位猎人打扮的男人站起来,对关震云招招手,示意他过来坐。 关震云此时也顾不上客气了,顺从地坐下,那猎人点了一碗面条和一笼包子给他吃, 关震云先喂巴桑面条,然后自己才吃包子, 他眼含泪水,狼吞虎咽地吃着,想不到沦落到这地步。 那猎人笑着安慰,“不着急,不够我再点,谁都有不方便的时候” 关震云感激地点点头,正要说话, 外面跑进来一个小女孩,只有七、八岁左右,看到猎人,放声大哭, “二叔,我爹去了野狼窟,他死了” 那猎人大惊,突地站起,带着哭音惊问: “小翠,他干嘛要去野狼窟?” 说着话,站起来向门外冲去。 正在吃饭的众人瞬间议论开了,“野狼窟怎么能去,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巴桑感到好奇,野狼窟是什么地方? 关震云同样有这样疑问,转头问左边一个老头, “老丈,野狼窟在什么地方?很危险吗?” 那老头叹口气, “野狼窟在云同山里,那地方野狼聚集,都是恶狼, 以前每年这些恶狼都会下山祸害牲口,甚至小孩也有被它们害掉的” 山下猎人们发誓要铲除这帮恶狼,就联合起来,一起上山,准备干掉它们, 没想到这帮恶狼数量太多,非常狡猾, 它们分工明确,有的装死,有的装睡,迷糊猎人,而更多的恶狼埋伏在草丛里,向猎人们发动攻击。 那一战,猎人们损失惨重,野狼窟成了猎人们的禁区, 恶狼们更猖獗了,数量也更多了,很多老百姓被迫搬家。 后来,来了一位穿黑袍的高人,他告诉山脚下的村民,他来收服这帮恶狼, 它们不会再下山祸害村庄了,但要求村民们也不要去野狼窟,也就是说双方互不烦扰。 村民们自然同意,云同山很大, 完全不需要去野狼窟打猎,更何况狼肉也不好吃。 随后,这位黑袍高人一个人去了野狼窟, 一个胆大的猎人偷偷跟在他后面,想看看他是如何对付狼群的。 第16章 石头元年 据这个猎人回来说,那个黑袍高人进到野狼窟, 群狼见到他,都伏地低吼,浑身筛糠,动都不敢动, 后来,山下村庄再没有出现过野狼了。 巴桑暗暗称奇,这么说,这个黑袍人应该有克制狼群的东西,他这么做也是为村民做了一件大好事。 关震云听到这里,嘴巴张得老大,好奇地追问, “既然如此,刚才那个女孩的父亲为什么又冒险去野狼窟?” 老头摇头叹气,“都是穷的,最近几年,不知道谁传出来的, 说野狼窟有一种狼毒根,人吃了后可以延年益寿, 的确有人来村里收购,这才有猎人冒险去野狼窟挖。” “狼毒根也不是啥紧俏货,干嘛要去野狼窟挖?”,关震云感到不解, 老头郑重说:“野狼窟的狼毒根是红色的,和普通狼毒根不同” 边上一个中年人敲敲桌子,大发感叹, “野狐峰,野狼窟,猎人进去亲人哭,保命要紧啊,那两个地方去不得。” 关震云一惊,问野狐峰为什么也不能去? 老头眼一瞪,“狐仙法力很高,我等凡夫俗子倘若做得不对,得罪了狐仙,是承担不了这个罪的” 关震云点点头,没有说话, 吃完包子,双手一抱拳,背着巴桑出门,向云同山走去。 “石头,我和师父之前来云同山就是住在野狐峰,当时啥事也没有,我们还是去那里” 巴桑大声说好,当地村民、猎人都不去野狐峰,他们住在那里就更安全。 下午时分,两人真正到了云同山脚下, 巴桑抬头看了一眼,只见云同山绵延不绝,山峰高耸入云·,不愧叫云同山,山峰与白云同高! 关震云松了一口气,他之前几次和苗佗生来过这里,当时就在野狐峰过夜, 野狐峰不远处有一座山谷,常常能看到狐狸出没, 苗佗生正是看到这一点,才在野狐峰落脚, 用他的话来说,狐狸们很聪明,常来这里, 说明大型猛兽虎、豹子等不会来,安全性高。 关震云背着巴桑费了老长时间才来到野狐峰,在以前搭建的临时居住地原址上,重新搭建茅棚,暂时容身, 更妙的是,有一条山溪流过,取水方便,这条山溪最终流向野狐谷另一边的大水面。 两人安顿下来。 关震云不会打猎,但巴桑会啊, 奇怪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婴儿在教一个中年人做绳套、挖陷阱等捕猎手艺, 关震云乐呵呵地照办,他也不敢走远,就在附近下套,做小的陷阱,捕捉野鸡、野兔等。 之后,他把一些猎物拿到中兴集上卖,换取米面油盐、必须的日用品, 只是担心被人问住在哪个村子一类话题,买卖完就回山, 不敢和人聊天,几次想去邵子包子铺希望碰到那天送给他包子的好心人,也只能忍住不去。 关震云只要出门,就把巴桑背在背上,确保安全, 两人相依为命,生活过得磕磕巴巴,总算活下来了, 巴桑大致算了下,上山已经差不多三个多月了, 这里就他们俩人,对外界一无所知,也不知道是哪一年? 这是古代,当然不会有公元纪年一说,但总得要有一个日期。 他问关震云:“义父,今年是哪一年?” 关震云一愣,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今年就是今年,咋说是哪一年?” 巴桑笑了,说皇帝不是有年号吗?一般称年号多少年, 关震云一拍脑袋,说知道皇帝老儿年号叫“景和”, 至于他干了多少年皇帝,还真没关心,不知道今年是景和多少年。 巴桑乐了,也是哈,普通老百姓只要自己及家人吃饱饭就满足了,管谁当皇帝,管他景和几年! 笑道:“那总得记个日子,我们自己来纪年吧!” 关震云嘿嘿一笑: “好!就以你的名字来记,今年就叫‘石头元年’, 皇帝老儿多少年我记不住,你的年龄我可记得清楚。” 巴桑大笑,两人一起大笑,其乐融融。 记日子方法就这么确定下来。 春去秋来,一晃间,已经到了“石头三年”,也就是说巴桑已经3岁了。 两年下来,关震云已经是一个老猎人了, 巴桑不断指点他捕猎技巧,关震云的捕猎技术早超过一般普通猎人了, 只是他的伤腿留下了后遗症,走路有点跛脚, 追赶大型野兽还是有点力不从心,好在两人只是为了吃饱,也不需要捕猎大野兽。 关震云在老婆死亡之前,就是农民,对于农事,当然很熟悉, 他在山中找到一块地,开始种小麦、玉米等农作物, 又种了各种蔬菜,很快就有了收成, 山上野菜、地衣、菌类也多,搭配着吃,生活越来越好。 巴桑的大脑是成年人思维,他不止一次回想那天风雪之夜在草垛前一巴掌击退狼群的事。 可以断定,当时他是无意识的, 小手因为拍打关震云的胡须而出血,也就是说狼群是被自己的血液击退的, 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原主身体里流淌着御兽血脉,并被自己激活了, 至少这种血脉对狼族是有效的,现在住在这里,不知何故,一只狼都没有见过。 也许野狐谷就是安全吧! 正因如此,关震云之前出去打猎还背着他, 今年以来,巴桑坚持说自己一个人在家不会有事,很安全。 关震云也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巴桑不是普通小孩, 所以他常常就单独一个人出去,留巴桑在家,只是他不会在外面过夜就是。 这天上午,关震云嘱咐巴桑在家,他出去准备打一只野羊,家里油不多了, 巴桑连声答应,等关震云一走, 他拿着一把小猎刀,迈着小短腿,也走出家门, 有点无聊,想去削一根竹子,做成竹笛来吹奏。 走进树林,前面低洼处有一片竹子,尚未到竹林处,却听见竹林那边传来狼群低嚎声。 巴桑大惊,不敢大意, 抱住旁边一棵树,蹭蹭爬上去,坐在树枝上居高临下观看, 只见竹林后边跑出来一只小黑狼,巴桑一眼就能看出这只小黑狼最多一岁, 它的后面有两只成年狼在追赶它,后面还有3只狼跟着。 第17章 神奇黑狼 巴桑看到这种情况,瞬间明白,后面的5只成年狼是一个小狼群, 前面的小黑狼和它们不是一家的,也不知道这只小黑狼为什么事得罪了后面的狼群,在死死追赶它。 巴桑有点兴奋,也有点害怕,来山里三年了,第一次看到狼群, 只见后面两只成年狼一声低吼,猛地加速,其中一只咬住小黑狼的后背, 小黑狼不甘示弱,拼命一挣扎,脱离狼口, 转头一跳,咬住另一只成年狼的耳朵,猛力咬拽,这只成年狼疼得大声嚎叫。 巴桑握着双拳,暗暗叫好,心里期盼着小黑狼能赢, 可是它太小了,又单独一个,另外一只成年狼攻上来,张口对小黑狼又撕又咬, 小黑狼身上鲜血淋漓,而更严重的是,后面还有三只狼, 其中一只雄狼体型较大,应该是头狼,它们一旦再上,小黑狼必死无疑。 巴桑有点担心小黑狼,可是也不敢下树帮它, 他自己毕竟只有三岁多,没有力量,不想冒这个险。 却见小黑狼突地松口,身子一窜一扭,灵活地钻进竹林里, 那竹林是野生的,相当密集,小黑狼身体瘦小,堪堪能挤过去, 可是那些成年狼身躯大,挤了几次都挤不进去, 五只狼围着竹林嗷嗷叫,估计在咒骂,但也没有办法。 巴桑大喜,为小黑狼感到高兴,但也为它担心, 小黑狼已经被咬伤,它自己是不能治愈的,伤口一旦发炎感染或者被嗜血昆虫盯上, 很快就会死亡,也不知道这只小黑狼为什么落单了,也许它的父母都已经死亡。 过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小黑狼藏在竹林里就是不出来, 五只成年狼转了半天也没有办法进到竹林,终于转身走了。 巴桑赶紧溜下树,一溜烟跑回家, 中午时分,关震云回来了,他今天运气好, 进入山林后不一会就遇到野羊群在迁徙,顺利打了一只带回来。 巴桑暗想,可能这些野羊闻到了危险的气息,急着迁徙, 与那5只狼肯定有关系,他没有告诉义父自己出门的事,担心受到训斥,义父特别关心他的安全。 中午,父子俩做了烤羊肉,美美地吃了一顿, 关震云心情高兴,饭后带巴桑呼呼大睡。 突然,阵阵野猪嚎叫声传来, 关、巴两人被吵醒,听声音是在玉米地那边, 两人心中一惊,那些玉米是两人的口粮,不要被野猪糟蹋了。 “不好,是野猪”,关震云骂了一句,取下猎刀,就要出门, 巴桑翻身下床,要跟他一起。 关震云摇摇手, “石头,你在家里,那边会有危险,野猪可不是小东西” 巴桑听出来了,野猪的嚎叫声中,夹杂着一两声狼嚎,他事实上有点担心义父安全,倔强地说: “我和你一起去!” 关震云想了下,留巴桑一人在家也不是绝对安全, 倘若野猪乱跑冲进屋里,也存在危险,干脆带他一起算了。 两人快到玉米地时,一眼看过去,惊呆了,玉米地被糟蹋了一大片, 空地上,有5只野狼在撕咬一只野猪, 那野猪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挣扎几下,再也不动了, 5只野狼大快朵颐,分享着美味。 关震云大惊,这里从来没有野狼来过,今天一下来了5只狼,实属罕见, 他赶紧抱起巴桑,准备悄悄向后退回家里,5只野狼可不是开玩笑。 可是已经迟了,一只野狼突地转身,看到了关、巴两人, 它低吼一声,其他四只野狼一起停止撕咬,全部抬头看着两人,慢慢向两人走来。 关震云头皮发麻,现在转身向后跑,那就是找死,只能硬着头皮站着不动, 他转头四看,想上树躲避, 可是最近的一棵大树都在五十步开外,只要他转身, 狼群可能就会扑过来在,这些家伙速度不是人能比的,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五只野狼眼睛血红,一副攻击性嘴脸。 巴桑轻轻说了一声,“义父,放我下来” 关震云点点头,放下巴桑,一脸悲怆, “石头,等会我挡住野狼,你爬上那棵大树” 巴桑没有动,两只小拳头握得紧紧的,也盯着野狼。 只听头狼低吼一声,似乎命令同伙进攻。 “石头,快跑”, 关震云手中猎刀一摆,大声喊着,他准备独自挡住五只恶狼,给巴桑逃跑争取时间。 就在此时,路边草丛中突地窜出一只黑色的小狼,挡在5只野狼前面,大声嚎叫, 巴桑又惊又喜,这只黑色小狼正是上午看到的那只, 只见它的身上还在流血,估计是伤口被树枝等物又划破了,旧伤变新伤。 可是这只黑色小狼依然顽强地挡在五只狼的前面,摆出防守态势, 巴桑有点感动,上午这只小黑狼为逃命,躲进竹林里避开这五只狼,现在却勇敢地正面应对, 关震云暗暗称奇,他当然也看出来, 很明显这只黑色小狼挡在5只野狼前面,就是阻止狼群进攻关、巴两人。 那头狼一声嚎叫,一只大灰狼扑向小黑狼, 其他4只大狼坐在地上观战,小黑狼个头小,但很顽强,凶猛地和大灰狼撕咬, 那只头狼又是一声嚎叫,坐在地上的另一只野狼突然绕过小黑狼, 径直冲向关、巴两人, 关震云举着猎刀,全力防备走过来的那只狼, 却见小黑狼猛地窜出,咬着这只狼的尾巴,往后拖, 刚才和它打斗的那只大灰狼趁机撕咬小黑狼。 此时,关震云如果带着巴桑上树或者逃回屋里,是有机会的, 可是他为人正派,见这只小黑狼在冒死保护他们,不忍心离开, 巴桑更不会走了,上午观战,当时不觉得什么,只是同情小黑狼,可现在不一样了, 小黑狼是在保护自己和义父,那就不能再袖手旁观了, 他血性上涌,突地转身把小手在关震云的猎刀上一划,手上鲜血淋漓。 关震云一楞,正惊讶间, 巴桑窜出,右手猛力拍向正在撕咬小黑狼的大灰狼的狼鼻子,大叫一声: “滚” 第18章 回归山林 与三年前同样的一幕出现了,大灰狼猛地松口,惊恐地向后一退, 另外四只野狼也是面露恐惧,一起后退, 那头狼“嗷呜”一声,转身就跑, 另外四只野狼跟在后面,飞快窜进树林,眨眼不见。 关震云大喜,惊呼道: “石头,野狼怕你,三年前的雪夜,那些狼果然是你打退的, 当时师父跟我说,我还不信,今天彻底信了。” 巴桑没有理会义父,他看见那只小黑狼遍体鳞伤,倒在地上,呜呜叫着, 赶忙蹲下来抚摸着小黑狼的伤口,他手上的伤口和小黑狼身上的伤口很自然贴在一起, 却见巴桑伤口上的血飞快被吸进黑狼血管内, 巴桑大惊,又见小黑狼血从伤口涌出,被吸进他的血管内, 他想抽开手,发现两者伤口似乎粘连在一起。 巴桑觉得不对劲,奋力抽开手,阻止两者血液继续互流, 再看小黑狼,浑身颤抖, 它看着巴桑,眼神没有狼族那种凶悍,反而有点温顺。 过了一会,巴桑感到浑身燥热,脱下衣服,光着膀子, 准备抱起小黑狼,可是力气太小,抱不动。 关震云刚才喊完话,并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手持猎刀四处看,防止还有野狼藏在四周, 见一切都安全了,这才看向巴桑,见他光着膀子,大感奇怪, 此时已经深秋,温度并不高,不知他为什么要脱衣服。 他走过去,抱起小黑狼,带着巴桑一起回家, 小黑狼伤势较重,巴桑治疗这种动物撕咬的伤那是相当有经验, 前世他在丛林中经常干这事,特别是他的好伙伴拉巴,小时候常常受伤,都是巴桑采草药治疗。 他告诉关震云要挖哪些草药,如何配料, 关震云一一照办,一天下来,药就弄好了, 巴桑天天给小黑狼治伤,关震云则打一些野鸡、野兔什么的给它吃。 小黑狼身体逐渐好转,可是巴桑身体却有了反应, 一天晚上,巴桑发高烧, 关震云大惊,煮草药喂他,庆幸一会退烧了, 可是第二天,巴桑浑身打寒颤,身体冰冷,嘴唇发乌, 关震云以为他是打摆子,或冷或热。 到了第三天,巴桑开始视力模糊,看不清东西, 走路有时摇摆、站立不稳,甚至晕倒。 关震云急得大哭,不知道怎么办,他背起巴桑就要下山找郎中看, 巴桑仔细回想,身体出现这样的反应,肯定是当时小黑狼的血被吸进自己的血管造成的, 他接受过现代教育,感觉人体血液和动物血液混合, 可能会产生血栓堵塞血管,以致于出现看不清、身体站立不稳等现象。 但当时小黑狼的血和自己的血是主动融合,所存在的血栓希望会自己融化, 倘若不能自溶,以山下郎中的水平是治不好的。 所以他不愿意去看郎中,安慰关震云: “义父,我对自己的身体清楚,不需要看郎中,郎中也看不明白的。” 关震云一向对巴桑言听计从,之前他生病,还是巴桑指导他采草药治好的, 而且,山下的确没有太好的郎中,老百姓生病基本上以拖、扛为主。 一个月后,小黑狼身上的伤全好了,毛皮泛着亮光,很是精神, 和之前相比,等于是脱胎换骨了。 巴桑身体也有好转,发冷、发热、晕倒周期加长, 一般发冷、发热十天左右才发作一次,晕倒状况周期就更长了,视力也逐渐恢复正常。 为了不让关震云担心,发作时,巴桑强忍着痛苦,装作没事的样子, 关震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可是毫无办法。 巴桑给小黑狼起了一个名字,叫“旺山”。 此后的日子里,旺山和巴桑形影不离,晚上睡觉时, 旺山就睡在门口,忠实地执行看家护院的任务。 有时候关、巴两人去打猎,旺山跟在后面, 发现猎物,巴桑一声令下,还未等关震云弯弓搭箭, 旺山像黑色的闪电一般,飞一般扑向野兔、野鸡、野羊什么的, 准确咬住猎物的脖子,直接拖回来, 每当这个时候,关、巴一起哈哈大笑,快乐无比。 转眼两年过去了,旺山长得又高又壮,一身黑色皮毛锃亮,威武凶猛。 一天中午,关、巴吃过中饭, 巴桑叫来旺山,抚摸着它的脑袋,嘴里念叨: “旺山,你不能再跟着我了,要去山林建立你自己的家庭、族群” 关震云大惊,“石头,你要放旺山回到山林?” 巴桑点点头,“是的,狼是群居动物,它应生活在山林,而不是跟着我们, 旺山很快就要到发情期,它需要建立自己的家庭、狼群。” 关震云抚摸着巴桑的头,慈爱地感叹: “石头,你懂的真多,我听你的,只是你一个人太孤独了” 巴桑噗嗤一笑, “义父,我不孤单,不是还有你吗?我已经5岁了,从明天起,我要开始练功了。” 关震云叹口气, “我只会一些粗浅武功,跟着那么好的师傅, 可是我资质太笨,连师傅半成功夫都没有学会,更不要说教你功夫了” 巴桑动情地说道:“义父,没有关系,我自己会练的。” 关震云呵呵一笑,“石头,你就是神童,我痴活这么大,很多地方都不如你。” “义父说笑了,义父是最好的人” 旺山看着巴桑,似乎知道要赶它走,眼中满是哀求样。 巴桑拍拍它的脑袋,面色一凝, “旺山,你是一只不寻常的狼,回归山林,尽情发挥,希望你能做一只狼王!” 旺山低吼几声,忽地仰天长啸, “嗷呜--” 巴桑哈哈大笑,赞赏地拍拍它的脑袋,站起来,带着它走到山林边, 手一指,大喝一声: “旺山,去吧,去吧!” 旺山猛地一窜,跃进树林,突地站住,回头看着巴桑, 巴桑挥挥手,旺山不再停留,转身向前一窜,消失在茂密的山林中。 远处关震云看着这一幕,也是眼含泪水,毕竟和旺山相处两年,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但他相信巴桑,从没有把他当做一个小孩看待,他的决定肯定正确。 第19章 推断朝代 旺山走后,巴、关两人生活照旧,只是巴桑开始锻炼, 他按照前世所学的自我训练,技巧性东西没有问题, 只是体能得慢慢来,要随着年龄增长才可以恢复。 关震云看他用树枝做成单杠、在上面灵活地做动作, 在地上做俯卧撑、抱着重物做仰卧起坐等等,暗暗称奇, 这样的训练方法,他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他跟谁学的。 至于身体的柔韧性、诸如劈叉、空翻,倒是不奇怪, 这是传统的武术动作,他见得多了,可是巴桑一样玩得很溜。 时间过的很快,一晃又是三年,巴桑已经8岁了, 他的身体异常结实,练功动作更加好看,关震云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一年前,困扰他的冷热病、晕倒等彻底消失,完全好了。 不仅如此,巴桑的视力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不但完全恢复正常,而且在夜晚也能看见东西, 山里的夜晚相当黑暗,他钻进山林,几乎不受影响。 巴桑心中暗喜,推测可能与旺山的血流进自己体内有关,至于原理,那就不管了。 这天,关震云准备下山买点油盐酱醋茶等必须品,巴桑提出和他一道,想去书肆买点书回来看。 关震云两眼瞪得老大, “石头,你从未上过学,也没有人教你,怎么认得字的? 当年我们在聚关镇你认识告示上的字,我一直奇怪, 现在居然还要看书,那得要认识多少字才能看懂啊!” 巴桑无法跟他解释,笑着说,“可能是胎里带出来的” 事实上,巴桑不止一次回忆穿越过来的那天晚上,当时他在秦东明家里。 从圣约里鲁回来后,他回到京城基地,继续训练、执行任务、学习文化课, 七、八年下来,他各方面能力突飞猛进, 绝对称得上是我安全部门王牌特工,是赵良兵手下第一大将, 尤其在文化课方面,所掌握的知识绝不亚于一名大学生。 就在当天,巴桑休假,离开京城到古茗市秦东明家, 当天晚上,秦、巴两人喝酒聊天,不知不觉又回忆过往, 当年在昆仑山,ek星夏凡曾给秦东明一个盒子,秦东明期间看过一次,可是打不开, 盒子旁边有一个类似锁孔样的空洞,锁孔的形状,和巴桑脖子上佩戴的蛇形挂件很像, 后来他忙于其他事,就把这个盒子忘了。 现在谈起来,秦东明一时兴起,干脆拿出盒子,和巴桑一起参详, 巴桑看了下锁孔,从脖子上取出蛇形挂件,果然能恰好插进去, 他轻轻一拧,盒子弹开, 伸头一看,盒子里突地射出一道白光,巴桑大叫一声,身子后倒, 在他记忆的最后的一刻,只看到秦东明飞身托住他,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 清醒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正是义父关震云。(关于秦东明、巴桑前世事迹,详见拙作《编外特工》) 现在时间已经过去八年, 既然穿越过来了,那就既来之则安之,先搞清这个大安朝处于哪个年代? 历史上并没有这个朝代,似乎历史长河在这里分个岔、鼓了个包, 不管怎样,它一定处于某个朝代之前,某个朝代之后,有个大致的时间段! 所以他要去书肆,相信一定能从相关书籍中推理出来。 两人兴冲冲下山,山下的中兴集没有书肆, 关震云就带他去望山县城去买,巴桑前世所学的都是现代文,也接触过古文、古诗词,但不是太精通, 既然来到这里,当然要把古文抓起来, 此外,古人的称谓、生活习惯、说话方式和现代都不相同,他也需要熟悉下。 一路无话,两人来到望山县城, 巴桑婴儿时,逃命路上经过卧牛县县城,可是和盛运堂发生冲突,没来得及参观古代的县城, 现在已经八岁了,这次来县城可以好好看一看, 他并没有去看建筑,前世书中都有过描写,相差不大,主要是看风土人情。 令他惊奇的是, 大街上行走的衣衫豪华的公子们大多在腰间悬挂着一柄长剑,但看他们的走路身法,绝对不会武功。 再看两边商铺,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家书肆, 进出书肆的无一例外都是衣衫整洁甚至豪华之人,没看到穷书生。 巴桑感到奇怪,俗话说穷文富武, 穷人读书才是改变命运的唯一途径,怎么没看到穷书生呢? 关震云可没想这么多,很快卖掉带来的猎物、山珍等,收好钱带着巴桑直奔最大的一家书肆。 巴桑开始挑书,先看四书五经,一本一本翻看, 关震云不识字,懒得呆在里面,说先去买东西,过一会来找他, 巴桑连声答应,先挑了《论语》、《道德经》、《鬼谷子》、《本经阴符七术》等, 翻了下,书籍都是繁体字竖排,也没有标点符号, 每个字分开,他有可能不认识,但连在一起,还是能读通的,只要多看几本,习惯就可以了。 他又翻看了一些书籍,大致判断出来了, 大安朝所处的时代大致在晋朝后面,隋朝前面,历史上没有这个朝代! 心里暗笑,外星人真会玩, 硬生生把历史鼓了一个包,或者说分了一个岔,把自己给穿越过来了。 从书籍中能看出,大安朝的文化、人情世故与前朝是一脉相承的, 他所学的历史知识、古文知识依然有用。 这时他明白为什么没看到穷书生了,在隋朝之前,科举制度还没有实行, 魏晋南北朝时期,实行九品中正制,大安朝应该也是顺延或者效仿这种制度, 评议人物的标准是家世、道德、才能三者并重, 但由于充当中正者一般是二品官员,二品又有参与中正推举之权, 而获得二品者几乎全部是门阀世族,所以门阀世族完全把持了官吏选拔之权, 于是在中正品第过程中,家世则越来越重要,甚至成为唯一的标准。 如此一来,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即使学富五车,也不可能入仕, 此外,穷人家的孩子也无钱读书。 弄清楚这些,巴桑心里大致有底了, 他迫切想买一张大安朝地图,这才发现,书肆根本就没有。 第20章 县城遇敌 掌柜听他要买大安朝地图,笑着说: “孩子,舆图乃国家重要机密,我等小民怎会有?当然不可能公开卖了。” 巴桑知道地图在古代叫“舆图”,古代没有测绘技术,是咋绘制的? 想到这,脱口问道:“舆图是咋绘制的?国家这么大,怎能看到全貌?” 掌柜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 门外突然有人接话, “孩子能潜心好学、不懂就问是好事,我知道舆图怎么绘制的?” 巴桑回头一看,门外走进两人, 一个中年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说话之人正是那个中年人, 两人身穿劲装,身体孔武有力,满脸都是桀骜不驯。 那掌柜猛地站起,殷勤招呼:“欢迎白帮主、二牛兄弟光临!” 巴桑听到“二牛”这个名字,细看下那青年,一下想起, 这个二牛正是八年前和关震云逃难路上借宿的孙家小儿子孙二牛, 当天晚上他和范爱文一起离家出走,投奔私盐贩子白天礼, 那一年二牛十三岁,算起来,他今年已经21岁了,这个白帮主想必就是白天礼了。 白天礼对掌柜拱拱手,笑了笑,“王掌柜客气了” 转头对巴桑说道: “舆图绘制时,采用‘计里画方’之法,先在图上布满方格,方格边长代表实地里数。 再派人各处收集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各方面的数据,然后按方格之框绘制舆图内容即可” 巴桑明白了, 白天礼所说的分率、准望、道里、高下、方邪、迂直对应现代话就是比例尺、方位、道路里程、海拔高度、角度、弯曲度。 古人真是有智慧! 书肆掌柜在一边大赞:“想不到白帮主学识如此渊博,对绘制舆图也精通。” 白天礼呵呵一笑, “我们是干马帮的,天南海北的跑,不认识路可不行, 买不到舆图,我们就自己绘制,总不能每次出行都要请向导。” 掌柜连连称是,大拍马屁,巴桑也乖巧地向白天礼感谢, 白天礼看着巴桑挑的书籍,转头对孙二牛大声说道: “二牛,要学学他,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勤奋读书, 单单功夫好还不行,还要多读书、长智慧才能立足江湖啊!” 孙二牛一脸虔诚,恭敬地答道:“师父教训的是,我一定多读书” 巴桑回想当年借宿一事, 特别是二牛把自己的唯一的一根红薯挑给自己吃,一直记在心里, 但那时他还是一个婴儿,只有等关震云回来,他可以叙一叙, 不料白天礼带着二牛挑了几本书,很快走了。 过了好一会,关震云才回到书肆,巴桑也就没有提碰到孙二牛一事, 父子俩带上书籍、物品兴冲冲回山去了。 自此,巴桑每天生活更有规律, 除了自我锻炼外就是看书,作息时间基本上就按照前世在训练基地时的一样。 关震云不止一次赞叹, “石头,我这个大人都不能做到这样刻苦锻炼,而且每天如此,以后你一定是干大事的人。” 巴桑笑了笑,“等我长大,一定让义父过上好日子!” 关震云一本正经,“我相信肯定有这么一天” 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关、巴两人在山中生活,日子过得宁静, 关震云现在心情大好,时常下山,巴桑常常和他一起去,主要想尽快适应古代人的生活。 两人一起下山,一般都是去望山县城, 这座县城较繁华,是京师通往云州首府的必经之道, 南来北往的客商和官员,都必须经过这座城。 所以关、巴两人也不是当天就回山,常在县城住几个晚上,在城里玩玩, 巴桑很快熟悉了古代人的生活习惯、说话、称谓方式了。 时间过得很快,春去秋来巴桑已经十岁了, 关、巴两人在山中平静地过着,生活虽然不算好,但没有人打扰,衣食无忧。 这天,家里没有食盐了, 关震云准备去山下中兴集买一点食盐以及菜籽油,天天吃动物油有点腻人。 巴桑在一边说道: “义父,之前的几张兽皮已经干了,顺便带下山卖了” 关震云点点头,嘱咐巴桑在家里,不要出远门。 巴桑提出和他一起,这次关震云却拒绝带他, 他这几天眼皮老是跳,担心有危险, 十年前雪地逃命一幕,刻骨铭心,在心理上留下了难以消失的阴影。 山上虽然有野兽,但巴桑对动物的习性相当了解,可以说他才是关震云的打猎老师, 更何况巴桑自身对狼有天然的压制,这是关震云亲眼所见。 附近也没有虎、豹一类大型猛兽,那样的猛兽一般都有自己的领地, 有时候,人比猛兽更可怕! 巴桑虽小,烧饭、洗衣都没有任何问题。 次日一早,关震云带上兽皮下山而去,留巴桑一个人在家里, 关震云表面粗豪,其实内心有柔弱的一面, 十年来,巴桑跟着他在山上,虽然没有挨饿受冻,但只是维持最基本的生活需要而已。 经过这几年的积累,关震云身上攒了一点银子,想给巴桑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穿, 倘若仅仅买油盐,山下十几里外的中兴集就能买,关震云想了下,这次还是去县城, 完事后给巴桑做几件衣服,反正就多走几十里路,也不在乎,山里人,不怕累。 傍晚时分,关震云到了望山县县城,边走边看, 找了一家便宜的客栈歇脚,准备次日一早去集市售卖兽皮。 离天黑还早,他出门顺大马路逛街, 正东张西望时,从一家豪华客栈里面走出来三个人,中间一人看到他一愣神,大喊一声: “关震云” 关震云下意识答应一声,“嗯” 转头去看,大吃一惊,喊他的人正是曾忠义, 两人都是成年人,十年过去了,除了老一点,面相变化不大。 关震云转身就要跑,可是已经迟了,曾忠义身边的阮百里、吴英健围住了他, 这哼哈二将是武林中人,上两次并没有和关震云正面对敌,才让他跑掉, 现在两人围住他,他想逃掉的机会几乎没有。 第21章 恶徒逞凶 关震云不管了,拔出猎刀就要拼命, 却见阮百里掏出一个手帕,对着他的脸部一挥, 关震云瞬间感到头晕目眩,手中猎刀被吴英健一把夺下。 阮百里一记擒拿手把他按住,三人架着他就要回到客栈,边上路人质问他们在干什么? 曾忠义大嚷一声:“官差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围观百姓再没有人敢说话,一轰而散, 三人把关震云架到房间,立即进行审讯,问那个孩子在哪? 关震云心里清楚,这个曾忠义主要目的还是要义子“石头”的命。 其实,鱼伯后来并没有继续追究关、巴两人去向,所谓的通缉也早已取消, 一个孩子流落到民间,不管他是什么身份,终将淹没,不会再有人承认他什么了, 但他也没有表态说不用管了,更何况家丁阿福当时被杀死是事实,这也丢了脸面。 对于曾忠义来说,鱼大人没有明确批示停止追杀,自己的任务就没有完成, 所以今天他看到关震云,又怒又喜,终于逮住你了, 那就彻底解决,大人小孩一起干掉。 关震云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住在哪? 阮、吴两人对他痛下狠手,关震云被打得口中吐血,却一声不吭。 阮百里阴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 倒了一点液体在茶杯里,又加水稀释,捏着关震云的嘴巴灌进去。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关震云眼神迷离, 阮百里双眼一翻,露出白眼珠,盯着关震云的眼睛,声音缓慢: “震云,你和孩子住在哪?” 关震云恍惚中以为对面坐着的是师傅苗佗生,老实地答道: “我们一直住在云同山野狐峰,石头现在一个人在家,我要回山” 曾忠义听到这话,得意地大笑, “原来这两个王八蛋跑到山里当野人去了,难怪找不到他们。” 现在天色已经晚了,三人捆住关震云,就在客栈睡。 半夜时分,阮百里悄悄起床, 在墙角一块不起眼的地方画了一个符号,这符号只有他们本门人才能看懂, 他自以为做得隐蔽,不料这一切被曾忠义看在眼里,心中冷笑,佯装睡着,没有管他。 次日一早,三人骑马带着关震云出城, 此时关震云已经清醒,可是他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 见三人向云同山方向奔去,猜到很可能自己喝下那杯药水后说过什么,但现在毫无办法, 只能抱着侥幸心理,云同山很大,他们不可能找到野狐峰。 中午时分,四人到了中兴集, 曾忠义感到有点饿,就到邵记包子铺准备吃点东西。 此时是中午,集市早散了, 铺子里几乎没有人,一个年轻的伙计和一个16岁左右的小姑娘在收拾。 十年来,关震云常来中兴集买油盐物品, 事实上,他后期来中兴集和第一次来这里, 衣着打扮大不相同,不会有人认出他就是当年那个带着孩子的乞丐了。 但他还是担心被人认出,买了东西就回山,从不停留,更没有再来过邵字包子铺。 现在是第二次来邵记包子铺,看到这个伙计, 面相隐约就是当年嘲笑他的那个小伙子,关震云并没有怪他, 当年他还小,而且说的话也是对的,好好一个年轻大男人干嘛做乞丐? 曾忠义大马金刀坐在桌边,吴、阮两人在两边打横, 关震云双手被绑着,扔在地上,以三人功夫,不担心他能跑掉。 关震云心里大骂,自己第一次来邵记包子铺,是乞丐, 这次来连乞丐都不如,被人捆着扔在地上,和囚犯一样。 阮百里大喊一声:“小二,上三碗面条、三笼包子” 那年轻小伙答应一声,去后厨通知,转身对那女孩说了句: “小翠,你给几位客官上点茶水” 关震云听到小翠的名字,心中一动,又细瞅了一下, 感觉这个小翠和几年前那个小女孩依稀有点像,只是女孩变化大,不能确认就是。 当年请他和巴桑吃面条、包子的那个猎人就是小翠的二叔,倘若是她, 那就能找到她二叔了,至少还个人情。 当年的小女孩已经出落成一个大姑娘了,面容娇美,身材傲人, 小翠端着茶壶,过来给曾、吴、阮三人倒水, 那吴英健盯着小翠,咕咚咽了一口唾沫,色眯眯看着她, 等小翠倒完水,就要转身离开时, 吴英健一把抱住她,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双手在她身上乱摸, 小翠尖声大叫救命,掌柜和那伙计一起冲出来,看到这一幕,高声大骂。 吴英健恼羞成怒,一把撕烂小翠的外衣, 把她按倒在桌子上,摆出就要强暴她的架势,故意刺激掌柜和伙计。 那伙计大怒,冲上来就要拼命, 还未到跟前,阮百里突地站起,一脚踹在他的肋下, “咔”的一声响,伙计的肋骨被踢断一根,蹲在地上,惨叫起来。 掌柜的见这三人凶恶,害怕了,在一边哀求, “三位客官,她还小,父亲已经死了,很可怜的,请你们高抬贵手,放过她” 阮百里哈哈大笑, “吴大人看上她,是她的福气,有什么好委屈的?” 关震云大怒,这帮畜生,太猖狂了, 他猛地站起,冲过去,肩膀撞在吴英健的侧后背, 曾、阮没有防备关震云,吴英健更没有防备, 被撞得向旁边一踉跄,小翠趁机爬起,跑出大门。 吴英健双眼血红,上来狂殴关震云, 几次拳脚后,关震云被打倒在地,口吐鲜血。 曾忠义咳嗽一声,“好了,留他一条命带路” 吴英健这才住手,那受伤伙计吃力爬起,从后门出去。 掌柜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么一闹,曾、吴、阮三人也不好坐下来吃了, 阮百里提了三笼包子,吴英健抓着关震云出门而去。 关震云暗下决心,今天就是被打死,老子也不会带你们去野狐峰, 只是他低估了曾忠义一帮人的狠毒,到了山中, 阮百里故技重施,又给关震云灌了一杯药水,这一次不再问他,直接诱导他带路, 关震云犹如梦游一般,带着三人向野狐峰家里走去。 第22章 老者和僧人 却说关震云下山后,巴桑一个人在家,吃过早饭,照例进行训练, 他背起自制的装备包,其实就是装着沙子达到一定重量的普通布包, 在双腿上系上沙袋,带上猎刀,计划上午一个人进山林越野训练。 在前世,经常和战友们进行这样的训练,只是现在年龄小,他把重量都大幅度减轻了。 进入山林,一会走平地,一会登山坡,不知不觉就跑了5公里多, 每当做这样的越野训练时,巴桑心情大好,似乎又回到了训练场。 前面有一个山坡,他准备上了山坡后就向回走, 突然,左边树林里一个红衣一闪,似乎是一个人躲在里面。 巴桑大惊,这地方从来没有人来,山下的猎人都不来这边, 他们一般在山林比较稀薄的地方打猎,云同山太大了,林密的地方,危险性大, 反正山上猎物多,普通猎人没有必要冒这个险。 即使是个别猎人误闯到这里,也绝不会穿红衣, 猎人们都会尽量隐藏自己,怎会穿着红衣? 巴桑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他想看个究竟, 干脆脱下背包、解开沙袋,只拿着一柄猎刀,闯进山林。 他前世自小就在丛林中长大,在这样的山林中追人小菜一碟, 他灵巧地避开各种灌木、藤蔓,干脆爬到树上,举目四看, 果然前方有一红衣人在吃力地行走,看得出这个家伙对山林不熟悉,他走得很笨拙。 巴桑心里暗笑,不再下树,直接玩起丛林飞跃, 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这也是他前世常玩的。 几次飞荡,巴桑看清了, 前面是一个穿红衣男人,衣服像是僧衣,有点像前世见过的喇嘛服,但又不完全是, 那男人回头看了巴桑一眼, 只见他长着一张大圆脸,面相并不凶恶,反而有点慈眉善目的样子。 巴桑大奇,不明白这个大圆脸为什么来这里, 此时距离他只有几棵树的距离了,只要再飞荡几次就能追上他了。 大圆脸意识到巴桑在后面追赶,忽地双臂一振,向上一窜, 左脚一踏树干,再向上窜高,跟着右脚踏中树干,就这样交替踢踏, 飞快窜上树颠,抓住树枝一荡,身体飞出,又抓住另一棵大树的树枝。 原来他也学巴桑玩起丛林飞跃,巴桑年龄小、力量小,只能在相邻的两棵树之间跳跃, 大圆脸每次飞跃都能跨过至少两棵树,很快甩开巴桑。 巴桑停了下来,意识到这个大圆脸不愿意和他见面。 忽然,山林深处传来一声狼嚎, 巴桑一惊,好久没有听到狼叫了,今天怎么又出现了? 他想了下,干脆先回去吧,不要被狼群闯进家里,糟蹋了食物和家具, 下了树,原路返回,捡起装备包和绑腿。 一抬头,一个老者站在身前, 只见他大约50多岁,身材高大, 穿着一袭短黑袍配黄色衣领,左胸处绣着三只白色狼头,好像现代衣服上的商标一样。 巴桑暗忖,这是古代,应该没有商标一说, 他的衣服上绣着白色狼头可能是某个宗教或者帮会的职位象征。 那老者一脸慈祥,笑眯眯看着巴桑, “小朋友,你家大人呢?你一个人进山林不怕野兽?” 巴桑也笑着回答: “老爷爷,你从哪里来?我一直住在山上,从未见过你” 老人哈哈大笑, “好小子,挺机灵的,居然反问我, 也是,你住在这里,相当于是半个主人了,应该我先回答。” 巴桑笑而不答,等着他说。 “我是来山里玩的,几乎每年都来,转转就走”,老者说话时一脸慈祥,如同邻家大爷。 巴桑觉得这个老者不简单,这么大年纪,一个人能上山已经很了不起, 他赤手空拳,却不怕野兽。 要知道,这座云同山可不小,山中豺狼虎豹都有, 即使野猪、嗜血昆虫也能要人命,没有两把刷子,想活下去并不容易。 他却每年来山中玩一次! 巴桑假装幼稚,好奇问道: “老爷爷,您的家人呢?他们放心你一个人来山上吗?” 老者脸色一沉,叹了口气, “我老了,只有一个孙女,她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生活,和你年龄差不多大。” 巴桑见他好像有无限的伤感,知趣地没有再问,正想岔开话题, 那老者转过身向另一边山林走,自言自语, “是的,我该回去了,看看孙女去” 巴桑看着老者的背影,暗暗称奇, 只见他步履矫健,一点都不显衰老,一定身负功夫。 直到老者消失在山林中,巴桑才回家, 准备等关震云回来问问他,之前有没有碰到过一个红衣大圆脸和一个穿黑袍老者, 毕竟他常常一个人进到山林深处打猎,或许碰见过。 当日无话,次日一早,巴桑照例锻炼, 到了中午时分,正准备做中饭, 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他感到奇怪,这里相当偏僻,怎会有人到来? 赶紧站起来,从窗户向外面看,只见三个劲装大汉,架着关震云,向屋里奔来, 他认出其中领头的,正是那个曾忠义。 巴桑大惊,转身从墙上摘下弓箭,准备躲在门后偷袭, 尽管知道自己的力量太小,但关震云被绑,生命危在旦夕,不管了,拼了。 巴桑不知道中间发生了什么,关震云被他们抓住, 只见边上一个龅牙大汉一脚把关震云踢倒在地,对身边黄脸大汉说: “英健兄,你到房后面去,以防那小孩从后窗逃跑了” “百里兄,没有必要,那小孩即使从后窗逃跑,也跑不远,凭咱三人还抓不住他吗?” 曾忠义桀桀怪笑,“直接闯进去,一刀杀掉就是” “曾大人,关震云是猎人, 他敢让一个小孩一个人在家,说不定屋里有机关、陷阱,没有必要冒险”,那个龅牙阴恻恻说。 “呵呵,还是阮百里深谋远虑”,曾忠义哈哈大笑。 巴桑明白了, 原来黄脸大汉就是吴英健,龅牙是阮百里,这三个人正是十年前追到苗佗生家那三个人, 那时,姓阮的称呼黄脸大汉为“吴英健兄”,现在称呼“英健兄”,说明两人关系更近了。 只见阮百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对着关震云的鼻孔,让他嗅, 不一会,关震云眼神不再迷离,似乎清醒过来。 第23章 凶手内斗 巴桑明白了,原来关震云被这个阮百里下了药,失去意识,这才带他们上山。 关震云转头看看四周,清醒过来,大声喊叫: “石头,快跑!” 阮百里一脚踩在关震云右腿上, 关震云惨叫一声,接着破口大骂,又高声喊石头快跑。 “咔嚓”, 阮百里又是一脚踩在关震云左小腿上,传来清脆的骨折声, 关震云再不能坐了,躺在地上,痛得满脸都是汗。 阮百里拔出窄剑,架在关震云脖子上,转头对着屋内大喊: “小孩,快出来,否则就杀了他” 吴英健也抽出宽刀,在空中挥舞, 他的刀很特别,刀身比一般刀要宽,寒光闪闪,显得很锋利, 曾忠义抱着双臂在一边得意地看着。 巴桑目眦尽裂,他和关震云情同父子, 他很清楚,这帮人是来杀他的,关震云只是受连累。 义父已经为他牺牲了太多,他不管了,拿了一把猎刀,拉开门冲出去,大喊一声: “放开我义父,有什么事冲我来” 关震云破口大骂: “石头,谁叫你出来的,为什么不从后窗逃跑?” 巴桑怒睁双目,一步一步向几人走去,人虽小,但气势拿捏得死死的, 曾、阮、吴三人不自觉往后一退,但瞬间反应过来,只是一个孩童而已。 巴桑走到关震云身前,扶他坐起, 把他两条伤腿摆到舒服的位置,这才发现他右腿胫骨骨折了, 可是现在敌人环伺,无法给他接骨。 曾忠义大喊一声,“杀掉他” 阮百里上前一步,挥剑就要砍向巴桑,巴桑站起,手中猎刀一摆准备迎敌。 却见吴英健向前一步,举刀突刺, 震惊的一幕出现了,倒地的不是巴桑,也不是关震云,而是阮百里, 只见吴英健的宽刀从阮百里的后胸穿过,又拔了出来, 阮百里前后胸鲜血狂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伤口,鲜血从手指缝间涌出, 他看着曾、吴两人,一脸惊恐和愤怒。 巴、关两人也是惊呆了,不知为什么有这样的变故? 曾忠义蹲下来,对着阮百里嘿嘿一笑, “姓阮的,你数次出卖我, 昨天晚上又在客栈留下记号,谁知道你要干什么?今天就是你死期。” 阮百里大骂: “姓曾的,姓吴的,我们黑浪派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一定会替我报仇” 曾忠义哈哈大笑,“你是被关震云杀死的,你们黑浪派找他报仇就好了” 吴英健连声冷笑,“我们蟒山派不是好惹的,怎可能怕你们黑浪派? 当然了,关震云马上也死了,你们狗屁黑浪派只能去地府找他了” 巴、关两人听明白了,原来这三人是狗咬狗,并不是什么好心, 关震云见机会难得,双手猛推巴桑,大喊一声: “快跑!向野狐谷跑” 巴桑没有再坚持,撒腿就跑,曾、吴两人在后面紧紧追赶, 巴桑对周边熟悉,发疯般跑向野狐谷, 那地方,他常常一个人去那里玩,里面经常看到狐狸。 野狐谷地形特别,四周山峰围绕,只有一个出口,宽度大约20步, 只要冲进谷里,爬上西面山峰,翻过去就是一座大湖, 这座湖似乎是很久以前形成的堰塞湖,现在就是一个天然大湖了,巴桑给他起名叫“高平湖”, 高平湖水面很大,一直连到远处的赤虎山, 倘若跳进湖里,或许有逃生机会。 可是他力气太小,根本就跑不过曾、吴两人, 这两人身负武功,又是成年人,奔跑迅速。 巴桑快到谷口,眼睛一花,一个黑影从头顶跃过, 落地一个翻滚,站在谷口挡住,正是曾忠义,他桀桀大笑: “小东西,还想跑,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完话,曾忠义手中单刀砍过来,巴桑灵巧地向边上一闪身,手中的猎刀刺向曾忠义, 可是后面的的吴英健的宽刀此时劈向巴桑头顶, 巴桑快速收刀,向左边侧扑,躲开宽刀, 跟着一个空翻,到了山峰脚下,奋力向山顶爬去。 曾、吴两人大骂:“小东西居然还有两下子,只是挣扎也没用,今天必须死!” 他们自信,两个身负武功的成年人追杀一个十岁孩童,和捏死一个蚂蚁差不多容易。 巴桑没有回骂,钻进灌木丛里拼命爬行,穿出后向山头狂奔, 可是他力量小,遇到大石只能绕行, 而那个吴英健脚尖一点,飞身一跃,就能跳过大石,再次挡在巴桑前面, 曾忠义功夫差一点,落在后面,正好挡住巴桑退路。 吴英健一刀劈来,巴桑不敢硬挡, 侧身一闪,钻进灌木丛里,再向山顶上爬, 钻出灌木丛爬了一段,吴、曾两人又堵截他,巴桑再次钻进灌木丛。 就这样,反复多次,巴桑终于爬到山顶,但已经精疲力尽, 他的手上、脸上都被荆棘划破,血肉模糊,也感受不到痛疼。 这座山峰山顶较平坦, 巴桑准备冲到山顶另一边,从那下山,再爬上另一座山峰,就能向高平湖跳了, 可是他体力已经达到极限,即使爬下去,也无法摆脱两个杀手。 说话间,曾、吴也上了山顶,向他慢悠悠走来, 曾忠义一脸嘲笑:“怎么不跑了?你可以再往山下跑,我们在后面追” 吴英健嚣张大笑,“也许你就能跑掉,不试试又怎知道?” 巴桑悲愤交加,自己马上就要被这两人杀害,割头去领赏, 又想到义父的惨状,更加悲怆, 他气血上涌,意识突然模糊, 不自禁张开嘴巴,仰天连声吼叫: “嗷--”、“嗷--” 尖锐的叫声传了出去, 丛林深处,突地也传来凄厉的“嗷呜”声,接着四面八方都传来“嗷呜”回应声。 曾、吴大惊,这是典型的狼嚎, 这么多野狼嚎叫,得有多少野狼过来? “先杀掉那小孩,赶快出山”,曾忠义感到不对劲,怎么会一下冒出来这么多狼? 吴英健拔出宽刀,向巴桑跑去,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从树林中冲出,凌空扑过来。 “小心”,曾忠义大喊, 吴英健回头一看,扑过来的是一只硕大的野狼,他回身一刀砍向狼头, 这只野狼估计一直就在这座山峰,它听到“嗷呜”声,首先窜出发动攻击。 第24章 义父失踪 吴英健武功不弱,宽刀锋利,一刀把狼头砍下, 曾忠义不敢拖延,挥舞兵刃要亲自上前杀掉巴桑, 可是树林里又冲出两只野狼,一只扑向吴英健,一只扑向曾忠义, 两人只得回身应对,就这么一耽搁,树林里又窜出来两只狼, 吴英健展开莽山刀法,身形灵动,曾忠义在一边挥单刀协助,两人又把这四只狼干掉。 他们本以为问题解决了, 却听树林乱响,从里面一下冲出来数十头野狼,相当于大部队到了, 不仅如此,树林里野狼源源不断冲出, 曾、吴肝胆俱裂,怀疑整个云同山的野狼都来了。 两人尽管一身功夫,面对上百只野狼围攻,死亡只是早晚的事, 他们想逃下山,可是哪能逃脱,这些野狼犹如疯了一般,不死不休撕咬。 巴桑看到这一幕,震惊无比, 他身体只是十岁孩童,刚才上山, 边逃边躲避吴、曾追杀,劳累过度,又仰天嚎叫,气血不继, 一跤摔倒,昏迷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巴桑感觉脸上凉飕飕的,睁开双眼, 大吃一惊,山头一片寂静,一头黑色巨狼正在舔他脸颊。 巴桑坐了起来,巨狼随即停止,乖巧地坐在一边, 它的一身狼毛黑得透亮,犹如打了发蜡一样,它盯着四周,一声不吭。 巴桑扫了一眼山头,山头上狼尸遍地, 曾、吴躺在地上,只剩下残骸,已经被野狼分食了。 巴桑转头看着黑色巨狼,狼也看着他, 眼神中满是温顺,犹如一只家养的大黑狗般乖巧。 巴桑认出来,激动得抱住狼脖子,大叫一声, “旺山,原来是你!” 他明白了,旺山经过几年的狼界厮杀,成为云同山狼王了, 正是它的召唤,才使得上百头野狼蜂拥上来撕咬两个杀手。 最先冲出的野狼一定早就在山峰藏着,说不定就是旺山命令他们藏在这里, 目的就是保护他和义父,狼是群居动物,个体分工明确,智商不低。 巴桑回想十年前,那时身体还是一个婴儿,一巴掌就打退野狼, 几年前,又是一巴掌打退攻击旺山的几只恶狼, 他已经确定自己的血液有特殊作用,至少对狼群是有效的。 今天在绝望时的喊叫,能召唤旺山带着狼群冲过来助阵,是未料到的, 他不知道最后喊的是什么,完全是下意识的, 那一刻,身体似乎不受自己控制,好像是原主自发的喊叫。 他现在百分百确定,身体的原主肯定不一般,拥有御兽一类的血脉, 在生死关头,血脉觉醒,召唤狼群。 美中不足的是,他自己还不能控制这种能力,倘若能随意召唤,那就美了。 狼王旺山看了他一眼,目光柔和,带着笑意, 巴桑想到关震云,赶紧站起来,身体一踉跄,旺山身子一动,抵住他没有摔倒。 巴桑拍拍它头,表示感激, 向山下走,旺山紧紧挨在他身边,随时给他当拐杖, 回到房前,巴桑惊呆了,关震云不见了。 巴桑眼泪差点流下来了,那个死鬼阮百里残忍地打伤他一条腿,又踩断他左小腿胫骨, 他不可能一个人逃走?更何况他也不会走。 关震云是一个猎人,即使受到其他野兽的袭击,也不可能不留下任何搏斗的痕迹。 巴桑仔细看地面,刚才关震云躺的地方周围十米范围内没有狼脚印, 说明狼群从他身边经过时,是绕着他走的,绝对没有伤害他,而且地上没有任何血迹。 只有一种情况,他被人挟持带走了, 关震云只是一个普通人,谁挟持他有什么用? 旺山看着巴桑,低声呜呜,似乎在征求意见,它是否要留在这里? 巴桑抱着它脖子,动情地说道: “谢谢你,你现在是狼王了,族群里很多事要你去处理,回去吧!” 旺山好像听懂了,转过身,慢腾腾走向丛林, 中途回头看了一眼,巴桑对他挥挥手, 旺山转身一跃,如同一道黑色闪电窜进树林,眨眼消失不见。 巴桑放声大哭,回想自己和关震云相处十年多,情同父子,可是他不见了, 他看着空荡荡的家,只有他一个人,悲从中来。 过了一会,巴桑稍稍平静下来,跟着怒火攻心, 正是曾、阮、吴三个王八蛋害了关震云,想到这里, 他再次向山峰跑去,要把曾忠义、吴英健两个人的残骸拿回来, 和吴英健的尸体放在一起挫骨扬灰,方解心头之恨。 到了峰顶,曾、吴两人的残骸已经很少了,巴桑正想用什么装,低头一看, 地上散落着八根金条,每根都差不多有五百克, 这些钱财一定是两个死鬼身上留下的,他们被野狼撕咬,衣服破碎,财物当然藏不住, 残骸边上还有一个小包裹,封得严严实实。 他感到好奇,这个包裹估计有点重要,捡起来用手捏了捏, 里面有一个硬东西,随手把它揣进怀里,地上的金条当然也毫不客气收入囊中。 残骸旁边,有一把宽刀,正是吴英健的兵器, 砍杀了这么多只狼,居然刀口一点都没有损伤,真是一把利刃。 除此之外,地上还散落着一些白银,当然毫不客气收起来。 忙完这些,巴桑不想再折腾了,对着残骸骂道: “看在你们贡献了一把宝刀、一些黄金、白银的份上,不对你们挫骨扬灰了。” 回到屋前,把吴英健的尸体拖起来,意外发现他的身上也有三根金条,自然也没收, 拽着他的尸体走进远处山林,随手扔到一处洼地,懒得再管, 不出几天,这具尸体就会变成白骨,继而被雨水冲刷、泥土覆盖,再也不见。 回到屋里,巴桑再次放声大哭, 和关震云朝夕相处十年多,突然分开,而且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相见,怎不悲伤? 巴桑心里清楚,他的思想很成熟,可是身体只有十岁,力量太小, 即使知道关震云被囚禁在什么地方,也没有能力去救他, 只能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去找他、救他。 第25章 一封书信 巴桑暗自分析,曾、吴、阮三人绑架关震云,肯定是意外碰上的, 古代没有手机一类的通讯工具,他们来山上,其他同伙应该不知道。 这三人已经死了,自己住在这里还是安全的,而且有狼王旺山保护, 他决定还是住这里,自己在山上挖野菜、打点野鸡、野兔什么的,不愁吃喝。 现在有了金、银,暂时不缺钱, 出山买点面米油盐,搭配山货,凑合生活,走一步算一步吧, 现在当务之急是强大自己,他感觉太累了,回到屋里,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几天后,巴桑心情慢慢平静下来,义父不在了,一切都要靠自己。 他想起那个包裹,决定拆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拆开包裹,里面有一封火漆密封的信件,还有一只极其精美的盒子, 首先打开盒子,惊呆了, 盒子里装着一只硕大的夜明珠,他前世常和黄威在一起,是识货的, 这样的夜明珠价值连城,属于特别贵重的礼物。 收起夜明珠,拆开火漆,展开信件, 是用繁体字书写,文言文语句,竖排, 他现在看这样的语句、排列,已经很习惯了,扫了一眼抬头, “鱼尚书钧鉴:” 心中一凝,这个鱼尚书肯定就是鱼伯,因为三个死鬼就是鱼府的人, 自己原主和这个鱼大人有着莫大的关联,认真看下去, 这封信是回信,落款是一个叫独孤俊的人。 他在信中表示一切按照计划在行事,稳步推进,感谢鱼大人暗中帮助云云, 信的末尾写道:为表谢意,特赠大人夜明珠一颗,望乞笑纳。 巴桑明白了,曾忠义三人来云州是送信给独孤俊的, 可见鱼伯信的内容极其重要,不敢让驿站送,派曾忠义三人专程跑一趟。 而这个独孤俊出手也是阔绰,回赠夜明珠一颗, 这么来看,三个死鬼身上的金条也是独孤俊赏赐的,估计姓曾的五根,吴、阮两人各三根。 一定是曾、吴、阮三人回去的途中,看到关震云, 想再立一功,杀掉关、巴,不料反而全部丧命在云同山。 巴桑暗忖,当年雪夜逃命, 鱼伯当时是兵部侍郎,现在已经是兵部尚书了,可谓是大安朝重臣, 他和那个独孤俊私下往来,不知道这个独孤俊是干什么的? 但能和鱼伯如此交情,一定也是非富即贵之人, 他懒得再想,收好书信、夜明珠、金银,藏在隐蔽之处。 巴桑做事果决,确定了先强大再找人的方向后, 不再想这件事,按照前世教官所教的方法,全身心投入训练中, 他要强大,他要寻找义父,他要查清原主身份! 三个月后,家里盐巴彻底没有了,上次关震云下山就是要买盐, 谁料出了岔子,盐当然没有买回来,其他山上都能解决,唯一盐巴要买。 反正现在有钱,巴桑决定去山下中兴集去买盐巴,顺便再买点必须品。 之前,他跟关震云去过多次,是记得路的。 一大早,他带足银两,向中兴集赶去, 也是运气好,今天恰好逢集,十里八乡的人都来赶集, 巴桑买好盐巴,感到有点饿,就到邵字包子铺吃点东西, 点了一碗面条、一笼包子,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尚未吃完,门口进来三个人,两男一女,挎刀带剑的, 那个妇女面色阴沉,满脸刁蛮相。 此时,饭店人多,桌子都坐满了, 巴桑这一桌也是两个人,他的对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端着一碗面条呲溜溜吸着, 那女人扫了一眼,径直走到巴桑这一桌, 伸手抓住那个中年人的肩膀,一把拖走,一屁股坐下。 中年人大怒, “你这个小大姐,咋如此不讲理?是我先坐在这里的。” 那妇女回头瞪了他一眼,唰的一声抽出腰间挎着的宽刀架在中年男人的脖子上,大吼一声: “少废话,滚!” 巴桑心中一惊,这名妇女抽出的刀是一柄宽刀,寒光闪闪,和死鬼吴英健的兵器是一样的。 那中年男人只是一个普通老农,刀架脖子,吓得脸色都白了, 一句话不敢说,放下碗,结账走人。 另外两人毫不客气走到桌子两边坐下, 本来还乱哄哄的饭店一下安静了,都不说话,低头吃面、吃包子。 巴桑见此,也站了起来,端着碗,手上拿着包子,走到一边站着吃, 他眼睛余光看着这三人,竖着耳朵听着他们说话。 “张大人,我师弟阮百里留下的记号是本门特有的,绝对不会错, 他们三人肯定到了云同山,至于为什么来这里,就看不出来了, 曾舅爷是受鱼大人派遣的,您知道吗?” 那个张大人身材魁梧,明显是个武将,鼻子哼了一声: “谢胖子,有什么牢骚、疑问等会再说,这里人多,说话要注意。” 巴桑听出来了,谢胖子是阮百里师兄,那个张大人和曾忠义是一路的。 谢胖子被姓张的啐了一句,讪讪一笑,没有再说话, 不料那个女人发火了, “张大人,不是你家人,你当然不着急, 我丈夫失踪三个月了,你要替我们想想,我的公公可是蟒山派长老,不是好惹的。” 巴桑心里冷哼一声,原来这个妇女是死鬼吴英健的老婆, 难怪她拿的也是宽刀,两人是一个门派的。 谢胖子听她出言不逊,想讨好那个张大人,厉声说道: “孙三娘,怎么和张大人说话呢? 我黑水派的阮百里师弟也失踪了,我们也没有说什么,不是在寻找吗?” 孙三娘噌的站起来,大吼: “谢胖子,少在这里装好人,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谢胖子也火了,也站起来, 那个张大人手一伸,按在他的肩膀上,冷冷地说了句: “都坐下,出去再说” 孙三娘可能感觉到有点失态,讪讪坐下。 恰此时,老板亲自用托盘端着面条、包子送过来,放下盘子,刚要转身, 那个张大人一把抓住他,掏出一个腰牌,在他眼前一晃, “掌柜的,我们是公门中人,问你一个事。” 老板一愣,陪着笑脸, “大人请问,小的知无不言。” 第26章 包子铺血案 那张大人板着脸,打着官腔, “三个月前,有三个人去云同山,你这里是必经之路, 集镇上也只有你一家饭庄,也许他们在这里歇过脚,还请回忆一下。” 巴桑暗惊,这个张大人经验老道,问在点子上, 虽然时间过去久了,但当时曾忠义三人带着关震云,四人特征明显, 倘若他们在这家饭店吃过饭,掌柜的、伙计保不齐真能记住。 孙三娘在一边赶紧接话,详细描述吴英健相貌, 张大人、谢胖子跟着描述曾、阮两人相貌, 曾忠义倒是普通,但吴、阮两人,一个黄脸,一个龅牙,相貌特征很明显。 那掌柜也是久经沙场之人,哪愿多事,一脸迷茫状, “大人明鉴,小的店里人来人往, 时间太久,真的记不住,也许那三位压根就没有在小店吃过饭。” 他这样回答,滴水不漏,张、阮、谢三人也无话可说, 可是伙计小林子在一边听着,按照他们描述的三人相貌,正是打他的那三个人, 特别是那个黄脸,当时要侮辱小梅,当然记得清, 现在得知他们失踪了,心里畅快,忍不住说了句: “好啊,真是老天爷开眼。” 孙三娘,谢胖子都是江湖中人,听到这话,马上意识到这个伙计知道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一个抓小林子右肩,一个抓住他左肩,小林子痛得大叫起来。 孙三娘厉声喝问,“说,那三人去哪了?” 小林子没有经验,脱口而出: “我怎知他们去哪里了?,都是坏种,死了最好!” 他这么一说,等于是承认见过那三人了, 掌柜转身正要说什么,张大人突地站起,一把按住他, “官差办案,居然敢隐瞒不报,是不是你谋杀了那三人?跟我回衙门。” 掌柜只是一个小生意人,最怕的就是见官, 更何况还说他谋杀了三人,当场脸色煞白,浑身发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小林子脑瓜有点梗,大声喊叫: “我们没有谋杀他们,我还被他们打断了一根肋骨,至今没有全好。” 孙三娘又拔出她的宽刀架在小林脖子上, “详细说一下过程,否则一刀杀了你” 巴桑也不吃面了,专心听,他也想知道义父回山前发生的事。 掌柜知道再瞒不住了,详细把当时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张、孙、谢三人听完,稍加判断,就知道掌柜说的是事实。 张大人好奇问掌柜:“那个被抓的猎人是谁?他住在哪里?” 掌柜摇摇头, “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猎人住在哪? 云同山脚下,大大小小猎人多了去,又怎能全认识?” 小林子被两人抓住,不能脱身,有点着急,身子一扭,倔强地吼了一句: “放开我!” 孙三娘听了丈夫的丑陋行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又有点恼羞成怒, 小林子这句话声音很大,孙三娘一身火正不知道向谁发,听小林子喊叫,甩手就是一把掌, 她是武林中人,这一巴掌力量可不轻,打得小林子头晕目眩,腮帮瞬间肿了起来, 小林子本就很倔,大怒,破口大骂: “你这个恶婆娘,男人是畜生,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孙三娘大嚎一声:“找死”,说着话,一刀刺去, 小林子只是一个普通包子铺伙计,哪能躲开, 锋利的宽刀刺入他的胸口,直接贯穿过去, 孙三娘也是一惊,觉得出手重了, 拔出刀,小林子胸口鲜血狂喷,当场倒在地上死去。 包子铺里的食客尖叫起来,这些人都是附近的村民、猎人,和小林子都认识, 刚才他被抓住,大家反应不大,可是无缘无故被杀死,人人愤怒。 那个张大人站到板凳上,厉声大喝: “官差办案,敢捣乱者,以同党论处” 这句话威慑力极大,老实巴交的老百姓最不敢得罪的就是衙门人了。 巴桑怒火攻心,忘了自己才十岁,也站到板凳上,大喊: “那个女人说她是蟒山派的,他们是江湖上人,不是官差,杀人偿命,不能让她走了。” 众食客反应过来,一起鼓噪, 孙三娘宽刀一挥,大叫一声: “老娘就是蟒山派的,杀了就杀了,老娘杀人多了去了,不多他一个” 她一不做二不休,身子一踨,一刀刺向巴桑,口中大叫: “老娘把你也杀了,能奈我何?” 巴桑见孙三娘身子一动,就跳下板凳,顺手抓起一根筷子, 他前世是王牌特工,格斗时讲究的是一招杀敌,可不去弄什么套路、花里胡哨的招式。 孙三娘已到身前,一刀直刺, 周围的人一起大叫,胆小的已经捂住双眼, 巴桑看得真切,身子一闪,躲开来剑,不退反进,贴近孙三娘, 手中的筷子已刺中孙三娘的肋下,此时是早春, 北方还是有点冷,孙三娘穿得多,筷子又不锋利,无法穿透衣物, 即使这样,她也感到肋下痛疼,筷子折成两半。 巴桑不敢纠缠,身子向前一窜,到了孙三娘身后, 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谁也没有想到这个穿着破烂的小孩如此勇猛, 倘若他手上拿的是刀剑,已经干掉这个恶婆娘了。 孙三娘心中也是惊涛骇浪,她在江湖上虽然不是一流高手, 但一刀刺一个小孩居然失手,差点被他反杀。 这个孩子刚才的身法,她从未见过,这是什么功夫? 站在一边的张大人、谢胖子也是大惊,两人都有同样的想法, 这个小孩来历肯定不凡,极有可能是哪位武林高手的孩子或弟子。 那一边,掌柜看到小林子被杀,孙三娘还想行凶, 他豁出去,抓起一条板凳挡在身前,厉声大喊: “我跟你们拼了!” 围观众人血性也被激发,纷纷抄家伙, 外面街上的人听到饭店里动静不对,也向门口涌来。 张、孙、谢三人害怕了,那个张大人喊叫一声: “官差办案,闲杂人等回避” 可是这次喊叫不起作用了,围观众人个个怒目圆睁, 拿着板凳、锅叉、扁担等家伙就要上前围殴, 谢胖子手持窄剑面对着众人,倒退着向门外走,孙三娘挥舞宽刀第一个冲出门外。 第27章 先进武器 三人出了门向街外跑去。 中兴集是小集镇,来赶集的都是周围村民,很多人都认识小林子, 看见三人在包子铺公然杀人,老百姓愤怒了, 一个老者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砸向三人,一人带头,其他人纷纷响应, 砖瓦石块如雨点般砸过去,三人抱头鼠窜,头上血肉模糊, 他们尚不敢向所有人开战,狼奔豕突逃了,回去至少要休养一段时间。 巴桑自知力量太小,追过去也是送死,没有动, 即使这样,围观人群对巴桑赞不绝口,说小小年纪,就敢跟恶人相斗。 他没有和大家搭话,心中难过,老百姓太苦了, 这帮恶人草菅人命,后面饭店掌柜报官,大概率会不了了之。 巴桑抓起买的盐巴,失落地走出饭店,一个人回山, 他暗自分析,那个张大人是官方人,他们已经知道了关震云的长相和大致身份, 只要在中兴集附近调查,就能查出关震云不是附近村里人,能推测出住在山上。 孙三娘、谢胖子是江湖人士,由他们带队,肯定能找到野狐峰, 甚至阮百里上山时已经留下记号,那就更容易了。 现在必须要做一点准备,一旦他们人多,自己很危险, 只是年龄要慢慢长,自己的功夫也要慢慢长,短期内是不能和他们硬刚的, 但他现在也不是很怕,自己地形熟悉,这是优势。 他算了下,中兴集出了人命,官府调查、处理需要时间, 张大人调动官府的人查关震云也需要时间,等他们确定关震云就是住在山上, 找过来还是需要时间,所以短时间内野狐峰还是安全的。 一天后,巴桑就恢复了平静,生活照旧,训练、打猎合理地安排好, 此时他打猎,只要不是猎杀虎、熊一类大型猛兽,他都可以轻松完成。 三天后,他决定向山林深处走,准备再找一个落脚点, 一旦张、孙带人找过来,就转移避开。 巴桑拿着一把猎刀,背上弓箭,计划边打猎边寻找, 现在每天的训练量太大,营养必须跟上。 进入山林不久,看到前面一只野兔摇头晃脑, 心中暗喜,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野兔屁股, 可是箭杆被树枝挡了一下,没有射实。 那野兔撒腿就跑,巴桑在后面紧紧追赶, 跑着跑着,野兔屁股上的箭杆脱落,没有拖累,它呲溜钻进草丛。 巴桑不想钻草丛寻找,山上猎物多, 也不差这一只野兔,他弯腰捡起箭,准备回去。 无意中扫了一眼地面,部分呈皮壳状,部分呈盐花状, 巴桑大喜,这是硝石啊! 有了硝土,再烧制草木灰,两者混合反应就能得到火硝(硝酸钾); 再有木炭、硫磺,那就可以制造炸药了。 山上树木多,想得到木炭很容易,云同山这么大,一定能找到天然硫。 巴桑也不打猎了,牢牢记住这里位置, 立即回家,拿出斧头开始伐木,做烧炭准备, 他也不想砍太多,先要做实验,等成功后再批量搞。 次日一早,巴桑带上猎刀、弓箭,干粮进入山里找硫,晚上也不准备回来了,直接在山里过夜。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第三天下午, 他在一个山坳里找到了天然硫,挖了一大包喜滋滋带回来, 跟着下山去集镇买了瓦罐、瓦缸等容器。 回来后先制取硫磺,把自然硫放进素烧罐埋在坑内加热熔化, 取上层的硫黄溶液,倒入瓦罐内,冷却后取出,得到硫磺。 接着烧制大量草木灰,跟硝土混合反应,再冷却,取结晶体,得到火硝(硝酸钾), 烧炭就更简单了,关震云每年都烧,现成的炭灶。 一个月后,制造火药所需要的火硝、硫磺、木炭都齐备, 巴桑按照火硝75%、硫磺10%、木炭15%比例配置,成功制造出炸药, 有了炸药,巴桑内心大定,倘若再有人来杀他,直接用炸药炸死他们。 他早已弄清,大安朝大致年代是处于晋朝之后,隋朝之前,所以火药还没有出现, 现在制造出火药,可以说是这个朝代最先进的武器了,对付那些追杀者,一定能收到奇效! 遗憾的是,他不能控制自己召唤狼王的能力, 上一次,假如当时曾、吴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刀,他根本就没有生还可能。 更何况,倘若来的杀手太多, 狼群也不一定能救他,而且死了那么多狼,他心里也感到难受,必须能自我保护。 巴桑现在每天时间安排的满满的,训练放在第一位, 空余时间就是制造炸药,他要储备足够的量。 三个月后,感觉炸药的量差不多了,他开始砍伐毛竹,准备制造突火枪。 巴桑对枪械的发展史是清楚的, 我国宋朝发明的突火枪堪称所有现代管状喷射武器的鼻祖, 《宋史·兵志》早有记载,翻译成白话文就是, 宋开庆元年造突火枪,用巨竹做枪管, 竹筒内装上火药,石子、铁渣、碎瓷片等当做子弹, 竹筒外壁上有一个小孔,点火后,一声巨响,射出子弹。 只是这种枪射程不远,“枪管”只能使用几次就坏了,甚至都是一次性的, 好在他不是为了打仗,只是防身用。 至于先进的后膛枪,想都别想,那个需要复杂的工艺、模具, 不是他能弄出来的,更何况后膛枪的子弹不可能造出来。 将来有条件,造几支鸟铳倒是有可能,现在只能做突火枪了。 巴桑总共做了数十支突火枪,这种枪正常来说,需要两个人配合, 一个人扶着它瞄准,另一人点火。 但他只有一个人,就把这些枪全部安装在野狐谷四面的山腰上, 这些山腰上差不多都有或大或小的山洞,突火枪固定在这里,火药不会受潮。 巴桑把山洞编号,模拟敌人进攻时, 他应该如何应对,先进那个山洞,先点那根突火枪, 相当于兵棋推演! 果然,这一推演,他发现了问题, 他的力量小,只有一人,倘若敌人群起追来,根本没有机会点火, 而且杀手会武功,他们射箭、发射暗器攻击力一样很强,甚至比突火枪更灵活。 巴桑思考一会,准备再造一些土地雷,有了火药,造这个很简单。 考虑到野狐谷常常有动物出没,不能用绊雷,也不能用压发雷, 他想了一下,就做成拉雷。 第28章 地雷爆炸 巴桑根据自己的“兵器推演”,对突火枪、土地雷位置做规划布置。 一号山洞有两个出口, 他把一颗土地雷埋在一号山洞洞内,相当于母雷, 把另外三颗土地雷埋在一号山洞正面洞口位置,相当于子雷,四颗地雷用引线相连, 洞内那颗母雷拉绳穿过竹筒固定在洞壁上,一拉绳索, 这颗母雷就会爆炸,继而洞口三颗子雷跟着爆炸。 倘若杀手追来,只要逃进一号山洞,拉拽绳索,子母雷就会爆炸, 然后他从另一个出口逃出去就可以了。 突火枪布置在其他山洞,枪口对着谷底,每根枪的方向并不相同, 基本可以覆盖整个谷底,一旦对方人多,他就可以挨个去点火击发。 忙完这些,巴桑稍稍心安,想了下,在来野狐谷的必经之路上又设置了几个陷阱和机关, 不论人或动物踩中了,肯定会发出声音,他就可以提前逃跑。 同时也加紧寻找备用落脚点, 他想到了那个野狼窟,自己身上的血液可以克制狼群,别人害怕,他可不怕。 说不定旺山也在那里,只是那地方自然条件没有这边好,但临时居住应该可以, 生命最重要,决定后天就去野狼窟实际看一看。 次日清晨,巴桑照例去后山训练,那里有他自制的一些训练器材, 一个时辰后,回家吃早饭,刚从树林钻出来,就看见门口站着七个人, 其中三人正是那个张大人、孙三娘、谢胖子! 其他人有的看着像江湖豪客,有的像权贵人家家丁, 个个带着兵器,凶神恶煞般的,一看就不是好对付的。 却见张大人一挥手: “孙三娘、谢胖子跟我进屋搜查,其他人在门口警戒” 众人齐声答应,张、孙、谢向屋里走去。 巴桑心中暗骂,他们还是找过来了,这也在预料之中, 他矮下身,蛇形猫步,潜行到后窗,蹲在地上,听屋里动静。 屋里三人在翻箱倒柜, 谢胖子懊恼说道: “张大人,房间里没有人,确认有人居住,可能是出去了” 孙三娘突地大吼:“我家英健的宽刀在这里,他就是在这里遇害的,我要为他报仇。” 谢胖子惊叫一声:“我师兄阮百里的圣水瓶也在这里,他也被害了,我要杀掉他们” 巴桑心里咯噔一下,自己上次把吴英健的兵器、阮百里的包裹收到屋内, 也没有细看,原来还有什么狗屁圣水瓶。 张大人说话了,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不屑、狠毒, “现在可以证实,曾忠义、吴英健、阮百里三人都在这里遇害的, 当时,阮百里的确留下记号,可是我们看到的时间太晚, 后来上山又没有找到这地方,谁知道这里还住有人家?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肯定要在这里等, 只要干掉一大一小,提着他们的人头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孙三娘大声哭叫,拿着宽刀劈砍屋内家具、器皿,发出刺耳的声音。 那个谢胖子不满地抱怨,“三娘子,你消停一会,不要把那两个王八蛋吓跑了” 孙三娘大骂: “谢胖子,老娘要发泄,碍着你什么事了? 老娘要扒了两个畜生的皮,把他们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巴桑内心冷笑,想杀掉老子,做梦吧! 上次在中兴集包子铺的仇还没有报,今天你们人多,就算了, 等我长大一点,再找你们这帮王八蛋算账。 目前来看,领头的就是这个张大人,说明官府的人正式掺和进来了, 根据之前他们在包子铺的谈话,这个张大人就是鱼伯手下,来者背后势力不小。 他不想再听,准备直接进山林去野狼窟,先避一避。 他悄悄挪动,不小心脚下一根枯柴被踩断发出轻微的“咔”的一声, 后窗猛地被推开,巴桑回头看了一眼,谢胖子一眼看见他,大叫一声: “原来是那小子,他在那里!” 巴桑撒腿就跑,三个人后窗跳出来,在后面紧紧追赶, 门口站着的四个人听到动静也随后追过来。 巴桑钻进树林,时而钻灌木丛、时而跃起抓住树枝在空中飞荡, 他现在力量比之前要大得多,对付寻常壮汉没有问题, 可是对付这付这些武林人士肯定不行,更何况他们有7个人。 这些人都会轻功,奔跑速度快, 只是在丛林中不好施展,但他们的耐力强,时间一长,自己必然被抓住。 孙三娘在后面边跑边骂: “小兔崽,今天杀不掉你,老娘一头撞死算了” 她感觉骂得还不够解馋,接着又骂: “你跑得这么快,肯定是你妈跟山里的畜生睡觉生下你的,你畜生爹死了吗?” 巴桑听她骂得难听,心头火气,转头向野狐谷方向跑去, 他要用炸药了,既然这些人要他的命,那就不客气了。 追赶的几人见他转向,也跟着转向, 巴桑窜进谷口,飞快爬上西边山峰, 钻进山腰一号洞,跑在最前面的三个人正是那个张大人、孙三娘、谢胖子。 巴桑进到洞里,向前飞窜,后面追来的三人却放慢脚步, 因为他们担心洞里有埋伏,巴桑窜进岔洞,张、孙、谢三人这才进到主洞, 这就有了时间差,巴桑一拉绳子, 埋在洞内的母雷猛烈爆炸,随后洞口几颗子雷连续爆炸。 “轰、轰”, 几声巨响,洞口坍塌下来。 进洞的三人被炸得断腿、断臂,鲜血狂涌,山洞顶石头纷纷落下,又压住三人。 在巨大的痛疼、恐惧压迫下,他们再忍不住了,凄厉惨叫。 倘若当时张、孙、谢三人如影随行,巴桑根本没有拉绳的机会,除非同归于尽。 巴桑没有看爆炸成果,快速从后洞口跑出来,绕到南边山峰二号洞。 此时,后面的四个人听到爆炸声,向一号洞口攀爬,那个张大人正在凄厉地呼救。 四人抬眼看到巴桑向二号洞方向跑,一起大喊: “他在那里” 其中两人张弓搭箭,向他射来, 他们臂力大,狼牙箭带着啸声飞过来,巴桑连滚带爬躲过, 这四人红了眼,瞬间做了分工, 两人去救张、孙、谢三人,另外两人向二号洞追杀过来。 第29章 乔迁新居 此时巴桑已经进入二号洞内,转动突火枪枪口对着他们,堪堪到了射程,他点燃引信。 “轰”,一声巨响, 毛竹枪管里的石子、碎铁渣、碎瓷片一起飞出,打中正跑过来的两个家伙。 两人被打成大花脸,胳膊上、腿上都被碎片击中,倒在地上哀嚎, 虽然不会当场丧命,但失去了行动力,其中一人双眼被射瞎。 跑到一号洞救治张、孙、谢三人的那两人,看到两个同伴躺在山坡上翻滚哀嚎, 瞪大双眼,双腿打颤。 他们再看一号洞内,孙、谢已经死亡, 那个张大人双腿被炸断,血流不止,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不可能活了。 两人带着哭音连声尖叫,发疯般向山下跑去, 中弹的两人踉跄站起来,互相搀扶着向外走。 巴桑此时只要再开一枪,就能干掉两人,但他没有做, 他很想抓住他们审问,这些人的背后到底是谁要他死, 这么多年还在死死追杀,可是他也不敢,一旦双方靠近, 他的力量太弱,那两个家伙虽然受伤,也不一定是他们对手, 更何况还有两个全须全尾的人,他们只是被吓跑了,不排除不回来。 果然,受伤的两人凄厉地喊叫逃走的那两个人名字,要他们回来帮忙, 不一会,逃走的两人走了回来,搀着两个伤者一起向谷口走去。 巴桑没有再管他们,中午时分,回到家里,这里不能再住了, 逃走的四个人肯定会向他们上司汇报,特别是黑浪派、蟒山派一定不会放过这里。 他要搬家,好在云同山够大, 随便找一处山洞,只要能生活就可以,现在必须等自己力量强大才能下山。 巴桑决定就去后山,那地方比这里更偏,外人很难找到, 等安定好后,再去野狼窟探一探。 次日一早,巴桑来到后山,仔细寻找一番,一个地方引起他的兴趣。 这块地背靠山峰,山坡上乔灌木密集,成为天然的屏障, 不要说人从山坡上不能下来,就是动物也不行,除非昆虫、鸟类。 前面是一小块空地,左边山林里有一条清澈的小溪,取水方便。 巴桑盘算下,靠山建一座木屋, 把前面的空地四周的树砍掉做建屋的材料,同时正好把空地扩大,便于晾晒、乘凉等。 空地的四周都是山林,隐蔽性好,等房屋建好后再设计一套应对方案。 当然,不排除什么蟒山派、黑浪派、官府中有丛林高手,能找过来, 一旦他们追来,他也能快速钻进山林逃走。 说干就干,巴桑在丛林中建屋,那是轻车熟路, 他现在力气已经超过寻常壮汉, 半个月后,一座漂亮的木屋就建好了,同时也进一步扩大了门口的空地。 忙完这些,他开始思考防护方案, 先花了三天的时间把藏在野狐谷的突火枪、地雷搬过来。 他观察一下空地,测量计算,做出一个方案。 在空地四周大树上布置竹箭、树枪,用结实的藤蔓连接,机关设置在树根下, 在机关处埋一颗地雷,只要地雷爆炸, 就能炸断藤蔓,带动机关发动,竹箭、树枪射向空地。 他在空地中每隔一段距离就埋设一颗地雷,全部设置成拉绳引发。 因山林中动物多,防止动物绊上拉绳, 他砍了数根长竹,打通竹节, 把拉绳穿过长竹,再把长竹埋在土里,这样就不用担心动物会误绊了。 他测试几次,确定拉绳可以顺畅拉动,把绳头引到屋里,在墙上固定。 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这些防护措施全部弄好,巴桑心里踏实了, 安心训练、打猎,也不准备去野狼窟了。 一周后的下午,巴桑从后山远远看到野狐峰原来住的地方浓烟滚滚,他跑过去, 没有走出丛林,透过树缝向外看, 只见门口站着几十号人,有江湖豪客,有士兵,有捕快,上次那两个逃兵也在其中。 这些人个个带着兵器,一副苦大仇深样子,不用问,是那些死鬼的援兵, 其中有一个人服装很显眼,他穿着短黑袍, 和之前遇到的那个黑袍老人款式是一样的,只是衣领颜色是紫色的。 他的脚边蹲着两只大灰狼,警惕地看着四周, 看这架势,这两只狼估计是他养的,至少他能驾驭它们。 队伍中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脸上长满红疙瘩的青壮男人派头很大,官气十足, 其他人以他为中心,应该是个领头的。 巴桑暗暗心惊,阵势不小啊,幸亏自己提前跑了,否则必死无疑。 他们见屋里没有人,居然一把火把房子烧个精光。 却听领头的红疙瘩转头说了句: “凯猛、云中双熊,三位进树林搜查一下,那小子也许躲在里面。” “是” 那个三角眼黑袍紫领人应声而出,另外一高一矮两人站到他两边,三人一抱拳: “谨遵韩大人命令” 巴桑看得很清楚,一高一矮两人是江湖人士,就是所谓的云中双熊了,却也参与进来, 这个韩大人能量不小,居然召集各方势力上山围捕。 他悄悄向后退,稍远点,快速在藤蔓灌木中穿梭, 巴桑有绝对的自信,他已经在丛林里了,就凭那三个人想追上他,是不可能的, 山这么大,即使他们几十号人都进来找,也休想抓到他。 不料,那三个人带着两只狼进到丛林, 三个人倒没有什么,只听那三角眼黑袍人吹了一声尖锐的笛音, 两只大灰狼嚎叫一声,向巴桑方向冲来。 巴桑明白了,这个凯猛显然有御狼之术,狼的嗅觉很灵敏,能找到他。 说话间,两只狼已经到了巴桑身后,那三人跟在狼后面,大呼小叫呼应, 只是山林乔灌木密集,三人还看不见巴桑,只能顺着狼叫声追来。 巴桑不敢大意,必须先把狼击退,否则摆脱不了追兵, 他拔出猎刀,右手在刀口一划,手上血流了出来, 转身对着狼跑去,还没接触上,手一扬,血珠向狼飞去, 两只狼猛地停住,面露惊恐之色,转身向后跑, 巴桑趁机窜进右边山林,快速跑远。 几天后,巴桑再次悄悄过去,那帮人都走了, 后山这边空气良好,住得挺舒服,他就没有去野狼窟了。 第30章 下山寻亲 正如巴桑所料,搬家后再没有人来罗唣, 山这么大,蟒山派、黑浪派没有那么多人搜山,或许他们以为巴桑已经下山跑了, 自然不会浪费人手来搜,而且死掉的人也不是什么大人物。 巴桑心安了,专心训练, 转眼间又是四年过去了,他已经十四岁了, 此时身体相当强壮,前世所学的特工格斗技能基本恢复,只是力量稍小一点就是, 不要说普通壮汉不是他对手,就是二、三流武师也不行。 巴桑胆气也壮了起来,多次回忆几年前关震云失踪的场景, 当时关震云双腿受伤,不可能自己走开,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野兽攻击的痕迹,唯一的解释就是被高手掳走了。 那天,来的敌人只有曾、阮、吴三人,他们已经死了, 在这前一天,他见过两人, 一个是穿红衣的大圆脸,另一个是穿短黑袍的老头,这两人都身负武功。 巴桑高度怀疑就是这两人中其中一人把关震云掳去,只是他不能理解的是, 关震云只是一个普通人,那两人都是武林高手,为什么要掳他? 他现在有点力量了,不想再等了,一定要找到义父, 可是这几年来,他再也没有见过那个大圆脸和那个老者,去哪里找他们? 巴桑想了下,决定下山去城里, 这两人服装特殊,也许有人知道他们是哪里人。 他现在身体结实,真正穿衣显瘦,脱衣显壮,肌肉线条明显, 只是个子尚未完全长起来,毕竟只有十四岁。 巴桑想了下,这样下山,别人把他当小孩看待,问话不方便,干脆化装成二十岁左右的书生, 读书人咨询别人,肯定要受待见一点。 说干就干,只是把自己化妆老一点,对他来说太简单来了, 就从山林取一些原料加以配置,一天搞定。 次日一早,花了半个时辰化装成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 只是个子稍矮,但这也不打紧,个子矮的人多了去。 他拿了一根金条、几两碎银子,下山而去。 傍晚时分,到了望山县城,找客栈住下, 第二天先买行头,穿上新衣服,一个翩翩公子就出现在在客栈里了。 巴桑前世擅长用的兵器是军刀,不会耍长剑, 大街上好多公子哥都配一把长剑悬挂在腰间,看他们的身法,也不会什么武功。 巴桑现在明白,这是一种时尚,类似于今天很多男士戴名表,其实他们不是为了看时间。 他也买了一把长剑装门面,又画出军刀图纸, 到铁匠店花重金让匠人打造,只是前世军刀是多功能, 匠人只会打造单功能的,那就是杀敌功能,不能叫军刀,只能说是“短剑”。 三天后,巴桑取回短剑,很满意, 有这个短剑,用起来那就趁手多了,长剑就做装饰吧。 想了下,信息最多的应该是茶坊酒肆,他顺着县城转了两圈, 发现一家叫商隐酒家位置较好,处于大路边, 前面是酒肆、供客人吃饭、喝酒场所,后面是住宿, 中间是一座大院子,供客人停马车、牛车等。 因而来往客商住宿、吃饭都很方便,客流量较大。 他想了下,不准备用“巴桑”这个名子, 他是关震云义子,小名“石头”,就给自己起个大名:关石 背着包裹,换到商隐客栈住下,以关石名字登记。 几天下来,掌柜的就认识他了, 他的衣着打扮是一个书生模样,自称出门游学,对当地不熟悉,常虚心向人请教。 别人见他彬彬有礼,憨厚诚实,愿意和他交流。 这天晚上,他照例来到前面饭厅吃饭,坐下来要了茶水、饭菜,慢悠悠吃喝。 掌柜的已经认识他,一直照顾他生意,自然客气有加,店小二殷勤接待。 此时酒肆客人不多,掌柜跑来坐在巴桑对面,讨好地说道: “这位才子,干嘛不喝点酒? 小店女儿红是本县一绝,我送你半斤尝尝,也感谢才子赏光小店。” 巴桑双手一拱, “多谢掌柜抬爱,在下游学在外,担心饮酒出事,答应父母,不喝酒。” 关震云老家距离京师只有几十里,类似于今天的京城郊区, 口音和京师达官贵人是一样的,所以巴桑说话也是京师口音。 那掌柜的一脸佩服样, “公子自律,令人敬佩! 听您口音,是来自天子脚下吧,果然不同凡响, 这么远一个人独闯天下,真的有胆色。” 巴桑笑了笑,“所谓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在下才疏学浅,有些事想向你请教” 掌柜呵呵大笑,“公子过谦了,尽管问,本人一定知无不言。” 巴桑笑眯眯问道:“我大安朝地大物博,云州地处边疆,云苍关外是个什么样情景?” 掌柜双手比划, “哎呀,关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沙漠,有好几个胡人国家, 多年前,他们常常偷袭我云苍关,闯进我国抢劫,现在好了,基本不再有这种情况了。” “这些人和我们长得一样吗?”,巴桑赶紧追问。 “以前,胡人强盗闯关进来抢劫, 但我们望山县距离云苍关较远,胡人从没有来过这里。 现在边关宁静,胡人商人时常经过本县去内地经商, 多次在小店落脚,他们穿的衣服和我们明显不同。” 巴桑心中一动,“来我们大安国做生意的都是哪些国家的人?” 掌柜的一脸得意, “我大安朝应有尽有,来的商人有白兰国、昌兴国、长番国,多得很。” 巴桑一脸好奇,“这几个国家都在云苍关哪一边?” 掌柜抓抓头,有点不好意思, “这个我真不知道,但白字马帮清楚,他们经常去那些国家做生意。” 巴桑心中一喜,县城就这么大, 掌柜说的白字马帮说不定就是孙二牛他们那个马帮了,他也想找孙二牛, 可是没有想好什么借口,也不知道他们住在哪? 马帮人常年在外,谁知道他们啥时回来? 想到这,顺杆就问:“敢问掌柜,白字马帮是在望山县城吗?” “是的,也是巧了,他们马锅头孙二牛今天就在小店聚餐,我去喊他” 第31章 关外三国 巴桑看过关于马帮的书籍,知道马帮的首领俗称“马锅头”, 想不到当年的小屁孩孙二牛,现在已经成了白字马帮的首领,那个白帮主也许退休了吧。 掌柜站起来走到一个包房门口,说了声: “二牛兄弟,你出来下” 原来孙二牛就在这家饭店吃饭,只是他们来的早,而且在包房里,巴桑当然没有看到他。 却见孙二牛从包房出来,巴桑还是上次在书肆见过他, 六年过去了,孙二牛更加壮实,脸上没有稚气,只有成熟和风霜。 巴桑站起来,双手一拱, “孙兄请了,在下关石,游学来此,想了解关外情况,请兄台不吝赐教!” 孙二牛呵呵一笑,也是双手一拱,坐到巴桑对面,豪爽说道: “客气了,尽管问” 巴桑重新问那三个国家大致方位, 孙二牛抓起一根筷子蘸水,在桌上画图讲解,清楚明了。 云州是大安朝西北边的一个州,边境上有两座大山,一座是苍狼山,另一座就是云同山。 两山之间有一个隘口,被大安国修成一个关口,称做云苍关, 大安国人要想去北边或者西边, 要么通过云苍关,要么翻过云同山或者苍狼山,反之亦然。 事实上,云同山、苍狼山都高大险峻, 普通人想翻过去基本不可能,而且山中毒蛇猛兽众多,也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 所以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 云苍关其实是去西边、北边的唯一通道,云苍关外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和沙漠。 关外有三个重要国家,长番国、昌兴国、白兰国, 这三国基本上都属于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但他们的王庭是有固定住所的,并不经常迁徙。 其中,昌兴国为鲜卑人建立,大致位于大安朝和长番国之间, 白兰国位于长番国东边,大安朝的北边。 巴桑听完这些,心中一动, 那个大圆脸和黑袍老者,他们衣服和大安朝国民明显不同, 自己早就怀疑他们不是中原人士,现在关外有三个国家,他们是哪一个国的人? 想到这,满脸都是好奇地问: “孙兄见多识广,小弟佩服,那三个国家的人长相、穿衣和我中原人士不同吧?” 孙二牛点点头, “这三个国家,我都去过, 长相和我们区别不大,但还是能和中原人士区分出来,尤其穿衣,和我们截然不同。” 巴桑赶紧追问,“孙兄和我说说呗。” 孙二牛没有多想,人家一介书生, 出来游学当然想知道更多的东西,他如果不是干马帮,也不会了解,也会很好奇。 孙二牛详细说了三个国家国民的一些衣食住行习惯等,巴桑听完,心中暗道, 这三国显然就是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他在前世早已见过,只是有所区别而已,不是太奇怪。 他想知道哪国人穿红衣,哪国人穿短黑袍,孙二牛一直没有提到, 想了下,只能主动问了, “孙兄,在下老师曾经说关外国家有的人穿红衣戴红帽、有的穿短黑袍,那三个国家有这种风俗吗?” 孙二牛面色一凝, “有,我刚才说的是普通老百姓, 在长番国,穿红衣、戴红帽的是教会中高层人士,具体职位我不清楚, 在白兰国,穿短黑袍的是苍神教教众,他们职位和衣领颜色有关,但具体怎么分的我也不清楚。 巴桑大喜,终于搞清了,那个大圆脸是长番国人,黑袍老者是白兰国人。 赶忙站起来,抱拳感谢,热切地问: “孙兄,敢问贵邦近期还会去长番国吗? 在下也想去长番国见识见识,可是不认识路,因而想跟贵帮一起走。” 孙二牛笑着摇摇头, “我们不能带你一起,路上太危险了,有恶狼、有马贼,会死人的。” 巴桑呵呵一笑, “孙兄放心,我不怕,贵帮行走这么多年都没有事,我一定也不会有事。” 孙二牛叹口气,继续摇头,“我不会答应你的。” 巴桑脑中灵光一闪,孙二牛不说他们不去关外,只是不答应带自己,说明他们近期是有计划去关外的。 满脸诚恳地说道: “在下理解孙兄的难处,只是好奇,请问贵帮近期准备去哪个国家做生意?” 孙二牛笑了笑,“我们干马帮的,就是天南海北跑,三天后,我们要出关,去昌兴国。” 巴桑暗喜,昌兴国和长番国邻界, 到了昌兴,再去长番,那就容易了, 孙二牛不带我一起,我跟在你们后面,自然不会有问题。 “预祝孙兄这趟买卖大赚!” “多谢关兄弟吉言!”,孙二牛笑着回答,回到自己的包房, 不一会,里面走出几个人结账出门,看样子都是马帮的人。 巴桑也结账回房, 第二天上午,他先到马市买了一匹骏马,配上马鞍辔头, 次日一早,吃完早饭,跨上骏马, 顺着官道向云苍关奔去,至于物资,准备到丽阳城再购买。 从望山县城到云苍关,要经过赤虎县、云上县、云州首府丽阳城, 从丽阳城到云苍关就不远了,朝廷把云州首府放在这里, 肯定就是想扼守关口,加强对云苍关的管控。 巴桑骑马过了赤虎县,抬头看见前面一座高山, 虽然比不上云同山险峻,但也不矮, 问了下路边农夫,说这山名叫赤虎山,看了下四周地形,大致判断出来, 赤虎山属于云同山脉,只是中间断开了就是。 再回望云同山,明白了,山中那座高平湖对岸正是这座赤虎山, 到了山边,发现官道就是从中间谷口穿过, 过了谷口,官道开始拐弯,并不是直道。 又走了几十里,才到了云上县镜, 巴桑没有停留,继续前行,傍晚时分进入到丽阳城。 来不及参观城内风光,找了一家客栈,洗澡睡觉, 计划明天买点东西,休息一天再去云苍关外等孙二牛一帮人,他们带着货物,走路没有那么快。 .........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京师中阳城朝堂,景和帝坐在龙椅上,下面站着文武大臣,个个低头不敢仰视。 景和帝手上拿着一份奏章,是兵部尚书鱼伯所呈。 鱼伯于六年前,接任致仕的老尚书,成为尚书省兵部一把, 他今年才四十三岁岁,上升空间仍然很大,在朝中影响力极强。 第32章 大安使团 大安朝中央官制实行“三省六部一台”,即中书省、门下省、尚书省,御史台。 三省的长官分别叫中书令、门下侍中、尚书令。 三省的副长官分别是中书侍郎、门下侍郎,尚书左、右仆射。 中书省根据皇帝命令拟定圣旨,下发给门下省复核, 若不妥,则由门下给事中驳回重拟,复核无误后,圣旨传给尚书省执行。 尚书省下属就是我们常说的六部:吏部、礼部、户部、兵部、刑部、工部 尚书左仆射分管吏、礼、户三部,尚书右仆射分管兵、刑、工三部。 倘若一人身兼尚书左右仆射,就称他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实际上权力就相当于尚书令。 御史台是独立的监察机构,设置左、右御史台,长官分别是左都御史,右都御史。 左御史台负责监察中央官员,而中书省、门下省不在监察之列, 右御史台负责监察全国地方官员。 几天前,昌兴国皇帝杨之浩派遣使团来京拜会景和帝,言长番国要攻打昌兴国,希望大安朝援手。 昌兴国为鲜卑人建立,该国地势复杂,少部分平地,多数是沙漠、草原、高山,路途相当难走, 处在大安朝和长番国之间,算是大安朝西部屏障, 长番国一向不安分,其东部和大安朝接壤,屡屡犯边, 一旦长番国占领了昌兴国,直接威胁到大安朝,所谓唇亡齿寒,势必要援助昌兴国。 兵部尚书鱼伯上书,认为大安朝一旦出兵,就和长番国彻底撕破脸, 建议联合白兰国,让他们出兵牵制长番国,大安朝暗中对白兰国支持, 只要白兰国兵马一动,长番国势必撤军回防,昌兴国危机可解。 太监宣读了鱼伯的奏章,中书令洪道率先跪倒启奏: “启禀皇上,臣认为鱼大人所言是理,计策可行” 其他大臣纷纷响应,“臣附议、臣附议” 鱼伯的提案获得一致通过,景和帝询问谁出使白兰国, 转述大安朝的意图,并协商援助的具体事项。 鱼伯抢先跪倒启奏, “臣认为尚书右仆射杜兴堪当重任,一者杜大人德高望重、老成谋国, 二者杜大人级别高,足以体现我国诚意” 洪道等众官员一起附议,认为鱼伯这个建议非常合适。 杜兴本人也捋须微笑,志得意满,很是受用, 鱼伯是自己的下属,不仅精明强干,还是皇家外戚,对自己还是尊重的, 白兰国就在云州北面,不算太远,出使那个国家,不是苦差事, 一旦白兰国出兵,解了昌兴国危机,自己这次出使就是大功一件! 景和帝当即同意,任命杜兴为使出使白兰国,并加太保衔,杜兴叩头谢恩。 两天后,杜兴带领使团从京师出发, 先到云州,再出云苍关,就能到白兰国了。 就在今天,杜兴使团到了丽阳城,计划在这里住两晚, 太守王化鞍前马后伺候,杜兴很满意,中间细节不再细表。 ......... 巴桑骑马跑了一天的路,有点困,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起床吃了早饭,准备到街上买点东西。 丽阳城也不是很大,商业区主要是前后两条大街,城内居民就称之为前大街、后大街。 巴桑正逛着,迎面走来几个军爷, 大声谈论,一口京腔,满脸傲气,行人纷纷侧目、议论, “他们是从京城来的,听说是出使白兰国的使团人员。” 这几个军爷见如此,神情更加傲慢了! 巴桑摇摇头,看这几个军士走路姿势,徒有外表,虚弱的很, 一旦上了战场,绝对是送人头的命。 次日上午,巴桑到了关外,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都是大草原,远处依稀能看到草原沙漠化, 一条大路通向前方,这是商队走出来的路, 路两边是茂密的长草,没有人修剪,当然都是原生态的, 此地距离关口近,也没有野狼等大一点的野兽光顾,只有不少野兔、狐狸在草丛中出没。 云苍关外方圆约上百里的范围,属于大安朝、长番国、白兰国、昌兴国四不管地区, 可能是四国达成的默契,都没有派兵在边界驻守,时而有牧民在这片区域放牧。 巴桑骑马在草原上奔驰了一会,在路边等待, 不一会,孙二牛带着马帮人过来了, 他们大约三十人左右,队伍倒是很豪华,个个骑在马上,与普通马帮有点不同。 巴桑知道,马帮的头子称为“马锅头”, 一般来说,马锅头背上会背一口铁锅,赶马人称为“马脚子”。 但孙二牛所带的马帮却不这样,可能是他们要走大草原、沙漠的缘故, 都骑在马上,每人牵着几匹骡子或骆驼, 骡子、骆驼上驮着货物,也没有谁背着铁锅,生活用具应该也是牲口驮着。 孙二牛看到巴桑站在路边,咧嘴一笑, “关兄弟,你咋在这里?” 巴桑也是呵呵一笑, “在下去昌兴国玩耍,真巧啊,和孙兄顺路,真是人生何处不逢君。” 两人一起大笑,巴桑明白, 孙二牛当时不同意带他一起,主要是担心路上出事, 现在这样,倘若路上出事,他就没有责任了, 两人是在路上碰到的,能怪谁? 巴桑纵马和孙二牛并辔,询问关外风土人情,相谈甚欢, 没走多远,后面传来马蹄嘚嘚声, 众人回头一看,大队人马向这边跑来,个个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们举着旗帜、旌节,耀武扬威,大有俾睨天下的气势, 这帮人正是大安朝使团! 马帮众人一起拨马站到路边,让他们先过去。 巴桑大致数了下,使团大约有上百人, 其中有一大半是护卫,领头的卫队长是一名中郎将,可见级别较高, 剩下的一部分人是使团随从,还有十几匹马上驮着包裹,应该是送给白兰国的礼物。 从云苍关到白兰国不远,再行驶大约一百里就能到白兰国边界了, 所以使团走得并不着急,他们当中有杜大人这样的重臣、有文官,也不能走快, 倘若都是骑兵,半天就到了。 第33章 关外大战(一) 使团走在前面,马帮在后,双方速度差不多,距离始终只有一箭之地。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了,双方还是同样路线, 巴桑随口问道:“我们和使团路线在哪里分开,毕竟去的国家不同。” 孙二牛很清楚,“再走三里,使团向右转道,我们向左转,和他们就不一路了。” 巴桑点点头,此时距离云苍关大约有五十里了,早就看不见关隘, 他暗自感叹,不愧是大草原,一个人都没有, 幸亏跟马帮一起,否则一个人一定会迷路。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凄厉的号角声从远处传来, 孙二牛站上马背向声音处观看,大喊一声, “不好,是胡人骑兵,快躲起来” 马帮骡子、骆驼都驮着物品,不可能舍得放弃货物、牲口独自逃生, 更何况来的骑兵也许只是路过,所以先躲起来确实是好的选择。 孙二牛继续大喊:“躲到草地里,让开大路” 巴桑扫了一眼四周,此处一马平川, 大路两边草丛的草的确很高,藏人没有问题,但骡马是藏不住的。 果然,马帮中有人问: “二牛,骡马藏不住啊!” 孙二牛大喝一声: “人先藏起来,让骡马蹲下就可以, 拿出家伙,倘若对方是马贼假扮,那就跟他们拼了。” 巴桑看前面使团,他们当然也听到战马奔跑的声音,也停下来了, 有不少人回头看马帮,见他们都往草丛里躲,有的嬉笑,有的面色阴沉。 他们是大安朝使团,领队的是朝廷重臣, 当然不能躲到草丛里,那将成何体统? 果然,穿着一品官服的杜大人手一挥,两个军士高高举起旗帜和旌节,这是向对方表明身份, 那个中郎将卫队长还是有经验的,大喝一声: “保护杜大人!” 卫队士兵训练有素,团团把杜兴护在中间, 至于其他随从,就管不了那么多了,希望那些骑兵是路过,不会侵犯他们。 卫队长名叫唐典,授中郎将衔,手持一根长矛,亲自站在杜大人身边, 杜兴是朝廷重臣,自带一股威严,他没有太惊慌。 说话间,战马奔跑声越来越近, “呜...”,凄厉的号角声响起, “轰隆隆”,上百匹战马奔腾而至, 马上骑手穿着胡人盔甲,一名旗手扛着军旗,另一名骑手背着号角。 跑在最前面的是带队军官,他头上戴着帽子, 帽子上插着雉鸡翎,耳旁拖着两根白色的貂尾, 骑兵队伍看到大安朝使团,发出“嚯嚯”叫声。 唐典惊呼一声,“是长番国骑兵,带队军官是一名百夫长” 长番国的军事组织划分和大安朝的制度相仿,全境由军区和千户府组成, 大安朝称之为“五茹六十六东岱”, “茹”是番语,大致相当于大安朝的州、府一级, “东岱”相当于汉语中的“千户”,千户府具备军事和行政双重性质, 大致相当于大安朝的县一级,只是地盘、权力都比县大。 每茹的茹本也就是主帅以下分别是千总、五百总长、百夫长、将头、兵士, 各级所对应的旗帜、军服都不相同。 唐典和长番军队打过仗,一眼就认出带队军官是一名百夫长,所带的骑兵大约就是一百人。 单从人数来说,长番国骑兵人数是一支百人队,已多于使团卫队人数。 巴桑有点替使团担心,他们卫队不仅人数少,感觉战斗力更差, 不排除很多人没有上过战场,刀枪没见过红。 真的要打仗,根本就打不过人家,可是使团要脸面,不愿意后撤, 更不愿意躲起来,只能寄希望这帮人是路过。 孙二牛盯着骑兵,在一边嘀咕, “不是强盗、马贼而是长番国正规骑兵。” 只听杜大人高声命令手下高举旌节,目的是让骑兵首领看到旌节,就能明白自己这队人是大安国使臣, 按照惯例,任何一国都不会攻击出使他国的使节队伍,更何况他们是大安朝使团。 “呜...”, 凄厉的号角声再次响起,长番国骑兵们迅速散开, 冲进四周草地,把使团及马帮众人一起围住。 杜兴大惊,高声大喊: “我是大安朝使臣杜兴,不得无礼!” 却见领头的百夫长手一挥,“杀!” 骑兵们弯弓搭箭,向使团射来, 这些人箭法奇准,外围的使团随从当场多人中箭倒下马来。 杜兴大怒,高喊一声:“给我打!” 唐典一马当先,舞动长矛拨打箭矢,冲向敌骑兵, 那百夫长长笑一声,抽出弯刀,向上一举,大嚎一声: “冲” 长番骑兵停止射箭,纷纷抽出弯刀,向卫队冲来, 卫队士兵见此也舞动兵器杀向长番国骑兵,只有几个贴身侍卫保护杜兴, 双方混战,惨叫声、哭喊声,惊天动地。 正如巴桑所担心的,卫队战斗力太差, 不断有人倒在马下,死伤惨重,很快处在下风,再打下去会全军覆没, 杜兴大急,却毫无办法。 巴桑见此,看了孙二牛一眼,却见二牛也在看他, 二牛拍拍他肩膀,平静说道: “关兄弟,你赶快向云苍关方向逃命,我要带马帮兄弟帮助使团,也许永远回不去了” 巴桑心中暗赞,孙二牛是一条好汉,关键时候不含糊。 他正要说不回去,却见孙二牛从草从中跃起,高声大呼: “兄弟们,杀胡狗!” 他没有上马,抽出插在背后长剑,几个起落就到了战场边, 飞身扑向一名长番国骑兵,抓住他一把拽下马来, 自己反身骑了上去,藏在草丛中的马帮好汉一起跃出,各抽兵器上前拼杀。 马帮众人常年走货,要防止马贼,个个身负武功, 他们有的砍马腿、杀骑兵、抢战马,渐渐拉回颓势。 杜兴看到这里,内心稍安,幸亏半路有马帮同行,马帮好汉们勇敢助战, 这里距离云苍关不远,只要有人去报信,云苍关守军就能赶到解围。 他转头命令身边一个护卫,“去云苍关报信” 护卫答应一声,纵马冲出, 尚未冲出战圈,一箭射来,正中他后背,当场撞下马来。 第34章 关外大战(二) 只见站在外围的那个号手拿着一张弓,得意地阴笑着, 这家伙一直骑在马上没有动,手里拿着一个号角, 本以为他只是一个号兵,没有想到他的箭法如此精准。 巴桑明白了,这帮长番国骑兵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专门来截杀使团的, 他看着战场,见孙二牛相当勇猛, 一会马上,一会马下,手中长剑舞动如风,敌人望者披靡, 马帮众好汉也是和长番骑兵捉对厮杀,一时几乎打成平手,各有死伤。 忽然,那个百夫长站上马背, 掏出一面小旗和一个小号角,摇动小旗,吹响号角。 正在战斗的长番骑兵迅速跑动,形成各个小队, 每队不超过十人,有的只有五、六人或七、八人。 原来百人队迅速分化成十个十人队,有的骑兵已经战死,所以有的队才不足十人, 两个十人队不断奔跑、机动,继续围住大安朝使团, 四个十人队挡住卫队,三个十人队挡住马帮好汉,最后一个十人队全力攻击孙二牛。 巴桑大惊,长番骑兵居然会用阵法,采取分割击破的方法, 如此下去,孙二牛不死也会重伤, 他是头,只要他一死,马帮就会溃败,继而使团必将遭到覆灭。 马帮好汉单打独斗可以,如此作战,他们就不行了, 好汉们想冲过去救孙二牛,可是被长番三个十人队死死缠住、挡住, 唐典手下战斗力更差,长番骑兵四个十人队挡住他们绰绰有余。 那个百夫长站在马背上,兴奋地挥动小旗, 时而吹响小号角,跑动的两个十人队不时发出嚯嚯声助威。 孙二牛苦苦支撑,危在旦夕! 巴桑热血上涌,甩掉身上的长衫,露出贴身劲装,拔出短剑,踨身一跃, 一剑砍下一个正在奔跑的长番国骑兵的头颅,飞身上了战马, 在马上再次腾空而起,凌空一脚踹在另一个长番骑兵的头上,借力一跃, 扑向正在攻击孙二牛一个骑兵,锋利的短剑刺进他的后背, 巴桑没有停顿,单手抓住他的肩头,再次借力, 双脚踏上马背,微一屈膝,腾空而起,向站在马背上的百夫长扑去。 巴桑这一连串动作,干掉两个骑兵,踹倒一个骑兵, 说起来话长,其实费时极短,跑动的两个十人队居然都停下来了,一起大叫。 围攻孙二牛的几个长番骑兵也呆住了, 一个同伴被一刀刺杀,正要救护,那个少年却又扑向他们的首领。 那个百夫长一时也愣住了,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高手, 还未回过味,巴桑人刀合一对他刺来。 那百夫长见巴桑杀到,嚎叫一声,拔出弯刀对攻, 巴桑避开百夫长砍过来的弯刀,短刀直刺, 那百夫长收刀挡格,巴桑短刀贴着弯刀向前滑动,闪电般滑向他的手腕。 那百夫长来不及避让,向后一仰身,后空翻下马, 巴桑如影随形,跳下马追杀,两人在地上缠斗。 两人一交手,巴桑意识到自己的力量不够,毕竟只有十四岁,力量还没有完全恢复。 这名百夫长躯体强壮,力大无穷, 两人格斗,巴桑很多动作不能顺利完成,只能以技巧取胜, 即使这样,他也是压着百夫长打,完全占据上风。 此时,战场乱了, 阵法失去指挥,运转不灵,稍稍迟钝,马帮好汉们趁机冲到孙二牛身边。 孙二牛见巴桑如此神勇,又惊又喜,大吼一声, “保护关兄弟”, 马帮众人一起挡住要去救百夫长的几个十人队。 长番骑兵阵法一乱,唐典等人压力陡减, 他战斗经验丰富,看到巴桑冲向百夫长,知道他想擒贼先擒王,高喊一声, “保护那位壮士” 卫队将士们及马帮众好汉见百夫长被巴桑缠住,精神大振,一起高呼酣战。 长番国骑兵见自己主帅被巴桑压着打,想救他又冲不过去, 气势顿时泻了,卫队及马帮迅速占据上风。 杜兴看着战场,内心大定,这样下去,胜利必然属于己方, 他看着巴桑,忍不住大赞: “高手在民间啊!我大安朝真是人才济济” 却说巴桑挡开百夫长砍过来的弯刀,一记窝心脚踹中他, 那百夫长飞出老远,胳膊撞在一块大石上, 手中弯刀掉在地上,尚未站起,巴桑已到,短剑刺入他小腹。 那百夫长仰天长嚎一声,喊出一连串胡语, 话未喊完,巴桑搅动短剑,百夫长小腹血流如注,内脏流出,再也活不了。 巴桑回转身,见孙二牛此时也拍马赶到, 他本想来助巴桑,听了百夫长临死前的喊话,脸色大变。 与此同时,外围那个号兵听到百夫长临死前的喊话, 站上马背,吹响号角,号角声传得很远。 杜兴见百夫长已死,心中大喜, 认为长番骑兵必然逃跑,不料,残余骑兵听到百夫长喊话声,一起嚯嚯大叫, 个个双眼血红,如同疯了一般死战不退。 杜兴一惊,以为是号手吹号要剩余的骑兵死战,冷笑一声: “败局已定,再吹号也没有用” 孙二牛惊呼一声,“不好,胡狗要召唤狼卫,驱狼助战。” 巴桑不明白狼卫是干什么的,但驱狼助战很容易理解, 就是呼叫援兵,至于这个狼是指真狼还是军队的代号就不知道了。 现在己方略占上风,马上向云苍关撤退还能走脱,否则敌人援兵一到,危险极大, 想到这,几个起落到了杜兴身边。 杜兴哈哈大笑:“我乃尚书右仆射杜兴,壮士贵姓大名?” “小人关石” 杜兴正要表扬两句,却听巴桑大声喊道: “杜大人,快走,敌人在呼叫援兵” 跟过来的孙二牛急切补充:“这帮人不是长番国骑兵,是假扮的” 一语惊醒梦中人,杜兴反应过来, 倘若对方是长番国正规骑兵,如此攻击大安朝使团,就是公开向大安朝宣战, 以他们目前的实力,还不敢如此猖狂,更何况杀害使团对长番国没有任何好处。 杜兴急问二牛: “他们是谁?你认识他们?” 第35章 关外大战(三) 孙二牛语气肯定, “他们的军装、旗帜是长番国的,没有错, 但那军官临死前喊话说的是白兰土语,他要号兵召唤狼卫,驱使狼群作战。” 杜兴心头巨震,惊呼: “他们是白兰国人?只有白兰国才有狼卫,能驱动狼群作战” 二牛没有犹豫, “肯定是的,那军官临死前说的话不会假, 小人孙二牛,是马帮的,我听懂白兰土语” 杜兴点点头,他相信孙二牛说的是实话,马帮人走南闯北,听懂各地土话不奇怪。 但杜兴有点犹豫,现在自己这边占上风, 如果此时撤退或者说逃走,下属怎么看自己,回去后那帮御史肯定要嘲讽、参本。 他摇摇头,正气凛然大喊: “敢于袭击我大安朝使团,必将来犯之人全歼!” 巴桑摇摇头,这个杜大人真是迂腐,啥时候了,还要面子。 二牛叹口气,回身上马,手指含在口中,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正在酣战的马帮众人纷纷脱离战场,围在二牛身边。 事实上,马帮已经战死七人了,受伤的也有八人,连二牛在内,只有十五人全须全尾。 此时,战场中长番国骑兵能战斗的还有50人左右,马帮一旦退出,使团必遭全歼, 巴桑犹豫了,走还是不走? 果然,马帮好汉一退到二牛身边,唐典卫队迅速处于下风,多人被砍杀马下。 巴桑叹口气,正想和二牛商量救卫队, 却听杜兴大骂: “孙二牛,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尔等居然临阵脱逃,回去后必将尔等治罪!” 马帮众人听了大怒,一起鼓噪, 孙二牛本来还在犹豫,听杜兴这么说,心头火起,回头高喊一声: “杜大人,我已经跟你说了,现在走还来得及, 我们不想被狼吃了。我留下骡子、骆驼,希望能帮到你们。” 跟着高呼一声: “兄弟们,抛弃货物、骡子、骆驼,骑马向云苍关撤退。” 马帮众人动作迅速,几个呼吸个个飞身上马, 受伤的也被抱上马背,准备向云苍关方向奔跑,巴桑也上马跟在后面,他可不想冒风险。 忽听一人带着哭音喊道:“二牛哥,我想把我哥的尸体带走” 巴桑转头看去,喊话人年纪不到二十岁,想必他的哥哥刚刚战死,兄弟俩都在马帮。 孙二牛一勒马缰绳,仰天大吼: “好,把死难兄弟们的遗体全部带走!” 巴桑一惊,二牛刚才说敌人援军很快就到,现在再抢尸体,时间不一定够, 但他理解二牛,兄弟们遇难,的确要把他们遗体带回,落叶归根。 说完这话,孙二牛吹了一声口哨,马帮众人拨转马头,又回到战场,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凄厉的号角声, 正在打斗的长番国骑兵听到远处的号角声,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变得更加凶悍,死命搏杀,唐典这边吃力应对。 杜兴看着战场,自己手下卫队应对异常吃力,不断有人倒下, 倘若敌人再有援军,己方甚至会全军覆没。 他终于大喊一声:“撤退” 可是,两军正在战斗,一方想撤出,没有那么容易。 “嗷呜”, 一声狼嚎传来,接着,又是几声狼嚎, 草原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向这边跑来, 后面跟着七个穿红衣的大汉,他们骑在马上,人手一支竹笛。 杜兴惊呆了,被孙二牛说对了, 对方果然召唤狼群攻击,这么多狼,起码有几百只。 马帮众人也是大惊,巴桑看到这么多狼向这边奔来,心头巨震,这可不好对付。 孙二牛再次高呼: “杜大人,快撤退!那几个穿红衣的,一定是苍神教狼卫假扮的!” 杜兴知道白兰国国教就是苍神教,教中狼卫能驱使狼群战斗,但并不穿红衣服。 孙二牛说得对,那七个红衣男子,肯定是狼卫假扮的。 可是现在想走,已经迟了, 只听一声尖锐的号角声响起,正在场中战斗的敌骑兵忽地奔跑, 挡住去云苍关的道路,就是马帮想走也难了。 说话间,狼群已经到了,七个红衣大汉一起吹响竹笛, 狼群迅速冲进战场,有的扑向卫队士兵,有的扑向战马,一部分扑向马帮留下的骡子、骆驼。 巴桑大喊一声: “二牛兄,冲出去!” 孙二牛及马帮众好汉一起向云苍关方向冲,随即和拦路的骑兵打在一起, 双方都骑着马,孙二牛不敢恋战,交手一合就向前冲。 只听竹笛声响起,狼群中跑出数十头狼扑向马帮, 有的赶马人刚刚冲出,几只狼扑上咬住马腿、马尾,马行缓慢, 敌骑兵乘机赶到,挥刀砍杀,很快就有三名帮众倒在马下, 几只狼蜂拥上前撕咬,三个马帮好汉立即丧命。 孙二牛目眦尽裂,大声高吼, 可是他们的马被狼群咬住,不受指挥, 倘若下马,更危险,狼群就会蜂拥而上,生存的机会更少, 不断跑动的敌骑兵放声狂笑,挥刀砍杀。 再看使团那边,卫队士兵开始还用刀、枪还击, 可是狼太多了,而且攻击很有章法,有的在前面吸引,有的从后面撕咬,有的咬住马腿, 士兵一落地,当即就有几匹狼扑上去。 唐典武功高强,舞动长矛刺杀几匹狼后,刚冲出来, 几支狼牙箭射中他的后胸,跌下马来,几匹狼扑向他,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杜兴身边仅有的几名贴身护卫砍杀了十几匹狼后,随即被蜂拥而上的狼群淹没, 杜兴也不能幸免,惨死狼口。 巴桑大怒,跃到孙二牛身边,一把拉住他的缰绳,大声喊道: “二牛兄,现在听我指挥,否则都走不掉” 孙二牛久闯江湖,阅人无数,刚才巴桑救他、杀百夫长,早就认定他不是凡角,大声回答: “好,请关兄下命令” 巴桑站到马背上高呼:“马帮兄弟只管向前冲,我来断后,阻挡狼群” 孙二牛虽不明白他的意思,不知道他一个人如何阻挡狼群,但还是执行命令, 长剑一挥,“冲” 带头向拦路的骑兵冲去,就在此时,一个狼群向孙二牛扑去。 第36章 仗义赠金 巴桑飞身下马,短剑在左手心一划,左手鲜血淋漓。 他看得很清楚,来的狼有数百只, 这数百只狼是有多个小狼群组成,每个小狼群都有一个狼王, 那七个红衣大汉只要指挥每个小狼群的狼王就可以了。 攻击孙二牛的小狼群同样有一只狼王,它在小狼群中很显眼, 巴桑不等它攻到,飞身上前,扬起带血的左手狠狠拍在它的鼻子上。 这只狼王“嗷呜”一声,转身就跑,这个小狼群其他狼跟着转身, 巴桑没有停留,用这种方法快速击退攻向马帮的各个小狼群。 孙二牛见此,惊得目瞪口呆,接着大声呼叫, “快走,关兄弟在保护我们” 这边狼群的异动,惊动了那七个红衣大汉,他们一起向这边跑来, 一个年龄最大的的红衣大汉再次吹响竹笛,声音异常刺耳, 刚才回头的狼群又转过身,眼睛血红,盯着巴桑。 马帮众人已经冲出去十几骑,孙二牛不愧是头,来回救护, 没有走的已经倒下了,永远留在草原上了。 他也是果断之人,对着巴桑大喊, “关兄弟,上马!” 巴桑看见被击退的狼又转回头,知道是笛声作用,不再犹豫,飞跑几步, 跃上孙二牛马背,两人共一骑,向云苍关跑去。 此时,敌骑兵也不敢追,狼群咬红眼了, 他们的坐骑也害怕狼群,不是很听指挥,这些骑兵只好躲开, 好在他们的目标不是马帮这些人,懒得再管。 孙二牛、巴桑跑到远处,回头看了下, 战场上大安朝使团、马帮兄弟已经被狼群淹没,他们回不来了, 几百只狼啊!还有敌军士兵在一边补刀。 孙二牛眼含泪水,唿哨一声, 不再看战场,带着手下残余兄弟纵马向云苍关奔去。 七个红衣大汉没有命令狼群追他们,距离太远了,而且巴桑一帮人都骑着马, 狼群想追上他们很难,更重要的是,巴桑一帮人只是老百姓,不值得去追。 众人快到云苍关口,跑到荒僻处, 下马休息,孙二牛放声大哭,其他人也跟着哭, 这次出来,马帮共有三十人, 可是现在只有十二人活着回来,倘若不是巴桑,一定全军覆没。 很明显,敌军是在伏击大安朝使团, 孙二牛马帮恰好撞上了,真是飞来横祸。 巴桑暗想,大安朝使团带队的是尚书右仆射,加太保衔,是朝廷重臣, 敌军伏击他们,一定有很大目的, 而且敌人假扮长番国骑兵,想嫁祸长番国意图明显。 这么大的事,后面朝廷肯定要追究,孙二牛等人被牵涉进去,是福是祸不好说, 正想到这,孙二牛走过来,诚恳地感谢: “关兄弟,我孙二牛有眼不识泰山,没想到关兄弟是武林高手,感谢救命之恩!” 说完,直接跪下去, 马帮其他人都是亲眼目睹,也跑过来跟着跪下, 巴桑双手直摇,只好跪下还礼,又把众人一一拉起。 十三人团团而坐,巴桑郑重地说道: “二牛兄,这次朝廷使团全军覆没,后面肯定要追查, 他们能不能查到谁是凶手不好说,但一定能从现场遗留的物品、遗体查到贵帮参与了。” 马脚子赵全福问道: “关大侠,我们马帮死伤这么多人,朝廷应该会赔偿我们损失吧” 另一人更是想得远,“说不定朝廷会封二牛哥一个官职” 其他众人也有这个想法,纷纷嘀咕, “是呀,我们现在一无所有了,那么多兄弟死了,朝廷肯定要补偿我们。” “二牛哥当官,我们也跟着沾点光” 孙二牛对着手下呵斥:“都别吵,听关兄弟说” 巴桑心中一痛,这些都是朴实善良的底层人员,他们哪知道官场的险恶, 倘若使团成功得救,马帮可能会得到赏赐、表彰, 现在使团众人全部死亡,结果很难预料,不排除找人背锅,马帮就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他不忍心说得那么直白,淡淡说道: “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暂时不能对外人说,根据情况再定,也不要想着朝廷赏赐。” 孙二牛有文化,看得透彻点,大致能明白,长叹口气, “关兄弟说得对,我们先去死难兄弟家里,安抚好他们家里人” 孙二牛是“马锅头”,说话很有威信,其他人都不说话了。 一个健壮的青年站起来,孙二牛向巴桑介绍,“他叫范爱文,是我们马帮的账房” 巴桑点点头,原来他就是十几年前那天夜里站在柴房屋檐下的那个小伙子, 看年龄和孙二牛差不多大,也算是故人了。 却听范爱文带着哭音说道: “二牛,我们买这批货花光了帮里全部家当, 现在骆驼、骡子都丢了,哪有钱给死难得兄弟们抚恤?” 孙二牛双眼通红,沉重地说了句: “不管怎么样,我一定要去兄弟们家里说明事由,钱慢慢赚。” 巴桑暗暗点头,孙二牛是条汉子, 马帮死难的那些人,肯定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们死了,家也到散了的边缘。 他想到自己在山上还有十根金条,那是十六两一根的, 轻拍二牛肩头,“孙兄,后天我们在望山县城碰头, 我借一百六十两金子给你,先解燃眉之急,以后有钱再还给我。” 按照大安朝当时的物价,一两黄金兑换十两白银, 一匹马价值二十两银子,一百六十两金子是一千六百两银子,也就是说这么多钱可以买八十匹马。 对于马帮来说,主要资产就是牲口, 至于货物,大多是帮别人运送或者自己购买倒卖获取差价, 白记马帮总资产满打满算也不会超过一千五百两银子。 孙二牛一下站起来,吃惊地看着巴桑, 他相信这个关公子不会说假话,噗通一声再次跪倒,语带呜咽, “关兄弟,你就是上天派来救我孙二牛的,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其他十一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又是一起跪倒致谢, 巴桑只好再把他们一一拉起来,并郑重强调, “等会过云苍关,不要向守门军士报警,明天过往客商看到战斗现场,自然会有人上报的” 众人一起答应。 第37章 关记马帮 孙二牛动情地说道: “关兄弟,请你以后就喊我名字, 虽然我痴长你几岁,可是武功、学识、见解都远不如你,你才是我们老大” 马帮其他人一起说应该这样,以后称呼你关爷,你就叫我们名字, 巴桑想了下,说以后相互间都直接叫名字吧。 忽见孙二牛和范爱文对望一眼,两人点点头。 巴桑不知道两人打什么哑谜,也不想问。 却见孙二牛一脸严肃,极其郑重对巴桑说道: “关石,你借给我们这么多钱,我们一时也还不掉,我想这样,你看行不行?” 巴桑大方地一挥手,“不用放在心上,你说怎么办都可以。” 孙二牛大喜,转身对着手下大声宣布: “兄弟们,从现在开始,白记马帮正式改为关记马帮,东家就是关石” 巴桑大惊,说这怎么可以? 挣钱还是归你们,我不要利润,也不要利息,纯粹是帮忙。 孙二牛说得很诚恳, “关石,我们之所以叫白记马帮,就是因为它是我师父白天礼创下的, 一年前,师父去世,我一直在照看马帮,可是我的能力有限,干不了当家的。” 巴桑这才知道那个白天礼已经去世,六年前在书肆一幕尚在眼前,现在却是天人相隔, 真是世事无常! 白天礼身体强壮,正值壮年,却英年早逝, 当然,他不好细问白天礼的死因。 范爱文在一边说道: “关石,我们马帮最看重的就是信誉,当年师父说过, 倘若哪一天白记马帮有难,谁救了马帮,谁就是马帮当家的,任何人不得违背。” 巴桑脑中一转,这中间肯定有故事, 他现在不好问,既然如此,先答应他们, 以免他们心里有负担,点点头表示同意。 巴桑站上大石头,大声宣布: “从今天开始,在座的各位都有顶身股, 各人顶身股多少由孙二牛分配,他仍然是‘马锅头’,其他人职位不变。” 众人大喜,所谓顶身股,就是不用出资,但参与分红。 用现代话来说,巴桑出钱,其他人都有干股,当然兴奋啊! 大家刚从死人堆里跑出来,有这样的好事,情绪高涨起来, 一起欢呼,“感谢东家!” 巴桑说不要喊东家,就喊他名字就好, 孙二牛等人坚决不同意,说这是规矩,不能破坏,哪能随便喊东家名字的, 巴桑只好随他们!提议先回望山县,大家自然同意。 一起上马,过了云苍关, 孙二牛带马帮兄弟连夜赶回望山县城马帮总部,巴桑没有进城,直接回山上。 两天后,他从山里取出剩下的十根金条到望山县交给孙二牛、范爱文, 孙二牛带他到马帮的经营场所看了下,一座硕大的院子坐落在县城边上, 靠近官道,显然是便于装货。 当天下午,范爱文就把门头字号换掉,改成“关记马帮” 忙完这些,孙二牛、范爱文准备第二天去死难马帮成员家,一一落实抚恤事情, 这些事不需要巴桑参加,孙二牛想请他住在马帮,巴桑拒绝了。 他通过云苍关外的战斗来看,自己的力量还没有全部恢复,需要继续在山里锻炼, 对孙、范二人说道: “我还有事,需要去另外地方,你们自行安排就好。” 孙二牛疑惑地问:“倘若有事向你请示,去哪里找你?” 这还真是一个问题,巴桑在山上的住处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谁知道谁就有一定的危险性。 想了下,笑着说道: “我行踪不定,有事我找你们, 大胆经营,放手去干,即使全部亏光也不要紧” 孙、范二人感动得热泪盈眶,这样的老板哪能遇到,只能全力以赴了。 交待完了,巴桑当天就回到山上, 他要继续锻炼,等过几年再去寻找义父。 ........ 却说云苍关外使团遇难一天后,几名路过的商旅看到现场, 赶紧到云苍关报案,说在关外发现百多人尸体, 从残缺不全的服装来看,是大安朝的官军、官员。 消息被层层上报,太守王化、都尉马谷亲自率军出关查看, 现场惨不忍睹,多具尸体不仅被兵器砍杀,还被野狼撕咬, 经过辨认,确认遇难人群就是杜兴率领的使团,全军覆没。 都尉马谷带人勘查现场,发现除了使团人员尸体外,还有长番国骑兵的尸体, 他们身上穿着长番国军人的服装,很好辨认。 此外,还发现马帮的骆驼、骡子以及十几具马帮脚夫的尸体, 而马帮的货物、使团所携带的礼物都不见了。 王化、马谷两人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虽然杜兴使团遇难地点不在云州境内, 但出事地点距离云苍关不远,他们肯定要受到处分。 两人商量,从现场迹象来看, 很大可能是遇到了长番国骑兵,而且是正规部队, 否则使团的卫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出来。 如果按此向朝廷报告,马谷肯定要担责任, 他身为云州都尉,掌管军事,长番国骑兵出动,居然一无所知,他这个都尉不称职。 从现场马帮脚夫的尸体、留下的残留物追查, 很容易查到这家马帮是白记马帮,领头的是孙二牛,他是白天礼的徒弟,而白天礼早已死亡。 王、马两人商量下,决定把两者联系起来向朝廷上报, 就说根据现场迹象判断,很可能是白记马帮勾结长番国一些散兵游勇意图抢劫使团礼物, 从而双方发生战斗,导致使团全军覆没, 使团出行的时间、路线,肯定也是孙二牛一帮人提供的。 马谷清楚,使团有上百人,一个没有逃出, 说是散兵游勇和马帮合伙作案,朝廷肯定有人怀疑, 但总比说是长番国正规军作案要好,那样的话,太守和都尉承担的责任更大。 没有更好的上报办法了,毕竟死了这么多人, 更严重的是杜大人也丧命了,这是天大的事。 消息上报到京师,举朝震动! 因涉及到长番国骑兵,远在庆州封地的庆王也被召回京城,共商此事。 庆王是景和帝的弟弟,所在封地庆州是大安朝北边的边疆重镇,负有守边职责。 长番国有异动,北边胡人会不会趁机作乱?所以他也被召回述职。 等庆王一行人到京,长番国使团也到了京师中阳城。 第38章 朝堂争议(一) 原来长番国主得知消息,特地派重臣出使大安朝,专门就大安朝使团被杀一事做解释, 当面向景和帝澄清,说长番国绝对没有出动骑兵攻击大安朝使团,有人栽赃嫁祸。 事实上,上至皇帝下至大臣,心里都清楚, 杀害使团的那帮凶手极大可能不是长番国骑兵,倘若那样等于公开向大安国宣战。 如果长番国只是想暗杀使团,骑兵穿便装就是,没有必要穿军服, 更何况死掉的凶手尸体没有全部带走,显然是想留下证据,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但使团这么多人死了,肯定要有人扛责任。 云苍关外的几个国家都有嫌疑,当然,草原、沙漠上的马贼也有嫌疑, 毕竟使团所带的礼物可不少,谋财害命不是没可能。 这段时间,景和帝就收到多份奏章,就使团被屠戮一事各抒己见。 几天后,京中三品及以上官员接到通知专门开朝会讨论使团惨案, 朝堂上,景和帝绷着脸坐在龙椅上,庆王坐在侧首, 文武大臣站在两边,大气不敢出,谁也不想触霉头。 太监首先宣读兵部尚书鱼伯的奏章,也是景和帝经过挑选后,认为最值得讨论的, 鱼伯在奏章中提出三条建议: 一、撤换云州太守王化、都尉马谷。 理由是王化治理云州混乱,官府不力,都尉马谷对敌情不能及时掌握,长番国骑兵出动都不清楚, 说明他派到长番、昌兴、白兰三国的细作没有起作用,路上的斥候也是摆设。 二、对涉案马帮人员全部抓捕,严刑拷问,从重治罪。 三、调集粮草到云州,做好打仗准备,是可忍孰不可忍。 太监读完奏章,众大臣都不说话,朝堂内一根针落地都听得见。 景和帝清清嗓子,“众爱卿对兵部尚书鱼伯提议有何看法?” 一人出班跪倒,声音清晰, “启禀皇上,臣认为王化、马谷守边有功, 使团遇害系突发事件,没有调查清楚前,不应该轻易撤换太守、都尉。” 众人看到,说出反对意见的是右都御史徐平直, 他是右都御史,鱼伯是兵部尚书,两人都是位高权重,属于中央高级官员, 现在两人意见截然相反,鱼要撤换王化、马谷,徐要保两人。 景和帝不露声色,有不同意见就好, 他要的就是平衡官员,不至于一家独大,也好借机看一下官员们的站队。 云州是边关重镇,太守、都尉职责很大,否则也不会放在朝堂上公开讨论了, 今天朝会特别,上朝的都是高级官员,他们老于世故,谁也不想得罪。 景和帝哼了一声:“现在有两种不同意见,各位怎么看?” 他等了好大一会,没有一个人出班奏对,有点恼火,轻咳一声: “诸爱卿都不说,朕就点名了” 中书令洪道脸上挂不住了,出班跪倒启奏: “皇上明鉴,臣以为两种意见都有道理, 都是为国家着想,最终选定哪一种,还是由皇上定夺。” 洪道这样说等于没说,其他一些官员忙不迭出列,纷纷表态,“臣附议”、“臣附议” 景和帝内心大骂,一帮不干正事的家伙,只知道明哲保身。 鱼伯走出班列,冷冷地问: “徐大人,你说不能撤换王化、马谷,有什么理由? 他们渎职不作为,当然不能胜任本官职” 徐平直看了他一眼,阐述自己的意见, “王化、马谷驻守云州多年,边境一直平稳,这是有目共睹的, 现在使团在云苍关外被害,王、马确实有责任,但这应该属于案件,而不是事件, 长番国也来使说明了情况,明确说不是他们所为, 是有人假扮长番国军士谋害使团,目的就是挑起我们两国之间的纷争。” 鱼伯冷哼一声, “徐大人,我大安朝使团在云州被害,不管凶手是谁,王化、马谷都有罪。” 徐平直不甘示弱, “鱼大人,王、马有罪,罪不至于撤职,保护使团并不是云州太守、都尉的职责。” 按照大安朝官制,中央下辖州、县,州设太守、都尉,太守主政、都尉掌兵, 太守下设重要属官“通守”,相当于副职,辅佐太守处理政事。 出使长番国的使团自身带有卫队,出了云苍关后,就不是大安朝的疆界了, 只是使团在关外不远处出事的,说云苍关守军有责任,也能扯上, 说他们没有责任,也讲得通。 鱼伯有点恼火, “徐大人,我知道你老家是云州人氏,如此包庇王化、马谷,是何居心?” 徐平直一听这话,大怒, “鱼大人,我乃公心,倒要问问你, 擅自克扣云州饷银,致使马谷很难面对士兵,你是何居心?” 两人这么一说,争论升级, 不是讨论王、马罢免一事,而是有点人身攻击味道了。 尚书左仆射曾伦分管礼、户、吏三部,徐平直说兵部克扣云州守军军饷, 等于连他也扯上了,因为军饷是要户部调拨。 曾伦一步三摇出班跪倒: “皇上,徐平直说兵部克扣军饷,这是血口喷人,污蔑诽谤,应当治罪。” 徐平直是右都御史,主要职责是监察地方官员,京官监督不了,朝中大佬们并不怕他, 本来也不想和他为难,但曾伦、鱼伯一起指责他,有几个官员开始为鱼伯说话了。 徐平直性格耿直,一时气愤,脱口而出, “我当然有证据,去户部查账一看并知。” 这下好了,户部尚书坐不住了,跪倒激奏, 说户部账目清晰,绝不会克扣云州军饷, 徐平直身为大员,口无遮拦,制造朝中大臣不和,应当治罪。 本来对京官监督归左都御史管,徐平直这样一说, 左都御史也感到不满,认为他越俎代庖,过界了,参加朝会的大员没人帮徐平直说话。 所谓墙倒众人推,中书令洪道又出班跪倒: “皇上,刚才我认为徐平直是站在公正的立场为王化、马谷求情, 现在看来,他还带有私心,应当申饬。” 其他官员又纷纷站出,“臣附议”、“臣附议” 第39章 朝堂争议(二) 景和帝摆摆手,所有官员回到原班站好,他轻咳一声: “重新任命云州太守、都尉,王化、马谷另行处理。” 皇上一说,金口玉言,众大臣一起高呼: “皇上圣明” 景和帝不紧不慢说: “云州是我国边疆大州,太守、都尉一职至关重要, 着吏部两天内拟定人选。 此外,在座大臣都可以举荐,三天后在朝堂公开讨论。” 景和帝说完话,站起来转身向后门走去,太监高喊一声: “退朝” 皇上今天只是说了鱼伯奏章的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没有提, 众大臣清楚,第一条最重要,只要把这条解决了,后面好安排。 大臣们等皇上走了,这才陆陆续续转身离开。 众人出了宫门,多人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皇上亲口允诺, 关于云州太守、都尉一职,众人都可以举荐贤能, 不少人心里打起小九九,在心中物色自己的人选。 大家都明白,除了这两个职位,还有一个云州通守职位,大概率也要更换, 这样一来,有了三个高级职位空缺,能安插自己人的机会就大大增加。 洪道是官场老人,见大家表情,就知道他们的心思, 冷哼一声: “诸位请自重,皇上给了大家举荐机会, 老夫认为还是以吏部举荐为主,诸位不要存在私心,皇上圣明着呢。” 众大臣都是官场老油子,听话听音,洪道这句话等于给大家泼了一盆冷水。 门下令双手一拱,脸上堆满笑意, “洪大人所言极是,我辈应当公忠体国,秉公举荐” 其他人也跟着唯唯诺诺,一起称是, 洪道笑了笑,一言不发,上轿而去。 鱼伯此时心中高兴,但面上不动声色,斜眼看了下吏部尚书顾松, 两人关系极好,准确说,顾松追随鱼伯,虽然同为尚书, 但鱼伯还有一个身份,是惠妃的亲哥哥,景和帝的内弟, 惠妃正受宠爱,鱼伯将来前途无量,当然要提前烧冷灶。 事实上,鱼伯在上奏章前,就私下和顾松商量过, 一旦王化、马谷罢免,希望由自己的心腹甘广宗出任云州太守、韩璋出任云州都尉。 现在皇上已经罢免王、马两人,就要实行下一步计划了,由顾松提出比较好。 顾松看见鱼伯对他使眼色,微微点头,两人心照不宣,分头上轿而去。 顾松回到家里,亲自告诉门房,三天内,任何人不接见,有公事去衙门谈。 果然,当天晚上,就有好几批官员来府上拜访顾大人, 被门房一律拦住,连门都进不去。 消息在官员中传开,顾松不徇私情、拒绝贿赂的官声得到众大臣赞扬。 第三天早朝,还是那帮大臣,庆王还是坐在一边。 景和帝开门见山,“上次提到的云州太守、都尉人选,众爱卿都有何建议?” 顾松出班跪倒, “启禀皇上,庐州通守甘广宗贤能,可以提拔重用,臣举荐他任云州太守一职。” 都尉是武官,归兵部管辖,鱼伯出班跪倒: “启禀皇上,兵部郎中韩璋武艺高强、统兵有方,能独挡一面,臣举荐他担任云州都尉。” 景和帝没有正面回复两人,而是扫视群臣,笑嘻嘻问道: “众爱卿有何看法?” 徐平直出班跪倒:“启禀皇上,云州是大州, 甘广宗只是庐州通守,没有治理一方的经验,不能担任云州太守一职。” 他稍停顿下,接着说: “至于都尉一职,更是重要, 韩璋是兵部郎中,没有参加过实战,臣认为他不能独当一面。” 按大安朝官制,兵、刑、吏、工、礼、户每部各下设四司, 兵部郎中是兵部司的长官,官衔从五品上,而云州都尉独立统兵,是一方大员,官衔正四品下, 云州是大州,太守、都尉的级别类似于今天的正省级, 倘若韩璋被任命为都尉,属于越级提拔重用。 景和帝坐直身子,声音温和:“徐爱卿,你认为哪两人可以胜任?” 徐平直一字一顿,声音清晰, “臣认为南州太守楚绍公忠体国,有驻守边疆经验,堪当云州太守一职; 鹰击郎将宋良精明强干、军功卓着,可以胜任云州都尉一职。” 景和帝点点头,其他大臣也纷纷颔首,交头接耳议论。 洪道察言观色,揣摩圣意,出班跪倒: “启禀皇上,南州和南掸国接壤, 楚绍担任南州太守以来,边境宁静,确是能员,也有守疆经验。” 景和帝心中暗喜,楚绍一向忠君, 调他去云州担任太守,的确合适。 南州太守虽然也是太守,但南州和云州不是一个级别的,楚绍调任云州,属于提拔重用。 鱼伯和顾松对望一眼,顾松接连磕头,再次恳求: “皇上圣明,楚绍担任云州太守确实称职,臣斗胆举荐韩璋担任云州都尉” 鱼伯这下也急了,叩头启奏: “臣赞同顾大人的提议,此外,臣在兵部多年,熟悉各将, 韩璋武艺确实不如宋良,但韩璋是科班出身,宋良出身行伍,两人不能相提并论, 所以臣认为韩璋担任云州都尉更加与国有利” 鱼伯这句话很有杀伤力,在座大臣都清楚, 大安朝一向重文轻武,以致很多百姓都以男儿当兵为耻, 一些重要军职,皇上也倾向于文官来担任。 就拿云州太守和云州都尉来说,两人一个管民、一个管军,但太守的品级比都尉高半级。 景和帝点点头,云州远离京师,韩璋说是武将,其实算是文官, 他没有参加过实战,让他当都尉,不用担心他拥兵自重。 洪道刚才赞同了徐平直,同意楚绍任云州太守,他不想得罪鱼伯、顾松, 赶快启奏:“臣认为鱼大人所推荐的韩璋,的确能胜任云州都尉一职。” 景和帝心如明镜,鱼、顾两人就是想提拔韩璋, 这样也好,各方都能平衡一下, “好,准奏。” 如此一来,就确定了云州太守为楚绍、都尉为韩璋。 鱼伯设置的计划没有全部达到,被徐平直搅了, 心中痛恨,一时愤怒,再次启奏: “启禀皇上,徐大人已经到了致仕年龄,应该回家养老,不能总是恋栈。” 第40章 朝堂争议(三) 景和帝脸色一变,“徐大人一年前就上了奏章,请求致仕,是朕没有同意。” 鱼伯不敢说话了,躬着腰退回原位。 徐平直上前跪倒,膝行两步,诚挚恳求: “皇上明鉴,老臣身体一直欠佳,再次请求致仕。” 景和帝沉吟一会,面色逐渐温和, “好吧,徐平直年岁已高, 准予致仕回原籍养老,仍有闻风奏事权” “谢皇上恩准!” 徐平直大喜,皇上不仅同意他回家养老,还有闻风奏事权。 这个“闻风奏事”权力是很大的,假如地方官有不法行为, 徐平直可以不经过调查,直接上奏皇上。 即使后来调查,都是传言, 甚至有人诬陷,徐平直也不需要承担责任,当然皇上也不会单凭他的奏章就给那个官员定罪, 但哪个官员不想给皇上留下好印象呢, 倘若徐平直多次对你闻风上奏,皇上对你的印象当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在座大臣都是老于世故的,暗暗赞叹, 皇上这一招很厉害,让徐平直告老还乡,但仍然可以上奏折,可以闻风奏事, 等于在云州安插一只耳朵,倘若云州官员胡作非为,他随时可以密奏皇上。 徐平直心中感激,皇上还是信任自己的,再次跪倒谢恩! 景和帝话题一转,问鱼伯, “你所说的调集粮草去云州,准备怎么做?” 鱼伯早就等着这个话题了,说出自己的主张, “臣认为长番国虽然来使解释杀害使团不是他们所为,但不能全信,要提前做打算,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倘若由官方大规模运粮草, 一方面会泄密,另一方面需要征集民夫、车辆,太扰民了,建议运粮一事交给民间来办理。” 景和帝、朝中大臣对鱼伯这个提议都感到新颖,很有真知灼见, 景和帝坐直身子,着急追问: “说下去,具体办法是什么?” 鱼伯有点小得意, “臣认为把运送粮草一事交给盐商,可以事半功倍! 盐商需要盐引,朝廷每一张盐引加上附加条件,就是需要运送相应的粮草。 盐商有自己的马帮或者长期合作的骡马队,有的还有漕船, 他们雇佣民夫是需要付给报酬的,不会激起老百姓反感, 如此一来, 朝廷既增加了盐课收入,盐商、老百姓都得到了好处,朝廷的粮草运送事宜也解决了。” 景和帝大喜,忍不住赞赏,“这个主意不错!” 洪道等大臣一起出班吹捧,只有徐平直没有说话, 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的,可是又说不出, 而且他已经致仕,几天后就要告老还乡,何必再说? 所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鱼伯表现得很谦虚,继续上奏: “鉴于运粮草、发盐引、储藏军粮需要统筹,臣认为云州的盐铁使和其他州不同, 需要更高级的官员兼任,这样才好统一筹划。” 景和帝点点头,鱼伯说得有道理啊! 众大臣都是人精,见皇上点头,需要发言支持了。 对于大安朝来说,盐铁税是主要赋税来源, 云州的盐铁使级别已经不低了, 更高级官员兼任,那只有三个人可以:太守、都尉、通守。 太守管民、都尉管军,都没有精力来管这事,那就只有通守兼任盐铁使了。 现在云州太守、都尉都换了新人,原来的通守是否可以让他兼任? 顾松出班跪倒, “启禀皇上,鱼大人所说真乃上策, 臣认为云州通守可以兼任云州盐铁使,建议调能力更强的大臣去上任” 顾松本意是想举荐甘广宗担任云州通守, 刚才举荐他担任太守没有成功,降半级担任通守估计皇上能恩准。 皇上还没有说话,坐在一边的庆王站起来,撩袍跪倒, “启禀皇上,臣弟认为鱼大人、顾大人所言极是,云州盐铁使可以由能力更强的通守兼任。” 景和帝笑眯眯问:“庆王认为哪位大臣可以担任云州通守?” 庆王轻咳一声, “庆州司马孙术精明强干,是一位能员,可以胜任云州通守兼盐铁使一职。” 景和帝点点头, “云州和庆州类似,都是边疆, 准庆王所奏,任命孙术为云州通守兼任云州盐铁使” 鱼伯和顾松对望一眼,两人心中气呀,等于是猫把屎桶扒倒了帮狗忙忙, 便宜了孙术这个王八蛋! 可人家是庆王举荐,谁又敢说什么? 至于鱼伯奏章中所提到的抓捕马帮一事,只是顺便在奏折中提了一下, 目的是为了提案完备,没有指望皇上会过问,毕竟抓几个草民,事情太小了。 果然,景和帝根本就没有问这事,只是淡淡说了句: “楚绍、韩璋上任后,督促他们查清谋杀使团的真正凶手, 疑犯解京交给大理寺审问,这不是普通案子。” 顾松、鱼伯等大臣一起跪倒:“臣等领旨” 孙术是庆州司马,属于庆王嫡系,这次庆王回京,他也跟着一起回来, 得到消息,来王府拜谢。 一进大门,即长跪不起,大管家上前搀扶, 刚刚站起,见庆王从屋里出来,又跪倒在地,频频叩头,语带呜咽, “孙术感谢王爷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庆王笑了,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起来吧,进屋里说话” 孙术擦擦眼泪,躬着腰,跟在后面进屋, 庆王端坐在太师椅上,孙术半个屁股坐在凳子上,身体前倾,谄媚地笑着。 “孙术,你去云州担任通守和盐铁使,要看好云州,遇事不要怕,一切由我!” 庆王在说到‘云州’两字时,加重语气且语速放缓。 孙术跟随王爷多年,对他的心思自然清楚, 马上明白,王爷此时口中的“云州”两字特指“太守楚绍和都尉韩璋”, 而且明确给自己撑腰,那还怕什么? 他站起来,一哈腰,满脸忠心, “请王爷放心,下官知道怎么做,孙术就是王爷的一条狗,一定会看好云州” 庆王很满意,笑眯眯说了句: “上任后,如有重要私信,我会安排人去云州和你联系” 孙术一脸谦卑,“谨遵王爷钧令” 庆王笑了笑,站起来,孙术知趣地告辞,倒退着出门。 第41章 旺山有事 鱼伯回到府里,心情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得到全部目的, 至少安插了一个心腹韩璋,那个太守楚绍,以后再慢慢想办法把他换掉吧。 至于徐平直有闻风奏事权,他一点都不担心, 一个回家养老的落魄官员,刚开始可能还有点威信,时间一长,谁还在乎他? 更何况得罪地方官员,有他好受的。 即使他暗中向皇上上本参奏韩璋,还有自己在朝中把控、运作,他翻不了花。 一个时辰后,门房报告:“韩璋大人来访” 鱼伯命人带他到书房谈。 不一会,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脸上长满红疙瘩的青壮男人来到书房门口,正是韩璋, 一进门,噗通跪下,“属下感恩主公提携!” 鱼伯伸手把他拉起来,笑骂道: “切不可用‘主公’这一称呼,以免被人误会” 韩璋嘿嘿一笑,“这里没有外人,这样称呼才是心里话” 鱼伯命他坐下,面色一板: “你去云州上任后,一定要看好云苍关,那可是我大安朝的屏障。” 韩璋连忙站起,“请大人放心,我一定守好关,不辜负大人栽培之心。” 鱼伯单手虚空下压,示意他坐下, “云苍关外有长番国、昌兴国、白兰国,你准备如何应对?” 韩璋胸口一挺,“只要他们敢来犯边,一律击杀。” 鱼伯摇摇头,冷哼一声, “倘若长番国、昌兴国、白兰国联合犯边,你能挡住吗?” 韩璋脸色通红,声音也变小了, “如果那样,我的兵力不够,的确很难挡住,需要援兵。” “援兵赶到云州,快要20天,慢要一个月, 而打破云苍关只需一天就可以,那时你怎么办?” 韩璋嗫嚅道:“请大人教我!” 鱼伯脸一拉,“切记和白兰国搞好关系,明面上共同对付长番国, 暗地里拉拢长番国国师卡隆丹增, 至于昌兴国,他们国力、兵力有限,不足为虑。” 韩璋眼睛一亮,惊呼, “还是主公深谋远虑!如此一来,我当稳如磐石。” 他在兵部多年,知道长番国国师卡隆丹增是长番国灵魂人物,在长番国具有绝对的威信。 鱼伯脸色郑重,“至于白兰国,只需和独孤俊联系,适当给他方便。” 韩璋一脸迷茫,不解问道: “白兰国现在是独孤英当权,为什么要联系独孤俊?” 鱼伯得意地一笑,“独孤俊野心很大,实力强,未来谁当权,还不好说。 白兰国核心力量是苍神教,而独孤俊是苍神教第一高手,教众服他, 此外,他暗自豢养私兵,成立祥瑞堂, 里面一百二十名狼卫是精锐中精锐,祥瑞堂现在由独孤杰统领, 并不隶属于苍神教,即使独孤英也指挥不动。” 韩璋吃惊地张大嘴巴,他也算是高级官员,有些事是知道的, 独孤家族长期执掌白兰国,老国主有四个儿子,名字分别是英、雄、俊、杰, 老国主死后,传位给独孤英, 他和独孤雄、独孤俊、独孤杰是同父异母兄弟,而独孤杰和独孤俊是一母所生,是独孤俊的铁杆核心, 所以鱼伯所说的事应该真实可靠。 韩璋的脸上不自禁布满敬佩之色,鱼大人不出京师, 却对白兰国人事、兵力这么清楚,不愧是兵部尚书。 他站起来,单腿跪地,恭敬地问道: “我和独孤俊联系过密,会不会得罪后宫那一位?” 鱼伯鼻子哼了一声,“皇上要的是江山永固,怎会在意一个妃子?” 原来白兰国国主独孤英的女儿独孤文燕正是景和帝的妃子,被封为燕贵妃。 韩璋连忙叩头, “属下明白!一定谨遵钧令,处理好各方关系,守好云苍关。” 鱼伯点点头,示意他起来,“好,去吧,小心行事。” “是,属下明白” 云州距离京城虽然远,但太守王化、都尉马谷的消息一点都不闭塞, 朝会结束后的几天内,两人就得到消息,将有人来接替他们了。 两人忙于处理账务、给自己的心腹突击提拔等事, 哪有心思去管孙二牛马帮,更何况还没有接到命令要抓捕马帮众人, 而即将上任的楚绍从南到北至少要两个月才能赶到云州。 韩璋、孙术两人办完手续、到云州交接又花了小一个月的时间,等稳定下来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 这期间,孙二牛在拿到巴桑的钱之后,十天内就把死亡兄弟们的善后事情处理好了, 把抚恤金都支付了后,他们所剩下的钱已经没有多少了。 孙二牛和范爱文商量,现在买货做生意,本钱不足, 帮人运货,人手不够,一时也找不到熟手。 两人召集从云苍关回来的兄弟商议,干脆铤而走险,轻装去蜀地, 那地方产井盐,购买回来私卖。 众兄弟一致同意,反正在云苍关外等于死过一回,啥也不怕了。 一个月后,十二人向蜀地奔去。 等楚绍上任,派人抓捕孙二牛一帮人时,找不到人了。 ......... 却说巴桑回到山中,生活照旧,按时训练。 一天傍晚,他训练完回来, 准备做晚饭吃,突然听到远处树林里一声高亢的狼嚎声, 巴桑心中一喜,是旺山声音,不会听错。 自上次旺山带领狼群干掉曾忠义、吴英健后,巴桑一直没有看到它。 他没有丝毫犹豫,拿上猎刀钻进树林,向狼嚎处跑去, 不一会,果然看到旺山迎了上来,它肯定是嗅到巴桑进来了。 算起来旺山已经有十二岁了,可是它一点都没有衰老, 反而更加健壮,毛发黑得发亮。 巴桑很清楚,野生狼寿命一般就是十岁左右,家养的狼有的能活到二十岁。 可能是旺山的血管中有少许巴桑的血液的缘故,这才一点都不衰,如同壮年狼! 巴桑亲热地抱住它的脖子,却见旺山的眼中有泪花,巴桑一惊, 旺山虽是一只狼,但它的智商并不低, 说它通人性,一点都不夸张,它有什么伤心事? 却听旺山低吼一声,向前跑去,巴桑明白它是在带路,赶紧跟上。 走了一段路,惊讶地发现正是向野狼窟的方向,那里一定发生什么事了。 第42章 又见老者 大约一个时辰后,一人一狼到了野狼窟。 巴桑第一次来这里,抬眼扫了一下,这个野狼窟面积很大, 地势低洼,树木茂密, 低洼处由于常年积累狼粪、残枝败叶,下面的气味很难闻, 之前幸亏没有来这里,这地方不适合住人。 旺山又低吼一声,向下面跑去,巴桑紧随其后, 旺山直接钻进密林中,再往前走一段,出现一块空地, 十几头野狼头朝外围成一圈,圈内地上躺着一个人,很显然这些狼在保护着这个人。 巴桑大奇,快走两步, 旺山低吼一声,狼群迅速闪开一个口子,巴桑走到那个人身边, 大吃一惊,原来正是之前见过的那个黑袍老人! 他的身上血迹斑斑,显然是受了伤, 只见他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生命处于垂危状态。 巴桑一直在找这个黑袍老人和那个红衣大圆脸,原来黑袍老人还在山里,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巴桑大声呼喊,可是他处于严重昏迷状态,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这地方不是一个病人呆的,一定要救活他,还有重要事情要问。 巴桑背起他,向野狼窟外面跑去, 旺山跟着出了密林,巴桑回头说了一句: “我给他治病,你回去吧” 旺山似乎听懂了,轻吼一声,转身钻进树林,不见踪影。 巴桑检查老者的身上,有许多刀伤,好在不致命, 搭他脉搏,跳动没有规律, 或快或慢,应该受了严重内伤,但这些内外伤还不是他昏迷的原因。 巴桑前世自小在丛林中长大,稍一思索,马上明白了, 野狼窟深处狼粪、残败树叶、野果在一起发酵,产生了瘴气, 黑袍老人走进去,中了严重的瘴气之毒。 一旦中瘴气毒太深,当场就会昏迷,严重的会死亡。 奇怪的是,老人躺的地方没有瘴气, 按说他受伤无力,走不出瘴气区,更不可能跑很那么远。 再检查他衣服,有很多狼牙咬出的印痕, 巴桑明白了,老人中毒后被狼拖出来了,后旺山呼叫,带他赶过去。 巴桑内心震撼,这个老人不简单, 中毒后,野狼窟里的狼居然拖他出来, 狼王旺山找自己救他,这个老人和狼的关系已经超出一般人的想象了。 当年在邵记包子铺, 当地人说有一个黑袍人收服野狼窟狼群, 约定狼群和猎人互不侵犯,那个黑袍人很可能就是这个老人。 如此看来,这个黑袍老人为人还是不错的,值得一救! 巴桑治疗瘴气之毒,小菜一碟,让他躺在通风之处,当场施救。 一个时辰后,黑袍老人醒过来了, 他想说话,巴桑摇摇手,示意他暂时不要说, 把他背回住处,烧水给他擦身,熬了米粥给他吃,老人渐渐恢复过来。 “小朋友,我们又见面了,想不到是你救了我,谢谢你!”, 老人说话虚弱,但脸上洋溢着和善。 巴桑嘿嘿一笑, “不用谢,该你大难不死!” 老人被他这句话逗得大笑,连声称赞,“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他想坐起来,却没有成功,长叹一口气。 巴桑安慰他, “你伤势较重,能跑到野狼窟已经不简单,先躺着,想坐起来不急这一时。” 老人看屋里只有巴桑一人,没有大人,一脸好奇,连声询问, “你啥时候搬到这里来的?和你在一起那个男人呢?” 巴桑心中直跳,原来这位老人早就看见过义父了,忙问: “你见过我义父?” “当然见过,只是他没有见过我, 我记得和你说过,我每年都会到云同山来一次。” 巴桑点点头,上次他的确说过,眼圈一红, “我是山里人,名叫巴桑, 那个男人是我义父,他失踪了,您知道他去哪里了吗?” 老者摇摇头,“我不知道,他是打猎失踪的吗?” 巴桑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说详细过程就要牵涉到曾、阮、吴三人,暂时不能确定这老者是好是坏, 而且从他穿着来看,和孙二牛所说的苍神教教众很像,只好含糊答道: “就是在山里失踪的” 老者没有追问详情,沉默一会,不解地问道: “巴桑小友,一群狼救我, 是因为我身体特殊,为什么狼不伤害你?狼王会找你救我?” 巴桑平静地说道: “那只狼王名叫旺山,小时候是我喂养的” 老人哦的一声,“原来如此,那就难怪了。” 巴桑反问一句,“你怎么跑进瘴气区了?” 老者叹口气, “我叫独孤如松,是白兰国人,想不到会中瘴气之毒,说出去令人笑掉大牙” 巴桑心中暗忖,老者果然是白兰国人,追问一句: “狼群为什么会救你?” “因为我是苍神教长老” 巴桑没有吃惊,苍神教驱狼之术, 他在云苍关外已经见识了,只是长老是苍神教什么样职位就不清楚了, 感到欣慰的是, 这个老人说话坦诚,并没有隐瞒身份,说明对自己是信任的。 巴桑当然不会提到云苍关使团被害一事,故作迷茫地问: “苍神教是干什么的?” 独孤如松一抱拳, “巴桑小友,你年龄虽小,却是我救命恩人, 你的谈吐不仅超过同龄人,也超过成年人,我自当不会有任何隐瞒,细细说给你听” 巴桑看着他,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独孤如松看着远方,脸上带着崇敬和骄傲,开始叙述, 很久以前,云苍关外地形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后来部分草原沙漠化, 形成一块沙漠把大草原分割成两块, 老百姓称为哈拉沙漠、东草原、西草原。 东草原上生活着众多游牧部落,独孤部落就是其中一支, 各部落之间为了生存资源,争斗不休,但谁也吃不掉谁。 若干年前,独孤部落出了一位名叫独孤冲的先祖,运气开始偏向独孤部落。 独孤冲雄才大略、胆识过人, 很快就在独孤部落中树立极高的威信,成为本部落首领。 独孤冲一直梦想统一东草原,建立一个完整的国家, 他率领本部落人员和其他部落战斗,虽然胜多负少,但想统一东草原力量还是不够。 第43章 独孤部落 独孤冲为此很苦恼,时常爬上苍狼山,登高望远,排遣胸中的郁闷, 也许上天对独孤冲偏爱,乐于帮他实现心中的愿望。 一次上苍狼山,他突获奇遇,血脉得到改变,能克制野狼, 在草原上,野狼成群,有这样的血脉当然占据绝对的优势。 独孤冲不仅血脉得到改变,还在苍狼山中获得一本奇书, 上面详细记载了控制狼群的各种方法,可以驱使狼群战斗, 独孤冲因此武力值爆升! 特别是他能控制狼群这一特异能力在草原上引起轰动,成为众人顶礼膜拜的人物。 独孤冲是懂权谋韬略的, 随即创立了苍神教,在草原上广泛吸收教徒,发展壮大。 自此,独孤部落士兵人数、战斗力都极大提高了, 几年下来,独孤冲终于征服了东草原其他部落,创立了白兰国, 独孤家族理所当然担任历代苍神教教主兼国主。 也就是说,白兰国是一个政教合一国家, 苍神教是该国国教,教主也是国主。 王庭就建在苍狼山脚下,其中有一半的建筑就在山上, 目的就是为了纪念这座给独孤家族带来好运的圣山。 独孤冲还是一位杰出的武术家,把这种控狼功夫命名为苍狼功。 后来,孤独家族又出了几位大能人物,他们一生中不断对苍狼功提炼、优化、细分, 把优化后的苍狼功写在羊皮卷里,命名为《独孤圣经》,成为苍神教镇教之宝。 巴桑听到这里,心中一咯噔,原来独孤家族血脉是这么来的, 他们的血脉可以克制狼,自己血脉也能克制,这是得到证实的, 难道自己的原主和独孤家族也有关系? 当然,说不定这种血脉不是独孤家族独有的,其他人也有那种奇遇。 独孤如松见巴桑不说话,笑道: “不要急,马上就讲到为什么狼群会救我这个苍神教长老了” 巴桑这才感到有点失态,憨憨一笑, “老爷爷,请继续说,我在听着呢” 独孤如松继续讲解, 习练过《独孤圣经》的教众可以驱动狼群战斗,这些人被称为狼卫, 一般狼卫须借助于特制竹笛吹出的声音指挥狼群, 竹笛有一眼、两眼、三眼、四眼....九眼,对应的称为几眼狼卫。 一眼狼卫能控制一只狼王,也就是可以控制一个狼群, 所以竹笛眼数越多,代表狼卫自身功力越强、御狼的能力越强,级别越高。 狼卫共分为九个等级! 事实上,没有御兽血脉的苍神教众,最多只能修炼到七眼狼卫,再也不能上升了。 所以,八眼以上狼卫都是独孤家族人,而且这些人御兽血脉已经觉醒。 此外,觉醒了御兽血脉的独孤家族人,他们修炼圣经后,不用借助竹笛,直接呼叫就可以, 他们所佩戴的竹笛只是身份象征,并不需要动用。 在苍神教,九眼狼卫都被称为长老,御狼功力当然是最高的, 那片野狼窟里的野狼当年横行,正是独孤如松来收服的,所以狼群才会救他。 巴桑听到这里,证实了自己之前的推测, 但有一事很好奇,忍不住问: “独孤家族所有人血脉都觉醒吗?” 独孤如松摇摇头,“恰恰相反,大部分人血脉没有觉醒” 巴桑不好再往下问,毕竟是人家家族事,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独孤如松没有再说,换了一个话题,脸色轻松,笑问: “我也很好奇,那只狼王为什么小时候是你喂养的?” 巴桑轻描淡写说了之前旺山被五只恶狼欺负的事,只是没有说他割破掌心击退五只狼的经过。 不料独孤如松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对,小狼王拦住五只饿狼有可能, 但轻松击退那五只狼,以你当时的年龄是做不到的。” 巴桑噗嗤一笑,“老爷爷果然厉害,当时我义父也在场,他是猎人” 独孤如松仍然摇头, “一个普通猎人想对付五只饿狼,很难, 我见过你义父,他不是一个优秀猎人,不可能有本事击退五只狼。” 巴桑暗暗佩服,老头的确厉害,听了过程就能准确判断。 他不愿意说自己的血可以克制狼群事,可是又无法解释, 只好支支吾吾说也许是那五只狼不愿再纠缠,主动走了。 独孤如松点点头,又摇摇头,似乎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巴桑正想岔开话题,忽见独孤如松一脸痛苦,极力地忍受着, 赶紧去扶,独孤如松摆摆手,虚弱地说道: “我受了内伤,自会慢慢调理,可是需要时间,只能在你这里赖一段时光了” 巴桑豪爽地一挥手,“没事的,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独孤如松感激地笑了笑,合上眼皮,发出悠长的呼吸声,睡着了。 巴桑看得很清楚,独孤如松不仅受了严重的内伤, 外伤也很严重,要想痊愈,没有一年半载是不行的。 他准备出门摘一点野菜,一抬头,见旺山坐在门口,上前摸摸它的头,笑道: “你咋又回来了,不放心那个老头吗? 他没事了,正睡觉呢” 旺山忽地仰天“嗷呜”一声,声调急促,似有急事, 屋里传来独孤如松的声音, “巴桑小友,大事不好,有敌人来袭,想不到他们居然追到这里。” 巴桑一惊,又回到屋里, 推测这个独孤老头能听懂狼嚎的意思,意识到有敌人追过来,这帮敌人肯定就是打伤他的那帮人。 淡定地说道: “我还有隐蔽场所,后面山坡上有两个山洞,洞口草长,外人轻易发现不了。” 独孤如松苦笑着摇摇头,表示不去, 巴桑以为他嫌弃不够隐蔽,急道: “我们也可以先躲进山林、灌木丛里,等那帮人走后再回来” 独孤如松再次摇头, “我们钻进山林、灌木丛,普通人是找不到, 可是那些追兵不是普通人,他们对狼群同样有控制力, 一定带着狼群,那些恶狼鼻子极灵,很轻松就能找到。” 巴桑并不害怕,他搬来这里时,为了防备追杀自己的那帮人找过来, 在四周已经做了相关布置,包括突火枪、土地雷等,都埋伏到位, 他是有一战之力的! 第44章 狼卫追至 可是他救独孤如松纯粹是因为旺山引导,谈不上好恶, 对那些追兵与老人的恩怨更是一无所知,不知道是否应该为他出力。 此外,旺山只是一只狼王,它不可能了解人世间的恩怨情仇, 所以巴桑一时没有说话,准备见机行事。 从内心来说,心里上还有点厌恶苍神教, 云苍关外一战,使团及马帮兄弟死亡上百口,都是拜苍神教狼卫所赐。 当然,巴桑的胸怀是宽广的,深信苍神教中一定有好人有坏人,不能一棍打死, 倘若是孙二牛在此,知道独孤如松是苍神教长老,说不定现场就要拼命为死去的马帮兄弟报仇了。 独孤老人看他不语,以为他害怕,和蔼地说了句: “孩子,你快走,去远一点地方,只要我不走,他们是不会去追你的” 听了这话,巴桑有点感动, 心中暗自决定,倘若来的追兵是恶人,那就再帮老头一次,干掉追兵。 巴桑走出门,旺山走过来,挨着他的腿蹭了蹭,巴桑拍拍它的脑袋,向空地走去。 旺山坐在门口守着,犹如一个负责任的卫兵, 巴桑暗暗称奇,旺山是他养大的, 可是在老人与他之间,显然更忠于独孤如松, 说明这个老人对御兽一术,确有独到的一面。 巴桑首先检查之前预埋的地雷、设置的机关,确认没有问题, 又爬上半山坡,进入山洞,检查一下突火枪,完好无损,放心了。 他跳下来回到木屋,独孤如松见他不走,摇摇头,叹口气,也不再劝了。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前方树林里传来簌簌声, 旺山站起来,望着树林,仰天长吼, “嗷呜”,声振山林。 巴桑走到门口,看着前方, 只见树林里钻出8只恶狼,其中一只狼王又高又大,和旺山对峙。 野狼窟方向山林里,树枝断裂声、野狼低吼声越来越大,这自然是旺山召唤来的狼群。 就在此时,山林里钻出来八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短黑袍,配白色衣领,左胸上绣了一只白色狼头, 其他七人穿短黑袍配紫色衣领,左胸上绣一只或两只白色狼头, 这八个黑袍人每人手上拿着一根竹笛,那竹笛只有普通竹笛一半长。 白色衣领越众而出,他的笛身有六只眼, 按独孤如松所介绍的,这人是一个六眼狼卫,显然他是领头的。 却见这个六眼狼卫把竹笛放在嘴边一吹,声音刺耳, 旺山听到这声音,直接趴下,头埋在地上,和他对峙的8只狼也以同样姿势伏在地上。 另外七个黑袍人一起吹响竹笛,山林里的簌簌声彻底停下来, 稍倾,簌簌声向野狼窟方向移动,那些野狼又回去了, 旺山的召唤不再起作用! 巴桑大惊,原来这个破竹笛果然有御狼功效,连旺山都扛不住。 竹笛声停下来,独孤如松颤巍巍走出来,扶着门框站着, 对着六眼狼卫虚弱地说了句:“雷萨,你本事不小,居然能找到这里” 雷萨哼了一声: “散秩长老,请你跟我们回去,不会为难你,否则就不要怪我无情” 独孤如松冷笑一声,“你算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我如此说话。” 雷萨脸色一变,面相狰狞, “我奉命行事,管你是谁?” 独孤如松怒气勃发,大声责骂: “雷萨,独孤俊私养狼卫,你等就是助纣为虐, 帮他偷盗小孩,你们的心不内疚吗?” 巴桑听到这句话,大惊,义父的儿子铁柱就是在2岁的时候被盗走, 以至于他妻子自杀,弄得家破人亡,难道就是这帮人干的? 巴桑马上联想到这帮人偷盗婴儿,可能就是为了从小训练,培养成什么狗屁狼卫, 在前世,他也曾经遇到过类似这样的案件。 却见雷萨轻蔑地笑了一声, “你一个散秩长老,不去珍惜自己的大好生活,却多管闲事,被追杀是咎由自取。” 独孤如松嘴角抽动,却说不出话来, 身躯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内伤发作。 那雷萨自然也看到这一点,可能畏惧独孤如松以前的威力, 拿不准他到底是受伤严重还是装出来,继续试探, “散稚长老,倘若你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我也不勉强, 毕竟你是独孤家族的人,但要把羊皮卷给我,这是教主给我的最后底线。” 独孤如松眉毛一挑,“独孤英跟你这样说的?” 雷萨哈哈大笑, “那是老黄历了,现在教主是独孤俊,独孤英倒行逆施,已经被囚禁。” 独孤如松大怒: “倒行逆施、犯上作乱的是独孤俊,他不会有好结果的,你们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扛不住,缓缓倒在门边, 又吃力地靠在木头墙上,似乎随时都会死亡。 雷萨面露喜色,但还是不敢贸然过来, 掏出竹笛,放在嘴边一吹,声音激越, 伏在地上的那8只恶狼猛地站起,低声吼叫,就要向前扑。 旺山也站了起来,盯着那8只恶狼, 巴桑担心旺山势单力薄,打不过那八只狼,对着雷萨大喊一声: “这里是我家,马上走开,不要在我家门口闹事!” 雷萨似乎才看到他,破口大骂: “从那钻出来一个野孩子,在这里乱吠?赶快滚开,否则让狼吃了你” 巴桑心中火气,这个王八蛋居然对自己用“狂吠”这个词,正要回骂, 却见那8只狼向前窜出,扑了过来, 旺山勇敢地和它们撕咬,一对八! 屋前狼嚎阵阵,9只狼疯狂缠斗, 旺山异常勇猛,动作敏捷,跳、扑、抓、咬, 眨眼间就咬死两只狼,吼声连连,越战越勇。 雷萨大惊,他要助战,按住竹笛五只眼,只露出一只眼,开始吹奏, 旺山此时战斗正酣,丝毫不受笛声影响,估计它开始听到笛声低头伏地属于礼貌性质, 瞬间又咬伤一只狼,雷萨又放开一根手指, 露出两只眼,仍然无用,它又咬伤一只狼。 雷萨慌了,把竹笛六只眼全放开,脚踏罡步,在地上游走, 脸憋得通红,死命吹奏,刺耳的笛声终于制约了旺山, 它动作迟缓下来,对方那头狼王趁机咬伤了它的后胯。 第45章 初斗狼卫 巴桑急了,对方八只狼加一个狼卫合力对付旺山, 这样下去,旺山会受重伤,拔出之前打造的短剑就要上前助战。 却见独孤如松吃力地将手指伸到嘴里咬破,手指滴血, 跟着一甩,攻击旺山的几只狼低吼一声,哀嚎着退后, 旺山身上流着血,趴在地上呼呼喘气。 雷萨见此,停止吹笛,得意大笑, “散秩长老,你果然受到严重内伤, 居然要用血来躯狼,这是你们独孤家族最基本的本领,说明你一点内力都没有了,你还抵抗什么?” 另外几个狼卫一起大笑。 雷萨手一挥,手下七个人成扇形向门口围来, 巴桑看得真切,独孤如松现在靠墙坐着,站都站不起,毫无反抗之力。 现在基本清楚了,雷萨一帮人是偷盗婴儿的罪魁祸首,不是好家伙, 单凭这一点,就要除掉他们。 他大喊一声,“旺山,回屋” 旺山抬起头,慢慢站起,蹒跚走到巴桑身边,再次坐下。 巴桑大声责骂: “雷萨,最后一次警告,这是我家,再向前一步,后果自负!” 独孤如松一脸着急,吃力地说了句: “巴桑,快跑!” 围上来几人哈哈大笑,一脸不屑,转头看着雷萨,等他命令。 雷萨脸一寒,竹笛在嘴边一吹, 他带来的那头狼王低吼一声,带着剩下的两只没有受伤的恶狼向巴桑冲来。 巴桑手腕一翻,短刀在手心一划, 对着冲上来的狼王就是一巴掌,大吼一声:“滚!” 那狼王痛苦地嗷呜一声,猛地停住,跟着转身,其他两只狼也转身跑到远处趴下。 雷萨几人大惊,张大嘴巴看着巴桑, 后面的独孤如松又惊又喜,暗淡的目光也明亮起来。 雷萨狂嚎一声,“原来你是独孤如松的后人!杀掉他!” 一个五眼狼卫拔出单刀,向前一窜, 一刀劈向巴桑额头,这是要一刀致命啊! 巴桑心中冷笑,控制狼群我不会,打斗就是老子强项了, 身子一闪,不退反进, 右手短剑刺进他的小腹,顺手一搅,拔剑后滚翻退后, 躲闪、挺进、刀刺、后退、滚翻,几个动作一气呵成。 在场众人包括独孤如松一起愣住了,没有想到一个少年居然有如此身手, 杀一个五眼狼卫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却见巴桑仍然没有停下,滚翻站起窜进屋里,旺山一瘸一拐跟在后面, 巴桑伸手一拉地雷拉绳, “轰、轰!” 外面几声爆响,跟着惨叫声传来,声音凄厉, 一个狼卫当场被炸死,爆炸炸断了藤蔓, 早先布置在四周的竹箭、树枪,四面八方、无死角射向场中, 空地上的几只狼、人纷纷中箭,哀嚎声、惨叫声,声震山林。 独孤如松震惊地看着,又呆呆地看着巴桑, 失魂落魄一般,旺山也是簌瑟发抖。 巴桑前世可是见过大场面的,像这样的场景只是小儿科,他平静地看着空地上的狼卫哀嚎。 爆炸声停了,竹箭、树枪也停止发射了, 空地中只剩下雷萨和一个四眼狼卫两人在哀嚎,其他人、狼都没有了声息。 巴桑正要走过去,受伤的四眼狼卫身中一支竹箭, 突地身子一挺,鱼跃起身,带着竹箭飞快窜进树林,跑了。 巴桑没有管他,走到雷萨身边,抓住他低声喝问: “你们有没有抓过一个叫关震云的中年人?” 这家伙早没有之前的傲气,伤口血流不止,身躯发抖,死亡是迟早的事, 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他没有抵抗,老实回答: “没有,我们不会抓中年人,要偷,也是偷盗婴儿” 巴桑压制着心中怒火, “十几年前,大安国京师附近有一个关家村,其中一个叫铁柱的男婴被盗走,是不是你们干的?” “不知道,我们有十五哨,也许是其他哨干的。” “你们把这些婴儿偷回去干什么?” “由专人训练,培养他们,成为祥瑞堂一员,能加入祥瑞堂是我们的福气。” 巴桑心中暗骂,这帮人已经被彻底洗脑了, 他明白即使铁柱被这帮人盗走,名字肯定也改了,想查到很困难, 还想再问,雷萨失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巴桑回到门口,搀着独孤如松躺到床上,又给旺山上药裹伤, 一个时辰不到,外面彻底没有声息,雷萨也死了。 巴桑花了两个时辰才把战场清理完,人狼尸体拖到远处挖坑分别掩埋,防止腐烂产生细菌。 几天后,独孤如松状态好了点, 巴桑除了训练,就照顾他的起居, 不问他雷萨等人的来处,冲突原因,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一周后,独孤如松身体有所好转,日常起居勉强能做了, 这天吃了中饭后,他拉着巴桑到门口坐下。 “孩子,你到底是谁? 为什么你的血能震退狼群,那些爆炸又是什么东西? 我从未见过,你是怎么弄出来的?” 巴桑内心暗笑,老头问题挺多, 只是这两个问题都不好回答,他自己也不知道身上的血为什么能让狼害怕, 至于地雷爆炸,更是无法跟他解释,说了他也不懂。 想了下,还是先回答他第一个问题, “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血为什么能让狼害怕” 独孤如松盯着他,平静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有这个能力的?” 巴桑没敢说婴儿时雪地里一巴掌打退狼群的事,那样太惊世骇俗了, 如实说了收养旺山时,手心带血打退五只野狼的事。 独孤如松点点头,沉思一会, 突地一伸手,抓住他手腕,拉到身前, 巴桑没有抗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独孤如松右手四指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搭在巴桑的脉搏上,不一会,吃惊地大喊: “奇怪!奇怪!” 他食指指甲一划,巴桑感到掌心一疼,已经破皮流血, 独孤如松右手食指粘住一些血液,放在鼻子底下猛嗅, 接着从怀里掏出一根灯芯一样的东西,靠近血液, 却见那灯芯犹如遇到天敌一样的,猛地向一边闪开。 独孤如松呆呆地看着巴桑,一时竟然说不出话来, 巴桑童心大起,扬起右掌,在独孤如松眼前摇了摇, “老爷爷,你傻啦?” 独孤如松反应过来,呵呵大笑: “孩子,你父母是谁?你是哪里人?” 第46章 独孤圣经 巴桑心中怦怦直跳,他也想知道原主是哪里人,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他前世是王牌特工,逻辑推理一流, 从独孤如松这一系列的反应就能猜出, 自己的血液和独孤家族好像有点关系,而且他的确有克制狼群的本事。 只是自己和义父是从京师过来的,这个千真万确, 也是他亲身经历,甚至还和鱼伯家扯上关系, 但具体真相如何,的确不知道。 只好诚实回答:“老爷爷,我记得老家是京师一带,小时候跟随义父来到云同山” 独孤如松连连摇头,“不,你一定和我们独孤家族有关系” 巴桑笑了,说他是第一次听说独孤家族, 大安朝京师距离白兰国这么远,不可能跟独孤家族有关系。 独孤如松脸色一变,郑重说: “孩子,我刚才号了你的脉搏,闻了你的血液,用苍神线测试反应, 都符合我独孤家族的特征,绝对不会错!” 巴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争辩说:“也许我父母有这样的血液” 独孤如松哈哈大笑,说绝不可能还有第二个家族有这种血液, 他很兴奋,滔滔不绝讲解, 在独孤家族,每当婴儿出世,苍神教专门有人对孩子的血液测试,方法就是上面三步: 号脉、闻血、苍神线。 如果婴儿具备这种血,则立即记档,长大后重点培养,是长老的预备人选, 也就是说,即使是独孤家族的人,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这种血。 事实上,具备这种血的人反而是少数,多数是普通人。 巴桑大奇,问那苍神线是什么东西? 独孤如松面朝苍狼山方向,双手一拱,虔诚地说道: “苍神线是特制绒线用多只狼王的狼胆、狼血等浸制而成, 只要特殊血靠近它,它就会有反应,反应越大,血脉越纯正。” 巴桑疑惑问:“我的血刚才靠近苍神线,反应算大吗?” 独孤如松大拇指一翘,“是我见过反应最大的!” 巴桑内心清楚,自己的血确实有克制狼的作用,他也很好奇,自己的原主到底是谁? 独孤如松两眼望天,喃喃自语, “你是京师人,京师,京师” 他忽地眼睛一亮,满脸惊恐状,脱口大呼,“难道你是....,” 巴桑看着他,等他说完, 却见独孤如松连连摇头,“不会的,不会的,绝不可能!” 巴桑着急了,“老爷爷,请你说明白点。” 独孤如松迅速恢复常态,一脸慈祥,岔过话题, “孩子,你想学高深的控制狼群的功夫吗?” 巴桑明白,独孤如松判断出他的血液特殊之处,怀疑自己是独孤家族的人, 至少和独孤家族有特殊关系,这才想教他。 根据他之前的介绍,控制狼群的方法一定是独孤家族不传之秘,也是苍神教镇教之功。 现在他一个人在山上,如果能会这种功夫,倒是大有好处, 倘若什么蟒山派、黑浪派再来找麻烦,直接召唤狼群战斗。 此外,将来再遇到类似云苍关外那样的战斗,就不怕狼群攻击了。 独孤如松见他沉思,着急说: “这个功夫很厉害,不是一般人能学的,也不会轻易教普通人” 巴桑笑了,一脸感激,“老爷爷,我愿意学” 独孤如松满意地点点头, “孩子,我现在传授给你,但不需要你拜师什么的,心里有数就好” 巴桑不明白为什么不要拜师,按照一般规矩,不是都要有师承吗? 独孤如松掏出羊皮卷,就是那本《独孤圣经》,拍拍书,郑重地讲解: “我苍神教这本《独孤圣经》记载两大绝学, 一个是苍狼功,这是内功, 另一个是空谷笛音功,就是能控制、驱动狼群战斗的功法。 这本《独孤圣经》是老祖独孤冲及几位家族大能在原书基础上深化改进的最优本, 是他们智慧和心血的结晶! 正是因为有了这本《独孤圣经》,使得苍神教一些符合条件的教众成为狼卫, 你拥有御兽血脉,会习练得更快,达到的层级更高。” 巴桑好奇地问:“倘若敌人偷了独孤圣经,是不是也能习练?” 独孤如松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问得好,你看出了关键所在”,跟着详细做了解释。 原来《独孤圣经》的核心是苍狼功, 这是一门内家心法,是空谷笛音功的根基, 相当于苍狼功是树根和树干,而空谷笛音功只是枝丫。 苍狼功共有九个层级,《独孤圣经》中只是记载了苍狼功的功法, 每一层级还有对应的口诀,这个口诀是口口相传的,并没有记载在经书中。 此外,修炼苍狼功还要以药丸辅助, 这种药丸成分相当复杂,其中几种药材已经绝迹, 苍神教内库存的药丸相当有限,还是前辈们留下来的。 所以,这本《独孤圣经》即使被敌人偷去,他们也修炼不了。 巴桑脱口而出,“还是独孤冲老祖考虑周到!” 独孤如松呵呵一笑,“那是,我们老祖智慧超群啊!” 当然,倘若敌人得到经书后,再想办法得到药丸和口诀, 也不是一定做不到,只是难度就相当大。 所以经书的保管就非常重要,也不准拥有抄本,以免保管失误。 因苍神教教主也是国主,事务繁杂,所以经书一般都是由教主指定某位长老保管, 现任教主独孤英上位后,指定独孤如松保管经书,也是对他的信任。 苍狼功有九个层级,但绝大多数人练到第三层后,就很难再往上练了, 教中大能们反复研究,终于找到原因。 是因为在修炼苍狼功时需服用药丸,到了第四层后,身体内药物的残留太多, 容易造成人体血管内血液凝固成团, 独孤家族子弟中拥有御兽血脉且觉醒的,能够自我化解, 没有御兽血脉的外人,轻者瘫痪、昏迷,重者死亡。 所以,非独孤家族的外人,最多只能练到苍狼功第四层, 当然,也有极少数体质特异之人能幸运地练到更高层级。 第47章 灵级根本 巴桑听到这里,想到当年旺山和自己的血主动融合, 自己的确出现过发冷、发热、晕倒现象,并没有吃什么药,后来全部好了, 原来是自己有御兽血脉,可以自我治愈。 独孤如松说这么多,就是认定巴桑是独孤家族的人, 至于身世,暂时也查不了,但这个孩子是一个不可多见的好苗子,而且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两次救了他的命,自然愿意倾囊相授。 巴桑前世虽是王牌特工,但并不会内功, 现代社会是热兵器时代,信息化时代, 一名特工所要学的东西太多了,通讯、伪装、密码、驾驶、各种武器使用,等等, 击毙敌人的方法也很多,近身搏杀追求的是一刀致命,不会与敌人缠斗。 在训练基地,巴桑所接受的身体训练基本上都是外家功夫,身体锤炼成铜皮铁骨, 对于内家功夫,教官讲解过气功, 什么呼吸吐纳、周天搬运,只是作为了了解,并不深。 巴桑明白,他现在穿越到这个朝代,是完全的冷兵器时代,武力值极其重要, 他是一个要强的人,外功可以自行练习,但内功确实需要在师父指导下练习,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当然很珍惜,愿意苦学。 独孤如松听到巴桑愿意学,满脸喜色,跟着又叹口气, “我要尽快教你,否则时间不够?” 巴桑觉得奇怪,“您还有其他事吗?” 忽想起,上次地雷爆炸后,有一个四眼狼卫跑掉了,忙问: “您是担心逃掉的那个狼卫回去报告,还会有人再来找麻烦?” 独孤如松点点头, “追来的雷萨只是一个六眼狼卫,说明其他高级别狼卫在国内被缠住, 短时间派不出高手过来,但我要回国,那里需要我, 更重要的是,我的孙女独孤曼莉还在家,要去看她。” 巴桑点头表态,一定全力以赴练功,绝不懈怠! 独孤如松笑了,说他随身就带有药丸,现在就开始教授, 他身体虚弱,无法演示,但讲解没有问题, 巴桑本身功夫就很好,人又聪明,一点就通。 一个悉心教授,一个聪明好学, 巴桑每当冲击上一层,独孤如松就会给他服用一颗药丸助力, 但这种药丸服用后,几个时辰身体麻痹,无法动弹, 这就要求冲击苍狼功高一层次时需要人护法。 好在山里没有外人,每当巴桑冲关时,独孤如松和旺山都守着他,没有任何危险。 仅仅几个月下来,巴桑苍神功已经达到第五层。 独孤如松啧啧称奇,满脸不解,不断唠叨, “奇怪,奇怪,一定有什么原因, 其他人练一层都需要一到三年时间,你仅仅几个月就到了第五层” 巴桑感觉不解,问为什么独孤家族其他人习练苍狼功需要那么长时间, 独孤如松肯定地说大部分人每上一层都需要三年时间,甚至更长, 而且一般只能停步在第三层,再也上不去。 巴桑追问原因, 独孤如松看着远方,缓缓说道: “我们所学的苍狼功,不仅需要强大的意念,还要在血液中添加成分, 这种成分就是你所服用的药丸,药丸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 但达到三层后,能用的人就不多了。” 巴桑当然不解,“既然有药丸助力,为什么能用的人不多?” 独孤如松叹口气, “多数人是二十多岁后才达到第三层,有的年龄更大, 他们没有控制力,在达到三层后,有的已经成家, 没有成家的很多都有过男女之事了,也就是说服用这样的药丸需要童男子之身。” 巴桑脱口而出, “既然已经到三层,为什么不忍受一下, 保持童男子之身,服用药丸,提升自己?” 独孤如松摇摇头, “到了三层这个水平的后期,体内春心萌动相当厉害, 二十岁左右的年纪很难把持住,而且独孤家族是白兰国贵族, 家中不缺美丽的丫鬟、使女,他们当中很多人自小养尊处优,定力本身就不足, 加上体内药物催化,没有大毅力的人,当然难于守身。” 巴桑明白了,到第三层后期,体内犹如吃了高剂量春药,年轻男人的确难把持。 自己现在已经到了第五层,并没有太多的感觉,可能与年龄有关系。 此外,自己处于山林之中, 身边除了一个老头外,其他都是动植物,干扰小。 如此来说,在山上学,倒是幸运。 一天晚上,独孤如松脸色通红, 可能是教授功夫太过劳累,身体本来就有伤,生病了, 巴桑摸他额头,很烫,发着高烧。 二话没有说,钻进黑暗的树林去采草药,治疗这个还不是小菜一碟。 一个时辰后,巴桑带着草药回来了,立即煎熬成汤,给独孤如松服下, 到了半夜,果然退烧了,巴桑没有睡,一直陪在他身边。 独孤如松精神好起来,好奇地问: “巴桑,刚才你去采药,山林里那么黑暗,你怎看得见的?” 巴桑没有隐瞒,原原本本把当年救旺山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独孤如松听到他和旺山血相互主动融合, 两眼放光,当即掏出羊皮卷,翻到一页,递给巴桑看, 上面写着:融苍神之血,为我所用,是为灵级根本。 巴桑不知苍神是谁,抬眼看着他,独孤如松哈哈大笑, “苍神就是狼王啊,难怪你练习苍狼功进展那么快! 难道我苍神教将要出现一个狼灵级人物?” 巴桑暗喜,原来《独孤圣经》早有这方面记载, 他和旺山的血混合对他是有好处的,现在能夜视就是明证。 独孤如松收起笑容,郑重说道: “在我教内,苍狼功达到五层以上的都想融合苍神之血,可是没有一个人成功, 有的死亡、有的失明、有的瘫痪, 后来教内禁止抽取苍神之血向自己身体内注射,原来不是注射,而是主动融合。” 之前那些人主动抽取狼王血液注射到自己体内后,发生反应, 就像巴桑开始的症状一样,只是更加严重,而且也拖不了多长时间,就会死亡。 后来,苍神教一些大能针对这种情况,收集了草药,加以提炼,给他们吃下去, 能起到溶解血栓的作用,但不能治愈,还是会出现瘫痪、失明等。 第48章 一字之差 巴桑和旺山血互融后,开始也发生过这种症状,但只是偶尔发作,不影响正常生活, 属于非常轻微的症状,现在已经完全好了,自然是身体自我消化的结果, 不仅如此,还有了夜视功能,肯定是旺山血起的作用。 可是巴桑练习苍狼功过了五层后,冲六层很吃力,一直都没有成功。 独孤如松面带忧郁,郑重地说道: “你进步已经很快了,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清楚,你自己选择” 巴桑眼神清澈,极其平静地回道:“爷爷请说,我自会判断!” 巴桑开始称呼独孤如松为“老爷爷”,现在改口称“爷爷”, 少了一个字,其中亲近程度却大不相同。 独孤如松一脸严肃, “苍狼功从第六层开始,习练时会伴随极大的风险,甚至会走火入魔,身体瘫痪。 苍神教中,每年都有教众因走火入魔而丧命的, 这也是部分独孤家族成员不愿意让子女习练苍狼功的一个原因。” 说到这里,他有点伤感, 轻声说他儿子就是练苍狼功到了第七层走火入魔,最后不幸死去, 仅仅留下一个女儿,就是他常说的孙女独孤曼莉。 独孤如松慈祥地看着他,轻声说道: “你现在苍狼功已经到了第五层,单从内力来说,一般人已经不是你对手了, 如果不再向上练,不会有任何风险,你自己决定。” 巴桑笑了,说我会练下去的, 他有信心,毕竟接受过后世现代化教育,一定能找到破解办法。 独孤如松赞赏地点点头,看着天空,悠悠说道: “巴桑,既然想学,我要求你在半个月内记下《独孤圣经》所有内容,要刻在脑子里。” 巴桑点头同意,只是感到不解,为什么要先背下来? 独孤如松长叹一声, “上次雷萨已经说了,独孤俊夺权成功, 现在看来是真的,否则独孤英一定派人过来接我了, 独孤俊这段时间应该在清除异己势力,重新安排教内重要职位, 等他弄完了,很可能就腾出手来找我, 我现在内伤严重,短时间不可能恢复,甚至永远都恢复不了,对他没有威胁, 他要的是这本《独孤圣经》,他再派人来要,我就交给他们了, 这也是我苍神教宝物,自然要还给神教。” 巴桑表示理解,不管谁当苍神教教主, 独孤如松的是苍神教教众的身份不会改变, 《孤独圣经》当然要还给苍神教,理解他要求自己背下来的苦衷。 提到独孤俊,巴桑想到几年前曾忠义身上的那封回信,落款人正是独孤俊, 他有理由相信这个独孤俊就是白兰国那个孤独俊,原来鱼伯早就和他相互勾结了。 独孤英已经被囚禁,独孤俊发动政变上位,十有八九是鱼伯在暗中协助他成事, 估计这也是独孤如松被追杀的原因。 当然,中间也许还有其他事,只是他不好追问。 独孤如松看了他一眼,似乎知道他的心思,轻声说道: “孩子,教中事太复杂,你还小,其中的恩恩怨怨,就不和你说了。” 巴桑提出一个问题,他习练了苍狼功但不想加入苍神教,是否可以? 独孤如松呵呵一笑, “当然可以,独孤俊私下成立一个祥瑞堂, 教他们苍狼功、空谷笛音功但祥瑞堂的人并没有加入苍神教,你自然也可以不加入。” 巴桑放心了,他可不想参加什么教,自由自在多好。 后面半月内,巴桑减少训练量, 全部精力阅读、记忆、理解《独孤圣经》,同时想弄清为什么练习苍狼功到了第六层就容易走火入魔。 所谓“读而未晓则思,思而未晓则读”, 巴桑带着问题反复阅读,他发现了一个关键字句: 《独孤圣经》中有一句话,“苍狼之功,与狼同o,事半功倍,易至高层。” 之前,独孤如松并没有给他解释过这句话, 其中“与狼同”三个字后面那个字被弄花了,无论如何辨认都认不出是什么字, 巴桑有一种直觉,这句话很关键, 后面有“易至高层”四字,也许这句话就是冲击苍狼功高层级的关键语句。 此时夜深,独孤如松已经熟睡,准备明天再向他请教。 次日上午,一老一少吃过早饭,巴桑提问这句话的含义, 独孤如松毫不含糊地讲解: “‘与狼同o’后面那个被弄花的字已经很久了,苍神教中所有活着的人都没有见过, 众长老一致认为应该是‘练’,就是‘与狼同练’, 是指习练苍狼功时,要和狼群在一起练,沾染一点狼气, 旺山一直和你在一起,你具备这个条件,所以我没有解释这句话。” 巴桑摇摇头,“爷爷,不对,弄花的这个字不是‘练’字” 独孤如松好奇地问,“你认为是啥字?” 巴桑回答很郑重,“我认为是‘秉’、‘性’、‘习’三个字中之一, 这四个字是‘与狼同秉’或‘与狼同性’或‘与狼同习’, 无论哪一种,意思一样,不是指和狼在一起练功, 而是指修炼苍狼功时,参照狼的生活习性,或者说模仿狼的生活习性。” 独孤如松一下站起来,双眼望天, 仔细咀嚼巴桑的话,半天没有动,如同着魔一般, 一会点头,一会摇头,一会叹气,一会大笑,如痴如醉! 过了好久,双手扶住巴桑肩头摇晃,声音颤抖,激动地追问: “说下去,详细点说!” 巴桑正要说出自己的理解,远处一声高亢的狼嚎声传来,听声音正是旺山发出的。 独孤如松脸色一变, “他们来了!怎么这么快就能抽出人手?” 巴桑也有点着急,他的土地雷已经爆炸完了,竹箭、树枪都已经发动, 还没有来得及重新布置,独孤如松内力已失,勉强能正常起居,打斗、应战肯定不行。 “巴桑,你躲起来,我来应付那些人, 他们来是要《独孤圣经》,我本就要给他们的。” 巴桑想了下,爷爷说得有道理, 反正圣经已经背熟,给他们就是,省得老是来罗唣。 却见独孤如松掏出《独孤圣经》,拍了拍,面色从容,笑问: “都背熟了吧” “倒背如流!” “好!你先躲起来。” 第49章 阴魂不散 巴桑答应一声,打开后门,爬上山坡,钻进山洞, 洞里有突火枪、干粮、水等物品,相当于他的安全屋。 进了山洞,探头向下开,独孤如松靠在门边, 只见旺山从树林里钻出,飞跑到他身边。 树林里钻出8个人,两人穿着黑袍, 其中一人正是上次逃掉的那个四眼狼卫,显然他是带路的, 另一个穿黑袍配白色衣领的手上拿着一支七眼狼笛,是一名七眼狼卫,身份不低, 其余六个人穿的是短打衣服,三人背着宽刀,另三人手上拿着窄剑。 巴桑大惊,看他们的兵器三人是蟒山派的,另三人是黑浪派的啊, 这些人投靠了白兰国? 他们参与苍神教内部纠纷来了? 七眼狼卫越众上前,对着独孤如松一抱拳, “散稚长老,奉独孤俊教主赦令,向您要《独孤圣经》,希望您交给我” 说完这句话,一指身后六人, “这几位朋友有点私事,不是难为你的,希望你袖手旁观” 独孤如松向前走了一步,嘿嘿一笑, “哲布,他们不是来难为我,那难为谁?” 哲布呵呵一笑, “现在独孤俊教主登基,大赦天下,不再追究你的责任, 当然不会难为你,只是撤掉你散稚长老职务。” 独孤如松叹口气, “独孤俊倒行逆施,会给白兰国带来麻烦, 他不会有好结果的,我收到你的口信了,《独孤圣经》给你,你们回去吧” 哲布走上前,接过《孤独圣经》,快速退回原位,这才得意大笑, “散稚长老真风趣,我刚才说了,让你袖手旁观,自然还有别的事。” 独孤如松一脸好奇,不自禁说了句: “你们要干啥,要我袖手旁观?” 一个背着宽刀的中年汉子上前一步,声音很大: “独孤老头,我是蟒山派雄天海, 几年前,我师弟吴英健以及他的夫人孙三娘先后在云同山被害,凶手是一个小孩” 他的话刚落音,一个拿着窄剑的男人走上前,声音尖细, “独孤长老,我是黑浪派的阮树根, 几年前,我师侄阮百里、谢胖子先后在云同山被害,凶手也是那个小孩。” 独孤如松一脸懵圈, “蟒山派、黑浪派都是成名大派,这么多人怎么会被一个小孩所害?他的武功很高吗?” 阮树根恨恨地骂道: “倘若真枪真刀搏斗,我师侄一人就能干掉那个小孩, 可是那小孩使毒计,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发生爆炸, 我师侄等人都是被炸死的,就像上次苍神教雷萨带人过来发生的一样。” 独孤如松一脸惊骇,他们说的那个小孩当然就是指巴桑, 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几年前那就更小,几个江湖好手居然被他团灭。 当然,想到上次雷萨带人过来, 他制造爆炸,诱发竹箭、树枪干掉几个苍神教高手,也就不奇怪了,这小子以后不得了啊! 巴桑在山洞里听得清楚,这才明白原来逃掉的那人回去一说, 蟒山派、黑浪派听说爆炸干掉了苍神教几人,立即联想到是他,这才追过来, 原来这批人是来找自己的,不是找独孤如松麻烦, 蟒山派、黑浪派还真是难缠,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阴魂不散,追来报仇! 独孤俊也是够歹毒的,他命令手下给蟒山派、黑浪派带路, 其实想借刀杀人,既除了对头,还不担名声。 既然这样,那就不能让独孤如松担当风险。 巴桑脑中急转,考虑是否硬刚, 自己苍狼功现在已经到了第五层,特工格斗技能有苍狼功加持,威力会更大。 对方有八人,蟒山派、黑浪派来的即使都是高手,直接硬刚也不怕,有信心能干掉他们。 只是有一点顾虑,一旦跳下去打斗, 对方很可能会恼羞成怒伤害独孤如松,或者抓住他做人质,这些人说话是没有什么信用的, 倘若那样,自己就会受到要挟。 正犹豫间,只听阮树根阴恻恻地说道: “散稚长老,咱明人不说暗话, 那个小孩和你在一起,请你把他交出来,我们绝不打扰你”, 话中带有一定威胁之意,意思如果你不交,那就对你不客气了。 雄天海比较莽撞,粗声粗气吼道: “如果你召唤狼群,我们这边有人能对付,也不怕你。” 却见独孤如松举起右手连连摇晃,看似是否定雄天海、阮树根, 实际上是对巴桑示意,要他不要动。 巴桑自然明白,没有再动,静静观察。 独孤如松呵呵一笑, “雄、阮两位英雄,你二人是江湖上成名人物,怎可能这样的事也相信? 上一次,雷萨带人要和我拼命,才触发陷阱, 导致竹箭、树枪发射,以致于他们丧命。 几年前那个小孩更小, 我不相信山里的一个小孩会和堂堂的蟒山派、黑浪派结仇,有预谋炸死他们。” 阮树根冷冷说了句: “散稚长老,中间牵扯的事较多,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那个小孩和你非亲非故,你何必护着他,蟒山派、黑浪派不是好惹的。” 独孤如松笑了笑, “阮英雄,我们武林中人都是讲道理的, 不能听别人传说就随便冤枉一个小孩,还是请贵派查清楚再定。” 阮树根还没有说话,却见雄天海右手一伸, 拔出后背宽刀,挽了个刀花,大嚎一声: “独孤如松,听说你是苍神教第一高手,今天就来领教一下你的高招” 巴桑心中大骂,这个雄天海真是不要脸,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独孤如松内伤严重,站立都很勉强,怎能和高手打斗? 他本以为雄天海只是咋呼一声,没想到他突地一窜, 鬼魅般欺近独孤如松身前,举刀就砍,独孤如松吃力躲开, 雄天海左掌对着独孤如松胸口拍出,独孤如松再不能躲闪,只得伸掌对击, 不料雄天海左掌一收, 刀交左手,右掌猛地击中独孤如松, “砰”,一声爆响, 独孤如松向后飞出,口中鲜血狂喷,伴随着肋骨断裂声。 巴桑大怒,站起来大骂: “一帮恶棍,只会欺负一个生病的老人,老子在这里,有种的过来” 第50章 力挫两派 场中几人一起转头,看见巴桑站在山洞口叉着腰骂街, 几天前来过的那个四眼狼卫见识过爆炸的厉害,一拉七眼狼卫,退到树林边,躲在树后。 巴桑大声说: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黑浪派的阮百里是被蟒山派的吴英健杀死的, 当时兵部尚书鱼大人府里那个曾忠义就在现场,也是他授意的,你们找到曾忠义一问便知。” 阮树根看了雄天海一眼,疑惑地问巴桑: “吴英健为什么要杀阮百里?” 巴桑及时接话,“曾、吴、阮三人送信给独孤俊, 独孤俊赏赐三人十一根金条和一颗夜明珠, 可是曾忠义不想分给阮百里,这才授意吴英健杀掉他” 雄天海吼了一声:“阮兄,小王八蛋是在挑拨离间,抓住他剥皮抽筋。” 蟒山派两个弟子拔出宽刀向山峰上爬去。 巴桑矮身点着了突火枪的引芯,那引芯燃烧极快, 他调整枪口,对着爬上来的蟒山派两人。 “轰”, 突火枪口喷出火舌,里面的碎瓷片、铁渣等一起飞出, 全部打中两人,其中一人当场死亡,尸体滚下山坡, 另一人疼得大声惨叫,连滚带爬跌落到地面,在地上翻滚哀嚎。 雄、阮等人哪见过这玩意,立即倒踨躲避, 巴桑抓住这一短暂的宝贵时间,把另一支突火枪调整到合适位置。 此时,倘若雄、阮没有后退,直接攀爬进攻, 以他们的身手,巴桑是没有机会再点第二支突火枪的。 可是他们没有这么做,阮树根似乎聪明一点,站起来大叫一声, “小王八蛋没有火了,发暗器干掉他。” 黑浪派两人跳跃着向山上爬,边爬边发射暗器,雄、阮一起上前对着巴桑的位置打暗器, 什么铁蒺藜、飞镖等,暗器乱飞, 其实没有啥用,巴桑躲在山洞里,他们从下往上发射暗器,力量、距离都有限, 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只是阻止他站起来。 巴桑从草丛间隙,看到黑浪派两人向山上爬,雄天海比较凶悍,舞动宽刀也冲了上来, 目测雄天海和黑浪派两个人距离适中时,巴桑点燃引芯, “轰”, 突火枪再次发射,黑浪派一个弟子跑在最前面, 枪内的散弹一大半都打在他的身上,另外一人和雄天海倒是中弹极少, 中弹者大叫一声,滚下山坡,在地上翻滚几下就不动了, 这么近的距离,又中了这么多的散弹,不死才怪。 另一个没有受伤的黑浪派弟子看到巴桑就是一个少年而已,他凶性大发, 双脚一蹬地,飞身跃起,姿势优美,人剑合一,对着巴桑刺过去。 巴桑抓过身边的猎刀,身子一翻躺在地上,躲过来剑, 同时猎刀上举,刺进他的肚子, 巴桑双脚用力蹬地,犹如有人拉着头他向前运动,这样一来,他和这家伙是相对滑动, 锋利的猎刀在他肚子上拉开一个大口子,鲜血、内脏一起流出。 巴桑一招得手,翻身而起, 飞起一脚把尸体踢下山坡,滚倒在空地上, 空地上受伤的那个蟒山派弟子看见尸体惨状,哇哇大叫,直接吐了。 雄天海受伤较轻,只是脸上中了几颗铁渣,以后肯定会留下麻点,总比死亡要强。 雄天海不敢往上冲了,跳到空地举刀警戒,拉起那个受伤的弟子准备撤退。 巴桑左手拿着突火枪,右手拿着猎刀,威风凛凛地站在洞口,见雄天海要逃, 他是伤害独孤如松的凶手,怎会放过他,纵身跳下, 阮树根大惊,也不管其他人,飞逃进树林。 其实,突火枪只是一次性的, 里面根本就没有弹药,但这些人哪知道,逃命要紧。 雄天海搀扶着手下也想逃进树林,巴桑扔掉突火枪, 飞身一跃,手中猎刀划过那个蟒山派弟子的脖子,这家伙当场毙命。 雄天海见巴桑没有突火枪了,不再逃跑,回身一刀砍来, 巴桑使用特工格斗技术,身子一闪躲开宽刀,向前一冲, 左掌结结实实拍在雄天海胸口,这一掌运上了第五层苍狼功。 “轰” 雄天海胸骨、肋骨齐断,口中喷血倒在地上, 倘若不能及时抢救,死亡是迟早的事。 真是现世报来的快! 却见阮树根从树林里探出头,看都不看雄天海一眼, 大声问:“独孤俊赏赐的那些财物在哪?” 巴桑头都没有抬,回了句:“都被曾忠义拿走了,他早跑了” 阮树根缩回身子,钻进树林逃了, 他有点相信巴桑话,至少这个少年知道内情。 几年来,蟒山派、黑浪派一直在追查吴、阮两人死因, 鱼府证实,曾、吴、阮三人就是来云州送信遇害的, 黑浪派一直不知道他们给谁送信, 原来是送信给独孤俊,难怪鱼府不肯说收信人名字, 孤独俊是白兰国高层,对送信人重赏完全有可能, 不料中间出了岔子,那个曾忠义得到钱财,想必已经远走高飞了。 巴桑担心独孤如松的伤势,没有追阮树根等人,跑到他身边, 见他非常虚弱,口中不断溢出鲜血, 背着他回到房间,独孤如松很痛苦,但脸上满是赞许, 巴桑拿出软布替他擦掉嘴巴的血液,语带泣声: “爷爷,我给您治疗,千万要挺住” 独孤如松缓缓点点头,示意扶他坐着, 巴桑给他后背垫上被子,让他靠在上面。 快速检查一下他的伤势,肋骨断了四根,内脏伤势情况不清楚,经脉震断, 即使治好,武功一定全失了。 巴桑先给他肋骨对上,转身进入树林,削树枝做夹板固定, 他的屋里备有常用的中药,立即熬药煮成汤,喂他服下。 巴桑跟着又钻进山林, 采集一些叫不出名的草药捣碎,有的给他外敷,有的给他内服。 独孤如松疼得满头是汗,一声不吭, 静静地看着巴桑熟练地做着这一切,心里暗暗称奇, 不明白这么小的孩子居然还会接骨、采药疗伤。 他不知道巴桑前世就在丛林长大,生病全靠丛林里的草药治疗, 进入国家特工序列后,野外生存、外伤处理,接骨止血都是必修课。 见巴桑终于整治完毕,独孤如松微微一笑, “我们要搬家了, 我的伤好不了啦,武功也废了,但眼光还在,换个地方继续教你功夫。” 第51章 祥瑞堂 独孤如松面色严峻,严肃说: “那个雄天海不是无名之辈,是蟒山派掌门雄天洋亲哥哥, 雄天洋现在还不到三十岁,看似相貌堂堂、一脸正气, 其实为人极其阴险、狠毒,否则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掌门。 现在雄天海死了,雄天洋为了自己的脸面,一定会全力追杀, 蟒山派创派于北蟒山,他们对大山不陌生, 所以我们在云同山也不安全。 之前,估计是雄天洋没有下狠心找你,这次就不一样,一定要搬家。” 巴桑暗想,现在没有时间去制造炸药, 倘若蟒山派、黑浪派大批来袭,自己能跑掉, 独孤如松伤重肯定走不了,先躲起来比较好。 现在他已经知道,孤独如松之前在野狼窟边缘处建有一座小屋, 那里通风良好,取水方便,适合居住。 干脆搬到野狼窟,那里有现成房屋,旺山也在, 即使蟒山派、黑浪派来袭,可以指挥狼群战斗。 想到这,他平静地说道: “我们就搬到野狼窟暂住一段时间,先把你的伤养好” 独孤如松点点头,“好!正合我意。” 十天后,巴桑感觉独孤如松身体稍好一点,做了一个拖板, 让他平躺上面,自己在前面拖,这样就能最大程度上减小震动。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两人终于到了野狼窟, 果然,独孤如松之前住的小屋,距离狼群活动区域还有点距离,空气流通、狼粪味不重。 两人安顿下来,又过了十天,一老一少坐在一起交谈, 独孤如松直言说道: “独孤俊两次派人来这里找麻烦,第二次名义上是带路,其实想借刀杀人,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你如此勇猛,一个小孩就击退他们。” 他沉思了一会,似乎下了决心, “我把白兰国大致情况说下,好让你心中有数” 巴桑点点头,他早想知道,只是没好问,当即洗耳恭听。 白兰国是政教合一国家,教主传到了独孤诚这一代, 独孤家族内部权力斗争逐渐白热化,独孤如松的父亲和独孤诚是堂兄弟,在权力斗争中被杀。 独孤诚有四个儿子,以英、雄、俊、杰四个字起名, 独孤英是长子,将来要接教主之位的, 他深明大义,力保独孤如松,这才使他活下来,但也没有官职, 只是在苍神教中担任闲散长老一职,没有任何实权。 独孤如松也无意从政,潜心修炼《独孤圣经》, 若干年后,他终于突破到苍狼功第八层,成为苍神教第一高手, 只是他淡泊名利,知道他的人并不多。 随后不久,独孤俊也突破到苍狼功第八层, 他向来高调,热衷名利,名声远在独孤如松之上,很多人认为独孤俊是苍神教第一高手。 独孤诚死后,长子独孤英继承教主的位子, 独孤雄、独孤俊都为教中长老,独孤杰血脉没有激活,只是一名八眼狼卫。 独孤俊为人阴狠,早有夺位的企图,为了培养自己的势力, 他派独孤杰带人深入各地,包括大安国、长番国,暗中观察资质上佳的幼儿,偷盗回来。 他指使独孤杰成立祥瑞堂,训练偷来的孩子, 这些小孩来自多个国家,从小就被洗脑,对独孤俊异常忠诚, 现在这帮人已经长大,都在二十岁左右, 其中有十二人相当出色,空谷笛音功都在七眼以上,至少有六人已经达到八眼级别甚至更高,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这六人中有一个年轻人异常出色, 他的苍狼功已经突破第六层,这在不具备独孤家族血脉中相当罕见, 正因如此,独孤俊收他为义子,给他取名叫独孤宝。 当然,其他人还是平庸,能力并不突出,不足为惧。 此外,独孤俊又从国内挑选资质佳、忠诚度高的国民亲自传授功夫,培养自己的嫡系, 这些人加上那些小孩,组成了祥瑞堂,也是独孤俊的私兵。 因他们不是狼堡内的正规狼卫,也不是苍神教教众, 可以出外行动,只听命于独孤俊。 祥瑞堂有一百二十狼卫,分为十五哨,每哨八人。 不要小看这一百二十人,他们的战斗力可就不是一百二十人了,要把狼群算进去。 事实上,在白兰国,除长老外, 正规狼卫的数量也只有这么多了,他们分别驻守在十二狼堡。 而且苍神教正规狼卫受到教内律法限制,不能随意出来,更不会带着狼到处跑。 像来这里的雷萨、哲布就是祥瑞堂人, 也就是说,在外面私下活动的狼卫都是祥瑞堂人, 他们穿着狼卫的衣服,其实不是苍神教教众。 独孤如松感激独孤英当年相救之恩,几次提醒他,要他防备独孤俊, 可是独孤英念在同父异母的情分上,一直下不了手,反而对他更好了,希望能感化他。 独孤俊表面上臣服,暗地里加紧做准备,同时对独孤如松恨之入骨。 几个月前,独孤俊终于动手了, 他首先派人暗中对独孤如松下毒,然后追杀,导致他身受内外伤。 独孤如松从提前准备好的地道逃出白兰国,历经千辛万苦逃到云同山,终于进到野狼窟, 可是再没有力气了,无法走出野狼窟的瘴气区,幸得狼群把他拖出,旺山又把巴桑领去。 巴桑这才知道独孤如松出现在野狼窟的前因后果,当然他也能猜到一点,只是没有这么详细就是。 本以为独孤如松会继续问他“与狼同o”那个话题,当时被雄、阮等人攻击一事搅了, 不料独孤如松并没有再追问,而是慈祥地问道: “巴桑,我看你接骨、治疗外伤很有一套,跟谁学的?” 巴桑支支吾吾说:“我们住在山上,受伤是常事,久病成医。” 独孤如松笑了,说你这小鬼头很聪明, 单纯会治外伤还不够,从今天起,我附带教你岐黄之术, 你修炼苍狼功,对人体穴道已经精通,学习医理很轻松。 巴桑大喜,在这个古代社会,会中医,那是极大的好事,能帮助很多人。 第52章 狼卫等级 当天晚上,独孤如松就正式教他医术及空谷笛音功, 并说苍狼功暂时不向更高层练,该冲高层时会告诉他的。 巴桑苍狼功现在已经到了第五层,问是不是一层苍狼功对应一层空谷笛音功? “那倒不是”,独孤如松又做了解释: 空谷笛音主要是控制狼群,驱动狼群战斗, 可以借助特制竹笛,并不要亲身上前打斗,需要的内力相对较小。 好比劈断一块砖头,纯粹用手劈需要的是硬功夫, 而借助于棍棒、铁器等工具,即使一个小儿也能劈断。 如果把苍狼功比作一条大河, 从这条大河引出的一条小溪水量就足够空谷笛音功使用,所需水量自然很小。 所以,狼卫能驱动狼群战斗,但自身武力值并不高。 前面说过,没有血脉的教众练苍狼功一般只能到第三层, 但他们空谷笛音功却能修炼到第六层甚至更高。 独孤如松话题一转,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对你详细说下苍神教狼卫等级、服装等” 巴桑点点头,集中精神聆听。 在苍神教内,狼卫等级分明,衣服上也体现出来,犹如军衔一样。 所有狼卫都穿短黑袍,但衣领颜色不同,左胸口上绣块也不同。 一眼、二眼狼卫配蓝色衣领,左胸分别绣一只、两只白色狼头。 三眼、四眼、五眼狼卫配紫色衣领,左胸分别绣一只、两只、三只白色狼头。 六眼、七眼、八眼狼卫配白色衣领,左胸分别绣一只、两只、三只白色狼头。 至于九眼狼卫,就是长老了,配黄色衣领, 但左胸绣的都是三只白色狼头,在衣服上看不出他们之间的区别。 教主例外,教服是全黄色短袍,左胸绣一只硕大的黑色狼头, 当然教主就是白兰国皇帝,一般不穿教服,他穿的是龙袍。 巴桑好奇地问:“长老们地位有高低之分吗?” 独孤如松摇摇头,“除了教主外,其他长老只是分工不同,并没有地位上的差别” 他扳着手指头解说: 都监长老,主要是负责教内执法。 教化长老,主要负责宣传苍神教教义,吸收教众。 传功长老,主要负责对教内资质出众的教众传授功夫。 护法长老,保护苍神教。 散稚长老,人数不定,在教中没有具体职位和任务,只是潜行修行。 独孤如松这么一说,巴桑基本上了解了苍神教内的大致框架,问九眼狼卫是不是最高等级了。 独孤如松一脸神往, “按照《独孤圣经》上记载,九眼狼卫再往上,就是狼灵级别了, 达到狼灵级别后,不仅可以御狼, 还能控制狮虎豹等大型猛兽,甚至对隼、鹰、雕一类大型飞禽也能控制。 只是狼灵级别仅仅羊皮卷中记载有这种可能性,其实没有人见过,即使创教老祖独孤冲也没有达到。 很多人认为这是老祖们推想出来的,不可能实现。” 巴桑疑惑地问道: “既然苍狼功如此厉害,苍神教众可以驱狼战斗, 白兰国至少可以统一东、西草原,为什么一直没有做?” 独孤如松双手抱拳,对着苍狼山方向一拱,虔诚地说道: “老祖独孤冲智慧高啊!我细说给你听” 白兰国立国以后,独孤冲对苍神教做了严格规定, 苍神教教众分为两块,一块就是普通教众,他们熟读并传播教义, 要求教众忠于教主,忠于国家,相亲相爱, 这部分人并不会苍狼功,自然也不会驱动狼群战斗。 另一块是狼卫,他们负责保护苍神教,精修苍狼功、空谷笛音功,可以驱狼战斗。 老祖规定, 所有狼卫只能在国家受到攻击时,才允许出动,其他任何时候都不准驱狼战斗。 为此,白兰国设立十二个狼堡, 分布在各处,都是由狼卫驻守,他们忠于神教,绝不会轻易外出招摇。 不要说外人不知道狼卫的存在, 甚至白兰国本国人乃至普通苍神教众对狼卫都不清楚,充其量只知道有教众能驱狼, 具体到什么程度就不知道了,更不清楚狼卫的等级。 狼卫的衣领差别对外是另外一种称呼,所谓几眼狼卫只是内部说法。 巴桑明白了,苍神教狼卫相当于白兰国的秘密武器,当然不会让人知道底细, 如同现代社会,哪个国家有核武器,媒体往往公开报道, 但这个国家有多少枚核弹头,不要说普通人,就是一般军人也不清楚。 巴桑想到云苍关外那场战斗, 按照独孤如松说法,那几个红衣人显然就是祥瑞堂狼卫假扮的, 由此可以推断,杜兴使团被杀与孤独俊有关系, 联想到孤独俊那封回信,巴桑心中一惊,有理由怀疑使团遭难与鱼伯也有关系。 他没有提云苍关外那场战斗,假装好奇地问: “狼卫战斗过吗?” 独孤如松没有回避这个问题,神情肃穆,详细介绍: 说自狼堡成立以来,狼卫共出动过三次。 草原的远端有一座大湖,名叫贝尔湖, 湖边生活着一群色目人组成的基罗国,这些人金发碧眼,体型彪悍、性格残暴、掠夺成性。 百年前,基罗数千骑兵闯入白兰国,烧杀抢夺, 白兰国军队抵挡不住,基罗人一直攻打到白兰国王庭。 国主命令点起狼烟,召唤狼堡救驾, 十二狼堡看见狼烟,立即出动, 驱动数千只群狼赶到,狼群勇猛扑向基罗人,有的咬他们战马,有的直接撕咬基罗骑兵。 白兰国军人趁机反击,基罗人开始溃败, 狼卫们驱动狼群继续追杀,最后基罗人仅十余骑逃进沙漠,其他全部被杀死, 至今基罗人再没有出现过,那一战,维持了白兰国北方一百年的和平。 这是白兰国狼卫第一次出动战斗! 北方安定了,可是西边又出事。 七十年前,长番国第一次入侵白兰国, 和上次基罗国入侵一样,快打到白兰国王庭时, 国主下令点燃狼烟,呼叫狼卫救驾,狼卫们驱狼赶到,击败了长番国。 这是白兰国狼卫第二次出动战斗! 谁料,二十年后,长番国再次入侵,狼卫参战,这次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事, 第53章 石头十五年 长番国看见狼卫参战,队伍的后方出现一群竹本教僧人,竹本教是长番国本土宗教, 他们穿着红衣、带着红帽, 领头的僧人一声呼喊,所有僧人一起呼喊,也不知道他们喊什么? 不一会,只见天空中出现数百只鹰、隼、雕向狼群扑去。 雕专门攻击狼群中的狼王,鹰、隼攻击其他狼, 鹰、隼体型稍小,狼群尚有一战之力, 雕简直就是狼的天敌,它们专门攻击狼王, 每个小狼群中都有一只狼王,它一旦死亡,狼群就会失去指挥,继而溃散。 如此下去,不要多长时间,白兰国就会大败,甚至灭亡。 教主见情势不对,拔出长剑, 亲率十八位护教长老,冲入战阵,专门对付从天空扑击下来的雕。 连续砍杀五只大雕,长番国这才恐慌, 他们的雕也不多,不敢损失太大,鸣锣收兵,双方各有损伤,差不多战成平手。 这战过后,两国都认识到谁也吃不掉谁, 只能和平共处,好在东、西草原够大,容得下两国。 这是白兰国狼卫第三次出动战斗! 自此,白兰国得到了和平,再没有外敌入侵。 巴桑听得神往,忍不住赞道: “白兰国勇敢抗击外敌入侵,令人敬佩,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卑躬屈膝求来的。” 又发出感叹,“没想到长番国居然还能驱动鹰、隼、雕战斗。” 独孤如松叹口气, “上天是公平的,我苍神教狼卫可以驱狼战斗, 西草原上的长番国能驱动鹰、隼、雕战斗也就不奇怪” 巴桑暗忖,难怪独孤如松说到狼灵级别一脸神往, 原来他存在着幻想,希望能克制鹰、隼、雕。 他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想到了自己的血脉,继续问: “爷爷,为什么独孤家族内很多人血脉不能觉醒?需要什么条件吗?” 独孤如松点点头,详细解释: 首先,独孤家族的孩子并不是所有人都具备御狼血脉,倘若独孤家族与外姓结婚, 四代以后,就不会再有这样的血脉了。 因而早先在独孤家族内,表兄妹结婚非常普遍, 以致于部分孩子生下来就有缺陷,甚至呆傻。 独孤家族意识到这个问题,对外联姻多了起来, 反正家族孩子没有御兽血脉,可以请长老教授也能习练苍狼功,同样能控制狼群, 只是级别低一点而已,总比孩子呆傻好。 具备御狼血脉的孩子,在十二岁岁之前, 只有两次激活血脉的机会,倘若没有觉醒,以后就和普通人一样了。 这种血脉激活,只能靠他自己,激活的时机就是当他面临生死绝境时,突然爆发。 可是独孤家族是白兰国贵族,家族的孩子们养尊处优, 有的家长根本就不让孩子单独外出,又怎会在十二岁之前遇到危险? 孩子的血脉又怎能觉醒? 所以独孤家族多数人并没有血脉觉醒,只是自身的血脉特殊,不会被狼攻击, 一旦遇到狼群,割破手指, 在身上涂上血液,散发出强烈的血腥气,狼群自然会离开。 巴桑听到这里,暗自庆幸, 自己在几个月大的时候,雪夜遇狼,那应该是第一次血脉激活。 十岁那年,曾忠义追杀他, 他下意识呼叫,旺山指挥狼群攻击,那是血脉第二次激活。 也就是说,独孤家族的孩子们有的一次激活血脉机会都没有,他却有了两次, 只是他没有内力,不会运气呼叫、指挥狼群, 当年召唤狼群攻击曾忠义、吴英健, 主要是旺山起了作用,并不是他有能力指挥狼群攻击, 就像之前那几只狼,他只能击退,并不能指挥它们。 巴桑想到当时雷萨吹奏竹笛对付旺山的情景,亲眼看到他先是露出一个眼, 见控制不住旺山,手指逐渐松开,直到六眼全部露出,才压制住旺山。 他提出这个疑问,独孤如松呵呵一笑, “旺山不是普通狼王,它现在可是野狼窟所有狼群的首领, 雷萨想靠一只笛眼控制它,当然做不到。” 至此,巴桑对白兰国、苍神教都有了较详细的了解,安心练功。 他的苍狼功已经到了第五层,习练空谷笛音异常轻松, 三个月内就达到了六眼狼卫水平,独孤如松连声称赞。 两人在山中算起来已经有大半年多了,山外已过完大年,只是两人在山中不知道, 春暖花开,已经是石头十五年春天了。 独孤如松感到奇怪,说按照独孤俊的性格, 肯定还要派人来追杀,这么长时间却没有动静, 即使派来的人找不到这里,旺山也会有反应的。 巴桑笑道,“没人来打扰,落个清净,我们正好安稳过日子” 独孤如松苦笑了下, “十有八九白兰国正发生大事,否则不会一点动静没有” 他是了解独孤俊的,白兰国的确有事。 就在上个月,南掸国一位重臣秘密拜会独孤俊, 说南掸国计划四月初出动大军攻打大安朝南州, 希望白兰国同时出兵攻打云州,让大安朝南北分兵作战,两家都能捞点好处, 独孤俊闻言大喜,蚕食大安国,这是他多年的梦想。 景和十七年四月,按照巴桑和关震云的纪年方法,就是石头十五年四月, 南掸国军队突然进攻大安国南州边防军,一直打到南州首府, 一路烧杀抢夺,南州守军向朝廷告急。 朝廷急命宋良率五万最精锐的禁军驰援,宋良不负众望, 大军到后,迅速展开反攻, 可是中央禁军说是大安朝精锐,其实常年缺少练军,战斗力极其低下。 好在宋良指挥有方,这才勉强打成平手,双方展开拉锯战,战争处于胶着状态。 孤独俊和南掸国使臣秘密会谈后,即派细作到了南州,几乎每天都有信鸽向白兰国传送情报, 所以战争发生后,独孤俊对进展情况相当清楚, 现在大安朝禁军精锐赴南州增援,京师空虚。 他准备调集三万铁骑攻打云苍关,然后直捣大安国京师, 可是正当他集结部队时,探马来报, 长番国国师卡隆丹增亲率五万铁骑已经到了云苍关外四不管地区。 第54章 万唯剑法 独孤俊大惊,不知道卡隆丹增是要进攻白兰国还是要攻打云苍关, 立即按兵不动,做好防备。 次日,探马再报,长番国大军已经攻破云苍关,直逼云州首府丽阳城下。 原来卡隆丹增手下有八大金刚,都是他的徒弟, 这八人武功高强,当天夜里,率领精锐小分队, 攀爬上云苍关,干掉守关大将,打开关门,长番军连夜攻入,一举夺关。 长番军队入关后,随即和云州守军展开大战, 云州军本就疲弱,更要命的是, 军中第一高手,最能战的大将马巡回家奔丧不在军中。 正如之前徐平直所说,韩璋没有实战经验,率部迎战,一触即溃,伤亡惨重! 韩璋仓惶率残兵退守丽阳城。 长番骑兵不设后勤补给,所需军需全部靠抢劫,类似打草谷, 云州百姓就遭殃了,长番军队一路烧杀抢劫,围住丽阳城。 太守楚绍、都尉韩璋本以为长番军会攻城,可是并没有, 卡隆丹增命令一万人围住丽阳城,亲率四万骑兵继续南下, 一路过关斩将,直逼京师中阳城。 中央禁军右虎卫大将军申豹率军迎敌,大安朝禁军人数虽多, 但战斗力太差,根本就敌不住长番国虎狼之师。 两军混战中,申豹被长番国大将索朗一枪刺死,禁军右虎卫大败。 禁军左虎卫军不敢迎战,退守城内保护京城安全,等着各路边防军赶来勤王救驾, 可是各路人马迟迟不至,京师危在旦夕! 景和帝很怕,想逃离京城,可是京师被围,他想出去也要冒极大风险。 无奈之下,派中书令洪道出城和谈, 卡隆丹增亲自接待他,双方开始谈判, 令洪道惊讶的是,卡隆丹增身边一个三十多岁的主要谋士异常精明, 不仅对大安朝清楚,而且说话还带有京师口音,和谈条件开得很高。 谈判间隙,洪道得知此人名叫“仇昭”, 洪道试图与他攀一点关系, 可是仇昭丝毫不买账,说话滴水不漏, 可以确认他就是京师人氏,不知道他为什么如此仇视大安国。 就在洪道和卡隆丹增谈判期间, 鱼伯向景和帝建议,请求白兰国出兵,对长番国施加压力,至少能促使和谈成功。 景和帝同意了,鱼伯立即飞鸽传书,用暗语通知独孤俊, 独孤俊当然不希望长番国一家独大,立即发兵,向云苍关外佯动, 军情迅速传报给卡隆丹增,他担心腹背受敌,这才降低谈判条件,但依然得到很大实惠。 他要求大安朝赔款白银二十万两,每年送给长番国岁币银八万两、绢十五万匹, 开放云苍关,准予长番国商人入内经商等。 景和帝只能同意,双方签订协议,长番国退兵,而卡隆丹增对独孤俊也深恨之。 三个月后,宋良大军终于把南掸国军队赶出边境,但也不敢追击, 南掸国经此战,军力大受损失,短时间不会再入侵,宋良班师回朝。 令宋良想不到的是,他回到朝廷后, 御史上本参他,说京师被围,没有及时回军救驾, 宋良解释说双方军队当时处于胶着状态,不能撤军返回。 景和帝受到长番国军队的惊吓,本就一肚气,看到这奏折,又勾起他的痛处, 虽没有处分宋良,但也没有奖赏他及随军将士,弄得将士们怨气很大, 不明内情的将士都以为是宋良没有给他们请功,搞得宋良很被动, 一气之下,托病回家种田去了。 独孤俊忙着这些事,当然没有时间去管独孤如松,所以山中一老一少得以清净。 巴桑空谷笛音功到了第六层后,独孤如松没有再教他空谷笛音功了, 他郑重对巴桑说道: “孩子,这么多年来, 我一直潜心修行,在苍狼功的基础上,悟出一套剑法,起名叫万唯剑法, 取自“万种剑术,唯我独尊”之意,现在我传给你。” 巴桑大喜,削了一支木剑当做练习器材。 独孤如松开始讲解万唯剑法,它也是以苍狼功为根基, 和空谷笛音功不一样,万唯剑法需要的很大内力才能发挥功效,对内力的要求极高。 前面说过,如果把苍狼功比作一条大河, 空谷笛音功只需要从这条大河中分出来的一条小溪水量就可以,而万唯剑法需要这条大河的全部水量。 正因对内力要求高,一层苍狼功只能练到一层万唯剑法, 也就是说当你内力达到几层时,所练的就是对应的剑法招式, 万唯剑法也分九层,每层剑法有三招,每招三式, 这么一算,九层剑法共有二十七招合计八十一式,因而万唯剑法招式有点复杂。 每一层剑招都能独立使用,只是层级高的更厉害。 巴桑现在苍狼功已经达到第五层,可以练万唯剑法了。 独孤如松拿着木剑讲解, 多年前,他的苍狼功到了第八层后, 常常一个人骑着马奔驰在大草原,有时连续几个月甚至一年吃住都在草原上。 茫茫草原无声地向人世间展示他的包容, 独孤如松一人一马踏着夕阳在草原上奔驰,远处因雷击发生的连天野火昼夜不熄。 春天来了,草原上盛开各种鲜花, 忽然一夜春雨来,落花四散,别有一番情调。 秋季到来,蓝天白云中各种鸟雀鸣叫着飞过, 独孤如松心旷神怡,摘下弯弓射大雕。 夜幕降临,天空中繁星点点, 偶尔几道流星飞过,犹如银龙盘旋,忽地乌云密布,犹如巨大的黑幕笼罩着荒野。 孤独如松沉浸在草原、大漠中,历经春夏秋冬,星斗变换, 灵感突发,历经十年创出了这套万唯剑法。 为了纪念草原带给他的灵感,每层剑法都有一个名字, 从第一层到到第八层,分别命名为: 古原无语、马踏夕阳、连天野火、细数落花、秋日射雕、星垂平野、玉龙盘曲、笼盖四野。 第九层剑招是对前面八层的总结和升华, 剑招命名直白,与草原无关,就叫“万中唯一” 遗憾的是,独孤如松的苍狼功一直停留在第八层,因而他的万唯剑法其实只创到第八层, 第九层剑招是他推想出来的,并没有实际练过。 第55章 正确理解 巴桑前世就是搏击高手,教官教给他的现代拼刺理念非常先进, 学习这样的剑法并不吃力,反而有兴趣。 独孤如松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多次情不自禁感叹: “巴桑,你是我见过最聪明、学得最快的一个人, 将来成就在苍神教无人能比,嘿嘿,也许天下无敌!” 独孤如松介绍,他们长老级别的, 其实只有他和独孤俊两人苍狼功达到第八层,其他长老都在七层以下,普通狼卫就更低了。 他希望巴桑能真正达到苍狼功第九层,甚至达到最高级--灵级。 到那时,使出的万唯剑法一定可以随心所欲,剑气就能杀敌, 自此,巴桑潜心练习万唯剑法。 半年后,他就练到了第五层,独孤如松不止一次大赞: “你使出来的万唯剑法比我使出来的要好得多,正是我心中的标准” 巴桑此时,感觉浑身是劲, 天气温度再低,他也穿着单衣,丝毫感受不到冷。 他向独孤如松请教个中原因, 独孤如松骄傲地解释: 狼性凶残,它们喜欢在夜晚行动,而且特别怕火, 苍狼功为克制狼群而立,所以本就属于至阳内功, 我依据苍狼功,又从广阔的草原上得到灵感,创出万唯剑法, 无论草原、天雨、闪电、流星,都具备大气磅礴之势。 长久习练苍狼功和万唯剑法,必然胸怀愈加宽广,身上充满浩然正气。 这种浩然正气是刚正之气、人间正气,它至大至刚,当然不畏寒冷。 此外,你有了这种浩然正气,面对外界巨大的诱惑也好,威胁也好, 都能处变不惊,镇定自若,达到“不动心”的境界。 巴桑诚挚赞叹:“爷爷是武学奇才” 独孤如松笑骂:“不要拍我马屁,你的成就将来一定比我高” 一老一少相谈甚欢! 此时,巴桑想再往上练习万唯剑法,就必须再提高苍狼功层级了。 独孤如松这时才掉回头要他练习苍狼功,并提出之前的那个没有讲完的话题, 那时,巴桑说对“与狼同o”有不同的理解, 两人正要深入探讨,雄天海、阮树根等人突然来袭,把这个话题中断了, 独孤如松说他一直记着巴桑的话,同时也在不断琢磨。 现在需要再练苍狼功,首先提出这个问题, 笑问:“之前你说对‘与狼同o’有不同解读,详细说给我听下。” 巴桑首先阐述一遍之前的理解: “‘与狼同o’四字中的被磨花的o,并不是‘练’这个字,而是‘性’、‘习’、‘禀’三个字中之一, 是指修炼苍狼功冲击高层次要借鉴狼的生活习性。” 独孤如松频频点头,说自己这么长时间一直在琢磨,到底借鉴狼哪一种习性呢? 巴桑侃侃而谈:“旺山常常很悲壮的对着月亮长啸。 它是狼王,有着日月沧桑风霜满布的累累伤痕,更有着凛然决绝狠厉狂野的威武之风。 月圆之夜,王者苍狼, 无畏的啸月登峰,扫尽群雄,仰望苍穹,尽显王者霸气。 所以,在习练苍狼功冲击高层级的关键时刻, 要在月圆之夜,登上高处, 借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冲穴过关,有助顺利达成。” 独孤如松稍一思索,双眼放光,兴奋大喊: “妙啊!妙啊!一定是这样, 我们都领悟错了,还以为要和狼在一起习练,沾染狼气呢,真是错得太狠! 倘若早明白,我苍神教很多狼卫的苍狼功都能冲到五层以上。” 他忽地眼神一楞,发出一声惊呼, “还有一句话没有写在经书中,是口口相传下来的,好像有联系” 巴桑点点头,集中思想听。 独孤如松缓缓说道:“九层之巅,月半惊雷,佳人为伴,可遇不可求” 巴桑此时已经达到第五层,对苍狼功领悟较深, 结合对“与狼同o”的理解,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 “我认为,“月半”表示农历十五,正是月圆之夜, “惊雷”表示当晚月圆时天气突然变化, 雷声隆隆,天空乌云密布,大地重归黑暗,无声沉寂, 此时,运气周天,从第八层冲击第九层才有可能成功,达到九层之巅。” 独孤如松凝神思考一会,哈哈大笑, “有道理,我们一直以为这句话说的是达到第九层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原来是指月半惊雷这样的天气要等。” 月圆之夜、有人护法这两个条件很容易达到,每月农历十五就是, 但在那天本来月亮很大很圆,突然乌云密布,这就要等了,确是可遇不可求, 独孤家族先祖们真不简单,能传下这样的高明功夫,可惜后辈们没能全部领会。 想想也是,独孤家族掌权后, 后辈们进取心大大减弱,很多人在争权夺利,少有人再去研习《独孤圣经》, 即使有人去钻研,可能因为个人资质的限制,无法领悟更高深,独孤如松就是一个例子。 巴桑沉思,继而自言自语, “只是‘佳人为伴’是啥意思?难道冲击第九层苍狼功还需要一位美女在身边?” 独孤如松张张嘴,欲言又止,没再说这个话题,忽地提高声音, “巴桑,以你资质修炼《独孤圣经》,必将能达到很高的境界, 望你将来带领苍神教走正道!独孤俊心术不正,不会有好下场的。” 巴桑重重地点点头。 独孤如松伸手到腰间,扯出一根腰带, 一按机括,一柄锋利闪着寒光的软剑跳了出来,他面色严峻, “这把软剑是我父亲传下来的,是一口利器, 这么多年,我仅仅在逃来云同山途中使用过,见到它的人都死了,宝剑赠英雄!” 巴桑也不矫情,郑重接过,诚挚说道:“谢谢爷爷!” 次月农历十五,巴桑早就等着这一天,独孤如松也很期待, 两人决定这次冲击苍狼功第六层,就按照巴桑所说的办法做, 在月圆之夜,登上山顶冲关。 到了亥时,巴桑背着独孤如松上到佛掌峰,旺山也跟着。 他开始冲击苍狼功第六层,不一会,轻松冲关成功, 两人喜不自胜,说明巴桑的理解是对的。 而就在两人醉心练功时,山外世界风云变幻,又发生大事。 第56章 山外风云 石头十六年,也就是景和十八年。 白兰国向大安朝提出要求,说上次长番国攻打大安国, 之所以接受谈判,主要是因为当时白兰国出兵断了他们后路, 卡隆丹增感受到压力,被迫接受和谈退兵。 双方签订条约,长番国获得了巨大好处,白兰国要求享受同等待遇, 朝中大臣对白兰国这个要求,一致反对,认为不必理睬。 此时的景和帝醉心于书法、作画,听大臣们都这么说,也没再管这件事。 独孤俊得不到回音,大怒,亲自提兵三万,直抵云苍关, 仅仅一天功夫,就打破云苍关,韩璋败逃, 好在独孤俊只是霸占关口,没有再向前进攻。 消息传到京师,朝廷震动,有人主战,有人主和,争吵不休。 主战派认为国家不能任人欺辱,势必要血战到底, 主和派认为白兰国骑兵是虎狼之师,云州边防军不是对手, 即使中央禁军出动,也会大有损失,胜负难料, 白兰国只是想要一点好处,还是和为贵。 最麻烦的是,此时北方乌恒国集结大军陈兵庆州边境, 有入侵的态势,中央禁军要做支援庆州的准备。 景和帝最终同意讲和的方案,鱼伯自告奋勇带兵到云州谈判, 说如果白兰国不同意和谈,那就拼死一战,绝不退让。 半个月后,前方传来消息, 白兰国同意和谈,条件是允许白兰国商人自由进出云苍关经商以及苍神教教众能入关传教。 景和帝及众臣一致认为白兰国提出的这两个要求对大安朝没有损失,完全是自找台阶下而已。 景和帝当即同意,众大臣盛赞鱼伯贤能, 鱼伯的威望更高了! 白兰国退兵后,有御史上本参韩璋, 说云苍关两次被他国轻而易举打破,说明他带军无方,要求对他撤职治罪, 但在鱼伯的关照下,韩璋平稳过关,仍然当他的云州都尉。 鱼伯回京后不久,被任命为尚书右仆射,兼中央禁军右虎卫大将军,权倾朝野。 ...... 石头十七年秋,大安朝北边乌恒国入侵庆州。 庆州是庆王的封地,庆王因杜兴使团被灭一事回京参议,一直未归。 庆州军大将曹渊率军还击,连续大捷, 消息传到京师,举朝欢腾,庆王得意洋洋,趁机为部下向景和帝请功, 同时要求朝廷加大对庆州粮草军需支持,并大规模扩军。 三个月后,曹渊击败乌恒。 庆州军经此一战,不仅兵力未少,反而大大增多了,庆王在朝中的势力也更大了。 可叹的是,外军一退, 朝中各级官员又恢复了歌舞升平的生活状态,没有人去总结教训,都在钻研官场之术。 景和帝仍然重文轻武,沉迷书法、吟诗作画, 大安朝内忧外患,危机四伏! ........ 石头十八年春, 白兰国祥瑞堂来了一波人, 堂主独孤杰亲自接待,为首的正是蟒山派掌门雄天洋和黑浪派掌门阮天霸, 他们要求祥瑞堂提供独孤如松的具体位置,目的是要找到那个小孩为门下弟子报仇, 雄天洋的哥哥雄天海、阮天霸的侄子阮百里都死在那个孩子手中,必须要报仇。 ......... 却说巴桑苍狼功达到第七层后,独孤如松又开始教他修炼空谷笛音功、万唯剑法, 到了石头十八年春, 巴桑的空谷笛音功进展神速,达到了第八层,苍狼功及万唯剑法都达到了第七层。 独孤如松呵呵直笑,说凭你现在功夫,在苍神教内除了独孤俊,无人是你对手, 现在再修炼苍狼功,下个月月半,冲击苍狼功第八层, 一旦冲关成功, 你和独孤俊的苍狼功就是一个级别,但独孤俊不会万唯剑法,他也不是你对手。 巴桑很高兴,勤奋练功, 经过一个月的呼吸吐纳,终于到了冲击第八层苍狼功的节点, 次月农历十五,月圆之夜,天空万里无云, 他还是选临近的佛掌峰作为今晚冲击第八层苍狼功之地, 可是独孤如松这几天旧伤复发,不能上山,只能在家里休息, 护法一事只能让旺山担任了,好在四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两人也放心。 吃过晚饭,巴桑带上药丸、水, 召唤旺山向佛掌峰爬去,大约花了一个时辰才爬上峰顶。 此处峰顶处于原生态,树木粗大、灌木茂密, 妙的是峰顶躺着一块巨石,上面相当平坦。 巴桑跳上巨石,盘膝而坐,四周只有风声、树叶摇摆声, 旺山也跳上大石,静静地坐在巴桑身边,一切是那么和谐。 子夜时分到了,巴桑吃下药丸, 运气吐纳,辛辣的气味开始在周身游走。 此时,月亮高悬天上,犹如一个大银盘,月光洒向山峰,披上白纱。 不一会,旺山忽地站起, 仰望明月,张开大口,“嗷呜”大吼,声振山巅, 巴桑暗赞,旺山不愧为狼王,对月啸叫,威武霸气。 不料旺山吼声未落,山峰下忽地也传来连声“嗷呜”,似有狼在回应旺山。 巴桑大惊,听声音, 山下狼吼声在野狼窟的东边,距离野狼窟应该还有点距离。 在这周围,旺山是总狼王, 除了野狼窟,平时并没有见过别的地方还有野狼活动。 狼群是有领地的,旺山不会允许在它的势力范围还有别的狼群存在,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新的狼群过来了。 倘若只是普通狼群自然无妨,巴桑担心是苍神教来人了, 他们已经拿到了经书,还来这里干什么? 难道和上次一样,他们给蟒山派、黑浪派带路,来针对自己? 如果这帮人现在赶到佛掌峰,自己不能动,必死无疑, 他此时正是冲关紧要关头,当然不能停下, 索性不管了,按照经书所载,继续运气冲关。 幸运的是,旺山不再吼叫,静静坐下来,巴桑稍稍心安。 气息游走几个周天后,他感到身体燥热, 气息直冲脑门,猛地一顿,身体一片清凉, 心中大喜,冲关成功,苍狼功跃升到第八层。 和之前一样,他冲关后,身体极度虚弱, 需要调息一个时辰后才能动,然后慢慢恢复,他缓缓躺在巨石上休息、调息。 半个时辰过去了, 山峰下传来人喊声、狼叫声,在寂静的夜晚,声音传得很远。 第57章 夜晚激战 旺山站起来,警觉地看着山下, 身上的毛似乎都站了起来,说明山下的狼群不是云同山狼,至少不是旺山管辖的狼。 巴桑基本确定,山下的人一定有苍神教的人,极大可能就是来对付自己的, 可是他现在不能动,只能寄希望这帮人找不到自己。 怕什么来什么,不一会就听到山下传来簌簌声,山下的人和狼向山顶爬来, 听声音人数、狼数都不少。 巴桑此时极度虚弱,至少还需要一炷香的功夫才能动, 他看了旺山一眼,只见它盯着山下, 身体拱起,处于进攻状态,它嗅到了危险。 “嗷呜”, 旺山仰天嚎叫,它动了,在召唤它的子民, 山下狼嚎声四起,狼群奔跑带动灌木的声音很大,显然出动的狼群数量众多。 半山中,一声尖锐的笛声响起,接着又响起两支笛声, 三支笛声彼此应和,山下狼群的奔跑声瞬间减弱。 巴桑大急,来人中至少有三个狼卫,他们合力吹奏, 虽然不能指挥狼群,但压制它们是可以的。 峰顶上,旺山听到笛声,痛苦地趴在大石上。 不一会,笛声停了,旺山再次仰天长啸, “嗷呜” 山下狼群再次响动,笛声再起, 但距离山顶又近了点,说明这帮人没有停下,持续向上爬。 不一会,笛声又停了, 长久吹奏,他们也受不了,同时说明来的狼卫级别不是太高,最多是七眼级别。 旺山再叫,笛声再起,如此反复,双方缠斗。 正是旺山的召唤,迟滞了来人,给巴桑争取了时间, 他稍稍能动,在大石上向一边滚去, 终于滚下大石,躺进茂密的草丛里。 刚刚躺好,巴桑从草丛间隙看见一个胖大的家伙从山顶树林里钻出来, 在明亮的月光下,看得很清楚, 这个胖家伙穿着短黑袍,配白色衣领, 手上拿着一根七眼狼笛,果然是一名七眼狼卫。 随即,他身后树林里又钻出几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白袍,面相英俊,年纪只有二十多岁。 “雄掌门,这里只有一头狼王,没有人”,七眼狼卫谄媚地对白袍人说。 巴桑明白了,这个白袍人就是蟒山派掌门雄天洋, 他身后一人接话道:“这只狼王就是跟着那个小孩的” 巴桑看了他一眼,原来正是两次来这里的祥瑞堂那个四眼狼卫。 雄天洋眉毛一挑,“既然是那个小子同伙,先把它杀了” 话未说完,拔出腰间悬挂的宽刀就要动手。 他的身后突地窜出一人,双手抱住他的手腕,恳求道: “雄掌门,苍神教以狼为神,不能擅自杀它们,只有恶狼才诛杀。” 巴桑看了他一眼,这个人个子较高,面目和善, 穿黑袍配白色衣领,左胸绣一只白色狼头,是一名六眼狼卫。 “拓跋玉,你干什么?雄掌门要做的事也是你能干涉的?”, 七眼狼卫对他大吼,他的级别比他高。 拓跋玉据理力争,“石彪,我们使命是协助雄掌门,该提醒的事当然要说” 巴桑暗赞,这个拓跋玉不错,那个胖子石彪是个混蛋。 石彪怒了,一拳打向拓跋玉,大吼:“放开你的狗爪。” 拓跋玉只得退后躲闪,也不敢还手,毕竟石彪是三个狼卫中领头的, 可是两人这么一闹,雄天洋也不好动手了, 毕竟是一派掌门,只好插刀回鞘,对身边下属吴爽使了个眼色, 吴爽瞬间领悟,拔出宽刀跃步上前,向旺山砍去。 这帮人上来后,旺山并没有走,一直盯着他们看, 见有人挥刀砍来,灵巧地一跳,跃到草丛中。 巴桑此时已经稍稍缓过来,用草汁在脸上抹了一把,掩盖了真实面貌。 吴爽一刀未砍中,跟着跃向草丛追砍, 巴桑忽地从草丛中跃起,一脚踹中吴爽肩膀,同时借力跃向另一边, 吴爽猝不及防,飞出老远,跌倒在地上。 巴桑手中没有兵器,功力也只有平时的三成, 这还是他突破到第八层苍狼功,否则一成都没有,他不敢恋战,大喊一声: “旺山,走” 一人一狼向山林跑去。 突然的变故把所有人都吓一跳,雄天洋反应最快, 身子一踨,犹如大鸟般飞起,凌空扑过去, 巴桑向前一扑,钻进树林。 山峰上树高林密,巴桑夜视能力发挥出来,毫不费力在树林里快速奔跑。 雄天洋可就没有这样本事了,在树林外面,有月光照射,视力没有问题, 树林里面相当黑暗,他看不清,还担心有埋伏, 不敢放开追,这一耽误,巴桑跑得没影了。 石彪抽出狼笛吹奏,想控制旺山, 巴桑空谷笛音功已经达到第八层,虽然没有恢复,打了折扣, 但他和旺山在离得近,那个七眼狼卫距离远,笛声传到这里已经没有多少威力了, 巴桑轻哼一声就化解了他的笛声。 雄天洋从树林中退回来,看了下吴爽伤势,心中大惊, 他已经昏迷了,右上臂臂骨折断。 吴爽是蟒山派高手,居然被一个半大孩子一脚踹断臂骨,冲击力把他震晕, 即使自己和他对打,也不一定是这小孩对手。 雄天洋站到大石上,鼓足中气,连声长啸, 啸声在寂静的山中远远传出,啸声未停,远处传来几处啸声相和。 巴桑听到多处啸声,心中大惊, 原来来山里找自己的不止雄天洋一帮人,还有多人在其他地方搜索。 他们有苍神教协助,自己在普通山林里很难藏住, 正如独孤如松所说,那些狼的鼻子可灵了。 旺山手下的狼群受到苍神教狼卫笛声压制,对自己帮助不大, 他现在虽然达到八眼狼卫级别,但此时身体虚弱,功力打了折扣, 如果来山里的狼卫人数多, 充其量能打个平手,不排除他们当中还有更高级别的狼卫。 想了下,决定暂避锋芒,这帮人不可能长期纠结在一起, 趁他们没有合围,抓紧走, 准备绕个弯回到野狼窟,那里狼多,能掩盖住自己身上的气味。 刚想到这,却听野狼窟方向传来数声狼嚎,旺山一声嚎叫,发疯般向野狼窟跑去。 巴桑大惊,难道独孤如松被他们发现了? 第58章 婚姻之约 他不再绕道,跟在旺山后面,向野狼窟奔去。 到了家门口,只见一个老者手持一柄宽刀,疯狂砍杀攻上来的几只狼, 边上一个六眼狼卫满脸通红,拼命吹笛控制狼群, 可是狼太多了,他不能全部控制住。 地上躺着数十具狼尸,还有三个壮汉尸体,都是被狼咬死的, 尸体旁边一把窄剑,两把宽刀。 独孤如松瘫坐在门口,靠在木墙上,胸口插着一支飞镖,不知道他伤势如何。 巴桑扫了一眼,随即明白,敌人来了不少人,分成几批, 从兵器来看,就是蟒山派、黑浪派、祥瑞堂。 使宽刀的老者看见巴桑,大骂一声: ”狗杂种,老子是蟒山派三长老吴山权,我儿子吴英健是被你害了吗?“ 巴桑目眦尽裂,大吼一声, “不错,那个狗杂种就是老子杀的” 伸手捡起一把窄剑,一招古原无语刺向六眼狼卫。 巴桑首先攻击狼卫是最正确的选择,他现在只有三成功力, 没有把握能战胜那个吴山权,他既然是长老级别,功夫不会差, 而六眼狼卫功力不高,苍狼功最多达到三层,甚至没有, 用万唯剑法杀他有绝对把握, 此外,只要这个狼卫一死,狼群不受压制, 就会有更多的狼冲上来撕咬吴山权,取胜的把握就大多了。 其实,要不是巴桑功力打了折扣,只要一声大吼, 就能震慑六眼狼卫,可惜他现在做不到。 正在吹笛的六眼狼卫见剑砍来,本能躲闪, 巴桑不敢拖延,立即施展万唯剑法第二层马踏夕阳,一剑封喉干掉他。 旺山长啸一声,扑向吴山权, 巴桑同时挥剑使出第三层剑招连天野火,数道剑光罩住吴山权,不知哪招是虚哪招是实? 吴山权挥动宽刀四面招架,顾不得下盘了, 旺山带领四只狼从四面咬住他双腿,向两边拖拽, 吴山权惨叫几声,巴桑一剑刺入他胸口,随手一搅,吴山权倒地死亡。 巴桑飞跑到独孤如松身边,见那支飞镖直没镖柄, 他没敢拔出来,这支镖正插在心脏上,情况危急。 就在此时,不远处传来数人的奔跑声, 一定是大批追兵赶来,他们带着好几个狼卫,这里的狼群起作用就不大了。 巴桑抱起独孤如松,钻进树林, 超近路跑进野狼窟腹地,雄天洋一帮人即使能找到这里,也需要很长时间, 更何况野狼窟狼群数量太多,不是那几个低级狼卫能控制的, 他们不一定能进得来,所以此地是安全的。 巴桑双眼含泪, “爷爷,我背你下山找郎中治疗,你千万别睡着了” 独孤如松摇摇头,“不用了,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冲上第八层了吗?” 巴桑点点头,无比感动,爷爷这个时候还在关心自己的苍狼功层级。 他前世是见过大场面的, 心里清楚,像独孤如松这种伤势即使是在现代医院也不可能治好,更何况古代。 可能是回光返照,独孤如松脸色红润起来, “刚才我看你使用万唯剑法,每层只用一招,但威力好像更强了,是何缘故?” “爷爷,万唯剑法很厉害,但招式有点繁杂, 平时习练可以,一旦与人生死搏杀,可以化繁就简, 干掉敌人才是王道,不必拘泥于招式,一层一招就可以了。” 独孤如松略微沉思,满脸欣慰, “妙、妙!,剑术的最高境界就是如此啊!” 又喃喃自语,“我在临死之前,能看到万唯剑法得到发扬光大,无憾了!朝闻道夕死可也!” 他掏出一张纸, “这是万唯剑法第九层招式,你自行修炼,爷爷不能陪你了, 以后根据自己的领悟进一步优化万唯剑法,相信你有这个实力!” 巴桑心如刀绞,含泪接过。 “孩子,你刚冲上苍狼功第八层,身体虚弱, 功力一时不能恢复,下山去吧, 蟒山派、黑浪派等人不可能长期在山上逗留,先避其锋芒!” “好的,爷爷” 其实,即使独孤如松不说,巴桑也要下山, 倒不是为了躲避莽山派、黑浪派的追杀,而是他已经十八岁, 力量早已恢复乃至超越,加上神功初成,当然要下山闯荡,不可能老是在山上。 独孤如松望着白兰国方向,一字一顿说道: “我有一个心愿,希望你能答应” 巴桑哭着说道:“爷爷,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照办!” 独孤如松面露微笑,显然他对巴桑的回答感到欣慰, “我儿子早已去世,他只有一个女儿,就是我常提到的孙女独孤曼莉, 今年十五岁了,我经常外出,她一直住在独孤雄家里, 独孤雄和我一样,是一个闲散长老,为人正派, 今天我做主,把独孤曼莉许配给你,希望你不要负她!” 巴桑一下懵了,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在前世讲究的是自由恋爱,也知道在古代婚姻决定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可是真到了自己身上,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 独孤如松脸色煞白,吃力地掏出一支金钗,递给巴桑, 说话已经不太连贯了,声音也微弱, “拿着这个找到独孤雄,他就知道我的意思了。” 巴桑想了下,不能寒了老人的心,郑重接过, “爷爷,我答应你,一定照顾好曼莉!” 独孤如松笑了,“你和曼莉都是失去父母的苦命孩子,希望你们白头偕老” 说完这句话,独孤如松慢慢闭上双眼,脸上仍然留着笑容,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不会看错人的,巴桑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把曼莉交给他,放心! 巴桑放声大哭,爷爷不仅传授他功夫,教他医术, 更是对自己无比信任,把唯一的孙女许配给自己。 巴桑选了一块地方,郑重安葬了独孤如松, 立了一块木制墓碑,等以后有条件再把他迁回白兰国重新安葬, 忙完这些,天色已经麻麻亮了, 巴桑潜回他和爷爷的屋子,准备拿一点衣服什么的,到了才发现小屋已经被一把火烧个精光。 他没有停留,转身钻进山林, 一口气跑到野狐谷,钻进二号洞,决定先休息一天,明天就下山。 第59章 夜遇绑架 次日一早,巴桑走进一号洞,希望能找到一点东西, 当年孙三娘、谢胖子、张大人被炸死在这里,后来尸体被他们同伴运走。 巴桑在洞里仔细寻找,在角落里找到一把短刀和三枚银角子, 可能是当年那三个死鬼某人留下的,运尸体的人哪会去仔细寻找。 巴桑跑到这边,啥都没有带,衣服也是破破烂烂, 有了这把短刀和三枚银角子,心内稍安,总不至于一无所有。 没有停留,直接下山, 到了山脚下,打了一只野鸡,做叫花鸡饱餐一顿。 吃完饭,他一时有点茫然,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十几年来,他只有两个亲人,一个是义父关震云,一个是爷爷独孤如松。 现在爷爷死了,义父失踪, 他心中早就定下执念,一定要找到义父, 之前,他认为是红衣大圆脸或者黑袍老人中其中一人掳走了义父, 现在当然可以确定不是爷爷干的,那个红衣大圆脸最可疑了。 根据独孤如松所说,红衣大圆脸十有八九是长番国竹本教僧人,那就去长番国找人。 确定了方向,决定先去望山县,看看孙二牛几人可在, 四年来,一直在山上练功也没有找他们,二牛等人自然也联系不上自己。 现在身上只有三个银角子,先去他们那里拿一点钱再让二牛安排人带路去长番国, 不再犹豫,迈开大步向望山县城走去。 中午时分,到了县城,巴桑大吃一惊, 四年没来县城,比之前破败多了,一副萧条模样,像是遭受过战争的洗劫。 他当然没有关心个中原因,此时有点不好意思, 在山上穿的衣服本就是普通粗布衣服, 昨天晚上奔跑时被树枝擦挂、树叶汁侵染,破旧不堪,现在和乞丐差不多。 堂堂关记马帮大东家,搞成这个样子,让孙二牛一帮兄弟看到,有失脸面。 可是现在囊中羞涩,换不了行头, 管不了那么多,按照之前的记忆, 径直走到关记马帮处,远远看到大门紧闭,门口贴着两张封条。 巴桑心中大惊,急走两步细看,封条上落款是云州盐铁使公署。 他有点纳闷,孙二牛是干马帮的, 怎会遭到盐铁使公署查封,难道他们几人贩私盐了? 想了下,说孙二牛贩私盐,确实有这种可能, 既然被查封,那二牛一帮人怎样了?都被抓牢里了? 他不准备问人,普通人不可能知道详情,更不可能知道孙二牛一帮人在哪? 关记马帮是被盐铁使衙门封的,这个衙门是在云州首府丽阳城,那就到盐铁使衙门问。 四年前,他是骑着高头大马去丽阳城, 今天身上只有三个银角子,只能步走了。 从望山县出发,过了赤虎县、云上县,才到丽阳城境内, 巴桑走走看看,傍晚时分进入赤虎县境内, 天色已经晚了,前面一座门楼,上面写着“三石乡” 按大安朝制度,县以下乡村管理采用乡里制, 以百家为一里,设里正;五里为一乡,设乡正, 乡正、里正主要职责是清查户籍,征收赋税。 巴桑进入三石乡,天色已晚,他穿的衣服破烂,和叫花差不多, 身上只有三个银角子。 按大安朝货币制度,一两银子兑换十枚银角子,一枚银角子价值100大钱。 换句话说,他的总资产只有300大钱,大约可以买100个肉包子。 现在可不敢乱花,留着买吃的,让他去农家乞讨,打心里不愿意。 好在古代都是锅灶烧柴火,家家户户都有草垛, 他走到一座大的草垛,拽了点干草铺在地上,半躺半靠,准备就此对付一晚。 这座草垛距离前面村里人家还有大约一里地,也不知道这户人家为什么把草垛放这么远? 他走了一天,有点疲倦,不一会就睡着了。 半夜时分,巴桑被脚步声惊醒, 转头四看、聆听,才发现脚步声是从草垛另一头传来的,两个人向草垛这边跑来, 他们刻意放低脚步声,但巴桑是吃哪碗饭的,自然能听出。 今天是农历十七,晚上月亮依然很亮, 巴桑探头向后观看,很清楚地看到两个人步伐矫健,身负功夫,只是有点鬼鬼祟祟。 他感到奇怪,这大半夜的,两个人在荒郊野外想干什么? 缩回头,侧耳倾听, 两人脚步声从草垛右边走过来,巴桑闪身到了草垛左边,靠着草垛,一动不动。 那两人到了草垛前,一屁股坐在巴桑之前的草铺上,小声说话, “张福,我们现在动手,还是等一会?” “等到三更后动手不迟,在这里先歇一会” “那太好了,我正觉得有点累。” 听两人这么说,那个叫张福的好像是头,果然,他用居高临下的口吻问: “李贵,迷香在吧?别弄丢了。” “放下吧,肯定在!”,李贵答应一声,又问: “二掌柜为啥要绑王里正的女儿?” “嘿嘿,你就不知道了,王里正女儿那是三石乡一朵花,远近闻名。” “二掌柜要是想娶她,直接过来提亲,下聘礼就是,何必这样?” “应该不是二掌柜要娶她,中间肯定还有其他事,不过我也不知道详情, 管他呢,我们用迷香把王里正一家人迷晕,把人扛走就完事。” 巴桑暗骂,“这两个王八蛋果然不是好家伙,居然要绑架里正的女儿。” 在古代,里正一般都是由当地富户担任, 他们在当地本身就有一定威望,却不料被坏人盯上。 听两人对话,说是二掌柜命令的, 一般对生意人常用“掌柜”这种称呼,难道是生意人之间商业纠纷导致的? “张福,我们把人扛到乱坟岗,是等二掌柜来接,还是去找他?” “已经约好了,二掌柜四更天准时到,我们三更办事,在乱坟岗等一会就可以了” 那李贵忽地淫笑一声,“老张,美人绑来,干脆咱哥俩先尝尝鲜,反正没人知道” “老李,你真是色胆包天,这种事能瞒得住吗, 以后那小娘们一说,二掌柜不扒你皮还怪了,我还想保住吃饭家伙多活几年。” 那李贵嘿嘿一笑,“好,听你的,我也只是过过嘴瘾。” 第60章 扮鬼救人(一) 巴桑心里有数了,既然他们要把人绑到乱坟岗,那自己就不需要跟踪,去乱坟岗等着, 倘若他们中途醒悟、放弃绑架,啥事没有,否则一定出手救人。 “咚!咚!咚!——关好门窗,小心盗贼!” 村里更夫敲出三更锣声,张福、李贵站起来向村里跑去, 以他们两人的身手,避开更夫是小菜一碟,即使被发现,也能迅速制服他。 巴桑也转身向乱坟岗跑去,就在那里等着, 到了乱坟岗,巴桑童心大起, 忽地想起干脆扮鬼救人,吓唬那两个王八蛋。 他的头发本就是长发,拆散披在额头, 摘几片树叶把脸擦花,手也擦成绿色,在月光下一看,还真的像鬼手一样, 内心暗笑,坐在坟头,静静地等着。 快到四更时,前方两个人向这边跑来, 其中一人肩头上扛着一个人,身材苗条,显然是一个女的。 不用猜,是张福、李贵两人得手了, 巴桑跳下坟头藏好。 很快,张、李喘着粗气,到了乱坟岗,放下女人,一屁股坐到地上。 “李贵,你把东西丢下了吗?” “放心吧,保管外人一眼就能看到” 巴桑不再等待,悄无声息站上坟头,尖声说道: “张福、李贵,你们又在作恶,都记在帐上。” 张、李两人一回头,见坟头上站着一个绿脸、绿手、披头散发的男人, 说话声音尖细,还能一口叫出两人的名字,吓得一下跪倒在地上。 “鬼...大人,我们马上...就走,不该打扰您!”,李贵颤抖着结结巴巴说道。 巴桑暗笑,他此时已经达到苍狼功第八层,对声音能随意控制, 仍然用尖细声音冷冷地问:“你们为什么要绑王里正的女儿?” 两人更是心惊,鬼大人果然厉害,知道被绑者是王里正的女儿。 李贵赶紧回答: “启禀鬼大人,是二掌柜命令我们干的,具体为什么要绑,的确不知道。” 巴桑之前就听过他们的对话,李贵所说的是实话,这样的小角色不会知道太多。 只是从张、李绑架女孩来看,两个家伙不是好人, 那个二掌柜肯定也不是好鸟,决不是正经生意人。 想到这,脱口而出,“你们做什么营生的?” 说完这句话,巴桑有点后悔, 刚才还一口叫出两个人名字,现在却问这话,有点自相矛盾。 那个张福是老江湖,比较老辣, 心想既然你是鬼大人,当然什么都知道,还问啥?难道是人假扮的? 他身子一挺,成跪坐状态,笑嘻嘻问道: “鬼大人,刚才你一口就叫出我们两人名字,说明对我们很清楚, 你老帮忙看下,我们在蟒山派能不能再升职?” 巴桑心里大骂: “这个瘪三居然想骗自己,故意说他是蟒山派的,想误导测试自己, 别的派他不清楚,蟒山派还真知道一点” 故作生气,尖声大骂, “混蛋,就凭你们俩也是蟒山派的? 雄天洋能允许你们这样蠢货存在?老实交待,否则现在就把你们带走!” 巴桑在骂声中运上第六层苍狼功,声音刺耳, 张、李两人觉得很难受,甚至有点受不了。 张福内心大惊,这个确实是鬼大人, 不仅认出他们不是蟒山派的,而且鬼大人发怒,他们感到很难受。 赶紧解释,“鬼大人明鉴,我们一直想加入蟒山派,可是没有成功,雄掌门不要我们, 我刚才是想问你我们何时能加入蟒山派? 不料说快了,说成升职了。” 李贵想不到那么多,虔诚地跪着,直接说了出来,“我们是盛运堂的。” 巴桑想到十几年前,在卧牛集发生的事,当时客栈掌柜说过盛运堂的前世今生。 它是盛良栋干盐商发迹后,单独成立的一个运输队, 兼干着稽查私盐贩子的活,甚至还当小偷,可谓坏事做尽,他们干绑架事就不奇怪了。 巴桑冷哼一声,“是盛良栋派你们来的?” 张福、李贵听到“盛良栋”三字,对鬼大人更膜拜了,连连叩头: “不是,他老人家怎会跟我们这些小人说话,确实是二掌柜派我们来的。” 巴桑想到刚才两人对话,再次发问: “你们把什么东西丢在里正家?” “是我们盛运堂的腰牌和指刀” 巴桑感到奇怪,这两个坏种不仅绑架王里正女儿,还留下线索,想干什么?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脚步声,野兽的奔跑声。 巴桑转头看了一眼,月光下, 两个人快速向这边跑来,两人身后跟着四只眼睛泛着绿光的野狼。 巴桑大奇,山下怎么会有人带着狼群,难道祥瑞堂在云州可以横行了吗? 张福、李贵一起惊喜喊叫:“二掌柜来了!” 说话间,两人四狼已经到了坟地。 张福、李贵还跪在地上,见到那两人,指着巴桑大喊, “二掌柜、罗神师,我们来坟地冲撞了鬼大人,正在请罪” 那二掌柜身材高大,一脸凶相, 那个罗神师穿着短黑袍配紫色衣领,左胸口绣着两只白色狼头, 果然是祥瑞堂的,从他衣着上看,是一名四眼狼卫。 二掌柜看了巴桑一眼,拔出单刀, “你是什么人?在我严世青面前休要装神弄鬼!” 又对张福、李贵大骂:“两个蠢货,快起来!” 巴桑第一眼看见二掌柜,有点面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他一报名,这才想起来了, 十几年前,他还是几个月大婴儿, 关震云带他逃命到卧牛集,因巴桑喝破小偷行为和盛运堂发生冲突,幸亏刘子超援手。 当时,正是这个严世青打了关震云。 十几年过去了,巴桑已经长大, 这家伙只是变老而已,面部轮廓没有变,所以看着面熟, 声音变化更小,他一报名,巴桑就想起来了。 巴桑正要说话,那个四眼狼卫阴恻恻地笑了声, “严二掌柜,我的神狼向来不怕鬼,让它们对付他” 严世青哈哈大笑,“好,我倒要看看这个鬼大人和神狼哪个厉害” 巴桑轻哼一声,指着严世青尖声骂道: “你做坏事,要受到惩罚”,转头指着四眼狼卫,“你助纣为虐,甘当帮凶,也要受到惩罚” 四眼狼卫大笑,掏出竹笛吹奏,指挥四只狼向巴桑扑去, 第61章 扮鬼救人(二) 巴桑双手做出画符的动作,嘴里快速嘀咕,好像念经一样。 当然,他双手画符,嘴里念经,其实都是随便胡画、胡念, 真正动用的功夫是藏在念经声中的空谷笛音功。 巴桑是用六层苍狼功发出功力,四眼狼卫正在吹笛,顿时胸口沉闷,气息不畅,不能再吹, 那四只狼得到巴桑指令,其中三只突地转身扑向严世青, 严世青猝不及防,来不及躲闪,被扑倒在地, 狼王动作最快,一口咬住严世青脖子,另外两只狼分别咬住他一条腿。 四眼狼卫大惊,一边呵斥,一边扑过去准备救严世青, 不料剩下的那只狼龇牙咧嘴挡住他的路,一副要扑上去撕咬他的架势。 巴桑桀桀怪笑,在月色下的乱坟岗格外瘆人, 他在怪笑中发出指令,咬住严世青腿的两只狼轻轻咬合, 严世青惨叫起来,其实伤得不重, 并没有咬到骨头,主要是吓的,含住他脖子的狼王更没有咬合。 十八年前,严世青打伤关震云,巴桑此时想命令狼重伤他,只是有所顾虑, 一旦严世青伤重,盛运堂一定会迁怒王里正家, 以他们的尿性,什么事都能做出来,所以这次只能先小小惩戒。 四眼狼卫害怕了,扑通跪下,“鬼大人,请你老放过二掌柜” 本已站起的张福、李贵也一起跪下,大声求情。 巴桑呵呵一笑,发出指令, 四只狼犹如温顺的小猫一样,退后一步, 围坐在严世青四周,监视他,看都不看四眼狼卫。 四眼狼卫心中惊骇无比,这四只狼, 他每天费尽心血养他们,今天遇到鬼大人,根本不听自己的,甚至还想攻击自己。 常说狗眼看人低,今天却见到了狼眼看人低! 再看严世青,双腿轻微受伤,留下几颗狼牙印, 他被狼王含住脖子,虽没有咬合,可是他恐惧到极点,昏迷过去了。 巴桑心中冷笑,就这种货色,还人五人六的。 过了一会,严世青醒了, 抬眼看了下四周,张福、李贵、四眼狼卫都跪在地上, 四只恶狼盯着他,那个鬼大人还是站在坟头。 他哼哼唧唧,巴桑尖声问道: “严世青,老实交待,绑架那女孩送给谁,是你想糟蹋她吗?” 严世青早没有刚才的豪横,带着哭音说道: “鬼大人明鉴,不是我的主意,更不敢有那种想法,是盛良栋大老爷的意思。” 巴桑怒骂:“详细说说,倘若有丝毫隐瞒,现在就把你带走” 在这种诡异的气氛下,严世青全说了出来。 四年前,云州太守、都尉、盐铁使全部换人了, 盛良栋经过一番运作,于三年前取得了云州总商的位置,前程一片大好。 不料两年前,云州私盐突然增加很多,造成盛记商行生意下降, 盛良栋命令盛运堂全力查私盐,并抓了几个私盐贩子,关进牢里, 经过严刑拷打,顺藤摸瓜, 这才发现原来是白记马帮一伙人从外地运进私盐,私下贩卖, 为首的正是白天礼的徒弟孙二牛。 经查,这家马帮已经改名为关记马帮,据说东家名叫关石。 盛良栋联合官府设套,把孙二牛一帮人一一抓捕,准备公开判刑。 恰此时,盛记商行几家大铺子接连失火,储藏的官盐、私盐都遭到破坏,损失相当惨重。 盛良栋大怒,安排人手跟踪调查, 发现是一个年轻人在作案,盛良栋亲自带人堵截他, 双方交手后,他震惊地认出,这个年轻人原来是白天礼的儿子白林。 白、盛两家结的是死仇,现在白林回来,显然是来报仇的。 盛良栋自然不会放过他,命令围攻, 眼看白林寡不敌众,就要被干掉, 可就在此时,一个蒙面人突然出现, 甩出一根长绳,白林抓住长绳,荡向屋顶,被蒙面人救走了。 盛良栋发誓要斩草除根,派人四处寻找白林的藏身之处, 终于发现重要线索,白林就在赤虎山落脚。 盛良栋派人到赤虎山搜捕,要么找不到他,要么派去的人被杀或被伤, 赤虎山太大了,想找一个人的确不容易。 他想到一个办法,请祥瑞堂狼卫帮助,带着狼群上山搜捕, 可是连续几次,狼卫都一无所获, 推测白林不在山上,狼卫不可能长期在山上等着,只得作罢。 巴桑感到不解,祥瑞堂的狼卫为什么能在云州公开活动, 好像地位还不低,云州官府怎能容忍这个? 他一时想不通,懒得问,哼了一声, “白林和这个女人有关系吗?” 严世青大拍马屁,说鬼大人就是英明, 盛良栋发现一个秘密,白林和王里正的女儿关系不一般, 这才命令我绑架王里正的女儿并留下线索,引白林来救,然后干掉他。 巴桑大怒,原来关记马帮被封, 孙二牛一帮人被进抓牢里,都是盛良栋搞的鬼。 问孙二牛被关在哪里,严世青说他不清楚, 巴桑不想再问了,严世青只是盛运堂二当家的,应该所知有限。 天快亮了,他这个鬼大人总不能天亮还站在这里跟人说话, 眼睛余光扫了一下被绑女孩,发现她嘴巴被塞进破布, 两眼睁得老大,原来她早醒了。 巴桑轻哼一声,指着张福、李贵, “把那个女孩平安送回去,不要耍花招” 张、李俩人连磕几头,“是,是,一定平安送到” 他又指着四眼狼卫, “把严世青带走,四只狼我会让它们回到山林,去它们该去的地方” 四眼狼卫哪敢回嘴,连声答应, 上前搀起严世青,两人向来路走去。 巴桑尖叫几声,一来恐吓那几人,二来命令四只狼趁夜色快走, 赤虎山离这里也就几十里,以它们的奔跑速度,天亮前就能到。 人、狼都已离开,巴桑缓缓仰天倒地,脚跟一用力,向后滑行, 躲到另一座坟后面,这才蛇形猫步,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他找了一口池塘,洗掉脸上、手上的绿色汁液,恢复成小叫花样子, 仍然回到之前的草垛,呼呼大睡。 反正叫花都不乞讨早饭,谁看到他都不会怀疑什么。 也不知过了多久,巴桑迷迷糊糊中,被说话声惊醒, 睁眼一看,太阳老高,已经快到中午了。 第62章 遇见故人 巴桑一惊,悄悄抬头看了下, 前面一男一女向草垛走来,女的正是昨晚被绑架的王小妮, 男的二十五岁左右,面孔英俊,身材匀称,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 “林哥,昨天晚上要不是那位鬼大人相救,我就被他们绑走了” “小妮,我在云上县碰到原来的马帮兄弟,才得知盛良栋要对你不利,急忙往回赶, 只是太远,早上才到,幸亏你没事,否则我就内疚死了。” 王小妮好奇地问:“你去云上县干嘛?” 那男的长叹口气,悠悠说道: “我去云上县拜访徐大人,盛良栋坏事干尽, 明面上卖官盐,暗地里和官府一些人合伙倒卖私盐,想请徐大人上本参他们, 徐大人虽然已经告老还乡,但他有闻风奏事权。 此外,我也准备顺便探望刘子超师叔,想问他一些事, 他虽然不在官府干了,但他是老捕快,之前的关系还在,应该能打听到一些消息。” 王小妮摇摇头, “林哥,你找他们还不如多烧一点纸钱给鬼大人, 他昨天晚上已经审问清楚,那个什么严世青老实交待了,绑架我就是要把你引出来。” 巴桑听明白了,这个英俊青年就是白林, 他胆子挺大,居然敢公开到村里来。 白林呵呵一笑, “小妮,那个肯定不是鬼大人, 一定是哪一位大侠路见不平,仗义出手,将来碰到他,要好好感谢!” 王小妮急辩: “肯定是鬼大人,他的脸、手都是绿色的, 身体飘忽,还能指挥狼群,人哪有这个本事?” 白林笑了笑,岔开话题, “这样吧,你劝说王叔,跟我一起上赤虎山,防止那帮混蛋再来使坏。” 接着恨恨地骂道:“盛良栋这个王八蛋害死我父亲,此仇必报”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草跺前, 看见巴桑躺在草上睡觉,王小妮一时没回答白林。 小声说道:“小兄弟,我们要扯一点干草回家烧饭,还要请你让一下,等会再睡” 巴桑赶紧起身,正要走,白林叫住他, “小兄弟,你啥时在这里睡觉的?” “从昨天晚上一直就在这里睡觉,怎么了?”, 巴桑心里暗想,估计他想问昨天晚上的事。 果然,白林盯着他,谨慎地问: “昨天晚上你看到一些奇怪事吗?” 巴桑长发盖脸,掩住真实面目,抓抓头,一脸茫然样, “昨天晚上的确很奇怪,我也不知道是做梦呢还是真的看到了, 见到一个脸、手都是绿色的怪人飘飘荡荡去了坟地那边, 还看到两个人扛着一个人也去了坟地那边,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 我想爬起来去看看,可是浑身没劲,就是起不来,就像被魇住了一样。” 王小妮惊叫一声, “林哥,我说的是真的吧, 那个肯定是鬼大人,他使了法力,不让这个小兄弟起来。” 白林看了巴桑一眼,若有所思,没有再说话。 巴桑心中暗道, “白林在赤虎山落脚,却敢去云上县找刘捕头,又敢来这里, 一种情况村里人对他不是很了解,另一种情况,官府没有追捕他,只是盛良栋私下在找他。 这就奇怪了,盛良栋为什么不请官府协助追捕? 那样的话,他在赤虎山根本呆不住, 也不敢随便到其他地方去,中间有什么讲究?” 白、王两人开始扯草,巴桑不好再停留了, 一个人上了大路,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孙二牛几人被关在哪里,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决定还是先去向丽阳城,那是云州盐铁使衙门所在地,更容易打听。 路上买了几个肉包子吃,乞丐有个把银角子、几个铜板不奇怪, 一些富商大户一时高兴赏给乞丐几个铜板、银角子很正常。 他边走边看路两边农田,农民们拖家带口在劳作, 很多男人挑着两个木桶从很远的地方挑水浇地,妇女们弯着腰在田里除草, 拖着鼻涕的小孩在田埂上玩泥巴、吃草根、捉昆虫。 田地里,泥土尽是龟裂,巴桑心里暗叹, 看样子,今年干旱还挺严重,老百姓就是靠天吃饭啊! 他来云州十几年了,今天算是真正见到农民们的劳动现场。 贪看景色及场景,走路的速度较慢, 快傍晚时,看到前面出现一座山, 绵延约有数十里,一眼看不到头,问路人,说那山就是赤虎山, 他观测下,确定这座山属于云同山脉,它和云同山之间正是连着高平湖。 赤虎山也不矮, 远看植被茂密,奇山怪石,风景不错,官道从山谷中间穿过。 他正在欣赏,后面马蹄嘚嘚,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乘者正是那个白林,想必他是回山。 巴桑没有再看他,自顾自向前走, 白林很快到他身边,转头看了一眼,从穿衣、身材辨认,正是早上那个小叫花。 他勒住马,笑嘻嘻问道: “小兄弟,你这么年轻,干嘛当乞丐,找个事做不好嘛?” 巴桑身负武功,胸有韬略,俗话说锥子放在口袋里也会露出尖子来。 他虽然衣服破烂,但此时走在路上,没有刻意伪装, 无意间举手投足与寻常乞丐就是不同,正所谓腹有诗书气自华。 白林幼年就跟随父亲闯荡江湖,觉得这个小乞丐人很精明, 这才停下来和他多说几句话,倒是没有想得太深。 巴桑听他这样问,笑着回答: “我师父说了,当三年叫花,给皇位都不坐” 白林哈哈大笑,“好,洒脱!看得透!” 大笑声中,甩手扔给他一两银子,纵马而去。 巴桑捡起银子,美滋滋, 想不到一句话就得到一两银子,看样子这个白林有心思,他放不下! 巴桑优哉游哉到了赤虎山谷处,这山虽然不小,但跟云同山相比还有差距, 正四处看着,只见一匹骏马向这边跑来, 乘者是一个中年人,到了山谷处,翻身下马,四面观看。 接着径直走到巴桑身边,和蔼地问了句: “小兄弟,你可知道从哪边上山?” 巴桑抬眼一看,又惊又喜, 认识这个中年人,他正是刘子超。 第63章 深山听话 十几年前,关震云带着他逃难,路过卧牛集,和盛运堂发生冲突, 正是刘子超出手相救,心里一直感激,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刘子超从一个英俊青年变成一位中年大叔, 但他的面部轮廓变化不大,只是变老了而已。 巴桑是职业特工出身,认人面相是最基本的功课, 不要说刘子超只是变老了,即使他做简单化妆,也能辨认出来。 当年巴桑是一个婴儿,面貌和现在截然不同,刘子超不可能认得他。 笑着回答:“大叔,我也不知道从哪条路上山,我只是路过” 刘子超点点头,没有再问, 看他衣着,一个叫花而已,不可能知道太多, 他也是急了,病急乱投医! 刘子超快速回走,翻身上马,向赤虎里方向奔去。 巴桑今天上午才听白林说刘子超是他师叔,按此推测,他来这里应该是找白林, 估计他也是第一次来,找不到上山的路或者说找不到白林的住处,去赤虎里问王小妮。 巴桑不准备走了,觉得有事, 才出来一天就碰到这么多“故人”,他们和孙二牛一帮人都有牵连。 决定今晚就住在这山上等他,刘子超还是要回来,向他打听孙二牛一帮人被关在哪里。 巴桑细看山上,确实没有上山的路,总不能从灌木丛里钻吧? 不过不着急,他对大山异常熟悉, 既然白林在山上落脚,肯定有迹可循。 他登上一个小山坡,爬到一棵大树上,四下观看, 一条小溪从树林里延伸出来,缓缓流动,溪水清澈,并不深。 他视力极好,看到小溪与树林接口处, 有轻微的水迹印,明白了,原来上山的路就是小溪, 人从小溪进入树林,穿过去,肯定就有路了。 巴桑内心大赞,这个白林还是有点计谋的,一般人谁会想到从小溪上山? 从其他地方钻树林上山,肯定也能上, 但你要费极大的功夫,也把握不住方向,甚至会迷路。 这树林可不是普通的风景林,而是类似原始森林, 里面啥都有,贸然闯进去,危险很大。 看清方向,巴桑砍断两根树枝,做成高跷, 蹚水走进树林,果然发现有人走过的痕迹, 再走一会,豁然开朗,一条人工路向山上延伸。 巴桑常年生活在山上,来到这里,油然而生一股亲切感, 轻松打了一只野鸡,做成叫花鸡,美美吃饱, 找到一棵巨大的乔木,爬上去,躺在宽大的枝丫上,就当做床了。 山里的夜晚相当寂静,今天是农历十八, 月相又变成凸月,月面朝东,黄昏后月出,正午前月落,大半晚可见。 此时是半夜,月亮仍然明亮, 巴桑一时睡不着,有点口渴,准备去山溪舀点水喝。 一探头,看见远处一条黑影在山路中向山上快速攀爬,感觉是去白林老窝。 巴桑第一时间判断这个人不是白林手下,否则对山路不会这么陌生, 但他能找到上山的路,会不会是刘子超从赤虎里回来了? 也不去找水喝了,悄无声息跟在他后面, 巴桑自小住在云同山,属于标准的山里人,爬山、登山已经熟极而流,更何况他能夜视。 跟了一段路,终于看清,这人正是刘子超, 虽已人到中年,动作仍然相当敏捷,武功确实不弱。 “干什么的?” 前面山路两边草丛里突地窜出两个大汉,各持单刀拦住刘子超去路,这两人显然是哨兵。 “我姓刘,来拜会白林,请二位通报一声” 一个大汉冷笑一声,“凭什么相信你,谁知你是不是盛良栋手下的奸细?” 刘子超长笑一声,“倘若我是奸细,你俩还能站着跟我说话吗?” 笑声还未结束,刘子超身子一动,快如闪电, 已经欺进两条大汉身边,他们刚刚举起刀, 刘子超双手一伸直接夺过两人单刀,反手架在两人脖子上。 两条大汉愣了,跟人家还没有正式交手,兵器就被夺,人被控制,还打个屁。 巴桑也暗暗佩服, 刘子超身手不错,不愧干过捕头。 就在此时,一条黑影从高处飞身而下,高声大喝, “哪里的狂徒,到赤虎山撒野?” “宋泰,功夫不错”,刘子超看了他一眼,倒转单刀,把刀柄递给两个大汉。 “哦,原来是刘大叔, 那阵风把您吹来了,这么晚来山上,有大事?” 那个宋泰认出刘子超,满脸堆笑,瞬间换了一副面孔。 “白林在山上吗?”,刘子超急问。 “在山上,他刚从赤虎里回来, 听说昨晚上那里还发生了一件怪事,刚才他还念叨说要再去拜会你这个师叔呢”, 宋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让刘子超走前面。 “再去拜会我,他啥时候去我家了?”,刘子超没有动,满脸都是惊诧。 “就是昨天晚上,他先到了云上县双庙集徐大人家,谈完话后, 本来准备再去你家,听到了一个消息,就连夜赶去赤虎里了,所以没有和你见面” 刘子超双手一拍,懊恼地说道: “他果然去了徐大人家,怪不得他们把罪名按在白林头上”, 宋泰吃惊地问: “把啥罪名按在白林头上?” “这一次是天大的事,徐平直大人昨晚被人下毒,现在命悬一旦, 徐家人证实昨天晚上白林到过徐家并和徐大人密谈,官府宣称凶手就是白林。” 宋泰大骂:“官府那帮人血口喷人,我们干嘛要杀害徐大人。” 刘子超手一挥,“走,见到白林再说,我就是为这事来的,等会我还要回去。” 巴桑暗自分析, 昨晚白林先去徐大人家,准备再去找刘子超, 只是听到有人要绑架王小妮,连夜赶回, 那个徐大人却蹊跷被下毒,官府把罪名推给白林。 从严世青口供可以知道,绑架王小妮就是盛良栋授意的, 白天礼之前和盛良栋在一起干马帮,白林和姓盛的手下某个人认识不奇怪。 而这个人能知道白林当天要去刘子超家的准确时间并“恰巧”碰到他, 告诉他有人要绑架王小妮,这就耐人寻味了。 第64章 小山有狼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林的手下有内奸,他透露了白林的行踪, 盛良栋于是实施连环计,对徐大人下毒并迫使白林连夜赶到赤虎里。 一旦绑架王小妮成功, 白林根据现场留下的指刀和腰牌很轻松就能查到是盛运堂干的,他势必去救, 那时,再把白林抓获。 这么一推理,巴桑明白了, 绑架王小妮就是一个连环计,盛良栋派人毒杀徐大人,嫁祸白林才是真正目的。 这个盛良栋真是毒啊! 难怪孙二牛一帮人遭到他的毒手,被抓进牢里。 巴桑跟白林不熟悉,更谈不上感情, 悄悄退回,到小溪边喝点水,上树睡觉, 他计划到云上县再找刘子超,在这里和他谈话不方便。 次日一早,巴桑洗漱完顺着官道向云上县走去,这是去丽阳城必经之路。 他边走边看地形,四年前骑马走过一次,那时急着赶路,没来得及细看, 路两边的农田都干涸了,农民们正面朝黄土背朝天忙碌着。 巴桑叹口气,“古代技术落后,农民们只能靠双手干活!” 傍晚时分到了云上县境内, 前面出现一个牌坊,上面写着三个大字:“双庙乡” 过了牌坊,就看到有一座山峰,是座独山, 山脉绵延很短,山峰海拔不高,但同周围比,那就是山,鹤立鸡群。 路右边有一个小村庄,只有两户人家, 都是土墙草房,距离路边也就二十步远。 一个农妇在门口大哭,他男人在边上劝她, “不就是丢了两只鸡吗?猪被咬死了,肉还在,损失不大的。” “咋不大,两只鸡都是母鸡,每天都下蛋,这不是钱吗?”, 农妇抹了一把眼泪,忽地问: “也不知道是啥东西吃的?难道是黄大仙?” “不是,黄大仙吃鸡有可能,它怎能把猪咬死?” 巴桑明白,他们所说的黄大仙就是指黄鼠狼, 据说这家伙很聪明,那个男人说得对,黄鼠狼不会咬猪的,它吃不掉猪。 巴桑扫了一眼,门口空地上躺着一只死猪,个头可不小, 能把这么大的猪咬死的动物不会小,这里没有大山,大型动物不会来这里。 一时好奇,走过去看了下躺在地上的死猪脖子处伤口,一眼就看出,这是狼咬的。 这里怎会有狼? 前面那座山太小了,而且是独山,狼不会在那山上活动。 男人看着他,见他一副乞丐样,好心提醒, “小兄弟,天快黑了,走路要注意了,可能有狼,我怀疑我家猪就是被狼咬死的。” 巴桑做吃惊状,指着远处山,“那么小的山会有狼?” “信不信由你,以前是没有,最近我有时听到狼嚎。” 那农妇没好气白了男人一眼, “快干活了,天黑前把猪剖了”,男人答应一声,回屋忙活去了。 巴桑上路继续往前走,抬头看山, 清晰地能看见山头上有一座庙宇,巴桑决定上山到庙里住一晚。 倘若真的有野狼,那就顺手除掉,以免它祸害农家牲口。 爬这样的山,对他来说,和走路差不多, 夕阳还没有落山,他已经到了。 到了门口,才发现这座庙太破了, 庙门头上牌匾落满灰尘,庙门外垃圾遍地,还发现几粒狼粪, 不自觉嘀咕一声:“这么小的山居然有狼,真没想到”, 走进去看了下,一个和尚都没有,地上落满灰尘, 佛像也残缺不全,只是房屋还是好的,遮风挡雨是个好地方。 香台上有几个铜香炉,里面的香灰倒是满的, 很奇怪还有人来这里烧香,当然也可能是很久之前留下的。 巴桑住在山上多年,呆在这样环境一点都不难受,比山洞还是要好多了。 找到一个破扫把,把佛像前面空地打扫一块出来, 吃点干粮,喝点水,准备早一点睡觉,明天上午继续赶路。 夜幕降临,他酣然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狼嚎把他惊醒, 很容易就听出,这声狼嚎不是狼王呼叫同伴,而是狼饿了。 他感到不解,这么小的山,而且是独山, 距离远处的大山很远,怎会有野狼过来? 正在想着,远处传来脚步声及狼群的低吼声,正向庙这边赶来。 巴桑翻身而起,闪身躲到佛像后面,从佛像咯吱窝下向外面看。 不一会,三个人带着四只狼站在门口, 借助月光,他大吃一惊, 原来这三人正是几年前跟着韩大人到云同山追杀自己的那个凯猛、云中双熊。 凯猛穿着短黑袍配紫色衣领,左胸绣着两只白色狼头, 当年在云同山,他穿的是便服,原来他是一名四眼狼卫。 今天,凯猛直接穿自己教服,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连续两天,巴桑看到两个四眼狼卫,心中嘀咕, 狼卫公开在云州行走,难道苍神教来云州传教收徒了? 另两人是云中双熊,一高一矮,穿普通衣服,带着兵器,一看就是江湖人士。 三人身后跟着四只狼,巴桑很轻松就能看出这四只狼不是野狼,是驯化后的, 这才明白,难怪这小山有狼,原来是凯猛带过来的。 高个子大熊对凯猛说了句: “凯猛兄,要不要放你的狼进庙里探一下,防止有人在里面” 凯猛得意一笑, “好!就放它们进去转一圈,不要说人,动物也能赶出来” 他掏出竹笛,在嘴边一吹,四只狼窜进庙。 巴桑轻哼两声,这两声被四只狼造成的声音掩盖,外面三人谁也没有在意。 那四只狼听到低呼声,在庙里走了一圈, 迅速跑出门,蹲在门口,狼头对外,犹如保护庙宇一样。 矮个子二熊大拇指一翘, “凯猛兄厉害啊,这四只狼都通人性了, 知道我们要进庙里休息,自觉保护我们” 凯猛心里也感到不解,自己的能力还没有达到这个高度, 但被人吹捧总是高兴,更何况这两个家伙是外行,看不出什么破绽。 他嘿嘿一笑, “本人武功低,只是御狼一术尚可, 不像两位熊爷,武功精湛,是江湖中成名人物。” 三人互相吹捧,鱼贯进庙, 从包里掏出蜡烛点燃,又掏出干粮和水,边吃边聊。 “大熊爷、二熊爷,二位明天就去双庙集吗? 到底是啥事?现在可以跟我说说了吧”,凯猛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说着话。 巴桑暗喜,他也想知道这三人要干什么? 大熊脸色一凝,“我们要去偷小孩。” “谁家小孩?”,凯猛停下吃喝,震惊地问。 “你最好不要知道,做好你的事就可以了” 第65章 坏人计谋 凯猛心里不满,嘿嘿一笑, “以二位熊爷的身手,啥小孩不是手到擒来,咋会要我相帮?” 二熊叹口气,“双庙集上有一个猛人,主要担心惊动他,惹来麻烦。” “谁这么厉害,连你二位熊爷都怵他” 二熊瓮声瓮气说了句:“就是江湖中人称玉面神捕的刘子超” 凯猛惊呼,“原来是他,听说他现在已经不干捕头了。” 大熊冷哼一声:“管他玉面神捕还是黑面神捕,遇到我们是他倒霉, 我们兄弟二人出山,事情当然要办好。” 凯猛连声称是,马屁拍得山响,又问:“明天晚上就动手吗?” 大熊摇摇手:“倒不忙着明天就去” “明天夜里有月亮,认路看得清楚,做事方便,不是更好?” 二熊邪魅一笑:“我们兄弟二人明晚要先去县城玩一下, 三天后是农历十九,夜里月亮不小,看得见,不耽误干事。” 凯猛语气有点不满,“二位熊爷去县城玩乐,我怎么联系你们?” 大熊呵呵大笑, “凯猛,你不要有怨气, 我们去县城玩是一方面,同时也是进一步勘查地形,做到万无一失” “切”, 凯猛嘴一撇,“二位熊爷恐怕要去怡红院吧,听说老鸨又找来几个不错的小娘子” 二熊哈哈大笑,“原来凯猛也留意怡红院,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凯猛嘿嘿笑着,没有否认,抓抓脑袋,又追问: “我需要勘查地形吗?” 大熊这次说话很严肃,“那当然,你要勘查,去土地庙附近勘查。” 凯猛一脸迷糊状,“那就请大熊爷详细说下我该怎么做?” 大熊指着东边方向,“距离双庙集约七里地,有一座土地庙, 土地庙北边有一片茂密的树林,你带着四只狼藏在树林里, 我们一切顺利,你不用出现, 倘若刘子超追来,我们不敌,你再放狼助攻。” 巴桑明白了,原来山下还有一座土地庙,难怪这地方叫双庙乡。 他心里暗想,倘若是单纯偷小孩,云中双熊一定会挑弱的一家下手, 他们担心惊动刘子超,却仍然要去双庙集偷,说明偷这个小孩是另有目的。 本以为是独孤俊的祥瑞堂偷小孩,这次却不是,凯猛都不知道偷谁家的,只是帮凶, 云中双熊应该是枪手,背后主谋另有其人。 巴桑心中暗自决定,如果他们只是说说,那就不管, 倘若动真的,当然要出手相救。 好在知道他们计划,那就不急了,还有两天时间,自己在土地庙等着就是。 想到这,忍不住暗骂,云州管理真是混乱, 前天才扮鬼阻止了一场绑架,今天又碰到要偷小孩的。 那三人说到这里,夜已经深了,不再说话,倒头睡觉,很快就呼声如雷。 巴桑从佛像后面走出来,地上三人鼾声阵阵, 他径直走到庙门口,四只狼见了,低头伏地,没有一只敢发声。 巴桑没有管他们,直接下山, 在一块大石上睡了一觉,天亮后,向双庙集方向走去。 大约中午时分,果然看到一座土地庙, 庙东边有一片巨大的树林,心里感叹,还是古代自然环境好,都是原生态的。 那个凯猛带几只狼藏在这么大的树林里,没有丝毫问题。 走进土地庙,残余的香火缭绕, 看样子,这座土地庙还是有人正常祭拜。 在土地庙里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有,决定这两天就住这里, 即使被人看到,也认为是流浪乞丐暂时在这容身,谁也不会说什么。 从包裹里拿出干粮和水,先把中饭对付一顿。 还别说,土地庙里地上还挺干净, 从外面找了一点稻草,铺在地上就是床了。 他下午没事,干脆去双庙集逛逛,从土地庙到双庙集,路况很不错, 跑马车都没有问题,估计双庙集的居民常常来土地庙上香, 甚至这条路就是大家集资修的,为的就是上香方便。 总共就七里路,巴桑没有什么感觉已经到了, 双庙集规模并不大,但街道整洁,人来人往,有一点繁华的味道,难怪原朝廷高官都住在这里。 他想找刘子超的家住在哪里,正想问人,后面传来马蹄哒哒声,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一个十四、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和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共乘一骑,优哉游哉过来。 那女孩身材苗条,皮肤白皙,面容娇美,双眼透出一股英气, 她的后背插着一把长剑, 年纪虽小,却有了女侠风范。 巴桑心里暗赞,真是深山出俊鸟, 在不大的小集镇上,居然也有这么美丽、英武的女孩。 再细看,女孩和小男孩面相都有点像刘子超,估计是他一对儿女。 巴桑哑然失笑,刘子超号称玉面神捕,长相英俊,儿女相貌自然不会差。 骏马从身边经过,巴桑不自觉跟着他们, 到了街尾,左边有一栋房子,从外面看,应该有几进,算是大户人家, 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上面写着大大的“刘”字。 姐弟俩下马,在拴马桩上系好缰绳,进屋去了。 巴桑心中暗忖,这座府邸应该就是刘子超家了, 犹豫是否要提前通知他,又担心云中双熊、凯猛等人只是说说并不会实施,反而给刘子超带来烦恼, 更何况也不知道他们要偷谁家的小孩,决定还是不说了,自己暗中保护就是。 站了一会,继续向前走, 一抬头,右前方有一座更大的府邸,规模和气派远超那座刘府, 大门口两个石狮子威武霸气,门头上一块匾额,上面写着两个大字:“徐宅”, 看字较新,换上时间肯定不是太长。 巴桑暗想,这座大宅子估计就是那个徐大人的府邸了, 只是他家的门头改了,之前可能是什么“进士第”或者“大夫第”什么的, 现在低调做人,改成“徐宅”。 他在旁边逛了一会,买了一点烧饼、包子、牛肉干等往回走。 晃晃悠悠回到庙里,今天是农历十七,太阳刚落山不久,月亮升起来了。 第66章 姐弟三人 巴桑吃了烧饼、包子,看着外面的月亮,心情大好,在荒野里散步。 过了一会,天完全黑了, 没有云雾的遮挡,圆圆的月亮发出淡淡的银光洒向大地, 静谧的荒野犹如披上一层柔美的薄纱。 他走了一会,回庙里睡觉,不一会就进入梦乡。 “轰、轰”, 几声巨响,巴桑被惊醒,睁开眼一看,原来天已经亮了。 听出来了,这是雷声,难道要下雨了? 他爬起来,到庙后面小溪洗漱完,吃干粮喝水。 回到庙里,一时无事,还是走到门口, 很想走进东边树林看看,甚至想抓住那个凯猛,只是不确定他是否已经在树林埋伏了。 此时,天上的乌云开始集聚, 雷声再次轰鸣,风也刮起了,而且越来越猛。 巴桑担心下大雨,想了下,还是回到庙里。 刚才被雷声惊醒,觉好像还没有睡足,干脆再睡个回笼觉,反正现在无事。 躺下来,很快就睡熟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男人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哎呀,这个小叫花是否死了?”, 巴桑心中不满,谁说话这么刻薄, 自己在睡觉看不见吗?怎么说自己死了。 一时赌气,你说我死了,那就吓你们一下,默运苍狼功, 把自己弄得身体冰冷,手脚僵硬, 微微睁开眼睛,却见两男一女站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女孩,一个八岁左右的小男孩, 还有一个年轻男子年龄稍大,大约二十岁左右。 巴桑认出来了,那女孩和小男孩正是昨天在双庙集骑马的那对姐弟,也就是刘子超的一双儿女, 年龄稍大的年轻男子相貌和刘子超也很像,可能是两人哥哥。 从说话声音可以断定,刚才就是这个年轻男子说他死了。 巴桑也没生气,只是心中暗笑,刘子超三个孩子都来土地庙,是要许大愿吗? 他故意喉咙里发出“嗷呜”声,犹如狼嚎一般, 年轻男子吓得向后一退,面露厌恶之色,小女孩和小男孩反而没有动。 “我们回家,这个小叫花可能要死了,真是晦气, 他躺在这里,我们也没法叩头许愿”,年轻男子一脸嫌弃,气鼓鼓抱怨。 那女孩很冷静, “哥,他可能生病了,我们回家拿点药,顺便带点东西给他吃,帮帮他。” 那青年嘴一撇,“多管闲事,我回家了” 女孩哼了一声,“好吧,你回去,我和弟弟帮他。” 那青年没有说话,身子一转出庙门而去。 小男孩看着巴桑问,“你生病了吗?” 巴桑心中暗骂,那个青年枉为哥哥,还不如妹妹、弟弟懂事,出口就伤人。 小男孩抓抓头,“姐,原来这个人是个哑巴” 那女孩一脸同情,“是个可怜人,我回去取一包药给他喝。” 小男孩点点头,“姐,我在这里守着,就不和你一起回去了” 那女孩嫣然一笑,美丽不可方物,“好,你不要乱跑” 说完话,女孩出门上马向家里跑去。 巴桑心里暗赞,这姐弟俩不错,比他们哥哥强多了。 不一会,女孩拿着一些糕点,一个小瓦罐,跑进庙来, 巴桑明白了,她回家用瓦罐煮了中药带过来。 女孩对弟弟说了句:“你喂他喝药吧,这是治受凉、伤风的药,估计他受凉了” 小男孩答应一声,拿起汤勺,从瓦罐里一勺一勺舀药喂巴桑喝, 巴桑没有拒绝,心里很是感激,一对善良的姐弟。 喝完药,女孩拿出糕点, 巴桑不好意思再装着不能动,伸手接过来,大吃起来。 他长期在山上,这么多年,还真没有吃过糕点, 觉得太好吃了,再次感激地看着姐弟俩。 那女孩嘻嘻一笑,“你不用管我们,只管吃。” 巴桑笑了笑,“谢谢你们!” 小男孩大惊,“原来你不是哑巴!” “当然不是,之前我生病了,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喝了药后,就恢复了” 小男孩好奇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你家大人呢?” 巴桑心中苦笑,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个人问了, 正要回答,却听那女孩训斥弟弟, “问别人名字,先要自我介绍。” 小男孩一拍脑袋,“我叫刘良,她是我姐,叫刘梦兰” 那女孩噗嗤一笑,轻拍一下弟弟肩膀,“谁叫你把我名字也说出来?” 巴桑也被逗笑了,“我叫巴桑,父母都死了。” 刘梦兰一听这话,收住笑容,诚恳地道歉: “对不起,提起了你的伤心事” 巴桑一摆手,坐了起来,低头看了下身上,不好意思笑了, “我的衣服又破又脏,味道很难闻。” 刘家姐弟正要说话,却听东边树林里传来一声狼嚎,刘良脸色大变。 巴桑清楚,树林里面的野狼肯定是凯猛带过来的,他果然提前过来熟悉场地。 刘梦兰却很镇静,自言自语: “这地方距离大山很远,怎会又有狼嚎声?” 巴桑听她这样讲,说明他们之前就听见过狼嚎,也就是说,野狼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 刘兰芝看着巴桑,语气真诚: “刚才是狼嚎,你还是快走吧, 几天前夜里,双庙集有几户老百姓家里的羊被狼吃了,现在大白天还听到狼叫,挺吓人的” 巴桑感激地说道:“好的,我等会就走,你们也快回家吧” 刘兰芝点点头,拉着刘良,出门一起上马, 转身对巴桑挥挥手,飞快向家里跑去。 巴桑没有再出庙门,就在庙里打坐练功, 累了就睡觉,晚上或许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息。 因为今天是农历十九,按照云中双熊的计划,今天晚上就会实施偷小孩计划。 黑夜降临,巴桑没有睡,坐在地上打坐, 四周异常寂静,月光从窗户洒进庙里更显得静谧。 夜深了,外面传来马蹄声, 巴桑双眼一睁,凝神倾听,至少有三匹马从双庙集那边向这里狂奔。 爬起来从窗户向外看,月亮高悬, 野外光线并不差,骑马奔跑一点都不影响。 大路上,三匹马向土地庙奔来, 两匹马在前面飞奔,另一匹马在后面追赶! 第67章 深夜血战(一) 三匹马堪堪快到土地庙,后面那匹马乘者大声喝骂: “贼人,放下孩子,否则我一定杀掉你们” 听声音,说话之人是刘子超,再细看前面两个乘者,正是云中双熊。 巴桑心里大骂,“两个王八蛋真的动手了。” 却见后面那匹马突地加快速度,刘子超手一扬,两枚暗器破空而出, 分别打中前面两匹马的后腿,那两匹马一踉跄,速度慢了下来, 此时这两匹马已经冲到庙前空地上。 云中双熊几乎同时飞身而起,落在地上,骑术甚是精湛, 大熊手上抱着一个小男孩,大约二、三岁,小男孩哇哇大哭。 后面追赶的刘子超也已赶到,利索下马, 从背后拔出一柄单刀,振臂一扬,发出嗡嗡声,他大声说道: “两位把孩子留下,我不难为你们,更不会去报官” 大熊得意地哈哈大笑, “刘捕头果然厉害,我兄弟俩已经很小心了, 还是被你发现,而且这么快就能追上来,不愧是玉面神捕!” 刘子超此时已经看清两人面孔,双手一拱, “承蒙抬举,在下早不当捕头了, 原来是云中双熊李氏兄弟,两位是江湖中成名人物,为什么要偷小孩?” 大熊桀桀狂笑,“刘捕头,我们只是收钱办事,其他一概不知” 却听刘子超声音洪亮,“别人给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请放掉孩子。” 大熊冷笑一声, “姓刘的,枉你在江湖上这么多年,这么不懂规矩,收人钱财替人办事,怎可能乱改?” 刘子超也怒了,说话不再客气, “堂堂云中双熊,居然为他人卖命偷小孩,传出去恐怕有失你们身份啦!” 大熊冷哼一声, “我劝你现在回去,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也不要对外乱说, 再纠缠不清,今天就是你死期” 却听小孩哭着大喊:“刘叔,刘叔,我要回家。” 原来小孩已经清醒了,他认识刘子超, 二、三岁孩子会说话了,被陌生人抱着,自然不愿意。 二熊听小孩哭喊,劈脸给他一巴掌, 小孩半边脸肿了起来,哭得更厉害了。 刘子超绷着脸,没有发怒,单刀一摆,做出迎敌姿势,沉稳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在手底下见真章” 二熊掏出一根绳子,捆住小孩双脚,随手把他扔到地上, 跟着伸手拔出腰间悬挂的长刀,耍了几下,也拉了一个架势,犹如白鹤亮翅一般。 大熊拔出两柄短刀,双刀互击,发出当当声。 巴桑差点笑出声来,这帮古人真是愚昧, 你死我活的打斗,干掉对手才是赢家,还玩这些花头。 他前世所受的训练以及实战,强调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一招杀敌。 只见大熊着地一滚,双刀在身边滚动,用的类似地躺刀法,专攻刘子超下三路, 二熊手持长刀,上前夹攻,专攻刘子超的上三路。 刘子超持单刀迎战,三人在月下战成一团, 那小孩坐在地上,不再哭泣,好奇地看着三人打斗。 巴桑看了一会,发现云中双熊虽然勇猛,但刘子超刀法精湛, 以一对二不落下风,再打下去,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难怪李氏二熊需要凯猛带狼协助,刘子超功夫确实精纯。 巴桑暂时不准备出手,他看着右边树林,提防凯猛放狼助攻, 正在这时,大路上,一匹白马风一般跑来, 巴桑转头一看,那马速度太快,已经快到庙前了。 他看清了,马上骑者正是刘梦兰, 只见她穿着一身练功服,手上拿着一柄单刀,纵马狂奔过来。 她一出现,不仅巴桑吃惊,刘子超、李氏二熊都大吃一惊。 刘子超大喊:“兰儿,快回去” 却听李大熊仰天长嚎,声音传得很远, 他声音未落,东边树林里传来尖锐的竹笛声, 跟着响起一声凄厉的狼嚎,四只狼从树林里窜出, 向庙前扑来,后面跟着的正是那个凯猛,四只恶狼风一般扑向刘梦兰的白马。 巴桑大惊,本以为凯猛驱狼是对付刘子超,却没想到狼扑向白马, 那马见狼扑来,嘶鸣一声,前腿站立, 刘梦兰虽会武功,但从未实战过,没有任何打斗经验, 她是小女孩,见有四只狼突然扑来, 一时慌张,纵身跳下马,踉跄几下才站稳, 可是落地时崴了脚,再活动时疼彻心扉。 那边厢,刘子超见四只野狼扑向女儿,心里慌乱, 大腿上被李大熊割了一刀,鲜血淋漓,忍着疼,单刀挥舞,苦苦死战。 本来双方势均力敌,刘子超大腿受伤,顿时处于下风。 巴桑没有带刀、剑一类长兵器,只是包裹中放了一把短刀,就是从一号洞捡的那把。 他的腰带上有一把软剑,是爷爷独孤如松赠予的, 杀鸡焉用牛刀,用它对付这两人等于亵渎了这件宝物, 想了下,转身把香台上一个香炉抓在手中,另一个香炉装在口袋里,推开庙门冲出来。 此时,四只野狼正在追咬那匹白马, 刘梦兰站在一边惊恐地看着,她脚崴了不能动,拿着单刀做防护态势, 凯猛再次吹笛,四只狼放弃白马转而盯着刘子超,凯猛淫笑着向刘梦兰跑去。 刘子超见女儿危险,顾不得大腿流血,四只野狼盯着自己, 舞刀向女儿身边冲,李氏二熊拼命阻挡。 说起来话长,其实这一切发生的时间很短,而且几乎都是同时发生的。 就在此时,巴桑冲出来了, 现场五人突然看见破庙里走出来一个人,都大吃一惊, 刘子超此时已处于下风,看见巴桑, 第一感觉他是敌人的帮手、伏兵,难怪云中双熊要往破庙方向跑。 而李大熊见是一个穿着破烂衣服的少年,松了一口气,原来是一个小叫花子。 高声呵斥:“小要饭,滚远点” 刘子超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对方帮手,他感到自己可能挺不下去,声音温和: “小兄弟,麻烦你照看一下我女儿”,意思是要巴桑把刘梦兰带走。 凯猛得意狂笑:“刘捕头,你女儿我来照顾,不用担心” 巴桑大怒,这个凯猛能够控制狼,是祥瑞堂人无疑, 看在修炼空谷笛音功不容易的份上,本来准备惩戒一下就算了, 想不到他人品如此差,居然是一个流氓,那就不客气了。 第68章 深夜血战(二) 他对着凯猛大骂:“像你这种人渣,狼都不吃,最多咬死” 那凯猛一愣,怒气勃发,掏出竹笛, 撮唇一吹,那四头狼听到笛声,转身向巴桑扑来。 巴桑一声大吼,声音怪异,指着凯猛大喝: “他是坏蛋,咬他,不要咬我” 他在大喝声中,运上第六层苍狼功对四只狼发出指令, 同时对凯猛压制,这就是空谷笛音功层级高的优势! 正在吹笛的凯猛感到胸口沉闷,呼吸不畅,不敢再吹, 那四只狼一起停下,转头看着他。 凯猛见形势不对,想再次吹笛,四只狼突地向他扑去, 凯猛又怒又惊,来不及吹笛,连声呵斥, 这四只狼并不是野狼,而是由他饲养出来的,凶性比野狼差多了, 平时即使不吹笛,也能指挥,犹如驯养的狼狗一样, 可是现在居然来咬主人,凯猛当然惊怒!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凯猛只是一个四眼狼卫, 巴桑现在已经达到苍狼功第八层,空谷笛音功第八层,相当于八眼狼卫, 而且拥有御兽血脉,岂是他能比的? 一只狼瞬间将凯猛扑倒,另外三只狼上前撕咬, 场景太诡异,正在打斗的李氏二熊、刘子超也停下来,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边上的刘梦兰娇躯颤抖,恐慌地看着, 凯猛开始还在惨叫,很快就没有声音了。 大熊大惊,高喊凯猛名字,巴桑见此,轻咳一声, 四只狼站起来,不再撕咬,向树林跑去,眨眼不见踪影。 凯猛一动不动,估计已经死了, 李氏二熊面面相觑,不知何故。 “哇” 一声孩童哭声把众人又拉回现实。 正是那个小孩在哭,他双脚被捆,小手根本就解不开, 看见现场打斗,刘叔叔流血,接着看见四只野狼在撕咬人, 忍受力得到极限,放声大哭。 刘子超飞快裹好腿伤,对巴桑喊了声: “小兄弟,请你照顾一下小孩” 巴桑答应一声,走向小孩,伸手把绳子解开, 从怀里掏出一块牛肉干递给他,笑嘻嘻说道: “不要怕,坏人马上就要完蛋了” 小孩接过牛肉干,塞进嘴里大嚼,也不哭了, 刘子超暗暗吃惊,不明白这个小叫花为什么如此淡定。 李氏双熊也被巴桑这一举动搞愣住了,这个小要饭的也太冷静了吧, 一般要饭的看到这种场面,要么躲在庙里不出来,要么跑掉,谁还会有心思哄小孩? 李二熊担心小要饭把孩子抱走了,他们就白忙活了, 身子一退,手中单刀劈向巴桑脑袋。 巴桑大怒,这是想一刀致命啊,真是够歹毒的。 他身子一闪,同时手中的香炉砸向李二熊面部, 李二熊是武林高手,见有物砸来,单刀一挡, “当啷”, 刀刃碰在铜香炉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香炉中香灰由于惯性作用,喷了出来,洒向他双眼, 李二熊大惊,要是被香灰迷住眼,那就麻烦了。 他脚跟一点地,身子急退,这招本来很漂亮,后退的力度也很强, 可是他感到后背一凉,一柄短刀已经刺入他的后胸。 原来巴桑砸出香炉,同时向前一窜,封在李二熊身后,袖中短刀滑出, 几乎同时,李二熊后跃,等于是他自己把短刀撞进后胸, 巴桑迅速拔出短刀,这刀带有血槽, 李二熊大叫一声,后胸鲜血狂喷,摇晃几下,轰然倒地。 这几下兔起鹞落,那边刘子超都惊呆了, 不知道李二熊为什么会被一个小要饭一刀杀死。 巴桑心中冷笑,管你什么武林高手, 对于特工来说,要的就是一刀致命,谁跟你玩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大熊见二熊死亡,丢开刘子超, 大嚎一声,手中双刀一举,犹如疯虎般扑向巴桑, 而刘子超此时失血过多,眼睛发花,大熊一离开, 再也撑不住了,一跤摔倒,坐在地上再次裹伤。 巴桑口袋还有一个香炉,这次没有砸出香炉,只是抓了一把香灰, 身子一扭,抢到上风头, 李大熊以为他要逃跑,原地跳起,饿虎扑食扑过来, 巴桑手一扬,香灰洒向他面部。 李大熊脚步一顿,左刀一摆,挡了一下香灰,他也不敢被香灰迷住眼睛。 巴桑第二把香灰又洒过来,李大熊右刀一摆,再次挡了一下, 身子不自觉后退一步,巴桑闪电般掏出香炉砸过去,同时着地向他滚去, 李大熊见一物飞来,知道是香炉,大怒,半闭着眼, 左手舞刀抵挡香炉,右手刀脱手射向巴桑。 巴桑在地上翻滚,这种战术翻滚, 是躲避子弹的标准动作,不要说李大熊打来的只是一把刀,就是射来的是子弹也能躲开。 “当啷”, 一声脆响,香炉被左手刀打飞。 与此同时,巴桑已经滚到李大熊脚下, 手在地上一按,腾身而起,手中短刀从李大熊下巴刺入,直没刀柄。 巴桑没有停顿,向前一个滚翻,和李大熊脱离,防止他临死前左手刀乱砍,受到伤害。 李大熊没有乱砍,因为这柄短刀已经刺入他大脑,整个人犹如木桩一般倒在地上。 巴桑走到刘子超身边,检查一下他的伤势, 还好,只是腿部受了皮肉伤,被刀割开一个大口子。 从李大熊身上找到金疮药,重新给他上药包扎, 刘子超连声感谢,可是也没有夸奖巴桑的武功有多强,亲眼看到他洒香灰才获胜的。 他出身捕快,见过的人多,暗暗赞赏, 这个小兄弟是个奇人,小小年纪,干掉两个江湖成名人物,虽然借助了香灰,但也不容易。 刘子超站起来,走到女儿身边,爱怜地责怪: “谁让你来的?” 刘梦兰语气倔强,“我自己来的,没有人逼我,我想来帮你” 刘子超哈哈大笑,“好,不愧是我刘子超女儿” 又对巴桑一招手,“小兄弟,大恩不言谢,这个天大人情我记下来!” 巴桑呵呵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刘子超拱拱手,不再说话,向那孩子走去, 巴桑、刘梦兰不约而同一起跟过去。 第69章 作客刘家 三人走到小孩跟前,刘子超抱起他,正要说话,却见远处一行火把向这边跑来。 刘梦兰看着火把处,轻声说了句:“徐家人终于赶过来了” 巴桑不愿意和那些人见面,转身向庙里走去, 刘子超没有阻止他,这样的“侠丐”有点脾气很正常,准备等会再找他。 刘梦兰喊了一声:“巴桑,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刘子超一愣,转头看着女儿, 一脸疑惑,不明白她为什么知道这个小侠丐名字。 刘梦兰三言两语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刘子超呵呵一笑,感叹一句: “真是巧了” 说话间,那群火把已经到了庙前, 来的人是小孩父母及族人,巴桑听到外面的哭声、咒骂绑匪声,闹了好一阵才离去。 庙门被敲响,刘子超推门进来, 他当然没有随着众人离去,要单独和巴桑谈谈。 庙里黑暗,两人干脆到门外说话, 巴桑这才发现刘梦兰竟然也没有走,云中双熊及凯猛的尸体仍然躺在地上,没有处理。 刘子超轻轻说了句,“徐家人回去报告里正,明天上午会有人来处理尸体。” 跟着问道:“小兄弟,你身手不错,怎么会流落当乞丐?家里还有谁?” “我是一个孤儿,之前在云同山跟义父打猎,所以身手比较灵活,后来义父失踪,我就下山了” 巴桑没有提十几年前的事,那时他还是一个婴儿,现在说那事不合时宜。 刘子超没有追问细节,他以为巴桑所说的失踪,是指他的义父被野兽伤害或者掉山崖什么的, 一个小孩当然不能独自在大山中生存,下山很正常。 他现在心情不错,孩子救下了,女儿安然无恙,自己只是受伤而已。 刘子超拍拍他肩膀,“小兄弟要去哪里? 如不嫌弃,就住我家,只要我们有一口吃的,绝对不会饿着你。” 巴桑明白他的心意,看到自己衣衫破烂,住在破破庙,想给自己一个稳定的生活居所。 他也想了解云州更多的信息,刘子超干过捕头,相当于刑警队长,知道的东西肯定多。 可是有点不好意思,刘梦兰在一边轻声说了句: “我家总比土地庙好” 巴桑再也拒绝不了,顺从地点点头: “感谢刘大叔关心,恭敬不如从命,我就到大叔家叨扰几天,顺便向大叔请教。” 刘子超爽朗一笑,大手一挥, “走,去我家里,洗澡、换衣、吃饭” 三人上马,回双庙集。 刘子超心情大好,不仅救了孩子,还结识了一位少年英雄, 又得了两匹骏马,可谓大获全胜。 一路谈谈说说,不一会到了刘家, 他家三进院落,算是豪华住宅,毕竟干过捕头, 手头总比普通乡民要宽裕,盖几间房子还是能做到的。 进入房内,刘子超的夫人、被救小孩家人都在院内等着, 他们去土地庙时,没有看到巴桑,也不清楚当时打斗情况。 众人看见刘子超带回来一个乞丐,而且很尊重他, 都感到奇怪,但当面谁也没有问什么。 刘家安排巴桑先洗漱休息,其他人也陆续走了。 次日上午,巴桑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房门被敲响才醒。 一个下人手捧干净、大半新的内、外衣进来,一躬腰,用崇敬的语气说道: “巴大侠,小姐命我转告,一时来不及给您做新衣服, 用老爷的衣服改了下,委屈您先凑合穿,她根据您的衣服尺寸让裁缝正在做。” 巴桑连声感谢,说不要叫我巴大侠,喊我名字就好,我叫巴桑。 下人嘿嘿一笑,“我可不敢直呼您名” 巴桑起床穿好衣服、洗漱完,刘子超已经在客厅等他。 所谓人靠衣衫马靠鞍,巴桑穿上干净衣服,和之前判若两人, 他没有刻意收敛自身气息,很自然走进客厅。 刘子超做捕头多年,阅人无数,心中暗惊, 此时的巴桑,光洁白皙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 乌黑深邃的眼眸,泛着智慧、自信的光芒, 修长的身材、隆起的健壮胸肌,如同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剑, 显得彪悍有力但又不失高贵与优雅,整个人气质复杂, 像是多种气质的混合,散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刘子超亲自陪他吃早饭,极尽礼数。 吃完早饭,他带巴桑到了书房,品茶详谈。 两人坐下,没等巴桑说话,刘子超主动说: “我先介绍下我自己,好让你了解” 巴桑暗赞,刘子超是性情中人,先介绍他自己,这是为人坦诚的表现。 刘子超是云中县本地人,自幼学得一身好功夫, 成年后成为一名小捕快,不久升任云州捕快头子,一年前辞职回乡不干了。 巴桑感到奇怪,云州捕快头子大致相当于现在的公安厅刑警队长, 按大安朝官职,捕快头子没有官位品级,但有固定收入, 普通人挤破脑袋也不一定干得上,他干嘛辞职? 刘子超看出他的疑问,笑了笑, “你很奇怪我为什么辞职不做?” 巴桑点头默认,刘子超面显怒色, “太黑了,太黑暗了,我无法昧良心干事” 巴桑静静听着,刘子超十几年前就是捕快头子了,知道的内幕当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只见刘子超掏出一把指刀,巴桑一眼就认出这是盛运堂的东西, 十几年前在卧牛集,盛运堂一个帮众就是用这样的指刀割开一位老人的褡裢,以致于引发后面一连串事。 刘子超把指刀放在手中颠了几下,顺手把它递给巴桑, “这个送给你玩,是盛运堂的信物,也是他们标志性东西” 巴桑笑着接下。 刘子超轻声说道: “盛运堂以查私盐贩子为名,敲诈甚至盗窃普通老百姓、来往客商、乡绅大户, 他们暗中和官府中败类往来,得到他们的庇护,私下分赃。” 巴桑当然相信,这些事他曾亲眼所见,盛运堂如此行为, 受害苦主自然会报官,刘子超是捕快,肯定要缉拿破案。 果然,刘子超叹口气,说他接到苦主报官, 带领手下缉拿盛运堂作案成员,前脚抓住,后脚就被上司要求放人, 说什么证据不足,不能冤枉好人等等。 第70章 盛白恩怨 巴桑想到白天礼,插了一句话, “听说盛良栋发家之前是和一位姓白的合伙做生意” 刘子超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奇怪他为什么知道这个,但没有追问,只是重重地点点头, “是的,那个白天礼就是我师兄,我详细说一下白、盛两人的恩怨” 巴桑心里没有惊讶,他早知道了,但面部表情还是露出吃惊的神色。 刘子超叹口气,详细讲说白、盛之间的关系,甚至他自己也卷入其中。 当年我们学艺归来,白师哥想经商,就干马帮, 我尊重家父的意见,到官府当了一名小捕快。 后来,盛良栋加入白天礼的马帮,他出身蟒山派,功夫很不错,两人配合倒也算融洽。 不久,白、盛赚了点钱,买了卧牛县引窝,做起盐商生意。 事实上,绝大多数盐商明面上卖官盐,私下夹带着卖私盐,这样才能赚取高额利润。 盛、白两人这方面更是强势,他们跑马帮时本来就兼干贩私盐的勾当, 盛良栋善于和官府处理各种关系,于是白、盛分工, 盛管理商号,白继续跑马帮, 主要是为了运私盐回来,按说如此一来,两人在卧牛县的生意应该利润极高。 白天礼性格直爽,并没有要求盛良栋一年算一次生意利润, 加上他跑马帮,回来时间不确定,直到三年后两人才正式算账。 盛良栋拿来账本,白天礼看后傻眼了, 两人的盐生意不仅没有赚钱,还亏空几百两银子。 当天晚上,白天礼把账目一条一条查看,发现里面很多假账, 比如某次明明运进来私盐一百斤,账上却只记录五十斤, 质问盛良栋,盛耍无赖,说就是这样的。 白天礼之前没有想太多,加上是私盐,在入账手续上并不完善,无法核对。 此外,他在费用这一块报账惊人,单就送礼一项,金额就很大。 做盐商要贿赂官府,疏通各种关系,这是必须的, 但太离谱显然也是不对,白天礼总不能一一问那些官员吧。 一气之下,白天礼和盛良栋分道扬镳,各干各的, 白天礼再次从零开始,还是继续干马帮,夹带着做点私盐买卖。 而盛良栋开了盛字商行,继续做盐商,而且拿到了三个县的引窝。 他为了自己的利润及讨好官府, 成立了盛运堂,负责为自己运盐,同时协助盐铁使衙门查办私盐贩子。 两年前,盛良栋拿下了云州总商的位置,也就是说整个云州的官盐生意都被他占据了。 他的盛运堂规模也随着扩大,盛良栋为了自己的利润及讨好盐铁使衙门, 查私盐贩子异常猛烈,他自己偷运私盐的量也更大了。 盐铁使衙门对盛字商行不查,对别的私盐贩子处罚极重。 盛良栋熟悉贩卖私盐的套路,抓私盐贩子当然容易。 弄到最后,云州私盐贩子都被盛良栋协助盐铁使衙门抓光了, 白天礼也不敢做了,单纯跑马帮。 这时,盛良栋开始抬高盐价, 一段时间后,弄得云州百姓不堪重负, 有的老百姓只好淡食,但长期不吃盐,身体就会浮肿,没有力气干活。 有得贫苦人家甚至吃苦盐,那个苦盐是用厕所土熬制出来的。 于是白天礼又开始贩运私盐,一方面自己赚点钱,另一方面能给老百姓带来一些便宜盐。 盛良栋很快就查到白天礼贩私盐,命令盛运堂暗地里抓了他三个手下,而这三人中有一个正是白天礼的大儿子。 三人被关在盛良栋自设的牢房里, 白天礼托人去找盛良栋,请求他看在之前的情分上把三人放了。 盛良栋连声冷笑,说全云州就剩白天礼在跟他作对,必须严惩, 要想放掉三人,只有一个条件,白天礼离开云州,不准再回来。 白天礼为了救儿子的命,答应了盛良栋,并亲自写了承诺书让人送过去。 本以为盛良栋当天会把三人放掉,谁知并没有, 说盐铁使衙门不同意,要求五天后关押到盐铁使衙门牢房。 白天礼再也忍不住了,自己一个人夜闯盛字商行总部,想把儿子等三人救出来。 可是他想简单了,盛良栋对他是了解的, 已经在牢房中布满人手,其中就有蟒山派高手雄天海。 白天礼寡不敌众,身受重伤,艰难逃走, 回到马帮,留下遗嘱,马帮交给徒弟孙二牛,要求小儿子白林不准再干马帮,连夜离开云州。 次日,白天礼安排完后事,当天晚上含恨离开人世, 随后他的大儿子等三人被关进盐铁使衙门,不久都死于牢中。 由此白、盛两家结了死仇, 半年前,白林回来了, 他展开报复,连烧了盛字商行多家店铺,盛良栋很快查出是他所为,发誓要置他于死地。 有一次,盛良栋带人围住他,正要实施最后的进攻,此时白林无路可逃, 幸得刘子超提前得到消息,他熟悉那里, 带了一根长绳,在白林最危险时候,甩出长绳,救走白林。 巴桑之前就听说过这么一出,原来那个救白林的蒙面人就是刘子超, 这也说明刘子超是重感情的,他单枪匹马救白林,是要冒很大风险的。 巴桑感叹几句,换了一个话题问道: “刘大叔,昨晚那个小孩是谁家的?” “前右都御史徐平直大人的小孙子,徐大人已经致仕” 巴桑心中一惊,右都御史可是高官啊! 徐平直虽然致仕回家养老,但影响力还是不一般, 云中双熊居然敢偷他的小孙子,背后的主谋胆子不小,一定有别的阴谋。 他没有说在山上庙里偷听一事,淡淡说了句: “云中双熊武功不差,也是江湖上成名人物,怎么会干这种偷小孩一事?是想勒索钱财吗?” 刘子超摇摇头,“那两个坏蛋应该不是为了钱” “是拐卖小孩吗?”,巴桑继续追问一句。 “我反复思考过这个问题,应该另有原因,”刘子超恨恨地说。 “能跟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 刘子超回答很干脆,巴桑是他和女儿及徐家小孩三人的救命恩人,他当然不会隐瞒。 第71章 云州官场 刘子超喝了一口水,说出他的分析: 几年前云州官场发生巨大人事变动, 巴桑听到这句话,隐隐感到云州官场人事变动可能与云苍关外那场战斗有关。 不出所料,刘子超说了这件事。 “四年前尚书右仆射杜兴带队出使白兰国,不料在云苍关外遭到长番国骑兵袭击,使团全军覆没。 朝廷震动,把云州太守、都尉、通守、盐铁使全部撤换。” 巴桑暗想,那场战斗,自己亲身参与, 袭击者根本就不是长番国骑兵,而是别人假扮的, 基本可以确定,是白兰国骑兵假扮,那些狼卫就是明证。 没有想到朝廷一直没有查清,当然也有可能朝廷早就有了怀疑对象, 鉴于方方面面原因,故意装聋作哑。 刘子超一脸愤慨,继续说: “云州盐铁使现在由通守孙术兼任,本以为他上任后, 云州盐价能下调一点,减轻老百姓负担,没有想到盐价更高了。” 巴桑面露吃惊神色,他和独孤如松两人在山上,用盐量不大, 加上钱财不缺,感受不深。 想到婴儿时期,路过孙二牛家, 亲眼所见,他妈妈用小口袋装盐顺着锅边转圈,用这种方法节约吃盐量, 现在盐价更高,那老百姓吃盐的负担当然就更大了。 不解地问:“为什么孙术上任,盐价更高了?” 刘子超喝口水,说云州盐铁使衙门规定: 盐商购买盐引有附加条件,每一张盐引需要替朝廷运送相应的漕米粮草到云州作为军用, 盐商当然不会自掏腰包给脚夫、骡马行,把这些费用都加在盐价上。 不仅如此,孙术比前任盐铁使更黑, 安排盛运堂那些无赖随意查商人、老百姓。 倘若真的查私盐贩子也就罢了, 盛良栋一帮人常常以查私盐贩子为由,随意抓人,捏造证据,甚至栽赃。 因盐铁使衙门有自己的监牢,专门关押和盐有关的罪犯, 被抓进去的老百姓、商人,要么交钱保命,要么在牢里受苦,甚至失去生命, 弄得老百姓、普通商人怨声载道。 因他们做的太过了,终于惊动了一位大佬,就是告老还乡的前右都御史徐平直徐大人, 他虽然已经致仕,但仍有闻风奏事权,他向皇上上书,反映云州盐铁使衙门的情况。 朝廷下旨严厉申饬了云州通守兼盐铁使孙术、太守楚绍。 这下捅了马蜂窝,徐大人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压, 他心情郁闷,常和刘子超喝酒倾诉。 正因如此,刘子超才对云州官场乃至朝廷中枢都有所了解, 徐大人的级别不是一般的高,知道的秘密当然很多。 太守楚绍是徐大人举荐的,对他还算尊重, 他借此机会,下令不准盐铁使衙门单独设置牢房, 再抓到与盐有关的罪犯,一律由太守衙门牢房统一关押,由太守衙门审问、判刑。 也就是说,盐铁使衙门有抓捕权,但没有关押、审问权, 这样一来,冤假错案少多了。 老百姓终于能喘口气了! 可是,徐大人也得罪了云州现任官员,特别是孙术对他痛恨无比。 一个月后,双庙乡一个漂亮女孩投水自尽, 她父母哭着向县衙告状,说丫头被徐大人强暴了,含恨而死。 这女孩的一个远房姨夫是都尉韩璋手下一员牙将,这名牙将闹到县衙, 要求县太爷一定要查清此案。 案子由县到州,孙术要求彻查,还冤死的民女公道。 楚绍虽然为徐大人说话,但人命关天,也不能不查, 只能按照流程走,最主要还受到韩璋的压力,两人一个管民一个管军,相互都能监督, 倘若楚绍干涉查案,韩璋、孙术一定上本参他。 刘子超说到这里,冷笑一声, 说这件事傻子都知道是有人在陷害徐大人或者说恶心他, 一个致仕老头,怎会有那个闲心,真要有,娶个小就是。 底下办事人都明白,这是云州高官和徐大人之间的争斗,没有人会为了一个没有官职的老头去得罪现任高官。 很快,办案人员就得到有力证据, 就是徐大人强暴了那个民女,才导致她投水自尽的。 因徐大人曾是国家重臣,衙门在查案过程中不能拘捕他,他在家里也能知道查案的进度。 一天晚上,他把刘子超叫过去, 详细说了案子的冤情,可以确定是韩璋、孙术等人在陷害他。 刘子超劝他上书为自己辩解,徐御史也决定这样做, 几天后,徐大人写了一生最后一封奏折,向皇上陈述自己的冤情。 这份奏折顺利送呈御览,皇上阅后, 特地派大理寺官员来云州查,很快就澄清了案情, 说那个姑娘确实是自杀而死,与徐大人没有关系。 孙术把办案人员痛骂一顿,说他们办事不力, 所得到的证据严重不足,把捕快头目也狠狠骂了一顿。 事情完结了,除了徐御史名声受到影响,被折腾得心身疲敝, 没有人丢官,没有人有损失。 此事过后,徐大人家事情不断, 别人和他田地纠纷、房屋纠纷、口角争吵,几乎每天都发生。 这些事情,只能在地方上打官司,可是没有一次打赢, 徐大人心高气傲,不想去找楚绍,他可以断定,这些都是孙术在背后搞鬼。 担心楚绍过问太多,孙术、韩璋就会说他徇私枉法,一起上本参他,对楚绍很不利。 徐大人也不能每次都向皇上申诉吧? 皇上也没有精力管这种小事,反而会认为他多事,不得民心。 徐平直只有一个儿子,年轻时不愿意读书、更不愿意习武,一事无成, 徐大人在位时,家里有田,衣食无忧。 现在老头失势,祖产不断被变卖,也没有任何社会地位,不受人待见, 加上云上县父母官讨好韩璋、孙术,更是常常给他小鞋穿。 徐大人已经精疲力尽,基本上不出门,不再上书了,只是偶尔和刘子超喝酒倾诉。 即使这样,他们还是没有放过徐大人, 趁白林去他家,下毒害他,把这个锅栽在白林头上。 第72章 书房交流 幸亏当天一个游方郎中路过双庙,及时出手, 徐大人没有当时死亡,但现在身体很差,思路不清, 按目前状况,他命不久矣。 刘子超为这事,亲自去赤虎山询问,白林当然没有下毒,他没有这个动机, 可是官府已经认定他是嫌犯,肯定会对他追捕。 巴桑插问一句:“这么说徐大人被下毒,幕后人还是孙术、盛良栋等人” 刘子超一拳锤在桌子上, “肯定是这帮王八蛋,他们想一箭双雕,既害了徐大人,又能除掉白林这个眼中钉。” 巴桑点点头,“云中双熊偷徐大人的孙子,目的就是要加大刺激力度,希望他早死” 刘子超赞赏地看他一眼, “是的,一定是这样, 徐大人一脉单传,小孙子被偷,以他现在的身体,肯定扛不住,这帮人真是毒啊!” 巴桑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云州官场一些情况, 他现在关心的是孙二牛几人,但不愿意跟刘子超说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假装好奇问道:“白天礼把马帮交给孙二牛,后来怎么样了?” 刘子超叹口气, “刚开始,孙二牛严守师父的遗嘱,单纯干马帮生意, 盛良栋看不上这样的小角色,他们过得还算安稳, 可是前段时间,孙二牛一帮人因贩私盐被抓进牢里, 我托人打听,才知道他们的马帮已经改了字号,东家名叫关石, 说是来自京师的一位贵公子,但孙二牛一帮人却不知道他住在哪?” 巴桑心里暗笑,这个关石现在就坐在你对面。 刘子超面色凝重, “最要命的是孙二牛一帮人牵涉到云苍关外使团被杀案,以至于被秘密关押, 并不在州大牢,我也打听不到消息,据说只有太守大人知道。” 巴桑若无其事般说了句: “孙二牛只是干马帮的,怎会牵涉到使团被杀案?他们很厉害吗?” 刘子超左右看了看,好像担心别人听到,其实两人在他家书房,隐秘的很, “我打听到一个消息,孙二牛几人供述, 杀害使团的不是长番国骑兵而是另有其人,这个口供牵涉太大, 谁也不敢乱说,具体如何就打听不到了。” 巴桑心中暗惊,现在证实了,孙二牛一帮人的确被抓了, 他们说这个口供,目的可能是想向朝廷表功, 马帮的确参加了战斗,而且战死了十多名兄弟,以为朝廷至少会表扬他们。 可是他们哪知道官场的险恶! 倘若朝廷不愿意和白兰国翻脸,又担心孙二牛等人乱说,那他们就危险了,不排除杀人灭口。 刘子超又郑重地说道: “有一点可以确认,官府暂时没有对孙二牛等人处理, 主要是在搜捕那个关石,准备抓住后核对口供、一起处理。” 巴桑稍稍放心,关石就是自己, 即使孙二牛等人见到自己也认不出来了,当时自己化装成一个二十多岁的书生,个子矮。 现在个子长高了,年龄十八岁,相貌也符合十八岁样子,谁会越长越小? 又有谁二十多岁还能猛长个子? 官府要抓关石,当然不可能抓到,这就给救孙二牛几人赢得了时间。 他想到一事,漫不经心问: “昨天晚上,云中双熊喊了帮手,那家伙带了四只狼,他是什么人? 为什么他能在云州带狼乱走?” 刘子超看了他一眼,心中也有疑问, 昨天晚上,巴桑一出现,四只野狼突然变性,攻击它们的主人, 他高度怀疑是巴桑使的手脚,但不好详细问,人家不说,问也不会承认。 愤怒说道:“韩璋担任都尉后,和白兰国关系不错, 白兰国有一个苍神教,教中狼卫能驱狼战斗,那个人应该是一个狼卫。” 巴桑骂道:“外国人在云州带狼横行,官府不管?” 刘子超叹口气,详细说了之前长番国入侵,白兰国出兵断其后路,大安朝和长番国签订条约一事。 又说了后来白兰国以此要求大安朝廷给予好处,经过谈判,达成协议,允许白兰国入关传教等。 巴桑感叹, 说如此一来,大安朝老百姓的负担更重了,难怪一路上能看到狼卫带着狼横行乱走。 刘子超愤愤不平, “国家弱了被人欺,官府老爷们不以为耻,还和白兰国狼卫们大肆亲近。 所谓上行下效,现在云州一些地主老财都以养一只狼看家自豪, 有的人就聘请苍神教狼卫帮他们训练狼,搞得乌烟瘴气, 老百姓很多牲口被狼害了,还不敢说。” 巴桑清楚,刘子超所说的狼卫是祥瑞堂的人, 他们不是苍神教的正规狼卫,但所学的空谷笛音功却是真的,外人又怎能分清? 孤独俊在给苍神教抹黑啊!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咬它,咬它”呼喝声。 巴桑一怔,却听刘子超骂了句,“蠢子又在作怪!”站起来向门外走去。 两人走到院内,一个20岁左右的年轻人正在院子里玩蟋蟀, 巴桑一眼就认出, 这个年轻人正是和刘梦兰、刘良一起去庙里那个小伙子,当时他说话极度不礼貌。 刘子超喊了声:“小刚,过来见过客人” 那年轻人转过头,看着巴桑, 鼻子哼了一声,满脸不屑,转过头继续逗弄蟋蟀。 刘子超大怒,高声大骂: “小刚,整天到晚不干正事,游手好闲,以后看你怎么搞?” 小刚看都不看他父亲,收起蟋蟀盆,嘟哝几句,头也不回进房间去了。 刘子超看着巴桑,叹口气, “我这个儿子,太不让人省心了,不愿意读书,也不愿意习武, 整天到晚跟一帮狐朋狗友厮混,斗蟋蟀、赌钱,真是气死我了” 巴桑笑着安慰:“男孩子成熟晚,一旦开窍,立马就上正道” 刘子超也被他逗笑了,“但愿如此,你比他还小,可是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巴桑摆摆手, “大叔过奖了,我们成长环境不同,我也是被逼出来的” 刘子超内心更加佩服,这么小的年纪,说话居然如此得体,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第73章 颠倒黑白 中午一家人围在桌上喝酒吃饭,小刚看都不看巴桑,一脸嫌弃。 刘子超是捕头出身,并没有对家人说起昨天晚上救人的场景,刘梦兰也没有说, 好在刘夫人等也没有打听细节,毕竟之前刘子超救人、抓人的事很频繁,他们已经习惯了。 徐大人孙子被偷,他能救回来,不奇怪。 当天下午,里正来到刘家, 说县太爷要来双庙,就昨天晚上云中双熊偷小孩事专门来调查。 里正已经备好酒席,准备接待县太爷一帮人,刘子超是当事人,当然得去。 刘家人很高兴,肯定是县太爷亲自过来表彰刘子超, 之前,他也常常受到这样的殊荣,毕竟破案后,无论官方还是当事人都很开心。 刘子超邀请巴桑和他一起去,巴桑笑着拒绝,说自己去不合适。 刘夫人感到不理解,干嘛带一个不知底细的小伙子去那种场合? 更何况,这个小伙子其实是一个小乞丐。 刘刚说话更是刻薄,“爹,你带一个小叫花去赴宴,我家没人了吗?” 刘子超大骂,“滚出去,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又转头对巴桑和蔼地说道: “你既然下山了,先熟悉一下云州官场,也许对你将来有好处。” 巴桑想了下,恭敬不如从命,点头答应了。 傍晚时分,刘子超带着他一起赴宴,里正自然不好说什么, 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带一个年轻人来赴宴,刘子超介绍说巴桑是自己好朋友的孩子。 参加晚宴的除了刘子超、里正外,还有当地几个乡绅, 他们是来作陪的,徐大人的儿子徐光谦当然也在。 众人纷纷大拍刘子超马屁,说不愧是玉面神捕,出手就是不凡, 徐光谦更是频频作揖,说改天一定登门专程感谢。 刘子超双手抱拳,脸上一直带着笑容,不断自谦,场面融洽! 不一会,佣人匆匆进来报告,“老爷,县太爷李大人来了!” 县太爷是当地父母官,屋里众人全都站起来去门外迎接, 巴桑退到一个角落,冷眼旁观。 不一会,一个胖子穿着官服,一步三摇走了进来。 众人首推李大人坐主位,其他人相互谦让,乱哄哄好一阵才坐了下来, 巴桑没有上桌,因李大人坐在主位后,县衙师爷坐在他的身边,桌上的位子就不够了。 刘子超扫了一眼巴桑,没有说什么,的确没有位子了。 巴桑看了一眼李大人,见他随身配带着官印,明白大安朝在官印保管上和秦汉魏晋时期相同。 历史上,比较完备的官印制度,大约形成于秦代, 上至丞相太尉,下到郡守县令,由皇帝正式授予官印, 同时配发穿在印纽上的丝带,叫作“绶”,以便让配印之人能随时随地佩戴在身上。 官印的保管方式,在秦汉魏晋时期, 官印都是由官员们各自随身佩戴,一般都是寸步不离。 唐代起,官印成为机关公章,保管在官府,由专人负责看守。 不管哪朝哪代,何种保管官印方式,对于官印的丢失,历代朝廷都会严厉追责, 首先追究官员和专职保管人员的责任,一般有降职罢官的严厉处分,严重的杀头都有可能。 里正站起来,“李大人今天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草民荣幸之至!敬您一杯!” 说完话,把酒一口喝干。 却见李知县并没有喝,慢悠悠站起来,双手抱拳,对着京师方向一躬, “皇上任命下官执掌一县,自当恪尽职守, 今有人报案,在土地庙门口发现三具尸体,显然是被人杀害而死, 令人气愤的是,朗朗乾坤下,居然把被害者暴尸荒野,而凶手逍遥法外, 故本县亲自带人查案,已经锁定凶手了” 众人听了这话,无不惊愕, 在座众人都知道徐大人孙子昨晚被偷盗,是刘子超救下来的, 那三具尸体自然是贼人,刘子超是英雄啊! 这么简单的案子,李知县随便一问就能知道,为什么有如此一说? 里正赶紧解释, “禀告李大人,昨天晚上徐大人孙子被两个贼人抢走, 是刘捕头亲自出手救下的,打斗之间,刘捕头杀掉三个贼人,他是英雄啊!” 徐光谦也站起来说情况就是这样,其他人一起附和,表示愿意作证。 却听李知县冷笑一声,指着刘子超大骂: “刘捕头,你曾经在公门中干过,应该懂法, 那两个贼人拐卖小孩,是在犯罪,但罪不至死! 他们该判什么刑,当然由本县来决定,你不问青红皂白就把他们杀了,是何居心?” 刘子超气得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正要回怼, 旁边的师爷火上浇油,“嘿嘿,刘捕头这种擅自杀人的做法有杀人灭口的嫌疑啊!” 言下之意,刘子超是和贼人一伙的,见事情败露,杀人灭口。 刘子超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抓过师爷,啪啪两个响亮耳光, 他性格强悍,否则也不会辞职还乡,大声喝骂: “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满嘴喷粪” 他打骂师爷,其实是在打李知县的脸,在座众人大惊,里正赶紧上前规劝。 李知县脸色通红,大声嚎叫, “反了,反了“ 话未说完,把手中酒杯甩到地上,“砰”的一声,声音爆响。 大门被推开,一群县里捕快拿刀弄枪闯进来,把酒桌上众人团团围住。 李知县指着刘子超,嘶哑着狂吼: ”把刘子超给我拿下,带到县衙详加审问!” 众捕快一拥而上,刘子超没有反抗,否则更说不清了。 在座的一众乡绅面面相觑,喝个酒喝出祸事来了! 没有人敢替刘子超说话,傻子都明白他是冤枉的,李知县摆明了就是要搞他。 里正也是惊呆了,不知所措。 巴桑冷眼旁观,心里暗想, 这真是颠倒黑白,中间肯定有什么猫腻。 刘子超看了巴桑一眼,两人对视一下,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相互微微点了一下头。 李知县站起来,傲慢地双手别在屁股后面,昂首挺胸走出门, 众捕快给刘子超戴上枷锁,跟在后面。 第74章 人淡如菊 巴桑没有动,官府拘捕刘子超,他当然不能动手, 先回刘家,跟刘家人通报一下情况再说。 想了下,请求里正、徐光谦跟他一起去刘家, 他毕竟在刘家才呆了一天都不到,刘家人对他不熟悉。 不料,里正不愿意去, 一副担心惹祸上身的样子,徐光谦支支吾吾,也不愿意去。 他只好一个人回到了刘家,刘夫人喜滋滋站在门口, 她以为县太爷来双庙集,一定是表彰刘子超的,见巴桑一个回来,笑问: “老爷是不是酒喝多了,他就是这样,一遇到高兴事,就不知道哪面朝前了。” 巴桑摇摇头,尽量用平静的语气把经过叙述了一遍。 刘夫人脸色煞白,放声大哭。 刘梦兰、刘刚听到妈妈哭声,一起跑出来,问清情况, 刘刚一把抓住巴桑衣领,大声责骂: “就是你害了我爹! 我就知道你这个乞丐不是好人,不知道怎么花言巧语骗我爹,把你带到我家。” 说着话,伸手就要脱巴桑身上的新衣服, “这是我家的衣服,脱下来,给我滚出去。” 巴桑心头火气,正想怼他, 却见刘夫人冲上来,甩手给他一巴掌,哭骂道: “混小子,不要闹了,快想办法救你爹” 外面吵闹,刘良也从屋里跑出来,见母亲在哭,也跟着一起哭。 刘梦兰却比哥哥懂事多了,她地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听着。 巴桑火气顿消,深深叹口气, 刘家大儿子刘刚不立事,其他都是妇孺小孩,遇事阵脚都乱了。 他没有跟刘刚计较,轻轻推开他, 刘刚还要上前撕打,巴桑单手抓住他的右臂,刘刚哇哇直叫,却不能再上前分毫。 刘梦兰上前一步,用手一推她大哥,刘刚立马老实,后退一步不再说话, 巴桑暗暗称奇,看样子刘梦兰在家里的威信很高, 也不奇怪,她举止得体,冷静, 这样的女孩做事有分寸,家里人当然最清楚,也服她。 刘梦兰细声细语,语气平静: “巴大哥,我爹受到冤枉,官府颠倒黑白,中间肯定有小人捣鬼, 我担心小人趁我父亲被抓,来我家里祸害, 请巴大哥在我家多住一些时日,给我们壮壮胆。” 巴桑一口答应,刘刚嘴角一撇,阴阳怪气嘟哝, “一个叫花子,能壮什么胆?” 刘梦兰眼一瞪,“哥,你回房间,要么去玩你那蟋蟀” 刘刚没敢吭声,转身走了。 巴桑没有管他,语调沉稳地对刘家母女说: “先请里正、徐光谦一起去县衙陈述,说清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经过。” 刘夫人只是低声缀泣,刘兰芝头一昂: “巴大哥说的对,我现在就去徐家、里正家,请他们出头去县衙。” “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去,怎么行?”,刘夫人哭着阻拦。 巴桑赶紧搭话,“我陪她一起去” “好,那就有劳巴大哥了”,刘兰芝福了一礼。 刘夫人欲言又止,巴桑看起来也是小青年,但家里大儿子不成器,确实无人可去, 她一个妇道人家,遇到这样的事,早就六神无主,没有什么主意,只能同意。 刘、巴两人打着灯笼,先来到里正家, 进到房内,不料里正很冷淡,勉强给两人让了座。 却见刘梦兰面色平静,站起来福了一礼, “大叔,我爹被县衙门抓去,想请您明天去县衙作证, 他杀死三个贼人,确是为了救人。 倘若他不杀死贼人,一定被贼人所杀, 更何况对于强抢孩子的贼人,人人得而诛之,何罪之有?” 里正叹口气,一脸为难样, “你说得很有道理,可这次是县太爷亲自过问,我说不上话。 此外,你父亲当时冲动打了师爷,他可是县太爷的心腹啊,怎能对他动手呢?” 刘梦兰再次恳求, “还请大叔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去县衙为家父申冤,我刘家一定会报答大叔恩情!” 里正慢悠悠说了句: “好吧,我明天先跟乡正汇报下,看他怎么说。” 巴桑听里正这话,就是在推诿,不想掺和,毕竟刘子超打了师爷。 刘梦兰当然也看出来了,福了一礼,告辞出门, 带着巴桑去徐光谦家说明来意,本以为徐光谦一定会去的,不料他竟然说: “大侄女,事情真相到底如何,我也不知道,还是听衙门的,我爱莫能助啊。” 刘梦兰脾气再好,也忍不住了,气愤地说道: “徐大叔,你儿子被抢,我爹把孩子追回来,他也受伤了, 这都是你亲眼所见,怎能说不知道事情真相?” 徐光谦老脸一红,“表面上是这样,但中间有没有其他事,还是听官府的。” 巴桑气往上冲,徐光谦居然说出这种混账话, 甚至有怀疑刘子超的意思,真他妈混蛋! 刘梦兰不想跟徐光谦再啰嗦了,起身出门回家, 路上,几个闲溜达的乡绅看见刘梦兰,赶快躲避, 两人明白,这些人怕刘梦兰求他们去县衙说情,都不想出头。 回到刘家, 刘夫人听说里正、徐光谦都不愿意去县衙说情,低声哭泣,刘梦兰也是一筹莫展。 巴桑想了下,平静地说道: “我去县城看看,有什么消息回来跟你们说” 刘夫人感激地连连点头,“我给你拿一点盘缠” 刘刚在一边大叫,“不要给他,他是骗子” 刘夫人再也忍不住,甩手给他一个耳光:“闭嘴,蠢子.” 巴桑摆摆手,进到房间, 收拾自己的包裹,却找不到自己的那套破衣服。 想了下,算了,不要了。 次日一早,正要出门,却见刘梦兰站在门口,手上托着他的破衣服,冷静地说道: “巴大哥,昨天晚上感谢你救我们三人性命,现在又要麻烦你去县里打听案情。” 巴桑暗暗赞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刘梦兰比她哥哥懂事多了。” 他伸手接过衣服,却感到入手一沉,顺手一摸,衣服里藏着几锭银子, 正想问,却听刘梦兰轻声说道: “出门办事需要花钱,这是我的私房钱,不够的话,再来我家拿,我会跟母亲说的” 巴桑笑了笑,“够了,谢谢你” 把银两及衣服一起装进包裹里,背在肩膀上,拱拱手,出门而去。 第75章 一群混蛋 一路无话,中午时分,巴桑到了云上县县城,县衙就在大街后面, 门口有一块开阔地,类似现代的小广场一样。 县衙后面是一处大院子,里面房屋众多,正是历届县太爷住所。 衙门对面有一家客栈,他决定就住这家, 特地挑了二楼一间上房,可以近距离观察县衙。 巴桑没有出去吃饭,让小二送饭菜到房间, 不一会,房门敲响,小二端饭菜进来, 巴桑掏出几文钱,塞进小二手里,小二受宠若惊,这家客栈是低档客栈, 来这里住宿的基本上都是普通人,他们能按时给房饭钱就不错了,别奢望赏赐。 “小二哥,跟你打听一个事” 小二忙不迭说,“少爷请问,只要我知道的,绝不隐瞒” “家里有一个亲戚被关进县衙牢房,我想去看他,不知道牢房在哪?” 小二呵呵一笑,说你还真问对人了, 县牢房在城西边,门口有狱卒站岗, 那里可是戒备森严,我有一个堂兄弟就在里面干狱卒。 他又放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进里面探望家属,需要打点, 一来能和亲人多说几句话,二来狱卒对你的亲人会好一点。” 巴桑站起来一抱拳,“感谢小二哥指点” 小二客气几句,下楼去了。 吃完午饭,巴桑一个人走出去,晃晃悠悠到了城西, 那座县大牢很显眼,一个大院子,门口两个穿衙役服饰的狱卒站岗。 院墙高度大约有三米多,普通人根本爬不上去, 门口还有一个了望塔,两个狱卒站在上面值哨,算是戒备森严了。 牢房就在院子中间,两排房子,有没有地下室、水牢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像这种情况,倘若想劫狱,以巴桑的身手并不难, 棘手的是,强行把刘子超从牢里救出来,他怎么在家里住?官府当然不会放过他。 此外,李知县明显就是想整刘子超,巴桑想知道个中原因。 这一切,都必须问李知县,准备今天晚上夜闯县衙,抓住他审问。 巴桑上街买了化装用的物品,又回到县衙门口,装做闲人, 若无其事围着县衙转了一圈,勘察好周边地形,计划夜里展开行动。 回到客栈,吃了晚饭,倒头便睡。 古代县城,不像现在还有夜生活,天一黑,大街上黑咕隆咚, 除了妓院、赌场,其他地方基本没有人了。 街上巡更报时倒是恪尽职守,到了亥时(相当于现在晚上21点到23点), 巴桑翻身起床,从包裹里掏出化妆物品, 把脸擦上黄粉,粘上络腮胡子,扮成一个虬髯大汉。 带上短刀,推开后窗,转头看了下,四下无人, 一跃而下,落地翻滚站起,快速运动到角落处。 县衙门口挂着两盏灯笼,发出微弱的光,在风中摇晃, 门口两个衙役杵着水火棍,在门口打瞌睡。 他悄悄走到县衙左边院墙外,扣住砖缝,微一借力,腾空而起, 右脚轻踢墙面,身子再升,跟着双手一伸抓住墙头,抬眼扫了一下院子, 只见回廊曲折,每隔十几米就挂着一盏风灯, 院里并不黑暗,亭台楼阁、花木鸟鱼俱全,犹如现代别墅一般。 正看着,两个衙役挎着腰刀从门口过来巡逻, 巴桑暗中嘀咕,看样子李知县防范意识挺强啊。 他没有管两个巡逻的,轻轻跳下,蛇形猫步,靠近回廊,藏在灌木后面观看。 两个衙役走了过来,小声议论, “大勇,五夫人那边就不要去巡逻了,以免碰到他” “那是,小姐那边也不能去,那个孙大人今天晚上来了” 两个人低声哧哧直笑,四下看了会,转身回去了。 巴桑不知道他们说的啥意思,懒得去猜,两人回去就好。 他向后面房屋处潜行,左边有一个小院落,穿过敞开的月亮门走进去, 发现一个下人都没有,而一间房里亮着红烛, 巴桑潜行到窗下,伸手戳破窗纸,只见一张大床上支着蚊帐,桌上一根红烛在摇晃。 床上一男一女正在颠鸾倒凤,女人越来越兴奋,发出缠绵叫声,那男子吃吃直笑, “五娘,你忍着点,声音太大,被下人听到不好。” “我的乖少爷,你这么厉害,我怎忍得住不叫?” 他男人得意轻笑,动作更猛了,床板爆响。 那女人嗔道:“你怎么又不怕声音大了” 那男人一笑:“不管了,反正爹现在肯定睡了。” 那女人切的一声, “今天盐铁使孙大人来府上了,他带来的那个骚狐狸自然和你爹在一起, 孙大人最实惠,由你妹妹陪他,那么粉嫩的小姐,孙大人还不折腾一夜。” 那男人似乎被这句话刺激到了,不再说话,只是吭哧吭哧干活。 巴桑听到这里,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李知县的儿子,女人是李知县的小妾,两人居然搞到一起。 从他们对话中可以听出, 盐铁使孙术今天来到县衙,带来一个女人,交给李知县享用,而李知县的女儿却陪他睡觉。 真是三观尽毁,一群混蛋! 巴桑不再听了,出门而去,去找李知县的住处,抓住他审问。 刚出门,前面一个黑影向这边走来, 他看见巴桑从院里出去,没有在意,以为是县衙人。 巴桑看黑影穿的衣服,居然是军服,他明白了,这是孙术带来的人。 再细看他面部,也长着络腮胡子,身高和自己差不多, 灵机一动,一个大胆计划在心中形成。 他大摇大摆向那人走去,两人侧身而过时, 巴桑运起第六层苍狼功,突地出手,一记手刀斩在他的脖颈处, 那人一声未吭,歪歪倒倒,巴桑一把托住,拖到树后, 飞快剥下他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再戴上他的军帽,夜晚黑暗,远看还真不易分清。 巴桑把他双手捆在背后,嘴巴塞上臭袜子,藏在树后。 在前世,类似这样的活干过多次,来到这个朝代,还是第一次干。 令他轻松的是,以前执行任务还要考虑到敌方的监控、红外线探测仪等, 在这个朝代,当然不用管这个,只要不被人看到,啥事没有。 刚走出来,迎面来了一个家丁,端着托盘,像是给人送吃喝的。 他看见巴桑穿着,立即站在路边,低头让路。 第76章 盗走官印 巴桑正愁找不到李知县、孙术住在哪? 威严地轻声问道:“两位大人住在哪?我有要事禀报” 那家丁没有想太多,伸手一指远处院落,小声回答: “我家老爷就在亮灯的屋里,孙老爷在后面那进院子。” 巴桑哼了一声,一手刀打晕这个下人, 同时伸手接住托盘,快速把他拖到灌木后面。 大摇大摆向亮灯屋里走去,到了后窗,伸指戳破窗户纸, 只见李知县坐在椅子上发呆,不时喃喃自语: “都是畜生,都是畜生!” 巴桑心里冷笑,估计他是在骂那个孙术, 为了自己的仕途,把女儿都搭进去了,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痛快的。 当然,也可能在骂他儿子,儿子和小妾之间的苟且事, 下人们都知道,他估计也清楚,只是在装聋作哑而已。 李知县的床上也挂着蚊帐,透过烛光,能看到一个女人躺在床上, 那女人应该就是五夫人所说的‘骚狐狸’了。 巴桑看见李知县的胳膊上系着那个官印,不时还用手捋一下, 看到官印,灵感突发,一个营救刘子超的方案在大脑中形成。 巴桑绕到前面,轻轻敲门,李知县没好气吼了一声: “进来” 巴桑推门进屋,顺手把门关上, 李知县见他穿着军服,以为他是孙术的人,忙站起来, 奇怪地问道:“这么晚了,有何贵干?” 巴桑上前一步,神秘地说道:“大人,我家老爷让我告诉你一件事” “啥事?” 巴桑左右看了看,似乎怕别人偷听去了, 李知县见此,也向前一步,准备附耳倾听。 巴桑见他靠近,闪电般一记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李知县当即晕倒, 床上那女人听到动静,掀开蚊帐来看,巴桑跃步上前,同样一记手刀砍晕她。 把李知县扶到床上,扯下他的官印,塞进怀里, 转身出门,向孙术房间走去。 到了窗户边,里面烛光通亮,老远传出异样的喘息声, 房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丫鬟下人们都躲得远远的。 孙术和李知县的女儿战斗正酣,孙术时而呼哧喘气,时而吧唧吧唧亲着, 女人也是叫声连连,两人肆无忌惮,就连房门都虚掩着,懒得关上。 也可以看出,这个孙术根本就没把李知县放在眼里,这可是在他家里啊。 巴桑推门进去,抬眼就看见孙术官印放在桌子上, 估计官印系在胳膊上干扰他战斗,把大印临时取下。 巴桑倒是省事了,抓起官印就出门,很自然地让那把盛运堂指刀掉在地上。 孙术见有人进来,还没有看见他的脸面, 见他抢过大印就跑,大叫起来,赶紧爬起来穿衣叫人。 可是手下为了不影响他和李知县女儿战斗,都离得远远的,怎听得到? 李知县昏迷在床,更是听不见他喊什么, 等孙术穿好衣服,跑到外面喊人,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巴桑并没有从大门走,直接越墙而出, 他没有在县城停留,到了城门口, 拿出县里官印,喝令守门士兵开门,说有重要事要出城。 士兵看到他拿着官印,哪敢说什么,立即打开城门放人, 巴桑出了城门好一会,回头向县城看去, 只见城门打开,一队捕快打着火把追了出来, 肯定是孙术、李知县都整理利索了,派人追了出来。 其实没有啥用,这么黑的天,一个人跑出城门,去哪里找? 巴桑坐在地上,思考了一会,决定还是先回那座土地庙。 孙术、李知县两人的官印丢失,啥都不会管了,一定要先把官印找回来。 正如巴桑所料,孙术发现大印被抢,穿衣出门, 命令下人去找李知县,这才发现他处于昏迷状态, 弄醒他,再调人去追,已经晚了。 两人不敢声张,官印丢失, 一旦被上面知道,轻则丢官,重则杀头都有可能。 孙术在房间里找到那把指刀,认得是盛运堂的东西,难道是他们来偷盗的? 李知县当然也认得,在一边哭丧着脸, “通守大人,这个盛运堂胆子太大了,居然敢派人盗你我官印,他们想造反吗?” 孙术哼了一声, “不管如何,盛运堂是盛良栋的, 他脱不了干系,我马上派人通知他,务必尽快把官印送回来。” 而此时,盛良栋正在丽阳城家中睡觉, 云上县距离丽阳城不远,孙术手下一个时辰后已经到他家了。 盛良栋听说官印被盗,大惊失色,这是天大的事, 孙术是盐铁使,掌握他命运的人, 倘若处理不好,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坐牢杀头。 他立即安排人找来盛运堂大掌柜杨待举,骂个狗血淋头, 杨待举叫起撞天屈,说自己手下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也没有人有这个能力,能够进入到县衙偷走两位大人的官印。 县衙啥地方,那里戒备森严,他的手下谁有这个本事? 盛良栋心里也清楚,盛运堂要是有这样的高手, 早被调到自己身边来了,人家也不会跟着杨待举干。 但现在盛运堂的指刀掉在孙术房间,不管怎么辩解,不把官印找回来,孙术都会吃定他。 盛良栋想了下,自己连夜去云上县城当面向孙术解释,同时把盛运堂的人手全部撒出去追查官印。 到了云上县,孙、李两个大人红着双眼坐在堂上, 两人一夜未睡,虽然极度困倦,可是哪睡得着,不停地唉声叹气。 盛良栋一进门,噗通跪倒,膝行到孙术脚下, 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着辩解,说自己手下绝不可能有人如此大胆,也没有人有这个本事。 孙术心里有数,也认为不是盛良栋手下干的, 被打晕脱去衣服那位,就是他的贴身护卫, 此人是一名高手,却被盗印贼无声无息放倒,这贼不是一般小毛贼。 但事已经发生,一旦官印找不回来,必须有人顶缸, 那把指刀就是证据,盛良栋必须要背这个锅。 却说巴桑连夜回到土地庙,美美睡了一觉, 次日一早起来,换上干净衣服,洗去伪装,还原本来面目。 他再次回到县城,走到牢狱门口, 找到牢头,献上银两,说是刘子超侄子, 牢头看巴桑出手大方,呵呵大笑,亲自带他到牢房,让两人单独叙话,他在外面把风。 第77章 妙计圆满 刘子超见巴桑到来,没有太吃惊, 这个小青年,有胆有识,肯定不会丢下自己不管。 巴桑压低声音,说了盗官印一事, 刘子超两颗眼珠子惊得都要掉下来,这是何种胆量,何种功夫才能做到? 他一时没有明白巴桑盗官印是啥意思,难道拿官印换自己吗? 巴桑嘿嘿一笑,说孙、李两人丢了官印,必定不敢上报, 倘若动用衙门捕快去查,就会弄得满城风雨, 一旦被同僚或政敌参一本,轻者丢官重者坐牢。 所以他们最有可能是安排人私下查找,即使同僚及上峰知道, 可以随便扯个谎,糊弄过去。 但官印现在自己身上,又有谁能找到? 不出两天,孙、李就会想到刘子超这个玉面神捕, 他已经辞职在家,就是一个老百姓,和官府没有关系, 请刘子超查官印,是最佳人选。 那时,刘子超就可以和孙、李谈条件, 要求放他回家,不再追究什么狗屁责任是最基本的要求了。 刘子超大喜,满脸钦佩地看着巴桑,真是天才啊! 巴桑临走时,贴着刘子超耳朵说:“我在土地庙等你” 说完话,他离开牢房,刚出院门,就见两个捕快向这边跑来。 巴桑没有走远,在一边溜达, 不一会,刘子超和两个捕快一起从院门走出来,向县衙方向走。 巴桑暗笑,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快, 这才一天不到,孙、李两人就想到刘子超了。 原来孙术这次来云上县,就是为刘子超来的,徐平直生前和刘子超是邻居,两人过从甚密, 孙术得到确切消息,徐平直中毒前交给刘子超一些东西, 估计是对他们不利的证据,徐平直可不是一般人,他藏的东西可能很重要。 其实,孙术等人清楚, 以刘子超的身份,拿到证据也没有用,他没有本事把证据呈送上去。 但是,倘若刘子超把证据交给政敌,传播开来,对孙术等人名声不好, 所以,孙术想拿到这个证据。 他正在想用什么方法逼刘子超就范,得知云中双熊死了,四眼狼卫也死了, 又惊又怒,准备就这件事抓住刘子超。 亲自来到云中县,命令李知县立即逮捕他,准备改天审讯,强行拿到证据。 不料还没来得及审讯他,两人的官印丢了,这可是天大的事, 正如巴桑所料,他们不敢上报,更不敢安排捕快去搜捕, 那样的话所有人都知道了,还在官场混个屁。 盛良栋说已经把盛运堂所有人都派出去了,孙术可看不起那帮人, 他们抓私盐贩子都勉强,指望那些人去查官印,找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李知县在云上县干了多年,对刘子超的能力是了解的, 建议让刘子超去查,一者可以缩小知情者范围,二者查到的可能性极高。 孙术到了这个时候,还能说什么,一切以找到官印为最重要的事,当即同意, 马上安排捕快带刘子超来县衙,说是要提审。 刘子超到了县衙,孙术、李知县屏退左右,换了一副面孔, 说刘捕头在任时,一向劳苦功高,现在吃了官司,想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刘子超心中暗笑,面子上却一本正经, “感谢两位大人抬爱,只要用得着草民地方,尽管吩咐” 孙、李这才说了官印被盗一事,要求他去查找。 此时,刘子超心里对巴桑佩服得五体投地,剧情的进展和他设计的一模一样。 他是混过官场的,深深叹口气,说待罪之身,不宜出城,云云。 孙术当然明白他的心意,嘿嘿一笑,一顿抚慰, 说经过查证,基本确认盛运堂有几个败类和偷盗小孩的一帮人勾结在一起作奸犯科, 倘若你找回大印,说明你上次打死三个人贩子,确实是为民除害。 这话虽然逻辑不通,但他官大,说了为算。 刘子超提出,为了更好地查案, 要求先给他解除罪名,才好行动,倘若不能追回大印,愿意再入狱领罪。 孙术当即同意,现在找回大印可比什么都重要。 刘子超回到家中,刘家人兴奋不已, 刘梦兰聪明,私下问父亲,刘子超没有瞒她, 把找官印的事说了一遍,但和巴桑碰面的事没说。 刘梦兰沉默一会,轻声问了句:“那个小贼盗大印干什么?” 刘子超呵呵一笑,“要不是那个小贼盗走官印,为父怎能解除罪名,安全回家?” 刘梦兰望着窗外,“我感觉就是巴桑盗了大印,他是要救你” 刘子超没有正面回答女儿的话,脸上露出微笑: “这小子是个人才,不知道为何装扮成一个乞丐” “你确定他是装扮成乞丐而不是真乞丐?”,刘梦兰郑重问。 刘子超抚摸她的头,柔声说道: “傻孩子,你爹做捕快多年,阅人无数,怎会看不出? 像他那样的人,想赚钱太容易了” 刘梦兰低下头,若有所思。 吃过晚饭,刘梦兰问父亲啥时候去找官印,刘子超呵呵一笑, “半夜再出门,抓小贼夜里最好” 却说巴桑和刘子超见面后,当天回到土地庙,他不想去刘家,那样会有嫌疑。 在土地庙,他恢复之前小叫花的装扮,这样,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他之前的“床”还在,躺在上面,安心睡觉,就等着夜里刘子超过来取印了。 夜半时分,庙外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 巴桑瞬间惊醒,来人肯定不是刘子超,他不会带外人来的, 闪身躲到佛像后面,看看是谁半夜三更到庙里来? 庙门被推开,一高一矮两条黑影大大咧咧走了进来。 矮个子精瘦,高个子胖大,两人找到蜡烛点燃,看见地上有稻草铺成的床。 矮个子惊喜叫了一声:“严哥,谁在这里铺草做床?” “除了要饭的,还有谁在庙里过夜” “正好便宜我们了,就在这床铺上睡一晚”,矮个子得意地嘻嘻笑。 巴桑听出来了,这个严哥原来是严世青,真是有缘,这是第三次碰到他了, 上次在赤虎里,两只狼咬伤了他的腿,伤势轻微,只是吓得不轻。 这家伙现在是盛运堂二掌柜,半夜三更来这里,估计是被盛良栋派出来找官印。 第78章 一箭双雕 却听严世青抱怨:“能睡吗?上面会不会有跳蚤?”, 嘴上这么说,一屁股坐在稻草上,面对佛像,煞有介事地双手合十, “土地公公打扰了,我严世青在庙里暂住一宿,明天就走。” 矮个子见此,也坐在他身边,学他样子,双手合十祷告: “土地奶奶保佑,我钱贯在您脚下住一宿,明天就走。” 两人面对佛像祷告,又点着蜡烛,巴桑看得很清楚, 认出那个矮个子钱贯正是十几年前在卧牛集盗窃老头银子那个家伙, 后被巴桑叫破,和关震云打斗,幸得刘子超相救。 这两人都是盛运堂的,严世青倒是有长进,混到盛运堂二掌柜, 可是钱贯十几年来没有进步,还是一个小跟班。 钱贯一拍大腿,开始抱怨: “严哥,杨待举是咋想的? 怎么跟官府作对,居然派人去盗盐铁使大人、县大老爷官印,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严世青嘿嘿一笑,“姓杨的吃饱撑的,跟着他没有好下场” 钱贯唉声叹气,大抱不平, “也不知道盛老爷怎么想的,让严哥您做盛运堂大掌柜,肯定比姓杨的强。” 严世青没有接话,只是嘿嘿笑。 钱贯一副忧国忧民样,“我担心孙大人会不会迁怒我们整个盛运堂,毕竟现场留下的指刀是一样的。” 严世青脖子一扬,声音提高, “那不会,冤有头债有主,姓杨的是盛运堂大掌柜,只能让他一个人负责。” 钱贯摇摇头,“一旦大印找不到,不排除孙大人对我们整个盛运堂下手, 我就奇怪了,盛运堂谁有这个本事,把两个大印都偷跑了,而且还顺利出城。” 严世青抓抓头,“也是哈,即使姓杨的亲自出马,也没有这个能耐。” 钱贯莫测高深地说了一句: “严哥,说不定另有高手假扮我盛运堂帮众干的,目的是栽赃我们。” “管他娘的,派我们来这里,执行命令就是,找不到大印也不能怪我们”, 严世青往地上一躺,懒洋洋地说。 巴桑听了两人对话,灵光一闪,一条计策在心中产生, 何不来个一箭双雕,既让刘子超立功,又借官府之手惩戒盛运堂。 他闪身出去,严世青、钱贯眼睛余光看见一个黑影从土地公公后面出来, 一起大叫跳起来,待看见是一个乞丐,咋呼起来: “你是谁?什么时候进来的?” 巴桑呵呵一笑,“我早就在这里了,刚才一直在听你们说话,原来你们是来找大印的” 严、钱几乎同时厉声喝问:“你知道大印在哪?” 巴桑双手抱胸,一副吊儿郎当样子, “当然知道,你们想知道大印是怎么被盗出来的吗?” 按理说,严、钱是老江湖,已经人到中年,此时应该感觉不对劲, 一个乞丐面对两个手持兵器的壮汉,如此镇定,肯定要提防。 可是巴桑提出这个问题太诱人,他们很好奇大印是怎么被盗出来的, 一般来说,大印都是佩戴在官老爷身上,老爷们都有护卫,小偷怎么近身的? 巴桑见两人不说话,看着自己,干脆坐在地上,开始讲说盗印过程, 从进入知县府邸说起,没有丝毫隐瞒,尤其细节都说得非常清晰。 严、钱两人听得入迷, 特别是听到李知县儿子和李知县小妾胡搞以及孙术和李知县女儿鬼混场面, 不断尖叫、感叹、嬉笑,三人似乎老朋友一般聊天。 等巴桑说完,严、钱两人突地站起,一起问: “你是怎么知道这么详细?那个小偷是谁?” 巴桑嘿嘿一笑,“那个小偷就是我啊!” 两人绝不相信那个神偷就是这个小乞丐,怀疑他也是躲在土地公公泥像后面偷听到的。 正愁没有线索,这下好了,小叫花知道内情,他肯定看到过神偷的面貌, 抓不到神偷,能查到神偷是谁,两人就是大功一件。 严世青身子一动,跃到门口堵住,担心这个小乞丐跑了,他现在可是关键证人。 不料,这个小叫花并没有跑,缓缓从身后掏出两枚官印,在两人面前晃动, 严、钱两人借助烛光看得清楚,正是两枚官印。 严世青一见官印,眼睛都直了,飞身一扑,上来就抢。 巴桑坐在地上,双脚脚跟用力,整个人犹如弹簧般弹起, 空中身子一扭,右手一手刀斩在严世青脖子上, 严世青闷哼一声,树桩般倒在地上。 钱贯大惊,伸手拔刀,巴桑身子一转,腰部用力, 左手一记手刀猛击他脖颈,钱贯一声未吭,仰天倒下。 巴桑把两人提到稻草上,两颗官印放在两人中间,拍拍手,笑了。 走到庙外,站在外面观看, 不一会,远处一条黑影飞奔而来,巴桑迎上去,正是刘子超。 他三言两语说了情况,刘子超大喜,内心深感佩服, 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计谋,真是人才。 刘子超干捕快多年,熟悉官场运作模式,严、钱被带到县衙,必定审问。 酷刑之下,两人必然说出盗印全部过程,与真实情景完全相同, 他们会说是一个乞丐告诉他们的,谁会信? 盗印大罪是扛定了,跳到哪条河也洗不清,谁也救不了他们! 两人没有马上进庙,反正严、钱昏迷着一时不会醒,即使醒来也跑不掉。 刘子超拍拍他肩头,示意坐下。 巴桑有点担心刘家,真诚地说:“刘叔还是要加以小心,防止那帮坏人再来报复你!” 刘子超点点头, “你说得极是,官府这边暂时没事了,江湖上我也不怕,谁没几个好友?” 忽地一笑,“这次也是巧了,几天前,楚绍去京师述职了, 至少要两个月才能回到丽阳城,否则孙术官印丢了会更着急” 巴桑不再议论此事,他现在要做的是救出孙二牛一帮人。 说要去丽阳城有事,刘子超没有多问, 他内心早已认定巴桑是江湖上一位少年奇侠,他去丽阳城自然有要事, 诚挚地提醒: “你去丽阳城,有几个人要注意, 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我辞职回乡,与他们也有关系” 巴桑大奇,丽阳城有什么人需要他注意? 第79章 蠢恶衙内 刘子超面显怒色,轻哼一声,说了出来。 四年前,太守楚绍来丽阳城上任,一起来的还有都尉韩璋、通守兼盐铁使孙术。 他们是高官,老百姓并不认识他们,但他们的孩子倒是出名了。 楚绍之子楚原一副道貌岸然样,每次出门腰间悬一柄长剑,其实是一个大草包。 他确实会一点功夫,但绝对不是高手, 在身边人的吹捧下,自认为武功盖世,最喜欢和别人比武, 他是太守公子,大家都让着他,自然每次都是他赢。 如此下去,他不屑跟云州一帮武林人士切磋了,常说要遍访名师。 有人投其所好,给他介绍江湖上一些所谓高手,其实多数是骗子,主要是骗他钱罢了。 倘若楚原只是单单跟江湖骗子们在一起,那是他个人的自由, 他损失钱财和别人没有关系,对老百姓没有危害。 可是情况远非这样,楚原对这些人相当好,基本上有求必应, 其中一些江湖骗子抓住他这一点,仗着他的势,在丽阳城胡作非为,这就有害了。 丽阳城有一家名叫藏灵阁的当铺,生意非常好,楚原的一位所谓朋友看上它了, 他这个朋友名叫李长空,长相倒是正派,看起来满脸都是正气, 自称是中原某大派的武林高手,一手落花剑法使得行云流水,楚原对他佩服不已。 李长空有一件古董,据说价值极高,他拿着古董到藏灵阁典当, 可是一周后,李长空委派他人去藏灵阁当铺把这件古董偷出,其实是半抢半偷, 在偷的过程中,几乎是明目张胆,但李长空本人并没有出面。 藏灵阁立即报官,刘子超奉命去查案,很快就查出, 正是韩璋之子韩旦指使盛运堂的人去偷的,说明李长空和韩旦也有牵扯。 刘子超为人正派,当时就把盛运堂作案的两个人抓捕归案,还未审讯, 孙术就派人来质问,说盛运堂是查私盐贩子的,怎会去偷古董? 不能冤枉好人啦! 孙术这样说就是明显包庇盛运堂,他是上司,刘子超没有办法,只能放人, 案件就这么拖了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两个月后,李长空拿当票去赎当,当铺自然拿不出那件古董,又付不起高额赔偿金, 李长空这才提出要求,要以古董价值入股成为当铺股东。 藏灵阁当然不愿意,再次找到官府,要求继续查案, 刘子超心中气愤,想重新调查,可是楚原亲自找到孙术,请他说话。 孙术叫来刘子超,说当铺一事,是商人之间的事,让他们自行解决,官府不宜参与? 刘子超只能装聋作哑,但心里异常痛苦。 李长空最终成为当铺股东,随后,他阴招迭出,没过多久,当铺彻底姓李了, 这件事,如果没有楚原插手,李长空不可能得逞。 据说,楚原从中间并没有要好处,纯粹是帮李长空忙, 说明他做事毫无底线,是真正的蠢。 而那个韩旦就是恶,他体型肥胖,走路摇摇摆摆,年龄和楚原差不多, 他是标准的恶衙内,打架、斗殴、强抢民女,坏事干绝。 因韩璋管军,手下有兵,韩旦做事肆无忌惮,极其残暴, 出门总带着一帮手下,只要稍有忤逆他,拿马鞭就打。 韩旦经常逛街,他养了一条小狗, 属于观赏犬一类,出门必定带着这条小狗。 一次韩旦带着手下上街,一名7岁小女孩看到小狗可爱,上前抚摸, 不料这个条小狗张嘴要咬她,小女孩条件反射,抓起地上一根小木棍打了小狗一下。 韩旦大怒,抢过手下的马鞭猛抽小孩, 小孩大哭,孩子父母亲赶忙跑过来问情况, 小孩被打疼了,说了一句:“那个坏蛋打我” 韩旦听了这句话,恶向胆边生,飞起一脚踹中小孩胸口。 这孩子只有7岁,胸骨、肋骨都很脆嫩,当场肋骨断、胸骨裂, 断裂的骨头刺中内脏,孩子口吐鲜血,人也晕过去了。 所谓母子连心,孩子妈妈见此,啥也不顾了,上前抓住韩旦,就要拼命, 韩旦怎会把她放在眼里,拔出短刀,直接刺中她的心脏,当场丧命, 孩子的父亲也被他们手下按在地上。 韩旦在一边冷笑:“这条小狗可比你们一家人的命值钱多了” 事后,官府判定, 这对夫妇故意袭击韩旦,罪当流放,鉴于那名妇女已经死了,不再追究。 后来,那个7岁女孩伤势过重,家里也无钱医治,一个月后死去, 孩子父亲伤心欲绝,随后上吊身亡。 自此,韩旦出门,老百姓看见他出来,都躲得远远的。 巴桑大骂: “太守、都尉是云州最高军政长官,却不能约束自己的子女, 如此祸害百姓,上天不会放过他们的。” 刘子超叹口气, “凭心而论,太守楚绍相对来说,还算不错, 楚原仗着父亲势力胡作非为,也常受到楚绍责罚。 但韩璋就不同了,对儿子的恶行不管不问,一味纵容,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从年龄上来说,巴桑只是一个半大小孩, 刘子超跟他说这么多,根本就没有把他当小孩看, 坚信他去丽阳城一定是干大事的,否则一个普通小孩跟那些衙内可扯不上关系。 他从巴桑所做所为来看,是一个正直、勇敢青年, 到了丽阳城,看见不平事,一定会出手相帮。 但他人单势孤,一旦遇到楚原、韩旦这样的人,担心他会吃大亏, 这才跟他说这么多,是善意提醒。 巴桑自然明白他的心意,内心感激, 沉稳地说:“请刘叔放心,我不会蛮干的,遇事会根据情况针对性处置” 刘子超拍拍他的肩膀,动情地说:“我相信你,你是一个干大事的人” 他出门时,没有带银子,提出回家拿一点盘缠给他,巴桑笑道: “上次刘梦兰给的银子还没有用完,够了” 刘子超爱怜地说了句:“有困难就回来,我家大门始终对你敞开” 巴桑点点头,连声答应, 站起来对刘子超拱拱手,迈开大步,消失在黑暗中。 第80章 进府方案 一路无话,第二天,巴桑到了云州首府丽阳城, 四年前他来过一次,与四年前相比,城市萧条多了, 长番国、白兰国连续入侵以及对长番国的赔偿大大加重了老百姓的负担,怎不萧条? 城里商业还是那两条街,老百姓称之为前大街、后大街。 街面上人流也不多,两边商铺生意惨淡,丽阳城都如此,下面县城肯定更惨了, 毕竟方圆百里,也就这座城繁华一点。 巴桑东张西望,想问路人太守府在哪里? 这次来丽阳城的目的就是要打听孙二牛等人关在哪? 据刘子超所说,只有太守知道,所以先要弄清太守府衙门在什么地方? 还没等问人,后面传来一阵马蹄声,他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胖和尚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狂奔而来,一点都不顾街上的行人和两边的商贩, 引得众人尖声喊叫、慌乱躲闪。 巴桑暗想,这个人如此放肆,应该有点背景, 他加快脚步跟上,要看看他去哪里? 不一会,胖和尚转到后街,那里伫立一座府邸, 胖和尚到了大门口侧门,翻身下马,昂首走进院内。 一个家丁颠颠跑过来把马牵进去,可见这个胖和尚地位不低。 巴桑见这座府邸气派非凡,主人一定非富即贵,抬头一看门头牌匾,原来正是太守府。 他在望山县城看过县衙,县令的官舍和县衙是在一起的, 前面是衙门办公地方、后面就是县太爷的府邸。 这个云州太守府也是一样,前面是衙门办公地方,后面是太守府邸, 在衙门大门的侧面有一侧门,供太守府内人出入的。 太守府是找到了,但如何打听? 总不能夜闯太守府强行逼问楚绍吧,那样的话,傻子也知道他是为孙二牛几人而来, 孙二牛等人没罪也变成有罪,不可能被释放。 巴桑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决定先逛逛大街,熟悉一下这座城市。 就在此时,一个老汉拉着拉着一堆柴禾向太守府后面走去,巴桑赶紧跟上, 后门打开,一个下人出来,协助老汉把车子拉进去。 巴桑明白了,这个后门进去应该是伙房, 太守府人多,自然需要成立单独的伙房,这个老汉可能是专门给太守府送柴禾的。 能捞到送,说明这位老汉和太守府伙房有关系,否则人家凭什么要你的柴禾? 巴桑脑中一转,想到一个方案, 先想办法到太守府当下人,再找机会打听,那样就容易多了。 确定了计划,他心情大好,坐在太守府后门不远处假装休息, 不一会,送柴老汉卸掉柴禾出来,一个中年人走出来送他,随口说了句, “老周,明天再送时,带点棉柴,干草够了,蒸馒头棉柴好用点” “好的,我明天上午有点事,下午送到,不碍事吧”,老头连声答应。 “不碍事的,不着急。” 说完话,老汉拉着空车走了。 巴桑也站起来,开始逛街, 逛完两条商业街,又从城门开始向太守府后门走, 下意识想熟悉道路,这是前世干特工养成的习惯。 还别说,这一走,才发现从城门到太守府不需要从商业街走,而是从另一条路, 难怪当时没有看到老汉拉车,直到在太守府后门口才看到。 当然,极有可能商业街不允许拉柴车走,毕竟街面不宽, 柴车走在中间,其他人、车都挡住了。 巴桑走到中途,果然发现这条路上来来往往车辆多, 马车、牛车、驴车、人力车等,单独骑马的也是大多走这条路。 他暗暗点头,楚绍这一点管理得还算可以, 搞得商业街如同现代步行街一样,只是那个胖和尚搞特殊化,纵马在商业街上狂奔。 这条路中段有一个大坡,各种车辆上坡都吃力,即使骑马的也放慢速度。 巴桑看到这个大坡,心生一计, 准备就在这里守着,找机会等那位拉柴禾的老者。 他简单吃了点东西,也没有去客栈,准备到外面找个地方将就睡一晚, 抬头看到城外有一座独山,山不是太高, 距离城墙大约三里地,想了下,还是去山里住习惯。 问了下路人,那山名字就叫丽山, 偶尔会有一些文人墨客登山游玩,普通老百姓除了上山砍柴,没那个闲心。 巴桑晃晃悠悠到了山边,发现环境很好, 心里暗想,等安顿下来,以后可以到这边练功,城里练功还是不方便。 随便找了一棵大树,爬上去睡觉,一夜无话,早上醒来,神清气爽, 跳下树,换上破衣服,也不洗脸,弄乱头发, 一看就是一个流浪汉模样,和乞丐差不了多少。 中午买了几个烧饼对付一下,晃悠悠到大坡那里等着, 他现在这种打扮,坐在这里,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乞丐嘛,只要吃饱,要么打瞌睡,要么看热闹,还能干啥? 巴桑盯着来路,等老汉来, 他的想法是找机会接近老汉,替他拉车,顺利进到太守府, 一来二去认识里面的管家,收自己进太守府当下人,后面事就好干了。 昨天听到这个老汉说下午拉柴来,肯定会来,所以他不着急。 果然,一个时辰过后, 那老头拉着一车柴吃力地走来,到了大坡处,他拉得更吃力了, 巴桑在想如何接近他,主动去帮他推车,显得太生硬。 忽然,几匹快马飞奔而来,领头是一个鲜衣怒马少年,身后跟着几名家丁, 他们奔跑的状态和那个胖和尚差不多,都是肆无忌惮。 巴桑心里暗骂,丽阳城这帮人都是这个德性吗,骑马不管别人死活, 这种奔跑速度,只要撞到行人,必然受伤。 那几匹马经过老者身边时,老者正在上坡,架子车走的摇摇晃晃, 一匹马擦上架子车上的柴,架子车一晃, 老者本来就很难控制车了,虽然只是轻轻一带,但也弄得老者脚步踉跄, 架子车再也稳不住平衡,带着老者向下滑去, 周围路人一片惊呼,可是这么重的架子车,谁也不愿意上前帮忙,生怕自己受到伤害, 那几匹怒马头都不回,绝尘而去。 第81章 编外下人 巴桑飞跑过去,在车后挡住,他不愿意暴露实力,龇牙咧嘴用肩膀挡住车尾, 架子车稳住了! 周围路人报以赞美的掌声,他穿的衣服寒酸,比乞丐好不到哪里去,一看就是穷苦人家孩子。 老者回头冲他连声感谢,能看出来, 他的双眼都红了,要不是巴桑挡住,肯定车毁人伤。 巴桑摇摇头表示不用感谢,脸红脖子粗推车上坡, 老者一歪一歪走,肩膀上的绳子是松的,架子车完全是巴桑推上去的。 到了平地,这才发现老者脚已经崴了,连走路都困难。 巴桑热心地主动请缨,“老爷爷,我帮你拉,你要去哪里?” 老者一脸感激, “好孩子,谢谢你,我脚刚才崴了,的确拉不动,我送柴禾去太守府。” 此时巴桑心里暗喜,正愁没有机会和老者亲近,幸亏那几个骑马的助力。 嘴上却骂道: “刚才那几个骑马的真是太过分了,在城里骑马跑得这么快,把您撞了,也不下来道歉, 直接就跑了,官府没人管吗?” 老者叹口气:‘我给太守府送柴火已经三年了, 认得那几个人,不是我们惹得起的,他们没有怪我挡路已经是烧高香了” “那帮人是谁?”,巴桑赶紧追问。 “你不认识他们?”,老者很奇怪。 “不认识”,巴桑感觉那些人可能身份不低,连这个拉柴的老者都知道。 老者嘴一撇,露出鄙夷的神色,小声说道:“最前面穿白衣的是都尉韩大人儿子韩旦。” 巴桑暗忖,刘子超说的对, 这个韩旦的确不是好家伙,骑马横冲直撞,丝毫不顾别人的安危,肯定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连拉柴的老者都痛恨他,说明这人已经激起民愤,只是无人敢惹,只能暗地里骂。 巴桑嘴上哦的一声,发出感叹:“怪不得这么狂呢?” 老者转头看看四周,赶紧小声制止,“不可乱说,以防被别人听去” 他接着转移话题,“孩子,你是哪里人,来城里投亲吗?” “我来城里找活做,家里就我一个人了”,巴桑说的也是实话。 老者擦擦眼睛,叹口气: “死老天快一年都没有下雨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俺们村已经有人开始逃荒了。” 巴桑一直居住在深山,并不清楚外面的情况, 来的路上看到两边农田干涸,但没有想到干旱这么厉害。 他支支吾吾应着,也不知道怎么搭话,生怕露馅。 老者拍拍他的肩膀,笑嘻嘻说道: “太守府大厨老赵是俺们村的,不然我也捞不到送柴火,我问问他,看他可需要小工。” 巴桑大喜,“那就太好了,我不要工钱,只要管吃管住就可以了。” 心里暗赞,还是老百姓善良厚道,自己之前的想法有点龌龊了。 两人谈谈说说,拉车到了后院,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走出来, “老周,你把柴直接拉到库房,有人在那里登记” 周老汉答应着,指着巴桑,谦卑地说: “他赵三叔,这位小兄弟人善良,想在您这里帮工,讨一口吃的。” 巴桑在一边乖巧地弯腰点头:“赵三叔,我叫巴桑。” 赵三叔上上下下看了他几眼,年龄小、身体壮、眼神清澈,很满意,点点头, “好,先在伙房打打下手,等府里招人再向大管家推荐。” 巴、周两人连声感谢,下了柴火,老周自行回去不提。 巴桑进府第二天,就搞清了下人们的大致情况, 太守府护院、丫鬟、佣人众多,至少有100多人,下人们分为三个等级。 这么多人,老爷、小姐们也认不全, 为了便于管理和称呼,下人们的衣服胸口处都绣上编号。 一等下人以“一”字打头,如一五八号、一五九玖号等。 二等下人以“二”字打头编号,三等下人以“三”字打头编号。 逢年过节,府里事情更多,会招募一些临时工, 这些人也有编号,是以“五”字打头。 一段时间后,如果某个临时工表现优秀,就会被录用,成为有编制的下人,编号就相应改变。 当然,临时下人随时都会被辞退,所以府里对临时下人的招募管得不是太严, 当然需要人介绍,一旦招进来的临时工出事,介绍人需要担责任的。 巴桑是临时工,属于编外下人, 没有正式下人衣服,但有编号,他的编号为“五九八”。 他看到这个编号,哑然失笑,这个号码在后世那可是好数字,谐音“我就发” 有人问他编号,故意说:“我就发”,引得众下人一起大笑。 赵三叔笑着打圆场:“山里孩子,没读过书,大家不要见怪。” 太守府平时不定时来客,随时都有上饭上菜任务,所以伙房任务很重。 整个伙房有十多人,赵三叔只是负责后厨, 米面粮油、菜蔬、肉类等购买又是另一帮人。 巴桑被安排劈柴、整理烧火草,晚上就住在伙房宿舍,条件还不错,四个人一间屋。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伙房人数虽然只有十几个人,但也拉帮结派,勾心斗角。 伙房总管名叫汤金财,个子不高,心眼多,爱财如命, 伙房是个有油水的地方,米面菜蔬都需要采购, 他利用手中职权,做假账、签阴阳协议、吃回扣,大捞特捞, 伙房里的伙计们私下叫他‘贪金财’。 负责采购的是他心腹,大家都叫他拴柱,也不知道他大名叫啥,二十多岁。 赵三叔负责后厨,所有厨师归他管, 伙房能否得到主人的肯定,烧出的菜肴品种、味道是关键, 一旦赵三叔使坏,菜的味道不合主人们的胃口,首先受到责罚的肯定是汤金财, 所以汤金财也不敢轻易得罪他。 赵三叔也是有家有口的人,看见汤金财大捞特捞,也不甘示弱,回家时经常夹带一块肉、一条鱼什么的。 汤金财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佯装没看见, 他见巴桑在伙房当了“临时工”, 担心他是赵三叔心腹,两人合伙从厨房捞钱,他自己贪财,还嫉妒别人。 第82章 偷鸡闹剧 汤金财有了这心思,看巴桑怎么都不顺眼,一天都要训斥他几次, 伙房里其他人看汤金财这态度,也跟着拿他不吃劲,有了脏活、累活,都喜欢喊一声: “巴桑,过来帮忙” 巴桑没有计较,他的目的不是在伙房,干活多也不觉得累,笑呵呵地忙活。 即使这样,汤金财还是不放心, 就安排巴桑和拴柱睡在一间房里,名义上是带带他,其实是监视。 巴桑可没有管那么多,从四人间换到两人间,住房条件变好了,除了劈柴,就是睡觉。 他本想夜里找机会探查太守府,可是拴柱盯得很紧, 而且这家伙睡眠浅,稍有动静,就能惊醒。 巴桑夜里上厕所,他只要醒了,都要和他一起去,真是恪尽职守! 当然,巴桑可以用重手打晕他,但不想这么做,准备做一段时间下人再说。 反正楚绍去京师述职,一时半会回不来, 暂时也不急着去打听孙二牛几人的消息,就在太守府呆着。 有了这种想法,巴桑就安心劈柴、收拾烧火草。 几天下来,他弄清楚了,太守府分为花园和府邸两部分。 府邸占地极广,大致是七进七出院落,每进院落都是有正房和东西厢房围合而成, 类似于后世的四合院,但又不完全相同,花园在院外,有月亮门和院落相通。 正门进来就是第一进院落,那是太守衙门办公的地方, 第二进院落主要是太守府幕僚们办公的地方,像长史、司马等属官就在第二进。 从第三进院落开始,才是太守府私人府邸,伙房就是在最后面的院落。 按照府里规矩,三等下人只能到第四进院落,二等下人能到第三进院落,一等下人才能通走。 像巴桑这样的“临时工”,没有等级,也没有工钱, 雇佣他的人看着赏一点,主要是干粗活的,只能在第七进院落打杂。 巴桑当然不会在意工钱,他来这里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挣工钱的, 他没在意,可是有人在意, 汤金财怎么都不放心他,想找个茬把他弄走, 又不敢明面上得罪赵三叔,就授意拴柱给巴桑制造麻烦。 一天上午,巴桑照例在院里劈柴,拴柱鬼鬼祟祟进来看了两次, 巴桑感到不对劲,佯装没有看见,继续干活。 不一会,汤金财进到院子,喊了句: “巴桑,过来搭把手。” 他是伙房总管,巴桑扔下斧头,颠颠跑去,原来汤总管买了一只猪,要抬到厨房去。 巴桑觉得蹊跷,像这种事,以前都是赵三叔带人来抬, 汤金财绝对不会干这事,今天却亲自参加, 到了厨房门口,赵三叔才看见,慌忙带着两个厨师跑出来一起抬,连声致谢, “汤总管太客气了,这种事交给我们做就可以了,哪能轮到您亲自动手?” 汤金财呵呵一笑,“老赵跟我还客气啥,都是弟兄!” 抬完猪,巴桑回到院子,扫了一眼柴房门口,断定刚才有人进去了, 他之前拉柴出来时,有一根柴落在地上, 当时看了一眼没有立即捡起,可是这根柴的位置却记在他的大脑中, 这是前世干特工养成的习惯,对痕迹的记忆是一名优秀特工最基本的要求。 巴桑又劈了一根柴,这才不动声色进柴房,他需要再搬柴出来劈, 走进去扫了一眼,很快发现东南角位置有人动过, 回头看了下,院里没有人,快速走过去,果然发现柴堆下面压着一个布口袋。 伸手一摸,巴桑差点气笑了,布口袋里面装着两只活鸡, 打开袋子看了下,两只活鸡的双腿、翅膀、嘴都被绳子绑住。 他可以断定,这是拴柱放在这里的, 目的是想给他栽赃,说他偷了两只鸡,这不是大事,但开除出府是妥妥的。 难怪汤金财刚才叫他出去抬猪,目的就是给拴柱制造机会, 按照伙房惯例,拴柱买鸡鸭等活禽回来,宰杀都是交给厨房,他们没有权利去宰杀。 拴柱把活鸡藏在柴房里,不会赖到后厨, 倘若后厨要带鸡出门,一定是把鸡杀了以后再带出去。 巴桑计划惩治一下拴住,他拿过一捆干草,把布口袋塞进草里,抱起干草大摇大摆去房间, 出了院门,汤金财看到他,态度极其友好,和蔼地说道: “巴桑,抱干草铺床吗?” 巴桑笑嘻嘻,“报告汤总管,晚上睡觉有点冷,我把床草加厚点” 汤金财嘿嘿一笑,没有说什么,满脸得意。 巴桑走进房间,把自己的床铺掀开,开始铺草,看了一眼屋内,一个人没有, 迅速把布口袋塞进拴住的被子里,他的床本来就没有叠, 塞进布口袋,被子乱糟糟拱起,一点都不违和。 他铺完床草,铺上床单,又把自己被子抱到外面晒, 这样一来,他的床上只有床单,藏不住东西。 忙完这些,巴桑悠哉悠哉回到院内继续劈柴, 刚劈完两根树桩,汤金财忽地在院外大喊大叫, “怎么少了两只鸡,谁偷了?” 呼啦啦外面脚步声响动,赵三叔在院门口喊了声:“巴桑,你也过来” 巴桑放下斧头,不紧不慢走出去,见伙房里所有人都跑出来了,站成一排。 汤金财吐沫横飞,“我们伙房少了两只活鸡,谁偷的? 现在把鸡还回来,自己辞工就算了,倘若查到,那就不是辞工就能完事的, 定要送官法办,那是要打板子的,是要坐牢的” 所有人都不说话,赵三叔绷着脸,也是一言不发。 汤金财满脸怒色,命令拴柱,“去请护卫张队长,请他来查” 太守府有一支护院卫队,专门负责整个太守府的安全,队长名叫张维, 据说功夫精湛,拿手兵器是一根方天画戟, 可是这兵器太长,携带不便,总不能整天扛着一根长戟在府里晃荡, 所以他平时就在背上插着两支短戟,常背着双手在府邸、花园溜达。 不一会,张队长带着四个手下过来了,了解情况后,满脸严厉, 连说三遍希望有人主动承认偷鸡,没有人说话, 张队长大怒,手一挥,“给我搜!” 第83章 现代词汇 四个手下开始挨屋搜查,那可是两只活鸡,不是鸡块,想藏起来还是需要一定地方的。 伙房除了厨房,还有五间厢房, 两间伙计们住,一间是赵三叔住,一间是汤金财住,此外就是柴草房。 厨房里家禽牲口都是宰杀过的,四个护卫先到柴草房检查, 其他人也跟在后面看,四人翻了一遍,当然啥也没有找到。 巴桑特地观察汤金财,发现他脸色微变,和拴柱对望一眼,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四个护卫从柴火房里出来,向厢房走去, 巴桑心中暗笑,佯装一脸好奇地跟在四个护卫后面看热闹。 两个护卫进到巴桑、拴柱他们的房间,里面一览无余, 只有床铺和凌乱的生活用品,多余的衣服都很少。 护卫们本不想掀被子,谁会把活鸡藏被子里? 两人象征性低头看了下床底,啥也没有, 一个护卫随手拍了下拴柱的被子,感觉有点不对劲,猛地一下掀开, 一个布口袋露出来了,不用看一股鸡屎臭直冲鼻子。 “找到了,这是谁的床铺?”,护卫大叫。 所有人都围过来,拴柱一看傻了,哭着辩解, “这不是我藏的,肯定有人栽赃给我” 巴桑喵了一眼汤金财,只见他脸红得如同猪肝,不知是气的还是丑的。 张维手一挥,指着拴柱,“带走!” 两个护卫上来扭转拴柱,就要捆上, 拴柱大哭:“汤叔救我,真不是我干的,不知道哪个王八蛋在害我!” 汤金财刚才话说得太满,本来一件小事却弄得这么大阵仗,又能怪谁? 只好对着拴柱大骂:“做出这事,谁也救不了你!” 拴柱傻眼了,两只鸡是小事,也不会被送官,但肯定要被开除出府, 太守府下人月例不算低,可不是容易进来的! 名声也完蛋了,还有谁家会要他? 所谓病急乱投医,他转头看到巴桑站在一边,顾不上羞耻了,连声喊道: “巴桑兄弟,你帮我证明一下,我没有偷鸡” 巴桑从他眼神中看到了恐慌和绝望,心里叹了一口气,都是穷人家孩子, 这份工对他太重要了,他家里人还等着他挣钱回家。 一哈腰,对张维说道:“报告张队长,我可以证明拴柱没有偷鸡” 张维斜着眼看他,冷笑一声:“说说看,怎么证明?” 巴桑眼神清澈、吐字清晰, “我们伙房每天早上才买活鸡,然后交给后厨宰杀, 可是今天上午,拴柱一直和我在后院劈柴,他没有作案时间。 其次,拴柱非常珍惜这份工,他很清楚一旦在府内有盗窃行为,肯定被解雇, 他不敢也不会这么做,所以他没有作案动机。” 巴桑这席话把所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在说的时候, 很自然地用到了现代常用词汇“作案时间”、“作案动机”。 这两个词汇很容易听懂,但张维等人压根就没有听人说过。 古代没有时钟,先民们过着“晨光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农耕生活, 后来用梆敲漏点报更记时,直到清代出现机械钟才逐一简化下来,开始使用“时间”一词, 而“动机”一词最早来源于拉丁语词汇“motif”和“motifus”,意为“导致行动的原因”。 巴桑此时说出来,不用解释, 所有人都能听懂他的意思,张维、汤金财等人认为一定是这个编外下人不识字,用错词, 但表达的意思大家都能懂,也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 张维脸色好看多了,笑嘻嘻问: “那你说说这两只鸡为什么会在拴柱床上?” 巴桑嘿嘿一笑, “这肯定是有人恶作剧,根本就不是偷鸡,而是要弄脏拴柱的床,再吓他一下。” 汤金财张开大嘴,呵呵直笑, “我想起来,卖鸡的孙老三就是捣蛋鬼,上次拴柱跟他砍价,砍得太狠, 今天他送鸡过来,想故意恶心一下拴柱,肯定是他干的” 其他伙计也在边上七嘴八舌帮腔,张维平时也需要伙房帮衬, 来个朋友啥的,整几个好菜,少不了求助汤金财, 反正是小事,鸡也没有丢,何不做个顺水人情。 哈哈一笑,“还是汤总管看得清,推理得合情合理,这事就算了” 手一挥,两个护卫放开拴柱,汤金财陪着几人出门而去。 拴柱走到巴桑跟前,双拳一抱,“兄弟,谢谢你!” 巴桑呵呵一笑,“都是好兄弟,没事的。” 自此,拴柱对巴桑好多了,汤金财对他也是另眼相看,不再给他小鞋穿了。 晚上睡觉,拴柱再不盯着他, 夜里出门小解,拴柱更不会跟着,甚至喊他一起去也不愿意了。 伙房里的其他伙计对巴桑仗义直言救下拴柱也大感佩服,都愿意和他交朋友, 敢于在危难时帮朋友出头当然能获得尊敬! 可是府里人多事就多,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天下午,巴桑正在院子里劈柴, 拴柱垂头丧气跑进来,胳膊上、脸上都是烫伤,巴桑以为他跟谁打架了。 汤金财、赵三叔也跟着进来,看到他的烫伤,赵三叔气鼓鼓地问: “拴柱,是小姐干的好事?”, “不是她还有谁?说鸡汤没有凉就送过去,是不是想烫死她”,拴柱一脸委屈。 赵三叔哼了一声, “上次小姐说鸡汤太凉,是不是想让她生病,真是难伺候啊!” 拴柱可怜巴巴地对汤金财说道: “汤叔,你重新安排一个人给夫人、小姐们送饭吧, 再送下去,我要么被打死,要么被辞退,我还想在这里做。” 巴桑通过几人对话,这才知道, 伙房每天早、中、晚餐都要安排人给老爷、夫人们、公子们、小姐们送饭, 按照府里的规矩,送饭的下人必须是正式下人,没有“正式编制”的下人是不能送饭菜的。 本来大小姐楚诗琴是和夫人们在一起吃饭的, 可是半个月前,她要求单独在绣楼吃饭,夫人自然同意。 楚诗琴就带着两个贴身丫鬟单独在自己的院子里用餐, 这可就苦了伙房,不仅要另外安排人送餐,而且这位大小姐极难伺候。 第84章 送饭职责 大管家不止一次跟汤金财耳提面命, 说给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送饭的下人,一定要挑选年轻长相好的, 老爷、夫人哪认识下人,平时也不会到伙房来,送饭的下人就是伙房招牌, 想得到老爷、夫人们的认可,当然要把招牌弄好。 想想也是,倘若安排一个又老又丑,脏兮兮的下人去送饭, 不仅倒老爷、夫人们的胃口,也给他们留下极坏的印象,说招的都是什么人? 大管家也会吃数落! 所以,汤金财在送饭人选上一向很慎重,特别是给公子小姐们送饭,更是马虎不得! 在伙房里,富贵是最年轻的, 汤金财特地安排他给大小姐送饭,当然也包括小姐的贴身丫鬟们。 可是大小姐楚诗琴脾气坏,常常发火, 富贵被她打过多次,理由是饭菜太烫或者太冷,此外送早、送迟也被骂。 汤金财这才换拴柱送,刚开始还好, 这才没过几天,又被打了,而且是热汤淋头。 按说,照府里规矩, 伙房下人端着食盒到大小姐院门口,食盒再由丫鬟接过去, 下人是见不到小姐的,丫鬟们不会殴打拴柱、富贵。 这一定是大小姐楚诗琴追出来打的,可见她愤怒到什么程度! 这种状态下,自然再不能安排拴柱、富贵送了。 伙房里其他人各有任务,夫人、如夫人、公子们那边也要人送,也不能轻易调换。 汤金财看着巴桑,又望望赵三叔,意思很明显, 巴桑年龄小,长相清秀,给大小姐送餐倒是合适。 赵三叔摇摇头,说巴桑不是正式下人,不合规矩,倘若被人发现,我们都要挨骂。 汤金财笑了,说给巴桑弄一套三等下人衣服穿, 府里下人多,谁能搞清?大管家也不是所有下人都认识。 只要你我不说,谁知道? 现在先解决燃眉之急,总要有人送饭啊,不然你我都要丢饭碗。 赵三叔想想是这么个理,“偷鸡”事件发生后, 汤金财对巴桑态度已经转变,现在这么安排,的确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巴桑自然没有意见,送饭比劈柴要舒服,还能到处看看, 说好后,巴桑穿上三等下人衣服,正式履行送饭职责了。 大小姐楚诗琴有两个贴身丫鬟,一个叫紫竹,一个叫红豆,都只有十五岁左右, 两个小丫头不仅伺候小姐,也伴读,所以两人还能识文断句。 夫人不止一次说过,这两个丫头将来是要陪嫁小姐的, 两天下来,紫竹、红豆对巴桑很有好感, 这个三等下人长相俊美,手脚利索,彬彬有礼,很有亲和力,三人也互通了姓名。 一连两天,大小姐都没有发脾气,送饭顺利。 第三天傍晚,巴桑照例送餐到前院,远远看见紫竹站在院门口哭, 他走上前,轻声问道:“紫竹,何事伤心” 紫竹还未说话,红豆从院内走出来,撅着嘴,也是一脸委屈, 见巴桑送饭过来,小声说了句:“小姐正在发脾气,你稍等一会” 紫竹这才抹抹眼泪,回答巴桑先前的话: “上次文先生带我们一起去了一趟云苍关外,看草原、大漠风光, 要求回来做一首诗,明天就要交给他看,可是小姐做不出, 命我和红豆想,我们又怎能作出,因而受到责罚。” 红豆在一边补充,“文先生是老爷请来的私塾先生,古板的很,偏偏老爷相信他。” 巴桑笑道:“你们在关外看到什么了?” 紫竹没好气抱怨:“啥也没有看到,乱糟糟一片草,一个人都没有。” 红豆倒是有点情怀,感叹道: “其实,关外风景有特色,万里无云,黄沙飘荡,我们就是想不出如何用诗来表达” 巴桑听到“草“、“白云”、“没人”、“黄沙”几个词,忽地想起曾经读过的唐代施肩吾的一首诗: “养马群中觅人道,云门关外绝人家,昔时闻有云中州,今日无云空见沙” 他脑子一转,只要把这首诗改几个字就可以了,笑道: “我替你们写一首,送给小姐看,是否满意?” 紫竹、红豆一起震惊地看着他,好奇地连连点头。 巴桑一字一字吟道: 乱草群中觅人道, 云苍关外绝人家, 昔时闻有骡马队, 今日无云空见沙。 紫竹、红豆吃惊地张大嘴巴,又细细咀嚼一会,两人一起拍手叫好, “就是这个意境!” 紫竹一脸崇拜样,“你怎么会作诗?在哪里学的?” 巴桑笑道,“啥作诗,不就是顺口溜吗?” 两个小丫头一起大笑,巴桑不敢耽误时间太长,一本正经说: “赶紧进去说给小姐听,如她喜欢,心情肯定就好了,你们也可以把饭菜拿进去。” 紫竹答应一声,喜滋滋进去了,不一会,就听到院内小姐咯咯笑声, “好诗,好诗,两个死妮子,不逼你们就是不愿意想。” 红豆噗嗤一笑,接过食盒,“好了,给我吧!” 巴桑等红豆把另一个空的食盒拿出来,施施然往回走, 心中暗笑,“幸亏老子前世读过唐诗宋词,不然今天还憋不出来。” 他又大发感叹,据刘子超所说, 楚绍官声尚可,可是他对儿子、女儿疏于管教, 以致于儿子蠢笨荒唐、女儿性格乖张,他早迟会受到儿女连累。 有了这次写诗,紫竹、红豆对巴桑更好了,有她俩做内应,巴桑送餐自然顺利。 第五天中午,巴桑又去送饭,紫竹出来接食盒,顺嘴说了句: “明天上午小姐要和公子一道去郊游,可能要送饭到外面,这边就不用送了” 巴桑点点头,心里暗骂: “这帮公子小姐,老百姓饭都吃不上了,他们倒是快活,郊游还要送饭过去。” 回到伙房,却听拴柱在院子里大呼小叫,好奇冲进院子一看, 只见拴柱坐在地上,边拍胸口边说:“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巴桑感到奇怪,在太守府还有什么好怕的,外人也不敢欺负府里的人,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太守府的下人出去,谁敢欺负?” 忙问:“谁打你了?告诉管家,给你出气。” 拴柱摇摇手,“不是有人欺负我”, 第85章 白狼逞凶 原来拴柱刚才从前院回来,手里提着几只活鸡, 是六夫人的娘家送过来的,说是给六夫人补补身子,安排拴柱把鸡拿到伙房宰杀整治。 路上遇到一个胖和尚,正和楚大人长子楚原正边走边谈, 胖和尚身边跟着一头白色大狼狗,体型巨大。 拴柱自小怕狗,见这么大的狗,有点胆怯,畏畏缩缩站在路边,低头弓腰,等楚原两人先过去。 他手上拿的是活鸡,翅膀扑棱,咯咯直叫, 突然,那头大狼狗猛地扑来,一口咬住一只活鸡往后拖,拴柱大惊,尖声呼叫, 那头大狼狗不理他,咬断鸡脖子,大嚼起来。 拴柱一时慌张,连连惊呼,楚原一脚踹翻他,大骂: “鬼哭狼嚎的,成何体统” 拴柱本来就有点站立不稳,这一踹,直接撞在路边景观石上, 头破了,胳膊也被树枝划伤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却听那胖和尚哈哈大笑,“楚公子,不要怪他,任谁遇到我的小乖都害怕。” 楚原陪着笑脸附和,“大师能驯服这么凶猛的巨狼,真乃神人也” 拴柱大惊,原来那不是狗,是狼!怪不得它看见鸡就扑上去。 巴桑暗想,太守府来一个胖和尚, 估计就是第一天看到那个骑马在商业街狂奔的胖和尚,原来他是楚原的客人,难怪嚣张放肆。 之前,刘子超已经说过,楚原喜好结交江湖术士,他招待胖和尚不奇怪。 巴桑安慰拴柱几句,协助他用白酒把伤口消炎,简单包扎,继续干活。 不一会,负责给西园送饭菜的富贵一瘸一拐回到伙房, 众人忙问端的,原来是被那头白狼咬的,倘若不是胖和尚及时相救,后果不堪设想。 巴桑这才知道,太守府还有一个西园, 从回廊月亮门进去后,有一个独立院子,府里的人就叫它西园。 西园很大,分成两块,一块是楚原兄妹练武、学文的地方, 另一块是楚原招待朋友的地方,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他们在捣鼓什么。 伙房接连有两个人因大白狼受伤,下午又听到一个护院因持刀巡逻遇到大白狼, 他持刀在手,大白狼以为要杀他,向他发动攻击,致使这名护院胳膊受了重伤。 一时间,府里人心惶惶,都怕遇到那个大白狼。 赵三叔是管后厨的,活禽、肉类多,几次看到大白狼在门口转悠, 直接找到大管家,希望他跟胖和尚说说, 能不能把大白狼拴条绳子,下人们胆子小,害怕威武的狼王。 大管家觉得有道理,但也不敢一个人去找胖和尚说,就拉着老赵一起去找楚原求情。 到了西院,胖和尚、楚原一帮人正坐在院里喝茶吹牛, 楚原年龄并不大,也就二十多岁, 穿一身白衣,腰悬长剑,风流倜傥,见大管家进来,看了他一眼。 大管家弯着腰,讪讪笑,想请他到一边说话,楚原嘴一撇, “老郑,有啥话就直说,这里都是我好兄弟,但说无妨。” 大管家怕得罪胖和尚,一拉赵三叔,“还是你说吧” 老赵没有办法了,硬着头皮讲: “我们后厨下人们害怕佛爷的大白狼,恳请佛爷给大白狼拴一条绳子” 胖和尚得意地哈哈大笑: “我的小乖不咬人,不用担心,它只是喜欢吃鸡、羊什么的。” 楚原冷着脸说了句:“伙计们胆子大一点,做好自己的事,不去惹它,自然不会被咬” 大管家连连说是,赵三叔更不敢说话了,两人倒退着出了院门。 大管家叹口气,“老赵,我尽力了, 让小的们机灵点,那个胖和尚只是在这里做客,不会呆很长时间的。” 赵三叔叹口气,点点头,只能这样了, 他回到后厨,说了经过,拴柱等人虽然气愤,但也不敢乱说话。 巴桑职责只是在后院劈柴、整理烧火草加上送饭, 并不参与活禽买卖、屠宰,所以一直没有见过那只大白狼。 他心里感到奇怪,苍神教擅长御狼之术, 但苍神教狼卫习惯穿着短黑袍,没听独孤如松说过苍神教还有和尚。 而且苍神教狼卫不会私自出来,倒是看到祥瑞堂的狼卫在云州活动,可是他们也不是和尚啊! 当天晚上,后厨伙计们又在说一件事, 原来昨天胖和尚带着大白狼上街溜达,经过一个铺面时, 一个三岁的小女孩正在门口玩耍,大白狼向她身边凑, 女孩妈妈看见大白狼,以为是一条大狼狗,担心它咬孩子, 拿着棍子上前,一下激起大白狼凶性,扑倒女孩妈妈,就要咬她, 幸亏胖和尚及时制止,但女孩妈妈左肩膀还是被咬掉一块肉。 孩子父亲拦住胖和尚理论,要求赔偿,胖和尚蛮狠地大骂: “我的小乖走得好好的,是你婆娘先拿棍要打他,怪谁?” 孩子父亲大怒,说要不是你的大狼狗吓着孩子,我老婆怎会上前救护? 旁观众人也以为这是一条狼狗,谁也没有想到它就是一只狼, 纷纷指责胖和尚带这么大的一条狼狗逛街,应该给狼狗拴一条绳子。 胖和尚恼羞成怒,一脚踹翻孩子父亲, 掏出一个竹笛,吹了一声,那头大白狼突地仰天嚎叫: “嗷呜” 众人大惊,这才明白原来它是一只狼,吓得纷纷逃避, 胖和尚得意哈哈大笑,晃晃悠悠回太守府去了。 巴桑听到胖和尚吹竹笛,基本断定这和尚是祥瑞堂的狼卫假扮的,他接近楚原,想干什么? 吃了晚饭,巴桑和拴柱、富贵、赵三叔几人在伙房院子里坐着说话, 赵三叔问起富贵、拴柱两人的伤势,两人说没有大碍了,过几天就能好。 巴桑趁机问,“赵三叔,府里咋没有人管那个胖和尚,一头大狼在府里谁不怕?” 赵三叔叹口气,说那个胖和尚是太守府里的贵宾, 连楚公子对他们都客客气气的,谁敢说他们? 巴桑傻傻问:“他们是哪里人?” 赵三叔啐了一口,“谁知道是哪里人,反正不是我们国家的人” 正说着,汤金财一步跨进来,接话道: “今天又来一个黑和尚,听说是胖和尚的师弟” 第86章 送饭出城 拴柱、富贵听他说府里又来一个黑和尚,夸张地大叫: “啥,又来一个?黑和尚带狼来了?” “那倒没有,黑和尚就是一个人来的。” 富贵气呼呼问:“汤叔,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汤金财是伙房头子,属于高级佣人,知道的信息较多, 施施然坐下,说两个和尚都来自长番国,黑脸和尚是师弟,胖和尚是师兄, 据说黑脸和尚一身功夫,有万夫不当之勇, 胖和尚功夫差一点,但智谋很高,而且能驱赶野兽为他战斗,他的宠物就是那头大白狼。 拴柱啐了一口,恨恨地说: “我看他不能驱动野兽战斗,养了一头大白狼都看不住,老是咬人,有啥本事?” 富贵也没好气地接话,“我看也是,养条狗算了,还养狼?” 巴桑在一边凑趣,“他养狗都要拴一条绳子,否则狗都不会听他话” 几人一起大笑。 巴桑感觉不对劲,暗自分析: 两个和尚是师兄弟,胖和尚能吹笛控狼, 却自称是长番国人,没听说长番国有人会空谷笛音功,难到苍神教有狼卫叛变了? 不对,苍神教正规狼卫深受教义洗脑,不会出来的,这两和尚一定是祥瑞堂人假扮的, 只是祥瑞堂狼卫假扮长番国和尚迷惑楚原,进而成了太守府贵宾,他们想干什么? 众人正说笑着,院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有人吗?” 拴柱连忙跑到门口看,惊呼一声:“红豆,是你?” 几人一起站起,红豆笑盈盈走进来, 她是大小姐楚诗琴贴身丫鬟,在府里地位那是不一般的。 汤金财陪着笑脸,热情招呼,“红豆妹子,请坐!” 富贵一溜烟去泡茶, 红豆摆摆手,示意不坐,脆生生说道: “汤总管,我家小姐明天上午和公子去郊游, 特地命我来通知,明天中午安排一桌席面送到城外七里亭。” 汤金财双手抱拳,连声答应, “一定照办,请妹子回去跟小姐说,绝不误事!” 红豆嫣然一笑, “小姐说了,明天中午还有府里几位重要客人也在,要求由巴桑送饭, 他做事得体,能给俺们府里长长脸。” 汤金财看了巴桑一眼,笑容满面,忙不迭说: “一定,一定安排巴桑送饭!” 红豆道声谢,转身向外走,汤金财正要送她, 却见她对巴桑招招手,巴桑连忙跟上,汤金财知趣地止步。 到了院外,红豆神秘兮兮说: “上次作诗,紫竹这死妮子嘴快,跟小姐说了实话,承认那首诗是你写的, 小姐把我们大骂一顿,说我们俩还不如一个伙房下人, 可是从她语气来看,对你很赞赏, 说以后再有诗要作,就让你写,你可要准备好!” 巴桑笑道: “我哪有那个本事,那天不过是急中生智,说了一首顺口溜而已, 真要我作诗,还不要了我老命。” 红豆嘻嘻一笑,“反正我提前跟你说了,到时作不出来,挨板子可不能怨我们!” 巴桑豪爽地一挥手,说绝不怪你们,咱身体结实着,挨板子也不怕。 红豆吃吃直笑,转身走了。 次日上午,巴桑正在院子劈柴, 赵三叔提着几个食盒,里面装着酒菜、碗筷等,整齐放在一个食盒架子上,大声说: “巴桑,你现在把这个食盒送到城外七里亭, 公子、小姐和朋友们在那里玩耍,快中午了,赶快送去。” 巴桑答应一声,提起食盒出门,赵三叔叮嘱一句: “要在那里候着,等他们吃完了,把食盒、碗筷带回来才算完事。” 巴桑连声答应,心里暗骂: “这帮公子哥倒是会享福,去郊游还要人送食盒,附庸风雅。” 骂归骂,还是老老实实提着食盒向城外走去,他没有走太快,一个小时后才到七里亭, 亭内有石桌、石蹬,就是为友人送别、饯行所建的。 那凉亭距离路边不到30步,路上三三两两行人有出城的,也有进城的。 迎面走来一家三口,一对衣衫褴褛的农村夫妇带着一个八岁左右小女孩, 三人赶着一只羊,他们脸上洋溢着希望的笑意。 “二毛,把羊卖了,就给你买花布,做一身漂亮的衣服“,女人摸着孩子头,一脸憧憬。 巴桑感到画面温馨,原来这一家三口是要进城卖羊,这只羊就是他家的希望, 那小女孩蹦蹦跳跳,“娘,我要买红色的花布,还要买红色头绳” “好,都依你。”,夫妇二人疼爱地看着孩子。 巴桑心中感叹,从他们穿衣上就能看出, 生活相当贫困,其实农村人又有几个手头宽裕的?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苦也是甜。 用现代语言来说:他们不怨天不怨地,生活艰辛,幸福感却很强! 巴桑没有再看他们,快步走向凉亭, 只见凉亭内几个人团团而坐,凉亭外面站着好几个家丁, 应该是楚原的跟班,边上拴着几匹骏马。 巴桑走进去,一眼看到那个又高又胖的和尚,正在唾沫横飞说着什么, 他旁边坐着一个黑脸和尚,想必就是汤金财所说的那个新来的黑和尚了。 黑和尚对面坐着一个20多岁的锦衣公子,摇着折扇,附和着什么, 公子身边坐着一个十七、八岁少女,衣衫华贵,面容精致,但眼神中透出乖张任性。 巴桑心道,锦衣公子和那个美少女应该就是楚绍的儿子、女儿了, 他来太守府已经有二十多天了,期间给楚诗琴送饭也送了好几天,但一直没有见过他们。 “楚公子,楚小姐,我师父如同神一般存在, 他现在没有空来这里,但我师兄弟在这边,完全够了”,胖和尚声音很大,一脸傲慢样。 “大师所言极是”,楚原笑着附和。 巴桑勾着腰,小心打开食盒,正要端菜,突然听到“嗷呜”一声, 抬头一看,胖和尚身后突地窜出一只白色大狼张着大嘴嘶吼。 原来这只大白狼刚才躲在胖和尚身后,巴桑没有看见它, 却见大白狼猛然站起,窜出凉亭向路上那只羊扑去, 路上行人大声惊呼! 巴桑正要出声制止,只见胖和尚从脖子处掏出竹笛, 那竹笛有五只眼,以为他会吹笛召回大白狼,就没再多事! 第87章 伤害无辜 那一家三口见大白狼扑来,尖声大叫, 想上来赶狼,他们以为是一条大狼狗,怎么都想不到城边居然会有狼出现。 大白狼嘴一张,一口咬住羊脖子,就要拖走, 那男人急了,他手上拿着一根鞭子,顺手一鞭抽在狼腰上, 大白狼嗷呜一声,丢开羊,纵身一跳,一下就扑倒男人,张口就咬。 巴桑大惊,尖叫一声,在叫声中运上空谷笛音功,是命令大白狼立即停止攻击的指令, 于此同时,笛声响了,正是胖和尚吹出来的,也是命令它停止攻击的指令, 大白狼停住了,转身呆站着。 巴桑听得很清楚,胖和尚吹的笛声正是空谷笛音, 这次巴桑运功,并没有针对胖和尚,胖和尚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巴桑的叫声中带着空谷笛音功, 这就是层级不同的优势! 大白狼停下攻击,胖和尚还以为是他笛声的原因。 可是巴桑这一嗓子还是迟了一点,那男人脖子鲜血狂涌,喉管已被咬断,不可能再活了。 胖和尚又吹了一声竹笛,大白狼动了,拖着羊跑回凉亭边吃。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吹笛命令大白狼攻击羊!真是太嚣张! 巴桑刚才转身尖叫时,手中的菜汤泼了一点洒在楚原衣服上, 楚原大怒,一脚踹在他腿上,巴桑顺势坐倒在地。 胖和尚哈哈大笑,“楚公子,不要生气, 像他这种下人,听到我的小乖吼叫,吓得尿裤子也是正常。” 楚原陪着笑脸,谄媚地说道: “大师神功盖世,如此凶猛的大白狼都乖乖听话,真乃神人也” 胖大和尚得意大笑,嚣张至极。 路边,母女俩趴在男人身上,悲伤大哭, 行人围拢过去,一起愤怒地看着凉亭, 巴桑故意颤抖着站起来,小心把酒菜一一端上桌子,后退着出凉亭, 同时看了一眼那头大白狼,不料狼也在看他, 巴桑心里清楚,自己只要不运空谷笛音功,身体没有出血, 大白狼不会对他有激烈的反应,但这么大的白狼,可能是狼王级别, 它的嗅觉很灵敏,或许已闻到不同的味道,更何况刚才他已经用过一次空谷笛音功, 只是凑巧胖和尚几乎同时吹笛,大白狼估计也分不清是谁在下令,毕竟只是一只畜生! 胖和尚举杯跟楚原碰了一下,笑嘻嘻说道: “刚才我的小乖可能饿了,它也想吃肉啊!” 楚原哈哈大笑,“那是当然,狼看到羊,自然想吃,此乃常理” 转头冷冰冰对一个家丁命令: “给他们十两银子,让他们回家,不要在这里哭闹,太吵人。” 巴桑目眦欲裂,这几个畜生,毫无人性! 他佯装好奇,走到路边围观,确认那位农夫脖子被狼咬断,死了。 他深感内疚,刚才转身喊叫迟了一秒, 以至于白狼咬合,伤了农民大哥的性命。 他压制心中怒火,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不会放过这个胖和尚,血债血偿! 巴桑本来对狼是有好感的,在云同山正是黑色狼王旺山带领群狼救了他, 他自己本身也有御兽血脉,所学的空谷笛音功和狼更是紧密相连, 可是狼和人一样,也有好狼坏狼,坏狼必须清除, 或者说这头大白狼跟错人了! 路边过来一辆架子车,几个家丁上前,强行把农夫尸体扔到车上, 连推带搡把母女俩弄到路边,丢给两人十两银子,不再管她们了。 母女俩嚎啕大哭,站起来趴在车边,几乎不能站立, 围观众百姓上前帮忙,架子车慢慢向前走去,风中留下母女俩凄惨的哭声,催人泪下。 两个小时后,胖和尚、楚原一帮人吃喝完了, 巴桑收拾碗筷、食盒回去。 回到太守府后厨,巴桑心里无法平静, 暗暗决定,今天晚上就行动,先把那头白狼干掉, 一方面给农夫报仇,另一方面给那两个和尚一个下马威,打草惊蛇,让他们跳出来, 这样才能看清他们的嘴脸,来太守府到底有何目的? 只是不知道这帮人会不会回府,他没有人可以商量,也不能问人,别人也不知道。 傍晚时分,巴桑奉命出门买盐,走到后大街, 看到几匹马嘚嘚地慢走在街道上,正是楚原一帮人。 那两个和尚也骑在马上,耀武扬威, 胖和尚马边跟着那头白狼,街上的行人都在躲避,现在都知道那就是一头恶狼。 巴桑心中暗喜,他们回来了,今晚上就可以行动了, 他赶紧买了几袋盐,尾随着那帮人,看他们是不是从正门进府。 却见那些人并没有到正门,而是绕道西门进到西园,巴桑从后门进去回伙房。 他明白了,看样子这个胖和尚级别还不够,只能由楚原接待, 还没有上升到楚绍的座上宾,否则不会进西园。 不一会,西园传话过来,要求傍晚时分安排一桌酒菜送过去, 赵三叔不敢怠慢,指挥手下厨师整治,完了叫巴桑和拴柱一起送。 巴桑正合心意,他和拴柱端着食盒,进到西园, 几个人正围坐在院内,露天喝茶吹牛, 抬眼扫了一眼,楚原、楚诗琴、两个和尚在座, 还有一个年轻人,身体肥胖,坐在楚原边上,不时瞄着楚诗琴。 那头大白狼趴在胖和尚脚边,犹如一条大狗一样。 胖和尚声音很大, “韩公子,只要我出手指点,什么狼都会温顺, 你尽管放心饲养,我负责训练,它必然乖乖听你话。” 肥胖公子双手一拱,笑道:“那就有劳大师了,韩旦在此先行谢过!” “好说,好说,都是好朋友,不必客气!” 巴桑看了一眼肥胖公子,原来他就是韩旦, 刚来丽阳城那天,韩旦带家丁骑马冲撞拉柴周大爷,当时没有看清他的脸, 和拴柱放下酒菜,退了出来, 巴桑佯装好奇,左右观看,把西园的路况、障碍物牢牢记在心中。 半夜时分,他悄悄起床去西园, 到了西园附近,只见院外每隔几步就有一个护院站岗, 他吃了一惊,没想到夜里有这么多人在保护西园。 第88章 夜探孙府 巴桑暗自分析,按说那两个和尚一身功夫,不需要人保护, 搞这么一个阵仗,只有一种解释, 那就是楚原故意这样做,体现对两个和尚尊重。 想到之前刘子超说楚原的事,这家伙看起来相貌堂堂,功夫也算不错, 确实就是一个大草包,一个字:“蠢” 他犹豫了,干掉那只大白狼及胖和尚,很可能会发生一点动静, 这次没有蒙面,也没有化装,这么多人站岗, 一旦被发现,他无法呆下去了,而且会连累赵三叔, 决定放弃这次行动,再等机会! 巴桑心有不甘地回到房间上床睡觉,一时翻来覆去睡不着, 痛恨那个胖和尚,居然纵容大白狼行凶,伤人性命。 当时清楚地看到竹笛上有五只眼,也就是说胖和尚是一名五眼狼卫,空谷笛音功算是不错的。 可是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一个坏种,之前在双庙集, 凯猛就不是一个好家伙,现在碰到这个五眼狼卫又是这个德性, 本以为去云同山追杀孤独如松那些祥瑞堂人是各为其主,现在看来, 祥瑞堂好人不多,由此可推出,独孤俊人品的确不咋样,独孤如松对他看得很准。 巴桑感到愤懑,孤独如松是苍神教高人,自己事实上是他徒弟, 心里对苍神教并不排斥,甚至觉得自己也是其中一份子。 祥瑞堂虽说不属于苍神教,但所练的空谷笛音功是一样的,目前最高首领也是同一人, 那就是孤独俊,可外人又怎能分清? 他想了会,暗中决定,不管苍神教还是祥瑞堂, 自己按照正常的是非标准做判断,管他是谁, 只要他丧尽天良,那就除掉,相当于替白兰国清理败类了。 第二天上午,本以为还要去西园送饭菜, 却听拴柱喜滋滋说那两个和尚今天走了,不用再送饭了。 巴桑感到有点失望,便宜那个王八蛋了! 次日下午,跟楚绍去京师的一个随从回府报平安, 说老爷还要一段日子才能回来,让家人不要担心。 巴桑得知后,有点急躁,孙二牛等兄弟还在牢里受苦,楚绍还不知道哪天才能回来, 不管了,准备改变计划,从孙术身上下手, 他是通守兼盐铁使,仅次于太守,或许知道孙二牛一帮人关在哪? 巴桑傍晚给楚诗琴送过晚饭后,向赵三叔请个假, 说想到城里逛逛,赵三叔自然同意,晚上没有多少事,只是叮嘱他早点回来。 巴桑出门,稍微问一下人就知道通守孙术的府邸了, 他漫不经心逛到孙府附近,扫了一眼门口, 只见停着一排轿子,一定是各路官员及盐商们登门求佛来了。 巴桑心中一动,这么多人来找他, 说明孙术这几天在家,计划明晚夜探孙府,倘若机会好,直接逼问, 从外观看,孙术的府邸和太守府格局类似,只是小了许多。 巴桑现在对这种格局的房子已经门清,主人、下人的住房基本上都差不多,自信能找到孙术的住处。 次日一天无事,到了亥时(相当于现在的晚上9点到11点), 太守府下人们多数已经睡了,只有护卫在府内巡视。 巴桑起床,顺手在拴柱耳后穴轻轻敲击一下,让他睡得更沉, 换上黑衣,系上软剑腰带,没有化装, 直接拿一块黑布蒙上面,到了院墙边,扣住墙缝, 借力跃起,右脚轻轻一踩墙面,翻上墙头,顺利落下,向孙府摸去。 夜晚的丽阳城街道黑咕隆咚, 只有更夫提着风灯,在远处晃动,巡逻的士兵有规律的在大路上游走。 巴桑很轻松就避开这些人,快速走到孙府院墙下面, 单手扣住砖缝,转头看看四周,静悄悄没有一人,这才飞身而起,上了墙头, 扫视一下院内,巡更、护院的暂时没有来这边, 无声无息跃下,一个翻滚,躲到一棵树后。 此时,孙府内多数房间都已熄灯睡觉,巴桑正要找孙术住处, 只见两个下人从后面走来,一人提着食盒,一人提风灯。 巴桑笑了,“自己常干这活,这个时间点送食盒, 通常都是老爷或公子叫的,他们来了客人,谈到兴奋处,要后厨整治几个菜,喝酒助兴。” 他悄悄跟在两人后面,见他们进了第二进院子,尾随进去, 躲到花坛后面,一间房里亮着灯光,看亮度,至少点着四根大红烛。 两个下人到了门口,轻轻叩门:“老爷,小人送菜来了” 过了一会,房门打开,一个中年人站在门口, 长脸、双腮凹陷、肉眼泡,一脸奸相。 “把菜放到桌上摆好,你们就回去,不用在这里伺候着” “是,老爷” 原来这个人就是孙术,居然是他亲自开门,说明伺候他的下人都不允许留在房内。 两个下人走进去,很快就倒退着出来了,回身把门关拢,踢嗒踢嗒走了。 巴桑闪身从花坛后走出来,蛇形猫步到了窗边,轻轻捅破窗户纸,向里观看, 只见孙术和一个满脸横肉、身材肥硕的商人对面而坐,两人喝酒吃菜,边吃边聊。 刚开始他们点评菜肴、谈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巴桑听得有点沉闷, 正在考虑是否直接闯进去控住两人,又担心产生响动引来护卫,有点麻烦, 脱身当然没有问题,只是来不及审问。 正犹豫间,却听孙术说道: “良栋,对于韩大人,你要搞好关系,有时需要他出兵帮你押货啊! 他有独立调动一队兵的自主权,不必向兵部请示, 有军队助力,运盐那就方便多了。” “谨遵孙大人教诲,良栋明白” 巴桑听清了,原来这个商人就是盛良栋, 他出身蟒山派,现在看来所学的功夫大部分都还给师傅了, 长期浸泡在酒色财气中,再好的功夫也扛不住。 孙术阴险一笑,“韩大人和祥瑞堂的人现在联系很紧啦?” “嘿嘿,是的,很多狼卫都是韩大人介绍给我的,他们的确能驱动狼群战斗。” 孙术脸一冷, “当年云苍关外使团被灭,很多尸体都被狼撕咬过,会不会是狼卫参加了袭击?” 盛良栋面色微变,小心回道: “大人明鉴,小人的确不知道,不敢乱说。” 孙术哈哈一笑,说不要紧张,我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话题一转, “楚原情况怎么样了?” 第89章 另有刺客 盛良栋听他问这个问题,一仰脖子喝干杯中酒,得意地呵呵一笑, “那家伙就是一个花花公子,一个大草包, 现在索托已成了楚府座上宾,楚原恨不得现在就拜他为师” 巴桑明白了,索托一定就是那个胖和尚,果然是祥瑞堂人。 又听孙术冷笑一声,“韩大人这招高啊!” 盛良栋端起酒杯,站起来敬酒,一脸谦卑, “孙大人,小人一直不明白, 韩大人要求我把索托介绍给楚原认识的用意是什么?他这招高在哪?” 孙术一口喝干,瘦长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 “好,我就解释一下,满足你的好奇心。” 盛良栋停下筷子,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楚绍和韩璋一个管民,一个管军,两人谁也不服谁, 现在韩璋亲近白兰国,这是有目共睹的,楚绍已经抓住孙二牛一帮人, 据孙二牛同伙交待,当年他们马帮参与了云苍关外那场战斗, 敌人不是长番国骑兵,而是白兰国人,苍神教的狼卫驱动狼群屠杀了使团。” 盛良栋惊呼,“原来狼卫真的参加了袭击,那韩大人为什么还和狼卫们往来” 孙术冷哼一声,“中间原因就不要去揣测了, 楚绍已经上书反映孙术和白兰国来往过密一事,所以韩璋才要你介绍索托给楚原,拉他下水, 他儿子拜狼卫为师,楚绍又怎么解释?” 盛良栋一脸恍然大悟样,“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两人又喝了一杯酒,盛良栋讨好地说: “孙大人,听说狼卫的控狼功夫很深奥,一般人根本就学不会, 倘若学艺不精,甚至会受到反噬, 就像养狗一样,有时会被自家的狗咬一口。” 孙术邪魅一笑, “倘若楚公子学艺不精,被宠物狼吃了,可赖不了谁, 嘿嘿,姓楚的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失子之痛谁能扛住” 说完这话,两人一起哈哈大笑。 巴桑心中暗骂, 云州几个官员不为老百姓生活着想,尽在勾心斗角,太守、都尉、盐铁使各怀鬼胎, 盛良栋只是一个商人,却参与他们之间斗争,离死不远了。 现在确认了,太守府两个和尚都是是假的,就是祥瑞堂狼卫假扮, 靠盛良栋引荐接近楚原,吸引他对养狼产生兴趣。 一方面借此打击楚绍,另一方面引诱楚原把狼作为宠物养,伺机让狼咬死他。 一旦楚原身死,楚绍必然心乱,处理政务就会出错, 届时韩璋再参他一本,够楚绍喝一壶的。 只是按照韩、孙等人的级别,做这种事目的应该不止如此,一定还有更深的阴谋。 巴桑正想着,忽听院外“哐、哐”锣响,接着听到大喊声: “抓刺客、抓刺客!” 院外多人向这边跑来,显然是来保护孙术的, 房间内孙、盛两人猛地站起,但没有出门, 盛良栋出身蟒山派,伸手抓起墙壁上挂着的一柄长剑,挡在孙术前面,做出保护他的姿态。 巴桑现在不能出院门了,否则就会和正赶来的护卫迎面碰上, 他向侧边移动一段距离,抱住廊柱,快速爬高, 飞身一跃,抓住屋檐,一翻身上了屋面,躺在屋顶上,一动不动。 就在此时,乱哄哄一帮护卫闯了进来,领头的大呼小叫: “分散开来,保护大人” 孙术听到卫队赶来,胆子大起来,开门出来,问是何事? 领头的上前一步, “报告大人,一个刺客翻墙进来,被皮永恭队长发现, 双方交手,刺客在逃,卫队正在全府搜查。” 孙术大怒, “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夜闯本府, 你们留三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其他人一起协助皮队长搜查。” 盛良栋跟着骂, “于炳富,通知我的保镖们,围住孙大人府,不要放跑一人,势必要抓住这个刺客” “是”,一人答应一声,匆匆出院。 原来盛良栋出门都带着一帮保镖,当然没敢让所有保镖进入孙府, 都在门房候着,只带那个于炳富一人进来。 巴桑暗想,谁这么大胆,来孙府搞刺杀,是一条好汉,得帮他一把。 他爬上屋脊,四面观看, 此时孙府院里都挂起风灯,下面人头乱窜。 只见第三进房顶上一条蒙面黑影在奔跑,后面一个大汉手拿宽刀在追,追赶者正是蟒山派的皮永恭, 孙术上次官印被盗后,加强了防范,聘请了蟒山派高手皮永恭担任卫队长。 皮永恭和蒙面人距离越来越近,他突地打出一枚暗器, 蒙面人闪身躲过,皮永恭又打出两枚暗器,蒙面人再次躲开, 可是这么一耽搁,皮永恭已经追上,宽刀劈下, 蒙面人手中只拿着一把短刀,挥刀一架, “当啷”一声,火星直冒, 下面卫队一起向这边跑来,只要合围,这个蒙面人再也跑不掉。 巴桑从刚才两人交手来看,蒙面人不是皮永恭对手, 果然,三招一过, 皮永恭一把扯下蒙面人的黑布,巴桑一惊,原来他是白林。 院子里有人大叫,“刺客是白林” 这不奇怪,盛良栋手下很多人都认识他。 巴桑心里着急,再不出手,白林可能挡不住了, 抬眼扫了下白、皮两人打斗那栋屋顶,边缘距离院墙还有点远, 但院墙边有一棵大榆树,枝丫繁茂,只要上了大榆树,就能上到院墙。 大榆树距离屋顶边缘还有很远, 以白林刚才显露的轻功、武力值,不可能从屋顶边缘跃到大榆树枝丫上。 巴桑低头看下面,发现一根晾衣绳横跨院子,长度适中,心里有主意了, 纵身跃下,割断绳索,院子里护卫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看清又有一个蒙面人,一起大叫起来,都向巴桑扑来, 巴桑飞身一跃,抓住屋檐,翻身上了屋面,没有停顿,手中短刀向皮永恭刺去。 皮永恭突见一人跳上屋面,持刀攻来,挥刀来挡, 巴桑收回短刀,飞起一脚踹中皮永恭肚子, 这一招是实打实的特工招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干净利落。 “跟我走!” 巴桑轻喝一声,白林又惊又喜,本以为一定跑不掉了,想不到来了救兵。 第90章 出手相助 巴桑顺着屋面飞跑,白林紧紧跟随,缓过劲来的皮永恭也在后面追, 他不再闷声追赶了,对着院子下面的卫队大声命令, 要求他们在下面围追堵截,你们总要下房才能逃走啊! 巴桑跑到屋顶边缘,目测距离那棵高大的榆树有五米远(他在测量距离时,还是习惯用前世的单位), 甩出绳索,绳头在树枝上绕了几圈,转身把绳子递给白林,说了句:“荡过去” 跟着转身持刀拦在后面,皮永恭打出两枚暗器, 巴桑准确用刀砸飞,这么一耽搁,皮永恭已经追到。 那边厢,白林没有矫情,抓住绳索,飞身一荡,站上墙头, 巴桑见他已走,快攻几刀,迫使皮永恭退后几步, 这才双腿微曲,纵身跃起,半空中抓住垂下的一根树枝,身子一荡也上了墙头, 和白林一起跳下地,墙外盛良栋的保镖围过来, 巴桑拳打脚踢,击退保镖们,带着白林冲出圈外,向太守府方向飞奔。 此时,皮永恭也跳出墙外,率领跑出来的孙府护院及盛良栋保镖们在后面追赶, 到了太守府后门,巴桑一指院墙,率先跃上去,白林也跟着爬上去。 此时,追兵看到两人跳进太守府, 可是他们不敢敲门,也不敢爬墙,只能向孙术请示。 孙、盛得知刺客进了太守府,内心震惊, 不知道白林是无意中进去还是和太守府有瓜葛,无论哪一种情况,他们都不能进去搜查, 现在楚绍不在云州,无法向他请示, 贸然派兵进太守府,那后果就很难说了,只好命令收兵。 巴桑带着白林进到柴房,小声说了句: “你在这里将就一下,天亮前离开” 白林双手一抱拳,“在下白林,感谢救命之恩” 巴桑喵了他一眼,没有摘下自己的面罩,淡淡问了句: “你去孙术府里何事?” “在下与盛良栋、孙术不共戴天,准备刺杀他们,没想到差点丢了性命” 巴桑善意提醒:“你现在已经暴露,后面可能会遭到追杀,甚至通缉,要想好退路” 白林有点伤感: “我家就剩我一人,父兄都已经死亡, 前几天徐平直大人被人下毒,这个罪名也按在我头上, 就是孙术、盛良栋两人要陷我于死地,已经在追捕我了,也不差这一件。” 巴桑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口说了句: “靠你一个人是刺杀不掉他们的,反而会丢了性命。” 白林情绪有点激动,叙说自己这段时间的悲惨人生, 他本来带着几个兄弟在赤虎山落脚,并没有打家劫舍, 靠父亲留给他的一笔财富过生活,准备合适时候选个行业重新做生意。 他和盛良栋之间的仇恨算是私人恩怨,江湖上仇杀,官府一般不管, 可是就在徐平直中毒后,官府认定就是他下的毒,由此对他通缉追捕。 屋漏偏遭连夜雨,一天夜里,他的所谓好兄弟宋泰把山上的财物席卷一空, 其他人见生活没有着落,也都跑了,山上就剩他一个光杆司令。 前几天,盛运堂和盐铁使衙门捕快联合出动, 在宋泰的带路下,进山搜捕他,好在他发现的早,山也大,侥幸逃了。 白林愤怒了,此时走投无路,下山会遭到官府追,呆在山上,没有钱生活, 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冒死进到丽阳城, 准备刺杀盛良栋,然后离开云州,到外地讨生活。 进到盛府,抓住一个下人审问,才知道盛良栋不在家,去孙术府了, 这才追到孙府,幸被巴桑救下。 巴桑暗自感叹, “白林勇气可嘉,谋略有限, 如此冒冒失失行刺,除非运气极好,否则不可能成功。” 真诚劝道:“还是先离开云州,等翅膀硬了再回来吧” 白林摇摇头, “我决定不走了,也不来刺杀了,干脆拉起队伍,做一名绿林好汉。 我父亲之前的好多部下被孙术、盛良栋逼的生活极度困苦,有的被抓进牢里,倾家荡产才保释出来, 他们都忍着一口气,早就劝我拉起大旗,回去就干, 我保证,绝不会祸害贫苦百姓。” 巴桑不置可否,说了句:“我先走了,记得天亮前离开” 白林双手一抱拳,“一定,请问这院子是谁家的?” 巴桑笑了笑,“一个大财主家,不要打听。” “我不会打听,更不会说出去,感恩在心。” 巴桑转身出去,悄悄回到房间,相信白林知道什么时候出去最安全。 次日上午,巴桑起床, 伙房一切照旧,谁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他走进柴房看了一眼,白林早走了,彻底放心了。 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两天,第三天早上,拴柱咋咋呼呼跑进院里, “不好了,那两个秃驴又回来了” 巴桑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除掉那个胖和尚,给惨死的卖羊农民大哥报仇。” 果然,不一会西园传话, 要求中午送一桌席面过去,公子、小姐都在。 赵三叔不敢怠慢,亲自下厨做菜,一切停当,安排巴桑和拴柱送过去。 两人提着食盒进了西园,巴桑抬眼扫了下,院子里一张八仙桌围坐着七个人, 胖和尚索托、黑脸和尚、楚原、楚诗琴,韩旦,还有两人巴桑不认识。 那头大白狼就趴在胖和尚索托的脚下。 巴桑把菜肴端上桌后,转身走时,脚下轻轻一踢, 地上一个小石子飞起,无声无息打中正搬椅子过来的一个家丁腿上, 那家丁站立不稳,一跤摔倒,椅子砸中一个花盘,花盘碎裂。 巴桑赶紧跑过去,扶起家丁,又去收拾碎裂的花盆, 顺手用碎瓷片割破自己家的手心,微弱的血腥气散发开来。 这么轻微的伤口,在场众人当然闻不到血腥气,可是那头白狼闻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巴桑,巴桑看着手上的伤口, 轻轻呼叫了一声,别人以为他是伤口痛才惊呼的。 楚原转头大骂: “一帮没用的东西,端个椅子都不稳,收拾个破花盆都能把自己弄伤,真是丢人现眼。”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头白狼忽地站起,双眼血红,仰天“嗷呜”一声大吼! 第91章 白狼反噬 大白狼这一吼叫, 旁边的拴柱吓得大叫一声,其他家丁也是惊慌失措,高声喊叫! 巴桑脸色大变,跟着惊呼, 可是他的惊呼不是吓的,而是在惊呼声中用上空谷笛音功,命令大白狼攻击, 只是没有指定目标。 巴桑料定,大白狼一旦状态有变, 胖和尚一定会掏笛吹奏控制它,那时笛声就是信号,就是目标。 这就是空谷笛音功到了高层的优势! 果然,大白狼左右看着,它得到了指令,可是不知道攻击谁? 胖和尚听到众人惊呼,感觉不对劲,隐隐感受到众人惊呼声中带有空谷笛音功, 可是这么多人在惊呼,不知道是谁发出的, 更让他迷惑的是,不可能有人会空谷笛音功,除了他本人以及师弟黑脸和尚。 可是黑脸和尚坐好好的,安静的很,并没有吹笛,更何况他单纯喊叫是发不出空谷笛音功的。 现在大白狼明显在躁动,处于攻击状态, 在座的都是有身份的人,一旦出事,脸就丢大了,后果很严重! 胖和尚赶紧掏出竹笛,放在嘴边一吹,命令大白狼安静, 他不吹没有事,大白狼没有目标, 他这一吹,大白狼动了,转身向胖和尚扑去。 楚原等人看见大白狼这个动作,一时不知道怎么回事,以为就像狗和主人玩耍一样。 胖和尚也不明白,没有任何防备, 那白狼体型巨大,后腿站起来,一下就扑倒胖和尚, 众人这才觉得不对劲,黑脸和尚猛然站起来,大声呵斥。 可是已经迟了,大白狼一口咬断胖和尚的脖子,它又抬起头来,盯着众人。 其实,此时的大白狼已经完成指令,不会再对任何人攻击,他只是出于本能看着大家, 可是楚原等人不知道啊,以为大白狼疯了,连他主人都咬,还会放过其他人吗? 楚原反应最快,拔出长剑,飞身而起,剑光如虹,一剑刺向大白狼, 大白狼双眼血红,动物本能反应, 身子一窜,躲开长剑,可是惯性太大,收势不住扑向楚诗琴, 楚诗琴花容失色,尖声惊叫, 巴桑见楚原一动,心里哎吆一声, 他没想到楚原会拔剑刺狼,此时喝止大白狼已经无用, 因为它是因惯性扑向楚诗琴的,它自己根本就控制不住。 坐在楚诗琴身边的韩旦跑得比兔子还快,一下窜进房里, 哐当一声关上门,抖抖索索站在窗边向外看。 巴桑虽然不喜欢这个性格乖张的楚大小姐,但她罪不至死, 身子一动,伸手拽过楚诗琴, 楚诗琴犹如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扑到巴桑怀里,死死抱住他。 巴桑抱住她身子一转,脊背对着大白狼,护住她, 大白狼此时惯性撞到巴桑后背,巴桑不敢显示强悍, 很自然地带着楚诗琴倒地,整个人趴在她身上,弄得两人嘴、脸相贴。 大白狼这一撞也刹住了,此时它显露的就是动物本能, 对着倒地的巴、楚两人低头要咬,可是闻到巴桑身上的气息,再次停下。 就这么一停顿功夫,楚原的长剑已经刺进大白狼的身子, 这把长剑是一件宝物,锋利异常, 他的武功还是不错的,长剑刺入狼身,飞快搅动, 大白狼呜呜几声,伤口处狼血喷涌,身子慢慢倒下,死了。 黑脸和尚赶忙扶起自己的师兄,脖子已经被白狼咬断,神仙也救不活他了。 巴桑此时身体已经十八岁了,加上常年习武锻炼,身体异常结实, 楚诗琴是花季少女,身体丰满圆润,此时她惊慌失措,紧紧抱着巴桑, 巴桑心中畅快,他是不怕的,惊慌都是装出来的,现在被楚诗琴抱着, 两人嘴、脸相贴,现在气温较高,两人穿的衣衫都很单薄, 弄得他心猿意马,也紧紧抱着她,一时竟然舍不得松开! 客厅大门开了,韩旦跑出来,看到楚诗琴和巴桑抱成一团,醋意大生, 对着巴桑就是一脚,大骂: “臭下人,还不放手,想找死吗?” 楚诗琴这才回过神来,赶紧松开双手,两人慌张爬起来, 为了掩饰窘态,楚诗琴抬手打了巴桑一巴掌,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 巴桑脸上火辣辣的,也回过味来,满脸通红,讪讪退后。 刚才大白狼扑向楚诗琴,巴桑挺身而出冒死相救,在场众人亲眼所见, 反而正是这个韩旦吓得屁滚尿流,跑进房里关上门,丑态毕露。 巴桑心里暗笑,像韩旦这样的人,只会三脚猫功夫,也没有实战过, 真和大白狼搏斗,不一定是狼对手,即使能干掉大白狼,他一定会受伤。 楚原在武功方面还是有点真才实学的,拔剑刺狼,干净利落,一点都不怵, 楚原没有说什么,对着巴桑挥挥手,示意他走开。 现在胖和尚死了,没有闲工夫管他的事。 巴桑佯装害怕,和拴柱慌慌忙忙跑了, 回到伙房,拴住大喊大叫,其他人一起围过来问情况, 拴住连说带比,把当时的情况绘声绘色描述了一遍, 在叙述楚诗琴抱巴桑的那个细节,特地贼兮兮说,众人羡慕嫉妒恨! 巴桑只是含笑不语,赵三叔等人感叹, 说肯定是那个死掉的农夫冤魂附体,咬死胖和尚报仇。 这个推断得到大家一致认可,都说肯定这样, 冤有头债有主,白狼不咬别人,反过来咬它的主人,当然是冤魂附体。 下人们没有其他新鲜事,这件事很快在府内传遍了,都暗暗高兴,巴桑在伙房的地位也高起来。 赵三叔感到自豪,他从别的渠道也听说了具体过程, 不管怎么说,韩旦吓得跑屋里,而巴桑却勇敢地救小姐, 功高莫过于救主啊! 巴桑救了小姐,这是大功, 府里虽然没有公开奖赏,但小姐肯定心中有数,说不定后面会升迁。 赵三叔想的是有道理的,楚诗琴自大白狼袭击事件后,整个人都变了, 她等于是从死亡线上被拉回来了,当时要不是巴桑一把抱住她, 用身体挡住狼嘴,说不定她就被狼咬断脖子了。 而当时,韩旦却吓得仓皇逃进屋里,一点都不顾她, 楚诗琴心里当然感激巴桑,特地叫来大管家询问他情况。 大管家也不清楚,只好说随后给她回话, 第92章 倒填日期 大管家亲自来到伙房,找来汤金财、赵三叔问情况, 这才知道原来巴桑还是一个临时工,这就违反规矩了, 临时工是不能送饭菜的,巴桑已经干了好几天,而且还给小姐送饭菜! 虽然说这次他救了大小姐,但追究起来还是麻烦,等于是破坏了府里的规矩, 庆幸的是巴桑这次是救人,假如他是坏人,引起府里重大损失, 那大管家、汤金财、赵三叔吃不了兜着走。 大管家劈头盖脸把汤金财、赵三叔臭骂一顿,两人陪着笑脸解释, 说让巴桑送饭,完全是权宜之计, 本来是要及时向你报告的,看你日理万机,太忙, 准备等你稍闲一点再说,谁会想到出这一茬事? 大管家知道西园事情过程,虽然大小姐给了巴桑一巴掌,但内心应该是感激他的, 找自己问他情况,也是想对他给予奖赏,甚至是夫人的意思。 但他对汤、赵两人可不会说中间奥秘,佯装为难,深深叹口气, “既然事情已经出了,我是大管家,当然不能由你们两人承担责任” 汤、赵两人做感激涕零状,“大管家就是我们的靠山,一切都仰仗您哪!” 大管家笑了,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莫测高深地说: “补填一份录用巴桑的手续,把日期提前。” 赵三叔大拇指一翘,“大管家高明!” 大管家得意一笑,“事情是死的,人是活的,要学会变通嘛!” 汤金财小心翼翼说: “大管家,既然日期提前,何不将日期填得更早一点, 伙房有一些账还没有处理,干脆借此一并消化。” 大管家秒懂,府里一些高等级下人,像护院张队长、夫人们贴身大丫鬟等,当然也包括他自己, 平时亲朋好友来,整治几桌席面,送点小礼品什么的, 都需要伙房帮忙,这些是不能公开入账的。 汤金财提出把巴桑进府日期提前,就能多开工钱, 这个工钱自然不会给巴桑,直接冲消那些账就好。 赵三叔是厨房头子,这些事当然也瞒不掉他,甚至他也是受益者之一。 三人一致同意,叫来巴桑,说了此事,倘若有人问起,就说是两年前就进府了, 巴桑当然不会有意见,点头同意。 四人当即着手补手续,巴桑进府日期提前到两年前, 从那一天起就算是正式录用,定为三等下人, 赵三叔、汤金财、大管家三人分别是推荐人、接收部门主管、审批人, 四人一起签字,录用手续完全合规。 这下好了,巴桑有了正式编制,不用再隐瞒了,编号定为“三六九”。 红豆和紫竹得知巴桑救小姐一事,很兴奋,趁小姐高兴时, 说了拴柱偷鸡一事,原来这件事正是护院张队长告诉红豆的。 楚诗琴大惊,问了当时情况, 对巴桑更好奇了,一个下人不仅胆色过人,还能分析案情,真是不简单。 这次巴桑救她,场面不好看,算是功过相抵,不好赏赐, 只是向大管家问到巴桑时,暗含要照顾他的意思。 楚夫人知道了西园发生的事,特地问到巴桑,言语中表露出对他的认可, 大管家是吃哪一碗饭的,自然心领神会, 命令汤金财不要再让巴桑劈柴了,可以安排他专门负责给夫人小姐送饭、送汤什么的, 巴桑目前得到夫人、小姐的认可,那就要利用起来, 在府内做事,只要夫人、小姐、公子们满意,肯定好处多多, 就是能干称职的表现,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你还当什么伙房总管? 自此,巴桑穿着三等下人衣服,穿梭在伙房和厅堂之间,伙房里的人对他更是刮目相看了。 当然,他和之前一样, 只是把食盒送到夫人、小姐们前院门口,再由丫鬟接过去,他是进不了屋的。 其他下人见到他也不敢吼来吼去,担心他在夫人、小姐面前告状,那不是他们能扛住的, 巴桑在府里的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这天一早,大管家亲自来到伙房,汤金财、赵三叔一起上前迎接, 大管家让赵三叔叫来巴桑,说要他去赤虎县一趟, 巴桑感到奇怪,何事这么重要,需要大管家亲自来通知? 原来是夫人也就是楚诗琴娘亲自点名要巴桑去赤虎县,楚诗琴外婆七天后六十大寿,楚夫人要回去给老太太拜寿。 安排人提前回去跟娘家知会一声,说一下这边大约去多少人,以便娘家那边好安排。 夫人特地点名要巴桑去送信,大管家不敢怠慢, 这才亲自来通知,并把信交到巴桑手上,不敢让他人代转,以防出错。 大管家笑眯眯问巴桑:“你会骑马吗?” “回大管家话,小的会骑马。” 大管家拍拍他肩膀,“好,你就骑马过去, 一来舒服一点,二来也给我们府上长长脸,俺们太守府的下人也赛过一般官绅,可不能丢了脸面” 巴桑收好信,回房间换成便服,到马厩牵了一匹白马,从后门出去, 一路上慢悠悠走,反正下午能到,何必跑得太快? 快到赤虎山,自然想到白林, 此时白林已经是名人了,丽阳城官场、民间纷纷传说他在赤虎山占山为王一事, 坊间对他倒是赞许,说他只劫大户财主,不抢普通老百姓。 巴桑有意想试探一下,下马捡了一些石子,装在褡裢里,再放进一些碎银子, 骑在马上晃动,听声音好像都是银子似的。 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的是便装,看起来像一个小书生,至少是中富人家的孩子, 背着褡裢,能听到银子哗哗响, 一般劫匪会对他有兴趣的,抢这样的人容易得手,而且没有风险。 过山谷时,有意勒马缓走,能感觉到树林里隐隐有人,可是最终啥事没有, 看样子传说是真的,白林一帮人不祸害普通人, 巴桑内心赞许,白林那天跟他承诺说绝不祸害老百姓,应该是做到了。 穿过赤虎山,不一会到了赤虎里,就是王小妮家住的地方, 想起那天晚上扮鬼救她,他自己都笑了。 穿过赤虎里,前方不远处出现一条岔路, 巴桑抬眼扫了一下岔路,远端有一座小山峰,看走势应该是赤虎山余脉, 只是和赤虎山是断开的,属于独山,而且山峰不高,最多也就一百五十米左右。 他下马在路边树林小解,一个老农扛着锄头走过来,赶紧上前, “老伯,请问前面那条岔路通哪里?” 第93章 茶棚躲雨 老农面露愤恨之色, 说那里有一座军营,就在小赤山脚下,至于军营里有多少兵,那就不知道了, 那帮兵凶得很,不让老百姓靠近,不少村民被他们殴打过。 巴桑道了谢,上马继续走。 赤虎里属于三石乡管辖,往前走三里地就到了三石集, 这是一个小集镇,就是三石乡官府所在地, 官道从集镇中间穿过,正因三石集处于交通要道, 虽然小集镇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商铺、客栈等。 穿过集镇不到一里地,路边一前一后搭着两个凉棚,四面通透那种, 前面的凉棚是村民支的茶水摊,顺带卖一点瓜子糖果什么的, 后面那个棚子,是给过往客商拴马用的, 有的客商带着箱子什么的,就放在前面棚子,和人在一起, 摊主考虑这么周到,生意自然不错,茶水摊已经有不少客人。 突然,“轰”的一声响,天空响起一声炸雷,跟着几道闪电划过,雷声隆隆, 很快空中乌云翻滚,要下暴雨了! 巴桑犹豫是否要快马加鞭,赶在大雨落下前到楚诗琴外婆家, 天空已经开始飘雨,雨点逐渐加大, 他不再纠结,干脆等暴雨结束再走吧,反正已经不远了,挥几下马鞭就到, 衣衫淋雨反而不好看,打马到茶水摊喝茶躲雨, 摊主笑脸相迎,替他把马牵到后面马棚。 前面这个棚子里摆有三张八仙桌,四面放着长凳, 因下暴雨的原因,行人纷纷跑进来,很快就把三张桌子坐满。 巴桑四周扫了一眼,斜对面坐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健壮汉子引起他的注意, 他穿着粗布衣服,身材彪悍,显然是个练家子, 比较显眼的是,他抱着一根熟铜棍,看棍子粗细,感觉分量不轻, 可是他的面相带着忧郁,呆呆地看着外面落雨,应该有什么为难事, 巴桑只是好奇而已,当然不会去问他,端起粗碗呲溜溜喝茶。 大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人声,抬头看了一眼,因凉棚是四面通透,只有顶盖,看得清楚。 原来是一队官兵向这边走来,前面是两辆马车,每辆车上装着十几口箱子。 古代的官道可不像现在是柏油路,暴雨一下, 马车轮子很快就陷入泥泞中,马在挣扎,士兵们在后面推, 这才勉强走动,但只能一点一点向前挪动。 茶棚里歇息的人反正没有事,都在看热闹,纷纷嘀咕, “车上箱子装的是啥,这么重?” 士兵们喊着号子,马夫抽着鞭子,终于把马车弄到茶棚前面了,军官、士兵一起冲进茶棚躲雨。 马匹被拉到后面棚子,可是大车只能放在雨里了,谁能搞得动? 也许木箱子的东西不怕雨淋,官兵们都没有管。 那些官兵进了茶棚,吆五喝六的,极其嚣张,而且军容极差,不像正规军人。 一个胖大的军官呼呼喘气,高声大骂: “狗日的老天,再迟下一会,俺们就到了,真他们晦气!” 巴桑冷眼旁观,在杂乱的士兵中,有八个人显得很另类, 他们没有像其他士兵咋咋呼呼,而是静静地站在各个方位,有意无意成一种犄角之势, 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的两辆大车,似乎担心有人偷东西一样。 巴桑感觉这八个士兵身上有点江湖气息,不是那种兵油子,而是武林人士所带有的江湖气息, 可以确认,这八人一定身负武功, 而且功夫不会太差,但他们所穿的军服就是普通士兵。 当然,武林人士参军入伍博取功名倒也正常, 但这么多人集中在一起就有点奇怪了,这是一支啥队伍? 因茶棚里只有三张八仙桌,早被提前进来的客人占满了, 中间那张八仙桌坐了几个人,他们身边放着几个木桶, 每个木桶桶身都画着一个圆圈,中间写着一个“茶”字。 几个人嗑瓜子、喝茶、谈兴正浓,从木桶来看,几人应该是茶商, 由于位子有限,还有一个瘦小的伙计坐在一个木桶上, 不时和他们搭上几句,和那几个茶商应是同伴。 领头的胖大军官左右看了看,想找座位,可是座位已经满了, 他看到木桶,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一只木桶上。 一个中年茶商连忙站起来,谦卑地笑着: “这位军爷,你坐我的位子, 那木桶装的是茶叶,木桶不结实,一旦烂了,茶叶不好收拾。” 那军官面色一沉,还没有说话, 从后面钻出来一个高个士兵,指着之前就坐在木桶上的那个瘦小伙计大吼: “木桶不结实,他为什么能坐?” 中年商人仍然陪着笑脸, “他是我们的伙计,心中有数,不会太用力坐,这位军爷体格魁梧,木桶撑不住” 倘若高个士兵不出来咋呼,那个军官起身坐到八仙桌边就没事了, 他这么一咋呼,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军官,这军官反而不起来了。 真是祸从口出,坐在木桶上的瘦小伙计顺口又说了一句,“自己还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那军官本想和中年茶商话换座,可是高个子士兵又在帮他争辩,一时尴尬地坐着, 听瘦小伙计这样说,怒容满面,猛地站起,大喊一声:“找死!” 一拳打在他脑袋上, 瘦小伙计一个仰八叉向后倒去,后脑勺撞在地上, 发出哐当一声,当场昏了过去,死活不知。 这下炸窝了,那几个茶商一起站起, 有的去抢救瘦小伙计,有的拉着那个军官讨说法。 中年茶商也情绪失控,指着军官大骂: “亏你还是个军官,居然对老百姓下手这么重,我要告你!” 那个高个士兵很凶,指着中年商人大吼:“打你怎么啦?想造反吗?” 对身后士兵手一挥,“给我打!” 站在边上的士兵一拥而上,对着几个茶商拳打脚踢,三下五除二就把几人通通放倒在地。 巴桑感到奇怪,看样子,胖军官好像还听高个子士兵的,这很不正常! 此时那些士兵倘若停手,几个茶商只能自认倒霉, 可是那个高个士兵还不罢休,上前用脚猛踹那个中年商人。 第94章 打斗升级(一) 高个字士兵连踹几脚,最后一脚居然想踹他头部, 就在此时,一只脚伸出,踢在他的膝盖处, “咔嚓” 高个士兵膝盖骨碎裂,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出脚的正是那个抱着熟铜棍的彪形大汉。 边上几个士兵一起围上紧张地问:“孙爷,你没事吧?” 所有人都看出来,这个高个子士兵身份要高于其他士兵,甚至他才是头。 这个“孙爷”坐在地上,带着哭音大嚎:“老子膝盖被他踢断了,杀掉他!” 周围士兵一拥而上,就要群殴,却见“熟铜棍”拳打肘击, 没有一个士兵能挡住一招,其中一个士兵被他直接扔到门外, 撞在马车木箱子上,箱子被砸开,滚倒在一边,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巴桑一看,心中一惊,原来木箱里装的都是一把把崭新的弯刀, 这种弯刀的款式和之前在云苍关外袭击使团的那些骑兵所用的是一样的, 典型的关外游牧民族所用的弯刀,大安朝军人用的是直刀,不用弯刀, 木棚里的看客们一起盯着那些弯刀。, 刚才打斗时,站在一边的那八个有江湖气息的士兵并没有上前, 此时见“熟铜棍”凶猛,几人一拥而上想制服他。 “熟铜棍”和这几人随即打成一团,木棚内人多地方小,几人直接打到外面,就在路上展开搏斗。 这下对打,就不是普通人之间的狗斗方式了,拳拳到肉, “熟铜棍”力敌数人,不落下风,很快将两人打倒在地,再打一会,就能把另外几人一起放倒了。 一个士兵急了,跑进木棚, 拿出几把刀扔给同伴,众人拔刀围攻, 一个茶商豁出去了,慢慢爬起来,抓起大汉的熟铜棍,蹒跚着走出去, 奋力一扔,那大汉伸手接住, 一棍在手,大汉大吼一声,和那八人打在一起。 双方一动兵器,巴桑大惊, 那八个士兵所用的刀法居然是蟒山刀法,特别是其中“撩阴刀”、“半狐刀”,招式阴毒,特征明显, 他绝对不会看错,难道他们都是蟒山派的弟子? 棚外在大战,棚内也是吵闹一片,那“孙爷”腿断了,高声喊疼, 有几个士兵围在他身边照料,胖军官讨好般说: “孙爷,你的腿受伤了,我们先找郎中看” “孙爷”大骂:“快去报告公子,请他给我们做主!” 胖军官答应一声,冲出木棚,到后面棚子牵出马,上马狂奔而去。 巴桑听那“孙爷”这样说,基本确认,“孙爷”官比胖军官还要大。 那个胖军官骑马出门搬兵,估计就是去小赤山脚下那个军营, 否则时间来不及,等援兵到了,架也打完了, 倘若从小赤山骑马过来,的确很近。 巴桑再看外面,只见大汉一条棍指东打西,八个蟒山派弟子渐渐有招架不住的样子。 他心里暗自赞叹,看大汉出手的招式,还没有用全力, 显然是顾忌他们是士兵的身份,可是那几个蟒山派的弟子却是全力攻击, 招招都是死手,幸亏大汉武艺高超。 几人又打一会,只见前面数十匹马狂奔而来,士兵们的援兵来了, 巴桑抬眼一扫,大吃一惊, 跑在最前面的居然是雄天洋,他是蟒山派的掌门,为什么也在军营里? 这也证实了那几个士兵就是蟒山派的。 再往后看,更加震惊,数十骑的最中间一名士兵居然是韩旦! 他感到奇怪,在太守府也有一些时日了, 从未听说韩旦是军人,即使他是军人,以他老子的职位, 也绝不可能只是一名普通士兵,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巴桑好奇心大起,扫了一眼韩旦身边的军士, 一眼就认出好几个就是韩旦家的下人,有几个上次还去过西园,绝对不会认错! 巴桑回想了下,韩旦应该认不出自己,他和韩旦第一次见是在城外凉亭, 他送饭过去,像韩旦那样的人,不可能去关注一个下人的; 第二次是在西园,那次韩旦倒是关注他了,还踢了他一脚,但他当时是趴在楚诗琴身上, 等他起身,楚诗琴甩手给了他一巴掌,他立即捂住脸跑了, 韩旦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脸,更何况当时场面混乱,都出人命了,谁还会关注一个下人长啥样? 就连大公子楚原至今都认不出他,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 今天,巴桑出门穿的是便服,不是下人衣服, 韩旦更是认不出了,况且现在场面这么混乱,所以巴桑安心观看。 他内心暗忖,韩旦带这支队伍,肯定有问题,不排除是假冒军人! 他父亲是云州军最高长官,他为什么要假扮军人? 说话间,这帮人已经到了打斗场,只见雄天洋大喊一声,“都让开”, 抽出宽刀,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凌空一刀劈向那汉子, 那汉子举棍招架,“轰”的一声,棍刀相碰,发出巨响。 雄天洋借力一个空翻落地,那汉子身子一转,面对雄天洋,冷笑一声: “想不到堂堂蟒山派也掺和到官府中来了” 雄天洋哼了一声:“我蟒山派一向忠于朝廷,捉拿作奸犯科之人,是本派职责,有何不对之处?” 那汉子一脸不屑,发出“切”的一声,正要讥讽, 雄天洋跃步挥刀,再次劈砍过去, 那汉子也不说话,挥棍对攻,两人棍来刀往,打在一起。 巴桑冷眼旁观,雄天洋和那汉子功夫在伯仲之间,一时半会分不出高下, 他扫了一眼韩旦,却见他并没有看着打斗现场, 而是盯着散落在地上的弯刀,转头对身后的士兵低语。 那些士兵跑过来弯腰捡刀装进箱里,弄好这些, 韩旦这才下马,看了那大汉一眼,脸色突变,大喊一声: “原来是你,今天就是你死期!” 那汉子百忙中看了韩旦一眼,突地怒容满面, 高呼酣战,极力想冲到韩旦身边,雄天洋死死挡住。 巴桑看到韩旦和那汉子的表现,明白这两人一定认识而且有仇, 否则不会看到对方都是脸色突变,犹如仇人相见,打斗升级了! 第95章 打斗升级(二) 却见韩旦对蟒山派几人招招手,低头说了几句, 那几人回到木棚,从别的士兵身上摘下弓箭,弯弓搭箭对着打斗现场。 巴桑有点担心,这八个人是蟒山派的人,不是普通士兵, 他们射箭的准头和力量是有威胁的,一旦雄天洋让开空挡, 这几人一起放冷箭,那汉子不一定能躲得过去,更何况他打了那么久,力量也在不断消耗。 就凭那汉子和韩旦有仇,也要救他! 巴桑悄悄退后,走到后面棚子,从地上抓了一把泥土,又摘了几片树叶, 把绿叶汁和泥土混合,在脸上涂抹一番,弄成一个大花脸, 牵出自己的马,翻身骑上,做好救援那汉子准备。 此时,前面茶棚里的人全部在看打斗现场,谁也没有看后面,更没有人注意他了。 雄天洋在众目睽睽之下和那汉子打成平手,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心情急躁,挥刀急进,中门微开, 那汉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双手持棍一挡宽刀,身子旋转, 一脚踹中雄天洋胸膛,雄天洋向后飞去,两人也拉开空挡。 韩旦大喊一声:“放箭” 早就准备好的蟒山派那几个士兵一起放箭,汉子双手舞动熟铜棍, 犹如风车般旋转,箭矢纷纷落地。 韩旦再次大喊:“围住他乱箭齐射,射中者重重有赏!” 此时那汉子没有马匹,又要舞动铜棍挡箭,想转身逃走几乎不可能, 一旦其他士兵四面合围,一起放箭, 他势必走不掉,只要身中一箭,舞棍动作缓下来,必死无疑! 更何况还有雄天洋这样的高手在一边盯着。 巴桑不再犹豫,伸手从褡裢里掏出之前装的石子,拍马冲过去, 双手连挥,石子准确打在持弓箭的士兵身上,士兵们纷纷惨叫,箭矢短暂停下,场面大乱。 巴桑对着大汉高喊一声:“上马” 那汉子正焦急不能脱身,见有人相救,并不矫情, 飞身上马,来一个倒骑驴,双手舞棍,拨打射过来的箭矢。 巴桑纵马狂奔,迅速脱离, 韩旦等人没有追赶,他们只是依靠人多放箭才取胜, 哪敢派少数人来追,更何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大花脸帮那汉子! 巴桑向前奔了一段距离,停下来, 那汉子跳下马,双手抱拳: “感谢大侠相救!鄙人名叫龚顺,原是京城禁军一名教头, 因大姐一家被韩旦害死,特地回来报仇!” 巴桑暗赞,这个龚顺是一个直性刚烈的汉子,跳下马顺口问道: “你大姐一家因何得罪韩旦?你为什么不报官?” 龚顺双眼含泪,详细说了出来, 之前刘子超说过一事,丽阳城一个小女孩因打韩旦的宠物狗被韩旦一脚踹伤, 其母被韩旦持刀刺死,后引起一家人死亡,原来那个女孩的母亲正是龚顺的亲姐。 龚顺得知后,上访告状,为姐姐一家鸣冤, 可是韩旦的父亲韩璋是云州都尉,官官相卫,怎会让他得逞? 几番下来,龚顺反被抓进大牢,罪名是诬陷、诋毁他人, 幸得他是禁军教头,宋良替他说了一句话,才从牢里释放出来,但教头一职也被开除了, 龚顺一气之下,要用自己的方式来报仇。 回到丽阳城寻找韩旦,可是韩旦行踪不定, 他就在韩府附近等着,准备暗地里给他一棍完事。 可是龚顺出身教头不是捕头,对侦查一事不精通,但韩旦就不一样了, 身边爪牙众多,很快就有人发现龚顺,韩府家丁、官府捕快一起对他围攻, 他受了点轻伤,逃出城外。 可是他不甘心,几次化妆进城找机会,中间碰到过韩旦, 但此时韩旦出门,身边跟着一堆人,只要一击不中,就会遭到围攻, 而且在城里,即使得手他也很难脱身,龚顺只好等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多次跟踪, 他发现韩旦常常带着一帮人出城,方向正是赤虎县, 他就来到三石乡这一片守着,希望能有机会除掉他,然后远走高飞。 巴桑点点头,淡淡说了句, “过了三石集不远有一条岔路,通往小赤山脚下, 那里有一个军营,韩旦、雄天洋一帮人就是从那座军营过来的。” 龚顺“哦”的一声,似有所悟,真诚说道: “大侠,你不以真面目示人,显然不愿意让别人认识你, 龚顺也不好问你姓名,救命之恩铭记心中!” 巴桑笑了笑,“不用放在心中,你一个人杀不掉韩旦, 他已经认识你了,还是远走高飞,等有机会再说吧!” 龚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巴桑双手一拱,飞身上马,向前奔去,他要先把信送到, 路上找了一口池塘,洗净脸,恢复本来面目, 奔走了一段路,发现这边路干干的, 刚才是暴雨,这边并没有下,心里畅快,催马赶路。 楚诗琴外婆家并不在县城中,而是在乡下, 算是一个豪门大户,快到地方时,巴桑随便问一下人,当地人都知道。 不一会,巴桑到了,老太太得知是太守府来人,异常客气, 加上巴桑年轻英俊,嘴巴又甜,老太太喜得合不拢嘴。 顺利送完信,老太太命人赏了他一两银子,巴桑这才感到送信是个优差,还能得到赏赐, 说不定就是楚夫人考虑到这一点,特地给了他这个差事, 让他得到一点好处,反正谁来送都会有赏赐。 回来路上,他没有快马加鞭,反正大管家也没有规定他什么时候回去, 想到小赤山脚下那座军营,按耐不住好奇心,准备夜晚去侦查下, 尤其那个韩旦,穿着士兵军服, 带着一帮可疑的士兵,和雄天洋一帮人搅在一起,到底想干什么呢? 之前刘子超说过韩旦作恶多端,今天从龚顺嘴里得到了进一步证实, 但巴桑是有主见的,没有调查清楚,不会轻易下手, 倘若这个韩旦就是一个恶衙内,那就不客气,顺手除掉。 晃悠悠到了三石集,已近傍晚,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上街买了一些化装用的物品,吃了便饭回到房间即刻化装, 完事后天也黑了,推开后窗,左右看了下,没有人,飞身跃下, 一路快跑,到了岔路口,向小赤山疾行。 第96章 夜闯军营 此时月亮还没有上来,天上只有几颗星星在闪烁,也无人声, 微风吹过,道路两边的松树发出哗哗声,更增添了夜晚的宁静, 走到半道,隐隐听到身后不远处有说话声。 他闪身藏到一棵树后, 只见三条黑影慢悠悠走来,巴桑本就有夜视能力,加上天上还有一些星光,看得清楚, 走在中间那家伙正是在云同山被自己一脚踹倒的吴爽, 另外两人面相,都是一股凶相,不是善类的样子, 当然,人不可貌相,只是巴桑看他们心里有点膈应。 三人后背各插着一把宽刀,蟒山派标配武器, 巴桑一动不动,侧耳倾听他们说话,希望能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大师兄,我要撒泡尿”,右边一人嘿嘿笑着说。 “真是懒牛上架尿屎多”, 那个大师兄笑骂着,他自己也停下来,吴爽自然也跟着停下,三人边解裤子撒尿边说话。 “盛师叔这几年可给我们莽山派长脸了,他现在是整个云州的总商,生意做的太大了!” “那是,我们莽山派的个顶个是高手,无论是武功还是做生意,都能高人一头。” “大师兄,我不明白掌门师叔干嘛命令我们连夜来这里, 那个姓韩的不是跟苍神教走得近吗?为什么不请他们抓贼?” “嘿嘿,这你就别管了,掌门师叔自然有他的考虑,我们听命办事就可以了。” “那是,那是,那个贼人很厉害吗?” “是个硬茬子,听说掌门师叔白天和他动手了,而且张师弟等八个人也在现场,都没有抓住他。” “听张师弟说当时正要将他乱箭射死,被他一个同党救走了,否则白天就把他干掉了。” 吴爽追问了一句: “大师兄,掌门怎能断定那个贼人今晚一定会来?” “这你就别管了,韩公子也不是省油的, 他早知道贼人是谁,而且得到准确情报,他今晚一定会来, 我们不需要进到军营,在外面守住,防止他逃跑就行了。” 巴桑听明白了,这么说龚顺晚上还要来行刺韩旦,只是他怎么知道韩旦晚上还在军营里? 更何况雄天洋在军营,他们联手, 龚顺不是对手,他晚上擅自闯进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他感到奇怪,韩旦怎么和雄天洋勾连上了?正如吴爽所说,他不是应该请祥瑞堂帮忙吗? 此外,韩旦又怎么知道龚顺晚上一定会来,他又是如何得到情报的? 吴爽三人提上裤子,不紧不慢向前走, 等他们稍远点,巴桑也上了路,保持一段距离,跟在后面。 不一会,到了军营门口, 军营并不大,四面是围墙,大门敞开, 门头上挂着两盏风灯,灯光昏暗,最多只能照三米远, 一个士兵没精打采地站在门边,算是站岗了, 这样的大门安保的确能吸引小贼,用现代的话来说,有诱导犯罪之嫌, 说明吴爽三人说的话是真的,韩旦怕龚顺进不来,大门守卫才如此松。 吴爽三人跟门口卫兵说了几句,直接走进去, 巴桑没有再走,站在路边的树后向院里面看, 只有两处屋子亮着昏暗的光,其他都是黑咕隆咚的。 不一会,吴爽三人走了出来,三人随即分散开,爬到树上, 巴桑感到不解,院子这么大, 龚顺不一定从正门进出,他完全可以从其他三面翻墙进出啊! 更何况后面那面院墙对着小赤山,他从那不边过来不是更方便? 想到这,他悄悄钻进路边树林,绕到侧面,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院墙外面有一条深沟,沟里都是水, 看沟的宽度,至少有十米宽,一般人根本就跳不过去, 沟里的水是死水,散发着一股怪味, 说不定沟里还插着鉄钎什么的,倘若你下水,必受其害,难怪他们在这三面不设防。 现在吴爽三人藏在正门口三棵树上,只要到了正门就会被发现, 干掉三人不难,难的是无声无息,只是他很好奇,龚顺怎么进去? 他扫了一眼墙头,院墙是砖砌成的, 墙头顶端为了好看,装了凸起雕花, 巴桑心中有数了,钻进边上山林,找了几根结实的藤蔓,打结连在一起, 感觉长度差不多了,甩动藤蔓,无声无息在雕花上绕了一圈, 把这头系在树根上,抓住藤蔓,快速爬动,飞快到了墙头, 探头看了一下院内,两只大灰狼闪着绿眼四处走动。 巴桑明白了,院墙这边不仅有深沟,还有两只大灰狼在院内守候, 只要龚顺翻墙进来,大灰狼首先就会对他攻击,势必产生响动,就能预警。 也是,韩璋和祥瑞堂走得近,帮他训练几只狼看家护院还不是小菜一碟! 巴桑轻轻跳下,两只狼飞一般窜过来, 狼捕食时很狡猾,不像狗见到人就大声狂吠。 巴桑轻哼一声,两只狼瞬间温顺,他拍拍两只狼的头,蛇形猫步向亮灯处潜行。 距离门口大约二十步开外,有两个士兵站岗, 距离房门这么远,显然是不让两人听到里面谈话声。 巴桑轻轻踢中一块石子,石子飞起,落在一棵树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两个士兵转头去看,其中靠近树的一个人还向树那边走了几步, 巴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飞身而起, 一记手刀砍晕一个士兵,来不及放倒他,单膊夹着他,再次跃起, 此时向树边走的那个士兵刚刚回头,还没有反应过来,已被砍晕。 他轻轻把两个士兵藏到树后,到了窗边,收敛气息,伸指戳破窗纸,向里观看, 只见两人面对面而坐,一个正是韩旦,另一个是雄天洋。 两人喝着茶,兴奋地聊着, 巴桑听了一会,居然谈的都是风花雪月事, 正感到沉闷,却听雄天洋得意说道: “韩兄,只要我俩精诚合作,就会财源滚滚, 以后去京师,那些花魁、头牌还不是由你我兄弟随便挑?” “那是,有了钱财,做什么事都方便!,只是雄兄要确保质量啊!” “这个请放心,我蟒山派的铁矿质量非常好, 打造兵器,我们相当有经验,这次运来的五百把马刀, 你可以试一下,绝对锋利无比, 白兰国那帮人哪有这个造刀手艺,他们得了这一批,一定会再订下一批。” 第97章 倒卖军火 韩旦听雄天洋如此说,大拇指一翘,连连点头,大声说好。 巴桑明白了,原来韩旦和雄天洋合作,打造兵器卖给白兰国, 雄天洋负责造兵器,韩旦负责销售。 韩璋身为云州驻军最高长官,却纵容儿子私下卖武器给敌对国家,真是胆大包天! 雄天洋忽地声音变小,“这一条路一旦走通,后面可以跟昌兴国、长番国也做类似的生意。” 韩旦脸色一变,“这生意虽然来钱快,就担心被人知道,上本参奏,那就完了” 雄天洋摇摇头,“不会有人知道, 孙术和盛良栋合伙做盐生意,其实是公开的秘密,又有谁告他们了? 只有一个徐平直不知死活上本参奏,孙术毛都没有掉一根,徐平直却把自己玩死了。” 韩旦哈哈一笑,“也是,徐平直不在家好好养老,却去多管闲事, 真以为他的闻风奏事权有多好使,这就是不识时务者的下场” 雄天洋也跟着大笑,得意之极! 韩旦话题一转,“雄掌门,剩下的弯刀啥时交货?” 雄天洋一副为难样, “韩公子,我很为难啊,本派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 几个老家伙一直在问钱的事,他们要求款到才能发货, 我个人也没有什么钱,否则就帮你垫上了” 韩旦嘴角一歪,面色微微一变,不满地说了句: “货先发来,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把余款支付干净的,绝不会赖账!” 雄天洋嘿嘿一笑, “韩公子,这里没有外人,将作坊老陈是我表哥,你和他们不是也有合作吗,你不差钱啊!” 韩旦听到“将作坊老陈”几个字,脸色突变,摆摆手, “不要乱说,后天我把货款付清!” “好!韩公子痛快!后天我把最后两车货运到这里,合作愉快!” 巴桑又惊又怒,雄天洋所说的将作坊,就是制造军用武器的部门,类似制式弓箭、弩、枪刀等, 韩旦和雄天洋合作还算是民间的,竟然敢从将作坊搞武器出来卖,妥妥的倒卖军火啊! 心中暗骂,云州之前遭到长番国、白兰国入侵, 那些兵马在云州烧杀抢劫,老百姓苦不堪言, 大安朝赔款纳贡才换取和平,可是云州官员在干什么? 盐铁使伙同盐商贩卖私盐,都尉的儿子走私军火,老百姓能过上好日子吗? 只见雄天洋面带喜色,关心地说道: “韩公子运货出关要小心守将盘查!一旦被查到,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韩旦嘴一撇,“那是小事,你的货后天运到,我这边大后天运货出关!” “是的,韩公子考虑周到,一切尽快,以免夜长梦多!” 笑声一停,雄天洋换了一个话题:“韩兄怎么得罪那个姓龚的?” 韩旦恨恨地骂了一句, “一年前在丽阳城,一个小女孩打我的爱犬,她的娘居然想打我,老子失手捅死她。 姓龚的是那婆娘弟弟,之前一直在告老子的状,被抓进牢里关了一些时日, 后来被放了出来,他的教头差事也丢了,就到云州寻机刺杀我,被我击败, 但也没有伤到他,谁知这家伙阴魂不散,还在想找老子的麻烦, 他今天出现在这里,一定是跟踪老子,发现了什么, 幸亏今天他跳出来,可惜被他逃了。” 雄天洋点点头,“你说他今晚会来,消息可靠吗?” 韩旦得意大笑,“绝对可靠,你要相信我在云州的人脉,一个下午我就搞定了, 不仅让姓龚的知道我在军营里,还知道军营里的人数不多,你雄掌门也不在。” 雄天洋大拇指一翘,“好!韩公子有勇有谋,令在下佩服!” 韩旦被他一捧,有点飘飘然,忍不住说出自己的妙计: “龚顺的一个远房表弟宋泰是一个私盐贩子,我早收买了他, 白天姓龚的逃走后,我就安排人找到宋泰,授之密计, 让他找到龚顺,透露军营情况,就是要引他过来,今晚一次性解决, 否则成天要提防他,太他娘的麻烦!” 巴桑确认了,刘子超、龚顺都说韩旦害了小女孩一家人, 现在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自然不会假, 说的时候似乎满不在乎,类似这样的事一定不是这一桩, 至于那个宋泰,就是江湖败类,上次白林一事也是他告密的。 巴桑听了这么多,脑中飞快评估,决定阻止龚顺刺杀, 韩旦既然花了这么大心思引龚顺过来,不可能只是依仗雄天洋一人,一定还有后手, 龚顺想顺利刺杀,几乎不可能,甚至反受其害。 更重要的是,他听了两人说话,一个计划在脑中形成: 暂时不动韩旦,让他运货上路,再组织人手假扮蟒山派劫了这批货, 那时韩旦钱财两空,同时一定会恨上蟒山派,至少对他们怀疑,以后的合作也许就会中止, 一旦劫货成功,韩旦不敢声张,更不敢报官,只能吃哑巴亏。 正想着,忽听院墙边“砰”、“砰”两声,并伴随着两声狼的惨叫声, 巴桑听出来了,那两声砰砰, 是铁棍一类兵器砸在狼身的声音,不用说,是龚顺进来了, 他也是够厉害的,硬闯进来, 被狼发现,直接用棍砸死他们,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法越过壕沟的。 巴桑不敢耽搁,飘身后退,窜向后院, 他要阻止龚顺,不能让他胡来,人家准备这么充分,就等他来了,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破坏自己的计划。 到了后院,果然是龚顺,他居然都没有化装,就这样闯进来了, 即使他杀了韩旦,势必遭到通缉。 龚顺见一个黑影扑来,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棍砸来, 巴桑此时着急,身子一闪,躲开棍击, 运起第八层苍狼功,左手抓住熟铜棍,右手一记手刀斩晕他, 跟着把他夹在肋下,飞身一纵,跃上墙头。 那根藤蔓还在,再一纵身,右脚准确踏中藤蔓,借力前窜, 落下时左脚踏中藤蔓,借力再跃,已到岸边。 此时,才听院内雄天洋高声大喊:“既然来了,今天就别想走了” 同时,院内各处突地燃起火把,照得院内通亮, 巴桑没有再看,带着龚顺钻进树林,消失在黑暗中。 第98章 推荐入伙 巴桑带他钻进树林深处,拍醒龚顺,冷冷地说声: “你如此冒失,不要命了吗?” 龚顺清醒过来,稍微一回忆,就明白过来,是这个人打晕他, 一个照面就被人家打晕带出院外,打心里佩服这人功夫,远在自己之上。 等听到巴桑声音,当即知道正是白天的那个大花脸, 他小心翼翼问道:“恩公,是你吗?” 巴桑点点头,随即把听到的韩、雄两人说话的内容复述了一遍,龚顺大骂宋泰, 原来的确是宋泰下午找到他,说韩旦在这边军营, 雄天洋等人都走了,是他亲眼所见, 并信誓旦旦说要和他一起来,替表姐一家报仇。 龚顺认为来军营刺杀风险太大,就拒绝他了, 现在来看,宋泰正是对龚顺了解,才说要和他一起,知道他会拒绝的。 巴桑说了韩旦和雄天洋勾结卖兵器给白兰国,并说韩旦还从将作间搞武器出来卖, 龚顺大骂韩璋、韩旦不是东西,居然敢卖武器给敌对国家。 巴桑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那就是假扮蟒山派抢劫这批兵器, 让韩旦钱货两空,挑起雄、韩之间矛盾,让他们狗咬狗,断了他们的联系, 同时,也让白兰国得不到这批兵器。 龚顺连声叫好,只是说没有那么多人手去扮蟒山派弟子, 巴桑指着赤虎山方向,“龚兄,你现在已经在明处了,韩旦一定会遍布人手追杀你, 建议你去赤虎山,白林在那里落草,先投奔他,有一个安身之地, 再把韩旦运兵器一事告诉他,一起劫了韩旦的货, 现在可以确认,韩旦带的兵都是假冒的,这座军营也是假军营, 他的货被劫,不敢报官。” 龚顺说早想去投奔白林,可是不认识他,拉不下脸皮去求人。 巴桑笑道:“我写一封信,向他推荐你。” 龚顺大喜,他现在的确有点走投无路了,又担忧地说: “我们扮成蟒山派,可是不会他们的刀法,一旦打起来就会露馅” 巴桑笑了,说白天你和蟒山派大战时,我学了他们几招刀法, 打斗时,只要用几招他们招牌式动作,有点样子就可以了,谁能分得清? 龚顺连连点头,他出身教头,一板一眼教士兵们练武习惯了, 巴桑这一说,他马上明白了。 巴桑站起来,捡一根树枝作刀,首先比划那招“撩阴刀”,龚顺恨恨地骂: “就是这招最阴狠!” 接着比划“半狐刀”、“正直刀”, 当然这些刀法只是架势一样,内劲的运用,后招的变化就不是他知道的了。 龚顺也回想起来两招,两人加起来,共有五招,这就够了, 五招一出,外人看来,使的就是蟒山刀法。 龚顺大喜,恩公、恩公叫着, 巴桑也没有纠正他,自己化装了,没有以本来面目示人,又怎纠正? 可是两人身上都没有纸笔,无法写信, 巴桑暗想,干脆就借刘子超名字,刘叔知道也不会怪他的, 说不用写信了,带口信就可以,就说是刘子超介绍你去的, 龚顺点点头,再次感恩,迈开大步,连夜向赤虎山奔去。 巴桑则回到客栈,去掉化妆,坦然睡觉。 次日中午,回到太守府,向大管家报告说信已经送到,就回伙房干活了。 到了第三天,也就是韩旦所说的运货日期, 他很担心白林、龚顺能不能顺利劫下那批兵器, 从实力上来说,韩旦所带的兵勇都是他家的家丁假扮的,实力不强, 龚顺功夫高、白林也不差,他们又占着地利,应该能成功。 他倒是想去帮忙,可是找不到借口出去,而且也不知道韩旦他们准确出发时间,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韩旦一帮人一定要走赤虎山,那是必经之道。 韩旦一帮人扮成假军人,推测白林不敢抢劫军队,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带的队伍人数不会太多,而且他们走私武器,也不敢让太多人知道。 想到这点,不管了,就看白林、龚顺等人的本事了! 三天后,风平浪静,没有任何传说。 巴桑暗地分析,白林、龚顺等人应该是得手了,否则不会没有声音, 假如白林、龚顺等人失败了,甚至被杀被抓, 韩旦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表功机会,甚至会说,他实施妙计,假扮官兵, 携带大量物资,诱使白林抢劫,一鼓作气把赤虎山土匪歼灭。 韩璋也肯定为儿子宣传、请功,绝不会一点声音都没有, 只能说白林得手了,韩旦吃了哑巴亏。 嘿嘿,韩旦不会放过雄天洋的,两人还有得撕巴。 巴桑心里痛快,走路带风,乐滋滋干活。 几天后,楚诗琴外婆的寿辰正式到了, 楚夫人早就等着这一天,本来想等楚绍一起回娘家给老母亲拜寿的, 可是楚绍还要一段日子才能回到云州,大寿当然不能等,她决定带女儿回去。 安排大管家准备寿礼,挑几个下人运就好,夫人特地点名,要巴桑一起随行, 至于路上安全问题,大管家安排张维带几个护院护送。 寿日当天,楚诗琴母女收拾停当,带着丫鬟、家丁、护卫一行几十人出门回娘家省亲。 护卫们骑着高头大马,两个人在前面开路,剩下的骑着马护卫在马车两边, 巴桑是三等下人,负责抬礼品,走在最后面。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众人心情大好,夫人、小姐出行,陪护人员也是趾高气扬的, 路上行人见此,虽然不知道是谁家,但看气势,非富即贵,纷纷回避。 中午时分,到了赤虎山,行人极少,众人也开始紧张起来, 半个月前,赤虎山啸聚了一帮土匪, 听说领头叫白林,丽阳城一名盐商从此路过, 被抢劫一空,这名盐商找到总商盛良栋哭诉。 盛良栋找到孙术,请求剿匪,不料韩璋说要等太守回来再定, 韩璋说这话也没毛病,他是管军的,但盗匪属于地方治安问题, 需要太守出具公文并交兵部批准,都尉才可以调兵, 除非突发重大匪患,太守出具公文,都尉方可临时调兵,事后补报手续。 第99章 路遇劫匪 韩璋认为,现在赤虎山只是少数人占山为王,并未引起重大匪患, 他当然可以名正言顺不出兵,更何况他也不想自找麻烦。 可是赤虎山是去赤虎县的必经之路,两座山峰之间有一条宽约百步的豁口, 行人、车辆都从这豁口穿过,倘若要绕行,至少得要多走三天的路。 几天前楚夫人娘家人来府里,告诉她这件事了, 只是说山匪并不祸害百姓,对老百姓没有影响, 楚夫人没有害怕,毕竟她是有身份的人,而且有卫队护卫。 马车快到山脚下,道路有点差,行驶的速度慢了下来, 刚到谷底,一声鼓响, 两边山坡上站起十几个带着黑头巾的彪形大汉,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站上一块大石, 他的身边围着几个伴当,手中都拿着兵器,狼一般盯着马车。 车队见此,一起停下,巴桑一眼就认出那个二十多岁男人正是白林。 一个手持熟铜棍大汉大声喊道:“把财物留下,放你等过去,否则就不客气了” 巴桑认出这人正是龚顺,心里一乐,这家伙角色转变还挺快,像一个劫道山匪的样子。 张维一直在马车旁边,见此拍马上前,指着二十多岁男人大骂: “大胆贼寇,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 龚顺高声对骂:“管你是谁,知道我是谁吗?” 张维大笑:“一个贼寇而已,你叫阿猫、阿狗?” 那些黑头巾呵呵直笑,对着龚顺大喊:“龚哥,那家伙已经报出名了,就喊呗” 张维这才反应过来,这些贼寇把他的话截了一半。 龚顺晃晃脑袋:“阿猫、阿狗听好了,我乃龚顺是也, 老子当过乞丐、跑过马帮、贩过私盐,现在改行干劫道, 老子只劫贪官污吏、为富不仁的富商,绝不祸害普通老百姓。” 太守府几个下人都笑了,这个劫匪有意思,当土匪还这么理直气壮! 对骂间,太守府护院纷纷涌到张维身边助威.! 却听白林冷笑一声, “我知道你们是太守府的,是有钱人,我们只图财,不要命。” 一个护院想出个风头,大骂:“你又是谁?从哪里冒出来的” 白林冷冷说了句:“老子就是白林” 张维哈哈狂笑,“大胆贼寇,今天你遇到我,是给我送功劳来的,必将尔等斩杀立功。” 说完话,抽出方天画戟,拍马向前,要单挑白林, 所有下人早都放下担子,并没有乱跑, 这么多护院,谁也没有当回事,笑嘻嘻在一边看热闹。 却见龚顺跳下来,嘿嘿一笑,“再说一遍,老子名叫龚顺,你死后不要找错人报仇。” 张维大怒,举戟就砍,却见龚顺举棍一架, “当”,一声爆响,方天画戟被弹得老高。 张维还未控制好方天画戟,龚顺熟铜棍并没有停,跟着横扫马腿, “咔嚓”, 马腿折断,张维摔下马来, 龚顺又是一棍砸在张维的胳膊上,张维方天画戟脱手,失去抵抗力。 龚顺举棍架、扫、砸,三招丝滑无比, 他并没有再砸,只是双手持棍,不丁不八站着,否则当场就能取了张维的性命。 巴桑摇摇头,这个张维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当然也侧面反映龚顺武功高强。 白林手一挥,坡上十几人一起冲下,其他护院武师上前打斗, 巴桑冷眼旁观,白林一帮人的功夫远胜护院武师, 不一会,几个武师都被打倒, 好在白林一帮人没有下死手,武师们只是受伤倒地,没有出人命。 下人们倒是会自保,直接投降,不用白林一帮人咋呼, 多数人双手抱头蹲在地上,从两手之间缝隙看着现场。 打斗期间,楚夫人、楚诗琴坐在马车上没敢下来,只是掀开车窗帘一角对外看, 楚夫人见自己护院一败涂地,吓哭了。 楚诗琴平时嚣张跋扈掼了,看到打斗场面,反而觉得有点刺激, 她干脆把车窗帘全部掀开,大叫: “我是太守楚绍女儿,谁敢动我家财物,让你生不如死。” 巴桑暗骂:“真是蠢女人,他们是强盗,是山匪,管你是谁?” 果然,一个粗豪汉子看见楚诗琴和楚夫人,大声淫笑, “哎呀,还有两个漂亮的娘子,钱要,人也要” 巴桑叹口气,白林收集的这个家伙人品不咋地啊! 粗豪汉子向马车走来,又有三个彪形大汉色眯眯冲过来, 巴桑有点恼火,白林召集的都是啥人? 总共才十几个人,至少有四个人品行不端,如何能服众? 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只要你欺负妇女儿童,就会被人所不齿, 失去老百姓的包容,很快就会完蛋。 巴桑当然不能让楚夫人、楚诗琴受辱,上前一步,拦在马车前,大喊一声: “站住,刚才你们说只图财不要命,现在又想欺负女人,你们说话是放屁吗?” 粗豪汉子正要发火,白林大喊一声: “老邹,退下” 龚顺是个直性汉子,刚才话就是他说的,被巴桑一骂,老脸一红,嘟哝一句: “老邹,你干啥呢?” 白林听巴桑说话、身材,有一种熟悉感,走上前,盯着他眼睛, “你是谁?” “我是太守府下人,负责看守柴房, 所谓盗亦有道,你们打家劫舍那是官府管的事,我不评价, 可是你们居然想欺负女人,不觉得羞耻吗? 听说大凡好汉绝不会欺负女人、小孩,遇到落难之人也会伸手相帮, 即使像我们这样的下人,倘若遇到无路可走的人,都会留他住一晚。” 白林心中一动,这个下人所说的“柴房”、“无路可走”、“住一晚”等字眼, 感觉就是在暗示他,那天晚上救他的人就是这个下人,那个柴房就是太守家的柴房。 可是白林又不敢相信,倘若救命恩人是他,以他的武力值,为什么在太守府当下人? 难道他只是知情者? 之前,巴桑扮乞丐时两人是见过一面, 只是当时巴桑一脸污垢,头发半遮住面庞,白林对他长相并没有印象。 后来巴桑救他,又是蒙着面,白林一直没有见过他真面目。 现在看到他,很难相信这么年轻的下人会是一个高手。 第100章 一等下人 白林暗想,不管怎么说, 太守府那个柴房对他有恩,就凭这一点,都不能对太守府下手, 想到这,往后退一步,高声说道: “刚才我们的确说过只图财不要命,可是我的兄弟犯规了, 我们财也不要了,算是补偿,你们走吧!” 龚顺哈哈大笑,“好,白老大大气,就应该这样,说过的话要算数!” 那个老邹不愿意了,正要张口说什么, 龚顺一把拉着他,如提孩童,拖着就走。 白林手一挥,余下之人迅速上了山坡,钻进树林,眨眼不见踪影。 楚夫人见贼人退走,走下马车看着巴桑,问了句: “你就是那个巴桑?” 之前西园狼咬人事件,她知道下人巴桑这个名子,但并不认识,也没有当回事, 毕竟只是一个下人而已,只是凑巧挡了一下,而且还占了小姐一点便宜。 可是今天就不一样了,他敢于跟劫匪当面对骂,并成功骂退劫匪, 这是众人亲眼所见,可见这个下人胆气不小,忠诚可嘉,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却见巴桑点点头,不卑不亢地回道:“是的,夫人,小人就是巴桑!” 楚夫人赞许地点点头,巴桑没有再说话,退到下人堆里, 恢复之前状态,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受伤的护院个个吃力地爬起来, 他们要么鼻青脸肿、要么胳膊、腿骨折,这样的状态还护送个屁。 楚诗琴一时愤怒,大骂护院:“一帮无用的人,都滚回去,不要你们护送了” 楚夫人想回丽阳城了,出了这种事,不想回娘家了。 楚诗琴却坚持要去,大喊:“巴桑给我们当护卫就可以” 张维断了一条胳膊,疼得满脸都是汗,低着头不说话。 楚夫人瞪了女儿一眼,慢悠悠发话, “巴桑负责带人把礼物送到,其他人都回府” 楚诗琴撅着嘴,慢吞吞上了马车, 除巴桑几个下人依然向前去送礼,其他人一起调转马头回太守府。 当天晚上,巴桑等人送礼回来,楚夫人、楚诗琴一行早回到太守府了, 府中已经传遍夫人一行遇到劫匪一事,巴桑自然也成了府内名人。 次日,大管家亲自到伙房宣布,提拔巴桑为一等下人,担任府内护院一职。 楚夫人下达这个任命时,护院副队长邵文刚曾提出反对, 说巴桑只是一个半大小孩子,不会功夫,不能担任。 之所以邵文刚会反对,因为他将要接任张维担任队长了, 虽然还没有接到通知,但谁都能猜出, 出了那么一档子事,张维这个队长肯定干不下去了。 不料楚夫人听他说巴桑不能担任护院,当场发飙, “我们处于危险时,正是这个不会武功的三等下人救了我们,他当然可以担任。” 邵文刚哪敢回嘴,讪讪退下,巴桑被正式提拔为护院,属于一等下人。 大管家当天就给他单独分配了一间房,仍然住在伙房院子里,也不用给小姐送饭了, 护院嘛,按照护院队的规定轮班巡逻就可以了。 汤金财、赵三叔等人纷纷向他祝贺, 说这么快就从一个临时下人越级升到一等下人,是府里独一人。 晚上,汤金财特地召集伙房所有人聚餐,为巴桑庆祝, 他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巴桑兄弟,我敬你一杯,你为我们伙房长脸了” 巴桑一口喝光,说了句官话,“主要是汤总管教导有方” 赵三叔、拴柱、富贵等人轮番敬酒,巴桑来者不拒, 一场酒下来,醉倒好几个,汤金财醉得不省人事,赵三叔呵呵傻笑, 而就在当天晚上,张维黯然离开太守府,不知去向。 巴桑担任护院后,给楚诗琴送饭任务又交给富贵, 赵三叔本来还担心他会不会再次遭到小姐辱骂、殴打, 不料楚小姐突然转性了,每次亲自到门口拿食盒,态度和蔼,几次笑嘻嘻问他, “和巴桑常见面吗?” 富贵异常激动,“我和巴桑是好兄弟,经常见面。” 回到伙房,富贵一说, 汤金财和赵三叔相视一笑,这下放心了, 小姐看在巴桑面子上,不会再为难富贵了。 巴桑此时清闲多了,他没有具体任务,新任卫队长邵文刚被楚夫人骂了后,也开了窍, 不安排巴桑具体任务,命他主要负责伙房这一片安全, 也不需要他巡逻、打更什么的。 巴桑有了这么个好差事,那就自由了, 每天晚上出门,去城外丽山脚下练功,城墙虽高,但拦不住他, 他要加强万唯剑法练习,城内练功不方便。 这天晚上,他照例出门,来到丽山脚下,抽出腰带剑,运气周身, 软剑如同一条长蛇突地昂头挺起,在夜色中翻腾, 巴桑来来回回练了数遍,神清气爽,感到浑身都是劲。 城外的夜晚,异常宁静, 他坐到一块大石上,看着四周,他的夜视能力已经很强,四周基本能看清。 突然,“咕咕咕”,山脚右边传来三声鸟叫。 “呱呱呱” 山脚左边跟着传来三声蛙鸣。 巴桑心中一惊,他久住深山, 一听就知道这鸟叫、蛙鸣是人模仿的,一定是类似接头暗号一类的, 他翻身而起,迅速躲到一块大石后面。 左右两边响起轻微的脚步声,两个人一左一右走过来,其中右边一人身后还跟着一只狼。 “是崔昌吉兄吗?” “是的,郑兄,不要这么紧张,这山上鬼都没有一个。” 两人碰面,姓崔的叹口气, “道根兄,我俩倘若连一个小丫头都抓不住,我蟒山派、你祥瑞堂脸就丢大了。” 巴桑听明白了,原来带狼的家伙名叫郑道根,是祥瑞堂的人, 另一个叫崔昌吉,是蟒山派的。 心中冷笑,这两个帮派搞到一起,就不会有啥好事。 “郑兄,找到那个小娘们藏在哪吗?” “她肯定在这山上,具体位置还不清楚” 崔昌吉嘿嘿一笑,“你的狼鼻子应该很灵啊,也闻不出来她在哪?” 郑道根有点不高兴,哼了一声, “山这么大,那小丫头在山洞一藏,气味消失,狼当然找不到了。” “那怎么办? 孙师叔可是命令我们一定要找到她,逼她说出地道出口,干掉她们全家。” 第101章 老天开眼 郑道根冷冷说了句:“姓孙的是你师叔,也不是我师叔,他的命令关我什么事?” 巴桑心里暗骂,这两个家伙果然不是好东西, 他们要抓住一个小丫头,还要杀她全家,多大的仇恨? 居然祥瑞堂、莽山派联合出动,连一个小丫头都不放过? 可惜今天遇到老子,那就不会让你们得逞,该杀的十有八九是你们。 崔昌吉听郑道根这么说,有点恼火, “那个古凯里也下了命令,他好像是祥瑞堂的官呀,他的命令你也不听吗?” 郑道根声音提高,语气很冲, “他是我上司,当然要听,找人需要时间,那么急干吗?” 崔昌吉呵呵一笑, “哦,兄弟说的对,我刚才说话猛了点,不要见怪, 我们还是精诚合作,早点找到那个小妞。” 郑道根恶狠狠地骂了句: “我亲眼看到她逃到山上,现在是夜里, 一个小丫头而已,能有多大道行? 她飞不掉的,等会我把狼放到山上,肯定能找到她。” 崔昌吉邪魅一笑,“郑兄,咱俩明人不说暗话, 其实我们不追这个小妞也不误事,只需要等里正等人收拾完,就能进到那个厢房, 以老大们的本事,一定能找到地道入口, 而不必要抓住这个丫头逼问地道出口,为什么我俩要来追呢? 郑道根咧嘴阴笑, “好,你明说,我也不藏着,呆在那里守着,谁不烦? 那丫头长得很美,跟着她当然更舒服” 崔昌吉哈哈狂笑,“郑兄直爽,那就别让狼咬伤她,咱弟兄俩先享用一下,当然让你先来。” 郑道根点点头,“这还差不多,放心吧,没有我的命令,我的狼不会咬合的” 巴桑大怒,这两个王八蛋不是一般坏,一定要惩治, 他掏出黑布,先把面蒙上,做好准备。 突然,右侧山坡上传来一声女声尖叫, 巴桑转头一看,草丛里站着一个女孩, 手上拿着一把短刀,正砍向地面,一条蛇被短刀挑起, 原来女孩藏在草丛里,碰到蛇,下意识惊叫,这才站起。 巴桑看那女孩背影,有点熟悉,正感奇怪, 却听郑、崔两人一起大叫:“她在那” 那女孩转过身,看着两人,眼神坚定, 没有再跑,山上的夜晚太黑,她也跑不远。 巴桑大惊,这女孩竟然是刘梦兰, 原来他们要追的人居然是她,不好,刘家一定出事了, 现在是蟒山派、祥瑞堂联手追杀她,肯定与上次云中双熊的死有关。 郑、崔两人向坡上跑,就要抓她,却见刘梦兰把短刀在脖子上一架,大喊一声: “两个畜生,我认识你们,带人夜袭我家, 杀害我母亲、大哥、佣人共一十三口,我爹也身受重伤, 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还有一个领头的,他是谁? 说出他的名字,我要在阎王爷面前告他。” 在这个时候,刘梦兰能做的只能这样了,她一个黄毛丫头,会一点功夫, 可是在两个武林人物和一只狼面前,她没有胜算。 巴桑伸手抓起一块石子,扯掉蒙面黑布, 既然这两人残害无辜,那就要偿命,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不怕两人看清自己的面孔。 郑、崔两人停下来,崔昌吉阴笑一声: “丫头,你说对了,你要找阎王爷告状就告领头的,我们只是服从命令行事, 至于领头的是谁,你跟我们一起走,就会看到,当面问他。” 刘梦兰此时异常冷静,没有回崔昌吉的话,一字一顿说道: “我哥会帮我报仇的,你们全都要死!” 郑道根脱口而出,“你哥不是已经死了吗?怎能帮你报仇?” 崔昌吉在一边调侃,“他哥的鬼魂报仇呗” 刘梦兰望着远方,声音清脆, “我还有一个哥哥,他叫巴桑,一定会给我报仇的。” 她稍停顿一会,声音呜咽: “巴桑哥哥,我走了,我在阴间保佑你。” 巴桑一直盯着她的手,见她一动, 手中石子飞出,准确打在刀刃上,短刀飞出, 刘梦兰、崔、郑三人一起愣住了,一起看向石子飞出的地方。 巴桑站到一块大石上,对刘梦兰招招手, 刘梦兰此时早已适应黑暗,看这个男人的身材、脸型,很像巴桑,颤抖着问道: “巴桑哥哥,是你吗?” “是我,到我这边来”,巴桑说这话时,没有看崔、郑两人,似乎两人不存在。 刘梦兰哇的一声大哭,跌跌撞撞跑下来,抬眼细看,正是巴桑, 她再也控制不住,扑倒在巴桑怀里,死死抱住他,放声大哭, 边哭边喊:“老天开眼,我找到你了” 巴桑轻拍她后背,温柔地说道: “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一点,凶手必须偿命。” 崔昌吉咆哮了,“哪里冒出来一个野孩子,在这装神弄鬼,今晚就让你做一个真鬼!” 说着话,他拔出背上的宽刀,纵身一跃,雪花盖顶劈向巴桑头顶。 刘梦兰跟父亲学过功夫,这丫头很精明, 在崔昌吉嚎叫时,她担心抱着巴桑会影响他打斗, 双手松开,快速后退腾出空间,以便巴桑能闪展腾挪。 其实不必,现在的巴桑怎会把这两个小虾米放在眼里? 他见刀劈下,双脚并没有动,只是身子一闪避开宽刀,一拳打在崔昌吉的右上臂, “咔嚓”, 清脆的臂骨断裂声在寂静的夜晚很响。 “当啷”, 崔昌吉的刀再拿不住了,掉在大石上。 郑道根见此,吹起竹笛命令那头狼进攻,同时也抽出长剑向巴、刘两人扑来, 巴桑此时心里痛恨至极,刘子超一家十三口人被杀,几乎灭门, 离开刘家才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刘家竟然遭此横祸。 其实,云中双熊是自己杀的,那个祥瑞堂凯猛也是自己惩治的, 但账都算在刘家头上,说起来,他也是有责任的。 他要替刘家报仇,见那头狼扑来,巴桑懒得发声喝止,一脚跺中狼的腰, 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腰部最脆弱, 巴桑这一脚下去,就是大石也能跺裂,更何况是狼腰, 这头狼惨叫一声,瘫在地上。 第102章 刘家劫难 就在此时,郑道根长剑已经刺到,巴桑头一偏,不退反进, 一拳打中他心窝,跟着一记挑肘击中他下巴。 “咔嚓、咔嚓” 郑道根胸骨、下巴骨断裂,他站立不住,倒在地上,发出嚯嚯惨叫声, 崔昌吉见情势不对,己方两人跟人家功夫相差太远,托着断胳膊就要跑。 巴桑冷笑一声,一脚踢中地上一块石头,正中他后脑, 崔昌吉一头栽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巴桑走过去,这才发现自己这一脚用力过猛, 石头把崔昌吉的后脑骨砸断,断骨刺进大脑,崔昌吉当场死亡了。 巴桑回过身,见那只受伤的狼很痛苦, 它不可能活下去,干脆又给了他一脚,踩断它脖子,结束它的狼命。 此时,郑道根浑身都是血,呼吸急促,巴桑冷冷问道: “那个领头的是谁?” 郑道根浑身颤抖,话说得不利索, “我...不知道领头人的名字,他...带着头套,也不说话, 只是...打手势指挥,我奉上司命令,协助...进攻,内情一概不知。” 巴桑估计他说的是实话,想问他祥瑞堂有多少人在云州活动, 却见郑道根呼吸渐渐微弱,猛地头一歪,死了。 刘梦兰呆呆地看着,两个歹人加一条饿狼在巴桑手下如同弱鸡般被宰杀, 她慢慢走过来,巴桑拉着她坐到大石上,声音轻柔: “说吧” 刘梦兰点点头,从头开始说起, 十天前的一个晚上,刘子超一家人像往常一样,熄灯睡觉。 半夜时分,大门被撬开, 一伙人闯了进来,领头的是一个蒙面人,看身材似乎年龄不大。 刘子超迅速起床,刘家人随后都起来了, 刘夫人及佣人们点亮风灯,尚未看清楚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刘子超已经和蒙面领头人打起来了。 那蒙面领头人异常凶悍,刘子超和他交手三合,就被一脚踹倒在地。 刘子超翻身而起,退后一步,挡在家人前面,大声质问:“阁下何人?” 那蒙面领头人冷哼一声,“早点上路,何必问太多?” 跟着手一挥, “杀!” 他身后的歹徒们抽兵刃对刘家人无差别砍杀,刘梦兰拿了一把短刀,就要上前打斗, 被刘子超一把拽到后面,大喊一声: “所有人退到厢房” 可是已经迟了,刘夫人被砍倒在地,刘小刚也被杀身亡, 那个郑道根吹动竹笛,那头恶狼扑向刘家人疯狂撕咬。 刘子超目眦尽裂,举刀上前拼命, 可是他和领头的蒙面人功夫相差太远,身受重伤。 刘梦兰还算冷静,她抓过一盏风灯, 转身跑到柴草房,点燃干草,柴草房烧起来了。 双庙集居民半夜听到刘家这边的哭喊声、厮杀声,都已经醒了, 现在又看见火光冲天,以为失火,都提着水桶过来救火。 领头的看到邻居们都来了,稍一犹豫, 刘子超趁机奋力把刘梦兰、刘良姐弟两人推进厢房。 他自己后背中了一刀,忍痛翻身进到厢房,按动机关, 门口射出一排狼牙箭,被蒙面人挥刀打落,但也阻止了他们攻进来。 原来刘子超长期干捕快,接触的都是社会上作奸犯科之人, 他担心家人受到报复,在建房时留了一手,这间厢房有一个地道,就是为避难时用的, 厢房门也是特制的,门头设有机关, 按动机关就会有一排箭射出,阻止歹徒进入, 为家人关门进入地道争取时间,想不到今天用上了。 等刘子超关上厢房门,刘家只剩下刘子超、刘梦兰、刘良三人了,其他人全部死亡。 刘子超带着两个孩子进入地道,里面备有药品, 刘梦兰忍住不哭,帮父亲缝合伤口、上药。 刘子超身体虚脱,躺在地上,双眼含泪,刘梦兰提出报官,刘子超摇摇头, “没用的,这些人来历不简单” 三人就在地道呆着,好在地道备有食物、水,过个十天半月没有问题。 地道出口也很隐蔽,敌人想找到并不容易,而且大火一起,官府也会派人来查看, 那帮歹徒不敢在这停留,但不排除他们守在不远处,等着他们出来。 次日,刘子超平静地说道: “兰儿,现在能救我们的只有一个人” “谁?” “巴桑” 刘梦兰有点疑惑,“巴大哥虽然厉害,一个人能行吗?” 刘子超肯定地说道: “巴桑走后,我多次回忆他做的事,他不是一般人, 他的功夫远在我之上,而且足智多谋,只有他才能救我们。” 刘良在一边急问,“巴大哥在哪?” “他去了丽阳城,以他的能力,很快在丽阳城就有名声了,等我伤好一起去找他”, 刘子超叹口气,接着说道: “这段时间,我们就安心在地道养伤” 刘梦兰语气坚定, “爹,我去找巴大哥,不能等,倘若那帮坏蛋再来,我们无法抵挡。” 刘子超双眼含泪,不同意刘梦兰去找, 但此时的确危险,蒙面领头人看到他们三人进到厢房,肯定能猜到三人进入地道来了, 只是这两天里正带人在清理刘家人的遗体,他们不敢明目张胆过来找地道口。 一旦遗体清理完毕,不排除那些歹徒再来,一旦找到地道入口,父子三人无路可逃。 如果他们现在出去,那就更危险了,这帮歹徒太狠毒! 刘梦兰没有理睬父亲,地道里有刘小刚的旧衣服, 她拿出剪刀裁剪,换上男装,坚定地对父亲说: “爹,放心吧,我会小心的,一定能找到巴大哥” 刘子超无奈地点点头,反复叮嘱: “倘若找不到巴桑,就去赤虎山找白林,让他收容你们姐弟两人” 刘子超还不知道,白林此时占山为王,其实已经危机四伏, 楚夫人在赤虎山遇到抢劫,虽然没有损失,但影响太坏, 孙术以此对韩璋施加压力,说要尽快剿匪! 韩璋这次也不敢推托了,就等楚绍回来,理顺手续,就对白林动手。 刘梦兰点头答应父亲,一个人骑马出了双庙集,向丽阳城奔去, 走不多远,她回头看了下,两个人跟在后面,旁边跟着一条狼狗, 仔细辨认下,那两人正是袭击刘家的凶手之二,那条狼狗不是狗,就是狼。 第103章 夜回云同山 刘梦兰打马狂奔,那两人虽然步走,可也甩不掉他们, 到了丽阳城边,见那两人还跟在后面, 她不敢进城,担心跑不快被追上,绕着城墙转圈, 看到丽山,心生一计,下马后挥鞭打马,马还是往前跑, 她自己悄悄向山上跑去,准备等那两个暴徒追空马走远了,她才绕进城。 本来这是一条好计策,可是郑道根带着一只狼,它的鼻子当然灵, 郑、崔追了一段路,发现是空马,掉头回来, 狼开始寻找刘梦兰,一路追到丽山, 幸亏刘梦兰上山时淌水过了一条小溪,身上气味减弱,狼一时没找到她。 她躲进草丛里,一动不动。 郑、崔两人开始分头寻找,不一会,已到傍晚, 郑道根把狼留在山边守着,两人去饭店喝酒吃饭, 饭后睡了一觉,这才回到山脚边,一左一右分头搜查,约定在龟石处碰头。 刘梦兰在草丛里已经躲了很长时间,听到两人说话,心里害怕,稍微动了动, 不料却惊动了一条毒蛇,过来咬她, 她自小怕蛇,此时精神已经紧张到极点,再也顾不上了, 大叫一声,短刀翻出,割断毒蛇,自己也站起来, 她见郑、崔两人冲过来,自知不能幸免,说完话就准备自杀,幸被巴桑救下。 巴桑听完,平静地说道: “你做得很好,血债血偿,那帮人一个也跑不掉。” 现在夜深,带着刘梦兰不方便爬城墙进城,就在山上陪着她。 刘梦兰今天精神太紧张,此时放下心来,靠在巴桑肩膀上很快睡着了, 巴桑一动不动,就这样坐到凌晨。 丽阳城每天都有农民、商人进城买卖,所以城门五更天就开了, 巴桑带着她回到伙房自己的房间,给她重新化装成男孩, 经过他的手,那就不一样了,任谁看到,她就是一个男孩。 早上,巴桑给刘梦兰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刘梦兰吃了饭又继续睡觉,巴桑则一夜未睡,也没有任何困意。 他现在是护院,伙房里人当然不会有人问他事, 想了下,决定还是要先把刘子超父子两人接出来送到安全地方。 可是去哪里呢? 白林的赤虎山暂时可以,但巴桑感觉官府肯定要对他们动手, 而且白林手下有几人不咋地,他的管理能力还是有限,需要磨炼, 刘子超现在受伤,住白林那里,一旦官军攻山,刘家三人很危险。 巴桑想到自己的老窝,云同山破草房, 那地方现在应该安全,不会再有人去骚扰了。 独孤如松已经死了,祥瑞堂不会再派人去, 自己已经下山多日,蟒山派不可能守在那里, 他们甚至不清楚自己的相貌,那么大的云同山,去哪找,人家不会这么傻。 巴桑决定送刘子超一家三口去云同山暂避,等自己救出孙二牛一帮人,带他们一起上山, 云同山够大,再多的人也装得下。 他找到队长请假,说自己姑姑死了,回去吊孝, 队长当场答应,给他五天假期, 因为巴桑在府里没有啥正经事,落个顺水人情。 中午时分,巴桑和刘梦兰就在伙房吃了饭, 出门雇了辆马车,直奔双庙集,傍晚时分就到了。 巴桑看到刘家一片狼藉,里正带人处理刘家后事,估计再有一天就能全部处置完了。 他暗自庆幸,倘若郑道根、崔昌吉耐住性子, 不去跟踪刘梦兰,等着里正一帮人处理完刘家后事, 那时院子没有人,他们进到厢房,一定能找到地道入口,刘家父子必不能活命。 刘梦兰现在已经化装,邻居们也没有认出她, 到了下午,里正一帮人终于完事,离开刘家,只留下空荡荡的房屋。 傍晚时分,两人悄悄进入家里,下到地道。 刘子超见巴桑到来,疲惫、哀伤的脸露出一抹笑容。 刘梦兰详细对父亲说了找巴桑经过,刘子超听得惊心动魄, 连连感叹苍天有眼,否则女儿已经不在了,对巴桑佩服之情又多了几分。 巴桑冷静地分析了形势,说那帮凶手是蟒山派和祥瑞堂的人没有错, 但他们的背后肯定有官府在撑腰,否则不敢这么猖狂, 所以现在需要暂时躲避,等他查清背后主谋再定夺。 刘子超完全同意他的分析,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巴桑提出去云同山一事,坦诚说自己一直就是住在山中,下山时间并不长, 那里很安全,没有人打扰,可以安静养伤, 只要刘子超伤愈,一般武林人士不是他对手,安全更有保障。 刘子超当然同意,刘梦兰、刘良姐弟哪有什么主意,自然听他们的。 巴桑出门买了一辆马车,夜色降临, 他给刘子超、刘良化装一下,连夜出地道坐上马车向云同山驶去。 可能盯梢的只有崔昌吉、郑道根两人, 他们已经见阎王了,几人出门没有任何人拦截、盯梢,顺利出了双庙集。 途经土地庙时,刘子超伤口裂开,马车停下,重新裹伤,强烈的血腥气散发开来, 土地庙内猛地传来一声狼嚎,一人两狼从里面冲出来。 两只狼盯着马车,身后站着一个长相凶恶的中年人, 他连声冷笑,“本事不小啊,居然会化装了,要不是两只神狼辨别出血腥气,我还被你们骗了” 刘子超大骂,“恶徒,你残害我家人,居然还躲在庙里,也不怕土地公公收了你” 那中年人得意狂笑, “刘捕头,我古凯里是有星宿的, 不要说土地公公,就是阎王爷也不敢收我,除非玉皇大帝请我上天做神仙!” 巴桑心中暗骂,这个古凯里就是那个郑道根的师叔了,也是屠戮刘家的凶手,罪当该死! 他跳下马车,站在古凯里对面,冷冷说: “郑道根已经去见阎王了,他很弱,需要你这个师叔要下去陪他, 不用麻烦阎王爷收你,我送你下去!” 古凯里咆哮了,“你是谁?是你杀了郑道根?” “不错,正是老子!” 古凯里发疯般掏出竹笛猛吹,命令两只狼进攻。 第104章 龙体欠安 巴桑不想再伤害两只狼,大喝一声,“去树林” 在喝声中运上第八层空谷笛音功,一方面对狼下指令,另一方面压制古凯里。 古凯里是一名七眼狼卫,他受到巴桑压制,顿感胸口沉闷,呼吸不畅,不能再吹。 那两只狼接到指令,身子一转,一溜烟窜向东边树林,再也不出来了, 古凯里连声呼喊,可是两只狼怎会听他的? 这个傻蛋此时还没悟出遇到的是什么人,反而发狂了,拔出单刀,上前就劈, 巴桑身子一闪, 一掌拍在他胸口上,清脆的胸骨断裂声伴随着古凯里的惨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有点瘆人, 他倒在地上,鲜血从他嘴里涌出,巴桑上前,抓住他衣领质问: “祥瑞堂多少狼卫在云州活动?” 古凯里嚯嚯着,想说话,可是血涌上来太快,又回流到气管,不断咳嗽, 可能是血堵住气管,他的脸色憋得通红,终于一句话没有说出来,死了。 刘子超惊得忘掉裹伤,古凯里也是那晚杀戮刘家的歹徒之一, 两人交过手,这人不仅能驱狼, 武功也相当不弱,可是他在巴桑手下一招都没有挺过。 不仅如此,狼也怕他,一声大喝,狼就逃跑了! 巴桑的功夫深不可测啊! 他做捕头多年,阅人无数, 多数人在朋友落难时早跑了,而巴桑恰恰相反,在你落难时全力相救, 人生一世,能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就是三生有幸! 暗暗决定,将来就追随他,尽管他的年龄比自己小的多。 几人没有管古凯里的尸体,继续上车赶路, 半夜时分,到了中兴集,四人就在车上睡了一晚。 次日上午,巴桑买了一堆生活用品、米面粮油等,一起装到车上, 驾车到了山脚下,此时不能再驾车了。 巴桑背着刘子超,提着较重的米面等, 刘梦兰姐弟也帮着提一些东西,走走停停,直到下午才到野狐峰。 巴桑忙得脚不沾地,搭了间临时棚子,安顿刘家三口,又煮了晚饭,几人对付着吃了。 忙完这些,太阳快要落山了,就在此时, “嗷呜”,一声狼嚎,声震山林, 刘家三口大惊,正要开口询问巴桑, 却见树林里冲出来一只黑色巨狼,巴桑转头看过去,正是旺山。 笑眯眯对它招招手,旺山跑过来,犹如大宠物般挨着他的腿乱蹭, 刘家三口又惊又喜,原来这只巨狼和巴桑是好朋友, 巴桑笑着介绍,说这只狼王是野狼窟的大当家, 附近的狼都归他管,它的名字叫旺山,是自己从小养大的,不用怕。 指着刘家三口,大声说: “旺山,他们三人都是我的亲人,要保护他们。” 旺山似乎听懂了,围着刘家三口转了一圈,不断闻他们身上的气息。 刘子超还能保持镇静,刘梦兰姐弟可就不行了,脸憋得通红,紧张得要命, 尽管巴桑已经提前做了说明,两人还是害怕。 过了好一会,旺山才停止转圈, 它坐在地上,温顺得像一条看家护院的大狗,刘家姐弟胆子这才大了起来。 巴桑安顿好刘家三口,陪他们住了几天,差不多假期快满了,这才回到太守府, 路上惊讶地看到中央禁军大部队向云苍关开拔,军旗上绣着斗大的“宋”字,显然是领军主帅的姓。 他感到不解,没听说有敌人攻打云苍关呀? 原来长番国从大安朝退兵后,深恨独孤俊, 石头十八年,也就是景和二十年,长番国集结五万铁骑攻击白兰国, 独孤俊向大安朝求救,请求出兵协助退敌, 可是大安朝此时国力虚弱,朝中内斗不断,贪污腐败成风,都不愿意多事,一致反对出兵相帮, 甚至很多大臣认为长番、白兰斗得两败俱伤对大安朝最有利。 此时的鱼伯托病请假不出,庆王想保存自己的实力,说乌恒大军又在边境活动, 庆州军不能调动,以防乌恒军乘虚而入。 其他州地方军实力弱小,更不用提了, 中书令洪道建议重新启用宋良,帮助白兰国,毕竟唇亡齿寒。 景和帝同意了,下旨任命宋良为左虎卫大将军, 比之前提拔了一级,命令他率禁军左虎卫出兵云苍关。 长番国铁骑席卷而来,白兰国大军抵挡不住, 长番国大军长驱直入到白兰国境内,独孤俊命令点燃狼烟,十二狼堡狼卫率狼群回王庭救驾。 可是长番国对此已有防范,放出鹰隼雕从空中扑击狼王, 苍神教执法长老独孤原率十八长老各持长剑组成剑阵对付从天扑下的大雕。 可这一次,长番国是有备而来, 见苍神教长老出动,长番国阵中冲出十八名穿红衣的竹本教僧人, 各持铁棍拦住十八长老,双方战成一团,独孤原等人占不到便宜。 眼看白兰国就要大败,宋良大军出现在长番军后方, 卡隆丹增担心腹背受敌,命令鸣锣收兵,三支军就地驻扎对垒。 此时是麻杆打狼--两怕! 独孤俊、宋良见长番国铁骑威武雄壮,深感忧虑,即使两国合力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长番国领军大帅卡隆丹增见白兰、大安两军联盟,也不敢轻易出击。 比较而言,独孤俊最担心, 因为长番国大军在白兰国家门口,大安朝宋良军虽说是援军, 他也要防着宋良暗中和卡隆丹增结盟,一旦那样,白兰国就会被瓜分。 其实宋良心里也怕,他带的左虎卫军战斗力差的很, 为了迷惑敌人,他从军中挑出体格健壮、看起来威武雄壮的军士组成前军, 在阵前来回跑动展示武力。 僵持之下,独孤俊扛不住了, 主动向长番国求和,卡隆丹增其实也怕,愿意讲和, 他提出高额赔款,独孤俊只能接受,长番国得了好处,退兵而去。 长番国大军一退,独孤俊随即翻脸, 要把这笔赔款转嫁给大安朝,说之所以长番攻击白兰,主要是报上次白兰断长番后路之仇,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大安朝,这笔赔偿款必须要由大安朝负担。 大安朝自然不同意! 独孤俊放出话,说倘若不同意, 他将联合长番国武力要款,景和帝一气之下,病倒了, 大安朝传话给独孤俊,本国皇上龙体欠安,要求他等皇帝病好后再商量此事。 经此一战,独孤俊意识到和长番国相比, 双方军力差距很大,为了缓和和长番国的关系,积极示好卡隆丹增。 第105章 帝后谈话 京师皇宫内,景和帝躺在龙床上,面容憔悴,几个太医围在他身边,望、闻、问、切, “华太医,皇上龙体病因找到了吗?”,皇太后出现在门口,问领头的太医,也是太医院医正。 几个太医就要跪倒行礼,太后一摆手,示意不用, “给皇上看病要紧,都免了。” 景和帝听到太后声音,睁开双眼,就要起身行礼, 太后轻轻按住他,坐到床边微笑责怪: “好好休息,这个时候还管那些虚礼干什么?身体哪个地方不舒服?” 景和帝叹口气, “禀母后,儿臣长期心烦,心悸,心慌,气短伴有面色灰暗,面色黧黑。” 太后点点头,转头看着几个太医。 华太医上前一步,跪地上, “启禀太后,微臣几人根据皇上病情,得出结论, 主要是操劳过度导致郁结于心,乃至失眠多梦、忧郁、焦虑, 通过疏肝解郁,补心养神的治疗方法,采用方药能够缓解病症。” 太后挥挥手,“那就好,你们先出去。” 太医、太监、宫女们一一倒退着出门而去,房间内就剩下太后、皇上母子两人。 “皇上,郁结于心是因为立太子一事吗?” 景和帝长叹一声, “母后明鉴,皇长子周山自小就体弱多病, 现在骨瘦如柴,命恐不能长久,立他为太子显然不合适。 皇次子周泽顽劣不堪,心胸狭隘,以后他当上皇帝, 儿臣担心他不能治理好国家,甚至会产生大乱。” 太后没有说话,眼中含着泪花,絮絮叨叨, “我那皇孙周山出世后,后背有胎记,极像一块大石,这才给他起乳名‘磐石’, 本以为他像磐石一样坚强,不料体质如此之差!” 景和帝听了这话,无奈摇摇头, “我命太监看过,‘磐石’后背那块石头胎记仍在,只是身体严重消瘦,石头都变形了, 太医说他阴寒袭体,已经侵入五脏六腑,恐命不久矣。” 太后叹口气,“独孤文燕这丫头也是苦命,儿子‘磐石’病魔缠身,没有太子之望, 父亲独孤英被囚禁,否则我大安国西边有白兰国,边界能保无虞。” 景和帝点点头, “母后所说极是,燕贵妃常以泪洗面,白兰国目前是孤独俊掌权,此人野心极大。” 太后又道:“倘若立周泽为太子,生性顽劣还是小事, 最担心的他舅舅鱼伯,他现在大权在握,一旦外戚干政,后果不堪设想啊!” 景和帝沉默了好一会,才说: “现在西北、东北胡人、南边蛮夷都垂涎我国, 一旦他们作乱,边防军难以抵挡,还是需要中央禁军驰援, 鱼伯领兵有方,暂时不能动他, 儿臣已经提拔宋良担任禁军左虎卫大将军,就是为了对他有所牵制。” 太后语气有点激动, “听说宋良率军援助白兰国,迫使长番国退兵, 白兰国反而要我国代为支付赔偿款,这是何道理?” 景和帝喘气也急促起来,显然是气的,骂道: “完全是强盗逻辑,白兰国给长番国赔款,却要我国承担,真是欺人太甚!” 两人沉默,过了好一会,景和帝长叹一口气, “我准备先拖几个月,再派人出使白兰国,当面质问独孤俊!” 太后岔开话题:“汝弟庆王周策要重用起来,毕竟你们二人是兄弟” 景和帝脸色微微一变,似有不满,犹豫一会,又叹口气,淡淡答应一声, “好吧,我会考虑重用庆王的。” 太后面露满意之色,站起来,轻轻说了句:“你睡吧” 未等皇上说话,她已经出门而去。 景和帝望着屋顶,陷入沉思, 庆王是他同父异母弟,分封在庆州,是为庆王,卫太后是他生母。 景和帝生母在他出世三个月后因病而薨,先帝立当今卫太后为皇后。 按祖制,皇帝以嫡子身份继位的,生母在,则以生母为太后, 生母死了,则以先帝皇后为皇太后,所以景和帝继位后,卫皇后自然升格为卫太后。 庆王正因上次云苍关外使团被杀一事回京参议,一直未归, 他向太后哭诉,说庆州乃苦寒之地, 想留京疗养一段时间,可是几年过去了,一直不回。 有御史密奏,庆王在京这几年, 常常施恩王公大臣,有收买人心之嫌,应尽早令其回封地。 景和帝一直未下旨,不想兄弟之间猜疑,今天太后明显为庆王说话,他感觉有点膈应, 这件事是该处理了,喊了一声, 太监闻声进来跪倒,景和帝下旨: “传朕口谕,着庆王巡视云州,然后直接回庆州。” ....... 楚绍终于从京师回来了,各级官员不断上门拜访, 府里顿时忙碌起来,伙房有时半夜还要烧菜、烧饭。 前院下人们清洁、端茶倒水,抬轿、牵马,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巴桑晚上也没有再出去了,以防队长有事召唤, 他从队长那里领了一柄腰刀,白天主动在府里巡视, 府里人见他穿着护院服装,谁也不会拦他。 他一方面巡视,主要还是想打听孙二牛一帮人被关在哪? 估计楚绍回来后,待处理的事情很多,一时半会也忙不上这样的事。 这天上午,巴桑正在伙房和拴柱、富贵等人吹牛, 前院下人通知厨房,中午整治一桌酒菜送到会客室,等会韩大人、孙大人要来府里吃饭。 巴桑心中一动,韩、孙两人到访, 他们席间说不定会谈到孙二牛一事,至少白林当劫匪事肯定要谈论, 毕竟楚夫人一行被他们拦截过,盛良栋手下的盐商也被抢过, 想着如果能听到他们说话就好了。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丫鬟红豆到伙房找巴桑, 说中午韩、孙两位大人来吃饭,想了解赤虎山贼人的情况, 老爷要求小姐介绍,小姐提出让巴桑一起去,正是他骂退了劫匪。 中午时分到了,巴桑到了会客室, 楚绍坐在上首、韩、孙两人坐在他两侧,还有一个胖男人坐在下首, 韩璋下手坐着楚原,楚诗琴挨着楚原坐,巴桑垂手站在一边,等着他们问话。 楚绍翻眼看了下巴桑,平静地问道: “上次去赤虎县,是你骂退了劫匪?” 第106章 王爷驾到 巴桑收敛气息,唯唯诺诺地回话: “回禀老爷,小人跟随夫人、小姐一起去赤虎县,路遇山匪, 府上护院和山匪玩命博斗,由于寡不敌众,我们护院武师败了,但山匪也有损伤, 我在这个时候说出我们是太守府的,山匪听了老爷的威名,心生惧怕,这才逃走了” 楚绍很满意,本来是太守府护院一败涂地,却被巴桑说成是寡不敌众,听起来舒服多了。 更重要的是,山匪是惧怕“太守府”三个字才逃走的,可见楚绍的威信。 楚绍对楚诗琴一瞪眼, “一个下人都知道亮出太守府的旗号,偏偏就你们不知道说!” 楚诗琴嗫嚅着,嘟嘟哝哝也不知道说啥。 韩璋接话道: “楚大人、孙大人,以本将之见, 应当尽快出兵剿匪,赤虎山乃交通要道,岂能让贼人久占?” 楚绍点点头,“韩大人所说极是,京师传来消息, 庆王将来云州巡查,不能在王爷巡视云州期间再出现匪患,影响我云州形象” 孙术在一边附和,说两位大人的意见很正确, 只是大规模调兵需要兵部批示,时间来得及吗? 韩璋轻蔑地一笑,“山匪总共才十几人,不需要大规模调兵,我有一个队的机动调兵权。” 按大安朝军队编制,一队兵人数约100人,大致相当于今天的一个连。 楚绍点头,“我来出具公文,请韩大人立即出兵剿匪” 韩璋站起来,兴冲冲说道:“好,本将先回去布置,告辞了。” 他来云州几年了,一直没立功,这次剿匪,就是很好的立功机会, 三人在谈论剿匪事时,没有命令下人们回避, 一方面根本没有把十几个山匪放在眼里,另一方面也不怕下人们传出去,这不是啥大机密。 山里有土匪,官府当然要出兵剿灭,不说也知道, 只是何时出兵,如何围剿,那才是机密。 韩璋一走,楚绍挥挥手,巴桑等几个下人都出去了, 楚、孙两人这时谈的可能就是机密了,下人们自然不能在一边。 巴桑对其他事没有兴趣,只是想听到关于孙二牛等人的消息,可惜他们都没有说。 第四天上午,巴桑听到一个震惊的消息, 韩璋派去赤虎山剿匪的一队士兵,死伤高达八十人,只有二十人全须全尾逃回。 令巴桑感到奇怪的是,伤亡人数是军事机密,怎么太守府的人都知道? 一打听,原来是盐铁使衙门传出来的, 孙术是通守兼盐铁使,他当然能知道官军伤亡人数。 不仅如此,相关细节也流露出来, 说官军一队兵力昨天上山剿匪,还没有到匪窝,就被陷阱、机关杀伤了十几人, 众军士有点慌乱,此时树林里冲出来十几个山匪, 也就是白林那帮人,手持兵器,对官兵砍杀。 带队队长一个照面就被一个持熟铜棍的山匪砸死,剩下几十个官兵被打得丢盔弃甲, 几乎没有一点还手余地,山匪一个人没死,甚至没有人受伤, 战斗成了一边倒屠杀。 活着的二十人本来是预备队,在山脚下,并没有上山,否则可能也不保, 他们见同伴惨叫连连,直接开溜,逃回军营。 去山上的八十人有七人受伤没死,是被山匪放下山,也就是说上山的官兵全军覆没。 太守府下人们兴奋谈论,都说韩大人所带的官兵太菜,战斗力太差。 巴桑倒不觉得有多吃惊,他在云苍关外亲眼看到杜兴的卫队作战,战斗力不值一提。 大安朝重文轻武,他的军队战斗力不可能强到哪里去,这是大安朝的隐患, 倘若外族入侵或者内部有人作乱,国家就会陷入危险之中。 这天上午,巴桑去前院巡逻, 却见两个人骑着高头大马到了中门口,两人下马, 不一会,大管家亲自出来迎接,巴桑看这两人,傲气十足,似乎有点来头。 他没有回后院,只在前院转悠,希望能听到一些消息。 果然,只过了一柱香的功夫,那两人就出来了,楚绍居然亲自送到中门口, 不一会,大管家就召集下人各部门头子开会,说要彻底把府里收拾一下,迎接贵客。 巴桑这才知道,原来那两人是庆王随从, 庆王已经在来云州路上,大约三天后就到,两人提前来通知。 巴桑没有管这事,只是例行在府里转转, 楚绍这两天也在准备接待庆王事宜,因为他知道庆王来这里是有重要任务的。 这次他在京述职,得到一个重要信息, 那就是云州很可能要设一名总督,统管军政, 这个总督就是从太守、都尉两人中选一人,如果两人都不符合,就由朝廷派过来。 云州是边关重镇,谁当上总督,那就相当于一方诸侯,权力、地位当然不可同日而语。 楚绍暗自比较自己和韩璋优缺点,文采方面,自己远超韩璋, 但武功方面又远不如他,自己本身就是一名文官。 韩璋说是武将,其实功夫极其平常,算是半文半武, 只是他长得人高马大,一脸凶相,看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楚绍又有一点担心,大安朝虽然重文轻武,但云州特殊, 关外就是外国,要有守边职责,从这个角度来看,武将担任总督显然更合适。 还有一点,韩璋背后的主子是鱼伯,现在位高权重,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而他自己在朝中人脉可怜,能当上云州太守,还是徐平直极力举荐的, 可是徐平直现在半死不活,早就日薄西山。 只是令他欣慰的是,这次皇上召见他,态度和蔼,勉励有加, 设立总督一职,大安朝尚无先例, 一向都是军政分管,总督人选,必然慎重, 即使皇上倾向你,也要听从大臣们的意见,所以庆王才会来云州考察, 他的意见显然很重要。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庆王下午到了云州, 楚绍、韩璋等云州高级官员出城迎接,众人先到衙门, 庆王简单问一点钱粮军事方面的事,并没有做什么点评,这些官样文章,都做得好。 傍晚时分,一行人进到太守府私邸,楚绍在家里举办晚宴给庆王接风。 第107章 雅庭比武 太守府花园里有一大块空地,铺着方砖,取名叫雅庭, 类似今天的小广场,就是为举办大型宴席用的。 雅庭四周挂满风灯,照得亮如白昼, 花园里各种花卉飘散着花香,在这里饮酒赋诗确是惬意。 下人们流水般端上各种精美菜肴,花园四周站满太守府护院,巴桑也在其中, 今天不比往日,除少数护院在府邸巡逻,其他护院都在这边站岗。 庆王的卫队没有进府,都在太守府外围守着,只有随从及几个贴身保镖随伺左右。 庆王自然坐在上首,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声音开始大了起来。 指着韩璋笑问: “韩都尉,云州是我大安屏障,军队要有较强的战斗力, 军官首先要具备文韬武略,你帐下都有哪些名将?” 韩璋站起来,谦卑地回道: “卑职帐下各级将官忠心耿耿,誓死保卫我大安朝边疆,绝不让胡人入关, 其中参将马巡武艺精熟,是卑职军中第一高手。” 韩璋话刚说完,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健壮汉子上前一步对庆王敬礼, “卑职马巡参见王爷” 庆王手一抬,示意免礼,微笑说道: “马参将是云州第一高手,可喜可贺, 孤身边庆州参将曹渊也是武艺精熟,你二人不知谁更强?” 庆王身后一个精悍的男人上前一步, “禀王爷,小人愿与马参将比试一下,也给王爷及几位大人助兴” 在座的都是人精,自然明白就是庆王想让两人比武, 至于为什么要这样,谁也不知,也许庆王就好这一口。 楚绍率先鼓掌,“王爷爱将和马参将比武,我们大饱眼福了” 韩璋、孙术一起附和,众人纷纷鼓掌。 马巡脱掉外套,在场边一战,对着曹渊一抱拳,“请曹将军手下留情” 这句本是客套话,是对对手的一种尊重,对手一般会谦逊回答相应的客气话, 不料曹渊淡淡说了句:“好说” 这等于没有把马巡放在眼里,言下之意能轻松打败他。 马巡气往上冲,双脚不丁不八一站, 气运周身,暗中发誓,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徒, 却见曹渊并不拉什么架势,随意走到马巡面前,眼神傲慢,轻蔑地说了句: “开始吧” 马巡压住怒火,蹦出两个字:“得罪” 左拳打向曹渊,曹渊没有动,只是头一偏,躲过来拳, 马巡这一拳是虚招,不等用老,右拳击向他胸口, 曹渊还是没有动,马巡的拳头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胸口,可是没有响声, 只见曹渊胸口突陷,马巡这一拳如同打在棉花上,他忙收拳调整, 可是已经迟了,曹渊一脚踹中他胸口, 马巡凝聚全身真气护住心脉,防止胸骨受伤,可是这样一来,他的其他部位没有力量了, 好比我们全身力量集中在右手提重物,左手犹如摆设,再使不出力来。 马巡整个人向后飞出,撞向雅庭边上的假山, 此时他在空中没有力量做动作缓冲,倘若撞中假山,不死也要重伤。 巴桑站在假山处,见马巡撞来,佯装惊慌,快速移动,无巧不巧挡在假山前面, “轰”,马巡一头撞在巴桑身上。 巴桑运起第七层苍狼功“空字诀、卸字诀”,连声咋呼,双手乱舞, 外人看来就是他被马巡撞中,控制不了自己而造成的。 只见巴、马两人不停旋转,其实是巴桑不留痕迹带动马巡身子转动, 借此卸掉冲力,等两人靠近假山时,其实已经没有冲力了。 巴桑为了掩人耳目,后背用力撞向假山, “轰”的一声爆响, 假山本来就不稳,被他一撞,当场坍塌一块。 他和马巡一起摔倒,这中间的微妙力量变化,外人根本看不出, 都以为他被马巡撞的,就连马巡也是这样认为, 他伸手拉起巴桑,带着歉意说道: “小兄弟,你没事吧?” 巴桑小声回话:“我没事,扛得住” 马巡点点头,走回场地,双手一拱,不卑不亢, “曹将军武功高强,不才不是对手,甘拜下风” 曹渊眼神冰冷,“你能卸掉我的震天功,没有受伤,很是难得了” 庆王带头鼓掌,“好,两位都是我大安朝猛将!” 其他人一起鼓掌,连声附和。 庆王等掌声一停,指着身后一人, “这位是孙淮,就是孙术的儿子, 他的功夫比曹渊还要高,目前在本王帐下担任记室参军,也是本王的护卫, 这次来云州,我想让他留在云州,为国家效力。” 孙术站起来,离桌对庆王跪倒叩头, “感谢王爷对犬子教诲,下官父子二人没齿难忘” 孙淮也过来在父亲后面跪倒,向庆王谢恩。 众人明白了,难怪庆王要安排曹渊和云州第一高手马巡比武,原来是为了衬托孙淮。 韩璋是官场老油子,立即站起来,恭敬地说: “王爷给我云州军中送来一位良将,乃是我云州军之福。” 他看了孙术一眼,“祝贺孙大人有这么杰出的好儿子,羡慕啊!” 任谁都听得出,韩璋语气中带着一股酸味, 也是,孙淮一旦进入韩璋军中,韩璋相当一部分秘密对孙术来说就不是秘密了。 孙术只是嘿嘿笑着,虚假地连声谦虚,“韩大人过奖,过奖!” 楚绍在一边也是不咸不淡地说着祝贺话。 巴桑抬眼打量孙淮,此人二十多岁, 和孙术长得极像,浑身散发出一股杀气,是个狠角色。 庆王看着楚绍,呵呵一笑, “楚大人是云州父母官,手下可有能人,也叫来见一见。” 庆王这话问得刁钻,楚绍如说没有,说明你太守手下无人,不会带队伍, 如说有,楚绍担心又要搞什么比试, 无论输赢都不好,而且庆王提出的比试带有一定用意,并不是单纯切磋。 他站起来,一哈腰, “回王爷话,下官是文官,衙门只有捕快、家中只有护院, 当然不能跟曹将军、孙公子等人相比。” 庆王哈哈大笑, “我大安朝以文制武,这一点都知道,文官更有优势, 你身为文官,想必手下一定有学富五车之人,何不叫出来见识见识?” 第108章 雅庭比文 按大安朝官制,文武高官府内都会设长史一职,相当于幕僚长。 楚绍府内也不例外,也有长史, 主要辅助太守处理文书、政务,是太守佐官,又称为别驾, 这个职位相当重要,太守的绝大多数机密都瞒不掉他,类似于今天的领导大秘。 楚绍的长史正是楚诗琴的私塾老师文飞扬,也是太守府内学问最高的。 这次晚宴,文飞扬就坐在下首作陪, 他听王爷这样问,心里砰砰跳,难道王爷又想安插一个人进太守府当长史? 楚绍也有这样的担心,倘若如此,太守府将无秘密可言。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庆王还真有这个意思,他指着身后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介绍: “这位是我府内的文案教习满大全,博古通今,也是孙淮的老师, 就请满教习和文别驾比试一下文采,让我们开开眼界。” 满大全踱着方步,走到桌子前面,对着众人作揖, “小生在此献丑,愿意和文别驾谈文,作诗,对对子、写文章都可以。” 楚绍心里叫苦,此时在庆王的高压下,不答应是不可能的, 就担心文飞扬真的不如人家,庆王一定要求把这个满大全安插到太守府。 忽然,一个女孩站起来,对着庆王福了一礼,脆声道: “王爷在上,小女子楚诗琴斗胆向王爷请求一事” 众人一起转头看着她,庆王知道她是楚绍女儿,好奇她要请求什么,笑嘻嘻看着她: “好,大胆说” 楚诗琴又施一礼, “禀告王爷,小女子在想,满教习虽然是文人泰斗,但毕竟是布衣, 而文别驾是朝廷命官,两人地位不相符, 倘若要比试,我们府内下人就能和文教习一较高低。” 还别说,楚诗琴这话说得没毛病,大安朝等级森严, 布衣草民和官员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不要说在一起吟诗作赋、比文采,就是同桌吃饭也不行, 但王爷是什么人,一切都可以破格,他说可以就可以。 楚绍大惊,骂了一句:“丫头大胆,怎么能跟王爷这样说话?” 庆王脸色阴沉,却又不好当众反驳,一摆手, “楚小姐说得有点道理,那就让太守府一位下人出来比试一下” 楚绍急得直搓手,向楚诗琴连使眼色,要她向王爷谢罪, 楚诗琴不看父亲,对巴桑招招手, “过来!” 巴桑慢腾腾走过去,刚才撞断假山,也没有人管他,背后还有一大块石头留下的灰尘印子。 “你和满教习比试一下文采,拿出你的真水平出来”, 楚诗琴走到他前面大声说话,声音清脆,全场皆闻。 庆王一帮人看巴桑只是一个十几岁的护院,肺都气炸了,这不是羞辱人吗? 原以为她会叫府内私塾先生出来,谁知竟然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 满大全压住心中怒火,淡淡地说道: “这位小友,现在就开始吧,你擅长哪方面就比哪方面” 巴桑明白,现在大家都看着自己,不能怂,腰杆一挺,气势出来了, 对着众人作个四方揖,声音洪亮, “满教习是前辈,由你定” 满大全哼了一声,正要说话,庆王发声了, “云州是我大安朝重镇,苍狼山和云同山之间的云苍关更是防守胡人的要塞, 你二人就以此各作一首诗,让在座的共同评判。” 满大全一哈腰,“是,王爷” 说完话,他两眼望天,开始苦思冥想。 巴桑听了“云苍关”、“胡人”、“苍狼山”、“云同山”这些关键词,瞬间联想到王昌岭一首诗: 秦时明月汉时关,万里长征人未还。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 心中一乐,待老子给他改一改就可以了, 当年曹子建七步作诗,今天老子六步作诗,也装逼一回。 他煞有介事走了六步,对着庆王双手一拱, “王爷,小人已经做好了,请王爷和诸位大人斧正” 在座众人一起大惊,张大嘴看着他,满大全也被吸引了,思路被搅乱。 巴桑吟道: 大安日月云苍关,驻守云州永不还。 但使楚绍太守在,不教胡马度二山。 文飞扬连连点头,摇头晃脑又吟诵一遍,还带着讲解: 大安朝的日月和云苍关,坚定地守御云州永不还乡, 只要楚绍太守在此,绝不许胡人南下牧马度过苍狼山和云同山。 讲解完后鼓掌大呼:“好诗、好诗呀,有气势、有意境!” 这首诗的意思本就浅显,文飞扬再一讲解,所有人都听懂了, 楚诗琴、楚原及太守府下人们一起鼓掌叫好。 楚绍频频点头,只是诗中有自己的名字,也是在歌颂自己, 不好太高调,但欣喜之色溢于言表。 众人这么一乱,满大全又羞又急, 思路再不能集中,只好双手一拱,老脸通红,“这一局,小友胜。” 庆王也感到震惊,想不到一个小小护院居然有如此快捷的作诗能力! 他的封地在庆州,和云州相似,是大安朝北边一个苦寒之地, 城外就是高大的东属山,一到冬天,山顶积雪不化,城内冰冷彻骨。 庆王在王府内常常和一帮文人墨客以雪为题吟诗作赋,满大全自然每次都在,作雪诗不下几十首了。 想到这,庆王呵呵一笑, “刚才我以云州地形为题要两人做诗,显然有不公之处,满大全毕竟对云州不熟。” 韩璋、孙术等人一起附和,“王爷说得对” 楚绍也连忙补充, “满教习初次来云州,很多典故都不知道,作诗时自然吃亏, 巴桑在我府多年,熟悉周边,所以才能作得稍快一点。” 庆王站起来,“我庆州地处北边,一到冬天,异常寒冷, 城外有东属山,高大无比, 山顶北面积雪终年不化,也是一大美景。” 他又指着外面,“云州和庆州相似,地处西边,冬天寒冷,城外有高大的云同山, 现在就以两地冬天为题各做一首诗,这样就公平了。” 韩、孙、楚三人一起鼓掌大呼: “王爷出这道题,照顾全面,谁也不吃亏,实在公平!” 第109章 诗惊四座 满大全面露喜色,这样的诗,他有现成的,说出来就行, 可是他又担心别人说他以前就做好的,不是现场作诗,那就落了下乘。 踱着方步,仅走五步,当然要比巴桑少走一步,摇头晃脑吟唱: 城外高山雪, 府内炭火红。 王爷高雅兴, 满室皆贤客。 此诗描写庆州外面寒冷,而王府室内如春,高朋满座,生活富足。 当年,满大全写出这首诗, 一众文人一起称颂,说是顶级佳作。 此时他念出来,庆王带头鼓掌,连声说“好诗、好诗呀!” 在场所有人自然跟着鼓掌,一片赞颂声。 满大全得意洋洋! 巴桑听到庆王说的“城外有高山,山顶北面积雪”一句时,就想到祖咏的《终南望余雪》这首诗: 终南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当即脑中一转,改两个字就可以了。 等满大全念完,众人静下来,向庆王一拱手, “王爷,小人就以东属山望余雪作一首诗” 他没有装逼踱步了,直接吟道: 东属阴岭秀,积雪浮云端。 林表明霁色,城中增暮寒。 文飞扬一下跳了起来,大声吟诵,再次讲解: 东属山北面山色秀美,山上的皑皑白雪好像与天上的白云相连。 雪后初晴,山林的林梢之间闪烁着夕阳余晖, 傍晚时分,庆州城内又添了几分积寒。 庆王一下站了起来,反复念着巴桑这首《东属山望余雪》, 他在念诗,其他人自然都不说话,一起看着他。 庆王内心震撼,巴桑这首诗短短二十个字, 就把东属山的高大俊秀、美丽的雪景、城中的寒冷表述得淋漓尽致,其中又蕴含着深意, 这种意境,他一直都有就是不知道如何表达出来。 现在由巴桑做到了,难能可贵的是, 这个小护院没有去过庆州,只是凭借想象就做出来了,比满大全强得不是一点半点啊! 庆王看着巴桑,情不自禁赞叹: “好小子,你赢了,你这首诗极美,无人能及!” 楚、韩、孙三人听到王爷这么说,一起称颂,其他人都鼓掌欢呼。 楚绍暗感奇怪,府里啥时收了这么一个下人,自己居然一点不知道, 之前,这个下人骂退劫匪, 他认为只是巴桑胆子比较大而已,毕竟仅仅说几句漂亮话,算不得什么。 至于西园救楚诗琴,他回来后,压根没有人敢跟他提起这件事, 但这一次就不一样了,现场作诗而且能得到庆王的认可, 这是实打实的本事!明天一定要好好问问他。 却听庆王话题一转,转头问楚绍、韩璋, “听说赤虎山有强人啸聚,是否属实?” 楚绍站起回话:“禀王爷,此事属实,但山匪凶悍, 前几天韩大人出兵围剿,王师失利,准备和韩大人再商量此事,一定剿清匪患。” 庆王摇摇头,“不必这么麻烦,区区十几个山匪,毋需调兵,派几个人即可” 回头喊了声:“孙淮可愿意上山剿匪?” 孙淮高声答应,“王爷,小人愿往!” 楚绍赞道:“英雄出少年,贤侄需要带多少人,衙门中捕快任你挑选。” 孙淮笑道:“十几个山匪而已,我一人足矣!” 庆王双手一拍,“好!有志气,等你灭了山匪,我当亲自为你请功。” 韩璋脸色难看,几天前,他派一个队的一百名官兵上山剿匪,只回来二十七人, 其中二十人还是预备队,根本就没参加战斗, 另外七人是山匪放回来的,等于参战士兵全军覆没, 这事还没有上报,处分是免不了的。 现在孙淮居然提出一个人上山剿匪,这是在打自己脸啊! 巴桑暗想,庆王在力捧孙淮,其实就在给孙术撑腰,也是变相否定韩璋, 正如刘子超所说,云州官场太守、都尉、盐铁使三股势力,都在争权夺利,各有靠山。 据庆王所说,孙淮功夫在曹渊之上,不知道他和龚顺相比谁的功夫更高? 次日,楚绍把巴桑叫到书房,详细询问他的来历, 巴桑早就想好措辞,说自己是京师人氏,小时候读过私塾, 后来家中遭到巨变,父母死亡,这才流落在外,幸得太守府收留。 楚绍大喜,想不到自家下人中有此等人才,给自己挣足了面子,后面要好好使用。 此事过后,巴桑在太守府内地位更高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护院,所有人看到他都客客气气, 特别是文飞扬,雅庭赛诗,巴桑帮他解围,见到他更是热情有加。 大管家、护院队长也不管他,出门无需请假,真正的上班自由、来去自由。 两天后,衙门传来消息, 盐铁使孙大人的儿子孙淮单枪匹马上了赤虎山,杀掉山匪十人、活捉两人, 只有两名山匪跳湖,死活不知,赤虎山匪患被彻底清理。 接着坊间也传遍了,尤其打斗细节也流传开来, 当天就有说书人编成故事传唱,孙淮名声大噪、妇孺皆知。 巴桑特地去听说书人讲孙淮剿匪故事,情节自然是加工过的, 但最后被逼跳进湖里的两个人是真实的,一个是匪首白林,一个是耍熟铜棍的龚顺。 庆王亲自上书皇上,详细描述了王府记室参军孙淮一人清除了赤虎山匪患事迹,请求为他加官进爵, 并表明孙淮愿意从军效劳国家,为国守边,同时也痛斥韩璋部下战斗力羸弱, 一队官兵上山剿匪,损失惨重,几乎全军覆没,云州驻军需要增加良将云云。 庆王说孙淮是王府记室参军,这是个从六品官衔,现在立功了,当然要晋升, 奏折是庆王亲自写的,力度自然不同。 奏折走的是八百里加急,几天后,圣旨到达云州, 封孙淮为云州城门校尉,这是从四品官,连升几级,仅次于韩璋,云州都尉是正四品官。 云州各级官员、士绅纷纷到孙府祝贺, 谁都明白,孙家父子此时在云州的地位、权势那不是一般大, 更何况还有庆王这一大靠山,因而贺客所备贺礼都是极厚,尤其是盐商们,出手更重。 第110章 圣旨到云州 孙家父子春风得意,开了流水席,收了巨额贺礼。 当然,吃水不忘挖井人, 庆王离开云州时,孙术自然也备了极重的礼物孝敬。 乱哄哄结束后,太守府平静下来。 这天,巴桑中午小睡了一会, 起床后,准备到各院晃一圈,奇怪地看到大管家带着几个一等下人匆匆忙忙向前院跑, 他感到好奇,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慢悠悠跟在后面, 却见几个下人飞快地给已经很干净整洁的前院打扫,还有几个下人在擦洗中门,有的在摆香案。 十几个太守府衙役顺着中门中轴线站成两排,如同仪仗队一样。 巴桑悄悄问大管家,府里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马上有圣旨到,做接旨准备”,大管家一脸紧张说道。 巴桑明白了,看样子传旨太监和太守关系不错, 派人提前通知太守做接旨准备,不至于失礼。 巴桑好奇心大起,前世在电视上看过太监传旨,还没有见过真正发生的传旨场面, 赶忙去帮忙擦拭中门,等着看稀奇。 不一会,擦门的、扫地的都干活完毕,站在衙役们后面,垂手恭敬地站着。 “咚、咚、咚” 三声鼓响,太守府中门大开, 太守带着夫人、儿子楚原、女儿楚诗琴从房里冲出跪在地上。 院内所有人也跟着跪倒,巴桑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他躲在一个胖护院后面, 没有像其他人把头都低到地,微微抬头,眼睛余光看着大门。 一个太监趾高气扬地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随从, 那太监声音尖细,“着云州太守楚绍接旨!” 楚绍膝行两步,高声回答:“臣楚绍接旨!” 太监这才展开圣旨宣读: 门下:..... 巴桑一听懵了,前世看电视, 太监宣旨不都是先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咋改成门下了? 原来圣旨开头说“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是明太祖朱元璋发明的,后来清朝也沿用这一写法, 大安朝可比明朝早得多,圣旨是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审核发出,圣旨开头都是用“门下”。 只听太监抑扬顿挫宣读着,都是古文, 大意是表扬楚绍治理有方,勉励他继续努力等等, 巴桑正听得沉闷,忽地一句话令他又惊又喜, “...着择日解送孙二牛一干人犯进京,交大理寺审问” 巴桑脑袋瓜子嗡嗡的,太监最后说什么他都没有听进去了, 反复在想“择日”两字,楚绍会选哪一天解送孙二牛等人,如何解救他们? 接旨仪式完成,巴桑回到后院,到自己房间冥思苦想, 一定要想个办法救孙二牛一帮人,绝不能让他们被带到大理寺, 否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甚至会被灭口。 要想救他们,只有动武,要么劫狱,要么在路上下手, 劫狱不太现实,他们被关在哪里不知道,即使救出来,那么多人也不能全部带出去。 只能在路上下手,这就需要知道他们押送到京师的具体时间, 想到这,巴桑脑中灵光一闪,有方向了, 文飞扬是太守府长史,具体经办人员,他肯定知道详细押送时间, 文飞扬和其他幕僚不一样,他就住在府里,进入他的房间查看资料是有机会的。 巴桑当上护院以后,对太守府的结构已经很清楚了, 第一进房屋是太守衙门,第二进厢房是幕僚、属官办公的地方, 文飞杨的办公地点就在第二进院子厢房,是独立房间,是为长史房。 第二进正厅是太守招待官员、开会议事的地方,从第三进开始,才是太守私人府邸。 幕僚们很多都是本地人,他们并不住在太守府,有的住在外面公房,有的租房住。 只有文飞扬是跟着楚绍从南州过来的,他住在太守府内,也是楚绍心腹,所做的事也是相当重要。 巴桑出门,向长史房晃悠,他是太守府护院,衙门里衙役也不管他。 自从雅庭赛诗后,文飞扬看见巴桑多次邀请他去房间闲聊, 巴桑一直没去,就是担心他跟自己谈诗论文,那可就要穿帮了, 自己的诗文水平只是半吊子,跟这些老学究们是不能比的。 正出恭回来的文飞扬看见他,笑着开玩笑, “巴桑,在巡视呢?” “文大人好!没事闲溜达。” “来我房坐坐” 巴桑这次欣然答应,本来就是想去他房间的,当然同意。 进到长史房,发现房间很大, 靠墙是一排书柜和文件柜,他的书桌也很气派,文房四宝齐备,随时可以挥毫。 房中间有一个雕花隔断,隔断的后面是三张实木椅子,围着精美的茶几等距离摆放,显然是接待客人用的。 文飞扬拉着他坐下,呵呵笑道: “巴老弟年纪轻轻就满腹经纶,令人敬佩” 他指的当然是雅庭对诗一事, 巴桑腼腆一笑,“文大人过奖了,小人只是读过几年私塾,勉强识文断句而已” 文飞扬大发感叹,“要是你继续读书,以后定能蟾宫折桂。” 巴桑叹口气, “文大人,你有所不知,我家里太穷, 当时我家吃盐,是用一个布口袋吊在锅灶上面,等面糊糊好了, 拿布口袋顺着锅边转两圈,糊糊里有点盐气而已,又怎能有钱上学? 其实我上的私塾也是蹭的,家里并没有交钱,我在窗外偷听先生讲书。” 文飞扬眼睛有点湿润,“你说的是事实,至今云州还有不少农家用布口袋装盐转圈。” 巴桑顺杆就上,傻乎乎问: “文大人,官盐咋那么贵?私盐就便宜多了。” 文飞扬叹口气, “盐铁是国家专卖,本来官盐没有这么贵, 一些黑心商人居中牟利,恶意抬高盐价造成的,私盐不交赋税,当然便宜点。” 巴桑点点头,“当时我在老家,村里好多人就买私盐吃,听说现在没有卖私盐的了。” “贩卖私盐是要坐牢的,前天圣旨要楚大人解送孙二牛一帮人去京,他们就是私盐贩子。” 巴桑听了这话,心中一喜,继续对这个话题深入, “私盐贩子还要送到京城去?云州不能处置?” “他们可能还有其他事,具体我也不清楚,刚才楚大人找我去就是要我写解送公文。” 两人正说着,一个衙役进来, 通知文飞扬所有公文不要送书房,楚大人明天晚上过来一起用印。 巴桑明白了,太守印在楚绍身上, 平时公文由文飞扬拟好后,送给楚绍用印, 这次楚绍明天晚上自己来长史房用印,估计还有别的事。 第111章 偷听机密 巴桑又说了一会话,起身告辞,心中已有计较, 明天晚上潜伏进长史房,偷听楚绍和文飞扬谈话,说不定就能听到押送孙二牛一帮人的具体时间。 次日上午,巴桑出门去铁匠店,画出尺寸和模样,要求做几个细钩子、细铁片啥的, 下午取回来,晚上开锁就靠他了。 长史房在第二进厢房,天黑后所有幕僚都走了,黑咕隆咚,正好干活。 夜幕降临,巴桑走到院落,四下无人,戴上头套, 掏出钩子、铁片,三下五除二就把锁打开, 闪身进屋,从门缝伸出钩子把锁挂上,再用两根钩子上下挤压,锁又锁上了。 此时尚早,巴桑简单翻了下文件柜, 没有发现孙二牛一帮人的资料,他不再找了,躲到书柜后面,静静等着。 半个时辰后,外面传来脚步声、开锁声,门被推开, 两个人走进来,门也迅速关上 三根粗蜡烛被点燃,屋内亮堂起来。 “大人,你先坐,我把公文拿出来”,这是文飞扬的声音。 “灵动,不急用印,过来也想和你说一些事,坐下来吧”,太守楚绍淡淡地说。 巴桑知道,“灵动”是文飞杨的字。 两人走到茶几上的椅子坐下,巴桑从靠墙的一面铜镜上正好能看见他俩。 “大人,这次回京述职情况如何?” 文飞扬是楚绍心腹,也是他的智囊,楚绍单独找他谈话,肯定是和官场有关。 楚绍叹口气,叙说这次述职的一些事, 他回京后,一直住在驿馆等皇上召见,可是一直没有传旨。 在这一个月期间,楚绍拜见了各方大员,了解到很多事: 皇上龙体欠安,欲立太子,正因这事,各方力量都动了起来。 文飞杨不解地问道: “皇上只有两个儿子成年,听说皇长子周山体弱多病, 那只有立皇次子周泽为太子了,其他儿子太小,应该没有福分觊觎大位。” 楚绍嘿嘿一笑,“我开始也是这样认为的,但事实上还有一股力量在争” 文飞扬轻轻惊呼一声,“难道是庆王?” “是的,听说皇太后很支持这个儿子啊!” 文飞杨吧嗒吧嗒嘴, “怪不得庆王来云州,做了这几个动作,他是在给孙术撑腰,壮大他的力量!” 楚绍点点头, “他把孙淮安插在韩璋身边,意图很明显,就是想控制云州军, 但韩璋是鱼伯心腹,岂能干休,鱼伯现在兼任禁军右虎卫大将军,权势熏天! 此外,韩璋现在和白兰国来往,可能就是鱼伯授意,为万一生变做准备。” 文飞扬冷哼一声, “庆王还想把我挤走,让他的心腹满大全代替,幸亏巴桑把他破了,让他无话可说" 又感叹道: “巴桑这小子真是横空出世,打败了大名鼎鼎的满大全!” 楚绍噗嗤一声笑了,“这小子是个人才,可惜出身太差,又没有功名,否则倒是可以重用” 两人谈到巴桑,说笑一会,又拉回正题。 文飞扬说这么来看,现在有三股势力: 皇上、太后和庆王,周泽和鱼伯, 皇上应该尽快确定太子人选,以杜绝别人的念想, 对于周山和周泽,想立谁为太子? 楚绍面色忧郁,“在京两个月后,皇上单独召见了我,从他谈话来看,想立皇三子周海。” 文飞扬一下站起来了,惊呼一声: “这万万不可,皇三子毫无根基,年龄又小,不掌握任何兵权, 一旦皇上龙御归天,周泽势必要夺位,他的舅舅可是鱼伯。” 楚绍点点头,“这是明摆着的事,不仅周泽要抢位,庆王可能也要动手, 他在庆州厉兵秣马,早就在准备了” 文飞扬挠挠头,不解地问道: “皇上既然想立皇三子周海,为什么还要让鱼伯掌兵权?” 楚绍无奈地摇摇头, “现在国家东北、西北、南边各个小国对我国虎视眈眈,单靠边防军不行, 此外,鱼伯是周泽的舅舅, 即使周泽夺位,总比庆王夺位要好,所以皇上才加大鱼伯的权力。 皇上这次把宋良提拔为禁军左护卫大将军想平衡军权,可是宋良跟鱼伯相比,差得太远了。” 文飞扬沉默一会,小心问道:“大人你准备怎么做?” 楚绍说得很慢,语气凝重, “皇上对我恩重如山,我只听皇上的,即使丢官抄家也在所不惜!” 他稍停一会,接着说道: “皇上知道韩璋和白兰国在紧密勾结, 但他现在不能和白兰国翻脸,也想安抚鱼伯,所以对韩璋才不闻不问, 此外,皇上很可能也想示好独孤俊,希望能把他从鱼伯身边拉过来” 文飞扬深深叹口气,“皇上有这种想法,独孤俊一定会抬高价码,得益的是白兰国啊!” “一旦发生夺嫡事件,天下必将大乱,老百姓又要遭殃了!” 楚绍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悠悠说道: “皇上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又提出另一个方案:结盟长番国,牵制白兰国!” 文飞扬脱口而出: “这断断不可,皇上想依靠长番国出兵牵制白兰,是一招险棋, 长番国狼子野心,即使牵制成功,不排除前门驱狼,后门进虎啊!” 楚邵点点头,“是这么个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巴桑无意中听到大安朝核心机密,内心对皇上不耻,依靠外族会有好结果吗? 只有加强自家的军事力量,完全控制朝政才可以长治久安! 文飞扬忽地提高声音,“倘若只是想牵制白兰,为什么不找昌兴国,他们胃口小得多。” 楚绍冷笑一声,“昌兴国自身难保,哪能指望上他们?” 文飞扬一脸惊讶状,说昌兴国地方虽然不大,但国力并不弱,为什么不能指望? 楚绍呵呵大笑, “我在京这段时间,和朝中重臣叙话,他们对昌兴国了解很清楚,那里一片混乱。” 不等文飞扬追问,楚绍主动说了起来, 几年前,昌兴国皇帝杨之浩病危,他唯一的儿子杨百年幼小, 担心杨百年不能掌控朝局,杨家天下被人抢走,就立同母弟杨之韦为储君。 一个月后,杨之浩驾崩,杨之韦即位, 谁料杨之韦是个十足的昏君、暴君、荒淫无度。 第112章 父子密谈 杨之韦登基不久,就命令宫女们不准穿内衣,以便他随时临幸, 接着全国选秀女,准确来说,不是选,而是抢, 太监们看见哪家女儿貌美,立即派人抢进宫,不管她的父亲是大臣将军还是平民百姓。 一次,杨之韦去中书侍郎黄鸣家, 见他妻子貌美,当晚强行在他家留宿,要他妻子侍寝。 次日上午回宫前,恰巧看见黄鸣年仅十五岁的女儿,勃然大怒, 大骂黄鸣不忠,这么美丽的女儿,早就应该送进宫中, 黄鸣气得浑身发抖,但也只能忍气吞声,杨之韦身边的太监当场把黄鸣女儿带走。 皇帝如此荒淫无度,朝中大臣大为不满, 说皇位本来是杨之浩儿子杨百年的,被他窃取。 杨之韦听到这样的传言,几天后上朝,特地叫来杨百年, 当着众大臣的面,说他有篡位阴谋,命令武士杖击, 杨百年苦苦哀求这位亲叔叔,可是杨之韦毫不理睬,命令武士下重手,杨百年被当场打死。 文飞扬听到这里,不解地问:“杨之韦如此倒行逆施,怎能坐稳皇位?” 楚绍说:“昌兴国中有两个人是这个国家栋梁, 一个是亲王杨之恭,他是杨之韦异母弟,骁勇善战,多次立下汗马功劳; 另一个是柱国大将军窦荣光,他治军严谨,武功高强, 作战身先士卒,与敌人作战,少有败绩, 被称为常胜将军,而且他待士兵如兄弟,威望极高, 有这两人坐镇,长番国几次入侵都失败了。 文飞扬在官场多年,官不大,但知道的机密事多,大发感叹: “昌兴国暂时虽无外患,但杨之韦如此荒唐, 朝中一定留不住贤能的大臣,估计奸臣居多,长期下去,一定会官逼民反啦!” 楚绍大拇指一翘,说灵动看得准,正如你所料,昌兴国已经有人造反了。 杨之韦登基后,重用尚书令和凯, 可是和凯此人人品极差,欺下瞒上,专横放肆,骄蛮贪婪,不可一世。 他劝杨之韦, “自古帝王,都难免一死,尧舜累了一生,而桀纣享乐一生,结局都是一样,终归黄土, 所以陛下应该趁年轻力壮的时候,好好享受,及时行乐, 国事可以吩咐大臣办理,没有必要亲自操劳。” 杨之韦本就荒淫无道,和凯这句话,很合他胃口, 几乎不上朝,只在后宫享乐。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皇帝、重臣如此, 各级官员有样学样,对老百姓横征暴敛,残暴至极, 终于官逼民反,三年前,一个叫吴竹生的扯旗造反,号称大刀军, 仅仅一个月就聚集了上万人,杨之韦下旨命令窦荣光镇压,据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平息。 文飞扬唏嘘不已,连声感叹,“这样下去,可苦了昌兴国老百姓!” 楚绍也感慨几句,说那是人家国家的事,咱们管不着,还是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巴桑暗想,楚绍是高官,所说的应该是事实, 大安朝一定有细作在周边各国活动,探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奇怪。 正听得入神,却听楚绍话题一转, “你把公文拿来用印,再写一份公文,让韩璋派兵押送孙二牛一干人等去京师。” 文飞扬答应一声,追问一句:“何时押送孙二牛等人?” “三天后,二十日上午启程” 巴桑大脑嗡的一声,终于等到说这件事了。 楚绍吧嗒吧嗒嘴,“使团被杀应该是白兰国所为,孙二牛几人的口供肯定是真的, 但现在各方都不愿让真相散布出去,他们到京师活下来的可能性就很小了” 文飞杨点点头,叹息一声,自去拿公文用印,撰写公文。 巴桑心中惊涛骇浪,与他的判断一样, 朝廷、鱼伯、独孤俊都要孙二牛等人死,他们太冤了, 好在有自己,一定要把他们救出来。 楚绍、文飞扬办完事出门走了,巴桑过了一会, 仍然从门缝伸出细钩、铁片打开锁,一路躲躲闪闪回到自己的房间。 ...... 孙术府邸,书房里孙家父子两人密谈。 “爹,我得到可靠消息, 韩璋联系了狼卫将截杀孙二牛一帮人,他们是要杀人灭口吗?” 孙术嘴角抽动一下,阴笑一声, “不仅韩璋要杀他们,孙二牛等人到了京师也会被灭口” “为什么?”,孙淮一脸疑问。 孙术指指脑袋,“你现在已经进入军中,做事要动脑子,官场复杂,帝王之心更深” 孙淮点点头,等着父亲说下去。 孙术开始详细分析: 现在来看,使团被杀基本确认就是白兰国干的, 楚绍已经把孙二牛的口供呈送天听,可是没有动静, 此外,韩璋现在和独孤俊过从甚密,狼卫在云州公开活动, 楚绍已经将此事上奏,韩璋是鱼伯心腹, 而鱼伯是天子近臣,他并没有要求韩璋停止和孤独俊来往。 这就说明,皇上现在不想和白兰国翻脸,当然不能让使团被杀真相公之于众。 孙二牛一帮人参与了那场战斗,倘若他们出狱说出真相, 朝廷、白兰国、死者家属都不得安生, 所以孙二牛一帮人必须死! 孙淮不解地问: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把他们押送京师?直接在云州审判处决岂不省事?” 孙术呵呵直笑,说你还是年轻, 之所以要把孙二牛一干人等押送到大理寺审判,主要是给死者家属们一个交待, 那么多人死了,要有一个结果, 同时朝廷也要顾及脸面,总不能使团全军覆没,就这么算了。 孙淮激动地站起来,双手直搓, “爹,你分析得太透彻了,孙二牛一帮人做牺牲品最合适,我们要做什么吗?” 孙术得意一笑, “维持现状符合王爷的想法,所以我们也希望孙二牛一帮人死掉。” 孙淮敲敲桌子,一副运筹帷幄状: “韩璋动用狼卫驱动狼群咬死孙二牛等人,这招最好,谁也不担责任, 赤虎山是去京师必经之地,官道就是从谷底穿过, 两边山峰树高草密,倒是藏狼好地方” 不料孙术面色一变,说其中存在不确定性,不排除会有人捣乱。 第113章 赤虎山斗法 孙淮惊问其故, 孙术说上次在赤虎里,盛良栋手下带狼卫绑架白林女人, 却被一个装扮成鬼的人破坏,那个假鬼居然能指挥狼攻击狼卫。 后来,云中双熊带一个狼卫绑架徐平直孙子,不料三人全死了。 据盛良栋说,白兰国祥瑞堂得知后,举堂震惊, 他们出动的狼卫级别并不低,却接连失手,怀疑有高手在和祥瑞堂作对。 白林和孙二牛是师兄弟关系,也是刘子超的师侄, 这么联系起来,这个高手可能和白林是一伙的, 倘若他半路上出手,狼卫不一定是他对手。 孙淮听他老爹这样说,反而兴奋起来, “爹,我倒是想会一会这个所谓的高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孙术沉默一会,担忧地说道: “这个高手有点能耐,不可小觑,倘若不敌,反而影响你的声誉。” 孙淮哈哈一笑,“爹,你太小看我了, 我可是庆州第一高手,曹渊的功夫你看到了, 他跟我相比,不是一个级别的,更何况我需要历练方能干大事。” 孙术点点头,“也好,你找个理由跟在囚车后面, 一旦有人劫囚车,狼群攻击失败,你再出手,也是一件大功劳” 孙淮答应一声,信心百倍地出去了。 ......... 十八日,巴桑跟队长请假,说明天要回老家一趟, 队长一口答应,他现在可不想得罪这位太守府新贵下人,而且巴桑在府里,本就没有什么事。 巴桑出门做了一件黑袍,又买了一些化装物品回到房间,十九日傍晚时分赶到赤虎山。 仍然踩高跷穿过小溪进入树林,做了一只叫花鸡,吃了点饼,爬到树上睡觉。 夜半时分,树林外面簌簌乱响, 他站在树丫上向小溪另一边观看,树叶不断晃动, 数不清多少只绿光在树林间闪烁,那是狼的眼睛。 巴桑心中冷笑,他们果然来了,只是不知道来了几个狼卫,是什么级别, 但这不重要,不管来什么级别,都要救孙二牛一帮人。 他不再理会,这些狼明天上午就会埋伏在官道两边的山峰, 囚车一到,它们就冲下去咬人。 次日一早,巴桑悠闲地吃了早饭, 穿上黑袍,戴上头套,用树叶汁把手上擦满绿汁, 拿着一把拂尘,打扮得像老妖怪一样。 这才穿过小溪,悄悄爬上官道右侧山峰, 跃上一棵大树,藏在粗大的枝丫上。 山峰很大,他能感受到狼群就藏在一百米外的灌木那边,狼卫想必也埋伏在狼群里。 以巴桑目前的空谷笛音功层级,那些狼即使闻到他的气味,又怎敢过来? 快到中午时分,官道上传来人喊马嘶声, 巴桑又爬高一层,看向官道,一队士兵押着九辆囚车慢腾腾走来。 巴桑大惊,怎么只有九辆囚车,孙二牛一帮人共有十二人啊! 等囚车稍近细看,正是孙二牛、范爱文等人, 他们戴着脚镣手铐站在囚车上,只有头露在外面。 站在第一辆囚车的是孙二牛,只见他面容憔悴,头发凌乱, 看起来显得异常苍老,肯定在牢里吃了不少苦; 站在第二辆囚车上的是范爱文,情况差不多, 巴桑扫了一眼后面囚车,都是马帮兄弟, 他们状态更差,像这样站在囚车上,不等到京师,至少一半人扛不住。 不一会,囚车陆续进到山谷官道,只听一声凄厉的笛音响起, “嗷呜”、“嗷呜”.... 数声狼嚎声响起,山峰上冲下上百头野狼, 向车队冲去,狼卫门开始动手了! 巴桑飞身一跃,抓住一个树枝一荡,站到了山峰最边上的一棵大树枝丫上, 在这个位置,山谷下的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押送囚车的军士看见这么多狼冲下来,一起大叫, 步行的往后面跑,骑马的军官不等拨转马头,那马自己就向后跑了, 现场只剩下九辆囚车! 巴桑摇头,这样的军队战斗力真是太差了, 狼群就能把他们冲散,倘若军官指挥士兵们一起放箭、持刀枪进攻,狼群是害怕的。 只听数支笛声响起,狼群有序分开, 分成九堆,各围住一辆囚车,做好攻击准备。 孙二牛哈哈大笑, “弟兄们,我们就要去和地下的兄弟们汇合了,只是辜负了关石” 范爱文也是大笑,“二牛,这样死法太他妈窝囊了!” 巴桑不敢怠慢,生怕狼群中有狼发疯,突然窜出撕咬。 他鼓足中气,发出高亢的声音, 谷底官道上的狼群听见他的声音,一起向他看着, 跟着坐在地上,头朝外,变成了保护囚车的状态。 这下震撼了,囚车上的马帮、四散奔跑的官兵、树林里的狼卫全都震惊地看着他, 整个山谷官道一片寂静。 巴桑有点小得意,开始装神弄鬼,双手乱舞貌似作法, 把嗓音变粗加大音量,发出犹如梵音一样的声音: “尔等回去吧,这九个囚犯是有因果的人,我要带走他们” 话刚说完,树林里冲出三个狼卫,也是蒙着面,人手一支竹笛, 巴桑扫了一眼,其中一人竹笛上有七只眼,其他两人都是六眼, 也是就说,一个七眼狼卫、两个六眼狼卫。 可见,祥瑞堂对这次行动相当重视,出动的狼卫级别不低。 三人一起吹笛,地下狼群开始骚动起来, 巴桑指着三人,大声喝骂, “尔等速速滚走,否则后果自负!” 他在骂声中运上第八层空谷笛音功,倘若他们是普通人或者没有吹笛,不会有什么感觉, 但三个狼卫正在运用空谷笛音功吹笛,被巴桑的高层级功力震动, 感到呼吸急促,胸闷,一起停了下来。 巴桑指着狼群,连声呼叫发出攻击指令, 不过不是攻击人,而是攻击囚车上的木头。 他故意要其他人知道,显得神秘,大声说: “众狼听好,咬断囚车!” 围在每一辆囚车上的狼群瞬间发动,冲上去撕咬囚车栏杆、门, 这些都是木头做的,被狼群三下五除二咬断。 巴桑又呼喊几声,狼群退后,孙二牛几人自由了! 第114章 外生枝 那几个狼卫试图吹笛控制狼群回头进攻,巴桑再次运上第八层空谷笛音功喝止, 三个人都跌倒在地上,再不敢乱动了。 他们只是七眼、六眼狼卫,空谷笛音功虽然到了七层、六层, 但苍狼功的层级很低,受不了高级别苍狼功震动。 巴桑威严地对三人大喝一声:“带狼群走” 三个狼卫自知不敌,吹笛命令狼群撤退,狼群中的狼王们连声“嗷呜”, 狼群飞快向山上跑,眨眼不见踪影。 巴桑对孙二牛招招手,示意他们上来, 孙二牛看着巴桑,噗通跪倒,其他人也一起跪倒,连声感谢救命之恩。 巴桑大喊一声:“不必如此,快走!” 孙二牛等人站起来,可是他们戴着脚镣手铐, 脚步蹒跚走路极慢,加上在牢里关久了,身体又差,走路当然不利索。 巴桑正想着是否要下去替他们砍断脚镣手铐, 忽然,对面山峰一棵大树上冲下两人,一人拿剑,一人持熟铜棍,大声欢呼: “二牛,快走!” 巴桑一看,原来冲下来的两人正是白林和龚顺, 他俩肯定早就藏在树上,只是见到狼群攻击, 他们也不敢下来,这么多狼不是他俩能对付的。 巴桑暗喜,这就省事了,不用他下去了,继续站在树枝上装神弄鬼。 孙二牛一帮人看到白、巩两人,一起欢呼, 白林持剑飞快斩断各人的脚镣、手铐,孙二牛等人彻底自由了。 就在此时,官道上十几匹马飞奔而来,最前面一人手持狼牙棒气势汹汹, 巴桑扫眼一看,心中一惊,居然节外生枝! 手持狼牙棒者正是孙淮,后面十几骑也是各持兵器,嚯嚯叫着。 孙淮大喊:“囚犯越狱,全部杀光” 龚顺、白林一见,面色大变, 龚顺冲上,拦在孙淮马前,却听孙淮狂笑一声, “来得好,上次让你俩跑掉了,今天休想再跑” 跟着一抬头指着巴桑大骂:“装神弄鬼的家伙,下来和你孙爷大战三百合” 说完话,孙淮从马上腾空而起,一棒砸向龚顺,龚顺举棍一架, “轰” 两人的兵器都重,发出巨大的响声。 巴桑看得清楚,龚顺在架时,是有角度的, 并不是完全硬碰硬,即使这样,龚顺也是相当吃力。 孙淮双脚落地,狼牙棒横扫, 龚顺似乎还没有缓过来,仰身躺在地上躲开,跟着在地上滚动,相当狼狈。 巴桑大惊,龚顺跟孙淮相差太远,再有三招,他必然丧命。 那边厢,十余骑向孙二牛等人冲去, 好在他们已经到了山脚,有的已经爬上大石。 那十余骑一起下马,持兵器就要向山上追, 白林手持长剑挡住,孙二牛、范爱文各捡一根树枝站到白林身边协助,双方随即打斗在一起。 白林武功较高,长剑舞动,挡住一半人, 孙、范两人武功不弱,只是身体没有恢复,也没有趁手兵器,功力大打折扣, 追来的军士大都武功不差,攻势凶猛, 白、孙、范等人顿时险象环生,苦苦支撑。 倘若孙淮击败龚顺, 他必然加入战团,白、孙等人想全身而退几乎不可能。 巴桑不敢在等了,飞身跃下树,几个起落就到了孙、巩二人身边, 他拔出短刀,当的一声架住孙淮的狼牙棒,对着龚顺大喊一声: “去帮白林” 龚顺正吃力接招,见此大喜, 也不矫情,飞身跃到白林、孙二牛这边加入战团, 舞动熟铜棍,几招一过,一名军士就被铜棍砸死, 但有两名军官功夫较高,一人缠住龚顺,一人敌住白林, 其余人猛攻孙二牛、范爱文等人,形势仍不乐观。 却说孙淮和巴桑碰了一招,心中大惊, 他使的是狼牙棒,居然没有将“装神弄鬼”家伙短刀砸飞,甚至感到手腕酸麻。 巴桑用短刀硬架他的狼牙棒,试出来了, 孙淮的内力如用苍狼功做标准来衡量,大约相当于第六层功力,算是高手了, 自己是第八层,当然比他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内心大定。 巴桑冷哼一声,“截止目前为止,尚未查到你做过哪些坏事, 今天放你一条生路,希望你好好做人,不要做恶事,否则必将取你性命” 巴桑这样说也是实话,孙淮刚来云州时间不长,不清楚他以前的事, 他一个人挑了白林的老窝,这件事不能说他坏, 毕竟白林等人占山为王,拦路抢劫是事实,孙淮奉命“剿匪”,算是各为其主, 白林等人学艺不精,怨不得他人! 孙淮刚才全力一击,巴桑用短刀挡住,心里确实一惊,但没觉得这个“妖怪”比自己强多少, 听巴桑如此说,气得大骂: “真把自己当妖怪了,我倒要看看你的法力到底有多强?” 说完话,手中狼牙棒挂动风声再次砸来,巴桑没有硬挡了, 身子一闪,往前一窜,手中短刀贴着狼牙棒的棒柄向前滑动, 动作太快,孙淮手腕一翻,就要摆脱, 可是巴桑已经和他贴近,棒长刀短, 狼牙棒反而显得笨拙了,再不松手,短刀就要削他手指了。 孙淮无奈,只得扔掉狼牙棒,右掌拍向巴桑胸口, 巴桑左掌迎上对轰,这一下是实打实的较量, 孙淮感到气血翻涌,向后连退几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害怕了,刚才巴桑闪身进击, 短刀贴上棒柄,动作简洁,毫无花哨,这身法他从未见过, 现在硬碰硬对击,自己的内力远不如他,再打下去必输无疑,甚至会丢命。 他飘身后退,巴桑没有追击,大吼一声: “把马留下”,一脚踢起地上一块石头砸向孙淮, 孙淮连忙躲闪,不敢上马,只得向前飞奔。 巴桑回头看了一眼,白林那边还在缠斗,身边倒纵, 伸手抓住一名军官扔到地上,大喊一声:“滚!” 远处的孙淮嘶哑着嗓子喊了声:“撤退!” 白林、龚顺等人听巴桑这样说,一起收手,哈哈大笑: “你们走吧,把马留下” 那些军士转身就跑,主将都不要马了,他们哪敢再抢马,发疯般向后跑。 孙二牛招呼爬上山峰的马帮兄弟再回到官道,白林、龚顺过来向巴桑跪倒感谢救命之恩, 他俩都是老江湖,当然明白这个妖怪是人假扮的,但人家不说,自然不会追问。 巴桑轻声说了句:“都上马,跟我走!” 他现在的话当然有分量,所有人一起上马,跟着他跑。 第115章 木卡盐湖 巴桑在前面打马狂奔,带着众人去云同山, 到了山脚下,众人下马, 巴桑到小溪边把手洗干净,摘下头套、脱掉黑袍, 转过身来,才发现所有人都看着他,都想一睹他真容。 巴桑腼腆地笑了,笑嘻嘻说道:“孙二牛、范爱文,不认识我吗?” 孙二牛嘴巴张着,吃惊地看着他,一时说不出话, 范爱文脑子灵活,依稀感觉面部轮廓相似, 他结结巴巴说:“你是关...关...关石吗?” 巴桑噗嗤一笑,“还是范爱文脑子灵活,一下就认出来了” 孙二牛大叫一声,飞跑过去,一把抱住巴桑,激动得大喊大叫, 马帮其它人一起冲过来,围在巴桑身边,个个激动得眼泪直流。 白林、龚顺也愣了,这不就是太守府那个下人吗? 白林自然想到在孙府救他的那个蒙面人一定是他了, 等孙二牛一帮人激动完了,他走过来双拳一抱, “关少侠,上次在孙府救我的也是你吧?” 巴桑点点头,笑道:“小事一桩,不必挂怀” 白林噗通跪下,“救命之恩,怎是小事?王小妮也是你救的?” 巴桑伸手拉起他,“自家兄弟,不要客气,救王小妮是顺手,恰好碰上。” 龚顺也走过来, “关少侠,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你的武功、见识也远超我们,请你当头,带我们做事!” 其他人一起呼应,“我们愿意跟你干,追随到底!” 巴桑摆摆手, “兄弟们不要叫我关少侠,就喊我名字“关石”就好。” 孙二牛摇摇头,说那不行, 你是我们东家,我们把你的财产都败光了,也没有钱赔你,至少要称呼“东家”, 众人都是粗豪汉子,一起说这是最起码的,以后就称呼你“东家” 巴桑不再纠缠这样的小事,随他们怎么称呼,大喊一声: “走,我们上山,山上还有几人,白林也认识” 大家又激动又好奇,牵马跟在巴桑后面, 从山脚到野狐峰还有一条野猪路,是从山林中穿过,可以牵马走上去, 当然,一般人不知道。 巴桑带着大家顺着野猪路,走到野狐谷, 山谷相当安全,把马拴在这里喂养,没有丝毫问题。 一切弄妥,带着众人走出谷口,向野狐峰上那几间木棚走去。 只见三个人站在路上看着这边,正是刘子超、刘梦兰、刘良三人, 显然他们听到动静,提前出来观看。 白林见是刘子超,飞跑归来见礼,又是一番热闹, 众人听刘家父女称呼关石叫巴桑,没有多想, 以为他的乳名叫巴桑,刘子超是长辈,叫他乳名也合适。 白林等人闯荡江湖多年,见刘梦兰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巴桑, 心中都有数,听她称呼他巴桑,也懒得追问情由。 不料,刘子超父子三人听白、孙等人称呼巴桑“东家”, 一时不解,笑问缘由,这才知道原来巴桑就是关石。 刘子超是老江湖,瞬间想到巴桑应该是他的化名,他的真名就是关石, 当即悄悄嘱咐刘梦兰、刘良姐弟俩,不要再喊巴桑这个名字了, 要么叫他“东家”,要么叫他“关石”或者“关哥”。 当天晚上,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愉快的晚饭,饭后干脆点燃一堆篝火, 围坐在火边聊天, 巴桑正式询问孙二牛分手后发生的事, 刘梦兰跑来跑去,给众人倒水,常常含情脉脉地看着巴桑, 刘子超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他也喜欢这个少年奇侠。 巴桑首先问:“我和你们分手时,有十二个兄弟,另外三个兄弟怎么了?” 孙二牛眼含泪水,说了这四年的经历。 他们先去蜀地购买私盐,回来途中经过栈道, 赵全福不慎摔下山沟,尸骨无存,沟太深,根本无法救援。 回到云州,顺利把私盐销售, 可是在销售过程中被盛良栋发现,盛运堂人发疯般追捕他们。 孙二牛想了下,带着余下十名兄弟出关去昌兴国, 一方面躲避盛运堂的追杀,另一方面去昌兴国木卡盐湖买盐,听说那里的盐便宜。 一行十一人到了昌兴国,辗转到了木卡盐湖, 盐湖很大,没有全部开采,即使这样,盐场规模已经不小了。 盐场是露天开放式的,整体看去,埋头干活的盐工估计有上千人, 盐湖开采全靠人工采挖,所用工具主要是铁锹、耙子、铁钻、铁漏勺这‘四大件’, 盐工们就这样人挖、手推、骆驼运,干活强度很大, 他们穿着统一的衣服,后背及前胸都绣着一个号码牌,那就是盐工们的名字了, 盐场每一片都有监工模样的人在巡视,他们手上拿着马鞭、不时挥舞着。 孙二牛贩卖私盐时间长,对盐场内部运转模式很熟悉, 木卡盐湖虽在昌兴国的,相信运转模式也是差不多。 之前,孙二牛一帮人去大安国产盐地买盐, 产盐地是由官府控制,禁止私下卖盐, 但盐场人员众多,特别那些各级管理者, 一有机会就从盐场偷盐藏到隐蔽地方,然后卖给私盐贩子。 所以,孙二牛到盐场只要找到现场管理人员,就能买到盐, 他们也愿意结交像二牛这样的私盐贩子,不然偷的盐如何变成钱? 当然,盐场中职位高的官员不需要偷盐卖,直接和私盐贩子谈好,卖盐后在账面上做文章就可以。 孙二牛不知道木卡盐场大东家是谁,也不想知道是谁, 私下结识木卡盐湖现场管理者,一个名叫汤洪松的总管。 姓汤的手下人不少,不仅有上千盐工、一百多监工,还有一支负责看守盐场的护卫队, 这支卫队是一支百人队,装备精良, 清一色骑兵,顶盔掼甲的,跟正规军队没有区别。 木卡盐场盐资源丰富,所产盐除供国内,也销往长番国、白兰国, 不知为何白天礼活着时候从未来此买过盐, 孙二牛认为应该是师父考虑木卡盐湖距离大安国路途遥远,运盐费用高的缘故。 他算了下,尽管运输费用高, 但木卡盐相比大安国产盐地的盐要便宜很多,还是从这里买盐赚得更多, 他准备倾尽所有,全部买盐。 汤洪松得知孙二牛一行人是来买盐,倒是热情接待, 双方谈妥价格、交割地点,确定两天后货款两清。 第116章 他乡遇故知 当天晚上,孙二牛几人被安排在盐场饭庄吃饭,坐在一个包房里, 众人很兴奋,这趟来昌兴国收获挺大,把这么多盐运回大安国,能赚取不少差价。 众人谈兴正浓时,房门被推开,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走进来, 他拿着一瓶白酒,笑眯眯说道:“各位是来自云州吗?” 他的口音带着明显的云州口音,孙二牛等人一听,是老乡啊!顿感亲切。 热情邀请他坐下一起吃饭,中年人也不谦让,坦然坐下, 他拿着一瓶白酒,显然就是来和大家一起喝的。 他坐下后,盯着孙二牛看了好一会,郑重问道:“敢问这位小大哥贵姓大名?” 这里是昌兴国,孙二牛没有隐瞒,直接说出自己的真名。 那中年人一脸惊讶,详细问孙二牛家庭情况,孙二牛如实回答, 中年人大惊,一下站起来,准确说出孙二牛老家的地址,房屋情况。 这次轮到孙二牛吃惊了,站起来惊问: “大叔是哪里人,怎会对我家这么了解?” 中年大叔感叹一声, “二牛小兄弟,十几年前,我带儿子曾经你家住过一晚, 当时你还把自己碗里仅有的一根红薯给我儿子吃,我一直记在心中, 难怪看你有点面熟,原来是故人。” 二牛眼眶湿润,他记得这件事,当时这位大叔带着一个婴儿。 巴桑听到这里,一下跳起来,说话都有点结巴,急促问道: “那位大叔叫什么名字?” 孙二牛见他近似失态,也站了起来,“大叔名叫关震云” 巴桑双眼泪流,喃喃自语,“原来义父在昌兴国!” “什么?关大叔是你义父?” 巴桑点点头,“二牛兄,我就是当年那个婴儿啊!” 孙二牛激动得大喊,“这是天意啊!” 范爱文等人听到两人又哭又喊的,一起追问详情。 孙二牛说昌兴国那位关大叔就是关石的义父,当年关震云在二牛家留宿一事, 范爱文等人在木卡盐湖就听关震云说过,原来当年的婴儿就是现在的关少侠,无不唏嘘感叹。 巴桑已经冷静下来,知道义父在哪,那就好办了, 暗暗发誓,就是把老天捅一个窟窿也要把义父救出来! 他看刘子超站在身边,笑嘻嘻说道: “刘大叔,当年在卧牛集,还记得你拳打盛运堂,救一名婴儿的事吗?” 刘子超大惊,“难道那个婴儿就是你?” “是的,婴儿就是我,背我的就是我义父关震云!” 刘梦兰很聪明,笑问:“这么说,上次你在土地庙是有意救我家的?” 巴桑点点头,说之前在山上庙偷听到云州双熊谈话,得知他们要偷徐大人孙子, 并有可能会对付刘大叔,这才化装成乞丐,随时准备援手。 众人这么一交谈,感情又深了一层,范爱文大声感叹:“好人有好报啊!” 巴桑拉回话题,问孙二牛后面发生的事,义父现在是什么情况? 众人安静下来,听孙二牛继续叙说,范爱文等人不时补充。 关震云得知孙二牛就是当年借宿农家的二牛后,更加亲近,坦诚说了自己的情况, 三年前,他来到昌兴国,想着从这里回到云州。 巴桑算了下,义父在他十岁那年失踪, 距今已经过去八年了,二牛等人是两年前去的昌兴国。 这么一算,义父在昌兴国已经呆了五年,可是之前的三年,他又在哪里? 忍不住打断二牛,“我义父是从哪里到的昌兴国?” “关大叔没有说,我们也没有问”,孙二牛抓抓头,其他人一起点头附和。 巴桑理解,在江湖上, 别人不愿说的事,不是特别深的关系,一般都不会刨根问底。 他点点头,示意二牛继续说, 从昌兴国回大安国需要经过辽阔的大漠,没有向导很容易迷路, 关震云第一次一个人贸然闯进大漠,准备回云州,一天下来就迷路了, 他所带的食物和水也很有限,饥渴交加,当时昏倒在大漠。 幸运的是被一个商队所救,这个商队是从白兰国过来的, 他们目的地就是昌兴国,于是带着他又回到昌兴国。 关震云不敢再一个人进大漠了,准备先干活挣点钱,买足够的物资,再进大漠。 恰逢木卡盐场招工,关震云会屠宰手艺,顺利被录用,被安排在木卡盐场伙房干活, 随后发现,木卡盐场的盐工们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也没有工钱,只是管你吃饱。 关震云势单力薄,哪能跟盐场讲理? 没有工钱,他买不起马匹、食物等,即使逃离盐场,也走不出大漠, 他只好在盐场伙房混日子。 关震云是盐场老人了,看守们很多都认识他,他年纪大,又有点跛脚, 看守对他管理不紧,基本上可以自由出入盐场所有地方,但想逃走是不可能的。 木卡盐湖大致位置位于盘地内,东边有一座山,名叫东连山,西边也有一座山,叫西连山, 从木卡盐场回大安国,有两条路可以走, 一条就是顺大路到昌宁城,出城后就是草原大漠,倘若认得路,穿过去就能到达云苍关; 另一条路是翻过东连山进入草原大漠,后面的路和第一条相同。 如果从第一条路逃走,只要离开盐场,看守的军士就会发现, 他们势必骑马追赶,前面还有必经之路--昌宁城,城门一关,根本就过不去。 期间,有不少劳工冒死逃跑,全部被抓回来, 要么打个半死,要么直接公开杀掉,尸体挂在树上示众。 剩下的一条路就是翻过东连山,这山高大险峻,一般人根本就无法过去, 进入山林,要么迷路,要么遇到毒蛇猛兽,生还的可能很小。 即使你能翻过去,进入草原大漠后,马匹一事,你也解决不了, 在广阔的草原大漠上,没有马没有向导,根本就跑不出去,最终必定会长眠于大漠中。 关震云今天在伙房干活时,听到孙二牛等人说话, 听出他们是云州口音,倍感亲切,好多年没有听到家乡话了。 他在云同山住了十年,潜意识也把云州当作自己的家乡,更何况这里是外国。 第117章 钱物两空 他一直注意孙二牛等人,晚上发现他们在饭庄吃饭,带了一瓶酒过来, 就是想和大家说说话,现在得知原来是故人,又燃起逃走的希望。 孙二牛得知关震云的情况,愿意带他走, 范爱文提出直接和汤洪松谈,就说关震云是二牛表叔, 要带他回家,大不了给一点“赎金”。 众人一致认为范爱文这个方法可行,木卡盐场控制关震云等人也就是想让他们免费干活, 现在给他们钱,应该同意,更何况孙二牛是客户。 关震云连声感谢,一再表示,等回到云州,自己一定想办法挣钱还给孙二牛。 众人商量好后,关震云喝干杯中酒,感恩戴德出门而去。 可是孙、范等人想得太美好了, 次日上午孙二牛跟汤洪松提出带关震云走,不料汤洪松大怒, 说盐场的人谁也不能带走,这是东家定下的死规矩, 倘若来的客人都说盐场干活的是他家亲戚,那还得了? 孙二牛明白了,他们来买盐,对于盐场来说,只是小客户, 人家根本就不重视你,汤洪松只是私人赚点外快,怎敢让他把人带走? 孙二牛无奈,在人家地盘,你能怎样? 这里驻扎着一个百人队,不是他们能对付的。 孙二牛准备找关震云解释下,谁知已经找不到他了, 伙房一个伙计悄悄告诉他,关震云已经不在伙房了,被赶到盐场干活去了。 孙二牛内心无比内疚,不仅没能带走关震云, 还把他在伙房的差事弄丢了,进盐场干活,那是苦差事啊! 孙二牛只得作罢,一行人付钱买盐后, 离开盐场,准备先到昌宁城,从那里回云州。 从盐场到昌宁城,还有很远的路, 中间要经过一个谷口,当地人叫它东西谷口,是因为谷口的两边山峰分别属于东连山、西连山山脉。 一行人带着盐,走到东西谷口处, 突然从山林冲出数十名劫匪,先对他们放箭,马脚子赵三不幸被乱箭射死, 这帮劫匪跟着挥舞弯刀冲上来砍杀, 孙二牛十一人都是经历过战阵的,抽出兵器还击, 就在此时,一队穿着便衣的骑兵冲来,挥舞着马刀杀向孙二牛等人。 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劫匪,孙二牛高度怀疑是汤洪松手下军人假扮的, 他当机立断,抛弃盐,轻装逃命。 果然,那帮劫匪并没有追击,捡起食盐走了, 孙二牛悲愤交加,这一次来昌兴国,不仅没有买到盐,还把财物丢了, 更伤心的是,马脚子赵三惨遭杀害。 孙二牛此时才意识到师父当年一直没有来过木卡盐场买盐,肯定不是考虑路途遥远的事, 而是对木卡盐场有了解,像他们这种做法,任谁来此买盐,最后也是啥也不剩。 单单他们对盐工这种手法,这个盐场就是一个血汗黑盐场, 可惜自己太想赚钱了,把人想得太好了。 孙二牛不想走了,一时冲动,就要带弟兄们夜晚回盐场刺杀汤洪松, 范爱文拦住他,说在人家地盘,他们现在只有十个人,先回云州。 这次回去,不准备再出去了,先找到东家关石,请他带领大家谋生, 东家虽然年轻,但云苍关外一战, 足见他有勇有谋、义薄云天,一定能带大家过上好日子。 众人听他提到关石,脸上都扬起希望, 孙二牛哭道:“关石把马帮交给我,可是弄成今天这个地步,我怎么向他交待?” 范爱文劝道:“关石不是小气之人,没有他,当年我们都死在云苍关外了, 现在只有找到他,请他带队,才有出头之日” 其他兄弟一致同意范爱文的话,十名兄弟又回到云州, 可是他们的厄运还没有到头,半个月后,几人被盛运堂人发现,随即报告官府, 孙术派人围捕,有盛运堂人盯着,孙二牛等人一个都没有跑掉,被全部缉拿。 在牢里,他们被分开审讯, 马脚子李忠受到拷打,又生了重病,不幸死在牢里, 他们本以为这次被带到京师,再无生还可能,幸运被巴桑救了。 巴桑听到这里,心如刀绞, 义父在木卡盐场做苦力,他那么大岁数了,还受过伤,身体能坚持住吗? 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把他救出来。 孙二牛见巴桑不说话,知道他担心关震云,站起来坚定地说道: “东家,如你去救关大叔,我愿意陪你一道去,我也要给赵三兄弟报仇!” “我也去”,范爱文立即表明态度。 其他人纷纷表态,“我也去”、“我也去” 白林、龚顺站起来,说我们肯定也要参加! 巴桑大声说:“兄弟们,感谢大家愿意和我一道,那就一起闯天下” 孙、范等人一起欢呼。 巴桑脸色一板,郑重说道: “我们这次去昌兴国,肯定要武力冲突,各位要听我指挥!” 众人一起答应,说你本来就是我们关字马帮东家,当然要听你指挥。 大家以为明天就走,不料巴桑说: “二牛等九名兄弟明天起,不需要做任何事,就是养身体!” 孙二牛等人颠沛流离太久,又在牢中受尽苦难, 的确需要休养,但救人如救火,怎能耽误? 巴桑见大家不解地看着他,眼神中都是疑问, 耐心解释,说这次去昌兴国,极大可能要发生战斗,我要训练你们, 此外我还要准备一些东西,没有好的武器,打仗是不行的。 孙二牛等人四年下来,损兵折将,几乎无路可走,听巴桑这么一说,期待感极强, 他们也明白光凭一腔热血是不行的,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 对于白林来说,在赤虎山刚刚拉起队伍, 被孙淮一个人就挑了,现在也是无路可走。 巴桑出现,让他看到希望,听他要对众人训练,发出感叹, “关石就是有勇有谋啊,并没有立即出发去昌兴国拼命, 而是先做准备,这才是帅才的做法。” 其实,巴桑带他们上山时,已经深入思考后面的事了, 孙二牛等九人被救走,官府一定会追捕,孙淮是认识白林和龚顺的。 第118章 学文练兵 云州军对外作战是弱鸡,对内抓老百姓肯定不会手软, 官府沿路稍一打听就能得知众人上了云同山,只是短期内应该没有事, 官府上报、聚集讨论需要时间,以他们的办事效率一时半会过不来, 而且云同山这么大,官军上山搜捕,人少无济于事。 不过,官府至少会各处张贴通缉令,对众人追捕! 更严重的是,巴桑听了楚绍和文飞扬谈话,预感到天下将会大乱! 皇位的争夺,是你死我活的事情,而且各方势力都牵涉到他国,不是单纯宫廷内斗, 一旦战争发生,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山上这些人都处于官府追捕或仇家追杀中,所以要做相关防范准备, 除了刘良还小,刘梦兰是女孩, 其他人都身负武功而且参加过实战,属于见过血的人,是有一战之力的, 但这些人属于江湖上野路子,打架可以,一旦参加战争就不行了。 在战场上,只要士兵达到一定数量,布阵有方,任你武功通天也会被乱箭射死或者乱刀砍死, 所以巴桑准备训练他们,前世在特工基地, 他是学过小分队特种作战的,准备先对他们进行小分队作战训练。 现在这帮人对巴桑佩服得五体投地,他的话是有分量的, 江湖人当然以强为尊,更何况巴桑展示了惊人的智慧。 刚上山时,众人就想问他关于狼群控制的事,为什么狼群会听他招呼, 巴桑一直没有接这个话题,大家也不再追问了, 都是江湖上人,懂规矩,只是内心对他更加佩服了, 单单他击败孙淮,就已经不得了, 毕竟龚顺在孙淮手下扛不过几招,龚顺的武力值大家是清楚的。 巴桑不能教大家苍狼功,这是苍神教的看家法宝, 自然不能外传,而且也教不了,没有药丸辅助。 但特工格斗技能是可以的,特工格斗和武术不一样,没那么多的花哨,讲究的就是一刀杀敌。 次日一早,众人起床,巴桑带着白林去收集硝石、天然硫, 安排龚顺砍树烧炭并收集草木灰,众人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照办就是。 刘子超、刘梦兰也积极参加,就连刘良也帮着烧草木灰。 孙二牛等人哪愿意啥事不做,一边休息养身体,一边跟着打下手, 人多力量大,仅仅三、四天,硝石、天然硫就收集差不多了, 烧炭一事,孙二牛几人会做,草木灰也已齐备。 众人见他收集硝土、天然硫、草木灰、烧炭,当然不明白是干什么用的,心里充满好奇。 现在人多,巴桑制造硫磺时就多挖了几个坑同时烧制提取。 期间,他给白林、龚顺化装, 带着两人下山买坛坛罐罐,为制造炸药、土地雷做准备。 众人见三人化装后,根本就认不出, 一起惊呼,不知道这个东家为什么会这么多? 几天后,巴桑感觉所需的硫磺差不多了,开始用草木灰和硝石混合制取火硝, 等火硝的量够用后,孙二牛等人也烧出炭了, 火硝、硫磺、木炭都齐备,接下来只要把三者配比混合就能制造出炸药。 此时,孙二牛等人也调养差不多了, 都是精壮之人,只要睡眠足、营养好,身体恢复也快。 次日上午,巴桑按照按照火硝75%、硫磺10%、木炭15%比例配置,成功制造出炸药。 为了让大家有直观的印象,他把炸药放进一个瓦罐里,做成一个土地雷,用拉绳触发, 瓦罐埋进土里,在地雷边上拴着一只活羊。 巴桑一拉绳子,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活羊惨叫连连,倒在地上浑身是血,很快就死亡了, 现场众人个个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现场,又一起看着巴桑。 巴桑这时开始解释,说这就是炸药, 只要把这个用于作战,所产生的威力可想而知, 众人一脸敬佩,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巴桑所做的,他们都是闻所未闻。 范爱文诚恳地请求,希望能学习炸药的制作, 巴桑当然要教他们,他来到大安朝后,发现一个重要问题, 在数字上没有“零”的概念,比如108,读成“百八”, 此外,小数点写法也麻烦,更没有阿拉伯数字了。 制造炸药时,各种成分需要精确计算, 肯定要存在小数,如果用阿拉伯数字就简单多了。 巴桑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开始讲解阿拉伯数字并引进“0”和小数点的概念。 这其实也简单,汉字中一、二、三...九对应1、2、3...9, 众人一学就会,再讲解十进位的方法,都能听懂, 一个上午,所有人都会了,后面只要用几次,大家就会发现很方便。 通过接触做事,巴桑对每个人的个性、特长都有了大致的了解, 其中范爱文、朱清正心细、动手能力强, 此外,刘梦兰心灵手巧,聪明好学,是个才女。 因制造炸药存在一定的风险,巴桑做了严格的要求, 不让所有人插手配比,这个稍有不慎,就会发生爆炸,可不是开玩笑的。 原材料收集大家都可以做,烧制火硝、提取硫磺只准范爱文、刘梦兰、朱清正做, 配比炸药更是只允许这三人参与操作。 他对范爱文详细讲解了土地雷的制造方法,这种土地雷爆炸威力小, 但用在古代战场,震撼力肯定还是很大的。 弄好这些,巴桑上午带范、朱、刘三人配比炸药,下午带众人练武, 他首先给大家讲解格斗技巧,众人都有武术基础, 像龚顺、刘子超、孙二牛、白林几人都属于武林高手级别了,所以这一点不需要讲解太多, 重点对众人训练作战配合,这才是最主要的。 刘子超属于长辈,不参加训练,连巴桑在内还有十二人, 他把大家分成两组,每组六人,按照现代小分队作战理念教授、训练, 包括战术手语、战斗分工、队员分工等。 现代特种作战经常用时钟来表示方位,古代可没有时钟, 巴桑就在地上画一个圆,分成十二等分, 从一标注到十二,几点钟方向就说几号方向,大家都明白了。 因现代小分队使用的是热兵器,而古代使用的是冷兵器,所以巴桑重点讲解的是人员间的配合。 第119章 深山来“客” 为了更接近现代小分队作战方式,巴桑用树叶汁调出色彩,每次训练都给每人脸上用色彩涂抹。 众人发现,如此一来,藏在树林里,还真不容易发现, 一旦实战,再把衣服染成彩色,还真的能很好隐藏自己。 巴桑在训练中注意每个人的特长,以便后面给予专门定位, 至于武器,让各人先用树枝、木棍代替,这样比较安全。 至于警戒,巴桑一到山上,就召唤旺山, 给了它指令后,旺山带着狼群,在野狐峰周围不停转悠, 倘若有官军上山,它们第一时间就能发出预警,所以大家都不担心。 这天晚饭后,巴桑带领两个小组进入到树林,进行夜战对抗训练, 两组人都画着花脸,一组埋伏,一组进攻。 对抗正酣,猛地听到住处刘梦兰尖锐的呼救声,“救命!”、“救命!” 巴桑大惊,大喊一声:“停止训练” 带头冲出树林,向住处跑去,其他人紧紧跟在后面。 到了住处,只见一个蒙面人一手抓住刘良,单手应对刘子超的进攻, 两人都没有动兵器,可能是蒙面人自恃功夫高,刘子超担心误伤孩子, 只见蒙面人右手一挡刘子超左拳,跟着一掌拍向他胸口, 刘子超右掌对轰,两人实打实对了一掌, 刘子超招架不住,整个人飞了出去,一跤跌倒。 巴桑一惊,此人功夫不差,算是高手,飞身向前,同时大吼一声: “放下孩子!” 其他人纷纷冲到,站在四周。 蒙面人看了一眼众人,语气嚣张,“谁是关石?” 巴桑向前一步,“我就是,你有如此功夫,为什么要抓一个孩子?” 蒙面人冷笑一声: “我抓他当然是要问你们这帮土匪的头子是谁?不然又怎知道关石这个名字.” 他忽地大笑,“你们干嘛画着花脸,是在唱大戏吗?” 巴桑不敢刺激他,担心他伤害刘良,语气平静地说: “好了,你已经问出来了,我就是关石,可以放下孩子了。” 那蒙面人哈哈大笑: “既然你们如此看重这个孩子,我当然不会轻易放他, 你跟我走一趟,到了地方再放开这孩子” 巴桑语气依然平静,“你要带我去哪里?” 蒙面人语气冰冷, “现在不会跟你说,跟我走就好,倘若你耍花样,首先死的就是这个孩子” 巴桑向前走了一步,心里暗忖, 这个蒙面人能闯到众人驻地,旺山带的狼群却没有丝毫预警,说明他极大可能是祥瑞堂的人。 也是,自下山以来,自己一连惩治多名狼卫,肯定引起祥瑞堂高层的重视, 特别是赤虎山一战,击败三名狼卫,救了孙二牛一帮人, 必然引起各方震动,祥瑞堂派出一两个高手过来侦查,不奇怪。 想到这,淡淡说了句:“你想带我去祥瑞堂吗?” 蒙面人哼了一声:“算你聪明!你屡次和我们作对,当然不能容你!” 巴桑冷笑一声,“就凭你还想带我走?” 蒙面人一听这话,忽地暴躁起来,声音阴狠:“那好,我先带这孩子走,来找我吧” 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巴桑在和他对话的同时,大脑也在飞速盘算, 此人一定会苍狼功,而且层级不会太低,否则他压不住旺山,算是祥瑞堂一名高手了。 倘若用苍狼功和他对掌、打斗什么的,担心会伤到刘良,因苍狼功至阳至刚,太过霸道。 可是不将他打趴下就救不下刘良,情急之下, 突地想到可以将万唯剑法化在掌法中,也就是双臂作剑,只要将他扫中,就能击伤他。 巴桑见他要走,飞身一跃,已到他身后, 一掌打向他后背,蒙面人反手把刘良背在后背,脚步不停,身子前窜。 他以为巴桑这掌一定是打他后背,没有想到这不是掌法而是剑法, 巴桑用的正是万唯剑法中第五层剑招秋日射雕, 这已经是万唯剑法中高层级剑招了,巴桑避开刘良,掌缘扫中蒙面人的左肩膀, 他闷哼一声,再也抓不住刘良,身子前窜,刘良也被丢在地上, 龚顺反应很快,一个滚翻抱住刘良脱离现场。 巴桑则向前飞窜,左手一把扯掉蒙面人的黑布,右掌拍向他胸口,蒙面人无奈出掌对轰, “轰”的一声,这家伙身体倒飞,跌坐在地上。 孙二牛等人瞬间散开,围在四周,防止他逃跑。 这家伙蒙面布被扯掉,被掌力所伤,又被众人围住,却不惊慌, 反而双眼射出凶光,对着巴桑大骂: “姓关的,你是独孤如松那个老混蛋什么人?是他私生子吗?” 巴桑心头火气,还没说话,蒙面人又骂: “孤独如松老混蛋屡次和我们教主作对,死有余辜, 今天我来,本想带你回总堂受审,现在你伤了我,后果很严重!” 此人长相丑陋,嘴巴突出,面有猪像, 看相人有一句话,“面似动物者,大贵!” 所以这种面相其实并不差, 可是这家伙已经倒在地上,还这么凶悍嚣张,竟然辱骂独孤如松, 巴桑心中狂怒,连续深呼吸才压制着心中怒火, 他要问清细节,对方来了多少人,有没有官军跟随等。 故意歪着头看他,犹如看稀奇一样,左看右看,回头对孙二牛一帮人说道: “这家伙是人吗?” 孙二牛在一边凑趣,“绝对不是人,好像是笨猪变的!” 巴桑大笑,“笨猪,我们这么多人,你就一个人,我的后果怎么会严重?” 那人大怒:“混蛋,老子乃祥瑞堂四杰之一独孤运是也。” 巴桑冷笑一声,“以你的智商都能当上四杰,说明祥瑞堂无人” 跟着面色一板, “管你是谁,今天肯定走不掉了,因为你发现了我们的住处,只能杀你灭口!” 独孤运面上闪现一抹慌张,但说话还是很狂妄, “如果你杀掉我,必然会遭到祥瑞堂无限期追杀,另外三杰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巴桑感到好奇,“祥瑞堂四杰都有谁啊?” 树林里面忽地有人搭话:“我可以告诉你” 第120章 宝山鸿运 话音未落,一个人飘然而到,显然轻功不弱, 巴桑扫了他一眼,也是蒙着面,孤独运一见此人,双手一抱拳,就要行礼, 那人手一摆,示意不用。 看着巴桑,呵呵一笑,“我蒙着面,你画着花脸,咱俩谁也不认识谁,公平!” 巴桑点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感觉此人职位、功夫肯定在独孤运之上。 “关英雄,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巴桑哼了一声:“什么交易?” “我告诉你祥瑞堂四杰的名子,并承诺三个月内绝不会透露你们的住处,你放了独孤运。” 巴桑暗想,这个人一直藏在山林里,直到独孤运被打倒才露面,有点智谋, 现在他站在外围,即使干掉独孤运, 他逃走的可能性也很高,自己这边的住处还是会泄露。 想到这,冷冷问一句:“我怎么相信你的承诺?” 蒙面人呵呵一笑:“就凭我是祥瑞堂四杰之首独孤宝, 即使你杀了孤独运,但想拦住我逃走,也要付出代价, 至少你的朋友当中肯定有人会受到伤害,你不觉得你们少一人吗?” 巴桑大惊,回头扫了一眼,这才发现朱清正不在人群中, 一定是刚才冲出树林时,他被这人抓住了,这个独孤宝不简单啊! 当年,独孤如松活着时,提到过独孤宝这人, 说他是独孤俊第一爱将,并被收为义子,这人的确有点实力。 巴桑点点头,“你不简单啊!居然抓了我兄弟!” 独孤宝哈哈大笑,指着树林,“侥幸得手,他在那里” 孙二牛等人都在关注打斗,没有注意朱清正,听独孤宝这么一说,立即冲进树林, 朱清正果然躺在地上,人已经昏迷过去。 孙二牛把他背出来,走到巴桑身前, 巴桑伸手在他头部敲了几下,朱清正醒过来了。 巴桑手一挥,众人一起站到巴桑身后,让开空档, 独孤运慢慢爬起,走到独孤宝身后站着。 独孤宝双手一拱: “祥瑞堂四杰就是独孤宝、独孤山、独孤鸿、独孤运,我说话算数, 三个月内,我们不会向任何人说出这里的位置,但三个月后,就不保证了, 将来在江湖上相遇,就是死敌。” 巴桑也是双手一拱:“好,一言为定,原来祥瑞堂四杰就是宝山鸿运” 独孤宝语气突地变得冰冷,“告辞!” 一拉独孤运,脚尖一点,窜入山林,眨眼不见。 巴桑挥挥手,示意大家回去,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安排两人一组轮流值哨,正好训练大家对明暗哨的概念。 经此一事,巴桑暗暗决定,训练要要加快进度了,这地方不能常住了。 次日上午,巴桑找来孙二牛、龚顺,笑问: “上次韩旦私运武器经过赤虎山,你们劫了没有?” 龚顺双眼瞪得老大,半晌才惊问道:“东家,两次救我的大侠也是你?” 巴桑笑着点点头,龚顺是个直性汉子,噗通跪倒再次谢恩! 巴桑连忙拉起他,说一定不要这样,都是好兄弟,不要客气。 龚顺眼含泪水,说救命之恩怎能马虎? 白林拍拍他肩头,笑道:“以后跟着东家好好干就对了,东家不差你那两个头” 两人这才详细说了当时经过。 正如巴桑所料,韩旦派人运武器过赤虎山,龚、白带人下山拦截,双方发生打斗, 这帮军士都是韩府家丁假扮的,战斗力不强,白、龚是武林高手,加上其他人也不差, 用事先练好的蟒山刀法和他们交手,很快大胜, 当场击毙假军人三名,领头的军官也被打死,余下之人发声喊,都跑了, 遗憾的是,韩旦没有亲自押车,侥幸躲过。 白林带人把所有木箱子搬到山上,藏到一处山洞里, 他们一时好奇,撬开箱子查看,不仅有弯刀,还有弓箭、弩等,都是制式武器, 只是弩比较少,这很好理解, 关外游牧民族擅于骑射,但在马背上用弩不如弓箭方便,所以白兰国对弩的需求量不大。 巴桑闻言大喜,替孙二牛、白林、龚顺、范爱文四人化装一番,去赤虎山取弓箭、弩、刀等, 特地提出弓箭只要够山上这些人用就可以了,其他的仍然封存藏好,但弩全部带回来, 他考虑到昌兴国以骑兵为主,弓箭易得,弩就难搞了,这可是好东西。 孙二牛是干马帮的,对于货物储存、运输相当有一套, 知道怎样包装才会保持兵器不会上锈、腐烂,这一点他们是专业选手。 三天后,四人回来了, 不仅带来了兵器,还带来了一批金银财宝,这都是白林这段时间占山为王的成绩。 幸亏他接受上次被宋泰卷走钱财的教训,把这些钱财都藏在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后来孙淮上山单挑他们,白、龚两人逃脱,其他人被杀, 这批钱财更没有人知道了,现在要去昌兴国,当然都带着。 这下好了,巴桑本准备卖了那颗夜明珠换成众人盘缠,暂时也不需要了, 只是把夜明珠带在身边,这次去昌兴国,不知道啥时能回来, 这么多人,多带点钱有备无患。 至于带回山的兵器,除刀枪外,还带来了上百把强弩,几十张弓以及配套的箭, 其中多数弓是一石弓,主要是考虑骑马时使用的,骑兵弓相对步兵弓要轻, 另外还有八张弓是两石弓,龚顺当场试过两石弓,绝对够力了, 在大安朝,能开二石弓的一定是军官。 巴桑很满意,顺手拿过二石弓,他来到大安朝后,没有用过军用弓, 在山里打猎用的是自制弓,也没测试过是多少石。 他以为二石弓一定很难开,一旦拉不开,就是笑话了,也想给孙二牛一帮人信心, 吸一口气,直接运起第八层苍狼功猛力一拽, “砰” 这下好了,把二石弓直接拉断了, 白、孙、龚等人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巴桑力气之大超出他们的想象。 孙二牛笑道:“东家,你用的弓看样子要特制” 众人一起大笑,在笑声中带着自豪,跟着这样的猛士干,有信心! 巴桑详细检查弩,发现都是强弩,心中大喜,“狙击手”有武器了! 第121章 云州十三骑 事实上,现代特战队员、特工也使用驽, 当然现代弩的性能不是古代弩能比的,所以巴桑对弩不陌生,前世教官对弩做过专门的讲解。 古代弩由弩臂、弩弓、弓弦和弩机等部分组成, 虽然弩的装填时间长,但是它比弓的射程远, 杀伤力更强,命中率更高,对使用者的要求反而低。 强弩的射程可达600米,特大型床弩的射程可达千米, 按张弦的方法不同,可分为臂张弩、踏张弩和腰张弩等, 还有能数箭齐射或连射的连弩以及装有数把弩弓的床弩。 但驽的制造相对复杂,是大安朝军队的制式武器,民间不准私藏。 有了弓弩,巴桑讲解小分队的作战方式更方便了,因为优秀弓弩手就可以当做狙击手使用。 江大壮这小子力气大,但武功不强, 而沈克用正好相反,心细手巧,非常机灵,特别是心理素质极好,遇事沉稳。 巴桑认为沈克用具备狙击手的一切素质,就安排他担任这一职位, 让他以强弩作武器,江大壮给他当观察手,同时负责张弦, 两人合计带着四张弩,以便确保能连续射击。 巴桑发现大安朝制式弩很先进, 弩机匣也就是“郭”用铜质做成,弩的结构牢固,拆装也方便, 弩机和弩臂的强度大,弩的力量和射程当然可观。 此外,弩上有瞄准装置,被称为望山,和狼王旺山名字发音相同, 而且望山上还有刻度,射手可以按照刻度进行精确的校正,使得射击可以在较大距离内达到较高准确性。 由于弩箭射出是平抛运动,受到风速、仰角、距离等因素影响较大, 巴桑亲自测试强弩,以便确定相关参数, 多次测试后,他给江大壮、沈克用讲解, 敌人在多远距离,弩机应该用多大仰角,再根据风速调整。 当然,如何测风速,仰角是啥意思,如何根据望山校正,都细细解释, 两人之前会使用弩,只是不知道还有这么多门道,用心学习。 除此之外,巴桑又教两人伪装的本事, 一句话,把两人完全当做狙击手来训练,只是狙击枪变成了强弩而已, 江大壮、沈克用用强弩狙击也是有模有样,准头相当不错。 对于其他人,也是按照小分队作战方式进行训练,毕竟只有这么多人,先要保持一定的战斗力。 练了半个月后,众人基本领会了小分队作战方法, 孙二牛、白林等人基本熟悉了战斗手语、小分队作战方式等, 当然要想形成战斗力还需要继续训练、参加实战。 巴桑带大家开始准备物资,做出发准备, 刘子超找到他,诚恳地说道:“我和你们一起去” 巴桑想都没想,说那怎么行, 我们去救人充满危险,刘梦兰、刘良都小,哪能经得住这样的风霜? 刘子超语气坚决,“我现在虽然不是官府通缉的对象,却是仇家追杀的对象, 我有直觉,那些杀手背后有官方的影子,所以我在云州并不安全。” 巴桑沉思一会,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担心地问道: “那你儿女们怎么办?他们绝对不能和我们一起” 刘子超说会把他们送到自己妹妹家,他妹妹嫁在中州,也就是京城所在的州, 刘梦兰姐弟在那里是安全的,一般人也找不到。 巴桑见他态度坚决,同意了。 刘梦兰得知情况,跟父亲说她也想一起去, 父亲知道女儿心思,可是毕竟不安全,当场拒绝她, 白林得知此事后,也是好言相劝,这才打消她的念头。 次日上午,刘子超一家下山,送儿女去中州投亲,巴桑等人在山上等他, 同时也趁这个空隙,对孙二牛等人再次强化训练。 巴桑在前世时,跟随秦东明多次去过王诗成、张海青家, 老将军夫妇每次必谈当年在龙椅山抗战的事迹。(关于王诗成、张海青等人事迹详见拙作《血战到底》) 王老将军多次说到一事, 他从戚继光的鸳鸯阵法中得到灵感从而创出小分队作战方法,只是把冷兵器换成热兵器而已。 巴桑当时对这个很感兴趣, 详细查了相关资料,对戚继光的鸳鸯阵法深入研究过。 此时,在这个朝代,本就是冷兵器作战,鸳鸯阵法完全用得上, 他教大家鸳鸯阵对敌,其实这种阵法主要还是战斗人员之间的配合, 巴桑别出心裁,对鸳鸯阵加以改进,并增加一项远距离“狙击”, 就是当战友们布成鸳鸯阵和敌人对攻时,“狙击手”抓住时机射杀敌人,消耗敌人有生力量。 众人练习半个月后,基本上掌握了要领,而此时刘子超也回到了山上。 次日,巴桑再次展示他的高超化妆技术,给刘、白、巩、孙等十二人化妆, 众人啧啧称奇,化妆完,不要说官府认不出来他们,就是刘梦兰见到也认不出。 巴桑准备了三辆马车,一车装各种生活物资,另外两车装了两百颗土地雷及数十把强弩。 他本担心路途遥远,带地雷会不会颠簸受损,甚至发生碰撞而发生危险。 范爱文笑道:“这个要比运瓷器容易多了,绝对不会出事!” 这确实得益于孙二牛、范爱文等人常年干马帮, 他们对地雷的包装相当考究,不会因路上颠簸、碰撞而对地雷有所损坏。 一行十三人正式上路出发! 到了云苍关口,孙二牛上前应对守关士兵的检查, 他常常带货出关,应对检查熟练至极,给谁钱,给多少钱,门清! 众人顺利出关,向昌兴国方向奔去。 到了关外,辽阔的大草原连上天际, 放眼望去,杳无人迹, 风懒懒地、缓缓地在草海上移动着,偶尔从天空传来一两声鸟鸣,更增添了草原的空旷。 一行人走到几年前的战场处,还能看见当年战斗留下的遗迹, 断裂的兵器、风干的骨头、残破的衣服碎片, 范爱文心细,早准备了祭祀用品,众人一起下马拜祭。 这场战斗不仅死亡多人,也给孙二牛、范爱文等人乃至巴桑的人生轨迹产生改变, 众人感叹一会,上马继续奔跑。 第122章 侦刑司虎卫 众人到了昌兴国境内,风景却又大不相同, 放眼望去,一望无际的砾石滩在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 每当大风掠过,黄沙滚滚,遮天蔽日,整个地区人迹罕至,一派荒凉景象。 巴桑感到疑惑,怎么昌兴国是戈壁地形, 孙二牛解释说,这不是戈壁,是草原沙漠化了,过了这一段,又是草原。 刘子超做捕快多年,对昌兴国了解更多, 反正路上无事,简单做了介绍,好让大家心里有数。 昌兴国是鲜卑、汉人、羌人等多民族杂居的国家, 现任皇室出身鲜卑族,但早已汉化,所用的姓也是汉姓, 事实上,昌兴国鲜卑人基本上都采用汉姓了,语言、服装同汉人无异。 昌兴国天然资源很好,他们盐铁、农业、牧场都很丰富, 可是老百姓是否富裕,就要看皇帝可是明君了。 范爱文接话道: “从我们上次去看,昌兴国老百姓的生活比大安朝要差,说明他们皇帝不是个好皇帝” 孙二牛笑道:“也许是奸臣挡道呢?” 巴桑之前偷听过楚绍和文飞扬谈话,得知昌兴国不仅皇帝荒淫无道,权臣也是奸臣,范、孙两人说的都对! 众人谈谈说说,路上一点都不寂寞。 这天傍晚,众人下马宿营,大家一起动手,很快就搭好帐篷! 巴桑带着孙二牛向远处走去,准备核实道路,别走错了, 两人登上一座小丘,极目远眺, 大漠上一座座小丘静谧地耸立着,犹如一个个智慧的老人看着人世间的沧桑变幻, “看,那边有人”,孙二牛指着右前方一座小丘底部, 巴桑转头看去,小丘地上躺着一个男人,看衣服,是典型的牧民服装, 那人一动不动,旁边是一匹马,倒在地上,应该已经死了, 这种情形,极像大漠中远途之人因饥渴过度而死的人,旁边倒毙马匹也印证这点。 “我们去看下,那人也许还有救?”,巴桑当时就要走下小丘。 “应该已经死了,大漠上类似这样的人不少”,孙二牛大发感叹, 就在此时,天空中一只兀鹰飞来,凌空扑向那个男人就啄,估计想吃他。 巴桑带着孙二牛冲下小丘,向大汉跑去, 边跑边呵斥兀鹰,想把它轰走,免得伤害大汉。 可是无济于事,那鹰连啄三下, 却见那男人身子一动,双手突地伸出,抓住鹰脖子,扯到嘴边咬开皮肉,大口喝着鹰血。 巴、孙两人也在此时赶到了, 孙二牛上前,将他扶着坐起,靠在小丘上。 大汉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一脸风霜,浑身血迹斑斑,面色蜡黄,嘴唇干裂, 估计是饿加渴,导致昏迷。 那只兀鹰贡献了血液当饮料和食物才使他回过劲来,虽然极度虚弱, 也能看出这男人身体强悍、桀骜不驯,尤其双眼仍然炯炯有神! “需要帮助吗?”,巴桑声音平和,面带微笑问他, 在这茫茫大漠上,没有水、食物、马匹,基本上等于判了死刑。 那男人警惕地盯着两人,没有说话, 巴桑以为他听不懂汉语,正要让孙二牛用羌语问, 突然,大地震动, 远处有马队向这边奔来,孙二牛贴地听音,站起来说: “东家,大约有十匹马向这边奔来” 巴桑心中一凝,在大漠,马贼可不少,倘若是他们,那就要做防备了。 却听那大汉用汉语清晰地说道: “你们快走,来的很可能是侦刑司虎卫,他们比马贼还要狠” 巴桑不知道侦刑司是干什么的,听名字好像是官府部门,平静地劝说: “跟我们一起走吧,他们是来抓你的吗?” “是的,我跟你们一起,连你们也会被一起杀掉的,没必要多死人。” 巴桑感到好奇,“侦刑司是官府吧?我们也没犯法,凭什么杀我们?” 那大汉急道: “一言难尽,他们是恶魔! 看得出你们是好人,也是局外人,这才提醒。” 巴桑没有动,对孙二牛说了句:“通知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 在一起时间长了,孙二牛明白巴桑想救这个大汉,转身向营地跑去, 那大汉面露焦急之色,“不要和他们对抗,快走!” 巴桑好奇心大起,侦刑司虎卫到底是什么人,让这大汉如此恐惧? 马蹄声越来越大,间歇还听到女人的哭声, 那男人吃力坐起,抓住身边一柄弯刀,颤巍巍站起来,靠在小丘上。 说话间,十匹马从小丘后面冲过来,看到那大汉,个个大笑, “徐定山,抓到你了,马指挥使料事如神,断定你跑不出大漠” 原来大汉名字叫徐定山,他轻轻说道:“来者正是侦刑司的虎卫!” 巴桑站起来,扫了一眼这支骑兵小队,正好是十人, 这十人服装统一是黑色底料,绣着满身的虎斑纹, 头上戴一顶黑色桶子样抹眉梁头盔,应该是牛皮制成的, 每人背着一把弓,左腰悬弯刀,右腰挂箭壶。 其中一匹马上横担着一名年轻妇女,也是牧民打扮, 她不停大哭,马上骑手不时伸手在她身上乱摸,形同土匪。 另一匹马上一个士兵抱着一个小男孩,年龄约7岁左右,哇哇大哭。 那男人突地见到妇女和小孩,凄厉长啸, 挥舞弯刀就要冲上去,刚迈出一步,就跌倒在地上,他太虚弱了。 那妇女和孩子看到徐定山,一起呼喊,原来是他的老婆孩子。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凶悍军士大声嚎叫: “徐定山,你逃不掉了,赶快说出藏宝地在哪?否则先杀掉你老婆、孩子。” 徐定山吃力地缓缓坐起来,看着被抓住的妇女、小孩,惨然一笑,平静地说道: “野利花、儿子,我不能说出藏宝地,我们一家人就在地下相聚吧” 野利花可能受到刺激太大,说话都不是太清楚,小男孩反而冷静一点,哭着说道: “爷爷、奶奶都被这些人杀了!” 徐定山胸膛剧烈起伏,双眼犹如要喷出火来。 巴桑听他们的对话,大致明白了, 侦刑司虎卫要找什么藏宝地,而徐定山知道这地方,这才遭到追杀, 这些虎卫杀了他的父母,抓了他老婆、孩子追过来对他要挟。 他在这些凶兵的威胁下,也不愿意说出,是一条好汉, 只是不知道那个藏宝地藏的是啥宝贝,值得他用一家生命来守护。 第123章 大漠战斗 就在此时,只见抱着徐定山老婆的虎卫淫笑着撕扯她的衣服,双手乱摸, 野利花凄厉大叫,徐定山目眦尽裂,几次欲站起都没有成功。 巴桑心中火起,大声质问: “你们身为官府人员,如此抓妇女、小孩和土匪强盗有什么区别?” 抓住小男孩的那个军士大骂:“你是谁?,是徐定山同伙吗?” 那领头看了巴桑一眼,突地手一动, 一支飞镖飞出,击中野利花咽喉,鲜血直涌,当场死亡, 抱着她的军士随手把她尸体扔到地上,如同抛弃一件物品。 那男孩见妇女死亡,凄厉地喊叫:“娘、娘” 徐定山双眼通红,浑身发抖,用尽吃奶的力气想站起来,可是他做不到, 他没有放弃,一点一点向老婆尸体边爬。 巴桑大怒,这帮虎卫真是毫无人性,刚才那个队长突然甩出飞镖杀人, 一方面是给徐定山施加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在打脸巴桑刚才的质问。 那队长大喊一声,“徐定山,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我数到三,不说出来,立即杀掉你儿子” 他一指抱孩子的军士,那军士抽出弯刀,高举过顶,做出砍孩子的姿势, 徐定山眼中流泪,沙哑地喊道:“徐通,爹对不起你” 那小男孩此时反而不哭喊了,看着他爹,说出大人话: “好,就像爹所说的,我们一家地下团聚!” 那队长阴笑一声,大喊:“一” 巴桑大怒,高声大喝:“动手!” 他已经看见孙二牛带着弟兄们埋伏在一百米外的小丘上,之前那十个虎卫都骑在马上, 背对着孙二牛几人,而且注意力都集中在徐定山一家人身上,没有看见他们已经上了小丘。 当然,最主要还是这帮虎卫嚣张惯了,没有防备,这里是昌兴国境内,没有什么让他们害怕的。 “嗖”, 一支弩箭飞来,直接贯穿举刀军士的脖子,他身子一晃,栽下马来。 巴桑暗赞,这支弩箭是“狙击手”沈克用射出的, 说明他们已经领会了自己的想法,首先瞄准的就是抓住孩子的那个军士。 徐通虽只有七岁,身手却灵活,落地后一个翻滚,飞快站起,跑到父亲身边。 那些军士及小队长见同伙中箭坠马,一起回头, “嗖” 又是一支箭射来,目标正是小队长, 不料他骑术精湛,身子一仰,躲过来箭,刚要坐起, 第二支箭又到,小队长一个后空翻下马。 巴桑心中一惊,这个队长身手灵活,功夫不错, 他快速移动身形,站在徐定山父子前面,以防凶兵们过来行凶。 此时,十人队已发现是孙二牛、龚顺等人,见他们没有骑马,都站在小丘上, 这小丘不高,只有5米左右。 小队长大叫一声,另外八名虎卫一起弯弓搭箭,向孙二牛等人射去, 孙二牛呼哨一声,众人一起藏到土堆后面,乱箭射空。 小队长翻身上马,高举弯刀,纵马向土堆追去,其他人一起嚯嚯叫着,跟在后面, 巴桑没有管他们,从倒地死去的那名军士战马上拿到食物和水,递给徐定山, 他接过大口吃喝,又给儿子吃一点。 巴桑转身看着战场,只见孙二牛、龚顺带着弟兄们在土堆上转圈,这帮虎卫骑在马上够不着他们。 巴桑点点头,内心赞许,孙二牛等人这样做是逼着他们下马。 果然,那小队长一声大吼,率先跳下马,哇哇大叫,就要向土堆上冲, 其他虎卫也纷纷下马,散开来跟在后面呈包围态势。 孙二牛吹了一声口哨,埋伏在山上的众人各盯一人, 几乎同时射箭,本以为一轮箭就能干掉他们。 可是错了,剩下的九人有的躲闪,有的直接伸手抓住箭杆,个个武功高强, 他们在向上冲时,已经做好了躲箭准备, 以此看来,第一个被射死的是出其不意,否则可能也射不死他。 巴桑心中暗忖,这十个虎卫的确不是普通军士,是挑选出来的, 那徐定山吃了东西,儿子也安全到了他身边,心中稍安,对着孙二牛几人大喊: “英雄们小心,他们是侦刑司虎卫,不是普通军人!” 巴桑快速向战场靠近,以防弟兄们吃亏。 孙二牛几人一轮箭射空,没有机会再射箭了, 双方短兵相接,九对九展开拼杀,小丘上闪展腾榔不便, 两拨人从小丘上很快就打到地上。 巴桑凝神观看,这九名虎卫武功不弱,攻守有方, 己方这边龚顺功夫最高,手持熟铜棍迎战那个队长, 明显压着他打,不时还帮其他弟兄们一把。 孙二牛、白林、范爱文都是白天礼的徒弟,但孙二牛武功最好,他和一名大胡子军士对打,也是明显占上风, 白林、范爱文分别和一个尖下巴、高颧骨搏斗,基本上是平手, 而沈克用、江大壮等五名马帮兄弟,在对打中处于下风。 倘若一对一,除了龚顺、孙二牛、白林几人能占上风或者打平, 其他兄弟不是他们对手,一定会有损伤。 只是巴桑不想上前参战,这九名虎卫正好拿来练兵,相当于小分队实战训练了。 巴桑走到死去虎卫的那匹战马边,飞身站上马背, 鼓足中气,高声呼喊: “龚顺、二牛、白林挡住敌人,排成鸳鸯阵对敌,沈克用、江大壮退守狙击位。” 他喊出“狙击”两字,除了自己人,虎卫们包括徐定山都不知道啥意思。 龚、白、孙三人听到喊声立即收缩,龚顺在最前面,白、孙两边策应, 另外四名兄弟一分为二,各站在白、孙身后拱卫, 整个队形成箭头形状,护着沈克用、江大壮两人, 沈、江迅速脱离,身子一退,迅速爬上小丘,他们的弩箭在上面, 本来“狙击手”的位置是暗的,现在变成明的。 龚、孙等人一收缩,九名虎卫也不能和他们单打独斗了, 只能围着他们进攻,可是每当一人受到攻击,就有其他人应援。 江大壮立即给强弩张弦,沈克用瞄准场中虎卫, 一名虎卫的弯刀被龚顺铜棍荡开,这名虎卫被带得一踉跄, 沈克用抓住这一时机,扣动强弩扳机,弩箭射出, 这名虎卫正在战斗中,没有精力防备,也没有弓弦响声提醒, 弩箭直接命中这名虎卫的面门,弩箭射出力量太大,深深扎进头里,这家伙当场死亡。 第124章 大刀军 那队长发狂了,奋力前冲,想上小丘干掉射手,可是被龚顺等人死死挡住。 孙二牛见沈克用一箭得手,唿哨一声, 众人保持队形,只是挡住虎卫们的进攻,并不追击。 这么一来,孙二牛等人位置变动很少, 而虎卫们却不断移动,上蹿下跳,寻找攻击良机。 他们这一动,就等于和孙二牛等人拉开空档了, 沈克用抓住时机,连发两箭,又干掉两人。 即使在现代战场,倘若你被狙击手锁定,也很难脱身。 此时,虎卫们只剩下六人了,那小队长害怕了,再打下去,可能会全军覆没。 他大喊一声:“扯呼!” 其他人早就有点急躁,听队长下命令,连忙转身逃, 可是他们错了,沈克用早就等着空档,他们一转身,两支弩箭飞来,又干掉两人。 巴桑见此,大喊一声,“停止狙击,围住他们,一个不留” 龚顺、孙二牛等人迅速追击,落后的三人被几人围住,击毙只是迟早的事。 那队长武功最高,几步窜到战马身边,就要飞身上马, 可是他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杀神在看着, 巴桑从马背上直接飞起,凌空一脚踹过去,那队长双手封架, 这一脚力量太大,那队长蹬蹬后退,一跤跌坐在地上, 巴桑跟着落地,并没有上前追打。 徐定山吃了东西,喝了水,稍稍缓过来,摇摇晃晃站起来, 手持弯刀,向那队长走去,他双眼通红,满脸悲愤, 小队长想站起来,可是刚才巴桑一脚太重, 他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和之前徐定山一样,就是爬不起来,真是现世报! 徐定山咬着牙,一字一顿骂道: “你带人杀我父母、妻子,真是猪狗不如, 老子现在告诉你,藏宝地就在东连山,你的鬼魂去向你上司请功吧!” 那队长自知必死,也不想求饶了,恨恨地骂道: “杀了我,侦刑司不会放过你们的!” 徐定山不再说话,向前一冲,一刀刺进小队长咽喉,当即结果了他。 那边厢,剩下的三名虎卫被龚、白、孙等人围住,不一会就死于刀棍之下。 众人首次运用巴桑所教授的阵法就干掉一个非同一般的小分队骑兵,个个兴奋不已。 孙二牛、白林带人收拢战马,一起来到巴桑身边, 巴桑看着地上的军士尸体,轻轻说了句: “剥了他们的衣服、帽子、收好他们的弯刀、弓箭” 孙二牛答应一声,带着众人去办。 徐定山自然看到巴桑是众人的首领,颤巍巍走过来,噗通跪倒,连声谢恩, 巴桑拉起他,说先安葬他夫人,其他事后面再说。 徐定山点点头,众人帮忙, 在大漠中找了一块合适地方,把遗体掩埋,立了一块简单的木碑, 至于十个军士尸体,众人挖了一个大坑,把他们葬在一起,彻底失踪。 众人回到宿营地,刘子超在营地等他们, 刚次那边大战,他听到声音,但没有去看,营地这边好多物品,需要人留守, 简单问了情况,也很高兴。 众人围坐在一起,相互介绍, 巴桑说了自己一帮人的名字,说是干马帮的, 其他没有多说,毕竟还不清楚徐定山详细情况。 徐定山只有二十多岁,但经验很老道,他没有深问, 说各位英雄是我父子二人的救命恩人,你们不问,我也要说出自己的事。 徐定山并不是一个普通的牧民,原是刀王手下一名大将, 众人迷茫地看着他,谁都不知道刀王是谁? 徐定山带着崇敬的语气说道: “刀王大名叫吴竹生,手中一把大刀使得出神入化,老百姓都称他叫刀王” 巴桑听到吴竹生名字,想起在文飞扬房间听到的, 当时楚绍说昌兴国吴竹生扯旗造反,不知可是他? 忍不住嘀咕一句:“昌兴国有一个叫吴竹生的,扯旗造反,是他吗?” 徐定山眼睛一亮,“正是他,原来恩公知道刀王大名” “刀王现在在哪?”,巴桑随口问了一句,其实他并不关心这个人,也不认识他。 “刀王已经战死,大刀军败了”,徐定山带着哭音说, 没等巴桑再问,徐定山好似打开倾诉的闸门,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也许他压抑太久了,原来刀王吴竹生几年前扯旗造反, 人手一把大刀,人称大刀军,高峰时总兵力将近五万人,而且占据了不小的地方。 可是一年前大刀军开始衰败,官军大将窦荣光趁机率军各个击破, 所谓兵败如山倒,大刀军一溃千里, 三个月前官军把吴竹生围住,突围无望,弹尽粮绝之下, 吴竹生自杀身亡,大刀军曲终人散。 徐定山是大刀军将领,也是吴竹生的心腹, 兵败后,他脱下军服,化妆成普通牧民,逃回老家, 带着父母、老婆孩子搬到昌宁城外的草原放牧为生。 前天他进城准备买一点生活用品,被侦刑司发现,这才遭到追杀, 徐定山边打边跑,尽量远离老婆孩子,受了伤加上精疲力尽,最终倒下。 没想到侦刑司消息灵通,还是查到他的落脚点,杀了他的父母,抓了他的夫人和孩子。 徐定山在说到大刀军一年前开始衰败,并没有说具体原因, 巴桑也没有追问细节,估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事,也懒得问详细,毕竟是人家家事。 只是随口问一句:“那个侦刑司是干什么的?” 徐定山啐了一口, “这个侦刑司相当于皇帝杨之韦的私人侦探,权力极大,可以随意逮捕任何人审问,包括王公大臣。” 巴桑暗想,看样子这个侦刑司类似于明朝的锦衣卫,难怪他们个个武功高强。 徐定山补充一句, “据说侦刑司指挥使马震沙武功深不可测,王公大臣、普通老百姓都怕他们” 巴桑已经知道侦刑司虎卫之所以追杀他,就是要问他藏宝地在哪? 徐定山并没有说这个话题,巴桑更没有追问了,这些都是别人私事,他懒得关心。 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如何救出关震云,他问徐定山对木卡盐场是否了解? 第125章 草原幽灵 徐定山点点头,说木卡盐场当然知道,那就是一处聚宝盆, 当年大刀军一度想打下它,可是没有来得及就失败了,当然,即使打下来也守不住。 他试探着问:“恩公问木卡盐场,是要去那里办什么事吗?” 巴桑摆摆手,说不要再喊自己恩公,叫我名子就可以, 徐定山不再坚持,说就和孙兄等人一样,称呼你“东家” 巴桑点点头,此时没有再瞒他, 说自己的义父被困在木卡盐场,这次来就是要把他救出来。 徐定山面露愤怒之色,说他早听说过木卡盐场强制盐工干活,不给工钱等事, 因与自己无关,一直没有关心,原来是真的, 他拍着胸脯保证,只要用得上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巴桑不置可否,问他后面打算,是继续逃往他国,还是回昌兴国? 徐定山看着远处,咬着牙, 说还是要回昌兴国,大刀军军中兄弟多数都死了, 还有一些人流落在外,想找到他们,相互之间有个照应。 巴桑暗赞,这个徐定山有情有义,是条汉子, 既然如此,那就和自己这些人一道,也好有个照顾,他还有伤在身。 徐定山当然愿意,连声感谢! 对于巴桑等人来说,有徐定山做向导,不但不会迷路,还能抄近道。 次日上午,众人再次出发, 进入草原腹地,一眼看到远端有一座大山,影影绰绰。 徐定山指着那座山,说那就是东连山,翻过去就是木卡盐场了, 当然,你去木卡盐场,是不能翻山过去的, 因为山太高,陡峭险峻,而且山中毒蛇野兽多,进山危险很大, 外来买盐的,一定是通过昌宁城从大路去盐场。 巴桑听他这样说,不置可否, 买盐当然要走大路,倘若是空手,翻山过去不一定做不到。 几人正在谈论,刘子超指着前方,轻呼一声,“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的马鞭看去,右边远处草地上躺着两个人,一动不动, 众人感到不对劲,那两人不像是睡着的样子,一起纵马跑过去, 草地上躺着一男一女,都是牧民装束,他们脸色乌青,很明显已经死亡。 从他们衣服破败来看,死去已经有好几天了, 草原温度不低,这么长时间,尸体却没有腐烂,也是奇怪。 巴桑跳下马,走到男尸旁边,尸体衣服胸口处有一块窟窿, 好像是生前被撕裂的,只是现在被风一吹,边上的布挡住一点,看不清窟窿里面。 其他人也一起下马,围拢在尸体边, 大家都是见过生死的人,对尸体没有腐烂感到不解。 巴桑伸手撕开男尸胸口的烂衣服,大吃一惊, 只见他胸口上有一块清晰的乌印,形状像极了一片树叶。 刘子超脱口而出,“这个乌印是掌击留下的。” 巴桑点点头,这个男人是被人杀害的, 也许那个女人是他老婆,两人正在放牧,不想遇到歹人,惨遭杀害。 可是从掌印来看,凶手武功高强,为什么要杀害普通牧民? 难道这个牧民是假扮的?其实是一位武林中人? 当然,他已经死了,大家只是推测,谁也不能确定。 那具女尸,脸色也是乌青, 只是不好掀开她的衣服看,估计也是受到掌击而死。 巴桑推测,凶手的武功一定属于阴毒功夫,他掌击死者,这才留下印记。 徐定山长期在军中,没有见过这种伤势, 在战场中厮杀,所采用的手法和武林人之间搏斗完全不同。 巴桑扫了一眼尸体周边,两具尸体的头部前面都放着几个石块, 石块边缘整齐,大小几乎一样,像是被刀斧砍出来的, 细数一下,男人头部放着三块,女人头部放着一块,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有还是人为放在这里。 大家感叹一番,上马继续向前奔跑, 跑了两个时辰,刘子超一声惊呼,又发现一具牧民尸体, 众人下马一看,和之前两具尸体一样,都是脸色乌青, 掀开他的衣服查看,胸口同样有一处乌印,不过这次不像树叶,而是像一块石头。 众人对望一眼,一致认为,杀死三人的凶手极大可能是同一人。 巴桑看着尸体头部,又放着四块石头,大小、形状和之前的一样, 他拿起一块石头,仔细看,就是普通小石块,没有什么奥秘, 现在可以断定,石块是杀手放在尸体头部地上,不知道他这样做的意思是什么? 刘子超是老捕快,轻声说道: “这里的石块和之前尸体头部的石块是一样的,可能是凶手在表达什么意思,有些杀手很变态。” 原来他也观察到了,不愧是老捕头, 常年查案子,遇到的奇怪事多,对细节的观察也超过一般人。 巴桑点点头,一时想不明白,挥挥手,大家上马再跑, 一路上又发现几处牧民尸体,症状一样, 都是身体某个部位遭到掌击,留下乌印,尸体均没有腐烂。 每具尸体头部都放着同样的石头,数量不等, 最多的一具尸体头部放着十二块石头,搞不明白凶手这样做是啥意思? 这些死者都是青壮年,他们一定是家中的顶梁柱,可是惨死在外,家庭面临溃散的局面。 草原牧民不像农耕居民,有固定住所,一个村庄有多家居住, 谁家有人死亡或失踪,其他人家很快就能知道,协助报官或寻找。 牧民们很多就是一家一户在外放牧,相互之间距离很远,而且流动性大, 即使有人失踪或死亡,短时间内无人知道。 巴桑忍不住大骂,“这片草原来了个幽灵,残忍杀害牧民,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 众人一起点头,面露不忍之色。 又跑了一个时辰,快傍晚了,也快到昌宁城了,远处的东连山更加清晰,众人不再赶路, 搭帐篷休息,明天就能到昌宁城了。 吃过晚饭,众人说了一会闲话,各自安睡。 巴桑正要休息,徐定山走到他身边,轻轻说了句: “东家,我想和你聊聊!” 巴桑点点头,两人出了帐篷,走到远处,面对面坐在两块大石上。 第126章 祸起内乱 徐定山看着昌宁城方向,调整一下情绪,语气平静, “东家,我跟你相处时间虽短,但能感受到你不是一般人, 不仅仅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值得我追随的人” 巴桑没有谦虚地说客气话,看得出来,徐定山说的是真心话。 “东家,你已经知道, 那帮虎卫追杀我,就是要逼问藏宝地在哪?我现在从头说起” 巴桑点点头,全神贯注地听。 几年前,刀王吴竹生起兵造反,老百姓云集响应,一年后就聚集了近五万人, 而昌兴国常备军也才只有六万人,朝廷震动。 大刀军得到了老百姓的支持,攻城拔寨,势如破竹, 很快就占据了全国三分之一的地方,昌宁城也被大刀军攻下。 倘若大刀军领军有方,队伍再不断扩大,推翻杨家朝廷不是没有可能, 可惜就在此时,大刀军内部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 吴竹生占领了昌宁城及其他几座城池后,有点骄傲了,部下几个大将更是飞扬跋扈, 他们要求吴竹生称帝,对众人封赏官职, 吴竹生也被胜利冲昏头脑,立即称帝,定国号为吴,同时分封诸将。 问题就出在分封上, 吴竹生手下申天宝、孙传凯、王虎、李山四人被封为柱国大将军,其他将领各有封赏,官位不等。 这一封官,别人没有意见,可是申天宝不高兴了, 他认为自己的功劳最大,大部分地盘都是他打下来的,孙、王、李几人怎能和他平起平坐? 申天宝带着怨气,多次在不同场合下诉说自己的不满,声称他至少也得封个王爷。 他的身边人也附和他,话语传到吴竹生耳中,孙、王、李三大将自然也听说了, 一起密奏吴竹生,要求削弱申天宝的兵权,以防他作乱。 吴竹生也有点担心,准备对申天宝动手,分化他手下的军队, 可是吴竹生建立的吴国,只是临时弄成的, 差不多就是一个草台班子,各项制度根本就不完善,甚至压根就没有。 他还没有下诏,申天宝已经提前知道了, 一天夜里,申天宝带领手下一万人的军队离开了昌宁城地盘,向昌康城方向行军,他要单独打天下。 他这一走,官军当时就得到消息,双方都有细作,这么多人行军,哪能瞒得住? 申天宝带兵走到野猪山,安营扎寨休息,正埋锅做饭, 官军大将窦荣光率军四面合围,展开进攻。 官军不仅人数比他多,而且准备充分,战斗进行几个时辰, 申天宝损失惨重,只好派勇士突围出去,向吴竹生求救。 吴竹生招来孙、王、李,要求他们出兵解救申天宝, 可是这三人一致认为,申天宝擅自出走,早晚要反,不如不救,让他自生自灭。 此时,倘若吴竹生强制要求他们相救,他们不敢不去, 或者吴竹生自己带兵解救也可以,他手上有一支两万人的直属队伍。 可是吴竹生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新娶了一个妃子,相当美丽, 但这个妃子这几天病了,他要陪她。 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了大好时机,申天宝最终不敌官军,兵败被俘,随后遭到杀害。 申天宝兵败被杀,大刀军力量锐减,这还不是最主要的, 关键是他死后,大刀军的士气大大低落了,不仅如此, 窦荣光派人四处散布谣言,说申天保是被吴竹生逼走的, 他的行踪是大刀军内部人透露出来的,甚至是吴竹生授意手下人说的。 遗憾的是吴竹生只顾去陪爱妃,没有及时应对谣言,大刀军内部开始恐慌,人人自危。 窦荣光乘机发动攻击,大刀军连遭两场败仗,人心溃散, 大将孙传凯脾气本就暴躁,几乎每天都殴打将士、杀人示威。 一天晚上,两个牙将潜入他的房里,暗杀了他,随后向官军投降邀功, 孙传凯部队的秘密被官军掌握得一清二楚。 仅仅三天,孙传凯部队就被官军歼灭瓦解, 大将李山感觉不妙,想保住荣华富贵,三天后,直接带兵投降了官军。 吴竹生此时才慌张起来,脱下龙袍,重新上到第一线, 准备全力反击,可是已经有点迟了。 他也预感到这一点,召来徐定山, 密令他带人准备二千人的装备及粮草运到东连山养马峰,一旦兵败, 就退守那里作为基地,以期东山再起。 徐定山接到命令后,从军中抽调了一百人, 其中十八人是有特定技能的,有的会木工,有的是篾匠,有的是泥瓦匠,类似今天的技术兵, 他们对粮食的包装、运输、储存都有一套方法。 徐定山带着他们运输粮食、兵器、工具、服装等物资到东连山养马峰, 原来峰上有一个巨大的山洞,是藏兵藏物的好地方,也不知道吴竹生是如何知道这地的。 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徐定山运进了一千人的兵器装备,粮食也能满足一千人半年之需, 本来还想再运,可是条件已经不允许了,窦荣光对大刀军发动大规模进攻, 官军四面合围,吴竹生败逃,想退守养马峰的道路也被阻断, 他带着少许人突围,向北边逃亡,准备从那里进入长番国,再做打算。 然而,亲王杨之恭已经布下重兵, 吴竹生逃到老鹰湾的位置时,被官军包围,再也突围不了, 他不愿被俘虏,拔刀自杀,大刀军就此烟消云散。 徐定山得到吴竹生兵败消息,命令队长郑勇封闭山洞口,拆掉栈道, 只留十八个技术库兵住在山洞内,守着山洞,好在吃喝不愁。 郑勇等人都是技术兵种,他们找到了一个隐蔽地方, 重新开了山洞出口,所以进出山洞还是可以的。 徐定山正因忙于运送兵器粮草才躲过一劫,他留下十八个库兵看守养马峰,自己下山回家, 带着一家人到昌宁城外放牧为生,也想借此招集失散的义军兄弟,重新起兵,为吴竹生报仇。 可是侦刑司已经从投降的大刀军将领中得知徐定山运送东西一事,由于此事极其机密, 知道内情的人极少,那些人也不知道徐定山运送的是什么物品? 侦刑司认定运送的一定是金银财宝,命令虎卫追查,这才有了后面的事。 第127章 拔毒救人 巴桑听了,唏嘘感叹一番。 徐定山郑重地说道: “东家,你们这么多人去昌宁城,太过显眼,虎卫一下失踪十人, 侦刑司肯定在到处搜查,见你们一行十几人,而且都带着兵器, 甚至还有那些死虎卫的盔甲、武器, 侦刑司搜查、逮捕人是不需要什么手续的,完全凭借自身好恶。 一句话,一起进昌宁城,风险太高! 巴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而且还带着土地雷、兵器等,一起进城里的确有风险。 正想着如何安排,是分批进入还是化整为零单个行动? 徐定山诚恳地说,可以跟他一起先到东连山养马峰,那里地方大,藏个几千人都没有问题。 巴桑心中一动,养马峰在东连山上, 从那里翻山进到木卡盐场侦查一番,再确定营救方案,把握就大了。 想到这,慨然答应,说那就先去养马峰。 徐定山也很高兴,能为他们做点事,心里也有点安慰。 次日一早,众人跟着徐丁山从商路向北拐, 骑马奔驰了近一天,才到养马峰山脚边。 众人正要加鞭催马,却听徐定山惊叫一声,跟着飞身下马,在地上查看, 巴桑等人也下马围过去, 地上散落着几支箭,徐定山捡起一根箭,只见箭杆上刻着一个“勇”字, 又捡起一根箭杆,箭杆上刻着一个“杰”字,其他箭杆上都刻着不同的字, 这些箭,一看就是军用箭,做工考究,不像民间私造的箭。 巴桑知道,古代军人往往在箭杆上刻上代表自己名字的字,为叙功作凭证。 徐定山低头向前走了一段路,检查地上马蹄印,看着前方,转头对巴桑说了句: “我的弟兄们可能有危险了,他们向前方跑了。” “那就追过去救他们”,巴桑没有丝毫犹豫。 徐定山眼含泪水,上马在前面带路,众人上马跟在后面, 他不时看着地上马蹄印,确定方向。 跑了约一个时辰,前面草地上躺着六个人,众人飞马跑过去, 徐定山跳下马,整个人扑过去,带着哭声大喊, “郑勇、孙杰、,弟兄们,谁伤了你们?” 巴桑走过去看了下,地上六人都穿着牧民服装,和之前看到的那些尸体一样, 胸口或身体其他部位遭到掌击,掀开破烂处衣服, 掌击处一块黑色乌青,形状不一,有的像树叶,有的就是一块黑, 特别是每人的头部,也是各放着一块石头,石头的形状、大小和之前那些一样。 幸运的是,几人都还有呼吸, 其中叫郑勇的眼睛微睁,意识好像处于清醒状态,只是不能说话。 巴桑伸手摸了一下郑勇的乌青处,触手冰冷彻骨, 他明白了,凶手用的是极其阴寒的掌法,这才导致掌击处乌青。 之前,爷爷独孤如松说过,苍狼功为克制狼群而创,属于至刚至阳的内功, 万唯剑法灵感来自于草原、大漠、天雨、雷电、野火等,都是大气磅礴的自然景象, 两者叠加,巴桑的内功属于真正的纯阳。 他暗自思考,自己也许可以用内功替他们拔出寒毒。 巴桑是一个果断之人,当即盘腿坐在地上,扶起郑勇,说了句: “你放松自己,我为你疗伤” 伸掌按在他胸口乌青处,运起苍狼功第一层,郑勇一激灵,轻哼一声, 巴桑觉得有戏,功力提高到第二层, 仅仅半柱香的功夫,郑勇双眼全部睁开,面部青色开始减退。 巴桑把功力提高到第三层,郑勇头上开始冒出汗珠,并散发出一丝丝热气, 胸口的乌青颜色也开始减退。 所有人都感到兴奋,治疗有效!众人屏住呼吸,凝神观看。 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郑勇状态越来越好, 巴桑高兴,把功力提高到第四层,却见郑勇头上热气大涨,面露痛苦之色, 巴桑一惊,立即降到第三层。 郑勇眼泪流出来,吐出一句话:“感谢救命之恩!” 众人都面露喜色,巴桑摇摇头,示意不用感谢,缓缓收功。 他明白了,拔除这样的寒毒,需要循序渐进,至少要分三次疗伤拔毒。 因他的苍狼功也很霸道,倘若急功冒进, 寒毒虽能一次性拔除,但郑勇可能会受到苍狼功的二次伤害。 有了治疗郑勇的经验,后面就好办了, 逐一给其他五人疗伤拔毒,六人都醒过来了。 这主要得益于发现及时,他们还活着,倘若已经死了,神仙也救不了。 等郑勇彻底缓过来,徐定山向他们介绍, 说关大侠不仅是你们六人的救命恩人,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郑勇、孙杰等六人都是徐定山手下的库兵,他们呆在山洞里有点闷,就出来散散心, 正当他们六人在山脚下骑马闲逛,迎面来了一骑, 大家也没有注意,草原这么大,看见有人骑马经过不是很正常吗? 那骑者到了一箭之地,对着郑勇等人大喊: “注意了,我要对你们射箭了,想跑就跑” 六人大奇,一起勒马站住,这个人脑子有病吗?说的啥话? 说话间,那人突地抽出弓箭,连珠箭法射向他们, 六人或镫里藏身,或铁板桥躲开,箭矢呼啸而过,能感觉到那箭力量极大。 郑勇、孙杰几人大怒,弯弓搭箭还击, 只见那人双手乱抓,六人所射之箭都被他抓在手中,跟着哈哈大笑, “好,再射,多射几箭!” 郑勇害怕了,看样子这人是拿他们练习接箭手法, 这时他才意识到那人开始对他们射箭是故意射偏的,就是要他们还击。 郑勇喊了一声,“风紧,扯呼!” 六人拨转马头就要逃跑,那人见此,风一般纵马追到, 从马上腾空而起,犹如蜻蜓点水一般,先是一掌拍在郑勇胸口上,借力一跃, 又拍向孙杰,两人先后坠马, 其他四人不愿意逃跑,抽刀过来营救,反而给那人全歼的机会。 他从这匹马跳到那一匹马,每人身上拍了一掌,个个都不能动,瘫坐在马背上。 那人哈哈大笑,抱起三人,放到另外三人的马背上,相当于两人一骑, 他牵着三匹马向前跑,一直走到这里才把六人放下来, 把六人平放在地上,他才上马而去。 巴桑等人终于搞清途中那些尸体是怎么回事,看样子都是这个家伙干的, 简直就是草原幽灵,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杀害这些无辜的人。 第128章 养马峰 巴桑决定,今晚就在这里宿营,把郑勇等六人寒毒彻底拔除,其他人当然没有意见, 徐定山、郑、孙几人感动得热泪盈眶。 一夜之间,巴桑把六人的寒毒拔除了, 次日上午,众人骑马向东连山跑去。 到了养马峰山脚下, 徐定山在前面带路,众人牵马上山,进入山道。 巴桑惊讶地发现山道狭窄,两边山峰渐高,倘若有人埋伏在两侧对山道攻击,处于绝对的优势。 徐定山介绍,这条山道再向前有一个豁口,和山道连起来就像一把斧头, 山道是斧头柄,豁口是斧头头。 不一会到了豁口处,巴桑目测下, 豁口大约有八十米的宽度,两边的山壁约有四十米高度, 心中暗忖,只要在这个豁口修筑一堵厚墙,那就形成一道关口了,真的是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他前世曾经去过蜀省剑门关,感觉两者很像。 过了豁口进入山林,令众人惊讶的是, 山林中有路,尽管这路不是那样平坦,但牵马行走没有问题。 能看出来,这条路并不是现在修的,应该早就存在了。 徐定山介绍,很久以前养马峰上有一处山洞, 多年前洞内有一尊二郎神塑像,引得很多善男信女上山膜拜, 加上养马峰顶有一处瀑布,站在这边就能欣赏飞流直下的壮观美景。 因而有一条路上山,这条路就是那些善男信女踩出来的甚至有人出资修出来的。 在洞口对面,还有人修了一座观景亭,这座亭子可不是一般亭子,直接悬空, 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十几年前那座山洞里的二郎神塑像不见了,善男信女们自然不再来。 后来,连那瀑布也没有水流下,变成一条小山溪了,还有谁看它? 巴桑暗想,徐定山口中的二郎神和后世所说的二郎神不知可是同一个神仙? 当然他现在没有心思问这个,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范爱文笑问:“那亭子还在吗?” 徐定山啧啧嘴,一脸钦佩状, “在的,这么多年,那亭子一点都没有破败,古人真是好手艺!等会你们就能看到” 众人顿感兴奋,加快速度行走, 又走了约一个时辰,终于穿出树林,眼前是另一片景象。 一大片起伏极小的坡坡坎坎,长满青草,近似草原, 数十只野羊正悠闲地吃草,恍惚间似乎又回到草原。 徐定山介绍,当年山洞兴旺时, 善男信女们就把马散放在这里,让马自由吃草, 他们去山洞参拜,久而久之,这里就被称之为养马峰了。 只是昌兴国并不缺放牧地,平时自然没有人牵马赶羊上山来放牧, 毕竟还要爬山,而且山里肯定还有野猪、野狼等野兽,是有一定危险性的。 众人点头称是,把马鞍等取下,也把马放在草地,随它们自由吃草。 徐定山带着众人继续向上攀爬,越过一个山坡, 一眼看到一个亭子伸出悬崖,悬空而建。 巴桑观察细致,见那悬空亭对面有一座山壁,山壁上好像有人工打进的铁钎。 徐定山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一边解释,说那几根铁钎就是他们打进去的。 孙二牛不解,问那面山壁距离岸边这么远,怎么打进去的? 徐定山说先从岸边建一条简易栈道,然后走过去打进铁钎。 众人又问打进那几根铁钎做什么用? 徐定山有点小得意,说以后再告诉你们,带着众人又回到养马峰草地,钻入右边树林。 走了一会,看见几棵数人合抱粗的大树, 其中一棵至少十个人合抱才能围过来,真是千年古树了。 郑勇走到树边,伸手有节奏地锤树,却见树干向外一开,露出一扇门, 原来树中间是空的,居然安装了一扇门, 一个壮汉站在门边,对着徐定山行了一礼,惊讶地看着众人,只是一句话没有说。 众人跟在徐定山后面陆续钻进去,树里面有一个木制梯子, 顺着梯子走下去,到了树根处,有一个很小的洞口, 只能容纳一个人下去,绝大部分树根仍然完好无缺,否则大树也不能存活。 下到树根下面,看见一个洞口, 洞内道路弯弯曲曲,一路向下,两边还有不少岔洞, 又走了差不多一百米,进到一个大洞, 众人抬头看了下,洞内平均高度至少有十米,中间间隔耸立着粗大的天然石柱, 地面平坦、干燥,妙的是还有阳光射进来,洞内并不黑暗, 大洞整个面积足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难怪徐定山说装个几千人都没有问题,真是天然的藏兵洞。 众人感到不解,地下怎会有阳光射进来? 徐定山笑了笑,带着大家到阳关射进的地方,众人一看, 原来山洞这边就是悬崖,洞壁有数道裂缝,阳光、风当然能进来,真是好地方。 边上一个岔洞内走出十几个人,正是徐定山手下的那些库兵,听到动静,走了出来。 巴桑见这些人和郑勇、孙杰等人一样,面相忠厚,身材彪悍而不失灵动, 内心暗赞,这十八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吴竹生生前选定这个地方作为最后的退守之地,是有道理的。 再往前走,又有很多岔洞,每个岔洞都编上号了, 不少岔洞装上了木门,还上了锁, 郑勇拿来钥匙,一一打开门,众人一起进入观看, 几个岔洞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粮食和兵器,成摞的弓箭堆放在石头上, 此外,各种工具也很齐全。 大致看了下,这里的兵器至少能装备上千人,粮食也够一千人吃半年的,徐定山所言不虚。 巴桑等人赞叹一番,继续向前参观, 进到最后一个岔洞,也就是一号岔洞,郑勇上前一推, “咯吱咯吱” 一扇石门被缓缓推开,原来这里有一个洞口,装了一座石门,石门下面安装滚轮。 郑勇介绍,洞口是天然的,但石门是他们做的,就是想保持秘密。 众人看那石门,相当厚实,做工考究, 一旦关上石门,推上顶门石,从外面非人力能打开,更何况这个洞口距离地面高达三十米。 低头看下去,下面是一道干涸的水沟, 可能是干涸太久,沟底远端已经长出树木、长草并和山林连在一起。 第129章 初探盐场 徐定山戳戳巴桑,示意再跟他走, 众人跟上,拐进一个小岔洞,有一串台阶,拾级而上,又进到一个山洞。 山洞壁射出阳光,好几个了望孔不规则排列,凑到孔前一看, 目光已经能越过树梢,看得很远,视界非常好。 远处的木卡盐湖, 在阳光的照耀下,湖面泛着白光,就像镜子一样。 郑勇在一边介绍,说木卡盐湖距离山脚至少还有二十里, 从木卡盐湖到山脚之间一马平川,路不难走。 巴桑暗想,倘若救出义父,直接到这座藏兵洞,将面临着两个难题, 一是被卫队发现,他们骑马追赶,二十里的平地,战马很快就能追上, 二是上山以后,如何进到藏兵洞? 一号洞距离下面沟底至少有三十米,义父无论如何爬上来? 其他地方都是悬崖峭壁,他更不可能爬上来, 两相比较,还是攀爬藏兵洞这个思路比较现实。 他问徐定山, 能不能做一个绞盘,连上绳子,绳子下面连着一个竹筐, 人坐进竹筐,上面人转动绞盘,就能把人拉上来。 徐定山眼睛一亮,说这个办法好,绞盘不但可以拉人上来,也可以放人下去, 假如官军追来藏兵洞,他们也可以坐竹筐下去逃生。 郑勇说:“做绞盘简单,我们当中有木工、篾匠,做这个很轻松。” 巴桑大喜,有了绞盘,义父上来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巴桑看着远方盐湖,说他先下去看看,探探路, 郑勇说绞盘做好至少要好几天,今天肯定不行。 巴桑笑道:“你们不是有现成的绳子吗?” 郑勇点点头,说绳子有,绝对够长够结实。 “那就行,把绳子拿过来,我抓着绳子滑下去就可以” 郑勇有点疑惑,嘀咕了一句,“即使你能滑下去,又怎么上来?” 说归说,还是去岔洞把绳子拿过来了。 巴桑接过绳子,又要了一副弓箭背在肩上, 把绳头系在洞口一块突出的大石上,对郑勇说了句: “我下去后,你们把绳子收上来, 我要上来时,会射箭到洞壁,听到响声,再把绳子放下去。” 郑勇等人连声答应, 巴桑抓住绳索,跃出洞外, 像这种索降,前世不知道干过多少次,闭着眼都能做好。 不一会就滑到沟底,跟着钻进岸上的山林,山林里的乔灌木还是比较密集的, 不过这种密林对他来说,和走平路也差不了多少,早已习惯, 走了一段,乔灌木开始稀疏起来,出现草地,山坡,也有小动物开始出没。 他躺在草地上,准备短暂休息一下, 顺便观察一下参照物,在山林里,倘若你只是闷头走,很容易迷路。 忽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是狼来了, 本不想理睬,忽地脑中灵光一闪, 倘若狼多了,倒是可以利用一下,自己这边毕竟人少。 正想着,感觉从四个方向袭来腥风,狼捕食时的确狡猾,从四个方向合围。 巴桑心里暗笑,老祖宗在此,居然也想捕食,不怕犯天条吗? 眼睛都没睁开,轻喝一声,“都坐下” 喝声中用上第三层空谷笛音功,其实像这样的小狼群, 第一层空谷笛音功就够用了,用第三层功就是要给这个外国小狼群一个下马威,直接收服。 只听四面发出轻微的声音,那是狼屁股坐在草地上发出的摩擦声。 巴桑坐起来,扫了一眼狼群, 共来了四只狼,其中一只体型硕大,明显是狼王。 巴桑断定,像这么大的狼王, 不可能是小狼群的头,肯定还有其他狼在狼窝里呆着。 他拍拍狼王头,轻哼一声,那狼王站起来,仰天大吼: “嗷呜” 远处山林传来簌簌声,声音渐近, 不一会,从山林里陆陆续续钻出来十多头野狼,凶恶的眼神盯着巴桑,等待着狼王的命令。 巴桑哈哈大笑,“好!来了就好,都坐下” 笑声中,把空谷笛音功提到第六层, 所有狼的眼神一下就变了,再无凶恶,个个犹如温顺的宠物狗一般,乖乖坐在地上。 巴桑拍拍狼王头,那狼王站起来,在前面带路, 后面狼一起跟着,走不多远,巴桑就看到狼窝。 他放心了,认得狼窝,需要时来这里召唤就可以了, 只是这个狼窝的数量还不够多,准备侦查盐场完后,再回来多找一些狼群。 他没有再停留,回到原路,继续向前走,出了树林, 又是一条干涸的小沟,沟不深,沟底散落着不少大石头, 越过这条沟,又是一片树林, 这片树林倒是很安静,还能看见野羊在林间活动,穿过去就到了山脚下。 巴桑心中暗地里给两条沟及两片山林命名,靠近山壁的就叫一道沟,树林叫狼林, 过了狼林那条沟就叫二道沟,树林叫羊林。 他回头看了下狼窝的大致位置,感觉站在山脚下,鼓足中气呼唤, 狼窝里的野狼能听到,假如需要, 就不需要到狼窝,直接站在山脚下就能召唤。 弄清这个,内心大定,继续向前奔跑, 一路上都是一马平川,目测山脚距离木卡盐场大约二十里地。 设想一下,假如救出义父,向这边奔跑,盐场卫队的骑兵追赶一点都不费劲。 巴桑牢牢记住之间的地形,再向前走,靠近盐场, 一眼就能看到盐场里很多人在干活,只是看不清面孔就是。 盐场边上有一排房子,估计那就是卫队住的地方, 房子附近是马厩,里面拴着几十匹战马, 他大致数了下,里面的战马绝对没有一百匹,最多四十匹马, 此外,盐场房子门口还拴着十匹马,加在一起,也就五十匹。 孙二牛说盐场有一支百人卫队,难道其他马匹出去拉练了? 而且从马厩的规模来看,也容不下一百匹马。 当然,孙二牛不是军人,对此不敏感是可以理解的,而且他来这里是两年前,有什么变化也说不准。 这是一个重要情况,对敌人的兵力必须要搞清, 倘若相差一点点不要紧,现在差了一半,那就要重新侦查。 盐场边上竖着一个了望塔,上面站着两个军士, 只要有异常情况,这两人一眼就能看到,就会通知卫队骑马追赶。 他想了下,决定先回山洞,然后到昌宁城,从正面再侦查一次,做进一步核对。 第130章 收服“旺运” 巴桑转身回去,准备顺原路回到狼林, 他现在要做的事就是要收服更多的野狼,以备不时之需。 还没有到山脚下,远远看见一头鹰在空中盘旋, 这头鹰体长约有一米,翼展近三米, 再仔细辨认,心中一惊,这是一头食狼鹰。 狼有两大重要天敌,一个是猞猁,它专门捕食狼的幼崽, 另一天敌正是食狼鹰,最喜欢捕食狼了, 一旦狼落单,被它盯上,基本没有生还可能。 食狼鹰是鹰族的小分支,它最大的特点就是两只细长的爪子异常锋利,抓握的力度非常大。 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食狼鹰是狼的天敌, 它一旦发现孤狼,从高空俯冲直下,直接进攻狼的腰部。 狼是铜头铁骨豆腐腰,腰部正是狼的弱点, 食狼鹰锋利的爪子能抓进狼的体内,直接抓破狼的肾脏和肝脏, 如果狼想反击,只要一回头, 食狼鹰的另一个爪子,就会迅速按住狼嘴, 甚至抓瞎野狼的眼睛,此外,食狼鹰的嘴也是非常厉害的攻击武器。 因此,孤狼遇到食狼鹰,基本没有活命的可能。 巴桑看见食狼鹰在空中盘旋,估摸着地上有一只孤狼, 它躲在什么地方不敢动,食狼鹰在等它出来。 巴桑向那边跑,果然远远看见一只大白狼躲在两块大石的缝隙里一动不动, 这头大白狼体型很大,可此时却噤如寒蝉,不时翻眼看着天空。 从两块大石到树林还有三百米的距离,巴桑暗中算了下, 大白狼出来奔跑,至少需要20秒的时间才能窜进树林里, 而食狼鹰俯冲下来,只要几秒钟,它逃不掉鹰爪。 正想着,却见食狼鹰突地向上飞, 大白狼可能感觉有机可乘,猛地窜起,向树林飞奔。 可是它上当了,只见食狼鹰在空中来了一个优美的转身, 双翅一抱,如同利箭一般飞速冲下, 大白狼害怕了,又想回到藏身处,就这么一犹豫,食狼鹰双爪已经搭上狼身, 大白狼突地趴下,着地一滚,躲开鹰爪抓进身体, 即使这样,它的腰部皮肤也被抓破,鲜血淋漓。 它在地上滚动时,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伤了前腿,刚站起来,又一跤摔倒。 巴桑距离较远,摘下弓箭,来不及瞄准备,对着食狼鹰一箭射去, 借此恐吓它,也给自己争取时间。 却见食狼鹰异常灵活,翅膀一扇把箭拨歪,再快速飞高。 巴桑向这边飞跑,那头鹰突地俯冲直下,对着巴桑啄过来, 巴桑大怒,身子向前一窜,躲开攻击,同时扔掉弓箭,抽出腰带中的软剑。 食狼鹰在空中快速转身,再次向巴桑攻来, 巴桑手中剑一举,软绵绵的剑猛地昂头,刺向它, 食狼鹰双爪抓向软剑,同时尖利的嘴啄向巴桑眼睛, 巴桑左手一伸,一把抓住鹰颈,右手软剑搅动,鹰爪断裂, 这下好了,鹰颈被握住,鹰爪被搅断,这头食狼鹰彻底失去攻击力了。 他不想让这只鹰太受罪,左手用力,食狼鹰脖子被掐断,死了。 一人一鹰在战斗时,大白狼瘸着腿站在一边, 看着地上的死鹰,向巴桑蹒跚走来,眼神柔和,似有感谢之意。 巴桑笑了,运起空谷笛音功轻呼一声, 大白狼猛地停下,目光顿时从柔和变成“敬仰”! 巴桑走过去,见它腰部、腿上都是伤口,鲜血直流。 这么大的狼,一定是狼王,而且所领的狼群不会小, 巴桑心中一动,软剑在手心一划,鲜血流出, 直接把伤口按在大白狼的伤口处,两者血液开始少许互融。 上次他的血和旺山血互融完全是意外,可这次就是有意了,目的就是要控制这头大白狼。 虽然说空谷笛音功能够召唤狼群,但狼群是被动服从, 如果和狼王血液互融,有了血脉相连,再用空谷笛音功指挥,效果自然更佳, 如同单位里的员工,主动工作和被动工作,工作效率、效果当然不同。 更何况和狼王血液少许互融,对巴桑也有好处。 感觉血液互融差不多了,松开手, 看了下大白狼背上的伤口,不是太小,需要给它治疗下, 至于腿上的伤口,很轻微,简单包扎,上点草药就可以了。 轻轻拍它头,大白狼顺从地在前面带路,一人一狼钻进山林,向右边走去。 大约走了一里地,巴桑笑了, 这里有一个类似云同山野狼窟的地方,上百只野狼在这里啸聚, 这头大白狼正是这里的狼王,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单独跑出去了,难道是私会情狼? 像这样的狼王,都很有灵性。 一人一狼走进来,群狼肃然而起,本来还乱哄哄的场面,一下安静起来, 犹如吵闹的教室,老师一走进来,都老实了。 巴桑跟着钻进树林,采摘草药, 有的用石头砸碎,有的直接嚼碎,敷在大白狼的伤口处,割下自己的衣衫,把它伤口裹住。 大白狼一动不动,非常配合,可见它的智商不低。 巴桑想了下,在云同山, 黑色狼王名叫旺山,也给大白狼起个名,就叫“旺运”,希望这次来白兰国,自己好运连连。 反复叫多次名字,大白狼对“旺运”两字已经有反应了,知道是叫它, 当然,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大白狼体内已经有了巴桑少许血液。 一连三天,巴桑就住在这里,晚上睡在树枝上,吃饭更容易解决,吃野果、做叫花鸡等。 第四天上午,巴桑给“旺运”换药,感觉伤口没有大碍了,拍拍它的头,告辞离去, 旺运很有灵性,一直送到一道沟,这才转身进入山林。 巴桑到了山洞底下沟底,摘下弓箭, 对着山洞口射了一箭,箭头射中山壁,发出“砰”的响声。 一直等在一边的郑勇等人赶紧走出洞口,看到巴桑,立即放下绳索, 巴桑抓住绳索,双手交替向上,双脚不时踢蹬山壁,冉冉上升。 郑勇等人张大嘴巴,吃惊地看着,巴桑跃进洞内,几人的嘴巴都还没有合拢。 郑勇由衷感叹,“关大侠,都像你这样,还要做啥绞盘?” 巴桑笑了笑,说每个人的特长不一样,我就不会做绞盘。 第131章 各有分工 徐定山、孙二牛等人也站在一边,一起看着他。 刘子超动情地说: “你三天没有回来,徐定山很担心,要下去找你,我们费了老大劲才拦住。” 巴桑抱歉地笑了笑,说自己侦查完盐场后, 又在山里转了转,主要是了解下面山谷的地形。 他对众人说了看到的盐场情况,特别是关于卫队人数说出他的疑问, 孙二牛挠挠头,说两年前去盐场,的确看到有上百匹战马, 卫队差不多也有上百人,现在可能人数变少了。 巴桑摇摇头,说那倒不一定,也有可能盐场把卫队一分为二, 另一半人马调在别的地方驻守,需要从正面实际侦查一番才能确定。 巴桑考虑到孙二牛、范爱文等九人上次去过木卡盐场,是熟面孔, 即使化妆,也很难不会暴露, 决定带刘子超、龚顺、白宁去昌宁城,从正面侦查盐场, 孙二牛等人当然同意。 当天晚上,巴桑叫来徐定山、孙二牛、范爱文三人, 给他们布置一项任务,对养马峰做一份舆图。 十年前,在望山县书肆,巴桑和白天礼有过一次交流, 正是那次,白天礼告诉巴桑如何绘制舆图, 并说马帮都是自己绘制,所以考虑孙、范两人应该会做, 果然,孙、范说这个简单,他们常干。 巴桑详细说了绘制舆图的要求,不要求太精确,但能藏兵、险要之处一定要标清, 一句话,这种舆图是为军事准备的。 巴桑告诉徐定山,一旦舆图绘制好了, 再找木工、泥瓦工,根据舆图数据等比例缩小, 做成一个模型,这种模型的名字就叫沙盘。 三人明白了,这样一来,就能看到野马峰整体面貌了,肯定方便很多。 办完这件事,巴桑带着刘、白、龚三人下山,直奔昌宁城。 尚未进城,就看到两支穿着侦刑司军服的小队骑马从城门口冲出, 四人对望一眼,算起来时间差不多了, 那支失踪的小队已经几天没有回去,侦刑司派人出来搜索了, 城门口不少军士在盘查过往行人,看军士人数, 应该是加强了岗哨,正常情况下城门口不会有这么多军士站岗检查。 四人一身轻松到了城门口,巴桑自称是生意人,这也没有说错, 至于随身带着兵器,昌兴国并不禁止,草原荒漠上野兽众多, 而且马贼也不少,过路商人带武器防身太过寻常了。 进城后,四人找了一家名叫昌隆客栈住下, 巴桑换上旧衣服,嘱咐刘、白、龚三人在房间休息,他要出去, 三人不知他用意,一起询问。 巴桑轻描淡写说了句: “我先在城内看一看,二牛说盐场一直募工, 我准备进盐场干苦力,进一步了解盐场情况, 如果有机会,就直接救出义父,万事大吉,若有难度,再找你们” 刘子超首先反对,诚恳地说道: “你现在是头,你进到盐场,我们这些人不知道该干啥,甚至会出乱子, 我年龄大,还是让我进去,盐场不会怀疑什么。” 白、龚两人也争着说让他们两人去。 刘子超摇摇头,说你们都是年轻人,身体彪悍,进盐场很容易被怀疑, 我是老头子,说生活困难,别人相信,盐场不会防备我, 更重要的是,我长期干捕头,应变能力比你们强,就不要和我争了。 巴桑认为刘子超说得有道理,只是有点不忍心,让他深入险地受苦。 刘子超拍拍他的肩膀,“干大事不要考虑太多,我看好你!” 巴桑很感动,重重点点头,就这样决定了,他和刘子超一起外出, 刘子超进盐场做工,巴桑侦查盐场周边地形。 白林急问:“我们俩也去盐场那边吗?” 巴桑摇摇头,“不用,龚顺留守房间接应,我拟定计划再通知你,此外也需要人联络二牛他们。 等刘叔进到盐场,白林扮成私盐贩子, 去盐场那边佯装买盐,可以多逗留,找机会联系上刘叔” 刘、白、龚连声答应,觉得这样安排合理。 巴桑和刘子超简单化妆,弄成一副落难像, 没有从客栈大门出去,直接从后窗翻出去。 两人走在大街上,街道很冷清,行人面有菜色,衣衫破烂。 巴桑心中感叹,昌兴国自然资源如此好, 老百姓比大安朝老百姓还要苦!可见杨氏王朝治理混乱。 他收敛气息,目光略显呆滞,傻傻地问街道边一个卖羊肉汤的摊主, “大叔,听人说这里有地方募工,不知道在哪里?” 那摊主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似乎感叹什么,也不说话,手向前一指。 巴桑道了谢,和刘子超一道向前走, 不一会就看到一块招牌,上面写着木卡盐场长期募工一类话。 刘子超进去,不大一会就出来了, 告诉巴桑,已经搞好了,今天就会去盐场。 巴桑没有多说什么,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准备逛一下昌宁城熟悉地形,这也是前世干特工养成的习惯。 顺着街道向前走,不一会到了一块空旷场地, 右边三三两两牵牛牵马的人站在那里,不时有人上前问价,原来是一个牛马市, 再看左边,大吃一惊,不少男女女坐在地上, 有的头上插着一根草,有的头上插着两根草,还有插着三根草的。 巴桑暗自叹息,这场景在前世电视剧中常看到, 想不到今天看到实景,这是插草为标卖身啊! 插一根草的,表示贱卖,给钱就可以; 插两根草的,表示自己有点价值,要么长相不错,要么有一点技艺; 插三根草的,那就是有特殊才能的,能为买家创造更大的价值。 一旦买家买走,那你就是终身为奴了, 即使将来有人拿钱赎你,也要花更大的价钱,甚至不让赎, 现在人的买卖和牛马市在一起,可见老百姓苦到什么程度。 巴桑扫了一眼插草的人群,多数都一言不发, 只是痴痴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期望有人能买走自己。 只有两个人在小声说话,他扭头看去, 一个衣衫褴褛汉子躺在荒草上,如同乞丐一般。 他的身边坐着一个女孩,小女孩年龄大约只有十二三岁, 虽衣衫破烂,但掩盖不住她姣好的面容,特别是她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第132章 买人冲突 那女孩头上插着一根长草,是要卖掉自己! 那男人无力地反复念叨,“雪莲,拿掉长草,不要卖掉自己。” 女孩眼神清澈,语气坚定, “二叔,你的病一定能治好,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卖掉我,有钱抓药,就能治好你的病, 等你能骑马了,把我们垫付的例银钱收上来,再把我赎回来就好!” 那汉子长叹一声, “傻孩子,二叔病会好的,只是需要一些时日, 你把自己卖了,二叔的病永远都不会好了。” “二叔,不管怎么说,给你治病是最要紧的,至少要有钱抓药”,那女孩倔强地反驳, 可能感觉语气重了,话题一转,低声问: “二叔,你胸口那块石头印记小一点了吗?还是很冰冷?” 那病汉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叹气。 巴桑听到“石头印记”、“冰冷”几个字,心里一动, 草原上那些死去的牧民尸体上以及郑勇等人的伤处,乌青形状有的就是“石头印记”而且冰冷,不自禁向两人靠近。 发现躺在地上的汉子面色发青,嘴唇是乌的, 和郑勇等人当时症状很像,难道他也是被毒掌打的? 可是也不对,一路见过被毒掌击中的人要么死亡,要么躺在草地上,没有人能活着回家。 当然,也许这汉字身负武功,能扛得住。 只见他浑身不停抖动,即使这样,依然掩盖不住他的强悍。 看他年龄只有二十岁出头,正值大好青春年华,却遭此不幸! 巴桑好奇心大起,正要上前询问,转头看见两个男人走过来, 走在前面的男人留着长胡须,后面的男人长着一对肉眼泡,两人面相不善, 他们衣着豪华,一身傲气,看走路姿势,似乎是军人样子。 两人顺着插着草标的人边走边看,主要是看插草标的女人, 不时还停下用手摸摸他们头脸,如同评估牲口一样,估计这两人是想买奴仆。 可怜的是,那些插着草标的女人都用渴求的眼神看着他们,希望被买走。 两人一边谈笑着,一边摇头,似乎不满意这些人的品相, 他俩向这边走来,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雪莲,眼睛一亮,径直走过来。 长胡须嘻嘻一笑,“这个丫头长得不错,好好调养一番,必将是一个大美女” 那肉眼泡淫笑一声, “李哥,不要调教了,今晚带回去就圆房,几个月后就水灵了,她需要你滋润啊!” 长胡须哈哈大笑,得意至极,伸手就要去摘雪莲头上的草标, 巴桑听两人对话,大怒,这两个畜生, 对这么小的女孩居然都动坏心思,正要上前阻止, 突听躺着的汉子大吼一声:“住手” 几人一起看着他,那汉子抖抖索索抽出一把匕首,对着自己的咽喉, “雪莲,去掉草标,否则我就自杀” 那女孩双眼流泪,“二叔,你需要钱治病!” “雪莲,听...二叔的,我的病...不是普通药...治好的,我会慢慢...好起来的”, 大汉说这话时,不断喘气,断断续续才说完, 任何人都能看出他已经病入膏肓,实在是强弩之末。 肉眼泡指着大汉,一脸嘲笑, “就你这病秧子,能挺过今晚就不错了,还指望病好?做梦去吧。” 那汉子气得浑身颤抖,用尽全身力气喊了句:“雪莲,去掉草标!” 说完话,试图用匕首刺进自己的喉咙,可是他太虚弱了, 匕首不仅没能刺进肉里,反而掉在地上,连抓住匕首的力气都没有。 长胡须、肉眼泡一脸得意,哈哈大笑, 肉眼泡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摘下雪莲头上的草标, 还没等他拿到草标,横地里一只手伸出,抢先摘下草标,正是巴桑。 肉眼泡瞪着巴桑,大骂:“你是谁?居然敢抢老子看中的人!” 巴桑冷冷地说:“谁先买到自然就是谁的,这个女孩归我了。” 肉眼泡脸色一变,骂骂咧咧就要动手,长胡须伸手拉住他,“先回去” 巴桑看了两人一眼,见那两人用怨毒的眼光看着自己,恨不得把自己撕碎,但还是骂骂咧咧走了 估计这里的“牛马市”、“人市”有狠人在经营,他俩不敢公开在这里作乱。 巴桑没再看他们,也没搭理雪莲, 径直走到病大汉身边,伸手搭他脉搏, 大汉脸色这么差,身体如此虚弱,真正手无缚鸡之力,连短刀都抓不住, 感受到他的脉搏也异常混乱,但并不太弱。 巴桑心里有数了,这大汉受的是内伤,的确不是普通药物能治好的。 “主人,你的钱还没有给我二叔”,不知何时,雪莲走到他的身后。 巴桑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她,温和地说道: “孩子,不要喊我主人,这锭银子是送给你们的,你是自由的。” 病大汉眼中涌出泪水,雪莲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正在此时,两个穿着制服的人走过来,对着巴桑吼了一句: “既然买卖已经成交,把税交了,一两银子” 又对病大汉说了声:“还有你,拿到钱了,把占地费也交了,也是一两银子。” 巴桑压制心中怒火,冷冷问:“你们收税按照什么标准?” 那制服板着脸, “买一根草标的交税一两,买两根草标的二两,以此类推!占地费和这个一样。” 巴桑想了下,还是先带大汉回家检查伤势,不愿多事,掏出二两银子递给制服, “税金和占地费一并交了” 制服接过银子,不再说话,转身走了。 巴桑双手托住病大汉,转头对雪莲说了句:“走,我送你们回家!” “可是药还没有买,我们也不知道买什么药?”,雪莲怯怯地说道,她的话已经超出她的年龄。 “你二叔说的对,他的病不是普通药能治好的,就让他自我调养吧” 病大汉吃力地说了句:“雪莲,听话” 雪莲没有再坚持,在前面带路。 巴桑一抬头,见那个长胡须和肉眼泡站在路边,盯着三人,心中冷笑,没有再看那两人。 第133章 送上门来 巴桑抱着病大汉到了街面上,想雇一辆马车, 可是雪莲一说地方,没有人愿意去,都嫌弃那地方太远而且荒凉,可能担心安全问题。 巴桑干脆买了一辆马车,亲自当车把式,顺便买了米面油盐、菜蔬放车上, 三人坐上去,向大汉家驶去,雪莲在车上指路。 上了车,病大汉情绪好起来,现在知道巴桑是一位好人, 抢雪莲头上的草标,并不是要买她,而是要救他们,忍不住致谢: “少侠,我叫骆宏刚,感谢你救下我侄女” “骆兄客气了,不要叫少侠,我叫关石。” 骆宏刚还要说什么,巴桑摆摆手,“回家再说,我也想问你一些事” 出城不远就进入大漠,忽见两个人站在路中间拦着, 正是那个长胡须和肉眼泡,两人腰间各悬挂着一柄弯刀。 巴桑心里暗骂,这两家伙够闲的,黏皮带骨、阴魂不散,居然提前跑到路上拦着。 马车停下,巴桑跳下车,慢腾腾走过去,“请你们让开路” 肉眼泡连声冷笑,“看你很有钱,赔偿我们损失” 巴桑气急反笑,“你们有啥损失?和我有什么关系?” 肉眼泡大吼:“你抢了买卖,耽误了我们大半晌功夫,当然要赔偿损失” 巴桑也不急躁,慢吞吞问:“你们是干啥营生的?耽误一会就有损失?” 肉眼泡一脸得意样, “告诉你,老子是猛虎百人队的, 居然敢跟我们抢买,活得不耐烦了,要么给钱,要么给人。” 巴桑还是不紧不慢问:“猛虎百人队是干啥的?” “猛虎百人队是元老爷麾下一支精兵,知道元老爷是谁吗? 他老人家就是木卡盐场的东家!” 巴桑心中一喜,“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正要找木卡盐场卫队的信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了” 故作傻傻地问:“木卡盐场还有好远,猛虎百人队怎可能在城里?” 肉眼泡还想说什么,长胡须抽出弯刀,对着肉眼泡说:“不要跟他废话!” 又转头对巴桑大吼一句: “答不答应?” 巴桑摇摇头,轻描淡写说了句:“你们这是在敲诈,当然不给!” 长胡须暴躁了,上前一步,挥刀就劈,这是要一刀致命啊!可见他们平时多嚣张。 巴桑心中暗道,今天是遇到我,倘若是普通人,那怎么办? 他脚没有动,身子一闪,让开弯刀,伸手抓住长胡须握刀手腕,稍用力拧巴, “咔嚓”,长胡须手腕骨断裂,弯刀掉在地上。 长胡须哇哇大叫,手腕骨断了,当然痛疼, 肉眼泡一见,拔出弯刀冲上来,一刀直刺巴桑胸膛, 巴桑身子一侧,一拳打在他持刀的右胳膊上,“咔嚓”一声,胳膊骨头断裂, 两人害怕了,起身就要逃跑, 巴桑追上去,飞起两脚,踹断两人的腿骨, 两个家伙摔倒在地,龇牙咧嘴乱叫,再也不能跑了。 巴桑抓住肉眼泡衣领,冷冷问:“详细说一下猛虎百人队情况” 长胡须还想装强硬,大喊:“不要告诉他” 巴桑一手刀斩在他脖子上,长胡须当即昏迷,倒在地上, 肉眼泡骨折处痛疼难忍,处于恐惧中,以为长胡须死了, 哭着大喊:“不要杀我,我说,我说” 据肉眼泡所说,木卡盐场的东家是元老爷,至于有没有其他股东,他就不知道了。 元老爷手下有两个百人队,一支叫“猛虎百人队”,一支叫“飞鹰百人队”。 因盐场除了卫队外,还有监工, 完全可以管控住盐工了,所以一直以来并没有什么事, 元老爷就把猛虎百人队安排在城内,一方面保护他,听他调遣做一点别的事, 另一方面,假如盐场有事,猛虎百人队很快就能驰援, 毕竟昌宁城距离盐场只有一百四十里,骑马一个时辰(等于现在二个小时)就能到。 猛虎百人队之所以被命名为“猛虎”,正因为这支队伍多次被官府抽调过去参加“剿匪”,每战必胜! 这个“猛虎”荣誉是兵部尚书元道公亲自授予的,以资表彰, 元老爷为此曾经大摆宴席,祝贺自家卫队获得这一称号, 同时也把另一支百人队命名叫飞鹰百人队,当然这个名字只是盐场内部人叫,不是官方授予的, 飞鹰百人队就驻扎在木卡盐场。 巴桑本想追问飞鹰百人队的事,可是担心会引起他的怀疑,就没有再问了, 这两人回去后,上司问起,简单一推理, 就知道人家问猛虎百人队和盐场无关,事情完全是这两人主动挑起的。 车上的骆宏刚和雪莲吃惊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如此生猛,内心佩服异常。 巴桑把长胡须、肉眼泡提溜到路边,上车继续赶路,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后,到了一处破房子前,这就是骆家了,没有想到他家这么远。 巴桑下车眺望,远处一座山把这里分割成两块, 山那边看不见是什么,山这边是辽阔的大草原,舒缓起伏的草地一望无际, 草地上星罗棋布的无数小湖泊,湖水碧蓝,小河如藤蔓般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 巴桑叹口气,心内暗道:景色迷人,只是没有人烟,再美的景色也是枉然。 他把骆宏刚抱进屋,雪莲乖巧地去烧水、做饭, 屋里啥都没有,只有两张土炕,真正的家徒四壁。 他把骆宏刚扶起来,被子垫在背后,让他舒服地靠着。 可能是心里安定的原因,骆宏刚状态好多了, 至少说话流畅起来,不等巴桑发问,主动说起自己家的事。 骆宏刚今年才二十岁,他只有一个哥哥骆宏兵,也就是雪莲的父亲。 骆氏宗族是鲜卑他骆拔氏,后汉化改姓为骆,骆宏兵就是骆氏宗族首领。 骆氏部落严格来说仍然是牧民,只不过多数家庭已经有了固定住所, 但出远门放牧时,还是住毡房。 骆家兄弟俩自幼跟随一位游方和尚习武,性格耿直,急公好义, 常为族人排忧解难,骆宏兵遂被族人推举为宗族首领, 兄弟俩养了一群牛羊,就以放牧为生。 三个月前的一天傍晚,骆宏刚正在后面练武, 雪莲匆匆跑来,说她父亲还没有回来。 第134章 幽灵再现 骆宏刚没有太紧张,哥哥出门放牧,稍微晚一点回来也很正常啊! 可是雪莲带着哭音说羊群在牧羊犬的驱赶下回来了,但数量不对,只剩一百八十只了。 骆宏刚紧张了,兄弟俩比较勤劳,共养了三百多只羊,也是全家的希望, 现在一下失去近两百只羊,那还得了! 更严重的是哥哥没有回来,难道他去找羊了? 骆宏刚赶快回家,检查回来的羊,身上并没有伤, 牧羊犬也没有外伤,但好像受到重击,躺在地上痛苦地喘气。 骆宏刚大惊,哥哥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肯定不是遇到狼群等野兽,因为牧羊犬没有外伤, 唯一的解释就是牧羊犬被人打伤了,野兽是不会内家功夫的。 失去的羊估计是跑散了,草原那么大, 羊群跑没了,想再找回来,那就很难了。 最让骆宏刚揪心的是,哥哥没有回来,要是以前,他都不是太担心,可是最近半年来, 骆氏宗族接连失踪了七个族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族人之前曾聚到骆宏兵家,商量对策, 商定一方面报官,另一方面族人约定联合出门寻找, 可是连续找了一个月,什么线索都没有。 官府更可恶,不仅敷衍塞责,还冷言热语讽刺: “你们骆氏很勇猛,谁能把他们怎么样,肯定私下跑出去玩了” 这段时间,恐慌气氛在骆氏族人中悄悄蔓延, 骆宏兵无奈,只能要求族人注意安全, 尽量不要出远门,可是牧民要放牧,怎可能守在家里? 现在哥哥没有回来,骆宏刚当然着急,生怕和失踪的族人一样,再找不见。 他叮嘱雪莲一人在家注意安全,拿着自己的兵器伏魔杖, 骑马出门寻找,此时是傍晚,仍然能看见, 纵马奔到大哥经常放牧的地方,一个人影都没有。 骆宏刚下马寻找痕迹,类似马蹄印、羊蹄印一类,果然看到几片特殊的马蹄印, 他家的马掌和别人家不同,顺着零星的马蹄印走了不到一里地,前面突然出现一条黑影。 那人高鼻深目,站在前方,一动不动, 面色僵硬,感觉他整个人阴沉沉的,犹如幽灵一般。 骆宏刚看着他,直觉这个人可能与哥哥失踪有关, 出声询问,“你是谁?我哥哥是被你掳走了吗?” 那个幽灵语气冰冷,声音尖锐, “是的,他的身体很强壮,我想看看击毙他,需要我几成功力” 骆宏刚悲愤交加,“你这个畜生,还我哥哥命来” 说完话,纵身一跃,一棍砸过去,高鼻深目身子一闪,鬼魅般躲过。 骆宏刚学过一套伏魔杖法,比一般牧民功夫要好得多, 全力施展杖法,可是一套杖法使完,都没有沾到他的衣角。 骆宏刚性格刚强,此时知道不是他对手,仍死战不退, 其实也退不走,只要高鼻深目想伤他,也跑不掉, 突然,高鼻深目不再躲闪,见伏魔杖砸下, 左手一伸抓住,右手轻轻拍在骆宏刚胸口, 骆宏刚感到痛彻心扉,松开伏魔杖,一屁股坐在地上, 高鼻深目冷笑一声,转身而去。 骆宏刚直到天亮才能站起来,艰难地上马,伏在马背上,任由马驮着他回到家。 到家后,当天晚上,他就感到浑身痛疼,特别怕冷,在家里硬扛了三天, 实在受不了,脱掉衣服准备洗个热水澡。 震惊地看到被高鼻深目掌击的地方,一块乌黑的印记,形状就像一块小石头。 洗完澡,当时感觉稍好一点, 可是一个时辰后,又开始疼痛,他忍痛去城里抓药。 吃了几天药后,痛疼稍缓解, 他以为没有事了,再看身上的石头印记,却更加清晰了。 三天后,骆宏刚再次感到痛疼,又去抓药, 吃了几天药,痛疼缓解,可是两天后,又感到痛疼, 而且比之前更厉害了,呼吸也觉得不畅。 他怀疑自己可能用错药了,直接去城里医馆抓药, 情况和之前差不多,就这样,骆宏刚为了看病,花费了家里所有钱。 几天前,他痛苦地躺在床上,雪莲在照顾他。 骆宏刚此时觉得自己的伤不能再好了,可是雪莲怎么办?家里的钱已经被他治病花光了。 只有剩下不多的羊群了,他不准备在再治病了,总要给雪莲留一点口粮, 雪莲年龄虽小,却很懂事,坚持要把羊卖了给二叔治病。 两人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只好分头先睡觉,说明天再讲。 巴桑早就听孙二牛说过,草原牧民们虽然养了很多牛羊,但并不是天天吃肉。 牛羊对于牧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财产,是要用来卖钱换取生活必须品的,当然舍不得天天吃。 他们放牧需要耗费大体力的,很多时候吃的是干肉, 也就是肉类做成咸肉风干,装在一个小袋子里备用。 日常饮食中,最主要的食物还是粮食, 他们会将面食做成饼,这样便于携带,而且可以长久不坏,吃下去可以非常耐饥饿; 也有牧民把大米做成炒米,可以干吃, 也可以泡到酸奶或者奶茶中吃,有营养味道也好。 俗话说屋漏偏遭连夜雨, 次日下午,度支员外郎杨慕天来了,要求骆宏刚缴这一期的例银。 昌兴国有一个部门叫度支司,主官称为度支郎中, 专门负责收缴赋税,度支司具体经办的属官叫度支员外郎,勉强算是一个七品官。 每个员外郎负责一个片区,朝廷靠这些人搂钱,给予他们很大权力, 他们对于不缴纳赋税的个人可以强行收取,有反抗者直接拘捕。 由于牧民们行踪不定,昌兴国对他们没有完善的税收制度, 牧民一般分别属于各个不同部落,所以度支司就找部落首领要钱, 然后再由部落首领分别向其他各家各户牧民收取。 时间一长,有的部落首领就和度支员外郎串通, 在朝廷规定的赋税基础上又加了两成,然后他们私分。 昌兴国赋税本就很重,这么一来,老百姓的负担更重了! 第135章 雪上加霜 骆宏兵是他们这个部落首领,杨慕天就找他收缴赋税。 他多次跟骆宏兵说加两成赋税,多余的双方私分, 可是骆宏兵不为所动,坚决不同意,为了这事,多次和杨慕天争吵,甚至动手, 最后骆宏兵威胁他再纠缠不休就向度支司郎中举报他,杨慕天这才作罢,但怀恨在心, 部落其他人都知道这一情况,当然大力支持骆宏兵。 可是牧民们相互间距离很远,平时串门也少,骆家出事,很多人并不知道, 杨慕天听说骆宏兵失踪,也看到骆宏刚病重, 不仅不同情,反而幸灾乐祸,一脸嘲讽。 骆宏刚请求他单独向各家各户收取,自己也不是部落首领。 杨慕天冷笑一声, “你哥失踪了,你不还在吗?羊也在,我只要羊,不要你哥。” 骆宏刚大怒,可是他病重在床,一点办法也没有。 杨慕天本就讨厌骆家兄弟,现在知道骆宏兵失踪,骆宏刚重病,更加嚣张跋扈了, 说今天必须把例银交齐,这是朝廷规定的,否则立即抓去坐牢。 骆宏刚又气又急,还是雪莲居中打圆场,劝二叔,胳膊拧不过大腿,给他就是。 谁知杨慕天噼里啪啦一算,骆氏部落这一期需缴例银折合成羊的话,要一百七十五只, 骆宏刚家剩下的羊也不到一百八十只了,给他一百七十五只,两人生活怎办? 他请求缓一下,等他病好,向各家收取, 杨慕天根本不理,说朝廷的规定谁也不能违反,否则是要杀头的。 他想起来理论,却起不来,浑身酸软,抬手都困难, 杨慕天冷笑一声,出去召唤几个军士, 强行把骆宏刚家的羊赶走了,仅仅只剩下五只羊。 骆宏刚悲愤交加,当场气晕过去了, 等他醒来,已经是夜里二更天了,雪莲坐在他床边守着他。 “雪莲,叔对不起你,没有能给你留下口粮” “叔,说什么话来?等叔身体好了,我们再养羊就是。” 骆宏刚心如刀绞,这么长时间,雪莲知道父亲失踪,甚至已经死亡, 可是她在骆宏刚面前从来没有哭,但骆宏刚听到,好几个夜晚, 雪莲在她自己的房间,痛哭失声, 这孩子命苦,自幼母亲去世,现在父亲又不在了,唯一的亲人就是他这个二叔, 关键这个二叔现在是重病在身,还要她伺候。 “二叔,我把剩下的五只羊也卖了,明天带你去城里找郎中” 骆宏刚流泪了,说不用再看了,没事的,过几天就会好。 雪莲没有听他的,第二天雇了一辆牛车, 请车把式帮助,把骆宏刚抬上车,到城里看病。 仅仅十天不到,五只羊的钱就被花光, 两人彻底没有钱了,郎中再也不给骆宏刚看病了。 骆宏刚根本就不能动,他彻底死心,可是丢下雪莲一个人又咋办? 谁知雪莲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她把骆宏刚拉到牛马市, 居然准备卖掉自己,拿到钱继续给二叔治病。 骆宏刚不能动,骂她多次,她根本不听,坚持要卖掉自己给二叔治病, 总算天无绝人之路,遇到巴桑。 巴桑听到这里,对叔侄两人暗暗赞赏, 特别是雪莲,一个未成年小女孩,居然如此懂事,真是难得。 他掀开骆宏刚外衣,胸口处赫然一处印记, 形状就像一块大石头,只是颜色有点黑紫。 巴桑伸手触摸印记,如同冰块一样寒冷,这伤势和郑勇、孙杰等人一样的, 可以确定就是同一人所为或者说是具有同样功夫人干的。 那个高鼻深目十有八九就是打伤郑勇、孙杰等人的凶手, 也是残害那几个牧民的草原幽灵,他又到这片草原作恶了。 现在看来,这是一种极阴内功, 打到人后,不仅冲击力伤人,更严重的是阴寒之力伤人五脏六腑。 巴桑已经给郑勇、孙杰等人治过,当然不担心, 只是骆宏刚的伤拖得有点长了,需要慢慢驱除寒毒, 不像郑勇、孙杰等人受伤后当天就得到治疗。 他的苍狼功和万唯剑法都已经到第八层,正如独孤如松生前所说,两种功法使他的身体拥有了浩然正气。 巴桑吸一口气,运起苍狼功,叠加万唯剑法的神韵, 伸手按在骆宏刚的石头印记上,一股滚热的力量侵入他体内。 骆宏刚舒服地长吟一声,巴桑催动内力,不一会,只见石头印记上冒出丝丝白气, 又过了一会,骆宏刚头上冒出汗珠,脸色变好。 他不敢长久运功,否则两人都受不了,缓缓收功,坐在地上调息。 半柱香的功夫,骆宏刚一跃而起,噗通跪下,泣不成声, 他明白遇到名师了,自己的命有救了! 巴桑伸手把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肩头,示意不必如此。 就在此时,雪莲走进来, 原来她一直在门口偷看,走到巴桑身前噗通跪倒,哭着说: “主人,谢谢你救我二叔” 巴桑拉她起来,严肃说:“以后不准喊我主人,就叫我叔吧” 雪莲正不知如何回答,骆宏刚轻声道: “雪莲,听关叔的话,他不是一般人,不会买你的” 雪莲这才乖巧地喊了声:“关叔好!” 次日,巴桑继续给骆宏刚运功驱寒, 三天后,骆宏刚胸口的石头印记彻底消失不见,身体力量也在不断恢复,气色好多了, 只要再调养十天半月,就会彻底好了。 巴、骆两人高兴,一起去集市买了酒菜,回来后,雪莲熟练地烹煮。 此时,刚刚傍晚,夕阳的余晖照耀着寂静的草原,显得格外宁静, 周围方圆数十里,也就骆宏刚一家人,巴桑提议干脆把酒菜端到外面,露天吃喝。 骆宏刚连声说好,三人直接坐在草地上吃饭, 骆宏刚频频敬酒,他很想问巴桑来历,可是又不敢问。 巴桑知他心意,笑着说自己是一个生意人, 带着几个朋友从大安朝过来的,准备去木卡盐场买盐回到大安国倒卖。 骆宏刚对贩卖私盐一事可不陌生,牧民们每年也需要大量的食盐腌制牛羊肉,同样要买高价盐, 而木卡盐场被那个元老爷控制,可以说昌兴国全体国民都是吃木卡盐场的盐, 那个元老爷完全垄断食盐市场! 第136章 正面交手 巴桑暗想,木卡盐场只是木卡盐湖中的一块,盐湖还有其他地方可以采盐, 木卡盐湖就是一个聚宝盆,为什么只有那个元老爷独家开发,其他人不去做? 本想问骆宏刚,想了下还是没开口,像这样的大事,估计他也不知道。 却见骆宏刚面露担心之色,巴桑感到奇怪,看着他,笑问有什么为难事吗? 骆宏刚说:“关大侠,你去木卡盐场要小心,那地方不是一个善地” 巴桑急问,“你对木卡盐场了解?” 骆宏刚恨恨地说:“何止了解,它是我们族人的仇人” 不等巴桑追问为什么是仇人?他已经说了起来。 骆氏宗族都是牧民,族人们日子过得紧紧巴巴,但只要你勤劳肯干,还是能活下去, 草原这么大,养活一个人还是可以的。 因受到农耕文明的影响,骆氏部落中有少数人不愿意再放牧了,有些人去了城里做生意或者做工。 部落里有一个小伙子,乳名叫铁牛, 他从小就不愿意放牧,可是又不会别的,不知道该干什么? 整天游手好闲,他父亲骆大好为此常常唉声叹气。 一年前,铁牛听说木卡盐场在募工,赶去报名,当场被录用, 骆大好也很高兴,儿子终于走了正道。 木卡盐场是大厂,听说东家深受皇上器重,进了盐场相当于吃皇粮,族人也为他高兴。 不料半年后,一个男青年夜里赶到骆大好家,给了他一张纸条, 骆大好问他是谁,那男青年只说了一句话: “是铁牛让我送过来的”,随后匆匆走了。 骆大好不认识字,就把纸条拿给骆宏兵看,纸条上只有两个字: “救命!”,落款是铁牛。 骆宏兵认得是铁牛的笔迹,而且字写得很潦草,似乎匆匆写的, 骆大好急得要哭,骆宏兵提出陪他一起去盐场看看, 骆大好拒绝了,说不管铁牛在干什么,作为父亲去看他,当然没有问题, 倘若需要帮忙,再回来搬兵,骆宏兵也就同意了。 次日一早,骆大好独自一人去盐场看儿子, 可是等他到了盐场,盐场监工根本不让他进去,说要上司批准才可以。 骆大好怒了,跑到盐场管事的房间,高声质问为什么不让自己看儿子? 随后出来一个队长模样的人,听他说要见铁牛,大声呵斥: “不行,盐场是有规矩的,见面要提前半年登记,现在不行。” 骆大好当场大怒,一把抓住这个队长的衣领,就要动手, 那队长大喊一声,从外面冲进来好几个大汉,对着他拳打脚踢, 骆大好被打伤了,一瘸一拐回来,详细跟骆宏兵报告了情况。 骆宏兵大怒,召集族人一起冲到盐场理论,要求把铁牛带出来让大伙见见, 盐场态度傲慢,根本就不予理睬, 最终发生冲突,双方发生大规模械斗, 盐场有专门护场的卫队,人数众多,骆氏族人寡不敌众, 伤了七个人,可怜骆大好脖子上被砍了一刀,当晚死去。 后来官府出面,说骆宏兵带头破坏盐场干活,意图抢劫, 是罪魁祸首,被抓进牢里,吃尽苦头, 骆氏族人怒了,他们要救首领,没有钱打点官府,那就硬干。 按昌兴国军队制度,朝廷本身有常备军,算是昌兴国精锐, 但人数不太多,一旦有战争,朝廷会派遣任务, 要求各部落出人参战,这些人被称为府兵。 府兵需要自带武器、马匹等,具体人员由部落首领摊派, 所以,骆氏族人中不少人既是牧民也是战士,他们是有血性的。 现在族人首领被抓进牢里,各带家伙追到盐场,要跟他们拼命, 双方打了好几场架,各有死伤。 后来官府出面调解,放了骆宏兵,双方才罢斗,但骆氏宗族自此和盐场结了死仇。 可是这还没有完,事情平息后, 官府以各种理由对骆氏族人征收重税,对他们放牧也设置重重障碍, 一部分族人被逼无奈,只能远走他乡, 去遥远的地方放牧谋生,骆氏族人力量迅速衰落下来。 最近传出一种说法,骆氏族人的牧场很可能被封赏给元老爷, 一旦成真,骆氏族人要么逃离,要么成为元老爷的佃户。 加上最近族人的接连失踪,骆氏族人纷纷逃离,骆宏刚也联系不上他们了。 巴桑大骂:“这是官府和盐场勾结,一起残害骆氏牧民啊!” 两人正说着,却听雪莲惊呼一声,“那是谁?” 巴桑抬头一看,一个人骑马向这边慢悠悠走来,清晰地看到他高鼻深目。 骆宏刚一下站起来,飞跑进屋,拿出他的伏魔杖,大骂: “就是他打伤我的,他居然追到这里来。” 巴桑缓缓站起来,对骆宏刚摆摆手,示意他冷静, 他迎着高鼻深目走过去,骆宏刚、雪莲跟在他身后。 双方距离三十步时,高鼻深目跳下马,看着骆宏刚,语气急促, “你为什么没有死,是谁救了你的?他是怎么救你的?” 骆宏刚大骂:“老子凭什么要死?你怎么不去死?” 巴桑看着高鼻深目,从他声音、体型、额头等特征判断, 这家伙大约三十岁左右,标准的壮年人,不知为什么这样歹毒, 杀人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随便,更何况伤害的骆家兄弟及其他牧民都是无辜老百姓。 他按住心头的怒火,冷冷地问: “阁下武功高强,为何只敢杀害牧民,不去和名门大派争锋,你的师父是老鼠吗?” 高鼻深目被激怒了,高声大骂, “你是哪里钻出来的混蛋,竟然敢这样跟我说话” 巴桑不屑地说道:“我就是给骆宏刚治病的人,你的功夫果然歹毒!” 高鼻深目看着巴桑,面露不信之色,巴桑只有十八岁, 也就是一个半大孩子,怎么看也和武林高手联系不上。 他不屑地哼了一声,“吹牛会死人的!” 说话同时,双腿微曲,纵身扑来,左拳右掌打向巴桑, 巴桑有心试一下他的功夫,闪开他攻来的左拳, 吸一口气,右掌击出,直接对轰他右掌, “轰” 两掌相碰,发出巨大的响声, 第137章 夜半狼嚎 巴桑感受到高鼻深目的手掌犹如冰块,而自己的手掌却充满阳刚之力, 一热一冷相碰,自然会发出巨响。 巴桑感到高鼻深目催动阴寒之力向自己体内攻进,他迅速提升苍狼功到第七层, 内劲急吐,一股滚热的力量猛地反攻回去。 “轰” 双掌间再次发生巨响,高鼻深目惨叫一声,向后踉跄后退,嘴巴鲜血狂涌, 巴桑正要上前抓住他,严加审问, 谁知他手一扬,两枚暗器直奔骆宏刚和雪莲而去。 巴桑顾不得向前,飞身一跃,伸手接住两枚暗器,原来是两枚飞镖, 再回头时,高鼻深目已经上了马,伏在马背上,狂奔而去。 此时上马追赶,已经追不上了,只得作罢。 巴桑有点懊恼,这个高鼻深目反应也是快, 知道不是对手,立即攻击骆宏刚和雪莲,借以逃走, 从交手来看,这个高鼻深目的功力大致相当于苍狼功的第六层,的确不弱。 骆宏刚瞪大双眼,满脸都是佩服, 雪莲双眼含着泪花,双手只拍,高兴地喊着: “关叔好厉害,把坏人打跑了” 巴桑没有说话,看着高鼻深目逃走的方向,问骆宏刚, “远处那座山叫什么名字?” “西连山” “去过那座山吗?”,巴桑追问一句。 “去过山脚下,但没有上山” 巴桑点点头,那个高鼻深目向草原深处狂奔,估计是去西连山,他极有可能暂住在山上, 顺口问了一句,西连山那边是什么地方? 骆宏刚脸色一变,有气愤之色,说木卡盐湖就在山那边! 翻过山是丘陵、荒漠、沼泽地,西北部有沙漠, 东南部分布着许多咸水湖和盐沼泽,木卡盐湖就在那里。 巴桑确认了,木卡盐场是木卡盐湖的一部分,当然也在那里,真是条条大路通罗马, 这么看来,从这里去木卡盐场比从昌宁城走的那条路要近的多。 回想昌宁城的位置以及来骆宏刚家的方向, 基本确定,昌宁城通往木卡盐湖的大路是斜着通往西连山。 这就对上了,孙二牛说从昌宁城去木卡盐场要通过东西谷口,这个谷口正是东连山和西连山两座山脉的交汇处。 巴桑决定不回昌宁城了,直接从西连山翻过去,从东西谷口去木卡盐场正面侦查。 骆宏刚见他看着西连山发呆,小心翼翼问道: “关大侠是想去西连山看看吗?” 巴桑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了笑, “是的,那个坏人去了西连山方向, 说不定他在山上落脚,我想去看一下,此外,我还要去木卡盐场看下。” 骆宏刚没有丝毫犹豫,说得很干脆,“我和你一起去” 巴桑摇摇头,说那个高鼻深目已经找到你家了,不排除他还会再来, 你要带雪莲离开,不能再住这里了。 骆宏刚眼圈一红,话语却很坚定, “我的命是你救的,我是当地人,给你当向导, 更何况我要去找大哥,他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总要有一个结果,很可能他就是被那个坏蛋带到山里去了。” 巴桑理解他的心情,内心感叹, 骆宏刚是条汉子,他走了,雪莲怎么办? 有心带他俩一起走,可是自己还要去救人,无法安置他们。 一时犹豫,却见雪莲走到巴桑身前,眼神坚定, “关叔,我一个人在家等你们回来,我不会有事的, 坏人见我是一个小女孩,他也不屑杀我” 巴桑暗自赞赏,雪莲很有个性,不愧是草原女儿。 他掏出身上的银子,交给骆宏刚,让他买两匹马,再多买一些食物, 一方面确保雪莲有饭吃,另一方面他们两人也需要带干粮。 马车就留给雪莲,倘若有事,就骑马走, 她是草原女儿,骑马当然没有问题。 骆宏刚现在身无分文,也没矫情,含着泪收下。 第二天一早,骆宏刚出门,中午就回来了,把所需马匹及物品全部买回来。 两人整理一番,对雪莲做了一番交待, 次日上午,巴桑带着骆宏刚骑马向西连山奔去, 看着山不远,直到傍晚时分才到了山脚下。 巴桑抬头看了下,西连山比东连山更加高大险峻, 可能正是它挡住了沙尘和寒风,才使得山这边有了翠绿的草原,养育着勤劳勇敢的牧民们。 巴桑对大山不陌生,本想连夜上山,考虑到骆宏刚对大山不熟悉,就在山脚下住一晚。 骆宏刚是牧民,在野外过夜,经验丰富, 支帐篷、点篝火、做晚饭,相当娴熟。 两人吃完饭,时间还早, 巴桑想了下,把自己要去木卡盐场救义父的事和盘托出, 也说了还有几个兄弟暂时住在别的地方,随时准备协助。 骆宏刚动情地说:“关大侠,我和木卡盐场本就有仇,你的事我一定要参加!” 巴桑拍拍他的肩头,啥话也没说,都在心中, 两人钻进帐篷睡觉,计划明天一早上山。 半夜时分,天空飘起小雨,把篝火浇灭了。 可能是篝火灭了,骆宏刚一下惊醒,他走出帐篷,把他的伏魔杖拿到帐篷口。 巴桑被他弄出的声音吵醒了,问他干嘛? 骆宏刚说担心有野狼过来,那些野狼怕火, 现在下雨,篝火灭了, 野狼没有畏惧,倘若夜袭,没有武器那就惨了。 巴桑说安心睡觉,不用担心野狼,他能对付, 两人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狼嚎声, “嗷呜” 跟着又传来几声狼嚎,隐隐听到狼群跑动声,至少有十几只狼。 骆宏刚惊呼一声,“不好! 是野狼群朝这边奔过来了,怎么会有这么多狼?” 巴桑穿衣起来,静静地看着远处,这么多狼过来,是有人在驱动它们。 他感到奇怪,这是在昌兴国, 怎会有狼卫驱赶狼来偷袭,没听说昌兴国还有人具备驱狼本事。 倘若是私自养狼,养一、两只有可能, 十几只狼,绝不是普通人能控制的,至少要二眼狼卫才有这个能力, 难道祥瑞堂的人来到昌兴国? 这也不对,祥瑞堂的人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们不可能无缘无故费力驱赶狼来袭击两个陌生人! 到底是谁在召唤狼群? 很明显,这么多野狼就是来袭击自己和骆宏刚的。 第138章 山洞尸体 正想着,远处几十双绿色珠子向这边奔来,那是野狼的眼睛。 骆宏刚大叫一声,“关大侠,快上马逃跑,否则就来不及了” 巴桑伸手按住他,静静地说:“不要慌张,没事的” 骆宏刚身躯微微颤抖,双手握杖,做出防御姿态, 说话间,狼群已到身前。 巴桑大吼一声:“都坐下” 吼声中运上第五层空谷笛音功, 正在奔跑的狼群急停,因惯性向前滑动一步,彻底停下来,整齐划一地坐在地上。 骆宏刚惊得手中的伏魔杖掉在地上都不知道,他张大嘴巴, 一会看看巴桑,一会看看狼群,不知道说什么,这超出了他的认知。 巴桑感觉到那个召唤者应该就在山上看着,鼓足中气,对山上大喊一声: “劝你赶快回头,否则死无葬身之地!” 他对着狼群再次大吼一声,“滚!” 狼群一起转身,向来路奔跑而去。 骆宏刚用颤抖的声音问:“关大侠,狼群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巴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头, “以后再告诉你,安心睡觉吧!” 次日一早,巴桑骑马顺着山脚边走边看, 一根折断的树枝引起他的注意,很轻松就能判断出, 这根树枝是人为折断的,绝不是什么动物弄断的。 再往上看,以这根断树枝为起点向上,一路上都有人走过的痕迹,说明有人从这里上山。 两人弃马,顺着痕迹向上攀爬,果然,路不是很难走。 到了半山腰,骆宏刚连声惊呼,这里有人工开凿的路, 顺着路向前走,不大一会,就看到一个山洞, 洞口被乔灌木掩盖,要不是上到半山腰,在山下绝对看不到这个洞口的。 巴桑拔出短刀,砍了几棵松枝系在背上, 两人拨开灌木,走进洞里, 山洞很暗,巴桑没有什么影响,他本就能夜视, 可是骆宏刚很不适应,他在草原纵马奔驰习惯了,从未走过山路, 在这么黑的山洞,几乎路都不会走, 好在有伏魔杖杵着,小心翼翼跟在后面。 山洞很大,很长,路向下倾斜。 巴桑没有管那么多,一路向前,感觉走了好久, 暗自判断,应该已经到了山中腹地, 按照这种走法,这个山洞可能贯穿整座人,直接通到外面。 又走了一会,巴桑感到一股冷风吹来,扭头看去,原来右边有一条岔洞, 风就是从岔洞吹出来的,稍微嗅了下,风中带有异味,似乎是尸臭。 巴桑停下来,转身向岔洞走,到了洞口,味道越来越重。 探头向洞内看去,心中巨震,岔洞不大, 靠着洞壁是一具具尸体,大致数了下, 至少有几十具,看尸体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贫苦人。 多数尸体已经干化,但并没有腐烂, 巴桑感到奇怪,这里的温度较高,这些尸体咋没有腐烂? “洞里有什么?”,身后的骆宏刚看不见里面, 见巴桑一动不动,感到里面可能有什么,忍不住发问。 巴桑回过头,沉痛地说: “我等下点着松枝,你就能看到,但提前跟你说声,里面有点恐怖,都是尸体” 骆宏刚浑身一抖,大叫一声: “什么?都是尸体?” 巴桑点点头,“是的,这些人为什么会死在这里,需要走近查看,你受得了吗?” 骆宏刚虽然会武,其实没有杀过人,听说山洞里都是尸体, 极大可能他们是被人杀死的,抛尸在山洞,还是有点发怵。 好在有巴桑,他感到心安,一咬牙,“我不怕!” 巴桑抽出后背的松枝,砸碎枝头,打火石点燃, 松枝噼里啪啦烧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骆宏刚尽管得到提醒,猛地看到这么多尸体,忍不住惊呼一声,哇地一声吐了。 巴桑把松枝插到洞壁上,这才发现洞壁上有好几盏油灯, 把所有油灯点燃,洞内明亮起来。 只见一具具尸体,脸色铁青,多数尸体衣衫破烂, 仔细辨认,尸体上衣服并不是自然腐烂,而是生前就穿着这样的,像是一群做苦力的, 还有十几具尸体,穿着牧民的衣服,也是脸色铁青。 骆宏刚呕吐后,精神稍好一些, 他首先看那些牧民尸体,突地奔向一具牧民尸体,大哭起来: “三叔,谁害了你?” 他转头看向其他牧民尸体,居然能叫出好几个人名, 原来这几人都是他的族人,正是之前那些失踪者! 巴桑没有说话,跟在他后面, 清晰地看到几乎所有尸体都是脸色铁青,手指乌黑,好像是中毒而死。 过了一会,骆宏刚冷静下来, 转头看山洞另一边,那边洞壁上也是靠着一堆尸体。 他盯着一具牧民尸体,目光呆滞, 一步一步向那边挪动,似乎脚有千斤重。 巴桑转头看去,那具尸体的面相和骆宏刚很像,心里咯噔一下, 突听骆宏刚带着哭音大叫一声:“大哥” 扑到尸体边,噗通跪下, 双手抱住尸体,放声大哭,山洞本就空旷,他凄惨的哭声在洞内回荡,更是揪心。 巴桑等他哭了一会,走到他身边, 轻拍他肩头,顺手把他拉起来。 骆宏刚看着巴桑,突地跪倒,连连磕头, “关大侠,请你收我为徒,我要报仇!” 巴桑只好把他又拉起来,平静地劝说, “骆宏刚,我不能收你为徒弟,但会指导你功夫,也会帮你报仇!” 骆宏刚之前跟师父练过伏魔杖法,对武林收徒规矩是懂的, 并没有那么容易拜师,各家各派都有规矩。 他哽咽地说道: “关大侠,我理解你的难处,非常感谢你,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只要你不嫌弃,我愿意一生追随你” 巴桑看着他眼睛,眼神和之前已经截然不同,少了柔和,多了冷静、坚韧, 骆宏刚在山洞见到族人的惨死,特别是其中还有他亲哥哥,内心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而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能冷静下来, 说明他的内心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从此后,必将更加坚强! 对于这点,巴桑感同身受,在前世,他眼睁睁看着族人、父亲被毒贩杀害却无能为力, 自己幸被秦东明所救,当时心情和骆宏刚此时一样的。 巴桑拍拍他肩膀,一是安慰,二是表示明白他的心意。 第139章 死者身份 骆宏刚这时才算是彻底冷静下来,他上前抱起哥哥尸体, 准备带出去安葬,尸体一挪开,两人惊讶地看到洞壁上写着数字:三天。 巴桑跑上前挪开另一具尸体,背后的洞壁上写着:一天。 他感到奇怪,接连挪开几具尸体, 后面洞壁上都写着多少天,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骆宏刚也感到奇怪,骂了句: “这个杀人恶魔写多少天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记录他们是哪一天死的?” 他想了下,赶紧否认, “不对,倘若是记录他们是哪天死的,应该记录日期啊,不是写几天。” 巴桑得到启发,心中一震,凶手这么做很可能是记录这些人从受伤后要多久才死亡。 难道他在做实验? 凶手给他们下了什么毒?这个凶手还算是人吗? 巴桑伸手撕开一具尸体衣服,仔细检查, 尸体胸口处有一块印记,和之前草原上那些尸体身上的印记几乎一样,都是乌青的。 巴桑明白了,凶手极大可能就是那个高鼻深目或者他的同门, 那个家伙用的是阴寒掌力,难怪尸体没有腐烂。 他掌击死者,死者当时并没有死,而是几天后才死亡, 就像骆宏刚一样,如果不是巴桑出手相救,也会痛苦一段时间,然后死去。 之所以骆宏刚能支撑那么久,一种可能是他练过功夫,身体强壮的原因, 另外一种可能是凶手故意手下留情,没有用全力,就是为了测试他的毒掌。 这么一推理,巴桑更加清楚了, 高鼻深目记录那些人几天死去,一定是他用不同的力道掌击他们, 然后记录他们死亡的时间,借以测试自己的掌力。 联想到之前在草原上看到的那些尸体,他们头上都放着一块小石头, 现在看来,那些石头就是代表天数,记录他们的死亡时间。 这个王八蛋太歹毒了,简直毫无人性。 巴桑检查尸体发现,不少尸体有残疾,有的是腿骨折,有的是胳膊骨折, 多数尸体很瘦弱,似乎生前劳累过度而且营养不良所造成的,尸体面色铁青也掩饰不住他们生前的沧桑。 这些都是最底层的劳苦人,却又遭此惨祸! 巴桑搬动尸体发现,死者上衣的背后绣着数字,数字的左边绣着一个牛角小图案,类似现代衣服上商标一样。 他又搬动另一具尸体,发现死者上衣在同样位置绣着出同样的花纹及不同数字。 他感到奇怪,一一检查,大吃一惊, 凡是牧民身上都没有这样的花纹及数字,那些破衣烂衫的穷苦人上衣背后都有。 巴桑推断,这些死者生前一定是某一家的下人或者奴隶, 主人在他们衣服上做出记号,以便呼叫,他们如同囚犯一样,只有号码,没有名字。 骆宏刚盯着一具尸体背后的数字及花纹看,又蹲下来仔细看了下面部,轻声说道: “我认得这具尸体,正是我们族人铁牛,生前是木卡盐场的盐工,原来早死了” 巴桑猛地站起来,惊问:“你确认?” 骆宏刚肯定地答: “当然不会认错!正是因为他, 骆氏宗族才和盐场结了死仇,虽然尸体已经变形了,但我还是能认出来” 巴桑明白了,这些死者生前都是盐场苦力, 从这些尸体能看出,他们生前生活极苦,劳动量很大。 多数死者有的断腿,有的断胳膊, 说明他们得不到有效的治疗,被榨干血汗后,抛尸在山洞。 巴桑忽地脑中灵光一闪,脱口惊呼, “不对,不是抛尸,一定是盐场见他们不能再干活了,交给那个高鼻深目做掌力测试。” “不错,,你猜对了,我们只是废物利用罢了”, 洞外突然有人搭话,一个人走进来,他靠在洞壁上,蒙着面。 巴桑一惊,听声音这个人只有二十多岁, 绝不是那个高鼻深目,只是看情形,两人似乎是一路的, 盯着他,冷冷地问:“这些人是你杀害的?” “不错,那些盐场苦力本来就是要杀掉的,我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杀掉他们而已” 蒙面人说这话时,好像他杀害的不是人而是小鸡小鸭。 巴桑按住心中的怒火,“为什么盐场会把这些人交给你?” 蒙面人摇摇头, “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我想问你,你为什么会空谷笛音功? 你的师父是哪位?在我遇见的人中, 你的空谷笛音功层级最高,即使苍神教长老们也不如你,你是谁?” 巴桑也摇摇头,“正如你所说,这个就不能告诉你了,昨天晚上那些狼群是你召唤来的?” 蒙面人也不隐瞒,“是的,是我召唤的” “原来你和那个高鼻深目是一伙的!” 蒙面人语气开始激动起来, “他是我师兄,你重伤了他,一定会遭到追杀,不死不休那种” 巴桑冷笑一声,“追杀我?” 继而面色一变,义正词严, “你们草菅人命,受到追杀的应该是你们,下地狱的也是你们!” 他在说这话时,脑中飞转, 这个蒙面人知道空谷笛音功,难道他是祥瑞堂的人,可是祥瑞堂不会那种阴毒的功夫啊! 蒙面人听他这样说,开始暴躁了, “好!我来领教一下,你到底功夫有多强” 他纵身扑来,一掌劈至,巴桑迎上去,挥掌对击。 “轰” 两掌相碰,发出巨响。 蒙面人的掌力和那个高鼻深目一样的,两人确定是同门,蒙面人没有说谎, 这也不奇怪,否则蒙面人也不会出头。 巴桑将掌力提升到第七层,蒙面人感受到压力,迅速提升掌力对抗, 巴桑感到奇怪,他从蒙面人的掌力中感受到一丝丝苍狼功的迹象, 虽然很微弱,一定是,难怪他能召唤狼群。 前面说过,空谷笛音功对苍狼功的层级要求不高,低层级的苍狼功练到二眼狼卫水平完全可以。 只是苍狼功至阳至刚,而蒙面人自身所使用的掌力却是至阴至寒,他是如何把两种内功同时习练的? 此外,苍狼功是苍神教独有功夫,没有教中长老亲自传授, 外人绝对学不去,他的苍狼功又是跟谁学的? 这个蒙面人能挡住自己第七层苍狼功,在江湖中应该罕有对手了, 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歹毒的武林高手? 第140章 罪恶山洞 巴桑吸一口气,再次提升功力,运上第八层苍狼功,也是他目前的最高层级了。 蒙面人扛不住了,身躯颤抖,脸上的蒙面布刺啦一声自动裂开, 蒙面黑布落在地上,露出真面目,果然不是高鼻深目, 巴桑感到震惊,看到的脸不是一张正常的脸, 这家伙左脸铁青,右脸微带潮红,如同一张阴阳脸。 “嗷” 阴阳脸一声惨叫,向后便退,嘴角渗出鲜血, 巴桑明白了,蒙面人苍狼功和阴寒掌力同时习练,这才造成他的面部一半铁青,一半潮红, 只是他的苍狼功很微弱,所以右脸潮红不明显。 从他功夫来看,他的阴寒歹毒掌力是主要的,苍狼功很微弱,几乎忽略不计。 现在可以确认,这个阴阳脸和苍神教有着莫大的关联,他是谁? 巴桑击退他,跟着就要跃起,准备抓住他, 可是电光石火间,发现蒙面人吐血退后时,并没有逃走, 而是伸手抓向洞壁上一块小石头,那块小石头很光滑, 这种光滑是经常用手抚摸形成的,不是自然光滑那种。 巴桑战斗经验丰富,心中一凝,瞬间推断那块小石头是一个机关按钮, 只要转动或者按下,机关就会发动, 至于是什么样的机关,那就不知道了,肯定有危险。 他心念急转,立即停止追击, 余光看向身侧洞壁,右侧洞壁上有一块大石突出来,可以坐人, 猛地转身,一把抓住骆宏刚向上抛起,大喊一声: “坐到大石上” 骆宏刚身子飞起,本能地双手一伸,抓住大石,翻身坐上去。 巴桑抛开他同时,飞身一跃,向阴阳脸扑过去, 阴阳脸反应极快,右手一转洞壁那块小石头,身子立即倒踨,逃出洞外。 “咔嚓嚓”, 洞内响起巨响,地面开始翻转,所有尸体一起滚到下面去了。 原来这个山洞地面是一块巨大的翻板,翻板下面是什么不清楚,但肯定不是好场所。 巴桑此时人在空中,单手抓住洞壁的那块小石头, 维持住自己的身体平衡,接着向右边旋转小石头。 “咔嚓嚓”,地板又翻过来。 心中暗道好险,要是蒙面人一进山洞就转动小石头,他和骆宏刚都着了道。 幸亏这家伙对自己好奇,想问话, 当然也有可能他对自身功夫太自信,认为不需要借助机关。 巴桑跳到地面,骆宏刚也跳了下来, 两人快速冲出去,阴阳脸已经不见踪影了。 骆宏刚心有余悸般说道: “关大侠,刚才我坐在大石上看到地板下面了,好多腐烂的尸体,还有老鼠、蛇等” 也是,地板反转时,洞壁上的灯并没有熄灭, 骆宏刚坐在大石上,影影绰绰能看见下面。 巴桑又惊又怒,他明白了, 这个木卡盐场处理老弱病残苦力,就是杀死他们,扔到山洞下面。 毕竟盐场是产食盐的,不能让苦力死在盐池里,否则盐还卖给谁? 真是血汗盐场! 两人走到主洞,那个阴阳脸早跑了, 他在这里应该有很长时间,路熟悉,现在想找到他,几乎不可能。 巴桑想着洞内尸体,心里突然一惊, 义父在盐场干苦力,他的一条腿有点跛, 干活肯定不利索,盐场会不会把他也列入老弱病残一类? 想到这点,走得飞快,恨不得现在就把义父救出来。 山洞逐渐向下,差不多又走了半个时辰, 终于看到前面出现亮光,出口到了。 两人走出山洞,其实已经到了山下, 远处是荒漠地形,几乎寸草不生,茫茫戈壁,不见一人。 从这里能看见远处的盐湖在阳光照耀下,犹如镜面一般反射出七彩光芒, 美丽的风光下,木卡盐场就在盐湖的一角,多少血汗盐工正在那里受着残酷的盘剥。 两人的马匹留在山那边,只能步走了。 巴桑愿意步走,他要好好勘查一下这边的地形。 骆宏刚指着远处,说盐场就在那边,巴桑判断一下方向,决定先上大路, 那条路肯定从东西谷口穿过,那就先到谷口。 两人转身向东走,太阳快落山时,到了东西谷口,果然有一条路从山谷穿过, 山谷两边的山峰并不高,植被尚可。 根据孙二牛所说,他们当时遭遇伏击,就是这里了。 这地方的确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事实上,这条路除了盐场人或者买盐的走,没有其他人经过。 此时,已经傍晚,巴桑决定就在山上住一晚,总比在戈壁上住要好得多。 有了昨晚的遇狼经历,骆宏刚视巴桑为神人,自然听从。 两人刚钻进山峰,却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显然是奔盐场去的, 骆宏刚是牧民,听马蹄声就能判断,随口说了句: “有三匹马朝这边奔来” 巴桑爬上大树,向远处眺望, 确实有三匹马向这边奔来,但跑得并不快, 再看乘者,他们都穿着军服,其中两人一边大笑,一边拿着皮囊喝酒。 巴桑再看另一人,又惊又怒, 他怀里搂着一个小女孩,不停地动手动脚。 那女孩不断挣扎、扭动,再细看,那女孩竟然是雪莲! 巴桑大脑嗡的一声,血往上冲, 自己和骆宏刚离开,留她一个人在家, 没想到盐场居然派人去抓她,一定是那个高鼻深目通知盐场这么做的。 他跳下树,对骆宏刚大叫一声: “雪莲被三个畜生抓了,正向这边赶来。” 骆宏刚脸色急变,拔出猎刀就要冲出去。 巴桑按住他,低声说了句: “你在山上守着,等会护住雪莲就好,我来干掉那三个杂碎!” 骆宏刚双眼通红,点点头。 巴桑摘了几片树叶,在脸上一擦,弄成花脸, 主要担心雪莲看见自己,大喊大叫, 导致那几人对她下毒手,必须出其不意救下她,然后就好办了。 他走到谷底大路上,横着躺在路中间, 不一会,三骑马过来了, 马上军士见一个人躺在地上,大声嬉笑, “真他妈会死,死在路中间” 三人并没有下马查看,甚至速度都没有减,直接冲过来, 至于马是否会踩踏,那就看战马了,他们才不管。 第141章 飞鹰百人队 巴桑眯着眼看着三人,主要是盯着抱雪莲那个军士, 这个混蛋可能是三人的头,他一抖缰绳,那马跑在最前面,对着巴桑冲来, 堪堪到了身前,巴桑犹如弹簧般跳起,左脚踏中马背, 左手抓住他的喉管直接甩下马,右手握住雪莲胳膊一把拽过来。 那军士感到喉管一痛,啥也不知道了,其实喉管已被抓断, 巴桑跟着飞身跃下,大喊一声:“照顾雪莲” 山林里的骆宏刚冲出,接过雪莲,转身回到树林。 这一切发生太快,后面两个骑手这时才反应过来,一个军士抽出马刀,纵马上前就砍, 巴桑躲开马刀,一拳打在马脖子处, 那马嘶鸣一声,踉跄倒地, 马上这名军士跌在地上,双腿被战马压住,嗷嗷大叫。 后面那个军士大惊,不敢冲过来了, 拨转马头就要跑,巴桑脚尖用力,一块石头飞起, 准确击中那军士后脑,当即倒下马来, 那战马训练有素,见主人跌下马,站在原地不动。 骆宏刚跑出来,猎刀架在双腿被战马压住的军士脖子上,这家伙忍痛不敢动, 巴桑走过去,把他拽出来,拖到树林里。 雪莲看见巴桑进到树林,一时没有认出来,骆宏刚此时心情大好,笑着说: “雪莲,他就是你关叔啊!” 雪莲犹如遇到亲人,哭着说:“关叔,谢谢你救了我!” 巴桑摆摆手,轻声说道:“你没有受伤吧?” 雪莲脸蛋微红,“没有!,调戏我的那个混蛋已经被你打死了。” 巴桑点点头,抓住受伤的军士,冷冷地问: “叫什么名字?为什么要抓这个女孩?” 这家伙一脸傲慢,嘴硬不说, 巴桑冷哼一声,稍用手段,他疼得凄厉大叫。 “早点说,否则就会活活疼死”,巴桑坐在地上,不再看他。 骆宏刚伸刀割下他军服上的一块布塞进他的嘴里,顺口还骂了一句, “太吵人,忍不住还装什么英雄好汉?” 几分钟后,这家伙满脸都是汗,身子直扭,骆宏刚笑问: “愿意说了吗?” 这军士连连点头,巴桑拔掉破布,把他拉起来坐着, 他再不敢反抗了,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叫张富友,是盐场飞鹰百人队队员, 盐场共有两个百人队,一个叫飞鹰百人队,驻扎在盐场这边,近距离守卫盐场; 另一个百人队就是猛虎百人队了,驻扎在昌宁城,这点和那个肉眼泡口供是一致的。 就在今天上午,飞鹰百人队叫来张富友三人, 命令他们去骆宏兵家,不管他家谁在,一律抓回来, 盐场卫队对骆宏兵家可不陌生,骆家和盐场打过好几场架。 张富友有点怕,说骆家人很凶,担心三人去扛不住, 队长说不用担心了,那个骆宏兵已经失踪,你们三人去足够了。 巴桑暗忖,怎么这么巧?高鼻深目前天去骆家被打跑, 今天盐场就派人去抓骆家抓人,难道高鼻深目和盐场也有关系? 他沉吟一会,问张富友:“你们都驻扎在盐场门口吗?” 张福友摇摇头,详细说出来: 飞鹰百人队分成两个分队,其中一分队五十人驻扎在盐场入口处, 二分队五十人驻扎在在外围并卡住大路,距离盐场约二十里远。 因盐场周围要么是沙漠,要么是沼泽、湖泊, 里面的苦力想逃跑,没有马匹根本就跑不远,甚至不追他也跑不出去, 所以盐场是开放式的,并没有围墙啥的。 盐场入口处有一个了望塔,上面站着两个队员值哨, 一旦有苦力逃跑,值哨军士手挥红旗指明苦力逃跑方向, 飞鹰百人队队员纵马追赶,很快就能追上, 一旦抓回来,想死都是奢侈,所以盐场苦力极少有逃跑现象。 巴桑听到这里明白了,难怪上次看到盐场门口马厩只有几十匹马。 他漫不经心追问一句:“汤总管平时在哪?” 张富友如实说出,当然这也不是啥机密事。 盐场总管是汤洪松,常住在盐场,所有人包括飞鹰百人队都听他指挥, 盐场的东家是元老爷,基本上不来这边,至于汤总管有没有股份就不知道了。 巴桑不关心这个,他的目的是要救出关震云,谁有盐场股份不是他关心的。 心中暗想,张富友所说的和自己侦查所看到的基本相符,他没有说假话。 目前,根据查到的情况来看,这个盐场就是人间地狱, 巴桑不仅想救出关震云,也想顺手彻底捣毁它,捣毁它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正想着,骆宏刚看着地上的军士, 说盐场卫队和我们骆氏宗族结了死仇,这个人不可信,干脆灭口算了, 张富友连连摇头,说自己一定不会跟外人讲今天事。 骆宏刚冷笑一声,抽出猎刀就要结果他, 张富友急着大喊一声,“英雄饶命,张富松是我堂弟” 骆宏刚停下来,好奇地问:“谁是张富松?” 张富友着急,生怕骆宏刚一刀砍下来,语速极快, “那一次送信给骆大好的年轻人就是张富松,铁牛能写信送出来,就是他帮的忙, 没有他,铁牛早就死了,不会多活那么长时间。” 骆宏刚停下手中刀,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当时一个大汉送信给骆大好,原来他是盐场卫队的。 巴桑心中一动,看样子盐场卫队也不是铁板一块, 倘若能从内部分化,那倒省事了。 “张富松在卫队担任什么职务?”,巴桑慢悠悠问道。 张富友此时急了,事关自己的性命,语速极快, “他是什长,不是所有队员都很残暴, 我们也只是混口饭吃,奉命行事罢了,我们也知道骆氏族人和盐场结仇不是骆氏的错, 每次骆氏和我们百人队打架,我都躲在后面,并没有实际参与, 更没有伤害过骆氏一个族人,倘若有假,天打五雷轰!” 巴桑点点头,让张富友误认为自己也是骆氏族人最好。 他把骆宏刚叫到树林外面, 告诉他带着雪莲去昌宁城昌隆客栈找龚顺,他会把雪莲安排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巴桑现在在骆宏刚心中如同神一般存在,无条件服从,和雪莲合骑一匹马走了。 第142章 再探盐场 巴桑把张富友拖出来,当着他的面,把两具尸体扔到路边深沟, 两人各骑一匹马向盐场奔去。 观看路两边,果然如张富友所说,荒漠草原中,夹杂着一块一块的沼泽地, 人和动物一旦陷进去,是否能爬上来,只能靠运气了。 盐场苦力即使能逃出盐场,除非走大路, 否则生存下来的几率极小,难怪盐场不需要围墙。 跑了一会,远远看见前面有一处关卡, 巴桑勒住缰绳,问张富友,一旦盘问,他该如何回答? 毕竟去的时候是三个人,现在就剩他一个人回来,如何向队长交待? 张富友此时缓过来了,说那不要紧, 他们三人接到命令是带走骆宏兵家人, 按照盐场卫队习惯,办完事后,可以在外面自由活动一天, 之前,很多军士办完类似事,都会在城内下馆子、逛窑子玩一天,有的甚至会玩三天。 迟点回去,不会有人觉得奇怪,所以队长根本就不会问的,心照不宣。 巴桑暗中评估,张富友的话是可信的, 盐场苦力根本就无力反抗,卫队没有遇到过对手,清闲散漫惯了, 加上卫队管理混乱,发生这样的事完全可信,也从侧面反映出盐场卫队的战斗力不高。 两人到了关卡处,大路上横着一根原木,当做路障, 守卡军士见是张富友,也没有盘问,直接抬杆放行。 张富友介绍,这就是二分队驻守的地方,距离盐场约有二十里地, 巴桑暗想,这是守卫盐场的第二道屏障, 二十里地步行来说有点远,骑马奔驰也就十几分钟的事。 路边有十几间房子,就是卫队的住所了,房子也就是土墙草顶,并不豪华。 巴桑向东边看去,不远处高山巍峨,就是东连山了。 原来盐场四周都是高山,用现代话来说,盐场是在盆地之中, 其他三面山距离盐场还是有点远的,特别是北边的北连山, 至少在两百公里开外,而东边的东连山距离盐场却很近,只有十公里左右。 他问张富友,假如盐场苦力向东连山逃跑,这么近应该能跑出去。 张富友笑道:“东连山虽然近,但和盐场之间的地形都是平路, 卫队骑马很轻松就能追上,即使你侥幸逃进山里,也活不下来, 山里野猪、野狼、毒蛇都能要你的命” 想想也是,普通老百姓,并没有大山生存经验, 进山后,一旦遇到毒蛇猛兽,他们无法应对, 即使没有毒蛇猛兽,他们也很难走出大山,很容易迷路的。 巴桑看到这样的地形,暗暗点头,这和之前从藏兵洞下来侦查完全相符, 一旦救出义父,向东进入东连山,是个好办法。 快到盐场时,巴桑勒住缰绳,停下来观看, 只见辽阔的木卡湖湖面倒映着天上的蓝天白云,一个个盐池被分割开来, 路两边都是白花花的盐,马车、人力推车不停地来回运盐。 多个盐池数不清的苦力在弯腰劳作, 几十个穿着制服的盐场监工拿着马鞭不停地巡视,不时对着苦力们抽上一鞭。 巴桑心如刀绞,义父就是众多苦力中一员, 也许被鞭子抽打的那个人就是他,可惜他看不清苦力的面容。 巴桑正看着,身后传来嘚嘚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 一个人骑在马上狂奔而来,他心中一惊,这人穿的正是侦刑司虎卫的服装。 他来盐场干什么? 侦刑司是皇帝的嫡系,类似后世明朝的锦衣卫,他们和盐场也有瓜葛? 张富友回头看了一眼,赶紧拨马站到路边, 让这个侦刑司虎卫过去,巴桑有样学样,也拨马站到路边。 那个侦刑司虎卫看都不看两人一眼,风一般奔跑过去。 巴桑佯装好奇,问张富友,“那个人穿的衣服为什么和你们不一样?” 张富友满脸都是崇敬, “我们哪能跟他们比,他不是盐场卫队的,是侦刑司虎卫,皇上身边的人” “他地位这么高,怎会到你们这里来?” 张富友有点小得意, “侦刑司马指挥使都来过,听说他和元老爷是好朋友,你说我们盐场厉害不厉害?” 巴桑心中疑惑,侦刑司接触盐场干什么?难道想从盐场分一杯羹? 确实有这种可能,盐场可是一棵摇钱树,而且没有什么成本,盐是盐湖自产的, 那些苦力只要给他们吃喝就可以了,几乎没有人工成本, 卫队人数少,所需开销和盐场收入相比,忽略不计。 巴桑看着侦刑司的背影,心中一动, 一个营救方案框架在大脑中形成,他需要再详细谋划一下。 他不再向前走了,转头对张富友说道: “我回去了,希望你不要说出今天发生的事,否则你会有危险” 张富友对天发誓,要是说出去,天打五雷轰, 我就说抓到骆家丫头后,我回来了,那两人带她走了,谁知道他们去那了? 巴桑点点头,说这样最好,拨转马头,顺原路返回, 他要在谷口等着那个侦刑司虎卫,抓住他审问,看看他来这里干什么? 其实,巴桑也不担心张富友说出去,他不知道他是在打盐场主意,一个人怎么能对盐场动手? 充其量认为,他们是骆氏族人,为了救雪莲才对三人动手的, 反正骆氏族人和盐场打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双方都有死伤,盐场压根就不怕骆氏族人。 巴桑到了谷口,放马自由吃草, 闪身进到山林,准备登上峰观看,能提前看到那个侦刑司虎卫过来。 到了半山腰,抬眼一扫,看见一棵蘑菇,心中狂喜,这是一种毒蘑菇, 巴桑前世的族人们称之为毒头草! 人吃了它,并不会死,但会肌肉松弛无力,瞳孔放大,似乎进入了梦境而产生奇特的幻觉, 看到的一切都被放大,一个普通人转眼间变成了硕大无比的庞然大物。 有的服用者看到正常人变成畸形怪人:或者身体修长,或者面目狰狞可怕。 巴桑脱掉外衣,光着身子, 用树叶汁在全身擦,弄得脸上、身上花花绿绿的, 编了一顶帽子戴上,在腰间系上一根藤蔓,只用几片大的树叶遮住裆部, 这么一打扮,活脱脱就是一个丛林野人。 第143章 作战方案 巴桑低头看了下自身,自己也笑了, 采摘几颗毒头草,也不上峰顶看了,兴冲冲下到谷底, 搬了几块大石挡在路中央,不管是谁骑马过来,到这里都要放慢速度。 他藏在山林里,聆听路上的马蹄声。 傍晚时分,路上传来马蹄声,正是从盐场方向过来的,巴桑做好准备, 不一会,一骑马出现在谷口,正是那个侦刑司虎卫, 他看到路中央有几块大石,一勒缰绳,战马的速度慢下来, 巴桑从山林里窜出,举着一根木棍,嚯嚯大叫,喊着他自己都听不懂的语言。 这个虎卫看到出现一个丛林野人,放声大笑, “你是真野人还是在唱大戏?” 巴桑不理他,只是嚯嚯乱喊,棍子不时对他比划着, 那虎卫恼了,拔出一柄短斧,高声大骂,“想要我给你一斧头吗?” 还没有等巴桑说话,他已飞身下马,姿势优美,尚未落地,一斧头劈下。 巴桑早就做好准备,闪电般一偏头, 一棍敲在他耳后穴上,这家伙突地昏迷, 轰的一声摔在地上,短斧扔出老远。 巴桑顺手给了那马一棍,马跑了,只是没跑远,在山脚边吃草, 这才伸手抓起他,捡起短斧,钻进山林。 掏出那几棵毒头草,撬开他的嘴,把毒头草的汁液全部挤出,倒进他的嘴里,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拍醒这个虎卫。 他睁开眼睛,瞳孔略微放大,看着巴桑,面露惊恐之色。 巴桑呵呵大笑,“我是天神,现在问你话,要如实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 “黄明先” “去盐场干什么?” “找汤总管说事” ........ 巴桑通过这样的一问一答,大致弄清了。 侦刑司虎卫共有十五哨,一哨十人,每哨的头子称为哨长,下辖的军士就称为虎卫。 当然,这里所说的十五哨, 主要是指外出侦缉人员,相当于现代情报部门的外勤特工。 整个侦刑司远远不止这些人,此外,这十五哨人都是精选出来的, 个个武功高强,特别是指挥使马震沙大人,武功更是深不可测。 黄明先是侦刑司的一名普通虎卫,他奉命找汤总管, 告诉他骆氏族人请了一个高手,要他们做好防范, 防止骆氏族人到盐场捣乱,确保盐场正常施工。 三天后,侦刑司马震沙指挥使将派三名虎卫高手到盐场协助防守, 要求汤总管把飞鹰百人队的指挥权交给那三名虎卫,汤总管也认识那三人,完全同意。 至于为什么马大人如此关心盐场,黄明先就不知道了, 他只是一个小角色,怎会知道太多的内幕? 巴桑暗想,马震沙知道骆氏宗族请了一个高手,估计就是指自己, 之前骆宏刚被打伤,自己救了他, 后来高鼻深目又来到骆宏刚家,被自己打伤,一定是他向侦刑司报告的, 这就说明,高鼻深目和侦刑司有关系,而且关系不浅。 联想到山洞那些盐场苦力以及牧民的尸体, 那个阴阳脸和侦刑司也有关系,其实阴阳脸已经说了高鼻深目是他师兄。 看样子,侦刑司手伸得很长啊! 巴桑示意黄明先下山骑马,向昌宁城方向出发, 黄明先乖乖照办,他上马后,只要骑一段路,就会清醒过来, 但他和巴桑的谈话,永远都不会想起来,相当于喝醉酒后断片,说啥话根本就不知道。 巴桑找了一条小溪洗净身体,回到半山腰, 换上衣服,径直下山,骑马向昌宁城跑去。 他根据黄明先的口供,想到一个方案,必须在三天内完成。 当天晚上,到了昌宁城,龚顺、骆宏刚也在客栈,他们正准备明天把雪莲送到山里, 得知白林已经去了盐场,他打扮成商人去盐场买盐,绝不会穿帮, 这是他家祖业,不会有事。 巴桑说大家一起去山里,他要重新布置, 次日下午,四人骑马向东连山奔去,到了斧头谷, 几人牵马上山,把马散放在养马峰草地吃草,通过大树门进入山洞。 孙二牛、徐定山等人一起迎上来,巴桑把骆宏刚、雪莲介绍给大家一起认识, 骆宏刚很激动,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多好汉! 巴桑对众人说了虎卫黄明先的口供,三天后侦刑司将派三名虎卫去盐场, 计划就在这三名虎卫身上做文章,打残盐场飞鹰百人队,救出关震云。 骆宏刚当场表态,说他一定要参加,没有关大侠,自己已经死了。 巴桑笑着点头,说以后不要喊自己大侠,和大家一样称呼吧。 孙二牛笑道:“东家,你就说咋办就行,我们照你的话去做” 众人纷纷笑着说二牛说得对,动脑子的事别问我们。 徐定山吃惊地看着巴桑,满脸都是怀疑, 他见过孙二牛等人和虎卫一哨人的打斗,虽然全歼了十名虎卫,但费尽了力, 当时是先偷袭干掉一人,后来九对九拼杀, 还靠巴桑在一边指挥,费了很大劲才把他们消灭。 忍不住嘟哝一句:“飞鹰百人队可是有一百名骑兵,我们人太少,怎能把他们打残?” 孙二牛等人也有点担心,只是没有说出来。 巴桑笑了笑,说就在东西谷口设伏,围住那三个虎卫, 吸引盐场卫队来救,继而分批歼灭飞鹰百人队, 其实这在后世战争中,有一个名词,叫“围点打援”。 徐定山露出震惊的神色,被他这个大胆的方案所惊到, 看见孙二牛等人连连点头,一脸信任样,又觉得有可能能成功。 骆宏刚对巴桑是五体投地,听得兴奋,说他愿意打头阵, 巴桑拍拍他肩头,说你参加,不用参与打斗,会给你安排事的。 郑勇也积极请缨,“这么大阵仗,我也要参加。” 巴桑摇摇头,说你就留守山洞,做接应一事, 所有人都要撤退到这里,用绞盘把众人拉上来,这里需要人坐镇。 郑勇点点头,他是军人出身,服从命令已经刻入骨子里了。 巴桑捡起几颗小石子放到桌上,详细讲解自己的作战方案, 并对各人分工布置,一一下细化,众人听得耳红面热,这个作战方案大胆刺激! 巴桑要求每人复述一遍自己的任务,核对无误, 才命令各自准备相关物品,两天后分批下山进城,然后在东西谷口汇合。 第144章 内卫小队 巴桑布置完,还有两天空闲时间,就在山洞内休息,暂且不表。 却说刘子超进盐场次日就被带进现场干活,被分在第九大队, 他当天就了解到,盐场对盐工们按照监狱模式管理, 所有盐工被分成十二个大队,每个大队约有一百人左右,整个盐场大约有一千多名盐工。 每天干活前,各队都要列队接受大队长训话, 收工后也要列队训话,天天如此,没有休息日。 倘若盐工生病了,小病会有郎中来看,大病直接带走,多数再也回不来。 有人问起,盐场的说词就是某某病重,提前拿了丰厚的钱财,回家养老去了, 但盐工们不傻,谁也不信,都想逃走,可是前面有人因逃跑被抓回来,受尽酷刑, 最后也不知道送哪里去了,甚至有人被当场吊在树上杀死,暴尸示众。 可以说,没有一个人成功逃跑过, 所以盐工们现在压根就没有反抗、逃跑的念头,都在苟延残喘。 刘子超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在收工时留心其他盐工, 巴桑跟他说过,关震云有点跛脚,算是特征明显。 到了第三天,他终于看到一个跛脚的中年盐工,仔细辨认,正是关震云, 从他衣服标识上轻松判断出他在第三大队五小队。 十八年前,关震云就是成年人了, 现在只是变老了,面部轮廓变化不大,刘子超又是有意确认,当然能认出。 但关震云就不认识刘子超了,他做梦也想不起来,当年的玉面神捕会来到盐场做苦力! 而在此时,白宁已经以客户身份到盐场两天了, 他自称叫盛林,来自大安朝云州盛字商行,东家是盛良栋。 汤洪松和盛良栋虽然不在一个国家,但两人是同行,知道盛良栋的大名。 木卡盐场是产盐的,云州盛字商行是销售盐的, 汤洪松早就想把食盐销售到大安朝,能跟盛字商行合作当然前景广阔。 他一听,不敢怠慢,殷勤接待白林。 汤洪松是老江湖,为了测试白林,问了很多盛字商行的事, 白林应答如流,还有意无意说一些盛良栋过去的事,汤洪松再无怀疑,笑问: “公子名叫盛林,和盛良栋是本家还是近支?” 白林笑而不答,汤洪松不再追问,自作聪明认为他就是盛良栋儿子,命令手下小心伺候。 白林说他一个人先来木卡盐场考察,随后盛老爷将亲自来盐场洽谈, 因此,需要到盐场实际看看现场施工情况。 汤洪松想了下,还是答应他了, 安排内卫小队护卫长韩霸陪同,去看看盐工们现场施工采盐。 白林这才惊讶地了解到盐场除了飞鹰百人队,采盐现场还有一个内卫队! 内卫队一部分人就是盐场三十六名监工,分布在各个大队,还有一个二十人的直属机动小队, 目的就是防止某个大队盐工们突然爆发动乱,这二十人直属小队随时支援。 他得知这一情报,急着想把它传送给巴桑,可是他没有离开盐场的借口, 一旦离开,你就没有再回来的理由,否则肯定会引起汤洪松的怀疑。 白林没有办法,只能到时见机行事了, 他在现场参观时,看见刘子超了,当然不能和他说话, 不过刘子超用手势告诉他,关震云在第三大队五小队。 这也是一个重要情报,否则盐场这么多人,你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找到他? 白林当天就弄清了第三大队五小队的位置,内心稍安。 .......... 却说两天后,巴桑等人先后下山, 因刘子超、白林在盐场,而徐定山、骆宏刚加入,下山的人数还是十三人。 傍晚时分,十三人分批到了东西谷口,晚上就在山上将就睡一晚。 次日一早,巴桑安排两个人在谷口两端各前出一里地观察, 如果有人来,就挥旗示意。 他带着范爱文等人在盐场这边谷口埋设几颗土地雷,拉绳通过竹子埋在土下面, 多次检查土地雷埋设情况,拉绳是否顺畅,一切都没有问题,这才放心。 安排骆宏刚就在这边守着,一方面监视盐场方向来人,另一方面负责拉绳, 至于什么时候拉绳,巴桑已经跟他交待清楚。 骆宏刚很兴奋,听说绳子一拉就会爆炸,满心期待。 巴桑又把谷中道路的大石头重新调整下位置,这才命令其他人一起回到山林藏起来。 他自己穿着破烂衣服,拿着一根木棍坐在路中间大石上,好似乞丐一般。 范爱文守在入口处,他站到高处,不时向来路了望, 一里外朱清正在那里守着,倘若来者是虎卫, 就会挥旗示意,范爱文就能看到,再通知巴桑。 快到中午时分,隐隐听到远处传来马蹄声, 这条路普通行人几乎没有,要么是买盐的,要么是送盐的,要么是盐场人。 只见范爱文对巴桑打了一个战术手势,示意虎卫已来,确定共有三骑, 徐定山、骆宏刚也看到他的手势,只是不知道是啥意思。 不一会,马蹄声渐近,很快就有一骑冲进谷内, 不愧是虎卫高手,进入谷里也安排一个人先进来探路,三人不是一齐冲进来。 巴桑没有动,一脸茫然地看着这名虎卫,看起来就是一个傻乞丐。 率先进来的这一骑在谷内来左右观看, 谷口路上不规则地散落着几块石头,似乎是拉石头的车子掉下来一样, 一个傻乎乎的小乞丐坐在路中间大石上,感到有点奇怪,一个小乞丐为什么在这里坐着, 但也没感到有什么危险,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 谷口又冲进来两骑,穿着虎卫服装,耀武扬威,其中一个好像是哨长。 因路上有石头,三个虎卫只能放慢速度,让战马慢悠悠走避开石头, 堪堪到了谷中间,巴桑脚尖用力,寸劲发动, 一块小石子飞出,正打中走在最前面的那匹马的马腿上, 那马吃疼,马腿一歪,跟着嘶鸣一声。 马上虎卫身手敏捷,飞身下马,站在一边, 却听那哨长大骂一声:“这个小乞丐有问题,是他踢的石子打中马腿” 第145章 谷口战斗(一) 巴桑心道:“不愧是虎卫高手,一眼就能看出是自己做的手脚” 落地的那名虎卫大怒,抽出马刀,纵身上前劈砍, 巴桑身子一闪,没有攻击虎卫, 却一棍砸在马屁股上,那马嘶鸣一声,冲出谷口,跑了。 后面两名虎卫一前一后冲过来,巴桑又是一棍砸中马腿, 这一棍用力大了,马腿骨折,当即倒在地上哀鸣, 骑在马上的虎卫动作敏捷,快速跳下马来。 那哨长不敢再骑在马上,担心他的马腿也被砸,主动跳下马。 巴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即使他不下马, 也不会砸他的马腿,至少要给他们留下一匹马。 说起来话长,其实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等这个哨长跳下马,那两个虎卫已经和巴桑打在一起。 这哨长看两名手下一时不能取胜,心里感到奇怪, 从哪里冒出来一个武功高强的小乞丐,居然敢找虎卫的麻烦, 他不想去推理了,拔刀上前助战,四人走马灯般打在一起。 巴桑长棍挥动,和他们对打, 三个虎卫感觉到这个家伙不是很厉害,可是偏偏就伤不到他, 他们不想打,准备冲过去算了, 可是必须要上马才行啊,没有马匹步走,他们从未想过。 现在就剩一匹马了,可是三人只要靠近匹这马, 这个小乞丐的棍子就会伸出,角度刁钻,迫使他们后退,否则就要受伤。 如此缠斗,三个虎卫又气又怒,可是又毫无办法, 那哨长见一时战不下,对着一人大喊一声, “葛兵,你先走,通知飞鹰卫队赶来,活剥这个小乞丐” 那个叫葛兵虎卫答应一声,退后一步,这次巴桑不拦他,假装吃力应对另外两人, 葛兵翻身上马,向盐场方向跑去。 巴桑暗喜,仍然不紧不慢挥动长棍,不让两个虎卫脱身, 两个虎卫急躁了,破口大骂, 巴桑不为所动,等葛兵冲出谷口,已经跑远, 这才连着两棍,把两人敲晕,坐在一边等着。 巴桑早就测算过时间,按照现代测量单位, 从昌宁城到盐场总距离约七十公里,细分一下: 从昌宁城到东西谷口大约四十公里, 从东西谷口到飞鹰百人队二分队,也就是外围驻地约二十公里,从二分队驻地到盐场约十公里。 一般战马的奔跑速度大约在每小时四十公里左右,倘若你骑的是汗血宝马一类的千里马,那就另当别论。 按照路况及战马的速度,可以算出,骑马从昌宁城到盐场总共需要约100分钟左右, 细分下: 从昌宁城到东西谷口需要一个小时, 东西谷口到飞鹰百人队二分队驻地要半个小时,从二分队驻地到盐场只要15分钟。 虎卫葛兵去飞鹰百人队二分队驻地搬兵,一来一回要一个小时, 所以他不着急,坐在大石上等待。 反正这条路平时没有人,入口处有人守着,不会让闲杂人等过来的。 果然,一个小时过去了,谷口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站在高处的骆宏刚对巴桑喊了声,说来了十一骑, 应该是飞鹰百人队二分队派来一个十人队,另一人自然是回去搬兵的虎卫葛兵, 巴桑感到奇怪,为什么只来一个十人队, 二分队驻地总共有五十人,还有四个十人队呢? 当然,这样更好,歼灭更容易,可以对作战方案微调。 他对着山林打了一个手势,孙二牛、龚顺钻出来, 三人站在躺地上的两个虎卫身边,似乎在谈论什么。 十一骑冲进来,葛兵见同伴躺在地上, 三个人还站在身边指指点点,怒气勃发,大声喊叫: “那三个是凶手,干掉他们” 十人队发一声喊,挥舞着马刀冲上来, 巴桑身子一窜,一脚踏中一块大石,飞身而起, 一棍砸中一个军士的脖子,当场了账, 伸手在马背上一按,再次跃起,落下时,手中木棍已刺入一个队员的胸口,那队员当场倒地。 那边厢,龚顺舞动熟铜棍,两棍下去, 已经砸死两个军士,孙二牛舞动长剑,也刺死一人。 这十人卫队,也就是普通骑兵, 遇到巴桑、龚顺、孙二牛这样的武林高手,几乎没有还手余地。 葛兵身手不错,开始他们三个虎卫和巴桑打斗, 虽然没有胜,但并没有败,他自己很轻松就退出去搬兵了。 甚至他以为回来后,两个同伴已经把那个乞丐拿下了, 即使没拿下,只要那乞丐还在场, 自己这边十一人,一起放箭、刀砍,来一个乱刀砍死老先生,怎么也能干掉他。 可是双方一交手,他傻眼了,也害怕了, 手下十人队刚照面,已经死了五人, 他转身就要跑,可是巴桑这次不会再放他走, 追上去,木棍挥动,再次把他缠住。 龚顺、孙二牛各舞兵器,死死缠住剩下的五名队员, 打得异常激烈,那五人跑不掉,却也没有受伤,其中有四名队员受到的攻击最多, 只有一个卫队队员受到的压力很小,他连忙跨上马,向驻地跑去。 当然,这个队员正是巴桑三人故意放跑的,目的就是让他回去搬兵, 巴桑笑了,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等他冲出谷口,走远了, 巴、龚、孙三人这才动真手,葛兵及四个队员瞬间被干掉。 巴桑对树林招招手,其他兄弟一起冲出, 把马匹弄走,只留下卫队队员的尸体以及三个虎卫。 众人开始埋设地雷,把三个虎卫的腰带连上地雷拉绳,地雷就放在他们身下, 只要盐场卫队队员搬动他们,就会牵动拉绳,引发地雷爆炸。 此外,在山谷出口处也埋设地雷,这块地雷引爆方式是压发雷, 只要踩上就会爆炸,防止有漏网之鱼,冲出谷口到昌宁城搬兵, 虽然援兵赶来时间不够,但总要稳妥一点好。 刚忙完这些,谷口外传来人喊马嘶声, 正是盐场飞鹰百人队二分队的三个十人队冲进来,这次他们来得快, 原来第一个十人队出发后,驻地分队长召集余下的队员, 留下一个十人队看守驻地,其他人全部赶过来了, 路上遇到报信的队员,说有三个土匪正围住队员们, 需要尽快搭救,分队长催动战马,率队急速赶来。 第146章 谷口战斗(二) 三个十人队冲进来一眼就看到地上躺着的三个虎卫及其他队员的尸体, 所有人哇哇大叫,为表忠勇,纷纷下马, 争着冲上去搀扶地上的三个虎卫,两人抬一人,刚抬离地面,拉绳被拽直, “轰”、“轰” 连续爆响,地雷猛烈爆炸,当场就有多人被炸死, 部分队员有的伤腿,有的伤胳膊,有的脸被炸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巨大的爆炸声不仅震惊了这些卫队队员,更是震得战马嘶嘶鸣叫。 盐场卫队骑的马不是真正参加过大规模战争的战马, 在古代战场上,鼓声、呐喊声也很响, 那些战马久经训练,声音对它们并不会有太大影响, 否则战鼓一敲,人声鼎沸,战马就会惊走,不受控制,那还得了? 盐场卫队并不需要上战场,只是去抓人,偶尔打斗, 所以他们的马受不了这么大的声音,明显躁动,难以控制, 这些马被爆炸声惊吓,有的前腿扬起,有的转身向后跑。 整个谷底人喊马嘶,异常混乱! 巴桑大喊一声,“放箭!” 山林中埋伏的众兄弟乱箭齐发,谷底的卫队队员纷纷中箭, 此时爆炸已经停了,巴桑率先窜出山林,手持长剑,冲下砍杀。 孙二牛、龚顺等人一起杀出,此时这批卫队完好无缺的还有十几人,加上轻伤的还有小二十人能打斗, 分队长见山林里冲出来的人不多,一时没有逃跑, 准备搏斗一番,一交手才知双方力量相差太大。 半柱香的功夫,除掉炸死的,箭射死的,卫队队员被杀得只剩下六个活人了, 分队长肝胆俱裂,发一声喊,拨转马头向驻地逃,余下活着的跟在后面跑, 骆宏刚负责看守谷口地雷,巴桑之前已经详细教他,告诉他只要一拉绳子就会爆炸。 他之前并没有看过爆炸,等到刚才看见爆炸, 卫队士兵们被炸得人仰马翻,惊呆了!这已经超过他想象。 他看着战斗现场,手上抓着地雷拉绳,都篡出汗来,大脑高度紧张, 见这几人要逃,准备拉绳,可是又担心拉早了, 就这么稍一犹豫,那个分队长已经骑马冲出谷口。 这几人要逃时,巴桑等人当时没有追, 要等骆宏刚拉响地雷才安全,否则跟在这些人后面,地雷爆炸有可能会误伤自己人。 骆宏刚见有人逃了,这才急了,一拉绳索,地雷爆炸了。 跟在分队长后面逃跑的幸存士兵被炸得死的死,伤的伤,凄厉惨叫。 巴桑几人等爆炸停了,这才上前追杀, 一起动手,三下五除二,把这几人全部干掉。 现场地雷除了昌宁城方向谷口埋的没有爆炸,其他都炸了, 范爱文心细,担心后面无辜之人误踩地雷,赶紧跑去起出。 山谷安静了,众人相视一笑,看着巴桑,脸上无不带着崇敬的表情, 巴桑并没有觉得有啥了不起,手一挥,喊了声:“换衣” 众人飞快换上带来的虎卫服,骑上战马,旋风般向盐场奔去。 当他们冲出谷口,没走多远,只见飞鹰百人队二分队驻地一股狼烟直冲云霄, 这一定是那个脱逃的分队长跑到驻地,命令点燃狼烟。 狼烟一起,盐场、昌宁城很快就能知道, 如此一来,盐场有了防备,昌宁城援军也会赶来。 救人计划产生了变数! 巴桑算了下,他们现在到盐场还要四十分钟, 按照狼烟一起,昌宁城援军就出发,赶到盐场至少需要100分钟, 也就是说,他们赶到盐场后,救人、撤退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必须完成击败飞鹰百人队一分队,救出关震云, 但从盐场到东连山还有二十里地,骑马奔跑也需要15分钟, 此外,上吊篮也需要时间,所以在盐场的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必须预留时间, 倘若不能在半个小时内完成,就要和援军硬刚。 如果援军人少,当然不怕,如果人数多,那就有点麻烦, 即使安全撤出,不排除也会有伤亡。 这是巴桑不能接受的,自己云州十三骑进入昌兴国,必须一个都不能少, 徐定山、骆宏刚也不能有闪失! 他见那柱狼烟较细,估计说匪情不重,援兵不会太多, 从长胡须、肉眼泡、张富友三人供词来看, 赶来增援的极大可能是那个猛虎百人队,昌宁城守军估计不会参加。 当然,现在管不到那么多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巴桑一帮人旋风般到了盐场,果然飞鹰百人队一分队全部人马武装整齐,骑在马上严阵以待, 本想到盐场连哄带骗救出关震云,现在看来要动武了, 不过也不怕,已经将二分队干掉了。 巴桑分析是对的,驻扎在昌宁城猛虎百人队此时已经快到东西谷口, 正是看到狼烟,猛虎百人队随即出动。 元老爷接到报告,从狼烟的烟量上判断盐场有少数悍匪入侵, 区区少数悍匪,去一支百人队足够了,猛虎百人队完全可以应对了。 同时也大骂飞鹰百人队,真是一群饭桶,连几个悍匪都搞不定。 巴桑暗想,自己一帮人穿着虎卫的服装, 设想着糊弄一番,他纵马上前质问:“谁是队长,出来说话” 一个穿着便服的中年人从马队后面纵马出来,“请问阁下是马大人麾下哪一哨?” 巴桑冷笑一声,“是我问你话,还是你问我话?” 那胖子讪讪一笑, “本人就是盐场总管汤洪松,刚才看到狼烟, 显示有十几个悍匪袭击我二分队,所以才列队准备战斗” 巴桑正要胡诌一番,却见一骑马飞奔而至,骑手在马上大喊: “汤总管,他们是劫匪假扮的,不是虎卫” 喊话之人正是那个逃掉的分队长,巴桑反手抽出背后长剑,大喊一声: “动手” 他从马上一跃而起,一剑斩汤洪松于马下。 其他兄弟自然知道没有办法了,只能硬拼, 骆宏刚最是内疚,正是他的失误才导致如此的,否则不会这样,挥舞着伏魔杖狂呼酣战。 巴桑不敢恋战,一旦处于胶着状态,援兵一到,很麻烦。 第147章 盐场战斗 巴桑挥舞长剑,展开万唯剑法, 古原不语、马踏夕阳、连天野火、细数落花, 只用到第四层,或者说只用到第四招, 已经无人能挡住,都是一剑封喉。 这样杀起来,其实也快,二分队总共只有五十人, 再加上其他兄弟们助力,仅仅半柱香的功夫,已经干掉十几人了, 那个分队长还是有点战斗经验的,见短兵相接不是对手, 命令后队为前队,撤退到掩体处,对外放箭, 他们这个掩体长期经营,相当坚固,易守难攻! 残余卫队队员藏在掩体处不停射箭,巴桑等人也需要应对,只是压力不大就是。 巴桑不敢离开现场,这里需要他坐镇, 他站上马背,鼓足中气,大声命令: “孙二牛、骆宏刚进入盐场带刘大叔、我义父两人出来,其他人跟着我对付卫队,控制盐场门口” 孙、骆两人答应一声,向盐场冲去。 盐场是开放式的,这边在战斗, 盐工们都能看到,只是不知道怎么回事,都在向这边观望。 可是巴桑没有料到的是,盐场内部还有一个五十多人内卫队, 这些人是带有兵器的,由护卫长韩霸率领。 刘子超到盐场只有几天的时间,看到过监工, 可是对他们的运作模式不清楚,他的精力主要集中在关震云身上,也没把监工们放在眼里。 白林知道内卫队的大致人数,可是没有办法把这个信息传递给巴桑。 却说韩霸看见狼烟,又见盐场门口发生混战,立即命令手下燃起烟火, 这个烟火就是通知监工们盐场有人捣乱,命令他们严密监视盐工,不准乱跑。 刘子超当然看到盐场门口的战斗,立即向关震云那边跑,准备带他一起出去, 不料这个队的大队长声呵斥,要他不要动, 刘子超那会听他的,仍然向那边飞奔,三个监工手持弯刀上前拦截, 刘子超拳打脚踢,眨眼间放倒他们。 左右隔壁两个大队监工们见此,一起呼喊,向这边赶来拦截刘子超,同时向韩霸报告。 监工们手上有武器,刘子超顺手抓过一把铁锹, 劈、挡、刺,如同虎入羊群,再次冲出去,一时场面大乱。 等他冲到关震云所在的三大队时,三个监工看他向这边跑,拦在前面, 开始放箭阻挡他,刘子超用铁锹拨打箭矢。 韩霸看见这边混乱,亲自带着直属小队十几人向这边跑来, 队部只留下两个人值哨,刘子超情况有点危急。 白林今天起床后,一直在等待, 他见盐场门口大乱,假装害怕, 悄悄溜到内卫小队门口附近,看见刘子超向三大队这边跑, 他关注着内卫小队,果然看到韩霸带着十几人去追刘子超。 他闪身进到内卫小队,准备进去抢夺弓箭, 留守的两个人见他进来,认得他是盐场客户,但也不让他进去,说要等护卫长回来。 白林此时怎敢拖延,拔出短刀, 三下五除二就干掉两人,进屋拿了弓箭,迅速跑出来。 一眼就看到刘子超被阻挡在路中间,韩霸当时看见刘子超挥舞铁锹劈打三个监工的场面, 那三个监工武功不差,却被人家三五下就打倒。 他命令手下不要追上去短兵相接,放箭射死他,刘子超前面三大队的三名监工也在放箭阻挡。 这条路就是马车从盐池运盐的路,路两边都是盐池,没有障碍物可以躲避。 刘子超只好背对盐池舞动铁锹挡箭,同时向关震云这边移动, 这边毕竟只有三名监工,射箭的密度要小的多,但韩霸等人只要一个冲锋就能上来, 幸亏这些内卫队员箭法不准,力量不大,否则刘子超肯定已经中箭。 白林看到刘子超处于危险中,快跑几步,吸一口气,弯弓搭箭,一箭射去,正中韩霸后背, 他惨叫一声,回头看见原来是白林射的,大声呼叫: “这个人是同伙,射死他” 他手下队员一半人转过身,对白林放箭, 这么一来,刘子超压力陡减,但危险并没有解除。 却说关震云看见盐场门口打斗,也看到刘子超向这边跑来,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更不知道这场战斗就是来救他的。 他看见刘子超面相,依稀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是一下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毕竟十八年前见过一次,太长时间了,他哪能确认。 可是当他看到刘子超被内卫小队前后堵截,极度危险时,就想帮忙, 虽然他只会粗浅武功,年龄也大了,但热血不减。 后见白林加入,再不犹豫,抓过一把铁锹,冲上岸去, 劈头锤向一个监工,那监工正在全力对刘子超放箭,没注意到身后盐工们。 他被一铁锹砸趴下,关震云这一动,不再停下, 没等另外两名监工反应过来,铁锹又扫向一名监工, 这名监工又被铁锹扫中,只是没有伤到要害,但也不能放箭了。 最后一名监工反应过来了,抛弃弓箭,拔出弯刀,砍向关震云, 关震云挥舞着铁锹和他搏斗。 关震云这边一动,刘子超前方没有了威胁, 他舞动铁锹,快速倒退到关震云身边,反手一铁锹砍死监工。 此时,韩霸命令内卫队冲过去,边冲边放箭, 刘子超抢过一辆推车,竖起来遮挡箭矢,内心大定。 只要内卫队员冲上来,贴身肉搏,那就不怕了。 这时才大喊一声:“关震云,我是刘子超,是来救你的。” 关震云一楞,试探着问:“你是玉面神捕刘捕头?” “是的,正是我” 却说白林一人一箭,和内卫队员对射,当场射死几人, 但对方人多,他也需要躲避箭矢, 最主要是他只有一把短刀,无法拨打箭矢,也冲不过去。 他看见刘子超已经冲到盐工们身边,其中一名中年盐工挥舞着铁锹助战, 心中稍安,感觉那个中年盐工就是关震云。 正焦急间,孙二牛、骆宏刚两人纵马赶来,连珠箭发,射杀韩霸及几个监工, 其他监工害怕了,惊慌躲避, 前面追赶刘子超的几个监工见韩霸已死,后面的同伴死的死,逃的逃, 哪还敢追,跳下盐池逃跑。 白林喊了一声:“二牛,去救刘师叔、关大叔” 孙、骆两人拍马奔过去。 第148章 独挡追兵 关震云见到孙二牛过来,真正确认是来救自己的,但又不敢相信, 刘捕头、孙二牛和自己都是萍水之交,怎会冒死到盐场救自己? 但此时哪容得他多想,刘子超一把拉住他,“老关,跟我走” 孙二牛已经到了,翻身下马, 大喊一声,“关大叔,刘师叔,你们骑马走前面,我们殿后” 骆宏刚也跳下马,把缰绳递给刘子超, 关震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再矫情,就要翻身上马,却听有人大喊: “关叔,带我们一起逃走!” 几人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盐工一起看着关震云,正是他这一小队的工友。 关震云犹豫了,试探着问:“二牛兄弟,这些都是苦难兄弟,带他们一起走吧” 孙二牛出身贫苦人家,受尽苦难,对这些盐工遭遇极为同情, 可是现在带这么多人走,确实不太方便。 正犹豫间,却听一人喊道:“骆宏刚带我一起走” 骆宏刚惊呼一声,“大虎,原来你在这里,快跟我走!” 孙二牛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一挥手,示意这些人一起跟上, 关震云这个小队共有十六人,一起跟上。 只是这么一来,走得就比较慢了,盐工们其实都是青壮年, 但平时活太重,伙食又差,身体都很弱。 等众人出了干活现场,时间已经过了近一个小时, 巴桑众人也把盐场一分队杀得差不多了, 活着的都已经跑了,但危险并没有解除,援兵快到了。 巴桑看见关震云,眼泪都快流下来了,他没有上去相认, 大喊一声,命令所有人上马,向东连山方向跑。 现在盐场门口空闲的战马很多,那些卫队队员死了,马匹自然空着,只是众人收拢它们又花了一点时间。 等所有盐工上马,一个小时早过了,大路上杂乱的马蹄声传来,援军到了。 徐定山一马当先,在前面带路,向山脚下飞奔,众人在后面跟着,巴桑断后, 他从地上捡起一根方天画戟,反手把长剑插到后背, 假如援兵追来,必须阻挡,给众人逃进山里争取时间。 说话间,众人跑出盐场,可就在此时,盐场援兵到了身后,正是猛虎百人队, 幸存的飞鹰卫队队员早就迎上去了,领头的百夫长见众人向东连山方向跑,大喊一声: “追!杀无赦!” 他们不需要进盐场,直接冲向荒漠,追过来, 猛虎百人队其实是正规骑兵,装备精良,骑术精湛。 倘若只是巴桑等一众好汉,那没问题,个个身负武功,骑术也相当了得, 可是还有十几个盐工,他们现在体质弱, 即使骑术好,也发挥不出来,必须要有人照顾。 巴桑站上马背,大喊一声: “保护众盐工兄弟先走,我断后阻挡追兵!” 骆宏刚想掉头和他一起断后,孙二牛大喊一声: “服从命令,听东家的!” 众人不再说话,护在盐工四周,在前面奔跑。 巴桑拨转马头面对追兵,手持方天画戟,一动不动,盯着他们, 心里暗道:“古有张翼德独挡曹兵,今有巴桑独挡追兵,老子也装逼一回。” 那百夫长见巴桑一人站着,大怒,弯弓搭箭向他射来,巴桑挥戟打落。 众军士见百夫长射箭,一起弯弓搭箭向他射来, 巴桑舞动方天画戟,使半招“细数落花”,箭矢纷纷落地。 说话间,追兵已近,他一夹马肚,战马向敌人冲去, 此时,他当然不能下马,也不会使用方天画戟, 急中生智,以戟作剑,施展万唯剑法, 只是下盘不能动,每层只用半招,威力却也不小, 纵马舞戟,如入无人之境, 无一人能挺过一招,真正的是粘上死,挨上亡。 那百夫长颇有战斗经验,感到单打独斗无人是他对手,就要吹号布阵, 却见巴桑拨转马头不再打斗,跑了。 那百夫长发一声喊,猛虎百人队在后面紧追, 等快要追近,巴桑又转回身,再次冲杀,接着又转身奔跑。 如此反复,不一会,快到山脚下了。 那百夫长学乖了,高声命令部分人和巴桑缠斗,其他人直接去追杀盐工们。 巴桑大惊,倘若这样,兄弟们各自为战就危险了,至少盐工们肯定有人伤亡。 他高声大呼: “刘子超、徐定山、骆宏刚三人护盐工们进山林,其他人随我断后!” 孙二牛等人迅速集结到他身边,有少数骑兵避开巴桑, 攻击孙二牛等人,一交手,就被斩落马下。 那百夫长抓狂了,命令号手吹号, 猛虎百人队骑兵听到号声,迅速跑动,组成一个个十人队,只是死了不少人, 很多十人队不齐整了,有的只有五六人,有的七八人。 三个十人队在外围跑动,嚯嚯喊叫着,手拿弓箭瞄准巴桑等人, 四个十人队围着巴桑缠斗,三个十人队挡住孙二牛、龚顺、白林等十一人。 巴桑只要冲向某个十人队,其他十人队立即围攻, 稍有空档,外围三个十人队就对他放箭。 如此一来,就是要消耗巴桑的体力,累也要把你累死。 看到这种状况,巴桑想起云苍关外那场战斗,有点相似, 他心中火起,当年是白兰国骑兵借助狼群攻击大安使团, 今天让它倒过来,老子借助狼群灭你们。 他仰天连声长啸,孙二牛等人听他啸声,不知何意, 想问他,可是被三个十人队缠住,无法靠近。 正焦急间,只见树林里冲出十几头野狼,个个眼睛血红, 巴桑再次长啸,那些野狼向猛虎百人队扑过去,疯狂撕咬他们战马、骑手。 猛虎百人队炸窝了,队形再也不能保持,也顾不得围攻孙二牛等人,忙着挥刀砍狼, 有的队员战马倒地,骑手也摔到地上,其他队员赶忙去救,现场混乱起来。 巴桑见野狼数量还不多,站上马背,运起第八层空谷笛音功, 长啸连连,犹如佛门梵音,树林里不断有野狼冲出,加入战团。 孙二牛等人一见大喜,趁机冲出包围,退到一边观战, 随着狼群越来越多,猛虎百人队彻底崩溃,开始后退。 第149章 四方云动 巴桑见猛虎百人队溃散,纵马冲入战阵,挥戟砍杀, 百夫长肝胆俱裂,拨转马头就要逃跑, 巴桑追上,伸手抓住他腰带,掼到马下, 几只狼扑上去,那百夫长只惨叫一声,就永远没有声音了。 其他军士见此,纷纷想逃跑, 可是狼群疯狂撕咬,很多战马被咬伤倒地,骑手摔落马下,很快就被狼群淹没。 白林、孙二牛等人看得心惊胆颤,忘记上前助战, 其实也上不去,他们的战马不敢动。 大约一柱香的功夫,整个百人队要么被巴桑砍杀,要么被狼咬死,彻底废了, 只有几个人冲出去,巴桑本不想追了,却听一人大喊: “哪里跑?” 跟着一骑马冲出,众人抬眼看去,正是骆宏刚。 原来他护着盐工们进到羊林,突然出现很多野狼, 众盐工们大惊失色,纷纷爬上树, 谁知那些野狼根本就不看他们,直接冲出树林去撕咬追兵。 骆宏刚凝神观看战场,又激动又兴奋, 这么多野狼撕咬追兵,真是太震撼了! 他不少族人就是被猛虎百人队打伤的,他哥哥也死了, 前几天盐场卫队还抓了雪莲,幸被巴桑救下,历经这么多事,他的性格也变得坚韧起来, 他本来看到巴桑一个人被那么多人围住,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早就想去助战, 可是要服从命令护着盐工,忍着没有过去, 后看到猛虎百人队被杀,心里无比畅快, 见有猛虎百人队队员逃跑,再也按耐不住,冲出树林,跨上马追过去。 他弯弓搭箭,弓弦响处,一人落马,其余人再跑,骆宏刚再追。 孙二牛等人反应过来,冲上去协助围堵, 不一会,跑掉的几人全部被干掉,整个猛虎百人队全军覆没。 巴桑一声长啸,狼群转身向山林跑去,眨眼不见踪影。 他又挥挥手,带着众人弃马, 一起冲进羊林,盐工们也从树上下来了。 巴桑跑到关震云身前,跪倒在地,大喊一声: “义父,我是石头啊!” 关震云刚才见巴桑大展神威,内心大为赞赏,但没有认出来, 见他跪在自己面前,喊义父,自称是石头,盯着巴桑看。 巴桑喊了一声,“义父,你仔细看看,我是石头!” 关震云上前拉起巴桑,左看右看, 认出来了,一把抱住他,像孩子一般嚎啕大哭。 巴桑也是眼泪直流,好一阵才冷静下来, 刘子超走过来,说老关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场子慢慢叙。 巴桑也冷静下来,带着众人穿过树林、二道沟、到了一道沟沟底,郑勇等人早就在洞口等着了。 刚才山脚下大战,他们围在了望孔,看得清清楚楚,无不惊倒! 见众人过来,忙下到一号洞放下竹筐,分批拉众人上去, 进入山洞,这才相互介绍。 巴桑没有立即和关震云私聊,而是亲自带着徐定山、郑勇把那些盐工安排好。 关震云亲眼看见儿子大展神威, 看到众好汉对儿子毕恭毕敬,甚至当年的刘捕头为了救自己都潜伏进盐场! 他心里的自豪感、荣誉感爆棚,感觉这么多年吃的苦都不算啥。 当然,他从小就看好儿子石头,相信他一定能干大事,果然如此。 此时他心情大好,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咧开大嘴,呵呵直笑。 就在巴桑去安排那帮盐工的空闲,刘子超进来和关震云聊天, 关震云对他很感激,尽管儿子是头。 两人是故人,而且刘子超对盐工们也知道点,话题就多了。 刘子超明白关震云现在最想知道巴桑事,把他所了解的全说出来了, 关震云听得入迷,不时惊叹叫好! ............... 却说巴桑带着关震云等人走后,幸存的飞鹰二分队分队长梅运朋远远跟在猛虎百人队后面, 他要亲眼看见这帮悍匪被灭,他的二分队被灭得只剩下一个十人队了, 更令他伤心痛恨的是他的亲弟弟也死在东西谷口。 可是随后的战斗变化令他恐惧,当他看到狼群出击,猛虎百人队死伤惨重时,再也不敢停留, 拨转马头冲向驻地,他要点起最大的狼烟,向元老爷报告,请求官兵出动。 却说盐场,在巴桑等人向东连山撤退后,也是大乱,汤洪松、韩霸、一分队分队长都死了, 监工们死的死,逃的逃,剩余几个“忠勇”监工试图约束盐工,但此时盐工们亢奋, 有三个率先逃跑,这几个“忠勇”监工当场砍死他们。 盐工们愤怒了,爆发了,他们平时对这些监工就痛恨无比,纷纷抄家伙劈过去, 这几个监工瞬间淹没在铁锹、撬棍的海洋中,尸骨不整。 场面大乱,大量盐工们开始逃跑,还有少数老实本分的盐工不敢跑,但已经没有人干活了。 逃跑的盐工冲出盐场,开始分成两股人流, 一股就是顺着大路向昌宁城方向跑,一股就是向东连山方向跑。 大路宽敞、好走,只要到了长宁城附近都是人烟, 去东连山存在很多未知数,那山可不是一般大。 此时就考验各人的判断力了,很多人都在犹豫,可是时间不等人啊! 就在此时,一个年轻强壮的盐工站上一块大石,高声大喊: “工友们,刚才第三大队关震云一帮人就是向东连山方向跑的, 和盐场卫队战斗的那些勇士肯定是来救关震云的,他们敢进东连山,我们也能进去。” 其他几个盐工一起大喊:“吕彦温说的对,听他的没有错” 吕彦温再次大喊:“当然,上山以后还需要爬山,各人根据自身情况决定吧!” 盐工们议论纷纷,吕彦温跳下大石,率先向东连山方向跑,一些人跟在他身后。 其他盐工很快做出了选择, 大致是胆大强壮的跟着吕彦温向东连山方向飞奔,胆子稍小身体弱的顺着大路向昌宁城方向跑。 可是两者的命运就不一样了,因为二分队分队长梅运朋再次点燃狼烟, 这一次狼烟粗壮,是表示盐场遇到最危险的信号。 第150章 狼烟再起 元老爷得报狼烟再起,而且是最危险的信号,大惊! 他本就在等消息,立即找到驻守昌宁城的骠骑将军陆啸山请求出兵剿匪, 陆啸山手下有两个千人队,分别由两个卫将军统率, 卫将军王敢当手下的千人队就驻扎在城外,距离盐场最近。 他接到命令,安排牙将王羽飞率领三个百人队驰援盐场。 王羽飞带着三百骑兵,风驰电掣般奔跑, 中途遇到向昌宁城方向逃跑的盐工们,王羽飞不分青红皂白, 命令百夫长郭大树带领手下兵继续向盐场奔驰, 下令百夫长朱甲、李武指挥手下军士对这批盐工们砍杀,以致这一方向逃跑的盐工们死伤惨重。 而向东连山方向逃跑的盐工,其中有的正是第三大队的, 或者认识关震云,或者认识跟随巴桑走的盐工。 正如吕彦温所说,他们看到关震云等人逃向东连山,心里不自觉有一个信念, 关震云敢逃进东连山,他们也能, 更何况现在这么多人,相互壮胆,都不怕了,一窝蜂向前跑。 路过猛虎百人队尸体时,众盐工一点都不怕,反而又惊又喜, 说明关震云等人成功逃了,那帮人真猛。 吕彦温伸手捡起一柄弯刀,速度慢下来,差不多走在最后, 因为他看到官兵追过来了,他想尽力照顾盐工们。 这帮盐工也看到后面有官兵追过来,但此时啥也不顾了,丝毫不停顿,奋力向山上冲去。 他们进到羊林,发现并不是所有地方都能走人, 只有一条被巴桑等人踩出的路,毫不犹豫顺着这条路向前冲, 有的盐工着急,高声大喊关震云的名字,其他人也跟着喊。 .................... 却说王羽飞率领两个百人队肆意砍杀逃向昌宁城方向的盐工,接着狂奔到盐场, 门口卫队的尸体横七竖八,他感到震惊! 活着的卫队队员向他报告,说匪徒只有十几个, 接走十几个盐工向东连山方向跑去,猛虎百人队追过去了,可是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反正没有队员回来, 此外,大约有几百个盐工也向东连山方向逃去。 王羽飞想了下,命令朱甲百人队带领归拢的监工整顿还没有逃跑的盐工, 李武百人队守住盐场并收拾死亡的卫队队员尸体, 郭大树百人队向东连山方向追击,去协助猛虎百人队,三个百人队立即分开干活。 百夫长郭大树手一挥,带领手下纵马向东连山追去, 很快就远远看见许多穿着盐工衣服的人慌里慌张向东连山脚下奔跑, 盐工们是步走,郭大树的队伍都是骑兵, 此时看见盐工们逃进树林,算盐工们跑得还是比较快的。 郭大树快马加鞭向前奔,看见前方地上倒了一地尸体,老远就能闻到血腥味, 到了跟前低头查看,心头巨震, 地上有人的尸体、马的尸体就罢了,居然还有狼的尸体。 他扫了一眼,死掉的人居然都是猛虎百人队的, 所说的悍匪尸体一个都没有,难道悍匪把同伙尸体都带走了? 不是说只有十几个悍匪吗?怎会把一支百人队全灭了? 郭大树刚才在来的路上,听说只有十几个悍匪,兴致高涨, 大有天下舍我其谁的气概,可是现在看到猛虎百人队遭遇,害怕了。 士兵报告,那些盐工已窜进山林,确认就是后来逃掉的盐工,要不要追赶? 郭大树犹豫了,地上的猛虎百人队死亡惨像震慑了他。 手下一名什长嘀咕一句,“大人,那些盐工只是苦力而已,我们追过去砍杀几人,回去好交差。” 郭大树平时和这名什长关系不错,也是他的心腹, 他说的对,这么多人都看到盐工们逃进山林, 倘若啥都不做,上司知道了,肯定要治他罪。 进山林就不能骑马了,郭大树大喊一声: “下马追杀!” 士兵们纷纷下马,带着马刀弓箭进入山林, 因盐工们有好几百人,行走的痕迹很明显,路过的地方灌木花草都被踩踏,追赶很轻松。 ............... 却说巴桑带人安排盐工、关震云、刘子超正在热聊时, 突然听到郑勇在外面大叫: “看,狼烟又起,这根狼烟好粗” 众人纷纷跑到洞口观看,狼烟肯定是盐场幸存的卫队队员们点燃的,目的应该是通知昌宁城元老爷。 巴桑安排孙二牛、白林守在了望孔,密切关注盐场方向, 山脚下那支猛虎百人队尸体还在那里,盐场不会弃之不管的。 他算了下,元老爷联系昌宁城驻军赶到盐场,至少需要两个小时, 官兵一到,肯定要过来收尸,不排除他们会穿过山林到一道沟沟底, 这就需要随时观察,以便做应对。 他一肚子话想问关震云,可是现在事多,关震云看着他,爱怜地说: “石头,你先安排事, 不急这一时,等忙完了,我们再叙话” 巴桑笑着点头,心中暗想:义父这么多年下来,历尽沧桑,也更加沉稳了。 他命令其他人先吃饭休息,战斗了大半天, 事情还没有结束,倘若有事,要保持旺盛的精力。 命令孙二牛、白林也去休息,亲自守在了望孔,看着盐场方向, 因山脚距离盐场还远,盐场那边是看不见的, 但他坚信,山脚下猛虎百人队一个人都没有回去,官府不可能不管。 约莫两个小时后,巴桑看见盐场方向跑过来一群人,从穿衣来看好像是盐工。 他明白了,一定是他们干掉卫队,带走关震云等人后, 其他盐工们纷纷大乱,趁机逃跑。 巴桑算了下时间,自己一帮人是骑马从盐场方向过来的, 加上和猛虎百人队战斗,所费的时间至少也有一个小时。 可是盐场距离山脚有二十里的路,一般人跑这么远大约需要一个小时, 这么一算,这些盐工们在巴桑等人走后约一个小时才开始逃跑。 想想也差不多,飞鹰百人队死的死,逃的逃,汤洪松、韩霸都死了, 猛虎百人队也没有人回去,谁还去管盐工,他们也不傻,当然逃跑。 第151章 救援方案 巴桑暗忖:从盐场到山脚下,有二十里路,能一口气跑到这边的盐工们,身体素质都不差, 否则不用官兵追,累也把他们累趴下了。 盐工们逃跑的方向只有两个,一是顺大路向昌宁城方向跑,另一条路就是向东连山方向。 想必是盐工们看到关震云等人跑向东连山,也向这边跑, 可是他们不知道,倘若不是有这个山洞,逃到这山上,还真的没路走。 巴桑喊了一嗓子,孙二牛等人纷纷跑过来,看着远处,议论纷纷。 有的说关闭洞口,不能让别人看见, 有的说即使官兵没有追上,盐工们进山里也很难生存,山里毒蛇猛兽多了去了, 刚才那些狼群就是明证,他们可没有东家的本事,能驱动狼群。 关震云看着远方,自言自语,其实也是说给大家听的, “盐工们苦啊,都是善良、勤劳的老百姓!” 刘子超拍拍巴桑肩膀,“我觉得应该把盐工们吊上山洞,救他们一命” 孙二牛等人也一起附和,大家都是底层人员,理解盐工们的苦难。 徐定山大力赞成,直言说: “东家,山洞足够大,倘若盐工们穿过山林,来到沟底,就拉他们上来吧” 巴桑点点头,一时没有说话,他想到那股很粗的狼烟, 倘若昌宁城官兵看到狼烟就出动,此时已经到了盐场, 他们骑马追过来,只要十几分钟就能赶到, 快马加鞭的话,甚至十分钟就能追上逃过来的盐工。 既然救盐工,就要阻挡追兵,同时也要保护这个山洞不被发现。 他快速思考,洞壁下面是一道沟,再往前就是狼林、二道沟、羊林、山脚下。 只要把追兵挡在二道沟,中间有狼林遮挡, 追兵就看不到盐工们逃到哪里去了,也看不到山洞。 一个方案在大脑中快速形成,这才转身对众人下令: “徐定山带郑勇等十八库兵在山洞看守绞盘接应,其他人都跟我下去。" 刘子超有点疑问,“老关就不要下去了吧?” 巴桑语气坚定,说义父也下去, 刘叔和义父就负责招呼那些盐工,具体怎么做到了下面再告诉你们。 关震云很兴奋,能出点力比在山洞呆着强多了。 巴桑又高声命令:“范爱文、朱清正、江大壮、沈克用、骆宏刚, 你们五人带三颗地雷、弩箭、铁锹下去, 在二道沟底部靠近羊林出口处埋设地雷,完事后埋伏在二道沟岸上。” 五人得令而去。 又对云州十三骑余下的孙二牛、白林、龚顺等七人下令: “你们带足弩箭、武器下去后也去二道沟,搬运八块大石头挡在谷底中间, 石头大小,以石头后面能藏人躲箭就可以,完事后藏在大石后面,听我命令” 七人得令而去。 又对徐定山、郑勇强调: “你二人负责带人转动绞盘,吊盐工们上来,并对他们快速安置, 不准他们在山洞乱窜,否则人多会乱。” 徐、郑连声答应。 巴桑这时才带着刘子超、关震云坐吊篮下到一道沟沟底, 他指着沟底远端对两人说道: “等会盐工们到了这里,你二人安排他们上吊篮, 同时带一部分盐工向远端跑,边跑边留下痕迹,包括脚印,衣服碎片等, 一直跑进山林,再跑回来上吊篮” 两人秒懂,一起说:“就是给人假象,认为盐工们已经钻进山林了。” 巴桑点头,“对,这道沟的远端已经长出树和长草,差不多和山林连起来了, 只要有痕迹,后面有人过来追查,就会误认为他们钻进山林了。” 关震云抬头看了下吊篮,说那个不是在吗? 巴桑笑道,“等盐工们都上去了, 我们就把他拆了,洞口门一关,外人自然发现不了” 刘、关两人一起称赞,说这样太好了,能保住洞口的秘密。 却说范爱文带几人率先下到谷底跑到二道沟,之前他并没有注意地形, 现在带着任务过来,范爱文马上领会了巴桑的意图, 从羊林出来要从二道沟沟底走一段才能进到狼林。 他带着几人就在这段路挖坑埋地雷,放拉绳,随即爬上二道沟岸上埋伏好。 孙二牛几人跟着也到了,他们看到地形,完全明白巴桑的意思, 搬了八块大石放在沟底靠近狼林进口处,七人藏在大石后面,做好战斗准备。 等他们弄好这些,巴桑也到了二道沟, 站在大石上看着羊林出口处,已经能听到羊林里传来多人的跑动声,而且听到多人在喊关震云的名字, 巴桑明白了,那些盐工已经到了。 果然几分钟后,几个盐工从羊林里钻出来了, 巴桑对他们招招手,有盐工认识他,大声欢呼向他跑来。 巴桑指着狼林,告诉盐工们穿过去,会有人安排, 跑过来的盐工犹如抓到救命稻草,兴奋地钻进狼林,往前飞奔, 有人带头,后面钻出来的盐工自然跟着跑,人多却不乱。 十几分钟后,最后一批盐工从羊林出来, 走在最后一个盐工体格健壮,手拿一把弯刀,很冷静地告诉巴桑: “大侠,我叫吕彦温,官兵已经追上来了,估计只要一会就能到这里。” 巴桑点点头,这在预料之中,也已经做好准备,“好,我们来挡住追兵,” 吕彦温一摆手中弯刀, “这把刀是从山脚下死掉的骑兵身边捡的,我会功夫,愿意和你们一起阻挡追兵。” 巴桑心中暗赞,是一条好汉,拍拍他肩膀, “不用,你先穿过去,那边有人接应,听指挥就好” 吕彦温一抱拳,快速钻进狼林。 巴桑也藏到大石后面,此时已经听到羊林又有跑动声,官兵来了。 ......... 却说关震云、刘子超站在吊篮边上等着,第一批盐工们从狼林钻出来,一眼就看到两人, 其中有几个之前也是第三大队的,认识关震云,大声欢呼,向他们跑来。 关震云当即安排几人坐上吊篮,郑勇指挥转动绞盘, 吊篮缓缓上升,盐工们知道他们得救了,多人痛哭失声。 第152章 阻挡追兵 刘、关两人三言两语跟大家解释,需要先顺着沟底向远端跑, 然后再回来上吊篮,借以迷惑官兵,以为他们都钻进深山了。 盐工们秒懂,非常配合,一窝蜂向前面跑, 有的故意踢中大石头,把鞋面、鞋底蹭掉,有的故意挂树枝,在树枝上留下衣服碎片, 关、刘看到,很感动,老百姓的智慧高啊! 吊篮升上去后,徐定山快速对盐工们安排,之前跟着关震云上来的盐工也在一边协助。 后面上来的盐工们自告奋勇要求参加转动绞盘,徐定山当即同意, 毕竟这么多人要吊上来,单靠郑勇等十八人,的确吃不消。 一切有条不紊进行! ........................ 却说郭大树带了三个十人队追出羊林,正好看到吕彦温的背影消失在狼林里,士兵们一起大叫, “盐工们跨过小沟钻树林里了” 郭大树指挥士兵们跳到二道沟底,顺着沟底向前跑, 再跑一百步,就能爬上岸钻进狼林追了, 二道沟岸上其他地方灌木太密集而且有刺,不适合人走。 郭大树马刀一举,大吼一声,“追进树林,杀无赦!” 士兵们顺着沟底向前冲, 突然,前面几块大石后面出现八个人,正是巴桑、孙二牛、龚顺等人, 他们人手一支弩,箭已装上, 弩箭容易瞄准,跑在最前面的士兵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已经被弩箭射死。 郭大树上头了,举起马刀大喊:“放箭!” 士兵们射箭还击,巴桑带着众人缩到岩石后面,从缝隙间看着前方。 郭大树见射箭已经压制了对手,大声命令:“冲” 众军士一窝蜂嗷嗷叫着向前冲, 其时,先头士兵距离大石阵地还有二十步远时, 沟底士兵相当一部分已经越过地雷区,有的正处于雷区中, 当最前面士兵距离大石阵地只有几步远时,巴桑大喊一声:“拉” 埋伏在岸上的范爱文几人一起拉响地雷, “轰”、“轰” 三声巨响,地雷在士兵中间爆炸, 处于雷区中的几个士兵当场被炸死,雷区附近的士兵都被炸伤, 哭喊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同时,爆炸把士兵分隔成两块,靠近大石阵地的士兵虽没有受伤,但被爆炸炸蒙了, 还在发楞,巴桑已经从岩石后一跃而起,挥剑砍杀, 孙二牛、龚顺、白林也跟着跃起,冲向这些人。 范爱文几人并没有冲下去,而是举起弩, 对着后面士兵射击,一轮下去,又干掉几名士兵。 那些受伤的士兵,巴桑并没有对他们举刀, 他们已经丧失了反抗,特别是腿受伤的,根本就跑不掉。 郭大树走在最后面,看到这一幕,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只能说肝胆俱裂, 还没有和敌人正式交手,手下已经死伤过半。 他不敢战了,也不顾士兵了,转身就跑, 可是已经迟了,巴桑已经盯上他了,谁叫他穿着军官服? 孙二牛等人迅速冲过来,一边砍杀,一边大喊: “跪下的不杀” 幸存士兵见主将转身逃跑,同伴们死伤过半,还打个屁,很快就有人扔下刀,跪在地上, 有人带头,随即产生羊群效应,都跪下投降。 巴桑飞身而起,几个起落就到了郭大树身后, 郭大树见跑不掉,豁出去了,转身挥刀就砍, 巴桑身子一闪,一拳打在他的肩膀处,弯刀落地, 跟着一记擒拿手把他按在地上。 这下好了,追进来的三个十人队除了死伤的,全部被俘,连百夫长都被按住了。 这边在打仗,那边吊篮仍然在不停地向上面吊人, 一点都不耽误,这可让郑勇等库兵及盐工们大饱眼福了。 巴桑拖着郭大树到一边,冷着脸说: “现在我问你话,如实回答,就会放你们回去, 否则就像山外那支百人队一样,全部杀死” 郭大树和巴桑交手,连一招都没有扛住, 手下死伤这么多人,那还有什么骨气、傲气,连连点头。 “昌宁城有多少驻军?” “骠骑将军陆啸山统辖两个千人队,一支驻扎在城内,一支驻扎在城外, 城内的由卫将军吕天民统领,城外的由卫将军王敢当统领,本人就是王敢当将军麾下的百夫长!” 巴桑点点头,这与徐定山所说的基本相符,又问: “你们来了多少人?盐场那里还有多少兵?” “我们总共来了三个百人队,由牙将王羽飞统领,盐场那边还有两个百人队, 朱甲百人队监管着剩余的盐工们,李武百人队守在盐场门口, 我奉命带队追杀逃走的盐工,这才来到这里” “盐场剩余还有多少盐工?” “我没有数,听说还有三、四百人。” 巴桑不解地问道: “盐场有盐工上千人,逃来这里的只有三百多人,剩下的怎会只有三、四百人?” 郭大树这才说有相当一部分盐工逃向昌宁城,中途与他们这三个百人队相遇, 牙将王羽飞命令砍杀,这批人已经死得差不多了,活下来的也多数受伤。 巴桑感到胸口一疼,这个王羽飞真是歹毒,居然命令士兵残忍杀害手无寸铁的盐工。 忍不住怒骂:“为什么要杀害无辜的盐工?” 郭大树见他发怒,说话声音都有点颤抖,小心翼翼回到: “王羽飞要的是功劳,军功是按人头计数的, 他只要说这些盐工都是暴徒,杀掉他们就是功劳。” 郭大树见巴桑怒目圆睁,赶紧又补充一句,说在路上屠杀那些盐工时, 自己这支百人队没有动手,直接奔盐场,是朱甲、李武两支百人队干的。 巴桑好一会才按住自己的怒气,也没有再问了, 郭大树只是一个百夫长,太深的军事机密,不是他能接触到的。 冷着脸说了句: “我说话算数,现在放你走,任何情况下都不准滥杀无辜,否则会死得很惨!” 郭大树连连点头,站起来命令手下背起伤员和死亡军士尸体,钻进树林走了。 巴桑也钻进树林,亲眼看着郭大树带兵走远,这才带着众兄弟回到一道沟底。 此时,盐工们大部分已经被吊进山洞,又等了一会, 直到所有盐工都上去了,这才和孙二牛等人分批上到吊篮回到山洞。 第153章 荒唐劫持 众人回到山洞,看到徐定山、郑勇正前后奔跑,给上来的盐工们分组、安排住处等。 此时,已经傍晚了,大家分头弄晚饭,好在山洞物资充足。 吃了晚饭,巴桑约关震云走出山洞,到外面叙话,两人有太多的话要说! 巴桑首先问起当年事,到底是谁把他劫走了?劫他干什么? 关震云详细说了出来, 八年前那天,巴桑向野狐谷跑,曾忠义、吴英健在后面追, 关震云一条腿骨折,另一条腿受伤,无法站立, 看着儿子被追,急得大叫,可是毫无办法。 不一会,狼群出现,蜂拥向山上跑, 这些狼群经过关震云身边时,看都不看他,都绕着他走。 关震云大奇,正呆望着, 一个穿红衣戴红帽的僧人突然出现在身边,不等关震云发问就被一拳打晕, 等他醒过来,已经在云苍关外了。 他是坐在马车上,腿上的断骨已经被接上,另一条伤腿也被上药包扎好了, 看了一下车把式,正是那个红衣僧人。 关震云愤怒地问为什么要劫持自己?红衣僧人绷着脸,不搭理他。 连续追问几次,红衣僧人怒了,突地打了他一巴掌,大吼: “闭嘴!” 关震云不说话了,事到如今,只能听天由命,不让问就不问吧, 即使红衣僧人现在放他走,他也不认识路,根本就跑不掉。 两人一路向西,走得很慢,几乎是走走停停, 可能是红衣僧人考虑到关震云的伤腿不能受颠簸。 还别说,红衣僧人的接骨手艺很高,药也管用,十天后,关震云已经可以站立了。 两人开始弃车骑马,继续向西行走,大漠荒无人烟, 路上就他两人,不想交流也要交流了,直到此时,红衣僧人才跟他说话。 关震云问他要去哪里? 红衣僧人不瞒他,说要去长番国。 从大安国到长番国路途很远,两人开始坐的马车,走走停停,也没有走多少路, 现在骑马也没有跑快,关震云的断骨毕竟刚接好。 路上红衣僧人负责打野羊等,关震云烹调手艺不错,负责烧烤,两人配合倒是挺默契, 红衣僧人话也多了起来,自称叫素方,是长番国竹本教僧人。 他的师父卡隆丹增就是竹本教教主,神一般的存在,也是长番国国师,是这个国家的灵魂。 卡隆丹增座下有八大弟子,素方就是其中之一,排行老四。 他们这一辈辈份是“素”,所以八大弟子名字都是以素字开头, 分别叫素力、素压、素各、素方、素扬、素威、素中、素原。 巴桑听到这里,心里暗道, 这个卡隆丹增野心不小啊,他的八个弟子名字连起来,就是“力压各方,扬威中原” 关震云说我俩素不相识,你抓我干什么? 素方说要带他回长番国,交给师父审讯。 关震云大奇,说我和你师父压根不认识,也是第一次听说竹本教,你是不是抓错人了? 素方哈哈大笑,“休想骗我,你是御兽高手,带你去长番国,只要你把御兽的方法说出来, 要什么给什么,荣华富贵任你享受。” 关震云大奇,“我哪会什么御兽本事?” 素方眼一瞪,大发脾气, “还抵赖?我亲眼看见狼群绕着你走,倘若你不会御兽,那些饿狼还不吃了你?” 关震云明白了,原来这个愚蠢的红衣僧人看见狼群绕着他走,误以为他会御兽, 那些狼群当时的确绕着他走,关震云现在回想起来,可能与旺山有关。 此外,儿子石头能克制狼倒是事实。 他当然不会说出来,儿子石头那是他心头肉, 倘若被这个傻蛋知道了,那还得了? 当然,石头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想到这,心痛如绞。 巴桑听到这里,差点被那个笨和尚气笑了,忍不住大骂: “这个素方真是蠢透了,卡隆丹增怎会收这样的徒弟?” 关震云也是无奈地摇摇头,长叹口气, “那个素方有个绰号叫‘四痴’,算我倒霉!” 两人到了长番国后,素方当天就把关震云带到卡隆丹增面前, 关震云看见他,暗暗吃惊, 这个僧人宝相庄严,看不出是怒是喜,也看不出年龄有多大。 卡隆丹增问清情况,伸手抓住关震云的手腕, 并不觉得他的劲有多大,可是被他一抓,浑身无力,没有丝毫抗拒能力。 卡隆丹增凝神搭他脉搏,反复变换手势,松开手,大声责备: “素方,你真是胡闹,这个人啥也不会!” 素方大惊,师父在他心中就是神,他说关震云啥也不会,那肯定啥也不会。 他愤怒了,不怪自己愚蠢, 反而怪关震云欺骗他,拽着他出去就要砍了他。 关震云豁出去了,大声责骂, 说我没有惹你,是你把我劫持过来的,怎能怪我? 关震云这一骂,用的就是家乡京师话,反正要死了,各种土语骂人话都出来了。 还别说,正是他这土话救了他, 一个男人叫住素方,问是怎么回事? 素方对他很尊敬,“仇昭先生,这人是一个骗子,我要处死他” 那人呵呵一笑, “把他交给我处置吧,我想了解大安朝一些事, 倘若能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你也算是立了一件大功劳。” 素方听他这样说,咧开大嘴,呵呵直笑, 直接把关震云向这人身边一推,“好!交给你处理” 仇昭把关震云带到自己的房间,详细询问他情况, 关震云如实说自己是大安朝京师人士,生活所迫, 带着儿子到云同山讨生活,因误会才被素方带到长番国。 他可没敢说当年雪夜救人一事,已经被追杀怕了, 这一次也是因为曾忠义等人追上山才发生一连串事,否则自己也不会被劫持到长番国。 只是感到郁闷,那个素方枉为国师第四弟子,如此糊涂, 看到狼不伤自己,就判断自己会御兽之术,真是荒唐。 仇昭笑了笑,也没瞒他,说那个素方有个外号,叫“四痴”, 对人情世故基本不懂,但功夫相当不错, 处理事情经常闹笑话,他是第四弟子,所以大家给他起了个绰号,就叫“四痴”。 两人交流中,关震云听仇昭说话口音带有京师中阳城口音,问他是否也来自大安朝? 第154章 未来谋划 仇昭听他问这个,脸上微微变色,表情复杂,没有回答他的话,对外喊了声, “来人,安排此人去放牧,并跟四师父禀告一下,这个姓关的会放牧,还有用。” 关震云明白了,自己不用死了,心里很感激仇昭。 他被带到牧场,每天就是放羊、放牛,挤奶等,总算活下来了。 令关震云感动的是,那个仇昭中途还来过几次,表面上是来巡视,其实主要是来看看他。 关震云现在已经搞清,仇昭就是来自大安朝, 他是卡隆丹增帐下第一谋士,深得卡隆丹增信任,地位较高, 听说之前,长番国兵临大安朝中阳城下, 大安朝和长番谈判,仇昭就是重要的谈判手,为长番国取得了巨大的好处。 巴桑感叹一句: “仇昭既然是大安朝人,却投靠了长番国,转而对付大安朝, 一种情况他本人乃至家庭受到大安朝官府严重迫害,致使他痛恨大安朝 另一种情况,他就是个趋炎附势、贪图富贵的小人,否则不会如此。” 关震云点点头,“听说仇昭父母及全家都被大安朝官府杀了, 只有他一个人逃到长番国,卡隆丹增重新为他婚配,并给了他丰厚的奖赏。” 关震云为人忠厚,很快就得到上司及工友们信任,加上仇昭来看过他, 所以他在放羊期间,和工友们关系融洽。 他常常流露出思乡的情感,工友们也同情他。 因长番国和昌兴国相邻,一次放羊到边界, 在工友们的掩护下,他逃到昌兴国,准备从这里回云州,后面才发生一系列事。 到了昌兴国后发生的事,和孙二牛转述的差不多。 巴桑再听一次,仍然心痛不已, 动情地说,“义父,从此后,我们再也不分开,我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 关震云老泪横流, “我很满足,想不到在有生之年还能见到你,老天对我不薄! 至于日子好不好,那不重要,只要我们能在一起就是我最大的快乐。” 巴桑握着义父的手,也是泪流满面,这么多年,义父太苦了! 关震云平静一下心情,郑重问: “石头,后面怎么办?回云州吗?” 巴桑语气坚定、平静, “义父,刘子超受到仇家追杀,其中可能有官府人掺杂, 孙二牛、白林、龚顺等人都受到官府通缉,那些盐工们更是不能回家,甚至无家可归, 倘若我们回云州,他们怎么办?” 关震云脱口而出,“带他们一起上云同山。” 巴桑摇摇头,“云同山现在也不安全, 白兰国的祥瑞堂狼卫和云州官府已经联合起来,他们想在云同山找到潜藏的人不是太大的难事” 随后把白兰国祥瑞堂的情况说了一遍,关震云听到祥瑞堂偷孩子,脸色一变。 巴桑知他心意,坚定地说: “义父放心,我一直在查,只要铁柱哥当年被他们偷走的,我一定把他找回来” 关震云一时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恨恨地说: “石头,刚才你说了祥瑞堂的一些事,这些人不是好家伙, 倘若铁柱被他们偷去,说不定也成为他们一样的人, 那我宁愿没有这个儿子,有你一个儿子就够了!” 巴桑内心震撼,义父是个正直、善良、勇敢的人, 这么多年,吃尽苦头,但初心不改! 他有点动情,劝解道: “义父,不要想太多,铁柱哥一定会和你一样,是个善良的人” 关震云眉毛一扬, “石头,不说这事了,刚才话没有说完, 你说刘捕头、孙二牛几人都有事在身,不方便回云州,那你准备怎么办?” 巴桑说得很慢,几乎一字一顿, “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人,暂时就住在这里,目前物资、钱财都够” 关震云担心地问:“我们杀了那么多官兵,官府肯定要来围捕,怎么办?” 巴桑豪气地一挥手, “如果官府来围捕,那就不客气了, 我已经了解过,昌兴国皇帝荒淫无道、各级官员对老百姓横征暴敛,草菅人命, 他们倘若过来追捕我们,那就反了,赶走这个皇帝,重新洗牌!” 关震云身躯一震,声音提高, “石头,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此时,皎洁的月光洒向山林, 微风吹过,带着一丝丝花香和青草味,父子俩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幸福当中。 巴桑一时痴了,感觉就像小时候,父子两人在云同山时一样。 关震云心痛地说道: “石头,我们回去吧,你今天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晚” 巴桑点点头,反正后面的日子长着呢,聊天叙话时间有的是。 两人回到山洞,惊讶地发现刘子超、徐定山、孙二牛、龚顺等人都没有睡, 见他俩回来,站起招呼。 巴桑想了下,干脆现在就宣布自己的想法,大家都没有睡,肯定也是对未来心里没底。 对众人招招手,一起进到他所住的山洞, 巴桑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说暂时住在东连山休整, 倘若官府不来找麻烦,也就罢了, 倘若官府派兵围攻,那就直接扯大旗,推翻杨家朝廷,重新洗牌。 他说这话,其实是委婉的说法,杀了这么多人,官府不可能不追捕他们。 徐定山激动不已,真诚地说: “东家,我早等着这一天,盼望有人带我们重新拉起队伍,赶走那个荒淫无道的皇帝!” 刘子超、孙二牛、白林等人也是鼓掌叫好。 众人纷纷表态,愿意跟随巴桑一起,起兵推翻这个无道的昌兴朝廷。 刘子超说:“目前,山洞里的所有人都受到官府、仇家的追杀, 我们也没地方可去,真正的官逼民反。” 巴桑点点头,说就这么定下来,我们从现在起,做各方面的准备。 此时,夜已经深了,他要求大家都去睡觉,毕竟今天战斗了一天,明天再详细讨论。 众人分头去睡觉,巴桑却没有睡, 他在心里细细筹划,直到有了大致的方案,才躺下休息。 次日上午,巴桑早早起床, 孙二牛、徐定山等人昨天太累,还在酣睡。 巴桑带着郑勇到盐工中去,了解盐工们的情况。 第155章 敌我力量 郑勇告诉他进到山洞的这帮盐工,共有三百多人, 这些盐工基本上都是赤贫家庭,有的甚至就是孤身一人。 盐工们看到巴桑过来,一起站起,无不带着崇敬的眼神, 他们当中不少人亲眼看见巴桑带十几个人痛杀盐场卫队、团灭猛虎百人队、战胜郭大树百人队, 没有看到的,昨天晚上也听别的工友详细描述了, 特别是狼群助攻,更是让他们觉得巴桑犹如神一般的存在。 特别是后来的那一批盐工感触更深,要不是巴桑带人打退郭大山百人队,他们不死也要脱层皮, 其实,巴桑还没有告诉他们,跑向昌宁城那些盐工多数非死即伤,他们是幸运的。 对于巴桑来说,很喜欢这些盐工, 他们从盐场跑到这边,一方面反应他们的有胆量、有智慧, 另一方面也体现了这些人良好的身体素质,没有强壮的体魄是跑不到这么远的, 稍差一点的,要么逃往昌宁城方向而遭到屠杀,要么留在盐场不敢动,继续被奴役。 相当于对盐场所有盐工做了一次体能、智力测试。 巴桑和他们愉快交流,盐工们很兴奋, 这帮人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远大的目光,但都很朴实、勇敢, 对下一步该怎么办也没有什么规划。 有几个胆子大的盐工话里话外想请巴桑领头带他们跟官府斗,巴桑兴趣大增,详细问他们个人经历, 一问大喜,原来盐工们中间有十二人之前就是大刀军的战士, 大刀军失败后,他们不愿意投降,就到盐场干苦力, 一方面为了生活,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躲避官府追捕, 但他们的心中,仍然燃烧着复仇的怒火。 其实,盐工们基本上都清楚,巴桑带人杀了这么多官兵、盐场卫队的队员,事实上已经造反了, 他们从盐场逃跑,也已经和盐场彻底决裂, 那个元老爷肯定不会放过他们,其实没有地方可去。 巴桑心里有数了,自己的决策是正确的,只要有老百姓的支持,事情一定能干成。 午饭后,他召集孙二牛、徐定山等人进入山洞, 看得出来,各人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毕竟有了目标和希望。 众人见徐定山捧着一个长盒子,不知何意?一起看着他, 徐定山走到巴桑身前,郑重把盒子递给他,“东家,盒子里面是昌兴国舆图!” 巴桑大喜,这可是好东西,立即打开,舆图是用布绘制的,很清晰! 立即把舆图挂在洞壁上,众人围上去观看, 昌兴国主要有五座城市:昌宁城、昌康城、昌久城、昌远城、昌中城, 相当于大安朝的五个州,其中昌中城就是昌兴国的京城。 徐定山主动在一边讲解,主要介绍昌兴国军队编制情况, 昌兴国实行募兵制和府兵制相结合的制度,所谓募兵是职业军人, 而府兵就是普通老百姓,打仗时应召入伍,自备兵器马匹, 不打仗时就回家,仍然是农民或牧民。 一旦成为府兵,会在税收上减免,以刺激农牧民参军。 巴桑又询问关于昌兴国的军队具体编制及各级军官的名称。 徐定山是大刀军的高级军官,吴竹生的心腹,对官军的军队情况很清楚,详细说了出来。 昌兴国军队最小单位是伍,也就是常说的什伍制。 五人为伍,二伍为什,十什为队,十队为幢,三幢为军。 对应的军官分别是伍长、什长、百夫长(也叫队主)、千夫长(也叫幢主)、将军。 至于武将方面,昌兴国设置了四个柱国大将军, 分别管辖昌宁城、昌康城、昌久城、昌远城四地常备军及府兵。 因各城的位置不同,四个柱国大将军手下的兵力并不相同, 昌宁城、昌康城、昌久城对外防务任务不重, 每个柱国大将军下设一个骠骑将军,一个车骑将军, 骠骑将军统领常备军,车骑将军统领府兵, 府兵只有战争时才招募,所以车骑将军只是一个封号,平时并没有实权。 骠骑将军下设两个卫将军,各统帅一个千人队,所以卫将军又称千夫长,也叫幢主, 再往下就是百夫长、什长、伍长了。 而昌远城与长番国接壤,属于重点军事区,镇守该地的正是昌兴国名将柱国大将军窦荣光, 他手下有五个骠骑将军,共有常备军一万人。 昌中城是皇宫所在地,除少部分御林军外,主要防务是由勇亲王杨之恭率领的常备军负责, 杨之恭手下的兵力最多,约有四万人,相当于大安朝的中央禁军。 这么一算,昌兴国的常备军约有六万人,府兵不在其中。 徐定山这么一说,众人有点担心,徐定山也表现出信心不足, 他出身大刀军,但刀王吴竹生正式起兵前,以收徒传教为名,身边已经集聚了大几千人, 而且他是当地人,揭竿而起后,一个月内就聚拢了近万人。 可是目前山洞内连盐工在内也不到四百人,面对六万的常备军,怎么打? 更何况朝廷还有府兵可以召集! 大家都看着巴桑,他是主心骨, 巴桑一脸轻松,深知此时最重的是给大家信心! 用非常自信的语气跟大家分析: 杨家朝廷荒淫无度,老百姓早就憋着一口气,只是没有办法, 之前吴竹生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就占领了大片土地,差点建国成功,就能说明一切, 大刀军的失败主要是内部动乱所造成的。 徐定山点点头,当即把当时大刀军内部分裂情况说了一遍,众人频频点头,感叹原来如此。 巴桑继续分析: 我们目前人数虽然少,但东连山大有作为, 特别是野马峰,地势险要,我们可以守住这座山峰,同时壮大自己的力量, 一旦条件成熟,再走出大山,攻城拔寨。 此外,昌兴国虽有常备兵力六万人,但分散在四周,皇帝如此荒淫残暴, 带兵将领必然有人离心离德,并不完全忠于他。 只要有人带头造反,那些将领即使不跟着造反,也不会全力跟我们作战。 徐定山提出疑问,说倘若官兵来攻打,如何守住野马峰? 第156章 整编队伍 徐定山的话其实是所有人的疑问。 巴桑镇定地说道:“这个就是我要说的, 首先,我们要对野马峰建立一些工事, 其次,训练现有人员,提高战斗力, 再次,向外围派出情报人员,就是细作,充分掌握杨家朝廷的情况。” 他这样说,只是方向性的,孙二牛第一个急问: “东家,你就说怎么办,我们照做!” 其他人纷纷附和。 巴桑提出对山洞里的所有人员进行整编,为了便于称呼,队伍名称暂时就叫“东连军”。 成立五个百人队,一个情报队、一个辎重队、一个工兵队、一个特战队。 徐定山是军人出身,首先提出疑问,不明白情报队、特战队是啥意思, 巴桑跟大家解释:情报队就是斥候、细作,只是叫法不一样, 至于特战队,类似于精锐小队,大家这才明白。 范爱文说目前山洞里盐工加上原有的十八库兵合计三百七十八人, 加上云州十三骑、徐定山、骆宏刚、关震云,也不到四百人, 成立这么多队,哪有这么多人? 巴桑笑了,说我们成立这么多队,并不一定要满员,后面再慢慢补充就是, 众人一起点头。 当即任命徐定山、孙二牛、白林、龚顺、骆宏刚为百夫长,每一队暂编六十人; 任命郑勇为辎重队长兼工兵队长,两队合在一起暂编三十人; 巴桑看着刘子超,郑重说道: “刘叔,你江湖经验、官场经验在座的无人能及,请你负责斥候、细作这一块,担任情报队长, 我们要建立完善的情报系统,一个重要的情报顶得上一个军的力量” 刘子超有点激动,站起来,大声说:“全力以赴!” 关震云也站起来说,“我也参加,要尽自己的一份力” 其他人都劝他,说关叔劳累了一生,就歇歇了,帮帮辎重队就可以了。 关震云笑着说,我虽然年龄大,但经过的事多, 做斥候什么的肯定比一般年轻人要好,刘捕头年龄和我差不多, 他都冲在第一线,我当然不能缩在后面。 巴桑想了下,义父也是闲不住的人,是要安排他干点活, 笑着问:“你在长番国放羊三年,有没有养过鸟?” 关震云摇摇头,又点点头,“养过鹰,但不是主业,主要是打下手。” 巴桑说那就好,说明还是有一定经验的, 现在安排你养鸽子,是信鸽, 一旦斥候、细作得到情报,必须传回来,倘若用信鸽送,那就很快了。 众人一起称赞,说这个提议好, 只是信鸽若被对手抓住了,就会走漏消息。 巴桑摇摇头,很肯定地说: “不会,即使信鸽被敌人抓住,也走漏不了信息,因为他们根本就看不懂鸽子带的信件” 龚顺脱口而出,“是用江湖黑话写吗?” 郑勇笑着接了一句,“江湖黑话也有很多人懂的” 巴桑摇摇头,说不是用江湖黑话写,是用密码写。 众人不知道密码是啥意思,巴桑笑了笑, 说你们不用管,会有专门人把他通译过来,送给需要看的人。 众人大致明白了,就像某人说昌兴土语, 要有一个本地人把他的话通译过来,其他人才能听懂。 关震云也明白了,呵呵大笑, 说只要能出力,干啥都行,更何况训练信鸽传送情报很重要。 说好后,确定刘子超担任情报队长,情报队编制暂定十二人。 范爱文、沈克用等云州十三骑剩下人员听没有自己的任务, 都看着巴桑,眼神里几乎是一样的疑问:“我干什么?” 巴桑拍拍范爱文肩膀,指着兄弟们,“范爱文担任特战队长,剩下的兄弟们都编入特战队。” 事情定下来后,巴桑要求刘子超、郑勇、范爱文先到盐工中挑选人, 刘子超需要口齿伶俐、应变能力强的人, 郑勇需要会一定手艺的人,范爱文需要身体强壮、有武术基础的人。 盐工毕竟有三、四百人,还是能选出来的。 剩下的就交给徐定山、孙二牛、白林、龚顺、骆宏刚几人分配了,各队组好后, 先统一由徐定山、龚顺两人训练,孙、白、骆三人观摩, 毕竟徐、龚在军队做过,对于队列、军纪等熟悉, 至于后面打仗,各人各凭本事,在战斗中学会战斗。 当然,目前人员少,各种队伍都是大致分配,在人员使用上还是需要交叉, 特别是情报队和特战队,在前期更是要统一使用, 云州十三骑各方面素质较高,是目前情报队、特战队中坚力量,暂时混编在一起,统一训练。 徐定山提出一件事,说那个盐工吕彦温感觉各方面都很不错,可以重用,现在正缺人手。 巴桑对他有印象,当时他曾主动请缨参加阻击郭大树百人队, 点点头,“就让吕彦温担任孙二牛百人队的副队长,协助带兵” 其实,巴桑很想用现代化的班、排、连等来编制,认真考虑下, 还是打消这种想法,仍然采用昌兴国的什伍制。 要成大事,单单依靠山洞里的几百人显然是不够的, 将来在消灭敌对军事力量的同时,还要招降、瓦解一些军队。 对于要投降的将官,给他们一定的官位才有吸引力,比如说: “如你投降,任命你为连长”,对方不知道连长是个啥官, 解释起来麻烦而且容易产生误会,说任命你为百夫长都能听懂, 同时,使用昌兴国现有的军事编制,有利于老百姓的理解。 安排好后,巴桑带着徐定山、孙二牛、范爱文、郑勇几人出山到了草原, 骑马顺着东连山野马峰这一片跑个来回,面对草原这边的山壁都是绝壁千仞, 和西边面对盐场那边一样,一般人根本就上不去, 即使是武林顶尖高手,想上去也难上加难,等于是天然的城墙。 算了下,养马峰南北长度大约三十里,东西长最窄处约三里,最宽处起码有十里, 与养马峰南北相接的其他山峰也是高大险峻,想从两端上到养马峰更难! 巴桑彻底确认,唯一能上养马峰的道路就是那条斧头谷,顺着山谷能牵马上山。 第157章 夜遇高道 巴桑当即对四人说出自己的想法, 东连山这边草原就命名叫“东连草原”,需要在斧头谷口处修建一堵厚墙,充当关口,就叫“斧头关”。 只要守住斧头关,任何军队想攻上山都要付出巨大代价, 少数散兵游勇通过特殊渠道上养马峰,不足为虑。 上次孙二牛、范爱文等人已经把养马峰的舆图搞得七七八八了, 再进一步完善,至于各处地点的命名,等弄好后统一来搞,然后交给郑勇做出沙盘。 几人连声答应,经过巴桑这么一说, 几人内心暗地感叹,关口一建,队伍建立,养马峰确实就是一个军事要塞了。 还是要跟对人啊! 特别是徐定山,更是感慨, 他最先来这里,却只知道在山洞里藏物资,并没有想到还能作为基地, 即使刀王吴竹生生前也没有想起来,否则早就规划修建了。 孙二牛、范爱文等人自去绘制舆图不提,郑勇带人丈量斧头关尺寸、采石,准备砌墙。 巴桑暗地分析过,官兵、盐场卫队死了那么多人,肯定要追捕, 但他们看到的就是盐工们都是从东连山西面进山,大概率是从西面进山搜索, 所以他命令孙杰拆掉绞盘,关闭洞口, 官兵即使进到一道沟也看不见洞口,他们看到的就是盐工们钻进山林的痕迹。 当然,官兵也有可能从东连草原斧头谷进山搜索,针对这一点, 巴桑又安排孙杰带两个人扮成牧民在斧头谷口附近放羊,主要是监视有没有人过来, 特地强调只要有人,无论是一个人还是多人立即回山报告,所有人立即撤回山洞。 只要拖延一个月的时间,郑勇带人修好斧头关的石墙,那就极大提高了野马峰的防御能力。 巴桑安排完,稍稍心安,他还要做两件事,但这两件事只能他自己一个人干。 一件事是采摘毒头草,假如有官兵小队上山侦查,抓住一个人审问,毒头草能起到大作用。 上次倘若不是毒头草,审问那个虎卫没有那么顺利。 另一件事就是进一步迷惑官府,官兵小队进山搜查, 一定是先从东连山的西面顺着当时盐工们进山的道路搜索, 要给他们增加一点难度,尽量拖延,为郑勇修建关墙赢得时间。 当天晚上,巴桑命令郑勇打开一号洞门,索降到一道沟, 他进入狼林,首先化装,涂成花脸, 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野人模样,任谁看见都认不出他就是关石, 现场做了一张弓,削木为箭,砍了一根坚韧的树枝当做武器。 刚刚弄好,一瞥间, 左边树枝上站着一个穿着道袍的老人,白眉白须,仙风道骨般看着巴桑。 巴桑一怔,这几天,他一直感到有人在窥探, 每次扭头看,都没有人,估计就是这个高人了。 这么大的山,藏着几个隐士在此修行,不奇怪。 他双手一拱,“道长请了,小子关石这厢有礼” 那道长呵呵一笑:“自古英雄出少年,替天行道,为民请命,必能得到上天眷顾!” “谨遵道长教诲!” “关石小兄弟,你的剑法精奇,但马上功夫一般,需要加强!” 巴桑心中一动,这点正是他的短板, 他本就没有学过骑在马上耍剑,之前拿着方天画戟舞动,只是权宜之计, 也只能使出半招剑法,倘若遇到高手,就很麻烦, 在这个朝代,战场上都是以骑马打斗为主。 诚恳恳求:“请道长指点我马上作战功夫” 那老道哈哈一笑,“日后有缘,自会相见,那时水到渠成” 说完话,老道身子一纵,跃到另一棵树枝上,跟着再跃,眨眼不见。 巴桑没有追赶,像这种高道,只能靠缘分了。 他到了山脚,快步急行,向东西谷口跑去,到了地方,直接爬上山峰。 之前,他已经采摘过一次了,这次把能看到的毒头草全部采摘干净,装进布口袋里, 刚下到山底,准备出树林,却听到有马匹奔跑声,是从昌宁城方向过来的。 巴桑感到奇怪,这么晚谁来盐场? 他没有动,静静地蹲在树林里等待。 不一会,三匹马奔进谷里,一起翻身下马, 其中一人虎背熊腰,异常精悍,他的身后跟着两名侦刑司虎卫。 “虎背熊腰”弯腰仔细检查上次地雷爆炸的痕迹,好一会才站起来,双眼望天,似乎在想着什么。 一个虎卫小心翼翼地问:“马指挥使,这是什么东西爆炸?” 巴桑心里暗道:“这人估计就是侦刑司指挥使马震沙了” 却见马指挥使叹口气,“这帮人不简单啊,这种爆炸物可能和石漆有关,只是不知道如何制造的” 巴桑心里暗赞,这个马指挥使有两把刷子,他说的“石漆”就是古人对石油的称呼, 晋朝时期,有书记载: “水有肥,如肉汁,取着器中,始黄后黑,如凝膏,燃极明,与膏无异,彼方人谓之石漆”。 这里所说的石漆其实就是石油。 马震沙认为爆炸物与石漆有关,算是擦了一点边。 “马大人,我们现在进山搜索吗?” “不,我要连夜赶去昌远城,你通知陆啸山,安排斥候小队进山搜查” “是” 马震沙想了下,又说: “通知朱中沙,让他随斥候小队一起进山搜查!” “是,我马上就去骠骑将军府传达你的命令!” 马震山手一挥,三人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向昌宁城方向跑去。 ............ 昌宁城,骠骑将军府。 一个健壮的男人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端着茶壶呲溜溜喝茶,正是昌宁城骠骑将军陆啸山, 他的左边椅子上,坐着一个肥胖的中年男人,正是盐场大东家元端臣。 对面一高一矮两人一身戎装笔挺地站着, 高个子是卫将军王敢当,矮个子正是带领三个百人队驰援盐场的牙将王羽飞。 王敢当小心翼翼说: “报告将军,遵照你的命令,我安排王羽飞率三个百人队出动增援盐场, 经现场查看,盐场的猛虎百人队全军覆没,飞鹰百人队也损失大半” 元端臣嘴角抽动,双手乱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心痛自己的手下的兵。 第158章 斥候进山 陆啸山没有注意元端臣的表情,淡淡地问: “这些贼寇是哪里来的?查到他们身份了吗?” 牙将王羽飞是带队军官,亲临现场的,立即汇报: “报告将军,卑职驰援到现场后,众将士与贼寇顽强作战,可以确认他们是大刀军残余分子。” 陆啸山“哦”的一声,“难怪这帮贼寇如此大胆,原来是吴竹生余孽” 又问:“我军战况如何?” 王羽飞胸脯一挺, “报告将军,共斩杀贼寇三百多人,只有十几名贼寇及一些盐工向东连山逃窜。 卑职当即命令郭大树百人队进山追击,可是他们山路不熟,以致遭到伏击, 我军伤亡十几人,残余的十几名贼寇及一些盐工逃进深山,去向不知” 陆啸山满意地点点头,微笑着站起,拍拍两人肩膀,大加表扬, “战果很不错,我军仅仅伤亡十几人就取得如此成就,很了不起。 至于十几个贼寇及盐工,他们逃进东连山,不会有好果子吃,那座山里要命的野兽多了去了。” 王敢当一哈腰,“感谢将军的肯定,将军所分析的绝对正确,东连山豺狼虎豹可不是善茬” 陆啸山笑了,王敢当笑了,王羽飞笑了。 元端臣脸色通红,嘴角抽动更厉害了,他憋了半天,终于还是说了句: “请陆将军派精悍队伍进山追捕,那些盐工也要抓回来。” 陆啸山哈哈大笑, “老元,你还是舍不得那些盐工啊, 那些盐工及十几个贼寇逃进深山,要么被野兽吃了,要么迷路饿死,费那个劲干啥? 我们已经大获全胜,准备上报为将士们请功!” “遵命!将军所言极是”,卫将军王敢当高声答应。 元端臣急了,“贵军杀的不是贼寇,是盐工!” 陆啸山面色一变,大声责骂, “元端臣,老子的兵杀什么人当然比你清楚,你不要胡说” 王敢当、王羽飞一起呵斥。 元端臣愤怒了,声音提高,“陆将军,不要忘了,侦刑司马指挥使对盐场很关心” 陆啸山脸色一冷,“老元,你的盐场受到攻击,我当时就派出三个百人队驰援, 他们追捕逃跑的盐工、协助管控留在盐场的盐工、替你的猛虎百人队收尸, 这些你都是知道的,还要我怎样?” 元端臣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好一会才冷冷说了一句: “好,我领你的情,会向兵部尚书元大人报告的。” 陆啸山哼了一声,脸色更加难看,他当然听出元端臣说这话,带有威胁之意。 那个兵部尚书元道公就是元端臣的哥哥,可是陆啸山是有脾气的,他讨厌这种威胁。 陆啸山出身贫寒,靠着真刀真枪拼上来的,就是因为不愿意溜须拍马,才只做到骠骑将军的职位, 按照他的能力,比顶头上司柱国大将军纪丙春要强多了。 可是纪丙春善于钻营, 管你是什么人,管你品德如何,只要对他有利,一律结交,反之,他理都不理。 他常年呆在昌中城,过着奢侈豪华的生活,基本不来昌宁城, 恰恰这样,纪丙春反而得到中书令和凯、马震沙等一众权臣的赏识,柱国大将军的位子坐的很稳。 正在此时,一个士兵进来报告,说侦刑司虎卫谭哨长来了。 陆啸山连忙站起,出门迎接, 一个体格健壮的虎卫趾高气扬走进来,跟元端臣亲热地打了一声招呼,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陆将军,关于盐场骚乱一事需要追查,请派一支小队进山侦查,我司派一人协助” “好吧,明天就派精悍斥候小队进山侦查一番!” ............ 却说巴桑等马震沙三人走远,他快速回到东连山狼林, 跟着召唤旺运过来,他晚上就要在这片狼林过夜,不再回山洞, 本来就有预感,官府一定会派人过来搜索、查看, 现在又听到马震沙的话,按照他的职位,最迟明天,官兵斥候小队一定会来。 一旦官兵搜索队看到狼群,自然会联想到盐工进到山林后,逃不过狼群的攻击。 猛虎百人队被狼群攻击后全军覆没,当时即使有外人看到,回去向上司禀报, 也不一定有人相信,毕竟只有白兰国狼卫才有这个本事。 这次斥候小队过来,再看到狼群,上司自然会相信,他们首先怀疑的一定是白兰国, 等他们派人去白兰国质问,中间需要一些时日,这就能为养马峰修建工事赢得了时间。 夜幕降临,他吃了一点干粮,爬到二道沟边一棵大树树枝上睡觉。 此时,月亮升上来了,皎洁的月光透过树叶,落下斑驳陆离的影子, 四周静悄悄的,旺运躺在树根下,忠实地执行着守卫的职责。 巴桑躺在山林中,仿佛又回到了云同山,心里无比安宁,不知不觉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却听旺运低吼, 他一激灵,翻身下树,肯定有人来了。 靠近二道沟,藏在树后,听到羊林传来簌簌声,声音渐大,来的人还不少。 不一会,从羊林里钻出来十几个人军士,一看就是斥候一类,比普通士兵要强悍。 令巴桑吃惊的是,那个高鼻深目也在其中,他的相貌特征明显,一眼就能看到。 这些人站在二道沟岸上,看着狼林这边,似乎在评估风险。 斥候小队长转头对高鼻深目请示,“朱英雄,我们一起过去吧” 高鼻深目冷哼一声,“尔等在这边警戒,我一个人先过去看下,等我召唤!” 那小队长谦卑地一弓腰,“是,谨遵钧令!” 巴桑心里嘀咕,原来这个高鼻深目姓朱,昨天晚上马震沙说让朱中沙也参加,可能就是指他, 这人残害老百姓,手段恶劣,就是一个恶魔, 可恨的是那个小队长居然称他是朱英雄,应该叫他朱恶魔才对。 抬眼间,却见那斥候小队长面露喜色, 估计他本就不想进来搜查,如此正合心意,当然高兴。 巴桑身子后退,悄悄带着旺运走到狼林中间的位置,等着朱恶魔到来, 他选的位置比较好,能看见狼林入口处, 刚刚站定,就见一个人飞快窜进狼林,正是朱恶魔, 这个家伙依仗自己功夫好,孤身一人进狼林查探。 第159章 诛杀恶魔 巴桑脑子一转,一个方案在心中形成,进一步制造恐慌,让那些士兵回去报告。 他闪身挡在高鼻深目前面,不和他废话,一棍砸过去, 高鼻深目见是一个野人模样的人持棍攻击,不屑地哼了一声, 左手一架,右掌拍向巴桑胸口。 巴桑此时不能跟他耗时间,一定要在那些军士进来之前抓住他详加审问,他知道的东西肯定不少。 巴桑没有跟他对掌,左手腕一翻,使一招特工擒拿, 这一招可是带着第八层苍狼功,高鼻深目当即被拿住, 与此同时,巴桑右手中指曲起,对着他的耳后穴就是一下子, 高鼻深目当场晕倒,巴桑快速把他拖进树林深处,撬开他的嘴巴,挤出毒头草汁灌进去。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拍醒高鼻深目,立即对他审问。 和上次审问那个虎卫一样,很顺利,高鼻深目如实回答了巴桑的提问。 根据他的回答,这个家伙正是朱中沙,原来他是西域老妖的徒弟。 巴桑在婴儿时,和关震云逃难到苗佗生家, 苗佗生当时就说过西域老妖这个人,他是鱼伯的叔叔,想不到这个朱中沙竟然是他的徒弟。 根据朱中沙所说, 西域老妖有四大弟子,羊威沙、马震沙、朱中沙、鱼原沙。 大徒弟羊威沙跟在西域老妖身边,没有来昌兴国, 马震沙现任侦刑司指挥使,朱中沙、鱼原沙在暗中协助, 鱼原沙就是那个阴阳脸,也是西域老妖的儿子。 而草原上那些死亡的牧民、山洞里的死尸都是朱中沙、鱼原沙两人干的, 他们所使用的功夫是歹毒的阴符功,就是要测试掌力。 阴符功有一个特点,可以伤人五脏六腑,但不是马上让你丧命, 功夫越深,能让伤者拖延的时间会越长, 倘若是西域老妖出手,可以让你十几年后再死亡, 在这期间内,你一直生病,痛苦不堪。 巴桑暗骂,这阴符功真是歹毒, 他很不解,以西域老妖的身份,为什么会掺和到昌兴国官府中来? 就这个问题,他详细审问,朱中沙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原来西域老妖说是老妖,其实年龄并不老,还不到五十岁, 这么看来,他和鱼伯属于同龄叔侄。 西域老妖过往历史,朱中沙不是太清楚,但现在的情况他知道得很多。 这个老妖野心很大,他不仅想一统江湖,更大的目标是要当一方主宰,做皇帝。 他也看中昌兴国了,杨之韦倒行逆施,不得人心,容易得手。 巴桑想推翻杨家朝廷,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而西域老妖则是想自己干皇帝,两者的出发点大相径庭。 老妖所采用的方法是从朝廷官府入手,掌控朝政、控制军队,继而夺取皇位! 他派手下得力二弟子马震沙八年前就进入昌兴国,凭借其高超的武功及公关能力, 在西域老妖的帮助下,终于做到侦刑司指挥使的位置,标准的天子近臣。 老妖目的很明确,就是要马震沙搞乱昌兴国朝政, 诛杀忠诚能干的大臣,拉拢和凯等奸臣。 一旦条件成熟,立即召唤心腹起兵反叛,夺取杨家天下。 杨之韦昏聩,倒行逆施,使得西域老妖的计策在一步一步实现。 本来各级官员对老百姓就异常残酷,加上马震沙胡作非为, 老百姓更是水深火热了,终于官逼民反,引起吴竹生起义。 但此时,亲王杨之恭、柱国大将军窦荣光手下兵力还是很多,而且两人能征惯战, 马震沙身为侦刑司指挥使,掌握着很多核心秘密,他察觉到杨之韦已经猜忌两人了, 只是吴竹生正在造反,加上长番国态度不明朗,杨之韦这才一直未动两人。 一旦扑灭吴竹生起义,和长番国关系稳定下来,不要多久,杨之韦就会对两人动手, 到那时,国家必然混乱,就是起事的大好时机。 适逢鱼原沙、朱中沙需要检验、提升自己的掌力,两人一起来到昌兴国, 就以普通牧民、盐场盐工作为实验对象,残忍杀害他们,同时也在制造恐慌。 巴桑心中愤怒,西域老妖真是太坏了, 为了自己的所谓大计,派出徒弟、儿子到昌兴国胡作非为,残害老百姓。 这个朱中沙是草原幽灵之一,早就该死了,正要结果他,再放狼出去追那队斥候。 眼光一扫,狼林入口处进来一个人,正是那个斥候小队长, 估计他长时间没有听到朱中沙声音,一个人溜过来偷看。 巴桑心中一动,决定再拖延一会,让那个小队长看到两人打斗过程, 他静静地等着朱中沙彻底苏醒,那个斥候小队长也不敢深入树林中, 只是在入口处东张西望,可是啥也看不见。 他也不管了,直接坐下来,靠在一棵树上看着树林深处。 不一会,朱中沙彻底苏醒了,见身边站着之前打斗的那个野人, 这个野人举着棍子,保持着攻击的姿势。 他中间已经断片,只记得和野人在打斗,见此情景,大叫一声,一掌劈向巴桑, 巴桑没有和他对掌,身子一闪,以棍作剑,施展万唯剑法, 三招一过,朱中沙感到不敌, 巴桑对万唯剑法已经提炼,每层只有一招, 在使用时故意带着笨拙的样子,很有野人打架的粗犷, 看似平平无奇,可是每次出棍,都令朱中沙手忙脚乱。 朱中沙不敢再打了,转身就要向回跑,巴桑怎么可能让他走, 东一棍西一棍,看似杂乱无章,可他就是走不掉。 在那个小队长眼里,巴桑所用的棍法不是棍法,就是普通人拿着棍打架, 奇怪的是,他心目中的“朱英雄”似乎处于下风。 朱中沙害怕了,凄厉长啸,他在召唤二道沟岸上的军士进来助攻, 巴桑等着就是这一刻,听到沟底传来多人的跑动声,立即使出第八层剑招笼盖四野, 四周都是棍影,一棍砸下,正中他的耳后穴, 这一棍力度太大,朱中沙再次昏迷倒地, 巴桑轻哼一声,旺运窜出来,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那小队长完整地看完这个过程,惊得捂住嘴巴,瞪大眼睛。 巴桑飘身后退,窜进树林,躲在一边观看。 第160章 派出细作 那小队长捂住嘴,双眼瞪得溜圆,满脸都是惊恐, 直到那些士兵都进来了,他才大吼一声, 斥候小队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相当于现代的特种兵, 见一只狼在撕咬朱中沙,一起大叫,纷纷举起手中兵器冲过来。 旺运抬头看了众军士一眼,窜入树林,不见了。 士兵们上前查看朱中沙,已经死了, 他们亲眼看见一只大狼在撕咬他,并没有见到人。 小队长手一挥,两个士兵抬起朱中沙的尸体,准备先退出去, 就在此时,巴桑发出一声高亢的狼嚎, “嗷呜” 潜伏在不远处的狼群听到召唤,发疯般向这边赶来。 众军士听到狼嚎声,跑得更快了, 说话间,从树林中窜出数十头狼,对着这些军士龇牙咧嘴,做出攻击的姿态。 旺运从林中慢腾腾走出来,走到群狼前面,坐到地上,盯着众军士。 小队长此时已经冷静,说了句:“尽快撤退!” 这帮军士训练有素,立即后队变前队, 殿后的几人手持兵器面对狼群倒退着走,好在狼群也没有上前进攻, 只是不停地发出低吼声,相当瘆人。 此时的巴桑,正骑在一根树枝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里不知道有多开心, 他没有直接用棍砸死朱中沙,只是砸晕他,再命令旺运咬死他, 倘若不把他砸晕,旺运不是朱中沙对手。 这么一来,等这队斥候把他的尸体带回去, 势必有高手根据伤势推断他的死因,是被何种功夫所伤。 朱中沙被击中耳后穴昏迷,再被旺运咬死, 谁也查不到他是伤于何种功夫,只能看出是被狼咬死的。 那个小队长看见巴桑使木棍砸晕姓朱的,但他绝对认不出棍法,巴桑的装扮就是一个野人, 回去后,一种情况是这个小队长不会跟任何人说起,否则他要受到惩罚, 看见“朱英雄”被攻击,却不上前助战,是何居心? 还有一种情况,就是他如实向上司报告,说“朱英雄”被一个野人打晕,后被狼咬死。 可是要有人相信才行啊!一个野人能打过一个武林高手? 那帮士兵回去,倒是一定会如实说, 他们亲眼看见“朱英雄”就是被狼咬死,一般人进到东连山还能活命吗? 巴桑看到那些人出了树林,应该是回昌宁城, 算下时间,这帮人回去后,汇报、开会评估, 即使官府再派人来,至少也要到晚上或明天,甚至不再派人过来。 现在时间紧张,他不能一直在树林里呆着,洗净身子,回到一道沟沟底,对着洞门射了一箭, 孙杰打开石门,放下绳索, 巴桑抓住绳索,双手交替,双脚踢蹬洞壁配合,身体冉冉上升,上到洞口。 孙杰等人见他这样干过一次,还是看得津津有味,满脸都是钦佩。 巴桑进到山洞,盐工们都已经换上了原来大刀军的军服,看起来就是士兵, 徐定山、龚顺带着他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训练。 巴桑没有打扰他们,他前世是特工出身,深知情报的重要性, 他现在要做的是派人潜伏到昌宁城、昌中城。 找来刘子超、朱清正,要两人各选一个随从,三天后出山去城里。 在这三天内,巴桑要给他们单独培训,虽然不能教得很多,至少让他们有个大概框架。 当天下午,巴桑编写了密码本,这是摩斯密码本,滴答分别就是“1”、“0”, 有的他记不住,就自己编, 反正只要能代表常用汉字就可以,两人需要传递消息,对照密码本写1和0的代码即可。 弄完这个,再次叫来刘子超、朱清正、范爱文三人,教他们用密码书写情报。 之前在云同山,已经教过他们阿拉伯数字,此时讲解密码就容易多了。 三人弄懂后,巴桑对他们进行分工, 安排刘子超去昌中城,朱清正去昌宁城,范爱文留守山上和关震云共同管理信鸽及翻译密码事。 信鸽飞回山上,范爱文负责把代码翻译成汉字就能知道啥意思。 有了任务,范爱文出山买信鸽回来和关震云一道喂养, 刘、朱两人先去潜伏,等信鸽培养好,再回山取。 巴桑特地拿出那块夜明珠交给刘子超,他去的是昌兴国都城,需要多带钱财, 一方面扮成富商,另一方面也需要钱财打点。 当然,朱清正也带足够的银两,之前白林占山为王时有一点积蓄,暂时够用。 巴桑郑重地告诉两人, “不要怕花钱,一份有价值的情报带来的收益是无价的,抵得上一个军的力量甚至更高。” 当天夜里,巴桑想起一个人,当即就睡不着,再次索降到一道沟。 那个朱中沙死了,官府会不会派人来不敢确定, 但有一个人很可能要来,就是那个阴阳脸,也就是西域老妖的儿子鱼原沙。 此人和朱中沙是师兄弟,见师兄被狼咬死,一定怒火中烧, 更重要的是,鱼原沙会空谷笛音功,他是不怕狼的。 到了狼林,和之前一样,巴桑还是打扮成一个野人模样, 躺在树枝上休息,旺运仍然坐在树根下忠实地守卫。 巴桑忙了一天,现在躺在树枝上,心里很平静,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旺运轻呼一声,巴桑瞬间惊醒,这是狼族特有的预警声。 他翻身而起,这才发现,已经日上三竿了。 溜下树,扫了一眼旺运,惊讶地发现它有丝丝的恐惧感, 轻拍它头,示意它不要出声,抬眼向四周扫视, 没有任何动静,只是听到二道沟那边羊林有轻微的响声,这是人走在草丛的声音。 听声音,就是一个人过来的。 来人不简单,独自一人上山,没有两把刷子是不敢来的。 这个人要想进入狼林,必须越过二道沟,巴桑紧紧盯着沟口。 不一会,一个人出现在羊林出口处,正是鱼原沙,难怪旺运有恐惧感。 这也在巴桑预料之中, 这家伙和那个朱中沙是师兄弟,也是杀人恶魔,用老百姓的生命练习自己的掌力,巴桑早想除掉他。 第161章 祸水东引 上次在西连山山洞,鱼原沙借助机关想害巴桑和骆宏刚,幸好被提前发现,但也被他逃掉了。 可是这次,巴桑不想干掉他,而是要利用他实施自己的祸水东引计划,为基地的修建争取时间。 他手拿木棍,静静地等鱼原沙过来。 只见鱼原沙站在沟边,听一下四周的动静,没有异常, 跳到沟底,快速奔到狼林入口处,纵身上了沟岸。 巴桑闪身从树后出来,拦在他前面, 鱼原沙抽出背后的单刀,警惕地退后一步,冷冷问道: “你是谁?打扮得如此怪异?” 巴桑稍微变了下嗓音,“山是我的家,在家里要打扮什么?” 鱼原沙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巴桑追问一句,“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为什么不能来这里?昨天我师兄来这里被害了,是你干的吗?” 巴桑呵呵大笑,笑声恐怖,犹如夜枭怪鸣, “山里这么多野狼,需要食物。” 鱼原沙怒了,“我倒要看看你是真野人还是假野人?狼在哪里?” 巴桑仰天“嗷呜”一声, 旺运跟着高声“嗷呜”,树林里传来簌簌声。 不一会,旺运带着数十头野狼窜出来,盯着鱼原沙,嘴边流着痰液。 鱼原沙伸手掏出竹笛,巴桑看得真切,竹笛是二只眼,果然只是一个二眼狼卫, 层级很低,他的苍狼功等级更是忽略不计, 由此说明,他只是接触过苍狼功而已, 巴桑现在已经知道鱼原沙是西域老妖的儿子,也就是说他是鱼伯的堂兄弟, 以独孤俊和鱼伯之间的利益关系,他传授鱼原沙一点空谷笛音功就不奇怪了。 只见鱼原沙把竹笛放在嘴边一吹,旺运及众狼一起低头伏地, 这是狼群对空谷笛音功本能的敬畏,倘若鱼原沙想控制旺运,以他二眼狼卫的级别是控制不住的。 巴桑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他的空谷笛音功要高于他,更重要的是他的苍狼功远在鱼原沙之上。 他长啸一声,运上第七层空谷笛音功, 正在吹笛的鱼原沙瞬间感到呼吸不畅,胸口烦闷,不敢再吹了。 巴桑也停止啸声,鱼原沙缓过来,忽地把单刀又插到背后,一掌劈了过来, 巴桑心里清楚,鱼原沙不用刀,改用掌,就是想逼他用掌, 借以测试他的内功家数,你在兵器招式上可以花样百出, 一旦对掌,那就是实打实的内力较量,是隐瞒不住的。 这正合巴桑心意,就是要和他对掌,两掌相碰,发出“轰”的一声, 这是两人第二次对掌了,巴桑直接把苍狼功提高到第八层, 鱼原沙和上次一样,蹬蹬后退,一口鲜血吐出来了。 他恨恨地问:“你是谁?和之前西连山山洞那个人是同一人?” 巴桑怎会跟他说实话,改变嗓音,“我一直就在这座山上,没去过西连山。” 鱼原沙见不能敌,身形一退,就想逃走, 巴桑怎会放过他,这次虽然不会要他的命,但要重创他,废掉他的功夫,让他不能再作恶! 巴桑向前一扑,一掌击向他的后背, 鱼原沙不敢转身硬接,侧身躲闪,就这么一停滞, 巴桑已经冲到前面,回身一掌拍在他的檀中穴上。 鱼原沙闷哼一声,还没有缓过劲, 巴桑又是连续几掌打在他的身上各处大穴上,鱼原沙主要经络受到重击, 武功十不存一,想恢复功力几乎不可能。 只是生命无大碍,他自知功力尽失,仰天狂叫,状如疯癫。 巴桑一脚把他踹到沟里,大骂一声: “嚎叫什么,那些被你残害的牧民、盐工们,你想过他们的痛苦吗? 想过他们的家人失去亲人后的悲痛吗?” 鱼原沙躺在沟里,喃喃说:“我父亲绝不会放过你,他会为我报仇的!” 巴桑冷笑一声,“回去告诉你父亲,尽管来找老子!” 好一会,鱼原沙慢慢爬起来,蹒跚着向羊林入口处走,巴桑并不追赶。 鱼原沙转身站定,“你为什么不杀我?” “像你这样毫无人性之人,留给需要报仇的人来杀”,巴桑说这话时,脸上的神态是一脸不屑的样子。 鱼原沙没有说话,慢腾腾爬上沟岸,钻进羊林走了! 巴桑断定,鱼原沙回去后,一定会上报, 说在山林里碰到的人与白兰国有关,确认是狼卫无疑,而且是高层级狼卫。 昌兴国一定会派人质问白兰国,中间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的扯皮,甚至更长, 必须利用这段宝贵时间,修好养马峰工事。 巴桑不再停留,回到山洞,当即招来徐定山、孙二牛、郑勇等人, 命令郑勇带队必须在一个月内修好斧头关那堵石墙,徐、孙等人的百人队轮流训练, 余下的人协助郑勇,士兵当小工是可以的。 众人齐声答应,分头去干活不提。 巴桑分析,一旦施工开始,用不了多长时间,消息就会泄露出去, 说养马峰盘踞着一帮人,到那时,官府自然知道就是逃掉的那些盐工。 官军肯定要来围剿,但昌兴国官军擅长的是草原上骑马奔驰打仗,并不熟悉山地战, 甚至根本就没有打过山地战,这就是机会。 他命令孙杰挑选十二个人,要求会木工或者篾匠、瓦匠。 孙杰带的人当中已有十个人符合条件,他自己本身就会木工,又从士兵中选了二个,组成一支小队。 巴桑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分成两组,制作树枪、竹箭、暗桩等。 这样制作是大量的,不是少数,但都是专业人员,工具齐全,原材料丰富且运输近。 十天后,两个小队就做了大量的树枪、竹箭、暗桩。 巴桑带着大家开始在预定的区域设置树枪、竹箭,并挖陷阱, 众人跟着照办,很快就学会,只是令他们不解的是, 树枪、竹箭安置好后,并没有安装触发装置,甚至没有连接,只是摆放到位。 当然,把这些都弄好,再连接安装就快了。 巴桑没有解释,只是命令他们在划定的区域安装。 真是人多力量大,半个月后,斧头关石墙已经初具规模。 第162章 结交太监 巴桑内心稍安,到目前为止, 从斧头谷这边一个官兵斥候都没有过来,说明自己的计划有一定的效果, 必须抓住这一段宝贵的时间完善各种布置,同时也做好防范。 巴桑推断,鱼原沙回去后,首先要做的一定是去白兰国了解情况,弄清他这个人到底是谁? 否则,这么大一座山,想找到一个人太困难了。 他们去白兰国调查,推算时间,再有几天就会回来了。 之前在云州,巴桑对祥瑞堂打击多次, 那个独孤宝、独孤运也知道了关石这个名字,只是没有看清他的长相。 这是古代,也不可能有照片传看,但鱼原沙一定会告诉祥瑞堂他遇到的这个人会空谷笛音功, 祥瑞堂据此大致能推断出他就是关石。 但有一点祥瑞堂肯定推测不出来,就是关石为什么在东连山? 关石为什么要带一帮“贼寇”攻击盐场? 不管他们怎么想,巴桑基本可以断定, 祥瑞堂会告诉他们关石的名字,也会说出关石是独孤如松的徒弟, 但白兰国一定会和这件事撇清关系,说独孤如松已经被苍神教除名,关石只是他个人行为。 鱼原沙能了解到的估计只有这么多了。 昌宁城官府得到这些讯息,肯定要对斧头谷这边侦查,到那时,就是战争正式开始。 这天上午,巴桑安排骆宏刚带着一帮瓦工在斧头关墙内外山壁上开凿山洞, 当然这些山洞都是现成的,距离地面都有8-10米的高度, 只是加固、伪装,能藏人就可以。 骆宏刚带人一施工,大家都明白了,这些山洞就是一个个藏兵洞,一个个堡垒, 士兵们只要对着斧头谷放箭,想进攻斧头关的军队就要付出惨重代价。 养马峰练兵、修工事、做陷阱机关,热火朝天地干着。 巴桑每天在山上巡视,安排斥候小队在山外东连草原上放牧,时刻观察昌宁城方向是否有军队开过来。 同时,命令范爱文带着特战小队在山上巡逻,防止有敌方斥候进山侦查。 事实上,情况比巴桑预料的还要好, 鱼原沙回去后,找到陆啸山,要求他出兵搜山, 陆啸山大吐苦水,说东连山那么大,想找到一个野人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鱼原沙只是马震沙的师弟,并不是朝廷的官员,陆啸山当然可以不鸟他。 鱼原沙想了下,去昌中城找马震沙,可是他去昌远城还没有回来,他等不及了, 给马震沙留下一封信,又写了一封信,飞鸽传书到西域,告诉他父亲所有事。 两天后,从马府叫了两个家丁,三人骑马去白兰国, 他要去打听那个野人的来历,既然他会空谷笛音功,肯定和苍神教有关。 只是,这么一耽搁,已经半个月过去了, 鱼原沙身上的伤并没有好,现在武功尽失,不能像以前一样了,走走停停, 等他们到了白兰国,又过了十天时间。 而就在鱼原沙到了白兰国当天,养马峰斧头关终于全部建好了, 巴桑亲自检查,关墙的尺寸严格按照他的要求砌成的, 用现代单位表述,墙高10米,顶宽8米,底宽12米. 墙中间开门,如同城门一般, 门用东连山原木制成的,相当厚重,和昌宁城城门差不多牢固。 最特别的是,关墙没有楼梯,士兵们上去守卫, 只能从墙背后爬云梯,如果云梯一撤,你就下不来。 徐定山等人看到这座特别的斧头关,很不解,问巴桑为什么不砌上关墙的楼梯? 巴桑笑了,说以后你们会明白的,等条件好了,自然会补上,暂时不能砌。 此时,盐工们们经过轮训,初步有了士兵的模样, 巴桑内心稍安,其他人也信心大增。 这天,刘子超回到山里, 他在昌中城这段时间,收获很大,变卖了夜明珠后,扮成富商,出入于茶馆酒肆, 凭借其过人的眼光,发现一个常常到高档茶馆消费的一个中青年男人, 此人出手大方,眼高于顶,声音尖细,身后的跟班也是中规中矩,对他俯首帖耳。 刘子超暗暗打听,终于查知此人名叫李敬上, 是皇宫里的一名传旨太监,身份不简单。 太监们没有太多的娱乐方式,多人好赌,李敬天也不例外。 昌中城有一家大的赌场,名叫“好运来”, 出入这家赌场的都是富商显贵之人,赌资很大。 李敬天出宫后,几乎每次都去。 刘子超为了接触上他,也是常去, 连着几次和他对赌,输多赢少,而且一旦李敬天输了,想扳本,刘子超随便他延长时间。 一次,李敬天口袋里的钱输光了,没有钱下注,刘子超呵呵笑道: “李兄,你说个数就可以了,倘若再输,欠我就是的,赌债赌还,下次再抵账” 李敬天很高兴,手指点着桌子,“好,痛快!下一百两” 不料又输了,李敬天反正不用掏钱下注, 只要说数字就可以,不停地叫注,而且越喊越大。 直到欠刘子超叁仟两银子,他紧张了。 边上人开始闲言碎语, “没有钱还玩什么?” “戳手指头谁不会!” 李敬天也怕了,只好停下来, 太监们月例并不高,收入主要靠传旨时大臣们打赏以及一些钻营者们贿赂。 可是几千两银子不是小数,赌局结束, 李敬天打了一张欠条给刘子超,垂头丧气要回去。 刘子超和他一起出门,笑着说: “李兄,你是一个豪爽人,手气有好有坏,不用放在心上” 李敬天懊恼的不是这张欠条,大不了不出皇宫,你难道进宫去要赌债? 只是自己的名声受损,更重要的是,以后不能再悠闲地去喝茶、听戏、赌钱了。 不管你是什么身份,欠账还钱、愿赌服输。 不料刘子超落落大方地把欠条还给他, “李兄,这张欠条给你,以后玩时再抵账就好,不用打这个, 倘若李兄手头紧,赌运差,这钱就不要了。” 李敬天很感动,从未遇到过这么豪爽的人,拍拍刘子超肩头,说以后就是兄弟。 自此,两人成了好朋友,常常一起喝茶、下馆子。 刘子超自称老家在昌宁城,和李敬天闲聊时有意无意把话题引到昌宁城, 谈昌宁城官场、军方、木卡盐场等。 刘子超从他口中得知一个重要信息,陆啸山是一员干将,但他受到掣肘, 因为侦刑司在昌宁城设了一个虎卫所,时刻监视着他。 虎卫所主官杨继本可不好相与,他对陆啸山很不感冒, 也就是说侦刑司看不上陆啸山,只是暂时没有动他。 加上元端臣在昌宁势力大,陆啸山在昌宁城日子并不好过,能坐稳就算不错了。 第163章 二郎传说 修建斧头关关墙及其他工事时,郑勇、孙杰带着辎重队、工兵队为主, 其他百人队轮流当小工,剩下的百人队就在山洞里面训练。 现在关墙建好了,巴桑准备把战斗人员全部调出洞外训练, 洞内只是作为仓库、作战室、会议室、医疗室等后勤机关使用。 大树门现在也不是秘密了,准备把它封起来,毕竟从那里进出还是不方便。 巴桑带着郑勇、孙杰、范爱文三人顺着养马峰走了一圈,亲自划定几个区域, 要求搭建房屋作为士兵们的营房,同时也要修建相关的防御工事,作为每队的防区。 郑、孙、范几人立即照办,养马峰每天都在忙碌。 安排好这些,巴桑内心大定,即使官军现在来攻山,也有了一战之力。 稍闲下来,他想到一事, 之前徐定山曾说过从悬空亭进入神仙洞事,后来一直忙就没有细问了。 巴桑找来徐定山,两人走到悬空亭,详细询问之前物资进洞的方法。 徐定山介绍,悬空亭对面的洞壁有一个洞口,或者说是山洞,这个山洞和里面的藏兵洞是相通的, 之所以叫神仙洞,因为二十年前这个洞有一座神的塑像,老百姓都叫他“二郎神”。 两年前,他接到吴竹生的命令后,带着郑勇等人过来考察,“二郎神”像早没有了,更没有香火了。 从洞口到岸上有一条栈道的残骸,应该是之前老百姓进洞烧香走的,也不知道是谁修建了塑像和栈道。 徐定山进入神仙洞后,从洞壁缝隙间看到和现在的藏兵洞相通, 决定再次加固栈道,就从这里把粮食、兵器等运进藏兵洞。 后来,吴竹生兵败,徐定山、郑勇等人停止运粮, 担心被人发现,这才拆掉栈道、封闭和神仙洞相通的通道。 巴桑当场决定,开启神仙洞和藏兵洞相通的通道,关闭大树门, 搭建一座吊桥,横跨在神仙洞口和岸上之间, 平时进出藏兵洞就从吊桥进入神仙洞,再进到藏兵洞就可以了。 倘若敌人大举进攻,大家挡不住,退回山洞,拉起吊桥就能阻挡追兵。 徐定山高声称赞,觉得这样更好, 郑勇连声答应,现在人多,修一座吊桥很轻松。 说完这事,巴桑想到徐定山说的“二郎神”,神仙洞是他的塑像,怎会有人把他搬走了? 巴桑在前世,喜欢看《西游记》,对里面的二郎神很赞赏,特地查过他的传说。 历史上二郎神有多个原型人物,其中有三个他印象深刻: 第一个原型是秦朝蜀郡守李冰的二儿子,当地人称他为“二郎”。 李冰在任期间,带领民众建成了功德绵延千年的都江堰, 传说正是为了修建都江堰,二郎曾下水与恶蛟搏斗,终斩蛟上岸, 都江堰得以顺利建成,因而被民众作为神灵奉祀。 第二个二郎神的原型是隋朝赵昱, 传说他隐居青城山学道,当时嘉陵江有老蛟兴风作浪,成一方祸害。 一天,赵昱持刀跳入江中,与老蛟大战,只听水下吼声如雷、岸上岩石都被震塌, 不一会江水都变成红色,最终赵昱左手持蛟首,右手持刀,从水中出来了,恶蛟被他斩为几段。 于是州人奉他为神明,称他为“二郎神”。 据说后来赵昱又在嘉陵江水涨为患时,几度“显神”。 第三个原型传说,就是东晋桓温手下大将邓遐, 邓遐为桓温参军,多次跟随桓温征伐,勇冠三军,时人说他赛项羽、如樊哙。 据说当时襄阳城北沔水中有蛟,常为人害, 邓遐遂拔剑入水,与蛟搏斗,不料老蛟绕住他的双脚, 邓遐并不慌乱,挥剑把老蛟斩为数段,这才浮出水面。 司马奕太和四年(公元369年),桓温北伐在枋头大败, 事后,桓温羞愤交加,而其时邓遐威望较高,担心被他取代,干脆罢免了邓遐官职, 邓遐因此郁郁寡欢,不久死去。 孝武帝司马曜宁康年间(公元373-375年),追赠邓遐为庐陵太守。 巴桑暗想,根据之前的朝代推断, 大安朝距离东晋不远,虽然是在历史长河中分了个岔、鼓个包, 但文化传承是一样的,估计二郎神的原型人物可能是邓遐。 于是笑嘻嘻问徐定山,“这里的二郎神塑像原型是谁?” “好像是邓遐” 巴桑点点头,果然如此。 郑勇在一边接话,说鹰愁峰那边有一个山洞,听说里面还有一尊塑像,也是二郎神, 只是路太难走,普通人根本就上不去,所以就没有人去烧香拜佛了。 但那座山洞里有一个老者,好像是道士打扮,常年住在山洞里, 曾经有人见过老者穿着长袍,白须飘飘,犹如仙人般在树枝间跳跃, 有人想跟踪他,可是根本就跟不上。 巴桑听了,想到之前见过的那位高道,说不定就是他, 当即提出去看看,即使不是那位高道, 像这样的老者,一般都是隐士,有大智慧的人,听听他的意见,会有很大好处。 说干就干,巴桑带着徐定山、郑勇出山骑马向鹰愁峰跑去, 一个时辰后,三人到了鹰愁峰山脚下。 抬头看去,不愧叫鹰愁峰,险峻程度远超养马峰, 三人弃马上山,穿行在山林中,还好,林中有一条野猪路,勉强能走。 大约又走了一个时辰,方才穿出树林, 前面有一处沟壑,宽约二十米,沟壑那边伫立着一座高大的山峰, 半山腰有一座山洞,或者叫洞府,能隐约看见洞口草木经过人工修剪,像是有人住的样子。 可是这么宽的沟壑,只有一根铁链连接两端, 想过去,只能踩着铁链过去或者顺着铁链爬过去。 巴桑看了徐定山、郑勇一眼,意思让他俩留在这边,他一个人过去。 不料徐定山坚定地说:“东家,我一定要陪你过去。” 郑勇诚恳地说:“东家,我功夫差,的确过不去” 巴桑笑了笑,“好,你留在这边,我和稳之两人过去” 稳之是徐定山字。 第164章 神话加持 只见徐定山蹲下身子,双手抱着铁链,双脚绞着铁链,整个人倒吊在铁链上,向对岸爬去。 巴桑没有动,一直看着他,防止他出意外, 好在徐定山功夫不弱,顺利爬过去。 巴桑这才纵身一跳,右脚踩上铁链, 身子再起,落下时,左脚踩中铁链,再次飞起,几个起落,人已经到了对岸。 徐定山此时已经见多不怪了,内心只有更加佩服东家。 两人爬到半山腰,尚未到洞口,一个老者从洞里走出来,白须白眉,仙风道骨,超然物外, 巴桑一眼就认出,这位道长正是之前在狼林见过的那位。 远远双手一拱,“老仙长请了,小子关石特来拜会!” 那老者微微一笑,“你我有缘,第二次相见,难为你找到这里,请洞里坐” 巴桑双手连拱,表示感谢,和徐定山一起走进山洞, 山洞并不小,也不昏暗,洞内竖立着一尊武将塑像,应该就是二郎神的像了, 只是和后世电视上二郎神的像不太一样,但也很威武。 洞内家具很简单,石桌、石凳、有几个岔洞估计里面是储物间、卧室、伙房等, 三人围着石桌坐下。 老道长笑眯眯问道:“关石小友,来我山洞有何贵干?” 巴桑直言不讳,“老仙长,小子在养马峰聚集了一帮人,其中绝大多数是木卡盐场的盐工, 他们走投无路,我现在带着他们反叛朝廷,请你指点迷津,后面路该如何走?” 老道长大拇指一翘,“木卡盐场作恶多端,你铲除他们,是做了一件大好事!” 巴桑听他这样说,心中暗喜,这句话等于定调了, 说明这位老道长对盐场是了解的,对他们也是痛恨的。 老道长悠悠说道:“我这座洞府,是二郎神的府邸, 我只是代为看守,二郎神嫉恶如仇, 他看到盐场血汗盐工,必然要惩治, 他老人家事情多,不可能亲自动手,只能安排一人代他替天行道。” 巴桑心中一凝,老人家话中有话啊!这是暗示自己假托二郎神的名义揭竿举旗。 想想也是,历史上,黄巾起义、太平天国运动都是打着宗教的幌子号召民众。 现在养马峰人少,凝聚民心才是最重要的,打着二郎神的旗号的确是一个好办法。 徐定山当然也听出来,激动地说: “老仙长,我们东家义薄云天、武功盖世,我感觉就是二郎神附体,否则普通人哪有这样的能力” 老道长点点头,“欲成大事者,必先立规矩, 既然这位小哥是二郎神附体,你们怎能称他东家,太过随便,称呼‘主公’比较合适’” 徐定山激动得双手直搓,连声自责,说都是我们的错,回去就改。 老道长敲敲桌子,郑重说道:“杨家朝廷荒淫无道,是该换一换了,希望你们善待百姓” 巴桑站起来,恭敬地说道: “老仙长足不出户,却知天下事,令小子佩服,我们一定善待百姓,绝不会欺负良善” 老者笑了,“如此甚好,我看好你!” 巴桑谦逊几句,又诚挚恳求: “上次老仙长指出小子短板,说马上功夫薄弱,一言中的, 小子之前的确没有学过马上格斗,请老仙长指点” 老道长点点头,“你剑法超群,内力不弱,想学马上功夫,其实很简单” 跟着站起来,一招手,“你们随我来!” 巴、徐颠颠跟在他后面,走进最里面一个岔洞, 点亮洞壁的几盏油灯,也不知到里面是什么油,灯光很亮。 洞内没有什么陈设,靠墙处放着一个长长的木头箱子,从外表看,密封很好。 老道长弯下腰,伸手一划,木箱盖被打开, 巴桑暗赞,单单这一手,就足以体现他功夫不凡。 忽地亮光一闪,巴、徐两人定睛一看, 老道长从木箱里拿出一把三尖两刃刀,刚才的亮光正是刀头反光所致。 老者晃晃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嘿嘿一笑, “这件兵器大有来历,是一件宝物,宝刀赠英雄,它也该出世了。” 说完话,双手捧刀,递给巴桑, 巴桑不敢怠慢,也不矫情,双手接过,郑重道谢! 掂了掂,重量正好,很趁手。 老道长目光炯炯, “关石小友,你精通剑法,三尖两刃刀起源于大剑, 虽名之为刀,实际如同带长柄的剑,所以你用此兵器非常合适” 巴桑连连点头,老道长用心了。 他又从箱底取出一本小册子,拍了拍,递给巴桑, “这是二郎刀法,按图习练就好, 以你资质和内力,习练此刀法,不仅没有难度,还能把它发扬光大” 巴桑诚恳地说: “感谢老仙长赠刀授艺,回去后一定刻苦练习,不辜负老仙长一片爱护之心。” 老道长摆摆手,“是该有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巴、徐没有多停留,也没敢多问别的,千恩万谢告辞。 三人回到养马峰,兄弟们一起欣赏这把三尖两刃刀, 这才发现这刀很沉重,龚顺试着耍一下,感到相当吃力,更不要说其他人了。 随后几天,巴桑常常一个人骑着马到草原上练习刀法, 他有良好的武术基础,看了刀谱, 二郎刀法主要有劈、搅、冲、扎、撩、点、崩、劈、摔、缠、绕、拨、拦等招式,确实和剑法有相通之处, 很容易理解,后面只要练熟就可以了。 不仅如此,他又在背后插一把长剑,对刀法加以创新,加了一招:“刀剑并举”, 一旦遇到强敌,左手持刀挡住对手兵器, 右手拔出背后长剑施展万唯剑法,如此一来,威力必然倍增。 巴桑心里暗想,既然装逼了,那就装到位, 后世电视剧中,二郎神手执三尖两刃刀,身后跟着哮天犬,确实哇塞, 自己没有哮天犬,那就来一只哮天狼,把旺运带在身边,比哮天犬还要拉风。 说干就干,命令孙杰打开一号洞石门,索降下去, 召唤旺运到身边,做了一个简易吊篮,把它吊到山洞。 洞内众人都见识过他驱狼战斗的场景,都不奇怪,也没人害怕, 当然大家也不敢招惹旺运,谁知道它会不会突然野性大发? 随后几天,巴桑带着旺运,骑着一匹纯黑色大马, 纵马驰骋在草原上,一人一马一狼,羡煞众人! 第165章 官军来袭 去说徐定山从鹰愁峰回来后,详细说了拜会老者的经过,众人一致认为老者所说的立规矩很有道理。 恰此时,刘子超回山领取信鸽,他年龄大,经验足,提出两点: 从现在起,首先改称巴桑为“主公”,这也是当时对一方诸侯最主流的称呼; 其次,不着痕迹地宣传,关石是二郎神附体或者说是二郎神转世,借以提高关石的威望。 众人一致同意,徐定山特地到仓库里挑选出一副盔甲, 让巴桑试穿后,稍微有点瘦,连夜安排人加以裁剪,再穿时,非常合身。 盔甲、黑马、哮天狼、三尖两刃刀,全套行头一上身,活脱脱就是电视剧中二郎神走到凡间。 巴桑自己都感到很满意,心中暗笑,“这个谱摆得有点大” 半个月后,巴桑对刀法运用已经熟练、对旺运的调教也差不多了, 算了下时间,那个鱼原沙应该早到了白兰国, 自己这帮人的身份肯定也被他们查到,官军可能会有动作了。 巴桑所料没有错,马震沙从昌远城回来后,得知师弟马中沙死亡、鱼原沙武功被废, 又惊又怒,正要参奏皇上杨之韦,请求亲自带人搜捕巴桑等人, 却接到师父西域老妖的飞鸽传书,告诉他以大事为重,几个江湖人,不足为虑。 命令他一定不要一时冲动为马中沙、鱼原沙报仇,他会亲自去白兰国给儿子治伤等等。 马震沙这才没有立即上奏皇上,取消亲自出马的决定,但还是派出几名得力虎卫去东连山侦查。 几天后,虎卫报告,东连山养马峰有多人聚集,修建工事,意图造反。 马震沙立即向皇上密奏,说东连山养马峰有大刀军残余聚集,妄想东山早起。 杨之韦立即下旨,责令昌宁城骠骑将军陆啸山出兵围剿,一举扫平养马峰大刀军残余。 陆啸山接到圣旨后,内心颇为不满, 认为侦刑司多事,放着好好日子不过,却向皇帝上书剿匪,不就是盐场逃掉的一些盐工吗? 事实上,陆啸山在这段时间已经多方调查盐场事件, 私下找来各方面知情人来问,综合以后,基本还原了整个战斗过程。 判断出对手只有十几人,而盐场这边却出动两个百人队、一个内卫小队, 居然被人家打得落花流水,可见这十几人不简单。 最近几天,他暗里派出斥候,到养马峰一带侦查, 恰逢斧头关已经建好,人员也从山洞调出来训练, 巴桑有意让那些斥候在外围侦查,只是斥候进不了谷口就是。 所以陆啸山很轻松得知,那些逃走的盐工都在养马峰上, 他也没有太重视,虽然那十几人很厉害,毕竟人少, 盐工们只是一帮苦力,没有兵器粮草,单纯依靠在山上打猎、挖野菜,能维持多久? 他很反感马震沙说养马峰有大刀军残余聚集这样的说法。 那帮盐工们闹事,他没有责任, 倘若盐工们只是安心打猎,那就各过各的日子,落个安稳。 现在侦刑司上奏皇帝,要他出兵围剿,他是一肚子不愿意,平平安安过日子不好吗? 当然,陆啸山抱怨归抱怨,必须遵旨办差, 当天下午就找来王敢当,命令他出兵剿匪。 王敢当手下有一支千人队,他当然也知道养马峰所谓大刀军残余,其实就是那帮逃掉的盐工。 他接到陆啸山命令,准备出兵。 自认为只是一帮盐工作乱,没有重视,他了解过盐场飞鹰百人队、猛虎百人队被灭的详细过程。 认为飞鹰百人队被灭主要是遭到对手蚕食, 猛虎百人队被灭是因为狼群袭击导致,并非战斗力差,不过这倒也是事实。 当然,这两个百人队太过脓包也是重要原因,毕竟他们只是盐场的私人卫队。 至于后来追过去的郭大树百人队战败,是因为地形不熟而遭到伏击, 此外士兵们都是骑兵,不熟悉山地战。 总之,他们都会找理由,就是不承认指挥失误,手下战斗力差。 王敢当请示陆啸山,说先派五个百人队试探性进攻,摸摸残余们底子, 陆啸山当即同意。 次日上午,牙将王羽飞受命率领五个百人队出征,计划从斧头谷进山搜捕, 王羽飞队伍距离斧头谷老远的的时候,山外马蹄声震天动地。 巴桑带白林、孙二牛、徐定山等众人走到山壁观看,昌宁城方向几百匹战马向这边狂奔而来, 看旗帜是五个百人队,中军大旗上写着一个斗大的“王”字,是一名牙将率领。 巴桑推断是陆啸山命令一名牙将率五个百人队前来探路, 倘若能一鼓作气消灭山匪,那就万事大吉,倘若不能,至少能探出虚实。 他转头对众将说了句: “骆宏刚命令手下士兵们隐蔽好,等敌人进入谷内道路中段,开始放箭, 他们没有防护,必然退出,其他人各就各位,一级战备就可以了” 众将得令而去,骆宏刚最兴奋,他首次指挥作战,只是放箭而已,没有风险。 巴桑带着郑勇、孙杰通过云梯爬上关墙,看着谷道,要验证谷道两边的山洞布局是否需要改进。 郑、孙两人有点紧张,毕竟来了五个百人队正规官军, 自己这边人少,而且基本上都是盐工出身,只是短期训练而已, 但两人看到巴桑胸有成竹,处变不惊,也坦然了。 却说王羽飞率军到了谷口,见无人把守,内心暗喜, 贼寇就是贼寇,这么重要的谷口都没有设防,还怕什么? 他命令两个百人队做前锋,先行开进, 只是谷中道路崎岖,不能骑马,骑兵们弃马步行, 刚进入时,先头士兵还是小心翼翼的,勾着腰,举着刀,做出防备的动作。 走了一段距离后,发现啥事没有,大家放松警惕,后面的军官也开始催促了。 士兵们开始加快脚步,乱哄哄向前冲, 走了一半,已经能看见关墙,带队百夫长及士兵们都兴奋了,原来这里还有关墙, 他们想当然认为敌人一定是在关墙上守着,就像城墙上守军一样,城墙外没有军队, 士兵们彻底放松,嗷嗷叫着向前跑。 第166章 排兵布阵 骆宏刚手上握着一把弩,一直盯着这帮官兵, 也在寻找要射杀的目标,他看到先头部队的旗帜上写着一个“李”字。 心中大怒,这支百人队正是屠杀逃跑盐工的两个百人队之一, 他找到带队百夫长李武,手中的弩箭一直瞄准他, 见时机已到,一扣扳机,弩箭射出,正中百夫长李武的面门,当场击毙。 士兵们见百夫长倒地,惊慌大乱, 骆宏刚大喊一声:“击鼓” “咚、咚、咚”,三声急促鼓响, 谷道两边山壁很多藤蔓被推开,一个个士兵露出来,弯弓搭箭对着官兵射击。 王羽飞手下的都是骑兵,没有配备盾牌,谷道内也没有能躲避箭矢的大石什么的, 而骆宏刚手下的士兵是居高临下,官兵等于是活靶子。 一轮箭射出,官兵已经死伤几十人, 官兵是一字长蛇进入谷道内的,后面的官兵看到箭射如雨,也不敢冲过来救援。 王羽飞得报,大惊,命令鸣锣收兵。 等官兵后队变前队,退出谷内,先头的官兵已经死亡三十余人,受伤五十余人, 一支百人队残了,带队的百夫长李武也被射死。 王羽飞细问详情,不敢命令士兵进攻了,没有料到这帮盐工有这么多弓箭, 而且从受伤的士兵身上带的箭矢来看,所用的弓箭就是军用弓箭,不是个人私下制作的。 倘若毫无防范冲进谷内,就是活靶子。 他派人立即报告陆啸山,要求调取盾牌以及准备攻城器具,毕竟那座关墙和城墙类似。 陆啸山得报,也是震惊,没有想到养马峰那帮人玩得这么大。 他当即调配盾牌,云梯等,并命令王敢当率领余下的五个百人队驰援。 王敢当不敢怠慢,当天傍晚就带兵赶到养马峰,召集各个百夫长议事,商定攻山策略。 王羽飞建议,先头进入谷道的士兵人手一张盾牌,分两列进入, 各自挡住一边的箭矢,同时安排弓箭手对两边山洞射箭,压制敌人的弓箭手, 同时,携带云梯、原木等攻城器具,攀爬关墙、撞击关口大门。 古代攻城,一般都是利用云梯爬城墙,几十人抬着粗大的原木撞城门。 众将一致认为这个方法比较好,是可行的。 王敢当点头同意,安排郭大树、朱甲两个百人队抬着云梯、原木并列前行, 潘从实、蔡允两个百人队后面跟进,负责对谷道两边山洞射箭压制, 另外三个百人队做冲锋准备,剩余的两个百人队在山脚下待命,作为预备队, 决定明天一早开始攻山。 ...... 养马峰这边,官兵们退走后,巴桑一个人扮成牧民骑马在草原上游荡, 傍晚时分,远远看见大批官军纵马奔驰而来, 从旗帜上及马匹规模看,王敢当的一个千人队全开过来了。 队伍中一队士兵抬着一根大原木相当显眼,还有不少士兵抬着数架云梯, 他明白了,官军看到了关墙,准备强攻。 现在天时已经晚了,官军不熟悉山地战,甚至没有打过山地战,晚上不敢攻山, 他们习惯在广阔的草原上纵马厮杀,的确也不需要打山地战。 不一会,官军到了养马峰脚下,距离养马峰约三里外安营扎寨。 巴桑骑马到距离军营约一里地的一座小丘边,本以为会有巡逻队过来驱赶, 可是等了好一会,一个人都没有来。 他索性登上小丘观察,感觉王敢当这一幢兵军事素质并不高, 无论是扎营方式、哨兵布置、队列等,都显得粗糙。 如是一支精锐,像他这个位置,一定会布置外围哨兵,禁止外人靠近,可是并没有, 他站在小丘上,没人管他。 巴桑心里有数了,可以回山布置了。 他进入山洞作战室,那里摆放着一个沙盘,养马峰各处位置清晰地标注,一目了然。 关墙内,树林被标注为左林、右林、前林, 倘若官兵进到关内,一定先进入到前林,左、右林是进不去的。 不一会,徐定山、孙二牛等人接到通知,一起来到作战室。 巴桑告诉大家,王敢当一个千人队全部开过来了, 去掉消灭掉的李武百人队,他手上还有九个满编百人队。 徐定山、郑勇等人脸上微微变色,显然有点担心, 山上毕竟只有四百人不到,而且基本上都是新兵,面对这么多官军,能挡得住吗? 即使能挡住,山上肯定也会伤亡很大,后续官军再进攻,那时怎么挡? 孙二牛、白林等人虽然表情平淡,但眼神中也露出担忧之色。 巴桑看着大家,笑了笑,一脸自信样, 没有管众人表情,手上拿着一根细棍,开始发布命令: 他指着沙盘,首先命令范爱文、郑勇、孙杰在关墙内外埋设地雷,何处布雷,布多少颗,一一讲明。 范爱文担心弄错了,特地拿笔记录,无误后,三人得令退后。 巴桑继续发布命令: “骆宏刚带你的队伍藏在谷道两边的山洞内,只选距离关墙一百五十步左右的山洞藏兵, 命令士兵们多带弩箭,官军进入谷道后,如此如此。” 骆宏刚连连点头,又复述一遍,巴桑点头确认,他才退后。 “孙二牛带领你的队伍藏在关墙后面两边山壁,官军进入关内后,如此如此”, 孙二牛复述一遍,巴桑点头确认。 “白林、徐定山、龚顺各带自己的部队埋伏在左、右林, 听到三声鼓响后,向前林冲去,斩杀敌人,除此以外,发生任何事,都不要动” 三人复述一遍,巴桑点头确认无误。 “江大壮、沈克用,你二人藏在前林树上,找到进入关内的敌军官,狙杀他, 只准放一箭,然后立即转移,后面没有你们事了。” 二人复述无误,只是感到不解,为什么只准放一箭, 这个任务是不是太轻了,但两人也没敢问,绝对服从就是! 巴桑又对范爱文、郑勇、孙杰三人郑重交待:“你们布雷后,连夜撤掉关墙后面的所有云梯” 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中都是疑问。 徐定山忍不住问: “撤掉云梯,我方士兵怎么爬上关墙?” 第167章 关口战斗 巴桑笑了,“关墙上不设一兵一卒,允许敌人爬上关墙,但必须阻止敌人抽云梯上墙” 众人明白了,关墙高达十米,即使敌人上去了,后面没有楼梯,也没有云梯, 他们怎么下来,跳下来,当场就会摔死。 这时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让在关墙后面修楼梯。 徐定山有点担心,说一旦官兵人多,骆宏刚弓箭手不一定能压制住, 士兵们抬原木撞门,一定能撞开,那时怎么办? 巴桑又对众人详细解释一下,这也是让大家学打仗的大好时机, 不仅让众人知道如何打,还要让他们明白为什么要这样排兵布阵, 一句话,既要知道当然,也要知道所以然。 最后,他郑重说了一句:“我的目标是我方士兵零伤亡!” 众将一起高声答应,得令而去,各自去布置, 大家通过刚才巴桑的安排及分析,信心上来了, 脸上带着崇敬、轻松的神色,原来仗还可以这么打。 巴桑随后逐一巡视检查众人的防区,直到全部无误才回到山洞, 他不是回来休息的,而是要索降到沟底。 他要去狼林,召唤旺运及它的子民们,明天打仗需要它们上场。 次日一早,王敢当部吃过早饭,按照预定的作战方案开始攻山。 王羽飞昨天损失了李武百人队,今天王敢当亲自坐镇,他不敢躲奸耍滑,也需要戴罪立功, 亲自指挥郭大树、朱甲两个百人队抬着云梯、原木并列进入谷内,人手一张盾牌,各自挡住一边, 这样一来,无论两边山洞如何射箭,都有盾牌挡住。 后面跟着潘从实、蔡匀两个百人队,人手一张强弓,只要山壁上有人放箭,立即对射压制。 果然,一路上,两边山洞没有人放箭。 众官兵心内稍安,距离关墙还有约200步时,王羽飞手一挥,大喊一声:“冲” 抬云梯的、抬原木的一起向前跑。 这根原木由二十个士兵抬着,只要到了关门边,来回撞,冲力很大,必然能撞开关门。 抬原木的士兵们喊了一声号子,目的就是为了整齐划一,否则步调不一致,怎能走快? 不料号子刚刚落音,数支弩箭射来, 分别命中好几个士兵的小腿,弩箭锋利,有的直接穿过腿部,卡在腿上, 有的射中腿部骨头,扎在腿上。 中箭士兵当场倒地,疼得哇哇大叫。 士兵们虽然拿着盾牌,但挡不住脚,否则不能走,至少你走不快。 这几个士兵一倒地,其他人被他们牵扯,抬原木的阵形就乱了,原木落到地上,所有人只能停下来躲箭。 后面潘从实、蔡允的士兵带着强弓,立即对射箭的山洞放箭压制,这些山洞再没有箭射出了。 抬原木的受伤士兵退出,新的士兵换上,刚走几步,又是几支弩箭射来, 这几支箭是从另外几个山洞射出的,好几个士兵同样是腿部中箭,当场倒下。 潘、蔡两个百人队射手立即射箭压制,这几个山洞再没有箭射出了。 受伤士兵被更换,可是刚走几步,又有另外几个山洞弩箭射出, 士兵受伤,射箭压制,如此反复,抬原木士兵走不到几步就要停下。 而抬云梯的士兵没有影响,没有人向他们射箭。 加上云梯较轻,几个士兵抬着跑的飞快,很快就冲到关墙下, 立即靠上云梯,士兵们开始向上攀爬,抬原木的远远落在后面。 等第一批士兵爬上关墙,王羽飞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胜利在望。 可是还没等他这口气出完,只见刚刚爬上墙的那些士兵多人中箭倒下, 有的士兵直接从关墙上掉下来摔死了,惨叫声此起彼伏。 还在向上爬的士兵继续向上爬,刚爬上墙的士兵有的却要下来, 王羽飞感到奇怪,关墙上到底有什么? 他没看到关墙上有对方士兵守卫,也没有看见双方士兵搏斗, 他着急了,紧跑几步,大声询问, 这才知道,关墙另一边没有楼梯,士兵们能爬上去,却下不去。 本以为像城墙一样,谁知这座关墙没有楼梯,这么高的墙头怎么下? 而此时,埋伏在两边山壁上的孙二牛队士兵对着墙头乱箭齐射, 爬上墙的士兵没有障碍物可以躲避,当然纷纷中箭, 有摔到墙外的,也有摔倒在墙内的。 多数当场死亡,极少数重伤,但也活不了多久。 王羽飞又惊又怒,命令抽这边云梯上去放到关墙另一边, 这是昏招,现在是打仗,不是干活,让你慢慢抽云梯上墙再放下去。 士兵们不敢不从,刚刚合力抽一架云梯上去,还没有调过头, 又遭到一轮乱箭齐射,几个士兵当场死亡,云梯又掉了下来。 墙上士兵不干了,纷纷想顺着墙外的云梯下来, 而正在爬云梯的士兵没有接到停止命令,还在向上爬,有的要上有的要下,超级混乱。 他们在混乱,孙二牛队的士兵们可没有闲着,不停射箭,拥挤在关口的士兵纷纷中箭,死伤较多。 王羽飞大声喊话,可是现场太乱,他的话也没有人听进去, 气得一转头,这才发现抬原木的士兵过来了,没有人对他们放箭了。 王羽飞大喜,命令立即撞门,二十个士兵喊着号子,原木撞向关口门, “轰”的一声,关口门大开,抬着原木的二十个士兵收势不住,向前冲,一起摔倒。 他们本以为要撞好多次才能有用,而且要慢慢撞断门栓, 谁知道一下就撞开,这座关口门压根就没有上门栓。 跌倒在地的士兵们哼哼唧唧爬起来,又乱了好一阵。 王羽飞也是昏了头,他没有想到到现在一个敌人没有看见,肯定有蹊跷, 主要是他从骨子里看不起这帮盐工,那十几个悍匪再厉害有什么用? 当然立功心切也是一个重要因素,甚至他认为贼人看见官兵势大,已经逃跑了。 他见关口门已开,手一挥,歇斯底里咆哮: “冲进去杀贼,一颗人头五两银子”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郭大树、朱甲两队士兵们率先冲进关内。 第168章 关内战斗 等郭大树、朱甲两队士兵冲进前林,潘从实、蔡允两队的士兵也冲进关内,顺畅无阻的进入前林。 也就是说冲进关内的官兵共有四个百人队。 此时,后面的官兵三个百人队先头士兵距离关口门也只有一百五十步远了, 他们看到已经冲进去四个百人队了,都很兴奋,嗷嗷叫着向前冲。 就在此时,“轰”,一声爆响。 距离关口门约一百五十步的地方发生猛烈爆炸,正是埋伏在山壁上山洞内的骆宏刚拉响了一颗地雷。 当场炸死两名士兵,炸伤五人,先头士兵大乱,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 又是两声爆响,十几个士兵当场死伤。 可是他们却看不见是谁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爆炸。 士兵们不敢再往前走了,一个什长捂住伤胳膊向后跑,向百夫长报告情况。 而此时,王羽飞率领四个百人队已经在前林展开搜捕了,只是一个贼人还没有看到。 “轰”,前林里一声爆响,一颗地雷发生爆炸,接着又响起几声爆炸, 还未等响声停下来,树林里竹箭、树枪等对着官兵射过来。 树林里的爆炸正是范爱文拉响了地雷,触发了早就设置好的机关陷阱,数不清的竹箭、树枪射向官兵。 树林里的惨叫连连,王羽飞又惊又怒,大声嚎叫, 他从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之前打仗都是骑在马上冲杀,也没有上山打过仗, 现在自己的士兵死伤惨重,对手一个人还没有看见,怎不抓狂? 郭大树百人队虽然第一个冲进关内,可是郭大树磨磨蹭蹭,进到前林后,反而走在最后面, 他之前领教过爆炸的厉害,赶紧跑到王羽飞身边,劝道: “王将军,我见过这种爆炸,威力很大,不如先行退出,再慢慢想办法” 王羽飞本就抓狂,听他这样说,甩手就是一巴掌,大骂: “混蛋,这是贼人设置的陷阱机关,已经触发完了,再没有竹箭、树枪射出,怕什么?” 他的话音刚落,一支弩箭射来,正中他的眉心,王羽飞轰然倒地, 这支弩箭正是沈克用射出的,他一直在找当官的, 见一个百夫长向王羽飞汇报,并挨了一巴掌,断定他是一个高官,果断发射,当场射杀。 王羽飞的卫队一见,一起向藏在树枝上的沈克用放箭。 可是沈克用是有准备的,弩箭能穿过树枝间隙射出, 官兵只是乱射,射出的箭基本上都被树枝挡住。 沈克用、江大壮两人快速溜下树,转移阵地, 这也是狙击手最基本的功课, 其实两人也不是转移,而是直接退出,巴桑之前就这么命令他俩的。 王羽飞一死,官兵大乱,郭大树是吃过亏的,准备率先带队开溜, 刚刚下命令,忽地传来一声狼嚎:“嗷呜” 跟着又是几声“嗷呜”。 树林中簌簌乱响,旺运带着上百只野狼蜂拥而至,扑上来对官兵撕咬。 这是在山林中,狼的灵活性更强,进来的士兵刚刚被机关陷阱攻击,胆战心惊, 现在又受到狼群撕咬,斗志全无,而且一个人想打败一只狼并不容易, 更何况在山林中,人的灵活性受到限制,不少士兵干脆爬上树躲避。 郭大树不管了,带着自己手下残兵败将首先穿出树林,向关口门奔去, 他要回去,保命要紧。 距离关口门还有五十步时,“轰”,一声爆响,一颗地雷爆炸了,接着又是几颗地雷爆炸。 这是孙二牛拉响了地雷,他接到的任务就是射击爬上关口墙的敌人,阻断向回跑的敌人。 见郭大树带兵想退回,内心对巴桑更佩服了,与他预料的一样,当即拉响地雷。 郭大树手下先头几个士兵当场被炸死,余下的士兵懵了, 前面有爆炸,后面树林有狼群,是前进还是后退? 郭大树之前见识过爆炸,只要爆炸完了就不会有危险,高声大呼: “冲出关口门,撤退回去” 手下士兵只得硬着头皮向前冲,忽听一声鼓响, 关口门两边山壁上乱箭齐射,跑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当场中箭身亡。 只见孙二牛站在山壁上,手上拿着一把弩,高声大叫: “郭大树,放下武器投降,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郭大树身边一个什长还想逞英雄,大声回骂,一支弩箭飞来,当场了账。 郭大树犹豫了,回头看了下身后,跟他出来的士兵们多数带伤,而且人数也不多了, 再听身后树林,不断传来狼嚎声、官兵们惨叫声。 他长叹一声,扔下手中单刀,坐到地上, 手下士兵见此,纷纷扔掉兵器,坐到地上投降。 孙二牛带着几十人从山壁上抓住绳索溜下来,几个士兵飞一般把关口门关上, 推上门栓,关口门这次才是真正关闭。 其他东连军士兵拿着藤蔓把郭大树及几个什长、伍长都捆起来,投降的小兵只是看管,没有捆他们。 孙二牛站在一边,悠闲地看着树林,郭大树等人也看着树林。 却听一声高亢的啸叫,孙二牛笑了,这是巴桑的声音,他在命令狼群撤退。 果然啸声一停,树林里传来数声狼嚎,簌簌声乱响,狼群向远方奔去。 “咚、咚、咚” 狼群刚刚远去,传来三声鼓响,树林四处传来喊杀声, 徐定山、白林、龚顺三人各自带着手下的兵向官兵冲去,一边砍杀一边大喊: “放下兵器,投降不杀!” 此时的官兵已经是惊弓之鸟,先被机关陷阱攻击,后被狼群撕咬, 进来的最高长官王羽飞已经死了,郭大树百人队投降。 剩下的三个百人队早就死伤近半,而且还分散在树林中各处,路又不熟,哪还有战斗力? 少数愣头青挥刀抵抗,瞬间被杀,其他士兵纷纷扔下武器,坐到地上投降。 白、龚、徐三人命令把投降的百夫长、什长全部捆起来, 士兵们分开看管,关内战斗全部结束。 被俘士兵、军官都被带到峰中草地上,就是那一片能放马的草地, 徐定山、龚顺、白林三队人马负责看管他们,孙二牛队仍然在关口守卫。 而就在关内爆炸声响起,关外也没有消停。 第169章 阵前对话 郭大树等四个百人队冲进关内后,后面跟随的三个百人队加快速度向前跑,准备冲进去, 可是路上不断发生爆炸,每次爆炸一停,士兵就开始大乱, 埋伏在两边山洞内的骆宏刚队随即乱箭齐射,官兵或死或伤, 等他们对着山洞射箭压制,骆宏刚队的士兵又缩回山洞。 官兵箭一停,向前冲时,爆炸又起,如此反复, 等爆炸完全停止,关口门又关上了, 官兵此时再想撞开斧头关关门,没有机会了,箭如飞蝗啊!就是想拿到原木都做不到。 三个百夫长商量下,派人向王敢当汇报, 王敢当惊怒交加,派出七个百人队,进去四支百人队,只听到关内传来爆炸声,没有手下人的消息, 现在关口门已经闭合,这四个百人队很可能凶多吉少了。 后面的三个百人队也是死伤多人,这仗还怎么打? 王敢当顾不得太多了,当即把预备队调上来, 要把全部人马投进去拼一把,否则怎么向陆啸山交待? 他亲自跑到关口门附近,手下卫队护在两边举着盾牌为他挡箭,好在没有箭射来。 就在此时,关墙上出现五个人, 郭大树、朱甲、潘从实、蔡允四个百夫长,另外一个正是巴桑, 孙二牛、白林、徐定山等人也站到两边山壁上。 谷道上的官兵看见他们出现,一起看着,双方士兵鸦雀无声。 巴桑鼓足中气,大声喊话: “王敢当将军,你手下的王羽飞已经阵亡, 郭大树等四个百夫长也弃暗投明了,请你回去吧,双方各自歇息,不要多伤士兵的性命!” 王敢当喘气急促,不知道如何接话, 说打,看这架势,讨不到好,说不打,两军阵前,怎丢下这个脸? 更憋屈的是,手下兵马死伤过半,他还不清楚跟谁在打,不知道养马峰当家的是谁? 回去后,跟陆啸山怎么交待? 想到这,大声问:“你叫什么名字?是野马峰大当家吗?” 巴桑笑了笑,“我叫关石,正是养马峰大当家” 两人说话时,偏将军赵艾藏在王敢当身后,悄悄弯弓搭箭准备偷袭, 赵艾武功高强,箭法精准,善于发射连珠箭,为人阴狠, 王敢当并没有看见他摘弓。 突地,“嗖”的一声,一箭从他身后飞出,直奔巴桑面门, 两边人一起惊呼,那箭去势极快, 巴桑没有管,还在继续说话,似乎没有看见一样。 “王将军,我们山上基本上都是木卡盐场盐工们, 他们在盐场受尽苦难,可恨的是当他们受伤生病后,.....” 刚说到这,那支箭到了面门,这才手一伸抓柱箭杆,说话并没有停, “盐场不仅不给他们治疗,.....” “嗖”、“嗖”又是两箭射来, 赵艾这次瞄准的不是巴桑,而是郭大树和潘从实。 巴桑举起手中箭杆,“砰”、“砰”两下,击落来箭,说话仍然没有停, “还要处死他们,西连山有一个山洞,你可以去看下,有多少盐工尸体被抛弃在那里!” 山壁上孙二牛等人一起鼓掌,为巴桑轻松击落箭矢叫好,山下的官兵虽然没有鼓掌,但也发出惊叹声, 一个人声音不大,多人发声,声音可不小,任谁听到,都是在赞叹巴桑功夫高。 王敢当回头瞪了赵艾一眼,示意他不要再放冷箭了, 此时山壁上东连军士兵也是弓箭在手,倘若乱箭齐射,也够官兵喝一壶的。 更让他愤怒的是,赵艾最后两箭居然是对着郭、潘两个百夫长射的。 赵艾偷袭没有成功,也是满脸通红,被王敢当瞪了一眼,只得放下弓箭。 巴桑没有管,继续诉说盐工们的悲惨遭遇, 山壁上站着的东连军士兵多数是盐工,听巴桑为他们诉说怨情, 多数人眼中流泪,有人放声大哭, 站在谷道中官军士兵听巴桑这样说,纷纷议论,原来木卡盐场如此残酷! 官兵中一些人也在流泪,他们有老乡或者亲戚在木卡盐场受苦,只是无力解救他们就是。 终于,有人带头高呼: “木卡盐场就是魔窟!还我盐工兄弟命来,还我们工钱!” 一人呼叫,其他人也跟着喊,声震云霄。 这种状况下,王敢当知道不能再打了,也不想再听了,手一挥,“退兵!” 官兵后队做前队,快速出山。 这一战,东连军大获全胜,几乎零伤亡。 王敢当带队出山后,他有点迷茫, 来了一千人,损失一半多,不知道回去后会怎么样? 按照昌兴国的制度,像他这样的败将,肯定会受到处罚, 至少都要撤职,甚至不排除坐牢乃至杀头, 但再打下去的确没有胜算,只能多死士兵。 王敢当想了好一会,觉得还是要面对,至于后果,听天由命了, 他手一挥,残兵败将垂头丧气回昌宁城。 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已经有人提前回到昌宁城, 把整个战斗经过详细报告给侦刑司设在昌宁城的虎卫所主官杨继本, 去密报的人正是偏将军赵艾的心腹赵芝。 他在说到王敢当和巴桑对话那一段,特地夸大了赵艾的作用, 说当时倘若王敢当在赵将军发箭偷袭贼首之时,王敢当乘势攻击,必定能一举破关, 可惜王敢当只顾和匪首叙话,听他妖言惑众,以致错失良机。 杨继本大怒,当即起身去找骠骑将军陆啸山,明面上是询问战果,事实上准备问罪的。 陆啸山殷勤接待,他还不知道战况,一边陪着杨继本说话,一边派人去了解。 他的职位比杨高多了,却怕他, 侦刑司只要暗地里向皇上奏上一本,说你坏话,那你的仕途基本到头了,甚至坐牢丢命。 不一会,卫兵进来报告,说王敢当将军求见,陆啸山点点头,示意让他进来。 王敢当一进屋,见杨继本坐在一边,心里就犯怵, 不敢丝毫隐瞒,把战斗经过说了一遍, 只是没有说和关石对话一事,更没有说赵艾身后放冷箭了,他以为这是小事,不属于战斗过程。 陆啸山大惊失色,养马峰只有三百多盐工加上十几个悍匪, 居然干掉五个百人队正规军,这打的是什么仗? 第170章 战后赏罚 杨继本阴阳怪气地说:“王将军,听说匪首关石和你对话,赵艾将军抓住时机射击匪首关石, 当时若你抓住这个时机率军反攻,很有可能一举荡平贼寇了,为什么没有做呢?” 王敢当立即辩解,说那时军心已经乱了,贼人防备充分, 倘若贸然进攻,只会增加士兵伤亡。 杨继本冷哼一声,“丢了一半多的兵力,只查到贼人防备充分,这个仗打得窝囊啊!” 王敢当脸色铁青,没有再说话,谁叫你打了败仗? 陆啸山脸上也挂不住,王敢当毕竟是他手下的大将,他站起来,挥舞着拳头,恨恨地说道: “我亲自带兵去会会那帮土匪,一定将其剿灭!” 杨继本双手一拍,“好,我们侦刑司也随同陆将军一起出征,倒要看看那个关石是何等样人? 竟然打得王敢当将军一败涂地,就连有机会反攻都不敢!” 杨继本说话如此尖酸刻薄,完全不把王敢当放在眼中, 王敢当是一名武将,也是有血性、有脾气的,再也忍不住,声音提高, “杨大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当时情况我最清楚,不适合反攻!” 杨继本冷笑一声, “那我问你,为什么赵艾敢对匪首放箭?这才是大将的样子,为我官兵增光!长我军威风!” 王敢当气得一拍桌子站起来, “杨大人,我们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你却在这里冷言热语,是何道理?” 杨继本也站起来,连声冷笑, “一个败军之将,居然还这么狂,我怀疑你私通山匪,否则不会损失这么大!” 陆啸山心里憋着一肚气,既恨王敢当打了败仗,又恨杨继本添乱,乱扣帽子。 他对王敢当挥挥手,“你先出去,等候处理!” 王敢当气鼓鼓走了,他吃了败仗,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可是这次不一样, 打个山匪损失这么大,确实说不过去。 他也豁出去了,做好被撤职的准备,大不了回家养老,反正这么多年也挣了不少钱,够花了。 陆啸山等王敢当出去了,才陪着笑脸说: “杨大人,王敢当说话一向直率,还请杨大人见谅!” 杨继本哼了一声,“陆将军,我是为国家着想, 建议罢免王敢当,由赵艾代替,我会向兵部说明情况的,当然也会禀报马指挥使!” 陆啸山心如明镜,杨继本一定提前得知战斗经过了,来这里就是等着王敢当, 他提出让赵艾替代王敢当,也是早就有这打算,正好有了这个机会。 侦刑司可不是好惹的,但他不想被姓杨的左右,淡淡说道: “等我亲自带兵去剿匪后再定吧,倘若贼人的确强大,王敢当失败可以原谅, 如果贼人不堪一击,那就说明他贻误战机,必须治罪!” 杨继本点点头,“我同意陆将军的意见,建议先罢免王敢当, 倘若如您所说,回来要么释放他官复原职,要么治罪,可好?” 陆啸山明白,杨继本这么说已经给他面子,不同意也要同意了。 当即下令,撤掉王敢当的职务并羁押,等待审判, 其千夫长一职暂时由偏将军赵艾代替,整顿残军。 杨继本满意了,告辞出门,临走时还说了句: “陆将军出征时知会我一声,我将随军观摩!” 陆啸山等他走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愣愣发呆。 他早已知道,那个赵艾和杨继本走得很近,马震沙指挥使也多次表扬他, 这帮侦刑司的人如同监军一般守在昌宁城,随时会诬陷你,偏偏皇上对他们言听计从,官难当啊! 过了好一会,陆啸山长叹口气,生活还要继续, 他要召开作战会议,其实能带出的兵只有防守昌宁城的吕天民这支千人队了。 原王敢当部已经打残了,需要休整, 同时昌宁城也要防守,只能把这支残军调进城和吕天民部换防。 次日上午,陆啸山命令卫兵通知吕天民部百夫长以上将官开会,并要求赵艾参加, 因为他参加过昨天的战斗,需要他介绍情况,同时也要安排换防事宜。 不一会,各级将官陆续到齐,赵艾刚刚当上千人队最高将领,一脸都是喜气, 趾高气扬走进来,好像打了胜仗一样。 陆啸山首先命令赵艾介绍养马峰贼人兵力等, 赵艾其实并没有参加战斗,他所了解的只是斧头关关墙外的情况, 为了显示自己有能力,说自己建议动用云梯、原木等攻城器具,才使得四个百人队冲进关内, 可是王敢当没有指挥后续部队跟进,致使冲进关内的官兵中了贼人埋伏,全军覆没。 至于斧头谷地形以及两边山壁上藏有弓箭手,士兵们基本上都知道,也不是啥秘密。 陆啸山摇摇头,赵艾说的没有什么价值, 他昨天晚上已经单独找来两个百夫长询问战斗经过, 得知倘若不是贼首站在关墙上和王敢当对话,他们连贼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可见官兵战斗力有多差! 当然陆啸山也不好说什么,毕竟都是自己的部下,追究起来,他也有责任, 至少带的兵不是精兵,他这个骠骑将军也不咋地。 此外,陆啸山很清楚,自己就这么点家底,已经损失四分之一了, 再损失士兵却又没能剿匪成功,他这个骠骑将军也不用干了。 可是想到养马峰贼人如此厉害,他的心里也没底,亲自带队也不一定能攻下养马峰。 他现在可以断定,杨继本已经向上报告了,很多人都在盯着他。 兵部尚书元道公和盐场大东家元端臣是一家,可以说元道公才是盐场幕后东家。 他早就听说木卡盐场如同魔窟,却与多个大人物的利益相关,无人敢去调查、追问。 之前也有盐工家属击鼓鸣冤的,最终不仅没有得到解决,自身反而受到加害。 陆啸山是军人,他只能服从上司的安排,自然不会多事去管盐工们的事。 他痛恨元端臣,养马峰的贼人兵力也就三四百人,基本上就是盐场盐工组成的, 姓元的那个王八蛋对盐工太狠,致使盐工们造反,否则各自过安稳日子多好! 但事情至此,只能硬着头皮出兵剿匪了。 正在此时,卫兵进来报告,说郭大树、潘从实、蔡允带着少数老弱残兵回来了。 第171章 处置俘虏(一) 陆啸山大喜,郭、潘、蔡三人回来,那就能了解养马峰贼人的详细情况了,赶紧命令三人进来。 ......... 却说养马峰这边,巴桑等王敢当退兵后,安排孙二牛等众人仍然守着各自的防区, 命令郑勇、孙杰等把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三个百夫长带进山洞,那个朱甲还是留在草地上。 不一会,巴桑带着范爱文进到山洞,走进自己的住处。 首先把郭大树带进来,他这是第二次被抓,见到巴桑,有点不好意思, 自嘲地一笑,“我们又见面了” 巴桑也是嘿嘿一笑,“看样子,我和郭队主有缘分” 两人这么一调侃,气氛轻松多了,巴桑问:“说说那个放冷箭的赵艾” 郭大树一脸不屑,说那个赵艾武功很高,可是为人阴狠,和虎卫所的杨继本关系很近, 陆啸山、王敢当都讨厌他,但不敢得罪侦刑司,拿他也没有办法。 巴桑又详细询问了虎卫所的情况,郭大树如实说了,情况和刘子超传回来的信息基本相符, 这个虎卫所其实就是侦刑司派出机构,主要是监督昌宁城重要官员的, 特别是军队将领,更是他们重点监督的对象。 巴桑笑眯眯问道:“郭队主,你有什么打算,愿意留在这里还是回到昌宁城?” 郭大树面露为难之色,好半天才说道:“我回去没有好果子吃,在这里将来怎么办?” 言下之意,对巴桑等人还是信心不足,毕竟只有这么多人, 一旦大军来攻,必定不是官军对手。 巴桑点点头,表示知道他的意思了,命人带他去峰中草地,投降的士兵、军官都集中在那里。 随后,巴桑又和潘、蔡两个百夫长分别谈话, 问他们后面如何打算,基本上和郭大树想法差不多。 巴桑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也命人带他们去峰中草地。 众人问如何处理投降的官兵? 巴桑说先训话,根据他们的个人意愿, 愿意留在这里反抗官府的,欢迎留下,不愿意的,放他们回去。 徐定山提出反对意见,说愿意留下的是兄弟,不愿意留下的干脆就杀掉, 白林、龚顺等人没有说话,但脸上都表露出和徐定山同样的神色。 巴桑摇摇头,耐心解释: “我们替天行道,是要推翻残暴的杨家朝廷,不能滥杀俘虏,但有一人必须杀掉。 之前逃往昌宁城方向三百多盐工,途中被王羽飞命令手下残忍杀害, 其中一个带队凶手正是投降的百夫长朱甲,此人必须为死亡的盐工偿命! 众人点点头,徐定山追问:“朱甲手下的队员有不少人也被俘虏了,杀不杀?” 巴桑不置可否,“朱甲手下士兵的命运就让我们的士兵来决定吧!” 众人没有明白他的意思,但也没多问,跟着巴桑一起来到草地上。 巴桑站上大石,鼓足中气,高声喊话: “诸位,我们的将士原来都是一帮盐工,深受木卡盐场残害,大致情况我站在关墙上都说了。 现在朝廷荒淫无道,老百姓活不下去,官逼民反,所以我们才高举义旗, 我们的宗旨很明确,就是要成为老百姓的队伍, 谁要是残害老百姓,他就是我们的敌人,绝不会放过他!” 两边站着的东连军纷纷鼓掌,意外的是,俘虏们也有不少鼓掌的。 巴桑等掌声停下,指着朱甲说道: “之前,逃向昌宁城方向的三百多名盐工惨遭官兵杀害,凶手正是牙将王羽飞、朱甲百人队、李武百人队, 昨天李武百人队基本全军覆没,今天朱甲百人队大多数被狼咬死,王羽飞也死了。 知道为什么狼群撕咬朱甲百人队最狠吗? 那是死掉的盐工冤魂索命,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投降的官兵及两边的东连军士兵不少人频频点头,但都没有说话。 巴桑继续说: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愿意留在这里,欢迎留下,不愿意的,放你们回去, 但朱甲百人队必须为那些死去的盐工偿命!” 话音一落,朱甲百人队活着的二十几人纷纷喊叫: “大王,我们是被逼的,上司命令我们杀,不敢不遵命啊!” 朱甲听到这里,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也喊叫起来: “是王羽飞下的命令,我不敢不从!” 巴桑大喝一声,全场安静下来。 他指着朱甲,义正词严地说: “朱甲,要怪只能怪你跟错人了,王羽飞已经死了,你必须为死去的盐工偿命!” 朱甲感觉不能幸免,忽地破口大骂,“贼人,你不会有好下场!” 站在巴桑身边的龚顺大怒,正要上前结果他, 却见投降士兵中冲出一人,到了巴桑身前,噗通跪倒, “关将军,请给我一把刀,我要杀掉朱甲” 巴桑疑惑地看着他,不知他是谁? “我叫曹正可,是潘从实百人队的一名什长,我哥哥就在木卡盐场做工, 我一直想救他,可是势单力薄,无法搭救, 十天前,我得知哥哥已经死了,正是被官兵杀害的, 可恨的是王羽飞、朱甲、李武还拿着他们的人头邀功请赏,说他们是大刀军残余, 今天我要为哥哥报仇,另外我愿意留下来参加你们的军队!” 巴桑大喊一声:“好,是条汉子,给他刀” 徐定山抽出刀扔给他,曹正可抓起刀,回身砍去, 朱甲身子一闪,一拳打来,曹正可向后一退,大喝一声: “好,老子今天用刀杀你,你可能不服,我就和你空手搏斗!” 他反手扔掉刀,双拳一错,和朱甲打在一起。 令巴桑惊讶的是,曹正可武功不差,感觉和白林差不多。 只见他或拳或肘,打得朱甲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突地跃起,右膝撞在朱甲胸口上, “咔嚓”,清晰的骨折声响起,朱甲惨叫一声,弯着腰向后倒退。 曹正可冲上前,双拳连击, 朱甲肋骨又断了几根,彻底站不住,倒在地上。 曹正可凌空跳起,双膝跪压在朱甲的脖子处,当场冲断颈椎,死了。 第172章 处置俘虏(二) 巴桑带头鼓掌,两边站着的东连军大声叫好,有人喊了一句, “曹正可,你哥哥名字可是叫曹正仁?” 曹正可双手一抱拳,“是的,我哥哥就是曹正仁” 说完话,他捡起刀,双手捧着送给徐定山。 跟着转身对他那一什兵大喊:“弟兄们,我参加东连军了,愿意来的,到我这一边。” 呼啦啦,那一什士兵都跑过来, 看样子,曹正可的凝聚力还是可以的,可惜在官兵中只干到什长的职位。 可见在官军中,不是凭借能力强就能升职的。 朱甲一死,巴桑目光看向那队剩下的二十几个士兵, 其中有什长、伍长,他们能在狼群重点攻击下活下来,算是原朱甲百人队的精锐军士。 其中一个什长越众而出,脸色悲愤,对着巴桑一拱手, “关将军,我们只是普通士兵,只能服从命令, 对方是盐工也好,是毒蛇猛兽也好,主将命令攻击,我们就会进攻” 巴桑暗暗点头,这个什长说的有道理,可是惨死的几百盐工肯定要有说法。 正在想如何回答,却见左边东连军一个人大喊:“邹庆坤,是你吗?” 说话之人正是龚顺手下的士兵邹凯强。 那什长一回头,大声答:“是我” 邹凯强跑了过来,邹庆坤看着他好一会,才小心翼翼问:“是九叔吗?” “是我,谁叫你杀害盐工的,你堂舅老宋头也在那批盐工中啊! 老子也是盐工,幸亏被关将军救了”, 邹凯强说完话,上前“啪”地给了他一巴掌,掌声异常响亮,全场皆闻。 邹凯强是龚顺手下的一名伍长,当年在盐场和关震云同在一个队, 他和邹庆坤是堂叔侄关系,多年未见面,当时那么多人, 一时没有认出,直到邹庆坤出头才认出来。 邹凯强对着巴桑敬礼,“关将军,请绕过邹庆坤,让他加入我们东连军戴罪立功” 巴桑心中一动,转头看着东连军其他士兵,大声问: “各位兄弟,是否同意邹凯强的建议?” “同意!”,这帮盐工士兵骨子里都是善良的老百姓,一起高声回话。 巴桑手一挥, “好,死罪已免,活罪难饶, 把他们拖下去各打二十大板,以告慰死亡盐工的在天之灵!” 龚顺答应一声,一招手,士兵们冲出来, 两个架一个,把这二十几人拖到一边打板子。 果然,双方又有几人相互认识,对他们指责, 那二十几人得知不死了,听着指责,也不气恼,只是嘿嘿赔着笑脸,心甘情愿挨板子。 这边在打板子,其他投降士兵都看着,脸上神情轻松多了。 巴桑心中暗想,盐场有上千名盐工, 古人家族大,很多家庭都有七八个孩子,加上婚姻而形成的姻亲关系, 每个盐工背后都连着十几个家庭,算起来,他们身后就是几万人甚至十几万人的亲戚朋友。 昌兴国本就不是太大,在昌宁城这一片, 盐工们只要叙一叙,很多都有共同的熟人或者亲戚。 盐工们在盐场干苦力,他们亲戚无力去救, 甚至不敢沾惹,以免惹火烧身,但现在这种状况下,叙话还是可以的。 不一会,板子打完了,巴桑命令龚顺安排人把挨板子的士兵带到一边上草药治疗。 他大声说: “现在给大家一个时辰时间,不愿意留下来的士兵可以找我们东连军战士叙叙话, 他们当中也许有你们的亲戚朋友,以后相见可能就在战场上了。” 其实,这也是一种大胆的决定, 站在两边的东连军战士和投降的士兵人数差不多,倘若投降士兵趁机作乱,东连军如何应对? 徐定山、龚顺等人也是微微变色,站在一边,全神应对。 巴桑一脸云淡风轻看着现场,他心中有数, 两边人数虽然差不多,但一个是败军,一个是胜军, 一个没有长官指挥,一个指挥系统完善,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谁想乘机作乱,那就是自取灭亡。 双方士兵接触以后,有的抬杠、有的叙亲, 更多的是投降士兵打听巴桑情况,这帮东连军就有的吹了, 从他带着十几人灭盐场卫队开始讲起,一直讲到今天的战斗。 特别是巴桑指挥狼群作战更是吹得神乎其神,而这一点也是这帮官兵们亲身经历, 他们被狼群撕咬,有的还带着伤,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一个东连军什长神秘兮兮说: “告诉你们,我们关将军是二郎神转世,跟着他干,将来有前途, 他对老百姓好,这一点,你们都看到了吧” 那帮士兵频频点头,驱狼战斗,拯救盐工、为盐工报仇,都是他们亲眼所见。 巴桑侧耳听着众军士谈话,内心很满意,效果不错。 一个时辰到了,巴桑对徐定山使个眼色,徐定山大声说: “各位,时间已到,各就各位站好!” 双方士兵分开,东连军战士仍然站到两边,投降的官兵站在中间。 巴桑大声说: “好,现在给大家选择,愿意留下的,出列站到右边, 不愿意留下的,原地不动,等会送你们下山。” “呼啦啦”,将近有一大半人跑到右边, 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和盐工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有少数人就是之前大刀军投降到官兵中去的, 现在有机会参加义军,义无反顾又回到义军中。 剩下的一小半人,多数是四十岁以上的士兵,有的甚至五十多岁了,应该都是有家有口之人。 巴桑挥挥手,指着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三名百夫长,“你三人带着不愿意留下的士兵下山去吧” 郭、潘、蔡三人赶紧敬礼,带着那些人向树林走去, 龚顺、白林带兵跟在后面,送他们出斧头关。 徐定山悄悄问巴桑,“主公,这么一来,养马峰的秘密都被官军知道了,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不怕他们知道, 后面要正面和官军作战,进一步扩大我们的影响力、军力了。” 徐定山点点头,巴桑现在在他心目中如同神一般存在,他说不会有危险,那就不会。 巴桑对留下的两百多人官兵重新分配,充实到山上五个百人队, 本来五个百人队每队只有六十人左右,这样一充实,每队足额,真正的五个百人队了。 第173章 大战在即 郭、潘、蔡三人回到昌宁城,已经深夜了,得知陆啸山次日开军事会议,这才过来求见。 三人没有丝毫隐瞒,把进到关内的遭遇如实说了一遍,其实也瞒不住,很多士兵们都知道。 陆啸山听完,久久没有说话, 养马峰只有三、四百人,却把官兵五个百人队打残, 一个牙将、一个百夫长被杀、四个百夫长被俘虏,而贼人几乎零伤亡,这种战损比,一个天一个地啊! 陆啸山想了下,这次必须下大本钱,带齐众将,带足兵器粮草。 他对吕天民下令,准备充足的攻城器具, 既然王敢当部能攻击关内,说明斧头关并不难攻, 这次必须全军压上,不惜代价,一鼓作气扫平养马峰, 就是用人堆也把它堆平了,毕竟贼人只有三、四百人。 万一攻不下,那就围住养马峰,困也要把贼人困死。 众将得令,分头去准备,确定明天就开拔,不给贼人喘息的机会。 次日上午,陆啸山顶盔贯甲,手拿长枪,率队直奔养马峰, 傍晚时分到了养马峰处,他命令军队距离山脚四里外扎营, 和王敢当一样,他也不敢命令部队夜里攻山,士兵没打过山地战,晚上更不敢贸然进攻了。 ........... 处置完俘虏事,巴桑推测,官军肯定要再来攻山。 从陆啸山手上的兵力来看,还剩下一支完整的千人队, 这支千人队一直在昌宁城内,担负守城职责,要想抽出来,只能换防,用王敢当的残兵守城。 这么一调防、集结,没有一天时间办不到,所以官军最快也要后天才能到养马峰, 假如从外面调兵过来,那就需要更长时间了。 郭大树等三个百夫长回去后,陆啸山完全知道养马峰的兵力情况,总共也就三、四百人, 朝廷不至于从其他地方大规模调兵过来,所以暂时不用考虑外面的官军。 他命令范爱文布置岗哨,其他五个百人队抓紧时间休整,准备后面的战斗。 第三天下午,山外斥候听到远处大地震动, 这是大批马匹跑动的声音,官军来了,斥候相递传告到山上, 巴桑随即化妆成牧民, 一人一骑出了山,和上次一样,他要观察一下官军阵容。 傍晚时分,远远看见大批官军奔驰而来, 中军大旗上绣着斗大的“陆”字,陆啸山亲自领军来了。 到了养马峰处,陆啸山距离山脚四里外扎营,他们也不敢晚上攻山。 巴桑看他们扎营方式、哨兵配备,要好于王敢当, 他慢慢向营地靠近,还是到上次那座小丘边近距离观察。 刚刚看了一会,营房里走出几个人,其中两个服装显眼, 穿着侦刑司虎卫的虎斑服,其他几人像是军官。 只见两个虎卫对着营地指手画脚,身边的几个军官频频点头,一副奴才像,似乎这两个虎卫才是他们的长官。 巴桑心中冷笑,真是外行指挥内行,虎卫们干涉打仗,能打好吗? 正看着,那两个虎卫一转头,看见巴桑,愣了一会,立即上马向小丘跑来, 巴桑拨转马头就走,两个虎卫在后面紧紧追赶。 追了一段路,两个虎卫感觉追不上,转身回去了。 巴桑心里有数了,从刚才两个虎卫行为来看,这次陆啸山出征, 昌宁城虎卫们随军,实质是监视。 如此一来,陆啸山在指挥时,必然束手束脚,但他面子工程一定会做好。 倘若他把兵力全部压上,采用人海战术攻山,东连军肯定会有伤亡,这是巴桑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这边兵力有限,多是新兵及降兵,不能有大损失, 否则山上不仅力量减弱,而且军心会动摇。 他回到山上,走进作战室,盯着沙盘,细细盘算一个小时,确认一点: 如果官军一千人全部压上,无论怎么防守,即使官兵攻不下山,山上的士兵也肯定会有伤亡。 陆啸山这次来,一定带足了攻城器具,盾牌、弓箭、粮草等也会很充足, 倘若交战时间太长,对养马峰不利。 巴桑来回踱步,嘴里念叨:“不能硬拼”、“不能硬拼”、“不能缠斗太久” 念着念着,脑中忽地灵光一闪,自己不愿意硬拼,陆啸山更不愿意硬拼, 他刚刚损失了五个百人队,承受的压力更大, 一旦再把这支千人队打没了,他这个骠骑将军也不要干了,更何况还拿不下养马峰。 到那时,墙倒众人推, 随军虎卫一定添油加醋上报,责任全在陆啸山身上,坐牢杀头都有可能。 想到这,巴桑笑了,刚才老是担心自己的士兵有损失,思路受到局限, 现在思路打开,一个作战方案在心中形成。 他叫来徐定山、范爱文、白林等众将,要详细说明作战方案。 不一会,众人一起到来, 有了前几次战斗的胜利,众人现在都是一脸轻松,相信主公有办法退兵。 本以为巴桑还像上次一样,各人守住一个防区,谁知这次完全不同。 巴桑提出,他要亲自带队列阵出山,和陆啸山正面较量。 众将又惊又喜,喜的是这种打法更符合战场模式,兵对兵,将对将,打得痛快, 惊得是,东连军只有几百人,官军有一千人, 兵力少了一半,而且战斗力也不如官军, 毕竟都是新兵和降兵,而且降兵还都是陆啸山的老部下。 但众将现在对他迷之相信,既然主公这样决定,一定有把握打胜仗。 巴桑命令徐定山、白林、孙二牛、龚顺各自带上队伍随自己出山迎敌,正面迎战官军, 要求各队士兵盔甲鲜明、旗帜靓丽,士兵有朝气。 命令范爱文带领部分兵力守住斧头关, 骆宏刚带领手下士兵藏在斧头谷靠近谷口的两边山壁上,并多准备滚木礌石。 一旦官兵追击,东连军退进谷口,骆宏刚部推下滚木礌石阻住谷口就算任务完成。 这一次,巴桑没有解释,所有人也没有问, 主公这么说,一定不会有问题,照办就是。 只有范爱文感到遗憾,他看不到战场情况,骆宏刚在斧头谷谷口处,是能看到的。 孙二牛拍拍他肩膀, “老范,等回来后,我详细告诉你战场打斗情况就是,包你如同亲眼所见” 众人大笑。 第174章 阵前离间 次日一早,众人饱餐一顿,列队出山, 巴桑一马当先,出了谷口,奔驰到一里外的地方才停下。 徐定山在左军,孙二牛在右军,白林、龚顺随着巴桑处于中军,人数虽然不多,但气势不小。 按照之前训练的,最前方士兵是弓箭手,弯弓搭箭压住阵脚。 巴桑超前两个马身位,最大的显眼包正是他, 只见他骑着一匹黑马、顶盔掼甲、手握三尖两刃刀、马后跟着大白狼旺运, 它浑身纯白的毛显然梳理过,泛着亮光。 众人无不啧啧称赞,心里产生自豪感,信心无形中增加了。 巴桑心中早有计较,他这次公开亮相,就是要在气势上震慑对方,同时也要给投降过来的官兵信心。 不一会,前方战马奔腾,陆啸山率军来了,到了一箭之地,扎住阵脚, 他看着巴桑,内心暗暗称奇, 之前听郭大树等人讲述,只是说贼首年轻,没有想到居然如此英武俊朗, 看他装扮和气势,不像一个私盐贩子出身。 巴桑纵马向前跑了一段距离,高声大喊: “我是东连军主帅关石,请陆啸山将军出来说话” 陆啸山纵马出来,大声呵斥道: “你年纪轻轻,却不走正道,甘当土匪,实属不值得, 劝你现在投降,归顺朝廷,可以从轻发落!” 巴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眼睛余光看见一名虎卫头子在跟身边几个军官说着什么,他的神态好像是一个高级指挥官一样。 巴桑心中一动,感觉那个人应该就是杨继本了, 这种人在军中,只会添乱。 官场中本就相互猜忌、相互防范,勾心斗角是常态,那就再加一把火,让他们更乱。 笑嘻嘻回陆啸山话:“陆将军此言有点道理,可是投诚有什么好处?” 陆啸山嘿嘿一笑,“不仅免你死罪,还会给你荣华富贵” 巴桑一脸诚意,声音放低,神秘兮兮说:“中间还有一些障碍需要解决” 陆啸山心中一喜,以为巴桑动心了,只是听得不太清,忍不住拍马向前走了几步, 巴桑把三尖两刃刀挂在得胜勾上,以示没有敌意, 拍马向前,直到两人马头相错才停下,悄悄说: “陆将军,听说杨继本在暗中使坏, 他已经向马震沙密报,很可能要赵艾取代你,你要注意背后冷箭。” 陆啸山一惊,他早有这感觉, 事关自己的前途、甚至身家性命,一时慌乱,恍惚中好像是至交好友在提醒自己。 忍不住小声问:“你听谁说的?” “皇宫中传出来,不会有错”,巴桑声音更小。 陆啸山脸色一变,惊问:“皇宫?” 巴桑凑上前,犹如老朋友般关心, “太监李敬天传出来的,比较可靠,但你不能说出他的名字” 陆啸山心中巨震,李敬天可不是一般的小太监, 是大太监刘公公的得力手下,他的话可信度很高。 “那是当然,肯定不会说出他的名字”,陆啸山张口就说,一点都没有停顿。 巴桑在说出李敬天时,一点都不担心陆啸山会说出去,因为谁也不会相信是山匪告诉他的, 只会骂陆啸山故意假借敌人之口诬陷李敬天。 那样一来,李敬天绝不会饶了他。 两人这么一聊,两边军士蒙了,这是在打仗吗?怎么双方主将犹如老朋友般聊天? 陆啸山还想继续问,却听身后杨继本大骂: “一个私盐贩子也配和我们骠骑将军说话,谁出马干掉他?” 陆啸山猛地反应过来,不好,两军阵前和敌方主帅过从甚密,容易有瓜田李下之嫌, 赶紧拨转马头回到阵中,可是心里也有气, 你杨继本只是一个虎卫所主官,两军阵前哪有你说话的份?居然在发号施令! 巴桑就不同了,他不用担心有人怀疑他,笑嘻嘻高声大喊: “陆将军,刚才我都说清楚了,请你三思!” 他这么一喊,杨继本更怀疑了, 当着众将的面,不好问两人谈什么,拉着脸,满脸都是怒气。 陆啸山没有理他,淡淡说了句:“众将谁愿出战?” 偏将军宣虎功夫较高,热衷功名,早想在杨继本面前表现, 见巴桑只是一个毛头小伙子,感觉机会来了,这个功劳非他莫属,高喊一声, “末将愿意斩此匪首级!” 杨继本夸了一句,“宣将军威武,长我军志气!” 宣虎手持一把宣花斧,气势汹汹奔到巴桑前面,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高声大嚎, “贼首听好,我乃偏将军宣虎是也!” 巴桑没有动,淡淡说道:“你从哪里冒出来的?说话如此无礼?” 宣虎大怒,纵马冲上前,一斧劈下, 巴桑没有动,只是头一偏,伸手抓着斧柄,向身边一带, 宣虎见斧柄被对手抓住了,心中着急,拼命回夺, 可是他力气小了,坐不住马鞍,身子被带起来,要么松手,要么就被拽下马来。 两军将士本想看一下搏斗,谁知一招都没看到,斧头劈下,直接被人家抓住,这叫什么事? 宣虎脸红脖子粗向后面拉,巴桑没有动,看着陆啸山,大声说道: “陆将军,宣虎这样的人如此莽撞,居然能当上偏将军, 他靠的一定不是军功、才华,而是拍马逢迎,估计你也受到外人的干涉!你的官不好做啊!” 所有人都听出来,他说这话就是暗指虎卫所干涉军事。 杨继本又惊又怒,惊的是这个少年力气这么大,怒的是宣虎不争气,一招就被人抓住斧头。 他厉声大叫:“众将一起冲上去,乱刀砍了这个王八蛋” 众将这次没有动,一起看着陆啸山, 宣虎的功夫大家是清楚的,算是高手了, 可是在人家面前,连一招都没有使全,至少那个少年力气比较大。 陆啸山也很为难,他感觉手下众将都不是这个少年对手,群殴倒是一个好办法。 只是这个命令是杨继本先发出的,他感觉有气,本不想这么做,干脆命令全军冲刺算了, 可是看一眼对方阵脚,弓箭手扎得很稳,贼人几员战将严阵以待,冲上去死伤会惨重。 第175章 威震两军 杨继本见陆啸山在沉吟,那边宣虎还在吭哧吭哧往后面拉斧头,想把斧头拽回来。 巴桑不动,只是抓住斧柄不松手,一会向后拉,宣虎屁股就离开马鞍, 他又松一点,宣虎屁股会又坐回马鞍。 两人战马倒是专业,一动不动,宣虎屁股在马鞍上一上一下,很有节奏,两边军士不停哄笑, 特别是东连军这边,笑得更是夸张。 其实这个宣虎是一根筋,傻子都能看出来,他不是人家对手,早就应该放手了, 虽说武将丢了兵器是奇耻大辱,但保命要紧啊, 在两军阵前如此“讨要”兵器,比丢兵器更难看。 陆啸山脸上挂不住了,也挡不住杨继本的催促,大喊一声: “好,众将一起上,杀了那个匪首” 卫将军吕天民手中长矛一挥,率先冲出,后面三个偏将、两个牙将跟着纵马而出。 巴桑见此,往后一拉斧柄,宣虎猛力回夺,巴桑突然松手,并用力向后一推斧柄, 这边宣虎用力后拉,那边巴桑在推,斧头翘起,回敲过去, 宣虎没有料到巴桑突然松手并用力后推,猝不及防,斧柄回弹,正打在他的额头上, 这下力道太大,宣虎眼睛一黑,撞下马来,一动不动,死活不知。 就在此时,吕天民六人已经到了, 巴桑双手持三尖两刃刀,心中暗自计较, 必须快攻,打掉敌人的嚣张气馅,给东连军战士信心。 他纵马冲过去,一刀劈向吕天民, 吕天民举矛招架,巴桑刀一转,刀面贴着矛杆向前滑动, 双方都骑着马,相对运动,速度很快,眨眼间,刀已经到吕天民手掌处, 吕天民想弃矛已经来不及了,巴桑稍抬刀口,锋利的刀刃削断他的脖颈,吕天民人头落地。 巴桑没有停下,右膝一磕马肚,战马瞬间转头, 正好一名牙将冲来,巴桑右手持刀挡住这名牙将的狼牙棒, 两马相错,伸手抓住牙将的腰带掼到马下, 跟在马后的旺运扑上去,一口咬断他的脖子。 巴桑没有停下来,纵马冲向一名偏将, 那偏将手持双锤,挥锤猛击,余下的一名偏将和一名牙将也红了眼,从两侧冲过来。 巴桑挥刀挡开双锤,一个铁板桥躺在马背上,让开一名牙将拦腰砍过来的长刀, 他在躺下的同时,手中的刀并没有停下,横着刺进持双锤的偏将腹内, 起身时,刚好和最后一个偏将战马相错,此时掉转刀没有角度, 从马镫抽出左脚,一脚把这个偏将踹下马来, 这脚力度太大,这个偏将倒在地上不能动,旺运可不会客气,扑上去又咬断他的脖子。 剩下的一名牙将恐惧了,凄厉大声喊叫,拨转马头向自家阵里跑去。 这几下格杀,几乎都是一招,也就是几个呼吸时间, 双方观战的将士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连孙二牛等人也是张大嘴巴在看,忘记叫好。 直到那个牙将喊叫,孙二牛等人才清醒过来,大声叫好,东连军战士们一起兴奋呼喊。 陆啸山一口气差点没有喘过来,短短几个呼吸,手下六名大将阵亡, 只有一名牙将逃回来,还被吓得话都说不清楚,脑子都有点问题了。 更要命的是,这个关石对自己说话,含含糊糊,一定会引起杨继本猜疑。 他又怒又急,从没有见过如此凶猛的战将,即使自己亲自出马,绝不是这个年轻人对手, 但现在不管了,死也要拼一把。 他一磕马肚,冲出去,不再说话,举枪刺向巴桑, 巴桑挥刀一挡,“当”的一声,火星直冒,两人撤招换式,打在一起。 数招一过,巴桑暗赞,陆啸山是一员猛将, 之前在赤虎山,巴桑曾和庆州第一高手孙淮交过手,陆啸山功夫还在孙淮之上。 巴桑舞动三尖两刃刀,快攻几招,陆啸山手忙脚乱化解, 此时,两边将士都能看出陆啸山不是巴桑对手,再打下去,陆啸山必然丧命。 巴桑斜眼看向杨继本,见他对身边围着的几名军官说着什么, 那几名军官不时点头,转身对前排弓箭手下着命令,那些弓箭手一脸紧张样。 巴桑明白了,杨继本是在下令,要求弓箭手稳扎阵脚,以防东连军冲过来, 按说此时,陆啸山已经败像明显,一般来说,为了保护主帅,应该鸣金收兵, 可是杨继本没有这么做,他是想借刀杀人啊! 巴桑心中一动,挥刀磕开刺过来的长枪,顺手一刀划在陆啸山战马马屁股上,鲜血直流, 那马吃疼,高声嘶鸣, 此种状况下,其实胜负已判,你的战马受伤流血,还打什么? 巴桑喊了一句,“陆将军,回去再考虑下,今天双方收兵” 说完话,他手一举,这是退兵的手势,孙二牛命令鸣锣。 “哐、哐、哐”, 三声锣响,东连军后队变前队,缓缓退兵,但前方的弓箭手仍然一动不动,严阵以待。 巴桑退到自家阵前,转过身,扬刀立马站在那里防备官兵冲过来。 陆啸山没有说话,怔怔地站在那里,明白再打下去,就是送死, 况且胯下战马血流不止,身为武将,战马就是自己的腿。 现在千人队带兵主将吕天民以及三个偏将都阵亡了,只剩下十个百夫长和一个吓傻了的牙将, 这仗还怎么打,士兵们已经胆寒,只能命令暂时退兵。 好在这一次杨继本没有再说话了,他亲眼看见六名大将死于阵前, 陆啸山不敌对方主帅,还怎么要求? 却说东连军回到山上,士兵们兴奋不得了, 众人亲眼看见自家主帅在两军阵前大展神威,一个人砍杀对方六名大将,轻松击败对方主帅, 也可以说是饶过陆啸山,没有取他性命。 特别是那些投降的官兵,很多人是认识吕天民、宣虎等大将的, 这些人之前在他们心中都是高大上的存在, 可是他们在关将军面前,如同小鸡般被宰杀,追随东连军的信心更加强了。 徐定山等众将,自然也是兴奋无比,都在谈论。 只是众将不解,按照常理, 主公已经砍杀对方六员大将,也能杀掉对方主帅, 完全可以趁机挥军掩杀,为什么主公反而主动退兵? 第176章 军营刺杀 巴桑回到自己的山洞,他在思考下一步,他没有跟众将解释为什么主动退兵, 他要的不是简单击败官兵,而是要继续争取时间,壮大养马峰的力量。 现在吕天民已经死亡,千人队必将由陆啸山亲自掌控了,陆啸山会怎么做? 今天在两军阵前,他虽然说了一点挑拨离间的话,但杨继本不是傻子,会想到这是他故意说的。 两人之间肯定早有隔阂了,杨继本想借他之手除掉陆啸山就能说明一切, 必须给他们再加一把火,彻底逼反陆啸山。 巴桑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想了一个大胆方案,夜里直接刺杀杨继本,嫁祸陆啸山, 侦刑司不会放过他,逼陆啸山反叛。 说干就干,巴桑开始化装, 找来一套合身的官兵军服,只跟范爱文一人说了下,告诉他暂时保密。 范爱文听他这个胆大包天的计划,惊得目瞪口呆,好一会才回过神。 两人悄悄出了山洞,范爱文陪着他,以防止山上巡逻士兵查问, 现在山上投降的官兵不少,范爱文带着一个降兵,没有人怀疑什么。 出了山,范爱文独自一人回去,巴桑消失在夜色中。 巴桑到了陆啸山军营附近,只见一队巡逻兵在营外巡逻, 等他们过去,蛇形猫步,翻过鹿柴栅栏,进入军营内。 此时已经夜深,一个人在军营内晃荡,被人看见,肯定有人要问, 此外,杨继本住在哪个毡房也要查知。 巴桑抬头观察,见营地内一支巡逻队到了一处位置,立即转身,不再向前, 感到奇怪,绕过两座毡房,这才明白, 原来那里伫立着一座较大毡房,毡房四周站着六个兵,其中两个还是虎卫。 巴桑心中暗喜,那座毡房一定是杨继本住的,别人没有那么大的谱,军营内还安排卫兵站岗。 他悄悄走到邻近的一座毡房,坐在地上观察, 快速思考如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走进去? 突然,杨继本毡房内传来两声咳嗽,站在四周的卫兵好像听到信号一样,一起远离毡房, 但没有撤走,只是离毡房远了,几个人分散,也松弛下来,甚至两个虎卫还坐到地上休息。 巴桑感到奇怪,盯着毡房看, 就在此时,杨继本毡房内灯光变暗,应该是灭了几根蜡烛,只剩下一根红烛了。 不一会,毡房里传来女人的娇喘声,在寂静的军营,离得近还是能听见, 原来杨继本违规,随军出征居然还带着女人同行,当然也许是他手下临时帮他找的。 难怪他两声咳嗽,卫兵们就远离毡房,是不想尴尬听见。 巴桑心里有数了,看到一名虎卫坐在两座毡房中间的位置,大摇大摆走到他的附近, 营地是建在草原上,这边有一块大石,那名虎卫回头一看,见是一名士兵, 正想问,却见巴桑面对大石,拉开裤子做出撒尿的动作。 那虎卫没有出声了,又转过头去,低头打盹。 巴桑窸窸窣窣拉裤子,脚下却悄悄向虎卫移动, 感觉距离差不多了,飞身而起,一记手刀斩在虎卫的脖颈处,这家伙当场昏迷。 巴桑快速把他拖到大石后,让他靠在大石上,这地方巡逻队不过来,暂时不会有人看到, 另外几个卫兵看到,第一眼还以为这家伙靠在大石上睡觉。 巴桑探头看了下,其他几名卫兵都坐在地上打盹, 另外一名虎卫也靠在一块石头上,头一上一下犹如小鸡啄米一般打瞌睡。 巴桑放松身体,脚步放轻向杨继本毡房走去,即使有人看到,也是正常走路姿势, 到了门口,轻轻一掀帘子,闪身进去。 昏黄的烛光下,清晰地看到一张床上躺着一男一女,正是杨继本和一名年轻的女人。 不料那女人突然醒了,抬头见有人进来,正要问话, 巴桑飞身而起,一记手刀斩在她的喉管处, 女人并没有昏迷,但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嗯嗯”声。 杨继本瞬间惊醒,翻身而起,巴桑伸手抓住他的喉管,左手拔出弯刀刺进他的胸膛。 此时,毡房里是有声音的,但外面人听到的只是女人的“嗯嗯”声以及杨继本在床上滚动的声音, 几个卫兵有的已经醒了,听到毡房内发出的异样声音, 相互看了看,会心一笑,谁敢去打扰虎卫所主官的雅兴? 另外一个虎卫也被惊醒,也是微微一笑,探头看了下另一个虎卫, 见他靠在大石上,以为他睡着了,他也继续小鸡啄米。 那女人见杨继本已经死亡,动都不敢动,巴桑轻喝一声: “该死的家伙,老是跟陆将军作对,早该死了!” 说完话,一记手刀斩晕女人,吹灭蜡烛, 用刀划开毡房的蒙布,看外面没有人,悄悄从毡房门出去, 蛇形猫步到了营地鹿柴边,纵身翻过去,消失在黑暗中。 次日上午,巴桑正在睡觉,孙二牛急吼吼跑进来报告,说官军退走了。 巴桑没有惊讶,这在预料之中, 官军死了六名大将还不至于退兵,主要是监军杨继本死了,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特别是巴桑最后一句话,那个女人一定会如实报告给虎卫, 陆啸山怎么解释都没有用,这个黑锅是背定了, 即使侦刑司明白有人嫁祸,也会将错就错,毕竟杨继本是在你军营里被暗杀的,不找你找谁? 正如巴桑所料,当天一早,几个虎卫急匆匆找到陆啸天, 说杨继本被杀了,陆啸山感觉天都塌下来了。 他迅速赶到杨继本毡房,那个女人已经被捆绑,跪在地上。 陆啸山问了详细经过,女人没有丝毫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她转述刺客的那句话:“该死的家伙,老是跟陆将军作对,早该死了!” 陆啸山大怒,“胡说,这个人是在嫁祸本将军!” 一名虎卫阴阳怪气说道:“陆将军,嫁祸还是栽赃,我们侦刑司会查清的, 现在必须要上报马指挥使,谁也不能擅自离开昌宁城” 到了这个地步,还打个屁仗, 陆啸山下令拔寨回城,到了城里,他当即得到报告,说王敢当畏罪自杀。 他的心情低落到极点,暗中找来牢头问话,说王敢当怎会自杀? 第177章 败将命运 牢头不敢隐瞒, 说昨天晚上,两个虎卫进入牢房审问王敢当, 今天早上就发现王将军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是啥时候死的。 陆啸天踹了牢头一脚,挥挥手,让他滚蛋。 他明白了,王敢当不是自杀,而是被虎卫杀了,一定是杨继本这个王八蛋昨天下的令。 倘若官兵大胜,王敢当不会死,只会受到撤职、羞辱,说他带兵无方,没有能力。 但昨天死了六名将军,可以说是大败仗, 王敢当一定会为自己辩解,他是杨继本要求抓的,怎会给他申辩的机会? 陆啸天瘫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怎么办? 一支千人队损失一半,另一支千人队六名战将阵前死亡,还没等自己攻山, 虎卫所主官在军营内又被刺杀,哪一件事他都解释不了。 关键是养马峰贼人只有三、四百人,这也得到放回来的百夫长、士兵们的证实。 被贼人放回来的将士还没有来得及处理,又出了这么多事,他根本就交待不了, 撤职是难免的,他最担心侦刑司因为杨继本事诬赖他,那后果就不是一般严重。 他必须提前做一点事,想到这,叫来长史, 要他立即写一份公文向顶头上司昌宁柱国大将军纪丙春汇报,希望他能救自己。 正在这时,卫兵进来报告,说百夫长郭大树求见, 陆啸山感到奇怪,这么晚了,他来干什么? 本不想见,想了下,还是让他进来了。 郭大树进来行礼毕,单刀直入, “将军,现在形势对你不利,侦刑司不是善茬,他们会以此为借口诬陷你” 陆啸山觉得他话中有话,淡淡说:“有话直说” 郭大树点点头, “现在赵艾很猖狂,到处宣扬说杨继本是你派人暗杀的,并说你和养马峰匪首之间不清不楚, 一旦上司相信他的话,这都是死罪啊! 他是想置你于死地,然后取代你。” 陆啸山压住心中的愤怒,平静地问:“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郭大树一咬牙, “将军,我被那个匪首关石抓过两次,但他都放了我,可见此人胸怀宽广,不如投奔他。” 陆啸山一听这话,抬手就是一巴掌,大骂:“滚!” 郭大树捂着脸,灰溜溜走了。 次日中午,两份公文几乎同时到了昌中城, 一份是陆啸山给昌宁柱国大将军纪丙春,另一份是昌宁城虎卫所送呈侦刑司马指挥使的。 纪丙春看完公文,大惊失色, 他说是柱国大将军,其实荣誉占多一点,并没有多少影响力, 加上年龄已经大了,能保住一家人富贵就是他的最大追求。 现在昌宁城驻军出了这么大事,特别还牵涉到杨继本, 他是侦刑司派驻在昌宁城的最高长官,却死在陆啸山军营,侦刑司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纪丙春想了一会,觉得还是亲自去找马震沙,当面说清情况, 至少要保住自己的乌纱帽,年龄大了,也不想折腾, 给自己保住富贵最重要,千万不能得罪马震沙。 纪丙春坐轿到了侦刑司,马震沙在会客室接待他,态度不咸不淡, 纪丙春心里有点打鼓,首先表明态度, “马大人,关于昌宁城一事,牵涉到侦刑司杨继本, 如何处理这件事,听你安排,我没有意见。” 马震沙笑了笑,满脸都是笑容,似乎心情不错,说话温和, “昌宁城发生的事与纪老将军无关,老将军在昌中城,不在现场,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只是陆啸山太无能,养马峰仅仅三、四百贼人就把他们打得如此之惨!” 纪丙春是官场老油子,他很清楚,像马震沙这样的人, 脸上是喜是怒,和他内心是不一样的,甚至完全相反, 你要看他脸色来推测他的内心想法,那就错到姥姥家了。 他深深叹口气,语气更加恭敬, “马指挥使所说极是,怪老夫当年有眼无珠,提拔这么一个废物,真是丢人现眼!” “依马大人之间,应该如何处置陆啸山呢?” 马震沙这才脸色一板, “纪老将军,下官认为现任卫将军赵艾能力很强,可以让他统管昌宁城驻军, 陆啸山损兵折将,应交部议处!” 纪丙春点点头,小心说道: “赵艾刚刚提拔为卫将军,现在又提拔,是不是太快了?皇上那边也不好解释” 马震沙嘿嘿一笑,“暂时命他以卫将军身份署理昌宁城军务,等立功后再正式提拔” 纪丙春连连点头,“如此甚好!” 两人又议论被养马峰放回的三个百夫长及士兵的处理问题,达成一致意见, 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三名百夫长作战不力, 竟然临阵投降,后被贼人放回,有通敌嫌疑,应公开杀头,以儆效尤。 至于那些放回来的降兵, 说不定他们当中已经有人被收买而成为奸细,又难以一一甄别,所以全部送到木卡盐场做工。 纪丙春很满意,养马峰事件对自己的官位没有影响,荣华富贵保住了,其他就不管了。 几天后,圣旨到了昌宁城, 斥责骠骑将军陆啸山作战不力,贻误战机,致使官兵损失惨重, 此外他为了掩盖真相,暗杀侦刑司驻昌宁城主官,数罪并罚,判其死刑,以儆效尤! 与此同时,兵部发文到昌宁城,命令赵艾署理昌宁城军务, 临阵投降的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三个百夫长一并判死刑,和陆啸山同时执行。 昌宁城驻军现在官职也缺少,特别是原吕天民千人队,卫将军、偏将军、牙将都被巴桑阵前斩杀, 原王敢当千人队,不仅缺兵,也缺将。 赵艾上任后,接受虎卫所新任主官易启光建议, 暂时不对养马峰进攻,先把军队整理好,该提拔的提拔,该招兵的招兵。 而巴桑这边,也在全方位练兵,士兵们志气高昂,练得热火朝天。 几天后,养马峰收到昌宁城传来的消息,那些被放回去的士兵全部被送到盐场做苦力, 这个消息引起震动, 留在养马峰的士兵无不以手加额,庆幸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 有人向巴桑提出,能不能到盐场把那些士兵再救出来, 巴桑派人侦查后,发现条件已经变得困难了。 原来元端臣在盐场通往东连山的路上修筑了一座城墙,如同斧头关的关墙一样, 即使你人能过去,马匹肯定不行,而且他又重新招募了三个百人队,全部驻扎在盐场。 现在想救盐工,难度就很大了, 即使救出,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所以暂时不考虑这件事。 第178章 接手棺材铺 几天后,巴桑和孙、徐等众将正在说话, 范爱文匆匆进来,手上拿着一张纸,原来是刘子超放飞信鸽送来了情报: 京城官场都在议论陆啸山一事,说他这么傻, 居然去勾结大刀军残余分子,那些山匪有什么好结交的? 为了震慑其他军官,尚书令和凯奏请皇上,提出对陆啸山及郭大树、潘从实、蔡允四人斩立决, 皇帝已经准奏,圣旨将于三天内送达昌宁城, 具体哪天行刑不清楚,估计由侦刑司决定,但肯定不会拖时间长。 巴桑看着这份情报,沉思好一会。 养马峰众将大骂朝廷昏聩,陆啸山及三个百夫长居然要被杀头,真是想不到。 巴桑暗忖,养马峰现在兵力不多,自己群众基础薄弱,对昌兴国了解也少, 要想增加力量扩大影响力,必须另辟蹊径,不能按照常规方法:慢慢打仗、慢慢招兵。 一旦朝廷反应过来,调集重兵围攻,必然挡不住。 他思考良久,决定一件大事,那就是劫法场,救下陆啸山以及郭、潘、蔡三个百夫长, 陆啸山属于军中高级官员,门生故吏众多,对军方乃至朝廷高层了解深入, 救下他,不仅能扩大影响力,而且能深入了解昌兴国高层机密,以便做出相应的对策。 他招来徐定山、孙二牛等众将,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将感到不理解,为什么要去救敌人的将领? 巴桑对大家解释一番,众人方才明白,心里感叹, “主公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有勇有谋!” 又过了几天,潜伏在昌宁城的朱清正传来消息, 陆啸山及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三个百夫长将在四天后于菜市口公开处决, 不仅他们本人死刑,家人也被发配为奴。 巴桑找来邹庆坤,详细询问昌宁城法场的地形,邹庆坤住昌宁城时间长,很熟悉,详细介绍, 昌宁城的法场就在菜市口,距离城东门还有一里地,中间隔着一条街,街道名字就叫“长筒街” 这地方主要是处决普通罪犯,前面有一块开阔地,给围观老百姓站着看,目的就是震慑。 之前从来没有军人在法场处决, 这一次可能是侦刑司想对军方立威,树立虎卫的威信,所以才在这里处决陆、郭等四人。 巴桑想到朱中沙的口供,西域老妖想统治昌兴国, 倘若如此下去,军方高级将领都成了马震沙的心腹, 到那时,西域老妖的确可以不费功夫就能取代杨家朝廷,可笑的是杨之韦还如此信任马震沙! 巴桑大致了解后,决定明天亲自去侦查一番, 和众将一说,大家知道他决定的事不会改变,纷纷要求跟他一起去。 巴桑想了下,决定只带范爱文一个人去,有事可以商量, 一旦做出营救方案,也需要他回山传达。 次日一早,巴桑化装成一个少东家,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范爱文化装成跟班,两人骑马顺利进入昌宁城, 到了长筒街,街道有一条岔口,从这里可以进入刑场。 长筒街有十几间商铺,都是办白事用的,什么棺材铺、扎纸人、卖花圈、冥币等, 他们就是干这事的,当然不忌讳后面就是刑场。 正因商铺都是卖殡葬产品的,平时街道上没有什么人,谁没有事来这里逛? 从岔口进入一条小巷,小巷路不是太宽,但跑一辆马车还是可以的,想必是便于押送犯人。 两人顺着小巷走到刑场一看,占地很大, 前面用土、石块磊出一个高台,就是行刑台了,台子上立着几根木柱,估计是绑犯人用的。 台子左边又是一个高台,只是稍矮,应该是监斩官们坐的地方。 刑场周围没有居民住宅,谁愿意在这住家? 巴桑围着行刑台转了一圈,台后面是一家棺材铺,开着后窗, 清晰地看到里面放着几具棺材,掌柜的是一个老头,拢着手呆坐在一张椅子上,生意清淡。 他心中一动,悄悄对范爱文说了几句, 两人转出去,走到街面上,慢悠悠到了棺材铺前, 直接走进去,老头见有客人进来,赶紧起身接待。 范爱文笑眯眯说道:“老丈,你做棺材肯定需要木材,我们给你供货如何?” 老头一听,态度马上冷下来,原来不是买棺材,而是卖木材的。 冷着脸甩了一句:“我采购的木材都还没有用完,那还需要再买?” 范爱文陪着笑脸,“棺材总有卖完的时候,多一家木材供货商,你也好货比三家啊! 你可以去打听打听,南边的昌久城棺材铺十之七八用的都是我们家的木材。” 老头叹口气,“现在老百姓生活困难,好多人都是自己做寿材,简单安葬就算了, 生意好难做,我早不想干了,可是还有这么多存货,不卖掉就亏大发了,哪还敢再去进木材?” 巴桑笑着说,“当今皇上圣明,老百姓生活越来越好, 对先人的葬礼一定会越来越重视,这个行业大有可为!” 老头“切”的一声,一脸不屑,讥讽道: “你说的轻松,不知道猴年马月才像你说的那样” 巴桑继续刺激,“我的眼光很准的,绝不会说错, 我就认定这一行了,我们现在有木材,倘若有好的铺面,直接就自己干了” 老头嘿嘿一笑,“你这么有信心,我把铺子转让给你,如何?” 范爱文在一边戳戳巴桑,表情明显,意思是不能吹太大。 老头在一边嬉笑,满脸都是嘲讽。 巴桑默运苍狼功,弄得满脸通红,好像是被老头挤兑羞的一样,突地一咬牙, “好,你说转让费多少钱,我要了” 范爱文满脸惊慌,“少东家三思,三思!我们只是卖木材,经营棺材铺没有经验啊!” 巴桑脸更红了,冲范爱文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岔,对着老头脸红脖子粗地大叫, “我说话算数,这个铺子只要你愿意转,我就要!” 老头呵呵一笑, “好,一言为定,二十两银子,铺子转给你,里面的棺材都留给你!” 巴桑粗声粗气对着范爱文说了句:“签契约,付款!” 第179章 劫法场方案 范爱文叹口气,摇摇头,不情不愿掏出纸笔,正要写字,又一抬头,指着后面刑场, “老丈,我们买你的铺子,后面的刑场生意能做到吗?” “当然能做,犯人被杀头后,家属们肯定要就地买棺材收尸,谁还会带棺材来刑场?” 巴桑自言自语,“我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犯人杀头,不知过程如何?” 老头一听这话来劲了,唾沫横飞说起来。 刑场要处决人犯,先把人犯绑在行刑台柱子上示众, 午时三刻快到时,刽子手把人犯解下来,按在地上,监斩官一声令下,就把人头砍下。 尸体由死者家属收殓,棺材都从他家买。 巴桑佯装好奇问,“杀犯人时,让老百姓走近看吗?” “当然让你看,一队士兵挡在台前面,行刑台两侧也站着士兵,不准老百姓靠近, 只能远看,不能靠近行刑台” 老头又得意一笑, “当然,你买下我的铺子,就不用到台前面看了,在后窗就能看到,” 巴桑一脸傻样,“行刑台后面站着的士兵能让你从窗户看?” 老头“切”的一声,一脸鄙夷,意思你这个少年真是没见过世面,他声音提高, “士兵只是站在行刑台前面及两侧,后面都是烂泥巴,谁站这里干啥?” 巴桑脸色更红了,憨憨一笑,“我没见过,好奇问一下” 老头嘿嘿一笑,“以后有得你看的,签约吧?” 范爱文低头写契约,边写边说: “老丈,大丈夫言而有信,我们少东家说过的话算数!” 那老头一脸都是笑意,没有想到转铺子这么简单, 巴桑转头看门外,这才发现门后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棺材铺转让,落款时间是三个月前。 心内哑然失笑,本以为自己和范爱文双簧唱得好,谁知早着了人家的道, 这个老头不愧是生意人,真是各有心思。 叫来房东,三方顺利签了契约,付了银两, 老头拍拍屁股,喜悠悠走了,后面跟他就没有关系了。 巴桑推开棺材铺后窗,老头说的对,后墙与行刑台之间还有五十米的距离, 地面阴寒潮湿,长着一些杂草,也是,谁到这里来? 他盘算一番,有了这个棺材铺,劫法场就有了可能, 只要把人带进棺材铺,骑马冲到城东门只要几分钟就可以。 巴桑暗自测算,劫法场分两步, 第一步,是要把陆啸山等四人带进棺材铺。 第二步,众人从棺材铺冲出城,然后纵马回山。 就第一步来说,又分为两段, 第一段巴桑等人从棺材铺后窗翻过去,上到行刑台,把陆啸山四人带下台。 第二段,下台后冲到棺材铺后窗边,翻进铺子里。 就第一段来说,有一个问题要解决, 行刑时,犯人是跪在高台上,士兵们是站在行刑台的前面及两侧。 当你从棺材铺后窗翻过去,行刑台两侧的士兵以及监斩台上官员就能看见, 没等你上到行刑台,他们就会呼叫, 偷袭变成明抢,劫法场的难度就会增加很多,甚至失败。 所以,如何神不知鬼不觉上到行刑台是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巴桑想了一会,一时想不到好的办法,干脆跳过去,先想第二段,等会再来思考这个问题。 就第一步第二段来说, 众好汉带着陆啸山四人离开行刑台,俄顷之间,士兵们及监斩官就能发现,一定指挥士兵们追杀。 一种就是追到高台后面,从棺材铺窗户进入, 另一种是从巷口绕到长筒街,从街上追到棺材铺。 前一种,不用说,肯定要发生打斗, 巴桑计划在行刑台与后窗之间的地面埋设地雷,先安排棺材铺的接应兄弟们弓箭射击, 等陆啸山等人翻进来,直接拉响地雷,阻止官兵追杀。 后一种,当时肯定有不少老百姓围观,士兵要冲过去,再绕到棺材铺,需要一定的时间。 巴桑决定在长筒街去刑场的巷口处设置障碍,一旦士兵追来,确保能进一步迟滞他们。 当然,十有八九官兵两种追杀方式同时进行。 想到这,他再次走到巷口处,这个巷口其实就是一条岔路,宽度约三米, 岔路的左边是一口池塘,右边是铺面的山墙。 想了一会,有办法了,届时安排一辆马车就能堵住岔路口,只要争取几分钟就可以。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了,从棺材铺冲出城。 一旦刑场这边有动静,城门就关闭,那就麻烦了,所以夺取城门就成为救人环节当中一个关键。 一般来说,守城门的士兵武力值不强,人数约二十人,短时间控住城门难度不大。 当然,为了不引起外人注意,也不能安排多人在城门附近逗留, 计划安排两个武力值高的兄弟在这边晃荡,及时抢门就可以了。 现在有一个有利的一面,那就是赵艾、虎卫所绝对想不到养马峰会冒险救陆啸山, 毕竟双方是敌人,没有救他的动机。 一旦从东门出城后,只要骑上马,就能向养马峰奔驰了。 即使官兵追来,那也不怕,他们不可能短时间集结太多兵力的。 巴桑和范爱文反复推敲全部细节及有可能会发生的意外,最终确定好营救方案。 范爱文问:“第一步第一段怎么处理?” 巴桑叹口气,“暂时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先按照这种方案准备, 到那一天,还是没有好的办法,只能硬抢,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正因第一步第一段没有想到好的办法,巴桑有点烦躁,带着范爱文到外面转转, 两人在城内慢慢转悠了一圈,城内的兵马基本上都是围着城墙驻扎, 这也好理解,毕竟四面都要防守。 到了府前街后面,三座府邸挨次排列,相当抢眼, 正是骠骑将军府、知府衙门、元府,可见元端臣在昌宁城的实力。 两人回到棺材铺,巴桑命令范爱文回山取东西及传达自己的命令,他留守在棺材铺。 傍晚时分,巴桑一个人坐在棺材铺里,苦思冥想,如何解决第一步第一段事? 第180章 纵火行凶 门外进来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男人双眼通红,女人眼神呆滞, 两人衣着形象,一看就是社会底层人员那种。 巴桑站起来,恭敬地问:“两位要买寿材吗?” 那男人还没说话,女人抢先一步走到巴桑面前, “我真傻,真的, 我的乖莲儿半夜起来梳妆打扮,我就没想起来她想不开,她要自杀,随二胜子去......” 那男人在一边呵斥,“不要再说了,给女儿选寿材” 女人嘴角抽动,哇地一声大哭,停止了诉说。 巴桑心中一凛,这个妇女神神叨叨,精神上受到了刺激,犹如祥林嫂般见人就倾诉, 她没有说完,也能听出他们的女儿莲儿,不幸自杀身亡。 女人指着一具质地一般的棺材问:“这个多少钱?” 巴桑正要回答,那男人指着一具质地较好一点的棺材,大吼一声: “不要那具差的,要这个” 女人转头看过去,带着哭音问:“那个多少钱?” “二两银子”,巴桑之前问过老头,这个价格就是市场价。 女人回头看了一眼男人,“他爹,莲儿活着也不会同意的,还是买那一具便宜的吧” 那男人眼中流泪, “莲儿活着时候,我们不能满足她的心愿,现在惨死,倾家荡产也要给她一个好的容身地方。” 那女人突地大哭,边哭边骂: “还不是怪你,为什么要莲儿去买盐,不然那个混蛋元老头也见不到他,莲儿怎会寻短见?” 男人本就伤心,被老婆一骂,也是怒了,“我让莲儿去买盐有什么错?” “不叫她去买盐,怎会遇到那个死老头?” “你晚上为什么不去陪着她,等她心里好受了,自然不会想不开”,男人大吼。 女人哭得更狠了, “你现在还怪我,你有本事去把那个姓元的老头杀了,给莲儿报仇” 那男人本就悲愤,被女人一刺激,悲怆地一昂头,嗓子音都变了, “好,我现在就去和元老头拼命!” 巴桑听这夫妻俩对话,大致明白了其中的经过, 特别是他们提到姓元的老头,买盐的事,巴桑心中暗想:难道和元端臣家有关系? 见那男人赌气要出门,伸手一拦, “这位大叔,还请冷静,杀人犯法, 倘若有冤屈,不如报官,千万不要冲动!那具寿材,我可以便宜卖给你们。” 那男人只是赌气,被他一拦,顺势坐下,双眼流泪。 巴桑一脸沉重样,“大叔,听你们刚才说话,去世的人是你们女儿,对吗?” 男人点点头,女人也坐下来,不停哭泣。 巴桑指着那具质地较好的棺材,诚恳地说道: “令爱年纪轻轻就仙去,实在可惜, 我也是年轻人,那具寿材就半价卖给你们, 倘若现在手头紧张,先拉走,钱以后慢慢付就是,早点让令爱入土为安最重要。” 夫妻俩感动得眼泪汪汪,那男人听巴桑这样说,也细细说起他的事。 自我介绍叫萧善方,在昌宁城租了一间房开豆腐店, 其实就是夫妻店,人工推磨,赚一点辛苦钱, 两人有一儿一女,儿子还小,女儿年方十六,名叫萧翠莲,长相甜美。 半个月前,家里缺盐,萧善方叫翠莲去买, 恰巧被元老太爷碰见,居然安排两个家丁到他家提亲,要娶翠莲做小。 巴桑听到这里,追问一句:“那个元老太爷和元端臣有关系吗?” 那女人大骂:“那个老东西就是元端臣父亲,快六十岁了,老不死的坏透了” 巴桑忍不住说了一句:“他来提亲,你们不同意就是。” 萧善方叹一口气,“我们当然不同意” 萧家租住在府前街尾巴处,隔壁是祖姓一家人租住,打铁为生, 祖家儿子祖胜和萧翠莲同龄相仿,祖胜平时打铁,身体自然壮实,人也憨厚,和翠莲情意相投。 老萧夫妇和祖胜父亲一合计,就给两个小孩订了婚, 祖胜和翠莲喜不自胜,常在一起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面对两个家丁,萧善方如实说女儿已经有了婚约, 对象就是隔壁的祖家儿子,只是还没有结婚就是。 一个长胡须家丁冷笑一声,“不要说只是有婚约,就是结过婚也要去” 萧善方怒了,“我们不愿意,元家有钱,可是我们不稀罕。” 长胡须嚣张一笑,“知道元老太爷是什么人吗? 他是得到皇上表彰的人,现在圣旨还供奉在元府正厅,是你们家得罪得起的吗?” 另一个肉眼泡家丁甩手给老萧一巴掌,“给脸不要脸,三天后我们来要人!” 正在此时,隔壁的祖胜跑过来了,原来正是翠莲去跟他说了。 祖胜也是条汉子,指着长胡须、肉眼泡两人,大声说: “翠莲是我未过门的媳妇,谁要打她主意,我跟他拼命” 长胡须、肉眼泡两人一起大骂,三人随即扭打在一起, 祖胜虽然年纪小,但自小打铁,力气大,拳拳到肉,一人对敌两个成年家丁,不落下风, 三人缠斗了好一会,长胡须、肉眼泡吃了大亏。 萧善方担心出大事,把他们拉开, 长胡须、肉眼泡鼻青脸肿、衣服也撕破了,恨恨地走了。 当天夜里,萧善方一家突然听到外面噼里啪啦声, 老萧起床查看,见外面火光大起,感觉就是隔壁铁匠铺失火, 老萧抓起水桶开门去救火,却拉不开门,原来自家大门被人从外面锁住了。 萧善方急得大喊,过了好一会才有人过来,帮他砸开锁, 老萧一家人冲出来,隔壁祖家铁匠店已经被烧成废墟了。 街坊邻居一起动手,灭了火, 火堆里找到两具尸体,已经变形,勉强辨认出就是祖家父子俩。 老萧夫妇感到胆寒,不用查,一定是元老头派人干的, 翠莲大哭,伤心欲绝。 几天后,那个长胡须、肉眼泡又来了, 掏出二十两银子,扔到地上,“这是聘礼,三天后我们来抬人”,说完话,转身就走了, 萧善方夫妇只是流泪,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181章 夜入元府 当天吃了晚饭,翠莲梳洗打扮一番,她妈妈感到奇怪,问她晚上打扮干什么? 翠莲说,她要出嫁了,所以提前打扮。 老萧夫妇叹口气,不知道该说什么,惟有泪千行。 半夜时分,老萧梦中惊醒,老是感觉心里不宁, 爬起来准备喝口水,看了一眼女儿房间, 鬼使神差推开房门看看,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吊在房梁上。 他大叫一声,冲上去抱下来,正是女儿翠莲... 巴桑听到这里,心中暗骂: “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元端臣父子两人都是作恶多端,早晚会有报应!” “我真傻,真的,我看到莲儿晚上换衣服,就应该想到这不正常, 我晚上应该去陪她,可是我没有.......”,萧善方老婆又开始念叨了。 巴桑叹口气,“萧大叔,你们把棺材拉走吧,钱先欠着,以后手头宽裕了再付” 萧善方打躬作揖,到外面雇了辆马车,把棺材拉走了。 巴桑心情一时不能平静,感叹老百姓太苦了,受尽欺压,不自觉又回忆刚才萧善方说的事情经过。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抓住一句话: “知道元老太爷是什么人吗?他是得到皇上表彰的人, 现在圣旨还供奉在元府正厅,是你们家得罪起的吗?” 这句话中有一个关键词:“圣旨” 巴桑笑了,一个思路产生, 只要拿到这个圣旨,担心被行刑台两边士兵及监斩官看到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也就是说,劫法场第一步第一段问题就解决了。 届时,他假扮传旨官,站到行刑台上念圣旨,所有人都得跪下接旨, 只要拖延一分钟,范爱文等人就能上到行刑台,带走陆啸山四人。 等监斩官、士兵们看见,陆啸山等人已经到了后窗,接下来再实施第二步方案就可以了。 顺着这个思路,那就要拿到一张真的圣旨。 圣旨是古代帝王权力的展示和象征,其轴柄质地有玉轴、黑犀牛角轴、贴金轴、黑牛角轴。 圣旨的材料十分考究,均为上好蚕丝制成的绫锦织品,图案多为祥云瑞鹤,富丽堂皇, 圣旨两端则有翻飞的银色巨龙作为防伪标志。 所以当你拿着圣旨,从外观一眼就能看清真假。 现在已经知道元端臣家有一张圣旨了,他的内容、质地是什么不重要, 只需要让人一眼看到是真的,刑场上所有人跪下接旨就可以, 能争取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行,剩下的事就是打斗和逃跑了。 此外,他必须要盗取两件通事舍人官服。 昌兴国和大安朝相同,圣旨是由中书省起草、门下省复核, 由符宝郎加盖皇帝印章,最后由通事舍人进行宣读。 所以你假传圣旨,当然要穿着官服,扮成通事舍人。 说干就干,巴桑锁上门,跨马向昌中城奔去,当晚到了京城, 在刘子超的帮助下,半夜翻进通事舍人府邸,顺利盗出两套官服。 次日一早就骑马向昌宁城奔回,中午时分回到棺材铺,范爱文已经回来了, 说山上兄弟都已经化妆进城,做相关准备,就等明天了。 巴桑说了自己盗取圣旨的计划,范爱文佩服不已,不过也不惊讶, 主公的大胆,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巴桑已经看过,府前街后面坐落着三座府邸,正是太守府、骠骑将军府、元府。 夜半时分,范爱文在行刑台与后窗之间按照之前的计划埋设地雷, 巴桑则蒙上面,潜行到府前街元家府邸,他要盗取圣旨。 轻松躲开更夫及官府巡逻队,到了围墙下面, 扣住砖缝,飞身而起,趴上墙头,才发现下面是花园。 扫了一眼元府的结构,大致和楚绍太守府格局差不多, 按照这些大户人家的习惯,第一进就是正厅。 他轻轻跳下去,一路蛇形猫步,到了正厅门口, 惊讶地发现正厅还亮着蜡烛,里面有人在说话。 巴桑到了窗边,伸指戳破窗户纸,眼睛贴上小孔向里观看。 一个肥胖的中年人坐在太师椅上,前面站着两个人,正是之前被巴桑打断腿的长胡须和肉眼泡。 巴桑明白了,这两人以前是猛虎百人队的, 被打断腿骨后,在家休养,没有参加猛虎百人队驰援盐场,反而躲过一劫, 这两个家伙也是猛虎百人队“硕果”仅存的两人了。 猛虎百人队没了,他们被元端臣召回府中做事。 “老爷,太老爷现在每天都要到地下室十多次,根本拦不住,不知道他下去干什么?” 元端臣叹口气,“老太爷睡眠怎样?” “回老爷话,老太爷睡眠不好,经常醒来,醒来就念叨‘盐场’、‘金库’什么的。” 元端臣站起来,来回踱步,终于停下,郑重说: “胡三,严四,你两人跟着我时间长,也不瞒你们, 老太爷下去看的地方就是我元府金库,你俩确保不要让任何人靠近,老太爷的安全也由你们负责” “胡三明白,请老爷放心”,长胡须行了一个军礼 “严四明白,请老爷放心”,肉眼泡也行了一个军礼。 巴桑这才知道长胡须名叫胡三,肉眼泡名叫严四。 胡三小心翼翼说道: “老爷,以我和严四的实力,我们绝对能保护好老太爷,为了保证金库的秘密,其他护院都可以调走” 严四接话道: “我认为胡三说的有道理,府里有那么多护院在四周,还有两支巡逻队定时巡逻,肯定没有事” 元端臣点点头,“好吧,就按照你们说的办,另外就安排三娘、四娘晚上照顾老太爷” 胡、严一起回答:“是,谨遵老爷吩咐,明天我们就通知三奶奶、四奶奶” 巴桑心中暗道,原来元府还有一座金库, 估计里面金银财宝不少,那个元老太爷应该就是老萧口中的元老头了,也是元端臣父亲。 这个死老头每天要去金库检查十多次,说明这个老头担心金库有失以致患上了强迫症。 正想着,拐角处传来多人的脚步声,而且步调一致, 巴桑双手抱住廊柱,倒卷帘紧贴廊柱,轻轻倒爬上去,探头观看。 第182章 假传圣旨 只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巡逻队列队走过来,共有十二人, 那队长看了一眼正厅,没敢停留靠近,径直向前巡逻。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从另一个方向又过来一支巡逻队,也是十二人。 巴桑明白了,元府护院确实不少,晚上巡逻队就安排了两支,而且是从不同的方向相对巡逻。 过了一会,元端臣、胡三、严四走出正厅,锁上门离开了。 巴桑等一支巡逻队过去,飞快走到门前, 掏出两根小铁片,三下五除二打开锁, 闪身进去,轻松拿到圣旨,装进事先准备好的布口袋里。 出了门,把门锁上,避开巡逻队,仍然从花园越墙出来,悄无声息回到棺材铺。 范爱文见他平安回来,大喜。 巴桑笑道:“做这样的小事,当然不会有太大的难度” 他心中其实在想另外一件事,今晚听到元端臣和胡三、严四的谈话,得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那就是元府有一个金库! 那个元老头一天都要下去检查十几次,推测这个金库的藏宝量不小。 一天后,正是处决陆啸山等四人的日子, 上午时分,巴桑站在棺材铺门口, 不一会,一队士兵走到长筒街,四名犯人站在马车上, 他们被反绑着双手,后背插着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斩立决”三个字。 巴桑扫了一眼,这四人正是陆啸山、郭大树、潘从实、蔡允。 老百姓乌央乌央跟在后面看热闹,四个刽子手手捧鬼头刀,头上戴着红布,耀武扬威走在马车两边。 按照惯例,犯人杀头都是等到午时三刻才执行,算了下时间,还早。 巴桑混在人群中,走到刑场观看, 只见四人被强制按下跪着,押送士兵一分为三, 一部分站在行刑台前面,面朝老百姓,另外两部分站在行刑台两边,面朝台上。 接着又有一队士兵跑步进到刑场,站在监斩台前面,面对老百姓,不允许他们靠近。 这么一看,等于是几道防线,可谓戒备森严。 几个官员走上监斩台,坐下来等候午时三刻的到来, 一个虎卫装束的军官走到行刑台前,手一挥,台下乱哄哄的人群安静下来。 他高声吼道: “台上的犯人是陆啸山、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他们身为军人, 居然私通东连山养马峰的土匪,致使官兵损失很大,罪当处死! 也借此警告所有人,凡是与养马峰土匪有来往的一律死罪!” 巴桑从他的官帽上猜测,估计就是新上任的虎卫所主官了。 巴桑没有再看,回到棺材铺,拿上圣旨,带上化妆品及通事舍人官服, 叫上白林,两人跨上马向城外奔去。 刑场这边,监斩官抬头看了下太阳,快到午时三刻, 四个刽子手一人抱着一把大刀走上台,分站在四人身后,举起鬼头刀就等着监斩官下令了。 正在这时,外面一声大喝:“刀下留人,圣旨到!” 随着喊声,两骑飞奔而至,穿着通事舍人官服,手中高举圣旨, 监斩官认得圣旨外观,是真的,圣旨可不是好蒙混的。 他慌忙站起,两个通事舍人三步并做两步跑上行刑台,站在那里高喊一声, “所有人跪下接旨!” 四个刽子手连忙走下行刑台跪倒, 围观老百姓、监斩台的官员、守在台四周的士兵全部跪下,低着头,老老实实听读圣旨。 刚读一小段,众人觉得奇怪, 这个通事舍人读圣旨的语速太慢了,读圣旨的正是巴桑,当然要读得慢,目的就是要争取时间。 与其同时,另一个通事舍人也就是白林, 悄无声息一刀割断陆啸山手上的绳子,拍拍他的肩头, 接着又割断郭大树、潘从实、蔡允三人手腕上的绳子, 四人都是老江湖,这种情况下当然明白是来救他们的,劫法场!真是胆大包天。 他们一起看着这个通事舍人,绝对不认识他, 再看一下传旨官,还在慢腾腾念着圣旨,但圣旨内容好像和刑场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白林对四人一挥手示意跟他走, 陆啸山四人已经在鬼门关边缘了,有这样的机会,不走是傻子, 四人猛地站起,跟着白林向台后跑。 可是四人脚上系着铁链,走路时哗哗响, 四周一片寂静,这响声自然清晰,一个官员微微抬头, 见台上四人向台后跑,大叫一声,“不好!” 他这一嗓子,所有人都抬起头来,顿时大叫, 就这么一刹那,白林带着四人已经跳下行刑台,向棺材铺后窗跑去。 带队的军官是一名百夫长,他站起来正要指挥, 却见传旨官手一挥,一支飞镖飞出,正中他的咽喉。 巴桑甩出飞镖,扔掉圣旨,跳下行刑台,和白林带着陆啸山四人向棺材铺后窗跑去。 监斩台上官员大叫:“圣旨是假的,有人劫法场,杀无赦!” 可是带队百夫长已经死了,没有人指挥, 监斩官中有一个是刚提拔上来的牙将,拔出弯刀,大喊,“听我命令,追杀囚犯!” 他自己也向行刑台跑来,台四周的士兵听到牙将的命令, 转身追向白林等四人,可是棺材铺后窗距离行刑台只有五十米, 巴桑、白林、陆啸山、郭大树等人已经到了窗边, 行刑台边上几个士兵离得最近,刚起身向前追,窗子一侧射出几支箭,一名士兵当场中箭倒地, 其他士兵赶紧躲避,白、陆等人已经翻进窗里, 屋里接应的范爱文、邹庆坤两人举起宝刀砍断他们脚上的铁链,来不及叙话,范爱文手一挥: “上马” 铺子外面拴着八匹马,陆啸山回头看了一眼,巴桑殿后,刚刚翻窗进来, 就在此时,大量士兵冲过来了,当然还有一批士兵向巷口跑去, 眼见冲过来的士兵已经到了中间位置,却见范爱文一拉窗边的绳子。, “轰”、“轰”, 连续爆炸响起,冲过来的士兵有的当场死亡,有的受伤倒地,凄厉大叫, 后面的士兵一起停下,惊恐地看着,再也不敢前冲了。 八个人冲出棺材铺,翻身上马,向城门口冲去。 第183章 冲出城门 那名牙将听到行刑台后面发生猛烈的爆炸声、士兵的惨叫声, 当即停下,他不敢也不愿意去冒险, 手中刀一挥,转身带着部分士兵准备从巷口冲到街上,围住棺材铺。 行刑台前面站满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他们被这一切弄懵了, 一会传圣旨,一会劫法场, 而他们所站的位置没有丝毫影响,所以都没有动, 只是听到行刑台后面喊打喊杀声,有胆大好奇的甚至想转到行刑台后面看热闹。 所以这名牙将带兵冲出来,还真的有点费劲, 耽误了好一会才冲到巷口,就听见跑在最前面士兵大喊大叫, 原来是一辆马车恰好冲过来,卡在巷口处,马车上装着一袋袋粮食。 车把式下车,抽刀砍断套绳,翻身上了无鞍马,直奔城门跑去, 留下的马车只有两个轮子,马的套绳一去,马车一头着地, 士兵们要想跑过去,要么从马车上翻过去,要么合力把马车推开, 不管哪一种办法,都要耽误时间。 牙将高声大喊:“搬开马车” 士兵们乱哄哄上前挪动,可是马车较沉,地方太小,士兵虽多,但出不上力, 就在士兵们还在费力挪动马车时,巴桑等八人旋风般跑过巷口。 陆啸山、郭大树等四人都是军官,当然明白这辆马车也是劫法场的一个重要环节,是为了迟滞追兵的。 等他们到了城门口,远远看见两个牧民和守门军士打成一团。 原来这边一发现是假圣旨,虎卫所主官邬孟瑜就飞跑到城门口,命令马上关闭城门, 守在城门口的孙二牛、龚顺两人见此,立即动手制止。 邬孟瑜是虎卫高手,功夫仅次于马震沙,所以才被派到昌宁城。 本来巴桑安排孙、龚两人监视城门,就是考虑守城门的只是普通士兵, 孙、龚武功高强,完全可以应对了, 谁料半路杀出一个邬孟瑜,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弯刀冲上前助战。 龚顺没有带他的熟铜棍,太招眼, 他抢过一杆长枪,以枪作棍,和邬孟瑜对打,孙二牛一个人对付守门士兵。 龚顺几招一过,不是邬孟瑜对手,苦苦支撑, 却见邬孟瑜刀法一变,快如闪电,使的是快刀, 龚顺胳膊上、大腿上各中一刀,他站立不住,只能单腿跪下应战。 孙二牛一见,想冲过来相救, 邬孟瑜穿着虎斑服,守门军官知道他是虎卫,听他指挥。 邬孟瑜大喊: “派一名士兵去报告,请求支援,其他人拦住那个家伙,一起上,敢退缩者,杀无赦!” 守门军官带着二十几人围住孙二牛,有的放箭、有的枪刺、有的用刀砍, 孙二牛虽然没有受伤,但也冲不出,两人险象环生,特别是龚顺,命悬一线。 从远处纵马奔过来的巴桑、陆啸山等人看得真切,一起大惊! 陆啸山大喊一声:“赵五郎,住手!” 原来守城军官名字叫赵五郎,是陆啸山的老部下, 他这一喊,赵五郎及所有士兵都停下来了, 孙二牛趁机冲出,挥刀挡开邬孟瑜劈下的致命一刀,救了龚顺一命。 刀虽然挡下了,孙二牛手臂震得酸麻,刀都很难握住。 邬孟瑜飞起一脚踹在他胸口上,孙二牛倒飞出去,跌在地上,口中溢出鲜血。 就这么一迟滞,巴桑等人已经到了, 巴桑冲在最前面,距离他们还有二十米远了,见情况危急,来不及下马, 直接从马上飞身而起,右脚凌空踹向乌孟瑜, 邬孟瑜举刀砍他脚踝,不料巴桑右脚一收,左脚踏中他的刀背, 稍一借力,右脚踹向他的头部。 邬孟瑜头一缩,同时整个人向左边侧翻,方才躲过这一脚, 巴桑平稳落地,护在龚顺前面。 几乎与此同时,白林飞跃马下,抱起龚顺上了马背, 范爱文下马扶起孙二牛,两人合乘一骑,众人一起冲向城门。 邬孟瑜刚才和巴桑电光石火般斗了一招,狼狈不堪, 自知不是对手,不敢独自追赶,只是高声问一句: “假通事舍人,你是谁?,功夫如此之高!” 巴桑回过头,霸气回了句:“老子就是养马峰关石!” 邬孟瑜“啊”的一声惊呼,接着又听到陆啸山、郭大树等四人惊呼, 他们一直没敢问救他们的是何方英雄好汉, 当时地雷爆炸,陆啸山、郭大树大脑中的确闪过养马峰的影子, 这种爆炸只有养马峰会弄出来,但很快就自我否定了,觉得养马峰没有理由救自己啊。 现在听巴桑亲口说出来,而且带队之人正是养马峰大当家,内心的震撼可想而知, 特别是郭大树三人,本就是养马峰俘虏,被人家释放后,这次又来救他们。 陆啸山双拳一抱,“关将军,感谢救命之恩!” 郭大树三人也是一起抱拳,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眼含泪水说着感谢话。 巴桑手一挥,“不用客气,官兵很快就追来,现在回山要紧” 众人一起冲出城门,跑不多远,几个人牵着四匹空马等在那里。 巴桑下马,给龚顺包扎伤口,完事后才和众人分头上马, 陆啸山四人明白这几人也是养马峰接应人员, 几人内心佩服不已,关大当家不仅胆识过人,谋略也是一流, 整个劫法场计划环环相扣,天衣无缝。 就在此时,城门冲出一队骑兵,是官兵追出来,这只是先头部队,后面会更多。 巴桑手一挥,众人向养马峰飞奔, 后面追兵紧紧追赶,不停放箭,好在两边马匹都在狂奔,箭射不中, 但也可以看出,双方距离只有一箭之地,只要稍有停顿,就会短兵相接。 陆啸山不时看着巴桑,见他面色冷静,偶尔回头看一下追兵。 一个时辰后,双方距离城门处已经有点远了,马匹也有点疲敝, 能看到后续追兵扬起巨大起灰尘向这边追过来,起码有三个百人队。 巴桑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见追兵更近了,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百夫长,巴桑弯弓搭箭, 可是他的箭尾并没有搭在弓弦上,只是猛地拉弦,发出“砰”的一声响,回身射去。 第184章 吓退追兵 那百夫长功夫不错,听到弓弦响,当即铁板桥躺在马背上,可是并没有箭射到, 按照正常射箭速度,弓弦一响,箭眨眼就会射到,躺到马背上躲开箭后,瞬间就可以起来, 那百夫长躺下后,也没有注意有没有箭射到,按照惯例很快就起身, 此时又听到弓弦响,他再来一个铁板桥,已经来不及了, 这次巴桑是实实在在射出箭,这箭电闪而至,正中他咽喉,当即滚下马去。 这个百夫长手下兵一起停下,抢救上司要紧,另外两支百人队从两边越过,继续追赶。 可是就这么稍一停顿功夫,双方距离又拉远了一点。 巴桑等人仍向前飞奔,却见前方一彪骑兵奔来,正是徐定山带着自己的手下人马过来接应, 最抢眼的是,徐定山拉着一匹威武的黑马,马背上爬着大白狼旺运, 黑马得胜钩上挂着一柄三尖两刃刀,正是巴桑的装备。 巴桑接过黑马缰绳,旺运仰天长嚎一声,跳下马背, 巴桑纵身骑上黑马,摘下三尖两刃刀,横刀立马看着追兵。 追兵基本上都是原吕天民那支千人队士兵,对这把三尖两刃刀和大白狼印象深刻, 两个百夫长一起停下,不敢向前追了。 巴桑手中刀一摆,纵马冲过去, 两个百夫长不敢应战,拨转马头就走,士兵们见主将跑了,一起转身,向城门跑去。 巴桑没有追击,看了一会,也转身走了。 众人回到山上,陆啸山、郭大树等人感恩戴德,过程不再细表,死心塌地加入东连军。 次日下午,巴桑找来陆啸山,主要了解昌兴国高层一些事,以便做出相应对策。 陆啸山是骠骑将军,虽然手下人马不多,但职位并不低, 昌兴国毕竟人口少,他对高层了解很深。 他告诉巴桑, 皇帝杨之韦荒淫无道,现在又重用侦刑司马震沙,文官重用和凯, 各级官员人心惶惶,一般都不敢得罪这两人。 只有两人不大媚求他们,一个是柱国大将军窦荣光,另一个就是勇亲王杨之恭。 窦、杨两人手握重兵,马、和也不敢对他们怎么样。 但高层有传说,皇上已经对窦、杨两人有所猜忌,估计也是马、和进的谗言太多有关。 倘若窦、杨倒下,杨之韦等于是自毁长城,那时没有太强的带兵良将。 巴桑又问到昌兴国对外关系。 陆啸山扳着手指头分析,昌兴国周边就是大安、长番、白兰三国, 大安朝一向爱好和平,不会主动攻打别的国家, 白兰国自身力量不强,也不会劳师远征昌兴, 唯一的威胁就是长番国,这个国家和昌兴国相邻,入侵容易。 最主要长番国兵力强盛而且好战,是昌兴国的主要敌人, 之前他们几次入侵,都被勇亲王杨之恭和大将军窦荣光击败。 当然,每次抵抗也得到了大安、白兰国的帮助, 这两国会派出军队向长番国佯动,迫使撤军,以维护各方平衡。 巴桑心中暗想,之前审问朱中沙,他就说过,西域老妖野心不小, 马震沙现在已经插手军方,换掉陆啸山,提拔那个赵艾就能说明一切, 不排除马震沙在其他城市也采用这样办法,那么昌兴国的军队都在马震沙的掌握中, 到那时,他只要反叛,很轻松就能推翻杨家朝廷。 按照这样推理,马震沙现在的精力应该是放在窦荣光身上, 窦荣光功劳大,并不容易扳倒,唯一可以做的,还是借助皇帝杨之韦的手。 综合这些信息,巴桑推断,朝廷对养马峰这样的小股土匪,不会太重视, 甚至马震沙也会掩瞒实情,否则杨之韦一定还会重用杨之恭、窦荣光两人, 以防养马峰贼寇势力做大,那时还是需他们来围剿。 杨、窦两人得到重用,不符合马震沙的利益,所以他一定会淡化养马峰“匪患”。 此外,由于长番国的威胁, 杨之韦暂时不会对杨之恭、窦荣光动手,一旦他有了新的人选,可能就是那两人的死期。 正想着,范爱文送来一份密信,是刘子超信鸽带过来的。 信中说,据李敬天透露,上层官员知道东连山藏有少数大刀军余孽, 官军剿匪时,由于陆啸山叛变, 致使官军伤亡了一些人,但也重创了大刀军余孽,现在这些余孽藏在东连山。 高层官员乃至皇帝都没有太重视这件事,只是要求昌宁驻军合适时机继续剿匪,直至铲除干净。 巴桑确认了,这是马震沙隐瞒了真相, 不想让皇帝知道养马峰贼寇势大,目的就是要杨之韦放心大胆除掉窦荣光、杨之恭。 巴桑暗笑,窦荣光、杨之恭死了,对养马峰也有好处,马震沙不扩大事态,他也不扩大。 暂时不出山进攻,只是练兵,壮大自己的力量,做好防守,让他们先乱。 几天后,守在山谷的骆宏刚派人来报告, 说有几十人来到谷口,要求见关石将军,说他们是原陆啸山部下的,现在来投降养马峰。 巴桑叫来陆啸山,两人一起到斧头关关墙上查看, 同时命令骆宏刚不要阻拦,放他们到斧头关。 不一会,几十个穿着军服的人向这边跑, 他们没有带长武器,只是随身带着一柄弯刀,算是防身武器了。 从他们的行动来看,的确不像是闹事的。 陆啸山指着最前面一个人,说那个人是百夫长樊习,后面那个正是当时守城门的什长赵五郎。 陆啸山肯定地说,樊习、赵五郎算是自己的心腹, 只是两人参军较晚,资格尚浅, 一直没有加以提拔,也准备让两人历练一段时间再说,谁知道出事了。 樊习一帮人到了关口一百步外,他们站住了,纷纷抽出自己身上的兵器扔到地上,以示诚意。 巴桑和陆啸山下到关墙,命令打开关门,放他们进来。 樊习等人进到关内,见到巴、陆两人,立即单腿跪地敬礼! 巴桑乐呵呵请众人起来,一起到草地处,安排众人坐下,详细询问情况。 第185章 军力骤增 樊习官职最大,站起来叙述。 原来赵艾掌管军队后,本就想撤换陆啸山的亲信,可是他资格浅,不敢明目张胆干, 巴桑等人劫法场后,赵艾有理由了,也得到兵部的支持。 他开始全面清洗陆啸山的旧部,当然主要是什长以上的军官, 张一阳百夫长提出抗议,当时就被虎卫逮捕,说养马峰贼人能成功救出陆啸山四人, 绝对有内奸,张一阳就是内奸之一,当晚就被处死。 这下好了,凡是得到陆啸山关照过的军官人人自危, 那些虎卫抓人可不需要什么理由,更何况这次得到兵部及侦刑司的支持。 仅仅几天的时间,又有两个百夫长、五个什长被抓,随即被暗中处决。 当时巴桑、陆啸山等人从东门逃走时,守门军官正是赵五郎,他更加害怕, 找到樊习,两人一商量,干脆投奔养马峰算了。 樊习部下有几个什长是他的死忠,知道他要走,干脆一起逃跑, 三十几人和赵五郎分批出了城门,直奔养马峰了。 陆啸山征求巴桑意见,虽然樊习、赵五郎之前是他的人,但是否收留还是取决于他。 徐定山、范爱文等人也有顾虑,担心是敌人诈降, 巴桑呵呵笑道, “他们来投靠我们,当然要收留,这样才能壮大我们东连军,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即使他们是诈降,也翻不起浪花,我们就是要敞开大门,接纳各方人员。” 他说这话是有底气的,心中暗道: “老子出身王牌特工,倘若谁跟老子玩诈降把戏,那就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据樊习说,现在养马峰在昌宁城名声太大了, 解救盐工、灭盐场卫队、消灭王敢当一半的军队,大当家关石一人阵前斩杀六名大将、劫法场等, 每一件都是传奇,都在传关石就是二郎神转世,很多人都想投靠养马峰。 似乎是印证樊习的话,随后不断有人来投军, 有老百姓、官兵、有之前逃跑的幸存盐工,还有大刀军流落在四方的士兵。 巴桑全部收容,大刀军残兵,安排徐定山甄别, 农牧民,安排骆宏刚甄别,原官兵就由郭大树、樊习等几个百夫长甄别。 仅仅半个月时间,养马峰兵力已经有了一千多人,而且投军人数还在增加,几乎每天都有人来。 有的能够当战士,也有的年龄大了或者身体弱,不能入伍当兵。 众人向巴桑提出,自身条件差的,干脆就拒绝不收。 巴桑为此事召集大家开会,明确说凡是来投靠养马峰的,收人的标准只有一条: “他不是奸细!” 巴桑跟大家解释,说每个人的体能、特长都不一样, 但不是所有的岗位都需要身强体壮的人,老百姓走投无路来投,全部收下, 体格健壮的训练成战士,体格弱的可以做后勤, 比如编入辎重队、开荒种地、饲养牲口、洗衣服等,让每个人都有饭吃。 陆啸山发自内心赞叹:“主公胸怀宽广,以仁带兵,目光远大,必能成大事!” 徐定山提出,官府称我们为大刀军余孽,其实名不副实, 只有少数人是大刀军余部,但大刀军确实有不少人散落在民间,何不把他们招来? 巴桑大喜,大刀军余部是参加过战斗的,只要稍加训练就是精兵。 徐定山当天就把原大刀军士兵集中在一起,命令各自下山召集原来的兄弟, 他们有的正在受苦,有的在躲避官府追捕,愿意上山的,一律带他们过来。 这些士兵很感动,之前在军中,都有不少好兄弟,自然愿意去召唤。 仅仅十几天时间,山上又增加了近二千人,其中有一多半都是原大刀军的士兵, 还有一些就是普通农牧民,生活过不下去了,也来投军。 巴桑为了隐藏实力,还是只编制五个百人队, 只是此时的百人队只是一个名称而已,事实上每个百人队都有二百多人,有的甚至有三百人。 每个队设置一个百夫长,两个副队长, 投降过来的郭大树、樊习等人担任副队长,也让他们学习养马峰的军事管理方法。 其实每个队只要把人一分,立即就成为两个百人队乃至三个百人队。 此外,巴桑在每个百人队设置一名训导官, 主要是对战士们进行正确的思想引导,统一认识。 这些训导官都是巴桑从所有人中挑选出来的,亲自上课培训, 核心内容就是宣导:东连军是替天行道,是老百姓的军队,目的就是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 现在士兵多,范爱文从这些人中又挑选了一些人,正式组成特战队,人员编制七十二人, 没有按照什伍制,而是编成六个小队,每一队十二人, 队长分别由云州十三骑中江大壮、沈克用、王自强、宋丙同、皇甫雄六人临时担任, 等训练差不多后,再从士兵中提拔,范爱文任队长,沈克用兼任副队长。 这支特战队可以说是东连军精锐中精锐,六个小队长按照之前巴桑训练他们的方法对队员们进行训练。 巴桑带着范爱文砍了几棵毛竹,做成突火枪枪管,从地雷中取出火药,做成一支突火枪。 他随后抓住一只野猪,拴在树根上,召集众将观看, 亲自点火当场对着那头野猪轰去, “轰”的一声响, 只见那头野猪惨叫一声,鲜血直冒,身中几十颗石子、瓷片等,当场死亡。 众将个个张大嘴巴,震惊得要命,想不到这样一根毛竹枪威力如此大! 巴桑告诉范爱文,可以做几十根突火枪备用, 一旦敌人大规模进攻养马峰,就把突火枪安装在斧头谷两边山洞内,点火后直接轰他们。 范爱文高兴答应,如此猛烈的火力,一般军人哪见过,绝对震撼! 陆啸山等人见此,诚恳地向巴桑请教:“主公所发明的火器如此厉害,何不多做一些?”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范爱文等人的疑问,他们从云同山过来时, 共带来了二百颗土地雷,使用过几次,但耗费其实不大, 每次也就使用几颗、十几颗,还剩下不少。 第186章 郎中上山 巴桑笑着跟大家解释: 首先,火药所需要的天然硫、硝石,在东连山上并没有发现,也没有功夫满山去找。 其次,他所制造的土地雷主要是拉绳触发, 只能在固定地点,灵活性差,而且土地雷的外壳就是瓦罐, 爆炸威力相当有限,几次爆炸就能看出,杀伤力并不强,只是恐吓效果不错, 一旦敌人不管不顾,冒死前冲,最后靠的还是弓箭刀枪等冷兵器。 还有一事他没有说,火器的制造是一项复杂的工艺, 各种零配件都需要模具,在这个朝代是不可能做到的, 他自己前世只是一名特工,不是武器专家,能造出土地雷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当然,倘若对固定的目标,集中炸药引爆,还是能起到作用的,所以火药只能起到辅助手段。 即使在后世,火药发明后,大规模使用也是过了很多年才慢慢实现的。 郭大树上次带兵进到关墙内,被竹箭、树枪等伤害不轻,问为什么现在不布置了? 巴桑霸气回复: “之前我们人少,需要借助陷阱、机关, 现在兵力已经大大增加,不会再放敌人入关, 此外,我们战士要在山上训练,布置陷阱对他们有危险,所以不再设置陷阱、竹箭、树枪了。” 众人听了他的解释,方才明白,信心更大了。 山上各项事务有条不紊地运转着,士兵们的操练由各个百夫长带队实施。 孙二牛、徐定山、龚顺、白林、骆宏刚都是百夫长, 他们是巴桑亲自调教出来的, 训练方法也是不折不扣按照巴桑所说的在做,训练士兵的体能、格斗、射箭、队形等, 投诚过来的郭大树、樊习等人现场观摩,深受感染,也有样学样, 就连陆啸山也天天看,大为赞赏。 随着投军的人数增加,有一个问题变得突出了,那就是军费问题。 之前,徐定山储藏的粮食够一千人食用半年的时间,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山上人员在不断大幅增加,粮食最多还能维持三个月的时间。 此外,这么多人来投军,保证吃喝是一方面,还需要给士兵们发放饷银,这也是规矩, 所以随着军队不断扩大,军费问题必须要解决了。 陆啸山提出攻打昌宁城,那样就能得到补给,粮食、饷银问题也迎刃而解。 巴桑摇摇头,昌宁城驻军也就二千人, 以养马峰目前的人数和战斗力,打下昌宁城没有问题, 关键是打下后,就会引起朝廷震动,势必调集重兵围剿,那样的话,对养马峰不易。 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壮大力量,还没有到跟朝廷摊牌的时候, 让朝廷认为养马峰只是一小股土匪,不是坏事。 陆啸山听了巴桑这样的分析,深以为然,大为佩服! 两人正在谈论,哨兵来报: 山下来了一个中年人,带着一家子,赶了一辆马车,要上山投军, 说他虽然不能打仗,但他会治病。 巴桑大喜,正想建立一个医疗团队,士兵们作战,肯定有受伤的,没有军医可不行, 这几次打仗,养马峰几乎没有伤亡,这个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 一旦发生战役性的战斗,伤亡是免不了的,而且还不会小,所以必须建立军医队伍。 他喜滋滋出门去迎接,陆啸山跟在后面,一个中年人带着一家人站在关门口等着。 陆啸山呵呵一笑,老远就打招呼,“华郎中,欢迎你上山” 那中年人也是满脸兴奋,“陆将军,我走投无路,就来养马峰投奔,盼请收留!” 陆啸山当即给他介绍巴桑,说这就是我们的主公,关石关将军。 这位中年人名叫华礼,据说是华佗后人,是昌宁城名医, 他看到巴桑年纪轻轻,忍不住惊叹, “没想到关将军如此年轻威武,难怪大家都传说关将军是二郎神转世,确实像。” 巴桑谦逊地笑了笑,“欢迎华先生上山,我们去房间细聊” 他和陆啸山都一样的看法,像华礼这样的名医,家境殷实, 不会无缘无故上山,一定是被逼的。 三人坐下,华礼叙说被逼上山的原因。 原来一个月前,元端臣的父亲元老太爷突生重病,请华礼去看, 华礼本不想去,这个元老太爷是有名的吝啬鬼,标准的恶老头, 他儿子元端臣是木卡盐场大东家,家财万贯, 可是他平时斤斤计较,想找他要医金,万般刁难,如同割他肉一样。 一次,元老头上街闲逛,看中一个花盆,要求半价卖给他,商贩不同意, 他就开始发飙,几个打手把那个商贩打了一顿,最后给了几枚年号钱拿走了。 还有一次,他家外地一个远房亲戚来元府,楞是一天没有给他吃饭,亲戚哭哭啼啼走了。 所以,昌宁城人都知道他,元老头绝逼是一个为富不仁的坏家伙。 更可恶的是,元老头欺压良善,甚至草菅人命, 府前街尾豆腐店老板的女儿被他看中了,要强行娶来做小, 可是人家已经有婚约了,就是铁匠店祖家的儿子。 豆腐店老萧当然不同意,祖家儿子也和元家家丁打了一架。 一天晚上,祖家铁匠店失火,父子俩都被烧死, 街坊邻居都知道一定是元老头派人干的,可是谁又敢说什么? 后来豆腐店女儿也上吊自杀了。 巴桑知道,华礼说的就是萧善方家的事,他女儿翠莲的棺材还是从巴桑手中赊的。 老萧老婆痛失爱女,也疯癫了,这元老头真是造孽啊! 正因元家在昌宁城势力太大,不是华礼一个郎中能惹的起的,只能去看。 华礼进到元府,对元老太爷望闻问切一番,得出结论,是焦虑惊恐综合症, 开了一副药方子,安慰几句就回去了。 说到这,华礼笑道: “关将军带人闹翻了他家的木卡盐场,盐工们跑的跑,死的死, 卫队也灭得差不多了,这个老吝啬鬼当然会焦虑惊恐” 关、陆俩人一起大笑。 华礼接着说,元老太爷吃了药后,几天后,果然病情好转,华礼也没有去找他要医金。 第187章 入城侦查 华礼本以为后面没有事了,可是就在几天前,元老头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严重。 元家派了两个人找华礼去看, 一个留着长胡须、一个长着一对肉眼泡,正是胡三、严四。 华礼没有说什么,可是他老婆提了一句,说先把上次诊金结一下。 这句话惹毛了胡三、严四,对着华礼老婆破口大骂, 华礼也生气了,你们请我去看病,支付医金是应该的,不给钱还骂人,老子不去了。 这下好了,等于是捅了马蜂窝, 胡三、严四当场打了华礼, 华礼就此躺下,说被打成重伤,无法起身,当然去不了。 后来,元家又找了另外几个郎中去看,据说越看越坏,元老太爷病情更重了。 就在前天,上次殴打他的胡三、严四又来了,要华礼去看, 华礼也是有脾气的,推托自己的伤还没有好,头晕得要命,还是另请高明。 那两人大吼,说这一次你必须去, 几个郎中证实,元老太爷的病情加重,正是你之前开的药方有问题, 老太爷如有个三长两短,全部后果由你承担。 华礼无奈,只得又去一趟,望闻问切一番, 他确认,这个元老头焦虑惊恐症加重是受到新的刺激造成的,除此之外,还有经络堵塞等病症。 这也好理解,巴桑带人劫法场后,昌宁城有人传言,说养马峰下一步就要打昌宁城了, 他们专门针对富人,昌宁城的富人们可就要小心了。 估计就是这条消息刺激了元老头,才使他病情加重。 华礼感叹, “我和元老头谈了几句,证实了我的推测, 正因城里传言,养马峰要对付昌宁城富人,元老头担心他家的财富,所以焦虑惊恐病情加重” 华礼不想治下去,老头病到这种程度,需要长期治疗,他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围着他转, 此时他已经知道之前就是胡三、严四去豆腐店找老萧一家的麻烦, 而且火烧铁匠店极大可能也是这两人干的。 此外,能否治好元老头,华礼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一旦有闪失,他在昌宁城就惨了, 元家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狠,他可不想成为第二个铁匠店。 可是又拒绝不掉元家,想了下,干脆投靠养马峰,保命要紧。 巴桑听到这里,转头问陆啸山,元端臣家里财富如何? 陆啸山冷哼一声, “富可敌国,元家在昌宁城有家产,在昌中城也有家产, 兵部尚书元道公就是元端臣的哥哥,估计他在盐场也有股份。” 巴桑心中一动,想到之前盗取圣旨听到的,元家有一间金库。 元家对盐场盐工残酷剥削,攫取的都是不义之财, 既然他家富可敌国,军费问题就从他家想办法了。 他叫来范爱文,命他安置华礼一家人, 华礼感恩戴德出去,巴桑请他担任山上的医官,华礼愉快答应。 房间只有巴桑和陆啸山两人,他把打劫元家的想法说出来,陆啸山有点兴奋, “只要拿下元端臣,那就能获得巨款,绝对能解决军费问题。” 巴桑脑子飞转,要想打劫元家,带兵攻城不是办法, 必须设计一个方案,这需要实地侦查, 巴桑自信,干这种事,山上没有人比他专业了,他要亲自去勘查。 第三天一早,东连草原上两匹骏马在奔驰, 一个是潇洒倜傥的少年公子,一个是老成持重的家丁, 少年公子正是巴桑所扮,家丁是范爱文所扮。 两人要去昌宁城元家实际侦查一下,军费问题就靠他家了。 事实上,朱清正早就潜伏在昌宁城, 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但巴桑暂时不准备动用朱清正这条线,需要时候朱清正就是一支利箭。 巴桑这次没有过多地掩饰自己,只是简单化装一下,基本上是原貌,一个年轻公子样子。 他在两军阵前,纵马扬刀大杀四方时,是顶盔掼甲的, 头上的盔甲差不多就挡住半边脸了,现在已经去掉盔甲,简单化妆, 自信没有人能认出他,主要气质也截然不同, 两军阵前,他是杀气腾腾,现在是文质彬彬,与杀神形象相差太远。 像他这样的常年习武之人,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显壮, 他穿上书生的衣服,一点都不违和,看起来就是一个知书识礼的书生样子。 果然,到了城门,守门军士只是看了两人一眼,问都没有问,就挥手放行, 进到城内,两人在一个偏僻的客栈暂时落脚。 次日上午,他命令范爱文在房间等候, 他一个人直接上了府前街,街上有一家饭庄,也是昌宁城最豪华的饭庄, 此时已近中午,他决定就在这家饭庄吃饭、住宿, 他的形象是一个书生,也可以说一个公子哥,自然不能住得太差。 编个假名登记入住,慢悠悠到前厅吃饭,坐下点菜不久, 只见门口进来一帮人,巴桑扫了一眼,大吃一惊。 其中有好几个人他都认识,走在中间的胖子居然是盛良栋, 他的右边是赵艾,左边是一个胖子,肠肥脑满样,认得正是元端臣。 后面跟着几个虎卫,其中一人是在城门口交过手的邬孟瑜, 虎卫的后面是盛良栋的保镖,其中一人正是曾被巴桑一脚踹翻的蟒山派吴爽。 之前在丽阳城,盛良栋和孙术夜谈, 巴桑在窗外见过他,自然认识,但盛良栋并没有见过他。 “盛老爷,我们盐场的盐绝对物美价廉,保证供应,你我合作,前程远大啊!” 元端臣边走边笑眯眯转头对盛良栋说话。 “元老爷,此事还是到房间说,以防隔墙有耳”,盛良栋打着哈哈。 “盛老爷放心,这里是昌兴国,与云州相距遥远,不会有人知道的, 一起来的都是自己人”,赵艾在一边陪着笑脸说。 “好!好!”盛良栋嘿嘿笑着。 巴桑低下头,静静地吃饭,心里暗道: “看样子,盛良栋要从木卡盐场买私盐回去掺和到官盐中卖了, 现在赵艾、虎卫都参与进来,说明这些人抱成一团,狼狈为奸。” 第188章 化装郎中 巴桑忽地心中一动,从目前的信息来看, 盛良栋是第一次来这里,他一定是先来参观盐场,谈妥价格后, 再派人过来实际买盐,但时间估计不会拖太久。 现在是秋季,冬天快到了,云州家家户户都要腌制咸菜, 食盐的需求量会大增,所以食盐至少要在初冬就要运到云州。 大安朝和昌兴国之间银票不能互通,盛良栋采购食盐的量不会小,肯定是带黄金或者白银现场交割。 那就半路上抢了他,食盐、白银一起抢走, 上次孙二牛是财物两空,也叫盛良栋、元端臣尝尝财物两空的滋味,同时也能增加东连军军费。 这一次,就让他跟姓元的好好谈生意吧。 他测算下,盛良栋参观盐场, 然后回去再派人带钱来采购,没有一个月的时间是不行的,暂时就不管他了。 只是元端臣必须让他出血,军费就靠他了。 巴桑安心吃喝,准备晚上夜探元府, 只是元府和骠骑将军府、知府衙门相连,即使查到元府的金库,想把财宝搬出去也不容易。 巴桑对昌兴国已经了解,该国官方虽然铸有年号铜钱,但老百姓并不乐意使用, 认为这是虚值钱,民间交易主要还是使用绢布、黄金、白银,不愿意使用这种虚值钱。 即使朝廷给官员发放俸禄,也是多以粟米、布绢来计量发放, 所以像元端臣这样的富绅,家里的钱肯定兑换成了黄金、白银,不可能存着年号钱。 此外,昌兴国乃至这个时代所有国家都没有出现钱庄,元端臣的钱财只能藏在家里金库。 巴桑自信找到他家的金库难度不大,难的是如何运出城, 他要的不是几十两,而是直接清空他的金库。 巴桑前世看过一篇报道,清朝的和珅被抄家后,所统计的财富富可敌国, 据史梦兰在《止园笔谈》中记载:“金5800万两,银9400万两,玉器7000万两” 元端臣垄断木卡盐场多年,所榨取的财富虽没有和珅那么多, 即使只有他的千分之一,也是一笔巨额财富,足够养马峰军费开支了。 所以这一次,巴桑势在必得,先查清他家的金库,再考虑如何动手,如何运输。 正想着,饭店又进来两个人, 巴桑扫了一眼,心里乐了,这两人正是原来猛虎百人队的长胡须胡三、肉眼泡严四。 两人哭丧着脸向二楼走去,元端臣、盛良栋一帮人在上面包房内吃饭, 这两人上去肯定是找元端臣的,巴桑慢悠悠吃喝,冷眼旁观。 不一会,元端臣匆匆下楼,后面跟着几个保镖,胡三、严四也跟在后面, 巴桑猜测,元家估计出了什么事,而且不是好事。 他快速吃完饭,结账出门,晃晃悠悠走到府前街后面,那里坐落着三座府邸, 中间一座是昌宁府衙门,衙门的右边是将军府,之前陆啸山就在这里办公、住家, 只是现在已经换成了赵艾,左边就是元府了。 巴桑走到元府大门口,见三个下人站在门口议论,他慢悠悠走过去,侧耳倾听, “老太爷的病恐怕好不了” “那几个郎中医术太差,治疗这么多天也没有见好” “嘿嘿,那个华郎中其实挺厉害的,可惜老太爷太抠门,听说看完病没有给人家医金。” “真是越有越算,要是我这么有钱,甩手就给他一百两,保管他尽力医, 前几天老爷又安排人去请那郎中,可是人家不愿意来。” 旁边一人吃吃直笑,“老爷也是胡安排,命令那两个家伙去请华郎中, 听说长胡子和肉眼泡还把华郎中揍了一顿,说老太爷的病就是他医坏的, 要是老太爷有个三长两短,要他偿命!” 几人一起嘿嘿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巴桑听明白了,三个下人口中的老太爷当然是元端臣父亲, 从他们谈话来看,这个老头为人确实不咋样,属于为富不仁一类,连他家的下人都在当笑话谈。 估计元老头病情有点重,胡三、严四才去饭庄喊元端臣回家。 巴桑灵机一动,心里有了主意,不需要夜探元府了, 当即快速回到偏僻客栈房间,命令范爱文去街上买一套郎中衣服及行头, 范爱文也没有多问,出门去办,一个时辰后,他就办妥了。 巴桑自己也上街买了相关物品,回到客栈开始化妆, 半个时辰后,一个仙风道骨般老郎中就出现了,范爱文啧啧称赞: “主公化装技术太高了,现在活脱脱就是一个医术高超的郎中!” 巴桑对着铜镜看了下,很满意自己的化装水平, 出门慢悠悠走到后面,边走边摇动手鼓,“包治疑难杂症,一百两医金起看!” 路上行人纷纷看着他,说这人是神经病吧, 还没看病,开口就要一百两银子诊金,而且还是起看,是神仙下凡吗? 很多人跟在他后面,都想看他能不能接到生意, 看谁家这么傻,会要他看病? 这老头只是一个游方郎中,收了钱,治不好病,去哪找他? 巴桑心里暗笑,跟在后面的人越多越好,影响才大,一定会惊动元府的人, 所谓病急乱投医,元端臣怎么都会试一下, 而且以他的势力,你治好元老头病,他给不给钱都是两说,你能怎样? 果然,他刚转到街中间, 长胡须和肉眼泡从后面追上来了,大声地喊叫: “那郎中,我家老爷要你去看病,倘若治好了,重重有赏!” 巴桑改变嗓音,“治病可以,先付医金纹银一百两,否则免谈” 长胡须呵呵一笑,“可以,到府里就付,我们是元老爷家的,还缺你那两个小钱吗?” 巴桑点点头,“好,一言为定,到府里先付钱。” 他随着两人向元府走,身后看热闹的人议论纷纷,有人小声说: “这郎中就是把病瞧好了,也拿不到钱!” “元家能给他一两银子就算不错了,还要一百两,真是想钱想疯了” 巴桑假装没听见,心里暗忖,“没有想到元端臣一家口碑如此差!” 第189章 出手治病 不一会,巴桑跟着两人进到府内,元府的布局和楚绍的太守府差不多, 走到第二进正厅,元端臣坐在太师椅子上,见他进来,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郎中贵姓,擅长瞧那样病?” “鄙人免贵姓石,除妇人杂病不精外,其余都可以看” 元端臣点点头,“好,家父年迈,卧病在床,似有严重之态,敬请先生诊治!” 巴桑微微一笑,“我有规矩,刚才...” 他的话还未说完,元端臣厌恶地摆摆手, “我知道,不就是一百两医金吗?自然不会少你的” 巴桑楞了一会,故作为难,叹口气, “好吧,我就破个例,先看病后收钱” 他站起来,“带我去看病人” 元端臣一挥手,长胡须、肉眼泡在前面带路,元端臣也跟在后面。 一起走到第三进院子, 巴桑走进内房,房间挺大,两个年轻女人在一张大床边守着, 三个郎中站在房中间手足无措样,见元端臣进来,一起行礼。 元端臣哼了一声,“这位石郎中身价很高,现在由他看病,你们也在一边学学” 三个郎中一起点头哈腰,连声说是。 巴桑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老头,年龄其实不算很大,估计也就是六十岁的样子, 古人结婚早,寿命短,六十岁的确算是老人了, 要是在现代,好多六十岁的老人还在工地上搬砖,身体好得很。 看了一下他的脸色,面色焦黄中带着黢黑,时而四肢乱动、语无伦次,带着惊恐样, 令巴桑奇怪的是,老头的枕边放着一碗食盐,不知道啥意思。 正想着,却听老头大叫一声:“盐、盐” 他说话时,含糊不清,听起来有点像“烟、烟” 却见一个郎中上前,卑微地说道:“太爷,盐就放在你的床头” 另一郎中却执拗地说:“我还是建议点燃艾草,太爷显然是要求用烟来熏身。” 巴桑差点笑出声,华礼说得对, 这老头是焦虑惊恐过度而造成了情绪紊乱,这是一种病, 严重的话生活不能自理,不能正常生活。 一般郎中都能看出来,但这种病是要配合心理治疗,单靠药物还是不行, 不知道元家找的这几个郎中怎会想起给他端了一碗盐,又要用艾草给他熏身。 元家刻薄,估计有的郎中看时敷衍,胡乱开药交差,自然会加重病情, 老头如此小气,不排除有的郎中故意坑他。 现在看来,老头所说的就是盐, 他心里挂念的是他家的木卡盐场,只是话说不全了,只能说一个字“盐”。 偏偏这几个郎中自作聪明,说是太爷要盐,又说要烟, 当然不排除这些郎中在故意戏弄元家,可见元家为富不仁到什么程度。 巴桑走上前伸手搭他脉搏,他跟独孤如松学过医术,但并不深,绝不是什么高明郎中, 不过他听华礼说过元老头的病情,心里有数, 故意换了好几种手势搭脉,慢悠悠站起来,对元端臣说道: “这位太爷是焦虑惊恐过度造成,以致生活不能自理,情绪紊乱” 元端臣眼睛一亮,急问:“先生所言极是,该当用何药?” 巴桑大马金刀在椅子上一坐, “心病还要心药医,刚才太爷念叨盐,是不是有关于盐的事令他焦虑、惊恐?” 元端臣支支吾吾,“嗯,是有这么回事,可是事情已经解决了,按说不应该再为此事焦虑了” 巴桑冷哼一声,“元老爷,我需要充分了解病因,才能对症下药啊!” 元端臣对着站在一边的几个郎中说了句:“你们先出去” 那几个郎中转身走了,房里就剩下长胡须、肉眼泡、元、巴四人。 元端臣大致说了下木卡盐场事,并说盐场现在已经恢复正常,一切平稳, 老太爷之前清醒时就知道这点了,按理说不会因为盐场一事再焦虑了。 巴桑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元端臣,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元端臣又犹豫了好一会,一咬牙,说了出来: “我家颇有一点资财,有一个金库, 家父不知何故,每天都要去金库看十二次,少一次都不行, 怎么劝都没有用,生病后不能动,只要清醒就叫下人背他去看” 巴桑心里暗道:在后世,元老头这种病被称为强迫症。 他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这就是了,盐场一事只是起个头,由此而引发的焦虑还是存在的, 他之所以每天要去金库查看,正是焦虑、担心金库的安全啊!” 元端臣也觉得有道理,“那怎么治疗呢?” “待我给他推拿一番,让老太爷先恢复神志,再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元端臣大惊,说推拿一下就能好? 巴桑摇摇头,“只是暂时性的,要想痊愈,还需要服药调理并配合其他措施。” 元端臣也站了起来,满心期待。 巴桑刚才给元老头号脉时,输入一点点真气, 能感受到元老头经络堵塞,这与华礼的判断是相符的, 只要把经络打通,他是能正常说话的。 巴桑伸掌贴在元老头的檀中穴位置,轻轻推拿,其实是用真气给他打通堵塞的经络, 仅仅推拿几下,元老头的脸色已好转,不时发出呻吟声,约莫过了二十分钟, 元老头睁开眼,问了句:“金库门锁了吗?” 元端臣大喜,恭敬答道:“锁好了!” “我要去看看”,元老头上身翘起,就要坐起来,元端臣赶忙上前扶他靠在床头。 元老头看了巴桑一眼,嘿嘿一笑, “这个郎中挺有本事,几下就治好了我的病!” 巴桑淡淡说:“请给老太爷上一点吃的,以稀饭、汤为主” 元端臣连声答应,长胡须转身去安排, 不一会,稀饭、燕窝送到,自有下人伺候元老头吃饭、喝汤。 元端臣带着巴桑走出来到客厅坐下,请他给元老头开药, 巴桑要过纸笔,一挥而就, 这个方子也是华礼早就开好的,元端臣看了下,频频点头, 认得其中几味药和华礼开的是一致的,赶紧安排人去抓药。 刚刚把药方开好,却见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出来, 说老太爷要去金库看,她不敢做主,来征求元端臣意见。 第190章 进到金库 元端臣叹口气,带着巴桑回到内房,劝父亲等身体好一些再下去,旁边两个年轻的女人也劝。 巴桑这才得知,这两个女人是元老头的三夫人、四夫人。 谁知元老头很倔强,坚持要去,元端臣怎么也劝不住,只得对巴桑说了句: “请先生在此等候,以防不测” 巴桑心中暗喜,正合心意, 站起来陪在身边,长胡须、肉眼泡也跟在后面,元端臣转身走了。 只见那个三夫人拉开墙上挂着的一块装饰布,露出一道门,原来这房里还有一间里屋, 三夫人、四夫人扶着元老头颤巍巍走到门边, 他转身对巴桑等人说了句:“你们就在这里等着。” 巴桑点点头,和长胡须、肉眼泡一起坐在屋里等候。 元老头走进内屋,巴桑听声音,好像是打开内屋墙上一道门,那应该就是暗门了, 跟着听到下楼梯的声音,巴桑明白了, 所谓金库,应该就是一个地下室,金银都藏在下面,估计下面还有门。 有个下人给巴桑等人端来茶水,刚喝一口, 就听内屋传来急匆匆脚步声,四夫人匆匆跑来, “郎中,快进去看下,老太爷晕倒了!” 巴桑站起来,正要进去,长胡须伸手拦住, “里面是禁地,没有老太爷、老爷的命令,谁也不许进” 四夫人愤怒了,骂道:“胡三,老太爷有个三长两短,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胡三一听这话,害怕了,胳膊一缩,说了句: “好吧,我听姨娘的。” 巴桑跟着四夫人进到里屋,果然看见墙上有一个门, 他钻进去,有一个楼梯,顺着楼梯走下去,又是一扇厚重的木门, 跨进木门,巴桑扫了一眼,心中巨震, 一排排货架上,整齐码放着一块块粗大的金砖、银锭、玉器等, 那个元老头躺在地上,张着嘴巴,艰难地呼吸。 巴桑明白,这是他身体太虚了,脱力造成的, 蹲下来按摩他的穴位,微微抬头,大致数一下货架的数量,估算金银的重量, 粗略估计,黄金、白银都是以万两为单位, 每一样至少都是在十万两以上,玉器、珠宝无法估计。 巴桑心内感叹,难怪老百姓这么苦难, 财富都集中在少数人手中,元家居然有这么多钱,陆啸山说他家富可敌国,一点都没有夸张。 只要把这些不义之财抢了,军费问题完全能解决了。 随着巴桑的推拿,元老头稍好一点, 巴桑不敢拖延太长时间,稍稍输一点真气,元老头缓过来了。 他睁开眼,一眼看到巴桑在这,破口大骂: “作死的,你怎么在这里?” 说完话挥手就要打,举到半途,没有力气,又放下来。 边上四夫人轻轻说:“老爷,刚才你昏倒了,是郎中救了你” 元老头微微点头,没有再说话, 巴桑扶着元老头出了地下金库,一起回到房间。 正是因为巴桑进到金库,元老头一脸不满,翻着白眼瞪着巴桑,恨不得要吃了他。 巴桑故作生气,提出要诊金,并说老太爷已经清醒,他要离开了。 元老头听说要钱,开始装睡,不再盯着巴桑了, 长胡须、肉眼泡拦住他,说老爷出去有事了,等他回来自然给你钱, 现在老太爷还不知道能不能痊愈,你暂时不能走。 巴桑大怒,说之前讲好的,咋耍赖呢? 胡三眼一瞪,“谁耍赖?又不是不给你,肯定要等老太爷病全好了再给。” 巴桑起身要走,严四身子一动,挡在他的前面,满脸凶相, “你走了,我们到哪里去找你?假如你开的药方有问题,我们找谁去?” 胡三走过来,开始唱白脸, “石先生就在府里呆着,我们管吃管住,等老太爷病好了,自然会放你走,而且会重重有赏” 巴桑闹了一阵,胡三、严四就是不给钱,也不让走,甚至有动手的意思。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样的府邸,高墙大院,单单护院就有上百人, 主人不放你出去,你还真的出不去。 不过巴桑可不是一般人,不让他出去,正合心意, 刚才的吵闹也是装出来的,显得无奈之下,留在元府。 过了一会,药买回来了,自有人给元老头煎药,不用巴桑操心。 吃了晚饭,巴桑被安排在第三进厢房睡觉, 元老头卧室是第三进正屋,这样安排当然是考虑到离元老头近一点。 另两间厢房是长胡须、肉眼泡两人各住一间, 元老头的三夫人、四夫人就住在元老头房间,便于照顾他。 夜幕降临,巴桑坦然入睡,他现在是郎中,没有人会对他干什么。 到了半夜,巴桑内急,准备去外面上厕所,还未开门,听见有轻微的脚步声, 他溜到窗边观看,只见元老头那个三夫人走在天井中,不时左右看着, 到了厢房门口,轻轻扣门,门很快打开, 胡三露出半张脸,伸手把这个小妾拖进去,门随即关上, 不一会,那厢房里就传来特地压低的异样声音。 巴桑摇摇头,又听见从正屋里传来细微脚步声,他走到窗边观看,四夫人走出来, 径直走到肉眼泡严四房门口,同样扣门,严四开门把她拽了进去。 巴桑内心暗笑,元老头顶上绿油油。 过了一会,院外传来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这是府里巡逻队围绕着整个府邸巡逻。 到了月亮门处,这队巡逻队走进来,转了一圈,又出门而去,应该是例行巡查。 巴桑透过窗户,细细数了下, 这组巡逻队是十二个人,穿着统一的军服, 服装款式和官兵的服装基本相同,外人乍看,还以为是当地常备军。 这和上次看到的是一样的,心中暗骂:元府派头挺大,居然安排这么多人巡逻。 又过了一会,巡逻队再次进到院子,还是十二人,是另一支巡逻队。 巴桑进一步确认,元府晚上有两支巡逻队巡逻,都是十二人, 从脚步声可以判断出,一支从前院向后转,一支从后院向前转。 巴桑躺在床上,绞尽脑汁,设想如何盗取元家财宝? 第191章 盗宝方案 快五更天时,听到长胡须、肉眼泡的门先后响动, 接着听到正屋门响动声,元老头两个小妾回房间了。 巴桑暗暗奇怪,两个小妾出去这么长时间, 元老头中途应该会醒来,发现两个女人不在身边,居然不喊? 之前他不能说话,不能动, 今天已经让他能说话了,虽然身体虚弱,也不会昏迷一晚上啊! 他明白了,一定是两个小妾在元老头药中另外加了药,让他昏睡。 回想上次来元府盗圣旨时, 胡三、严四跟元端臣提出把其他护院都赶走,就他两人陪伴老太爷就可以了, 原来这两个家伙早有预谋,分别跟元老头一个小妾有一腿。 巴桑脑中灵光一闪,一个盗取元府财宝的计划在心中形成。 他不再睡了,等着巡逻队到来, 在心里默默读数计算两支巡逻队进到院子的时间,经过几次测算, 基本得出两支巡逻队间隔时间为二十分钟左右,上下不超过一分钟。 其他细节,需要明天白天再测算,这才安心睡觉。 次日上午,巴桑照例给元老头推拿一番, 元端臣也过来探望,见父亲有所好转,喜笑颜开, “石先生,你安心住这里,只要家父痊愈,自然重谢” “好的,我相信元老爷,一定全力以赴,肯定能治好老太爷” 元端臣很满意,笑眯眯说道: “我府上占地较大,石先生倘若着急,可以逛一逛, 花园也很大,赏花观景都是不错的休闲。” 巴桑称赞一番,说今天一定参观贵府。 其实,元端臣早就交待下去,绝不允许这个石郎中出府, 府内随便他逛,毕竟需要他治病,也不敢得罪他太狠。 这个姓石的只是一个区区郎中,府内护院、下人几百人,还怕他翻天? 巴桑等元老头服了药,一个人走出院门,向后院走去,主要是测算时间。 他有一个大胆想法,计划安排十二人从后门进到元府,扮成府内巡逻队, 元府两支巡逻队每天晚上巡逻到元老头院子有一个空档时间, 只要在这个空档时间内,就能轻松进到元老头院子, 即使有人看到,也以为是府内巡逻队。 然后,十二人进入到金库,能运出不少财富,巴桑按照这个思路,做各个细节测算。 他从院子走到后门,心里默算时间,倘若正常步行,需要六分钟, 巡逻队走路就是正常速度,你不能在府内跑啊, 所以从后门走到元老头的房间,至少要六分钟,再走到地下室、开锁等还需占用一分钟, 这么一算,从后门走进金库需要七分钟,一来一回需要十四分钟。 此外,走出院门,进入府内循环道后, 必须防备巡逻队从拐弯处走出来探头就能看到,要再加上四分钟, 而府内两支巡逻队的间隔时间是二十分钟, 这么一算,停留在金库的时间最多只能有两分钟。 十三个人在狭窄的金库里铺展开还需要一点时间,想在短短两分钟内快速多装金砖,还要再细化一下。 巴桑想到前世的电工服,衣服外面是一个个口袋,里面插着老虎钳、螺丝刀什么的。 队员们外面的衣服一定要穿常备军制服,这个山上就有,毕竟有那么多投降的士兵, 那就在制服里面穿上特制的衣服,衣服上缝制一个个结实的口袋,以装进一块金砖为标准。 队员们进来后,两个一组连续进入, 各自抽取金砖插到口袋里就可以了,每组装金砖的时间不能超过20秒, 这样总共需要120秒,刚好两分钟。 其实,队员们穿上特制衣服后,先在山上模拟训练, 进入金库后,动作就会很熟练,二十秒内内每个人都能把口袋装满。 为了更加准确,巴桑顺着府内的循环道走了几次, 分段测算时间,反复推敲,确认自己的计划是可行的。 方案已经确定,下一步就是把信息传给范爱文了。 之前,他已经和范爱文约好,让他每天扮成乞丐去元府花园外面晒太阳,等着消息。 中午时分,巴桑等元老头吃完药, 提着捣药筒、杵臼等捣药工具晃晃悠悠到了花园, 他要在这里捣药,谁也不敢说什么, 理由很简单,一方面捣药环境好,另一方面在第三进院子里捣药会影响老太爷休息。 巴桑特地选在靠近院墙的位置,坐下来捣药。 “咚”、“咔” 他的捣药声音很有节奏,咚、咔声清晰, 时而连续咚咚咚,时而连续咔咔咔,时而咚咔声交替。 墙外的范爱文拿着纸笔,飞快记录,原来巴桑发出的“咚”声就是“1”,“咔”声就是“0” 他传递的正是摩斯密码, 范爱文不时用砖头敲出两声,翻译过来就是“收到”两个字。 一个时辰后,巴桑把自己的计划完整地告诉了范爱文。 最后约定五天后,范爱文带人进城, 半夜到元府后门附近等待,届时巴桑会用鸟叫声传达命令。 和范爱文联系后,巴桑心里大定,准备再对细节推敲。 当天晚上,他等元老头两个小妾进到长胡须、肉眼泡房间后, 特地起床出门,故意稍稍加重脚步,装出看天色,散步的样子。 果然,长胡须房间传来轻微的响声,应该是长胡须戳破窗纸对外看, 巴桑暗想,自己刚才脚步声只是稍稍加大,发出的声响肯定不会比范爱文带来的十二人声音大。 到了那一天,他们进到院子后, 胡三、严四一定能听到,他只要趴窗一看,就能看见。 必须解决这一问题,既要挡住胡、严两人视线,又要混淆他们的听力, 不至于他们一听到声音就趴窗向外看。 回到房间,苦思冥想,顺着挡住两人视、听的思路想下去,终于想到一个办法。 次日上午,胡三、严四看见巴桑,皮笑肉不笑问道: “昨天夜里,石先生半夜到院子溜达,是睡不着觉吗?” 巴桑呵呵一笑,“怎么会?我是郎中,即使睡不着觉,也有办法解决。” “那石先生半夜出门做什么事?”,长胡须神情有点警惕,也有点好奇。 第192章 盗取金砖 巴桑莫测高深一笑, “元老太爷病情治疗进入关键时期,需要药引, 最近几天晚上,我子时以后都要出门观察天象,确定最佳时辰节点接取药引” 两人大奇,“石先生需要什么样的药引?” 巴桑正要回答,转头看见元端臣走进来,三人连忙站起。 元端臣双手下压,示意大家坐,不用多礼,笑眯眯问道: “刚才正好听见石先生说要用药引,我也很好奇,药引是什么?” 巴桑满脸笑容,指了指药罐子, “现在治病的关键时候已经到了,药引需要换了” 元端臣大咧咧一挥手,“请先生明示,需要什么样的药引,我安排人弄来” 巴桑笑了笑,“不特别,只要夜半无根水即可。” 此时,天气晴朗,老天不可能下雨,尤其还要半夜的无根水,这真不好弄。 元端臣抓抓头,无奈地说: “我命令下人们做好准备,老天夜里一下雨,就让他们收集” 巴桑摇摇头,说这种无根水不是天上下雨的水,而是需要夜半露水。 他侃侃而谈, “夜半之时,万物归于沉寂,天地日月星辰有规律运转, 此时的露水犹如生命一样,采天地之灵气、吸日月之精华,视为极品之水。 此外,天地之间,阴阳和合,八卦方位,各有玄妙, 不同节点灵气亦有不同,所以这种无根水还是我来采集吧” 元端臣被他说得一愣一愣的,反正也听不懂,管你怎么吹,只要把老头病治好就可以了。 笑眯眯问道:“那就有劳先生了,需要什么,我让下人们办” 巴桑点点头,煞有介事说道: “两天后,我需要两个敞口瓦罐,放在院中,位置由我来定, 然后在瓦罐四周围上蓝布,目的就是藏风聚气,以便接到的无根水更加有灵性。” 元端臣嘿嘿一笑,说这个简单,我马上安排人去办,不知石先生什么时候开始接水? 巴桑高深莫测一笑,我确定位置, 下人们弄好后,先把瓦罐盖上, 该取的那天晚上,我自然会把盖子去掉,一夜就成。” 元端臣很开心,不要他花费什么,也不要他干什么, 只是提供一些器具,当然简单。 当天下午,下人们就把所需物品拿来了, 巴桑要他们把东西放在院子里,按照他的要求摆放在两个位置,再用蓝布围好,就没有他们事了。 长胡须、肉眼泡两人站在自己的房门口,内心也高兴, 两人发现,这两处围布,正好挡住他们的窗口,站在正屋的门口是看不见他们屋里的, 当然,反过来也是一样,他们站在窗口也看不见正厅大门。 只是站在他们房门口,那就挡不住视线。 吃了晚饭,巴桑给元老头推拿一番,这次就没有给他输真气了, 元老头感觉很困,两个小妾在一边殷勤伺候着,一切正常。 夜半时分,又是两声轻微的响动,两个小妾忍耐不住,先后出门。 巴桑悄悄起床,拉开门,蛇形猫步走到院中,悄无声息把胡三、严四的房门用铁丝锁上。 再走到循环道,双手捂嘴,发出“咕噜、咕噜”猫头鹰的叫声, 细听之下,这叫声和平常猫头鹰叫声是不一样的,明显有轻重之分,但一般人谁会在意这个。 而这叫声其实是一种密码,轻声是“0”,重声是“1”, 夜深人静,鸟叫声清楚地传到院墙外面。 院墙外的范爱文等人听到叫声,当即在心中翻译过来,自然听懂意思。 巴桑悄悄去了后院,打开后门,范爱文等十二人快速走进来。 他在前面带路,即使有人出来小解, 以为是十二个穿着制服的“护院”在巡逻,谁也不会想到什么, 更何况领头的是石郎中,不少人都认识他,他现在可是元府名人。 到了第三进院门,巴桑走到蓝布后面,对他们一挥手, 十二人悄无声息走进正厅大门,此时长胡须、肉眼泡的房里传出兴奋的轻微叫声, 各自大战正酣,谁还听到有人进院。 巴桑带着众人到了里屋,掏出元老爷身上的钥匙, 顺手在他耳后穴上打了一下,不到明天早晨绝对不会醒。 顺利下到金库,干脆点亮四周油灯,范爱文等人惊呆了,一生没有见过这么多金银财宝。 巴桑低喝一声,“只装金砖,其他不要!” 众人反应过来,抽取金砖插到口袋里, 他们的外衣里面是特制的内衣,缝着一个个口袋,如同现代的电工服一样, 每个口袋只插一块金砖,插多了会两两相碰发出响声, 这么多人,发出的响声就不是一般大了。 巴桑在心里默默读秒掐算时间,地下金库只能停留两分钟, 否则出去就会遇到巡逻队,一旦交火,即使能脱身,也不能顺利带出金砖。 算了时间已到,轻喝一声:“停止,马上撤出!” 范爱文等人虽然依依不舍,还想再装,但这段时间的训练起了作用, 服从命令已经刻入骨子里,要是在以前,怎么也要再装一点。 其实即使这样,范爱文十二个人每人都装了二十块金砖,毕竟插口袋很快的。 巴桑没有特殊口袋,只装了八块金砖, 这么一算,十三个人共装了二百四十八块金砖, 按照一块金砖三十二两计算,合计近八千两,折合白银就有八万两,够用一阵子了。 巴桑判断,按照元老头的个性,发现这么多金砖被盗,一定哭得死去活来, 元端臣十有八九会转移财宝,只要知道他们的转移路线,直接在半路抢了。 却说巴桑带着众人走出地下金库,把门锁好,还贴心地把钥匙系到元老头身上, 这才和大家走出去正厅门,长胡须、肉眼泡房间里声音停了,估计战斗结束了。 众人鱼贯出院门,队员张小虎第一次参加“战斗”,可能有点紧张, 不慎踢中一块石子,石子飞出,正打在接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 长胡须估计刚下床,本就听到外面簌簌声,这下好了,推开窗户向外看, 一眼看到这么多人向院门外快走,他在猛虎百人队干过,有经验,感觉不对, 正要喊叫忽然想起床上还有元老头的小妾,赶紧捂住嘴,转身叫小妾起来,要她先回去, 他自己转身去拉门,一拉傻了眼,门被锁上了。 第193章 逃出元府 胡三浑身冒冷汗,要是被人发现, 两人想死都是奢侈,还是想办法把这个姑奶奶先送走。 巴桑走在最后,听到到胡三房间动静,不用看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还没等胡三想好如何开门,巴桑一行十三人出了院门,直奔后门而去。 走到中途,就听到第三进院子,也就是元老头那个院子传来“砰、砰”的巨响声, 巴桑暗叫一声不好、一定是胡三急了,强行破门或者破窗, 他现在着急的是要把那个姑奶奶送走,那就是一颗炸弹。 胡三弄这么大的响声,刚转到前院的巡逻队也听到了,他们向第三进院子跑来。 事实上,夜晚太静,大半个府邸都听到了元老太爷院子的响声, 刚巡逻到后院的另一支巡逻队也向第三进院子跑来。 巴桑低喝一声:“快跑” 带着大家向后门疯跑,众人也不能放轻脚步了,只是这么多人,脚步声太响了。 这么一来,巴桑这帮人就要和从后院转过来的那支巡逻队迎面相撞。 此时,已经顾不得了, 巴桑冲到最前面,转头对范爱文说了句: “不用管别的,带弟兄们先出去,按计划行事” 他自己飞跃几步,抢到循环道的拐角处,拦在路中间, 此时,后院这支巡逻队距离他只有十几米远了。 领头的小队长认得他是元府请的郎中, 惊问道:“你站在这里干什么?老太爷院子里发生什么事了?” 巴桑心中一动,这支巡逻队虽然听到声音,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先糊弄一下再说。 他指着反方向,“胡三、严四分别和老太爷的三夫人、四夫人发生奸情,被老太爷发现, 两人撞破窗户向东门跑了,一支巡逻队追过去了, 老太爷命令我通知你们也追过去,两边拦截,一定要抓住他们。” 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其实府里多数人都知道长胡须、肉眼泡跟老太爷小妾有染, 那队长听说是这事,噗嗤一声笑了, 其他队员也是两眼放光,都想问详细,恨不得让巴桑细细描述过程。 巴桑正想拖延时间,向前一步,正要开始演义,却听东边环道传来跑动声,追逐声, “站住”,“放箭!” 这小队长不敢再停留,转身带着手下向东门跑去。 巴桑瞬间明白,一定是长胡须撞破窗户,而此时另一支巡逻队已经到了, 他无法解释老太爷的小妾为什么在他的房间,一旦被抓住,等待他的就是扒皮抽筋, 所以他一定豁出去了,逃命要紧, 他被巡逻队堵住,只能翻墙向东门跑,无意中把那支巡逻队引开了。 巴桑和巡逻队磨叽时,范爱文带手下迅速打开后门跑出去了, 巴桑放心了,正要出后门, 一转头看见从第三进院子月亮门冲出来的几个护院,快速向这边跑,边跑边喊叫: “抓住那个郎中” 此时天黑,巡逻队只能影影绰绰看见后门口站着一个人,看不清是谁?只是在瞎咋呼。 巴桑心中一动,猜测府内护院成功堵住肉眼泡及四夫人, 严四招供说那个石郎中是个坏蛋,以至于护院追过来了。 巴桑此时是有时间开后门出去的,但他此时出门,巡逻队能看到,势必尾随出门追赶, 一旦大喊大叫,惊动城内驻军,范爱文十二人想安全出城,难度很大。 就是府内护院全部冲出来,那么多人也不好对付。 想到这里,伸手把门关上,向花园跑去,巡逻队见他跑,跟在后面就追, 巴桑边跑边说, “喂,你们别追我,那个胡三、严四跟老太爷小妾苟且,被我撞见, 他们要杀我,应该去追他们” 护院小队长大喊:“我们知道这事,你别跑,回去跟老爷说清楚就可以了” 巴桑大喊:“我没有这么傻,我只是一个外人,倘若被灭口了,岂不冤枉” 说话间,花园已经到了,巴桑加快脚步冲进去, 这个花园可不小,里面亭台楼阁、曲径通幽, 一个人藏进去,还真不容易找到,更何况现在是夜里。 他躲进一座假山后面,从缝隙里看十几个护院冲进来,他们散开,分头寻找。 巴桑暗笑,在这个地方,怎可能让你们找到? 他计算时间,等范爱文十二人彻底安全了,自己就越墙出去了,还跟你们玩个屁。 花园里很黑,护院队员们其实也怕,并没有找那么细,多数在敷衍, 就在此时,就听见第三进院子那边传来多人喊叫声,辱骂声,鞭子抽打声,惨叫声, 巴桑心中大乐,听惨叫声正是肉眼泡发出的,他正在被审讯, 那个长胡须胡三有没有被抓住不知道,但肉眼泡严四确定没有跑掉, 这家伙反应慢,估计被巡逻队捉奸在房,等待他的将是酷刑加身,想死都是奢侈。 巴桑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悄悄移动到墙边,手指扣住墙缝,飞身上墙,翻了出去。 他回到之前住的偏僻客栈,这家客栈整个二楼都被范爱文包下来了。 巴桑从后窗爬进房间,迅速卸妆,还原成书生样子, 出门走到隔壁房间,敲敲门, 范爱文正在等他,两人相视一笑,却不敢大声笑出来。 天亮了,一行十三人骑上马出城,守门士兵并不检查。 巴桑估计,那个元老头还没有苏醒,地下金库的钥匙还在他的身上, 金库的门也好好的,元府暂时想不起来有人去金库偷东西了, 精力都集中在肉眼泡严四身上,他根本就没有看到范爱文等人, 那个长胡须胡三虽然看到了,但他逃命去了,能告诉谁? 否则,只要元府知道金库被盗, 一定会通知守门士兵搜身,那还有一点小麻烦,这样最好,安全回山。 有了钱,后面的事就好办了,可以大胆招兵了。 巴桑推测,元老太爷当天醒来后,一定会下金库查看,自然得知金库被盗, 以他的性格,哭得死去活来是最起码的,这么大的损失,元端臣也受不了。 他们极大可能会把财宝转移,最好的去处当然就是他们在昌中城的家, 毕竟兵部尚书元道公是他们自家人。 第194章 正大客栈 巴桑回山当天就通知潜伏在昌宁城的朱清正,要求他密切关注元府, 如有异常动静,立即汇报。 这次去元府盗取黄金,巴桑没有联系朱清正,目的就是要保护他。 却说朱清正到了昌宁城后,在府前街盘了一家饭庄, 前面是饭厅、后面是住宿,还有一个大院子,专门给来往客商停马车、喂马用的, 重新装修后,改名叫:“正大客栈” 朱清正为人心细,常年跑马帮,算是见过世面的, 他对客栈并不陌生,招了一帮人手,一边安心做生意,一边留意昌宁城的军政民事。 以前,朱清正没有条件,也没有资金, 一身经商本事得到不施展,现在有了这个平台,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所以,有的穷人不是没有本事,更重要的原因是没有资源。 当然,朱清正是带着任务来的,一边做生意,一边留意各种信息。 对于四方来客,觉得有价值的,刻意结交,各种阶层人都有。 尤其是对昌宁驻军、官府、元端臣府中人,更是加以留意,所以信息还是很灵通的。 巴桑等人盗取元府黄金的第二天,他就听说来了, 元府那么多下人,怎可能瞒得住? 更何况元老头平时吝啬、刻薄成性,下人们都恨他, 听说黄金被盗取,多人偷笑,幸灾乐祸。 此外,长胡须、肉眼泡和元老头两个小妾私通一事更是下人们乐于传播的事。 元老头经过此事后,强迫症病情更重了,特别是去金库, 从原来的每天十二次,猛增到每天至少二十次。 丢了巨额财富,元端臣当然也心痛不已,更让他恐惧的是,是谁盗取的,还不知道。 根据护院巡逻队的描述,那个老郎中跑到花园里了, 那么多金砖,不是他一个人能搬走的,更何况巡逻队证实没有看到老郎中背金砖。 长胡须被巡逻队堵住后,曾经喊叫说老郎中带着一帮士兵从正厅出来,可是谁信他的话? 压根没有人见过有一队士兵进到院子,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后来,长胡须胡三翻墙逃走,巡逻队追击,把他一箭射死, 更没有人知道曾经有十二个人进到老太爷的房间。 那个严四跟元老头小妾直接被堵在屋里,严刑拷打下,肉眼泡严四还是啥都不知道, 但又有一点,金库里的大量金子不见了,这是事实。 不管怎么样,元端臣认为胡三、严四肯定脱不了干系。 这让元端臣瑟瑟发抖,这两人都是他身边人,也是他的心腹, 却藏得如此深,他还能相信谁? 元端臣几天都吃不下饭,再加上元老头不停哭哭啼啼,他烦透了, 耐心和父亲商量,决定把金库转移,转到昌中城家里去。 但这么多财宝转走,是需要好好准备一下的, 哪天走,安排多少人护卫,都要详细规划。 元端臣身边有八个贴身护卫,用现在的话来说,是他的贴身保镖, 这八个保镖个个武功高强,实战经验丰富! 元端臣现在谁都不放心,准备就让这八个贴身护卫从金库取宝装箱, 其他人一律不准插手,以免走漏消息。 这八个护卫中,有一个叫楚良才的,和朱清正关系极好,两人的渊源要从头说起。 朱清正开的正大客栈带有饭庄,一个彪形大汉经常来这里喝酒,朱清正很快就注意他了, 稍加打听就知道,原来此人正是元端臣的贴身护卫之一,名叫楚良才,据说功夫极高。 朱清正时不时给他免费加个菜、添壶酒什么的, 理由很普通,经常来本店照顾生意,老板给予优惠当然正常不过了。 不仅如此,朱清正偶尔还去敬他一杯酒, 一来二去,两人混得很熟,很快就称兄道弟了。 楚良才老家是昌康城人,家中兄弟姐妹也多,他是老大,出来谋生, 凭借一身功夫成为元端臣的贴身护卫。 别看元端臣家财万贯,可是给他们的月例钱并不多。 楚良才父母兄弟都是穷苦人,很难挣到钱,他想给家里人帮助,也是能力有限, 因而,常常到朱清正饭庄喝酒解闷。 一次,楚良才又来了,这次他喝得很多,直至当场醉倒, 朱清正安排小二把他扶进自己的房间,特地命令一个伙计照顾他,并给他醒酒, 直到半夜三更,楚良才才醒。 见朱清正守在他身边,楚良才很感动。 “楚兄弟,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只要我能帮上忙的,一定全力以赴”,朱清正诚恳地说道。 楚良才沉默了好一会,说了出来,其实是穷人家常见的事, 他的弟弟生了重病,父母掏干家底给他治病,病情有了起色, 可是后续治疗还要很多钱,家里实在拿不出来了。 一家人吃饭都难以维持,哪经得住这么折腾? 就在昨天,他父亲来到昌宁城找到楚良才,看他能不能想到办法。 楚良才是年轻人,平时喝酒交友开销本就大,又不会节省,哪有钱存住? 但看到父亲期待的眼神,他的心又难过得要命, 安排父亲在小客栈先住下,说他来想办法。 当天下午,他找到元端臣,提出先预支三个月的月例钱,不料元端臣脸色一变,呵斥道: “没有规矩就没有方圆,如果人人都要预支月例钱,岂不是乱了套?年轻人平时要注意节省啊!” 钱没有预支到,还被数落一顿。 元端臣一家刻薄寡恩,手下不少人也是不近人情,正所谓什么样的将带什么样的兵, 八个护卫中有一个是护卫长,名叫胡金彪, 这人做事近似无赖,十足的小人,却深得元端臣赏识。 正因胡、楚两人性格相差太大,胡金标看楚良才一向不爽, 他得知楚良才要预支月例钱没有弄成,偷偷跟元端臣说: “老爷没有答应楚良才,这家伙怀恨在心,心生怨恨,不如开除他” 元端臣没有说什么,暗中找来副护卫长黄鹏,征求他的意见, 黄鹏一向和胡金标不对付,自然反对,说: “我没有听到楚良才发牢骚,他的功夫不错,还是留用吧” 随后,黄鹏又把这些事偷偷告诉楚良才,一来表功,二来怂恿楚良才跟胡金标斗。 第195章 投名状 楚良才丧气至极,本只想预支几个月的月例钱, 不仅钱没有借到还闹出这么多事,当时就想辞职不干算了。 可是想到老父亲期待的眼神,他的心又沉下来, 在元府做工,至少还能给父亲一点希望, 一旦离开,一时也找不到工做,那时生活都困难,真是贫穷难倒英雄汉! 楚良才苦闷至极,一个人到正大饭庄,不自禁多喝了几杯酒。 朱清正耐心听完,手一挥,说这不是小事吗? 需要多少?我先借给你,以后有钱慢慢还就是,治病可不能耽误! 楚良才一听这话,眼泪都要下来了,也不矫情,连声说: “朱哥,谢谢你,我一定还给你。” 自这件事后,两人关系就更深一层,只是楚良才一直没有钱还,朱清正多次对他说, “你不要把那个钱放在心上,钱是人挣的,钱还有我们感情重要吗?啥时有钱啥时还!” 楚良才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内心对朱清正感激涕零,只是嘴上没有说出来就是。 朱清正接到巴桑的信,要他留意元府是否会转移财宝,以及何时转移一事, 他当然明白,主公是想半道把这批财宝抢了。 朱清正想到楚良才,但不能当面问他,否则还不露馅了。 几天下来,朱清正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这天傍晚,却见楚良才来了,朱清正赶紧迎上去,安排他坐下喝酒, 只见楚良才眉头紧锁,一脸苦相。 朱清正贴心地问道:“兄弟,遇到什么麻烦事,跟我说下,只要我能帮上的,绝不袖手旁观!” 楚良才深深叹口气,“朱哥,我不想在元府再干下去了,元家作孽太多,早迟会有报应。” “出什么事了?” 楚良才一口喝干杯中酒,说了出来,也想倾诉。 几天前,元府金库被盗,可是不知道是谁干的, 也不知道贼人是怎么进到府里,偷走那么多金砖,不是一个人能带出去的。 元端臣父子怀疑有内鬼,最大嫌疑犯胡三死了, 严四被打残了,酷刑之下,严四说是他干的,可是他招供的情节显然对不上。 元端臣父子开始胡乱怀疑,巡逻队两个队长被送到知府衙门接受询问,事实上是关进牢房了。 胡金鹏想立功,说楚良才一直缺钱,有盗窃的动机, 元端臣也昏了头,当天就把楚良才抓住审问, 幸亏黄鹏当天晚上和他在一起喝酒、赌钱,为他证明,楚良才才被释放。 但他也心灰意冷,不想再呆在元府了。 朱清正心中一动,关心地问:“兄弟,不在元府干,你准备去哪?” 楚良才摇摇头,说不知道去哪? 他只是一介武夫,不会别的手艺,想去投军,可是饷银太少, 而且没人引荐,也出不了头。 朱清正手一挥,“兄弟,如不嫌弃,就在我客栈帮忙,有我一口吃的,就有你吃的” 楚良才双手一抱拳, “朱哥,我不能在你这里,我啥都不会,在你这里,等于是白吃白喝!” 朱清正连连摆手,说不要想太多,客栈也要人做事。 楚良才没有说话,一连干了好几杯酒,这才压低声音说: “要想出人头地,就要冒风险,我出身太低,从正途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另想办法” 朱清正心中一动,“请兄弟明言,我不太明白” 楚良才神秘兮兮说:“养马峰闹得很凶,昌宁城都传遍了,我想去投奔他们,建功立业!” 朱清正心头狂跳,小声问:“你和他们认识吗?” “不认识,昌宁城驻军中不少人都去了, 听说大当家关石为人豪爽,英雄盖世,只要真心投奔他,肯定要。” 朱清正点点头,“你准备啥时候去?” 楚良才沉默了一会,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好一会,一咬牙说了出来: “我既然去投奔养马峰,不能空手,要带投名状” 朱清正一下跳起来,惊问:“你要干什么?杀人吗?” 楚良才摇摇头,凑近他的耳朵小声说道: “元府的金库要转移到昌中城,我想把这个消息告诉养马峰,他们可以在半道上下手” 朱清正左右看了看,“你怎么联系他们?” 楚良才摇摇头,“问题就在这里,我不知道如何联系上他们, 这种事肯定要和养马峰首领谈,其他人也不能说,此外,担心养马峰不一定相信我。” 朱清正心里评估,楚良才说的话是否真心话?假如是来套自己的话,那就完蛋了, 但从楚良才之前的表现来看,应该是真的,这个风险值得冒。 楚良才见他一时不说话,诚恳地说: “朱哥,我只要你一个好兄弟, 心里话也只能跟你说说,但请你放心,无论怎样,绝不会连累你” 朱清正决定了,干脆就赌一把,小声说: “我认识养马峰一个人,我来联系他,你明天下午来这里听消息” 楚良才很激动,说朱哥不愧是开客栈的,认识人就是多, 两人又聊了一会,楚良才兴冲冲回去了。 朱清正次日一早,就把这个信息用信鸽传递回山上。 巴桑收到信后,大喜, 他直觉楚良才说的是真的,以赵艾、元端臣的本事, 还不敢故意设下陷阱来抓捕东连军,他们不愿意多事,也没有这个实力。 马震沙现在要全力对付杨之恭、窦荣光,肯定不愿意和养马峰发生大的冲突, 他决定亲自去昌宁城,见一见这个楚良才。 当天晚上,正大客栈一间包房内, 一个青年公子坐在桌子边喝茶,桌上摆着几个菜、一壶酒, 门开了,楚良才推门进来,门被关上, 朱清正亲自在门外伺候,也是防止闲杂人等进去打扰。 楚良才看着青年公子,自我介绍:“鄙人名叫楚良才,是元府一名护卫” 青年公子站起来,双手一抱拳,“在下养马峰关石!” 楚良才伸手捂住嘴,以防自己惊呼出声,双眼瞪得溜圆。 ........ 一个时辰后,楚良才满面红光出门而去,步履轻盈,脸上也洋溢着对未来的信心。 第196章 东门客栈 朱清正随后进到房里,巴桑面授机宜,临走时说了一句话: “到歇马铺开一家分店!” 朱清正点点头,主公要求在歇马铺开分店,必须照办。 巴桑所说的歇马铺,就是距离昌宁城东门大约一百里路的一个地方, 这地方是个三叉交汇口,从长番国、大安国、白兰国过来的商人必须要经过这里。 虽然歇马铺距离昌宁城只有一百里,也就是约合今天的五十公里。 倘若一个人骑马奔驰,不要一个时辰就能到。 但商队走路不像一个人骑马奔驰,他们有的赶着牛车、马车、骆驼,走得很慢, 甚至有的商队心疼牲口,只是让牲口驮着货物,人在地上走, 他们走一百里需要的时间可想而知。 此外,昌宁城城门关得早,倘若急匆匆赶到,城门关了,那你就要在城外住一宿了。 所以,很多商队下午到这里,一般都会选择在歇马铺住一晚,次日早上再走, 久而久之,这地方就被称为歇马铺。 在歇马铺的开客栈,生意并不差, 但有一点不好,偶尔会有流动马贼光顾,只要来一次,客栈一年就白干了, 倘若商队有损失,也会向客栈索赔,住你店里,你就要负责任。 所以歇马铺生意不差,但客栈并不多,之前还有三家, 现在只剩一家了,而且也有关门的打算。 朱清正接到命令,不是太担心,他现在客栈生意在昌宁城也是小有名气, 到歇马铺开分店,顺理成章,没有人会怀疑什么。 说干就干,次日上午,朱清正带着账房先生、一个伙计,骑马到了歇马铺。 朱清正扫了一眼歇马铺,位置确实很好, 南边有一座山,山脚边有一条道通往昌康城, 其他三面都是草原大漠,中间有路通往大安、白兰、长番国,确实是交通要道。 之前,巴桑带着大家来昌兴国时,因徐定山带众人去养马峰,抄了近道, 并没有走到歇马铺,所以朱清正没有来过这里,但听说过,过往客商谈论的多。 这么好的位置,可是只有一家孤零零的客栈在营业,而且显得有点破败。 他带着两个手下走进去,一个伙计慢腾腾走过来,问要什么? 朱清正说想和你们掌柜的谈谈,账房及时在边上介绍,说这位就是昌宁城正大客栈的朱掌柜。 那伙计点点头,去房间叫来一个老头,自称就是这家客栈的掌柜,姓韩。 朱清正笑眯眯说:“韩前辈,鄙人想在歇马铺开一家分号,特地来拜会你老” 韩掌柜眼睛一亮,“朱掌柜,如你诚心在歇马铺开店,我这家客栈转让给你如何?” 朱清正心中一喜,“当真?” “当然,小老儿岁数已大,经不起风霜,早不想干了” 朱清正郑重问:“你要多少钱?” 韩掌柜支支吾吾,说我还要盘点一下,才能说出一个数目。 朱清正的账房先生噗嗤一笑, “韩掌柜,还盘点啥,你这里所有资产加在一起不会超过一百两银子” 韩掌柜脸色一红,说我的拴马桩有的是铁做的, 还有好多马饲料、还有多少马肉什么的等等。 朱清正手一挥,“韩掌柜,我是个痛快人,大家都是做生意的,给你两百两,怎样?” 韩掌柜双眼放光,激动得话都说不周正, “好!同意!朱掌柜是个痛快人,是干大事的人。” 账房先生从包裹里掏出白花花的两百两银子,双方随即签订契约,一柱香的功夫完事。 三天后,歇马铺来了一帮木工、泥瓦匠,正式对客栈改造, 门头也换了,挂上一块招牌:“东门客栈” 别人以为这个东门的是指昌宁城的东门外,其实朱清正心里的意思是指东连山的“东门”。 十天后,东门客栈正式营业, 里面的伙计个个走路带风,身材彪悍,这些伙计都是养马峰派来的, 客栈负责人正是云州十三骑之一的宋丙同。 ........... 却说巴桑和楚良才谈话后,元端臣府里的情况尽在掌握中, 已经确认,元家父子确定要把金库转移到昌中城。 巴桑现在要做的,就是做详细方案,一定要把这批财宝抢过来。 他叫来范爱文,还是和上次一样, 巴桑化装成一个书生,范爱文化装成一个中年仆人,两人各乘一骑下山而去。 两人这一次没有在昌宁城停留,直接穿城而过,向昌中城奔去。 巴桑早就看过舆图,昌宁城距离昌中城大约有四百里,合现在差不多两百公里, 说是有官道相通,其实路况并不好,坑坑洼洼的。 之前,巴桑走过一次, 那次是去昌中城盗取通事舍人官服,当时急着赶路,并没有留意道路两边的地形, 这次是有备而来,自然要细细勘查。 出城走了大约五十公里,有一处山岗, 起伏不大,但植被茂密,称得上是森林,官道从山岗中间穿过。 巴桑暗叹,还是古代环境保护得好,都是原生态的,路边森林也这么茂盛。 范爱文小声说道: “主公,这地方是藏兵的好场所, 只要在两边埋伏士兵,等元府车队过来,一起冲出,必然事成” 巴桑点点头,下马上到山岗顶,爬上最高的一棵大树,向远处观看, 这座山岗绵延数十里,应是东连山余脉,只是和东连山主山脉断开了就是, 看方位,穿过这处山岗,应能绕行到东连草原,但穿行并不容易,需要在树林、灌木中找路。 官道在山林中穿行的长度约有一里地,算是这片山林边缘地带,也是最窄的地方。 他看了一会,下树上路,对范爱文说了句: “此处命名叫松树岗” 范爱文拿出纸笔,画地形草图,飞快写下“松树岗”三个字。 出了山林,官道右边还是山峰,就紧靠山坡脚下, 只是这处山峰植被稀疏,视线好,不压抑。 官道左边是水草地、沼泽一样的地形,人、牲口都不能走, 能看见沼泽里几个青蛙在蹦跳,不时突然冒出一条蛇, 这片沼泽地不小,至少有五里地长。 官道宽度也就勉强两辆马车宽,错车时,一不小心就会滑到沼泽地了。 巴桑看着沼泽地,轻轻说了句:“这段路就命名叫青蛙路” 范爱文赶紧记下,知道巴桑可能有想法。 第197章 狭路相逢 两人走出沼泽地这段路,路况变好了,路两边也没有山峰和沼泽地了,再向前约三里地, 有一处村庄,问路人,名叫程大庄。 村民们种了一大片山芋田,此时正是山芋成熟的季节,再有几天,村民们就会把山芋收获了。 巴桑看着这么一大片山芋田,痴痴地看了好大一会。 范爱文在一边说道:“山里的人越来越多,搭配点山芋吃,不仅管饿,还能节约米面” 巴桑点点头,没有说话,纵马继续向前, 到了中段,也就是距离昌宁城大约一百公里的位置, 官道经过一处山谷,两边山峰险要,是打伏击的好场所。 范爱文连声赞叹此地是天然伏击场所,建议就在这地方设伏,抢了元家财宝。 巴桑思考了一会,否定了他的提议, 说我们能想到,元端臣也能想到,不排除他们在此处有预案。 两人不再向前,掉头回去, 过了松树岗向前五里路,有一家路边小客栈,两人下马进店住下,吃了点东西。 巴桑带着范爱文步走回到松树岗,直接钻进去, 感受着方向,在树林、山岗中穿梭, 差不多走了近两个时辰,才穿出山林,一眼就看到东连草原, 出口处距离昌宁城差不多有五十公里远了。 巴桑笑了,自己心中的抢夺元家财宝的方案在心中正式形成,也具备极大的可行性。 他对范爱文详细说出自己设计的夺宝方案,范爱文激动得满脸通红,连称妙计! 范爱文没有再回昌宁城,直接回山,他要传达巴桑的方案,安排军力、布置人手。 巴桑则顺原路返回,他要再次检测路线、推敲细节,确保万无一失。 然后,他再回到昌宁城,确定元家转移财宝的时间、护卫力量等, 当然,这一点现在已经不是难事了,因为有楚良才提供准确情报。 三天后,两个中年商人来到程大庄,这两人正是巴桑、范爱文所扮, 到了庄子才知道,程大庄有一个程大员外, 庄子四周的山芋田都是他家的,其他村民都是他家的佃户。 巴桑自称来自大安朝云州,因云州干旱严重,粮食严重短缺,所以来这里采购山芋回去倒卖。 程大员外很高兴,问要采购多少,巴桑伸出一根指头,“先买一万斤” 程员外大喜,谈妥价格, 巴桑当场支付了一半的货款,要求两天内必须把山芋挖出来, 存放在田埂地头,他们会派车来装,届时余款付清。 程大员外一口答应,巴桑提出在挖山芋的过程中, 他会派六个人到现场监督,坏的山芋可不要,程员外完全同意,说坏的自然不会给你。 这样也好,山芋挖出来后,直接装车就可以了,不需要抽检什么的。 谈妥后,程员外自去召集佃户挖山芋, 巴、范两人走了,说明天就派人到现场。 次日上午,巴、范等六个人来到程大庄,按约定, 他们六个人就在山芋田转悠,监督佃户们挖山芋,并要求把山芋就放到路边,便于装车。 两天后,从昌宁城出来一队人马, 前面约五十骑,后面也有五十骑,人人顶盔掼甲,带着兵器, 中间是五辆马车,每辆马车上放着两只大箱子,每只大箱子看起来都很精美, 也就是说这支百人队只是护着这五辆拉货马车,可见马车上的十只箱子很贵重。 在前面五十骑当中,一辆豪华载人马车很显眼, 车厢里坐着一个老头,裹着貂皮大衣,神情阴冷,两个年轻女人在一边伺候, 马车两边是几个凶悍的护卫,老头正是元端臣父亲。 在这支队伍后面约五百米的地方,又有四辆寒酸马车, 每辆车上也有两、三只箱子,但普通的多,箱子上面还盖着破烂衣服、被子等, 车厢边缘放着一些坛坛罐罐,一看就是穷苦人家搬家。 在昌兴国,家庭有马车不代表什么,因为牧民多,马匹还是比较容易得到的, 这四辆马车上各有两个车把式,虽衣着破烂,但掩藏不住他们彪悍的身材、犀利的眼神。 豪华马车队到了松树岗,带队的百夫长一挥手,十几个骑兵下马, 抽出弯刀钻进树林侦查,向前搜索将近一里,山林里没有任何人,一切正常。 搜索队走出来,百夫长手一挥, 豪华车队开始穿过松树岗,后面的寒酸马车队跟在后面走,果然,都平安穿过去了。 不一会,豪华马车队到了程大庄, 一眼就看到十几辆拉货马车慢悠悠迎面走来,车上装的都是山芋,显然是一个商队, 每辆车上两个车把式,标准的穷苦人样子。 元老头没有多想,每年山芋成熟,都有马车拉运到各城镇卖, 好在官道宽度够两辆马车错开,只是这么一来,走的就慢了。 等山芋车队第一辆车到了豪华车队的车尾,它与后面那四辆寒酸马车距离只有四百米远了, 他们看到山芋车队过来,赶紧放慢速度, 因为这条道正是青蛙路,错车时,稍有不慎,就会发生事故,引起麻烦。 不一会,山芋车队全部过来了,和豪华车队彻底错开, 走在最后面的元府护院队长停下来,回头看着。 突然,山芋车队最后面一辆马车猛地加速,从旁边向前飞窜, 全速超车,很快就和第一辆山芋马车并排, 倒数第二辆马车有样学样,也是从旁边向前飞窜,和第二辆马车并排, 眨眼间,倒数第三辆马车和第三辆马车并排,其他类推。 这样一来,共有十二辆马车两两并排堵在路上,这条青蛙路本来只有两车宽, 他们一堵,前面的寒酸马车根本就过不来。 而且,官道的一边是山,另一边是沼泽,也不能从旁边过。 百夫长感到有点不对劲,这十二辆山芋车这种走法不正常,他高喊一声:“停下” 豪华马队陆续停下,纷纷回头看, 就在此时,却见最前面的一辆山芋车山的车把式从车上抽出一把长剑, 飞身跃起,一剑砍断马套绳,纵身骑在马上向寒酸车队冲去, 另一车把式抽出一根熟铜棍,也是敲端马套绳,骑马向前冲, 这两人正是巴桑和龚顺! 第198章 夺宝战斗 马车是四轮的,马一离开,车子当然就停在当地,彻底堵住道路了。 巴、龚两人骑的是无鞍马,可是很稳, 寒酸车队最前面的车把式正是元端臣护卫长胡金彪,他反应很快,从车上抽出一把单刀, 跃下马车就要上来阻挡,巴桑从马上跃下,凌空一剑劈向他, 此时时间紧张,巴桑直接使出第八层剑招“笼盖四野”,只一招,刺死胡金彪。 巴、龚两人一动,后面山芋车的车把式纷纷动了, 他们从车上抽出各种兵器、弓弩等,转身对着后面豪华车队。 百夫长纵马冲过来,可是山芋车并排挡在路中间,而且是六排,他们只能下马。 山芋车车把式们正是范爱文带着一帮特战队员们装扮的,这些队员们训练有素, 以山芋车为掩体,射箭稳且狠, 死死挡住百人队,那百夫长及其队员根本就冲不过来。 那边,寒酸车队的最后一辆车一个车把式见胡金彪被杀, 他扯动缰绳,掉头回去,剩下的两辆寒酸马车也纷纷掉头, 令他们奇怪的是,山芋车两个杀手并不急追,反而把最后一辆寒酸马车也掉过头,跟在后面跑。 四辆寒酸马车进到松树岗官道,忽听一声鼓响, 山林里乱箭射出,射出的箭又密又准, 前面三辆车的马匹、车把式多数中箭, 只有一个车把式听到鼓响就跳下马车,钻进树林里,毫发无损,这个人正是楚良才。 跟着山林里冲出近一百人,带队的是孙二牛, 他的手下分工明确,曹正可、吕彦温各带一什士兵前去协助阻击那个百人队, 还有两个十人队留在山岗上张弓搭箭做战斗准备。 巴桑、龚顺两人各舞兵器对活着的五个车把手追杀,其实寒酸车队的八个车把式正是元端臣的贴身护卫。 他们功夫虽然不差,但和巴、龚两人相比,还是有很大距离。 数招一过,八个人除了楚良才逃走、黄鹏投降外,其他六人全部被干掉。 孙二牛亲自带着剩下的士兵,抬起寒酸车上的十个大箱子迅速钻进树林,飞一般向深处跑去。 却说曹正可、吕彦温带兵冲到山芋车前面,立即加入战团,两人高呼酣战,异常勇猛, 范爱文见巴桑、孙二牛那边已经得手,大喊一声:“撤退!” 众人交替掩护,撤退到松树岗, 飞快上山,山上的二个十人队对着追兵放箭,再次掩护他们钻进树林, 等追兵们滴滴答答钻进山林,巴桑、孙二牛等人早没有踪影了。 山高林密,地形复杂,带队的百夫长也不敢紧追,只是慢腾腾循着痕迹在后面走, 无非是尽人事罢了,或者说就是为了交差, 元老爷八个护卫的功夫,他们是知道的, 几个回合就被人家干掉,谁也不想丢命,更何况劫匪人数众多。 两个时辰后,巴桑带着弟兄们钻出山林, 一眼就看到草原上站着两支百人队,带队的正是陆啸山,他在此守候多时了。 ........... 十箱财宝被运回山上,众人欢欣鼓舞。 现在有钱了,巴桑内心大定,安排人去各处采购布料、兵器、马匹等, 几乎每天都有人上养马峰投军,人数迅速扩张到六千多人。 巴桑决定对队伍再次整编一次,昌兴国所采用的什么百人队、五百人队、幢长等名称太麻烦, 现在士兵多了,可以设立新的一套军队编制。 在古代,伍、什、哨、棚、队、营、团、旅、军等军事单位都有使用, 当然不同朝代,每一级人数编制也是不同的。 巴桑综合考虑古代和现代的军事编制及军官名称,干脆就沿用现代军事编制,只保留“什”这一个名称。 最终决定,去掉伍、幢、五百人队等名称,也不用“师”这一名称。 设定最低军官就是什长,每什编制十二人, 其中士兵十人,正副什长各一人,为最小作战单位。 规定三什为一排,三排为一连,三连为一营,三营为一团,三团为一旅,五旅为一军。 巴桑自任军长,任命孙二牛、徐定山、白林、龚顺、陆啸山分别为旅长, 骆宏刚、郭大树、樊习、蔡允等为团长。 范爱文位置很重要,任命他为直属旅旅长,下辖特战队、辎重营、工兵营。 郑勇为辎重营营长、孙杰为工兵营营长.... 这么一整队顿,按照编制,其实士兵人数还是远远不够一个军, 把框架先拉起来,后面再慢慢补充就可以了。 以养马峰现在的实力,很轻松就能攻下昌宁城,但巴桑决定暂且不动, 仍然以练兵、壮大自己的力量为主。 他的情报网络还没有全部完善,派到昌康城、昌久城、昌远城的斥候人员还不够成熟。 更重要的是,他要等,等皇帝杨之韦对杨之恭、窦荣光先动手, 他相信,西域老妖、马震沙也在加紧动作,怂恿杨之韦对那两人动手。 这天,巴桑召集陆啸山、孙二牛、范爱文、徐定山等人开会, 他现在想做一件事,那就是亲自到昌中城去看下,近距离了解昌兴国的高层内幕。 徐定山提出反对,说昌中城是皇室所在地,一旦被人发现,会有危险。 陆啸山说主公深入险地,倘若有闪失,山上这么多人咋办? 现在没有谁有这个威信和能力统率这么多人。 众将一起点头,附议陆啸山、徐定山的话。 巴桑笑道:“大家不用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这点有绝对的自信,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刘子超就在昌中城,信鸽已经训练好了,有什么事,通报情况也快!” 范爱文几人对他了解,知道拦不住他,说需要他们怎么做? “按时训练就可以!”,巴桑转头对陆啸山郑重说: “陆将军,我离开后,养马峰的军事指挥权暂时就由你负责” 陆啸山自上山以来,巴桑并没有安排他做什么事,也是寸功未建,内心一直愧疚! 没想到主公直接放权给他,感到异常激动,这是对他充分信任啊! 他眼角有点湿润,真诚地说: “一个月内,我可以接受这一任务,超过一个月,我就无能为力了” 众人又劝他多带一些人, 巴桑摇摇头,说刘子超在昌中城,不需要再带人了。 只是要求大家抓紧训练士兵,有来投军的,妥善安排,众人一起答应。 第199章 荒野观战 说好后,巴桑独自一人下山,还是化装成一个书生模样, 当天晚上,在昌宁城住了一晚, 次日一早,出昌宁城西门,向昌中城奔去。 两城相距并不远,也就二百公里左右,当天傍晚就到了城门口。 正想进城,却见一个身材健硕的汉子匆匆走过来, 看了一眼城门,犹豫了下,身子一转,向一条岔路走去。 就在这男子身子转动的一刹那,衣服下摆掀动, 巴桑眼睛余光看见他的腰带上拴了一块质地考究的腰牌,直觉这块腰牌不简单, 心中一动,慢悠悠也走向那条岔路,远远跟在后面。 不一会,天黑下来,跟踪更简单了, 抬眼看去,那条汉子对路况很熟,七拐八弯,向远处一片树林走去, 很清晰地看到树林边是一片坟地,阴森森的寂静无声。 此时,天很黑,巴桑矮下身子, 悄无声息抄近道奔向树林,那汉子到了坟地边, 直接坐在一座最大的坟头上,静静地看着远方, 巴桑闪身进到树林,爬上一棵大树,盯着那汉子。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远处出现三条黑影,奔跑迅捷,一看就是身负高强武功, 眨眼间,三人已经到了坟头大汉身前。 巴桑大吃一惊,其中一人居然是马震沙, 另一人和那大汉长得很像,还有一人不认识,但很彪悍。 马震沙慢吞吞走到坟头大汉面前, “王度,你很守信用,提前到这里了” 原来坟头大汉名叫王度,可是他并没有起身行礼,淡淡地说道: “马指挥使,我欠你的人情已经还清了, 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们不再有任何关系,也不会再替你做任何事。” 马震沙嘿嘿一笑, “王度,你是一个聪明人,人生在世, 要么拥有财富,要么拥有权力,才不枉来世间一趟。” 他对身后打了一个响指,和王度长得极像之人递过来一只精美的盒子, 马震沙打开盒子,展示给王度看,只见盒子里装着奇珍异宝,一看就价值连城。 “王度,只要你再做一件事,这只盒子就归你了,够你几辈子花的。” “做什么事?需要你花这么大的代价”,王度看着盒子,好奇地问。 “明天晚上潜伏进皇宫,刺杀皇上”,马震沙平静地说。 “什么?”,王度跳了起来。 马震沙呵呵一笑, “不要紧张,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你只要做出刺杀皇上的动作就可以,不需要刺死皇上,也不允许你真的刺死皇上, 唯一要做的,就是被宫中侍卫发现后,一定要把你的腰牌留在皇宫中。” 王度盯着马震沙,好半天才一字一顿说: “我的腰牌是勇亲王府特制的,也代表我的身份, 一旦腰牌丢在皇宫,谁都知道是我刺杀皇上,最终责任是要勇亲王承担,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马震沙冷冷地说了句:“你觉得皇上还信任勇亲王吗?” 王度沉思一会,叹口气, “皇上的确猜忌勇亲王,所以王爷才极力低调做人!” 马震沙“切”的一声, “皇上猜忌的人,不是你想低调就能躲过的, 我让你进宫做刺杀皇上的动作,只是加重猜忌而已,即使你不做,勇亲王的结局也是一样。” 巴桑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 这个王度是勇亲王杨之恭的护卫或者重要人物,之前欠了马震沙人情,以致替他做了几件事, 他想和马震沙一刀两端,可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 马震沙要求他进宫行刺皇上,嫁祸给杨之恭,目的当然是借皇帝杨之韦的手除掉他。 马震沙等不及了,要提前除掉杨之恭,可能与自己在养马峰日益壮大有关。 果然,马震沙恨恨地说: “东连山养马峰那个关石闹得太凶,杨之恭必须提前死” 王度声音提高,“休想,勇亲王待我恩重如山,我绝不会嫁祸给他” 说完话,他飞身一纵,就要离开。 却见一人身子一闪,鬼魅般拦在王度面前,冷冷地说了句: “姓王的,你知道得这么多,却又不愿意做事,怎可能活着离开?” 这人说话声音很有特点,嗓子沙哑,犹如公鸭在叫。 “你是谁?想拦住我?”,王度大怒,一拉架势,气势立马起来了。 巴桑暗赞,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看王度气势,功夫极高, 却见马震沙身子一晃,封在王度身后,阴恻恻说了句: “王度,你走不掉了! 好叫你知道,挡住你的人是一位武林绝顶高手,功夫在我之上!” 王度指着另一人, “他是谁?听说你养了一帮私兵, 叫什么虎斑骑士,这个人就是虎斑骑士头子吧?” 马震沙面色一变,“你知道的还不少,听谁说的?” 王度冷笑一声,“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那个虎斑骑士上前一步, “不错,老子就是虎斑骑士王飞虎,让你知道也无妨,死人是不会泄露秘密的!” 王度不再说话,一掌劈向马震沙,马震沙伸掌对击, “轰” 一声爆响,王度身子一晃,马震沙连退几步, 王度撤掌准备再攻,那个公鸭嗓子一掌劈到,王度伸掌对击。 “轰”,声音更响, 却见公鸭嗓子和王度都各退三步, 就这么稍一停顿的功夫,马震沙再次攻上, 公鸭嗓子稍缓一下,冲上挥掌猛击,三人走马灯般打在一起。 巴桑看了一会,基本判断出来, 王度的功夫和公鸭嗓子在伯仲之间,但比马震沙高, 公鸭嗓子和马震沙掌法很像,两人一定有渊源。 虎斑骑士王飞虎守在一边,没有上, 应该是功夫和他们三人相差太远,上去只是添乱。 如此下去,王度即使打不赢马震沙、公鸭嗓子,但逃走应该没有问题。 却见数招过后,王度掌法一变,角度刁钻, 马震沙胸口、后背接连中掌, 脚步踉跄,嘴角也溢出鲜血。 公鸭嗓子退后一步,双手连挥,似乎在运功,要施展什么高深功夫。 王度轻蔑地一笑,“想留下老子,做梦吧!” 说完话,向前一冲,就要逃走, 公鸭嗓子拦在前面,两人又是接连对掌,跟着缠斗, 马震沙再次冲上,在一边协助。 巴桑心中确认,公鸭嗓子、马震沙不可能杀掉王度,他随时都能逃走。 正在这时,却见又一人飞奔而至,头型特征明显,犹如豹子头。 巴桑心中暗叫一声惭愧,只顾观战, 没有看到这个豹子头已悄悄靠近战场,潜伏在暗处, 由此可见,豹子头也是一名高手。 第200章 夜入皇宫 王度见到豹子头,惊喜地喊叫一声: “师兄助我抓住马震沙,他要刺杀皇上,嫁祸勇亲王!” 一边观战的王飞虎抽刀拦截,豹子头挥刀挡开, 一脚踹翻他,冲进战团,右掌劈向马震沙, 公鸭嗓子飞起一脚踢来,豹子头收回右掌反手一抄,化解这一腿, 同时向前一冲,已到王度身边, 王度大喜,欢呼一声, 转身背对豹子头,意图很明显, 两人背靠背作战,不用提防身后,那就可以放手大干了。 却听那豹子头阴笑一声,手中刀一转, 猛地刺进王度后胸,跟着搅动、抽刀,王度后胸鲜血狂涌。 他慢慢转过头,凄然骂了句: “师兄,你不愿意进勇亲王府效力,原来早投靠马震沙,竟然暗算我!” 豹子头冷笑一声,“师弟,马指挥使一定是最后的胜利者,可惜你看不见了。” 公鸭嗓子桀桀怪笑,“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度,你太迂腐了!” 王度满脸痛苦, 巴桑明白,他这种痛苦不是刀伤痛,而是心痛, 他信任自己的师兄,把后背交给他,谁知交给了豺狼。 王度再也站不住,倒在地上,死了。 巴桑内心感叹,王度算是一个武林高手, 可是却和马震沙接触,不管什么原因,他这样做都是不妥的,以致丧命。 王飞虎迅速脱掉王度的衣服,穿在身上,摘下他的腰牌挂在腰间, 从远处看,似乎就是王度。 巴桑明白了,王飞虎和王度外貌相似,马震沙找他来,就是备用, 如果王度不愿意进宫行刺,就干掉他, 再让王飞虎冒充王度进宫行刺,到时只要丢下腰牌就可以了。 “王飞虎,明天晚上由你进宫,实施行刺计划, 不用担心,一旦有危险,自有人救你出来”,马震沙得意地说道。 “是,谨遵师父吩咐!” 原来这个王飞虎是马震沙徒弟, 不排除马震沙收他做徒弟是有预谋的,主要是看中他长相和王度相似, 这说明,西域老妖为了实现自己的皇帝梦,已经不择手段。 四人用兵器在乱坟岗挖了一个坑,草草把王度埋了,随即扬长而去。 巴桑等他们走远,才溜下树, 心中已有计较,明天晚上也潜进皇宫,凑凑热闹! 现在已经很晚了,城门已经关闭,干脆就在树林睡一晚。 次日一早,巴桑进入城内,先找一家客栈住下, 他没有去找刘子超,一个人出门参观这座京城的状况, 昌中城不愧是昌兴国帝都,城区面积至少是昌宁城四个大,也繁华许多。 随便问一下人,就知道皇宫的位置。 巴桑慢悠悠走到皇宫前面,抬头观察下,面积倒是还好,大约是楚绍太守府四个大, 皇宫四周围墙高大,隐约看见院内有十几排的房子,树木葱茏, 但跟后世故宫相比,这个昌兴国皇宫就有点“寒酸”了。 皇宫的宫门处站着几排侍卫,普通人不敢靠近,不时有穿着官服的官员进进出出。 巴桑正想离开,却见皇宫里走出来几个红衣僧人, 他们的身后跟着几个官员和太监,巴桑心中一惊,看几个僧人打扮不就是长番国竹本教的僧人吗? 他们来干什么? 他没有再走,远远尾随在后面, 不一会,这批人走进一家驿站,这家是官方驿站, 主要是招待官员及他国使臣的,并不对外开放。 巴桑没有再看,转身向自己住的客栈走去,在外面随便吃了点晚饭, 回房间睡觉,他要养足精神,今晚夜探皇宫。 戌时(晚上7点-9点)刚过,他翻身而起,从后窗跃出房间, 此时大街上黑咕隆咚,已经没有人了,只有打更的及巡逻队在有规律的走动。 很轻松避开他们,走到皇宫侧面高墙,掏出黑布蒙上面,扣住砖缝,飞身一跃, 伸手抓住墙头,探头看了下,皇宫里到处挂着风灯,朦朦胧胧能看见。 顺着围墙,每隔三十步远就站着一个带刀侍卫, 他们有的面朝围墙,有的背朝围墙,防备还挺严实。 巴桑看了下,由于面朝墙和背朝墙的侍卫是间隔分布的, 也就是说两个面朝墙的侍卫相隔的间距是六十步。 他的位置正好是背朝墙的侍卫背后,这样跳下去,两边的面朝墙侍卫肯定能看见。 想了下,又回到地面,捡了两块石子,再次爬上墙,双肘搭在墙头上, 双手同时弹出石子,分别打在左右两边的树枝上, 两个面朝墙的侍卫一起转头观看树枝响处,背朝墙的侍卫则没有动, 他们应该有分工,只要花园没有动静,背朝墙的侍卫就不会动。 巴桑抓住这瞬息即逝的时机,无声无息落下,闪身躲到一棵花树后面,静静观察。 那两个侍卫查看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又恢复原来站姿。 巴桑蛇形猫步,飞身窜进走廊, 躲在廊柱后面,这里暂时没人,也离开了侍卫的视线。 可是新的问题来了,他不知道皇帝住在哪? 巴桑倒也不急,转头观察皇宫格局,他在判断膳食间在哪?也就是伙房在哪? 他有太守府伙房的经历,府里老爷、夫人、公子小姐们几乎每晚必有人叫夜宵, 这么大皇宫,皇帝、妃子、公主肯定有人要叫夜膳, 在膳食间出口的路上等着,一定可以等到太监。 正想着,前方来了一个太监, 他提着食盒,拿着风灯,巴桑心里暗笑, 老子在伙房没有白干,单单判断送夜宵就省去不少事。 这个太监一定是送夜宵,说不定就是给皇帝送的, 果然不错,皇宫和太守府一样,老爷们晚上都喜欢吃宵夜。 他悄悄尾随这个太监,走了一会,进入一个院子, 本以为还有侍卫,却不料一个都没有看见, 暗想可能是围墙那边侍卫守护得太密,这边不需要了。 忽地看见一个宫女从一间房里出来,他明白了, 已经进到皇宫内院了,侍卫们可不准再进来,只有太监和宫女可以出入。 巴桑不敢再跟着这个太监,闪身藏到假山后面,探头观看, 院子里的房子都很漂亮,单单房门雕花就很考究,与众不凡,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是皇宫。 正看着,却听一间房里传来“砰、砰”的声音,像是摔东西砸地上, 接着又听到“哐、哐”的碎裂声,很明显是花瓶、瓷瓶一类东西摔倒地上的声音, 房间里传来隐隐的女人哭泣声、咒骂声,只是房门关着,听不清说什么。 那个太监走到房门口,当然也听到里面的声音, 他犹豫一会,轻轻扣门,房门打开,一个宫女走出来, 此时房间里的声音听得清晰了。 第201章 公主和亲 房里一个女人边哭边说: “把这些东西全扔掉,我绝不嫁给卡隆丹增那个老头子!” “公主,请息怒, 皇上说礼品盒子里的天珠、玛瑙都是价值连城的聘礼,要是扔了,奴婢们都得死。” “呜呜....我现在就要去见父皇,把东西还给他们总可以了吧” 那个出门宫女看到太监提的食盒,转身对房里说: “公主,燕窝等送过来了,请你用完膳再说,不然奴婢都要挨板子” “好吧,拿进来” 太监低头弓腰站着,大气不敢出,那宫女接过食盒,说了句: “回去叫一个人过来站在门口伺候着,等会收拾了碎瓷片, 拿到外面扔了,不要乱嚼舌根。” “是,小的回去就叫!” 那宫女哼了一声,不再理他,进去关上门。 巴桑听明白了,原来卡隆丹增下聘礼要娶公主, 杨之韦想采用和亲的策略换取边境的和平, 难怪白天看到几个红衣僧人,原来是卡隆丹增派来下聘礼的人。 可是公主不愿意,大闹, 看样子这个公主很有个性,敢恨敢爱。 杨之韦是鲜卑人,出身游牧民族,受儒家礼法影响较小, 加上他本人就荒唐,女儿任性也就不奇怪了。 巴桑忽地心里一动,公主说她等会就要去找她父皇,看她的个性,确实有可能, 扫了一眼那个太监,正低头弓腰往回走,他的身材并不矮,穿的是袍衫, 巴桑悄悄跟在后面,等这个太监出了公主院子,向前快走几步, 已经到了他身后,那太监听到响动, 回头一看,尚未看清,脖子一痛,当即被打晕。 巴桑把他快速拖到路边假山后面,脱掉他的太监服换上,低头弓腰, 看起来差不多就是一个太监,虽然袍衫不是太合身, 但现在是晚上,不注意也看不清。 他把太监捆起来,嘴上塞进布片,放到假山洞里, 等了一会,这才低头弓腰走到公主院子里,站着等待。 不一会,公主房门开了, 走出来之前那个宫女,巴桑低头迈着小碎步,走到跟前,一副听指挥的样子。 “暂时就不用收拾了,你回去吧”,那宫女冷冷地说了句, 估计她是公主的贴身宫女,地位要高于普通太监,巴桑穿的太监服应该能体现他的职位。 巴桑正要转身,门口又出来两个人, 一个是宫女装束,另一个衣着显然不一样, 巴桑也分不清她穿的是啥,反正看起来很高贵,估计就是公主了, 偷偷扫一眼她的容貌,感觉挺漂亮。 却听那公主说了句:“你就别走了,捧着盒子和我们一起” “是!” 巴桑心中一喜,上前接过另一宫女手中的一个精美的木质盒子, 重量还不轻,怪不得要他捧着。 两个宫女回到房间拿着两盏风灯,一个在前面带路,一个搀着公主,巴桑勾着腰在后面跟着。 四人穿廊过院,到了一处大院子, 外面站着十几个带刀侍卫,那些侍卫见到公主,一起弯腰行礼。 公主看都不看他们,径直走进院子,巴桑跟在后面走进去, 却见一间大屋子亮着灯,门口站着两个太监, 屋里面传来男女媾和的异样声音,公主、宫女都有点尴尬。 门口一个太监小碎步走过来,弯腰行礼,小声说道: “皇上正临幸丽、莲二妃,请公主殿下稍等!” 四人就这么尴尬地站着,过了一会,屋里终于没有声音了。 一个太监轻轻禀告,“启禀皇上,新梅公主请求觐见” 屋里传来响动声,又过了一会,屋门打开,一个响亮的男声传出: “柔儿有什么事?进来吧!” 原来公主名字叫杨柔儿,封号是新梅公主。 巴桑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却见宫女回身接过他手中的盒子,冷冷说了句: “你在这里候着,等下也许还要拿回去” 巴桑巴不得如此,小声回答:“是” 公主带着两个宫女走进去,里面陆续走出三个美丽的宫装美妇,相必都是杨之韦的妃子, 她们出来后,即有太监、宫女伺候三人走了。 巴桑侧耳倾听房里谈话,此时四周极其安静, 太监、侍卫连喘气都不敢大声,更没有人说话了。 “父皇,我不要嫁给长番国的老头子,宁愿终身呆在宫中陪伴父皇” “胡闹,这是你自己决定的吗?要以国家为重!” “父皇,听说窦荣光将军能征惯战, 有他镇守昌远城,我们不怕长番国,不用去讨好他们” “柔儿,你是女孩家,哪知道军国大事,听从父皇安排就行了” “不,我死都不会嫁到长番国,去伺候那个老头子” “砰”,一个茶杯摔在地上。 杨之韦咆哮了, “其他事都能依你,这件事不行,朕已经答应卡隆丹增,难道要朕失信吗?” 房里传来公主的哭泣声和杨之韦呼呼喘气声。 过了一会,杨之韦声音放缓,也柔和很多, “柔儿,好了,不要任性了,朕送你回去” 巴桑暗想,杨之韦真是荒淫无道, 为了自己的江山,不惜牺牲女儿的幸福, 其实只要他励精图治,没必要讨好长番国。 和亲一策,历史上确实有不少, 只是有的皇帝是用皇室女子或者宫女冒充公主,并不是真的公主。 正想着,走出来两人,正是皇帝杨之韦和宫主杨柔儿, 巴桑斜眼一瞥,那杨之韦生得伟岸, 虽人到中年,依然很帅气,真是可惜了一副好皮囊。 公主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其中一个宫女顺手把盒子交给巴桑拿着, 等他们走过去,巴桑这才转身,捧着盒子勾腰低头在后面跟着。 宫门外的侍卫见皇上出来,一起转身跟在后面, 巴桑有意放慢脚步,落在侍卫后面,一个小太监,没有人注意他。 杨之韦边走边和杨柔儿说话,大致是规劝她要听话,说以后可以常回来看看等等。 一行人走到一座假山边, 突然,假山后窜出一个蒙面人, 手拿一把短刀,飞身而起,直刺杨之韦, 一个侍卫大叫一声,冲上前,挡在杨之韦身前, 那短刀“噗嗤”一声刺入这名侍卫的胸膛, 蒙面人迅速拔出刀,左手推开尸体,右手刀再次刺向杨之韦。 第202章 宫中混战 后面一个侍卫冲上来,挥刀砍向蒙面人, 蒙面人只得转身挥刀格挡,“当”的一声,两刀相撞,火星直冒。 那侍卫手中刀握不住,掉在地上, 杨之韦反应过来,身子后退,蒙面人向前一冲, 左掌拍在杨之韦的胸口上,杨之韦大叫一声,往后便倒。 说起来话长,其实这一切发生只有几个呼吸时间, 后面的侍卫冲上来,来不及抓刺客,一起围在杨之韦身边,保护皇上要紧。 就在此时,刚刚回过神来的公主杨柔儿惊叫一声, 侍卫长反应过来,大叫一声: “保护公主” 与此同时,和蒙面人搏斗的两个侍卫一前一后中刀倒地,那蒙面人转身一刀刺向公主, 几个侍卫想冲过去,可是来不及了。 杨之韦也没有什么皇帝体统了,带着哭音惊呼,“救公主!” 众侍卫只能眼睁睁看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盒子飞去,正砸在蒙面人的持刀手腕上, “当”的一声, 蒙面人手中短刀落地,这个盒子正是装聘礼的盒子, 巴桑捧在手中,见情况危急,甩手砸去。 就这么一迟滞,两个侍卫已经冲到,挥刀砍过去, 却见蒙面人身子一闪,一掌拍在一名侍卫身上,那侍卫向后飞去,撞在假山上, “轰”的一声, 假山崩塌,这名侍卫倒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另一名侍卫手中弯刀刚出手,就被蒙面人挡开刀,跟着一脚踹翻。 蒙面人转身又要刀劈公主,可是侍卫长和另两名侍卫已经冲过来了, 侍卫长武功高强,手使一对判官笔,双笔飞舞,把蒙面人全身罩住。 另外两名侍卫赶紧冲向公主去保护,可是还没有等两人到位, 假山后又窜出一人,他画着花脸,凌空两脚踹在两个护卫的胸膛上。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折声响起,侍卫长一惊, 手中判官笔招式一变,一笔点中蒙面人身上一处大穴,蒙面人晃晃悠悠倒下, 侍卫长毫不停留,丝滑转身右笔点向大花脸, 大花脸也没用兵器,身子一闪,躲开判官笔,一掌击向侍卫长, 侍卫长左手笔迎上去,只见大花脸手腕一翻, 一把抓住侍卫长的手臂,往身边一带, 跟着右掌拍中他的胸口,侍卫长犹如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出老远, “哐”的一声倒在地上,口吐鲜血。 此时,剩余的侍卫一起围在杨之韦身边,簇拥着他向寝宫走, 可是杨之韦父女连心,不愿意走,大喊: “柔儿过来” 侍卫们高声呼喊外面的侍卫,几个人向公主冲去,要接她过来, 外面传来多人的脚步跑动声,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杨柔儿听父亲呼喊,跌跌撞撞向这边跑来, 大花脸长笑一声,向前一冲,一掌拍向杨柔儿后背, 一个侍卫恰此时冲到,右掌和大花脸对击, “砰”的一声, 这名侍卫被击飞,跟上来的另一名侍卫直接被大花脸一掌拍死。 巴桑跟在后面,刚才扔了盒子过去后, 已经靠近侍卫和杨之韦这些人了,他是局外人, 看得清楚,大花脸的功夫远远在侍卫们之上,那个侍卫长被他一掌拍倒就是证明, 上来的侍卫没有人挡过他一掌,只是稍稍迟滞他而已。 他心念电转,根据昨天晚上听到的, 蒙面人应该就是王飞虎,从身法看,大花脸是那个公鸭嗓子。 他们来皇宫目的就是假刺杀皇帝,嫁祸给杨之恭,可是已经演完戏了, 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丢下腰牌可以逃了, 为什么还在缠斗,感觉这两人一定要刺死公主杨柔儿。 这是什么原因? 事实上容不得巴桑多想,此时杨之韦身边只剩三个侍卫了, 其他侍卫或死或伤,倒了一地,而杨柔儿还没有冲到父亲身边, 阻挡大花脸的侍卫都倒在地上,巴桑此时很容易冲过去。 就在此时,大花脸回头看了一眼, 突地一甩手,一支飞镖飞出,正击中坐在地上蒙面人的咽喉。 巴桑脑中嗡的一声, 王飞虎受伤,大花脸不可能带走他,干脆杀人灭口, 反正他和王度长得很像,又戴着王度的腰牌, 侍卫们检查尸体,很容易就能判断是谁。 此时,巴桑没有时间去推敲马震沙一帮人的想法,但看得出大花脸想杀掉公主的是真的, 敌人想做的,自己先阻止,后面再分析, 而且救无辜公主也符合江湖道义! 此时,护在杨之韦身边的一个侍卫顽强地冲上来,想阻止, 大花脸一掌拍飞他,眨眼追到杨柔儿身后, 伸掌拍去,这一掌要是拍中,杨柔儿必死。 杨之韦惊恐大叫,甚至想冲上来,可是剩下的两个侍卫紧紧拦住他。 巴桑不再犹豫,飞身一纵,左手一拉杨柔儿, 杨柔儿犹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整个人扑在巴桑怀里。 大花脸见一个太监跳过来,没做多想,一掌击来,巴桑伸掌对击, “轰”,一声爆响。 巴桑感受到一股阴寒掌力向他袭来, 这种阴寒掌力他太熟悉了,和之前的朱中沙、鱼原沙掌力是一样的。 他心中吃惊,朱中沙、鱼原沙、马震沙是师兄弟, 都是西域老妖的徒弟,自然都会他的独门绝技阴符功, 没想到这个大花脸也会,难怪昨晚见他的掌法和马震沙掌法很像, 现在一交手,可以确认,这个大花脸和马震沙武功是一脉相承的, 掌法招式可以模仿,但内力的运用是藏不住的。 两人手掌分开,再次对掌, 巴桑迅速提升功力到第八层苍狼功,大花脸也在提升功力, “轰”的一声, 两人身子都是一晃,谁也奈何不了谁,双方势均力敌,功力相当。 巴桑暗忖,朱中沙已经死亡,鱼原沙武功被废, 大花脸的身材绝对不是马震沙,年龄也只有三十多岁, 尽管他画成大花脸,也能辨别出他的年龄,不可能是西域老妖, 而且大花脸的功力远远超过朱中沙、鱼原沙, 如此一排除,大花脸极大可能就是西域老妖的大徒弟羊威沙。 第203章 梳理线索 此时,外面的众多侍卫冲过来了, 大花脸不敢再停留,巴桑也不敢停留,一旦追问,必然穿帮。 两人一样心思,几乎同时收掌, 大花脸脚尖一点地,倒飞站上假山,再一窜,伸手抓住一根树枝, 再一跃,上了房顶, 连窜带跳,眨眼不见,可见他对皇宫是熟悉的。 巴桑也不停留,正要飞身离开,可是杨柔儿还抱着他, 不愧是公主,她见大花脸已经逃跑,增援侍卫已经到了, 瞬间冷静下来,吹气如兰,小声问: “你是谁?感觉你不是太监!” 巴桑大惊,伸手推开她,“公主,我去追敌!” 不等杨柔儿说话,脚跟点地,飞身窜上假山, 顺着大花脸的路径,连窜带跳,上了屋顶, 这才看清,此处屋顶靠近皇宫围墙, 轻松上了围墙,跳出皇宫,脱掉太监服,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巴桑回到客栈,从后窗进到房间,稍稍洗漱,躺在床上梳理整个过程。 根据昨天晚上乱坟岗听到的,开始跳出来的蒙面人就是马震沙徒弟王飞虎, 他刀刺杨之韦,侍卫挡刀,这没有问题, 接着王飞虎掌击杨之韦,看起来正常, 其实也不对,因为他后来一掌就把一名侍卫打飞, 从那侍卫撞倒假山的力度来看,王飞虎的功夫不会在龚顺之下, 大致和云州那个孙淮在伯仲之间,以他的功力,一掌拍中杨之韦居然没有打死他, 甚至感觉到杨之韦受伤不重,只有一个情况, 王飞虎是手下留情,只是做个样子。 也就是说,昨天晚上马震沙要求假刺杀皇帝,嫁祸给杨之恭,是他们的真心话。 巴桑已经判断出,大花脸就是乱坟岗那个公鸭嗓子,也就是羊威沙, 可是他们对杨柔儿就不同了,就是想杀掉她。 后来侍卫长攻上来,王飞虎不敌,被点中穴道倒地, 羊威沙才跳出来,按理说,他应该首先攻击侍卫长,救王飞虎逃走, 以羊威沙的功夫,干掉侍卫长是有绝对把握的, 他不救王飞虎,却去刺杀手无缚鸡之力的公主杨柔儿。 这就说明,两个刺客进宫, 刺杀杨之韦确实只是做样子,主要目的是要刺杀杨柔儿。 那么问题来了,杨柔儿死了,谁得利?谁痛恨? 第一个受伤害的当然是皇帝杨之韦,他再残暴,对自己的女儿自然是爱的, 他一定会彻查到底,一定会有人为此丧命。 第二个人是卡隆丹增,他派人对杨柔儿下了聘礼, 她被杀死,这是在打他的脸,一定会兴师问罪, 甚至会迁怒杨之韦,以此为借口攻打昌兴国。 这样一来,镇守昌远城的窦荣光必然得到重用, 到那时,窦荣光势必要全力和长番国作战,那就彻底拖住窦荣光了。 而杀手是西域老妖这一派的,他们就是要干掉杨之恭、窦荣光, 窦荣光得到重用看起来似乎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其实不是,因为王飞虎身上带着勇亲王府的标志, 他和王度长得极像,也就是杨之恭有幕后嫌疑。 这么一来,事后不管如何,杨之恭必然倒霉。 马震沙可能考虑到不能同时解决掉杨之恭、窦荣光两个人, 那就各个击破!先把杨之恭打趴下,再拖住窦荣光。 巴桑反复推敲几次,确认自己的推断应该是正确的,这才安心睡觉。 次日上午,他找到刘子超, 把昨晚进皇宫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同时也说出自己的分析, 刘子超惊得嘴巴张得老大,这需要什么样的胆量才能如此做? 同时也赞成他的分析,他会按照这条思路留心各方动作。 巴桑问起虎斑骑士事,刘子超听说过,只是没能证实,所以一直没有汇报。 他听到的版本大致是这样的: 马震沙扩招了一批人手,大约有一百人, 这些人所穿的衣服也是虎斑服,和虎卫相同, 但并不隶属于侦刑司,或者说,侦刑司其他头子根本就指挥不动, 只听命于马震沙,等于是他的私兵。 这些人身手不凡,行踪诡秘, 而且有不少人已经进入昌康、昌久、昌宁、昌中各地的驻军中,担任各级军官, 只有昌远城窦荣光军中没有渗透进去。 巴桑暗想,这与自己之前的预料是一样的, 如此看来,昌宁城的赵艾估计也是虎斑骑上之一,只是他不穿虎斑服就是。 按此推理,昌康、昌久两城的驻军也在马震沙的控制之下了, 他只要再扳倒杨之恭、窦荣光,那昌兴国就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不过令马震沙没有预料到的是,出了养马峰一支力量,而且越来越壮大, 他等不及了,所以才制造刺杀皇帝的假象,嫁祸杨之恭,加快夺取中央禁军指挥权的进度。 巴桑了解了这些,心中有数了, 在杨之恭倒下之前,马震沙不会对养马峰有动作。 那就趁这个宝贵的时机进一步发展养马峰的力量! 他郑重告诉刘子超: “皇宫刺杀一案后,杨之韦肯定会对杨之恭动手, 杨之恭身份显赫,杨之韦不会对他暗杀,逼他自杀有可能。 无论那种情况,只要杨之恭一死, 立即飞报养马峰,我们就采取行动,攻占昌宁城。” 刘子超兴奋地答应,说早就等着正式亮相,坚信主公一定能夺取天下。 巴桑没有再停留,次日晚上就赶回养马峰,跟着做出几个重要安排: 向昌久城、昌康城、昌远城增派情报人手, 或者说细作小队,密切掌握各地的动态。 又寻找到两处基地,一个是距离歇马铺约四十公里的牛角岭,它并不在东连山上。 通往昌康城路上有一座山脉,牛角岭就位于此山脉中, 山峰不高,但地势险要。 另一处是距离歇马铺约五十公里的铁碑林,此处也不在东连山上,而是在草原大漠中, 这片草原沙漠化后,铁碑林是仅存的一片绿洲, 但昌兴国地广人稀,这片绿洲并没有人家。 巴桑考察完后,确认这处绿洲是一处很好的军事要塞, 有天然的树林、河流、草地,可以放牧,可以藏兵, 铁碑林和牛角岭形成犄角之势,共同对昌康城形成钳制之势。 巴桑派吕彦温率一个连驻牛角岭,派曹正可连驻铁碑林, 要求两人低调行事,练兵、扩军为主,吕、曹两人得令而去。 第204章 大宗交易 昌中城,兵部尚书元府, 元老头躺在太师椅上,气息奄奄,嘴里不停念叨: “全没了,全没了,这么多年的积蓄都没了” 兵部尚书元道公坐在一边,阴沉着脸,盯着站在前面的元府护院队长谭青, “说说经过?” 谭青小心翼翼把财宝被抢的过程说了一遍。 元道公骂道:“贼人知道这么清楚,一定是出了内鬼,他是谁?” “楚良才这个家伙很可疑,他已经逃走了” “派人去姓楚的家里,把他的家人全部抓来” “我们已经安排人去过了,他的家人一夜之间全部失踪,听说被几个人接走了” 元道公大怒,猛地站起,甩手给了谭青一巴掌, “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贴身护卫居然勾结土匪抢自己的主人” 谭青捂住自己的脸,小心说道: “现在已经查清,这帮土匪就是养马峰贼人” 元道公恨恨地骂道: “养马峰贼人,老子与你们势不两立,一定要剿灭” 当天晚上,元道公亲自撰写奏章, 请求给昌宁城增加兵力,必要时肃清养马峰匪患。 杨之韦看完奏章,叫来马震沙询问详情, 马震沙把元家财宝被抢一事说了一遍,并强调贼人之所以得手, 主要是元老头贴身护卫楚良才是内奸,正是他把详细情报透露给贼人, 否则贼人连元老头出行时间都不知道,还怎么抢? 杨之韦点点头,元家有内鬼,那也怪不得别人, 只是养马峰贼人胆子太大,的确需要增兵,适当时候加以围剿。 当场下旨,给昌宁城增兵两千人,全部交给赵艾节制。 马震沙回到府上,立即给赵艾写信, 要求他不可擅自对养马峰用兵,理由很简单, 打胜了大家都没话说,打败了,后果就很难预料了, 所以,当前最好的办法就是维持现状。 赵艾接信后,大喜,让他去攻打养马峰,他可没有这个胆子, 现在上司要求自己维持现状,当然开心。 为了表示对元家的忠心,特地安排一个千人队驻扎在城外,距离盐场很近, 一旦盐场有事,授权掌管这支千人队的卫将军便宜行事,不必再请示。 元端臣对于这一点,很满意。 赵艾把剩余三千兵力全部放在城里,守护着城墙、城门。 .................. 却说宋丙同带着手下共十二人入驻歇马铺东门客栈后,很快就进入角色, 有的干跑堂,有的负责接待,有的负责后院马厩,整个客栈有条不紊运转。 这天,客栈外闹哄哄来了一支马队, 人数约有五十人,带着八个大箱子, 客栈伙计们连忙招呼,安排房间、牵马到后院喂饲料, 这支马队领头的身材高大,一脸凶相, 伙计们上前准备帮他们搬箱子,当即遭到呵斥。 马队自己人把箱子搬进一间大房里,两个马帮人站在门口两边站岗, 不用说,这些箱子里肯定是贵重物品。 宋丙同当时并不在客栈,出门买羊去了,等他回来, 抬眼看到几个马帮的人,大吃一惊,赶紧低下头,匆匆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认识这些人,这支马队的成员正是盛运堂的骨干成员。 宋丙同之前在孙二牛马帮中只是一个普通的马脚子,并不出名, 盛运堂对他印象不深,甚至不大认识, 他现在打扮、神态、气质和之前大不相同,盛运堂的人更没有认出他。 宋丙同换了一顶狗皮帽,挡住半个脸,粘上小胡须,面貌稍加改变, 伙计们都是经过训练的特战小队,化装是训练的一项重要内容,见队长粘上小胡须, 马上明白来客栈的这支马队不同寻常, 个个打起精神,用心招呼,也用心听他们说话。 马队领头的走出房间,宋丙同眼睛余光扫了下,认出他就是盛运堂大掌柜杨待举, 这次杨待举带着手下精锐齐出,估计就是来木卡盐场买盐,被主公料中了。 他们似乎不准备再向前走了,因为马队预定的房间是七天,难道是在这里交易? 想想也是,盛运堂这么多人来采购, 量肯定不会小,属于大宗交易。 他们带来的那八个大箱子,里面装的应该是金银, 带这么多钱,他们也不敢深入到木卡盐场,倘若被黑,那就不是小事。 如果在这里交易,就相对公平, 倘若木卡盐场使坏,盛运堂有五十多人,个个都是能打的,至少能跑掉。 宋丙同看了一眼房门口两个站岗的,神情紧张,警惕地看着经过房门口的伙计, 却见杨待举喊了一嗓子,“张千、汤万,过来一下” 两个马仔颠颠跑过来,“大掌柜,请吩咐” 杨待举声音并不小,“你两人带几个兄弟速去昌宁城报告元老爷, 就说我们已经到了歇马铺,你们去盐场监督他们上货,确保食盐干净、质量好!” “是,保证做好!” “什么时候交货?”,张千追问。 杨待举想了下,举起一只手,“五天后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宋丙同听清了,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他们就是在这里交易, 盛运堂买盐量这么大,确实瞒不住, 也不需要隐瞒什么,所以杨待举布置任务并不回避谁? 在他看来,这里是元端臣地盘, 元家实力强大,谁敢摸老虎屁股?更何况他还带着五十名盛运堂高手。 不炫耀已经算是低调了,还隐瞒什么? 宋丙同转悠了一下,回到房间, 写下密码信,放飞信鸽,向养马峰报告。 可是此时,巴桑不在山上, 他带着陆啸山、徐定山几人去了铁碑林、牛角岭, 就是去视察曹正可、吕彦温两人安顿情况,并面授机宜。 白林、范爱文、孙二牛几人收到密信,立即碰头讨论, 要是以前,几人想都不会想,当场就会抄家伙赶去歇马铺和盛运堂拼命了。 他们跟着巴桑有一段时间,经过这么多事,都是带兵将领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莽撞,当场商定, 还是飞鸽传书给曹正可,主公在他那里,请他定夺。 同时,几人也做好出战准备,这一次,不仅是报仇的事,还要夺取钱、盐。 第205章 兵力部署 巴桑看完信,没有惊讶, 这在他预料之中,宋丙同的情报准确度应该很高, 双方十有八九就是在歇马铺交易,而且出动的人手不会少。 他要亲自回山去布置,不仅是消灭盛运堂事,更重要的是要做好攻占昌宁城的准备。 巴桑当天就向回赶,他并没有立即回山, 带着陆啸山、徐定山几人先到昌宁城东门,再骑马顺着宁歇路向歇马铺边走边看。 所谓宁歇路就是从昌宁城到歇马铺这条路, 本没有路名,是巴桑起的,便于称呼。 出东门约五十里,距离路边约十里处有一座大庄,当地人称为“五林堡”, 不知何故,庄子已经废弃,但此庄的位置很特别,扼守宁歇路。 路的两边一眼看去,遍布着沼泽、小丘, 就这一片来看,只有走宁歇路最方便。 所以从军事价值来说,五林堡的地理位置就显得相当重要了。 围绕着五林堡转了一圈,巴桑基本确定, 倘若把此地作为军营,至少可以驻军一千人。 他掏出纸笔,对五林堡周边地形做了详细记录,这才继续向前奔驰, 一直到歇马铺都是一马平川,他没有进歇马铺,而是回到五林堡, 先向南侦查,走了大约二十里,才到真正的草原地带。 这地方有几座小丘,构成天然的军事屏障,是一处驻军的好场所, 几只大雁站在小丘上,悠然自得地散着步,巴桑就把此处命名为“南雁湾”。 回到五林堡,再向北奔驰,大约走了三十里地, 发现一处和南雁湾很像的地方,同样可以作为安营下寨的地点,命名为“北雁湾”。 至此,巴桑对这条路的侦查大致完成,心中有数了。 回到山上,当即带着众人走进作战室。 按照宋丙同提供的情报,盛运堂和元端臣应该是在三天后交易, 由于运盐的量大,木卡盐场至少会派出一个百人队护送。 孙二牛提出疑问,“元端臣有三个百人队私兵,会不会全部派来押车?” 巴桑摇摇头,肯定地说: “不会,盛运堂只有五十人, 他们也怕元端臣下黑手,不会同意他派三个百人队过来。” 这么一算,他们双方加在一起的兵力是一百五十人左右, 赶马车的、脚夫可以忽略不计。 白林首先发言: “既然他们加在一起也就150人左右,我带二百士兵应该够了” 孙二牛说:“盛运堂的人手有一定战斗力,盐场卫队也不会太差, 至少需要三百人才能确保胜利而且我方士兵不会有大的损失” 范爱文、徐定山没有说话,感觉白、孙两人的方案有点草率, 巴桑的思路一向是尽最大努力减少己方士兵的伤亡, 倘若只是派出二、三个队的兵力,感觉有点单薄。 两人看着巴桑,见他在沙盘上画延长线,并标注着路名、地名: “宁歇路”、“五林堡”、“北雁湾”、“南雁湾” 好一会,他在沙盘上画好线了,抬头说道: “盛运堂、盐场卫队参加交易的虽然只有一百五十人,但他们的身后可不是这么一点点人, 一旦战斗打响,昌宁城援军赶到不需要太长时间,甚至援军就在不远处待命。” 陆啸山点点头, “我们想劫了他们的食盐及货款,元端臣、赵艾也会想到, 毕竟上次已经抢了元家财宝,他们这次会防备的。” 徐定山问:“难道赵艾、元端臣会以此事做局?” 巴桑摇摇头, “不会,倘若要做局,他们会故意放风出来, 让所有人知道或者想办法让我们知道,现在消息是宋丙同侦查出来的,说明他们还是在保密。” 他指着沙盘,发布命令: “白林带着你的旅围攻歇马铺,歼灭盛运堂、盐场卫队,把食盐、金银运回山上。 孙二牛带着你的旅出发,中军在五林堡埋伏,左、右军分别埋伏在北雁湾、南雁湾。 一旦城内援军出来,在此阻击。 记住一点,提前一天进驻埋伏, 出击后营地栅栏不要拆除,留在那里, 一旦白林得手,立即败退回山。 注意:是败退!” 众人吃惊地看着他,纷纷问: “对方只有一百五十人,需要派出两个旅的兵力吗?这不符合主公之前作战的风格啊!” 巴桑笑道:“现在我们有条件这么做, 兵法云:十则围之,同时正好训练新兵。” 孙二牛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我完成阻击后佯败并留下营寨?” 巴桑脸色郑重: “赵艾现在兵力有四千人,他派出援助的兵力可能会有一千人,我方兵力太少是挡不住他的。 你率部全出,按照你部的实力, 全力进攻是有可能击败他的,但现在不是时候, 只需要拖住他就可以,然后向白林靠拢。 在向歇马铺撤退时,一定要诈败,给赵艾信心, 他看到五林堡、南雁湾、北雁湾的营寨,极大可能会就此派兵驻扎, 作为保卫昌宁城的第一道防线,我要的就是让他分兵。” 事实上,白林部、孙二牛部说是一个旅, 其实各旅实有兵力也就一千人左右,期待着后面补充。 赵艾派出一个千人队增援,孙二牛想击败他并不容易, 兵力上不占优势,但拖住他是能做到的,然后诈败就更像了。 陆啸山在一边鼓掌, “主公此计甚妙,既抢夺了食盐和金银,又诱使赵艾分兵, 一旦我军后面攻城,可以各个击破,那难度就小得多” 众人明白了,确实需要学习战斗, 主公在己方有绝对优势兵力的前提下,仍然先详细侦查地形, 并做出合理的战斗方案,当然能打胜仗。 两天后,养马峰两支队伍出山, 白林带队行进到距离歇马铺二十里处下寨,等候着明天盛运堂、木卡盐场交易。 孙二牛带着自己的人马出发,按照计划, 中军驻进五林堡,左、右军分别驻进南雁湾、北雁湾, 他也派出斥候,装扮成牧民,监视着大路, 一旦敌人援军过来,立即出兵阻击。 第206章 歇马铺战斗 次日一早,白林派出斥候到歇马铺附近侦查, 中午时分,斥候飞报白林,从五林堡过来几十辆马车, 车上装的正是食盐,马车由盐场一个百人队护卫。 因五林堡距离歇马路还有十里地,盐场卫队肉眼是看不见的, 可惜他们没有派人去侦查,否则就能发现孙二牛部在五林堡驻军。 白林大喜,命令斥候再探再报,同时命令做好战斗准备。 却说盛运堂大掌柜杨待举一大早就安排人在客栈外面空地上搭建了一座临时凉棚, 把八大箱金银抬到凉棚内,盛运堂马仔们团团围住凉棚。 届时,木卡盐场运盐过来, 双方就在凉棚内点清货款,一手叫钱一手交货。 杨待举已经安排了十个手下提前到了木卡盐场,监督他们装盐,否则那么多盐,怎么验货? 这十个手下一直跟着运盐车队, 杨待举刚得到报告,得知车队已经快到了。 他踌躇满志,把这批盐安全运回去,就是大功一件。 不一会,盐场大管家汤仁青带着车队到了,卫队散在四周保护, 其实这么多车辆,普通强盗就是得手,他们也运不走。 汤仁青和杨待举相互行礼毕,一起走进凉棚,准备交割金银。 就在此时,大地震动,传来万马奔腾的声音。 杨待举大惊,正要询问, 却见盐场卫队队长飞跑进来报告:“大总管,不好了,养马峰贼人来袭!” 汤仁青怒喝一声: “慌什么,先给我顶住, 元老爷、赵将军早有所料,援军就在后面,很快就能到” 他转头命令身边一个护卫,“点燃狼烟” 原来他们随身带着狼粪,护卫爬到高处, 点燃狼烟,一股粗壮的狼烟向天上飘去, 此处是大漠,狼烟一起,很远处就能看到。 杨待举内心稍安,当即命令盛运堂的人做好战斗准备,转头问道: “养马峰贼人很强大吗?” 汤仁青怒骂:“这帮贼人手段狠辣,家兄就是被他们杀害的” 杨待举正想问贼人具体情况,及时做出应对,却听汤仁青恨恨地说: “养马峰贼人的头子就是你们大安朝的人,他的几个得力手下之前就是大安朝云州的私盐贩子” 杨待举一下跳了起来,惊问:“他叫什么名字?” “领头的叫关石” 杨待举知道这个名字,孙二牛、范爱文等人被抓住后, 得知他们已经改成关字马帮,只是一直没有抓住关石,想不到他们在这里落草了。 “贼人中有没有叫白林、孙二牛、范爱文的?” 汤仁青点点头,“有,这几人都是骨干分子” 杨待举骂道:“我们盛运堂与这些人不共戴天,今天他们来了,那就灭掉他们” 汤仁青晒笑一声, “杨大掌柜,那些人势力很大,不是你盛运堂能挡住的,还得靠我们的人啊” 杨待举面露不满,心道盛运堂伙计可不是普通伙计, 个个都身负武功,见过血的, 这次来的五十人,都是好手,即使贼人有个百八十个,也能把他们消灭。 杨待举暗自盘算,从孙二牛等人被救走算起, 满打满算也就大几个月的时间,大不了纠集百十个人占山为王顶天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几人现在玩这么大,手下兵将过千,而且战斗力超越正规军队。 汤仁青冷哼一声,没有再理杨待举, 站起来跨上马,因为外围战马的奔跑声已经近了。 “大掌柜,要不要把箱子先送回客栈,等马贼走了再运出来?”,盛运堂一个马仔问。 杨待举一挥手,声音很大,也是说给汤仁青听的, “不用,所谓贼人,就是白林那帮人,有什么好怕的? 正找不到他们,来得正好,直接诛杀!” 说话间,白林的先头部队已经到了,这是一个营的兵力。 杨待举走出凉棚,大吃一惊, 攻上来的居然有三百人之多,士兵们显得训练有素,旗帜鲜明, 这哪里是土匪,就是正规军队啊! 领头一人正是白林,只见他顶盔掼甲, 手拿一把长枪,威风凛凛,大声喊道: “所有人听好,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放下兵器投降,饶你们不死, 食盐、盛运堂的财物,我们要全部带走,反抗者,杀无赦!” 木卡盐场、盛运堂的马仔围成一圈,意图保护马车和那八只箱子, 白林的手下骑着马在周边跑动,不断对他们施压,可是汤仁青、杨待举怎会放弃? 白林又喊了一遍。,无人理睬。 他长枪一指,大吼一声,“放箭” 顿时箭如飞蝗,向盐场卫队及盛运堂帮众射去。 汤仁青大喊:“还击” 这边也是放箭对射。 双方都是骑在马上,机动性很大,受到箭伤的不多, 箭雨稍停,白林枪一指,“冲锋” 东连军纵马冲杀过去,双方随即混战, 白林看到杨待举,所谓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纵马向他冲来, 杨待举不敢示弱,纵马舞刀迎战,两人打在一起。 刚打了一会,左右两边又传来战马奔腾声, 白林的另外两个营从左右包抄过来,汤仁青、杨待举傻眼了, 对方出动了近千人,他们只有一百五十人,用人堆也把他们堆平了, 本来还指望援兵赶到,可是一点迹象都没有。 而此时,五林堡处,两军正在大战, 正如巴桑所料,赵艾派出一支千人队加上盐场两支百人队过来增援,由卫将军宇文功统一节制。 宇文功部就是是从中央禁军调过来的那一支,宇文功并不大, 只有二十多岁,手使一对雷神鞭, 每条鞭通体为铁制,长四尺,重三十斤, 鞭身为方形,前细后粗,共为十三节, 每节之间有突出的铁疙瘩,形如宝塔, 鞭把与剑把相同,把手处有圆形铜护盘,鞭尖成方锥形,有尖刺。 使用雷神鞭的武将,一般力气都较大, 宇文功在中央禁军中属于杨之恭嫡系,是一员着名的猛将,马震沙对他很忌惮。 这次把他调来昌宁城,正是想削弱杨之恭在中央禁军的影响力,分化他的嫡系, 一旦朝廷对杨之恭动手,中央禁军不至于出乱子。 , 第207章 各方博弈(一) 孙二牛率军拦截,本准备狙击后,立即诈败, 谁知他和宇文功一交手,应对非常吃力,几乎受伤, 郭大树、潘从实两人见此,及时冲上夹攻,三人合力缠斗宇文功,还是敌不住, 这下不是诈败,是真败了! 不过虽然不敌,但孙二牛部的阵型并没有乱,有序撤退。 这要得益于巴桑平时的严格规定,他前世读过《岳飞传》, 岳家军向来是主将战败,士兵并不跟着溃败,而是由各级将官指挥,严密守住阵脚, 或乱箭齐射,或障碍物阻挡,不会让对方乘势掩杀, 所以,巴桑也是要求各级将官必须这样训练士兵。 当然,倘若敌我双方力量相差太大,那也是守不住的。 现在,宇文功个人能力较强,营长唐辉见孙、潘、郭三人败回,手一挥, 前队士兵立即对宇文功部乱箭齐射,阻止追击, 孙、潘、郭安全回到阵中,指挥后队士兵向后退却。 后队士兵退了一段距离后,转身扎住阵脚掩护前队士兵退,相当于交替掩护。 宇文功大惊,这哪里是土匪,绝对是精兵啊! 此时,歇马铺狼烟滚滚, 这是盐场卫队约定的求援信号,说明他们已经处于很危险的情况了。 宇文功也着急,准备从侧面冲开口子,赶到歇马铺增援, 孙二牛当然不会放他过去,率军苦苦缠斗,阻止他前进, 命令号兵点燃狼烟,急召北雁湾、南雁湾伏兵增援, 两军快速赶到,加入战团,这才勉强挡住。 双方又缠斗了一会,孙二牛率部边打边向歇马铺撤退, 到了半道上,白林点燃信号烟, 示意已经成功得手,正在向养马峰返回。 孙二牛令旗一挥,队伍转向,向养马峰败退, 他亲自断后,虽是败退,但队形不乱, 有生力量损失不大,只是旗帜、盔甲、兵器丢弃了不少。 宇文功也是象征性追击,他还要去歇马铺增援, 反正已经缴获不少旗帜、盔甲、兵器等战利品,回去可以请功领赏了。 孙二牛率部奔跑了一段路,宇文功下令收兵,带兵进到歇马铺, 发现盛运堂的人死伤惨重,所剩无几,几乎全军覆没, 盐场那支百人队也只剩下几个人了,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杨待举、汤仁青都战死了, 食盐、八箱金银悉数被养马峰抢走。 宇文功并不关心木卡盐场、盛运堂的损失,只要自己没责任就万事大吉。 他在半路遇到贼人一个旅的兵力拦截, 亲自率军浴血奋战,击退贼兵,耽误了时间,当然不能怪他。 只能说盐场卫队及盛运堂太菜,抵挡贼人时间太短,又能怪谁? 宇文功回到城里后, 赵艾看着这么多战利品,大喜, 当即向上请功,言称重创养马峰贼寇,取得巨大胜利。 报捷书中特地提到,正是由于虎卫所主官邬孟瑜提供了准确的情报,才使战斗取得胜利。 邬孟瑜投桃报李,强调是赵艾运筹帷幄,指挥有方,面对兵力两倍于己的贼寇, 赵艾军以少胜多,击溃山匪,此战堪称经典。 一时间,昌宁城军方、侦刑司皆大欢喜, 个个喜气洋洋,唯有元端臣在家骂娘,病倒了。 几天后,兵部下文褒奖参战将士,同时要求赵艾分兵城外,形成犄角之势。 赵艾正有此意,调宇文功千人队驻守五林堡, 调庞宽五百人队驻守南雁湾,贾安五百人队驻守北雁湾, 此三处有上次孙二牛留下的军营,稍加修缮就可以。 忙完这些,赵艾内心大定,加上刚刚取得胜利,一时意气风发, 大有天下舍我其谁之感,放心大胆喝酒享乐。 却说孙、白两人回到山上,众人庆贺一番,这一仗干得漂亮, 不仅给山上增加了军费、食盐,而且重创了盛运堂、木卡盐场, 为原孙二牛马帮报了仇,也替盐场盐工们解了心头之恨。 更重要的是,养马峰的影响力更大了,不断有人来投军。 巴桑一边严令各将抓紧练兵,一边给渗透进昌久城、昌康城、昌远城谍报人员下达任务, 全力收集这三城的情报,确保第一时间掌握。 此时,昌兴国全境下起大雪,几天几夜不停, 巴桑看着山上厚厚的积雪,突发灵感, 命令范爱文准备三百件白色披风,要求披风用桐油浸泡,可以防水。 只要战士们穿上白色披风,就能在雪天里很好地隐藏, 同时,命令孙杰带领工匠制作滑雪板、雪橇、雪杖等工具。 昌兴国虽然多雪,但会滑雪的人并不多, 因为老百姓不喜欢住在山上,坐雪橇就很普遍。 而云州十三骑中的皇甫雄、姚光杰老家就住在云同山尾巴处,属于标准的山里人, 两人自小就会滑雪,犹如吃饭、喝水一样习惯。 巴桑命令沈克用带领特战队开拔到牛角岭,会合曹正可、吕彦温,训练战士们滑雪。 曹、吕手下各有一个连战士,其实也是挑选过的, 这两连是特战队的后备力量,平时训练也是按照特战队的标准在做, 期间有不合格的战士,就被退回到养马峰,犹如训练基地一样。 云州十三骑中的王自强、江大壮分别在两个连担任教官。 沈克用把特战队带过去后,加上曹、吕的部队,总数近三百人, 给他们每人配备了滑雪板、雪杖、白色披风,用以训练滑雪、隐藏等技巧, 同时,也加快曹、吕两连的特战技巧训练。 不知不觉一个月过去了,巴桑一直在等刘子超的情报, 按照时间推算,杨之韦该对杨之恭动手了, 一旦确定,那时就是攻占昌宁城的时机,正式和杨家朝廷摊牌。 .......... 长番国卡隆丹增国师府,卡隆丹增闭着眼睛听大徒弟素力汇报, “师父,细作报告, 杨之韦、杨柔儿遭到刺杀,杨之韦受轻伤, 杨柔儿被一名太监救下,刺客是勇亲王杨之恭派去的。” 卡隆丹增双眼猛地睁开,精光暴射, “说说整个刺杀过程,为什么那么巧, 杨柔儿和杨之韦在一起,就被刺客碰到?” 第208章 各方博弈(二) 素力不敢隐瞒,详细说了当晚过程, 长番国的情报系统也很厉害,他描述的过程和当时发生的几乎一样。 卡隆丹增听完,思考一会,连声冷笑, “通知杨之韦,取消婚约,长番国愿意和昌兴国结成友好国家,互不侵犯” 素力大奇,“师父,徒弟不明白为什么这样做?请师父赐教!” 卡隆丹增得意一笑, “好吧,我就分析给你听一下,好让你也学一学谋略。” 素力做洗耳恭听状,卡隆丹增站起来,双手别在背后,边踱步边说: “杀手能打死打伤那么多侍卫,居然一掌打不死杨之韦, 说明他是假刺杀,只是做个样子, 目的是嫁祸给杨之恭,借杨之韦的手除掉他。 对于杨之韦来说,早就担心杨之恭抢他的位子,这次正好有借口对他动手。 至于杨柔儿,一个弱女子而已,杀手却要取她性命, 那是因为我下了聘礼,想杀死她激起我的愤怒, 嘿嘿,老子偏不上当。 杨柔儿不愿意出嫁,本教主又何曾想娶?只是杨之韦希望借助和亲缓和两国关系而已, 现在我宣布取消婚约,两国结成友好国家, 就是让杨之韦放心,他必然放心大胆去处理内部事,干掉杨之恭符合我们长番国的利益。 让昌兴国自己先乱,我倒要看看真正的杀手到底是谁? 那个太监显然是假的,他又是谁? 既然有好戏上演,看戏就好,何必自己上台演戏?” 素力听完,大拍马屁,说师父真乃神人也,都在师父掌握之中, 卡隆丹增哈哈大笑,挥挥手,素力赶紧退出,安排去了。 ............ 昌中城勇亲王府,杨之恭孤傲地坐在太师椅上,一脸悲愤。 皇宫刺杀案发生后,他被召进宫,查看死者身份, 死者身上的腰牌、衣服都是勇亲王府的, 死者面貌和王府护卫王度的确很像,但杨之恭可以断定死者绝对不是他, 以王度的功夫、胆量确实能进到宫内,但自己没有指使他,他不可能擅闯皇宫。 倘若是他,杨之韦中了一掌,又怎可能不死? 他跟杨之韦申辩,说死者不是自己的护卫王度,有人想嫁祸给他。 杨之韦态度极其冷淡,连声冷笑, 说既然不是王度,那就让侦刑司和王度当面对质。 杨之恭回到家,立即命人叫王度过来, 这才发现王度尚未回府,派人去找,哪里能找到人? 马震沙亲自带人到王府要人,杨之恭如实说王度已经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侦刑司一个哨长阴阳怪气说: “王爷,王度生不见人是真的,但死能见尸啊,尸体就在皇宫里” 杨之恭大怒,正想发火,可是又无法辩解, 连皇上都认为皇宫刺客就是王度,跟这个小虾米发火有什么用? 更何况杨之韦早就对他起了疑心,杨之恭一直小心翼翼低调做人,还是没能躲过去。 他不想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马震沙带人滚蛋,爱咋咋地。 随后的时间里,杨之恭的王府四周遍布密探,他被监视了, 杨之恭心中愤懑,这么拙劣的嫁祸手段,杨之韦居然相信, 倘若是自己派人刺杀,怎可能让刺客带着王府的腰牌? 杨之韦只不过是以此为借口,找自己的麻烦而已, 他不再理会,该吃吃该喝喝。 而这段时间,杨之韦也没有心思处理他的事, 只是监视而已,因为先要把公主嫁到长番国, 在此期间,他要图个好彩头,不想发生杀戮事件。 就在杨之韦筹备嫁公主的期间,长番国派来使臣, 带来卡隆丹增的亲笔信,一是解除婚约,二是两国结成友好国家,互不侵犯。 杨之韦又惊又喜,一颗心放下了, 他可以处置杨之恭的事了,不能留下后患! 杨之恭从皇宫回来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在家品茶、舞剑, 事实上,他在一年前就开始低调生活了,但该来的还是要来。 这天上午,门房来报,说宫里的刘公公来了。 杨之恭长叹一声,自知不是好事, 也懒得去迎接,命令护卫带他们进来。 刘公公和李敬天一起走进书房,李敬天手上捧一个托盘, 盘底用黄绫覆盖,一看就是皇家之物, 盘上放一个酒壶,一只酒杯。 杨之恭大马金刀坐在椅子上,满脸悲愤,看着两个太监,一言不发。 刘公公也不计较,寒着脸,语气冰冷, “勇亲王,皇上命我问话” 按理说,太监传皇上口谕,等于是传圣旨, 接旨之人要下跪,可是杨之恭没有动, 那个酒壶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漠然地看着刘公公, 刘公公也没有管这个,冷冷地说: “朕问你,为什么要派刺客入宫行刺朕?” “本王再说一遍,本王对国家赤胆忠心,决没有派人入宫行刺,是有人诬陷本王” “那个刺客王度是你的护卫,你怎么解释?” “本王已经说得很清楚,刺客不是王度,王度已经失踪,这都是事实!” 刘公公忽地脸色一变,满脸堆笑, “勇亲王,老奴一定将你的话一字不漏禀报皇上,现在还剩下最后一句” 杨之恭面色不变,刘公公一字一顿: “念在勇亲王曾经有功于社稷,赐御酒一杯,勇亲王的家人由朝廷抚养!” 杨之恭哈哈大笑,接过酒壶、酒杯,斟满酒,一口喝干, 仅仅几个呼吸,杨之恭倒在地上,七窍流血,当场死亡。 刘公公、李敬天面无表情,转身回宫复旨,身后王府传来凄厉的哭声...... 次日中午,正在休息的巴桑收到刘子超的信鸽,得知杨之恭已死。 他翻身而起,要对昌宁城动手了。 杨之恭一死,马震沙一定会接管中央禁军, 一旦让他彻底掌控,就会增加麻烦。 他召集众将到作战室,开始部署任务, 其实攻占昌宁城的方案早就形成,并做过反复推敲、论证,就是等着这一天。 子夜时分,两队人马出了养马峰, 一支由巴桑亲自率领,主力为孙二牛旅及范爱文率领的特战队,这支部队向北雁湾挺进。 另一支为白林旅,这支部队向昌宁城挺进。 此时,天空中雪已经停了,但是气温更低了, 巴桑带着战士们忍受着寒冷,向北雁湾急行军。 第209章 正式出击 三更天的时候,巴桑带兵到了北雁湾军营附近,距离军营三里外停下。 白雁湾军营现驻扎贾安统领的五个百人队,巴桑带着孙二牛、范爱文抵近侦查, 只见军营有一个了望塔,一座烽火台, 门口两个士兵在站岗,天气太冷,两人躲在角落后,靠在墙上打瞌睡。 巴桑默默盘算了一会,低声对孙二牛、范爱文两人交待,如此如此, 孙二牛得令而去。 范爱文召集手下特战队迅速向军营靠近,军营的围墙是鹿柴栅栏, 从外面能清晰地看到一排排营房,此时士兵们都已经睡觉了,只有一支巡逻队在营区内游荡。 范爱文打了几个手势,沈克用带一支小队悄无声息扑向军营门口, 四名队员两边包抄,猛地扑上, 两个对一个,干净利索地干掉门口两个卫兵。 了望塔上的一个士兵探头向下看,早就准备好的沈克用一扣扳机, 弩箭射出,准确击中哨兵咽喉。 那哨兵没有叫出声,倒在了望塔内, 撞在塔内正在打瞌睡的另一个哨兵身上,这家伙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站起来看,一支弩箭射出,又干掉他。 与此同时,范爱文带着另外五支小队闯进军营, 他打了几个手势,五支小队训练有素,迅速分开, 飞一般各奔一处营房,掏出大锁,把营房门锁上。 就在此时,巡逻队飞奔过来,立即鸣锣示警, 军营炸窝了,士兵们乱哄哄起床准备出门,这才发现门被锁住了。 有一个士兵试图翻窗而出,一支弩箭射出,当场射杀。 军营内最高军官贾安还在睡梦中,听到锣响,大惊,翻身而起, 等不及顶盔掼甲,拿着一把弯刀就冲出来。 一开门,门口站着几个人,正是范爱文带着几名队员堵在门口, 范爱文手执长剑,淡淡说了句:“贾安,投降吧” 贾安大怒,“大胆贼人,竟然敢....” 话未说完,沈克用扣动强弩扳机,弩箭射出,直奔贾安咽喉, 贾安武功不错,挥刀挡开弩箭, 可是又有数十支接踵而至,他勉强挡开三支,另外几支再也躲不开、挡不掉, 身中数箭,倒在地上。 江大壮上前一步,一刀砍断他的脖子。 范爱文冷笑一声,“现在没有功夫跟你磨牙,不投降就是死!” 他对身后几人打了个手势,几人一起大喊: “贾安已经死亡,投降者免死,否则杀无赦!” 被大锁锁住门的一座营房内,传来士兵们的呼喊声: “我们投降!”,接着就有兵器从窗户扔出来。 却听另一座营房内传来骂声: “不准投降,快点烽火,援军马上就到!” 范爱文一指那座传来骂声的营房,几个士兵燃起火把,点燃营房, 营房基本上都是以木头、草建成的, 很快燃起熊熊大火,屋内士兵嗷嗷大叫, 大火一起,门窗倒塌,里面士兵向外冲,可是刚刚冒头, 就遭到密如飞蝗的箭雨,中箭者凄厉大叫,很快就没有声音, 有的士兵浑身是火冲出,在地上滚动几下就不动了。 军营内惨叫声、救命声彼此起伏,其他营房里的士兵从窗户看到这一切,胆战心惊。 范爱文一挥手,几个士兵大喊: “不愿意投降的,那间营房就是下场!” 突然,一间营房里传来吵闹声、打斗声, 接着窗户里一颗人头被抛出来,一个士兵大喊: “长官,这人是一名什长,阻止我们投降,已经杀了他。” 范爱文点点头,几个士兵打开门锁,里面的士兵赤手空拳走出来。 就在此时,候在军营外面的潘从实、郭大树两人带兵冲进来, 他俩是原官军老人,投降士兵见到两人,一起大喊起来。 郭大树站上马背, “弟兄们,贾安已经死了,不要再执迷不悟,跟着关将军大有前途。” “愿意投诚的士兵一律脱下军装,我带你们去养马峰接受训练,现在就走。” 北雁湾军营总共只有五百人,除死掉的二十几人外,其余人员全部投降, 半个小时后,投降官兵跟随郭大树队向养马峰走去。 士兵们脱下的军服都都在营房内,范爱文大喊一声:“换衣” 特战队员们、潘从实手下的士兵们冲进营房换衣,随后各持兵器守在军营各处。 巴桑走进来巡视一遍,很满意, 点点头,命令点起烽火,引宇文功来救。 宇文功得报北雁湾燃起烽火,大惊,尽起五林堡麾下之兵,向北雁湾奔来。 两地离得并不远,快到北雁湾时, 远远看见孙二牛指挥几百名士兵正在攻打贾安军营, 火光、鼓声、呐喊声,双方鏖战正酣。 宇文功发现攻打军营的士兵不多,命令击鼓,向敌人发起冲锋。 “咚、咚、咚” 数声鼓响,官兵一起呐喊,声势浩大。 官兵尚未攻到,孙二牛带兵立即撤退,腾出空地。 宇文功洋洋得意,一马当先,准备先进军营, 就在此时,军营内一支弩箭飞来,直奔宇文功面门。 也是巧了,宇文功胯下战马就在此时前蹄一滑, 那弩箭从宇文功左脸擦过,划了一道伤口。 宇文功大惊,立即勒马,大吼一声: “贾安何在?” 迎接他的是几声鼓响,军营内冲出数十骑, 为首一人正是范爱文,他的身边是潘从实、蔡允。 宇文功是认识这两人的,心中巨震,原来军营已经被东连军占领,他中计了, 立即命令撤退,可是已经迟了,只听四面八方传来喊杀声。 孙二牛指挥手下士兵冲杀过来,士兵人数至少一千人, 宇文功拨转马头准备逃跑,却见迎面一骑飞奔而来, 胯下一匹黑马,手握三尖两刃刀, 在官兵中纵马舞刀,如入无人之境,正是巴桑赶来。 宇文功没有见过他,但人的名树的影,他这身行头,早就在昌宁军中传遍了, 宇文功豁出去了,拍马上前,举起手中的雷神鞭,砸向巴桑, 巴桑举刀一挡, “当”的一声,火星四溅。 几招一过,巴桑判断出, 这个宇文功的武力值很高,在陆啸山之上,难怪孙二牛不敌他。 第210章 拿下昌宁 巴桑快攻几招,跟着卖个破绽, 宇文功见有机可乘,双鞭猛地砸下, 突见三尖两刃刀从双鞭中间穿过,顺时针搅动,宇文功双鞭脱手, 心中大惊,知道不敌,正要逃走, 巴桑马快,已到身边,伸手抓住他的腰带掼到地上,大喝一声: “捆起来” 边上的士兵一起伸枪指住他,宇文功被掼得七荤八素, 艰难动了几下,还是爬不起来,士兵一拥而上,把他捆个结实。 巴桑站上马背,鼓足中气大喊: “本人就是养马峰关石,宇文功已经被捕, 放下兵器投降者一律优待,否则格杀勿论!” 官兵们听得真切,养马峰优待俘虏早就传开, 陆啸山、郭大树等人还是关石带人从刑场救下的,所有官兵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有人带头扔掉兵器,随后产生羊群效应,官兵纷纷投降, 只有一个百夫长还想充英雄,被孙二牛一枪搠死,再没有人反抗了。 巴桑命令孙二牛带队处置俘虏事,他带着范爱文特战队向昌宁城奔去。 .............. 却说白林率军到了昌宁城一里外停下,他亲自带着几人摸到城墙边侦查。 此时,雪已经停了,天气寒冷, 堆积在城墙边的积雪被冻得坚硬,成了天然的云梯。 抬头看向城墙,一个士兵都没有, 估计都缩在墙垛下面睡觉,也是,这么冷的天,谁不想偷懒? 白林大喜,转身回去,他要等范爱文到来,这也是巴桑交代的。 事实上,北雁湾距离昌宁城虽远, 但那里燃起烽火时,还是能看到,只是不太清楚。 守城的百夫长当时隐隐看到了北雁湾烽火,派人去向赵艾汇报, 可是赵艾正搂着两个小妾睡得香甜,连起床都不愿意。 他不耐烦地说: “烽火一定是宇文功做测试,这么冷的天,养马峰攻击北雁湾干什么?” 那百夫长听他这样说,自然不愿意再管,也睡觉去了。 大约五更天,巴桑、范爱文和白林汇合了,白林详细汇报了刚才到城边侦查的情况, 巴桑命令范爱文率领特战队爬城墙进城,主要任务就是斩杀守城门士兵,打开城门。 他和白林率领大部队随后跟进,距离城门三里外静静等候, 这么近的距离,战马一个冲锋就能到了,也超过人眼可视的距离。 却说范爱文带着特战队员悄无声息到了城边,果然看见冻雪堆积,犹如天然梯子, 他率先拔出短刀在冻雪上挖出小坑,脚踩着小坑向城墙上爬去, 特战队其他小队,分散在四周,以同样方法向城墙上爬。 此时,守城士兵没有一个人站在墙边向外看,都躲在墙跺后面避风打瞌睡, 快到墙跺处,范爱文飞身一跃,上了城墙, 一个守城士兵迷迷瞪瞪睁开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范爱文手中短刀已经刺进他的胸膛, 跟着攀上城墙的其他特战队员同样挥刀捅刺。 这一段城墙上的守军几乎没有发出声音,已经被清理干净。 范爱文带着队员迅速下墙,打开城门,点燃火把,示意城门已经打开。 白林一马当先,率军冲进城内, 巴桑没有进城,他已经得到可靠情报, 赵艾守城军队只有一千人,以白林、范爱文的兵力绝对可以拿下, 而且守城士兵的分布情况早就被东连军掌握,甚至比赵艾还清楚。 却说城内守军见东连军冲进,仓皇迎战, 东连军士气高昂,势如破竹,官兵抵挡不住,大部分丢下兵器投降。 而此时,赵艾正躺在骠骑将军府大床上,左拥右抱两名小妾,甜睡正酣。 手下急报:“将军,东连军打进城了” 赵艾大怒:“胡说,一定是宇文功手下的兵来城里要棉衣,天气太冷” 过了一会,士兵又报:“将军,东连军已经打到府门口了” 赵艾有点不耐烦,“你们看清楚了吗?是不是盐场卫队到元府有事?” 士兵这次回答肯定:“绝对不是,服装都不一样” 赵艾这才不情不愿起床,透过窗户,见外面火光冲天,大惊, 赶紧披挂,绰枪上马,刚打开府门,一轮箭雨射过来。 赵艾挥枪拨打箭矢,虽没有受伤,但亲眼看到门口一堆东连军将士。 他知道大势已去,不管别人了, 冲出府门,准备弃城而走, 刚冲到府前街,一将拦在前面,正是白林,两人随即交手。 范爱文率军赶到,大喊一声, “现在不是江湖比武,一起上,干掉这个王八蛋!” 两边军士对着赵艾坐骑放箭,那马身中数箭,倒在地上, 赵艾跌下马来,众军士一拥而上, 刀枪并举,赵艾死于乱刀之下。 白林、范爱文带兵平息各处,大部分守城官兵投降,少数反抗者被当场击毙。 天亮了,巴桑带着几个人进到城内,很满意。 昌宁城驻军只剩下驻扎在西门外的一支千人队了, 陆啸山带兵从养马峰赶来,自告奋勇去西门劝降这支千人队。 西门外带队的卫将军涂鹏飞已经得知城中巨变,他没有带队逃走, 也没有带队回城救援,只是命令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他是陆啸山的老部下,见陆领兵过来,出营门搭话, “鹏飞,昌宁城已经被东连军攻下,你何去何从?”,陆啸山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陆将军,我不愿意手下兄弟无谓的死伤,所以按兵不动”,涂鹏飞实话实说。 “投降东连军吧,关石关将军雄才大略,必将成大事!” 涂鹏飞笑了,其实他早有此意,只是等着人来召唤, 陆啸山顺利收编涂鹏飞的部队。 到了中午时分,昌宁城官兵除了战死的,全部投降东连军, 不仅如此,周围不少民众也是积极参军, 东连军军力迅速扩大,增加到一万余人。 当天上午,白林带兵围住元端臣府邸,进去搜索,才发现元端臣已经趁乱逃走, 元府卫队也散了,只剩下妇孺及下人。 白林向巴桑报告,如何处置元府一帮人以及赵艾的家人? 第211章 交心降将 巴桑想了下,郑重交代: “冤有头债有主,元端臣、赵艾作恶多端,但祸不及妻儿, 不要为难元府、赵府妇孺及下人。” 白林等人自然听从,撤掉士兵,还元府及赵艾家人的自由。 陆啸山听说,大发感叹, “主公胸怀宽广,处理事情张弛有度,实乃老百姓之福!” 投降官兵中,也有一些人和元端臣、赵艾交好, 听说关将军下令不要为难元府、赵府的人,感动不已。 赵艾家人替赵艾收尸掩埋,东连军没有人阻拦, 甚至有少数投降官兵想去吊唁赵艾,巴桑也一律批准。 范爱文为此特地请教, “主公,赵艾是一个坏家伙, 投降官兵中居然有人去吊唁他,这些人将来会不会反叛?” 巴桑哈哈一笑, “不会,这些人可能受过赵艾的小恩小惠,这才感恩戴德, 他们没有遇到比赵艾更值得追随的人,没有明白大是大非, 只是凭着朴素的江湖义气在做事,以后只要好好引导,都会踏实做事的。” 范爱文拜服! 事实上,这次攻城之战前,巴桑就严格要求过, 军队进城后,任何人不准私闯民宅,否则立即斩首。 所以,战斗对普通老百姓影响极小, 他们一觉醒来,城头的守军及旗帜换了,其他感觉不到什么。 死伤的士兵都被连夜弄走了,街道上干干净净, 单凭这一点,东连军就深受老百姓爱戴! 两天后,昌宁城完全恢复平静,巴桑召开众将开会, 任命范爱文为昌宁太守,全面管理昌宁城的军政、民政, 木卡盐场收为公有,盐工们干活该有的报酬必须足额发放,成为真正的盐工。 巴桑命人带来宇文功,单独接见他, 士兵们把他带过来,是套上枷锁的, 宇文功一脸不服气,气鼓鼓站在那里, 巴桑命令替他去掉刑具,挥手让其他人都出去,示意他坐下。 “宇文功,我知道你忠于杨之恭, 可是他被人害死了,你准备何去何从?” 宇文功面露惊愕之色,脱口而出:“王爷是被别人害死的?” 巴桑点点头, “不错,马震沙指使别人假扮王府护卫王度入宫行刺, 嫁祸杨之恭,致使他被逼喝了毒酒。” 宇文功一脸茫然,好半天才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巴桑笑了笑,“我没必要骗你,估计下一步, 马震沙就要掌控中央禁军,你回到中央禁军,不会有好果子吃。” 宇文功争辩,“中央禁军是国家依靠,不可能交给侦刑司掌管” 巴桑已经调查过他,宇文功年轻, 属于纯粹军人那种,懒得跟他争论, 淡淡地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投降我东连军,第二,放你走,还你自由。” 宇文功不解地问: “第一点,我能理解, 第二点,为什么要放我走?难道你不担心我回到中央禁军领兵攻打你们?” 巴桑冷笑一声, “倘若你回到中央禁军,不可能再带兵了, 马震沙不会容你,你的结果只有一条,宣判你死刑” 宇文功一时没说话,巴桑没有催他,低头看之前送过来的情报。 过了一会,宇文功诚恳地问:“关将军为什么不杀我?” 巴桑身子向椅背一靠,郑重说: “我也是习武之人,深知一身功夫是苦练出来的,很不容易, 你的功夫不错,人也年轻,不想糟蹋了, 当然,这还不是最主要原因。” 宇文功一脸好奇,“最主要原因是什么?” 巴桑看着他,一字一顿说: “不杀你,最主要的原因是: 我查过你的过往,并没有滥杀无辜、作奸犯科之事,否则岂能容你?” 宇文功低头不说话,巴桑也不理他,低头看情报。 过了好一会,宇文功站起来,敬个军礼, “关将军,你是我见过武功最高的一个人, 刚才跟你谈话,感觉你智慧超群,我想这样,你是否同意?” 巴桑笑了笑,“请说” “我不回中央禁军,也不离开昌宁城,只等一个消息, 只要马震沙掌控中央禁军成为事实,我立即投降东连军,追随你!” 巴桑点点头,爽快地说:“好,一言为定!” 随即喊了一个卫兵进来,说了句: “给宇文功安排房间,他可以在昌宁城自由活动” ...... 巴桑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拿下昌康城, 与昌宁城连成一片,正式占据昌兴国三分之一土地。 他召集众将开会,指着舆图说: “根据斥候报告,昌康城现有四千守军, 增加的二千驻军是从中央禁军中调过去的, 首领叫何览,是马震沙的人, 当然,何览到昌康城时间不长,说是最高指挥官,其实还没有对昌康城驻军有效掌控, 此外,杨之恭刚死不久,中央禁军指挥权出现空档, 马震沙一定忙于争取中央禁军的指挥权,所以现在是拿下昌康城的好时机” 陆啸山当即站起, “主公,昌康城驻军中有一部分将领是我的老部下,我愿意带兵拿下昌康城” 巴桑大喜, “好,调骆鸿刚部随你出征,归你统一节制。” 陆啸山举手表决心:“保证拿下昌康城” 次日上午,陆啸山率军向昌康城开拔。 ........... 昌宁城被东连军攻占的消息当天就传到昌中城, 马震沙、和凯不敢隐瞒,当即上报皇帝杨之韦。 杨之韦又惊又怒,“不是说养马峰只是一小股大刀军残余吗? 为什么能攻下昌宁城?是谁在撒谎?” 马震沙早就想好对策,慢悠悠说道: “启禀皇上,我们已经查清, 杨之恭伏诛后,其麾下原心腹将领宇文功等人暗中投靠养马峰, 泄露了昌宁城的军事秘密,兵力部署都被贼人熟知, 而且他们拉拢了一些人做内应,这才导致昌宁城失守!” 和凯在一边帮腔,说正是如此,所以当务之急,要对中央禁军指挥权重新调整, 守护好京城,同时调兵扑灭大刀军残余,收复昌宁城。 杨之韦脸色稍缓,点点头,“明天上午朝会讨论!” 和凯、马震沙答应一声,行礼退出, 两人对望一眼,微微一笑,杨之韦也是着急了,毕竟威胁到他的皇权, 事实上,他已经几个月没有上朝了,每天在后宫淫乐, 现在昌宁城被贼人攻占,中央禁军是重要的依靠,当然要重视军权。 第212章 各方反应 次日上午,昌兴国朝会, 杨之韦端坐在龙椅上,文武官员站在两侧。 “杨之恭畏罪自杀,中央禁军由谁统领,诸爱卿说说看法”,杨之韦开门见山,直接说事。 兵部尚书元道公上前一步,撩袍跪倒, “启奏皇上,臣出身行伍, 现在贼人攻占昌宁城,臣愿意重新回到军中, 率军上战场,誓死报效皇上,夺回昌宁城” 朝中重臣都明白,元道公弟弟元端臣掌控的木卡盐场已经落入东连军手中, 元端臣家的财产也被东连军占了,就连他父亲也是因为养马峰抢了他家的财宝而忧郁至死, 所以元道公对养马峰恨之入骨,他想带兵报仇是能够理解的。 但马震沙却不这样认为,元道公想执掌中央禁军的军权,不是想报仇这么简单, 当此乱世,手中有兵才是最实惠的。 马震沙当然不能如他所愿,对和凯使个眼色,和凯出班启奏: “皇上,微臣认为中央禁军拱卫京师,职责重大,首先就是要绝对忠于皇上。 之前,中央禁军长期由杨之恭统领,军中遍布他的门生故吏, 所以当务之急需要做甄别,微臣建议由马震沙指挥使暂时统领中央禁军, 对军中不忠于皇上的将士做调整,必须保证中央禁军百分百忠于皇上。” 杨之韦点点头,这句话他爱听, 其他大臣察言观色,纷纷附和和凯的话。 元道公见风使舵,自知无力跟和凯、马震沙竞争,再次启奏: “皇上,马指挥使的能力远强于微臣,微臣认为和大人所言甚是。” 杨之韦发话了,“好,既然众爱卿都如此说,暂时就由马震沙统领中央禁军。” 马震沙赶紧上前谢恩! “马爱卿,昌宁城被大刀军残余攻陷,何人可以去收复?” 马震沙对此早有打算,即使皇上不问他也要说,脱口而出: “启禀皇上,目前长番国和我国关系日益见好, 臣认为昌远城不必要驻扎那么多军队了,建议调柱国大将军窦荣光收复昌宁城!” 和凯立即上前,“臣赞同马大人所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昌远城驻军众多,一直没有战事,可以调其收复昌宁城!” 其他大臣纷纷附议! 杨之韦当即下旨,命令窦荣光收复昌宁城! 次日,远在昌远城的窦荣光接到圣旨,命他择日率军收复昌宁城,扫平贼寇。 窦荣光不敢怠慢,立即召集众将商议,骠骑将军黄勇笑道: “一些大刀军残余,将军何必如此重视, 末将愿意带本部人马挥师昌宁城,生擒贼首关石” 窦荣光摇摇头,“好教尔等知道,这个关石不同凡响, 我早已派人查过,他只是带着十几个人来到昌兴国,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现在手下聚集了近万人,其中近一半都是朝廷官兵投降过去的, 包括原骠骑将军陆啸山也是死心塌地跟着他” 骠骑将军郑英不屑地说了句:“将军,听说陆啸山犯罪当斩,姓关的劫法场救了他, 陆啸山当然死心塌地跟着他,并不能说明姓关的有多厉害,只能说他有点手段。” 其他将领一起附和。 窦荣光微微一笑, “不管怎么说,皇上下旨了,那我们就去昌宁城会一会这个姓关的” 谋士贾奔郑重说道: “昌宁城老百姓都传说那个关石是二郎神转世,说明此人善于收拢人心,确实不可小觑” 郑英“切”的一声, “姓关的只是聚集了万把人而已,和当年吴竹生差远了,姓吴的还不是死无葬身之地?” 窦荣光敲敲桌子, “皇上要求我尽起麾下之兵,择日出发,收复昌宁城,我当遵旨办事。” 贾奔谨慎地问:“将军准备留谁守城?” 窦荣光思考了一会,叹口气, “皇上已经同长番国和好,昌远城现在没有什么压力, 只留孟威一支军驻守昌远就可以了,其余人一起跟我去昌宁城” 贾奔担心地问:“倘若贼人偷袭昌远城,奈何?” 窦荣光望着窗外,好一会才说:“你所说的贼人指哪个?” 贾奔站起来,靠近窦荣光,指着京师方向, “姓马的掌控中央禁军,倘若怀有二心,昌远城必然是他的目标” 窦荣光点点头, “那个贼人阴谋不会小,之前一直顾忌本将军和勇亲王, 现在勇亲王已经死了,唯本将军尚存, 据说皇上正是听从他的建议,才下旨令我剿匪,收复昌宁城, 也不排除姓马的希望本将军和关石斗个两败俱伤,他从中渔利, 也不能排除他想趁机作乱,发动兵变!” 贾奔叹口气,神情肃穆, “现在主上昏聩,奸臣挡道,已经到了生死存亡关头, 将军也要慎重考虑,不可步勇亲王后尘。” 窦荣光长叹一声, “先帝待我恩重如山,临终时托付我保卫杨家江山, 杨家谁当皇帝,那是他们的家事,我只对国家负责” 贾奔没有说话,微微叹口气,出门而去。 ............ 杨之韦、马震沙针对昌宁城被东连军攻占, 调兵遣将准备收复,昌宁城的东连军也没有闲着。 巴桑之前布置的情报网络高速运转,昌中城、昌远城发生的大事都及时汇报给他。 根据传回来的情报分析,马震沙已经掌控了中央禁军, 有理由相信,他下一步就是要清洗中央禁军,牢牢掌控, 接着就会架空杨之韦,挟天子以令诸侯,现在借杨之韦之手命令窦荣光征伐昌宁城就是明证。 巴桑调查过窦荣光这个人,能力、武功都很强,只是有点愚忠, 他为了表示胸怀坦荡、忠于皇上,长期驻扎在昌远城, 但家眷仍然留在昌中城,这必然成为他一个软肋。 一旦马震沙翻脸,控制了他的家眷,对窦荣光就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情报显示,窦荣光即将带兵攻打昌宁城,像他这样愚忠分子, 想凭借几句话就劝降他,绝不可能,那就只有打败他。 巴桑走进作战室,盯着地图看, 从昌远城进攻昌宁城,窦荣光有两条进攻路线, 一条是绕道昌中城,顺着“中宁大道”也就是从昌中城到昌宁城的官道东下, 另一条是从昌远城顺着小路斜插昌宁城,道路虽近,但较难走。 第213章 部署防守 巴桑分析,按照目前形势, 马震沙不会同意窦荣光绕道昌中城,他做贼心虚, 担心窦荣光假道伐虢,顺势带兵回京城抢夺中央禁军指挥权。 所以,窦荣光只会从小路进攻昌宁城,而他的粮草供应, 一种是昌远城补给,从小道运输, 另一种是昌中城补给,从中宁大道运输。 对于粮草供应,马震沙暂时不会克扣,毕竟攻打昌宁城符合马震沙、元道公的利益。 想到这,一个针对窦荣光的方案在大脑中形成, 那就是:“拖住窦荣光大军,断其粮道!” 从昌远城到昌宁城的小道上,有一处名叫榆树湾的地方引起巴桑注意, 这一处有大片的树林,路从树林中间穿过, 树林的另一边是西连山余脉,山峦叠嶂,藏兵是没有问题的, 但地方较偏,地形复杂,派军在此驻守挡住窦荣光大军, 兵力少是起不到大作用的,榆树湾军事价值很高,需要慎重决定。 再向昌宁城方向走,距离昌宁城约三十里, 有一处废弃军事要塞,名叫槐树屯, 路的两边遍布沼泽、草地,只要扼守住槐树屯,就能挡住大军前进。 巴桑当场决定,命令孙二牛部出城驻扎在槐树屯,修缮防御工事, 一旦窦荣光大军进攻,只要守住就可以,不需要主动出击。 此外,小道和中宁大道有一个交叉口,地名叫“老鹰湾”, 命令龚顺部驻扎此地,作为第二道防线。 一方面扼守中宁大道,防止马震沙从昌中城出兵夹击, 另一方面若孙二牛挡不住窦荣光,即可退守老鹰湾,和龚顺合兵一处。 命令白林部驻扎城内,守住昌宁城,各将领兵而去。 安排好防守事,巴桑准备亲自去榆树湾侦查一下,那地方太重要了。 他换上便服,刚要出门, 却见一个人站在门口,正是义父关震云。 “义父,有事吗?”,巴桑忙把他让进房里,倒茶让座, 很长时间没有和义父单独说话了,心里有点愧疚。 关震云满面红光,一脸都是幸福感,笑呵呵道: “没有什么事,好长时间没有和你说话, 看你今天没有什么事,想来和你聊聊,见你匆匆忙忙,又要出去?” 巴桑没有瞒义父, 说准备去侦查一下榆树湾,那里是一处重要的军事要隘。 关震云脸色一变, “榆树湾?是去昌远城要经过的榆树湾吗?” “是的,义父知道那地方?”,巴桑心中一惊,义父怎知道榆树湾? “既然这样,我陪你一起去, 我在榆树湾住过两个月的时间,我也早想去那里感谢宋叔、宋婶了” 原来当年关震云从长番国边境逃到昌兴国,正是从昌远城入境, 他一个人步走到榆树湾这地方时,身染重病,倒在地上, 幸被当地山民老宋夫妇看见,带到家里喂草药治疗,捡回一条命。 在老宋家住了两个月后,关震云告辞到昌宁城,这才发生后面一系列事, 他被困在盐场,失去自由,哪能去感谢老宋夫妇? 后来,巴桑救他出来,几乎天天在忙, 还要喂养信鸽,一直没有空去, 现在听说巴桑要去榆树湾,当即自告奋勇陪他一起。 他对那里熟悉,也想去感谢老宋夫妇, 如果他们愿意,就把他们接到昌宁城来住。 巴桑大喜,真是老天相助,原来义父熟悉榆树湾。 关震云换上旧衣服,巴桑也重新换了一套山里人旧衣服, 他俩本来就在云同山住过十年,可以说是标准的山里人出身,现在只是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巴桑跟范爱文通报了下,带着关震云低头从后门出府, 即使东连军将士看见,也不一定一眼就能认出。 两人没有骑马,步走赶路, 巴桑心疼关震云,走得慢, 同时也为了观察地形,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到榆树湾。 远远抬眼扫了下,果然是一个险要之地, 一眼望不到头的常绿、落叶树交错,虽然是冬天,但依然茂密, 树林右边山峰,属于西连山山脉,相比东连山来说不算高, 但峰峦叠嶂,山峰密集,最矮的山峰海拔也有三百多米。 关震云在前面带路,向最靠近树林的山峰攀爬, 转悠了好一会,没有一户人家,巴桑不感到奇怪, 昌兴国不缺耕地、草原,一般人不愿意住山上, 估计老宋夫妇年龄大了,不想在草原上折腾,干脆就在山上安家, 反正没有人打猎,野鸡野兔不少,再搭配一点地衣、蘑菇、野菜什么的, 吃喝没有问题,还落个清净。 两人到了半山腰,穿过一片山林,赫然看见三间茅草房立在一块平地上, 房前面用篱笆扎着围墙,典型的山里小院子。 关震云看到茅草房,激动得向前飞跑, 巴桑紧紧跟着,担心他摔跤,可是他心中感到奇怪, 茅草房里静悄悄,感觉一个人都没有, 现在是冬天,冰天雪地的,老宋夫妇能去哪里? 两人推开篱笆门,走进茅草屋,惊呆了, 屋里老宋夫妇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关震云上前一步就要抱起老宋夫妇, 这才发现两人已经死去多时了,身体早已僵硬。 关震云放声大哭,“叔、婶,我是震云啊!我来迟了!” 巴桑蹲下身子,仔细观察老宋夫妇尸体, 伸手一摸两人脖颈,心中巨震, 两人的颈椎已经断了,是被人扭断的, 能有这个功夫,不是普通人,是武林好手所为。 “义父,宋爷爷、宋奶奶是被人杀害的” 关震云又惊又怒: “什么?谁杀害两位老人家干什么?他们只是普通的山里人, 和别人无冤无仇,也没有钱财, 谁这么狠毒,居然对两位老人家下毒手?” 巴桑一时也想不通,“宋爷爷儿女们在哪?需要通知他们一声。” 关震云叹口气, “我只见过他们一个小孙子,名叫宋植,当时大约十五岁左右, 来宋叔这里吃了中饭就走了,宋叔说他在外面游学,我就没有多问。” 巴桑听明白了,义父仅见过宋植一面, 其他一概不知,去哪里告诉宋家亲人? 现在只能由两人作主了,轻轻说道: “义父,我们先把宋爷爷、宋奶奶安葬” 关震云眼中流泪,悲伤地点点头。 幸运的是,老宋夫妇生前已经给自己准备好了寿材,就放在堂屋。 巴桑上前掀起棺材盖,准备检查一下, 低头扫了一眼,突然看到棺材底板上刻着几行字。 第214章 密码指引 巴桑仔细辨认, “檀树东二十,槐树南三十,榆树西四十,松树北五十” 关震云见巴桑盯着棺材底板,大奇,也凑过来看, 巴桑把刻着的字念给他听,问这是什么意思? 关震云一脸迷茫,喃喃说, “宋叔在棺材底板写上这个干什么?” 巴桑脑子飞转,从这四句话来看,很像是一组密码, 二十、三十、四十、五十显然是长度, 古人没有米这个单位,应该是步。 也就是说可能是指檀树向东二十步,槐树向南三十步,以此类推。 可是山上檀树、榆树、槐树、松树多了去,是指哪一棵? 巴桑对关震云说出自己的分析,并提示他: “义父,宋爷爷有没有跟你提过很特别的檀树?” 关震云两眼望天,想了好一会,自言自语说道: “难道是那一棵檀树?” 巴桑大喜,追问所说的是哪一棵檀树? 关震云摆摆手,说先把宋叔、宋婶安葬了再细说。 父子两人找了一处好地方,挖了两个坑,妥善安葬了两位老人, 完事后,两人回到茅草屋。 巴桑把房里彻底打扫了一番,关震云洗刷锅碗瓢盆, 恍惚间,两人似乎又回到云同山,一切都那么自然, 吃完晚饭,父子两人这才坐下说话,讨论那棵檀树事。 关震云在宋叔家住了一个月后,其实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本准备告辞下山, 老宋夫妻两人在山上没有其他亲人,舍不得关震云马上就走,劝他多住几天。 关震云答应了,他是闲不住的人,提出去打猎给两位老人改善生活。 他在云同山住了十年,打猎是一把好手, 每天都能打到野鸡、野兔什么的, 只是自制的弓箭不趁手,弓背要么老是断,要么硬度不够。 宋叔见此,说山上有一棵柘木, 树形很好,我带你去砍来用, 关震云大喜,柘木是做弓的良材,有了它做出的弓箭一定好用。 两人上了山峰,左拐右弯好一阵, 终于看到一棵柘木,果然不错。 在这棵柘木的旁边,是一棵檀树, 关震云在割取柘木,无意中一抬头, 只见老宋抚摸着那棵檀树,犹如抚摸自己的孩子,他的双眼中闪着泪花。 关震云心中一震,感觉宋叔有心事,不知为何对那棵檀树有感情。 他没有问,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宋叔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笑了笑,两人一起回家。 巴桑脱口而出, “义父,这么说来,那棵檀树就是要找的,我们明天去看” 关震云点点头,“好,晚上我再回想下道路” 次日一早,两人一起出门,关震云凭着之前的记忆, 费了一会功夫终于找到那棵柘木,自然也找到那棵檀树了。 巴桑按照那四句话,果然接连找到榆树、槐树、松树, 以松树为基点,向北走了五十步, 赫然看见草丛中藏着一个洞口,要不是刻意来找,绝对发现不了。 巴桑确认,这个洞口应该就是秘密所在, 他仔细辨认,根据洞口周围的草丛痕迹,近期有人来过,而且人还不少。 关震云对山里异常熟悉,也发现这点, 两人对望一眼,眼神里流露出同样的想法, 杀手杀害老宋夫妻俩,一定是逼问他们洞口所在地,这么看来,杀手得逞了。 山洞里有什么? 巴桑转身说:“义父,你回去休息,我进山洞勘查一下” 关震云摇摇头,语气坚定,“我肯定要和你一起进去” 别看巴桑现在武功高强、手下上万人, 在关震云眼里,他还是一个孩子, 潜意识不能让孩子冒险,当然要陪他一道。 巴桑知道劝不住,折了几棵松树枝做火把,防止洞里黑暗,义父看不见路, 率先弯腰进到洞里,“义父,你跟在我后面” 钻进山洞,一路前行, 弯弯曲曲,感觉很压抑,普通人进洞,不会再向前走了。 到了山洞一处拐弯处,听到“咚、咚、咚”的声音, 巴、关两人对望一眼, 声音是从洞壁另一边传过来的,好像洞壁的另一边有人在敲石头。 巴桑没有管,继续向前走, 山洞越来越黑暗、潮湿,不时有老鼠穿过,有点吓人。 又走了大约一百米,山洞出现一个直角弯, 巴桑刚转过去,突地感到劲风袭来,他对关震云大喝一声: “后退” 与此同时,身子向左跃起,躲避劲风, 转头看去,只见洞壁凸起的一块岩石上跳下一个少年, 他衣衫褴褛,面色蜡黄,手拿弯刀劈下, 原来是他在偷袭,要不是巴桑战斗经验丰富,就被他劈中了。 巴桑脚尖一点地,向少年冲来, 那少年挥刀乱砍,大喊大叫, 巴桑施展空手入白刃功夫,夺下他手中刀,一记擒拿手把他按在地上。 关震云随后赶到,从巴桑背上取下松树枝,砸碎枝头点燃, 仔细看了下少年,惊呼一声, “你是宋植?” 那少年呆呆地看着关震云,似乎在回忆什么, 巴桑松手,拉他站起来。 “孩子,我叫关震云, 几年前,曾经在宋叔、宋婶家住过一段时间,我们是见过面的” 那少年盯着关震云看了好大一会,突地放声大哭,犹如见到亲人。 关震云上前,轻拍他的后背,温和地说: “孩子,不要怕,跟叔说说,发生什么事了? 是谁害死了宋叔、宋婶,叔一定给两位老人报仇!” 巴桑在一边大喝一声, “宋植,你是一个男子汉,不要再哭了,用你的弯刀去对付仇人!” 宋植猛地停止哭泣, “关叔,我想起你了,我说,我全说给你们听” 原来宋植的父亲宋程并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昌兴国原工部侍郎, 和凯上台后,宋程不听招呼,和凯诬陷其意图谋反,这罪名那是相当大啊! 宋程做工部侍郎时,很敬业, 常常深入一线,考察山脉、水库、草原、河流等。 在榆树湾考察时,发现了这座山洞, 巴桑听到这里,插问一句:“山洞的尽头是什么?” 宋植语气悲愤, “沿着这条山洞再往前走,别有洞天, 犹如世外桃源,地方很大,可以安居生活, 可是现在已经被妖魔鬼怪占据了,我的族人都死了” 巴桑点点头,“请继续说” 第215章 族人遭屠 宋程自知难逃一死,但不愿意家人也陪着他一起死, 暗中命令心腹家丁,把自己的父母、儿子、族人偷偷送到这里安家。 几天后,刑部带走了宋程,严刑审问, 显然证据不足,一个工部侍郎,怎么去谋反? 但宋程还是被判抄家问斩,株连三族。 刑部人抄家抓人时,发现宋程父母、儿子逃走了, 但大家同情宋程,并没有向上报告此事,皇上也没有追究, 只是斩了宋程及其夫人,还有少数近支族人也一同被杀, 逃走的族人无人去追究,本就是诬陷之罪, 大家心里都清楚,没有较真,就是和凯也没再追问。 宋氏族人住进“世外桃源”后,很安全,没有人打扰,生活怡然自得, 可是宋程父母不放心,搬到洞外住,大致起到斥候、联络作用。 宋植是小孩子,有时候想念爷爷、奶奶, 偶尔出来探望,正是那次和关震云见过一面。 老宋夫妇自然不会跟关震云说孙子住在“世外桃源”, 只是说他在外面读书,回家看看,这当然很正常。 巴桑听到这里,大致明白了, 宋程找到了一处风水宝地,安置了父母、儿子,确实是有心了, 按说这地方很偏,与世无争,谁跑到这里害两位老人? 宋植继续叙说, 就在两天前,他去看望爷爷奶奶,刚进屋,就见三个人堵在门口, 他们穿着虎斑服,面相凶恶。 关震云脱口而出,“这三人是虎卫?” 宋植摇摇头,说不知道什么叫虎卫。 也是,宋植一帮人来这里已经很多年了,他那时还小, 自然不知道什么叫虎卫,甚至那时还没有虎卫。 那三人凶狠地问: “你们是宋程的父母、儿子吧,当年被你们逃了, 多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该上路了” 老宋站起来,怒斥: “你们是谁?不要来我家里” 其中一人像是领头的,得意大笑, “老宋,不瞒你,我叫蒋译, 你们想活下去很简单,只要说出宋氏族人的藏身地就可以, 这么多年能活下来,藏身地一定很妙!” 老宋大喊: “我们不知道族人在哪?也没有什么藏身地,更不是宋程的父母” 蒋译冷笑一声,闪电般一伸手, 抓住宋植的手腕,一把拽了过来, 宋植极力反抗,想挣脱, 可是一点用都没有,两人功夫相差太远。 老宋见孙子被抓,扑上来就要拼命, 另一个虎斑服上前一步,双手抓住老宋头部, “咔嚓”一声,扭断了老宋的脖子。 宋奶奶见老头死了,边哭边向前冲, 第三个虎斑服抓住她,回头看着, 只见蒋译掏出一把弯刀,架在宋植脖子上,大嚎一声: “快说他们在哪?否则立即杀了你孙子” 宋植大喊:“奶奶,不能说!” 可是宋奶奶承受不住了,就这么一个孙子, 命在人家手上,她不管了,很快说出山洞的位置。 刚说完,抓住她的虎斑服双手一动,拧断了她的脖子。 宋植亲眼见到爷爷、奶奶死在自己的面前, 反而不哭了,他冷静下来,要想办法逃走,告诉族人逃命。 蒋译带着他到山洞口,另一个虎斑服长啸一声, 从周围冒出来三十几个穿同样虎斑服的人,个个带着兵器。 蒋译命令宋植前面带路,并没有捆住他手脚什么的,这么多人在后面,他能跑哪里去? 过了直角弯,再向前走几十步,山洞道路有一处长缺口, 缺口上铺着一块一块木板,犹如桥一样, 下面水声潺潺,应该是有一条地下河,这也不奇怪。 宋植在前面带路,走到桥边,突地飞跨一步, 踏中桥中段一块木板,这块木板当即翻转,宋植掉了下去。 原来这块木板正是宋氏族人专门设计的, 就是为了防止有人被挟持带路,踏中木板就可以逃生报信。 宋植掉进水里,迅速游到岸边, 岸边岩壁有一个石门,钻过去,关上石门, 从后面用顶门石顶住,外面不可能打开。 他顺着坡道上到另一条山洞绕行,向居住地飞奔,准备去报告族人躲避, 等他出了洞口,惊呆了! 几十个虎斑服正在屠杀族人,这些人武功高强,手拿各种兵器, 有的弯弓搭箭,狂笑着射击四处逃跑的宋氏族人, 不管男女老幼,一律杀戮。 宋植呆呆地看着,远处房子里走出两个男人,也是穿着虎斑服, 他们抬着一具尸体,喜笑颜开地向一处大坑走去, 到了坑边,两人喊了一声号子,一起用力把尸体扔进坑里, 跟着又有两个虎斑服从另一处房屋出来,同样抬着尸体,扔进坑里, 不一会,不断有虎斑服从其他房间出来,抬着尸体扔进大坑。 宋植目眦尽裂,那些尸体都是他的族人, 也就是说,宋氏族人被他们屠杀殆尽。 这些虎斑服潜入到这里,杀害了所有人,占据了这地方。 宋植没有过去,他的心在滴血,明白以他的功夫不可能扭转局势, 他悲痛欲绝,悄悄回到原来的山洞, 直角弯处有一块山头凸起,他爬上去,静静地等着。 倘若有虎斑服过来,他准备偷袭,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反正他也不想活了。 不料等了两天,一个人都没有来,身上的干粮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他最多还能撑一天,恰巧关、巴两人进来了。 宋植也不管了,直接挥刀劈下, 幸亏巴桑走在前面,反应快,功夫高,否则会误伤关震云。 关震云双眼通红,愤怒地问: “石头,那些虎斑服为什么要占据这里?” 巴桑脑瓜飞转,盘算一番, 他明白了,对关震云说出自己的分析: 这些虎斑服不是侦刑司的在编虎卫,而是马震沙豢养的私兵, 被称为虎斑骑士,那个蒋译就是头子。 马震沙是想除掉窦荣光的,可是因为巴桑这股力量的存在,没有立即动手, 他想利用窦荣光消灭东连军,事实上已经这么做了。 但他又担心窦荣光势力壮大,所以做应对动作,以便后期控制昌远军。 关震云忍不住插问:“马震沙想控制昌远军,为什么要杀害宋氏族人?” 第216章 世外桃源 “问得好”, 巴桑对着义父大拇指一翘,继续分析: 窦荣光大军离开昌远城,势必要粮草供应,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他的粮草无非就是朝廷调拨及昌远城自筹,朝廷调拨在马震沙掌控中,随时可以切断, 单靠昌远城想满足大军粮草供应,难度有点大,而且朝廷也会干涉。 战事一开,不管窦荣光能否战胜东连军, 马震沙都不会让他再回到昌远城,届时只要停止对窦荣光粮草调拨, 再截断榆树湾,堵住窦荣光的归路, 窦荣光将没有粮草支援,也回不到昌远城, 只能硬拼东连军,那时必将两败俱伤。 马震沙所掌控的中央禁军是昌兴国精锐,人数上也远多于昌远军及东连军。 他再挥师进攻昌宁城,胜算就会很大。 所以,他才派出私兵占领这个地方,提前埋伏在这里。 一旦马震沙翻脸,扼守住榆树湾, 等于切断昌远城和外面的通道,除非它绕道昌中城,那时昌远城就成为一座孤城。 所以马震沙需要在榆树湾设置一处军事基地,他想到宋氏族人这么多年能在此安居, 说明有一个好场所,而且隐蔽,这才派人抢占。 侦刑司权力很大,想查到宋程父母、儿子落脚的地方并不难。 说到这,巴桑冷笑一声, “马震沙太自以为是了,想战胜我们东连军,没有那么容易” 关震云点点头,“石头,现在怎么办?” “先去‘世外桃源’实际侦查一下。” 宋植急切说:“我带路” 三人一起向前走,大约又走了五百米,看见亮光, 巴桑飞跑过去,向外观看,心中巨震, 洞外是一大片地势起伏不大的山坳,鸟语花香,确实宛如世外桃源。 大致算了下,此处距离山洞口大约有四里地了,普通人无法忍受这么长的黑暗山洞, 即使发现洞口,走一段路, 必然折返,难怪这处世外桃源没有人发现。 这地方事实已经是西连山腹地,以这山的高大雄伟, 普通人从洞外发现不了这块宝地,估计正因处于山坳之中, 寒气被山遮挡,才形成这块好地方。 巴桑没有说话,看着远方的房屋,只见每间房子里都有虎斑骑士进进出出,人数不少。 他戳戳关震云,示意回去, 三人顺着原路返回,出了洞口,回到茅草屋。 三人一坐下,巴桑静静地问宋植: “我们在山洞时听到山壁另一边发出咚咚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敲石头,那是怎么回事?” 宋植不假思索, “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山洞,之前我就看到有军人在山洞进进出出,不知道是哪里的军队” 巴桑兴趣大增,“带我去看看” 宋植连声答应, 巴桑留关震云一个人在家里,特地叮嘱, 假如碰到坏人,一定先保护好自己, 不要跟人家硬拼,等他回来再说。 他说这话是有原因的,毕竟老宋夫妇被人杀害是事实,不知道山里还有什么情况, 关震云连声答应。 巴、宋两人下到山脚,巴桑并没有马上去那座山洞查看, 而是先走出榆树湾,向昌远城方向走了一段路, 确认昌远城大军倘若来攻,只有这一条路。 他转身回来,这才正式侦查,到了榆树湾边上, 抬眼看了下,左边山脚处似乎有几个黑点在移动。 巴桑带着宋植闪身藏到一棵大树后面, 确认那几个黑点是人,他们似乎从哪里冒出来的,刚才并没有看见。 宋植指着那几个黑影,说山洞就在他们后面, 巴桑明白了,原来这几个人是从山洞钻出来的。 两人借助树木、大石的遮挡,快速向那边靠近,到了约五十米外, 看见有十几个士兵拿着铁锹、撬棒等工具在铺路,路的尽头就是一处山洞洞口, 洞口距离地面也就一米高,两个士兵在用石块砌台阶, 两边是平坡,好像是给车走的。 其实洞口很隐蔽,洞口周围乔灌木密集,距离大路还有几十米, 这里平时很少有人来,即使是行人, 也只是从大路走,谁往山脚下跑? 巴桑看出来,这些士兵就是昌远城的驻军, 他们在修理这座山洞,估计是作为军事基地,藏兵、储粮都不错。 这是一个好办法,这里地形复杂, 在这里设置军事基地,进攻昌宁城,那就方便多了, 至少可以储藏粮草,供大军使用。 巴桑观看了好一会,窦荣光派军队过来修缮山洞, 他没有想到马震沙也派人过来了,而且是藏在绝密的地方。 巴桑脑瓜一转,一个主意形成, 窦、马之间矛盾其实已经很深,相互在防范, 那就再加一把火,让他们相互猜忌更猛烈一点。 他拍拍宋植,两人回到茅草屋, “义父,你带宋植回昌宁城,通知沈克用,要他如此如此。” “好,可是你一个人在这里安全吗? 宋叔、宋婶被他们害了,那些人会不会再来?” 巴桑笑着安慰,“不会再来,他们逼死宋爷爷夫妇, 只是为了问出洞口的位置,现在已经得手,还来干啥? 而且这处茅草屋有点偏,山这么大,一般人也找不到, 即使有人来,我怎可能怕他们?” 关震云想想也是,石头现在可不是一般人,能打得过他的人不多。 两人商定后,巴桑把他和宋植送出去老远,上了大路,方才回到茅草屋。 这地方山高林密,即使有人离得近,也很难发现, 更何况巴桑有意隐藏身形,没有人看到他。 事实上,即使有人看到,也就是一个标准的山里孩子。 两天后,沈克用带着特战队分批到了榆树湾, 他们是经过特殊训练的,隐藏是基本本领, 六支小队分散藏在山上,无人看见。 令巴桑惊讶的是,宋植也跟着一起来了, 沈克用带着宋植走到茅草房,巴桑见他们来,招呼坐下,惊问宋植为什么又回来了? 宋植坚定地说,他要亲眼看见仇人覆灭。 巴桑理解他的心情,要求他跟在自己的身边,不准乱跑, 宋植连连点头,只要不赶他走,做什么都可以。 沈克用提出一个问题,“世外桃源”里的虎斑骑士如何跟外界联络? 他们如何得到上司的进一步指示? 第217章 为民报仇 巴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夸了句:“问得好!” 其实,巴桑早想过这个问题,推测山洞内的虎斑骑士就是先占据地方, 属于先头部队,毕竟窦荣光部队还没有开过来。 距离封锁窦荣光后路还早,所以这帮虎斑骑士任务就是住在那里,作为闲棋冷子, 一旦需要,自然会有人过来通知他们,也能随时增兵。 所以,山洞内的虎斑骑士人数不多,他们只是在打前站。 当巴桑听完宋植的叙说后,当时的确准备把这些虎斑骑士全部干掉, 让他们彻底失踪,为死去的宋氏族人报仇, 同时也守住这处世外桃源的秘密,将来会有用。 后来他想了下,改变主意了, 准备放走一个虎斑骑士,让他回去报信,嫁祸给窦荣光。 关震云和宋植走后,巴桑为了验证自己的推理,在山上搜索, 寻找在山上是否藏着一个联络点, 负责洞内和外界的联系,就像宋爷爷夫妇一样。 找了两天,并没有找到,一点痕迹都没有。 宋植之前一直在洞内,虎斑骑士一个人都没有出来, 说明他们还没来得及向马震沙汇报,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山洞。 巴桑确定自己的推理是正确的,那就按计划实行。 沈克用走到洞口边,发出几声鸟叫, 随即有类似鸟叫对外传递,不一会,特战队员们陆续从藏身处赶了过来。 每个队员后背都背着一个战术背包,里面鼓鼓囊囊。 沈克用轻喝一声:“换衣!” 所有队员放下背包,掏出衣服,飞快换上, 原来队员背包里装有军服,而且是带有昌远城驻军标志的军服, 沈克用给巴桑、宋植也各准备了一套军服,两人随即换上。 队员张小虎从包里掏出昌远军旗帜,穿上旗杆,扛在肩膀上, 任谁看到,这支队伍就是昌远军。 宋植在前面带路,众人鱼贯进洞,一路顺畅,出了洞口, 巴桑带着众人大摇大摆向房屋处走去。 这么多人,动静不小,但山洞外面无论如何是听不见的。 屋内的虎斑骑士听到动静,一起冲出, 领头的蒋译手持一把弯刀,高声大喝: “你们是谁,怎么进来的?” 巴桑冷笑一声, “你是瞎子吗?我们是窦将军麾下的斥候大队,检查进军路线上是否有昌宁城贼人的伏兵, 果然有猫腻,尔等居然藏在这里。” 蒋译呵呵一笑, “那就误会了,我们是马指挥使手下的虎卫, 受命在此埋伏,就是防止昌宁城贼人来此破坏” 巴桑哈哈大笑, “笑话,马指挥使手下的虎卫,我都认识,你是谁?虎卫中没有你这号人, 其他人我也没有见过,你们就是昌宁城贼人的探子,居然敢冒充虎卫!” 蒋译知道不能善罢,大嚎一声:“杀光他们” 虎斑骑士大约有三十多人,纷纷拔刀冲过来, 这些人个个身负武功,单兵作战能力强。 沈克用高喊一声,“布阵杀敌” 虎斑骑士只有三十多人,而沈克用的特战队有六支小队, 共有七十二人,人数上占据绝对优势。 蒋译以为这些士兵只是斥候,虽然比普通士兵要强, 但他率领的是虎斑骑士,不是斥候队伍能比的。 谁知一交手,蒋译大惊, 只见对方士兵迅速分开,快速分成六支小队, 分别布成他从没有见过的阵型,和虎斑骑士们厮杀起来。 巴桑没有动手,站到一块大石上观看,他要看看自家队员们的战斗力。 却见各支特战队队员各站方位,形成阵形,和之前在大漠中大战九名虎卫差不多, 狙击手、观察手退到后面,强弩瞄准, 一有机会,立即扣动扳机,弩箭射出, 几乎每射出一箭,就有一名虎斑骑士中箭倒地。 蒋译武功高强,手上弯刀舞动如风,可是他每到一处, 至少有三个特战队员持不同兵器对他攻击,而且兵器的长短不一,配合巧妙, 稍有空挡,就有一支弩箭射来, 此时大战正酣,呼喊声、兵器撞击声,乱哄哄一片, 想通过弓弦响来躲避箭,根本就不可能, 所以,远处的狙击手才是最致命的。 蒋译很快发现这点,大呼:“先干掉弓箭手” 他率先向狙击手跑去,可是他一动, 立即就有几名特战队员各舞兵器拦住,根本就过不去, 他身子向后一退,准备绕过去, 沈克用抓住时机,扣动扳机, 弩箭射出,正中他右臂,手中弯刀落地, 队员丁满趁机一枪刺去,正中蒋译胸膛, 蒋译大叫一声,胸口血如泉涌,倒地身亡。 他一死,其他虎斑骑士更慌乱了,有人向洞口跑去,想冲出去, 还没有到洞口,各支小队的狙击手立即扣动扳机射出弩箭, 当场数人中箭,特战队员们及时补刀。 巴桑很清楚,这样的死士只知道执行马震沙的命令, 其他秘密不会知道太多,而且这些人杀光了宋氏族人,他们必须偿命。 宋植一直站在巴桑身边,看到杀害自己族人的凶手被一一干掉, 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现激动的泪花, 他不时转头看着巴桑,见他一脸淡定,内心佩服不已。 忽然,倒地的两个虎斑骑士跳起来冲向洞口,原来这两人装死, 巴桑接过一名队员手上弩箭,拉弓张弦,一扣扳机, 弩箭飞出,正中跑在后面的虎斑骑士右腿,栽倒在地上。 另一名虎斑骑士兔子般冲进洞口,跑了! 宋植飞一般跑过去,捆住受伤的那个虎斑骑士,拖了回来。 半个时辰后,除宋植拖回来的那个俘虏,其他虎斑骑士被全部干掉, 巴桑很满意,特战队的训练卓有成效,战斗力不错。 宋植认出被俘这人正是扭断宋爷爷脖子那家伙, 抽刀就要斩杀他,巴桑摆摆手,示意简单审问下。 沈克用抓住他,略施手段, 他就说了出来,和巴桑推理的基本一致,其他的秘密他也不知道。 问完话,沈克用问怎么处置,还没有等巴桑说话,宋植一刀砍断他的脖子。 巴桑笑了笑,翘一下大拇指,表示赞许! 沈克用带人挖一个大坑,把虎斑骑士尸体扔进大坑隐瞒, 宋植红着双眼,拖着蒋译的尸体,扔垃圾一样扔进坑里。 他又跑到族人埋葬的坑里,跪倒磕头,放声大哭, 嘴里念叨,“.....仇报了,仇报了!” 第218章 昌康战事 巴桑回到昌宁城,并没有松懈, 昌兴国冬天气温低,下雪是常态,再有一个月,就要过春节了。 昌远城传来情报,窦荣光大军集结差不多了,预计就这几天就要正式出兵攻打昌宁城了。 同时,刘子超传来消息, 马震沙对中央禁军清洗基本差不多了,彻底掌控了中央禁军。 巴桑对这些消息不太吃惊,都在预料之中,只是更清楚地确认。 他正想出门去城墙上看一看防守情况,沈克用匆匆跑进来,来不及敬礼, 递给巴桑一张纸,声音急切, “陆啸山急报,攻城受阻,赵五郎战死,樊习重伤!” 巴桑大惊,他心里一直担心陆啸山那边战况, 但前天来信,说进展顺利,只是还需要时间, 今天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难道昌康城增兵了? 巴桑接过信纸,细看作战过程: 陆啸山率军抵达昌康城后,离城五里下寨。 昌康城位置比较特殊,背靠康山,北面城墙距离山脚很近, 康山巍峨壮观,常年积雪,人迹罕至, 城墙与山脚之间也是乱石嶙峋,不要说骑马,就是人走都困难,形成了天然屏障, 所以要想攻城,只能从另外三面城门想办法。 陆啸山下寨在南门,目的很明显, 把南门作为主攻方向,也是最便于攻打的方向, 当然,守城的昌康军也是在南门布下重兵防守。 次日上午,陆啸山率军攻城,城内守军新任首领何览出城迎战。 陆啸山知道何览是马震沙嫡系,劝降想都别想,也不打话,纵马舞枪冲过去, 何览使一柄宣花斧,两人交手, 数招一过,何览不是对手,拨马回阵。 陆啸山长枪一指,驱兵掩杀,昌康军大败, 何览率军入城,陆啸山想尾随进城,城头上箭如飞蝗, 陆啸山拨打箭矢,可是己方多数士兵中箭,只得退回。 这战过后,一连几天, 何览拒绝出战,无论陆啸山手下怎么辱骂,就是不出。 陆啸山等不及了,动用攻城器具,云梯、原木、石头车等,强行攻打, 可是守城部队有四千人,人数比陆啸山部还略多。 何览亲自站在城墙上督战,守城军士配备了大量的滚木礌石、弓箭、弩箭, 陆啸山、骆宏刚、樊习等人亲冒箭矢,爬云梯攻城。 无奈何览防守太狠,东连军士兵伤亡很大, 陆啸山不敢再强攻,只得退回。 陆啸山一筹莫展,可是他并没有打败仗,只是没有攻下城池而已。 他和樊习、骆宏刚等人商量,暂时不对主公说困难, 再攻几次还是攻不下来,再向主公求援。 正是这么一磨叽,又拖了几天,谁知情况发生变化, 马震沙彻底掌控了中央禁军,他当然很重视昌康城的守卫, 一旦昌康城被东连军攻占,那就和昌宁城连成一片, 东连军的势力就更大了,妥妥的三分天下。 马震沙当即从中央禁军中抽调四千人援助昌康城,为了稳妥,特地请大师兄羊威沙随军督战。 就在前天晚上,羊威沙带着四千人赶到昌康城,城内守军猛增到八千人。 昨天上午,昌康城城门大开,羊威沙率军主动挑战, 陆啸山并不认识羊威沙,提枪上马,率军迎敌。 身边的赵五郎见羊威沙不穿盔甲,傲慢无比,心里有气,申请出战, 陆啸山当即同意, 他知道赵五郎的功夫和樊习、潘从实等人差不多,是有一战之力的。 赵五郎所使兵器是一杆方天画戟,纵马奔去,大声喝问: “呔,来将通名!” 羊威沙哈哈大笑,“就凭你,还不配知道老子的姓名” 赵五郎大怒,挥戟劈去, 羊威沙没有抽兵器,双膝一磕马肚,战马向前一窜, 他伸手抓住戟杆,向怀中一带, 赵五郎握不住兵器了,方天画戟脱手, 羊威沙胯下马没有停,还在前冲, 两马相错间,羊威沙一掌拍在赵五郎胸口, “砰”,一声巨响, 赵五郎犹如断线风筝,从马上向后飞出,跌倒在地上,口中狂吐鲜血。 陆啸山大惊,此人一个照面就击败赵五郎,功夫太高, 他纵马冲出,樊习也看出来情势危急,跟着冲出,夹攻羊威沙。 骆宏刚也纵马出阵,抢回赵五郎,这才发现赵五郎已经死亡。 却见羊威沙相当傲慢, 面对陆、樊两人,也只是抽出一柄弯刀对攻, 他挥刀隔开陆啸山的长枪,偏头躲开樊习的大刀, 反手一掌扫中樊习肩膀,樊习惨叫一声,大刀落地。 陆啸山和他一交手,就知道不是对手, 见樊习危险,快攻数枪,大喊一声: “樊习退回” 可是来不及了,樊习已经中掌,大刀落地, 人在马上晃晃悠悠,像坐不住马鞍一样。 骆宏刚见形势危险,再次纵马冲出,护着樊习回阵, 陆啸山长枪一摆,拨马急回, 羊威沙弯刀一指,昌康军乘机掩杀。 幸亏平时训练时,巴桑严格要求士兵, 一旦主将战败,士兵不准先跑,交替放箭掩护主将回阵, 这才使得陆啸山安全回到自家阵中,但士兵死伤较多,他总算回到营寨。 当然,也是托羊威沙傲慢的福,他上阵前就对手下放过话, 说不管对方多少战将合力攻击他,都不准其他人上前助战,他要一个人打败他们, 否则,陆啸山能否安全回去,还真不好说。 陆啸山查看樊习伤势,见他肩膀处有一块乌黑的印记, 没有在意,毕竟被打了一掌。 不料一个时辰后,樊习浑身冰冷,点燃炭火,盖了几床被子也不行, 当天晚上,樊习说话困难,有生命危险的样子。 陆啸山感到奇怪,他是武将,打架受伤见多了, 被人用拳头、掌力打中肩膀,最多骨头断了,怎会有性命之忧? 骆宏刚听说后,来到樊习帐中, 看了他的伤势及状况,大惊, 这和他之前被朱中沙击了一掌后的状况是一样的,会死人的。 他赶紧向陆啸山汇报,说自己曾经被打过一掌, 和樊习伤势一样,最后还是主公救了他, 听说这是一种阴毒功夫,名叫阴符功。 陆啸山大惊,现在兵力不足敌人一半多,赵五郎战死,樊习重伤, 他不敢再拖延,命令飞鸽传书到昌宁城,向主公报告战况以及樊习的伤势。 第219章 增援昌康 巴桑看完信,暗暗吃惊, 马震沙动作够快的,刚刚掌控军权,就向昌康城增兵。 从樊习身中阴符功来看,伤他的人应该就是羊威沙, 倘若是马震沙,陆啸山是认识的。 巴桑和羊威沙在皇宫中交过手,两人的功力在伯仲之间, 按此推理,陆啸山几人的确不是他的对手。 当然,战场上打仗不是江湖比武, 并不是说主将武功高就能打胜仗,在千军万马中, 不管你的功夫多高,你是人不是神, 乱箭齐射、乱刀齐砍之下,也能要了你的命。 巴桑决定亲自带兵去昌康城,这座城必须拿下。 他算了下, 孙二牛部驻守槐树屯防守窦荣光,龚顺部扼守老鹰湾, 白林部守卫昌宁城,徐定山部是总预备队,这几支队伍都不能动。 最后决定,只带沈克用的特战队, 想到楚良才是昌康人,宋植一直要求上战场打仗,把这两人也带上。 当天,巴桑带着众人出门向昌康城进发, 距离昌康城还有十五里路时,他看向远处,路两边距离主干道约有五里地分别有几片树林, 面积都不小,古代人口少,也没有开发旅游一说,所以都是原生态。 树林与主干道之间虽然不完全是平地,但纵马奔驰一点都不影响, 巴桑命令队伍停下,他自己骑马分别向两边树林跑个来回,心里默算所需时间。 沈克用等人猜出主公这么做肯定有用意,只是不知要干什么, 静静地等着,眼神里都是不解。 完事后,巴桑命令特战队三个小队在马尾后面拴上树枝, 并要求到陆啸山军营门口才允许去掉树枝,同时命令楚良才扛起“关”字帅旗,跑在最前面。 众人得令,拴上树枝后,纵马狂奔, 树枝划在地面,带起漫天灰尘,犹如千军万马在奔驰。 不一会,到了陆啸山军营, 陆啸山带领众将出营迎接,远处昌康城城墙站满了士兵向这边观看。 巴桑一瞥间,见军营不远处有几个牧民在游荡, 陆啸山悄悄说, “主公,那几个牧民一定是昌康城斥候,要不要抓来审问?” 巴桑摇摇头,肯定回答:“不用!” 陆啸山、骆宏刚等人见特战队马尾后面拴着树枝, 明白主公这样做是为了迷惑敌人,表示大批东连军援兵到了。 可是令他们不解的是,到军营之前,就应该早早就把树枝去掉, 多扛旗帜进营,才能糊弄敌人,不会穿帮, 如此一来,都被昌康军斥候看到了, 还有什么用?反被敌人笑话。 只是众人不好说出来,毕竟是下属。 巴桑大摇大摆在众人簇拥下走进军营,来不及喝一口茶, 立即去樊习营帐,看了他的伤势,果然是被阴符功所伤。 当场运起苍狼功给他疗伤,现在治疗这种伤势已经很有经验, 一个时辰后,樊习缓过来了,当即就要给巴桑行大礼。 巴桑按住他,叮嘱他好好休息,这才带着陆啸山去中军帐议事。 他首先通报伤樊习那个人名叫羊威沙,是马震沙的师兄,武功的确不错。 陆啸山面露忧色,他的部队加上骆宏刚一个团,只有三千多人, 本指望主公会带部队来,可是只来了几十人, 虽说特战队是精锐,但毕竟人少,在千军万马中能起到的作用不大。 巴桑看着大家,明白众人心思,笑道: “兵在精而不在多,前朝的淝水之战、赤壁之战, 我想各位都应该了解,那都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经典战例。” 陆啸山忍不住了,提出自己的疑问, “主公既然用马尾拴树枝的计谋,为什么要到营门口才去掉树枝,肯定被敌人斥候看到了。” 巴桑呵呵一笑,“我就是要让他们看到” 陆啸山惊问缘故,其他众将也是一脸疑问, 巴桑站起来,郑重说道: “羊威沙上战场不穿盔甲,可见此人相当傲慢, 他的兵力多,刚刚打了一场胜仗,傲气更高, 现在他看见旗帜,知道我已经到了军营, 却只是马尾拴树枝糊弄,并没有带来大批援军,内心会更加轻视我们” 骆宏刚问:“我们兵力少是事实,即使羊威沙骄傲,可是又怎样应对呢?” 巴桑大拇指一翘, “问得好!我们退兵五里安营扎寨” 众人不解,难道是要缓缓退兵吗? 巴桑坐回主帅位,开始下达命令,分别点名众将,命令如此如此, 众将将信将疑,领命而去。 ........ 昌康城将军府, 羊威沙端坐在主位,下面站着两排战将, 大家都知道这个羊大人是马震沙的师兄,是不是皇上任命的将军谁也不知道,但必须听他指挥。 何览等众将很清楚,马震沙掌管中央禁军, 其实就是最大的权臣,不要多久,皇上必然被架空。 羊威沙毫不客气,颐指气使,大将军派头十足。 他到昌康城后,第一次出马就斩杀东连军一名战将,并轻松击退陆啸山, 回来后,众将一起吹捧,更加飘飘然。 斥候来报,说东连军主帅亲自来了,并在马尾拴树枝扬起灰尘冒充带来的大军, 这一信息也得到城头值哨的军官证实。 羊威沙听后哈哈大笑,接着斥候又报, 说东连军退兵五里安营扎寨,不知何故? 羊威沙冷笑一声, “关石亲自来此,却没有带多少兵, 他们一定是心虚,退后安营,目的是等援军到来。” 何览上前提议:“既然如此,我军趁机全军出动,一举歼灭之。” 羊威沙摇摇头, “东连军只有三千多人,我军没必要全军出动,守住城池最重要, 关石今天刚来,立即退后安营,我们可以夜里劫寨。” 众将一起点头,认为有理, 东连军只有三千多人,即使对方有防备,也没啥了不起, 倘若能斩杀关石,那就是天大功劳。 卫将军贾淮瑞立功心切,上前一步,“某愿意领兵三千夜晚劫寨!” 羊威沙知道贾淮瑞武功、能力和何览差不多,是一员良将,点头同意, 想了下,又说: “何览领兵二千,做接应准备。” 何览、贾淮瑞领命而去。 第220章 劫营大战 夜半时分,昌康城门打开, 贾淮瑞领兵出城,马衔环,人含枚,悄无声息向东连军营寨扑去。 到了营寨三百米处,贾淮瑞观察营寨, 只见寨内营帐绝大多数黑灯瞎火,只有几座营帐亮着灯, 其中一座大帐灯光最亮,那座大帐应是贼首关石的住处, 透过大帐的蒙布,隐隐能看到大帐里有人影,好像在伏案夜读。 贾淮瑞暗喜,宣花斧一挥, 手下将士不再隐藏身形,大喊大叫向营寨冲去。 百夫长娄兴宗一向莽撞,一马当先,冲进营寨,直奔亮灯大帐, 举起青龙刀一刀砍开大帐蒙布, 却见案头上点着灯,帐中一个人都没有, 案几后边是一件衣服搭在椅子上,从外面看影子就像一个人一样。 娄兴宗这一斧力量太大,营帐蒙布耷拉下来,盖住一盏油灯, 帐布燃烧起来,大火越烧越旺, 别的将士冲进其他营帐,也是不见一人, 几个暴躁的士兵点燃几座营帐,大火燃烧,照得营寨通亮。 贾淮瑞此时大惊,这是一座空寨,已经中计, 大喊一声:“撤退!” 可是已经迟了,一声鼓响, 营寨四周弩箭如飞蝗般射入,一轮射击就有几十个昌康军倒地,惨叫声震天响, 正是埋伏在营寨外面的沈克用特战队用弩箭射击,弩箭射程远, 他们在营地外面,也能远距离射击, 此时营寨大火通天,冲进来的昌康军都在明处,自然好瞄准。 娄兴宗刚刚拨转马头,准备冲出去,一支弩箭射来, 正中小腹,痛疼难忍,跌落马下, 随后被其他战马踩踏,开始还有喊声,很快就没有声息了。 贾淮瑞最后进来的,见此转身冲出营寨,命令号兵鸣锣,赶快退兵, 可是几轮弩箭射击,已经死亡近二百人了。 贾淮瑞向前奔跑不到五百米,一声鼓响,一支军拦在前面, 领头一位少年将军,手拿三尖两刃刀,胯下一匹黑马,正是传说中东连军最高首领关石。 贾淮瑞扫了一眼,不是太担心, 关石所带的军队最多只有一千人,自己的兵是他的三倍。 他纵马摇斧向前冲,抢先一斧劈下, 巴桑举刀一架,顺势向前滑动,这一招和之前斩杀吕天民那招是一样的。 贾淮瑞急着转动宣花斧脱离,可是两件兵器犹如粘在一起,根本就脱离不掉, 他想弃掉兵器,可是来不及了, 三尖两刃刀已经滑到他的手柄处,跟着稍稍抬起, 锋利的刀锋划过他的脖颈,人头落地, 贾淮瑞最后一刻,一定能看到自己的无头尸体倒下马来。 巴桑没有停下,挥刀砍杀,昌康军大乱, 有几个百夫长冲上来,瞬间被斩杀。 东连军士气高昂,高呼酣战, 沈克用带领特战队远距离发射弩箭,专门射杀昌康军的军官。 俗话说,蛇无头不走, 昌康军首领贾淮瑞、娄兴宗及好几个百夫长被杀,士兵彻底乱了,死亡相当惨重, 只有有少数幸运的士兵、什长冲出包围,向昌康城疯跑。 城门口的何览看到自家的溃兵奔来,明白大事不好,带兵前来营救, 原贾淮瑞的士兵见援兵来了,士气稍好, 昌康军两处加在一起还有约四千人,巴桑所带之兵只有一千人, 即使这样,何览也不敢恋战,只想把贾淮瑞的兵带回城里。 就在此时,却听巴桑一声长啸,啸声未落, 远处传来鼓响,陆啸山领一千军从右边树林冲来,骆宏刚领一千军从左边树林冲来, 两支军与巴桑所带的兵对何览夹攻,何览大败。 士兵丢盔弃甲,相互踩踏,死伤无数,剩余残兵仓皇向城里逃窜, 东连军一直追到之前的营寨,方才停下。 这一战,昌康军损失近三千人, 卫将军贾淮瑞、娄兴宗等六名百夫长全部战死,东连军大获全胜。 巴桑命令连夜迁回之前的营寨,亲自带特战队守夜巡逻,其他将士、士兵全部休息。 中午时分,陆啸山、骆宏刚等人起床, 说他们来换班,让巴桑、特战队休息。 巴桑笑道:“估计羊威沙今天要来挑战, 我来会一会他,我和特战队等打完这一仗再休息。” 沈克用在一边自豪地说,“陆将军不用担心特战队, 我们平时训练时,三天三夜不睡觉都练过,这才一天一夜,没事的。” 众人敬佩! 巴桑回到中军帐,众将站两边, “羊威沙今天肯定来挑战,由我出战,其他人不允许单挑他” 众将知道主公如此做,是在保护他们,内心感动,那只羊功夫可不是一般强。 陆啸山问道:“我们需要像昨天那样埋伏吗?” 巴桑摇摇头,命令众将如此如此。 大家兴趣大增,跟着主公打仗就是爽, 不仅能打胜仗,还能学到好多技巧,并不是兵对兵,将对将硬拼。 众将退出,各自去布置并加以演练。 几乎在同一时间,昌康城将军府, 羊威沙坐在帅位,没有之前的张狂, 劫营失败,损失惨重,他感觉脸面扫尽。 何览是马震沙心腹,自然诚心尊重羊威沙,适时说道: “昨天劫营,倘若是羊将军亲自带队,定能及时发现是一座空寨, 即使误判冲进去,也能安全回来, 主要是贾怀瑞过于莽撞,功夫也差,这才遭到伏击,损兵折将。” 卫将军成术在一边附和, “幸亏羊将军安排何览将军领兵接应,否则损失更大” 其他众将一起称是,羊威沙情绪好了起来。 一挥拳头,“我要亲自领兵会一会那个关石,倒要看看他是何方妖魔?” 何览说,“传闻关石武功极高,将军不一定要和他单打独斗, 现在不是江湖比武,这是战场,兵不厌诈嘛。” 羊威沙看了他一眼,听他话中有话,郑重问: “何将军有何妙策?” 何览面露得意之色, “末将飞镖之技小有所成,羊将军和关石对攻时,倘若一时不能击毙他,可以诈败, 渐渐向我方阵地移动,关石必定追过来, 只要距离够了,我发飞镖袭击, 即使射不中他,也能令他手忙脚乱,将军趁机斩杀之!” 第221章 各有算计 羊威沙赞赏地点点头, “此计甚妙,就这样干!关石是贼首,对付他可以不择手段。” 成术问: “既然能吸引关石到我方阵前,何不放冷箭射之,那样的话,比飞镖威力更大” 何览摇摇头, “关石及其手下将领,一定防范着弓箭,而我的飞镖能出其不意。” 成术本想问为什么你的飞镖就能出其不意? 见羊威沙瞪了他一眼,忍住了。 羊威沙挥挥手,各将领出门准备去了。 一个时辰后,昌康城门大开,羊威沙领军向东连军营地奔来。 巴桑得到报告,说羊威沙领军出城了, 呵呵一笑,立即披挂上马,带着众将出门迎战。 抬眼一扫,羊威沙这次没敢装逼穿便装出战, 也是顶盔掼甲,手中拿着一根狼牙棒。 双发扎住阵脚,羊威沙跃马上前高喊一声: “谁是关石?上来送死” 巴桑纵马出列,嘿嘿一笑, “羊威沙,本将就是关石, 你不在西域呆着,跑到昌兴国来凑热闹,会丢命的” 羊威沙盯着他看,感叹一句, “你这么年轻,有点本事,居然能闹腾这么大!” 巴桑摘下三尖两刃刀,手腕一震,嗡嗡作响,厉声喝道: “马震沙在昌兴国作恶多年,弄得民不聊生,你就是帮凶!” 羊威沙大骂:“小子口出狂言,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说完话,拍马冲来, 一棒砸下,巴桑挥刀格挡,两人打在一起。 数招一过,羊威沙暗暗心惊, 贼首关石刀法精奇,难怪外面传得神乎其神。 他不知道,其实两人曾经在皇宫中交过手,倘若对掌,他就能感应出来, 可惜现在双方是用兵器对打,没有机会对掌。 两人都骑在马上,每交手两招, 战马就会错开,需要拨回马再战, 打着打着,羊威沙判断确实难以取胜,当即采用何览的计策, 慢慢向自家阵前移动,两人越来越靠近昌康军阵前。 何览见状,驱马向前走了几步, 准备等巴桑再向这边移动一点时,发射飞镖偷袭。 巴桑早就知道羊威沙和他的功力在伯仲之间,没有三百合分不出胜负, 他感觉到羊威沙有意向昌康军阵前移动,有诈败的嫌疑, 不过这样正好,自己的计划更容易成功了。 第五十招过后,巴桑拨转马头,再次向羊威沙冲来, 羊威沙举棒一架,似乎不敌,胯下战马转头向本阵方向奔跑, 巴桑催动战马追击,快到昌康军阵前时, 羊威沙暗喜,猛地勒住马,转身一棒砸下, 巴桑举刀一架,似乎仓促中角度不对, 刀柄一歪,没有架住,眼看就要回砍到自己身上。 他身子向左边倾斜,勉勉强强避开自己的刀,一磕马肚,战马继续向前窜, 斜眼扫了一下阵前, 见何览前出阵列,一个人举着宣花斧做攻击姿态, 巴桑前世是职业特工,对细节的观察远超常人,那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就这么瞄一眼,发现何览的右手握在斧尾处, 这样握斧自然用不上力,绝对不是正常握斧的手势, 而且何览面色紧张,似乎在等待什么。 巴桑瞬间提高警惕,全身绷紧。 再说何览,他一直在等机会, 见巴桑过来了,与他之前和羊威沙设计的一样,心中狂喜, 宣花斧一扬,斧头张开,一枚飞镖电射而出,直奔巴桑。 原来他这柄宣花斧和之前的宣花斧并不是同一柄,只是外型一样, 这柄斧头带有机关,暗藏飞镖, 一按斧尾,飞镖就能射出。 巴桑见眼前亮光一闪,即知是机关发射暗器, 这种情况,他在前世见多了, 立即向边上一倒,整个人倒挂在马鞍上,亮光擦着马背飞过去。 他并没有立即起身,一锤马肚, 战马向何览冲去,果然又是一枚飞镖射来, 可是战马在奔跑,巴桑挂在马鞍上,飞镖哪能射中? 叙说这么多,其实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巴桑忽地翻身起坐到马背上,何览再次按动斧柄尾巴,一支飞镖射来, 已经偷袭两次,这次就没有任何威胁了, 巴桑见飞镖袭来,腾空而起,躲过飞镖, 落下时,站在马背上,也到了何览马前,凌空一刀劈去。 何览仓促招架,可是三尖两刃刀劈下的力度太大,挡架不住, 刀锋劈断斧柄,去势不减, 从他肩膀处斜劈下去,何览当场死亡。 从何览发射飞镖,到他被劈死, 也就几个呼吸时间,就连羊威沙也还没有做出新的动作。 而就在巴桑从马上跃起的一刹那,东连军阵前的军士忽地向两边一分, 露出十二个人,正是沈克用等十二名狙击手, 人手一张强弩,早就藏在士兵后面。 十二人同时对羊威沙扣动扳机,十二支弩箭一起向羊威沙射去。 羊威沙不愧是武林高手,面对突袭而来的十二支弩箭,挥动狼牙棒拨打, 同时上蹿下跳,但弩箭力量大,又是突然发射, 他连拨带躲,化解了十一支, 最后一支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了,只能硬生生偏开半个身子,避开脖颈, 弩箭射中他的右胸处,幸亏穿着盔甲,箭头插得不深,但也吓出一身冷汗。 羊威沙大叫一声, 同时看到何览被斩落马下,不敢再停,拨马回阵, 此时,巴桑刚劈死何览。 陆啸山长枪一举,大喊一声,“擂鼓进攻” “咚咚咚”,战鼓雷动。 东连军一起向前冲杀,昌康军大败, 羊威沙没有领军经验,更没有训练过士兵, 昌康军见主将受伤向后跑,何览被杀,蜂拥着向后溃退, 士兵溃退时,自相踩踏,伤亡极大。 东连军大肆掩杀,一直追杀到城边, 城头守军射箭掩护,羊威沙才带着残军退入城内。 东连军得胜回营,人人兴奋,对主公佩服不已。 原来上阵前,巴桑对诸将面授机宜: 羊威沙功力虽高,但自己有绝对把握让他赢不了。 两人交战时间一长,不排除对方有战将上来助战, 那时他就撇开羊威沙,先斩杀助战的将领,同时与羊威沙拉开空挡。 沈克用带十二名狙击手预先藏在阵后,空档一出现, 最前面的一排士兵闪开,十二名狙击手立即对羊威沙齐射。 第222章 登山考察 没想到事情的发展更顺利,原来何览也在动歪心思, 试图用飞镖偷袭,简直是神助攻,使得沈克用等人完美地射出弩箭。 此战,昌康军至少损失一千多人, 这么一算,仅仅两天时间,昌康军兵力就锐减一半,剩余兵力和东连军差不多了。 羊威沙此时才尝到巴桑的厉害,外面传言不虚。 事实上,他早就听过关石的传说, 可是他自认为武功高强,看过几部兵书, 就认为能扫平东连军了,这才主动出击,以致弄成现在的样子。 羊威沙不敢隐瞒,立即派人向马震沙报告,请求增兵。 马震沙给他回信,说那个关石不好对付,他能以十几个人起家,短时间做得这么大, 一定有他的一套,你只要守住城池就可以了, 现在他还要做其他部署,暂时没有多余的兵力增援过来。 马震沙又安慰他: “以师兄现有兵力,守住城池是没有问题的,毕竟东连军兵力也少。” 马震沙长期执掌侦刑司,手下虎卫所干的活类似后世的特工。 他告诉羊威沙,已经密派多人化装进到昌宁城,对东连军各部密切监视, 一旦东连军成建制增兵,他马上就能知道,那时再派兵增援, 倘若东连军只是零散增兵,那就不足为惧。 羊威沙收到回信后,老老实实听命, 他浮躁的心已经被打得静下来了,再损兵折将也不好向马震沙交待。 严厉命令各级将士,无论东连军如何辱骂、挑衅, 都不许出战,安排将士严密守城, 反正自己这边都在城内,冻不着、饿不着。 东连军在城外,条件要困难得多, 一旦天下大雪,粮草运不上来,他们必然要退走。 却说东连军这边,士气高昂,主公一来,立即打了两场漂亮的胜仗, 但巴桑心情并不好, 羊威沙死守不出,城墙高大,很难攻破。 现在天气太冷,说不定哪天又要下暴雪,而且会连下好多天, 到那时,将士们御寒、粮草供应都会有难度。 此外,窦荣光大军已经出动, 据可靠情报,窦荣光临时又召集了几千府兵, 除孟威两千人守城外,出动大军一万余人,这是要和东连军决一死战啊! 只是窦军行动缓慢,一天走不到多少路, 巴桑猜不出窦荣光为什么走这么慢? 他在等什么? 不过对于东连军来说,倒是一个好时机, 只要在窦荣光到之前攻占昌康城,就能抢占先手,巴桑也能腾出手对付他了。 陆啸山建议出兵强攻,他愿意组建敢死队,亲自带队攻城, 只要突破一处,就能打开局面。 巴桑摇摇头,坚定地说: “不能强攻,那样的话, 士兵伤亡太大,还不一定能攻下来, 我方兵力不占优,其实还少于他们,围城都有点吃力” 陆啸山当然也明白这点, 可是不强攻,又如何拿下城池? 陆啸山长期带兵,现在也是东连军的高级将领,知道的信息较多,说出他的分析: 现在东连军总兵力不多,倘若成建制调兵增援这里, 马震沙肯定能发现,势必也会增兵, 那样的话,昌康城就成了主战场。 更严峻的是,窦荣光已经出动,一旦发起大规模进攻, 孙二牛、白林等人压力就太大了,所以无兵调来增援,干脆强攻。 巴桑承认陆啸山的分析是对的,但还是不同意强攻, 他看着营外,若有所思, 叫上楚良才、宋植,三人骑马出营,围着昌康城转悠。 昌康城城墙高大坚实,城头士兵人头攒动,防守严密, 三人转到城后面,这面城墙靠近康山,距离山脚很近, 可能当年筑城时想借助高山遮挡寒风,这才靠近山脚。 巴桑抬头看康山,整座山被白雪覆盖, 更显得高大险峻,威武壮观。 楚良才老家就是昌康人,只是生活在乡下就是, 他在一边介绍, “康山很陡峭,特别是半山腰以上更是常年积雪, 我小时候只敢上到半山腰,从没有爬到山顶。” 巴桑笑道:“山顶上有猛兽吗?” “那倒不是,主要是山顶上积雪有时会发生雪崩, 特别是暴雪过后,雪还没压结实, 大风一吹,甚至大声喊话都能造成有的地方雪崩, 虽然不严重,但被埋进去,也很害怕。” 巴桑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 翻身下马,他们这个位置距离城池还有二里地,但和北面城墙在一条线上, 他步走到山脚,测出到山脚的距离, 这也是北面城墙距离山脚的距离,大约只有八百米, 举起右手与地面平行, 翘起大拇指对着山顶、山腰等几处,粗略测算各点连线与地面夹角。 有了夹角、城墙距离山脚的距离,就能测出相关数据, 这数据不精确,但有重要参考价值。 他心里有数了,三人回营, 只是喝了一杯水,又叫来沈克用、楚良才、 三人换上牧民服装,带上干粮、绳子等装备, 从营地后门出来,绕到康山山脚开始爬山。 巴桑不断停下、测量,划定位置,沈克用负责记录。 天色晚了,楚良才以为就要回去了,谁知巴桑说晚上就在山上过夜, 他不断查找,接连发现几个山洞, 洞内很干燥,也很暖和,但都放弃了, 继续上爬了一段距离,停在一处山洞口。 这个山洞位置特别, 差不多是两座山峰之间的夹角处,远离山峰,垂直方向对着城墙尾部, 巴桑笑了,说就在这山洞住一晚,命名这座山洞叫“甲山洞”。 三人走进山洞,洞内空间很大, 地面平坦、干燥,至少能藏三、四百人。 巴桑顺着洞内转了一圈,很满意, 走出洞口,向左右两边侦查,又找到一个小一点山洞,藏个几十人没有问题, 巴桑当即命名这个小山洞叫“乙山洞”。 三人住进乙山洞,找枯柴点燃取暖,吃点干粮,将就一晚。 次日一早,巴桑带着两人反复测量, 最后画出十二个点,要求沈、楚两人牢牢记住。 忙完这些,这才下山回营。 巴桑随即叫来陆啸山,说出自己的计划,他要利用康山的积雪做文章, 陆啸山一脸好奇,问如何做? 第223章 攻城方案 巴桑有条不紊说出来, 昌康城北面城墙靠近康山脚下,两者之间怪石嶙峋, 即使一个人行走都困难,不要说从这个方向攻城了, 所以,北面城墙上防守的兵力极少。 康山积雪很厚,只要再下暴雪,雪层更深, 那时,我们在划定的十二处埋下地雷,同时引爆, 巨大的响声、震动必然造成陈年积雪雪崩, 大量的积雪带着泥土、小石块滚下来, 必将填满城墙与山脚边的空地,什么怪石嶙峋,都会被积雪覆盖, 甚至积雪能垒到城墙,不用云梯就能上到城墙,巴桑亲自带特战队从这边进攻。 等特战队上到城墙,陆啸山率兵从南面攻城,迫使羊威沙不敢分兵过来救援。 陆啸山、骆宏刚等人听完这个方案,将信将疑, 他们从未想过用震动、响声来制造雪崩, 然后踩着积雪上城墙攻击,可是觉得确实有可能成功。 骆宏刚提出疑问,特战队的人数太少,兵力可能不够。 巴桑笑道:“不会,除了特战队外,还会有兵增援” 陆啸山若有所思,试探着问: “是调吕彦温、曹正可两支队伍吗?” 巴桑点点头, “正是,这两支队伍本来就是按照特战队标准训练的,该拉出来实战了。” 吕、曹两人当时入驻牛角岭、铁碑林时,各带一个连的兵, 是秘密进驻的,不要说马震沙不知道,就是东连军很多人都不清楚。 攻城方案定下后,陆啸山开始做准备。 骆宏刚、樊习等人也很期待,就等着老天下雪了。 昌兴国地处西边,寒冷、多雪是常态, 三天后,天空灰蒙蒙的,温度比平时高,就连普通士兵都觉得要下雪了。 巴桑命令皇甫雄去牛角岭、铁碑林传达自己的命令。 皇甫雄也是云州十三骑之一, 之前,他和江大壮、沈克用、王自强、宋丙同、姚光杰都被安排在特战队担任小队长。 他们几人相比白林、范爱文、孙二牛,无论是武功、学识都要差一个等级。 巴桑安排这几人在特战队,一方面,他们之前就接受过他的训练, 另一方面,便于随时指点几人,尽快成长起来。 巴桑前世最初只是一名丛林懵懂少年,被秦东明带出丛林后, 逐步成长,后来接受专业的特工训练,这才成长为一名王牌特工。 所以他坚信,只要你肯学、下功夫练, 又有人指导,一定能获得极大进步。 范爱文担任昌宁太守后,特战队就由沈克用指挥,同样干得很出色。 宋丙同有一定特工天赋,他的小队之前就被派到东门客栈,已算是独当一面了。 曹正可、吕彦温两连入驻牛角岭、铁碑林后, 王自强、江大壮就被调到这两处担任教官,带他们一道训练。 期间,皇甫雄、姚光杰还被派去教授他们滑雪,所以特战队和这两个连磨合得非常好。 巴桑命令沈克用、楚良才、宋植三人负责埋设地雷, 一旦拉响地雷后,立即躲进乙山洞。 巴桑将亲自率领特战队、吕连、曹连藏到甲山洞, 雪崩后,再等老天下一阵雪,那时滑雪到城墙边,强行攻城。 沈克用、楚良才、宋植三人带上地雷、绳索、干粮、被褥等上山, 先住进乙山洞,提前挖坑、埋雷、放绳等,做好相关准备, 最后启动时间,要等巴桑带兵进驻甲山洞后通知他们。 第四天中午,天空开始飘洒“盐粒”, 不一会鹅毛般雪片漫天砸下,一直不停。 巴桑走出营地,抬头看天,心中暗喜,他在等皇甫雄回来报信。 夜里,皇甫雄顶风冒雪回来,报告说吕、曹两连已经到了山脚二里外。 特地夸赞说,曹可正和吕彦温心很细,听说任务后, 带上披风、滑板等全套装备,像那么回事。 巴桑叫来陆啸山、骆宏刚等人,郑重叮嘱: 他将在今晚亥时四刻(相当于晚上10点)拉响地雷,引爆雪崩, 雪崩一起,命令士兵不要管,安心睡觉。 次日巳时四刻(相当于早上8点),特战队开始滑雪攻城, 陆啸山提前带兵潜行到城边,等巴桑得手后,立即率兵攻城, 但不要太猛,做到“雷声大、雨点小”, 一句话,佯攻就可以,目的就是牵制敌人。 巴桑带特战队抢占城墙后,会第一时间安排人打开南门,那时再全速进攻。 樊习提问:“倘若明天巳时四刻仍然在下暴雪,主公带队滑雪会不会有影响?” 巴桑呵呵一笑, “雪崩后,按照目前的下雪量,到次日巳时, 滚下的积雪又会被新雪覆盖,反而便于战士们滑雪, 那时天空中是否在下雪已经不重要了。” 骆宏刚问:“为什么不等天亮再滑雪,那样看得更清楚。” 昌兴国地处西边,巳时四刻天还未亮。(用现代话来说,是时差的原因) 巴桑对众人解释, “天亮后,光线强,雪面会产生反光,容易伤害战士们的眼睛, 此外,守城士兵此时还没有到换班时间,多数士兵正在睡觉,是偷袭的好时机。” 陆啸山几人连连点头,主公考虑得就是周到, 他们第一次见这样打仗,人人都很兴奋。 交待毕,巴桑命令特战队员带齐装备, 穿上披风从后门出发,向曹连、吕连所在的地方奔去。 外面的雪铺天盖地,下得正紧。 巴桑带着特战队深一脚浅一脚向前奔走,到了约定地点,一个人都没有。 又走了几步, 忽然,雪地里突地站起一人,低声喝道:“口令” “雪豹”,巴桑走在最前面,快速回答。 “主公,我是曹正可” 跟着雪地里陆续站起两百人,原来战士们穿着白色披风趴在雪地里,当然看不见了。 巴桑暗赞,吕、曹两人带兵不错, 军纪严厉,动作规范,不枉了这段时间的特战训练。 吕彦温、江大壮、王自强一起过来见礼, 巴桑挥挥手,示意不用,平静说道: “我在前面带路,你们随后跟着,踩着我的脚印走,不要让战士们掉雪窝里” 众人点头称是,立即向山脚前进。 第224章 滑雪攻城 巴桑凭着记忆,在前面带路,一个小时后,众人安全进到甲山洞, 命令战士们吃干粮、休息,明天早上开始攻城。 他一个走到乙山洞,沈客用、楚良才、宋植三人正在洞内等候, 他们已经把地雷埋好,只是拉绳尚未连接, 主要是担心零星雪块滚落,撞到绳子上,提前引爆地雷。 巴桑给予肯定,命令沈克用到甲山洞,抽调一个特战小队过来, 每一个战士负责拉响一处地雷,力争做到同时引爆,这样效果会更好点。 沈克用得令而去。 过了一会,亥时四刻到了, 两个山洞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睡着,都在等着这一刻。 “轰” 地雷响了,十二处地雷几乎同时爆炸, 几分钟后,山顶、山腰积雪开始滚落,越滚越大, “轰隆隆” 雪崩开始了,城墙上的士兵被响声吸引,一起向山上看, 只见积雪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汇聚成巨大的白色洪流,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裹挟着泥土、石块,奔腾而下, 犹如天崩地裂般,一切都被淹没在雪的海洋中。 正如巴桑所料,白色洪流直到受到城墙的阻挡,方才停下, 巨大的雪量覆盖了山脚和城墙之间的空地,迅速垒高。 雪崩后,羊威沙当然听到惊天动地的响声,大惊失色, 立即穿衣起床询问,这才得知是康山雪崩, 他松了一口气,这么大的雪,发生雪崩也不奇怪。 部将陈观是当地人,忍不住嘀咕, “真奇怪,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如此大的雪崩,发生什么了? 雪是下得大,但不是很离谱,以前也曾下过更大的暴雪啊!” 当然,这是天灾,谁也没有办法,更没有人想到是人为制造的。 城外的陆啸山、骆宏刚、樊习等人也没有睡,亥时四刻未到,就一起出营观看, 等看到雪崩,激动得手舞脚蹈, 一切都在主公的算计中,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众人看了一会,怀着激动心情,安心回营睡觉。 山洞内,士兵们听着外面的巨响声,都想出洞观看, 巴桑想了下,命令排成十个纵队, 十人一组按顺序到洞口看,每组只准看半分钟,也就是数到三十。 差不多三十组,需要十五钟, 让每个战士都饱一下眼福,也使明天滑雪攻城有一个心理准备。 雪崩停了,雪还在下, 巴桑一夜未睡,密切关注着下雪量、雪崩后的地形变化。 次日辰时起(早上七点),众将士快速起床、吃干粮、整理装备。 辰时三刻,众人穿上披风, 特战队的位置是在城墙尾巴处,巴桑已经要求先斜着向城墙中部滑雪, 这样坡度小,到了城墙边容易控制速度停下来, 若直接冲下,那还得了,一头就撞到城墙上。 辰时四刻到了,众人踏上滑雪板, 巴桑微微站起,大喊一声:“跟在我后面”, 率先滑下,斜着冲向城墙中部,战士们分批依次冲下, 此时雪在下,只是小了许多。 北城墙上的守军还在迷迷糊糊睡觉,没有人看墙外。 特战队员穿着白色披风,弓着腰,在雪花中滑来,守军根本就没有看见。 快到城墙中部,巴桑调整姿势,脚下的滑雪板开始转向, 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方向对着城墙,同时也大大降低了滑雪速度。 再水平向前滑行一段距离,快到城墙时, 速度已经很慢了,其他战士也随后滑至。 一个守城士兵起来小解,猛地看见这么多人到了城墙边, 大叫起来,其他士兵惊恐站起。 巴桑踢掉滑雪板,飞身一跃,跃上城墙, 两个士兵举枪刺来,巴桑左臂一伸,夹住两支长枪,直接把两人甩到墙外雪地里。 他站上城墙,拔出长剑,展开万唯剑法: 古原不语、马踏夕阳、连天野火....... 犹如虎如羊群,势不可挡,城头守军纷纷倒下。 特战队及吕连、曹连战士不断跃上墙头,加入战团,很快就控制住这边城墙, 守城的一个百夫长撞钟呼叫支援,才撞几下,就被追过来的曹正可一剑刺死。 陆啸山听这边喊杀声、钟声,命令擂鼓攻城, “咚、咚、咚” 战鼓声、呐喊声,战马嘶鸣声响彻云霄, 陆啸山率兵攻城,势头很猛, 严格执行“雷声大、雨点小”的策略,他要等城门打开才正式发力。 羊威沙在睡梦中得到报告,说敌人从北城墙攻城, 他感到奇怪,这么大的雪, 北城墙那边夜里才发生雪崩,敌人怎么会攻城? 他穿衣而起,跑到城墙观看,还真是的,东连军已经上了北城墙, 还未等他想明白就听到撞钟声,这是求援的信号,羊威沙大惊。 正要去北城墙,又听到南城门陆啸山擂鼓攻城,东连军漫天遍地向城门涌来, 虽然雪很深,可是他们深一脚浅一脚向这边奔跑。 羊威沙不担心南城门,这么深的雪,你架云梯都困难,怎么爬上城墙?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攻进北城墙的敌人,他带着卫队顺着城墙向那边跑, 此时,城墙上也是堆满积雪,走路并不方便。 好不容易到了,一抬头,见东连军主帅关石提着剑奔跑而来,身后跟着几百东连军战士。 羊威沙不明白他们是怎么上到城墙的? 巴桑大喊一声: “曹正可,去打开南城门,引陆啸山进城,这个羊威沙交给我了” 说完话,纵身一跃,一剑劈向羊威沙。 羊威沙抽出随身携带的弯刀招架,他身边几个随从试图上前协助, 几支弩箭射来,几人当场丧命。 巴桑快速进攻,曹正可带领手下从两人身边跑过,向南城门跑去, 吕彦温带兵跟在后面,他们带的战士都是经过特战训练的,战斗力远超普通士兵。 城墙上的守军本来就是换班制的,而且多数集中在南城墙,所以曹、吕两人压力不大。 沈克用带着特战队清理巴桑周边的守军,也是势如破竹,接着攻击羊威沙带来的卫队。 羊威沙又惊又怒,没有想到关石这么轻松就上到城墙, 双方士兵都在城墙上,什么滚木礌石都不起作用了,只能硬拼。 城内守军说是有四千人,但其他人要么在军营,要么向南城墙跑,毕竟陆啸山那边才是主攻方向。 大多数人也不知道东连军主帅在北城墙上, 很多昌康军还在找羊威沙,请求指示,可是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第225章 城内战斗 此时,城内大乱,积雪又深,走路都不方便。 羊威沙和巴桑功力在伯仲之间,两人开始还在城墙上对打, 腾空翻越,刀剑相撞,异常激烈。 羊威沙渐渐后退,他要下到城墙, 因为已经有城内援兵向这边赶,只要援兵过来, 他和关石拉开空挡,援兵就能对关石乱箭齐射。 巴桑不会放过他,像羊威沙这样的人, 东连军中其他人遇到他一定是灾难,所以紧追不舍。 沈克用、皇甫雄等人带着特战队清理完这边守城军士,看见昌康军援兵过来,立即攻击阻挡, 城墙上弓箭备的很足,特战队员们捡起弓箭射击, 阻止他们上城墙,也阻止他们增援羊威沙。 昌康军感到憋屈,城墙上的弓箭是守城用的,本来是对外射击,现在变成对城内射击, 双方一时陷入短暂的平衡,也牵制着部分昌康军。 皇甫雄扫了一眼城墙下面,靠右侧有一座马厩,里面至少有几百匹战马, 现在是巷战,积雪又深, 战马作用并不大,所以昌康军没有骑马,基本都是步战。 皇甫雄暗想,城墙下面目前就是主公一人,其他都是昌康军, 他准备打开马厩,再放一把火, 战马势必蜂拥跑出,直接冲击昌康军,特战队趁机掩杀,必能大胜。 他跟沈克用说了下,带着自己的小队溜下城墙,悄悄向马厩移动, 沈克用指挥其他特战队员射击援军,掩护皇甫雄。 ...... 却说曹正可、吕彦温两人带兵向南城门冲去,城墙宽大, 他亲自担任箭头,身后战士组成一个个鸳鸯阵, 守城将士来阻拦,要么被远距离射杀,要么被各种兵器攻击。 所以,曹、吕两队前进很快, 当然,这也得益于昌康军多数还刚刚起床,一时发蒙, 不明白敌人怎会上到城墙上,听说敌军在攻打南城门,但并没有攻进来啊! 曹、吕两队人数虽少,却攻势如虹, 犹如两股铁流向前滚动,等城墙下士兵反应过来,两队已经到了南边城门。 曹正可一马当先,跑下城墙, 挥刀砍向守城门的士兵,后面战士弩箭射击掩护,配合默契。 吕彦温带队冲下,没有参加混战,直接带几人冲向城门,奋力拉开, 外面的陆啸山骑着马,长矛一指,大吼一声: “进城” 东连军如潮水般冲进,昌康军大乱,也没有主将指挥,纷纷溃逃。 陆啸山、樊习、骆宏刚情绪高昂,高呼酣战, 士兵们也能看到,己方占据优势,奋勇向前。 此时,天色大亮, 城内居民很多趴在窗户上看,没有人出来,街上就是两边士兵。 陆啸山纵马舞矛冲向将军府,一将带兵过来拦截,陆啸山大喝一声: “坚实还不投降,等待何时?” 原来试图拦截的是骠骑将军雷铁,字坚实, 他之前曾是陆啸山部下,后驻军昌康城, 累官至昌康骠骑将军,何览过来后,他就靠边站了,只是领着本部军守城。 羊威沙来后,更没他什么事了, 只不过雷铁低调,并不和他们争权,大家相安无事。 他手下的卫将军慕容海顺愤愤不平, 说将军你本就是昌康城统帅,凭什么这两人过来就要指挥你? 雷铁呵呵一笑, “兄弟,枪打出头鸟,现在情势还不知道如何变化,千万不要争功” 慕容海气鼓鼓说: “听说陆啸山已经投降东连军,倘若欺人太甚,我们也反了,投降东连军算了” 雷铁连忙制止,说不可乱讲。 两人有这样心思,自然消极防守。 今天早上,外面喊杀震天, 雷铁派心腹出外查看,得知东连军已经上了城墙,陆啸山带兵攻打南城门。 他没有出兵,只是麾下在城墙执勤的部分士兵参战了, 按照正常要求,外面有敌军攻城, 他身为主将,当然要上城墙指挥防守, 可是他借口没有接到羊威沙的命令,坚持不出,说要保卫将军府。 直到陆啸山带兵攻到将军府,这才披挂上马,出门迎战, 听陆啸山劝降,笑嘻嘻说: “陆将军,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上到城墙的?” 陆啸山一脸骄傲, “坚实,带兵上到城墙的,正是我军主帅关石, 他武功高强,智慧超群,爱兵如子,将来必成大事! 我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你可以当面向他请教!” 雷铁哈哈一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雷铁愿意投降” 陆啸山也笑了,下马扶起他,两人相视大笑。 雷铁这边投降,卫将军慕容海立即命令城墙上的自家部队放弃抵抗, 羊群效应随即产生,守城部队纷纷投降,昌康城迅速被东连军占领。 ...... 却说羊威沙和巴桑两人激烈搏斗,巴桑心中有数, 自己这边做了周密部署,谁干什么,该干什么,各级将官都清楚自己的任务, 而羊威沙这边就不同了,他们遭到突然袭击,绝对没有应对方案, 同时,雷铁部和后来的何览部没有磨合过,甚至还存在着明争暗斗, 没有羊威沙统一指挥,不会形成有效的防守,充其量各自为战。 羊威沙想退回到将军府,意图指挥, 巴桑不可能放他走,两人功夫差不多,只是缠斗。 昌康军部分士兵向这边靠近,可是被城墙上的特战队用弓箭挡住。 再说皇甫雄小队,下到城内,悄悄向马厩潜行, 墙头上的沈克用等人极力掩护他,全力射击靠向他们的昌康兵, 所以昌康军没有发现他们小队的行踪,即使有兵看到,也不会去关心十几个敌人下来干啥? 皇甫雄一马当先冲到达马厩处,挥刀砍杀守在马厩的一个士兵, 另一士兵正要喊叫,跟在身后的狙击手一扣扳机,当即射杀他。 小队进到马厩,有的去放火,有的去割断战马缰绳, 不一会,马厩火起,战马嘶鸣着冲出去。 几百匹战马冲出,阵势可不小,正向这边冲来的昌康士兵纷纷躲避。 皇甫雄小队一人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柴,鞭打跑在最后的战马, 战马被火烧吃疼,跑得更狠了,发疯般向前冲。 第226章 光杆司令 昌康援兵见战马群冲来,仓皇溃退,不少人被战马踩死、撞伤。 就在此时,雷铁部投降,城墙上士兵纷纷响应,陆啸山手下一起大喊: “投降不杀!” 羊威沙知道大势已去,他要逃跑了。 巴桑怎会放过他,今天让他逃了, 以后还会增加麻烦,决定这次就除掉他。 他长剑舞动,使出一招笼盖四野, 这是第八层万唯剑法,羊威沙手中弯刀格挡, 这一次两人兵器是正面碰撞,都运上自己最高内力。 “轰” 一声爆响,两人身子各自一晃,都没有受伤,可是他们手中的兵器受不了这么大的力道。 “咔、咔”,两声脆响, 长剑、弯刀同时折断。 两人几乎同时扔掉兵器,伸掌拍向对方,双掌猛烈对击, “轰” 一声爆响,两人各退一步, 羊威沙大叫一声:“原来你就是那个假太监!” 掌法可以糊弄,可是内力却掩藏不了, 羊威沙皇宫一战,刻骨铭心, 那是他遇到过的最厉害的高手,事后详细打听皇宫中哪一位太监是武林高手,那个太监是谁? 马震沙知道后很重视,反复调查, 确定皇宫中没有太监会功夫,更不会有武林高手了。 显然那个太监是假的! 只是想破脑袋也不知道一个假太监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皇宫,而且还跟在杨柔儿后面捧盒子。 此时,羊威沙心里有点害怕,傻子也知道昌康城已经被攻破, 他必须要逃走,否则一定会被干掉。 巴桑没有抽出腰间的软剑,施展特工格斗术并用苍狼功加持,贴身缠斗羊威沙, 也想借此进一步摸清西域老妖这一派的武功路数。 他有理由相信,西域老妖一定会亲自出马, 要提前做准备,不能把家底全部亮出来。 羊威沙尽管功力不输给巴桑,可是此时东连军已经占领城池, 昌康军士兵要么死伤,要么投降。 他的气势当然颓丧下来,只能不断向城墙边退却,找机会上墙逃跑。 却说皇甫雄见放马妙计成功,心里高兴, 又看到东连军大胜,放松警惕,慢慢走近巴桑那边, 想着找机会助战,干掉那个羊威沙。 羊威沙面对巴桑施展的特工格斗术,应对异常吃力, 他从见过这样的打法,施展平生所学,堪堪敌住, 他不知道的是,这正是巴桑逼他把家底掏出来。 羊威沙快到城墙边,巴桑加快进攻,他想上墙几乎不可能。 就在此时,皇甫雄从一堵墙后转过来了,喊了一声: “主公,拉开空档,我们直接射死他” 巴桑大喊一声,“快回去” 可是已经迟了,羊威沙向后一踨, 手一甩,几枚暗器飞向皇甫雄。 巴桑飞身扑过去,双手连伸,或拨、或接,化解暗器, 皇甫雄此时弩箭才刚刚举起,要不是巴桑相救,必将被暗器射中。 就这么一耽搁,羊威沙顺着楼梯, 连窜带跳上了城墙,左右开弓,打翻两名特战队员,纵身跳到城墙外面。 巴桑跟着上了城墙,墙外面是积雪, 羊威沙跳下去之后,直接陷入到雪下面,踪影全无。 巴桑心中暗骂,西域老妖这一派都擅于玩声东击西这一招, 之前在骆宏家门口,朱中沙也是这样,眼见不敌, 发暗器攻击骆宏刚、雪莲,迫使巴桑去救,趁机逃走。 皇甫雄惊魂未定,等于从鬼门关走了一趟,跑到巴桑身边问: “主公,那厮掉进雪窝里,只要冒头,我们用箭射他” 巴桑摇摇头,“没用的,他已经跑了” “难道他在雪下面走路”,皇甫雄一脸不相信。 “是的,他能在雪下面走” 巴桑和西域老妖几个徒弟交过手,他们的阴符功至阴至寒, 短时间内在雪下潜藏、行走肯定没有问题,这是他们的特有功力。 皇甫雄感觉到是自己耽误了战机,以至于让羊威沙逃掉了,露出想追击的心思, 巴桑笑着拍拍他肩膀, “穷寇莫追,以后有机会干掉他,除非他回到西域不再作恶。” 皇甫雄听他这样说,顿时释怀,呵呵一笑, “羊威沙侥幸逃了,也没有脸面, 手下这么多军队,就剩他一个光杆了,要是我,自杀算了” 巴桑哈哈大笑,古代没有“司令”这一名词,他在心里把皇甫雄这句话补足: “光杆司令” 巴桑走下城墙,来到将军府,处理善后事宜, 接见了雷铁等一批降将,好言加以慰勉。 共收拢昌康城降兵三千余人,全部交给陆啸山统率, 好在其中相当一部分将士都是他老部下,带起来也很方便。 巴桑任命陆啸山为昌康太守,军政、民政一起执掌。 他没有立即回昌宁城,指导陆啸山整顿军务、民政, 对投降的士兵分化充实到各连,重新训练。 巴桑从骆宏刚部、陆啸山部、降兵中挑选了三百名优秀士兵, 把他们和原特战队、吕连、曹连重新混编,组建成特战大队,下辖六个中队, 每个中队核定人数一百零八人,下辖九个小队,每个小队十二人。 任命沈克用为大队长,吕彦温、曹正可、皇甫雄、王自强、江大壮、姚光杰分别为中队长, 特战大队直属巴桑领导,属于精锐中精锐。 巴桑给特战队的每个战士配备了装备包,里面的物品丰富,满足野战、巷战的需要。 单单装备包的重量就不是普通士兵能长时间背负的,所以特战大队的单兵军事素质需要极其过硬才行。 巴桑亲自带特战队训练,一时没有回昌宁城, 他知道窦荣光大军已经在路上,要全力以赴对付他,也在苦思冥想应对策略。 这天一早,巴桑准备去训练场看下,走出将军府, 不经意扫了一眼四周,心中一惊, 只见将军府几处不显眼的地方, 或坐着几个乞丐,或坐着一、两个小商贩,有气无力的叫卖, 他们的眼睛却在四处乱瞄,见巴桑过来, 有的低头,有的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巴桑一眼就看出,这些商贩、乞丐至少有一大半都是假的,是对手派来的探子。 他心中冷笑,老子前世可是王牌特工, 面对的敌方特工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老子一样能认出他们, 就凭你们这些小虾米,还想鲁班门前耍大斧,真是丢人现眼。 脑中忽地灵光一闪,何不将计就计? 第227章 金蝉脱壳 午饭后,巴桑又出门了, 不过这次是骑着黑马,得胜勾上挂着三尖两刃刀,在城内转悠, 一会到训练场,一会到军营, 他这身标志性行头,昌康城几乎人人都认识。 转了一圈,又回到将军府, 到了府门口,把缰绳丢给卫兵,命他牵马去马厩, 只是把三尖两刃刀摘下来,放在府门口的兵器架上。 进到府内,命人把地图挂到他的房间, 告诉陆啸山,没有特殊情况,不要打扰他,也不用叫他吃饭。 陆啸山自然遵命。 巴桑关上门,拿着纸笔,一个人盯着地图, 不时在纸上写写画画,他房间的灯一夜未灭, 直到次日上午,才打开房门,脸上带着微笑。 巴桑经过一夜的思考、推理,设计出一套复杂的对付窦荣光的方案, 他把这套方案命名为: “一号方案” 吃了早饭,他走出将军府, 三尖两刃刀仍然放在兵器架上,这把刀竖在那里,相当显眼。 挥手招来卫兵甲,大声命令: “以后每天上午把我的刀擦一下,保持干净、光亮” “是” 卫兵乙迁来黑马,巴桑摆摆手,也是大声命令: “这段时间没有战事,就让战马好好歇歇,你要每天把战马拉出来遛遛” “是” 巴桑交待完,一个人上了大街,进军营查看,到训练场看士兵们训练, 转了一圈,回到将军府。 那几个商贩、乞丐还忠实地守在他们的位置上。 巴桑进到府内,立即招来陆啸山、骆宏刚、沈克用、皇甫雄、王自强四人。 他指着地图,详细对众人说出“一号方案” 四人张大嘴巴,惊愕得目瞪口呆。 想到主公多次行动方案都非常人所能想到的,但每次都成功了,又不觉得奇怪了。 次日一早,在去往昌中城的路上,分批出现二十多个农牧民, 他们有的挑着担子,有地骑着马,有的赶着马车, 快过年了,到帝都或买或卖,太正常了。 这些人正是王自强、皇甫雄两支小队队员装扮的, 王自强的任务是潜伏昌中城,听从刘子超指挥,皇甫雄的任务是潜伏昌远城。 而此时,卫兵甲正在将军府门口卖力地擦拭三尖两刃刀, 卫兵乙骄傲地牵着那匹黑马在溜达。 将军府门前那些乞丐、小商小贩看到黑马、三尖两刃刀, 心里踏实了,关石还在昌康城。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通往昌中城的路上,一个中年文士骑着一匹瘦马, 怡然自得地走着,不时还哼着两句小曲, 这个人正是巴桑所扮,他要秘密回到昌宁城! 在他身后几里外,骆宏刚、宋植两人骑着马, 有说有笑地慢悠悠走着,他们要去养马峰, 任务是给孙杰工兵营指明位置,然后骆宏刚再回到昌康城,宋植就留在养马峰待命。 ............. 却说宇文功获得巴桑批准,可以自由活动后,日子过得很舒心, 其实他老家就是昌宁城人,只是后来从军去了昌中城。 他每天到街上溜达,内心很震撼, 东连军占领昌宁城后,老百姓生活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影响,而且比以前更好了, 至少食盐的价格大幅下跌,没有人敢哄抬价格。 之前,常有豪门望族欺负穷苦百姓事件发生, 官府基本上都是站在豪门望族这边,老百姓也没地方去说理。 范爱文担任太守后,忙于各种事务,也没有时间关心这个。 城内有一个臭名昭着的花太岁黄三疤,他的父亲是城内出名的豪强, 三天前,黄三疤看中卖菜老唐家女儿唐小芝,想强娶她做小, 唐小芝相当刚烈,极力反抗, 黄三疤恼羞成怒,居然杀害了她。 老唐也是豁出去了,到太守衙门告状。 范爱文的太守衙门留用了原来的功曹孙德高,他接到状纸, 并没有立即报告范爱文,而是压了下来, 他在等黄家上门求他,这也是之前衙门官吏的惯用伎俩。 果然,当天晚上,黄三疤的父亲老黄找上门,希望孙德高从中斡旋。 孙德高绷着脸, “黄员外,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你儿子杀了人,谁也保不住他” 老黄一脸谦卑,“孙大人,不是犬子杀了唐小芝,是她自杀而死” 说着话,从包里掏出一个大盒子,里面装满了黄白之物。 孙德高看着盒子,嘿嘿一笑, “当然喽,倘若查明唐小芝是自杀,那就另当别论, 但你还是要给死者家属一点补偿,毕竟人家女儿死了” 老黄拍着胸脯, “请孙大人放心,我黄某人怎么也算是昌宁城一个士绅,肯定会给唐家补偿的。” 回去后,老黄找中间人去唐家说情, 说愿意承担唐小芝的丧葬费,再给二十两银子补偿, 前提条件是老唐撤回诉状,此事就算了。 可是老唐不愿意,坚持要告状,要给女儿讨一个公道。 中间人反复劝说,老唐坚决不同意,中间人拂袖而去。 第二天,老唐又到太守衙门喊冤, 功曹孙德高把老唐叫进去,厉声说: “案子要重新调查,很多目击证人说唐小芝是自杀, 一旦事情属实,你就是诬告,是要坐牢的。” 老唐很坚决,说女儿就是被黄三疤杀害的,绝对不是诬告。 孙德高让老唐先回去,说马上安排仵作去尸检。 次日,仵作去了,半个时辰后,他检查完毕,报告说唐小芝是自杀。 老唐一家呼天抢地,大喊冤枉, 孙德高命人把老唐关进牢房,说要治他的罪。 俗话说,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此事发生后,街坊邻居、卖菜的同行纷纷抱不平, 但老百姓只能私下骂骂,能有什么办法? 像这样的事,以前常常发生,只能自求多福,祸事不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范爱文是昌宁城太守,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主要精力在筹措军粮、整顿木卡盐场、带人统计下辖县的户口、田地等大事上,很少在太守府坐着。 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宇文功每天在街上晃悠,也没有啥正经事, 时常跟老家的街坊邻居聊天,他对这件事清楚的很。 第228章 青天大老爷 宇文功当然知道范爱文很忙,也认为他这样做是对的,昌宁城刚刚换天, 需要整顿的事太多了,一个太守整天坐在衙门内,能做什么事? 巴桑去攻打昌康城,更不会知道这样的小事了, 白林带兵守城,每天在城墙上转悠,检查、加固防御工事, 也不会去关心民事,其实也不归他管。 宇文功想了下,准备还是按照程序报告给范爱文, 也想检测下东连军是否像宣传的那样,他们是老百姓的军队。 一天后,范爱文回来了,宇文功特地跑去,详细跟他说了这件事。 范爱文大怒,必须严刑峻法,重新改变官府的风气, 他当即下令找来仵作,亲自审问, 仵作见太守亲审此案,害怕了,不敢隐瞒, 承认收了黄家礼物,说了假话,唐小芝确实是他杀。 范爱文从牢里找来老唐,详细询问过程,老唐一把鼻涕一把泪说了事情经过。 范爱文感到痛心,这么简单的案子, 孙德高居然敢颠倒黑白,这得要多大的胆子啊? 说明这帮人之前没少干这事,已经习惯了。 他当即派人捉拿黄三疤父子归案,同时把孙德高抓进牢里,等待审讯。 次日上午,一干人犯被带到大堂,并请了街坊邻居、知情人员一起旁听, 宇文功也被请来,范爱文亲自审讯。 过程很简单,人证、物证齐全, 黄三疤不得不承认是他杀害了唐小芝,老黄行贿、孙德高受贿也供认不讳。 范爱文当即拍板,判黄三疤、孙德高斩立决, 老黄刑期三年,抄没黄家部分家产赔偿给老唐家。 旁听众人一起点头,觉得这样的判罚是公平的,符合老百姓的认知。 当天下午,太守府派人满城贴出告示, 宣布案件的详细过程,并公布判决结果。 两天后,孙德高、黄三疤被带到刑场, 也就是之前巴桑、范爱文救陆啸山四人的那个刑场。 范爱文亲自当监斩官,现场人山人海, 老百姓第一次看到升斗小民和豪强相斗打赢了官司,无不欢欣鼓舞。 范爱文上台宣讲,说东连军是老百姓的部队, 就是要建立一个公平、正义的国家,不管你是草民还是士大夫,只要你犯法,就要治罪。 老百姓激动得一起欢呼:“青天大老爷” 在老百姓的欢呼声中,刽子手砍下了孙德高、黄三疤的脑袋。 此事过后,范爱文贴出募兵告示,安排人员登记接待, 昌宁城内外的年轻人积极报名,入伍情绪高涨, 正在这时,又传来东连军攻占昌康城的消息,报名参军的人更多了。 宇文功此时早知道了中央禁军被马震沙掌控, 也相信巴桑对他说的话是真心话, 特别是这几天在城内看到东连军军纪严明、对老百姓秋毫无犯,深感震撼, 这支军队与别的军队就是不一样,绝对不是草莽之徒。 他找到范爱文,说自己之前答应过主公, 一旦得知马震沙掌控了中央禁军,就加入东连军, 现在是兑现诺言的时候了,要求去军中。 范爱文知道他是一员猛将,也是一名纯粹的军人, 诚恳地说:“宇文兄弟,我没有权利安排你去哪支队伍, 需要等主公回来安排,倘若你想做事, 希望你去募兵处坐镇,接待、甄别入伍之人” 宇文功很高兴,这也是军人要做的事,招兵买马同样重要,愉快上任。 他很负责,对于年龄较大,身体羸弱之人一律劝返, 有一定特长的人加以标记,以便日后量才而用。 仅仅几天时间,募兵处就招了三千兵,每天还在增加, 新兵被迅速分配到白林旅、徐定山旅,进行训练。 这天晚上,范爱文得到报告, 说门口一个中年文士求见,范爱文感到奇怪, 本着尊重读书人的虔诚之心出门看,正要询问, 却见中年文士走到他身边,小声说:“是我,进去说话” 范爱文心中一凝,听出是主公声音, 他是老江湖,立即双手一拱, “我家主公向来尊重读书人,请先生进府一叙” ............ 却说窦荣光接到圣旨后,安排人在榆树湾修缮山洞,作为屯粮之所, 一旦天下暴雪,不至于粮草供应不上, 他也担心元道公、马震沙克扣粮草害他。 谋士贾奔劝道:“根据可靠消息,陆啸山率兵攻打昌康城, 马震沙已经派他师兄羊威沙率兵增援,昌康城的兵力远多于陆啸山的兵, 不出意外,陆啸山一定攻打不下,甚至会损兵折将, 到那时,关石一定派兵增援陆啸山, 昌宁城的兵力就会减少,我们攻打昌宁城把握就大多了” 窦荣光点点头, “是这么个理,那就让昌康城先打起来,我们放慢行军速度,边走边看昌康城战事” 正因为这样,窦荣光大军走走停停,一天走不了多少路, 兵部倒是一直在催促,可是窦军解释说天降大雪,小路雪窝太多, 常有马匹、士兵掉雪窝里,无法走快,不过这也是事实。 到了榆树湾,传来消息,陆啸山被羊威沙打败,坚守营寨不出, 接着又传来关石亲自到了昌康城,打了两次胜仗,变成羊威沙守城不出。 窦荣光召集众将议事,有的说趁关石在昌康城,火速前进,一举拿下昌宁城; 有的说暂缓前进,等关石和羊威沙拼个两败俱伤再攻打昌宁城不迟, 要是关石死在昌康城,那就美了, 东连军必然四分五裂,很轻松就能收复昌宁城。 谋士贾奔建议,先把榆树湾山洞储藏足够的粮食, 至少留下两千兵守住粮仓,余下将士向昌宁城前进。 窦荣光采纳了贾奔的建议,一边命人储藏粮食、一边领兵前进。 等到了槐树屯,窦荣光得到消息, 关石攻占了昌康城,城中驻军只有羊威沙一人逃脱,其他将士要么战死,要么投降。 窦荣关感到震惊,关石只有羊威沙一半的兵力,却把昌康城拿下, 更可怕的是,昌康城驻军全军覆没,只逃走羊威沙一个光杆。 谋士张统提出担心,说假如关石派兵偷袭昌远城怎么办? 昌远城只有孟威两千人驻守,他一定抵挡不住, 一旦昌远城被贼人占领,昌远军就没有退路了。 第229章 主动请缨 贾奔笑道: “我觉得这点不用担心,从昌宁城攻打我们昌远城,只有两条路, 一条是绕道昌中城,马震沙会放他们过去吗? 另一条就是这条小路,现在我军就驻扎在这条路上,他们能过得去吗?” 张统脸一红,争辩道: “假如他们翻越西连山,就能避开我们偷袭昌远城” 贾奔哈哈一笑, “西连山高大险峻,不排除少数人能翻越, 可是战马是翻不过去的,粮草运输也是翻不过去的, 仅仅翻过去几个人,有什么用?” 张统点点头,不再说话。 窦荣光也认同贾奔的话,仅仅过去几个人,那是没有用的,充其量只是做细作。 正说着话,斥候来报,槐树屯驻扎着孙二牛的一个旅,有三千人, 窦荣光立即披挂,率众将出营。 骠骑将军黄勇拍马率先出阵,对着孙二牛营寨叫阵, 可是孙二牛营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士兵弓上弦刀出鞘严密防守。 窦荣光下令攻打,黄勇一马当先冲过去,士兵们随后,到了弓箭射程, 孙二牛营寨里箭如飞蝗射出,黄勇挥刀拨打, 可是箭太密了,冲在前面的十几个士兵当场中箭身亡。 窦荣光命令鸣锣收兵,这样强攻伤亡太大, 他顺着孙二牛营寨转了半圈,心里有数了, 孙旅毕竟只有三千人,只要正面拖住他的主力,两边夹攻,就能破了他的营寨。 窦荣光看出,槐树屯的左右两侧地势不开阔,间隔着有沼泽、草地, 不适合军队展开,但这难不倒他。 他暗里盘算,两侧攻击部队不用展开,避开沼泽、草地,成箭头状攻击前进, 最前面的士兵手持盾牌挡箭,后面的士兵才是攻击手。 只要迫使孙二牛分兵,正面、两侧都能成为主攻方向,昌远军兵力充足啊! 现在天色已晚,窦荣光决定明天上午展开进攻, 可是老天不作美,他刚回营坐下,天空开始下雪,越下越大。 次日一早,窦荣光走出营门一看,心里咯噔一声, 左、右两侧都被大雪覆盖,哪里是沼泽,哪里是草地,根本就看不出来, 士兵上去,掉进雪窝是小事,掉进沼泽就没有命了。 不仅两侧,正面也很麻烦, 路本来就不宽,路两边的地势并不是平的, 现在被雪覆盖,不知道哪里有坑, 倘若没有下雪,士兵们当然可以绕着走,现在无法绕开。 不像攻城,城门口不会有太大的坑, 也不可能有沼泽、草地,所以下雪天进攻也不影响。 窦荣光无奈,只得命令士兵清理积雪,同时在危险地段插上标识。 东连军这边,孙二牛把窦荣光开始进攻一事向上报告, 窦荣光大军到来,这么大的阵仗,自然瞒不住, 昌宁城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各种议论都有。 只是感到奇怪的是,主帅关石一直没有出现,不少将领见到范爱文纷纷询问, 范爱文告诉大家,关军长在昌康城未回, 窦荣光虽然来了,有孙二牛、龚顺率军抵挡,不用担心。 而在昌康城中,陆啸山和众将闲聊时,无意中透露出: “主公暂时不回昌宁城,就住昌康城,防止马震沙带兵来攻” 这一说法被迅速传播,所有人都坚信不疑, 因为主公的黑马每天在溜达,三尖两刃刀在将军府前兵器架上笔直地竖着,闪着寒光。 古代武将,战马及兵器不会随意丢下,等于是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士兵们跟着演义,说将来打下江山,主公可能把昌康城定为帝都, 这一消息也被各方派来的细作迅速传给马震沙、窦荣光等人。 ........... 宇文功听说窦荣光带兵攻打槐树屯, 他找到范爱文,说想去军中,要会一会窦荣光,也想立功, 作为一名军人,自然要在战场中厮杀,不能老是在后方。 范爱文笑眯眯说: “兄弟,你主动请缨,值得赞赏! 可是我没有权利安排你去哪一支部队, 主公在昌康城未回,待我请示他后,再给你回话” 宇文功说,那就请你尽快。 次日中午,范爱文叫来宇文功, 说主公同意你去军中,并派来一名谋士巴同。 说着话,巴桑从房里走出来,默运苍狼功,改变声音,双手一拱, “鄙人巴同,久仰宇文将军大名” 宇文功客气两句,范爱文亲自送两人到孙二牛军中, 他没敢久坐,旋即回昌宁城去了。 巴桑考虑到宇文功还年轻,担心他藏不住话, 没有跟他相认,更没有告诉他“一号方案”, 支开宇文功,巴桑才和孙二牛相认,通报了自己的“一号方案”, 至于实施的关键节点,就要看能否拖住窦荣光了, 他这次化装来军中,目的就是亲眼看看窦荣光的文韬武略。 而窦荣光这几天也在揣摩,斥候传来消息, 关石仍然在昌康城,一时都不会回来,说是要防备马震沙。 他召集众将商议,要大家分析关石为什么不回昌宁城? 按说昌远军已经打过来了,他应该回来坐镇,却安然留在昌康城。 谋士张统认为,关石很大可能受伤或者生病了, 指导士兵训练也只是做样子,安抚将士的心而已。 谋士贾奔认为,关石刚攻占昌康城,当然不敢马上离开,要防着马震沙。 黄勇嘿嘿一笑, “关石认为他的手下能挡住我们大军,当然安心在昌康城休息,所以我们要加大攻击力度” 其他武将纷纷赞成黄勇的意见。 窦荣光同意贾奔的看法,也就是说,两人认为细作探听到的消息是可靠的。 若马震沙此时进攻昌康城是最好时机,甚至能击败东连军, 窦荣光也希望他这么做,可是从兵部得到的消息,中央禁军并没有收复昌康城的计划, 他只能暗自叹气,痛骂马震沙坐失战机。 窦荣光最后决定,就按照黄勇的意见,加大进攻力度,命令今晚劫孙二牛的营。 .......... 巴桑跟孙二牛通报了“一号方案”后,出营溜达,详细观察地形, 看见窦军部分士兵在清理积雪,并在危险路段插上标识。 他心中一惊,窦荣光大军约有一万人,兵力远超孙旅, 之前因为下雪,他没有强攻, 一旦全军压上,孙二牛是挡不住的。 第230章 退守老鹰湾 巴桑赶紧回营,找到孙二牛,命令他马上布置下去, 晚上所有人不准卸甲,如果窦军夜晚劫营,不必战斗, 有序撤退到老鹰湾,和龚顺汇合。 孙二牛连声答应,安排去了。 巴桑刚坐下,范爱文又从城中赶来,原来刘子超传回来重要情报。 刘子超的情报能力可不是盖的,他跟李敬天的关系日渐加深,得到的都是极高机密。 情报显示: 现在昌中城内斗激烈,马震沙已经撕下伪装,开始限制皇权了, 以至于引起杨之韦愤怒,其他正义官员也强烈反对,马震沙正在对官员进行清洗。 巴桑心中暗喜, 这么一来,马震沙没有精力领兵攻打昌康城, 他也不敢离开昌中城,能做的就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巴桑判断,马震沙对于昌远军这边, 一定是希望窦荣光和东连军斗个两败俱伤,他收渔人之利, 综合以上,中央禁军暂时不会进攻昌康城, 他要全力实施自己的“一号方案”,彻底打败窦荣光。 ........ 当天晚上,孙二牛刚刚入睡,暗哨发出预警,敌人劫寨, 他迅速起床,按照巴桑的要求,命令丢弃营寨,向老鹰湾撤退。 宇文功当即反对,说为什么要弃寨逃跑,孙二牛笑道: “是谋士巴同的主意,我们要尊重谋士” 宇文功没好说什么,他毕竟资历浅。 在古代,谋士的地位是很高的,尤其是高级谋士在军队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孙二牛旅有预案,士兵们有序后撤,没有人受伤, 黄勇领兵轻松攻破营寨,缴获辎重无数。 窦荣光大喜,直接派兵进驻孙二牛营寨,准备明天再向前推进。 第三天中午,窦荣光率军进到老鹰湾,距龚顺营地三里外下寨。 下午时分,黄勇请求带兵出战, 窦荣光点头同意,他自己也率众将随行,主要是看下老鹰湾敌军的部署。 龚顺见黄勇领军前来,不甘示弱,领军出战, 孙二牛、宇文功、谋士巴同也一道随行。 黄勇使一对铜锤,纵马舞锤,大声叫骂, 孙二牛挺枪跃马迎战,双方也不说话,直接开打。 交手三十回合,不分胜负,窦军阵中郑英拍马摇枪上前助战, 宇文功请求出战,谋士巴同劝道: “宇文将军暂不出战,让龚旅长迎敌” 宇文功急辩: “我是部将,龚旅长是主将,自然应该由我出战” 巴同笑道: “主公交待过,宇文将军武力值极高,应作为杀手锏使用,不可轻易上阵” 宇文功还想争辩,龚顺在一边搭话: “宇文兄弟,请听巴先生的, 他是军师,如此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宇文功只得服从,毕竟龚顺是主将。 说完话,龚顺挥舞熟铜棍冲上去敌住郑英, 四个人捉对厮杀,两军将士纷纷擂鼓为自家将领助威。 事实上,窦荣光已经从各方渠道获得东连军将领的资料,知道孙、龚两人都是私盐贩子出身。 黄勇、郑英是他手下猛将,官居骠骑将军,却只能和孙、龚战成平手。 窦荣光暗暗心惊,贼首关石不简单,从哪里找到这么猛的私盐贩子? 他暗想,现在黄、郑两人已经拖住孙、龚, 贼人队伍中没有更强的将领,此时挥军掩杀,应是机会。 窦荣光长矛一指,其余各将率军向前攻击, 龚、孙见状,各自虚晃一招,拨马回阵, 却见东连军士兵并不慌乱,弓箭手立即放箭, 前排射完一轮,迅速蹲下,后排跟着再射,如此反复,箭雨不停, 冲过来的窦军士兵纷纷中箭,将领们也只能挥舞兵器拨打箭矢。 窦荣光命令鸣锣收兵,大发感叹, “没想到贼人士兵如此训练有素,丝毫不乱,不是土匪,是精兵啊!” 这一战,双方打成平手,属于互相试探,并不能说明谁强谁弱。 次日上午,窦荣光带兵叫阵,今天他要亲自出战,目的很明显, 准备在阵中击杀龚顺、孙二牛,攻占营寨。 宇文功再次请求,说窦荣光来了,这次由我出战。 巴同笑道: “宇文兄弟,先让龚顺出战,你掠阵, 观察一下窦荣光的武功家数,下一次再由你出战” 宇文功大怒: “巴先生,你是谋士,负责出点子就好,上阵对敌就不用你操心了” 不料龚顺笑嘻嘻说道: “宇文兄弟,巴先生说得对, 我估计军中能和窦荣光抗衡的,只有你了, 我们先出战,就是便于你观察, 你是我军最后的屏障,当然不能轻易上阵,先做到知彼知己。” 宇文功点点头,他必须服从命令,而且龚顺和巴同所说的是为他好。 巴同拍拍他的肩头,郑重说: “你只需观察宇文功的招式,即使龚顺有危险,也不要上去助战,我自有办法。” 宇文功点点头,心里有点感动,这是拿龚顺做试金石啊! 说完话,龚顺开门迎敌,巴同、宇文功、孙二牛为他压阵。 窦荣光使一杆丈八长矛,见龚顺上前,淡淡地说了句: “龚顺,你不是我的对手,叫关石来战” 龚顺哈哈大笑,“就凭你,还不需要我们主公亲自上场” 窦荣光大怒,拍马上前,举矛便刺, 龚顺挥棍挡架,顿时感到应对吃力,心中暗惊, 窦荣光果然名不虚传,单单武力值就很高。 数招一过,龚顺败像显露, 宇文功、孙二牛当然看出来了,宇文功急得满脸通红,想上去助战, 转头看向巴同,见他一脸淡定, 一会看着窦、龚两人打斗,一会看窦军的反应。 龚顺又勉强接了几招,彻底架不住了, 孙二牛命令鸣锣收兵,可是窦荣光马快矛快,长矛圈住他,龚顺退不回来。 却见巴同朝后面一挥手,十二匹战马越阵而出, 前面两人各持一把强弩,每人身边各站一人,手持长盾牌, 后面八人拿着长短不一的兵器在两边护卫,整个队形犹如一支箭头。 龚顺眼睛余光见十二骑出动,当即身子一歪,倒挂在马鞍上, 这么一来,窦荣光就显得突出了。 第231章 伯仲之间 持弩两将见龚顺倒挂马鞍,立即对着窦荣光扣动扳机,两支弩箭射出, 弩箭瞄准精确,射程远且没有弓弦响声。 窦荣光直到弩箭射到,这才慌忙躲闪、拨打, 黄勇等人见状,冲上前,对着十二人射箭,持盾牌的士兵挥盾挡箭, 后面持长兵器的将士拨打箭矢,没有人受伤。 说起来话长,其实从十二人冲出阵,射弩箭,只是几个呼吸时间, 就这么一耽搁,龚顺翻身骑上马背,拨马回阵。 窦荣光不愧是一代名将,他拨开第二支弩箭同时, 一磕马肚,战马前冲,顺势一矛刺中龚顺肩膀,龚顺败逃回阵。 黄勇驱兵掩杀,和昨天一样, 东连军阵脚依然不乱,士兵放箭阻挡,双方收兵。 原来十二名骑兵阵型正是巴桑根据鸳鸯阵演化出来的,鸳鸯阵主要用于步兵,骑兵并不合适。 巴桑考虑到古代战场,常常是主将先对打, 倘若遇到对方主将生猛,自家将领就危险了, 特地化出这样一个阵型,一旦遇到主将不敌,又退不下来, 那就出动骑兵鸳鸯阵,救主将回阵。 这一战,算是东连军败了,毕竟主将龚顺被长矛刺中。 窦荣光心情也很郁闷,他亲自出战, 只是打伤对方主将,而且伤得极轻,算是意思一下,并没有打败贼人, 要是以前,他只要打伤对方主将, 随后驱兵掩杀,必能取得巨大胜利。 可见,东连军训练有素,并不是主将败,队伍就败。 巴桑回到营中,看了下龚顺伤势,只是擦破了一点皮,顿时放心, 他现在心里有数了,撇开窦荣光的武力值不说, 打仗的方法比较传统,主要还是采用兵对兵、将对将的方式,战术相对单一。 倘若有一将在武力值上能敌住他,拖住昌远军完全可以。 他想再测试一下窦荣光,命令龚顺、孙二牛明天不出战, 看一下窦荣光有没有其他招术,倘若只是一味强攻,那就不足为惧了。 即使他能攻破老鹰湾,还要攻城, 想把昌宁城拿下,按照他的打法,很难攻破, 即使能攻破,也需要较长时间。 次日,东连军坚守不出, 窦荣光命令攻打,几轮下来,双方互有死伤,但老鹰湾还是没能攻下。 窦荣光有点急躁,自出兵以来, 这么长时间,连昌宁城边都没有到,这叫什么事? 而且对方主帅关石还没有露面,他觉得这是从军以来遇到的最强对手。 这天上午,窦军中黄勇再次带兵挑战, 手下士兵百般辱骂,什么“私盐贩子”、“山贼”等恶毒语言都骂出来,就是要逼龚顺等出战。 他们连骂好几天了,龚顺、孙二牛一直不予理睬,本以为今天也不会出来, 谁知三声鼓响,寨门大开, 一彪军冲出,一将手持双鞭冲在最前面。 原来巴桑感觉差不多了,暗地命令龚顺, 今天不管谁来挑战,直接安排宇文功出战, 宇文功得知令他出战,高兴不已,憋了这么久,该活动活动了。 黄勇并不认识宇文功,但听说过他的名字, 他催动战马,上前大声喝问:“来将何人?” 宇文功轻蔑地看了他一眼,“本将乃宇文功是也” 黄勇大骂:“你本是中央禁军一员猛将,为何投降贼人?” 宇文功晒笑一声, “亏你还是骠骑将军,中央禁军现在还是皇上管吗?已经变成马震沙的私兵了, 勇亲王是怎么死的,你们难道不知道?” 黄勇一时语塞,嘟哝一句: “你可以投靠窦荣光将军啊!” 宇文功哈哈大笑, “你以为马震沙会放过窦荣光? 我劝你投降东连军,关石关将军待人真诚、爱兵如子, 为老百姓说话,他才是昌兴国救世主” 卫将军娄海客不认识他,大骂: “贪生投降之辈还有脸在这里妖言惑众,待我灭你!” 话一说完,舞刀跃马冲过来,黄勇知道他不是宇文功对手,正要叫他回来, 两人已经马头相对了,宇文功右手鞭砸下, 娄海客举刀格挡,尚未挡开, 宇文功左手鞭横扫,这鞭速度太快, 娄海客来不及躲闪,被打得脑浆迸裂,当场死亡。 宇文功怒气未消,纵马冲向黄勇, 两人交手三招,黄勇不敌,拨马回阵, 压阵的孙二牛见此,长枪一指,东连军战鼓擂动,士兵呐喊着向前冲, 黄勇大败,东连军追杀一阵,鸣锣收兵。 宇文功回营后,众人真诚为他鼓掌,大家心中高兴,喝酒庆祝胜利。 窦荣光得知黄勇战败,大吃一惊, 细问之下,才知是被宇文功打败。 他知道这个人,原勇亲王麾下第一猛将, 马震沙对他很忌惮,也为了分化杨之恭的力量, 这才从中做手脚,把他调到昌宁城,现在却投降了东连军。 窦荣光感到一丝丝寒意,宇文功死心塌地投降东连军,可见那个关石不简单啊! 次日上午,窦荣光亲自带兵来挑战, 巴桑暗中命令龚顺,派宇文功出战,但要做好应对准备, 一旦宇文功不敌,立即掩护他回阵,不能有闪失。 却说宇文功带队出营,龚顺、孙二牛、谋士巴同一起随行,为他压阵。 窦荣光持长矛出阵,宇文功舞双鞭迎战,两人也没废话,直接开打, 矛来鞭往,斗得甚是激烈, 一百回合后,两人不分胜负。 旁观众将都看明白了,两人的武力值不相上下,谁胜谁败就看哪个先失误了。 巴桑担心宇文功年轻,经验没有窦荣光丰富, 待两人打到二百合时,果断命令孙二牛鸣锣收兵。 贾奔、黄勇等人也担心窦荣光有失,跟着鸣锣收兵。 回营后,龚、孙、巴三人为他摆酒庆贺, 宇文功笑呵呵说: “我是主公手下败将,宇文功不及主公太多,不足虑也” 巴桑很高兴,宇文功和窦荣光大战两百回合,不分胜负,说明两人的武力值在伯仲之间, 龚旅、孙旅合兵有近七千人,窦荣光的兵力约一万人,差距不是太大, 而且窦军是攻方,龚旅、孙旅是守方,窦荣光的难度要大多了。 巴桑放心了,龚顺、孙二牛、宇文功三人领兵拖住窦荣光是没有问题的, 他可以放心大胆实施“一号方案”了。 第232章 一号方案 当天晚上,巴桑借口主公召唤, 需要回到昌康城,离开军营,回到昌宁城, 写了一张任命书,任命宇文功为龚顺旅副旅长,要范爱文后天亲自送到军营。 接着,连夜召来徐定山,详细说出自己的“一号方案”。 原来巴桑那晚在昌宁城苦思一夜,要想彻底征服窦荣光这个愚忠的将军,有两种方法: 一种是硬刚,双方死战, 那样的话会有成千上万的士兵人头落地,也需要很长时间, 同时,正好便宜了马震沙,他巴不得双方两败俱伤。 另一种就是端了他的老窝,直接拿下昌远城,分化他的手下, 到那时,窦荣光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条是退到昌中城,另一条是投降东连军。 倘若他退到昌中城,马震沙不会容他,但会收编他的军队, 窦荣光应该能想到这一点,那就看他取舍了。 巴桑当然采用第二种方法,但去昌远城的道路只有两条, 一条是走大路,需要绕道昌中城,马震沙肯定不会坐视不管,任由东连军从鼻子底下借道。 另一条是走小路,可是小路被窦荣光大军占据,怎么过去? 他盯着地图,西连山是一个大的障碍,难以翻越,显然不可行。 眼光顺着舆图上的小路看,榆树湾三个字映入眼帘,想到通往“世外桃源”那个山洞。 巴桑嘴里念叨:“山洞、山洞”。 脑中忽地灵光一闪,伸手一拍脑袋,笑骂: “我真笨,怎会把那个山洞给忘了” 他想起和骆宏刚两人追杀朱中沙,上到西连山,后来从一条山洞穿过去, 那条山洞贯穿整座山体,只要命令工兵营对山洞加以修整,人、马都能过去。 穿过去后,就能斜插到榆树湾和槐树屯之间的大路, 这样就能避开槐树屯,自然就能避开窦荣光大军。 顺着这个思路设想,东连军插到槐树屯后面, 到了榆树湾,立即攻打守在榆树湾的窦荣光运粮兵, 一方面可以断掉窦荣光的粮道,另一方面从榆树湾到昌远城就很近了。 事实上,窦荣光大军出城后, 巴桑几乎每天都能收到窦军的信息,情报显示, 窦荣光在榆树湾驻扎一支约两千人的部队,主要任务就是运粮、看守粮仓。 像这样的部队,一般都属于辎重部队,战斗力不强。 巴桑决定,先派孙杰的工兵营秘密修缮西连山那个山洞,确保行走顺畅, 然后派遣沈克用带特战大队先行开拔到榆树湾,藏到“世外桃源”待命。 宋植之前曾告诉他,“世外桃源”还有另一个出口,也是在半山腰上,是通向西连山另一边, 当时虎斑骑士屠杀宋氏族人时,他们是突然袭击, 族人都是普通百姓,哪能来得及从另一个出口跑,而且出口还在半山腰上。 但沈克用的特战大队都是精兵,自然不会有问题。 巴桑计算,特战大队直接从世外桃源穿过西连山, 潜行到昌远城边,距离昌远城十五里远有一座鸡公山,山高林密,可以藏兵。 沈克用的特战大队到后,埋伏在鸡公山,等待命令,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半个小时就能赶到城边。 巴桑已经收到准确情报,昌远城只有孟威两千人守城, 沈克用的特战大队有六百多人,完全可以拿下。 在沈克用攻打昌远城的同时,徐定山领兵五千进攻榆树湾窦军运粮兵,焚烧其粮草, 并迅速急行军到昌远城,协助沈克用。 昌远城拿下后,单靠特战大队是守不住的,必须增兵, 所以徐定山不能在榆树湾耽搁,要速战速决,快速增援昌远城。 榆树湾战后,窦荣光必将得到消息, 可是他在时间上滞后,只要他带兵回援, 龚顺、宇文功立即领兵追击,死死咬住。 那时,窦荣光内缺粮草,外无救兵,而且老窝被端,没有归路,逼他投降。 这就是巴桑所设计的“一号方案”主体部分。 按照这个方案,必须要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孙、龚两人能拖住窦荣光,以便孙杰修缮山洞、特战大队进驻“世外桃源”; 徐定山领兵从东连山绕行到西连山山洞,穿插到榆树湾。 所以巴桑才使了个金蝉脱壳之计,除陆啸山、骆宏刚少数人外, 其他人都以为他一直在昌康城,并有意让各方细作都知道,来麻痹窦荣光、马震沙。 巴桑化装成谋士“巴同”随军参战,看了窦荣光的战术后,彻底放心了, 龚、孙、宇文三人完全能拖住他,可以正式实施“一号方案” 其实,孙杰工兵营已经开始行动,骆宏刚、宋植过去就是给他们指路的。 徐定山听了这个方案,两眼放光,双手只搓,连呼妙计, 忍不住问:“我的部队明天就开拔吗?” 巴桑摇摇头, “特战大队先走,你的部队要悄悄开拔, 原驻地让新兵驻守,人数基本不变, 否则,城内的探子一定会报告给马震沙、窦荣光。” 巴桑知道,昌宁城现在招募了七、八千新兵, 新兵基本上都是徐定山在训练,他手下的老兵加新兵近万人。 徐定山嘿嘿一笑, “从明天起,我带兵出东城训练,晚上即回,几天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我是在练兵。 等到要出发那天,我就带五千兵马直接走了,一般人搞不清的。” 范爱文大拇指一翘, “等细作们搞清了,你已经到榆树湾开打了,即使他们知道也迟了” 三人一起大笑。 徐定山问:“主公跟我们一起吗?谁通知我开拔时间?” 巴桑看着窗外,沉稳地说: “我先回到昌康城,安排沈克用带兵先走,同时也要露个面,表示我还在昌康城。 然后,我一个人经过昌中城,去昌远城, 确认相关情报的准确性,同时对昌远城进一步侦查,掌握最新的情报。 昌中、昌远城都有我们的情报小组,届时会飞鸽传书到昌宁城,让范爱文通知你。” 徐、范两人暗自感叹,主公不仅计谋深远,而且每次都亲自冒险, 他们知道劝解不住,只是内心感动。 第233章 裙带关系 次日一早,巴桑骑上快马回到昌康城,换回本来面目, 骑上黑马,得胜勾上挂着三尖两刃刀, 招摇过市,查看军营、训练场,所有人都看到主帅关石了。 第二天,巴桑命令沈克用带领特战大队分批、隐蔽出发, 虽然孙杰的工兵营还没有把山洞等道路全部修好,但特战大队不受影响, 他们走那样的路,很轻松。 两天后,一个中年牧民悄无声息的从将军府后门出来, 骑着一匹瘦马,出西门顺着官道向昌中城奔去。 这个中年牧民正是巴桑,他留下自己的黑马、三尖两刃刀, 这些标志性装备赫然立在将军府门口,所有人都认为主公仍然在昌康城。 ............. 时间倒回,却说杨柔儿自从皇宫刺杀事件后, 等于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那个假太监两次救她, 特别是最后一次,假太监抱住她,单掌对击刺客, 假太监身上散发出浓烈的男性气息,她当时兴奋得几欲晕倒, 依偎在他的怀中,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尽管她是公主,但宫廷内斗早让她烦不胜烦, 父皇整天和嫔妃淫乐,不理朝政,异母兄弟姐妹们争宠夺权,闹得不可开交。 她的生母早就不在了,正因如此,她受到委屈,无处诉说。 之前,大臣们提出和长番国和亲,公主并非她一人, 可是最终定下她,还不是因为没有人帮她说话,谁叫自己的生母不在了。 幸亏卡隆丹增主动毁了婚约,让她长舒一口气。 此后,杨柔儿像是变了一个人,寡言少语, 不再像以前乱发脾气,她心里只装着那个假太监。 有宫女把公主的变化报告给皇帝,杨之韦叹口气, “柔儿遭遇刺杀,侥幸无事, 她受到惊吓,性格有点变化,是正常的。” 杨柔儿在宫中天天想念那个假太监,可是不知道人家是谁,怎么去找? 她现在当然知道这个家伙是偷进皇宫的, 那个被打晕的太监第二天就被发现,很容易就推理出是穿了他的衣服。 刺杀事件发生后,杨之韦又惊又怒,皇宫成了什么地方了? 一个晚上,几波人轻松进入,还搞刺杀。 假太监虽然救了公主,可是他擅闯皇宫,假扮太监,也是不可饶恕的。 侍卫总管被撤职法办,当晚执勤侍卫长一个被刺客打死,另一个被杨之韦下令斩立决。 杨柔儿的想法却是另一样的,那个假太监到皇宫来去自如, 无人能挡住,她的心里有着莫名的自豪感。 杨家出身鲜卑,受儒家礼法影响极小, 杨柔儿自小就和宫中侍卫学习骑马射箭,虽然不会武功,但绝对不是娇滴滴的公主。 她向父皇提要求,希望召表姐孟清梅进宫陪伴, 孟清梅正是昌远军孟威女儿,自小跟随父亲习武,性格开朗, 和表妹公主关系不错,只是碍于身份不同,姐妹俩见面的机会并不多。 三年前孟清梅丈夫与大刀军作战时,被乱箭射死,现孀居在娘家, 孟威对她看得很重,一般不让她到处走动。 杨柔儿请她进宫作伴,确实是一个好人选, 两人是嫡亲表姐妹,孟清梅不仅能陪伴,而且可以保护她。 杨之韦当即同意,召孟清梅进宫, 她其实也不大,只比杨柔儿大五岁。 孟清梅进宫后,姐妹俩无话不谈,自然知道假太监救公主一事。 她是过来人,几天下来,就明白了表妹公主的心思, 当然杨柔儿也没有瞒她,如实说那个假太监占据了她的心。 孟清梅劝解, “公主,你是金枝玉叶, 那个假太监身份不明,不必再挂念, 以后让皇上给你选一个英俊少年,不会比他差” 杨柔儿自小生长在深宫,所接触的都是太监、宫女, 偶尔见到几个大臣,要么老气横秋,要么唯唯诺诺, 她是公主,别人见到她当然俯首帖耳。 她哪能听进去孟清梅的劝? 只是有一点难办,她不知道那个假太监是谁,想找他也无从去问。 两人只能谈谈说说,孟清梅每天陪她骑马、射箭、做女红,日子就这么过着。 一段时间后,传来养马峰贼人关石带兵攻占了昌宁城,俩个女人对这个不关心, 之前不是有大刀军造反,还不是被消灭了,她们相信东连军也会被消灭的。 数天后,又传来昌康城失守,两个女人依然不关心这个。 皇宫外,马震沙接管中央禁军后,几天时间就把重要将领换成他自己的人, 之前,他早就掌握各将领的详细资料,更换当然快。 只有一个他没敢草率处理,那就是骠骑将军童舟, 童舟是孟威的内弟,也就是孟清梅的亲舅舅, 而孟威是杨柔儿的亲舅舅,算起来还是国舅爷,他的姐姐就是杨柔儿的生母,只是早薨。 正因童舟有这样裙带关系,马震沙考虑到这一点,没有粗暴处理, 他和元道公商议,决定采用明升暗降的方式,擢升童舟为兵部侍郎,调离中央禁军。 说起来确实升官了,可是手中再无兵权, 当此形势下,手上无兵,说话是没有分量的。 可叹杨之韦还认为马震沙做得好,刚上任就把童舟提拔了。 如此一来,中央禁军彻底在马震沙掌控之下, 就在此当口,他得到昌康城失守的报告,羊威沙一个人逃回来了。 马震沙没有责怪他,详细问了交战情况,心中震惊, 特别是听到关石就是皇宫中那个假太监,更是想不通。 从当时打斗过程看,假太监捧着盒子,跟在杨柔儿后面,关键时扔盒子救了她, 后来,直接和羊威沙对掌,尽心保护杨柔儿无疑。 关石是土匪头子,是在造反,跟朝廷作对,为什么会跟杨柔儿搅在一起? 如果说他是私下潜进皇宫,怎么能跟在杨柔儿身后?他们很熟吗? 而且那么巧,偏偏在那天晚上他就在场。 羊威沙一惊一乍说: “关石可能是卡隆丹增派来的,为他做内应, 当时卡隆丹增给杨柔儿下了聘礼,关石这才进皇宫保护她” 第234章 尾大不掉 马震沙被他这个奇葩的想法说愣住了,思考了一会,笑道: “不会,卡隆丹增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压根就不知道有人要刺杀公主, 关石也不会听他的,甚至两人根本就不认识。” 羊威沙想想也是,不好意思挠挠头, 可是两人又想不通这点,关石在造反,他不可能是杨之韦的人。 心腹谋士汤璋嘿嘿一笑, “听说关石很年轻,长相英俊, 很可能早就和杨柔儿不清不楚,正好那几天长番国使者来下聘礼, 关石闻讯后,赶到宫中,暗中阻挠。” 他这种揣测,显然是瞎猜,可是又觉得存在可能性, 哪个少女不爱慕英俊能干的年轻男子,公主也是年轻女孩。 可是两人是怎么认识的? 一个是皇宫中公主,一个是山匪,没有见面的可能啊! 马震沙冷笑一声, “不管那么多了,从现在起,皇宫中的侍卫要换掉,防止宫中有人向外传递消息。” 汤璋鼓掌大赞,“主公考虑是对的,事不宜迟,必须限制皇宫中进出之人” 第三天中午,杨之韦懒洋洋地起床, 用完膳后,准备去花园转转, 出门一看,跟过来的侍卫都是陌生脸,大惊,问侍卫长张峰去哪里了? 一个侍卫跑到他身边,低眉顺眼禀告: “回皇上话,张侍卫长被调走了,我们是马大人派过来的” 杨之韦大怒,“宫内侍卫,马震沙有什么权利换?叫他过来见朕” 侍卫答应一声,出宫传皇上口谕去了。 按照昌兴国制度,皇宫安全由光禄寺管辖, 堂官叫光禄寺卿,属于九卿之一。 光禄寺不仅管理皇帝的侍卫、负责宫廷安全,还负责管理祭祀、朝会等活动, 祭祀在古代是相当隆重的,宫廷安全的重要性更是不用说了, 所以,昌兴国光禄寺卿一般都是由皇室成员担任。 因皇宫发生刺杀事件,原光禄寺卿被撤换,新任的光禄寺卿杨大明是和凯举荐的, 杨大明是杨之韦没出五福的堂兄弟,正宗皇室成员,所以顺利得到任用。 可现在居然是马震沙安排皇宫侍卫,杨之韦当然又惊又怒。 不一会,马震沙、杨大明一起进宫,两人跪倒磕头行大礼, 杨之韦怒问杨大明:“为什么擅自更换宫廷侍卫?” 杨大明没有回话,马震沙站起来慢吞吞说: “启奏皇上,上次皇宫发生刺杀事件,经过我们侦刑司调查, 侍卫中藏有内奸,而且这个内奸就是那个关石派来的, 具体是谁,暂时不不清楚,为了皇上的安危,这才把侍卫全部换掉了。” 按照规矩,臣子觐见, 皇上没有说平身,臣子是不能擅自起身回话的, 可是马震沙直接站起来说话了,可见无礼至极,属于大不敬,按律当斩。 刘公公随侍在侧,大喝一声: “马大人,你眼中还有皇上吗?跪下回话。” 马震沙眼一瞪,大骂: “老阉狗,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滚出去!” 话刚落音,两个侍卫冲上来,架着刘公公,就要向外拖。 杨之韦气急,这是公然打他的脸,大吼一声: “马震沙,太不像话了,老刘是朕近侍,你想造反吗?” 马震沙嘿嘿一笑, “皇上言重了,刘公公话太多,只是告诫他一下而已。” 一挥手,两个侍卫放开刘公公。 杨之韦气得满脸通红,整个过程,杨大明跪在地上, 低着头一言不发,身躯微微颤抖,显得很害怕。 却又听马震沙一脸忠心地说: “倘若皇上对侍卫不满意,贴身内卫由皇上亲自挑选” 杨大明这才抬头, “启禀皇上,光禄寺有一支杨氏宗族子弟组成的卫队, 就是为皇宫备用的,相当于后补卫队,就把他们调进宫担任皇上的贴身卫队吧” 杨之韦知道那支卫队,没有几个能干事的, 不过确实是皇室一脉,算是家里人,忠诚度会好一点。 他哼了一声,“好吧,就这么办” 杨之韦这时才感到恐惧,马震沙控制了中央禁军, 现在又控制了光禄寺,有尾大不掉之感,他这个皇帝已经不放在他的眼中了。 杨之韦不想再说,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 当此情势,他也不敢硬来,只能再思良策。 次日中午,马震沙又来了, 这次他和元道公一起进宫面圣,是报告昌康城失守一事。 其实,昌康城失守已经好几天了,马震沙一直压着没有报, 和凯、元道公早就唯他马首是瞻,自然也不会说,何必自讨没趣? 现在他已经完成了中央禁军的重组,皇宫里的侍卫也做了更换,可以报告了, 即使杨之韦不满,也不能怎么样。 果然,杨之韦得知昌康城失守,大怒, “倘若如此下去,贼人岂不要攻到昌中城?要你们何用?” 元道公是兵部尚书,见龙颜震怒,脸色大变,连连叩头谢罪。 马震沙却不同,慢条斯理奏对, “皇上息怒,微臣已经查知,昌康城内的骠骑将军雷铁是杨之恭心腹, 他怀恨在心,私下投降了关石,打开城门,贼军才得以破城, 现在中央禁军整顿已毕,绝不会让贼人攻入昌中城的。” 杨之韦脸色稍缓,问窦荣光大军到哪了?战况如何? 元道公战战兢兢回奏: “窦将军大军已经攻破槐树屯,现和贼人僵持在老鹰湾” 杨之韦再次大怒, “窦荣光出兵时日已经不短,到现在还没有到昌宁城边,打的是什么仗?” 元道公支支吾吾说不出,马震沙在一边轻描淡写说道: “启禀皇上,臣认为窦将军没有尽全力,他想保存实力,不愿意跟关石硬拼。 昌康城虽然失守,但增援过去的中央禁军和贼军勇猛战斗, 贼首关石不得不亲自去督战,后在雷铁的帮助下才攻占了昌康城。” 杨之韦点点头, “倘若窦荣光在那个时候,抓住战机,全力推进,说不定就能一举收复昌宁城了” 元道公立即大拍马屁,“皇上慧眼如炬,正是如此” 杨之韦有点小得意,身子往后一靠, “需要下旨命令窦荣光加速进攻吗?” 第235章 密诏之祸 马震沙摇摇头, “皇上,臣认为下旨催战,窦荣光会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来搪塞, 他如此磨磨蹭蹭,很大可能是想保存实力, 一旦不能取胜,立即退守昌远城,拥兵自重,做一方诸侯。” 杨之韦脸色难看,其实马震沙这话逻辑上并不很通顺, 倘若窦荣光想如此做,不出兵就是,何必顶风冒雪去征讨? 可是坏就坏在杨之韦本来就对窦荣光存有疑心,他长期处于深宫,对外面情况知道的不多, 马震沙这话又挑起他心中的疑心,冷冷问: “那该如何办?” 元道公接话了,“皇上,昌远城现在由孟威率两千军驻守, 臣认为可以调孟威到中央禁军任职,再调中央禁军将领冯胜担任昌远城骠骑将军,负责守城。” 马震沙跟着补充, “这样一来,窦荣光自然明白圣上心意, 就不会老想着退守昌远城,逼他们‘背水一战’,将士们必然奋勇向前。” 元道公接话, “一旦收服昌宁城,孟威想回到昌远,还不是圣上一句话的事, 窦荣光的军队也是国家的军队,这样做,只是一个策略而已” 杨之韦点点头, “那就这样办吧,但要缓几天,不可操之过急。” “皇上圣明,微臣等自会考虑周全”,元、马叩头退出。 其实,杨之韦现在也明白,两人来向他请示,只是做个样子, 连皇宫侍卫都换了,他们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可是,他毕竟是皇帝,他要采取措施,他要反击, 苦思一晚,终于想到一个昏招。 杨之韦想到童舟,这个有点拐弯抹角亲的兵部侍郎,准备给他下密诏, 命令他联合之前的中央禁军部属、同僚,除掉马震沙,许诺任命他为柱国大将军并执掌侦刑司。 杨之韦亲笔写了一道密诏,命令刘公公出宫去兵部传旨, 说是要嘉奖兵部这段时间的忙碌,其实就是给童舟送密诏。 他哪知道马震沙手下众多虎斑骑士整天蹲点在皇宫周围,密切关注从皇宫出来的人, 而且宫中多数侍卫也是马震沙的人。 刘公公一出宫,马震沙就得到报告, 他心里冷笑,杨之韦突然嘉奖兵部,一定有其他目的, 马震沙长期干间谍工作,马上联想到童舟, 命令两个心腹虎卫去兵部候着,看看刘公公到底想干什么? 兵部尚书元道公立即配合,安排两个虎卫提前藏在童舟屋里, 那刘公公在兵部传完嘉奖旨意后,并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借故到童舟屋里,找他叙话。 恰此时,元道公说他有事,不能再陪他, 圣旨宣读完了,当然不用再陪。 刘公公高兴地说:“元大人请便,咱家说几句话就走” 他只是一个太监,玩弄权术还算可以,像这种类似特工的招数他就不知道了。 童舟是一名武将,只知道打斗厮杀,自然也看不出来。 刘公公关上门,从贴身衣兜里掏出密诏, 正要交给童舟,两个虎卫突地窜出,一把抢过。 童舟大惊,马上明白应该是密诏,扑上去就要抢夺, 其中一个虎卫几招就制服他了。 马震沙对童舟的武力值清楚的很,派来的虎卫当然能轻松克制他。 另一个虎卫控制住刘公公,迅速安排人去报信, 马震沙得知后,立即赶到兵部,看了密诏,当场处死童舟、刘公公, 对外宣称童舟、刘公公合谋,意图谋反, 侦刑司抓他们,畏罪拒捕,两人被当场击毙。 .......... 那天,马震沙、杨大明进宫觐见皇上, 刘公公差点被拖出去一事很快就在宫里传开了,那么多人看到了,怎会瞒得住? 马震沙、杨大明走后, 杨之韦大发脾气,砸掉几个瓷器,高声痛骂: “王八蛋马震沙,居然敢威胁朕, 狗日的杨大明、元道公、和凯竟然和姓马的沆瀣一气” 他边骂边说,声音很大,太监、宫女们自然都听到, 其中相当一部分太监、宫女平时也没有什么新鲜事, 有这样的“好消息”,忍不住在宫内传播, 弄得后宫很多人都知道,个个自危,生怕触霉头。 杨柔儿、孟清梅也听到了,两个女孩这才有点担心, 特别是杨柔儿,虽然不满父皇平时所作所为,可是到这个地步, 她也为父皇担心,历史上权臣逼皇帝退位的例子可不少。 这天上午,更坏的事发生, 孟清梅的舅舅童舟被杀,刘公公也被杀了。 消息传到宫内,孟清梅放声大哭,几次昏厥,杨柔儿跟着流泪。 好不容易孟清梅情绪稳定下来了,一个宫女匆匆进来报告, 说马震沙带着十几个虎卫进宫了,气势汹汹。 孟清梅豁出去了,当即站起, 她要当面质问马震沙,为什么要诬陷自己舅舅谋反而杀害他。 杨柔儿更没有官场经验,不加劝阻,说陪她一道。 两人出了院子,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快速走到皇上寝宫附近, 正要向前走,太监李敬天拦住两人,小声说: “请公主殿下留步,马大人带着十几个虎卫进宫,感觉来者不善。” 杨柔儿不听,执意要去, 李敬天无奈,小声说: “公主可以去假山后面山洞,那山洞有几个了望孔, 能清晰地看到皇上寝宫门口,假如马大人没有恶意,你二人再出来不迟” 孟清梅年龄大一点,也经历过不少事, 听李敬天这么一说,意识到事态有点严重,冷静下来, 当即拉住表妹,点头同意。 两人跟着李敬天藏到假山的山洞,果然有了望孔, 这里本来是给侍卫执勤用的,现在侍卫都已经换成马震沙的人了,不用这个山洞了。 三人刚藏好,只见马震沙带着十几个虎卫到了寝宫门口, 他们大摇大摆进来,再不像以前那样尊重君臣之礼。 杨之韦得到报告,说马震沙来了, 他当时正和年轻貌美的兰妃云雨,一肚子不高兴, 兰妃匆匆穿衣出门,见马震沙不对她行礼,没好气嘀咕一句: “不像话” 第236章 逃离皇宫 马震沙大怒,高喝一声,“祸乱君王,汝罪当诛” 兰妃猛地站住,杏眼一瞪,准备反驳, 却见马震沙身后的一名心腹虎卫上前一步,双手抓住兰妃脑袋, “咔”的一声,扭断她的脖子,兰妃顿时倒地身亡。 外面的宫女、太监一起尖声大叫, 听到外面混乱,杨之韦走出门,马震沙等人敷衍着行礼。 杨之韦看到兰妃倒地身亡,大惊, 一宫女指着凶手哭诉,“就是他杀害了娘娘” 杨之韦看了那个虎卫一眼,马震沙冷冷说: “启奏皇上,兰娘娘出言不逊,其罪当诛!” 杨之韦胸口上下起伏,外面的侍卫都低眉顺眼不抬头,只有几个宫女在干嚎, 过了好一会,杨之韦叹口气,今非昔比,只得和蔼地问: “马爱卿来此何干?” 马震沙怒气冲冲回道:“皇上,臣整天呕心沥血为国家做事, 可是皇上却下密诏给反贼童舟,要他联合其他将士杀我,是何道理?” 杨之韦神情慌乱,一时语塞,好半天想到那个死鬼刘公公,支支吾吾说: “我不知道此事,一定是老刘自作主张干的,模仿我的笔迹矫诏,再偷盖御玺” 在场众人无不暗自摇头,皇上连说谎都不会,这么蹩脚的借口也能说出来。 马震沙连声冷笑,拂袖而去。 等他一走,杨之韦回到房内,独自垂泪, 要是杨之恭还在,马震沙岂敢如此祸乱朝纲? 可是杨之恭被他赐死,是他亲手推倒了长城,又能怪谁? 孟清梅、杨柔儿亲眼看见马震沙行凶, 一个皇上的爱妃,居然当着皇上的面,被当场杀害,真是太猖狂了。 孟清梅做出一个决定,她要回家, 回到昌远城父亲孟威身边,皇宫不安全了。 杨柔儿也不想呆在皇宫,她想跟表姐一起走。 可是两个女孩怎么走?这么远的路。 以前公主出宫,一堆护卫跟着,骑马、坐轿随便挑, 现在能否顺利出宫都不好说,外面探子盯着呢。 杨柔儿想了下,还是跟父皇禀报一下,总不能偷溜出去,也没办法走。 杨之韦得知后,叹口气, 之前,马震沙已经跟他说, 要调孟威到中央禁军,当时杨之韦要求他们缓几天, 就在今天上午,圣旨已经拟好, 决定由元道公带着冯胜亲自去宣旨,他们是明天出发。 杨之韦现在清楚,孟威不能来昌中城, 童舟已经被杀,他来了,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可是他已经不能做主,皇宫被盯上了,消息根本就传不出去。 倘若孟清梅能顺利回到昌远城,就可以通知孟威抗旨不来, 再通知窦荣光回昌中城灭贼,至于那个关石,暂时就别管了。 杨之韦想了一个办法,安排三个贴身侍卫, 他们也是杨氏族人,陪同杨柔儿、孟清梅出宫打猎,这也是公主之前常干的事。 出城后,就别回来了,直接奔昌远城。 皇宫内外都是马震沙的人,公主出宫打猎,肯定会被盯梢,但不至于被杀, 只要灵活点,是能避开耳目顺利上到大路的。 事已至此,只能如此了, 孟清梅暗地准备了两套男装,出宫门时,守在宫门外的虎斑骑士看得清楚, 两个女孩,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宫女,三个侍卫随从, 几人骑马、挎刀、带弓箭,标准的打猎样子,没有拦阻。 只是立即报告给马震沙,他正在和元道公商议去昌远城事, 听说杨柔儿出宫打猎,没有心思管这样的小事。 随口说了句:“盯着就好,不用管她” 虎斑骑士哨长孙康带朱丁、王飘负责盯梢,三人远远跟在后面, 见五人出城后,确实是在野外打猎。 野外空旷,孙康感觉跟得太近,太显眼了, 他们没有跟着,而是守在回城的路上,你总要回城啊! 更重要的是,孙康对三个侍卫了解, 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家伙,打心里看不起他们,还能飞了不成? 侍卫杨玄章是头,他熟悉地形,经验稍微丰富点, 带着四人七转八绕到了一处农家,孟、杨二女借屋换上男装, 出来后,立即绕道上了大路,向昌远城奔去。 快到傍晚,孙康见公主等五人没有回城,感觉不对, 骑马到几人打猎的区域寻找,哪里还有人? 孙康慌了,连忙回城禀报, 马震沙详细问五人的情况,这才得知那个宫女正是孟威的女儿孟清梅。 他明白了,杨柔儿、孟清梅一定是去昌远城了。 联想到元道公将要去昌远城传旨,暗地推测, 不排除是杨之韦授意孟清梅回去,通知孟威做准备,抗旨不遵,甚至会干掉元道公。 马震沙冷笑一声, “算计倒是蛮精明的,只是在老子眼中,不过是雕虫小技而已” 他召来孙康,命令他立即追捕杨柔儿几人,干掉侍卫,活捉二女孩。 孙康得令,当即带着朱丁、王飘追去。 ..................................... 却说巴桑一人一骑奔跑在路上,从昌康城到昌中城有直达路, 路上行人并不多,他要绕道昌中城,提前到昌远城布置。 与此同时,沈克用带领特战大队从养马峰一号洞索降下去,直奔“世外桃源”; 徐定山带领麾下五千兵绕道东连山北边山口,先到木卡盐场附近驻扎等待, 从这里穿过西连山山洞,斜插到榆树湾,那就快了。 一旦巴桑确定攻击时间,飞鸽传书到养马峰, 情报人员从一号洞索降下来,半个小时内就能报给徐定山。 所以,从巴桑发出命令,到徐定山收到,并不要很长时间。 徐定山每次想到这点,就对主公佩服不已,他所建立的情报点,真是强大! 发明的密码传书,更是一绝, 期间有信鸽被敌方捕获,可是没有人能看懂写的是什么, 满张纸都是1和0,也没有人认得这两个数字。 却说巴桑到了昌中城,没有进城, 现在没有时间去找刘子超,顺着官道直奔昌远城。 不一会,后面三个骑马的牧民狂奔而来,好像有什么急事。 第237章 住店窃听(一) 巴桑来时,详细看了舆图,也问过人, 再往前五里地,有一家路边客栈, 名叫“实惠客栈”,主要就是接待过往客商。 路上客栈少,只能住到实惠客栈,错过这家,那就要再走很远了。 此时已快天黑,快跑、慢走都差不多。 果然,那三骑马超过他后,放慢速度,风中传来对话声: “孙哥,天黑了,赶路不便, 前面是实惠客栈,还是先住一晚吧” “说得是,那就先住一晚,明天一早赶路,能追上他们” 巴桑好奇心大起,催动战马,快速前行,接近那三人身后, 却听三人转移话题,并没有说追什么人,但却听到几个更加震惊的关键词: “....榆树湾”、“....蒋译”、“....昌远军” 其中一人听到身后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 见是一个中年牧民,对同伴轻喝一声: “不要再说了” 巴桑挥鞭从三人身边跑过,心中暗惊, 听到的这几个关键词信息量可不是一般大,难道他们是虎斑骑士假扮的? 当时,巴桑带人假扮昌远军干掉“世外桃源”里的那些虎斑骑士, 有意放跑一个,就是让他传出消息。 刚才三人谈论的话题,正是关于蒋译所带的虎斑骑士在榆树湾被杀一事, 这样的事属于机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 即使虎斑骑士内部,也不会所有人都清楚,马震沙不会让手下传播,以免动摇军心。 说明这三个人中,至少有一个是虎斑骑士小头目,他们在私下谈论。 倘若三人此去的目的地就是昌远城,去干什么? 现在的局势可以说波诡云谲, 关石、窦荣光、马震沙、皇上,几方势力明争暗斗,那是你死我活的较量。 正想着,实惠客栈到了。 巴桑扫了一眼,原来所谓的客栈,其实是一家大车店, 它坐落在路旁,门口飘荡着一块褪色的布, 上面用红色颜料书写着四个大字:“实惠客栈” 客栈很简陋,就是两排土墙草顶房子用作客房、伙房等, 后面一个院子,给客人拴马、停车用的。 正因是大车店,价格便宜,旅客还不少, 伙计们忙碌地穿梭于人群之间,为客人提供着热水和简单的食物, 后院不时传来骡马的嘶鸣和车夫们的吆喝声。 进到店内,一股浓厚的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店内摆放着十几张破旧的木桌和长凳,地上铺着粗糙的石板, 一张简陋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伙计,类似于今天的宾馆前台了。 “客官,你要上房还是要通铺?小店还剩下一间单人上房。” 巴桑心里嘀咕,这样的大车店上房, 估计也上不到哪里去,但总比大通铺要好一点,那肯定要上房了。 伙计带他到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三条腿桌子,桌子另一条腿是用石块垒起来的。 巴桑哑然失笑,大车店主打就是一个便宜, 还别说,倘若你错过了这家,只能在冰天雪地里睡雪窝了。 他感到有点饿,店内有食物,出房间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来时, 看见伙计正在自己房间隔壁门口和两个牧民装束的男人说着什么, 那两人忽地面红耳赤,指着柜台那边,激动大喊: “我们先住下的,凭什么要给让给他们?” 巴桑顺着两人手势,转头看向柜台,蹲着三个人,正是那三个虎斑骑士。 原来三人进店后,要求住上房,可是没有了, 这三个家伙岂是好说话的,店掌柜无奈,只得去动员这边两个客人让房。 巴桑住的是单人间,自然不在店家考虑之列。 不料那两人很强硬,坚决不同意换房去睡大通铺, 伙计没有办法,跑到三个虎斑骑士身边,想劝说他们住大通铺。 刚开口说两句,一个宽额头虎斑骑士猛地站起,一把推开他, 冲到那两人面前,双手一伸, 分别抓住两人的衣领,猛地一甩,两人向后飞去。 “哐、哐”, 那两人撞到墙上,摔得五荤六素,龇牙咧嘴爬起来, 他们是牧民,性格强悍,没有退缩, 其中一人掏出随身携带的弯刀,上前就刺。 宽额头冷笑一声,身子一斜,躲开刀, 一记直拳打在他胸窝处,那牧民弯刀落地,疼得弯下腰。 店内几个伙计赶忙冲上去,拉开双方, 另外两个虎斑骑士冲进房间,抓起那两人的一些破烂行李,扔垃圾一样扔到外面。 三人施施然走进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这房间归他们住了。 旁观众人一起愤愤不平,但谁也不敢说什么,这三人显然不是善茬。 店掌柜对那两个牧民极力劝解,承诺免去两人晚上的住宿费, 并扶着他们去休息养伤,人群慢慢散去。 巴桑没有奇怪,那两人遇到虎斑骑士,只能自认倒霉,还能怎么办? 他感叹一番,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坐下,隔壁传来大呼小叫声: “店家,切两斤熟牛肉,再烫两壶酒。” 这样的房屋不隔音,声音稍微大一点,说话就能听到。 巴桑心中一动,出门找了一根坚硬的树枝,用刀削去枝丫, 再把前端削尖,一根坚硬的细棍就做成了。 他选了一处不起眼的位置,尖端扎进隔墙墙土中,默运苍狼功, 树枝一点点向前推进,感觉快要扎通,更加小心, 店里的照明就是一根蜡烛,光线阴暗, 三个虎斑骑士正在喝酒,那会注意到有人用尖棍扎墙? 巴桑感受着尖棍前进的力度和深度,最后一步,轻轻一捅, 棍尖刚刚扎穿,只有细小的土粒落下,三个虎斑骑士丝毫不觉。 巴桑慢慢抽回短棍,三人说话的声音更加清晰地传过来。 他心内自嘲,没有窃听器,只能听墙根了。 “窦荣光大军出击已经有些时日了,可是还没有到昌宁城边,被阻挡在老鹰湾” “说明那个关石不简单,手下有不少能征惯战的大将” “那是当然,就连羊威沙都战败了” “羊威沙本来就没有带过兵,战败不能说明什么,只是不明白主公为什么不派兵夺回昌康城?” 第238章 住店窃听(二) “嘿嘿,这你就不懂了, 主公现在要做的大事是先对付杨之韦、窦荣光,关石只是一个山匪而已, 最后发兵围剿,必将手到擒来。” “听说主公的师父就要来昌中城了,他老人家犹如神仙一般, 像关石那样的小土匪,直接刺杀掉,剩余的土匪还不就做鸟兽散” 三人呵呵直笑,接着换了话题,又谈起女人,笑声更大了。 巴桑现在确认了,这三人就是虎斑骑士,否则不会称马震沙为主公, 他没有再听,盘膝坐到床上, 准备练功,可是静不下心来。 他心里有一个疑问,这三人知道这么多, 至少有一人在虎斑骑士中地位不会低,他们去昌远城要干啥? 忽然,隔壁声音变小了,巴桑轻轻下床,耳朵贴到小洞窃听。 “孙哥,元尚书啥时出发?” “我也不知道,完成我们的任务要紧,管他呢。” 另一人换个话题问: “孙哥,那五个人应该没有到昌远吧, 我们追得这么紧,他们还有两个小娘们,不可能跑得太快” 那个叫孙哥的忽地叹口气, “是我的失误,让他们耍了, 我算过,他们最多比我们早走两个时辰, 推算下来,他们今晚应该在三界客栈住宿, 明天一早我们就赶路,肯定能追上。” “孙哥分析的对,是抓活口还是全部干掉?” “那三个侍卫干掉,两个女人捉活的” 另一人淫笑一声,“捉住那两女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先享用一下,这是大好机会啊!” 孙哥吧嗒吧嗒嘴, “朱丁说的有道理,那可是公主啊, 我孙康这辈子都别想娶到公主,失去这个机会再没有了。” 另一人嗤嗤直笑,“孙哥,肯定让你享受公主,那个姓孟的小娘子就给我们弟兄两人了” 孙康嘿嘿淫笑, “孟清梅虽然不是公主,但她是孟威女儿, 你俩这辈子也别想娶到将军之女,享受一下也不错。” 三人一起得意大笑。 巴桑心中暗惊,原来孙康带着两个手下是追踪五个人, 其中有两个女的,一个是孟威的女儿孟清梅,另一个居然是公主,也就是杨之韦的女儿。 这三个虎斑骑士居然想对公主下手! 这么看来,马震沙不是限制皇权这么简单,等于夺去了皇权。 朱丁嘻嘻笑问:“孙哥,我们能长期享用孟、杨二女吗?” 孙康啐了一声,“想的美,那两个女人还有用, 元大人到后,会宣布一些事,倘若孟威作乱,就拿他女儿要挟” “元大人宣布啥事?”,另两人一起问。 “这不能说,到了城里再告诉你们,这是主公规定的,我可不敢违背!” 他可能觉得不说,又显得生分,神秘地补了一句: “我们只是备用力量,不一定要出手。” 巴桑听到这里,确认了,马震沙一帮人要对孟威动手, 可叹窦荣光还在老鹰湾和东连军鏖战,不知道马震沙已经安排人掏他老窝了。 朱丁不好再问,换了一个话题, “孟威弄那个入城证,有什么用? 倘若是敌人细作,自然有办法, 比如我们,两天前姓孟的才下的命令,我们当天就弄到了。” 孙康“切”的一声, “不是所有人都具备主公的本事,其他人弄个一、两张或许可以, 多就不行了,那个入城证还是有点作用的。” 另两人嗯嗯附和着。 “好了,不说了,睡觉吧,明天一早还要赶路。” 三人吹灭蜡烛,不一会就传来呼声。 巴桑暗想,原来孟威还设计了入城证,可能是防止奸细混入。 事实上,古代人口流动性极小, 倘若有大量陌生面孔入城必然引起守门士兵的怀疑,这就是为什么敌人不能大批量化妆进城的原因。 少数人可以,人多肯定不行, 现在又弄了一个入城证,即使少数人进城也有难度了。 巴桑暗自庆幸,亏得皇甫雄小队出发早, 那时孟威还没有规定要入城证,否则还有点麻烦。 他想了下,决定先跟着孙康三人,见机行事, 至于那个入城证,他并不担心,有的是办法。 次日一早,巴桑天不亮就起床, 随便吃了点东西,坐在房间听着隔壁动静, 不一会,隔壁传来响动,三个家伙起床,并叫了早饭在房间里吃。 巴桑收拾好简单行李,晃悠悠到了柜台边,结账退房。 他有意磨磨蹭蹭,傻乎乎问柜台后面的那个伙计, “从这里到昌远城还有多远?前面还有客栈吗?” “估计你要晚上才能到昌远城了,前面一百里开外有一家客栈”,那伙计边算账边说,头都没抬。 巴桑在一边唉声叹气,嘴里抱怨, “本来半天就能到,却要走好几天,真是造孽” 那伙计抬起头,好奇地问: “客官从哪里来,怎会这样说?” 恰此时,孙康三人向柜台走来,也是来结账退房。 巴桑提高声音, “我是榆树湾人,那里现在有军队驻扎,不让过,只能绕道昌中城,从这边去昌远城。” 孙康三人听到“榆树湾”三个字,相互对望一眼, 快走几步,到了巴桑身后,有意无意成半包围态势。 那伙计见这三人不是善茬,快速给巴桑结账,意思让他赶紧走。 不料,孙康拍了下巴桑肩膀,用命令的口吻说: “你等一下,我们有话要问你” 另一人则飞快结账。 巴桑用呆滞、恐慌的眼神看着他,小心翼翼问: “有啥事问我?” 孙康嘿嘿一笑,“不要紧张,出门再说” 不一会,伙计把四人的马匹牵到门口, 四人出门上马,孙康三人把巴桑夹在中间上路。 孙康冷冷问: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去昌远城干什么?” 巴桑颤颤惊惊回答:“我叫巴云山,榆树湾人,去昌远城投亲” “实话告诉你,我们三人是官府的, 我姓孙,现在问你话,必须如实回答,否则就把你抓进牢里” 朱丁为了配合孙康,掏出一个腰牌在巴桑眼前一晃, 表示三人就是官府的人,这种腰牌就是证明,犹如现代的证件。 巴桑显得更加惶恐,“请孙大人问话,小人一定如实回答” 孙康得意地笑了,像这种屁民,最怕官了。 “榆树湾现在是什么情况?为什么绕道昌中城去昌远城?” “回大人话,榆树湾现在驻扎好多军队,挡住了道路, 闲杂人等不让去昌远城,小人担心说不清楚,就绕道了” 孙康点点头,问道: “听说榆树湾边上的西连山有一个山洞,通过山洞就能进到一个神秘的地方,是真的吗?” 第239章 三界客栈 巴桑心中暗笑,他还是在试探自己的真实身份,木讷地回道: “我不知道那个山洞,山上原来只住着一对老夫妻, 最近不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房子是空的,也许已经搬走了。” 孙康点点头,态度缓和,“榆树湾住着多少军队?” “很多,之前还有更多军队从榆树湾向槐树屯那边去了, 听说那边正在打仗,我是从小路到昌中城的。” 巴桑从他问话中分析出,蒋译等人被诛杀后, 马震沙没有再派人去榆树湾了,他看到自己的手下被昌远军干掉, 认为窦荣光已经在榆树湾有了布置,再派少数人过去就是送死。 所以,马震沙目前对于榆树湾的情报是一无所知,当然,他暂且也用不上。 孙康估计想立功,这才套问巴桑, 根据这个“巴云山”的回话,彻底相信他就是榆树湾的人,否则一个外地牧民不会知道这么多。 孙康不再问,马鞭一指,“我们先走” 三人打马快跑,巴桑没有跟他们一起, 只是不紧不慢跟着,大家都骑着马,也落后不到哪里去。 未过一会,天色大亮了,天空却开始飘雪,越下越大。 巴桑暗笑,这么大的雪, 姓孙的三个人跑不快的,今天到不了昌远城,大概率还要在前面客栈住一晚。 中午时分, 远远看见距离路边约三百米远,有一家客栈, 巴桑暗惊,本以为也是大车店, 没有想到这家客栈跟实惠客栈截然不同,它的规模要大的多。 客栈的招牌不是布做的,门口挂着一块醒目的木制招牌,上书:“三界客栈” 巴桑暗笑,这家客栈的名字有特色,也透着古怪。 他观察一下三界客栈的外观, 客栈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现在正下着雪,雪化后,一定是苍茫的戈壁滩。 客栈的墙体由泥土砌成,比正常的房屋要高,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茅草,显得古朴沧桑,宛如一座沙海中的孤岛。 一眼就能看到,客栈的后面是马厩和草料场,供客人的马匹休息和饲养。 此外,还有一个较大的围栏,里面养着上百只羊, 巴桑感到惊奇,圈养这么多羊,客栈的旅客得有多少? 客栈大门的前方,用泥土夯成一座高台,估计是唱戏的戏台, 没想到这么偏的客栈还搭建戏台,真不错。 抬眼一扫,孙康三人骑马拐进客栈,很快就有伙计出门迎接,帮他们把马牵去后院。 巴桑自然也要留宿三界客栈,到了门口,照样有伙计出来牵马迎接。 踏入客栈大厅,一股混杂着羊肉味、汗臭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四周墙壁被时间侵蚀,透出岁月的痕迹。 大厅空间很大,造型别致,中间一块地势垒成高台,上面没有桌椅, 围绕着这个“高台”,四周摆放着数十张简陋的桌椅,配着长凳、椅子。 多数桌子都坐满了人,只有一张桌空着, 桌面放着一张类似立卡一样的木牌,上面写着字,应该是别人预定了。 多数桌子上放着一个火盆,上面架着一口锅, 呲呲冒热气,飘着炖羊肉的香味。 客人们用大碗喝酒,高声谈论着,一片嘈杂。 巴桑扫了一眼,在大厅东西两个角落里,各生着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整个大厅,带来一丝温暖。 东边篝火旁,坐着一位老者,反穿着羊皮袄, 默默地盯着篝火,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见证过无数的故事。 那老者可能感觉到有人看他,抬头一看,正好跟巴桑对视, 巴桑心中一惊,感觉这个老者似乎面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同样,那老者看了巴桑几秒钟,也是面色一变,嘴巴一张, 似乎想说话样子,忽地头一低,又恢复原状。 一个伙计走过来,“客官,你几个人?” “我就一个人”,巴桑笑眯眯回道。 “那就委屈你跟别人在一桌,没有多余的桌子了” “可以,有单人房间吗?”, 巴桑对吃不讲究,糊弄一口就行,可是他想一个人睡一个房间。 “对不起,小店客人太多,已经住满,只能打地铺了” 巴桑笑了笑,“好的,没关系,只是睡一晚而已” 他的行李不多,也不需要去房间,正要跟伙计走到一张桌子边, 篝火旁的老者听到了伙计的话,站起来,笑嘻嘻说: “大兄弟,我们桌子就三个人,跟我们凑合一下吧” 巴桑笑道:“那就麻烦老哥了” 老者走过来,带他走到一张桌子, 这张桌子已经坐着两个年轻的彪形大汉,一看就是粗犷豪放那种。 他们面前放着一只羊肉锅,热气直冒。 巴桑坐下来,要了一份羊肉、一壶白酒, 这么冷的天,喝点酒暖和一点。 老者的羊肉锅已经热了,一个彪形大汉喊了声:“师父,可以吃了” 老者点点头,给巴桑也倒了一碗酒, “大兄弟,先吃我们的,你的羊肉锅还没有好,出门在外,见面就是朋友” 巴桑的扮相是一个中年人,老者这样称呼是合适的。 巴桑也不客气,道了谢,喝酒吃肉。 老者端起大碗,跟巴桑碰了一下碗, 呲溜溜喝了一大口,惬意地吧嗒吧嗒嘴, 笑眯眯问道:“大兄弟,哪里人?” “昌远榆树湾人,我叫巴云山,” 老者点点头,笑眯眯自我介绍,说名叫杜天峰, 那两个年轻大汉是他徒弟,一个叫申江,一个叫申海,是亲哥俩。 巴桑端起酒碗敬老者一杯,傻乎乎问: “杜大哥,敢问这家客栈为什么叫‘三界客栈’,能通阴阳两界吗?” 申江、申海哈哈大笑,被酒呛得连声咳嗽。 杜天峰也是忍俊不禁,笑着解释, “这地方是昌中、昌远、昌久三州交界地方,所以才叫三界。” 巴桑一拍脑袋,憨憨一笑,“原来是这样” 杜天峰及申氏兄弟被他这种表情再次逗笑了,桌上的气氛很好, 加上相互敬酒,很快就熟络起来。 巴桑感到这师徒三人性格豪爽,但带着桀骜不驯,属于江湖人的性格。 他指着大厅中间那座“高台”,好奇地问: “杜大哥,那座台子是干啥的?唱戏用的吗?” 申氏兄弟再次大笑。 第240章 格斗赌博 杜天峰放下碗,制止两个徒弟嬉笑,脸色严峻, “你说唱戏也对,不过比唱戏要精彩多了,也血腥多了” 巴桑心中咯噔一声,难道是地下格斗场? 一脸好奇地问:“敢问杜大哥,为什么很血腥?” 杜天峰详细解释: 三界客栈是三州交界地,也是三不管地带, 所以除掉正常客商外,也是江湖豪客、作奸犯科之人汇聚的地方。 正因龙蛇混杂,常常发生打架斗殴, 客栈想了个办法,在大厅划了一块地,做成高台,就是中间那块, 谁要打架,就到那台上打,以免影响其他客人。 倘若是晴天,就到外面高台上打,其他客人都可以看见,就当看戏了。 后来,客栈又想到一个生财妙招, 决战双方可以对赌,赌注不限,可以是金钱、物品,也可以是人, 也就是说,倘若你没有财物, 直接以本人或者亲属子弟作为赌注,输了后只能跟对方走,相当于仆人。 经常有赌徒在这里以老婆做赌注,输了后,老婆就被别人领走了。 此外,观战的客人也可以下注,赌哪方胜, 类似于今天的赌球、地下拳击赛。 这样一来,人人都有利益附着在决斗中,场面自然热闹, 所以,决斗时双方都拼命,场面当然血腥。 有的江湖豪客性子野蛮,动拳脚不过瘾,常常动兵器、暗器, 为此,出过人命,客栈也赔了一些钱。 后来,客栈规定,打架前, 双方一定要写下生死状,各人自负,不可连累客栈及其他客人, 将来官府、你的亲人、师门过来找,与客栈无关。 倘若你不愿意立生死状也可以,那就认输走人,不能住在客栈内。 所以,三界客栈几乎天天打架, 出人命也不在少数,可是客栈一直没事。 如此一来,客栈发现格斗赌博所取得的收益要远大于住宿、吃饭获得的收益, 有意扩大格斗赌博,吸引四面八方的江湖豪客、逃犯、命案在身的人过来, 这些人都想在这里豪赌一番,期望取得更多的金钱。 甚至很多帮派仇杀、约架,都定在三界客栈, 不论双方谁输谁赢,都能得到报酬,死掉的一方,客栈也会为你收尸, 并给家属高额的抚恤金,这么一来,三界客栈名声大噪,每天客满。 客栈规定,格斗双方打完后,输方如有死伤, 那时客栈内的其他人不得对输方再下手,但赢家可以和输方私下谈判,以便化解梁子。 这个规定是为了保护输方,防止有人落井下石。 如有人眼红赢方,要挑战他,那是允许的, 赢方不想接受挑战也行,留下你的彩头认输就可以了。 巴桑好奇问:“双方格斗,谁来当裁判?” 杜天峰还没来得及说,申海嘿嘿一笑, “没有裁判,阎王爷就是裁判,死的算输,活的算赢” 杜天峰瞪了徒弟一眼, “一方主动认输,也是可以的, 倘若一方重伤倒地不起,那也算输,并不是一定要死人” 巴桑想到现代社会的赌球,踢球双方为了利益,经常踢假球。 笑问:“倘若约斗双方做局,假打,以赢得财物,下注的人还不赔死?” 申江呵呵一笑, “之前的确有人这么做过,双方做局,也赢了钱, 可是随后被客栈查清,做局的人彻底消失了” 申海吧嗒吧嗒嘴,“赢了钱得有命花才可以啊,否则不如烧纸了” 杜天峰面色凝重, “这主要是客栈东家于仓江湖信誉极佳,倘若他也参与做局,确实很难发现, 不过纸是包不住火的,只要发现一次, 谁还会再来三界客栈?于仓不会这么做的。” 巴桑暗想,杜天峰把于仓想得太好了,他参与,岂能让你知道? 这么看来,客栈老板于仓不是凡角, 是有道行的人,否则不敢公然开设格斗赌场。 几人正谈论着,却听右边传来争吵声, 巴桑转头看去,正是孙康三人在和四个大汉争吵, 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都想听清他们吵什么? 原来孙康三人要求住上房,可是客栈没房间了,他们被安排到大通铺,七个人一间房。 孙康三人进去后,直接把另外四个人的行李扔到外面, 要求他们去别的地方住,这四人自然不同意,一边跟他们争辩,一边找客栈伙计说理。 事情很明显,是孙康三人太霸道,典型的欺负人。 客栈伙计上前劝孙康: “这位客官,你们是后来的,人家是先到的,小店没有单独房间,还请迁就一下” 朱丁大叫:“让他们迁就一下吧,你安排他们四个人去别的房间” 那四人不是一起的,自然是各自为政,谁都不想领头跟孙康三人硬刚, 出门在外,本着好汉不吃眼前亏, 其中一人先退缩了,提起行李先去打地铺, 另外三人见此,彻底认怂了,低声嘟哝几句,也提着行李去打地铺。 其他看客愤愤不平,纷纷嘀咕,“什么人啊,这么霸道!” 店家当然想息事宁人,既然那四人已经去打地铺, 不想多事,同意孙康三人住那间房了。 如此吵闹一阵,也就平息了。 巴桑暗忖,孙康三个虎斑骑士确实不是善茬, 昨晚在实惠客栈做这一出,今天又这样干,真是霸道惯了。 巴桑昨晚偷听孙康三人谈话,当时姓孙的判断,他们要追的五个人昨晚肯定就住在三界客栈, 他是虎斑骑士,江湖经验丰富,这点判断应该是准确的。 今天早晨下这么大的雪,正常旅客都不能走路, 那个孟清梅、公主是两个女孩,养尊处优, 十有八九没有走,还在客栈里。 相信孙康三人也能有此判断,他们一定会在客栈动手,好戏还在后头。 巴桑扫了一眼人群,并没有看到年轻女孩, 有几个女人在喝酒吃肉,一眼看去,就是江湖人士, 绝对不会是公主、将军之女,这是装不来的,而且她们也不年轻。 估计孟清梅、公主几人还在房间里,暂时没有出来。 巴桑暗暗决定,不管孟威、杨之韦多混蛋, 他绝不允许孙康三人侮辱那两个女孩,这是最起码的江湖道义, 必要时,直接除掉他们。 第241章 再次霸道 巴桑转头继续和杜天峰喝酒, 申江冷哼一声, “那三人太猖狂了,这是三界客栈, 东家于仓咋不出来管管,如此霸道之人,也影响客栈形象啊” 巴桑没接话,却听杜天峰嘿嘿一笑, “倘若一个人霸道惯了,遇事就喜欢霸道, 那三人等会估计还要闹事,这里是三界客栈,不会事事由着你的性子,他们会吃亏的” 巴桑点头赞成杜天峰的话。 几人正谈论,却听对面又发生争吵声, 大厅里其他客人再次安静,都转头看着争吵处, 有免费的戏看,自然不会放过,白看白不看。 巴桑转头看过去,果然又是孙康三人,在跟伙计吵, 原来他们弄完房间后,一屁股坐在剩下的唯一的空桌子边,要在这里就餐。 伙计跑来解释,说这张桌子已经有客人订了, 他们在房间里,等会就出来,你们三人只能跟其他人拼一下桌。 朱丁大喊:“我们就坐这里,谁叫他们没有来,让他们跟别人拼桌吧” 伙计客客气气劝: “客官,人家是五位, 跟别的桌拼不下,还请你们委屈一下,去别的桌拼” 朱丁大怒,一把推开伙计, “好了,不要再说了,我们就坐这张桌子” 不少客人发出嘘声,以表达对孙康三人的不满,连续霸道,任谁也看不下去。 那小二满脸通红,正想说什么,五个人走过来, 孙康看见五人,脸色一变,嘴角露出一抹阴笑,瞬间又恢复正常。 巴桑瞄了一眼那五个人,心中巨震, 前面两个人是女扮男装,其中一个竟然是杨柔儿! 他在皇宫中救过她,绝不会认错。 原来孙康三人口中的公主居然是她! 杨柔儿是一个公主,却女扮男装跑到这样的客栈住宿, 等同于逃难,真是难为她了,不知道皇宫中发生怎样的变故? 巴桑离开昌康城前,得到过报告, 知道马震沙限制了皇权,宫内太监、宫女一律不准外出, 所以,刘子超无法从李敬天那里得到消息,皇宫内发生的事当然无从得知。 从杨柔儿目前的状况来看,可以确认, 杨之韦已经失去皇权,他的威信有效范围充其量就在皇宫内了。 杨柔儿一行五人脸色并不好,似乎很焦虑, 另一个女扮男装的想必就是孟清梅了,她没有关注几人为争桌子吵嘴, 看着门外,连声叹气, “这么大的雪,何时才能停?” 杨柔儿焦急地说:“不行就冒雪赶路,走慢一点就是” 两人身后一个年长侍卫应该是头,小声说道: “公子,官道并不平坦,坑坑洼洼的,战马很容易踏空,冒雪走有点危险” 杨柔儿还没回话,却听朱丁大声喊叫: “雪下得大好啊,正好住在这里喝酒吃肉,还能观雪景” “哈哈哈...” 孙康三人肆无忌惮的大笑。 巴桑没有吃惊,这三人目的就是追踪杨柔儿几人的, 见他们在这里,内心得意之极, 在他们眼中,这五人已经是瓮中之鳖,再也跑不掉了。 杨柔儿身后三人显然是侍卫,瞪了孙康三人一眼, 年长的侍卫也是有脾气的,冷冷说道: “请你们让开,这张桌子是我们已经提前预定的。” 朱丁嘻嘻一笑,“看在两个小相公面子上,就让你们挤一下,我们坐一起吧” 小二倒是实诚,陪着笑脸, “桌子太小,坐不下八个人,还是请三位去别的桌子将就一下” 朱丁乜斜着眼,看着孟、杨两女,色眯眯说道: “不要紧,让两个小相公坐我们腿上,那就不挤了” 孙康和另一个虎斑骑士王飘一起大笑,连声说: “对,就这样,我们喜欢” 孟清梅感觉孙康三人不是善良之辈,对杨柔儿轻声说道: “表弟,外面太冷,小心着凉, 我们回房间吧,等会让店家送一点吃的到房间就可以了。” 杨柔儿点点头,正要转身回去,却见孙康三人突地站成一排挡在五人身后, 朱丁阴笑一声, “天降瑞雪,客栈寂寞,何必回房间,我们一起品酒赏雪” 年长侍卫大怒,“滚开,你们是谁,风言风雨的。” 朱丁大笑,“大家都是男人,咋说风言风雨,难道你们当中有女人吗?” 王飘一脸淫笑, “我看那两个小少爷长相俊美,比女人还要好看, 要真的是女人,那就美了。” 朱丁在一边嬉笑, “你没有去验货,怎知那两个小相公不是女的?也许就是美女假扮的” “好,我去验一下,就知道真假了” 巴桑暗想,孙康三人如此说话,其实在挑衅,一般人都受不了这个气, 即使杨、孟是男孩,也不会忍受他们如此说话。 孟清梅、杨柔儿的装扮骗骗普通人还差不多,想骗过老江湖,没有可能性。 大厅内的旅客多数是江湖豪客,很多人一定看出杨柔儿和她表哥是女孩,只是大家都不说破, 很多人听三人如此嚣张胡说,都面露厌恶之色。 却听杨柔儿怒骂:“混账,找死!” 她是公主,这么一骂,等于是发出懿旨, 身后三个侍卫突地拔出弯刀,指着孙康三人, “闭住你们的臭嘴,否则要你们好看!” 却听孙康对着小二大喊一声, “你看到了,对方已经拔刀,说明要和我们决斗, 按照三界客栈规矩,那就要签下生死状,我们请求,马上签字!” 所有人都听出来,这三人就是要闹事, 那五个人应该不知道三界客栈规矩,这才着了道。 杨柔儿身后三个侍卫,是杨大明选出来的,属于大内侍卫,正宗皇室成员, 武功不咋地,脾气可不小,平时耀武扬威惯了。 听孙康三人如此狂妄,当即回应, “好,那就签生死状,一决雌雄!” 就在此时,客栈后屋慢腾腾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只见他虎背熊腰, 颧骨高耸,面部线条显得尖锐而刻薄,仿佛随时都在算计着别人。 他抿着嘴,背着双手走过来。 到亮光处,清晰地看到他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 第242章 生死状 杜天峰指着那人,小声说:“那个人就是客栈的东家,名叫于仓” 巴桑能看出,那个于仓身手不会太差。 于仓扫了众人一眼,阴恻恻说: “小店的规矩,拔刀打斗就要签生死状,既然双方同意,马上签!” 年长侍卫看了杨柔儿一眼,眼光中是请示的意思。 杨柔儿是公主,自小颐指气使惯了, 虽然现在落难,可也受不了这样的气,而且她也不是一点依靠没有, 自己的亲舅舅还是昌远城的骠骑将军,手握重兵,不怕这些下三滥。 她大怒,高喝一声,“签就签,谁怕谁?” 这是公主的懿旨,年长侍卫走上前,平静地对于仓说: “请拿纸笔” 三界客栈经常干这事,物品都是齐备的, 小二迅速拿来纸笔,其实生死状都是写好的, 只要填上双方名字、日期,再签名按手印就完成了。 一个伙计上前,平静地问:“以何物下注?” 孙康冷笑一声,说话声音很大, “对方输了,那两个小相公跟我们走,我们不要财物” 伙计反问:“若你们输了,拿什么给人家?” 孙康嘿嘿一笑,“我们三人任凭处置,要人、要命都可以” 他这个要求很过分,也是出所有人的意料, 正常来是说,对赌就是睹财物, 确实有赌徒输光了,红了眼押老婆、押孩子,没有谁上来就押人的。 只是刚才双方争吵,似乎就是为了那两个小相公引起的,他这么说也不奇怪。 不少人盯着杨、孟两人看, 客栈里江湖人居多,基本上都看出来两人是女扮男装, 见她俩长得美丽,难怪那三个霸道家伙要赌这两人, 同时也对孙康三人更加不屑。 杨柔儿出身高贵,自小从没有被人要挟过,更不知道江湖套路了, 听孙康口出狂言,再次大怒:“跟他签!” 她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她这么一说, 就是下了懿旨,侍卫们必须遵从了。 孟清梅也是大家闺秀,遇到这样的事,已超过她的认知, 只是这里距离昌远城不远,她的心中不是太怕。 巴桑明白了,孙康用语言诱导杨、孟几人签下生死状, 按照客栈规矩,他们胜了后,那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带走杨、孟二女。 他们这样做的前提条件是能战胜那三个侍卫,孙康三人是虎斑骑上,功夫不会差, 但三个侍卫是大内高手,按说功夫很高啊,他们一定能赢? 哪来的底气? 巴桑不知道的是,孙康是了解这三个侍卫的, 他们只是宗族子弟,近几天才调入皇宫,没有多少真功夫,也没有什么江湖经验。 正想着,一个伙计站上高台,宣读比赛规则,大致和杜天峰说的差不多。 说完规则,那伙计呵呵一笑, 说比赛双方还没有吃饭,希望有人让一张桌子出来,给一方用餐。 话音一落,立即有好几张桌子客人站起来,嬉笑喊着: “请来我们这一桌。” 这些人等着赌钱、看热闹,自然愿意让。 孙康三人没有再霸占座位了,走到别人让出来的桌子边,点菜吃喝, 杨柔儿五人也坐下来吃饭。 巴桑扫了一眼那三个侍卫,见他们脸上微微变色,甚至有一个侍卫握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巴桑摇摇头,不明白堂堂大内侍卫会如此怂包? 那边厢,客栈几个伙计抬出两张长桌子,拼接在一起, 几个人坐在后面,接受所有客人下注。 一方是孙康,另一方是杨玄章。 杜天峰笑眯眯说:“巴老弟,你可去下注?” 巴桑摇摇头,笑道:“我没有钱下注” 杜天峰点点头,赞许地说一声:“不赌钱最好” 再看下注那边,旅客们簇拥在一起,紧张而兴奋地下注, 客栈就是庄家,他们只收银子,不要年号钱。 白花花的银子在人们手中迅速传递,每个人都瞪大眼睛, 注视伙计们登记,生怕登错自己的名字和房号。 下注后,伙计会给你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你名字和房号,押的是哪一方胜,下注多少钱。 至于双方的赔率,是统一宣布的,不需要在纸条上单独再写。 有的人押孙康胜,有的押杨玄章胜,也有押和局。 整个大厅的气氛紧张而热烈,叫注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的人大手笔地押上十几块银锭,希望一搏成名; 而也有人小心翼翼地选择小额下注,试图保持冷静。 负责登记的伙计不停地喊着: “买定离手,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观看,等分出胜负后再来兑换银子” 过了一会,伙计大声宣布,“现在停止下注了!” 围在桌子边的人这才纷纷离开,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低声议论着,分析着双方的实力和胜算。 有的人焦虑不安,额头冒汗, 手指紧紧抓着下注的纸条,仿佛这是他们命运的关键一刻。 当然,格斗的结果一定充满了刺激和不确定性, 他们期待着自己的下注能够带来巨大的回报,同时也担心着可能的损失。 这里是贪婪与勇气的交汇点,是欲望与风险的舞台。 过了一会,格斗双方吃饭完毕,朱丁跳上高台,对着四周一抱拳, “本人朱丁,属于孙康这一方,请杨玄章这一方上来赐教” 一个侍卫慢慢走上台,也是对四周一抱拳,“本人张三应战” 众人感觉他报的是假名,不过这个不重要, 只要是杨玄章一方的人就可以,不报名也行。 客栈一个伙计上台,看了双方一眼,类似于验明正身,对着台下一抱拳, “格斗正式开始,请三老四少观战。” 说完话,伙计快速走下台。 那张三一拉架势,做好迎战准备, 却见朱丁突地一冲,左手成鹰爪抓向张三额头,右手成拳藏在腰间, 张三挥掌格挡鹰爪,身子一扭躲开袭来的右拳,双方打在一起。 数招一过,巴桑看出来了,那个张三不是朱丁对手,再有几招必败。 台下观战的旅客们也在小声议论,时而指指点点,分析双方的拳路,判断可能的输赢。 第243章 血腥格斗 杜天峰摇摇头,“张三差远了,应该认输” 他的话刚落音,却见朱丁突地一转身, 一记摆肘击中张三太阳穴,张三顿时摇摇晃晃,基本失去抵抗力, 谁都能看出,只要朱丁再给他一下,就能打倒他,那就胜利了。 买孙康胜的一些赌徒们开始高声叫好, 有的一口喝干碗中酒,有的兴奋地挥舞双臂,似乎财富在向他们招手。 只见朱丁向前一冲,张三下意识挥臂一挡,朱丁一拳打在他的上臂处, “咔嚓”一声,发出清脆的骨折声。 张三惨叫一声,身体摇晃得更厉害了,刚才太阳穴被摆肘击中, 已经使得他处于迷糊状态,否则这样的骨折,他是不会喊叫的。 此时,胜负已经分出来了, 所有人都以为朱丁会停下,或者施展擒拿手按住他,结束这一局。 不料,朱丁再次前冲,按住张三脑袋,双手一错, “咔”的一声, 张三颈椎被拗断,这次不是受伤,而是要命了。 现场鸦雀无声,即使买了孙康胜的旅客也没有欢呼, 他们只是想赢钱,并不希望出人命。 众人都不理解,双方没有梁子,之前也不认识, 只是为了争桌子而引起争斗,为什么要下死手? 只听几声孤零零的掌声响起,是孙康、王飘在鼓掌。 巴桑扫了一眼杨柔儿、孟清梅几人, 两个女人双眼通红,一脸悲戚,杨玄章双拳紧握,满脸愤怒, 另一个侍卫脸色煞白,似乎在颤抖。 巴桑摇摇头,这样的人怎么能被选为大内侍卫? 客栈两个伙计上台,漠然地抬起张三尸体走下台, 好在现在是冬天,尸体暂时不处理也不要紧。 朱丁洋洋得意走下台,另一个虎斑骑士王飘纵身上台,双拳一抱, “本人王飘,属于孙康这一边。” 一个侍卫慢腾腾走上台,他的腿在颤抖, 脸色发白,一抱拳,结结巴巴说: “本人...杨...包胜,属于杨玄章...这一边” 买杨玄章胜的旅客们愤怒了,高声大呼: “杨包胜,打起精神,为你同伴报仇!” 也有看客内心嘀咕,说不定这个家伙扮猪吃虎,故意示弱,其实是一名高手。 巴桑叹口气,他看出来,这个杨包胜不是装怂,是真怂, 他的武功如何不好说,但没有实战经验是一定的, 倘若是装怂,他的眼神不一样。 客栈一个伙计上台,和之前一样, 看了两人一眼,验明正身,对四周一抱拳, “现在双方第二局开打” 他的话刚说完,人还没有下台,那个王飘已经飞身踨起,鸳鸯连环腿踢向杨包胜, 杨包胜连躲带闪,狼狈接招。 台下不少人暗暗摇头,买杨玄章的赌徒们也是豁出去了,大喊大叫: “还手,踢他、直拳....” 王飘打得轻松,听到众人喊叫,越加兴奋, 双腿犹如风车般旋转,从不同角度踢过去, “砰、砰”,杨包胜不断中腿,连连后退。 台下人大喊:“不能再退了,要掉台下了” 可此时杨包胜已经失去平衡,王飘忽地跃起, 身体与高台几乎平行,双脚踹中杨包胜胸口, 杨包胜再也站不住,摔倒台下。 台子不高,像这样的情况,格斗之人摔下台之前也常见,不会有什么危险。 买杨玄章胜的赌徒,一起发出叹息,买孙康胜的一方高声欢呼。 本以为这一局已经结束,人都被踢下台了,当然胜负已分。 不料,台上的王飘忽地跃下, 半空中曲起双腿,对准躺在地上的杨包胜的脖颈处跪压下去。 “咔”,一声爆响。 王飘这样的跪压,冲击力可想而知,杨包胜当场死亡。 所有人都惊呆了,按照客栈规矩, 在台上格斗只是为了让众人看清楚,倘若双方不愿意在台上打,在台下打也可以, 但一开始双方就在台上格斗,一方被踢下台,表示格斗就结束了。 之前也出现这样的情况,获胜一方绝不会再追打, 除非江湖仇杀,必须拼个你死我活。 现在看来,孙康这边不是赌气格斗,就是要对方命的。 全场再次安静下来,已经死亡两人了, 不少人双眼红红的,为死去的两人感到惋惜,也有人幸灾乐祸,在一边嬉笑。 杜天峰脸色凝重,小声骂道: “奇了怪了,双方无冤无仇,怎么下手这么狠?” 巴桑没有说话,他心里清楚, 杨柔儿这一边不认识孙康三人,可人家认识他们啊, 就是追他们而来的,而且计划阴狠,干掉侍卫一点都不奇怪。 只见杨玄章走到杨包胜尸体边,用手替他闭上双眼,冷冷地看着孙康。 他明白了,孙康三人身份不一般,很大可能是马震沙派来的, 即使现在认输,决不可能善罢。 杨玄章看了一眼杨柔儿、孟清梅,有点伤感, 他一旦死亡,剩下两个女孩,她们怎么办? 杨、孟二女也是惊呆了,没有想到两个侍卫转眼间就被杀害, 这样下去,杨玄章也很难活下去。 两人看到杨玄章悲壮的眼神,瞬间懂他的意思, 杨柔儿是公主,场内所有人本都是杨家的子民,可是她今天却落到这个地步! 即使现在宣布她就是公主,又有谁相信,你出了皇宫,谁会认你? 孟清梅走过去,小声对杨玄章说了句: “我们认输吧” 杨玄章苦笑着摇摇头,用更低的声音说: “那三人应该是马震沙的人,我死后,你和公主想办法逃跑” 孟清梅听了这话,犹如五雷轰顶, 难怪他们如此狠毒,对两个侍卫痛下杀手。 她会武功,可是从未实战过, 对付几个普通毛贼没有问题,和马震沙手下对打,没有任何胜算。 她不敢跟杨柔儿说实话,怕吓着她。 就在此时,孙康走上台,对着四周一抱拳, “鄙人就是孙康,感谢买我赢的朋友们, 孙某一定全力以赴,让各位多赚银子”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但不是太热烈, 即使赢了钱,这也是带血的,有的人感到压抑。 杨玄章对杨、孟二女挥挥手,似乎是最后的告别,神情悲愤地向台上走去。 第244章 主动揽事 巴桑暗想,按照客栈定下的规则, 一旦杨玄章被杀,那就是孙康这边彻底胜了, 也不会再对杨、孟二女挑战,孙康三人可以直接带走她们, 其他人还不好说什么,谁叫你们这一方输了? 马震沙会以二人要挟孟威, 此外,以孙康三人的德性,二女必将遭到这三个畜生的侮辱。 巴桑当然要救下两人,可是他考虑到带着两个女人上路也很麻烦, 倒不如救下杨玄章,让他在路上照顾两女人,省得多事。 想到这,他站起来,向高台走去,背后杜天峰轻喊一声: “巴老弟,你要干什么?” 巴桑停下脚步,回头大声说, “杜老哥,那三个家伙欺人太甚,我看不惯,想挑战他们” 此时,现场很安静, 众人都屏声息气看着高台,期待着最后的决斗,也决定各人所买赌盘胜负。 巴桑这么一嗓子,大家都听到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边,于仓站起来,见巴桑正和杜天峰说话,以为两人是一起的。 他走过来,一抱拳,“杜三爷,你想下场?” 巴桑本以为杜天峰会说和自己刚认识,不是一起,以撇清关系。 不料,杜天峰呵呵一笑, “这位巴老弟想下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说我想下场也没错” 巴桑心里一暖,杜天峰和自己初次见面, 却愿为自己站台,这可不是小事,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等完事后,一定要和他深聊一下。 于仓看了巴桑一眼, “这位壮士,按照小店规矩, 的确可以挑战胜者,但要胜者接受才可以,否则不准找麻烦” 巴桑点点头,向台边走去。 孙康、朱丁、王飘听到喊声,一起看向这边, 见是巴云山,孙康当即怒骂: “巴云山,你活得不耐烦了吗?想挑战我们?” 巴桑边走边大声说: “孙康,你们做的过分了, 老子看得不顺眼,想揍你们一顿,不可以吗?” 大厅众人一起大笑,跟着起哄, “接受挑战”、“我们再在下注”...... 反正看热闹不嫌事大! 巴桑双手抱拳,对着四周作揖,哈哈笑道: “鄙人巴云山,看了刚才比赛, 觉得孙康三人滥杀无辜,很不满,这才要挑战他们,杀了人就要偿命!” 他这话说得无礼至极,双方是签过生死状的,怎能说杀人偿命? 果然,于仓走过来,高声说: “巴英雄,话不可以乱说, 他们是格斗比武,死伤自负,不需要偿命,都是签过生死状的。” 巴桑严肃说: “于东家差也,朱丁、王飘已经胜了,却要了那两人的性命, 这是大家亲眼所见,已经超出比武范畴了,当然要偿命” 朱丁大怒,上前一步,指着巴桑鼻子骂: “姓巴的土包子,想让我们偿命,你配吗?” 巴桑呵呵一笑, “朱丁,这是三界客栈,要按照规矩来, 我们可以签订生死状,上台较量就是。” 此时,本来正要上台宣布格斗开始的伙计也停下来,看着巴桑, 他不宣布,孙康、杨玄章自然不会开打,也都看着这边。 孙康感到怀疑,这个巴云山是和他们一路来的, 路上还问他一些事,没见到有什么异常。 他为什么要替杨柔儿几人出头? 难道这家伙深藏不露,是皇宫侍卫? 想想也不对,倘若是侍卫, 早就应该出头了,等到死两个人才出来,是啥意思? 大厅里买孙康胜的那些人不愿意了,他们等着分钱,对着巴桑大吼, “姓巴的,你要挑战孙康, 等他们分出胜负再说,说不定杨玄章能胜呢” 还别说,这话说得没毛病, 这种决斗,并不是三局两胜制,一方只要有一人能打败对方所有人,也是胜。 杨玄章很清楚,他的功夫和张三差不多, 而这个孙康显然比朱丁、王飘功夫要高得多,他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现在有人插手,赶紧顺坡下驴,抱拳对着四周作揖, “鄙人杨玄章,不是孙康对手,甘愿认输” 说完话,转身就要下台。 要是正常比武,孙康当然放过他, 可他是带着任务来的,目的就是要除掉三个侍卫,带走杨、孟二女, 之所以弄这个比赛,只是掩人耳目,以防其他旅客横生枝丫。 此外,他们也是兴奋过了头,觉得这五人反正跑不掉,就此玩耍一下。 此时见杨玄章想下台,孙康急了,手一动,一枚飞镖电射而出, 这支飞镖居然带着一个小哨子,发出呜呜声, 杨玄章听到响声,身体一偏, 躲开飞镖,就势转身面对孙康, 此时,那支带着小哨子的飞镖还在飞行,发出响亮的呜呜声。 台下观众感到奇怪,他的暗器居然带着哨子, 那还叫啥暗器吗?不过也好,这枚飞镖就不会误伤到其他人了。 却说杨玄章刚刚转身,呜呜声还没有听, 不料第二支飞镖又至,这支飞镖没有带小哨子,直接射中杨玄章胸膛。 他们上台格斗,外衣都脱下, 只穿着紧身的衣服,这支飞镖穿透衣衫,直没镖尾。 杨玄章跌倒台下,一个伙计上前扶起他, 没敢拔出飞镖,死亡只是迟早的事。 现场观众再次鸦雀无声,台下众人会武功人众多, 他们明白了,孙康首先放响镖, 一是扰乱杨玄章心神,二是提醒台下观众,以免误伤。 第二支飞镖才是杀手锏,目的就是要干掉杨玄章。 台下所有人都明白了,这绝不是争桌子而引起的斗殴,是有预谋的杀戮, 现在显然是孙康一方胜,可是押孙康胜的人也没有欢呼,全场极其安静。 朱丁、王飘跑到杨、孟两人面前, “两位请跟我们走,按约定来。” 巴桑伸手一拦,大吼一声: “等一下,我要挑战你们” 于仓跑过来,声音不大,却带着威严的口吻, “按照小店规矩,巴云山有权利挑战,就看你们是否接受?” 孙康不想多事,手一摆, “我们不接受” 巴桑冷笑一声,“好,既然如此,这两个小兄弟,我要带走, 按照客栈规矩,认输就要留下彩头。” 第245章 王者出手 他这话没毛病,客栈确实就这么规定的, 旁观众人一起点头,议论纷纷,都看着于仓。 孙康恼羞成怒,蛮横地叫喊, “不行,这两人必须跟我们走,其他人不许插手” 于仓淡淡说: “孙康先生,要想别人不插手,只有决斗,否则就破坏了小店的规矩。” 朱丁大骂:“好,那就决斗” 大厅又热闹起来,有人大喊: “于东家,先把帐结了,我们再下注” 于仓对伙计一挥手,“结账” 买孙康胜的赌徒们兴奋大叫,没有人去关心死掉的两个侍卫以及快要死的杨玄章。 巴桑走到杨玄章身边,看了下飞镖位置, 摇摇头,这支镖插在胸口处,只要拔出来,他很快就会死亡, 以现在的条件,也不可能治好。 伸指连点杨玄章身上几处穴道,替他止血、止疼, 但这没有用,只是延长他活着的时间而已。 杨玄章年龄稍长,临死之前,福至心灵, 低声对围过来的杨、孟二女虚弱地说: “这位巴壮士是个好人,跟他一起去昌远城” 巴桑轻拍杨玄章肩头, “老杨,安心养伤,我一定安全地把两位小兄弟带到昌远城,说话算话。” 杨、孟二女感激地看了巴桑一眼,孟清梅乖巧地说了句: “谢谢巴大叔” 杨柔儿是公主,这样的感谢话可说不出。 大厅里,乱哄哄下注,基本上都是押孙康这边胜,毕竟有战绩在前, 巴云山只是一个中年牧民,谁会信他能赢? 差不多下注完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等待着决斗,也安静下来。 伙计正要宣布下注结束,一个苍老的声音高喊: “等一下,小老儿要下注” 巴桑听声音就知道是杜天峰在说,微笑着回头看着他。 于仓哈哈一笑,“杜三爷,你老也想凑热闹? 今天怎么了,日头从西边出来?” 杜天峰慢悠悠走过来,声音洪亮, ”嘿嘿,小老二赌巴云山胜“ 于仓笑问:“杜三爷下注多少?” 杜天峰摇摇头,一脸严肃,:“我不和你赌,和巴云山赌。” 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这叫什么话? 他赌巴云山胜,又要和巴云山赌,这怎么说? 就连巴桑也愣住了,不知道杜天峰是啥意思? 却见杜天峰看着巴桑,笑眯眯说道: “巴老弟,倘若你赢了, 我的徒弟申江、申海,请你带走,以后任你支配,就当是你的仆人, 倘若你输了,那两个小相公由我负责送他们回家,绝不会有闪失。” 巴桑心中感动,杜天峰如此说,是在帮自己,也是对自己高度信任。 他看出自己想帮助孟、杨两人,不让自己有后顾之忧, 即使自己输了,杨、孟二女也有依靠。 从于仓对他的态度来看,杜天峰是一个有来历的人。 俗话说,高手在民间, 这样的老者,历尽沧桑,洞察世间,不能以常理论。 巴桑爽快地一挥手, “就按照杜老哥所说,一言为定!” 大厅众人议论纷纷,人人感到刺激, 今天的赌局真是别开生面,闻所未闻,以后有得吹的。 于仓亲自问巴桑:“壮士以什么为赌注?” 巴桑冷冷说了一个字:“命” 他这个字一吐出来,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于仓表情凝重,点点头,转身问孙康,要以什么为赌注。 其实是白问,人家以命做赌注,你还拿什么对赌,自然也是命了, 也就是说,真正的是阎王爷做裁判,死的输,活的赢。 双方签字毕,伙计照例上台宣布规则,双方姓名等。 巴桑看了杨、孟两人一眼,二女也在看他,眼中含着希望, 女人的直觉,这个中年牧民是好人,值得依靠,盼望他赢。 巴桑上台,学着之前几人,双手一抱拳, “鄙人巴云山,感谢各位捧场” 台下人起哄,说不用再介绍了,直接开打,我们好拿银子。 孙康是老江湖,他们刚杀掉三名侍卫,按说震慑力已经很强, 可是这个巴云山还是上台挑战,说明这个家伙肯定有点真功夫。 之前在路上,一定是装疯卖傻。 他想了下,低声对朱丁、王飘耳语一番, 这才上台,双手一抱拳, “各位,孙某三人刚才都已经自我介绍过了, 我们三人同为一方,同进同退,为了节约时间,我们三人一起上。” 台下押巴云山胜的几个人发出一片嘘声,纷纷嘲讽, 但孙康这样的做法也符合三界客栈规定,他们签的是生死状,没有约定必须一对一。 巴桑高调鼓掌,大声说: “好呀,这样最好,省得麻烦” 他这么一说,台下众人更加期待,纷纷大喊: “那就快大,让我们开开眼界” 朱丁、王飘一起上台,站在巴桑身后,三人成品字形围住他。 台上的伙计高喊一声:“比武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还没有下台, 却见朱丁突地拔出弯刀,一刀劈去, 王飘几乎同时,拔刀直刺,孙康双拳一错跳起攻击。 台下有人发出嘘声,三个人攻打一人,还玩这一招, 孙康空手诱敌,另两人拔刀偷袭。 嘘声还未停,只见巴桑身子一扭,避开直刺刀, 右手一伸,准确抓住朱丁手腕,左手成掌,挡住孙康右拳, 跟着右手反关节一拧,朱丁弯刀落地, 顺势一用力,朱丁离地,整个人砸向孙康。 孙康慌忙躲闪,朱丁“砰”的一声摔在台上,疼得龇牙咧嘴。 众人大惊,全场鸦雀无声,三人同时进攻, 巴云山一招对三人,不仅轻松化解,还把一人掼在地上。 这边,王飘抽回刀,准备变刺为劈, 刀还没有举起,巴桑右拳击中他的右臂, “咔嚓”一声,右臂骨折, 王飘下意识惨叫一声,弯刀落地, 正要后退,巴桑已经箭步冲到,双手抓住他的脑袋, 左右一错,“咔”的一声,脖子被拧断。 王飘轰然倒地,当场死亡, 只是这种死亡方式看起来很眼熟,和之前的侍卫死亡方式是一样的。 台下的杨玄章嘴角流着血,双手直拍,兴奋地喊着: “好!好!” 第246章 另起波澜 台下所有人张大嘴巴,震惊地看着巴桑, 不知道突然冒出来的这个中年牧民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生猛。 台上的孙康见王飘被干掉,双眼通红,高声怒骂, 也不装了,拔出弯刀,上前劈砍。 朱丁慢慢爬起来,捡起弯刀上前助战, 对于巴桑来说,无论是死去的侍卫还是这三个虎斑骑士,其实都不是什么好家伙, 只是孙康三人太过阴险猥琐,要对两个弱女子下手,这就违反了起码的道德, 他不会对这两人手下留情,孙康一刀劈来,他双手迎上,对着刀面,双手一合, 弯刀被夹住,孙康连抽几下都没有抽动,就在此时,朱丁弯刀劈至, 巴桑手一偏,两刀相撞, “当”的一声脆响,朱丁手中刀握不住,再次落地。 巴桑趁机飞起一脚踹中朱丁胸膛, 朱丁惨叫一声,向后飞起,跌倒台下, 仰面八叉躺在地上,正好落在杨玄章身前。 半躺在椅子上的杨玄章目眦尽裂,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颤巍巍站起, 猛地扑倒,双腿跪压在朱丁脖颈处, “咔”,一声脆响, 朱丁脖颈断了,没来得及哼一声,当场气绝。 杨玄章哈哈大笑,连声高呼: “报应啊!报应啊!” 突地笑声戛然而止,他也倒在地上死了。 台上的孙康面色煞白,忽地对着台下大喊: “大虎,大虎,战马追虎,抓住两个要犯” 巴桑心中一动,这家伙喊的是暗语,马震沙手下有虎卫、虎斑骑士。 他们犹如幽灵般潜伏在各处,像这样龙蛇混杂的三界客栈, 不排除有他们的人,他们彼此不一定都相互认识, 关键时就以暗语联系,完全有可能。 孙康自知不敌,也抽不回弯刀,话一喊完, 松开手不要弯刀了,作势就要跳下台。 巴桑没有管他,放开手丢下刀,他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去追打孙康, 转头对着台下伙计大喊一声: “孙康自愿下台,输赢已分,请你上来宣布” 本来孙康下台,或逃或停,也就没事了,可是这家伙不知哪根筋搭错,竟然想偷袭。 就在下台的一瞬间,突地身一转,发出一支飞镖, 此时巴桑正转头对伙计喊话,眼睛余光见一点寒光飞来, 不及转头,当即铁板桥躲开, 身未站起,右脚脚尖一挑,地上的弯刀飞起, 直奔孙康后背, “噗嗤”一声,弯刀扎在他的后胸处, 孙康一头栽倒台下,嚯嚯几声,声音渐微,离死也不远了。 台下没有人说话,个个都被这惊心动魄的打斗惊呆了, 这才多长时间,孙康一方全军覆没。 就在此时,却见两个伙计直奔杨、孟二女,一个脸色黢黑的伙计左手抓向杨柔儿, 巴桑在台上,连忙跳下,赶过去救援,可是已经来不及, 正着急间,却见杜天峰飞身一跃,一掌劈向黑脸伙计。 大吼一声:“大胆,敢破坏规矩?” 黑脸伙计只得回身招架,就这么一耽搁, 巴桑已经到了,与其同时,申江、申海也跑了过来。 大厅里众人鼓噪起来,有人大喊: “于东家,三界客栈怎么了? 店伙计参与仇杀,还讲不讲信用?” 却见于仓伸手在孙康身上一摸,掏出一块腰牌,跳上高台,大叫一声: “都住手,听我说” 黑脸伙计身子一退,杜天峰也停手看着台上, 巴桑站在杨、孟二女身边,低声道: “你俩跟着我,不要乱跑” 杨、孟两人心理受到的冲击是一生中从未有过,此时大脑一片空白,但心里有一个信念, 这个巴云山是她们唯一的依靠,连连点头。 杜天峰对两个徒弟使个眼色,申江、申海各站到二女一边,加以保护。 巴桑暗自庆幸,幸亏杜天峰出手相助,差点被黑脸伙计抓走两个女孩。 再看台上,于仓举着那个腰牌,高声说: “各位好汉,这个腰牌是侦刑司的, 说明被巴云山杀害的孙康三人是侦刑司的人,也就是说巴云山杀害了朝廷的人, 很显然,三个侦刑司的人目的是要抓住那两个小相公, 所以客栈的伙计才去抓那两人,三界客栈当然要协助官府抓逃犯。” 大厅好汉们不少人发出嘘声,有人质问: “于东家,我们是江湖人,来到三界客栈, 遵守客栈规矩就可以了,管他是朝廷人还是逃犯?” “于东家,我们当中就有逃犯, 三界客栈一向不管这事,来者是客,今天怎么了?” 不少客人纷纷发出类似这样的质问,于仓说着什么, 可是大厅里人群都在议论,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终于有人大喊:“于东家,少扯那些没用的, 既然客栈自己破坏规矩,那就要赔钱,先把钱付了” 这句话吸引力很大,多人跟着起哄,大厅吵闹一片。 巴桑明白了,这个于仓原来是马震沙的人, 孙康有可能知道三界客栈的事,这才胆大妄为,刺激杨玄章决斗, 反正下大雪,寻找刺激, 没有想到半路杀出一个巴云山,眼见不敌,这才喊出暗语,要客栈出手。 于仓也没想到巴云山如此厉害,还没有反应过来,孙康三人已经被干掉了。 只见于仓手一挥,示意全场安静,指着杨、孟两人,高声大吼, “侦刑司追捕的都是钦犯,必须把他们抓住, 至于各位好汉该得的银子,一分都不会少,可以自行去柜台前领取” 有少数人站起来想去领银子,见多数人没有动,感到不好意思,又坐了下来。 于仓对着杜天峰一抱拳, “杜三爷,你可能不明白中间的弯弯绕,现在我都讲清楚了,希望你老袖手旁观。” 杜天峰冷笑一声, “于仓,我很吃惊, 三界客栈一向以信誉得到江湖朋友的信任,你今天弄这出是啥意思? 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巴云山胜了,我的两个徒弟由他支配, 他输了,由我保护两个小相公回家,当我说话是放屁吗?” 于仓脸一寒, “杜当家的,我尊重你是江湖元老,可不能倚老卖老, 我说得很清楚,那两个小相公是朝廷钦犯, 自然要协助缉捕,这是三界客栈应负的责任。” 第247章 冲出客栈 他这边在说话,下面的其他伙计纷纷拿起家伙, 站到门前,做出防备姿势,显然是想堵住门,不让巴桑、杨、孟三人离开。 大厅中有的江湖豪客一脸兴奋,有钱赚、有热闹看, 反正与自己无关,安心看戏就好。 巴桑暗自盘算,三界客栈有二十几个伙计, 自己冲出去当然没有问题,但想毫发无损地把杨、孟两人带出去就有难度了。 好在杜天峰愿意帮忙,只要他们护住杨、孟两人,那就没有问题。 他低声对杜天峰说: “杜老哥,请你和申江、申海照顾两个小相公,不要让她们受到伤害,其他人交给我” 杜天峰点点头,“一定全力以赴” “谢了” 巴桑拔出腰间的弯刀,对着于仓大吼一声, “于仓,枉你自称江湖中人, 原来是侦刑司的一条狗,侦刑司作恶多端,残害忠良,尽人皆知。” 于仓大怒,大嚎一声, “一起上,干掉这个巴云山” 黑脸伙计手持一把长剑,跃步上前,雪花盖顶劈下,巴桑不敢耽搁时间, 身子一闪,以刀作剑, 使一招马踏夕阳,刀锋划过黑脸伙计的脖颈,一招送他归西。 跟着脚尖一挑,黑脸伙计的长剑跳起,巴桑伸手接住, 一剑在手,精神大振,使弯刀还是不习惯。 他轻喝一声:“杜老哥,我在前,请你断后,先冲出去” 杜天峰答应一声,手持弯刀断后, 申江、申海在两边策应,杨、孟二女走在中间,六人向外冲去。 客栈伙计各持兵器阻挡,巴桑手中剑上下翻飞, 施展万唯剑法向前攻, 古原不语、马踏夕阳、连天野火、细数落花、秋日射雕、星垂平野、玉龙盘曲, 每招剑法使出,必杀一人。 伙计们害怕了,不敢上前阻挡,巴桑顺利到了门口。 忽听身后杜天峰大叫一声,回头一看,只见于仓持一柄大砍刀正在攻击他。 另有三个伙计从旁夹攻,还有几个伙计在攻击申江、申海。 巴桑立即回身,几步窜到最后, 一剑干掉一名伙计,长剑挥动,于仓几人纷纷退后, 可是前面又传来孟清梅的尖叫声,回头瞄了一眼, 见有两个伙计在攻击孟、杨二女,申江上前迎战,几招一过,险象环生。 “杜三爷,请你去前面”,巴桑此时不能客气。 杜天峰自然明白,向前一窜,挥刀挡开砍向申江的长剑, 跟着一掌拍中那名伙计的胸膛,解了申江之危。 于仓见识了巴桑的厉害,不敢上前接战, 大呼小叫命令手下上前围攻,巴桑挥剑斩杀三人后, 抬头扫了一眼,领头的杜天峰又被几个伙计缠住, 巴桑长剑舞动,逼退攻上来的三个伙计, 飞身一跃,又到了最前面, 一招秋日射雕干掉一人,反手一招马踏夕阳又杀掉一个。 杜天峰反应也快,不用巴桑交待,身子一退,再次变成断后。 于仓见杜天峰回来了,立即上前攻击, 就这样,巴桑一会到前面,一会到后面,一会两侧救护申江、申海, 六人终于艰难地移动到门口,而在打斗中,至少有十几个伙计倒地死亡。 于仓肝胆俱裂,从未见过如此生猛之人, 手下没有人能挡过一招,他的伙计剩下不多了, 再这样下去,手下就要被杀光了。 他的双眼通红,大嚎一声: “常五,召唤狼兵,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 巴桑感到奇怪,难道这边还有伏兵? 想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山包,倘若有伏兵,一定在那个方向, 那个山包不大,应该不会藏太多人。 正疑惑间,却听杜天峰说道: “巴老弟,馒头包有一个山洞,里面藏着两个怪人,养着一群狼, 姓于的是想召唤它们过来助战,我们要快走” 巴桑心里咯噔一声,两个怪人养狼? 难道白兰国祥瑞堂派人来了,不过也不奇怪, 之前鱼原沙就会空谷笛音功,只是层级比较低就是。 马震沙在这地方设置一个间谍点,显然是要对付昌远城的, 在馒头包养着两个狼卫,训练野狼,也就不奇怪了。 这地方地势偏僻,人烟稀少,本来就会有很多野狼出没,确实是养狼的好地方, 一旦偷袭昌远城,这群狼就是奇兵。 怪不得客栈的围栏里圈养着那么多羊,原来不仅给人吃,还要给狼吃。 马震沙知道关石能驱狼战斗,不敢用来对付东连军,但对付昌远军是可以的, 说起来话长,其实巴桑这种思考只是在大脑中转了一下,现在没时间想那么多。 巴桑长剑挥动,又劈翻两人,冲出门去, 此时伙计已经不剩多少了,于仓在后面缠斗杜天峰,已经没有太大威胁。 六人终于冲出来,于仓带着剩下的八、九个伙计追出,可是不敢上前攻击, 大厅内的江湖豪客也一起冲出门看热闹。 于仓转头对这些人大声许诺, “如有援手的,于某必将重谢,想做官的,一律保举,说话算话” 杜天峰立即针锋相对, “各位好汉,不要听姓于的蛊惑, 现在东连军已经占据了昌宁城、昌康城,势头很盛, 说不定很快就能攻到昌中城,杨家朝廷能否保住都难说,何必趟浑水?” 于仓冷笑一声, “杜老头,这你就不知道了, 马大人执掌中央禁军,不可能让东连军那帮土匪得逞的。” 看戏的江湖好汉们不说话,也没有动,只是呆看着, 谁都不傻,当此时,还是明哲保身最好。 巴桑给申江、申海使个眼色,示意两人去马厩拉马过来, 两人转身要去,于仓冲上准备拦截, 巴桑飞身扑去,一剑劈去,于仓挥刀格挡, “当”的一声,于仓弯刀落地, 他来不及退后,一掌拍来, 巴桑想到养狼,有意试他掌力,伸掌对击, 于仓很狡猾,不敢硬碰硬, 借着脚下积雪湿滑,向后移动,两人掌力没有对实, “砰”的一声,于仓向后飞出,跌落在地上。 即使这样,他口中也吐出鲜血,慢慢爬起。 巴桑清楚了,于仓是西域老妖这一脉的,他的内力是阴符功, 现在没有功夫在上去补刀,申江、申海已经各牵了三匹马过来了。 第248章 故人之弟 巴桑一挥手,示意杜天峰、杨、孟几人上马。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奔跑声,上百匹野狼奔腾而来。 于仓兴奋大喊,“张七,驱狼咬死这六个王八蛋” 巴桑几人翻身上了马背,向大路跑去, 杨、孟两人看着渐渐靠近的狼群,面露惊恐之色, 此时冰天雪地,战马跑不快,很容易就被追上。 于仓放声狂笑,“哈哈哈,你们跑不掉了,都是狼群的食物” 巴桑对几人说了句:“你们在前面走,我断后” 和之前一样,杜天峰在前, 杨、孟二女在中间,申江、申海两边策应,巴桑断后。 却见笛声响起,狼群向几人追来, 巴桑灵机一动,没有及时喝止, 杜天峰几人在前面打马狂奔,巴桑也是拍马疯跑。 身后狼群不断传来“嗷呜”声,狼群后面是两个骑马的人, 不紧不慢跟着,手中拿着竹笛,得意地笑看几人慌乱地奔跑。 仅仅十分钟,战马、狼群已经跑出老远, 三界客栈早看不见了,只剩下狼群、两个狼卫在后面追。 巴桑大喊一声:“杜三爷,停下来” 杜天峰当即勒马不走,身后杨、孟、申几人当然也停下,一起回头看, 却见狼群向这边跑来,张大嘴巴,凶残地盯着几人。 巴桑仰天长啸一声,啸声中运上第七层空谷笛音功, 正在奔跑的狼群猛地停下,在积雪中向前滑行,发出嗤嗤声, 眼神中再没有凶狠,反而带着一股恐惧。 巴桑高喝一声,“坐下” 其实,狼群是听不懂人话的,只是他在高喝声中运上空谷笛音功而已。 狼群一起坐在地上, 在场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狼群后面的两个狼卫, 两个狼卫赶忙吹笛,笛声一起,狼群又站起来,做出攻击姿态。 巴桑再次大吼一声,“坐下!” 这次他运上第八层苍狼功,正在吹笛的两个狼卫承受不住, 栽下马来,坐在雪地上。 巴桑纵马跑过去,翻身下马, 扫了一眼两人的狼笛,一个是三眼,一个是五眼, 那个五眼狼卫相貌阴险,细长的眼睛如同蛇一般,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挂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那个三眼狼卫恰恰相反,年龄不到二十岁, 面相憨厚,眼睛清澈,看起来舒服得多。 巴桑蹲下身,盯着五眼狼卫,散发出浑身杀气,冷冷问: “你们是谁派来的?” 两个狼卫现在缓过来了,五眼狼卫翻着白眼,眼神中带着恐慌、狡黠, “你是谁?” 巴桑大怒,甩手一耳光, “是我问你话,回答,否则就死” 他说这话是真的,现在没时间跟他磨牙。 五眼狼卫眼珠一转,“我们是独孤如松派来的,帮助马震沙对付昌远城叛军” 巴桑压住心中的狂怒, “再给你一次机会,是谁派来的?” 五眼狼卫脖子一梗,“就是独孤如松长老派来的” 却听边上三眼狼卫小声说:“我们是独孤宝派来的” 巴桑转头看着那个三眼狼卫,他表情平静,眼神清澈。 点点头,心道这还差不多, “宝山鸿运”是祥瑞堂四杰,而独孤宝是四杰之首, 来昌兴国前夜,孤独宝曾到云同山,两人对过话,那家伙不是凡角。 “你叫什么名字?”,巴桑语气缓和,淡淡问道。 “我叫独孤飞雪” 巴桑心中一愣,原来他是独孤家族的人, 正要继续问,却听独孤飞雪大叫一声:“小心” 巴桑感到左侧异样,身子向后一仰, 平躺在雪地上,一把短刀从他衣衫上面擦过。 原来那个五眼狼卫见两人说话,觉得有机可趁,竟然偷袭。 巴桑大怒,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轻轻一抖,五眼狼卫手中短刀落地,跟着抓住他的脑袋,双手一错, “咔”的一声,五眼狼卫脖颈折断,倒地死亡。 巴桑对独孤飞雪轻声说句: “上马,跟着我,有话问你” 独孤飞雪毫不拒绝,翻身上马,跟在身边。 两人跑到前面,杜天峰几人一直傻傻地看着巴桑, 特别是两个女孩及申江、申海, 眼神中流露出一种深深的敬佩,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他们的目光专注而炽热,仿佛巴桑是一道闪耀的光,吸引着他们全部注意力。 也是,不要说巴桑在客栈所展现的高深武功,单单指挥狼群停下、坐下,又有谁能做到? 巴桑现在有两件事要问, 一个是杜天峰,他为什么要帮助自己? 另一个就是独孤飞雪,独孤宝派他们来有什么目的? 他向前一指,众人继续走, 低啸一声,狼群站起来,乖乖跟在后面。 这下好了,等于增加了一支军队保护众人。 独孤飞雪看着巴桑,也是一脸敬佩, 这不奇怪,以一个三眼狼卫的本事是指挥不动这么多狼群的。 巴桑骑马和杜天峰并辔,其他人明白两人有话要说,故意落后几步。 “杜三爷,感谢你出手相帮, 还请你注意于仓,不排除他对你报复”,巴桑言语诚恳,说出自己的担忧。 杜天峰呵呵一笑, “关将军,不要感谢我,我早想投奔你了” 巴桑大惊,原来杜天峰早就认出自己,好奇地问: “杜三爷,你认识我” 杜天峰点点头, “还记得送你三尖两刃刀的那个道长吗? 他就是我大哥,那天你去山洞,我也在那里, 只是没有出来,我看见你,你没有看到我。” 巴桑惊喜地轻呼一声, “原来老仙长是你大哥,可是我已经化装了,你怎么认出来的?” 杜天峰嘿嘿一笑, “我有个特长,只要见过的东西,再不会忘记, 你是化装了,但眼睛却改变不了,所以一眼就能认出” 巴桑大为佩服,从眼睛认出化装的人的确是特工的一门课, 他接受过训练,可是还没有杜天峰这么厉害,这就是天赋吧。 原来杜天峰是昌久城人,自小家庭极度贫困, 杨之韦登位后,更加荒淫无道,各级官吏横征暴敛,弄得民不聊生。 杜天峰带着一帮人干脆占山为王,落草九环山,干起劫富济贫勾当。 官府数次派兵围剿,但九环山地势险要, 杜天峰巧妙应对,官府拿他没有办法。 第249章 各人身世 几个月前,他大哥杜天山突然来到九环山,杜天峰又惊又喜。 大哥早年出外求道,几乎没有回过家, 突然相见,当然惊喜。 杜天山告诉他,一个叫关石的年轻人救了木卡盐场一帮苦难的盐工,现在占据东连山。 他观察过关石,此人与众不同,将来必成大器,可以去投奔他。 杜天峰很高兴,他已经老了, 一直忧虑自己的徒弟、兄弟们的前程。 他跟着大哥到东连山,准备实地看下, 恰好那天巴桑、徐定山上门请教, 杜天峰藏在另外一个岔洞观看,当然看清巴桑容貌。 他相信大哥的话,也相信自己的判断,这个关石是值得追随的人, 但没有马上出来见面,准备再观察一段时间。 杜天山告诉他,暂时不来投奔也可以, 你把九环山经营好,关石争天下, 势必要进攻昌中城,昌久城,那时你在九环山策应,对他帮助更大。 杜天峰觉得有道理,回来后安心经营九环山。 他早知道三界客栈藏着猫腻,只是不清楚详细情况, 很想了解,就常去三界客栈看赌博,只是从不参与。 今天一战,才知道那个于仓原来是侦刑司的人。 申江、申海也是苦命农家孩子,父母双亡, 是杜天峰把两人养大,教两人功夫,也想给两人寻找一个更好的前程。 当他看到巴桑走进三界客栈,知道机会来了, 本来还想如何和巴桑接触,不料发生打斗事,当然要相帮。 巴桑听完,感到一丝丝慰藉, 自己起兵,是得到老百姓拥护的, 这就有了胜利的保证,老百姓才是最坚强的后盾。 他诚恳地请求,“杜三爷,请替我保密,暂时不要说出我的身份。” “那是当然,我肯定不会跟任何人说,包括申江、申海!” 问完杜天峰事,巴桑招手叫来独孤飞雪,两人并辔, 其他人见此,也是主动拉开距离,让两人私下谈话。 独孤飞雪很灵活,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他是独孤家族的人,今年只有十八岁,属于独孤如松这一脉的旁支。 遗憾的是,独孤飞雪的血脉没有觉醒, 但他属于独孤如松这一支,也得到传授苍狼功和空谷笛音功, 只是修炼受到自身的限制,层级较低。 独孤俊登位后,独孤如松这一脉所有人受到限制, 而且他再也没有见过独孤如松,问其他人都不知道长老去哪了? 巴桑暗想,独孤如松属于白兰国高层, 他死后,独孤俊不会对普通人说起, 知道的也只有高层,独孤飞雪是旁支,下层人士,没有人告诉他很正常。 独孤飞雪算起辈分是独孤如松的孙子辈,他坦诚地说, 如松爷爷和独孤俊不和,独孤俊现在是皇帝、教主, 所以他们这一脉目前在白兰国都夹着尾巴做人,也没有啥地位。 几个月前,掌管祥瑞堂的独孤杰突生重病,不能理事, 独孤俊下令,由独孤宝暂时管理祥瑞堂。 恰此时,西域老妖的儿子鱼原沙来到白兰国,受到殷勤接待, 后来他的父亲也去了,两人就住在祥瑞堂。 一个月前,独孤宝叫来独孤飞雪和刚才死去的五眼狼卫张七, 告诉两人,说独孤如松长老有一个徒弟在昌兴国驱狼闹事,扰乱人家国家安全。 要两人去昌兴国,协助训练狼群助战。 张七是祥瑞堂的人,层级是五级狼王,算是不错的,也得到独孤宝的器重。 两人来后,就被带到馒头包,负责养狼,收拢野狼等。 张七告诉独孤飞雪,说昌兴国没有人会空谷笛音功, 独孤如松的徒弟关石在昌宁城那边,离这里还远, 倘若碰到有人会驱狼,一定是关石的徒子徒孙。 今天看到巴云山会驱狼,两人猜测这个巴云山一定是关石的徒弟, 因为听说关石只有二十岁的样子,不可能是他。 张七这才说是独孤如松派来的,以期拉近关系,蒙混过关, 独孤飞雪也没有想到张七居然想偷袭! 巴桑大致明白了整个过程,现在看到独孤飞雪,不自禁想到独孤曼莉。 爷爷独孤如松临死前,把她许配给自己,要他去白兰国找她。 可是下山以来,先是救孙二牛一帮人,接着救义父, 现在直接带着一帮兄弟在干大事,一直没有时间去。 心里暗自决定,等昌兴国这边弄好了,一定要去白兰国找独孤曼莉, 她其实还不知道,爷爷已经给她找好了郎君。 曼莉是自己的未婚妻,虽然没有见过面,但他不能辜负爷爷的重托! 可能是爱屋及乌,巴桑对独孤飞雪颇有好感,平静地问: “你后面准备怎么做?想回去,现在就放你走, 你带着狼群回到三界客栈,但不可驱狼害人” 独孤飞雪双手一抱拳, “巴大叔,我不想回去了, 以我的功力,也控住不住这么多狼群,想追随你, 反正我是如松爷爷的后人,相信你也是他的徒子徒孙。” 巴桑点点头, “那好,等到了昌远城鸡公山,把这些狼群带到山上去” 说话间,到了一个三叉路口, 杜天峰对巴桑说,他要从这里回山, 希望他把申江、申海带走,两人需要历练。 巴桑愉快答应,并提醒他回到九环山后, 尽快转移,以防止侦刑司报复。 双方分手,巴桑带着几人继续前行。 杨柔儿路上一直没有说话,孟清梅没敢问她, 发生这么大的事,差点命都丢了,受到惊吓,不想说话是正常的。 其实孟清梅猜错了,杨柔儿不是因惊吓而不想说话, 她看到巴云山,女孩的直觉,这个人和那个假太监神态很像, 特别是他跟于仓对掌那一刻,她感到无比的熟悉。 当时在皇宫中,假太监抱住她, 单手跟蒙面人对掌,那一刻,她刻骨铭心。 可是这个巴云山是中年人,假太监是青年, 年龄相差太多,两人绝不会是同一人。 再加上巴桑此时衣服上带有那些死者的血迹,气味大不相同,她更是辨认不出来了, 只是这种熟悉感很强烈,这才使她陷入沉思,不想说话。 第250章 七彩染坊 快傍晚时分,几人到了昌远城。 孟清梅长出一口气,转身对巴桑诚恳地说: “巴大叔,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父亲就是昌远城的骠骑将军,你想要什么, 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全力以赴,请大家一起去我家作客” 巴桑故作惊讶,想了下, “我们就不去你家了,我到城里投亲,听说进城要入城证, 就请帮忙弄几张证,我还要带申江、申海几人把狼群处置了才进城” 孟清梅没有勉强,说你们稍等,我马上就办, 立即骑马奔向城门,很快就回来了,交给巴桑几张入城证。 她和杨柔儿再三向巴大叔道谢,并承诺城内有事, 就来将军府找她,一定帮忙。 巴桑等两人走了,这才轻啸一声,指挥狼群向鸡公山跑去。 鸡公山离城只有十五里,四人很快就到了。 巴桑一眼就发现山坡上有一个山洞,要求三人晚上就在山洞将就一晚, 申家兄弟常年在九环山,对大山很熟悉,晚上找点吃的还是能办到的。 巴桑掏出一些银两,交给申江, 要他们明天去城里买一些被褥、粮食等,现在是雪天,保暖是必要的。 申江连声答应,反正他们有入城证,明天买回来就好。 巴桑郑重交待,要求三人暂时就住在山上,他城里办完事,就来找他们。 三人连声答应。 巴桑没有停留,一人一骑向昌远城奔去。 到了城里,随便找一家客栈,开了一间房,吃饭睡觉。 次日一早,巴桑出门溜达,要去情报点看一下。 几个月前,巴桑就安排一支六人情报小队潜伏进昌远城, 小队长是从盐工中选出来的,名叫单融,三十岁左右,极其精明。 根据单融之前的报告,昌远城内有东、西两大军营, 和平时期,窦荣光大军一部分驻扎在城外,一部分就驻扎在城内两大军营。 昌宁城战事一开,昌远军奉命出征, 窦荣光大军出发后,东、西两军营分别驻扎着孟威的两支千人队, 西军营的长官是车骑将军何当、副手卫将军蒋魁, 东军营的长官是车骑将军韩宗,副手卫将军胡班。 单融为隐藏身份,在昌远城开了一家染坊,取名“七彩”。 手下队员中有三人就在染坊干伙计,还有两人分别开了一家裁缝店, 队员夏福在东军营附近开店,队员万群在西军营附近开店。 军营里的军官们正常都是穿军服,但休假时喜欢穿便服出去,所以他们对便服也有需求, 经常到裁缝店做衣服、修衣服,有时是军官们亲自来,有时就安排士兵过来, 一来二去,夏福、万群就跟一些军官、士兵混得很熟。 旁敲侧击下,当然能打听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军官、士兵们怎能想到裁缝店是一个间谍场所? 裁缝店去染坊又很自然,单融的七彩染坊不仅帮别人染布,自己也收布染色后出售, 所以城内外不少裁缝店来这里买布,夏福、万群得到情报, 就来染坊报告给单融,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巴桑走进染坊,他已化装,单融没有认出他来,热情问道: “客官,您需要什么?” 巴桑一抱拳:“我想要一块布染五种颜色,价格只出五分之一。” 旁边的伙计和客人纷纷哄笑起来,大家都知道, 一匹布上染的颜色越多,价格就越高,可这个中年人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当然,也有客人觉得这位中年人可能说错了。 单融笑容可掬地说:“顾客就是衣食父母,小店有现成的五色布, 客官可以看一下,不过价格您可能搞错了哦。” 巴桑大手一挥:“带我去看看。” 单融带着他来到后院房间,巴桑恢复了自己原本的声音,笑嘻嘻地说: “单融,干得不错嘛,这染坊还真像那么回事。” “主公,你亲自来了”, 单融大惊,连忙让座,啧啧称奇, “主公化妆之术已达化境,你本是一位翩翩少年, 化妆成中年人,就是一个中年人,纵使相熟之人,也认不出。” 巴桑笑了笑,岔开话题,问皇甫雄小队有没有进城? “他们早来了,一直在城内闲逛,主要观察城内的防守布置。” 巴桑点点头,命令明天早上放飞信鸽, 通知沈克用行军到昌远城南面鸡公山埋伏,等候命令, 鸡公山距城只有十五里,一旦需要,特战大队一个小时就能赶到。 通知徐定山开拔,按计划行事, 他路途远一点,且军队人数多,还要攻打榆树湾,需要开拔了。 安排完这事,正好皇甫雄来到染坊, 见巴桑到来,没有吃惊,他是知道一号方案的。 皇甫雄报告,他们已经对城内的防守部署做了侦查, 孟威是把西城门作为重点防守,南城门防守最松。 巴桑明白了,西城门正是从昌中城过来的最近城门,说明孟威主要是防备马震沙, 而南城门正是去榆树湾方向的城门,他可能考虑到窦荣光大军在榆树湾驻扎有兵, 大军也卡在槐树屯一带,所以这边城门防守松一点。 巴桑心中暗暗叹气,窦荣光是一员良将, 可是过于愚忠,玩弄权术比马震沙差远了。 ............. 昌远城骠骑将军府, 孟清梅哭哭啼啼跟父亲说了皇宫近期发生的事,又把路上发生的事详细描述一遍, 杨柔儿在一边补充! 孟威又惊又怒,马震沙这是公然谋反啊! 得知元道公要来传旨,而皇上命他抗旨不遵,他心里有数了。 至于是否向窦荣光禀报,他想了好久,决定暂时不报告, 等扣住元道公,彻底弄清真相再禀报不迟。 杨柔儿、孟清梅毕竟是两个年轻女孩,所说之事倘若有误会在中间,那就不是小事, 这是牵涉到方方面面的大事,自然要彻底弄清再定。 昌远城现在有两千兵马,元道公即使带兵来攻,也够他喝一壶的,更何况他只是来传旨。 因昌远城地处边疆,窦荣光并没有把常备军和府兵分开,而是放在一起训练、作战。 第251章 各自盘算 孟威之下,还有何当、韩宗两个车骑将军,各管一千人, 卫将军蒋魁、胡班分别是何、韩两人副手。 每个千人队又各设一个左、右将军,分别统率一个伍佰人队, 副手为多名牙将,再往下,就是百夫长了, 所以,孟威是有底气的。 昌远军长期实战,战斗经验丰富, 别看只有两千人守城,即使元道公带五千兵来攻,也攻不下。 此外,只要元道公带大部队来,他必然飞报窦荣光, 大军立即回师,还有什么好怕的? 孟威认为先要想好对付元道公的办法,事关重大, 决定先跟手下几个大将商议,也算是通报一下。 想到这,立即派士兵通知车骑将军何当、韩宗,卫将军蒋魁、胡班过来议事。 其他级别低一点的将领暂时就不告诉他们了,这种事知道人不能太多,以防泄密。 不一会,四人到了。 他们清楚,这么晚上司召他们来,一定有重大事, 四人神色凝重,围坐在孟威身旁。 孟威把皇宫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并说杨柔儿公主就在府内。 四人大惊,昌中城居然弄成这样,马震沙想干什么? 孟威告诉四人,元道公将要来昌远城宣旨, 要中央禁军冯胜担任昌远城骠骑将军,调他去中央禁军任职。 至于皇上要孟清梅传口谕,令他抗旨不遵一事, 暂时没有说,想先听听四个手下的意见。 韩宗四人听完大惊失色,窦荣光领兵在外作战,马震沙居然想趁机掌控昌远城, 这是要抄窦荣光老窝,意图吞并昌远军啊! 孟威平静地问:“四位都是我出生入死的好兄弟,说说你们的看法,该如何应对?” 何当第一个表态,声音坚定: “将军,钦差此来,必是要传达圣上旨意,调你去京城, 马震沙专权,童舟被杀, 你现在去京城,不会有好果子吃的,所以不能去。” 卫将军蒋魁立刻表示支持: “我与何将军想法一致,旨意有损我方利益,难道要坐以待毙?”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眼神中透着坚决,似乎已做好抗旨的准备。 韩宗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抗旨乃是大罪,我们要权衡利弊,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他的语气含糊,态度显得有些犹豫。 卫将军胡班性如烈火,一向敢说敢干,直言不讳: “已经到这地步了,不必再犹豫,我们不妨……”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几人当然都懂。 蒋魁鼓掌大笑, “如此最好,一了百了, 元道公过来传旨,一定是来将军府, 那时在府内暗伏刀斧手,一声令下,直接干掉他。” 孟威心中稍安,四人中有三人明确支持抗旨, 韩宗态度虽不明朗,但也不失为老成稳重之举,他的话是有道理的。 孟威不再隐瞒,称皇上已传口谕给孟清梅,命自己抗旨不遵,无需前往昌中城。 此外,皇上还要求通知窦荣光,率军入京勤王,铲除马震沙。 何当听了最后一句话,面露惊愕之色, “此事关系重大,既然元道公将来昌远, 可以先将他拿下审问,查明马震沙一帮人详细阴谋,再呈报窦将军,由其定夺。” 孟威说他也有这样想的,反正元道公要来,不急这两日。 韩宗、蒋魁、胡班都表示赞同。 几人继而周密谋划刀斧手的部署,议定具体人选由胡班负责选定,届时以孟威摔杯为号! ................ 昌中城侦刑司, 马震沙坐在太师椅上,满脸怒气,他的前面站着一个人,正是于仓。 巴桑几人逃走后,于仓见狼群去追, 本以为饿狼会把那几人撕成碎片,可是很长时间, 还不见张七带狼群回来,感到奇怪。 他带着两个伙计去找,这才发现张七的尸体, 可是狼群及独孤飞雪都不见了,那个巴云山几人也不见了。 于仓大惊,狼蹄印很明显,一路追踪, 到了岔路口,去九环山的路有马蹄印, 于仓知道杜天峰是在九环山占山为王,判断杜天峰师徒应该是回九环山去了, 但去昌远城方向狼蹄印密集,马蹄印被狼蹄印彻底覆盖,不知道巴云山是否去了昌远城? 他没有再追,回到客栈, 发现客栈里的客人跑个精光,只剩下死伤一地的伙计。 也是,客栈死了这么多人,那些江湖豪客都怕惹火烧身,当然跑了。 于仓想死的心都有,安排活着的两个手下处理后事, 他立即骑马去昌中城,去向马震沙报告。 马震沙听完事情经过,恨不得一脚踢死他,过了好一会,才平静下来。 他暗地分析,那个巴云山武功高强,他是谁? 于仓是羊威沙徒弟,功夫不差,和巴云山对掌, 一掌都挡不住,要不是提前后退可能就受重伤了。 马震沙叫来羊威沙一起分析,他们习练的阴符功相当霸道,不是一般武林人士能挡住的, 自从遇到关石后,整个师门死伤惨重, 因于仓之前没有跟关石交过手,也不知道巴云山所使用的功夫是否和关石一路的。 马震沙皱眉低语,“难道那个巴云山是关石所扮?” 羊威沙立即否认, “不会,关石最多二十岁, 可是巴云山是中年人,而且关石在昌康城,他一个主帅怎么会单独跑到这边?” 马震沙想想也是,他自己就不会一个人跑去昌宁城, 以己推人,巴云山应该不是关石。 羊威沙嘀咕:“狼群追击他们,却不知去向,谁收服了狼群? 是那个独孤飞雪吗?他怎么会追随巴云山?” 马震沙叹口气, “不管那么多了,叫元道公来一下,启动第二套方略” 不一会,元道公来了。 他本来准备昨天就带冯胜去昌远城传旨的, 可是一大早天降大雪,堂堂钦差不能顶风冒雪赶路, 这才耽搁下来,准备等雪停了就走。 谁知孟清梅、杨柔儿已经到了昌元城, 她俩女扮男装,偷偷摸摸回去,很大可能带着密诏去见孟威, 这么一来,元道公去昌远传旨,风险就很高了。 第252章 何当忧愁 元道公沉思一会,郑重说: “孟清梅带密诏给她父亲,一定是对马大人不利,那么还需要去昌远城传旨吗? 孟威很大可能会抗旨不遵,甚至会对本钦差下黑手”, 元道公说出自己的担心,他确实有点怕,毕竟孟威手握重兵。 马震沙呵呵一笑:“公平兄,不用害怕”, 元道公心中一暖,他字公平, 马震沙不称呼他的官名,而是喊他字,意为关系很近。 “大人有何妙策?” 马震沙指着舆图,详细讲解第二套方略, “孟威手下有四个主要将官,车骑将军何当、韩宗,卫将军蒋魁、胡班, 只要把这四人制服,等于拔了孟威的牙齿,不足为惧” 元道公一脸疑惑,“这四人在昌远军很久,和孟威在一起多年,怎能制服?” 马震沙冷笑一声,双眼射出凶光,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顺从的给予高官厚禄,反抗的诛杀,自然就制服了” 元道公倒吸一口凉气,面露忧色, 相信马震沙能做出来,只是他去传旨,这么一来,他的安全能否有保证? 马震沙看出元道公的担心,拍拍他的肩膀, “公平兄,不要担心, 我在昌远城早就有了布置,在你到达之前,事情都会解决的, 此外,我会安排虎卫做你的贴身侍卫,保你无虞。” 元道公这才松了一口气,笑着感谢,表示一定全力执行定下的方略。 激动之余,也想表功, “马大人,卑职在兵部多年,对那四个人有所了解,向你报告下他们的秉性特点。” 马震沙笑了, “那就请公平兄说说,和我们掌握的情况是否一致?” 元道公清了清嗓子,说了出来: “车骑将军何当忠于窦荣光,多种场合下力挺孟威,应是孟威的死忠; 另一个车骑将军韩宗,话不多,经常持保留态度,可以劝降; 卫将军蒋魁、胡班都是纯粹的军人, 没有什么立场,只知道服从命令,肯定会执行孟威的命令,说服他们的可能性很小。” 马震沙面色一凝, “公平兄,你对蒋魁、胡班的判断是准确的,但对何当、韩宗的了解可能错了” 元道公并不生气,谄媚地问:“请大人赐教” 马震沙嘿嘿一笑,说我给你讲两个故事。 孟威的弟弟孟严早年在昌远城做生意,他姐姐在世时,依仗国舅的身份,耀武扬威, 得罪了不少人,也结了仇家, 后来孟娘娘去世,孟家大不如从前,一个月后,孟严就被人暗杀。 孟威虽在军中任职,可是不知道是谁干的,又能怎么办? 一年后,江湖中臭名昭着的三山派长老李赖皮被抓,按律当斩, 临死前说出暗杀孟严的就是三山派的朱风。 孟威追问朱风在哪? 李赖皮笑了,说朱风早就被韩宗杀了。 孟威找来韩宗细问详情,这才知道, 朱风之所以暗杀孟严,是因为孟严做的太过分,不仅强暴了朱风的妹妹,而且还杀了她的丈夫。 这件事捅出去,对孟家的声誉不好, 老百姓认为孟严是仗着哥哥的势,也影响昌远军的声誉。 所以,韩宗孤身一人追踪朱风,杀了他给孟严报仇, 但事后并没有告诉孟威,更没有告诉其他人,就是想维护孟家乃至昌远军的形象。 冯胜弟弟冯利当年在昌远军任职,因强暴民女,按律当斩, 冯胜找到何当,备了一份厚礼, 何当随即上下活动,终于把冯利保下来,判了流放, 两年后就回来了,现在中央禁军任职。 这件事,苦主家人一度上告,对昌远军也产生较大的影响。 马震沙说这两件事的目的很清楚,就是比较何、韩两人做人做事的风格, 很显然,何当更加功利,而韩宗为了昌远军乃至孟威,不计较个人的名利。 元道公对冯利的事是知道的,点点头,顺便大拍马屁, “一切都在马大人掌握中,我们只要执行就可以了” 两人正说着,于仓进来请示, 说他想去昌远城,倘若那个巴云山在昌远,就干掉他,为手下报仇! 马震沙点点头,“也好,不管那个巴云山是何方神圣,跟我们作对,那就除掉他。” ................. 昌远城,夜幕降临,喧嚣声逐渐被宁静所取代。 街边的灯笼摇曳着微弱的光芒,与地上的白雪相互映衬,增添了一丝神秘的氛围。 城中的大多数人家已熄灯就寝,只有少数窗户透出微弱的烛光, 更夫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提醒着人们注意防火防盗, 偶尔有一两声犬吠,划破夜空的寂静,随后又恢复平静。 车骑将军何当坐在书房里,心绪不宁, 昨天深夜,孟威召四人谈话,决定抗旨。 回来后,他心生焦虑,今天一天都没有精神, 一旦抗旨谋杀钦差,自己真正是造反了,元道公可是兵部尚书啊! 这是死罪,再没有退路。 从孟威所说能推出,马震沙已经控制住皇上, 他是最大的权臣,将来是否会取皇上而代之,谁也说不好。 与其说抗旨,不如说抗马震沙, 他现在兵权在握,兵力远超窦荣光,一旦对抗,窦荣光不是他对手。 恰此时,七岁小儿子来书房背诗给他听,十五岁女儿给他端来了一盅燕窝, 何当幸福感涌上心头,儿女出去后,忧愁更重了。 家里娇妻幼子,都要依靠自己养活, 一旦自己造反,那就没有回头路, 不要说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能不能活下去都难说。 一旦自己倒下,娇妻弱子们怎么活啊? 就在他左思右想之际,一哨虎卫向他家门口奔来,领头的正是侦刑司侍郎贾奇。 门卫正想阻拦,说要先通报将军,被一个虎卫粗暴推开, 何当听到吵闹声,走出来客气地一拱手: “贾侍郎,这么晚来寒舍何事?” 贾奇冷冷说: “何将军,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人举报你暗中和东连军勾结,我们需要核实” 何当大怒,“胡说,本将赤胆忠诚,怎会和贼人勾结?” 贾奇嘿嘿一笑, “我也不相信何将军会那样做,但有人举报,我们就需要核实, 也是本官职责所在,何将军应当体谅我们的难处” 第253章 罪恶夜晚 何当内心本就在激烈斗争, 现在看到侦刑司带人来,他畏惧了,声音变小, “贾侍郎,请你回去跟马大人说,我何当绝对不会反朝廷,更不会反马大人” 贾奇听到他最后一句,哈哈大笑, 态度立即和蔼,对着身后虎卫高喝一声: “都把兵器收起来,在贾将军府内,都给我规矩点,谁都不准乱来” 众虎卫齐声答应:“是” 何当感到一丝温暖,胆子也大起来,手一伸,谄媚地说: “请贾侍郎到书房喝杯茶” 贾奇呵呵大笑,上前牵着何当的手,一起朝书房走去..... 次日,天黑了, 夜幕笼罩着古老的昌远城,街道不再喧嚣,恢复夜晚该有的宁静。 偶尔一队巡逻士兵手持兵器,在城中整齐走过,给人一种安全感。 车骑将军韩宗带着几个随从从城墙上下来,他一直在巡视自己的防区, 现在天黑了,准备回家吃完饭再来巡查, 现在局势复杂,可不能掉以轻心。 当然,他已经做了严密的部署,离开一会,不会有事, 倘若发生紧急情况,手下会向他报告的。 韩宗没有骑马,他家离这不远,穿过菜市就到了。 他闷着头向前走,手下几人跟随身后,踩着地上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进到菜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蔬果香气和泥土的气息, 在雪光的映照下,摊位朦朦胧胧可见,整个菜市静得可怕。 远处的巷口,传来了更夫的打更声, 那清脆的梆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更增添了菜市的幽静和邪魅。 突然,菜市另一头跑进来一支巡逻队, 韩宗不觉得奇怪,现在各方势力在博弈,加强巡逻是对的。 领头的队长望见韩宗,快步上前, 单膝跪地行礼,韩宗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浅笑,轻声说道: “起身罢,无需多礼,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遵命,将军!” 那队长抬头,看似要起身,却猛然跃起,右手如闪电般伸出, 一柄锋利的匕首如毒蛇吐信般插进韩宗的咽喉。 韩宗双手下意识捂住咽喉,啊啊几声,随即轰然倒地。 身后的随从还没有反应过来,巡逻队其他队员两个对一个,迅速杀死他们。 巡逻队迅速把尸体抬到边上的房里,几人拿出铁锹,飞快把地上的雪铲掉运走。 仅仅几分钟,菜市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空气中飘荡着一丝丝血腥气。 不一会,屋内走出那支巡逻队, 只是没有再穿军服了,就是普通牧民装扮,他们吹着口哨,消失在黑暗中。 几乎与此同时,卫将军蒋魁走在冰冷的城墙上,坚定地履行自己的职责, 一个士兵跑上来报告, “将军,何当将军要你去他府上一趟,有事要谈” 蒋魁点点头,快速走下城墙,骑马向何当府上奔去。 到了门口,门卫笑眯眯说: “老爷在书房等你” 蒋魁不疑其他,径直向书房走去,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穿过第一进,到了跨院, 身后的门哐当一声关上了,蒋魁回头看了一眼,不明白是啥意思,也没有太在意, 穿过幽深的走廊,走向书房, 这才感觉到太安静了,一个人都没有。 他眉头微皱,心中疑惑为啥何将军如此急切地召唤他? 然而,他并没有想太多,这里毕竟是何当的家! 他见书房灯亮着,直接推门进去, 尚未看清,却感到头顶风起, 蒋魁战斗经验丰富,暗叫不好,向前一窜, 右边一棍又拦腰袭来,急忙向前空翻避开, 尚未站起,一把刀凌空劈下,蒋魁扭身躲开。 跟着跃起,一拳打中持刀人的下颚, 那家伙惨叫一声,向后便倒,钢刀落下。 蒋魁顺手捡起他的刀,向前一跳,背靠墙转身看。 书房内站着四个大汉,他们没有隐瞒身份, 都穿着虎卫服,领头的正是侦刑司侍郎贾奇。 “蒋魁,你密谋杀害钦差,今晚就是你的死期” 蒋魁大怒,他明白了,何当叛变了, 他投敌就算了,居然把自己骗到家里伏击他。 “何当在哪?叫他过来”,蒋魁怒吼。 贾奇冷笑一声,“何将军军务繁忙,岂有时间见你这个无名小卒” 话一说完,贾奇对身后一招手, 门外涌进来五个虎卫,二话不说,立即对蒋魁发射暗器。 蒋魁挥刀拨打,不幸右臂中了一支袖箭, 他忍痛刀交左手,做好迎战姿态。 贾奇手一挥,身边三个虎卫各持兵器攻击, 四人在并不宽敞的书房展开厮杀, 蒋魁虽然单手作战,但还是逐渐占据上风。 就在他准备冲出时,贾奇对着他的右腿射出一枚暗器,击中他的膝盖, 蒋魁腿一瘸,身体失去平衡,暗叫不好, 那三名虎卫,面露凶光,趁机如饿狼般扑向他。 蒋魁虽奋勇抵抗,终究寡不敌众,身上多处受伤, 鲜血染红了战袍,他的眼神却依然坚定,仿佛在诉说着对正义的执着。 蒋魁倒在了血泊之中,他的身体渐渐冰冷,手中的刀也滑落在地。 何当走了进来,看着蒋魁尸体, 抹了一把眼泪,叹口气, “兄弟,不要怪我,本将受皇恩太深,不敢做忤逆之事啊!” ................. 次日上午,染坊仓库里, 皇甫雄小队围坐在桌边,巴桑用木头、石块做了一个简单的城墙模型。 指着模型上的女墙、箭跺,轻声说: “关于如何接应沈克用特战大队进城,大家说说看法” 队员周豹首先发言: “我们准备十几套昌远军军服,扮成巡逻队, 找借口接近城门,干掉守门士兵,打开城门,接特战队进来。” 皇甫雄来城里几天了,观察过巡逻队,也注意过守门士兵,他们至少有一个百人队, 以一支特战小队想打开城门,难度比较大。 而且,巡逻队是不去城门的,只是在城内街道、小路上巡逻, 还未等你到城门边,可能就被拦住了。 他说出心中的担忧,巴桑点点头,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能否有更好的办法? 第254章 好戏开演 恰此时,单融进来, 见众人都在沉思,问清原委,提出一个建议。 他来昌远城有些时日了,知道较多, 说昌远军有一个惯例,一旦进入战争状态,鼓励老百姓上到城墙劳军。 现在窦荣光大军已经出城作战,孟威规定要入城证, 命令将士加强防守,昌远城其实等同于进入了战争状态。 前几天,粮油店的孙掌柜上城劳军, 其他商家见此,不甘落后,纷纷效仿, 所以这几天不少商家、士绅都上城墙劳军了。 他想着这事,正准备跟巴桑汇报,自家染坊是否也要去劳军? 现在正好,让皇甫雄特战小队扮成染坊伙计上城墙劳军,机会不就来了吗? 皇甫雄是特战人员,想问题往往从军事角度考虑, 他担心,上城劳军,必然引来一帮士兵,直接动手吗? 巴桑暗赞,单融不愧是干情报的好手,想到劳军这个办法, 虽有不足,但至少能上到城墙了。 皇甫雄也不错,立即指出问题所在,由此可见他在快速成长。 就在此时,裁缝店的夏福过来报告, 说军营里士兵到他裁缝店找人,问韩宗将军是否来过他的裁缝店, 而且语气急促,面色焦虑,韩将军家里人也跟着。 巴桑心中一动,韩宗是高级将领,居然不见, 他的家人跟着找,说明他不在家,也不在军营。 士兵能找到裁缝店,说明其他地方已经找过了,都没有找到人,这才去裁缝店碰运气。 他凭直觉,韩宗很大可能出事了。 难道马震沙派人暗杀他,这里是昌远城啊, 韩宗手下将士千名,想暗杀他,那可不是一般的难度。 不过话说回来,假如马震沙手下的虎卫或者虎斑骑士在昌远城潜伏了很久, 对韩宗的生活习惯、出行规律都非常了解, 出其不意暗杀他,也是有可能成功的。 正想着,另一个裁缝万群也过来了,汇报的几乎是一类事, 有士兵到他店里找卫将军蒋魁, 同样,蒋魁的家人也是跟着,眼睛通红,满脸焦虑。 巴桑确认了,一定是马震沙已经动手了,否则不会这么巧, 韩宗、蒋魁十有八九已经遇害。 巴桑笑了,说韩、蒋两人被害,势必在军中产生极大震动, 不排除近几天还会有更加劲爆的消息传出,那时孟威军更加混乱, 特战小队借着劳军上到城墙,一定有机会。 决定先按照劳军方案来设定,根据情况再修改,众人一起点头。 巴桑盯着城墙模型思考一会,一个方案大脑中形成,详细说了出来: “我们准备十几根长索,一头固定在箭跺上,一头放下去, 特战大队的战士们抓索上墙。 先放六根,两人护卫一根,等特战大队的战士上墙后,再增加, 必须保证不让敌人靠近长索,否则他们砍断长索,后果大家都能想出来。” 皇甫雄问: “特战大队有六百多人,这得要多久才能上完, 刚开始无事,后来肯定会被发现, 倘若敌人大批量赶过来,担心抵挡不住” 巴桑大拇指一翘, “说得好,全部抓索而上,不现实, 也不是所有人都具备这个本事,联系沈克用, 精选一百人抓索攀爬,其余人埋伏在城门口, 只要一百名特战队员上来了,立即封锁桥楼, 同时安排人解决掉城门士兵,打开城门。” 皇甫雄等人听明白了,巴桑立即安排单融出去买绳子, 染坊需要绳子晾晒布匹,买绳子很正常,没有人怀疑什么。 但他买回来的绳子,只能晾晒布匹用, 强度当然达不到,所以要把几根绳子拧在一起作为一根绳子使用。 巴桑要求这几天,所有人就在仓库内搓绳子,绳子要足够坚固, 同时,对着城墙模型,熟悉自己的任务, 谁挡住守军,谁放绳索,都要预先定好, 一旦上墙,各人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众队员听了这个方案,感觉成功的可能性很大,人人都很兴奋! 过了一会,单融回来了, 巴桑命令他详细给队员们讲解上城劳军的注意事项,要大家在院子里先演习,以免到时穿帮。 他没有再呆在染坊,从后门出去,准备到将军府周边转一下, 马震沙已经动手,好戏就要开演。 ........... 次日清晨, 昌远城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中,随着太阳透出一丝泛红的霞光,古城从沉睡中渐渐苏醒。 街头巷尾,早起的小贩们推着车子,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叫卖, 街边的店铺陆续卸下门板,开始营生。 远处的城墙在晨曦中显得格外厚重,仿佛在诉说中昌远城的历史。 将军府内,孟威一夜未睡, 韩宗、蒋魁失踪,使他感觉到不妙。 派出去的士兵,都没有找到两人, 何当过来了,说他昨晚一直在家里,哪里都没有去,更没有看到韩、蒋。 孟威有气无力要求他去城墙巡视,他感到不安, 叫来杨柔儿、孟清梅, 带着两人走进自己的书房,掀开墙上一幅画,墙壁上有一个凹陷。 孟威按住凹陷,墙壁向两边移动,原来是一扇暗门, 门很厚重,可能长久未开,发出难听的咯吱声, 暗门里面黑咕隆咚,有一个木质梯子通向下面。 孟威指着梯子,郑重说: “从这梯子下去,是一个地道,可以通到外面, 现在情势危险,你俩从地道逃出去,想办法找到窦荣光将军,他会照顾你们的” 孟清梅眼中含泪,“爹,是不是马震沙追杀过来了,跟他拼了” 孟威笑了笑, “还没有到那一步,钦差马上就要到了, 你俩带上必须物品下地道吧,以防来不及。” 杨柔儿经历过几次生死了,懂事地点点头, “舅舅,不用管我们,照顾好你自己” 孟威没有说太多,他感到伤感, 堂堂一个公主,居然沦落到要下地道逃生的地步,自己有愧啊! 孟威没有再和两个孩子说话,他感到心力憔悴,正要出去, 忽地想起一事,转身郑重对两女孩说: “地道出口盖板边有一个把手,向右转三圈,再向左转三圈, 地道就会坍塌,地道口就被彻底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