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我的巨舰大炮》 第1章 穿越随同铁甲舰 崇祯十四年(公元1641年)八月下旬。 时值深秋,秋风萧瑟。 在大明帝国的渤海湾海域,出现了一艘怪船。 怪船的上层甲板的船舷边,站着三个人,一个是有点胖胖的的王昊。 另外两人都是残疾人。 其中一人断了条左腿,另一人断了条右腿。 断了左腿的名叫贝鲁斯,断了右腿的名叫亚当斯,都是“斯”字辈的西班牙人。 他们的腿都是被王昊打断的。 …… 在大航海时代,这些在外航海的欧洲人通常都会好几种语言,而西班牙语是比较常用的语言。此刻,他们正在“愉快”地用西班牙语与王昊交谈着。 “尊敬的主人,听说大明国人口数亿,这是真的么?” “是的。” “哦,我的天啦!这可是咱们……“日不落帝国”……西班牙人口的数千倍?” “是的。” “听说大明国遍地都是财富,他们的皇帝陛下住的宫殿,到处都是用金子和玉石装饰而成。 仅是宫城的占地面积就达数百里,相当于咱们西班牙王宫的几百倍?” “是的。” “听说他们的皇帝陛下,一个人就拥有三千多个美貌的女人,哦,我的天啦,他一个人怎么忙得过来?会不会找人帮忙,如果不找人帮忙,那些女人会不会饥渴得疯掉?” “是的。” “听说他们皇帝陛下的宫殿里,被阉割的男性侍者就有三十多万,几乎相当于咱们“日不落”西班牙王国一半的男性人口?” “是的。” “听说他们的富人身上穿的衣服都是丝绸,哦,我的天啦!只要抢几家富人,剥走他们的衣服,夺走他们家里的瓷器,带到欧洲…………” “是的!” 王昊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看向他们的眼神,就如同看死人一样。 …… 除了这三人外,船上还有三十八个皮肤棕黄色的美洲本地人,这些人,都是王昊救下来的奴隶。 他们不会说中文。 也不会说西班牙。 王昊跟他们交流只能用手势比划,或者画个简笔画让他们自己领悟,明不明白只能看他们有没有慧根。 有的在清洗甲板,有的在用抹布擦炮管上的灰尘。 相互之间“叽哩哇啦”地叫着。 说着一些王昊连一句也听不懂的土着话。但是,可以看得出他们都很快乐,有一个壮小伙甚至嘶哑着嗓子,屁股一扭一扭,哼起了他们民族的歌曲: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这些人死里逃生,对王昊感恩戴德。现在正在船上殷勤而又快乐地忙活着。 …… 这是一艘西班牙风帆战列舰。 (备注:客官别急,随主角穿越的不是这条船,再往下看三百字,可见海警船。) 这条风帆战列舰,其排水量大约是1300吨左右,船长58米,腹宽14米;三层船舱,两层甲板,三条大桅杆。火炮50门,其中船头和船尾各有2门32磅主炮,下层甲板有24门24磅舷炮;上层有22门18磅舷炮。 但是,怪就怪在以下几点。 其一,船头的一门主炮很怪。 它不是原装的32磅炮。而是一门在这个时代看起来有些古怪的……b-34型100毫米……单发单管舰炮。 其二,无帆也能行驶。 桅杆上的船帆已经降下来了,但却仍在行驶,而且速度还远快于这个时代的船只。 其三,行船之时,有很古怪的“嘟嘟嘟”的声音传出。 其四,船上有一个高高的柱子,柱子顶端冒着青烟。 …… 很明显,这是一艘“中西合璧”、“古今混杂”的改装船。 船长同志名叫王昊。 王昊其实是一名穿越者,现年23岁,身高1.85米,体形壮硕,长得又胖又帅。因为曾经在西班牙出差一年多,所以会说一些西班牙语。 是带着一条铁壳海警船穿越的。 …… (附录:海警船图片。) …… 那海警船,是用一条比较老式的军舰改装而成,排水量仅1300多吨,船长58米、腹宽16米。船上的动力装置,是比较老旧的蒸汽轮机。 …… 问题就出在这老旧的蒸汽轮机上。 当时,适逢大风大雨,蒸汽轮机突然坏了,然后,身为维护工程师的王昊,就脱了上衣,只穿一条裤子,钻到闷热的锅炉房中去修机。 进去没多久,就发现自己突然间好像失去了重力,胖胖的身子竟然飘了起来,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时,就发现船只歪歪斜斜地搁浅在一个小岛边,船底破了个大洞,底舱进水。 所有的人都不见了,那些不是固定在船上的东西或锁在船舱里的东西,也全都不翼而飞。 应该都是在那次失重时漂走了。而自己,很可能是因为被关在比较牢固、封闭的锅炉房中,才没有在失重时漂走。 再后来,王昊就发现,所有的电子设备全都不能用,拆开看电路板,全都烧得黑黑的。 蒸汽轮机倒是没什么大毛病。 但是,船底出现了很大,而且很不规则的破洞,一个人也无法进行维修。只能坐等救援。 …… 在等待救援的那段时间里,王昊清理了一下船上的物品。 发现生活物资还有不少,占了大半个舱间,具体多少没清点,还有重油三十几个大桶,这是蒸汽轮机用来烧锅炉的燃料。维修设备的房间各种工具都在,包括一些氧割气焊的设备、氧气罐和乙炔罐、各种维修所需耗材等等。 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还有很多,王昊也没有去做详细的清点。 王昊最关心的还是那些武器。 由于是一个人在这大海上,严重缺乏安全感,所以,对于关键时候能保命的武器,王昊感到特别重视。 因为只是负责渔政的海警船,武器也不是很多。 具体来说,就是枪支较少,而弹药稍多。这是因为很多枪支都随船员消失了,而锁在柜子里的弹药却还在。 仔细清点了一下,主要包括: 95式自动步枪一支,3个弹匣,散装子弹两箱;92式军用手枪两支,子弹500发。军用手雷200个;火箭筒一具,火箭弹共120枚;b-34型100毫米舰炮的炮弹共400发。 此外,还有硬质防弹服两件,钢盔两顶。 …… (备注,软质防弹服不能防刺,而硬质防弹服不仅可以防弹,也可以防刺。” …… (附录图片,西班牙大帆船原型图。) …… (附录:海战图片。) …… 第2章 开局遇上松锦战 王昊的运气还算不错。 一个人在搁浅的破船上吃了睡睡了长,没事就拿着单筒望远镜翘着屁股东张西望。 那单筒望远镜,又长又黑又粗! 在他胖胖的身子又重了十斤的时候。 终于! 遇到了一艘从南美洲回欧洲的西班牙运银船。其实也可以叫做是殖民者海盗船。 …… …… 双方很快就发生了交火。 凭借先进的武器,王昊先是假装投降,趁着他们靠近过来庆祝接受战船时,用自动步枪和手雷杀掉了他们80多人。 剩下40人也全部弃械投降。 除了这40人之外,还有40多名戴着铁链的美洲土着奴隶,王昊救了他们。 帮他们把那些锁着手脚的铁链取下来,给西班牙人戴上。 …… 然后,由于铁壳船暂时无法修复,就只有先改装了这艘西班牙大帆船。 具体的做法其实很简单: 就是在涨潮时,将西班牙帆船慢慢地拉到沙滩上搁浅,利用这些人力和杠杆原理,将船体一点一点撑起来。 然后,将蒸汽轮机、锅炉、传动机构、船下螺旋桨等动力设备全部安装到西班牙船上去。启动方式也全部改成机械启动。 通常,我们会认为将几吨重的蒸汽轮机装到普通的木船上是不现实的。 不过,可别将这种大型风帆战列舰看成是普通的木船。这种排水量1300多吨的战列舰,船体用的不是木板,而是一根一根的非常粗大的木头,并且还是非常坚硬的木头。 …… (附录图片:风帆战列舰船体。) …… 所以,只要在木头船体上适当加装钢板,就可以固定蒸汽轮机。 这些工作,对于身为船舶维修工程师的王昊来说并不难。 …… 在大帆船被改装完成之后,西班牙人发生了暴动。他们杀死了几名看押他们的美洲土着,想夺船逃走。 于是,双方又爆发了第二场激战。 王昊以德服人, 又打死了三十八个西班牙人,剩下亚当斯和贝鲁斯,也都被王昊打折了一条腿。 现在,他们都拄着拐杖,恭敬地称王昊为主人。 …… 胜利者应该拥有一切,包括船上的物资,以及俘虏的身体使用权。 留下“斯”字辈的两个俘虏。 是因为他们有比较丰富的航海知识,在教会那些被解救美洲土着航海知识之前,还得让他们多活几天。 船上的物资很多。 乱七八糟地几乎推满了所有的舱间。究竟有多少东西王昊还来不及清点。只知道仅是白银就有250多万两。这些东西现在全都成了王昊的私产。 王胖子咸鱼翻身,发财了! …… 除了白银,王昊比较关心的是武器。 大帆船上共有一百二十条火绳枪,几百桶火药、几百颗铁弹。 这些武器和铁壳船上搬过来的武器,全被王昊单独放在一个舱间中,让几名美洲壮汉24小时值班看守着。 除了王昊,任何人不可靠近这个舱间。 有靠近者,美洲壮汉就会立即用配给他们的火绳枪进行射杀。 …… 这艘西班牙大帆船,改装之后,可用风帆驱动,也可用蒸汽轮机驱动。 由于西班牙大帆船的船体要比王昊的铁甲船的船体大很多。 所以,在单独使用蒸汽轮机驱动时,航速只能达到9~12节。如果是同时采用风帆和轮机混合驱动,航速受风力大小和风向影响较大,大约在12~16节之间,而单独使用风帆驱动,则航速在5~8节之间。 只有动力系统是超出这个时代的,其它的都和这个时代没有什么两样。 …… 燃料问题也不用担心。 烧锅炉所用的燃料,就跟农村里煮饭用的省柴灶一样,不管是什么材料,只要是可以燃烧的,往里面塞就行了。 通常是烧重油,也可以是柴油、烧煤或烧木柴。 目的就只有一个:将锅炉里的水烧开。 当然,如果烧煤和木柴,还需要对燃烧炉进行一点小小的改装。 …… 至于那艘铁壳海警船,由于需要大修且不易修好,暂时也带不走,只好让这些美洲壮汉们动手,在四周堆了些石头,再种上一些树木伪装隐藏起来,等以后再去处理。 而这艘大帆船,则在改装完了之后,又趁着涨潮,利用杠杆原理,慢慢地拉回了大海之中。 由于那些美洲壮汉还没学会很好地控帆,只能先用蒸汽轮机驱动。于是,就成为了出现在大明朝渤海湾中的一艘怪船。 …… 此时的王昊,正悠闲地坐在驾驶舱中掌着船舵。 依旧是光着膀子。 不过,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穿越之后,王昊觉得自己的力气大了很多,反应也更敏捷,对气温的适应能力也有所增强。 倒也不是没有衣服。 那些西班牙海盗的衣服有很多套,全都放在船舱里。而是王昊不太喜欢那种鬼兽衣服上残留的体味。 所以,就一直这样将膀子光着。 好在船上也没有娘们,这样光着膀子也不用担心影响形象。 本来,王昊还担心一个现代人穿越到古代,会变成一个流动的病毒库。不过,在与那群西班牙人生活了两个月之后,也没见他们得什么病。 这个问题,大概只有借助量子纠缠理论,才能解释得清。 …… 通过与“残疾人”亚当斯和贝鲁斯等人用简单的西班牙语交流,王昊也知道了现在所处的时代。 但是,孤身一人,王昊却不知道该去哪里落脚。 由于没有导航系统,王昊也不敢乱跑,只能凭着记忆,借助船上的六分仪,返回到出发之前的那个地方。 那个地方就是锦州港。 打的主意是既来之,则安之,先去自己熟悉的地方转转再说。 …… …… 就这样一路驶向西北,过了东海过黄海,过了黄海进入渤海湾。 在渤海湾中航行了没多久。 突然! 那断了右腿的亚当斯指着大海,大声怪叫起来。紧接着,断了左腿的贝鲁斯也跟着怪叫起来。 “发生了什么?”王昊用西班牙语问道。 “死尸,好多死尸!”贝鲁斯回答道。 “死尸?” 王昊闻言,站起身来看向海里,果然,海水里零零星星地漂着许多尸体。 心中一惊,赶紧又拿了望远镜向海岸方向看去。 这一看,顿时让王昊愣在当场,怒气横生。 王昊看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场景。 在相距二十余里的岸边,一处宽大的沙滩上聚满了人,那人数,足有一万五千人以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有不少是衣衫褴褛的百姓。 但是,更多的,是身穿铠甲、乱成一团的明军溃兵。 而在这些人的后面,有数千清军骑兵在往来冲杀,或刀砍、或枪挑、或箭射。将这群溃乱的汉人,逼向冰冷的大海。 很多人被挤进了海水里! 在冰冷的海水里浮浮沉沉、哭哭喊喊。然后便变成浮尸随浪漂散。 …… “松锦之战!” 结合这个地点和时间段,王昊知道,自己遇到了打掉明朝元气的最关键的一场战争,那就是历时两年之久的松锦之战。 而现在,正是处在决战的最后阶段! …… 想到这里,王昊转头看向亚当斯和贝鲁斯,眼中露出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两人,不能再留了! 亚当斯和贝鲁斯也立即感觉到了王昊的气场变化,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一个用西班牙语高声叫道:“主人,主人,我以主的名义起誓,永远忠于主人!” 另一个则用西班牙语说道:“主人,我们还有用,那些美洲土着还什么都没学会。” 王昊没有丝毫的犹豫。 冷哼一声:“老子信你才怪!” 说的是中文,也不管他们听得懂听不懂,大步走过去,一只手提着一个,将他们的脑袋狠狠的碰在一起,碰得头破血流昏死过去。然后,再拧断脖子,像扔破麻袋一样把他们扔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不是王昊为人残暴。 而是这两人确实不可以留了。这些人有比较多的知识,会航海,会控帆,还看过王昊操作蒸汽轮机驾驶船只。 而王昊杀了他们的伙伴打断了他们的腿,其实他们的心中充满了对王昊的仇恨,他们的恭顺都是装出来的。这样的人留在身边,随时都可能会给王昊带来麻烦。 现在眼看就有一场大战! 王昊没有时间来管他们,也不想留下什么后患,那就先杀了再说。 杀了,才能放心。 处理了两只鬼兽之后,王昊转过身子,大步走到驾驶室,转动舵轮。 向那片海域靠了过去。 …… …… 第3章 大明男儿唯战死! 松锦之战,是崇祯十三年(1640年)到十五年(1642年)间,由皇太极发动的、旨在消灭明朝关外的最后一支劲旅,并打通关宁锦防线的重大战役。 此战,开始于清军围困锦州,结束于松山城被清兵攻陷、明军主帅洪承畴被俘降清为止。 战争横跨三个年头,以明军惨败而告终。 大明朝廷倾尽几乎所有国力所打造的九边精锐,一战而损失殆尽。 十三万人出战,只剩下三万残兵被吴三桂等人收拢退守宁远。之后明朝在关外的城池悉数陷落,关外铁骑被歼灭殆尽,仅剩宁远一座孤城。 也正是这一战,打掉了大明王朝的最后一丝元气,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能力组织起对清军的有效反击。并且在内忧外患之下,快速崩溃,走向败亡。 …… (附录地图,松锦之战地图。) …… 而王昊赶到的这个时间点,正是明军大溃败之时。 先是大同总兵王朴不战而逃,吴三桂、马科、李辅明等人随之争相逃命,引起十三万明军尽皆大乱,清军乘胜追杀。 史载:明兵北自杏山,南至塔山,赴海死者甚众,所弃马匹、甲胄以数万计。海中浮尸漂荡,多如雁鹜。” 王昊现在所看到的,就是清军追杀溃兵,将几万人逼入大海的情景。 …… 王昊驾驶着战船,很快就靠近了海岸边。 但是,这里没有码头,靠得太近就会搁浅。所以,只能停在离岸约一百多米的地方。 然后,光着膀子站在船头,端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这血腥的战场。 但见此时的那些清兵,正排成了骑兵军阵在沙滩上冲杀推进。清兵仅有两千多人,而沙滩上的明军至少还有上万人,面对清军凶狠的屠杀,竟然几乎是无人反抗。 全都是在往海边挤! 所有的人都想着往后躲闪。 都想着挤进人群之中,用别人的躯体,来抵挡杀向自己的刀枪。这就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羔羊! 偶尔。 偶尔有几人冒死反击,也很快被凶狠的清兵斩杀。 也许,这就是人之常情。 但王昊确实有些愤怒了。 “一群孬种!” 看着那些不敢反抗的明军,看着那如下饺子一样……被挤下海水中的人群,王昊突然感到一阵撕裂般的心痛。 只听说明军怂,却没想到怂成了这样。 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不过,愤怒归愤怒,心痛归心痛。王昊依旧拿着望远镜,在仔细地观察着战场,寻找着拯救他们的良机。 突然! 王昊看到了一群人。 一群不同寻常的人。 那些人,是一群盔明甲亮的清兵,中间簇拥着一人,那人大约四十多岁,长得头似南瓜、目如鹰隼,满脸横肉,眦牙裂嘴。 而那人身后,有一个强壮的骑士,手中举着一杆蓝色的旗帜。这种旗帜,王昊以前似乎在网上见过。 貌似是……正蓝旗。 …… (附录:建奴正蓝旗图片。) …… 正蓝旗! 莫非是阿巴泰,努尔哈赤的第七个儿子,皇太极的弟弟? 王昊不能确定这人是不是阿巴泰,但看其架式,既使不是阿巴泰,那也是这支清军骑兵的统领。 这就是王昊要找之人! 刚才端着望远镜找了这么久,就是想找一个“斩首”的机会。因为,只有将这支敌军统帅杀了,才有机会救下这群被逼到海边的明军和百姓。 紧跑几步蹿到b-34型100毫米单管舰炮的炮架后面,用瞄准镜瞄了瞄,又放下。 觉得太浪费! 只有400发炮弹。 得留着! 留着将来与欧洲列强打海战时打他们的风帆战列舰,而且必须是一炮一艘战列舰。在同一艘战列舰上打两炮都是浪费。 …… (附录图片:b-34型100mm舰炮。) …… 便又赶紧跑回驾驶室拿了95式突击步枪过来。 瞄了瞄,觉得太远。 相距大约400多米,而且这人身前一直有亲兵保护,人头晃来晃去,自己不一定打得中。 想了一下,又屁颠屁颠地跑去船舱,背了火箭筒,提了一箱火箭弹过来。 …… (附录图片:火箭筒。) …… 走到船上的两门铜炮边上。 将火箭筒架在肩上,身型微蹲,让火箭筒与与舰炮的炮口齐平。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让别人以为火箭弹是由舰炮发出的开花弹。 然后,将呼吸放缓、放匀。 瞄好了,缓缓地扣动扳机。 只听“刷”的一声,一条火龙喷出,直扑那群蓝色旗帜下的清军,然后一声巨响,将那群人炸得人仰马翻。 战场随之一静,但很快,周边几十米的清军便全朝那个地方扑了过去,他们想要救出他们主帅! “好机会!” 王昊冷哼一声,再次拿出一枚火箭弹,装弹、瞄准、击发,一气呵成。 又是一声巨响! 那些围上去的清军,全被炸得到处乱飞。 不过,清军们并没有放弃他们的主帅,更多的人向他们主帅被炸的位置冲了过去。 “再来!” 王昊用力挥了一下拳,再次拿出一枚火箭弹,又是一气呵成的击发。 不过,这一次却打歪了一点点。 因为太过激动,扳机扣得太快,手抖了一下。 射偏了! 将一旁二十几米外的一群清兵骑兵给炸得人仰马翻。再看时,那原先正蓝旗主帅位置的地方,已经有几人抬着一人奋力往外猛跑。 王昊又射了一枚火箭弹去追杀那群人,不过,还是没有打中。便又往正在战场上愣神的清军射了三枚火箭弹。 杀死杀伤百余人。 清军们失去了指挥,又见王昊火炮凶猛,纷纷勒转马头,向他们主帅被抬走的方向撤退,跑得比兔子还快。 不过,接下来,王昊又傻眼了。 沙滩上的明军,竟然全都安静地站在原地发呆。没有人想过要趁机衔尾追杀,发动反攻。 多好的机会啊! 就这样又被他们给浪费了。 王昊气得要死,狠狠地拍了一下栏杆。返身跑回船舱,放下火箭筒,将92式手枪绑在裤腿上,拿起突击步枪,顺手手拿了三个弹匣、两个手雷。 然后放下救生艇,直向岸边划去。 …… 岸上依旧很安静。 一万多人的沙滩,却无一人出声,就连那些受伤频死者,也都忍着没有发出呼痛之声。 太诡异了。 王昊的出现,让他们觉得太诡异了。 有人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也有人觉得……这很可能是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南极仙翁、北地冥神、西天佛祖、山风木鱼……派来的救星。 弃船,登岸。 人群自动地让出一条道来。 王昊来到沙滩上,找了一块很高的石头爬上去,俯视着众人。深吸了一口气,怒气冲冲地大声吼道:“你们,一群怂货。有没有带卵蛋的男人!” 没人出声。 大家都呆呆地看着他。 王昊怒极,再次大吼:“告诉我,有没有带卵蛋的男人!” 依旧很安静。 过了半晌,才有一名铁塔般的汉子破众而出,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有!” “就一个?” “两个!” “你丫的,老子说的是人,不是蛋!” …… (附录:两个鸡蛋图片。) …… 王昊一边骂,一边暗自叹息,好不容易有一个不怕死的人站出来,却是一个有两个……却是一个二愣子! 不过,就在此时。 又有一名高大壮实的军汉站出来,大声说道:“不是弟兄们不死战,实在是将军们都跑了,咱们的人也全跑散了。没了建制,又怎么能齐下心来跟贼军打?” 没有建制,不能齐心。 这倒是说到了一个重点。 王昊点了点头,复又大声吼道:“哨官以上的军官,全都站到我身边来! 这一声吼,倒是效果很好。 哗啦哔啦的。 很快,王昊的身前就涌来了两百多人。全都毕挺毕挺地站着,眼神坚定地看着光着膀子的王胖子,等待着王昊下达命令。 “敢战否?”王昊大声问道。 “愿战死!”两百多人齐声吼道。 …… 谁说咱大明男儿都是怂货? 只因没人鼓起他们的斗志!! …… …… 第4章 背水一战却凶顽 “很好!” 王昊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大声道:“贼兵只是稍退,他们并没有走远!而且,很快他们就会再次整军重来。当他们再次到来时,会比刚才人马更多,也更加凶残。如今,王某的炮弹没有了,你们该怎么办?” 众人闻言,有言死战者,也有人不做声。 明显没了刚才的气势。 王昊心知肚明。 他们的这种反应,也早在王昊的预料之中。 越危险越勇敢! 只有置之死地而后生,才能让一群羊变成一群狼。只有让他们完全明白没有退路,他们才敢死战。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一点,王昊才诈称自己已经没有了炮弹。 …… 不过,看这些人的样子。 还得再加把火! 想到这里,王昊再次深吸了一口气,用手指着那海上的浮尸,大声喊道: “你们没有退路,唯有死战。如果死战,大不了战死;如果不死战,就会变成那海中的浮尸! 王某想问你们,你们是想战死,还是想被贼人赶进海中去淹死!?” “战死!战死!战死!” “战死!战死!战死!” “战死!战死!战死!” 这一回,所有人都高喊起来,连同那些伤兵,连同那些百姓,连同那些老人孩子,也尽皆振臂高喊“战死!”。 军心可用。 王昊暗暗点头,又道: “然,乌合之众何以为战?咱们必须在两刻钟之内,将军队编制建立起来。稍后,我会让人来点兵归建,希望大家依令而行,有不从者立斩之。” 众人闻言,尽皆高呼:“愿听将军调遣。” 将军? 是的! 虽然王昊来历不明。 虽然王昊还是个光着膀子的素不相识的汉子。 但是此刻,他们已经将王昊当成他们的将军了。 王昊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看向身前的这两百多名基层军官,大声说道:“尔等听令:守备站我左边,把总站我右边,哨官左前集合,队长右前集合。有都司或都司以上职位者,站我正面。” 军令简单而明确。 众人闻言,纷纷依令站到各自的位置。 王昊的正前面是空的。 也就是说,都司及都司以上职位的军官一个都没有,全跑掉了! 左边守备的位置,站了十一人。右边把总的位置站了二十五人。其它哨官有四十八人,队长一百二十多人。 “你、你、你!” 王昊随便从守备中拉了三人到前面的位置,也就是站在都司的位置。 然后,开口说道:“事急从权,将官不足,所有人都得升职。大家听令,都司升游击,守备升为都司,把总升为守备,哨官升为把总,队长升为哨官。 然后,三位游击站在这里不动,其它人…………做都司的去挑自己的守备,守备去挑自己的把总,把总去挑自己的哨官。哨官去挑自己的兵。 哨官挑完兵之后,自行任命队长和什长。两刻钟之后,整军集合!” 众人闻言,全都大声应道:“属下遵命!” 接着,便是紧张的为军队建立编制的工作,这项工作进行得很快。 基本上就是哨长跑到溃军中,用手一划拉:“你们九十个人,跟我走!” 然后,这一哨人马就有了。 再指定三名队长、九名什长、十八名伍长,这一哨的架子就完成了。 就这样,按照明朝军制,一级一级地将兵力归于把总、守备、都司、游击。整个军队就处于掌控之中了。 仅仅是用了两刻钟时间,军队就归到了三个临时任命的游击将军的掌控之中。 统计兵力,一万二千人。 而刚才最先站出来的那个二愣子和另一个高大壮实之人,则被王昊任命为亲兵正副统领,从军中挑选五百壮汉,成立王昊的亲军。 …… 军队的建制有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兵器不足! 有很多人在逃跑时,将兵器弄丢了! 王昊让人打扫这个沙滩战场,得数千件兵器;有些人有两件兵器的,也分一件给别人。 还没有兵器的,就让他们用石头、用手、用脚、用牙齿。 …… 到了此时,王昊才来得及问手下这些人的名字。 那个二愣子壮汉,名叫典虎。辽阳人,以前是吴三桂手下的一名哨官。第二个站出来的高壮汉子,名叫肖雄,以前是曹变蛟手下的一名夜不收队长。 两人看起来都颇为勇悍。 让他们担任正副亲兵统领,倒也合适。 另外三个被王昊临时拉出来凑数的“游击将军”,分别叫做林明、贺忠、韦何。 其它的王昊没在意。 等打完这一仗还活着的,再问名字也不迟。 …… 接下来,也没有太多时间给他们安排,什么训练、兵种、配合等等全都来不及。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同一组的人,互相认识。 然后,就剥了一件死人的衣服穿上,又回去船上取了那件防刺防弹背心穿上,那个绿色的头盔也戴上。 再披上一套捡来的皮甲,做好大战前的准备。 …… 清军没有让王昊久等。 才过了半个多时辰,便又整军重来。 这一次,来的是七千多骑兵,比刚才多了一倍。所打的战旗,貌似是镶白旗。 据游击林明所说,从那战旗判断,这一次清军统军的主将,是阿巴泰同父异母的弟弟……“多罗武英郡王”阿济格! …… (附录图片:满清镶白旗。) …… 王昊猜得没错。 被火箭弹打死的,正是“多罗饶余贝勒”阿巴泰。因阿巴泰战死,清军骑兵才得以稍退。 但是,只是稍退而已。 本来,他们就不会放过这群被逼到海边一角的明军。现在,他们的皇帝的弟弟死了,那就更不可能让这群明军有一个人活着! 而恰在此时,阿济格率军追敌而回。 于是,便两军合一,由阿济格担任主帅,气势汹汹地再向海滩方向杀来,想要为死去的阿巴泰报仇雪恨! 一时之间,马蹄声大作,灰尘漫天。 六千骑兵全力冲锋起来,势如山洪暴发,排山倒海,气势惊人。 不过,明军中也有会打仗的人。 这个人就叫林明。 也就是被王昊拉出来充当游击将军的三人中一人。当时,王昊也只是看到这人长得比较斯文,在一堆粗鲁武夫中显得比较有文化,这才将他拉出来做凑数。 没想到这人还真有两下子。 在整军完毕之后,他就带着他的人在运尸体。 将所有战死者的尸体,不论敌我,全都拉到沙滩上靠内陆一侧筑墙。墙不高,只有一米五左右,但却筑了三道! 每一道墙与墙之间,仅仅只是相隔……一个马身……的距离。 还下令手下的人在河岸上挖了一些陷马坑。 这些都是迟滞骑兵速度,减少其冲击力的很好的办法。 对于林明的这种做法,王昊很是满意,拍着林明的肩膀道:“此战你要是不死,今后就留在本将身边。” 林明闻言,并不是表现得有多兴奋。 而是苦笑一声:“等没有战死再说。” 看那绝决而又无奈的表情,分明是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王昊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将精力放在正全速冲来的骑兵上。 …… (附录图片:建奴骑兵冲锋。) …… 此时清军骑兵已经到了快四百米之内。 这个距离,远在弓箭和火绳枪的最远射程之外。但是,却已经属于自动步枪的有效杀伤范围之内。 王昊端起自动步枪,咬了咬牙。 对着那些急冲而来的战马,扣动了扳机,进行点射! …… (附录:95式自动步枪图片。) 带有瞄准镜的。 …… 第5章 谁言吾辈皆孬种 顿时,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前面的战马中枪倒地,跟随其后高速冲锋的战马来不及闪避,也被绊倒在地,然后,再后面的战马也很难避开。这情形,就如同高速公路上的连环车祸。 而且,就算后面的骑兵能够勒住战马躲开,冲锋的速度也会慢了下来。 这就是射人先射马的道理! 王昊的这一阵射击,给正面的清军骑兵造成了很大的伤亡。不过,毕竟只有一支自动步枪,并且子弹也有限。 并且,清军骑兵冲过来的锋线很宽。 在打完两个弹匣之后,虽然王昊正面的清军还没冲过来,左右两侧的清军却已经冲到了用尸体垒成的胸墙之前。 王昊只好退到胸墙之后,一边射杀敌人,一边指挥战斗。 不过,虽然王昊退下来了。 那些躲在胸墙之后的明军将士却并没有退下来。 当清军的战马腾空而起跃过胸墙之时,那些英勇的明军将士们便用手中的长矛刺向战马的肚子,或者用大刀砍向战马的马腿。 打骑兵,要打的其实就是战马! 战马受伤或死亡,马背上的骑士就会掉下来,或摔死或摔伤。 即使没有摔死摔伤,也很可能在掉下马之后,很快就被围上来的步兵乱刀砍死。 而林明设置的这三道胸墙,也是非常实用。 因为,胸墙之间的间隔只有一个马身的距离。战马在跃过了第一道胸墙之后,马的前脚位置便碰到了第二道胸墙,再要起跳时,便不再那么顺利。 这一停顿,骑兵的冲击力也就丧失了。 失去了冲击力,骑兵也就失去了优势。 然后,杀红了眼的明军将士们,就会大声呐喊着冲上去,对他们进行围杀。 但是,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的清兵,确实是非常强悍的。在冲锋的过程中,他们就是一边射箭一边冲锋。 弓箭射得又狠又准,给明军将士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越过胸墙之后,在战马倒地或失去冲击速度之后,他们也毫不畏惧,甚至干脆放弃战马,手持大刀,悍不畏死地与明军杀到了一起。 战斗打得很惨烈,胸墙很快就被尸体铺平了。 双方将士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杀得铁血交迸、难解难分。 清军一方是凶悍惯了,而且一心要为阿巴泰报仇。 而明军一方,则是没有退路,身后就是大海,只能背水一战! 要么战死! 要么,在冰冷的海水中淹死,成为海中的一具浮尸。 战死之后,或许还能入土为安,而漂在海中却没有人会去为他们收尸,只能任由海里的鱼鳖啃食! 所以,明军也打疯了。 全都是不要命的打法! 很多人都是只攻不守,任由敌人的大刀砍破自己的身体,也要给敌人来上一下;任由敌人的长枪穿过自己的胸腹,也要扑过去将敌人抱着,让同伴来杀。 有人腿被砍断了,却还在地上翻滚着去砍敌人的脚。有人内脏出来了,却仍死死地抱着敌军战马的马腿。 几十年了!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勇敢过,也从来没有这么血性!! 但是,今天。 他们拼了!! 王昊也一直冲杀在最前面,本来是想故技重演,击杀敌军统帅的。但是,这一次,这敌军统帅似乎学精了。 那帅旗一直停在远远的后方。 其实,这也怪王昊。 还隔着三四百米远就给人家撂倒一片,人家主帅哪里还敢贸然上前? 很快,四个弹匣就打完了。 两个手雷也扔出去了。亲卫副统领肖雄为王昊挡了一刀,死了。身边亲卫也死伤过半。 看着这么多人死在自己身边,王昊也疯了。 将自动步枪背在背上,系牢! 然后,从地上捡起肖雄用过的大刀,厮吼着就扑了上去。大刀挥舞,人挡杀人,神挡杀神,所遇之敌都是一刀砍死。 王昊其实并不是很擅长冷兵器,但是,胜在力大,胜在敏捷。穿越之后,王昊的力气变得很大,反应速度之快,更是异于常人。 常常是一刀过去,便将敌人的兵器砍飞而自己的刀势不减,直接将敌军砍死,有时也两人互砍而王昊却能后发先至。 身上穿着防刺防弹背心,头上戴着钢盔。又有典虎带着亲卫保护,倒也没吃什么亏。 就这样一路冲一路砍。 越过胸墙,杀入敌群之中。 将乃兵之胆,兵乃将之威! 明军将士见王昊如此勇猛,也尽皆士气高涨,奋力前冲,竟将清军冲得步步后退,有了崩溃之势。 然而,就在此时。 突然! 一群相当高大强悍的清军冲了过来,当先一人,头大如斗,钢须虬髯,身材雄阔,满脸凶悍。 一冲上来,便挥舞着一把沉重的战刀直取王昊。 王昊心有所感,后退一步避开锋芒,又是奋力一刀斜劈,砍向那人的左肩。这一刀又快又狠,本以为可以将敌人一刀毙命。 不料这敌将身躯虽大,却异常灵活。 身形一错,奋力回砍,但听“哐”的一声,两刀相交,砍得火星四溅! 两人各退三步,却是力道相当。 “阿济格?” 王昊抖了抖有些发麻的双肩,低声喝问。 “正是本将!” 敌将冷哼一声,又是大刀一挥,直朝王昊砍来。王昊也不甘示弱,举刀相迎。两人交手五六次,难分胜负。 不过,王昊终究是不通武艺,只是仗着力量和速度,才硬接了几招,再打下去,便已是左支右拙,险象环生。 一旁的典虎见状,奋力几刀砍死与之对战的敌将,然后大刀一横,便挡在王昊之前,与阿济格杀得难解难分。 退下来的王昊,在亲卫的保护下,使劲地喘了几口气。 然后,刀交左手。 右手伸向裤袋。掏出一把手枪,对着正在蹦蹦跳跳的阿济格就是一枪。 枪响,人倒。 典虎刀如匹练,将阿济格的双腿砍断。 王昊收枪入袋,复又提刀上前,对着阿济格的脖子就是一下,鲜血喷了王昊满身满脸,其状如同修罗凶魔。 然后,阿济格的亲卫疯狂地涌上来,却尽被典虎带着亲卫围杀。 王昊捡起阿济格血糊糊的人头,在手中掂了掂,感觉有七八斤重的样子。 又从地上捡了一杆长枪,“噗嗤”一声扎穿。 然后,举在空中。 嘶声大吼:“阿济格死了!” 身边亲兵和周边明军将士闻言,也尽皆跟着大叫。 一时之间,“阿济格死了”之声响彻整个战场。于是清军丧胆,到处乱窜;明军更加气势如虹,四处追杀,宛如痛打落水之狗。 是役,清军仅有三千多人逃走。 留下近四千具残破不全的尸体,没有俘虏! …… …… 第6章 战罢尸骸疆场满! 战斗结束了,夕阳的余辉,洒向苍茫起伏的山峦。 也洒在这一片海边的滩涂之上,映照着暗红色的海浪,也映照着这一片惨绝人寰的战场。 西风呜咽,死尸枕籍。 血污满地,哀嚎之声随处可闻。 …… (附录:残酷的古战场图片。) …… 看到满地的尸骸和杂碎,王昊的胃中略微感到有些不适。 刚才只顾着拼命,完全没有时间顾及这些。现在停下来,才发现这战场是如此的骇人和恶心。 也不是没杀过人。 在海岛上前前后后杀了一百多人,可那是用枪射杀的,没有刀砍枪刺的这么恐怖和血腥……断手断脚,体内杂碎,半边脑袋者比比皆是…… 不过,毕竟是有过杀人经验的。 只是有点恶心,倒也不至于呕吐。 想起刚才自己的所做所为,王昊感到有些害怕,也有些不可思议。还是太鲁莽了,或者自己应该躲在远远的船上用舰炮轰他们的。 就算要下船上岸参加战斗,至少也得多带些子弹和手雷。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拿着刀子就上前拼杀,这要是一不小心挂了,岂不白穿越了一回? 还留下那船上的那些东西成为千古之谜? 娘希匹! 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还是保命要紧。但仔细一想,也正是自己刚才不顾一切地上前拼杀,才激起了这些明军将士的血性。 凡事有利也有弊。 现在时间很紧迫,需要解决的问题还很多,王昊也没有太多时间来想这些,必须马上解决……如何让这些人活下去的问题。 自己只有一艘船,不可能将他们全部带走。 而且,自己如果想要在这大明朝做点事情出来,这些被自己激起了血性的明军,便是最好的班底。 事不迟宜,迟则有变! 想到这里,王昊立即找来林明,对林明道:“林兄弟负责带人打扫战场,将武器和粮食都收集起来。王某先回船上,去去就来。” 林明很恭敬地行了一礼,大声说了一声:“遵命。” 王昊点了点头,又对亲兵队长典虎道:“典兄弟,挑选五十名绝对信得过的兄弟,随我去船上!” 典虎也恭敬地行了一礼,应了一声遵命。 …… 找信得过的明朝人去船上,这是王昊早就想好了的事情。 那些美洲土着青壮,虽然对王昊感恩戴德,但是存在严重的沟通问题。因为这种严重的沟通问题,他们现在连打炮都没有学会。 如果他们会打炮。 刚才这一战就没必要打得这么辛苦,王昊完全可以让他们用侧舷炮轰炸清军的后半部或中部,实行战场遮断,给清军骑兵造成大量杀伤,并造成足够的威慑力。 从而,就可以更快、更简单地结束这场战斗。 但是,他们学了好几天,才学到一点点打炮的知识。让他们操作舰炮,王昊担心他们舰炮炸膛把自己这艘船给干掉。 又或者自己正在拼杀时,他们一炮打过来把自己干掉,那就芭比扣了。 控帆,他们也不会。 要有人吆喝指挥他们,他们才会调整船帆的受风方位。由于语言沟通几乎无法进行,很难教会他们更多的东西,他们现在还只能在船上烧锅炉、担任船舱护卫,以及干些做饭、清洗、清洁等苦力。 而且论智商,还是咱们汉人要高一些。 …… 很快,典虎就给王昊找来了五十人。 展眼看去,个个满身是血! 这些血,有些是他们自己的伤口流出来的,有些是杀敌时溅在身上的。不看别的,只看他们这副模样王昊就已经很满意了。 如果不是舍生忘死地拼杀在前,他们就不会是这副模样。 再看他们的脸色和眼神,全都是淳朴中透着坚定! 这不是那些混混和烂仔们会有的表情。 “很好!” 王昊站到他们面前,对他们说:“你们都是英雄,都是带卵蛋的男人。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是我的生死兄弟!现在,有一样很特殊的任务要交给你们。” “请将军下令!” 五十一人齐声回答,个个显得中气十足,斗志昂扬。 王昊再次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他们道:“先随王某上船!” “遵命!” …… 救生船太小,一下子载不了五十一人。 来回跑了三趟,才将这五十一人全部运到船上。 上船之后,先让他们在上层甲板上休整,找了些酒精让他们自己清理一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创伤,再简单地包扎一下。 底层船舱,是不能让他们进的! 那里放满了装白银的箱子,怕他们见了之后眼红而为之发狂。 来自后世的先进武器、维修工具,以及西班牙的的黄金、橡胶、香料、以及一些没来得整理的东西,全都放在底层舱。 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是多保持一份警惕比较好。 相对而言,至少在现阶段,反而是那些美洲人让王昊更放心一些,那些人的家乡远在几万里之外。 不会驾船,不了解航线,不会使用六分仪等设备。 不知道地球是圆的,更不要说什么经线纬线。 离了王昊他们就是死路一条,王昊就是他们唯一的依靠。他们拿着那些财富根本就没用。因此,他们也就成了王昊现阶段最信得过的人。 所以,底层甲板和底层舱,依旧由那几名美洲人守着。 至于上层船仓和中层船仓,放的主要是粮食、水等生活用品,以及专供火炮使用的火药、铁丸等等。 还有就是睡觉住人的生活舱,这些倒是没什么问题。 不过,王昊还是让他们先在上层甲板上等候。 然后,就带了几个美洲壮汉去底层船舱里,拿出五十一支火绳枪和几箱枪子。 全都亲手交给典虎。 对典虎道:“你就是我王昊最信得过的人。从现在开始,你就给我守在这条大船上,任何人不让上船,有靠近者立即杀掉。下层船舱里的东西谁也不能动,谁动就杀掉谁。” 典虎见王昊如此信任自己,感动得拜伏在地上道:“愿为将军家丁!” “准了!” 王昊重重地拍了拍典虎的肩膀,将典虎扶起,才又说道:“你我之间,名为主从,实为兄弟,私下里不必拘礼,可以兄弟相称。” 其它五十人见状,也尽皆拜伏在地,齐声道:“求为将军家丁。” …… (附录:火绳枪图片。) …… 第7章 兵行诡道,欲向北而先南 王昊挥了挥手,让他们起身,然后,拿来得自西班牙船上的纸笔,问过他们的名字,一一登记在册。五十名壮士见王如此郑重,尽皆高兴不已。 明末这个时候,统兵的将领们都有养家丁的习惯。那些家丁,才是他们真正器重的精锐。 所以,典虎和这五十名壮汉见王昊愿意收他们为家丁,尽皆感到非常高兴。 随后,王昊又给了他们每人三两银子。 对他们说道:“这是给你们的第一个月的饷银。以后就跟着王某,只要有王某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着你们!” 五十一条好汉闻言,齐声行礼道:“愿为主人效命!” …… 安排完这些第一批班底之后,王昊又回了到底层船舱中。 让守门的美洲壮汉打开锁,在外面守着。 王昊推门进去,随手又将门关上。 密闭的空间里,空气有股怪味。 王昊走到窗边,先将反锁的窗户打开,给船舱透透风。 然后,走到那一堆木箱边。 用脚踢了踢装白银的木箱。 这些白银是自己今后发展的资金,可得看好了。这也正是王昊让最信得过的典虎来船上守卫船只,并让那些美洲壮汉们 守在底层舱的原因。 随后,便是拿起火箭筒在手上掂了掂,又放下。 火箭筒这东西,现在能不用最好不用。 一方面是有点惊世骇俗。 此前在船头发射那几枚,因为船头架着两座铜炮,离岸也比较远,别人肯定会以为是铜炮发出的开花弹。 另一方面是因为火箭弹也不多,现在只剩112枚了。 留着以后征战西洋时,对上西洋人的巨舰大炮时,用来应急,或者在关键时候可以扭转战局。 放下火箭筒之后,又打开存放武器的壁柜,取了三个手雷、三个弹匣,再将壁柜锁上。 关上窗户,走出底层船舱。 锁了,贴上封条。 …… 回到上层甲板之后,对典虎等人道:“一定要帮本将守好这艘船。这关系到大明朝的未来,关系到几千万人的性命。上层船舱和中层船舱,你们可以去。底层船舱谁都不可以去,谁敢去就杀掉。” 典虎等人一听关系到大明朝的未来和几千万人的性命,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全都在应声遵命之后,又一个个对天发誓。 王昊等他们一个个对天发誓之后,又鼓励宽慰了几句。 这才放心离开。坐救生船向岸上划去。 …… 再次回到岸上之时,林明、贺忠、韦何三个“游击将军”已经带着一大帮还活着的、把总以上的军官在岸边等着了。 刚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胜仗,大家都很兴奋。 见王昊归来,纷纷上前行礼道:“属下拜见将军!” 王昊上前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然后问道:“战果如何?” 林明上前禀报道:“回禀将军,战果已经大致统计出来了。本次共杀敌三千八百余人,我军伤亡四千八百余人。缴获战马一千六百多匹,盔甲兵器数千套,还有些贼军随身携带的银两、粮食等物,目前尚未详细统计。” 王昊点了点头。 从林明所说的数据中可以看出,其实清军的战力还是远高于明军。 虽然获得了一场大胜,但是,明军的伤亡人数却要多于清军,而且,大多数清军的伤亡,都是在阿济格战死之后军中无主、慌乱逃散中造成的。若论阿济格身亡之前的交战,恐怕明军的伤亡人数是清军的一倍都不止。 不过,面对这个时代最强悍的满清骑兵,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如果单论斩首清军的人数,恐怕是还超过了洪承畴十三万明军给清军造成的伤亡总和。 从这方面来讲,也算是一场大胜。 但是,形势依然严峻。 甚至变得更加危险! 这里离松山城仅有六十多里,而松山城外便是皇太极的清军大营。用不了多久,死了两个弟弟的皇太极,必会派出更多的清兵骑兵前来追杀。到时候,来的恐怕就不是几千人,而是上万人甚至几万人。 按估算,可能在4~6个小时之后,就会有大队清军再次赶到这里。 而这支明军还能参加战斗的,仅剩四千六百多人。 本来还有六千多人的。 在打完这一仗之后,又有两千多人跟着百姓往宁远方向逃走了。 林明他们也没有阻止。 这也是王昊之前跟林明、贺忠、韦何他们说过的:只要打完这一仗,想走的就赶快走,想跟随自己的就留下来等自己。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不可强求。 同时,这也是一次筛选。 留下来的。 才是自己需要的人,走了的,都是心志不坚的乌合之众。 …… 想到这里,王昊便开口问道:“这周围可有船只?” 林明见王昊问起船只,便犹豫了一下,对王昊说道:“属下倒是知道有个地方有船。” “是在哪里?”王昊问道。 “临海堡。” 林明道:“北边四十余里处的广宁境内,有一座海湾哨所,名叫临海堡。海湾港口里停泊着一队贼将孔有德的水师战船, 大约有三十几艘。只不过,临海堡建于海湾处的一座小山上,易守难攻,里面还有两千多名贼军守着。恐怕不易夺取,而且……” 说到这里,林明就不说话了,只是有些担忧地看着王昊。 王昊点了点头。 林明的意思,王昊明白。 最关键的并非是这个临海堡不易夺取,而是风险太大。因为这个临海堡的位置,是在北边四十余里广宁境内。广宁,早就是清军的地盘了。 并且是位于北边! 现在要逃命,应该是逃向南边。逃向南边还在明军控制中的宁远,而不是北边的广宁。 一南一北。 这方向反了。 如果不能快速夺得船只逃往海上,必被清军数万大军围追堵截,最后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这些,就是林明所担忧的问题。 …… 王昊没有马上回复。 而是在地上踱着步。 一边踱步,一边推演着可能发生的多种情况。 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咱们只有一千六百多匹战马。其它全是步卒,如果皇太极派骑兵追杀,最多也只有一千多人能活着逃到宁远城。与其这样,咱们不如拼他一把。” 众将闻言,尽皆大声应道:“愿听将军军令!” 军心可用。 刚打了胜仗,大家的求战意识还都很强的。 于是,王昊将这四千多人交给林明带领,以林明为主将,贺忠和韦何为副将。让他们沿着海岸线,先是向南行军数里,在天黑之后,再掉头向北,连夜北上广宁临海堡。 先向南,后向北,来回折腾。 这不是做无用功,也不是王昊的脑袋有问题。 而是“兵行诡道”,迷惑敌人。 (备注:在明朝末年,夜盲症比较普遍,但一般只限于卫所兵和老百姓。朝廷正规军(即:营兵)的伙食会稍好一些,一般是不会有夜盲症的。有大量的夜战和夜间行军的历史记载可供佐证。不说别的,洪承畴指挥的这场战争,在前期就打过好几次夜战。) …… 安排好了这一切之后,王昊又让自己的亲卫们去割首级。 这些都是战功。 王昊想在明朝立足,这些首级很重要。 所以,王昊才让自己的亲兵,去将那些战死清军的首级,全都割下来。然后,让人用救生船运到大帆船上去放着。附近也没有生石灰,不过,现在天气已经很凉很干燥,如果只放个两三天,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而两三天之后,就得去找生石灰做防腐处理了。 这些都是战功,以后用得着。 运完首级运亲卫。 来来回回,将剩下的一百多名亲兵也全都运到船上去。 到了船上之后,便下令所有的家丁和亲兵和全都去船舱里睡觉,让他们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以备大战。 然后,才进入驾驶室,启动蒸汽轮机。 因为担心蒸汽轮机的噪音太大暴露行踪,也不敢开得太快,只是用低于五节的速度,缓缓地退入离岸稍远的海中,再掉头向北驶去。 此时,天色将晚,夜幕开始降临。 气温陡降,朔风如刀。 …… 当王昊忙着向清军腹地进军的时候,松山城里的洪承畴,正在表演一场自杀的闹剧。 此时的洪承畴,已经抱定了必死之心! 官服穿戴得很整齐。 这是一套新的官服。 桌上放着一个木制的盘子,盘子上放着三样东西,分别是: 一把匕首、一杯毒酒、三尺白绫。 …… (附图片:匕首、毒酒、白绫。) …… 第8章 千秋功罪,洪承畴与曹变蛟 轻轻叹了口气,洪承畴在桌子前坐下来。又理了理官服,正了正头上的官帽。 看着眼前的三样东西出神。 …… (附录图片:洪承畴图像。) …… 此刻的洪承畴,心里充满了沮丧。 甚至无奈和怨恨。 “壮志未酬,终究还是败了!!” 洪承畴无奈地喃喃自语道。 出身贫寒,十三岁辍学,靠走街穿巷卖豆干供养母亲,时常在别人的学馆外面听课“偷师”,被老师发现,免费收为学生。后来学得一身韬略本事,连捷登科,成为朝廷柱石。 这一路走来,有多艰辛,只有洪承畴他自己明白! 其后,征剿民变乱匪。 南征北战十余载,立功无数,战绩彪炳,未尝一败。 可是,这一次还是败了, 而且是败得极惨,堪称是……万劫不复! 此次督师东北,九边精锐尽出。 八位边军总兵会师一处,共计十三万人马。这是大明朝廷耗尽国力和心血打造的最后的战力的汇聚。然而,却因大同总兵王朴趁夜私自逃跑,引发连锁混乱,其它军队也各自逃命。 于是,不战而溃! 又被皇太极乘机分兵追杀,杀得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如今,留在自己身边的只有不到两万人马。可堪一用的将领也只有曹变蛟、夏承德、王廷臣三人。 想过逃回去,可逃回去就能活命吗? 如此大败,就算逃回去,恐怕也是难逃一死! 自崇祯登基以来,被崇祯杀掉的统兵大将可不止一人。袁崇焕、孙元化、杨鹤等等。 现在天牢里还关着个死囚孙传庭! 而自己,本来是可以不败的。 都是兵部尚书陈新甲和皇帝崇祯在瞎指挥,但是这个锅却得自己来背。反正,逃回去也是死。那么,还不如做个忠烈之士。 博个千古留名! …… 想到这里,洪承畴缓缓地伸出颤抖的双手,拿起了桌上的那柄匕首。 仔细地端详了一下。 这是一柄非常锋利的匕首,据说,是用产自西域的乌兹钢,经名匠精心打造而成,锋利异常。 吹毛立断,不管是什么毛。 刃不沾血,不管是什么血! 现在用来抹脖子,正好合适。抬起手来,将匕首的锋刃放在脖子上,轻轻地按了按。 觉得有点痛。 又觉得用匕首自尽的话,颈中飙血会弄脏了官服,与死后形象有碍,自己英雄一世,死后也得留下一个好形象。 想到这里,便将匕首放回桌上。 又端起那杯毒酒看了看。 这是鹤顶红。 当年,自己奉旨镇压民乱流寇之时,曾经摆下一桌酒菜,请那些流寇首领来吃,酒里就是放了这个东西。 全部毒死! 民军群龙无首,一击而溃,因此而获得一场大胜,皇上下旨,官升三级。 只是没想到。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天也要轮到自己喝这个东西。 “实在是有些不甘心啊!” 洪承畴轻轻地叹了口气,手一抖,那酒全泼在了桌子上。 现在,就只剩下三尺白绫了。 站起身来。 拿起白绫往上一挥,那白绫的一头便绕在了横梁之上,再打上一个结,摆上一张凳子,只要挂上去就行了。 这方面,自己还是有些经验的。 倒不是自己上吊过,而是见识过。 以前,自己有一个美貌的小妾,因为勾搭了旁边一位姓王的邻居,东窗事发,就是这么死的。 …… …… 洪承畴站在凳子上试了试。 系得很牢固,只要把脖子伸过去,再将凳子一脚蹬掉,就完事儿了。 不过,洪承畴这人做事向来靠谱。 讲究的是谋定而后动。 这么大的事情,觉得还是要先试一下好,不要到时候吊个半死不活,阎王不要、人间不收,那就不太好了。 还是得先模拟一下。 试探着将脑袋伸进去,也不踢凳子,只是将双腿曲起来试试。 “呃……” 好难受,还是不要了。 还得再想想别的死法。 正想要将脖子从白绫套中退出来之时,突然,外面传来曹变蛟粗大的嗓门:“督师,有紧急军情。” 洪承畴吃了惊,腿一蹬,凳子斜斜地歪倒了。 “唔唔唔唔唔……” “督师,你怎么啦?” “唔唔唔唔唔……” “督师,末将可以进来吗?” “唔唔唔唔唔……” “督师,那我先走了?” “唔唔唔唔唔……” …… 当曹变蛟冲进屋里救下洪承畴时,洪承畴只剩下半口气了。过了许久,方才缓过气来。 不悦地说道:“曹总兵,刚才……差点让你害死!” 曹变蛟:“…………” 洪承畴:“跟你说过多少次了,遇事莫慌!” 曹变蛟:“…………” 洪承畴:“说说,遇到什么事儿了?” 曹变蛟站起身来,施了一礼道:“刚才有斥候来报,阿巴泰被人打死了,阿济格也被人打死了。” “什么?!” 洪承畴豁地站了起来,一双精明的眼珠子骨碌碌乱转。这厮,敏锐地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不用死了。 杀死满清两个亲王,有一个还是皇太极的同母胞弟! 有了这份功劳,就算会被治罪。 崇祯也不会要了自己性命! 想到这里,便又赶紧问道:“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曹变蛟道:“今晚天黑之后,咱们的一个斥候小队活捉了几名贼军俘虏,在连续弄残了三人之后,有一名贼军招供了。 据那贼军所说,当他们正在将数万明军赶入大海时,海上突然来了一艘很大的船,船头有一名身材高大的光膀壮汉,那光膀壮汉用船载的大炮打了几发开花弹,开花弹击中了阿巴泰,阿巴泰当时就被炸得稀烂。” “然后呢?” 洪承畴问道,眼中露出兴奋之色。 “然后,清军稍退整军,阿巴泰同父异母的弟弟阿济格率军前往报仇,不料,却被那船上下来的壮汉,将海边溃乱的明军组织起来与清军血战。 那壮汉勇不可挡! 先是用火器杀人,后又挥刀奋战,就连以勇武着称的阿济格,也被那条壮汉一刀砍了脑袋。于是清军大溃,七千多人出击,仅有不到三千人逃回……” “等等!” 洪承畴光着脚丫子从床上跳了起来。 也顾不上地板冰凉! 就这样光着脚丫疯了似地奔跑如飞,一直跑到中军大帐,才停下来一把翻开帐中桌上的地图,用手指在地图之上……“拍拍拍拍”……地点过不停。 心里快速地推算着清军的兵力分配和动向。 以及……那壮汉的那支军队接下来的举动! 过了半晌,才转过身来,放声大笑。 笑完之后,才对曹变蛟道:“清军主力,大部分都还在追杀溃兵未回,城外只有四万清军。阿巴泰和阿济格被杀,皇太极必然会抽调上万人马前去剿杀那名壮汉组织起来的军队。 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立即组织军队,杀出城去,拼死突围!” 曹变蛟和闻讯赶来的前屯卫总兵王廷臣、松山副将夏承德、巡抚邱民仰等人闻言,也尽皆兴奋不已。 都认为这是一个突出重围的绝好机会! …… 于是,没多久,曹变蛟、王廷臣、夏承德等人,便护着洪承畴和邱民仰杀出了城外,想要突围而出。 不过,皇太极也非等闲。 一代枭雄。 这人的思维严谨得很。 在派出一万多人马追杀王昊之后,皇太极也加强了对松山城的监控和警戒。 明军一出城,便对上了满清第一勇士鳌拜带领的一万骑兵。随后,皇太极又亲率正黄旗两万多清军前来堵截。 一阵拼死冲杀之后,曹变蛟和王廷臣护着巡抚邱民仰冲出了重围。 而洪承畴却没逃出来。 负责保护洪承畴的是夏承德,也没有逃出来,两人“没于乱军之中”,生死不知。 …… 历史似乎有了一些小小的改变。 洪承畴的情况还无从确定。 但至少,原本历史上因拒不投降而成为烈士的曹变蛟、王廷臣和邱民仰三人,成功地突围而出,活了下来。 …… (明朝悍将曹变蛟,追杀李自成,打得李自成只剩7人,独闯皇太极军营。) …… 第9章 炮轰临海堡,船号为苍龙 夜幕低垂,北风阵阵,月明星稀,海浪声声。 王昊驾驶着大船在渤海湾中缓缓地航行。 时不时地翘起肥臀,举起望远镜向岸上看去。 现在的船上,一共有四个望远镜,都是单筒望远镜。其中三个是从那艘西班牙船上得到的,质量比较差一些,只可白天使用。 而王昊手中这支,则是在之前的渔政船的船长室的壁柜里找到的。 这是一款带有微光夜视仪的望远镜。 夜视仪是一种电子设备,当时,船上其它电子设备全坏了。而这个望远镜放在铁柜中,也许是因为静电屏蔽的原因,所以,装上备用的电池,夜视仪依旧能用。 白天当望远镜使用,可以看到二十公里左右。晚上切换成夜视仪,可以看清800~1000米远的东西。 有了这款望远镜,便具备了晚上在海上缓慢航行的能力。 与此同时,为了与在岸上行军的林明他们保持联络。王昊也有要求他们每过一段时间,便点上几个火把晃动几下。 就这样一路缓缓向北行驶。 …… 丑时,夜色正浓,肉眼可视距离不到三米。 王昊的大船已经悄悄地来到了临海堡外,距临海堡大约五十米左右。 临海堡。 位于大凌河汇入渤海的入海口处,扼守着大凌河的西岸,也是位于锦州与广宁的分界线上。 于清军来说,这个位置非常重要。 也是这次松锦战中,清军物资运输船只的重要停靠港口之一。 …… (附录图片,临海堡位置地图。) …… 夜色深沉,守军睡意正酣。 悄悄的进港,打枪的不要。 由于担心搁浅,王昊没有再继续往前开,而是将苍龙号停在离岸稍远的海上。此时,通过火把信号联络,王昊知道林明的军队也已经到了临海堡一里左右的地方。 按事先约好的作战计划,林明的军队先停下来休养体力。 不要打草惊蛇。 而王昊这边,则让典虎带着一百五十名亲卫勇士,用三只救生船,分批划向停泊船只的海湾,前往夺取船只。 与其说是夺取船只,不如说是保护船只。 因为只有完好地得到这些船只,这支明军才有生路。 王昊担心在之后的战斗中,守军会狗急跳墙烧毁船只,所以,一切都进行得静悄悄的。 三条救生小船全都用上。 第一批三十人过去之后,没被发现,先悄悄上船,藏在一艘海船上。然后是第二批、第三批。 当第三批人运过去时,值守的哨兵发现了正在划近的救生船,战斗随之打响。 典虎带过去的人,有六十人带了得自西班牙船上的火绳枪。 一阵枪响,便干掉了不少的守卫。接着便是一阵混战。而与此同时,林明所带的军队,也从岸上对临海堡发动了进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很起劲。 …… 王昊没有参战。 这厮,正围着船头的那座古老的主炮团团转。 这些火炮,王昊也是逼着那两个打断了腿的西班牙人,全都试射过的。不过,王昊亲自操作还是第一次。 装药量、铁丸、火引,这些都不是问题。 都是看到西班牙人用过的,非常简单。 关键是准头。 王昊担心一炮过去,把自己人干掉了,那就麻烦了。 调了很久,瞄了很久。才将其中一门铜炮的引线点燃,但听一声巨响,正打在堡墙之上。 低了一些,算是试射。 再将另一门炮的仰角调高一点,点火。一声巨响,又打到临海堡里面去了。落在哪里不知道。 气得又骂了句娘。 清理炮膛,然后再次装药,调整射角,点火发射。这次运气好,但听轰的一声巨响,堡墙上的城头被打得哀嚎一片。 接下来又是发了两炮,全都打在了城头上。 但是给敌军造成的伤害并不大。 有一千清军居险而守,要攻破这座城也堡并不容易,时间拖久了,必会引来附近其它城池的清军。形势万分危急。 只好用两侧的舷炮了。 侧舷炮比较多。 整艘船一共50门火炮。主炮在最上层,船头船尾各2门。 侧舷炮则共有46门。分列两侧,两侧各23门,这23门又分别位于上、下两层甲板之上,下层12门,上层11门。 将战船掉了下头,以侧舷对着临海堡,让留下来的六十几名亲卫一起帮着装弹药,装药量由自己亲自监督。 很快,一侧的23门舷炮就全装好了。试射了两炮,调整了一下仰角,开炮! 再教他们清理炮膛。 重新装药发炮。 教会了他们之后,就让他们自己操作。 而王昊,则主要管控着火药,严格规范装药量,宜少不宜多,以免发生炸膛事故。 于是,王胖子手下的第一批炮兵诞生了。 …… 打炮这种事,其实很容易。 就算有不会的。 只要有经验的人稍微现场指导一下,也很快就会了。 …… (附录:古代打炮图片。) …… 由于距离也不远,离临海堡的城墙才三百多米,命中率还是挺高的。 城头的清军,被打死打伤者甚众。 城头上也有大炮,清军们也想开炮进行反击,但是,船上的舰炮实在太多,清军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等到他们将弹药、铁丸搬到城头,开始装药装弹的时候,王昊举着自动步枪,对准他们的火药桶就是一枪。 然后,城头就发生了殉爆,炮架被炸得稀烂,炮管也被炸得掉下了城头。再然后,二十多门舰炮打过去,城头仅有的五六架炮就被荡涤一空。 清军直接被打懵了。 在王昊的帮助下,林明他们终于攻进了堡中,经过一番殊死拼杀,将堡内的清军赶了出去。 这一战,收获不小。 杀敌一千二百多人,缴获了大量的物资。 当然,最重要的是战船。 由于战船上只有少量值守的清军,而后续的清军又来不及反攻夺回船只,使得整个海湾的战船全都被典虎他们给控制了。 清点了一下,共计大小战船只三十六艘。 …… 这些清军的战船,其实都是孔有德从明朝带过去的。 当初孔有德叛乱时,从山东带了300多艘战船去辽东,这里还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已。 战船的体量比起王昊的风帆战列舰,都要小很多,而且都只有一层甲板。如果用来运兵,王昊的战船可以运800多人,而这些战船中最大的船只,也只能运200人左右。 火炮也少很多,并且口径小很多。 王昊的战船有50门火炮,其中4门32磅炮、24门24磅炮、22门18磅炮。 而这些清军战船基本上都是只有八门火炮,通常是2门12磅炮、6门8磅炮。 不论是火炮的数量和口径,都相差很远。 由这些火炮的数量和口径,就可以看出,其实到了明朝末年,东西方在科技方面已经拉开了不小的差距。 不过,有了这36条船,用来装运王昊手下的这支军队倒是足够了。 水手也不缺。 这些明军将士,有很多就是来自辽西、辽东等渤海湾周边的百姓,从中找一两百名会划桨、会控帆的人并不难。 有了这些船,自己救下的这群明军才算有了活路。 …… 清点人数,还有三千九百多人。 但是,这其中还包括了五十多个重伤员。 至于轻伤就不说了。 经历过两场大战,尤其是那场沙滩血战,几乎所有的人都或多或少受了些伤。皮肉之伤,弄些烈酒清洗一下,再草草包扎起来,会不会恶化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对于那些重伤员,王昊也没有放弃, 决定先带上他们,看他们自己能不能挺得过来。 船上也有一些治伤药,但是,那些药金贵得很,而且并不是很多。现在这么多人受伤,根本就不够用,所以,也就干脆不给他们用。 …… 打扫完战场之后,王昊也没有急着让他们上船离开。 而是让将士们在堡中好好地休息一番。连续一天一夜的作战和行军,将士们都很累,很多人都已经快要吃不消了。 在进入堡中的营房之后,很多人是一倒下就睡着了。 王昊却没有休息。 还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蒸汽轮机中用于烧锅炉的重油并不是很多,而且用完了也就没了,以后必须得改成用煤来烧锅炉。 在临海堡中,刚好就有大量的用来取暖用的煤。所以,王昊才一边让林明手下的疲惫的将士们在堡中睡觉,一边让昨晚在船上得到休息的亲兵们,将堡中的煤全部运到船上去。 又找到了一些生石灰,用来腌着那些割下来的清军首级,以防变质。 …… 除此之外,就是在堡中找到了几桶生漆。 然后,又撕下几块布,包在一杆长枪的枪头上做我一支大毛笔,在大帆船的两侧,全都写上“苍龙”两个大字。 从此,这艘大帆船的名字,就叫做“苍龙”号。 …… (附录图片:苍龙。) …… 第10章 沧海横流,何为治乱神器 也许是因为穿越后体质改变的原因,王昊的精神依旧很好。 在安排完亲兵们运煤和担任巡哨之后,王昊便又钻进了“苍龙”号的底层舱,去查看那一堆西班牙从北美洲带来的东西。 先是撬开了几个巨大的木桶,里面装的全是天然橡胶。 这可是制作密封圈的好东西。 尤其是用于蒸汽机。 尽管,后来很多蒸汽机不再用橡胶做密封圈,但是,在刚刚发明蒸汽机的时代,用做密封圈的就是橡胶材料。 有了橡胶做密封圈,以后可以造蒸汽机,蒸汽机上的很多地方如曲轴与机箱、变速箱以及传动装置的润滑油的密封,都要用到密封圈。 蒸汽机其实并不难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非常简单。 有多简单? 用你家烧开水的茶壶的壶嘴,插进一个比较大的竹筒中,竹筒里放个木头活塞,木头活塞的下端连着个曲轴,再在竹筒的下端再开一个孔。 然后,将茶壶里的水烧开,蒸气就会推动活塞,活塞推动连杆,连杆带动曲轴转动,曲轴再连接到外接的设备上。 等木头活塞运动到最大行程时,竹筒里的蒸汽通过预留的气孔放掉,然后,在曲轴连杆的推动下,再进入第二次行程……如此周而复始。 活塞运动,大家都会的。 一点都不难。 难的是不容易找到用来作密封圈的橡胶。 王昊在大学里学的专业,正好是轮机工程。 主要就是学习制造、维修蒸汽轮机的。 蒸汽轮机与蒸汽机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用蒸汽推动涡轮,一个是用蒸汽推动活塞。 现在王昊有这么多橡胶,以后就可以量产蒸汽机,造他一大堆蒸汽船出来,满世界乱跑,到处横行霸道。 …… 再看旁边另一个箱子,箱子上写着rubiaceae,也就是金鸡纳霜。这是原产于南美洲、用来治疗疟疾的神药。 角落里,还有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 箱子上没有标识。 随手打开一个,里面全是玉米。 再打开一个,里面全是……土豆! 真是找到宝了。 王昊默默地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架,对那些被自己弄死的西班牙人表示感谢。 …… …… 其实,土豆和玉米这种粮食作物,在明末时期早就有了。 但是,却主要只是做为宫廷贵族食品而存在,没有引起朝廷大臣们的足够重视。直到清朝康熙年间才被全力推广,也由此而给我国人口带来了一次大增长。 真是可悲而又可叹。 在魏忠贤死后,大明朝廷号称“众正盈朝”。 可是,这些“众正盈朝”的东林党们,却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其实应该叫做“众奸盈朝”或“众歪盈朝”。 朝廷“众歪”,个个都是……“以国为家”。他们对“以国为家”的理解就是……国家的就是自己的,自己的还是自己的。 他们关心的只是自己和所在集团的利益,很少有人会去关心贫苦百姓的死活。 放着有土豆、玉米这么高产的粮食作物不去推广,真是太过荒唐。 …… 民以食为天,有了吃的谁还造反? 其实只要将这些高产粮食作物推广了,老百姓也就不会造反了,明朝也不会就那样灭亡。 李自成要造反,给他一堆土豆就解决了。 张献忠要造反,给他一堆玉米就解决了。 小孩子要造反,给他一个炸得喷喷香的土豆团子;美女们要造反,给她一个煮得香喷喷的玉米捧子。没有什么不是一个土豆一个玉米所不能解决的。 如果一个土豆一个玉米还不能解决。 那就给他一堆。 一堆还不能解决,那就再给他一堆。 反正这东西产量高,而且山坡上都能种。用土豆和玉米撑死他,看谁还敢造反! …… (附录图片:烤玉米棒子。) …… 这些都是宝贝。 其价值远高于那些先进武器,远高于船上的火炮,甚至远高于还藏在那个无名岛上的那艘铁甲舰。 高产的粮食作物,才是真正的治乱神器。 有了这些东西。 王昊同志就有了自己的种子……呃,错了,应该是……自己就有种子了,就不用再去寻找种子了。 等到以后有了地盘,放心下种便是。 …… 正想着再找找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宝贝,却听典虎在上面大叫:“禀报将军,小的有紧急军情禀报。” 看来,应该是满清的追兵到了。 王昊看了一眼那还没有翻找完毕的舱间,摇了摇头。心里暗骂那些愚蠢的西班牙人,竟然连一份清单都没有,真是他妈的蠢到家了。 “本将这就上来。” 王昊大声应了一句,关上窗户反锁,再走出舱间,依旧把门锁好,把封条贴上。 然后才走到甲板之上,有些不满地说道:“什么小的大的,不是说了名为主从,实为兄弟嘛。你丫的这么大块头,哪里小了?” “…………” “今后,在外人面前,就以标下、末将或属下自称。私下里以兄长相称就行。” “…………” 典虎哪里敢这样叫,忸怩了半天,才说道:“小的……末将刚才拿着那个望远镜,看到有一队清军骑兵正向临海堡而来,人数极多,恐有上万人。” “来得也不算慢。” 王昊笑了笑,一点也不着急。 实际上,这一切早在王昊的预料之中。 按时间算,如果皇太极在昨天傍晚就开始追击自己这支军队,那么昨天半夜的时候就该追上了。 而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慢了足足四个时辰。 这么久才追上来,只能说明他追错路了…………去追那些逃往宁远的、不愿跟随自己的明军去了。可想而知,那些人肯定是遭殃了。 当时,王昊没有阻止他们逃跑。 实际上也是别有心思。 干的是弃卒保帅,断尾求生的勾当。 有那些不愿跟随自己的明军往南边宁远方向拼命地跑,清军的追兵也一定会以为王昊的主力在往南边跑,于是便会全力往南追,从而也就给王昊往北跑的这支主力军队争取到了一些时间。使王昊的军队可以顺利地到达并攻陷临海堡。 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对不住了。” 王昊为那些心志不坚者默哀了三秒钟。 其实,也不是王昊心坏心硬,而是别无选择。如果不这样算计,大家都得一起死。 与其那样,还不如让他们去死,而让愿意跟随自己的人活着。唯有这样,他们的死,才是死得其所,死得有价值。 留下一些人活着,还可以为他们报仇,为他们烧纸。 “传令下去。” 王昊沉声说道:“所有人登船,把临海堡烧了!” …… …… 第11章 设伏多尔衮,身世随便编 正如典虎用望远镜所看到的那样。 在通往临海堡的大道上,一支上万人马的骑兵正在风驰电掣,气势汹汹地赶来。 统军的主将是多尔衮。 多尔兖是努尔哈赤的第十四子,是阿济格的胞弟。 努尔哈赤老婆众多,遍地下种,共育有十六个儿子,个个英雄。其中,阿济格、多尔衮、多铎三人,是来自同一个母体。 如今,身为胞兄的阿济格被王昊炮毙,多尔衮自然是要为亲兄弟报仇。所以,当皇太极决定要追杀王昊这支军队时,多尔衮便主动请命。 但是,在从松山大营出发不久之后,便有斥候来报,大量明军和汉人百姓在向宁远逃窜。于是,多尔衮便直接往宁远方向狂追。 待到杀散那股溃兵和百姓之后,才知道王昊的主力去了临海堡。 于是便又马不停蹄地赶来。 …… 一路纵马奔驰,在到达快要接近临海堡的一个拐弯的地方时,刚一拐过弯,就有戈什哈(亲兵)在旁说道:“王爷,快看海上!” 多尔衮一边策马,一边转头看向右边大海的方向。 这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赶紧勒住战马仔细看去。 但见在相距大约一里左右的海上,有几十艘战船排成一排,都是以侧舷对着岸边。其中一艘大船,长约二十余丈,宽约十丈,其船体高度是周围船只的两倍以上! 船上没有船帆,只有几根粗大的桅杆矗立在船上。 再细看那船体。 黑色的船体外侧的正中央部位,写着两个巨大的红色的字……“苍龙!” “就是那艘怪船!” 有经历过沙滩血战的将领叫道:“阿巴泰亲王就是被这艘船上的开花弹炸死的。阿济格亲王则是被船上下来的一位名叫王昊的壮汉杀死的。” “王昊!” 多尔衮恶狠狠地咬了咬牙。关于王昊这个名字,多尔衮此前一直没有听说过,直到这一次追杀南逃的明军,从俘虏口中才获知王昊这个人名。 “吾必杀之!” 多尔衮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才刚说完,就又意识到了危险,赶紧一催战马往斜刺里急跑。 也算他跑得快。 几乎是在多尔衮刚准备跑的时候,侧面海船上的大炮就响了,一轮齐射,将满清骑兵炸得人仰马翻。 不过,也只是一轮而已。 一轮齐射之后,那些战船更举桨扬帆,向大海深处驶去。 …… 硝烟散尽,岸边大路上一片狼藉,死伤足有三四百人。有不少人被炸得尸骨四散,也有不少受伤未死的清兵倒在地上哀嚎。 王昊俘获的那些战船,火炮不多且口径很小,每艘船的一侧平均只有3门8磅炮,但是共有三十六条船,也就有108门8磅炮齐射。 而苍龙号! 每一侧有……12门24磅炮,11门18磅炮! 这么多火炮先瞄好了位置,等到清军骑兵进入预设战场时,一齐开炮,给清军造成了大量的伤害。因为骑兵奔跑时扬起的灰尘太大,王昊没有及时发现清军主将的位置,倒是让多尔衮逃得一命。 多尔衮气得要死。 看了看死伤累累的大路,又看了看已经冒出浓烟大火的临海堡,忍不住手指苍天,发下毒誓: “皇天在上,我多尔衮在此发誓,今生若不能将此人千刀万剐,来生宁为野猪,誓不为人!” 发完誓之后。 就骂骂咧咧地回松山大营去了。 …… 浩瀚的渤海之上,王昊的三十多艘海船,再次扬帆起航,向往南航行。 在那艘巨大的风帆战舰……苍龙号上。 林明、贺忠、韦何等一百多名军官聚在了一起。王昊带他们参观了这艘改装的战舰。 下层甲板以下的船舱是不让他们下去的。 中层船舱中有好几间上了锁的舱间也不让他们进入。 主要是让他们参观一下船上的火炮、风帆、蒸汽轮机、驾驶舱等等。也向他们讲了一些蒸汽机的工作原理。 参观完了之后,大家都颇为震惊,也对王昊的学识钦佩不已。 职位最高的林明,代表大家问出了心中的疑向:“将军大人……应该不是中土人士吧?” 王昊点了点头,仰首向天。 那样子看似很是感慨,又似是在追忆初恋的女友。 过了许久,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那是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话说……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因为向往外面精彩的世界,毅然抛妻弃子,加入了三保公郑和的远航的船队。 但是,由于这个男人实在长得太帅,在经过南洋之时,便被当地的女子用了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留了下来,后来就有了一个儿子。 儿子肖父,也长得很帅,长大之后便又与当地女子结婚,又生下了一个儿子。 就这样一代代传下来。 到了二十几年前,这个很帅的男人的第n代孙子,又与当地女子结婚,生下了一个胖胖的小子。 那个胖胖的小子,就是我。后来…………再后来…………(此处省略一万字。)” 众人听完,无不唏嘘。 …… 一路驶向渤海深处,在渤海湾中找了个小岛暂时停下来休整。由于对现在战场的情况并不了解。 王昊不敢贸然去宁远与吴三桂他们会合。 所以,决定先把自己藏起来,待到将情况了解清楚之后再做打算,否则,冒冒失失的行动,就算是回到宁远明军的阵营里,也可能是去送死。 一边派出小船去岸上打探情况。 一边给伤者治伤,也让疲惫的战士们好好休息一下,恢复体力。 除此之外,便是抓紧时间训练水手。 这种西班牙大帆船,用的是软帆,在操作上与中国传统的硬帆有很大的不同。王昊自己也不太懂,那几个美州壮汉也只懂一点点。 只能大家一起摸索着去积累经验。 就这样在大海中折腾了五六天,虽然还不是很熟练,但是总算是学会根据方向控帆了。 当然,这也还只是在风浪较小的渤海湾中,若是进入太平洋中,估计不用什么大风大浪,他们自己就会将这艘船给折腾个底朝天。 王昊现在有些想念那些被被自己弄死的西班牙人了。 当时应该留下一两只。 尤其是那个两个被打断了腿的亚当斯和贝鲁斯。当时,因为担心在自己离船之后,他们在船上捣鬼,便将他们丢到了海里。 其实,要将他们留下来而又不怕他们捣鬼的办法,也是有很多的,比如说,绑起来让美洲壮汉们看着,或者把他们绑成粽子吊到船舷外边…… 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估计那两人已经进了鱼鳖的肚子,并且已经被消化掉了。 没办法,暂时只能慢慢去摸索了。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抓几个来中国传教的洋人来教他们。 …… …… 一晃七天过去。 到了第八天时,放出去的斥候回报说:“洪承畴突围失败,没于乱军之中,生死不知。曹变蛟、王廷臣和丘民仰三人率余部已退到宁远。马科、王扑等八大总兵,一个都没有死,也全都退回了宁远。” 听了斥候的这些禀报,王昊这才意识到,因为自己的到来,历史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洪承畴“没于乱军之中”,很可能是真的死了。 至于那八大总兵,除了曹变蛟和王廷臣没死之外,其它几位总兵的情况也与原本的历史上差不多。 都是先逃到塔山或杏山,在被皇太极追杀后,再次抛弃自己收拢起来的溃兵,只带着亲卫家丁逃到宁远。 这些倒是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时间略有提前几天而已。除此之外,就是由于曹变蛟和王廷臣没死,退到宁远的溃兵可能会比原来历史要多一些。 从这些情况来看,局面也基本上算是稳定下来了。 松锦大战算是提前结束了。接下来,被围在锦州的祖大寿,投降也只是时间问题了。 自己现在才不到四千人马,也没有办法去救祖大寿。 再留在松山附近已经没有用了。接下来,是应该用这些战功去换取一些政治利益,再找一块地方潜心发展,积蓄势力了。 想到这里,便对林明等人道:“是时候去看看那些畏敌如虎的孬种了。通知弟兄们,准备一下,咱们去宁远!” 众人闻言,尽皆大声应命。 没多久,船队启航,直朝宁远城方向而去。 …… …… 第12章 宁远会群丑,想起陈圆圆 宁远城内,这几天一直很热闹,一刻都没有消停。很多人都在啼哭,哀声遍野,一片凄凉景象。 纸钱与白幡齐飞,丧乐共寒风一声。 大家都在悼念忠贞烈士洪承畴! 监军太监张若麒已经在县府为洪承畴摆下灵堂,请了七七四十九个和尚,八八六十四个尼姑,在为洪承畴超度亡灵。 木鱼声中,已经念完了两堂《地藏经》、三堂《华严经》和四堂《阿弥陀经》。 如图所示: …… (附录,地藏经,华严经,阿弥陀经。) …… 张若麒在灵堂里主祭。 一边念着祭文,一边老泪纵横: “维天下丧乱之元,寒风呜咽之月,涕泗横流之日。老友若麒与众官,谨备牛豕羊三牲,致祭于督师灵前而哀之曰: 呜呼,督师承畴!天地秉彝兮,有吾洪兄;威容足式兮,望德高崇。国事维艰兮,倏尔无踪;怅望难见兮,犹思音容。只牲斗酒兮,愧仪不丰;督师陟降兮,鉴吾微穷。 相与数载兮,为师为兄;勤勉笃行兮,至性忠勇,奴酉凶顽兮,恨在心中;吾心甚悲兮,难见真容……” 其声哀哀,念得锥心泣血。 其情切切,闻者无不落泪! 堂中吴三桂、曹变蛟、邱民仰、王廷臣、王朴、唐通、白广恩、马科、李辅明等人,尽皆放声大哭,哭得不成人形。 若不是有美女丫环们扶着。 恐怕早已昏倒在地! 然而,就在此时,却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了过来:“禀报监军大人,有人送了十车人头过来!” “不要人头,丧礼只收金银!” 张若麒颇不耐烦地斥道,斥完之后,才发现有些不对劲,又赶忙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外头的亲兵道:“全是鞑子的首级。他们来了两百人,领头的是一个又高又胖的壮汉。” “壮汉?” 张若麒突然想起一个人来,那个人就是曹变蛟跟他说过的那个……炮毙阿巴泰、刀砍阿济格的壮汉。 一时福至心灵,赶紧说道:“快,暂停祭祀,大家随本官亲去迎接。” 这厮精明得很。 松锦大战败了,洪承畴死了。 打了败仗的是洪承畴,跟一直在瞎指挥的他没有半点关系,黑锅都由死人去背。 如今,鞑子的人头送来了,收到鞑子人头的是他张若麒。 功劳都是自己的! 而且,他张若麒是兵部尚书陈新甲派来的人,就冲这一点,让别人背黑锅,由自己来领功劳,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所以,念到一半的祭文也不念了。 将文稿丢在供桌之上,对着洪承畴的画像拱了拱手道:“洪兄,你自己看吧!” 然后,就屁颠屁颠地往城门外跑去。 …… 吴三桂等人闻言,也都是一个个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紧紧地跟在张若麒后面。 唯有曹变蛟没有动。 依旧在洪承畴的“衣冠灵柩”前长跪不起。 曹变蛟这是自责,因为突围之时,自己只忙着与鳌拜对战,而忽略了洪承畴的安全。 直到大家都离开了灵堂。 灵堂里只剩下一些和尚和尼姑之后,曹变蛟才站起身来,对那些和尚和尼姑们道:“你们继续。” 然后慢慢地向外走去。 …… 城门口外,来的正是王昊。 那个暂时泊船休整的小岛距离宁远并没有多远,仅几十公里。此时刮的是北风,顺风南下,很快就到了宁远城外的海域。 王昊是来见这群大明朝的残兵败将和官老爷的。 因为“苍龙号”船只吃水太深,没有码头不能登岸,所以就停在深水区域。而改用从临海堡中抢来的小海船,在一个海水较深的海湾处登岸。又用从临海堡中抢来的十辆辎重车,将此前割下的清兵首级带了一部分过来。 不过,却并没有全部带来。 只带来了一千,大致相当于总数的五分之一。 这是一桩生意。 做生意的,都知道“奇货可居”的道理。那些清军的首级就是“奇货”。所以,不能一次出货干净,得慢慢来。 亲卫也没带多少,只带了两百人。 将领方面则只带了林明和贺忠。 到了城门之后,也没有急着进城,而是让人先去通报,自己在城外等待。这是战争期间,没有通行文书,外兵不可以进城。 城里的官老爷们也没有让王昊人等。 不到两刻钟,便见城门大开,从里面涌出一大帮“气势不凡”的人出来。 当先一人,年约五十余岁,身材肥胖,满脸奸相。 据林明在旁轻声介绍,这人就是监军张若麒。 这人是陈新甲的代理人,也是松锦大战的真正指挥者。手上有皇帝给的尚方宝剑,若洪承畴不听他的,就可以先斩后奏,砍了洪承畴。 所以说,这一仗,洪承畴败得好冤! 而张若麒,才是松锦之败的真正罪魁祸首之一。 …… 紧跟在张若麒后面的,是一个身穿文官服的相貌清矍的男人,此人年约四旬,给人的感觉是满脸正气。 与张若麒一前一后,一胖一瘦,一奸一正,在气质上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昊暗暗讶异。 问到林明,才知道这人名叫邱民仰,乃是蓟辽巡抚。 提起邱民仰,王昊倒是记得有这么一个人。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人是与洪承畴一起被俘的。后来,皇太极派孝庄皇后夜入洪承畴房中,洪承畴就降了。而邱民仰拒绝投降,死了。 在邱民仰后面,有一员长得高大威猛,相貌堂堂的武将。 据林明说,这个人,就是吴三桂。 也就是历史上那个“冲冠一怒为红颜”的民族罪人。 只不过,貌似现在陈圆圆还没有被送给吴三桂,为了不让他成为民族罪人,王昊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抢先将陈圆圆弄到身边,好好保护起来。 …… …… 红颜祸水,要害就来害我吧。 千万不要去害别人。 正胡思乱想之间,便见那张若麒已来到了身前不远,满脸堆笑,对着王昊深施一礼,开口说道:“果然是不世出的英雄才俊,不知壮士如何称呼?” “草民王昊!” “那个王,哪个昊?” “王姓的王,天日之昊!”王昊还了一礼,很是恭敬地说道。 又问:“不知壮士是何出身?” 王昊正要回答,一旁的林明已经抢先开口了:“启禀监军大人,那是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因为向往外面精彩的世界,毅然抛妻弃子,加入了三保公郑和的远航的船队……(此处省略一万零两百字。)” 众人听完,亦无不唏嘘。 …… …… 第13章 阴狠数三桂,死者有王朴 听王昊所讲的故事之后,大家都深受感动,有身体虚弱者,再次哭得不成人形。 其中哭得最伤心的,就是王朴。 这厮率先逃跑,知道难逃其咎,所以,最近一直在哭。 而监军张若麒和其它将领,显然更关心王昊带来的“奇货”。都是一边假装“唏嘘”,一边盯着王昊那些辎重车看。 过了半晌,张若麒便开口说道:“壮士这车上装的,都是鞑子首级吧?” “正是。” 王昊道:“这次带来了一千。” 张若麒心中一动,又问:“为何没有全部带来?” “辎重车不够。”王昊道。 张若麒又问:“还有多少?” 王昊道:“数千!” “数千是多少?” “没点。” “没点?” “没点!!” 张若麒眼珠子骨碌碌乱转,没想到王昊如此老辣,不仅只带了一千鞑子首级过来,竟然连具体数目都不肯报。 过了片刻,才又问道:“那个阿济格的首级呢?” “带来了。” 王昊应了一声,便从贺忠手上拿过一个袋子,探手入内,抓着一条老鼠尾巴似的小鞭子,拉出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来。 高高举在空中,大声说道:“大家看一下,是不是阿济格的人头,如果不是的话,那王某就把它丢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先惊呼了一声,接着便都眼巴巴地看着王昊,人人眼中透露着贪婪之色,似乎都在寻思着怎么将这颗人头据为己有。 王昊心中暗自叹息。 这就是大明朝的官员! 也幸亏自己早有准备,否则,恐怕会被他们吞得骨头渣都不剩。 被他们杀了还是其次,最后还可能被栽赃陷害,落下一个逃兵甚至反贼的污名。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毫无根基、甚至来历不明之人,他们想要夺了自己的功劳,完全可以再编出一千种故事来。 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他们早已轻车熟路,做得并不算少! 王昊心中也有些恼怒。 恨不得掏出手枪,将他们一个一个全部嘣了。不过,那样的话就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 或者,还是回到船上好! 王昊开始有些后悔了。 正犹豫着要不要回到船上,却听有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不用质疑了,这就是阿济格的人头,曹某曾与此人多次交手,认得清楚得很!” 这人就是曹变蛟。 吴三桂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也赶紧说道:“就是就是,吴某也曾经与阿济格交手多次,认得清楚。” 这句话开了个好头,接下来就是: “没错,王某也曾与此人交手!” “孙某也是!” “唐某……” “马某……” “李某……” …… 总之就是全都与阿济格交过很多次手,都认得阿济格。只是他娘的为什么这么多人与阿济格交手,却都没有将阿济格打死,自己也还好好的活着! 阿济格在天有灵,不知道该怎么说。 王昊心中暗叹。 不过,这样一来,自己斩杀阿济格的功劳,应该也是可以被确认了。王昊感激地看了曹变蛟一眼,向他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此时! 却见那吴三桂又说道:“此事有些匪夷所思,兄弟们都有些疑惑。监军大人当仔细探究,以免有人虚报战功。” 这话是向张若麒说的。 明显是有些居心不良。 果然,那张若麒听了吴三桂的话之后,便开口问道:“吴将军……及诸位将军都有些什么疑惑?” 这是给他们递话。 开始演双璜! 吴三桂冷哼一声,大声说道:“咱们总兵八人,带着手下的弟兄们拼死血战,却也斩杀不了几千鞑子。而他一介草民,组织起一支溃兵发起反击,机缘凑巧,斩杀阿济格也有可能。 但要斩获数千鞑子首级,说出来却让人难以置信,依末将看,那车上的首级,多半是从咱们战死的弟兄们身上割下来的!” 好阴!好狠!好毒! “从战死的弟兄们身上割下来的”。 仅是这一句话,就可以将王昊陷于万劫不复之地!! 而且,吴三桂这段话,先是用“咱们八名总兵拼死血战”几个字,将那些不战而逃的总兵们与自己拉到了一块,与自己结成了共同对付王昊的同盟。 因为,大家都不战而逃,那就容不得有人立功! 如果此时有人立功,那就更衬托出不战而逃者的无能! 接下来,朝廷肯定还会追究战败的责任。如果都是不战而逃、大败亏输,那就是法不责众,处罚也就轻很多。而如果偏偏有人立了大功,立功的还是“一介草民”,那么,朝廷还要这些总兵们何用? 必会大加惩戒,重重治罪。 吴三桂这段话中后面的几句,将斩杀阿济格说成是“机缘巧合”,便是抹杀了王昊的功劳。 最后一句“割弟兄们身上的首级”。 更是给王昊定下了……死罪!! 而弄死王昊之后,这些鞑子首级,他们自然就可以瓜分了。当真是居心叵测,阴毒无比。 这番话,听得王昊脊背发凉。 没想到人还可以这样无耻,没想到话还可以这样说。 这家伙,果然是个不简单的人物! …… 而就在此时,又有一人跳出来了,这个人就是此前哭得不成人形的……王朴。 也难怪。 必须是王朴! 王朴也必须跳出来。 因为,此次十三万军队大败,就是他王朴最先趁夜逃走引发了混乱而造成的。朝廷治罪,他王朴必为首罪。 本来还想着多花些钱去打点,躲过一死的。 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立下大功的“草民”王昊,恐怕他王朴不仅自己会被砍头,搞不好还会被灭族。 所以,听了吴三桂的“虎狼”之言后,王朴就决定拼了! 直接走到前面,指着王昊厉声斥道:“好你一个刁民,捡到阿济格的人头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割下咱们战死弟兄们的人头来邀功,你……你你你……你又如何下得去手!此战之败,皆是因为有尔等这样的刁民存在!” 说罢,又转头对着张若麒,义正辞严地大声说道:“监军大人明鉴,依末将看来,应该将此人立即拿下,处以重罪,就地正法!” 张若麒没有回复。 这厮还在盘算着此事的利弊得失。 不过,王昊却不想忍了。 冷冷地看着王朴,问道:“敢问这位将军姓名!” “本将,大同总兵王朴!”王朴得意地说道。 “你真是……王朴?” “正是!” 王昊又转头看向其它人,问道:“这鸟人就是王朴?” 众人纷纷点头。 “那就没错了!” 王昊冷冷地说道。 一边说,一边不紧不慢地将手中的人头塞回布袋里,顺手丢还给身后的贺忠。然后,伸手入袋,掏出一支“短铳”来。 对着王朴的额头,“呯”的就是一枪! 枪响,人倒。 子弹自眉心入,后脑出,整个天灵盖都被掀掉了。 …… …… 第14章 忠直邱民仰,圆滑张若麒 静,出奇的静。 没有人想到王昊会如此大胆,如此不讲武德。 一言不合,就直接掏枪杀人,而且,杀的还是一名朝廷的从三品武官……总兵。 (备注:明末总兵无固定品级,其品级通常跟其它爵位有关。) 大家一下子全都愣住了。 不过,自古以来,都是大静之后必有大动。 果然! 紧接着便是一片“啊呀呀”之声,然后就是一片杂乱的惊呼声、吆喝声、刀剑出鞘声。 张若麒连滚带爬地跑到了人堆里,其他总兵也被亲卫们围了起来,王朴的亲兵在往前涌,城门口的守军也在向城外猛跑过来。 王昊的亲卫也没闲着,纷纷或拔刀在手,或举着火绳枪对着前方的吴三桂等人。同样,那些总兵们亲兵,也都或拔刀在手,或举起火绳枪指着王昊他们这群人。 彼此高度戒备,剑拔弩张。 眼看一场火拼一触即发! 不过,就在此时,早有一人越众而出,大声叫道:“杀得好,杀得好!” 众人视之,乃是辽东巡抚邱民仰! 洪承畴没于阵中之后,现在官阶最高的是监军张若麒,官阶第二高的就是邱民仰。 不过此时,那些总兵们都不听邱民仰的。 反而都看向吴三桂,都想看吴三桂如何应对,隐隐约约地,似乎他们的上级已经成了吴三桂。 吴三桂躲在亲兵群中,眼神异常凛厉。 转头看了看正从城门口跑出来的人马,那是自己和各个总兵的军队,足有四五百人。而且,只要一打起来,城里还有三万五千人! 而王昊却只有两百人。 至于邱民仰。 完全可以将邱民仰一起弄死,再嫁祸王昊! 正想着要制造混乱将邱民仰也一起弄死,却见又有一人冲到前面,乃是曹变蛟。 曹变蛟跨步上前,护在邱民仰身边。 然后,面向那些总兵的人马,抽出大刀,大声吼道:“谁敢乱来,休怪曹某手中大刀不认人!” 紧接着,王廷臣也越众而出,大叫道:“王朴该死,杀之可矣!” 有了曹变蛟和王廷臣两位总兵护着邱民仰,其它五位总兵,倒也不敢乱来。 “没错,王朴是该死!” 邱民仰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率先不战而逃,引得各位总兵的军中出现混乱,这才导致松锦大败。邱某将上奏天子,治王朴灭族之罪,也让天子明白各位的苦衷,各位将军也不是不敢战,而是让王朴的乱兵冲散了军队。” 看到没有? 这就是聪明人说的话。 一句话,就又将那些总兵拉到了自己身边。 王朴死了! 所有战败的责任都让死了的王朴去担,这样岂不是更好?将王朴治个灭族之罪,大家也就都没什么大事了。 能做到总兵的,都是精明人。 纷纷装示:“王朴确实该死。” 就连吴三桂也大声疾呼:“本将的军队,就是被王朴的乱兵冲乱,然后引发了营啸,方才一发而不可收拾。若非如此,那满清鞑子,又岂是吾等十三万精兵强将的对手,大家说是也不是?”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 人群中发出一片片“就是就是”之声。 甩锅给死人,永远是最好的选择。 吴三桂“临阵倒戈”放弃了王扑,再次与其它几名总兵变成了同盟。而且,为了显示对王朴的痛恨,更是上前用力踢了一脚王朴的尸体,然后大声说道:“王朴该死,死有余辜,若非顾忌朝廷法度,吴某早就将他一刀砍了。” 顿了一下,又道:“但是,王朴终究是一镇总兵,要杀也该由朝廷来杀,就这样一枪杀掉,接下来可不知道如何善后。” 话没有说明。 言下之意,却仍是针对王昊。 “自有老夫负责向朝廷说明!” 邱民仰怒视了吴三桂一眼,接着说道:“王朴本就是此战大败的罪魁祸首,又想夺他人之功!这也就罢了,最不该的是……竟然未经查验,就指责王壮士带来的首级乃是割自明军将士。 那些首级就在这里,一看便知! 而王朴却无视事实,信口雌黄,还要当场斩杀立下大功的王壮士。系王朴率先发难,被王壮士一枪反杀,于情于理,都说得过去。” 这又是一句很聪明的话。 “王朴率先发难”六个字很重要。“被王壮士反杀”五个字更重要! 短短十一个字,便将杀王朴这事件,定性为王昊“正当防卫”,而不是互殴。 胡说八道,信口雌黄。 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过如此! 不过,王昊很喜欢。见邱民仰如此偏袒自己,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下令亲卫们垂下指向前方的火绳枪,然后,上前对邱民仰行了一礼,说道:“尝闻邱抚台公正廉明,深明大义,今日一见邱抚台的表现,让王某深感钦佩。” 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又道:“既然大家都怀疑这些首级不是鞑子的,那王某就直接送到京师去。天子圣明,自会让人勘明真伪。” 然后,便转过身来,挥了挥手,大声说道:“弟兄们,人家不待见咱们。将建奴们的首级拉回去,咱们回船上,直接去天津卫,上京师!” 林明、贺忠等人闻言,都愤懑地嘶声大吼:“遵命!” 不过,就在此时,刚才吓得连滚带爬躲到人堆里去的张若麒又跑出来了,高声说道:“王壮士且慢!” 王昊转过身来,问道:“监军大人还有何事?” “王朴确实该死!” 张若麒道:“本监军并没有说过壮士半句不是,也没说过壮士不该杀死王朴,还请壮士暂息雷霆之怒。” 王昊想了一下,点了点头道:“这倒确是。不知监军大人有何见教?” 张若麒奸笑一声,开口说道:“壮士远来辛苦,又立下大功,还是先进城中吃些酒食,以免外人说本官招待不周。” 进城? 王昊现在哪里还敢进城! 里面有三万五千多军队,大部分是吴三桂和那几名总兵的,而王昊自己只带了两百人。 这很可能又是一个陷阱。 进了城,那还不是他张若麒想怎么办就怎么办? 王昊可没那么傻。 不过,也没有直说,而是大笑道:“城内住的都是参将和总兵,哪有我王昊一介……草民……的立锥之地!” 这句话中,将“草民”二字说得很重。 张若麒老奸巨滑,自然听得出来,赶紧改口道:“谁说将军只是一介草民?本官这就以监军之职,授将军暂领宁远参将,将军你看如何?” 王昊当然不肯就范。 不过,有个名正言顺的职位倒也不错。既然张若麒如此示好,那自己也该当投李报桃。 想到这里,便向张若麒行了一礼道:“末将参见监军大人!” “好,好,好!” 张若麒高兴得放声大笑,上前扶起王道:“王参将快快请起,不如……现在就随本官进城,待本官为王参将摆酒庆功?” “多谢监军大人厚恩!” 王昊站起身来,接着说道:“不过,进城也就免了,庆功也免了吧。” “王参将这是何意?”张若麒有些不悦地问道。 “监军大人不要误会。” 王昊肃然道:“鞑子的首级,不是末将一个人砍下来的,而是末将手下数千将士拼死血战的结果。现在,末将的手下将士们,都还在海上飘着,末将又怎能独自去城中庆功?” 言下之意,是要将军队带入城中。 “这有何难?” 张若麒赶紧说道:“本官这就让人在城中准备军营,王参将让人去将通知麾下的弟兄们过来,正好也让本官见一见那些虎贲之士,并亲自为之庆功。” 王昊觉得这还是可以接受的。 不过倒也没有答应马上进城,而是说道:“多谢监军大人。不过,末将还是需要亲自回去一趟,做些安排,才能进城。” 顿了一下,又道:“阿济格的人头,以及这一千鞑子首级,就先交由监军大人验明真伪。” 这就是投李报桃。 更是……抛砖引玉! 说白了,这还是一桩生意。 张若麒需要的是鞑子的首级,有了鞑子的首级,他就可以编造出很多跟他自己有关的可歌可泣的故事。 然后,将战败之责全部推给洪承畴和王朴两个“死人”身上。而自己则成为运筹帷幄的英雄。 这样一来,在兵部尚书陈新甲的庇护下,他张若麒不但战败之责可免,甚至还可以从此……飞黄腾达! 而王昊,需要的则是更多的利益。 用阿济格的人头和一千鞑子首级换一个参将,也是可以了。剩下的三千八百多枚首级,还可以换取其它更多的利益。 你好我好,皆大欢喜。 …… …… 第15章 夜送瘦马,竟是倭国女子 张若麒见王昊愿意将阿济格的人头和一千鞑子的首级交给自己,虽觉有些美中不足,却也是高兴不已。 不但答应了王昊的要求,还赶紧下令为王昊在营中腾出营房。 并让王昊的船队,进入离宁远城不远的一处海湾码头停靠。 于是,王昊便告辞了张若麒和邱民仰等人,又向曹变蛟和王廷臣抱拳致意,然后就带着两百亲卫,原路返回,来到了自己的“苍龙”号大船之上。 将士们得知王昊得授“代理参将”之职,尽皆高兴不已。 在与林明等人商量一番之后,王昊依旧留下典虎带两百亲卫守卫“苍龙”号大帆船,而王昊的亲卫统领,则换成另外两人。 其中一人名叫许策。 许策此人,年仅十八岁,祖籍是辽阳人,父母亲人全都死在清军手上,现在已是孤身一人。此人长得高大精壮,一双手臂青筋虬盘,又长又黑又粗。 猿臂善射,这人最擅长的是射箭。 据说,这人从小就顽皮好动,喜欢到处乱射。 十二岁开始进山打猎,见什么射什么,那些山上的动物,不论是大的、小的、公的、母的,都被他祸害得不轻。 指哪射哪,射哪指哪。 用的是两石强弓。 才两石? 人家三国猛将不是用三石弓、四石弓吗? 不一样。 汉朝的一石,只相当于现在的29.9公斤,而明朝的一石,相当于75斤。也就是说,在明朝,要拉开一石弓,需要75斤的拉力。 要拉开两石弓,带要150斤的拉力。 许策除了善射之外,还善使大刀。上次海滩上那一战,这厮至少射杀、斩杀清军五人。 除此之外,还念过几年私塾,有些文化。 这样的人,无疑比一身蛮力,只知硬拼的典虎,更适合担任亲卫统领。而典虎,则更适合于担任贴身宿卫。 还有一人名叫周熊。 这人人如其名,长得身材雄阔,力大如熊,兵器是一杆粗大的狼牙棒。若论战力,与典虎几乎不相上下。 在之前的那次海滩血战中,一人独对阿济格的四名亲兵,全都被他用狼牙棒砸死。 论及勇悍好斗,犹胜许策一筹。 不过,其弱点是没什么文化。 所以,王昊任命许策为亲兵统领,周熊为副统领。而典虎则为家丁统领,另有一名比较出色的名叫肖羽的家丁,则被提拔为家丁副统领。 肖羽是肖雄的弟弟,肖雄在那次海滩血战中为王昊挡刀而战死,所以,王昊对待肖羽,也像对待自己的弟弟一样。 当前的具体编制是: 家丁两百人,亲卫五百人。 在重新整编了亲卫和家丁之后,王昊才带着船队来到宁远城外的港口,然后,留下典虎带两百人守卫“苍龙”号,韦何带五百人守着其它海船。 而王昊,则与林明、贺忠、许策、周熊等人,带着三千人登岸,用辎重车拉了两千三百颗鞑子首级往宁远城而去。 只带了两千三百颗。 奇货可据,不能一次出尽,依旧留了一千五百多颗首级在船上。 张若麒见王昊果然如约而来,心中高兴不已,很慷慨地拿出自己珍藏在府中的酒肉,亲自为王昊举办庆功宴。也为王昊的麾下军卒送去了不少的马肉和水酒。 庆功宴上,吴三桂、唐通、白广恩、马科、李辅明等人,也都过来敬酒,好像完全忘记了上午时候,双方还要针锋相对、大打出手一样。 王昊也左右逢源,有来有行,有礼有节,表现得一团和气。 不对,比较起来,对待曹变蛟、邱民仰、王廷臣这三人,王昊还是要亲近很多。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三位都是死在松锦大战中,是忠勇的烈士。这一世因为王昊的穿越,导致洪承畴找到机会提前突围,这三人才得以活了下来。 所以,对于这三人,王昊的心里会多一些尊重,而不是单纯的应酬。 …… 酒足饭饱,回到军营。 正想要休息之时,却听有人来报:“监军大人来访!” 又是张若麒。 深夜来访,必有不可告人之事。 让人放行进入营中,却是来了三辆马车。最先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是圆圆胖胖、满脸奸笑的张若麒。 而后面两辆马车,却车帘低垂,并没有人下来。 王昊有些诧异,正要开口相问。却见那张若麒奸笑两声,挤眉弄眼,便知道这其中另有玄机。 于是,也就不再过问,任由张若麒带着这两辆马车,来到王昊的寝帐之前。然后,张若麒才打开车帘,引着两位蒙面之人进入帐中。 看那两人个身材,娇小玲珑、婀婀婷婷,分明就是女子。 什么幺蛾子?! 果然! 进了寝帐之后,那两人便取下面罩,盈盈欠身而拜道:“奴家拜见公子!” 王昊展眼看去,但见这两名女子,都是二八年华,身材婀娜,娇小玲珑,长相妖媚,销魂噬骨,让人一见之下,就生出想要“那啥”之情。 显然,这就是那种经过特殊训练,懂得如何取悦男人的女子。 王昊上前拉着两人的玉手,将之扶起,回身问道:“敢问监军大人,这是何意?” 张若麒挥了挥手,让那两名女子先去帐帷中等待,然后才开口说道:“本官见将军孤身一人,特送两名侍女前来为将军铺床叠枕,照顾起居。” 顿了一下,又道:“这两名女子,本是外官送给本官的扬州瘦马,都是让人调教好了的清绾儿,极善吹拉弹唱之事,将军但请放心骑乘便是。” 一出手就是两匹扬州瘦马。 竟然送这么大的礼! 这种瘦马要是在后世,那可都是如同“刘某某”一样的大红大紫的女明星。不是身价十亿以上的男人,别说骑乘,碰都别想碰她们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看来,这张若麒所图不小。 果然,在王昊表示感谢之后,张若麒便开门见山地说道:“将军勇则勇矣,所立大功,给一个参将之职也不算高,但是,将军来路不明,恐为朝廷大臣诟病。” 这倒是真的。 王昊现在最纠结的,也是出身来路的问题。 遂诚恳地施了一礼道:“还请大人教导。” 张若麒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在咱大明朝为官,若是毫无根基,朝中无人,那也是举步维艰。不仅举步维艰,还危机四伏,风险重重。” 说到这里,便看着王昊,等着王昊的表态。 王昊没有丝毫犹豫,赶紧又深施一礼道:“监军大人对末将恩重如山,请为末将谋之。” “好,好,好” 张若麒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开口说道:“王将军的祖上,与本官祖上乃是世交,此次回返大明,本是想要投靠本官,却因本官在辽西征战,故而带战船前来相助杀敌,如何?” 王昊闻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想起张若麒在历史记载中的为人。 这人在历史上,褒贬参半。 也不能完全算是个坏人。 史载,此人三甲进士出身,并不是东林党人,前期为官清明,政绩突出。中期卷入朝廷派系斗争,属于杨嗣昌和陈新甲一派。后期做了李自成的“大顺国”兵部尚书,然后又再投满清,官至通政使(三品)。 总的来说,在明朝灭亡之前,除了听陈新甲的话对洪承畴瞎指挥之外,倒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劣迹。 想到这里,便点了点头道:“正如监军大人所言,王某正是前来寻找祖辈的世交……张家的后人。” 张若麒闻言,放声大笑。 随后,两人又在一起密议良久,张若麒方才告辞而去。 …… 送走了张若麒之后,王昊才来到床榻边上,揭开了帷帐,钻了进去。没多久,帐中便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吹拉弹唱之声。 弹唱之声时高时低,动人心魄。 让王昊想不到的是,其中一人突然大叫:“压麻袋,压麻袋!” 饿得个乖乖,竟是倭国女子……是用倭国女子训练而成的扬州瘦马。 这些明朝人,真会玩! …… …… 第16章 暗中交易,假借相助之恩 一夜吹拉弹唱,依旧精神抖擞。王昊对自己穿越后的体能相当满意,并且乐在其中。 天亮时分,云收雨散。 中场休息,两人已瘫。 问起身边瘦马,这才知道,都是那……天杀的福建大海盗郑芝龙干的的好事! 原来,这两名女子都是原产于倭国。 妖娆妩媚者名叫花花。 娇小淫贱者名叫美美。 都是很小时便被郑芝龙从倭国贩卖而来,送在扬州请专人培养练习悦男之术,待到及笄之后,便送给朝廷高官。 像张若麒这种盛极一时的朝廷高官,家中通常是养了不少美貌女子,随时准备自用或送给客人享用。 张若麒此次出征辽西,时长将近三年之久,因此,在处于“大后方”的宁远城中,张若麒便留下了不少侍女丫环。 而这两匹瘦马,本来是想要用来送给军中骁将吴三桂的。 现在看到时局改变,为谋求功劳,便送给了王昊。 王昊想到以后征伐倭国,可能用得上这两名女子,便决定要对这两人好一点,于是,就又陪两人做了一会儿早操。 …… 日上四杆之时,已有亲卫在外禀报:“辽东总兵、左路大将军吴三桂前来拜访。” “有没有带礼物过来?”王昊颇不耐烦地问道。 亲兵回复道。“来了三辆马车,应该是带了。” “这还差不多!” 听说带了礼物,王昊才骂骂咧咧地开始披衣起床。 就冲吴三桂昨天那副嘴脸,王昊想将他一枪嘣了的心思都有的。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吴三桂的后台是大太监高起潜! 是高起潜的干儿子。 高起潜为内侍高官,以知兵着称。其与曹化淳,王德化等深受崇祯器重。 数年之前,在高起潜巡视辽东时,吴三桂见到高起潜,倒头便拜,认了这个权势熏天的大太监为干爹。 再加上吴三桂本身也是英勇善战,足智多谋,立下了不少功勋,现在的官职除了辽东总兵之外,还加了个“左路大将军”的称号,位在其他七位总兵之上。 除此之外,吴三桂出身显赫的将门,是祖大寿的外甥。其父亲吴襄、兄弟吴三凤、吴三辅等人,也都是个个厉害。 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轻易动他不得! 正因为如此,王昊昨天才强忍怒火,没有一枪嘣了他。 刚才听到亲兵禀报,本来是不想去见他的。后来听到吴三桂带了三车礼物,才怒气稍消,决定去见他一面,看这小子有何话说。 慢吞吞的起床。 在花花和美美的服侍下穿好衣服,再洗漱,吃早餐。又与花花和美美搂搂抱抱了一番,这才往中军大帐走去。 让吴三桂久等一会儿。 算是略示薄惩。 也是吊他的胃口。 这厮,无事献殷勤,必有所求,那就悠着点,让他着急,这样才好谈判。 果然,进了大帐之后,看那吴三桂脸上已有急躁之色。 王昊故作不知。 还叹了口气道:“很久没有这么舒舒服服地睡觉了,王某本来是想日上十杆才起床的,却没想到吴将军这么早来,让王某少日了两杆。” 吴三桂脸皮甚厚,闻言嘿嘿发笑。 笑完之后才又说道:“帷帐春暖,夜值千金。冒昧打扰,属实抱歉。” 看来,张若麒送自己女子之事,这厮也是知道的。 而且,这两人向来狼狈为奸,沆瀣一气,说不定张若麒给自己送女人,认自己为祖上世交的主意,都还是吴三桂给他出的。 王昊心中一动,打算索性就扮猪吃老虎。 装出一副贪财好色的样子,给他们看看! 想到这里,便故作猥琐地笑了笑,又道:“听说与吴将军同来的,有三辆马车,马车里装的,莫非也是扬州瘦马之类的美貌女子?” 吴三桂闻言,放声大笑。 笑完之后,却又摇了摇头道:“王兄弟帐中,已有两位美人。而愚兄想到王兄弟初来乍到,恐钱财短缺,故尔,就给王兄弟送来了万两白银和千两黄金。小小意思,还请笑纳。今后若有所需,尽管开口,莫将愚兄当成外人。” 昨天还想弄死自己。 现在却以兄弟相称,还送来这么多金银,并且示意不够还可以问他再要。 “蝇营狗苟”的本事,甚得其父吴襄真传。 看来,这货还真不简单。想来也是……明末一代枭雄,靠的可不只是英勇善战。 …… 王昊心中暗自“佩服”不已。 虽然现在“苍龙号”船上还装着250多万两白银,但还是假意装出一副感激之色,对吴桂施了一礼道:“尝闻吴将军为人豪爽,忠胆义胆。今日一见,才知传言并非空穴来风。只是不知道……王某又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吴将军的。” 这是不想跟他墨迹,直接开始谈判。 吴三桂闻言,脸上似有难色,欲言又止。 王昊便又说道:“王某寝帐之中,尚有两匹瘦马待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王兄弟且慢。” 吴三桂苦笑一声,开口说道:“本次松锦受挫,为兄也是冲锋陷阵,麾下将士也是死战突围。只是这一路冲杀,虽毙敌无数,却不曾有时间去割下鞑子首级。不知兄弟能否分润一些?” “这个……恐怕有些为难。” 王昊早就料到吴三桂是为此而来。不过,胃口还得再吊足一点。于是,便摇了摇头,又接着说道:“王某割下的鞑子首级,都已经上交给张监军了。” “这个……” 吴三桂一听有些急了,赶紧又说道:“听说兄弟杀敌将近五千,但交给张监军的,却只有三千多鞑子首级,应该手上……还留有一些。若有要求,兄弟尽管开口,大家彼此提携,守望相助,才是正理。” 什么狗屁“彼此提携、守望相助”。 说白了就是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不过,这些也都是千百年以来、亘古不变的官场生存之道。王昊倒也并不想去管它。 而是故作矜持,有些为难地说道:“鞑子的首级倒还是有一些,不过,却不是王某的军队砍的,而是……而是……你们几位总兵的军队砍的。” “此言何意?” 吴三桂闻言一惊,随之又是一阵狂喜。 赶紧问道:“兄弟的意思是……” “四匹战马一颗首级!”王昊道:“交了战马,首级就是你们砍的。” “四匹?你怎么不去抢?” “不要拉倒!” “少一点,两匹换一级如何?” “五匹!” “怎么又涨了,四匹就四匹!” “涨了,现在是六匹!” “啊……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七匹!” “停,停,停!七匹就七匹,真是服了你了。为兄要两百级!” “成交!” 两人互击一掌。 然后,王昊又道:“王某还需要一些别的物资,比如说……火药、战船、盔甲、火油、粮食等等,这些,也都是可以用来换鞑子首级的。” “兄弟何不早说!” 接下来便又是一番讨价还价。最后,王昊交给了吴三桂三百枚鞑子首级。而吴三桂则付出了一千四百匹战马、八千石粮食以及一大堆火药、盔甲、火油等战略物资。 第二天,其它几位总兵得到吴三桂暗示,也纷纷前来三拜访,然后,便将大量的物资往王昊的军营中送来。 明面上说的是感激王昊此前战争中的相助之恩,实际上是肮脏的人头交易。 唯有曹变蛟和王廷臣没有来。 不过,王昊却让人暗中给他们每人送去了一百五十枚首级。两人倒是没有拒绝,欣然接纳。 如此一来,海滩血战和临海堡之战中共斩获的四千八百多枚鞑子首级全部交易完毕。王胖子共获得战马四千匹、火药数千斤、盔甲、火油等战略物资无数。 为了表达对这群“知恩图报”者的感激之情,王胖子大摆宴席,对大家的无私捐助表示由衷的感谢。 …… 接下来,就是给军队换装,全换上好的铠甲和兵器。 然后,白天抓紧时间练兵。 晚上则陪着花花、美美,一起过着幸福的生活。 …… …… 第17章 欲灭王昊,皇太极速召孔贼 夜已深,松山城中的清军营地,依旧灯火通明。 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不断地有凯旋而归的将士,押送着一队又一队垂头丧气的明军俘虏回来。 皇太极走出中军大帐,在月光下踱着步。 眉头紧皱,脸上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 大玉儿从身后走来,将一袭雪貂大氅披在皇太极的身上,柔声道:“皇上,外面风大,小心着凉。” 皇太极点了点头,伸出手将大玉儿拥在身边。 却没有说话,显得心事重重。 “皇上还在想七皇兄和十二皇弟的事儿?”大玉儿柔声问道。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轻声说道:“此战,朕虽然连损阿巴泰和阿济格两位兄弟,但一战灭尽明军九边精锐,于吾大清而言,亦是幸事。 朕所虑者,王昊也! 此人凭空冒出来,连杀吾两位兄弟也就罢了,拥有一艘西洋战船也于大局无补。但是,朕所担心的,是此人竟然可以将一群如同羔羊一样待死的明军,人人变成悍不畏死的勇士。 吾大清满族人口,不及明国百分之一。 如果汉人拼命,吾大清又怎能与之匹敌。因此,朕觉得……王昊此人恐成咱大清劲敌。” “皇上之言,自有道理。” 大玉儿柔声说道:“不过,臣妾听说十四弟多尔衮已带万骑前往追杀,十四弟勇而有谋,极善用兵,人又长得帅,量那王昊一群乌合之军,又怎是十四弟的对手。” 话音刚落,却见营外一群人纵马呼啸而入,正是前往追杀王昊的多尔衮。 看那样子,似乎有些灰头土脸。 “十四弟,你这是……”皇太极有些不悦地问道。 多尔衮翻身下马,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大声说道:“末将未能追到王昊贼子,请皇上责罚!” “又让他跑了?!” 皇太极有些生气,沉声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贼子狡猾得很!” 多尔衮恨声道:“小贼将手中人马分成两部分,一部老弱,一部主力。先是让老弱者随百姓往南逃命,然后,一个时辰后主力也向南撤退。 但是,其主力才往南数里,便趁着天黑又掉头向北,去了临海堡,并且一举攻破了临海堡,夺取了港湾中的三十几条战船。 然后,所有主力登上战船,坐船而撤。 罪将为小贼误导,往南追杀三十余里,却只追到一群老弱之军。待到破了那群老弱之后,再返身追杀其主力时,临海堡已破,并且,罪将所率之军也遭到炮击,死伤三百余人。罪将无能,请皇上治罪!” “起来吧!” 皇太极摆了摆手,又接着说道:“此人深通兵法,又船坚炮利,须得趁早除掉才好。” 多尔衮道了声谢,站起身来,又道:“王贼之西式战船,船大且坚,火炮凶猛。依末将看,也应该尽早将之摧毁才好。”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对身后的太监道:“去叫恭顺王来!” 恭顺王是孔有德。 这人掌控着清国的水师。 孔有德出身矿工,不识字,长于弓马,英勇善战。从军后随皮岛总兵毛文龙多次与清军作战,战绩裴然。后来,袁崇焕杀毛文龙,孔有德投靠山东巡抚孙元化。 此后,皇太极攻大凌河城,围祖大寿于城内。孙元化派孔有德乘海船去救援祖大寿,遭飓风而还。朝廷又令其从陆路进军,却扣下他的军饷粮草不发,路遇大雨又冷又饿,终于将悍将孔有德逼反! 孔有德被迫发动吴桥兵变,横扫山东,后来兵败,带着大量战船、火炮、西洋技师从海上乘船往辽东投靠了皇太极。被皇太极封为恭顺王。 由于此前孙元化在山东练“新军”,找了很多西洋人铸枪铸炮,建成了大明朝火器最强的军队。在孔有德投靠皇太极之后,这些枪炮和技师,也都被孔有德带去了辽东。使得后金在火器技术方面不仅赶上了明朝的军队,甚至还实现了超越。 崇祯手上不是没有好牌。 而是被打得稀烂! 孔有德投靠皇太极之后,将火炮和西洋技师都交给了皇太极,但是,那支从山东登莱带去辽东的水师,依旧掌握在孔有德手上。 而现在皇太极召孔有德过来,显然是想要对付王昊的战船。 …… 没多久,孔有德便来到了皇太极身边。 趴在地上对皇太极道:“奴才叩见皇上,皇上有何吩咐?” “平身吧!” 皇太极挥了挥手让孔有德站起来,问道:“关于王贼那艘战船的事,爱卿是怎么看的?” 孔有德想了一下,对皇太极道:“回禀皇上,关于西式战船,奴才曾经听孙元化先生说过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百年前的屯门之战。 当时,葡萄牙人只出动了三艘大型风帆舰,而明军水师却动了大小船只两百多艘船。 以两百大明战船,对战三艘葡萄牙西式战船。 虽然,成功地赶走了葡萄牙人,但实际上葡萄牙人只损失了一艘战舰,而明国的水师却损失了四十多条船。 第二件事是十年前的料罗湾海战。 在这一战中,葡萄牙人出动了九艘大船,明军主帅郑芝龙出动了150多艘大船,其中还有50艘是炮舰,还得加上三百多艘小型纵火船。 纵然如此,郑芝龙也不敢在大海上与葡萄牙人野战。而是投机取巧……趁葡萄牙的战船进入料罗湾的海湾中补给时,用150条大船堵在了料罗湾的出口。 然后往海湾中,放出300多条小型纵火船!不过,最后还是让四艘葡萄牙大船跑掉了。” 皇太极闻言,脸露骇然之色。 难以置信地说道:“西洋战船,竟厉害若斯?” “是的。” 孔有德接着说道:“具体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其一,西式战船船体高大坚固。 大船可达八千料(排水量2600吨),而现在明朝和咱们大清的福船,也通常不到两千料(排水量650吨)。 其二,西洋船火炮又多又大。 西洋的大风帆船,火炮数量通常在30到60门之间,而明朝和咱们大清的船,最多的也只有不到20门火炮,大部分战船都只有5~8门炮。 火炮口径也差距很大。西洋大船的火炮,通常在18磅到40磅之间。而咱们的大船,火炮口径最大的,也只是12磅炮。其它通常是3~8磅。 其三,船速和灵活度差距也很大。 西洋的船速,通常是咱们船速的2~3倍,拐弯也灵活很多。” …… 这就是明末这个时代东西方造船业之间的差距! 明朝本来是遥遥领先的。 郑和的宝船,长148米,宽60米。有一个国际标准的足球场那么大。但是,在正德年间,宝船被烧了,图纸也被烧了。 然后……禁海……两百多年! 等到明末时,在造船业方面,已经落后了西方至少150多年! …… 皇太极听完孔有德的话后,慨然长叹道:“没想到西式舰船,竟比大明还要高明许多。” 想了一下,又问孔有德道: 孔爱卿,可有办法摧毁王昊的那艘西式大船,又或者有什么办法收为咱们大清所用?” …… (备注:关于明代船只的吨位计算,一料=0.325吨;八磅炮中的“磅”,是指炮弹的重量。) …… (附录图片:料罗湾海战图。) …… 第18章 剑走偏锋,奴酋出动大玉儿 孔有德见皇太极问起,便又赶紧回答道: “回禀皇上,西洋船的速很快,又高大坚固而火炮犀利,如果是在大海上,咱们根本就不能围歼它。 因为如果它想逃跑,咱们的战船阻止不了它,也根本追不上它。 所以,只有等机会……如同郑芝龙的料罗湾海战一样,用大量火船将它封堵在某个海港中,然后,用火船围起来烧毁它。” 也就是说,暂时奈何不了王昊的苍龙号。 得等机会! “爱卿之言,很有见地。” 皇太极点了点头,只好无奈地说道:“让咱们的细作多关注王昊的那艘西洋船,一有机会,便要不惜一切代价,将之摧毁!” “喳!” 孔有德恭敬地行礼道。 皇太极挥了挥手,让孔有德退下。 …… 待孔有德走了之后,皇太极又转头看向多尔衮。 却发现多尔衮正在看大玉儿! 顿时心中有些不悦。 不过,皇太极雄才大略,自然不会为了这点事发作。建奴入关之前,重子嗣而轻妻妾,并不将男盗女娼看得有多严重。将妻妾送人共享是常有之事,若是能怀了孩子回来,也一样视同己出,甚至欣喜若狂。 “皇弟若是没事,就先去歇着吧!” 皇太极挥了挥手,让多尔衮也退下。 再回头看大玉儿时,却见大玉儿俏眼含春,娇美的脸庞上泛着一丝红晕,宛如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比之前更娇艳了几分。 皇太极的心里也是有了感觉,遂拉着大玉儿的手向寝帐走去。 没多久,寝帐之中便传出了吹拉弹唱之声。 …… …… 没多久,皇太极便云收雨散,不过大玉儿却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而恰在此时,却听帐外有戈什哈禀报:“范大学士求见。” 范大学士,也就是范文程。 官居吏部尚书,御封秘书院大学士。 此人祖上是范仲庵。 家学渊源,世世代代皆为显官,曾祖范鏓做到明朝的兵部尚书,因得罪奸臣严嵩而罢官迁居沈阳,祖父范沈做到沈阳卫指挥同知。后来,努尔哈赤兵犯沈阳,范文程被俘。此后投效努尔哈赤,为努尔哈赤所器重。 努尔哈赤死后,又得皇太极器重,被皇太极倚为臂膀,以先生相称,授秘书院大学士之职。 自古以来。 汉人与外族之间的斗争,其实都是汉人与汉人之间智谋的较量。西汉时的汉奸中行说,便被称之为匈奴的“大脑”,此后几千年,每有异族的崛起,都少不了汉人智谋之士的影子。就算是到了几百年后的后世,还是有大汉奸……余茂春……等人。 而明末时期,满清的大脑,就是范文程。 …… “请范大学士进来!” 皇太极对范文程很是优待,听说范文程求见,虽是大玉儿衣冠不整在侧,也让范文程进寝帐相见。 这样会显得自己与范文程很亲近,也会让范文程感恩涕零。 况且,床榻之上,妖媚的大玉儿非一人能敌,如果范文程喜欢,就算与范文程共享妻妾,皇太极也是求之不得。 如此作为,于蛮族来说,都是司空见惯。 而用来对付汉族才学之士,也算是皇太极的一种枭雄手段。 …… 少顷,范文程弯腰进来,态度非常恭敬。 只是看了衣衫不整的大玉儿一眼,便赶紧低下头来,跪在地上磕头道:“微臣叩见皇上,叩见娘娘!” 皇太极坐在床榻上不动。 却示意衣衫不整的、春意正浓的大玉儿上前将范文程扶起。范文程受宠若惊,脸有鸡动之色。 “爱卿有何事求见?”皇太极问道。 “回禀皇上!” 范文程道:“微臣去过洪承畴的营帐三次,已经尽力劝说,可……洪承畴还是不肯投降。” 皇太极闻言,皱了皱眉头。 两天前的那场大战,洪承略虽“没入军中”,却并没有死。 也没有跑掉。 而是被负责保护洪承畴的夏承德会直接抓了献给了鳌拜。皇太极想要劝降洪承畴,再用洪承畴来对付明朝。 遂将洪承畴单独秘密软禁在一处军帐中,并亲自前往劝降。但是,洪承畴不仅不予理睬,还不喝水不吃饭,意欲绝食而以死明志。 于是,皇太极又派汉奸宁完我去劝降,亦遭洪承畴唾骂。 再后来,又让范文程去劝说。 如今听范文程这样一说,便知道范文程也碰了一鼻子灰。 “真是一位忠义节操之士啊。” 皇太极长长地叹了口气,又道:“惜乎不能为朕所用也。既然……他一心求死,那朕也只好成人之美!” 意思是……杀了! “皇上且慢。” 范文程道:“依奴才看,洪承畴仍有希望劝降。” “此话怎讲?”皇太极道。 范文程笑道:“奴才初去见洪承畴时,遭其斥责唾骂。奴才并没有跟他计较,而是跟他闲谈历代琐事,纵论朝代兴亡。 洪承畴怒火渐息,颇多感慨。 正闲谈间,有灰尘自帐顶横梁掉下,落在洪承畴的衣服之上,洪承畴当即以手将灰尘掸尽。所以,奴才断定,洪承畴并非真正想死。” “这又作何解释?”皇太极不解地问道。 范文程笑道:“将死之人,本该万念俱灰。可他洪承畴,连帐梁上掉下来一块尘土都不忘掸掉。对自己的衣服都这样爱惜,何况是自己的生命呢。 由此可见,此人还想求生,并不想死。只要他还想活,就完全可以想办法劝降。” 皇太极略一错愕,便大赞道:“爱卿观察入微,洞悉人心,料事如神。真朕之贾文和也!” 这厮以“三国演义”为兵法,常自比曹操。 而三国之中,论洞悉人心,莫过于贾诩。所以才说出“朕之贾文和”的话来。 “皇上谬赞!” 范文程赶紧又跪在地上行礼道:“奴才能有今日,全赖皇上提携。今生愿为犬马,以报皇上知遇之恩。” “爱卿快快请起。” 皇太极连忙又让大玉儿将范文程扶起。问道:依爱卿看,该如何才能将洪承畴劝降?” “此事不必急于一时。” 范文程道:“依奴才看,可以先让他感受到生活的美好。感受到生活的美好之后,就会增加他求生的欲望,增加求生的欲望之后,他就更不愿死了。等到他有了强烈的求生欲望,再劝他投降,他就不会拒绝了。” “爱卿真神人也!” 皇太极闻言大笑,随后,便看向一旁风骚迷人,娇艳欲滴的大玉儿。 …… …… 第19章 内外交困,崇祯帝朝堂议事 当天晚上,洪承畴正在帐中读书。 忽有女子进入帐中,为洪承畴披上一袭外袍。洪承畴见女子容貌娇美如花,遂问道:“女子何人耶?” 那女子道:“小女子乃松山小吏之女,小名妙侗,向来仰慕督师雄才智略,闻督师受困,自请前来照顾督师起居。” 洪承畴倒也没有拒绝。 又与女子谈古论今,发现这女子竟颇有见识,遂生爱慕之意。 戎马倥偬,征战辛苦。 更兼身陷囹圄,内心苦闷,这种时候,更需放松发泄。 遂问道:“佳人妙在何处?” 答曰:“…………” 是夜,洪承畴与该女子同寝帐中,云雨巫山,无止无休,直到黎明时分,方才沉沉睡去。 …… …… 第二天醒来,接着早操。 日上三杆,方才起床。 女子起床之后,便离开了。到了晚上,便又过来陪伴洪承畴。 如此三天。 三天之后,便没有再来,又过了三天,那女子还是没来,急得洪承畴团团转,想起那名叫妙侗的女子,心急难耐。 到了第四天,一大早的。 有戈什哈在外面大叫:“皇上驾到!” 随后,便见皇太极走了进来,而皇太极身边有一身着凤冠霞披的女子,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 仔细一看,那女子,正是前几天与自己颠凤倒鸾的……妙侗。 再看她的装扮,显然是皇太极的嫔妃! 洪承畴顿时愣在当场。 却见那女子上前盈盈一拜,柔声道:“妾乃皇上福晋,本名布木布泰,小名大玉儿。前些日子,因皇上见督师苦闷,故尔让妾化名妙侗,前往为督师解闷。妾不在这几天,不知督师可好?” 洪承畴还是愣在那里没有说话。 皇太极见洪承畴衣衫单薄,便脱下身上的紫貂大氅,亲自披在洪承畴的肩上。 然后,对洪承畴道: “朕这个福晋,最是善解人衣。朕知先生心中苦闷,故尔让她前去慰藉先生。此乃小事一桩,先生不必在意。” 洪承畴看看大玉儿,又看看皇太极。 终于下定了决心! “扑通”一声拜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道: “皇上胸襟,令人折服。比之明朝皇帝强逾千倍。奴才此前有眼无珠,还请皇上恕罪。皇上厚待,让奴才感恩涕零。无以为报,愿效犬马之劳!” 就这样降了。 倒不是因为真的有多“感恩涕零”。 而是通过与大玉儿这段时间的交往,洪承畴的心中已经充满了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再也不甘心就这样了结一生。 皇太极大喜,赶紧上前扶起洪承畴。随后,便赐美女十人,黄金千两。并将洪承畴留在身边,以供早晚清教。 …… 洪承畴投降之后,皇太极以先生称之,将他留在身边参赞军机。由于没有正式的官职,明朝的朝廷并不知道,都以为洪承畴已经殉国。 在原本的历史上,明朝的朝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也都以为洪承畴殉国了。直到明朝灭亡前夕,才知道洪承畴已经投降变节之事。 而皇太极得洪承畴之助,更是如虎添翼。 …… 辽东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 王昊同学过得也很充实,白天在忙着练兵,晚上则陪伴张若麒送的两匹瘦马操练骑术。 其它的总兵也在重新整顿自己的军队,舔舐着战争的伤口。与此同时,便是到处送金、送银、送美人,搭上朝中大臣们的各种人脉关系,为自己争功,或为自己脱罪。 而此时,京师之中,却已是乱成了一团糟。 …… 京师城中,在大明帝国的金銮殿上,皇帝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脸悲苦之色。 显得很是憔悴 才刚刚三十岁的人,却如同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人。 凭心而论,他不是一个昏君! 历史上的亡国之君多为昏君,而崇祯却不是。 有人说汉献帝刘协是亡国之君却非昏君。其实刘协根本就没有一天掌握过权力。所以,东汉的亡国之君只能是汉灵帝刘宏。 崇祯帝,十六岁登基,那时他还是个孩子。 但是,从登基开始,他便对自己要求非常苛刻,十几年如一日从不松懈。勤于政事,不近女色,厉行节俭,为实现大明王朝的“中兴”耗尽了自己的心血。 有人说,他也犯过一些错,比如说……频繁地更换辅臣。 或者,有不少人会认为首辅终身制比任期制更好一些,毕竟这是传承了几千年的古代封建时期的特色。 好吧,我们不去讨论什么好什么坏的问题,。但是,我们不能要求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去做一个圣人吧? 更换辅臣,也是迫不得已。 更何况,自魏忠贤死了之后,东林党人“众歪盈朝”。 狼狈为奸,沆瀣一气。 在这种情况下,朝廷完全失去了另外一股势力来与东林党制衡,整个天下的官吏系统全成了东林党的党子党孙。即使不是他们的党子党孙,也跟他们有千丝万缕、盘根错节的联系。 他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又如何玩得过东林党这股庞大的势力。频繁地更换辅臣尚且如此,若是不换辅臣,岂不更糟? 再加上小冰河时期频繁的旱灾、雪灾、蝗灾、瘟疫,弄得整个天下,到处都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烽火四起,无止无息。 流寇乱于内,满清患于外;军队无钱养,官吏贪如犲。 换个人上去,未必会做得比他更好。 当然……穿越者除外。 (备注:那些经常给……屌丝作者山风木鱼……打赏的弟兄们,也除外。) …… 崇祯十四年,是崇祯极为艰难的一年。 也是大明帝国开始敲响丧钟的一年。 没错,就是丧钟! 首先是内乱: 正月,李自成攻克洛阳,杀了福王朱常洵,夺得财宝数千车。然后挥师向东攻打开封,再向南攻克汝州,并挥军进攻南阳。 2月,张献忠出四川,一日一夜疾驰三百余里,道上杀杨嗣昌使者,取其军符。义子李定国假扮杨嗣昌使者,仅带二十八骑进入襄阳城。夜半放火,居民望见火起,以为满城皆贼,夺门出城,城溃。张献忠杀襄王朱翊铭与贵阳王朱常法。 至此,杨嗣昌的“四正六隅、十面张网”的围剿计划,彻底失败。 三月初一,杨嗣昌病死于沙市。 从此之后,朝廷再也无力遏制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发展,整个中原地区被李自成和张献忠搅成了一锅稀粥。 然后是天灾: 吴江一带,从四月开始,连续五个月没下一滴雨! 飞蝗蔽天,米价每石银四两,民间以糟粮腐渣为珍味,或食树屑榆皮观音土。流丐满道,死尸枕藉。 随后,两畿、山东、河南、浙江、湖广一带,也遭逢大旱灾和大蝗灾。 最后是外患: 宁锦大败,九边精锐尽失,朝廷柱石……应该算是最后两根柱石之一的洪承畴,在突围之时,没入军中,虽未找到尸体,但据说已死于乱军之中。 还有一根柱石是孙传庭。 孙传庭,现在还被崇祯关在死囚天牢里没有放出来。 …… 天灾、内忧、外患。 三座大山压得崇祯喘不过气来。 崇祯有些疲惫地高坐龙椅之上,强打精神,开口说道:“众位爱卿有何奏报?” …… …… 第20章 众歪盈朝,忽传边关捷报 内阁首辅周延儒上前奏道:“启禀陛下,松锦大败,死者近八万余人,伤亡将士的抚恤,也该发下去了。若迟迟不发,战死将士的家属,必会闹事,恐会引发新的民乱。 而那些幸存的将士,看到朝廷不兑现死者抚恤,也会对朝廷心寒,从而增加兵变和投敌的风险。” 话音未落,就见吏部尚书李遇知 抢着发言道:“吴江、两畿、山东、河南、浙江、湖广等地,连续四五个月未曾下雨,湖泊、江河尽皆干涸,秋粮颗粒无收,百姓嗷嗷待哺,饿殍遍野,死尸枕籍;易子相食,白骨成堆……” “不要说了!” 崇祯摆了摆手,转头看向时任户部尚书的的魏炤乘道:“库中还有多少银两?” “尚有十八万三千四百五十七两。”魏炤乘道。 这就是大明朝的悲哀! 堂堂国库,存银竟然不到二十万两。恐怕这朝廷之上每一位大臣家中的存银,都要比国库还多数倍。 崇祯皱了皱眉,开口说道:“先从国库和内府中各拿十万,共二十万两。十万两用来抚恤战死的将士,十万两用于给百姓赈灾。” “陛下!这个……还远远不够啊!”李遇知大声说道。 “就这么多了!” 崇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不足之处,咱们再想想办法。” “不妥啊,陛下!” 内阁首辅周延儒道:“这些银两发出去,那么……官员们的俸禄又怎么办?” 随之传来此起彼伏的应和之声。 作为给皇帝打工的人,他们最关心的还是“工资”的问题。虽然,他们贪污的银子比“工资”多几百上千倍。 但那是凭本事贪污。 俸禄是绝对不可以少的! 即使国难当头,也不能少了俸禄。这就是大明朝这些“众歪盈朝”的大臣们的节操! 乃至于,最后京城攻破之后,刘宗敏用铁血手段筹饷时,竟能一下子压榨出七千多万两白银。 想想看,只要取其七分之一,拿一千万两出来养军,又还有什么事情不能搞定。 所以,崇祯在临死前说“文臣个个该死”,所言确实不虚。 “先这样吧!” 崇祯语气坚定而又无奈地说道:“事有轻重缓急。朝臣们的俸禄,咱们再去想想别的办法!” 大家闻言,倒也没有再说什么。 随后,兵部尚书陈新甲又上前奏道:“五省总督丁启睿送来急报,中原民乱气势愈盛,而朝廷兵马不足,不仅无力征兵,连军饷都已拖欠了三个月。粮草亦是不足,已经无力行征剿之事,急需朝廷解决。” 又是钱的问题! 没钱就没兵。 崇祯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将国库里的八万两白银给丁启睿送去,再拟加征税收之策。” 这个可以有! 一听皇帝终于同意向老百姓加税,朝臣们尽皆大呼:“陛下圣明。”他们的呼喊声中充满了兴奋和期待,仿佛这是一项前所未有的伟大决策,能够为国家带来无尽的财富和荣耀! 然而,他们所加的税并不是针对自己的,而是针对老百姓的。这些朝臣们都是官吏、举人、进士的家庭出身,他们从来不用交税。甚至连依附于他们的人口,也可以免税。在这个优待士人的社会中,他们享受着特权和优待,而背负着沉重税收负担只是老百姓。 而且,在收税的过程中,他们又可以截留、漂没一大笔。这对于他们来说,无疑又是一笔可观的收入。 因此,他们高呼“陛下圣明”,并不是出于对皇帝的忠诚和敬意,也不是为了这个国家的安危,而是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考虑,在加征赋税的过程中,他们又可以获得更多的利益,霸占更多的资源,贪取更多的财富! 遇上这样的好事,他们自然会高呼“陛下圣明”,并且举双手双脚赞成。 不赞成的都是傻子。 并且,迟早会被他们罢免或弄死。 现在是“众歪盈朝”的时期! 但凡有一个那样的傻子还留在朝堂之上,那也不能被称之为“众歪盈朝”。 呜呼! 这就是大明朝。 从根子上都烂掉了! 有人恨满清,有人恨流寇,有人还恨蒙古人。但是扪心自问,亡明者何人? 所以说,每一个朝代的灭亡,都不值得同情。 值得同情的,是那些乱世中的百姓! …… 接下来,大臣们开始讨论税收的事情。 在这个讨论过程中,崇祯却一句话也没有再说。 眼神有些空洞。 想起当下的局势,心中担忧不已。花重金打造的九边精锐十三万人,就这样一战尽灭。今后,又拿什么守卫北疆边界,又拿什么平定中原民乱? 莫非,大明朝真的到了应该灭亡的时候? 诚如是,自己又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想到这里,崇祯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就要往后宫走去。 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却听一阵阵非常突兀的声音从殿外传来。侧耳一听,那声音似乎说的是……捷报! 正要找人去问话。 却见太监曹化淳匆匆跑来。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一边喘气,一边大声说道:“陛下,有捷报自辽东传来!” “捷报?” 众人都是难以置信。 十三万大军溃败,哪里还能有什么捷报? “没错,是捷报!” 曹化淳异常肯定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辽东监军张若麒、巡抚邱民仰一同传来捷报!” 这就更让人匪夷所思了。 张若麒和邱民仰,刚从松山城里九死一生逃出来,身边所带不过千余残兵,又哪里会有什么捷报? 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朝堂之上落针可闻。 而就在此时,曹化淳已经趋步上前,将两封奏章交到了崇祯手上。 崇祯先是拿起张若麒的奏章。 只是看了一眼,便面有喜色! 尔后,就随手交给内阁首辅周延儒道:“周爱卿,你跟大家念念吧。” 周延儒正伸长着脖子想看捷报,见皇帝让自己念,赶紧说了一句“微臣遵旨”,然后接过捷报,大声念了起来: “启奏陛下,天佑大明,今有微臣祖上世交王家后人、壮士王昊,驾大船一艘自海外回,应微臣之邀前来辽东相助征虏……” 接下来就是较大篇幅的描写自己如何指示王昊杀敌立功……炮毙阿巴泰、刀劈阿济格,血战渤海滩、奇袭临海堡的过程。 写得惊心动魄,妙笔生花。 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不过,却又言之凿凿,铁证如山,让众人不得不信。 因为,那阿巴昊被炮毙、阿济格被人砍了头,这么大的事情,也没人敢做得了假,并且,阿济格和那三千多鞑子的首级都在,只要一查便是。 众人闻言都是惊叹不已。 念完了正文,周延儒又开始念下面的备注:“注曰:关于王昊此人的身世,那是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那么一个长得很帅的男人,因为向往外面精彩的世界,毅然勉妻弃子,加入了三保公郑和的远航的船队……(此处省略一万零三百字)” 众人听完,无不嘘嘘。 (额……不好意思,我写错字了,小孩子撒尿才叫“嘘嘘”,这里应该是“无不唏嘘”。) …… (附录:小孩嘘嘘图片。) …… 第21章 彰其神勇,王昊得授实职 崇祯龙颜大悦,心情极好。 最近坏消息太多,只要有一点点好消息都是弥足珍贵。何况是击杀满清的两位亲王,斩获三千二百多真虏首级? 这情景,就如同满塘淤泥中出现了一朵白莲花,又似那一群歪瓜裂枣的“恐龙”群中出现了一位衣衫半解、妖冶勾魂的美女。 如图所示: …… (附录:美女图片。) …… 怎不让人迷醉? 怎不让人神往? “当赏!” 崇祯用枯瘦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龙椅,随即又问道:“诸爱卿以为如何?” “当赏!” “当赏!” …… 大臣们纷纷应和,反正不管赏什么都是皇帝老子掏,跟他们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既然皇帝想赏,那就赏呗,关大家鸟事。 …… (附录图片:关大家鸟事。) …… 不过,正当崇祯在想着赏点什么好时,却听周延儒又道:“且慢,尚有辽东巡抚邱民仰送来的奏章未念。” 崇祯这才记起这次送来的是两封奏章。 便重新坐直了身子,满脸期待地看着周延儒道:“那就快点念吧!” 周延儒拿起邱民仰的奏折,开口念道: “夫,善恶终有报,而迟速有时。大同总兵王朴,乃是此战大败的罪魁祸首,本是待罪之身。不料,此獠为了脱罪,竟然欲夺义士之功,想要杀王昊而将鞑子首级据为已有。王昊奋起自卫,怒杀王朴!” 念到这里,周延儒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声音也停了下来。 崇祯的笑容僵在脸上。 满堂大臣也都如同呆鸟。 太让人震惊了! 首先是王朴这个人。 本来,朝廷正决备派出锦衣卫前往宁远,要将之捉拿问罪的。没想到这厮却想要垂死挣扎,动了这种歪心思,太卑鄙、太邪恶了。 然后就是王昊这个人,竟然直接将王朴给杀了! 好歹也是一镇总兵,朝廷正三品的大员,要杀也只有两个人可以杀。 一个是敌人。 一个是崇祯。 就算是洪承畴还在,要杀王朴也得先请旨。 这个规矩,在袁崇焕擅杀皮岛总兵毛文龙,导致辽东局势恶化之后,就已经定下来了。 从那个时候起,要杀总兵,须得崇祯亲自开口才行。 除此之外,大家也都惊讶于王昊之勇……这人简直就是一个彪子! 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草民,就敢一怒之下而杀总兵。 这种人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又是一个李自成。 “杀得好!” 为了防止大臣们将王昊逼反,崇祯首先为这件事定了调。 然后,又示意周延儒接着念。 接下来,周延儒所念的就是一些具体的因由和过程,以及张若麒为了顾全大局,暂授王昊以宁远参将之职等等。 崇祯听完,沉默不语。 御史蒋拱宸上前奏道:“王昊有功不假,但是,擅杀朝廷命官之风亦不可长。奖功罚过,都得遵照朝廷规制,方为正理。” 此言一出,众歪们纷纷附议。 大歪一:“王昊居功自傲,性格偏执,不可重用!” 大歪二:“王昊身份来历,颇多可疑,宜派人捕来京师,着有司究查真伪。” 大歪三:“此獠目无朝廷君父,擅杀三品武官,按律当斩!” …… 一时之间,声讨之声甚嚣尘上。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有人断喝一声:“不可!” 众歪们转头看去,是兵部尚书陈新甲。 陈新甲越众而出,高声说道:“王朴虽是总兵,但也不可夺人战功、杀害义士。王昊虽为草民,但也不会刀斧加身而闭目待死!依微臣看,不宜追责王昊,而宜彰其神勇。” 此言一出,众歪们又是纷纷附议。 大歪一:“王朴临战先逃,百死莫赎,人人得而诛之!” 大歪二:“王朴先欲杀王昊夺功,被王昊反杀,实乃自卫,而非互殴!” 大歪三:“王昊杀阿巴泰和阿济格在先,纵是杀了罪将王朴,也是功不掩过,当厚赏加以笼络,切不可寒了义士之心。” …… 很多歪歪们刚才既附议了蒋拱宸,现在又附议了陈新甲。还有不少人在学南郭先生吹竽,嘴巴一张一张,没有声音发出。 崇祯依旧没有说话。 在心里,崇祯是支持陈新甲的说法的。 但是,身为帝王,有些话却不好直说。 所以,只好拿眼光看向周延儒。 周延儒极善揣度帝心,见崇祯看向自己,便开口说道:“非常之时,自当行非常之事。若使王昊闭目等死,则国失义士,更让将士寒心。依微臣看,陛下当亲拟圣旨,大加表彰,并实授其参将之职。如此一来,此人必会归心朝廷,甘为陛下效死。” “如此甚好!” 崇祯再次龙颜大悦。 而一众大臣们,见皇帝已经作出决定,也不再有争执,纷纷高呼:“陛下圣明!” 随后,崇祯又开口说道:“洪承畴松山大败,锦州之围未解,祖大寿依旧被困锦州城中。不知众位爱卿有何良策?” 众歪们都低头看着脚尖,没有一个人出声。 最后,还是兵部尚书陈新甲站出来说道:“朝廷暂无可用之兵,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好一个从长计议! 祖大寿已经被困在锦州城里快两年了。 外城已失,只守着内城。 粮草尽绝,杀人相食!! 再不出兵救援,结果可想而知。后人多有骂洪承畴、骂祖大寿者,但是谁又能体会他们那种绝望的心情。 一个被逼到“杀人相食”还在坚守城池的将军,你能说他没有骨气?若非对明朝的朝廷绝望到了极点,他又怎会投降满清? 但是,此时的崇祯。 也确实是内忧外困,既无可用之将,亦无可用之兵,更无可用之银! …… 过了良久,崇祯才又开口说道:“拟旨,实授义士王昊为宁远参将、从三品。赏……战甲一副、宝刀一把,金……金十两。” 顿了一下,又道:“拟旨,着锦衣卫都督佥事骆养性亲赴宁远,彻查松锦之败因由,验明功过,缉拿有罪者入京候审!” 这是要对松锦大败进行追责、秋后算账了。 …… 这道圣旨发出之后,骆养性尚未出发,京师城中已经有很多快马出了城门,昼夜不停,往辽东方向飞奔。 这是惯例。 在明朝,朝中大臣与地方官吏之间,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只要朝中有事,便会着人给地方自己一派的官吏报信,好让自己一派的人早做准备,小心应对。 …… …… 第22章 勾搭成奸,暗议夺取笔架山 骆养性尚未动身,京城中的消息便己传到了宁远。宁远城中顿时群魔乱舞、鸡飞狗跳。 战事结束后的赏功罚过,是必走的程序,没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 通常,只是一军统帅上报即可。 洪承畴已死,则由张若麒上报。 然而这一次,崇祯却派出了朝廷官员前来调查,而且,还出动了锦衣卫都督佥事骆养性! 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真要查起来,这些逃出来的将官们,没有一个人脱得了干系。十三万人的大溃败,恐怕很多人会为被追责,很多人会掉脑袋,甚至被判灭三族之罪。 吴三桂、唐通等人不战而逃,有罪! 张若麒身为监军,滥用职权,有罪! 曹变蛟和王廷臣,突围时没保护好主帅洪承畴,有罪! 虽然可以将一部分责任推给“死了”的洪承畴和王朴,但也只能洗脱一部分责任。那些不战而逃者,即使你说是受王朴溃兵影响,也至少有“统军不严”之罪。 况且,很多事经不起查! 真要认真查起来,以锦衣卫的手段,什么真相都可以查个一清二楚。 …… 大家这一着急,便又想起了王昊。 都希望从王昊这里再弄些鞑子首级。 虽然王昊一再表示没有了,而且……也真的是没有了,可是他们就是不信! 因为,之前王昊跟张若麒说没有了,后来吴三桂又弄到了首级;跟吴三桂说没有了,后来唐通又弄到了首级;跟唐通说没有了,后来马科又弄到了首级………… 于是,又一个接一个地来找王昊。 弄得王昊好烦! 干脆离了宁远城,带着花花、美美去了“苍龙”号战船,一边练兵,一边震船。 不过,大家还是没有放弃。 王昊才刚到“苍龙”号上,摆开架式想要在船上震一震,谁知,那“压麻袋”的叫声尚未发出,就又有事。 家丁首领典虎,在船舱外大声禀报:“启禀将军,监军张大人驾了艘小船,前来拜访。” 竟然追到海上来了。 无奈,王昊只好暂时停下来,让花花美美先等着。然后收拾一番,将张若麒迎上船来。 …… 张若麒看过“苍龙”号战船之后,大为赞叹。 随后,便又娓婉地问起是否还有鞑子首级之事。 王昊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监军大人何故忧心忡忡?” “贤世侄有所不知。” 张若麒叹了口气,对王昊道:“刚刚接到京中快马来报,朝廷已经决定派遣锦衣卫骆养性前来调查松锦战败之事。这事不太好办啊。虽有王参将功劳在此,但是本官身为监军,难免会受到一些牵连。” 王昊闻言,沉思半晌,便又开口问道:“如果在骆养性到来之前,再来一场大捷如何?” “大捷?” 张若麒诧异地问道:“何来大捷?” “拿下笔架山!”王昊一字一顿地说道。 “笔架山?” 张若麒豁地站了起来,眼珠子快速地转动着,心里默默地算计着利弊得失。 这个笔架山,实际上就是张若麒的痛点。 也是松锦大战失败的起始点! 那里曾经是洪承畴……迫不得已用来屯粮的地方。 当时,洪承畴定下的稳打稳扎、护粮于内,步步为营的战略。这个战略是非常正确的,打了好几次胜仗,让清军吃了不少的亏。 但是,此后,张若麒根据陈新甲的指示,逼洪承畴轻兵冒进。洪承畴只好囤粮于笔架山中,引军急进松山城。 这才导致皇太极利用骑兵,袭取笔架山断了洪承畴粮草。 然后,洪承畴下令第二天与清军决一死战,晚上刚开完会回去,王朴就带着军队不战而逃,从而导致了大溃败。 所以,现在张若麒最怕的,就是别人说他逼迫洪承畴不顾粮道轻兵冒进。若是此时能拿下笔架山,摆出一副誓死反攻的架势,无疑对自己的处境将非常有利。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贤世侄可有把握?” 王昊点了点头,对张若麒道:“末将之所以选择攻打笔架山,是基于三个原因: 其一,笔架山是一块伸入海中的陆地,三面环海。 而末将的“苍龙号”上,有50门火炮,这些火炮,不论是射程还是口径,都比清军安置在笔架山上的火炮要强。 其二,笔架山上,有大量的粮草,洪承畴曾经在此屯粮五十万石,攻下笔架山,便很有可能夺回一部分粮草。缓解朝廷粮食危机,这也是大功一件。 其三,清军在笔架山上安排的兵力不会很多。 此时的皇太极,正忙于接手大块的地盘和围困锦州城里的祖大寿,不会有太多的军队用于防守笔架山这种小城堡。也根本不会想到畏敌如虎、大败亏输的明军会这么快发起反攻。” …… 听了王昊的分析之后,急于立功的张若麒大表赞同。 王昊见张若麒已经心动,这才又对张若麒施了一礼道:“末将可以为监军大人而奋力一战,但是,必须得满足几个条件,才有把握帮监军大人拿下笔架山。” 张若麒闻言,赶紧问道:“贤世侄有何要求,尽管直言便是。” 王昊沉吟了一下,开口说道:“其一,这场战斗,名为监军大人指挥,但实际上要由末将来指挥。” 张若麒点了点头道:“本官对水师作战并不熟悉,自然是由贤世侄为实际指挥。” 见张若麒答应,王昊又道:“其二,需要调觉华岛水师相助,由末将指挥。若是此战胜出,末将希望留下五十艘战船和一千名水师官兵给末将,以补偿在这一战中末将兵力和船只的损失。” 这就有些难办了。 原本,在袁宗焕督师辽东之前,觉华岛船队有一千多艘战船,是明朝最大的水师舰队。但是,在袁崇焕那场宁远的大战中,一千多艘战船几乎全部被努尔哈赤烧了个精光。 这几年又造了些战船,至今也不过两百五十多艘。水师官兵也不过八千余人。 这王胖子狮子大开口,一下子就要走五十艘船和一千水师官兵,而且明确表示战后不会归还。这就有点让他张胖子有些为难了。 不过,想了一下这一战胜利后对自己的影响,张若麒还是咬了咬道:“这一条,本官也答应了。但是,前提条件是打胜仗!” “那是自然。” 王昊应了一声,又道:“其三,本将需要一些敢死之士以为先驱,人数在五百到两千之间。这些人,须得在城中三万五千人马中公开招募。若有人想加入敢死队,其它总兵不可为难。” “这一条,本官也答应了!”张若麒毫不犹豫地说道。 “其四,此战若是获胜,末将需要一个驻地潜心发展水师。” 王昊接着道:“末将对水师颇有心得,想组建一支强大的水师。待水师练成,便可乘船北上直击清军腹地。若清军敢重兵入关,末将就可以……效孙膑旧事,行围魏救赵之计,逼其退兵自守!” “此计大妙!” 张若麒不傻,自然知道这样做的好处,遂欣然道:“此战若胜,本官必上凑天子和朝廷,为王参将谋之。” 顿了一下,又问:“不知王参将想要何处?” “登莱总兵!” 王昊毫不客气,不仅地方要了,连官职也要了。 张麒愣了一下,随之便又放声大笑:“以王将军所立功勋,若再上个笔架山大捷,任职一镇总兵绰绰有余。只要此战能胜,本官愿为担保。” “成交?” “成交!” 随后,两只又肥又厚的手掌重重地击了三下,发出三次:“啪啪啪”的皮肉撞击声音。 …… (附录图片:明末笔架山位置地图。) …… 第23章 酣畅淋漓,苍龙号船坚炮利 王昊提这些要求,当然有自己的打算。 目的就是为了发展势力。 现在是崇祯十四年(1641年)农历九月,李自成攻破京师是崇祯十七年(1644年)农历三月十九日。 离李自成攻破京师,仅剩两年半时间! 因此,王昊必须得在李自成入京之前,发展出足够的势力,这样才能阻止满清入关,才能重整河山。 才能在一统天下之后,用巨舰大炮与欧州列强争锋。 才能使华夏民族不再遭受数百年劫难,从而屹立于世界民族之巅。 …… 王昊其实不恨满清旗人,也不恨蒙古人。 打铁还需身硬。 明朝的灭亡,是汉人自己不争气,说得更明确一点,就是明亡于东林党和内乱,而不是满族和蒙古。 但是,阻止满清入关是必须的!! 因为,满清这个民族并没有开化多久,他们没有能力担当华夏民族的盟主或领袖。并且,从社会的发展来看,他们还处在非常野蛮的奴隶社会,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一旦让满清入关中原,必将给整个华夏民族带来巨大的灾难。 这是必须要制止的! 因此,王昊提的条件,其实就四样:要船、要兵、要官、要地盘。 而张若麒为了自己的仕途,也答应了王昊全部的条件。 …… 接下来,就是紧张的备战阶段。 两千敢死士,很快就招够了。 办法很简单,就是砸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给的钱多,很多人就会变得勇敢。 王昊开出了二十两白银的价格招募死士,宁远城中至少有一万军卒前来应募。然后优中选优,挑了两千。按之前与张若麒的约定,这两千人被直接划入王吴的麾下。 等于是王昊花四万两银子,组建了一支两千人的敢战精兵。 当然,所谓的死士,只是借口而已。 王昊其实根本就没想过要让他们去送死,只是用这个借口挑选敢战精锐之士,用来壮大自己的势力。 觉华岛的三百多条战船和五千水师也调过来了。 王昊依旧是进行挑选。 挑选其中精壮敢战者一千人,给他们多发了一个月军饷,然后直接划入自己麾下,五十艘较大较好的战船也被王昊直接征用了过来。 其它的那些弱鸡兵和船只,依旧让他们回觉华岛去待着。 这样一来,王昊手上就有了七千人了。这七千人,堪称精兵! 分成三营: 第一营为亲兵营,共两千人,主要来自参加海滩血战和临海堡之战的老兄弟组成,统领是许策,副统领为周熊。 第二营为左营,共两千人,主要由这次招募的敢战死士组成。由贺忠统领,副统领则为敢战士中新提拔起来的一名把总,名叫赵武。 第三营为右营,共二千八百人,由之前的老兄弟和觉华岛调来的水师精壮之士组成,由林明任统领,韦何为副统领 除此之外,便是两百家丁,由典虎统领,肖羽为副统领,专职负责在“苍龙”号上护卫王昊。 这两百家丁,也同时担任“苍龙”号上的炮兵。 前装滑膛火炮的发射是很简单的。这些人经过十几天的反复训练,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合格的炮兵了。 关于炮弹的问题,王昊在“苍龙”号的船舱中找到了几百个开花弹。 这个时代的开花弹,就是在空心铁球里塞上火药,再弄一根引线,发出去后延时爆炸,就叫开花弹。 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 (附录,明代开花弹图片。) …… 功劳也不可以一个人全占了。 刚好,塔山离笔架山比较近。 为了防止塔山的清军救援笔架山,王昊让张若麒下令,由吴三桂带着其它六大总兵,佯攻塔山,吸引清军的注意力。 用了两天准备,大军开始开拔。 吴三桂率六大总兵的军队共三万余人,从陆路先行。 王昊先是按兵不动,待到吴三桂与塔山守军交战之时,才带着船队北上进入笔架山东边海域。 而张若麒和邱民仰,也与王昊同船而行。 走海路很近。几十里路而已。 晚上借着月光出发,早上天一亮就到了。 …… 当王昊的船队到达笔架山外的海域时,清军守军还刚刚睡醒过来。 “苍龙”号以侧舷对着笔架山上的军营,先用一侧23门舷炮发射开花弹就行了。 因为船只掉头缓慢,重新装弹还更快一些。 笔架山上也有炮台,但是,射程够不着“苍龙”号大帆船。火炮也没有“苍龙”号上多。 几轮狂轰滥砸之后,笔架山上的炮台尽被摧毁。 于是,“苍龙”号再将距离拉近,抵近炮轰。笔架山上的清军营地,被打得七零八落、血肉横飞。 而就在此时,贺忠带着两千敢死之士,绕到笔架山伸入海域的瓶颈部位,一举切断了笔架山与陆上的联系,并随即从西边向东攻打笔架山。 而和林明和韦何,则分从南北两边登陆,从左右两侧攻打笔架山营地。 如此一来,笔架山上的三千清军,等于是遭到了四面攻击,很快就陷于崩溃之中。 不到两个时辰,即被全歼。 此战,杀敌两千三百余人,俘虏六百余人,还有不少清兵坠海而亡。而明军自身伤亡才六百余人。可谓是一次酣畅淋漓的大胜。 张若麒和邱民仰见识了“苍龙”号的火力,被惊得目瞪口呆。王昊新组建这支军队的士气和战力,也让张若麒和邱民仰赞叹不已。 邱民仰更是仰天长叹:“向使十三万大军有这一半的战力,也不会令建奴如此猖獗!” 计点缴获,收得战马一千多匹。 粮草方面,洪承畴曾在此屯粮五十万石,被皇太极运走了一些,这次又被清军败兵焚毁了不少,但仍有二十多万石! 张若麒的脸上乐开了花。 跟在王昊身后,贤侄贤侄叫个不停。 这称呼变了又变,以前叫壮士,后来叫王参将,再后来叫贤世侄。现在干脆将“世”字省略,直接叫“贤侄”了。 王昊本来有些不情不愿的。 但是,想到这人以后或许还用得上,便也改口称他为世叔。 …… 由于粮草太多,王昊并没有急着撤军,而是先让人给吴三桂带信,让吴三桂停止佯攻塔山,原路退回宁远。 然后,笔架山这边,由于缴获的粮草、战马、铜炮及其它物资太多,船只运力不足,至少要三趟才能运完。 所以,王昊就一边让人将粮草和战马装船,由许策带两千人马,押运至宁远城中。 其它五千将士,则在笔架山上设防,摆出一副反攻松山的架式,等着许策带船只回来“摆渡”。 …… 这一战,利用“苍龙”号巨舰大炮之利,以快打快,给了皇太极一个沉重的教训,也为大明朝挽回了一些松锦大败的颜面。 战果颇丰,意义非凡。 不过,王昊此举,也再次引起了皇太极足够的警惕,并从此成为皇太极的重点关照对象。 …… 第24章 锦州城陷,明廷再失栋梁 时值深秋,树枝半秃,西风呼啸。枯黄的叶子,在空中盘旋横飞。 锦州城外,清军大营,人声鼎沸。有灵堂两处,哀乐声历久不绝。 两处灵堂。 其一为阿巴泰。 其二为阿济格。 两人分别为努尔哈赤第七子和第十二子,他们做为皇太极的皇兄皇弟,身份极为尊贵。在生时,皇太极处处防着这两人,死了之后,却不能薄待了他们。 薄待亡兄亡弟,会落下口舌,遭世人诟病。因此,皇太极为他们在此大办丧事,以示皇家亲情。 全军带孝,白幡飘飘 妖道恶僧,口诵佛经。 搞得好不热闹! 皇太极也每天亲自前来祭奠,烧上一柱香,念上一遍祭文。所念祭文极具文采,每次都听得帐内众人潸然泪下。 就连皇太极自己也被祭文所感动,乃至泪流满面,哽咽不已。 如此感人的祭文。 自然不是皇太极能写出来的,代笔者乃是洪承畴。以洪承畴的才学,莫说是一天写一篇祭文,就算每天写八篇十篇都不成问题。 当然,每次都是由大玉儿亲自去拿。 而且,每次都要与大玉儿敦伦一番。 男女之间那点事,通常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而且皇太极也不在意,要不当初也不会让大玉儿去陪洪承畴连住三天。 洪承畴除了写祭文,还写劝降信。与写祭文一样,劝降信也写得很好。 信是写给祖大寿的。 祖大寿被困锦州城中,已经两年了。此前的松锦大战,就是因为清兵围困锦州,而引发明朝集结九边精锐来解围并进而与清兵展开决战。 此时,锦州城的外城已经因叛将献城而被清兵占领。祖大寿只占据内城,粮草早已断绝,战马已经吃完,每天都是吃人肉。 城内百姓中的老弱妇孺都吃完了,只剩下一些青壮。 由于建奴残暴,这些青壮虽然父母和妻子都被吃了,依然相助祖大寿誓死守城。因为一旦城破,所有人都得死! 清兵对待辽东汉人之残暴,辽东汉人对清兵之仇恨,也由此可见一斑。 …… 洪承畴写给祖大寿的第一封信,祖大寿没有反应。 不是不想投降,而是不敢投降。 因为在数年之前在广宁,祖大寿曾经投降过一次,骗吃骗喝之后,又带着手下人马跑回了锦州。 现在再投降,担心遭到皇太极清算。 于是,洪承畴又接着写信。 每天都是代皇太极写完祭文之后,又再给祖大寿写一封信。 如此五天。 五天之后,祖大寿终于降了。 皇太极大喜。 大摆筵席为祖大寿接风洗尘。 筵席之上,祖大寿拜伏在地道:“奴才欲投皇上久矣,奈何心有愧疚!” 皇太极上前扶起祖大寿,对祖大寿道:“祖将军数年前降而复叛,一为主人,二为家人,朕绝不计较,今后必善待之。” 随后,又当场任命祖大寿为汉军正黄旗总兵。 祖大寿感恩涕零,高呼皇上万岁。 众人觥筹交错,其乐融融。 饮至半酣,有斥候来报:“吴三桂带三万大军进攻塔山城,其势甚急!” “塔山?” 皇太极闻言一愣,随即放声大笑道:“一群丧胆之军,不过是害怕明廷追责,故做样子罢了,不足为虑。” 一旁的多尔衮主动请战道:“塔山城里有五千守军,守城有余而反攻不足。未将愿率本部骑兵,再给他一次迎头痛击。” 其它诸将闻言,也纷纷请战。 皇太极闻言,却不为所动,过了片刻,才问道:“智顺王尚可喜的军队,到了哪里了?” “已到松山。”一旁的范文程道。 皇太极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松山离杏山更近,就让智顺王尚可喜去会一会吴三桂吧。” 众人闻言,尽皆心知肚明。 这是不愿再消耗旗人的兵力。 此次松锦大战,旗人伤亡总数也在八千人以上。 汉人有将近三亿人口。而旗人(不包括蒙古人)才不到两百万。汉人的数量百倍于旗人。 (备注:关于明朝末年的人口数量,争议很大。这里面关系到一个实际人口和纳税人口的问题。因为有很多人是不用纳税的。通过查找资料,觉得最可惜的还是明朝末年有3亿人口。) 所以,除了在决定战局走向的关键时刻动用旗人清军之外,在非关键时刻,动用“汉奸”军队,用汉人自己人打自己人,才是最高明的决策。 负责传令的侍卫闻言,应了声“喳”,便跑出去传令去了。 不过,这边才刚跑出去传令,便又有斥候来报:“明军宁远参将王昊,率船队自海上进攻笔架山。其大船火炮甚厉,笔架山守军全军阵亡!” “什么!” 皇太极豁地一声站了起来,惊问道:“此言当真!” “奴才不敢谎报军情。”斥候赶紧说道。 皇太极挥了挥手,让斥候退下,这才缓缓地坐下,眼中露出凛厉的杀气,身子前倾,似欲择人而噬。 众将闻言,亦尽上前请战。 人人皆称要将王昊抓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实在是因为这个王昊太可恨了。 此时的帐中满清诸将,人人都对王昊恨之入骨,誓欲除之而后快。 皇太极亦然! 不过,皇太极修养极好,很快就又让自己镇定了下来。 没有理睬那些请战的将军,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心腹谋士范文程,开口问道:范爱卿,你怎么看?” 范文程上前一步,行了一礼道:“回禀皇上,汉人先贤曾有言曰:‘主不可因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致战。是否出兵,如何出兵,何人出兵,都得事先冷静下来权衡利弊,方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爱卿所言极是!” 皇太极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严重支持。 随后,又问道:“那么,依爱卿之见,该当如何?” 范文程想了一下,开口说道:“据微臣了解到的消息,明贼王昊那艘大船,不论是船体、船速、火炮、坚固程度等方面,都远远胜过咱们的船。 就算咱们攻下笔架山,那王昊也会乘船跑掉。甚至很可能那王昊一直就待在他那艘大船之上,根本就没踏上笔架山。所以,就算咱们拿下笔架山,也奈何不得王昊本人。” 多尔衮闻言,怒从心起。 没待皇太极开口,便高声喝斥道:“难不成,就这样算了?!” …… …… 第25章 无耻汉奸,拖出去剁了喂狗 “当然不是。” 范文程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地说道:“吾料王昊的军队,必不会在笔架山久待。只要咱们派一支人马前去,他们便会乘船退回宁远。 其船虽利,却不能登上陆地,只能在沿海逞威。 不过,有了王昊这支船队存在,吾大清国数百里海疆,恐再难有安宁的日子。” 顿了一下,又道:“所以,微臣建议,咱们当务之急,倒是要加紧整顿海防,多立炮台。至于笔架山嘛……?” “如何?”皇太极问道。 “微臣建议就先让王昊占着。”范文程笑道。 皇太极心中一动,又问道:“莫非是……反间之计?” “然也!” 范文程笑道:“如果……在王昊攻占了笔架山之后,咱们不派一兵一卒进攻,反而派出使者与之议和。与此同时,再对外放出谣言。 就说王昊因擅杀王朴,担心被朝廷降罪。又不容于吴三桂、唐通等一众总兵,因而对大明朝廷极度失望,想要归顺清廷。 皇上您想,要是崇祯得知这些情况,他心里会怎么想?” “好计谋!” 皇太极大声赞道。 实际上,类似的反间计,努尔哈赤和皇太极已经用过很多次了。 从孙承宗、毛文龙、袁崇焕,到洪承畴、祖大寿。几乎崇祯任命的所有辽东大将,都被满清用过反间计。 而且,每次都收到了非常好的效果。 有人被贬,有人被杀,有人的军事计划无法实现。大明朝廷就没有争气过,每次满清用反间计,大明朝廷都会中计。 没有例外。 我们常说:不要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跤。 而大明朝,却在同一个地方,摔了n次。 正是因为看透了大明朝廷复杂的内斗和崇祯不自信且多疑的本性,范文程才再次建议……故伎重演,用反间计来对付王昊。 不过,这一次,他们都料错了。 因为他们这一次遇到的,是王昊! …… 两天之后,王昊在笔架山的军营里见到了皇太极的使者。 使者是个汉人,长得倒是道貌岸然,气势不凡,一看就是一位饱学之士。 当时,监军张若麒和巡抚邱民仰也在王昊的军营之中。 不过,这使者昂着头,开口说道:“本官宁完我,受大清皇上派遣,前来拜访王参将有要事相商,还请张监军和邱巡抚回避。” 王昊一听,就知道这其中有问题了。 而且,一听是宁完我这个人,王昊的眼中就有了一丝杀意。 实在是这个人也太坏了。 宁完我这个人,可以说是满清前期除范文程之外的第二大汉奸。 这人本是辽阳人,很早就跟了皇太极,为皇太极立下了很多功劳。天聪三年被皇太极召入宫中,入职值文馆,对于完善清朝官制发挥了重要作用。设立内三院后,宁完我与范文程都被任命为大学士。到清军入关之后,宁完我成为议政大臣、太子太保、少傅、太子太傅等官职,成为满清初期显赫一时的汉奸。 不过,王昊并没有马上发作。 而是耐着性子问道:“张监军和张抚台是本将的上司,为何你只见本将而不见张监军和张抚台?” 宁完我狡辩道:“因为两位贝勒爷皆是王参将所杀,临海堡是王参将所破,笔架山也是王参将所破。所以,本官这次奉命而来,找的不是张监军和邱抚台,而是王参将。” 王昊笑道:“就因为这样,那也不用张监军和邱抚台回避吧?” 宁完我继读狡辩:“也不妨告诉尔等,本官这次前来谈判的目的,包括:双方的俘虏交换、控制区域、战争赔偿等等。本官也是奉旨行事,皇上并没有说要与其它人谈判,所以只能与王参将谈判。” 这个道理,表面上似乎也说得过去。 不过,一旦王昊与宁完我单独相处,不论谈过什么,都会刚好配合了皇太极即将放出的谣言,其用心,不可谓不歹毒。 王昊自然不傻。 虽然还不太明白皇太极的用意,但也大致猜到了这中间存在的利害关系。 原本就想杀他的。 见他还敢暗算自己,那就更不能饶他了。 懒得跟他再说,冷哼一声,直接开口说道:“来人,将此数典忘祖的狗贼,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且慢!” 宁完我闻言大恐,大声说道:“两国相交不斩来使,本官乃是大清国的使者。” 此言一出,就连邱民仰也上前劝道:“不可鲁莽,吾大明乃礼仪之邦,不可干出伤害别国使者的事情。有“不斩来使”的规矩存在,也是对本国使者的一种保护。” 这就是不斩来使的理由。 实际上,也是毛文龙、袁崇焕、孙承宗等人,都曾经被朝廷怀疑私通建奴的原因之一。 可王胖子今天就是不吃这一套。 “老子并非朝廷官员。” 王昊冷笑一声道:“虽有监军口授参军之职,但是,时至今日,老子却还没有拿到朝廷印绶。没拿到朝廷正式印绶之前,老子就还只是一介草民! 一介草民,又怎么可以代表国家朝廷?” 这奸贼今日若是拜访邱抚台或张监军,那他就是两国之间的使者,没人会杀他。可是,他现在来找的,却是不能代表国家的一介草民,也是他自寻死路!” 说罢,便不由分说,让人将宁完我拉下去砍了。 剁碎了,丢在野外喂狗! 宁完我一直拼命叫喊,王昊理都不理。 …… (附录图片:剁碎了喂狗。) …… 随后,王昊又下令将宁完我的随从进行严刑逼供,在问出了很多机密之事……包括洪承畴被俘的事情之后,也一个不留全都杀了。可怜皇太极苦心孤诣想要行反间之计,最后连个回去报信的人都没有。 如此一来,王昊也将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谣言不攻自破。 什么杀了王朴怕朝廷降罪,什么被吴三桂、唐通等总兵所不容、对大明朝廷失望透顶想要投靠满清等等,纵使谣言再多,也没人会再会相信。 …… 此时,笔架山上的物资也全被转运到宁远城了。 王昊没有在笔架山上久留。 战略目标已经达成,便是见好就收的时候了。否则,真等到皇太极率大军来攻时再撤退,那意义就又不一样了。 那样就会被人说成是败退或逃跑。 而现在主动撤退,则会被认为是战略转移。 这才是聪明人该干的事。 …… 当王昊回到宁远城时,锦衣卫使者骆养性已经在城门口等着了。随骆养性在一起的,还有崇祯非常信任的司礼太监方正化。 对于方正化这个人,王昊倒是非常尊重。 在原本的历史上,最后在保定城破之时,亲自持刀杀入敌群,连杀几十人,力战身亡。 这是太监中的忠勇之辈。 双方见礼之后,方正化便开口说道:“笔架山大捷的消息,已经随张监军的奏折飞马传到京师,皇帝陛下见之,龙颜大悦。” 顿了一下,又道:“王壮士,快快拜伏接旨吧!” 说的是总兵。 看来张若麒的奏折,崇祯已经准奏了。只是不知道驻兵登莱的事情有没有同意。 王昊闻言,赶紧恭恭敬敬拜伏在地。 方正化见王昊已经拜伏好了,才开口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海外归民,壮士王昊,勇武忠义,屡立奇功,特授正三品、登莱总兵一职。望勤练水师,再建新功,勿负朕望。钦此!” 王胖子终于心愿得成。 从一介草民变成了一镇总兵。 …… …… 第26章 心愿得遂,要了两员猛将 而且,王昊这个总兵,还不是一般的总兵。 在明朝,总兵通常是“从三品”。吴三桂以总兵兼左路大将军,也才是正三品。而王昊却被崇祯直接授予了正三品的职位。 由此可见,崇祯对王昊的表现,可谓是相当的满意。 …… 不过,今天接旨的可不只是王昊一人,而是一堆人。方正化的身后,有个小太监推着一辆小车,车上堆满了圣旨。 貌似是买一送一,见者有份。 果然,接下来接旨的是张若麒。 崇祯在圣旨中先是责备张若麒监军失职,措辞极是严厉。接下来又是语气一转,以其为国招来人才而加以褒奖,然后,又赞其指挥王昊夺得笔架山大捷之功。并且盛赞其出谋让王昊编练东莱水师,用于从海上牵制建奴的良策。 最后,功过相抵之后,定了个“功大于过”的结果,以其“知兵”,擢升为兵部侍郎,暂监辽东诸事,职位不降反升。 接下来就是邱民仰。 崇祯赞其在处理王昊击杀王朴的事情上,处理有方。又不避矢石,与王昊同征笔架山。擢升为吏部侍郎,调入京师朝廷任职。 再接下来就是吴三桂、唐通、马科、曹变蛟、王廷臣、白广恩、李辅民等人的圣旨。 按圣旨所说,这些人本该是死罪,但因为献上鞑子首级有功,又在王昊攻打笔架山时,相助佯攻塔山牵制建奴兵力,也算是有了一些功绩,可以抵掉一部分罪责。 但是,仍然是过大于功。 吴三桂取消左大将军之职,但却保住了正三品总兵之职。而其它人,则连降数级,全都由总兵降为从四品游击将军。 对他们来说,这个结果比原本的历史已经强了很多了。 在原本的历史上,曹变蛟和王廷臣战死,王朴被判腰斩,其它总兵全被解职。唯有吴三桂因朝中有他干爹高起潜撑着,最后保住了辽东总兵之职。 除此之外,就是王昊手下的林明被授参将之职,贺忠、韦何被授游击之职,其它典虎、许策、肖羽、周熊等人,则全都实授为守备之职。 而守备以下的官职,则由王昊自行任命,送交兵部报备。 如此一来,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 …… 一车圣旨发完之后,方正化又拉着王昊的手,很是欣慰地说道:“圣上对王总兵期许甚大,此次派咱家前来,除了传旨之外,还特意交代咱家,让咱家带王总兵前去京师面君。 王总兵尽快准备一下,咱家只能给你三天,三天之后,就得随咱家进京,咱们做臣子的,可不能让圣上久等。” 王昊闻言,赶紧又施了一礼道:“多谢方公公关照,末将这就尽快准备,只是,有两件事情,尚需公公恩准。 其一,末将的水师,不能走陆地,末将想让他们先从海上去登莱,待末将面圣完了之后,再去登莱与他们会合。” “该当如此。” 方正化点了点头,又道:“其二又是如何?” “其二,末将想暂借游击将军曹变蛟和王廷臣一用。” 王昊道:“末将的军队,乃是来自新编的溃兵,且末将刚从海外回来,对大明的军制和地方情势并不熟悉,想要有个熟悉军制和地方情势者相助,这样才能更快练出一支有战力的劲旅。” 这个要求,让方正化有些为难。 因为这不是方正化管得了的事情。 但随即,方正化便又指着张若麒,笑了笑道:“张侍郎,这可是你们兵部的事情,你看这事儿该怎么办?” 让方正化开口跟张若麒说。 这就是王昊聪明的地方。 王昊当然也知道这是兵部的事情。 但是,曹变蛟和王廷臣这两人,可是刚刚被降职的总兵,虽然降成了游击将军,但随时都有复职的可能。这种人的调动,就算张若麒也不敢轻易做主。 正是因为担心张若麒拒绝,这才在方正化面前提起。想的是借方正化之势,让张若麒松口。 果然,张若麒见方正化开口,只好硬着头皮说道:“只是暂借,倒是并不打紧。若是调动,则需得兵部尚书陈新甲亲自签批才可。” 意思就是可以借了。 王昊心中大喜。 这可是两员猛将! 能借就好,至于将来,有看到娼者借钱……错了,应该是……有看到老虎借猪会还的吗? 将来的事,将来来再说! 想到这里,便又赶紧向方正化和张若麒道谢。 然后,叫来曹变蛟、王廷臣及林明、贺忠、韦何等人,当面吩咐道:“本将会进京一趟,在本将不在期间,由曹变蛟将军暂代本将之职,王廷臣和林明为副。” 曹变蛟和王廷臣见王昊如此善待自己,也很是感激,逐欣然应命。 两人都是颇有威望的将军,而且为人忠勇正直。 林明、贺忠、韦何等人也尽皆心服。 接下来,王昊又让曹变蛟、林明和王廷臣三人,带着大部分海船,搭乘五千多人以及各种物资,先去登莱接收现有水师。 而许策和典虎,则带其余的二十六艘海船和两千亲军,随王昊的“苍龙”号一起同往天津。 然后就是物资问题。 这次笔架山之战,共缴获粮草二十万石,战马近两千匹,另有铜炮十四门、火药、弹丸若干。 铜炮、火药、弹丸之类的,王昊全要。 这个没得商量。 而且一直放在海船之上,根本就没运进宁远城中。倒是那是粮食和战马,任职“代监辽东诸事”的张若麒,死活要留下一半。 王昊只好依他。 不过,现在又有问题,那就是运力不足。 此前王胖子贩卖鞑子人头,已经赚了三千多匹战马和大量粮草器械,再加上这次分得的一千匹战马和粮草器械,仅仅是战马就有四千六百多匹。还有十五万石粮食和大量武器盔甲。 交给曹变蛟的那些海船,只够运兵。 只好将这些战马和物资先留在宁远城中,让韦何带一千人守着,然后等曹变蛟接收了登莱水师之后,再派海船过来运走。 …… 匆匆忙忙。 一晃三天就过去了,到了第四天,事情也基本上安排得差不多了。 于是,王昊便又邀请方正化和即将入京就职的新任史部侍郎邱民仰,一起登上“苍龙”号大帆船,顺风南下,直往天津港而去。 定下的入京路线,便是走水路到天津,再从天津走陆路去京师。 …… …… 第27章 京师面圣,遵祖训补交赋税 自宁远城外的渤海湾南下,刚好顺风。 早上凌晨出发,到傍晚时便到了天津港外,比走陆路要快了很多。这一路之上,大太监方正化就像一只好奇宝宝一样。 不停地问这问那,求知欲十足。 尤其是对苍龙号船上的蒸汽轮机非常感兴趣。 王昊只好又给他演示了一遍用用茶壶煮水冲动壶盖的实验,这厮看过之后,顿时就愣在当场,久久不语,陷入了沉思之中…… 随后,又问了一大堆问题。 问得王昊不胜其烦! 索性拿起纸来,画了好一张图纸,将活塞、气缸、曲轴、连杆、齿轮等结构和工作原理,全都画在上面,并一一讲解给他。 方正化听得聚精会神。 随后便又拿起图纸,如获珍宝般细心收藏起来。一边收拾,一边说道:“这套图纸,咱家要送给圣上。” 顿了一下,又道:“宫中宦官,无所事事者甚多,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 王昊惊得目瞪口呆。 看样子,这人很可能成为一个科学家! 古往今来,太监这个群体,成为科学家者甚多。四大发明中的造纸术,就是太监蔡伦发明的;水力翻车就是东汉太监毕岚发明的。 刮胡子的剃须刀是太监发明的;武器“血滴子”是太监发明的,人类历史上第一件生化战武器是太监发明的,皇妃宫女们用的玉如意,也是太监们发明的。 其原因,很可能是源于专心。 太监没什么欲望,晚上躺在床上不会乱想。 所以,思想会比较集中,一旦迷上了某样东西,就会很专心地去研究它。 对于太监这个群体,王昊倒是没有什么偏见,这就是一群可怜的残疾人。历史上是出过不少坏太监,比如说东汉的张让、明朝的刘谨等等。 但是,历史上也出过更多的贪官。 而恰恰是太监这个群体,才是最忠心于皇帝的人。皇帝孤家寡人,在权力之争中玩不过朝中大臣,才会借助太监之力。 而最后,掌控着舆论话语权的官吏和文人,便将所有黑锅扣在太监头上,将之丑化和妖魔化,以达到将皇帝重新变成“孤家寡人”的目的。 李自成攻破京师之时,朝中大臣尽散,很多人哭着喊着要加入李自成的集团。留在崇祯身边的唯有几个太监。 王承恩陪崇祯一起死。 而方正化,则是如飞蛾扑火一般,拔刀冲入敌群,连杀数十人而慷慨战死。 想到这人的在原本历史上的结局,王昊索性跟他讲了一些基础物理方面的知识。比如说: 两个铁球同时着地;树上的果子为什么会落到地上;望远镜的成像原理;鸟儿为什么能飞在天上;船只为什么能浮在水面等等。 随便从幼儿园时看过的《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挑几样讲讲,都让他听得一惊一乍。 这更让方正化对王昊佩服不已。 于是,王胖子又成功收获了一位没有叽叽的太监粉丝。 其实也没什么大用, 但这人终究是皇帝身边的人,关键时刻,让他在崇祯面前说些好话,或至少不要说自己的坏话,对王昊今后的发展也是相当有利的。 …… 到了天津卫时,天色已晚,王昊下令将船泊好,也不下船,就在船上住了一宿。 随后,又让王廷臣拉了些白银去钱庄,换取银票二十万两。 直到第二天中午时分,王昊才与方正化和邱民仰一起下船登岸。身边带着的,只有许策和三百亲卫。 典虎和肖羽三人,则带着家丁守在苍龙号上。 其余船只和亲卫,则由周熊负责照看。 除此之外,花花、美美这两匹扬州瘦马,也女扮男装混在贴身亲卫之中,以备王昊在有需要之时,能够随时用得上。 …… 早有天津卫的官员们在岸上等候。 大家都很热情,考虑得也很周到。 一应车马扈从俱足,马车上,都还放着几个美貌的丫环小妞,以供随时服伺起居。 也许是因为车内装的人太多,车辆有些超载,所以,这一路之上,那马车便摇晃得有些厉害,偶尔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从中传出。 前面架车的车夫开口问道:“主家,要不要停一停。” 车内传来女子的回复:“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 (附录图片:不要停,不要停。) …… 一路走得并不快,到了第三天上午才赶到了京师城。 王昊与邱仰民依旧是住在驿馆中。 而方正化,则先回宫复命去了,临走之前,又留下了几个小太监,教王昊学习入宫面圣的礼仪。 本以为要第二天才能见到崇祯。 不料到了晚上快要天黑之时,便见方正化匆匆而来,对王昊道:“快随咱家入宫面圣,圣上现在就要见你。” 看来,崇祯确实是个勤政的皇帝。 连忙换上由方正化带来的正三品武官朝服,由方正化亲自驾车,匆匆向皇宫而去。 皇宫很大,折腾了近半个时辰,才见到了崇祯。 不是在朝堂上,而是在御书房。 先是规规矩矩地行了君臣之礼,然后开口说道:“海外遗民王昊,谨遵祖训,不远万里而回,愿为陛下效力!” “平身吧!” 崇祯开口说道:“此非朝堂,爱卿不必拘礼,抬起头来。” 顿了一下,又笑道:“且让朕好好看看是何等样人,竟能阵斩二位建奴贝勒,还带领着数千溃兵,便能连战连捷!” 王昊闻言,便也赶紧抬起头来看向崇祯。 不过所看到的却并不像是什么威严霸气的天子,而更像一个寻常的“老人”。 此时的崇祯才刚刚三十岁。 却鬓发花白,脸上刻满了皱纹,一双疲惫的眼睛,看似倔强,却显得毫无精神。 身上所穿衣服,虽是皇袍,却是洗得有些发暗。 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这就是华夏亿兆百姓的主宰之人。 是那个喊出“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铁骨铮铮的汉子。也是那个在吊死煤山之前,说出“文臣个个皆可杀”的悲催皇帝。 王昊看得有些心痛。 从怀中掏出一叠银票,朗声说道:“微臣谨遵祖训,前来补交两百多年所欠赋税。白银十万两,请陛下查收!” 崇祯闻言,激动得豁地站了起来。 …… ………… 第28章 抛砖引玉,王胖子居心叵测 伸出抖抖索索的双手接过银票,崇祯确实被感动到了。 满朝衮衮诸公,谁不是腰缠万贯? 更有哪皇室宗亲,如福王朱常洵者,在李自成攻破洛阳时,从他家中抄出的白银达数千万两之多。 运金银的马车足足运了三天三夜! 可是,当此天灾人祸、内忧外患之际,却无人愿意拿钱出来救助百姓或捐助军饷。满朝官员都只会盯着自己的钱袋子。 国库之中空空如也。 粮仓之内饿死老鼠。 自己的皇袍一穿就是十四年! 可纵然如此,却无人愿意为自己分担半点。倒是这眼前这位被遗落在海外之人,世世代代怀着着赤子之心,祖祖辈辈惦念着要为国家交上赋税。 而且一交就是十万两! 忠臣啊! 这就是朕的忠臣! 崇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那双疲惫的双眼,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若非一直坚强地忍着,眼泪早就掉下来了。 王昊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吾王家祖训,有提到“国家”二字,祖宗曾言:先有国,才有家。国之不存,家之安在,覆巢之下,难有完卵! 末将万里归来,见到山河破碎,国家危倾,心痛欲裂。 愿助陛下外驱强虏,内治祸乱;扫平屑小,重整河山!” “好,好,好!” 崇祯重重地拍了拍王昊的肩膀,对王昊道:“爱卿一片忠心,朕已知之。此去登莱练兵,大胆去干便是。 不要有太多顾忌,若有地方官员故意为难,可直接告诉朕,朕饶不了他们!” 随后,又皱了皱眉头,有些为难地说道:“只是这军饷方面……” “陛下放心!” 王昊见崇祯有些为难,便又说道:“微臣无需朝廷提供一钱银子的军饷。” “不可!” 崇祯摇了摇头道:“百姓困苦,自筹军饷,非为良策。” 这是担心王昊像左良玉、刘泽清等人一样,抢劫百姓钱粮养军,导致民怨沸腾。 “微臣也绝不向百姓征钱征粮。”王昊道。 “那么……爱卿又是何意?”崇祯不解地问道。 王昊笑了笑,开口说道:“微臣只要皇上一道圣旨,允臣在登莱和无锡两地,增开市舶司,用市舶司所收之税以养水师。 市舶司,也就后世我们所说的海关。 自崇祯七年(公元1634年)开海以来,明朝一共设立了三所市舶司,分别设在浙江宁波、福建泉州、广东广州。这三所市舶司,基本上都是控制在郑芝龙和一帮地方官吏的手上,很少有税收交给京师的朝廷。 而王昊想增开两所市舶司,就是想分郑芝龙的蛋糕。 不过,对于王昊的提议,崇祯并没有马上应允。 崇祯有些为难。 因为这牵涉到一个增加通商口岸的问题,在这件事上,崇祯也做不了主。 按理说,大明朝有海疆共一万多公里! 现在却只设了三个市舶司,这是完全不够用的,甚至是形同虚设。 想想这个时候的交通有多落后就知道了。相隔几百几千里路程,又会有多少人愿意在货物出海之前,还屁颠屁颠地跑到你市舶司去交税? 这个问题以前不是没有讨论过。 但是,每次都是被大臣们否决。 有不少“一身正气”的“刚直”大臣因此而当庭痛斥皇帝,说皇帝这是要“与民争利”,更有甚者,还有人因此而在朝堂上寻死觅活、痛哭流涕,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不仅如此,他们还要挟皇帝,将除去市舶司之外的……其它所有的商税都给废除了。 在整个大明朝万里疆域,现在也就只有这宁波、泉州、广州这三个市舶司在收取非常少的商税,而且所收之税也很少有进入朝廷的国库之中,甚至还不够给市舶司的官员和护卫队们发薪水。 这就是大明朝末年的现状。 说到增加土地税和人头税,大臣们都会一致拥护。 因为大臣们和秀才举人们,都是不要交人头税和土地税的,连依附于他们的百姓都不用交人头税和土地税的。 而说到商税,大臣们就会一致反对。 因为这些大臣们的家庭家族,几乎没有不经商的。所以,征收商税的行为就是“与民争利”,征收商税的皇帝就是“无道昏君”。 说白了就是不该杀了魏忠贤。 若是魏忠贤还在,大臣们哪敢如此猖獗! …… 见到崇祯为难,王昊又马上退而求其次。 对崇祯行了一礼道:“那就不增设市舶司吧。不过,据微臣所知,在东南海域,倭寇海盗甚多,微臣出兵保护这些海商免遭倭寇祸害,收些保护费用总是可以吧?” 收保护费。 现在的福建总兵……郑芝龙……就是这么干的。 自从做了福建总兵之后,郑芝龙就规定:凡是东南沿海经过的船只,都要悬挂一面郑家的旗帜,不悬挂郑家旗帜者,统统剿灭。而悬挂郑家旗帜者,每条船每年要缴纳三千两银子的保护费,连西班牙、荷兰等国的船只也不例外。仅这一项收入,郑家每年就可以得到上千万两银子! 正是因为有郑芝龙先例在此,王昊才这样向崇祯提出来。 想来……既然有了先例,崇祯也不至于拒绝。 果然,听了王昊的话之后,崇祯便开口说道:“这话倒在情理之中。” 随后,就让方正化拿来空白龙纹圣旨一幅,亲自挥笔写道:“诏曰:东部及东南海域,常有倭寇海匪做乱,海商苦不堪言。钦命东莱总兵王昊,择机出兵征剿海盗。所需军饷,可酌情以保护费之名,向海商收取。钦此!” 然后,拿来玉玺盖上! 王昊险恶居心,终于达成。 有了这份圣旨,王昊就可以做两件事情: 其一,就是是打击海盗。 这个时代的海盗和海商其实是不分家的。海盗即海商,海商即海盗。茫茫大海之上,没有律法管控,杀人夺船,无人知道。 一船货物,价值数千乃至上万两白银,干他一票,全家吃饱! 而如今,王昊以朝廷名义,奉旨剿灭海盗,谁要不交保护费,谁他娘的就是万恶不赦的海盗。 就问你交还是不交? 其二,就是收保护费。 圣旨上说的是“所需军饷,可酌情以保护费之名,向海商收取”。一方面,收得名正言顺,且数目由王昊“酌情”自定,另一方面,也不需向朝廷交账,直接用来养军。 这又给王昊的巧取豪夺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独立核算。 能收多少是多少,收了的都是自己的。这种事情,到了很多年之后,一直都是这个干。 …… 到了此时,我们便可以看出,王昊向崇祯补交赋税十万两银子,其实一点都不亏。 别以为这厮那十万两银子真的是用来“交税”的。 王昊没那么傻。 这厮的目的就在这里。 正所谓: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女朋友抓不住流氓。十万两银子而已,与可征的保护费收入相比,不值一提。 而且,这其实也不应该叫做交税。 这叫行贿。 还是向大明朝的最高职位人……皇帝“朱核心”行贿。什么祖宗遗训、心念故国、有国才有家,全是冠冕堂皇的鬼话。 …… 当然,问题也还是有的。 而且问题还非常大! 因为,这是要从郑芝龙嘴里抢食。 而此时,郑芝龙大势已成,虽然势力还没有到达全盛时期,也拥有了大小船只将近两千艘,各地拥护他的海盗加起来,兵力多达二十万以上! 而王昊,就算接手登莱水师之后,也才兵力不到一万人,海船也只有两百多艘而已。 为了不打草惊蛇,王昊对崇祯道:“沿海倭寇,多有与官吏勾结者,若让朝廷官吏知道这封圣旨,必会有人通风报信。 因此,微臣恳请皇上,不要将这道圣旨在朝廷备份,只做为密旨而存在。这样在剿杀海盗之时,才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崇祯闻言,再次慨然而叹:“爱卿真乃知兵之人也!” 随后,便又提起笔来,在圣旨上亲手写下一个“密”字。 王昊大喜。 再次拜倒在地,高呼:“吾皇圣明!” …… …… 第29章 偶遇修女,没有免费的午餐 得了崇祯的这道“密旨”,王昊入宫见崇祯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崇祯也觉得有些累了。 便站起身起来,对王昊道:“爱卿远道而来,车马劳顿,明天休息一天,后天再来上朝。” 意思是今晚只是“面试”。 待休息一天之后,再与朝中大臣一起上朝议事。 王昊再次下拜道:“陛下早点休息,善保龙体。微臣告退!” 随后,便向崇祯告了辞,在太监的带领下出了皇宫城门。 ……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月色朦胧,凉风习习。 白天喧嚣的街道也开始安静起来。只有那店铺廊檐下的气死风灯,在秋风吹拂下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王昊带着几名亲卫,骑着战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之上。马蹄磕击着坚实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边走,一边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首先还是如何对待明朝的问题。 这大明朝是已经烂透了,要想扶持,谈何容易。这段时间的亲身经历,让王昊更加意识到明朝的灭亡,已是一种必然。 既然烂泥扶不上墙。 那么,还扶他个卵? 既然明朝灭亡已是必然。 那么,自己争霸天下也是必然,总不能再让野猪皮来坐这个天下吧。所以,现阶段最重要的就是快速发展自己的势力。 然后,就是生存和发展问题。 自己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乱世,该如何做,才能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又要如何做,才能争霸天下,让这个民族如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王昊想了很多。 有一些头绪。 但却还不能形成完整的战略,只能先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再看一步。 …… 不知不觉中。 便来到了一座高大的建筑物之前。 这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物,在栉比鳞次的京城之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仔细一看,似乎是一座教堂。 典型的欧式建筑。 不过,在高大的拱形大门的上方,却有一块很大的牌匾。那牌匾上写着四个笔墨淳厚的镏金大字……“钦褒天学”。 中西结合,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教堂里还亮着灯。 有一名衣着白衫、长相很漂亮,貌似是中欧混血的修女,正站在拱形大门的一侧,那样子像是守门的,又像是后世那些城中村的小巷子里,招嫖的“失足女”。 …… (附录图片:美貌的中欧混血修女) …… 王昊走上前去,轻声问道:“美女,多少钱?” 那修女笑了笑,轻启朱唇,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不要钱。” “呃…………” 竟然还有不要钱的! 一听不要钱,王昊倒是有点紧张起来了。凭王昊前世的经验,如果在这种事情上不要钱的话,通常只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仙人跳”。 一种是真“爱”。 对于这两种情况,是要区别对待的。 “仙人跳”是那种特别让人痛恨的、毫无职业操守的陷阱行为。你要是落入她们的圈套,爽过之后,必有一群混混烂仔把你围起来问你要钱。 所以,若是遇上仙人跳,一定要懂得洁身自爱。 但是,如果是真“爱”的话……人家已经迫切到站街这种程度了,也是很值得同情的。不妨就自己吃点亏,多给她一点关爱。 有一首歌好像就是这样唱的: “只要人人都付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想到这里,便决定先试探一下。 遂走上前去,试探着问道:“秋风浩浩,站在这里不冷嘛?” 这是王昊在后世与美女们搭讪的习惯用语。如果美女的回答是“还好”或“是有点”,那么王昊就会自己的方式给美女一些温暖。 这种方式,对那些内心空虚寂寞的女子比较有效。 但是,王胖子今天显然是找错人了。 那修女见王昊问起,并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道:“将军也是来做弥撒的吗?” 弥撒? “哦,卖嘎!” 王昊拍了拍脑门,原来这人不是来玩仙人跳的,也不是想要出来寻找“真爱”的,而是站在门口迎接他们的教友进去做弘撒。 …… 想了一下,依稀记得好像天主教的弥撒,有早晚之分。 现在这么晚了,应该是“子时弥撒”,也就是在晚上23:00开始的弥撒。 便又问道:“请问教堂里的神父是哪位?” “是来自普鲁士的汤若望神父。”那美貌修女道。 原来是他。 那就不能放过了! 汤若望这个人,不仅是一个传教士,还是一位学者。在原本的历史上,此人在中国前后共生活了47年之久。曾经受崇祯之命,为明朝造出了西洋大炮。 并且撰写和翻译了《火工挈要》、《矿冶全书》、《坤舆格致》等着作,涉及矿业、冶金、机械、制造、军事、历法等多个领域。 是这个时代不可多得的科学家。 崇祯对汤若望的学识很是欣赏,教堂门口那“钦褒天学”四个字,据说就是崇祯亲自题写的。 想到这里,王昊便决定要进去看看了。 看看能不能将这洋鬼子给拐到登莱去。 …… 说到找洋人,肯定又会有人要骂王昊崇洋媚外了。 在民粹泛滥的时代,但凡谁敢说西方有某些地方先进,就会被骂得很惨。 但是,我们还是要理性地看待,不要坐井观天。不管怎么说,这人能多不远万里来到明国,那也是有些本事的。史载汤若望精通冶炼、铸炮、天文、机械制造等等。 实际上,在明朝末年,西方的自然科学已经开始……有些部分……领先明国了,尤其是在科学理论方面。 西班牙在公元1521年,就成为了“日不落帝国”。而现在是1641年,明朝灭亡是1644年。 也就是说,在王昊穿越到明朝这个时间点上,西班牙已经做了……120年……的日不落帝国了。 此时的欧洲,已经前后出现了五个“日不落帝国”。分别是西班牙、荷兰、葡萄牙、英国、法国。 …… 比如说荷兰: 其领土面积只有4万平方公里,人口不到80万,也就相当于我们后世的一个县。 但是他的殖民地却遍及全球,被称为“海上马车夫”。 到17世纪中叶,也就是明朝末年。 王昊穿越到明朝这个时间点。 总计有悬挂着荷兰三色旗的一万多艘商船或战船,游弋在世界的五大洋之上。 …… 再看王昊抢来的这艘大帆船,有将近1300吨的排水量,船上有50门火炮。但是,这还不能算大型大帆船,只能算得上“三级风帆战列舰”。 在同一时期的一级和二级风帆战列舰,排水量在1500吨到2000吨之间,火炮数量多达70门以上,最多的有100多门火炮。 当然,郑和下西洋时的宝船吨位更大,排水量达到2500吨。 但是,“海禁”之时,所有的图纸、船只都被销毁了,连建造宝船的工匠也都被杀死了。 …… 明朝经历了长达……203年……的“海禁”! 直到崇祯七年才开海禁。 等到崇祯七年重新开海之时,造船技术早已退回到了唐宋时代! 在冶炼、铸炮、造船、机械制造等方面,尤其是理论知识方面,西方已经开始赶上明朝,并在某些方面有所超越了。 据历史记载,到了明末时期,在科技方面已经开始了“西学东渐”之风。 徐光启、孙元化、王徽等一大帮人都是学习西方的科学知识的代表人物, …… 而且,能够从欧洲路出来,到处探险或传教的,也都是有些能力的。 师夷长技以制夷。 王昊若想要快速发展,忽悠一大帮传教士来帮自己打工,或者抓一大帮“歪果仁”来做免费劳力,无疑都是一种捷径。 但是,这京师教堂里的这帮人,明显是不能抓的,暂时只能靠忽悠。 想到这里。 王昊便让许策等人带着亲卫们留在门口。 然后,便走上前去,拉住那位漂亮修女的小手手。 …… 修女吃了一惊,正要挣扎时,却听王昊用西班牙语说道:“我要见你们的汤若望神父,还请帮忙通报一下。” 那漂亮修女瞪大了眼睛,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位大明朝的将军还会说西班牙语,虽然发音有些不同,但也还算流利。 还色色地拉着自己的小手手。 顿时感到又心慌又喜欢。 …… (附录图片,美貌的中欧混血修女。) …… 愣了一下,也用西班牙语对王昊道:“我这就去通报汤若望先生。” 说吧,便挣脱王昊的大手,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去找他们的老大汤若望去了。 没多久,就带着一个五十多岁的欧洲男子出来了。 这个欧洲男子,就是汤若望。 两人互相介绍了一下,然后,就用西班牙语叽里呱啦地说了起来。 汤若望是德国人,不过西班牙语也是精通的。 此人在中国前后共住了47年,到王昊所在的这个崇祯十四年时,也已经住了二十五年了。 他会说中文,而且说得非常流利。 但王昊却偏偏要跟他说西在牙语! 汤若望没想到有大明朝的一镇总兵,还有会说欧洲话的。所以,两人聊得特别开心。 这里又得说明一下,用西班牙语跟汤若望交流也不是王昊崇洋媚外,而是为了让汤若望觉得惊奇和亲切,从而增加认同感,容易被王昊忽悠。 传说中的跟狼打交道首先得学狼叫,跟狗打交道首先得学犬吠,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两人来到教堂中,在一起谈了很久。 最后,王昊答应,在十年之内,帮他在登莱建五座大型教堂,并允许他去登莱自由传教。但是,世界上没免费的午餐。 免费的夜宵也没有。 王昊提出的条件是……汤若望必须召集30名以上欧洲传教士,去登莱协助王昊造船.、造枪、造炮,并教会王昊手下的工匠们造船、造枪、造炮。 至于天主教的传播问题,王昊一点都不担心。 中华民族是一个有特殊文化沉淀的民族,任何外部宗教都很难在这里发展壮大,即使是后世那种令世界翻天覆地的邪教,也不过是几十年时间,便被人民所唾弃。 况且,王昊也只是暂时利用一下这些鬼兽。 现在为了利用他们可以让他们自由传教,将来没有利用价值了,找个借口禁了便是。 而汤若望,见到一位会说西班牙语的明国将军时,已是倍感亲切,又听说会给他建五座教堂,并且允许他自由传教,更是欣喜若狂。 欣然同意前往登莱。 并且,也答应了昊提出的条件,写信给在南京、福建等地的传教士,邀请他们一起去登莱相助王昊。 一通忽悠,又骗来了几位技术人才。 王昊也是开心不已。 …… 对于制造业,在理论方面,王昊其实比他们更强。但实践就差了一点。等到他们将具体的制造工艺弄好,王昊只要稍加改进,就能做出比他们更好的武器。 万事开头难。 这最难的第一步,就让他们先走。 …… 再次回到驿馆时,已是凌晨子时,折腾了一天,也有些困了,遂与两只瘦马同寝。 第二天睡了个懒觉。 起床后,便带了许策和几位亲兵,出了驿馆,朝街上走去。这一次,王昊要去的街,是…….延寿街! …… …… 第30章 帅才蒙冤,明国最后一张王牌 延寿街,位于京师西城,也就是后世的延寿街。 此街因延寿寺而得名。 但其名声传于青史古今,为天下人所熟知,却并不是因为延寿寺,而是因为这里有座监狱。 这座监狱专门用于关押高级别的朝廷钦犯,很多历史名臣都在这里蹲过。 影视小说里称之为“天牢”。 但实际上,自古至今,从未有“天牢”这个名称存在。而是叫做“大牢”。 这种关押高级别大臣钦犯的大牢,也不像影视剧描写的环境那么差,而是住宿条件极好,基本上都是一人一间,甚至是一人两间。 牢房里干干净净。 床榻被子及生活用品俱全。 牢头狱卒也都恭恭敬敬地,如同后世酒店里的服务员。 因为,今天被送进大牢的钦犯,说不定明天就又成了朝中重臣,他们一介狱卒,连巴结都来不及。除非囚犯的政敌势大,想要借他们的手害死囚犯,否到借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对囚犯有丝毫怠慢。 通常关进来的囚犯,都是狱卒们巴结的对象,有不少狱卒因为巴结囚犯,等到囚犯被重新起用后而等到升迁。即使囚犯没被重新启用,他们的关系网和人脉圈,也不是狱卒惹得起的,随便一句话,都可以轻易给狱卒带来好处或穴难。 所以,千万别以为关押朝廷重犯的大牢条件有多恶劣。 有钱人坐牢,给狱卒老大塞点钱,在里面类似于住酒店。 …… 在大牢比较靠里位置的地方,有一间干净整洁且相当宽敞的牢房。 里面不仅床榻被褥俱全,还放着一个大火炉。 火炉里,炭火烧得正旺。 一个略显削瘦,年约五旬的儒生,正双目微瞑,斜躺在椅上,听着旁边一名男子叙说着辽东的战事: “那王昊,在杀了阿济格后,又指挥军队向南佯动,骗过多尔衮的追兵,再连夜向北疾奔近百里,一举攻下了临海堡,夺了战船,然后全军登船,泛舟于海上…………” 那位二十多岁的男子,名叫孙世瑞。 乃是孙传庭的长子。 这个年约五旬的儒生,便是大明朝的最后一根柱石……孙传庭! …… (附录:明朝最后的战神——孙传庭。) …… 孙传庭,字伯雅,号白谷,代州振武卫(今山西代县)人 虽是儒生,却是极善用兵。 二十七岁中进士,历任永城知县、吏部验封司主事、稽勋司郎中、顺天府丞,崇祯九年(公之1636年)调任陕西巡抚,与洪承畴一起镇压民乱,擒获“高迎祥,剿灭十五股义军,稳定了陕西的局面。 崇祯十一年(公元1638年)因清兵入塞,受命赴京勤王,在卢象升战死后代其总督各镇援兵与清军作战,多有战功。之后因功升任保定总督,但是,遭到吴三桂的干爹高起潜的构陷。一怒之下,以“失聪”为由请求辞职。 而高起潜则向崇祯禀报,说孙传庭耳朵并没有聋。崇祯大怒,派锦衣卫将孙传庭抓捕,关在这大牢之中。 虽是被关在大牢之中,但孙传庭仍然忧心国事,每天都是叫长子孙世瑞来牢中向自己禀报民乱、虏乱以及其它各种朝中的大事。 …… 两父子正聊得起劲,忽听牢外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此战,若孙帅处在洪承畴的位置,担任辽东督师,又当如何,可有胜算?” “那是自然!”孙传庭傲然道。 孙传庭为人极傲,不然,也不会因赌气而被崇祯丢入大牢之中。一听让他指挥松锦之战可有胜算,便想都不想就给了个肯定答复。 说完了这句话,才转头看向监牢之外。 但见在粗大的木栅之外,站着一个身着长衫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生得身材高大,体态微胖,显得非常壮实。 更兼气宇轩昂,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遂心生讶异,开问道:“小子,你又是何人?” “在下是何人并不重要。” 那门外之人道:“重要的是……依在下看来,孙帅恐怕也是言过其实之人。若你是洪承畴,这一仗,恐怕会输得更惨!” “断无可能!” 孙传庭傲然道:“老夫与洪承畴相识多年,对其人脾性才识熟知得很。其人虽有才,但与老夫相比,却还差得远。” 这话说起来,依然是傲气冲天。 不过,那门外的男子并不买他的帐,而是冷哼了一声,用略带嘲讽的语气道:若是你统军,这一战又该怎么打?” 孙传庭看了那男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但是,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还是耐着性子说道:“若本将手握九边精兵十三万,必不会与以骑兵为主的建奴浪战。只需将粮草护在中间,然后,采用营盘推进的战术,步步立营,且进且战,且战且守,勿轻与敌浪战。 不需多长时间,便可将营寨推进到锦州城下将祖大寿所部救出,然后,合两军之力与皇太极决战,必可一战夺回广宁。” “好战略,好战术!” 牢外男子双手鼓掌,表示赞同。 但随后又说:“你说的战术,也正是洪承畴采用的战术。因此,若是换你代替洪承畴,一样免不了大败的结果。” “怎么可能?” 孙传庭诧异地说道:“这种战术简单而适用,又怎么可能会导致失败?。 “兵部和陛下!” 那男子道:“兵部尚书陈新甲和陛下都想速战速决,一日数催,还派出张若麒手握尚方宝剑前往洪承畴军中担任监军。 如此情势之下,洪承畴被迫将粮草囤于笔架山上,然后率军轻进。 之后,皇太极派出重兵攻下笔架山,洪承畴粮草尽失,只好下令与皇太极正面决战。但此时军心动摇,人心惶惶,没等到开战,在开战前一天晚上,山西总兵王朴就逃了,这一逃又引发连锁骚乱。 十三万大军不战自溃,皇太极再用精锐骑兵追杀,焉有不败之理!” 孙传庭闻言,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问道:“汝……究竟是何人?” “新任登莱总兵……王昊!”那男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昊?” 孙传庭豁地站起身来,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就是炮毙阿巴泰,阵斩阿济格,血战渤海滩,夜袭临海堡,勇夺笔架山的王昊?” “如假包换!” 王昊让狱卒打开牢门,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火炉旁边。又拿起一旁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热茶,咕噜咕噜地喝下。 然后,说道:“王某海外归来不足一月,便已深感大明的问题,实不在中原民乱,亦不在建奴外患,而在于自身朝野。孙承宗,卢象升,杨鹤,曹文昭、杨嗣昌、洪承畴等等,尽皆知兵帅才,然,鲜有善终者。 王某夙夜忧叹,为大明帝国之危局而担心不已。 入京师之后,闻孙督师旧事,始知大明帝国有柱石尚存,故尔特来探狱拜访。今日见之,果然是有些见识,只是…………” “只是如何?”孙传庭问道。 “只是可惜啊!” 王昊叹了口气,很是痛心地说道:“大明国帅才凋零,若王某所料不差,用不了多久,无人可用的朝廷必会再用孙督师统兵。 但是,国事积弊已深,内外交困。孙督师纵然是军事奇才,恐怕也难有回天之力。到头来,就算是孙督师自身,也难免要步孙承宗、卢象升的后尘!” 孙传庭闻言,脸色有些灰败。 要说这大明朝,也确实曾经有过不少为国为民的人才。但这些人才,无一例外没有好的下场。 朝堂倾轧,帝王多疑。 一步步走来,所有的好牌都打得稀烂。 回想起来,不免让人失望和沮丧。 但是,孙传庭终究是心高气傲之人。只是过了片刻,便又抬起头来,傲然道:“但得君王重新起复,老夫必会内平流寇,外拒建奴,力挽狂澜,以报君恩。” “孙督师忠勇可嘉。” 王昊点了点头,但随即又摇了摇头,很是痛惜地说道:“如今的大明国,就如同是一间纸糊的房子,朔风吹拂下,房子到处漏风。督师虽有奇才,亦不过一裱糊匠而已。” 说罢,便放下茶碗。 对孙传庭道:“晚辈明天会奉旨上朝,朝堂之上会向陛下力荐督师,尽吾所能以全督师的忠义之心。 不过,督师若得起复之后,统率千军万马与强敌作战,义无反顾之时,也该给家中儿女有个安置,不要让他们全都随你去送死。 晚辈已得圣上许诺,数天之后便会去登莱造船练兵。 若督师放心,不妨让家小随晚辈同往登莱。晚辈必尽吾所能,护得督师亲眷子女安全,亦使督师在战场之上,没有后顾之虑,可以专心对敌。不知督师意下如何?” 孙传庭想了一下,开口说道:“老夫育有二子二女,长子世瑞已经成年,老夫若是出征在外,会将他带在身边以供使唤;次子世宁才刚六岁,另有大女致瑶十五岁,小女致韵十岁。 次子与二女带在身边确实不便。 京师之中,虽有同僚好友,亦不乏朝堂政敌。老夫若是出征在外生死难料,将儿女放在京师亦心中不安。若是将他们安置在登莱,老夫确实会放心一些……” “既然这样,那就请督师放心好了。” 王昊赶紧说道:“晚辈在明国,也是孤身一人,举目无亲。今后,当对督师以长辈之礼待之,而对督师的子女,必会当成自己的弟弟妹妹对待。” “如此,则拜托贤侄了。” 以“贤侄”称呼,也就是同意了。 而王昊也赶紧行晚辈礼道:“伯父不必客气,愚侄年轻识浅,今后还要请伯父多多教诲!” 随后,两人又一起纵论天下局势。 孙传庭的很多观点,让王昊受益匪浅。 而王昊的想法,也常常让孙传庭感到直击要害,并且让人耳目一新。 心中暗自惊讶,忍不住慨叹道:“贤侄之才,世所罕见,假以时日,必成国之栋梁!” 王昊对孙传庭的学识和魄力,也极是佩服。 两人虽托名叔侄,实际上,已成忘年之交。 …… …… 第31章 老而弥奸 一天时间一晃而过,第二天一大早,迷迷糊糊起床,在小太监的带领下赶往皇城。 七拐八拐,八拐九拐 九拐十拐,到处乱拐。 拐了小半个时辰,才来到皇极殿。皇极殿原名奉天殿,在嘉靖四十一年(公元1562年)才改称皇极殿,这是明朝历代帝王举行大朝会的地方。 随着太监的公鸭般的叫喊声响起。朝臣们排着队列,鱼贯而入。 王昊是正三品武职。 但是,到了京师朝廷,却只能排在武将一列的末尾。 这场景,正应了后世的那段名言: 到了深圳,才知道自己钱少;到了上海,才知道自己穿得不好。 到了山东,才知道酒量太小;到了四川,才知道自己结婚太早。 而到了京师,才知道自己官小! …… 行完了君臣之礼后,大家纷纷扰扰的开始议事。 先说的是各地流寇的情况,基本上就是李自成又攻占了哪里,张献忠又攻占了哪里;又有哪个地方的官吏被杀了,谁又弃官而逃了,以及谁又投靠李自成了……等等。 听起来,大明境内遍地烽火,乱得一团糟。 此时,杨嗣昌已经病死,负责剿匪的总督换成了丁启睿。可是,于军略而言,丁启睿根本就是个外行。 由于丁启睿的瞎指挥,使得明军顾此失彼,甚至连很多战略节点都无兵驻守,兵家必争之地也拱手让人。流寇更加猖獗,明军形势也更加严峻。 崇祯和朝臣们,也知道丁启睿不行。 但眼下无人可用,也只好赶鸭子上架,有人弹劾丁启睿无能,也尽被崇祯压下。 …… 王昊瞅准时机成熟,便上前施礼,对崇祯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此言一出,众人都很诧异。 因为王昊是第一次上朝,不要说王昊对这些大臣们都还不认识,那些大臣们对王昊,也没几个认识的。 一个排在末位的三品武职,第一次上朝,就主动进言,这未免有些让人觉得不识轻重,不懂礼数。 不过,王昊却并不以为意。 崇祯……显然也觉得王昊有些唐突。但因为王昊新立了很大的战功,所以,也就挥了挥手,很是温和地说道:“爱卿有话,直说便是。” 王昊道了声谢。 然后,朗声说道: “自古受命及中兴之君者,曷尝不得贤人君子与其共治天下者乎?及其得贤,曾不出闾巷,岂幸相遇?上之人求取之尔。如今,天下尚丧乱未定,此特求贤之急时也! 孟公绰为赵、魏老则优,不可以为滕、薛大夫。若必廉士君子而后可用之,则齐桓公何以霸世? 当今天下,无有被褐怀玉而钓于渭滨者乎?又无有盗嫂受金而未遇无知者乎?” “这是……出自曹操的求贤令?” 崇祯学识还是不错,一下子便点出了王昊这段话的出处。 “陛下圣明。” 王昊点了点头,又道:“此文之意,不外“唯才是举”四字。盖因治世用人当德才兼备,而乱世用人,则应“唯才”而已。 如今天下,流寇乱于内,而建奴患于外,又加天灾不断,比之乱世亦不遑多让。正是用人唯才之时。” 崇祯点了点头,示意王昊接着说下去。 王昊道了声谢,又接着说道:“微臣从海外回来不足一月,却听说大牢之中关着一位军事奇才。此人的才干,与洪承畴相比尤有过之。 然,却因其性格高傲曾口出傲慢之言,而被关在牢中,此大明之损失也!昔陈平贪财受金,又与其嫂私通,汉高祖却用之为膀臂,正因为如此,才有大汉朝数百年基业。 因此,微臣窃以为,陛下当不计前嫌,用此人为刀,以扫平天下宵小!” 自始至终没有提孙传庭。 但是,所有人却都知道王昊说的是孙传庭。 “狂枉小子!” 说话的是孙传庭的政敌……宦官高启潜。 听到王昊建言重新启用孙传庭,高启潜立即上前喝斥道:“洪督师忠烈君子,岂容尔一后生小辈直呼其名?! 况且,那孙传庭曾身为统军大将,却因略不遂意,便以失聪为名请辞。此乃性傲犯上,亦是欺君之罪。 昔陈平虽盗嫂受金,却从未欺君。若陈平欺君,恐怕也早被汉高祖下狱问斩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却将王昊刚才那番话,驳斥得体无完肤。 不过,王昊也早有准备,大度地笑了笑,便朗声说道:“高公公称洪承畴为忠烈君子,莫非……还不知道洪承畴早已变节投靠了皇太极?” 此言一出,顿时朝堂上一片哗然之声。 因为,就在两天前,崇祯刚刚带着满朝文武,于朝天宫前设祭坛祭奠洪承畴,下旨称赞“洪承畴节烈弥笃”,并指示朝中礼部“速与优旌,以慰幽忠”。并且对洪承畴赐祭九坛,设立祠堂,议定谥号。 而现在王昊却说洪承畴投降了皇太极! 有人想骂王昊。 但是,毕竟洪承畴“壮烈殉国”,也只是看到吴三桂在奏章里所说,以及洪承畴的管家到京师禀报,其实并没有经过任何考证。 想到王昊刚从宁远回来,兴许知道一些内幕,因此,也都不敢出声。 最先出声的崇祯。 “王爱卿,此话当真?”崇祯问道。 “自然当真!” 王昊道:“微臣刚从宁远回来,又亲历笔架山之战。已得到可靠消息,洪承畴并没有死,而是变节投靠了皇太极。并且,还写信给祖大寿,将祖大寿也劝降投靠皇太极了。” 这话说出来,也没什么证据。 但祖大寿投降皇太极的事,朝廷现在已经得到消息了。再想到王昊曾经与皇太极的使者宁完我接触,并将宁完我斩杀剁碎了喂狗,这事的可信度又高了一些。 但崇祯还是不信,盯着王昊道:“此事非同小可!” “愿以性命担保!” 王昊斩钉截铁地说道:“可让人去盛京打探,不久便知微臣所言不虚。” 崇祯沉默半晌,开口说道:“下旨给指挥使骆养性,让他派锦衣卫细作,速去调查此事!” 说完之后,又道:“孙传庭之事,朕本来也只是想杀杀他的傲气。既然王爱卿为他求情,那朕就给爱卿一个面子。” 随后,便转过头,对王承恩道:“让人去大牢之中,放了孙传庭,让他在家休养几天,再带来见朕!”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重新启用孙传庭了。 …… 在王昊的帮助下,孙传庭提前出狱。 比原本的历史上,早了半年。 …… (附录图片:曹操的求贤令竹简。) …… 第32章 见宝眼开 吵吵闹闹的一场朝会就这样过去了。王昊再次回到驿馆时,已是中午时分。 此后两天,闲来无事。 为了接下来的发展能够顺利一点,王昊又去拜访了一些朝廷高官,比如说首相周延儒、陈新甲等人。 周延儒贪财,王昊果断送上两万两银票。 再然后是陈新甲。 陈新甲也贪财,王昊果断送上一万两银票。 再然后是某某某。 某某某也贪财,王昊果断送上…… …… 大明朝就没有不贪财的官! 无官不贪,不贪无官! 这是可耻的行贿。可是,在这个贪官盛行、无官不贪的时代,不去行贿,任何事情都办不成。 大环境如此。 身在其中,你敢说你没行过贿,或者你父辈没行过贿?在这个封建官僚专制时代,当官的肯收你的贿,说明你有本事,你应该高兴才是。 仔细想一想,其实,从来都没行过贿的人,通常都是屌丝。 甚至是屌丝中的屌丝。 …… 转了一圈,带来的二十万两银票,“缴税”之后剩下的十万两,也花了个精光。 王昊又将自己的短裤褪下来。 满京城到处寻找收短裤的当铺。 结果没人要。 不过,最后,还是遇到了一位有眼光的老板,那老板看着短裤上小猪佩奇的图案,陷入了沉思。 最后,捏着鼻子。 将臭臭的短裤收下来,给了王昊二十两银子。 然后,王昊就用这二十两银子作盘缠。 带着亲随们,骂骂咧咧地坐上马车,准备回到天津卫坐船去登莱。 ……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出了京城。 又往南行了大约十里。突然,却见前面有数辆马车,一字排开堵住了路口。 看那架式,分明是在故意拦截自己 许策及一众亲兵们纷纷拔刀在手,正要上前喝斥。却见那最大的那辆马车车帘一揭,走出来一只剽悍的小老头。 那老头五十来岁,身穿一品朝服,威势赫赫。 “姓王的小子,怎么说话不算话,莫非想反悔不成。”那小老头大声叫道。 王昊抬头一看,正是孙传庭。 遂笑道:“此前,世伯在狱中时,愚侄为总兵而世伯为囚犯。而现在世伯贵为一品大员,愚侄只是一个三品总兵。 自惭形秽,唯恐高攀不起。 因此,在驿馆中呆了几天,不见世伯将家眷送来,便以为世伯对家眷已经有了别的安置,故尔没有再提那件事情,恐让世伯为难。” 言下之意,是老子向皇帝求情,将你从狱中救出并且官升至一品,等了你几天不见你来谢恩,难道还等老子上门去拍你马屁?” 听起来似乎是开玩笑。 实际上也是王昊的心里所想。孙传庭出狱并升任兵部右侍郎的事情,王昊是知道的,故意不去拜访孙传庭,就是想看看这孙传庭知不知道感恩。 “王小子,怎么那么多心思?” 孙传庭诧异地看着王昊,但随即又放声大笑道:“一身傲骨,不攀附权势,合老夫的胃口!” 顿了一下,又道: “老夫这几天,故意不去见你,就是想看看你小子的心性。你若是带着重礼来拜见老夫,老夫便会低看你一眼,甚至认为你帮助老父,是别有所图。 而你不去见老夫,倒更显得你光明磊落。 你不要以为老夫今天刚好在这里遇到你,实则,老夫早就跟驿馆的驿卒打了招呼,昨天得知你收拾行装,便知你今天必会出城,故尔提前在这里等着与你一会。” 说罢,便朝后面那几辆马车招了招手,大声说道:“都出来吧,来见见老夫的贤侄!” 随着这一声吆喝,从后面的几辆马车上走出五个人来。 分别是孙传庭的夫人张氏,大儿子孙世瑞,小儿子孙世宁,大女儿孙致瑶,小女儿孙致韵。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五人中,孙世瑞随孙传庭在潼关战败后重伤逃脱,西安城破之日,张夫人带着二女三妾投井自尽。 年幼的孙世宁,则被一老翁收养,得以活命。 …… 王昊先是拜见了张夫人,以世伯母称呼,再送与两个小屁孩孙孙世宁和孙致韵每人一两银子算是红包。 然后,与孙世瑞互相见礼。 两人上次在大牢中是见过的,现在也只是兄弟之礼相见。王昊23岁,孙世瑞21岁。王昊略长为世兄,孙世瑞为世弟。 最后就是与孙致瑶相见。 一见之下,王昊竟有些惊艳的感觉。但见此女年方十五六岁,长得身材窈窕修长,秀发及腰,双眉如黛,眼神灵动夺人心魄,皮肤白皙如玉,双唇微翘似嗔似娇。 那模样,就是下面图片这个样子。 …… (附录图片:孙传庭的大女儿孙致瑶。) …… 孙致瑶袅袅娜娜地走到王昊天面前。 对着王昊微微一福,轻声说道:“小妹致瑶,见过王世兄。” 声音如莺鸣燕啼,清脆悦耳。 王昊如猪哥一样看着美女出神,一时却忘了回复。 直到一旁的孙传庭使劲咳嗽了几声,王昊才回过神来,对孙致瑶也抱了抱拳道:“为兄王昊,见……见过小妹。” 表情有些尴尬。 将孙致瑶闹了个大红脸。 孙致瑶抿嘴一笑,以袖遮面,屁股一扭一扭地跑回马车里去了。 王昊愣在当场。 过了片刻,才转身看向孙传庭,说道:“这个……世伯,有个很严重的问题,咱们得去马车上,好好谈谈,好好谈谈!” 说罢,便不由分说,揪着孙传庭的手,将他拉进了自己的马车。 …… 进了马车之后,将孙传庭按坐在马车上。 然后,露出一脸奸商的表情,笑道:“世伯,愚侄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换一样宝贝。” “换宝贝?” “是的。”王昊奸笑着说道:“愚侄身上有一件宝贝,跟你换一件宝贝如何?” 孙传庭感到处境有些不妙,挺身想要站起来。 却又被王昊用力按坐在凳子上。 只好问道:“你有何宝贝?又想换老夫什么宝贝?” 王昊三下五除二脱掉外袍。 将里面穿着的……硬质防弹服……脱下,一把塞在孙传庭怀里,对孙传庭道:“这件宝甲,轻便而坚韧,能防刀刺,能防火枪,世所罕见,绝世重宝。” 孙传庭接过防刺防弹背心,仔细看了看。 又掏出一把匕首划了几下、捅了几下,果然是划不破捅不穿,惊问道:“果然是绝世宝甲,不知是何材料制成?” “硬质纤维加装特种陶瓷,说了你也不懂。” 王昊道:“这是绝版,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可以制造出来。老子……额,愚侄要不是看上你女儿,打死也舍不得将此宝出手。” “你想用它换我女儿?” 孙传庭诧异地瞪着王昊,眼中似有怒气。 王昊见状,又赶紧从车上拿起一顶绿色的钢盔扣在孙传庭头上,忙不迭地说道:“别忙着拒绝,还有这个钢盔,也是刀砍不进,火枪打不穿……” “你小子,竟然给老夫戴绿帽!” 孙传庭大怒,拿起钢盔就要往地上摔。 却被王昊用力按在头上,一边按一边说:“绿帽有什么不好,关键时候可以保命,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命更加重要。你要不喜欢绿色,刷层木漆变成红色得了。” 孙传庭挣了挣。 没有挣脱 毕竟人老体衰,又哪里犟得过王昊的年轻力壮。只好戴着绿帽,一脸愤怒地看着王昊。 王昊见状,又赶忙掏出92式军用手枪。 一把塞在孙传庭手上,忙不迭地说道:“这是92式5.8毫米连发手枪,弹夹容量20发,有效射程50米……来来来……愚侄教你使用方法……(此外省略三百字)……” 好一番折腾。 …… 在王昊介绍完了之后。 孙传庭的眼中,才闪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将手枪接过来放在兜中,又取下头盔与防弹衣放在一起。 一把抱住,跳下马车就往外跑。 跑得比兔子还快。 一边跑,一边说:“老夫的宝贝闺女致瑶……本来就是打算许配给你的……!” …… 附录:孙致瑶图片第二张。) …… 第33章 欣喜若狂 等到王昊追出来时,孙传庭已经登上他自己的马车,与孙世瑞一起扬长而去。 只留下两辆马车。 一辆坐着张夫人和两个孩子。 一辆坐着美女孙致瑶。 看着那匆匆离去的孙传庭,王昊忍不住轻轻骂了一句:“娘希匹!” …… 其实,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想送给孙传庭的。 王昊从后世带来的武器中,刚好有两套硬质防弹服,两顶钢盔,两支92式5.8mm口径手枪。将这些东西给孙传庭一套,自己也还有一套。 给孙传庭的目的,是希望他在潼关战败时能保得一命。 然后再将他收为己用。 当然,想娶他女儿的目的,除了他女儿确实是非常漂亮之外,也同样是为了拉近与孙传庭的关系,以便将来好收为己用。 …… 眼看着孙传庭走远了之后,王昊才走到张夫人面前。 张了张嘴。 本想叫声岳母。 但还是没叫出来。 微顿了一下,才开口说道:“此去登莱,路途遥远。世伯母如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 张夫人也有些懵。 她不明白她丈夫为什么抱着一堆东西,屁颠屁颠地就跑了。只好问道:“你世伯父……刚才跟你说了些什么?” 王昊:“世伯父……将致瑶妹妹许配给我了。” 张夫人:“那世侄你的意思呢?” 王昊:“自然是欣喜若狂。” 张夫人:“那你世伯为何会跑?” 王昊:“自然……也是欣喜若狂!” 张夫人:“…………” 王昊:“孙世伯不是因为得佳婿而欣喜若狂,而是因为抱走了愚侄的几件价值连城的宝贝而欣喜若狂。因恐愚侄反悔,才匆匆离开的……” 张夫人愕然半晌,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看来,是对孙传庭的脾性相当了解,想到孙传庭拿着“宝贝”跑路的样子,才忍不住发笑的。 笑完了之后,才又说道:“你世伯想将致瑶托付给你,早已跟老身说过。只是…………” “只是什么?”王昊问道。 张夫人笑道:“你既然同意,还欣喜若狂,为何还自称愚侄?” 王昊闻言,赶紧行了一个大礼道:“愚婿拜见岳母!” 就这样,王昊又得了一个未婚妻。 …… 然后,两队人马合在一起,继续赶路。 当王昊赶回到天津卫码头时,留在天津卫的肖熊等人,已经在码头上候着了。 见面之后,肖熊又将二十万两银票呈交给王昊。 对王昊道:“属下根据你的吩咐,又将一些现银兑换成了银票,但是,考虑到在同一个地方兑换太多会引人关注,所以,就只兑换了二十万两。” 王昊点了点头。 之前兑换了二十万两,现在又兑换二十万两,加起来有四十万两了。在同一个地方只能换这么多了。换得太多,必然会传到那些朝廷大臣耳中。引起那些大臣们的贪婪之心,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 随后,王昊又拿出五万两银票,和二十粒手枪子弹,交给张夫人,由张夫人安排孙府管家,飞马送去京师交给孙传庭。 之前那支手枪只有二十粒子弹。 加上这二十粒子弹,一共给了孙传庭四十粒子弹。 王昊现在的手枪子弹也不多了。 穿越时一共带了500粒手枪子弹,海滩血战时,杀死阿济格之后打空了一个手枪弹夹,杀王扑时又用了一粒手枪子弹。给了孙传庭40粒之后,王昊就只剩下439粒手枪子弹了。 这些子弹,用一粒就少一粒。 以这个时代的生产工艺,是没办法生产出来的。所以,帮孙传庭,暂时也只能帮到这样了。 然后,带着张夫人一家登上“苍龙”号。 不过,底层船舱仍然不让任何人进入,即使是未婚妻孙致瑶出于好奇想去看看,王昊也以“军事重地”为由,没有让她去。 …… 沿海岸线一路向东,两天后便到达了登莱附近的海面。 明朝时期。 登莱包括两府,即登州府和莱州府。 具体位置请参见下面的地图。 …… (备注:请见地图如下。) …… 明朝中后期,由于对外贸易和海防的原因,登、莱二府地位逐步提升,明末设登莱巡抚和登莱总兵(省级管理单位,登莱巡抚与山东巡抚平级,登莱总兵也与山东总兵平级)。 这里是重要的海防要地。 设有多个卫所,包括:莱州卫、登州卫、威海卫、鳌山卫等等。 数年前,这里驻扎着孙元化组建的……仿西洋火器军队,号称“新军”,乃是大明朝最先进、最强大的的热武器军队。 也是明朝国运将尽! 若是这支“新军”能够发展起来,再扩充到十几万人马,满清一丁点机会都没有。 但是,但是! 在十年前,这里发生了一场内乱,史称“登莱之乱”。 经过登莱之乱后,孔有德带着全部的仿西式红夷火炮、火绳枪和战船投靠了满清皇太极,被皇太极册封为恭顺王。孙元化也因遭诬陷而被崇祯处死……腰斩弃市。 从那之后,明朝在火器方面,与满清相比再无优势可言。 …… 而现在的登莱,实际上已经非常残破。 昔日战船上千、军队四五万的登莱地区,如今只剩下战船一百多艘、水师五千,陆师一万。 而且,民乱不止,匪患不息,百姓逃离,连一万五千军队的粮草都难以维系。 这就是登莱的现状。 …… 当王昊到达登州城外的码头时,先期抵达的曹变蛟,已经带着一大帮人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这些人,有王昊在宁远时的旧部,也有原先的登莱守军中的军官。 先前的登莱总兵王大用,在与曹变蛟交接之后,已经带着一万陆师,奉旨前往中原地区与李自成作战去了,只留五千水师和一百多条战船。 不过,王昊却没看到什么战船。 问到曹变蛟,才知道是由王廷臣带着这些战船去宁远运物资去了。在宁远,还有王昊留在那里的十万石粮草、五千匹战马和大量的武器盔甲。 用所有的战船去运,也要运好两趟才能运完。 登莱水师,有参将一人,名叫郭绍振。 另有两名游击,分别叫做马横、杜猛。除此之外,还有六名守备,二十名把总。 王昊一下子也记不下这么多名字。 不过,这三个人给王昊的感觉都还不错。 郭绍振长相粗豪,说话声如洪钟;马横和杜猛也都高大壮实,且浑身散发着一股精悍之气。这种人,应该都是靠积累军功一步一步升迁上来的。 王昊与他们一一见礼打招呼,表现得相当和气。 此时,王昊在辽东大战清军的事迹:炮毙阿巴昊、刀劈济格、奇袭临海堡、强攻笔架山等等,也都已经通过曹变蛟和从宁远带来的那些军卒们传扬开了。军中崇尚英雄,服强不服弱。所以,这些原先的登莱水师官兵们对王昊都是非常恭敬。 …… 在一众军官们的簇拥下,王昊策马而行,没多久就来到了登莱城。 高大的城门口,早已站了一排身穿官服之人,当先一人,年约五旬,身材胖大,看其面像和气质,倒更像一位商人。 不过,穿的却是巡抚官袍。 这应该就是颇有才名的代理登莱巡抚王自勉了。从官制上讲,巡抚负责民政,没有实际兵权,但是对总兵负有监督之责。 王昊见状,赶紧翻身下马,想要步行上前与他们打招呼。 不过,却见那王自勉早已经快步上前,对王昊行了一礼道:“近闻王将军在辽东英雄事迹,本官甚是感佩。今日一见,果有英雄之态!” …… …… 第34章 巡抚攀亲 “多谢王抚台谬赞!” 王昊也赶紧还了一礼道:“久闻王巡台为官清正,才学过人,今日相见,王某幸甚!” 两人寒喧一番之后,王昊又与其它官员一一见礼。 随后,便在一众官员的簇拥下来到城中的总兵府中。 由于孙致瑶是王昊的未婚妻,在明朝这个男女大防的时代,与王昊一起住在总兵府恐惹人非议,就暂时让他们在驿馆里,待有空再给他们找一座宅子安置。 …… 是夜,王自勉在登州城中为新来的王总兵摆酒接风。 宴席摆得非常隆重。 登莱旧营军官、卫所指挥使、地方士绅,登、莱二州民政官员都有参加,摆了二十多桌,众人觥筹交错,往来敬酒,猜拳行令,欢聚一堂。 期间,王自勉问起王昊的身世,王昊依旧以海外遗民那套说辞相告。 王自勉又问起王昊的族谱。 王昊则说道:“岛上本来列有族谱,但是,当王某驾船外出归回时,整座大岛几乎尽被火山灰所覆盖,岛上族人也尽皆遇难。王某已是该岛唯一幸存之人矣。” 说到这里,脸露悲苦之色。 不过,王自勉似乎脸有喜色。 又问道:“王将军可曾记得先祖姓名?” 见王自勉问得这么深,王昊哪里不知道这厮心里想的是什么。 无非是想攀亲而已。 心中一动,便也顺水推舟地说道:“本将年轻之时,常年求学在外,对于族谱上的事情,也是记得不太清楚了。” 王自勉闻言,脸上喜色更盛。 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本官于数天之前,听说王总兵的身世之后,便特意去查了家中族谱,发现永乐三年,族中祖先确实有人随郑和下西洋未回,而且还不止一人,共有六人。只是不知道这六人之中,是否就有王总兵的祖先在内。” 看到没有,这就是在“古代”会做官的人。 在“古代”的官场,其实就是一个关系场。 只有把各种关系都维护好了,才能一起干些贪赃枉法之事,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官官相卫”。 当然,这种官官相卫的情况,只会存在于古代封建专制社会。在人类有了远大的理想和崇高的信仰之后,是绝对不会再有那种情况发生的。 …… 言归正传。 王自勉为了拉上王昊这条关系,在王昊到达登莱之前就做了大量的工作。可谓是用心良苦,也可谓是精明透顶。 而王昊没有说出祖宗姓名,也让王自勉觉得王昊是已经理会了他的“意思”。 觉得王昊不是不知道,而是故意不说。 其目的,也是想跟他王巡抚攀亲。 因为,在王自勉看来,通常情况下,王昊可能不会记得每一代祖宗的姓名,但是,最先定居那个岛上的祖宗的姓名,王昊是应该知道的。 所以,王自勉才又一步步地试探,说出永乐三年有数人下西洋未回这件事。 而王昊听王自勉这样一说,也赶紧说道:“好像……先祖也正是永乐三年下的西洋。” 王自勉闻言,便叫来亲信师爷,低声耳语了几句,然后让师爷快去快回。 于是,大家又接着喝酒,接着猜拳行令。 又过了大约一刻钟的样子,便见那师爷已经拿着一本族谱赶了回来。 然后,王自勉便来王昊旁边,开口说道:“王总兵记得不太清楚,兴许见到族谱之后,便又能记得起来。不妨先看一看这本族谱,看看是否与王总兵先祖有关。” 族谱很老很旧,很多地方都已经被虫蛀坏了。 甚至有些字都不全了。 王昊拿起族谱翻了翻,果然在永乐三年有六人随郑和下西洋都没有回来。 而且,这六个人的姓名也有两个被虫蛀坏了看得不太清楚。 这族谱倒并没有做假。 考虑到与登莱巡抚攀上亲戚,对自己以后行事大为便利,王昊也决定拼了。用手指着一个人的名字,愣愣地在那里发呆。 嘴里喃喃自语:“逸峰公……逸峰公……” 王自勉顺着王昊的手指之处看去,但见王昊指着的,却并不是被虫蛀坏的字,而是很清晰的一行字。 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永乐三年,王奉,字逸峰,下西洋未归。” 再看王昊的表情,根本就不似作伪。 这一下连王自勉也蒙了。以为自己与王昊,在两百年前还真是一家人。 …… 附录图片:王氏族谱。) …… 王昊的身世问题,就这样确定了。 按资排辈,王自勉成了王昊的族叔。 两人一个是巡抚,一个是总兵。 将整个登莱的军政大权全都掌控在了“自己人”手上。 而且,从此之后,王昊在大明朝将不再是一个人在奋斗,还有了一个……两百年前是一家的……家族的支持。 “穷居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是夜,众人觥筹交错,兴尽而归。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昊就在花花美美的服侍下起床了。 时间很紧。 现在要做的事情还很多。 再有两年半时间,李自成就会攻陷京师,然后满清就会入关。而现在,王昊麾下的人马,加上登莱水师也才一万二千多人。 战船也才两百多艘而已。 这点船只,不要说拥有……两千多条战船……的郑芝龙了,就连投靠了满清的孔有德的水师,都比自己的船只多。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一艘“苍龙”号大帆船在,恐怕皇太极早就让孔有德带着舰队杀过来了。 可以想像的是,皇太极也肯定在抓紧时间铸炮造船,自己与满清的水师之间,迟早会有一场决战。 现在的时间已是农历九月中旬。 辽东苦寒,在这小冰河时期,山东这地方到了农历十月就会下雪,近岸的海水也会结冰,并不利于水师作战 那么,与满清这一战的时间,很可能就在开春之后的明年三四月份! 所以,仅从时间上看,就容不得王昊有半点耽搁。 …… 首先是整军。 王昊在起床之后,便将所有守备以上的军官叫到一起,跟他们说道:“所有将士的军饷,增加一倍,按月足额发放。” 增加一倍,也就是从朝廷规定的年饷18两银子,增加到36两。 众将闻言,尽是精神振奋。 然后,王昊又道:“军队的训练,由之前的每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十日休三天。改成每日上午小操,下午大操,十天休一天。非休息日,操练的时间都要排满!” 说罢,便拿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大纸挂在墙上,众人视之,但见上面写着的是《军队训练时间表》。 大致内容包括: 早上卯时起床“点卯”,然后五公里负重越野。接下来就是队列训练、火铳射击、冷兵器格斗、小战阵配合等等。 到了下午申时,开始集合会操,会操的方式就是两支军队,以营为单位,进行对抗演练等等 …… 很多人看到这个《时间表》,都是面有难色。 …… (附录,明朝军队训练图片。) …… 第35章 慈不掌兵 还有不少人对此提出了异议。 这些异议主要包括: 其一,操练的周期不合规矩。 民朝的营兵,按规定虽然是每日一小操,五日一大操,十日休三天。但实际上早已没有这样做了,能够做到三日才一小操,十日才一大操,十日休四天都是好的了。 而王昊提出的,却是……每日上午小操,下午大操,十天休一天。训练量增加了好几倍! 其二,会影响到将士们养家活口。 登莱兵虽然不是卫所兵而是营兵,但是,很多人也是要在休操时间种地或做小生意赚钱的。 其三,如此高强度的操练,很多将士的身体根本就受不了。 虽然不是卫所兵,但也有不少将士年老体衰,或身体素质欠佳。如此高强度训练,恐怕会有不少人会被直接累死! 针对这些异议,王昊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道: “其一,咱们明朝的军队,对上建奴屡战屡败,动辄伤亡几万乃至十几万,就是因为训练不到位! 其二,本将将军饷提高了一倍,并且是额发放。除了军饷,还会有其它福利和津贴。这些军饷、福利和津贴加起来,足够弟兄们养家活口了。 其三,身体不能承受高强度训练者,又如何能上阵与穷凶极恶的建奴作战?不如早点退出,以免将来白白送死。” 众人闻言,皆议论纷纷。 有人拥护,也有人表示反对。 王昊见状,又接着说道: “本将会给你们以及所有将士一天的时间做选择,有认为自己不能坚持者,请在三天之内报上名来,本将会给多两个月的军饷予以遣散。 三天之后,要严格按《时间表》训练。 有做不到的,军法处置。一人做不到处罚一伍,一伍做不到处罚一什,一什做不到处罚一队。依此类推,处罚士卒的同时,军官也不可以得到幸免!” 略一停顿,又道:“俗话说……要想马儿跑,也得让马儿吃草。每天下午的对抗会操演练,胜出者每人二两肉食;失败者米饭管够,但只有青菜,没有肉食。” 此言一出,很多人又都露出贪婪之色,口水直流。 这一条,比“两倍军饷”还有诱惑力。 一些原本面有难色的人,也变得精神振奋起来,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 在大明朝,军队有营兵和卫所兵之分。 营兵的伙食其实也并不差,平常也是能吃饱饭,但要吃肉食,那可是十天半月能吃上一点点已经不错了。 而王昊开出的条件却是……胜出者每人二两肉食。 如果天天胜出,就天天有肉吃。如果真是这样,不只是登茉,恐怕整个山东布政司的猪肉、羊肉、狗肉、某肉、某某肉,全都要涨价了。 对抗训练时,大家为了能吃上肉,恐怕也要出人命了。不过,乱世之中,人命不值钱。 不出人命,难以练出精兵。 除此之外,王昊也给了半个月的缓冲期,在半个月内不能适应者,仍然可以退出接受遣散。 …… 安排完整军之后,就是扩军。 整军,是整顿老兵。 扩军,就是招新兵。 这就是传说中的……带兵治军一定要两只手一起抓,而且两手只都要硬。 …… (附录图片:龙爪手。) …… 第二天,王昊让人在城门口贴出“招兵启事”,招兵启事写很简单,就三条内容: 一,营兵的军饷变成之前的两倍,即:年饷36两白银,按月由总兵府直接足额发放。除此之外,一经录用,另有白银3两安家。 二,要求年龄在十七岁到二十八岁之间,有勇力、通武艺、无不良嗜好、身高体壮、能骑马之男子为优先。 三,以辽东难民中泛海而来的青壮男子优先。” 待遇好! 要求高! 此公告一出,城内城外立即一片哗然。整个莱州府,甚至整个山东地区,全都轰动了。 也难怪整个山东道都被轰动。 先看这第一条的第一句:年饷36两足额发放,还有安家3两银子。也就是录用之后,第一年之内可得39两白银,以后每年也可以拿36两饷银。 这已经是天价了。 若是以粮食价格来比较,明朝末年,一两银子的购买力,相当于后世800元华夏币。 这个39两白银,大致相当于后世的年收入……三万二千多元的购买力。 可能有人说年收三万二千元不算多。 但是,你要知道,明朝末年的老百姓都非常贫困,他们的平均月收入很低,折算成后世的华夏币,大概就是在五百块钱左右,平均年收入在六千元左右 一个平常一年只能收入六千块的人,你给他一年三万二千块,算不算多? 多得离谱! 然后,还有一句……“按月由总兵府直接足额发放”。 这就明确规定了不会欠饷,也不会漂没。 如果没有这条规定,那些军官们就会寻找各种借口拖欠军饷,甚至到年底才发饷。而有些拖得久的,一拖就是两三年,最后原来的军官调走了或者出事了,军卒们的军饷也就再也拿不到了。 比如说辽东军、东江皮岛就都出现过这种情况。 这年代当兵的,随时都可能遇上战争,如果在拿到饷银之前战死了,就更加人财两空了。 而王昊明确规定……按月由总兵府直接……发放,就规避了这种长期欠饷所存在的风险,以及逐级扣克军饷的风险。 这开出的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对于那些苦哈哈们来说,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价。 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夜暴富。 有了这个“一夜暴富”的诱惑在,整个豋莱布政司和山东布政司范围内的苦哈哈们,几乎全都想着要来王昊手下当兵。 不过,这个钱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一分钱一分货。 条件也相当苛刻。 先不谈年龄限制,看第二项:“有勇力、通武艺”。这明显是要通过力量测试和武力测试的。而要求“无不良嗜好,身高体壮”,则是对生活习惯和身体素质有苛刻的要求。 除此之外,还得会骑马,这是对骑术有要求。 最后一条,以辽东难民中泛海而来的青壮男子优先。 这一条也很关键。 满清在辽东大肆捕杀汉人,有不少汉人便抱着木头入海,九死一生漂到渤海湾的对岸……山东登莱这边来。 这个过程,恐怕还不是九死一生。而是99死一生,甚至999死一生 这是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 经过“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活下来的人,其体力之强悍,生命力之顽强,绝非常人可及。而登莱,就有很多这样的人在做苦力。 他们飘海而来,无衣、无钱、无粮、无地,也没有户帖(身份证)、路引(通行证)、附籍(暂住证)。 属于……“七无”……人员! 这些“七无人员”的生活,简直比后世的“三无人员”还惨。他们一无所有,连个栖身的地方都没有,就只好给人打苦工维持生计。 而对王昊来说,这些“七无人员”就是最好的兵员! 一方面。 经过“天选”和“海选”,“999死一生”之后,这些人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心理素质,都会是非常强悍和过硬的。 另一方面。 这个时代的辽东人,几乎没有人不会骑马的。这对于组建骑兵有利。 除此之外。 这些人对辽东的建奴是怀有刻骨血仇的。他们都被建奴害得家破人亡,几乎人人都有亲人死在建奴的刀下。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报仇血恨,回到自己的家园! 这些,就是王昊要优先考虑辽东青壮男子的原因! …… 告示贴出之后,城外的征兵点就差点被挤爆了。 真正的是人山人海! 因为实在是待遇太好了。 就如同后世非洲的某些国家“服务员”的“招工”一样竞争激烈。只要有一个成为“狼”的名额,就会有成千上万只“羊”为之疯狂。 虽然,王昊设定的条件很苛刻。 虽然,很多人也明知道自己不符合条件。 但是,大家都还是想来试一试。 无奈之下,王昊只好设置了几十个征兵点。先是进行初选,然后再进行复选,复选之后再进行优选。 层层筛选,级级把关。 一层比一层紧,一级比一级严! 大浪淘沙,最后留下来的才是金子。而金子在沙子中所占的比重并不多。所以,最后能完全通过筛选的人也不多。 招了三天,才招到八百多人。 不过,从第四天开始,前来应征的人少了。 而合格的人数却开始多起来。 应征的人少了,是因为凑热闹的人少了,碰运气的人也少了,大家都知道很难,很多人就干脆不来凑热闹碰运气了。 而合格的人多起来,则是因为经过了前三天之后,消息已经传开了,登州和莱州府各地、甚至整个山东各地的英雄好汉、健壮男儿,全都在往这里赶。 用了足足二十天时间,才招了一万二千人。 …… 此时,原先的营兵也完成了筛选和淘汰,加上王昊从松锦战场上带来的人,共有一万人。再加上新招的一万二千人,总计二万二千人。 不过,这只是现在的军队人数。 按王昊估计,会有很多人顶不住高强度的训练。有的人会逃,有的人会死,有的人会残。 慈不掌兵。 这是乱世,随时都可能与敌军交战。 训练时10%左右的淘汰率,总比交战时打败仗要好得多。 …… (附录:明军战场图片。) 第36章 闭关十天,造出一支燧发枪 整军扩军的事情安排下去之后,王昊又开始招募工匠。 因为时间紧迫。 依旧是用钱砸。 不要担心王昊没钱。“苍龙”号上的250多万白银,按购买力折算,相当于后世的20多亿华币。 还有大约三万两黄金没有折算在内。在崇祯年间,金银的兑换比价在1:16~1:20之间,三万两黄金相当于48~60万两白银。再按1:800换算,相当于后世的3.8~6.8亿华币。 相当于王昊手上有大约25亿华币的现金,够他挥霍一段时间了。 至于以后,实力强大了才有以后。 没有实力就没有以后。 将手中的财富尽快转化成自己的实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 所以,招募工匠,依旧是给予了比市场价高出至少三倍的薪水。并且,还参考后世的工程师分级,将工匠分成十二个等级。 其中一级工匠职级最低,十二级工匠职级最高。 每一个工匠种类和每一个级别,都规定有不同的薪资和福利。职级越高,薪资和福利越高。如果能被评为十二级工匠,那么,每个月的薪资将在百两白银以上。 当然,技艺水平能达到十二级的人,少之又少。十二级工匠,相当于后世科学院院士的那种存在。必须要有特殊能力和特殊贡献,他们才有机会被评为十二级工匠。 而且,还必须是正经点的。 那些酿酒的,卷烟的,是不可能让他们成为十二级工匠的。 因此,能评上高级工匠的人并不多。 从当前情况来看,还需要借助汤若望他们那些人,对本土工匠进行适当的培养。 招募的种类和范围很广。 包括:造炮、造枪、造船、冶炼、木工、油漆等等,各行各业的匠人都要。 为了找到足够的人才,王昊更是利用王自勉的官场关系和王氏家族的各种关系,将“招工启事”发到了全国各地。 面向全国招聘高级工匠。 并且规定,一经录用,立即给予报销路上的盘缠,并且给予十两银子的安家费用。这是在全国范围内抢夺技术人才。 …… 这个“招工启事”一经发出和扩散,立即又引起了非常大的轰动。 很多拥有一技之长的工匠,都在向登莱地区赶来。 而登莱本地,因为曾经有崇尚西学的孙元化等人在此造枪、造船、铸炮,有着比较好的基础。虽然历经孔有德之乱后很多人才都被孔有德掳走,但还是有不少技工得以幸免。 总的来说,低级的工匠比较多,高级的较少。 由于汤若望等人也还未赶到,王昊现在能做的就是先整修工厂、建立作坊,修筑围墙、采购材料等等。 在做这些事情上,“族叔”王自勉也动用自己身为巡抚的关系,帮了王昊很多忙。 山东王氏家族,也出人出力,给予了王昊大量的支持。 而与此同时,王昊也给予了王自勉和山东王氏家族很多的回报。 …… 这里还得说一下山东王氏。 山东王氏也就是琅琊王氏,乃是太原王氏的一个分支。山东王氏自古人才辈出。 在东晋时期,号称“王与马共治天下”。 其中王祥、王羲之、王献之、王导、王敦等人都是当时的代表人物,而到了隋唐时期,更是连出四位宰相,分别是王方庆、王睿、王玙、王抟等人。 明代时,山东王氏虽然没有之前显赫,但在朝为官者甚多。 比如说,此时的山东巡抚王公弼、苏松总兵王之仁、东厂提督王之心等等,就都是出自这个家族。 读书识字的人自然也不会少。 有了这个家族的支持,王昊手下的读书人也就够用了。那些工厂的管理、往来的账目、材料的采购等等,就不会缺人了。 这就是当初王昊要认王自勉这个“族叔”的原因。 …… 就这样忙了十几天。 存放在辽东宁远城的十万石粮草、四千多匹战马和大量的盔甲武器也都运过来了。所有将士已经归队,全部都加入到正规训练之列。 为了提高军队的作战能力,王昊又对军队的架构和兵力的分配进行了重新调整。 架构方面,王昊现在有朝廷实授的参将两人,分别是林明和郭绍振。 此外,还有曹变蛟和王廷臣这两员猛将也得用起来。这两人原本都是总兵,因获罪才降为游击,如果说到作战经验和统兵能力,应该还在林明和郭绍振之上。 所以,王昊又写了一封“陈情书”给兵部尚书陈新甲,极力为曹、王二人辩护。陈新甲知道王昊现在圣眷正浓,而且此前又收过王昊一万两银子。 便索性一纸调令,将曹变蛟和王廷臣的军籍直接调入王昊军中,职位也由游击提升为参将。 这一举动,也让曹变蛟和王廷臣非常感激。 再加上王昊的种种举措也让他们深感佩服,遂纷纷指天发誓,愿意跟随王昊同干一番大事。 于是,王昊就有了四位参将,六位游击。 四位参将分别是:曹变蛟、王廷臣、林明、郭绍振;六位游击分别是:贺忠、韦何、许策、典虎、杜猛、马横。 另有周熊、肖羽等守备、把总二十余人,在此不再一一列出赘述。 然后,两万两千军队,分成三军。 第一军是中军,中军也就是亲军。人数一万人(其中两千为家丁)。王昊亲任中军统领,林明为副统领,手下将领包括许策、典虎、周熊、肖羽 第二军为左军,兵力六千人,由曹变蛟统领,郭绍振为副统领,手下将领包括贺忠、杜猛等等。 第三军为右军,兵力六千人,由王廷臣统领,韦何为副统领,手下将领包括马横、罗晖等等。 这样一来,王昊自己就直接控制了这支军队的将近一半的兵力,左右两军的军队中也都安排了自己的亲信。 整支军队便全部置于自己的绝对控制之下。 …… 又过了几天。 汤若望也风尘仆仆地赶到了登莱。 随汤若望一起来的,还有龙华民、艾儒略等十几个西洋传教士。 王昊给了他们五万两银子用来修建第一座教堂,做为允许传教的交换条件,他们得帮王昊铸炮、造枪、造船,并且教会王昊聘请的那些工匠。 还要他们指导王昊的水师将士们操作“苍龙”号上的软帆。 至于传教的事,王昊也一点都不担心。 现在要利用他们才允许他们传教,等到将来他们没有利用价值了,王昊也可以宣布天主教为邪教。 …… 苍龙号上的大部分物资,也都从船上搬进了王昊的总兵府。 为了确保总兵府和这些物资的安全,王昊专门让典虎和肖羽带着一千家丁,对总兵府进行一天24小时轮流守护。 这一千家丁,主要是参加过辽东三场战斗的老兄弟,其中也包括那三十多名来自美洲的印第安人。 彪悍精干,对王昊忠心耿耿。 …… 一切都安排好了,登莱的发展开始走上正常的轨道。 在将工作交给手下之后,王昊也开始有了少许清闲的时光。不过,王昊却并没有让自己闲着,而是来到了总兵府中一个上锁的厢房。 在这个厢房中,放了很多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有一支95式自动步枪,有一支火箭筒,几箱火箭弹、几箱步枪弹和手雷。 不过,王昊今天却不是来拿这些武器的。 而是来制造武器的。 因为,在这个房间里,除了这些武器之外,还有很多别的东西,包括从海警铁甲船上带过来的优质钢材、无缝钢管,以及……一整套的维修工具、维修设备。 海警铁甲船上的维修工具和设备,可不只是钳子、螺丝刀、扳手这么简单,连氧焊、虎钳、挫刀、砂纸等等全都有。 这些都是后世航海时,船上的必备工具。 而王昊现在想要做的,就是用这些工具和材料,将燧发枪做出来。 这对王昊来说,并不难。 王昊在大学学的专业是轮机工程,而机械制造则属于轮机工程的基础类课程,后世在网上也看过燧发枪的造型,了解燧发枪的击发原理。 而且,单从机械方面来讲,王昊会比明朝的工匠要厉害一些。 所以,对王昊来说,如果有无缝钢管,制造出一支燧发枪的样枪,其实是很简单的。 经过十天的的反复改进,王昊终于试制出了一支比较成熟的、可以用于实战的样枪。 ……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时候的欧州,虽然已经有人发明了遂发枪,不过却并没有装备军队。 其原因就是由于刚研发出来的燧发枪极不稳定。 在实战中还不如火绳枪, 欧洲殖民者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不断改进,最后才用燧发枪逐步替代了火绳枪。 所以,有了这支成熟样枪,王昊手下的军队,将在单兵武器的装备上,胜过此时欧洲列强的军队。 这是一支前装滑膛式遂发枪。 枪重4公斤,枪长1200毫米,口径在18毫米,最大射程180米,有效杀伤距离为120米。 与火绳枪比较,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当前正在使用的火绳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分钟只可以发射1~2发。 但是使用这这煫发枪,训练好了的士兵一分钟可以发射了4发,考虑到齐射的战术,在实际战斗中,一分钟可以发射2~3发。 发射速度增加了一倍。 而且,由于很好地处理了气密性问题,在射程方面也超过了火绳枪。王昊从西班牙人手中缴获的火绳枪,最大有效杀伤距离只有80米。 而王昊制造的这支遂发枪,最大有效杀伤距离,达到了120米! …… (附录图片:前装滑膛式燧发枪。) …… 在样枪定型之后,王昊又在登州城中买了一座很大的宅子,将之改造成秘密作坊。 然后找了两百名技能较好的工匠,在王昊的指导下,昼夜不停地秘密赶制新枪。 由于制造新枪时,枪管的制造,与制造火绳枪的枪管一样,需要用铁棒钻孔,所以,制造速度也不会很快,只能慢慢来。 ……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想在这乱世中立足,不仅需要一支比别人更强大的军队,还需要装比别人更先进、更厉害的武器。 而遂发枪的秘密装备和使用。 必会给这个时代的满清、乃至欧洲列强们,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 第37章 见微知着,皇太极雄才大略 诗云: 料峭冬临卷暮花,寒天起处雪无涯。 狂飙气势虐残枫,漫舞北风摧树鸦。 …… 这是描写东北的雪景。 辽东苦寒,农历九月份便开始下雪,到了农历十一月,更是酷寒无比。 后世的着名诗人贾某浅,曾经跟他的一个男朋友在雪地上尿尿,贾某浅尿了一个坑,他男朋友尿了一条线。 那是在南方! 如果是在北方,他们尿的绝对是两根棍子,甚至连出尿口都会被冰棍堵死。 …… …… 当王昊在登莱整军备武的时候,皇太极已经回到了盛京。 盛京也就是沈阳。 公元1625年,建奴攻下沈阳之后,便定都于此,改名为盛京。到后来清兵入关迁都北京后改为奉天,一直到张学良主政东北,才改回沈阳。 …… 此时的盛京,已是白雪皑皑,遍地苍茫。 朔风如刀,遍地寒冰。 泼水成冰,撒尿成棍。 不过,宽大的皇宫中,却温暖如春。 这跟皇宫的宫墙有关。盛京皇宫的宫墙,是有夹层的,地下室里烧着炭火,热气就会沿着墙壁的夹层流动,墙壁就会变得很暖和,与后世的暖气是相同的效果。 宽敞的御书房中,皇太极正与多尔衮等人聚在一起议事。忽见多铎自外而入,对皇太极行了一礼道: “启禀皇上,刚接到细作传来两条重要消息。第一条消息是,明朝皇帝重新启用孙传庭,任命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欲以孙传庭负责征剿中原流寇。” “不足为虑!” 皇太极摆了摆手,笑道:“孙传庭虽善用兵,且战略恢宏。奈何不得其主,亦不得其时。” 略一沉吟,是太极又道:“崇祯不懂军事,又喜欢亲自指挥。只要手下的将帅们打了一两次胜仗,他就会兴奋不已,并且一个劲地催促手下将帅进兵。 须知战争自有其度,哪里可以这样急迫? 而如果将帅不遵旨急进,他又会疑心将帅拥兵自重,不听君命。然后一天几道圣旨,一边喝斥,一边催促将帅急进。孙传庭、袁宗焕、杨嗣冒、洪承畴,无一不是在崇祯的催促之下打了败仗。 孙传庭虽强,无奈遇上如此帝王,可谓之不得其主也。” 这一段话,皇太极其实说得没错,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孙传庭刚刚兵出潼关时便是气势如虹,打得李自成连连后退。但是,崇祯一见明军得势,便又急促进兵,结果导致粮草跟不上,明军溃败,孙传庭战死。 常言道:人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跤。 而崇祯,却从来不知道吸取教训,在同一个地方摔了“n”次。几乎明军所有的重大战败,都跟崇祯的“急迫催战”有关。 也就是皇太极说的,孙传庭不得其主。 顿了一下,皇太极又道:“大明朝积弊已深,沉疴难起,虽然孙传庭是颇有军略,却难挽大厦将倾。此谓之不得其时也。 孙传庭不得其主,亦不得其时,于我大清何忧?” 众人听了皇太极之言,皆道:“皇上圣明!” …… 随后,皇太极又问道:“第二条重要消息是什么?” “回禀皇上,是关于王昊的。” 多铎道:“据说王昊入京师之后,亲自去大牢之中看了孙传庭,又在朝堂之上力保孙传庭,才使得崇祯改变主意。 不仅如此,王昊还在朝堂上指出,洪先生(洪承畴)没有殉国而是投靠了咱们大清。 此后,崇祯授王昊为登莱总兵,让他在登莱造船练兵,以便将来与咱们大清交战之时,直接用强大的战船运兵,袭吾辽东腹地!” 皇太极一听多铎这番话,登时便坐直了身子,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过了很久,才一字一顿地说道: “此人……绝不可留!” 一旁的鳌拜有些不解地问道:“区区一介总兵,难道要比孙传庭还厉害?” 皇太极摇了摇头。 但随即又点了点头。 开口说道:“若论战略恢宏,用兵老辣坚韧,明国尚存的将帅中,无人可与孙传庭相比。王昊一介年轻后辈,又刚从海外回来,缺乏战场历练,较之孙传庭必然相差甚远。 但是,此人善于激励将士,能将一群溃兵变成敢死之士。 更兼机敏过人! 此前临海堡一战,用声东击西骗过了十四弟;笔架山一战,用吴三桂做战术佯动拖住咱们的主力,然后集中火炮将笔架山一举攻克。 后来,咱们想用反间计,却被他当着张若麒和邱民仰的面,直接将咱们的大学士宁完我杀了剁碎喂狗,导致咱们的屡试不爽的反间计无法得逞。到了京师之后,又力荐孙传庭出山,并通过细作获知了洪先生已经投靠了咱们大清。 如此种种,都说明此人是极端机敏之人,若给他成长历练的时间,必成我大清劲敌。” 说到这里,皇太极又站起身来。 眉头紧皱,在房中来回地踱步。 走了几圈之后,才又接着说道: “据恭顺王(孔有德)所说,王昊的那艘“苍龙”号西洋船,不论是火炮数量、火炮口径大小、船体的体量及坚固程度、船速和灵活度,都非咱们的战船可比。 而现在崇祯让他在登莱练兵造船! 一旦让他多造出几艘这样的战船来,那么,咱们大清国的千里海防,必将形同虚设。辽东辽西的沿岸各处城池,将不会有一处是安全的。 这才是咱们大清真正的心腹大患!” …… 不得不说,皇太极这人,确实是有些雄才大略。 若是拿崇祯跟皇太极相比。 真的是连提鞋都不够! 不论是胸襟气度,还是智略决断,都要强过崇祯很多。由此可见,建奴的倔起,也绝非偶然。 …… 众人听了皇太极的话,尽皆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皇太极见众人都明白过来,才又问道:“关于王昊之事,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一阵叽哩哇啦之声。 满清将士们,打仗都还行。 战术也还是可以的。 但要说到谋略策划,却根本不行。其实自始至终,它们的“大脑”,都是汉人中的败类。 吵了半天,没有一样可用之策。 皇太极见无策可用,便将目光看向新降之人……洪承畴。 此前,洪承畴一直微闭双眼。 没有参与众人的讨论。 看似不经意,实则在心中默默算计,反复推演,将计策想好了,就等着为新主子立功的机会。 见皇太极看向自己,便站起身来。 对皇太极施了一礼道:“皇上,奴才有一策,若运作得好,不仅可以确保千里海疆无虞,还可置王昊于死地。” 皇太极闻言大喜,赶紧说道:“洪爱卿世之奇才,所出之计,必是妙策!” …… (附录:皇太极图片。) …… 第38章 深通谋略,两汉奸一唱一和 “妙策谈不上。” 洪承畴笑了笑,谦逊地说道:“只是一些想法,以供皇上参详。”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崇祯之为人,最是多疑,亦最是有始无终。当他宠信一个人时,便会给予极大了荣宠。 而一旦让他起了疑心,或让他失望,便会显得极端愤怒。 当年的袁崇焕就是一个例子。 袁崇焕圣眷正浓时,平台召见,一日三赐,荣耀冠绝一时;及至不满意时,便将其下狱,行凌迟之刑于西市,活刮三天,身受3543刀而死! 而王昊,现在看似圣眷正浓。 但是,只要咱们找到王昊的政敌,让其向崇祯进言,就说……王昊海外遗民,忠心堪忧。 然后,再建议崇祯……收王昊“西式大船”以试探王昊忠心。 王昊必不愿意将“西式大船”拱手让人,由是,崇祯必会怀疑王昊忠心,然后或杀或贬,王昊纵然不死,亦不足为患吾大清矣。” 皇太极听了洪承畴的话,大呼妙策。 …… 洪承畴这条计,还真是毒计! 所以说,自古以来,对汉人危害最大的,其实并非外族,而是汉人中的败类。 汉人的韬略权谋,博大精深。 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民族能比。 自春秋战国开始便有孙子兵法、鬼谷韬略,此后数千年,韬略权谋之术层出不穷。如果没有败类汉奸,外族岂是对手。 新晋汉奸洪承畴,对崇祯的本性,以及明朝朝廷派系之间的倾轧,了如指掌。所用之计,直击要害,令皇太极夸赞不已。 赞完之后,皇太极又问:“依爱卿所见,此计该让何人去实施,王昊的政敌又是何人?” “回禀皇上!” 洪承畴恭恭敬敬地说道:“奴才觉得,王昊与孙传庭沆瀣一气,孙传庭的政敌便是王昊的政敌。不过,王昊此时圣眷正浓,孙传庭也刚刚被崇祯起用。 王昊和孙传庭的政敌,必不会在此时,向崇祯说孙传庭和王昊的坏话。并且,就算是在此时进言崇祯,崇祯也不一定会听。因此,欲用此计,还需要等待一个契机的出现。” “爱卿所说的契机……”皇太极问道。 “契机可能有很多。” 洪承畴笑道:“比如说……孙传庭在战场上遇挫;再比如说……王昊在登莱犯错等等。只要契机一旦出现,在此策之下,王昊纵然不死,也再难获得崇祯的信任和重用。” “善!” 皇太极大赞道:“爱卿之权谋,果然世所罕见。可笑那明国崇祯,有爱卿如此良才却不能善用之,倒让朕捡了个便宜。” 说罢,便放声大笑。 …… 说完了王昊的事情之后,皇太极又对洪承畴道:“朕欲全取长城以北,与明国分治天下,爱卿有何良策?” 长城以北? 没错! 从努尔哈赤,到皇太极,到后来的多尔衮,其实都只是想占据长城以北的一部分地盘。直到后来吴三桂向多尔衮“借兵”,多尔衮都有些犹豫不决,不太敢进兵关内。 他们刚开始的目标,其实就只有山海关以北的辽东、辽西、蒙古等地。 所以,皇太极才有此一问。 …… 洪承畴闻言,没有正面回答。 而是反问道:“皇上难道不想入主中原,一统天下?” “非不想,实不能也!” 皇太极道:“吾清国人口,本族才一百多万人口,再加上蒙古诸部,总人口也不到三百万。兵力方面,现有满八旗十万余人,蒙八旗六万多人,汉八旗九万余人。加在一起也才二十五万军队。 而明国的人口,超过了三万万,营兵和卫所兵加起来,达三百多万。 人口百不及一,兵十不及一。 以满蒙不到三百万人口,又如何能征服一个人数多达三万万的民族。因此,朕的计划,便是将明军逐入山海关以南。然后,占据所有长城以北,再东取朝鲜。 待到百年之后国力增长,人口增加,才徐图中原。” 这就是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他们的共识。 …… 但是,有了汉奸的参与,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洪承畴听了皇太极的话,忍不住叹了口气,对皇太极道:“奴才虽是汉人,却知中原汉人脊梁已断,血性已泯,实不足惧矣。 掠其亲人忍,毁其宗祠忍,夺其地屋忍,此等芥民何惧也!” 说完,便闭目养神,不再说话 可见洪承畴说这几句话时,内心也是非常挣扎的。 在原本的历史上,这番话是要等到吴三桂放开山海关,而多尔衮犹豫不决时,由范文程说给多尔衮听的。 但是,由于王昊的穿越,机缘巧合之下,变成了洪承畴说给皇太极听。 …… 皇太极听了洪承畴这几句话,顿时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 欣然道:“他日朕若得中原,皆爱卿之功也!” 看到洪承畴闭目养神不再说话,皇太极也理解洪承畴此刻的心情。也没有再向洪承畴问计,而是转头看向范文程。 较之洪承畴,范文程跟随努尔哈赤和皇太极的时间要久很多,这人早已不把自己当成汉人了。 见皇太极看向自己,便笑道:“洪大学士的话,说得入木三分。不过,欲攻中原,却也不必急在一时。 松锦之战,明军九边精兵尽失。 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咱们需要再等一等。 如今,中原流寇,其势如星火燎原。孙传庭虽强,奈何不得其主,亦不得其时。只待孙传庭战败,便是明国大厦倾覆之时。 所以,咱们现在只需勤加练兵,养精蓄锐,坐等时机。 待到明国大厦倾覆之时,再挥师南下,必可势如破竹,横扫中原,以确立吾大清千年基业!” 一番话,说得皇太极连连点头。 …… 随后,范文程又向皇太极进言道:“方才洪大学士所献对付王昊之策,亦是精妙无比,奴才深表赞同。 除此之外,奴才还有一点补充。 那就是……在王昊败亡之前,咱们也必须防止他带战船来袭扰辽东海疆。依奴才之见,咱们该当尽快整顿海防。皇上可下旨给孔有德所带来的那些西洋技师,让他们抓紧时间多铸重炮部署在沿海要地,并多造战船,以便防患于未然。” 皇太极闻言,亦深表赞同。 遂颁下圣旨,以洪承畴为秘书院大学士,兼兵部侍郎,负责造船铸炮,整顿海防。 与此同时,又命孔有德积极备战,以防王昊的船队前来骚扰。 …… 两只深通谋略的汉奸,一唱一和。 为建奴定下谋国之策! …… …… 第39章 开封血战 再说大明朝廷这边,孙传庭,在狱中蹲了将近三年! 在这三年期间,原本被孙传庭和洪承畴打得逃进深山躲藏起来的李自成和张献忠,又重新出山起兵。 熊文灿和杨嗣昌镇压不力,导致李自成、张献忠的势力越来越大。 再加上松锦之败,九边精锐几至尽灭! …… 在王昊的上奏建言下,崇祯再次想起了孙传庭,遂将孙传庭从狱中放出,并于文华殿召见孙传庭。询问天下之事,孙传庭对答如流。 崇祯很是满意,授孙传庭为兵部右侍郎。 此时,正值李自成率二十万大军猛攻开封,三边总督汪乔年向崇祯告急。 崇祯再次召见孙传庭,问计于孙传庭道:“开封之危,当如何解之?” 孙传庭道:“若得三万精兵,微臣可解开封之危。” 崇祯苦笑道:“松锦之战,十三万大军几至尽灭,九边精锐毁于一旦,朕又哪里有这么多兵给你。” 孙传庭:“两万精兵也行。” 崇祯:“两万也没有。” 孙传庭:“要不一万五?” 崇祯:“还是太多。” 孙传庭无奈,只好说:“那就给五千吧,但必须是精兵。” 崇祯想了一下,对孙传庭道:“朕就从京营中给你调五千吧,朕的京营,也算是精兵吧!” 孙传庭脸有难色。 因为,京营的兵,不是最精锐的,而是最弱的。 大明朝全天下的兵,最腐败的就是京营,最无能的也是京营。 京营中的将官,都是些勋贵子弟,斗鸡、走狗、泡妞、扣克军饷样样都行,唯一不行的就是带兵。这些公子哥们练的兵,又如何上得了战场? 但是,想到崇祯现在也确实无兵可调。 只好对崇祯道:“李自成有流寇五十多万,须有三万精兵,微臣才有胜算。 陛下给微臣五千京营,实在是少了点。臣请再自招二万五千新兵。” “可!” 崇祯爽快地答应了,然后又说:“但需军饷自筹。” 意思是招兵可以,但没银子给你。 “啥?” 孙传庭闻言,愣在当场。 若不是前面站的是皇帝,粗话都要骂出来了。 祟祯见到孙传庭发楞,唯恐他甩手不干,只好又说道:“也不是朕不愿给,实在是内外交困,再也无钱募兵。 军饷就先欠着,待到明年秋税收上来之后,再一并补齐给你。” 孙传庭无奈,只好说道:“那就先招兵五千吧。” “招兵五千,朕也没钱。”崇祯很是无奈地说道。 “微臣自己掏!” “爱卿有钱?” “最近得了五万!” “五万?哪来的?” “用女儿换来的!” 孙传庭没好气地说道:“微臣最近将女儿送人了,换了五万两银子,刚好用来招兵。” 崇祯诧异地问道:“送与何人?” “王昊!”孙传庭得意地说道。 看似随意应答,实际上,这也是孙传庭的一点小心思。在明朝,又遇上这多疑的皇帝,自己掏钱招兵,那是犯忌的。 因为皇帝会认为你招的兵是私兵,不是国家的兵。 对孙传庭来说,要想用王昊送的五万两银子招兵,其实有一种办法是先将银子“捐赠”给户部入库,再从户部领出来。 但是,大明朝太多“以国为家”的人。 以当前的情况来看,任何银子进户部,都会被“统一支配”得连渣都不剩。 所以,孙传庭才直接跟崇祯把这件事挑明了说清楚,以免引起崇祯的疑心。 不过,这事情似乎有些不受控制。 却见那崇祯听了孙传庭的话,并没有表扬他这种舍财为国的高尚精神。 而是沉默不语。 过了半晌,才貌似自言自语地说道:“爱卿的女儿能换五万两银子,不知朕的女儿能换多少…………” …… 这苦鳖皇帝,简直是想银子想疯了啊。 连公主都想用来换钱了。 孙传庭大惊,这要是皇帝将公主送给王昊,那自己的女儿……岂不是得与王昊退婚! 连给王昊做妾都不行。 因为驸马是不可以纳妾的。 赶忙说道:“那王昊的银子,被微臣协迫,恐怕已经所剩无几。微臣也是知道国库空虚,无钱养兵,才将女儿送他换取银子的。 况且,陛下的公主金枝玉叶,又岂能轻易用来送人换钱?这话要传出去,岂不有损皇家尊严?” “这倒也是。” 崇祯嘴里这样说。 心里却在想:回头一定得让骆养性去调查一下,看看那王昊还有多少银子。若是银子够多,非得想办法再跟他要一些来。 大不了将长公主送他换钱好了。 皇家嫁女,通常是嫁妆多过彩礼。若是能用来换钱,做成一笔买卖,不仅可以省下一大笔嫁妆,还可以大赚一笔…… …… 得到崇祯的圣旨后,孙传庭就告辞了崇祯。 回到自己的府中,用王昊给他的五万两银子,在京师招兵。这年头到处都是饥寒交迫的百姓,只要有钱,不愁招不到兵。 每人给二两银子的安家费,前来应征者甚多。 队伍排得老长老长,貌似后世的核酸检测。 精挑细选,只要本性淳厚的壮汉,能骑马有武艺者优先。 用了五天时间便招够了五千。 然后,又用十五天时间做了一些最基本的训练。便带着五千京营和五千新兵一边行军一边练兵,直向河南开封方向而去。 …… 此时的河南开封,鏖战正酣。 李自成现在成了暴发户,总兵力达到了五十万以上,虽然多处用兵,用在开封的兵力仍有四十多万,其中三万为老营精兵。 四十多万人马在开封。 围三阙一。 猛攻东、西、南三面城墙,只留北面城墙没有进攻。守军在陈永福的带领下,也打得非常顽强。 并且,开封城内的周王朱恭枵与别的潘王不同,周王拿出了大量钱财劳军,重赏明军勇士,使得开封城中的军民百姓同仇敌忾,士气高昂。 …… …… 在李自成的亲自催促下,数不清的民军如遍地蚂蚁一般向城墙涌去,有不少已经攀上城头。 守军也毫不退缩,奋勇向前,浴血拼杀。 将登上城头的民军一次又一次地赶下城去。 总兵陈永福身先士卒,手举腰刀,大砍大杀,杀得民军血流成河。 …… 城外的李自成,左眼缠着黑布,右眼死死地瞪着城头上挥刀拼杀的陈永福,大声呼喝:“攻破城池,片甲不留!” 也难怪李自成如此愤怒。 就在不久前,李自成靠近城墙观察敌情。却被陈永福看到,一箭射向李自成,虽被李自成闪过,但箭矢的尾羽却将李自成的左眼皮划了一道口子。 虽不至于变成瞎子。 但没有十天半月却好不了。 因此,李自成发誓要打破城池,将陈永福剁成肉泥! …… 如此昼夜攻城,一直攻了七天七夜,死了四万多人,仍未将城池攻破。到了第八天的时候,田见秀再次找到李自成,对李自成禀报道: “闯王,刚刚得到消息,崇祯派孙传庭带兵来救开封,现在已经到了邺城。” 李自成一听是孙传庭,顿时就愣住了。 田见秀看到李自成发愣,便又问道:“关于这件事,闯王……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 李自成没好气地说道:“老子用一只眼睛看!” …… (附录:两个瞎子吵架图片,柯镇恶与梅超风。) …… 第40章 黄河炸冰 李自成说罢,又下令道:“暂停攻城,召集将军们议事!” 然后,就拨转马头,用一只手捂着因受伤而包着黑布的左眼,双腿一夹战马,向中军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 当李自成回到中军大帐时,各部将领及军师也都已赶到。 大帐之中,济济满堂。 文官包括:牛金星、宋献策、顾君恩等等 武将包括:刘宗敏、罗汝才、李过、李双喜、袁宗第、李来亨、田见秀、白旺、刘芳亮、党守秀、高一功、郝永忠(郝摇旗)、刘体纯、吴汝义、谷大成、谷可成、贺一龙等等。 李自成走到主帅的位置上,也不坐,就这样站着。 看了一眼帐中诸将,开口说道:“刚刚,接到细作来报,狗皇帝又将它那只恶犬孙传庭放出来了,现在已经到了邺城!” 众将闻言,尽皆面面相觑,一脸凝重之色。 有些人,甚至眼中还流露出一丝恐惧! …… 人的名,树的影。 这些亡命之徒会知道害怕,那是因为之前实在是被孙传庭给打怕了! 崇祯九年(公元1636年),孙传庭临危受命,不带一兵一卒,只身入陕西出任陕西巡抚,募得……三千……新兵! 就凭这三千新兵,不到一个月斩杀了……据守在商洛的民军首领“整齐王”张显(张胖子)。 然后,与洪承畴一起,堵截闯王高迎祥于子午谷之黑水峪,孙传庭亲率三千劲旅,与高迎祥数万民军作战激数天。 四日三捷,俘获高迎祥! 然后,招抚拓养坤(蝎子块)、张文耀(张妙手)等,击破张天琳(过天星)、马进忠(混十万)、高见(大天王)等多股民军。 一时之间,孙传庭声望大涨,盖过了他的上司洪承畴! 李自成的盟军尽被孙传庭打掉,吓得仓皇逃离关中,然后,在潼关南原遇上洪承畴的主力,被一举击溃,仅剩十八骑逃入深山之中。 农民军一时归于沉寂 直到孙传庭获罪下狱,李自成等人才重新出山,召集旧部,打得熊文灿、杨嗣昌、丁启睿疲于奔命。民军的实力才进一步坐大。 …… 而现在,听说孙传庭又被崇祯从狱中放出来了! 这些吃过亏的民军首领们, 自然都是……心有余悸! 不过,正当众人感到惶恐之际,却见有一矮子走到中间,对李自成施了一礼道:“孙传庭,不足为患也!” 众人视之,乃是……侏儒人……宋矮子。 也就是宋献策。 宋献策这人,乃是明末怪才。长相不佳,身高跟武大郎差不多,人送外号“宋孩儿”。但是,因为人丑,所以读书非常用功。 学识非常渊博。 尤其精通“术数”,曾以算命测字为生,长期云游四方。 在原本的历史上,宋献策的加入,成为李自成流寇生涯的转折点。 其编造谶言:“十八子主神器”为李自成打了场舆论战;帮助李自成“商定谋略”,制定发展方向和宏观战略;又建议李自成建立固守根据地,设官守土,除暴安良。 有了这个宋献策。 李自成才不再是流寇! 也因此而被李自成封为……“开国大军师”。 由于加入得比较晚,虽然在资历方面不如牛金星和顾君恩,但是,对李自成后期的造反事业,宋献策的作用,却在牛金星和顾君恩之上,甚至被李自成“奉若神明”。 不过,此时,宋献策才投靠李自成七个月。 1641年四月投靠李自成,现在才是十一月。 …… 附录图片:宋献策图片。) 人丑多读书的宋献策。 …… 众将之中,有人见宋献策说孙传庭不足为患,便嗤笑道:“宋军师是新来的,自然不知道孙传庭这只恶犬有多凶狠。” “孙传庭善战,宋某自然知道。” 宋献策笑了笑,又接着说道:“然,今时不同往日,咱们完全没有必要再惧怕他。”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嗤笑之声。 不过,宋献策却一点都不在乎。顿了一下,又道:“大家且听宋某分析: 其一,咱们的军队,战斗经验有了很大的提升。 之前孙传庭能连战连捷,那是因为咱们的军队还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而这些年来,通过与熊文灿、杨嗣昌、丁启睿作战,咱们积累了丰富的战斗经验。 其二,咱们现在老营的兵力,已经增加到了四万。 这些老营将士,都是由参加过多次血战,有过立功的壮士组成。其作战能力丝毫不弱于训练有素的明军。 其三,咱们军队的总人数,已多达六十余万,仅在此地,就有四十余万。 再看孙传庭。 宋某得到细作密报,孙传庭的军队虽然号称“一万劲旅”,但实际上,有五千是京营的老爷兵,还有五千是新招才一个多月的新兵。 就算孙传庭再怎么会用兵,又怎么可能打得过咱们闯王的军队?” 众将闻言,这才稍稍放心。 …… 而李自成则问道:“依宋军师之见,该如何应对?” “主动迎击,阻其入秦。”宋献策道。 见李自成不太明白,便又说道: “京营兵是什么样子,孙传庭清楚得很。新招之兵没有战斗经验,也是不堪一击。 孙传庭是聪明人。 他绝不会认为凭这点兵力就能解得了开封之围。而孙传庭是关中人,在关中威望极盛。更有不少旧部悍将在孙传庭下狱之后回到了陕西关中。 因此,宋某判断,孙传庭此来,有虚张声势之嫌。而其真正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解开封之围,而是想要进入陕西关中,招集关中旧部将领,在关中训练精兵,待练好精兵,才会出关与咱们决战。 所以,咱们的对策,就是阻止他回陕西关中。并且,设法在他回关中之前将他击败,围杀。如能这样,则咱们闯王霸业可成矣!” 李自成闻言,深以为然。 遂命悍将罗汝才为主将,白旺、谷大成为副将,带六万人马前往迎击孙传庭。 …… (附录,明末中原地图。) …… 不得不说,宋献策这人极是厉害。 实际上,正如宋献策所说那样,孙传庭只是想虚晃一招,夺路前往秦地(陕西关中)。然后招集旧部悍将,并利用王昊给他的银子在关中招兵买马并加以训练,再回头来与李自成作战。 不过,宋献策又还是小瞧了孙传庭。 尤其是小瞧了孙传庭的凶狠! 孙传庭见罗汝才领兵前来迎击,竟然将五千京营兵充当炮灰诱敌。使京营兵损伤过半,亡命逃窜。 罗汝才见状,便率军追击,这一追就追到了黄河。 此时的黄河是结了冰的! 京营溃兵进入黄河,往黄河北岸溃逃,罗汝才的数万大军紧随其后。然后,在罗汝才的军队的前锋刚刚登上黄河北岸时。 早就设好埋伏的孙传庭,下令向黄河冰面开炮,并且引爆了预先埋在冰面下的火药包。 冰面碎裂,大量正在渡河的民军将士,掉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而那些刚刚登上黄河北岸的民军,见后路已断,也顿时乱成一团,被孙传庭带着在京师招募的五千壮士,驱赶进黄河之中。 全部冻死、淹死、杀死! 就连这支民军的统帅罗汝才,也掉进了冰冷的黄河中,连尸首都没找到。 这一战,足显孙传庭之凶狠! …… 孙传庭打败罗汝才之后,也没有去开封。 而是直接转道向西。 经过敖仓,走旋门关进入洛阳地区。等到李自成亲率骑兵追来时,孙传庭已经过了潼关,进入了陕西关中。 然后,向崇祯送去捷报。 崇祯闻报大喜。 恰逢此时陕西三边总督汪乔年战死于襄城,遂下旨让孙传庭担任三边总督之职。 …… (附录:大明战神孙传庭图片。) 第41章 造船太慢,王胖子想要劫掠 孙传庭在关中忙着招兵练兵的时候,登莱的王昊也没有闲着。 时至腊月,新年将至。 天降大雪,小冰河时期的天气特别冷。登莱境内,到处是一片冰天雪地。 哈气成冰,撒尿成棍。 位于登州城外的一处港口边,王昊身披大衣,头戴皮帽,正独自一人在海边踟蹰漫步。海风呼啸,卷起雪花扑打在王昊的脸上,如同刀削。 王昊不为所动,转头看向岸边,眉头紧皱。 这里是一处造船厂,很大很大。 占地足有三十余亩,若是只论大小,恐怕要比郑芝龙在福建的南安制船场还要大上一倍都不止。堪称是整个大明朝最大的造船厂。 不过,现在却空无一人。 船坞里,静静地躺着两架巨大、残缺不全的“龙骨”。这些龙骨是仿造“苍龙”号大帆船而铺设的。是由汤若望、龙华民等人负责建造的。 …… 此前,根据从福建方面打听到的消息,福建总兵郑芝龙的船只,有两千多艘。 其中最大的福船参数为: 排水量2000料,按照1料=0.325吨,换算成吨位,大约是650吨;船上火炮18门,口径最小为5磅炮,最大为18磅炮,最大船速约为4.7节。 …… 附录图片:明代的福彩船图片。) …… 这个参数,比起王昊的“苍龙号”差很远。 苍龙号的参数为: 排水量1300吨,相当于4000料;火炮50门,其中22门18磅炮,24门24磅炮,4门32磅炮;单独使用风帆时,最大航速可达8节;单独使用蒸汽轮机,航速为10~14节,同时使用蒸汽轮机和风帆,速度可达14~18节。 …… 附录图片:西班牙大帆船图片。) …… 差距不是一点点。 但架不住人家船多啊。 郑芝龙有2000多艘战船,本身有水师兵力(海盗)八万余人,而听从他号令的海盗人数,据说超过三十万! 这三十万军队包括了琉球群岛、菲律宾、南沙群岛、西沙鲜岛、越南广大地区的海盗。 就连葡萄牙、西班牙、英国、荷兰等西方船只通过东南海面,都要乖乖地向郑芝龙交保护费。 …… 这条消息,让王昊觉得压力山大。 有感于郑芝龙的强大,王昊就拨下巨资,让汤若望和龙华民等人修了这个超大的造船场,然后,以“苍龙”号为蓝本,铺下了两架龙骨。 为了造新船,王昊还特意让汤若望等人到船上进行了测绘。至于锅炉房和蒸汽轮机的机房,则坚决不允许他们进入。 但是,这龙骨才刚开始铺设到一半,就下大雪了。 海边的海水结冰了,船坞也结冰了。 铺到一半的龙骨和那些正在加工的木材,全都结了厚厚的一层冰,更有甚者,有不少船工因为贪图高额的工钱,冒着风雪工作,因而出现了冻病冻伤现象。 王昊只好下令暂停造船。 让船工们休息,并且给予一些基本的补贴。只是这样一来,造船也就耽搁下来了。 要等到明年开春,到二月份之后,才可以重新开工。这一歇就是三个多月。而且,大帆船的建造也非常不容易。 从龙骨铺设到舾装下水,至少要两年半! 甚至要3~5年时间才能造好。 那还是有熟练造船师造船工匠的情况。现在,就连汤若望他们,也并非专业的造船师。 什么时候才能造好这两艘船,没有人敢确定。 但是,按照历史走向,离李自成入京只剩两年零三个月了。 时间紧迫! 刻不容缓! 王昊苦笑了一声,向岸边招了招手。 很快,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精壮汉子便走了过来,此人剑眉朗目,眼神灵动颇有几分英气。 …… 名字叫做唐汉 也是跟王昊一起参加过海滩血战的老兄弟,当时他只是一名哨官,在战场上并不惹眼。 但是,到了登莱之后,这人却找到王昊,说他曾经是锦衣卫百户,是因为犯了事而被逐出锦衣卫充军边疆的。 还说如果王昊信任他,愿意为王昊负责情报方面的工作。 王昊发现这人非常精明,而且颇有文化,于是就给了他一笔钱,让他负责组建情报组织……“玄狼司” 如今,唐汉便是“玄狼司”这个情报组织的第一任总管。 …… 附录图片:玄狼司主管,唐汉。) …… 待到唐汉来到身边之后,王昊便开口问道:“可有濠镜澳(即澳门)方面的消息?” (备注:澳门在古叫濠镜澳。) 打探澳门方面的消息,是王昊早就安排过的。 唐汉见王昊问起,便行了一礼道:“属下正是要来向将军禀告濠镜澳方面的消息,见将军在这里思考问题,故尔不敢打扰。” “无妨。” 王昊点了点头,示意唐汉接着说下去。 唐汉见状,便又接着说道:“据“玄狼司”在广州和泉州打听到的消息,濠镜澳现任葡萄牙总督名叫马士伽路,岛上共有葡萄牙人约五百名,汉人天主教徒六百余名, 除此之外,另有三千仆从奴隶军。而在濠镜澳作事的汉人,大约有一万余人。” “很好!” 王昊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些情况,与王昊穿越前所了解的没有太大的差别。 而“玄狼司”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将远在两千多里之外的澳门的情况调查得这么清楚,也足见唐汉确实有些能力。 想了一下,又问道:“濠镜澳有战船多少,具体战力如何?” “共有六艘大帆船。” 唐汉道:有一艘大船的体量与“苍龙”号差不多,另外五艘帆船稍小一些。除此之外,还有1000料以下战船二十余艘。” 也就是说,有一艘大型风帆战列舰,另外五艘稍小的帆船,则有可能是中型风帆战列舰。而那些1000料以下的战船,很可能是排水量低于400吨的武装商船。 派去打探情报的人对这些不懂,也是情有可原。 王昊听完唐汉的汇报,又皱紧了眉头。 本来,王昊是觉得自己造船太慢,想去抢濠镜澳的葡萄牙人的船的。但是,听了唐汉的汇报之后,又开始打退堂鼓了。 没有胜算。 若是比较船只总吨位,王昊占有绝对的优势。 除了排水量1300吨的苍龙号之外,另外的大大小小的战船共有二百四十多条,这些战船大的排水量有300多吨,小的排水量在10吨左右。加在一起的总排水量,是濠镜澳葡萄牙人船只的几倍。 火炮的总数量也是人家的几倍。 但是,火炮的大小口径就差得太远了。 大型风帆战列舰的火炮,主炮是32磅炮,舷炮则分别是24磅炮和18磅炮。 而明朝战船上的火炮,最大的主炮也只有少数福船上才用到18磅炮,其它通常是3磅、5磅、8磅、10磅炮。 火力太小也就罢了。 磅位越小,射程也越近。 只要拉开距离,就是小孩的短手臂打大人的长手臂。 根本就够不着,只能挨揍。 明朝战船的速度,机动性、灵活性、抗风浪能力等等,也是远低于欧洲的大帆船。 王昊想了下,还是觉得很难打得过! 自己唯一能够倚重的,就是“苍龙”号的船速和机动性。 风帆战列舰受风力影响大,其船速在6~10节左右。 明朝普通战船的航速,则在顺风时也只能达到6节,平常只有3~5节。 而王昊的苍龙号,在不挂风帆时,都可以达到14节,挂上风帆后,在混合动力的情况下,最高航速可达18节。 但是,一艘“苍龙”号要与人家一艘大战列舰和五艘中型战列舰缠斗,是很难有胜算了。 除非使用后世带来的先进火炮。 但是,那些炮弹用一发少一发,还得尽可能留着以后与西欧列强争霸,非迫不得已,现在最好不要用。 …… 不过,虽然没有胜算,不去试试又怎么知道? 万一又有机会呢? 王昊终究还是不甘心。 想了很久,最后还是觉得,在这大冬天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带着船队去外面走走。能打则打,不能打的话,就当是一次拉练。 让将士们积累一些航海方面的经验,也是不错的。 想到这里,便招手叫来一直在远处护卫的典虎,对典虎道:“让人传令给所有守备以上将军,立即到总兵府开会!” 说罢,便走到一旁的战马旁。 翻身上马,策马向登州城中走去。 …… …… 第42章 居心叵测,与鬼兽不讲道义 在王昊回到总兵府的议事厅时,各部将官已经齐聚。 包括: 四位参将:曹变蛟、王廷臣、林明、郭绍振;六位游击:韦何、贺忠、许策、典虎、杜猛、马横。另有周熊、肖羽、罗晖等守备十余人。 以及“玄狼司”总管唐汉。 王昊看了一眼堂上众人,开口说道: 自古以来,便有“南船北马”之说。咱们北方的水师,通常会比南方水师差很多。其中最大的一个原因,便是天气问题。在咱们北方的水师,一年只有半年可以下海训练,而南方却是一年四季都可以训练。 咱们想要练出一支强大的水师,活动范围就不能只放在渤海湾,而是应该将水师带出去拉练。 因此,本将计划在天气回暖之前,带着水师去东南沿海去巡航操练一番。” 众将闻言,都道:“愿听将军军令!” 王昊点了点头,看向林明:“咱们的燧发枪,造了多少支了?” 林明上前一步,双手抱拳道:“回禀将军,燧发枪已经造了500多支了。” 才500支? 王昊心中有些不满意。 但仔细一想,以这个时代的钢铁材质和工艺水平,两个半月造500支燧发枪,已经很不错了。 主要是受到材料的限制。燧发枪对铁管和击发组件的……材质要求和工艺要求……都很高。比如说枪管,由于没有无缝钢管,就只能在铁棒中间钻孔,没有机床,只能手工钻孔。 大一点,小一点,歪一点都不行。 由于燧发枪的气密性和膛压,比起火绳枪都有增加,这就导致即使是用来制造普通火绳枪的钻孔铁管,也不能用于燧发枪。 在整个大明境内,只有产于苏州的苏铁,才勉强适合用来制做燧发枪的枪管和枪膛。 而击发组件对材料的要求更高,必须是韧性、刚度、硬度、强度都很好的钢材,才能符合要求。 对于以上这些问题。 在理论方面,作为穿越者的王昊是知道一些解决办法的。 但是,需要慢慢去将理论用于实践。现在时日尚短,又是刚刚起步,万事开头难。王昊一直非常忙,至今还没有时间去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只能等以后再慢慢去研究改良。 随后,王昊又问道:“火绳枪装备多少了?” 林明道:“在王巡抚的帮助下,咱们通过各种渠道,花了不少银子,一共购买了三千多支火绳枪。” 又问:“训练情况又如何?” 林明道:“所有的士卒,都已经进行过火绳枪的初步训练,燧发枪则只有五千亲兵营进行过训练。” 王昊点了点头,对这个安排很是满意。 宁可人等枪,不可枪等人。 随后,便做出以下安排: 其一,所带船只方面。 除了苍龙号之外,还包括1000料的福船5艘,800料的广船30艘,600料的沙船30艘,400~500料的海沧船20条,以及走舸30条、哨船34条,总计150艘。 其二,兵力方面。 此次共带走一万二千人。 留下王廷臣和贺忠、马横、杜猛、罗晖带六千人守卫登州城和各处造船、造炮、冶炼作坊和工厂。 同时留下肖羽和周熊带两千名家丁,负责守卫总兵府和制造煫发枪的秘密作坊。其余将领,则随王昊一起南巡。 因为感觉兵力略有不足,王昊又下令王廷臣再招五千新兵进行训练。 其三,武器方面。 通过两个多月的换装,已经有三千人装备了火绳枪,还有五百亲兵已经装备了煫发枪。 除此之外,还带了大量的火油瓶、火药包、弹丸、定装纸壳弹等等。 那些从后世带来的武器,也被装在几个大箱子里,带到了“苍龙”号上,以备不时之需。 …… 除了武器之外,要带的还有很多物资。 生丝、瓷器、茶叶! 这些卖到欧洲都是天价之物。 王昊既然想要发展水师,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生意不做。早在王昊刚到登莱时,便安排了对生丝、瓷器、茶叶的大量采购。 不仅在山东采购,还派出了不少人员去无锡、苏州、南京、宁波等地采购。 采购的总负责人有两人: 其一是登莱巡抚王自勉的堂兄王自儒;其二是山东巡抚王公弼的堂弟王公谦。都是王氏家族支援王昊的“自己人”。 而且,王昊也只有利用他们的关系才能买到货! 别人根本就买不到。 现在的生丝、瓷器、茶叶的大宗交易,都已经被郑芝龙垄断了,普通人是只能零星收购,不能批量交易的。 也只有王自儒和王公谦这种有官僚、家世背景的人,才能参与到他们的“大宗交易”里面去。 为此,王昊给他们每人预支了二十万两白银。 不过,现在已经送到登莱的并不多,只有生丝两百担、瓷器一百箱、茶叶两千斤。 还有些东西囤积在宁波“市舶司”(即海关)的城外码头上。 需要在船队经过宁波“市舶司”时,才能装船。 …… 临走之前,王昊又来到了登州教堂。 这是王昊花了五万两银子为这些传教士们修建的安身之地。守在门口的还是那名漂亮的修女。 …… (附录:教堂修女图片。) …… 见到王昊到来,那漂亮的修女艾莉,依旧是热情地上来打招呼。 “亲爱的王将军,你好久没来做弥撒了。” “亲爱的艾莉,我也很想你。” 王昊一边说,一边上前拉着她的手。 又抱着亲了亲……这些都是西洋礼节,很正常的。只不过,王昊抱得比较紧。 而且,本来是只能亲脸的。 王昊却“不小心”亲到了她的嘴。那修女满脸通红,却也没有生气,反而挑逗地瞥了王昊一眼,又咯咯笑起来,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这样子,弄得王昊心痒痒了。 “将军,你别抱这么紧,戳到我了……” 艾莉妖媚地扫动了一下,轻轻推开王昊,屁颠屁颠地跑进去禀报去了。 …… 王昊没有等她回报。 直接抬腿便往里面走去 不过,这才走进院中,便见一只胖胖的洋人已经迎了过来,这人便是汤若望。 “亲爱的王总兵,好久不见,想死你了!” 老远的,这人便张开手臂扑了过来。 王昊强忍着他身上那浓重的体味,一边与他拥抱,一边开口说道:“不是才几天嘛,哪有好久?” 汤若望笑道:“用你们明朝人的话说,就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王昊推了他一把,笑骂道:“你个死玻璃,老子才不想你呢!” 两人笑着闹了一阵。 然后,王昊便问道:“最近传教可还顺利?” “一点都不顺利。” 提起传教,汤若望的脸色就没那么好了,一个劲地抱怨道:“那些来听我讲解教义的人,只是想来骗吃免费的午餐。 很多人都是吃完饭之后就走了,而且,每天来的人都不一样。” 王昊早就知道是这样。 所以,一点都不担心天主教在中国泛滥。 原因有很多。 最主要的原因有两点: 其一,天主教不允许教徒祭祀自己的……祖宗! 其二,天主教不允许教徒祭拜……孔子! …… 第43章 出师南巡,袍泽血染市舶司 不许祭祖先,不许拜孔子。 这两条规定,便是天主教不能在中国不能广泛传播的主要原因。 水有源,树有根,百善孝为先。 在绝大多数中国人看来,连祖宗都不能祭祀,那还是人类吗?中国独尊儒术几千年,读书人都自称儒生。连孔子都不能祭拜,那些读书人会放过他们吗? 这种教,迟早要被定性为邪教。 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上,到了清朝康熙年间,天主教就被当成邪教而被封禁了。 …… 当然,天主教本身也是包藏祸心的。 “要征服一个民族,首先要摧毁一个民族的“历史”和“文化”。 不许祭祖宗,就是为了让人民忘记自己民族的历史。 不许拜孔子,就是为了斩断中华民族的文化传承。 实际上,西方列强入侵世界最强的武器,并非大炮,而是文化的入侵。天主教以及其衍生出来的基督教,才是西方列强入侵世界最厉害的武器! 这种教义,从一开始就是包藏祸心的,是非常歹毒见不得光的。 因其祸心歹毒而见不得光。 才不得不披上宗教的外衣! …… 但是,在中国人来说,这是……欺师灭祖。 中国人祖宗堂上,写的是“天地君亲师位”。如此重视祖宗和老师的民族,又怎么可能轻易被西方文化所同化。 而王昊,正因为知道天主教很难在中国传播,才同意给他们建教堂。允许他们自由传教,无非是暂时想要利用他们帮忙铸炮、造船、造枪而已。等将来在科技方面超越了他们,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灭了他们。 不过,王昊今天来找汤若望,却不是来找他铸炮、造船、造枪的。 也不是专门来看那只漂亮小修女的。 而是……居心叵测,另有图谋。 …… 见汤若望抱怨传教不顺,王昊便笑着鼓励道: “汤先生休要恢心,要改变一个人的思想并不容易,要有耐心,精诚所致,金石为开。只要汤先生一片诚心,你们的主会保佑你们的。” “但愿如此吧。” 汤若望苦笑了一声,又问道:“王将军今天来教堂,是想讨论入教的事情吗?” 这厮一直想拉王昊入教。 因为王昊是一镇总兵,只要王昊肯入教,必然会造成很大的影响力,从而使很多人开始相信他们天主教的教义。 王昊当然不会入他的教。 但是也不能断了他的念想,所以,每次也都是用一些模棱两可的话来推托。 这一次也一样。 见汤若望问起入教之事,便开口说道:“当然不是。在我被你的诚心感动之前,我是不会入教的。” “呃…………” 汤若望迟疑了一下,又问道:“王将军又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事情?” 这人不傻。 也知道王昊在利用他。 不过,这很正常,汤若望利用王昊传教,王昊利用他做事。这本身就是一桩交易。 见汤若望问起,王昊便笑了笑,开口说道:“皇帝陛下给了本将一幅圣旨,让本将带水师去海上巡航一番,也让手下的将士们熟悉一下海上航行和海上作战,沿途难免会需要进入一些港口进行补给。 这一次,可能会经过濠镜澳、大员,还可能经过巴达维亚(今印尼的雅加大),听说汤先生人源极广,不知在这些地方是否有熟悉的朋友?” 拉大旗扯虎皮,狐假虎威。 扯上皇帝,是为了自抬身价 “恭喜你,亲爱的王将军。” 汤若望果然上道。随后又得意地说道:“濠镜澳的葡萄牙总督马士伽路野,就是我好朋友。大员和巴达维亚的总督和神父,我也是熟悉的。我可以给他们写信,他们看到我的信,必会欢迎将军的到访。不过,将军又要怎样感谢我呢?” “我太爱你了。” 王昊道:“我差点被你感动到了。如果真能得到他们的善待,等我海巡归来,我一定会慎重考虑入教之事。” 汤若望闻言,开心不已。 随后,便给大员、濠镜澳和巴达维亚的总督以及神父,各写了一封信交给王昊。 这就是此次王昊来找汤若望的目的…………有了熟人介绍,接下来对熟人的熟人下手就方便得多。 这一招,便是后世商家常说的“杀熟”。 …… 数天之后,全都准备妥当。 船队从张家埠的不冻港出发,浩浩荡荡向南而去。 …… 北风呼啸,大雪纷飞,天气严寒。 船队自北向南,正好顺风。 这其实是最安全的行船季节。在我国东海地区,从农历9月到次年的三月份,通常是没有台风的,风浪也相对较小。 刚出发时,一只海鸥都看不到,到了胶州湾的的海域,开始看到有成群的海鸥密密麻麻的在空中翻飞。 这是因为北方太寒,海鸥南迁,很多海鸥便聚集到了胶州湾青岛一带。而更多的海鸥则还在南飞,他们会去更南的苏州、上海和福一带的海域过冬。 过了胶州湾,就有许多海鸥开始追随着船队往南飞。 有的跟在船只后面的航迹上觅食,有的则或落在桅杆上、或落在甲板上,咕咕咕咕叫个不停。 …… 早上出发,晚上在连云港外落脚。 然后,休息了四个时辰,于凌晨时披星戴月出发,在第二天傍晚便到了宁波市舶司的外海。 沿途也算是顺风顺水。 到了市舶司的外海后,王昊就想要下令船队靠近舟山附近休息。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 在西边似乎有一艘走舸如飞般朝这过驶来,拿起望远镜一看,那站在船头之人,竟是奉命前去宁波提货的韦何。 “要糟!” 王昊感觉到可能出事了。 因为此前,王昊有让王自勉的堂兄王自儒在宁波、苏州一带购买生丝、瓷器、茶叶等等,而出发之前,则是让韦何带了三艘海船先行过去取货的。 但是,现在韦何却没有跟他的海船在一起,而是只驾了一艘小艇来与自己相会。 再细看那走舸上的士卒,似乎都很是狼狈。 而韦何的身上,竟然还有血迹! 这可是参加过松山城外海滩血战的老兄弟! 王昊的脸色开始凝重起来,握着望远镜的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杀机。 …… 赶忙驾船迎了上去。 先将韦何等人扶上船来,止住了急着想要报告的韦何,亲自上前仔细地检查了他身上的几处伤口,见到并无大碍,这才开口问道:“遇到什么麻烦了?” “市舶司!” 韦何气愤地说道:“咱们的货,在市舶司按规定缴纳了赋税,但他们却不让装船,还打死打伤了咱们十几个兄弟,并且将咱们的三艘海船和弟兄们全围了起来。末将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才得以出来报信!” 都闹出人命来了。 那么,这事就不能善了了。 “娘希匹!” 王昊杀气腾腾,咬牙切齿地说道:“传令,船队向西,去市舶司!” “不用去了。” 一旁的曹变蛟道:“他们已经追来了!” 王昊展眼看去,果然看到有四条大船正向这边驶来,显然是来追杀韦何的。 “来得好!” 王昊一字一顿地下令道:“围上去,不要让他们跑了。” 随着号角响起、旗语打出,二十多艘战船分从左右包抄了过去,而王昊的“苍龙”号,则直接冲了过去,凭着比他们快一倍的船艘,很快就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那船上的人见跑不掉,干脆也就不跑了,有一个身穿七品官袍之人站在船上,昂首挺胸,大声叫道:“市舶司奉命缉盗,尔等何人?” “缉盗?” 王昊冷哼一声,开口问道:“本将的手下,没有跟你们报本将的名号?” “报了!” 那人道:“说是登莱总兵王昊麾下游击将军。” “那缉盗又是何意?” 王昊冷冷地向道:“本将的手下的游击将军,怎么又成海盗了?” “登莱总兵又如何?” 那人昂着头,鼻孔朝天,傲然道:“不管是谁的海船,要想将生丝、瓷器等货运走,都得先到……福建郑总兵……那里报备,每船缴纳三千两银字,然后得了郑家的旗帜,才可以将货装船拉走。 无郑家旗号而装货上船者,皆为海盗!” …… …… 第44章 打狗欺主 原来是郑芝龙的人。 郑芝龙本是海盗。 受招安之后,就定下了这个规矩,不遵守这个规矩的就都被他污为海盗。 这些规矩,王昊本来早就知道的。 但王昊没想到,自己身为登莱总兵,从市舶司取货,也得遵守他福建总兵郑芝龙的规矩。 堂堂一镇总兵,不给钱、不插他郑家的旗号,便也成了他们口中的海盗。 “很好!” 王昊眯了眯眼,缓缓地说道:“你们要钱可以,要旗号我也可以让人去拿。但是,你们不该将一位受封于朝廷的游击将军诬为海盗,更不应该杀害本将的兄弟。 他们,在辽东与满清鞑子血战数场,都活下来了,今天却死在了这大明朝廷所设的市舶市的刀枪之下。老子今天要给他们报仇,血债血偿!” 那人见到王昊凶狠的样子,显然有些发慌。 但却依旧昂着头,大声说道:“将军不怕朝廷降罪?” “怕个屁!” 王昊骂道:“老子剿灭的,乃是一群海盗!” 说罢,便不由分说,大声下令道: “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早就气得义愤填膺的将士们,立即扣响了手中的火绳枪。随着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那三条海船上的将官和士卒,全被打成了筛子,一个个血肉模糊! …… 杀了这帮人之后,王昊依旧不肯罢休。 带着全都的战船,摆开战斗队形,敲响战鼓,直朝市舶司所在码头扑了过去。 市舶司码头,随之大乱。 鸡飞狗跳,如狼奔豕突! …… 当王昊的战船靠近码头时,市泊司的码头上已经站了两千余名持枪执刀的军队。这些都是市舶司的缉盗队。 再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出,数里之外的宁波城也惊动了,正有一支军队向这边跑来。 王昊没有下令开炮,而是站在船头,冲那缉盗队最前面那名身穿四品官服的人喝道:“将本将的兄弟们,放了!” 那人倒显然也被吓到了。 不过却也不肯屈服,仍然大声说道:“本官宁波府市舶司主管杜若度,敢问王总兵,是想造反吗?” “老子这是缉盗,是为国除奸!” 王昊冷哼一声,再次问道:“放人,还是不放?!” 杜若度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不过,却依旧嘴硬道:“王总兵想要怎样?” 王昊不想理他。 回头对身后亲兵道:“准备开炮。” 随着这一声命令下达,“苍龙”号上的左侧舷炮的炮门档板全部被拉开,露出密密麻麻的炮口出来。 其它船只的火炮也都昂了起来,全都指向了市舶司的码头。 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此时,却见数十匹战马从宁波城方向疾驰而来,当先一人高声大呼:“王总兵且慢,不可鲁莽!” “你又是何人?” 王昊余怒未消,大声喝道:“欲阻吾为手下将士报仇乎?!” “不然。” 那人策马冲到码头边,便翻身下马,向王昊抱了抱拳头:“本官宁波知府郑华封,闻将军到来,未曾远迎,多有抱歉。” 说罢,又回过头来,对杜若度喝道:“将人放了,船也放了,货物双倍赔偿。” 好大的手笔。 看来这人不简单。 王昊心中暗暗提防,嘴里却说道:“你姓郑,应该是福建郑家的人吧?” “正如将军所言。” 郑华封道:“本官乃是福建郑总兵的族侄。” 果然是郑家人! 郑芝龙势力可不小。身为福建总兵,控制着福建的市舶司和地方官员也就罢了,连这浙江的市舶司和宁波的知府也全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 不过,既然郑家人出面了,那这事情也就不宜再闹大了。 王昊挥了挥手。 让所有战船都解除戒备状态。 然后才向郑华封拱了拱手道:“双倍赔偿就免了吧。本将也无意坏了郑总兵定下的规矩,如果郑芝龙想要白银子,本将也会一钱不少地给。只是这……明知是本将的人,还要污为海盗,这就有些过分了。 就算如此,也还是可以谈的! 但是,既然出了人命,那么,这事就得有个说法!。” “不知王总兵有何要求?”郑封华道。 “杀人偿命!” 王昊指着杜若度道:“这个人……本将是想要杀的。看在郑总兵的份上,就饶他一死,烦请郑知府将此人交给郑总兵处置。” 郑若封的嘴角掠过一丝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开口说道:“此人历来跋扈惯了,本官必会禀明族叔,严加惩罚!” 随后,便让人将扣押的人员和物资全部归还,还多送了两百担生丝给王昊,算是对三名战死和七名重伤人员的补偿。 王昊也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在心里开始暗暗提防。 以王昊的直觉来看,这事必不会这么简单。他郑芝龙一代枭雄,又岂会如此轻易服软。 此次出巡,恐怕会有不少的麻烦。 …… 待到被扣押的将士们全都上了岸后,负责采购的王自儒也来到了船上,对王昊道: “此次共采购生丝八百担,瓷器一千五百箱,茶叶五千担。因为咱们的紧急采购,引起了生丝、瓷器、茶叶的价格上涨。地方海商,多有不满。” 意思就是,由于自己的介入,在采购价格方面,也打破了郑家对价格的垄断。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杜若度明知韦何等人的身份,却还要扣货杀人了。 这是……打狗给主人看! 是对王昊的警告。 同时也是对王昊的一种试探。 想看王昊的反应,看王昊是硬是软。 如果王昊服软,所有的物资就会被他们没收,并且从此乖乖地按他郑芝龙定下的规矩行事。 而如果王昊强硬,就让郑华封过来演双簧先应付过去,以免事情闹大。而接下来,必会再有一些阴暗之事在等着王昊。 王昊沉思良久,又给了王自儒十万两白银,让他接着采购。 然后,就让船队靠到舟山岛外的深水港中过夜。 休息一晚。 于第二天早上继续向南而去。 再向南,便是郑芝龙的老巢……福建周边海域了。 …… 王昊所不知道的是,当王昊的船队还在舟山岛外过夜时,郑华封已经写了一封信,让杜若度乘坐一艘快船,连夜送去了泉州。 …… (附录:明末浙江和福建地图。) …… 第45章 海域枭雄 福建泉州城,又叫“鲤城”。 此地历史悠久,建城历史可追溯到先秦时期。被认为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宋元时期,泉州一度成为全世界第一大港口。 …… …… 这里是郑芝龙的出生之地。 也是郑芝龙赖以起家的地方。要说这郑芝龙,那也确实堪称是明朝末年数一数二的枭雄。 首先是这个人特别聪明。 放到现在,那一定是妥妥的学霸! 尤其是外语学得好。 竟然精通日语、荷兰语、西班牙语、英语、葡萄牙语等十几门外语,据说仅仅是去了一趟马尼拉,很快就掌握了卢西塔语和葡萄牙语。 这个天赋,真的是常人难及! 郑芝龙出身小吏家庭,精通剑术,武艺十分了得。在日本经商时,得到隐居的前幕府将军德川秀忠赏识,娶平户藩之家臣田川昱皇之女田川松为妻。 然后…………“以民间力量组建水师”。 这句话挺有意思,“民间力量”其实就是海盗。而“以民间力量组建水师”。 其实也就是整合海盗力量。 通过弱肉强食、不断壮大自身力量,很快便成为了东部和南部海域的海盗盟主。然后再接受招安,并于1633年在泉州金门岛的料罗湾海战中成功击败了入侵的葡萄牙舰队。成为东部和南部海域显赫一时、举足轻重的人物。 历任游击、参将、福建总兵等职。又利用手中每年上千万两白银收入的巨大财力,大肆向朝廷官员送礼送美女,以此得到朝廷官员的庇护。 这一点,有点类似于后世的那个赖昌星。 同是福建人,行贿手段也相似。应该是一脉相承,与郑芝龙有着某种师徒关系。 如此行事,仅仅是数年时间,郑芝龙就为他的家族和亲信们谋取了福建、浙江、广东等沿海地区的很多官位。 有勇有谋! 唯有“枭雄”这两字,才能配得上郑芝龙! …… (驸录图片:郑芝龙。) …… 此时,在泉州郑家宽大的豪宅中,郑芝龙看完了郑华封写来的信,又耐心地听完了杜若度对当时冲突的描述。 沉思良久,才对杜若度说:“这一次,可能要委屈杜兄弟了。” “将军的意思?”杜若度有些不解。 “我会将你交给王昊。” 郑芝龙笑了笑道:“任由王昊处置。” “将军这是何意?” 杜若度心中惶恐,有些慌乱地说道:“属下对将军可是一片忠心……” “放心吧。” 郑芝龙拍了拍杜若度的肩膀道:“做做样子而已,王昊不会伤你半根毫毛。” 说罢,便对身后的亲信部将施琅道:“准备二十万两白银,再将杜兄弟绑了,待王昊到来之时,一并给他送过去。” “大哥!” 施琅还没回答,一旁的郑芝豹忍不住了,高声说道:“难道咱们就怕了他王昊不成?” “当然不是。” 郑芝龙摇了摇头,笑道:“咱们有多大势力,他有多大势力?凭咱们现在的势力,又怎么可能怕他呢?” “那么……大哥为什么还要给他送银子,并且将杜兄弟也交由他处置?”郑芝豹不解地问道。 “夫欲取之,必先予之。” 郑芝龙笑道:“我郑芝龙从不做亏本生意。” 顿了一下,又道:“召集咱们在泉州的船队,咱们去海上会会他!” “大哥是想灭了他?”郑芝豹道。 “不是!” 郑芝龙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咱们郑家杀人,不需要自己动手,只要招呼一声,各路海上英雄云集,万里海域便会怒涛翻滚。就算是有十个王昊,也只能死无全尸,葬身鱼腹。” 见郑芝豹还不明白,便又接着说道: “先试探一下他的反应吧。送钱交人只是表面上示好,谅他也不敢收。出动水师去迎接他,则是示之以威,让他知道他自己有几斤几两。 但是,咱们也完全没有必要现在就灭了他。而且,就算要杀,也最好不要在福建周边海域杀他。毕竟是朝廷的一镇总兵,死在咱们福建周边海域,与我们名声有碍。要杀他,等出了福建,咱们有的是机会。” 顿了一下,又加重了语气,开口说道: “在这片海域,咱们绝对不会允许有不听话的势力存在。在决定怎样对待他之前,先给他一个机会,看他会不会听话。” 意思很明白,就是顺者昌,逆者亡。 …… 这就是郑芝龙! 一代枭雄可不是白混的。 若是寻常海盗,无非是快意恩仇,打打杀杀。不过,那只是有勇无谋的莽夫而已。 而郑芝龙却不同。 简直是算无遗策。 表面示好,却又示之以威;既不把事情做绝,又让人不敢不按他的规矩走。就算要杀人,也是考虑方方面面极其周到。 其智深似海,实非常人可及! 随后,郑芝龙又与郑芝豹、施琅、周全斌等人仔细商量了一番,才让他们各自下去准备。 …… 再说王昊,在离开了宁波市舶司后,便不敢再让船队离海岸线太远。这是唯恐在大海深处遭到郑芝龙船队的伏击。 现在自己的势力,连郑芝龙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王昊可不敢掉以轻心。 在王昊看来,郑芝龙虽然独霸一方,但毕竟也算是朝廷官员,也得考虑他自己的名声。只要自己不离岸太远,他也是不敢公然对自己发动进攻的。 为了能及时发现情况,王昊将“苍龙号”吊斗上的士卒从两人增加到了三人。并且将从西班牙人手里缴获的望远镜,也拿出三支交给了他们。 …… 就这样一路向南。 在到达泉州驸近时,大桅处吊斗上的了望哨吹响了号角。 王昊抬头看去,只见有人在上面打旗语,连忙让亲兵中负责传令的旗语兵翻译给自己知道。 那亲兵道:“正南方向,十余里处,来了一支非常庞大的船队,大小船只六百多艘。其大船甚多。按粗略估算,有福船五十多艘,广船两百五十多艘,沙船和海沧船两百多艘,其它小船一百多艘。” “好大的阵仗!” 王昊笑了笑,拿起自己的望远镜走到舰艏向南看去。果然看到南边有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遮海而来。 由于王昊只是站在舰艏,并不能数得清那些船的数量。但是,正如那吊斗上的了望手所说……其大船甚多。 仅是福船就不下五十艘。 明末时代的福船,其实就是郑和下西洋时的“宝船”的缩小版。排水量在400~700吨之间,火炮在10~20门之间。 王昊的登莱水师,只有福船六艘。 而郑之龙,一下子就拉出来五十艘! 这是想要吓唬自己么? “是否要备战?”身后的林明有些紧张地问道。 “摆出战斗阵形。” 王昊淡定地说道:“曹变蛟为左翼,郭绍振为右翼,左右两翼后倾,呈大雁飞行之态。” 大雁飞行之态。 也就是雁行阵。 这是大航海时期的后期,最常用的海战阵形。雁行常用于陆上作战,也常用于海上作战。陆战时常用两翼前倾的“<”形雁行阵,而海战时,则通常用的是两翼后倾的“>”形雁行阵。 林明应了声遵命,又问道:“是否备炮?” “备炮!” 王昊坚定地点了点头,又道:“但是,备炮装弹之后,炮门不要打开。” 这也是有备无患,却又留有余地。 …… 随着旗语打出,各舰迅速调整位置。 然后,排着整齐的雁行阵队列,浩浩荡荡地向前快速驶去。 王昊和郑芝龙。 这两只明末双雄。 第一次的见面仪式,就此拉开了序幕。 …… …… 第46章 居心叵测 两支庞大的舰队相对而行,没多久便在海上相遇了。 双方都是摆的雁行阵。 不过,却又略有不同。 王昊摆的是两翼向后的“<”型雁行阵。这种雁行阵,利进攻也利于防守,能够及时收缩兵力,重点突破。 而郑芝龙摆的,却是两翼前倾的“>”型雁行阵。这种雁行阵,会对敌军形成包夹之势。 通常是己方兵力占据绝对优势时才会使用。 而郑芝龙摆出这种阵型,明显是仗势欺人,想给王昊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迫使王昊服软。 双方的火炮的炮门都已打开。 战争一触即发! 王昊已给站在了船头的b-34型100mm舰炮旁边。舰炮的旁边放了一箱炮弹。 光学瞄准仪已经调校测试,十字架已经对准了郑芝龙的旗舰……排水量约700吨左右的,最大的那艘福船。 心里打定主意,只要一开打,就用b-34型舰炮,将那艘福船击毁。 不打则已,要打的话。 就先送郑芝龙见阎王! …… (附录图片:郑芝龙的旗舰图片。) …… 剑拔弩张,针锋相对。 威势赫赫,杀气腾腾。 一场大战,似乎已经不可避免。 相距数里之时,王昊断然下令道:“吹战斗号角,擂响战鼓!” 这是准备开打了! 不过,此时。 郑家舰队却并没有擂响战鼓,而是降帆减速了,看来,郑芝龙也还不想公然与身为登莱总兵的王昊公然开战。 随着船队在海面上停稳。 船阵中驶出一大一小两艘战船,大的是一艘排水量至少在600吨以上的高大福船。 小的是一艘排水量不到80吨的海沧船。 而且,这只小船没有举帆也没有人划桨,只用一条缆绳系在大船的侧后面。 一大一小。 这情景,就好像是一个大人带着一只哈奇士在遛狗。 …… 王昊在望远镜中看见,也有样学样,下令停止擂鼓,船队降帆停在海上,只带“苍龙”号和一艘走舸小船迎了上去。 并且走舸小船上也设人划桨,只是用条绳子系在“苍龙”号侧后面。 一大一小。 这情景,也好像是一个大人带着一只哈奇士在遛狗。 …… 随着距离的拉近,可以见到郑家大船上,站着一位身穿三品武将官的中年人,此人身高体壮,却眉目俊郎,颇有儒将之风。 而在此人身后,站的却是数十名长相极其凶悍的粗鲁汉子。一看那凶悍的气势,就都是些刀口舔血的海盗。 这些人应该就是郑芝龙的亲卫。 而那当头之人,必是郑芝龙无疑。 王昊摸了摸身后背着的95式自动步枪,心里估量着要不要给他来一梭子。不过,想了一下,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现在还杀不得。 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杀了郑芝龙,凭着“苍龙”号的船速,自己是肯定可以脱身的。但是,自己所带的这一百五十艘战船和一万二千军队,必会全军覆没。 然后,郑芝豹、郑鸿逵必会带领十万大军,将自己在登莱的老窝给端了。再联结数十万海盗造反而相逼朝廷,同时联合地方和朝延的官吏,参奏自己谋反之罪。 这种情况下,崇祯为了东南数省的安全,以及万里海疆稳定,必然会果断放弃王昊而安抚郑芝龙的旧部。而王昊,将作为失败者而失去任何话语权的! …… 争霸天下不是街头混混打架,而是需要谋深虑远。 男子汉大丈夫能曲能伸,能软能硬。 “伸”不起来的时候得先“曲”着,“硬”不起来的时候得先“软”着。这才是适应生存的办法。 一直软着,那是肯定不行。 一直硬着,那肯定是有病。 …… 想到这里,王昊放下了摸枪的手,不待郑芝龙开口,率先向郑芝龙抱了抱拳,高声叫道:“对面可是名震东南的大英雄郑总兵?” “英雄不敢当。” 福船上的郑芝龙见状,也抱拳行礼道:“正是郑某。此前,郑某听说王总兵在辽东与鞑虏作战,力挽狂澜,海滩血战诛杀阿巴泰和阿济格,又奇袭临海堡,强攻笔架山的诸多英雄事迹,甚是钦佩。 所以,在郑某心中,王总兵才是真正的英雄! 只是没想到,郑某手下人杜若度,为官不仁,嚣张跋扈,竟敢冲撞了王将军。今闻王将军海巡至此,才特意前来道歉告罪。” 说罢,又指了指旁边的那艘小船道:“那嚣张跋扈的杜若度,本将已经给将军绑了丢在这船上,另有二十万两白银相送,聊表歉意。” 这就是聪明人说的话。 一方面,将王昊捧得很高。 而另一方面,却将堂堂的朝廷命官杜若度说成是“手下人”。这是明告诉王昊……这浙江和福建沿海,都是他郑芝龙的天下。 至于送人送钱,就看你敢不敢要! 王昊心知肚明。 也赶紧再次抱拳道: “郑总兵果然是虚怀若谷、豪气干云的大英雄。不过,此前的误会,也并非全是杜总管之错。王某手下的那些军汉也粗鲁惯了的,与杜总管之间的冲突,实乃双方意气之争,很难说得上谁对谁错。 梁山好汉,那也是不打不相识。 这件事就没有必要责罚杜总管了,郑总兵的白银,王某更是不敢领受。” 说罢,也指了指一旁的小船道:“王某的这艘小船上,有三万两白银,想向郑总兵换取十面郑家黑旗。今后,王某必会约束手下,凡在东南海域载货做生意,就都得按郑总兵定下的规矩行事。” “王总兵客气了” 郑芝龙闻言,放声大笑。 笑完之后,又道:“咱们同朝为官,王总兵又是郑某佩服之人。按理,王总兵完全没有必要遵守郑某定下的规矩。但是,既然王总兵这么给面子,那郑某就白送王总兵三十面旗子,银子一两都不要。” 王昊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但还是又接着说道:“这恐怕不妥吧?” “没有什么不妥的。” 郑芝龙大手一挥,豪爽地说道:“王总兵远来是客,郑某已在泉州城中摆下酒席,还请王总兵赏脸,让郑某略尽地主之谊。” 去? 还是不去? 王昊有些犹豫。 泉州城,对王昊来说无疑是龙潭虎穴。王昊若是进了泉州城,郑芝龙有一千零一种方法将王昊弄死,然后随便找个人背锅,便可以不了了之。 朝廷的官员,他郑芝龙杀过的可不少。 许心素、俞咨皋等人就都是郑芝龙杀掉的。就算不找人背锅,也没人敢把他怎么样。 朝廷又不是阎王。 只有阎王才会用死掉的人。而朝廷只会用活着的人,不会去用一个死掉的人。 一具死尸,对朝延来说毫无利用价值。 更何况,朝中大臣几乎人人都收过他郑家的大礼。如果王昊跟郑芝龙起了争执,朝中大臣们肯定会全部倒向郑芝龙。如果王昊被郑芝龙杀了,对朝中大臣来说,王昊更是失去了任何利用价值,他们肯定会站在郑芝龙一方。 那些人,最擅长的就是将白说成黑,将黑说成白,将马说成鹿,将鹿说成马,将鸭说成鼠,将鼠说成鸭! ……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这泉州城,王昊绝对不能去,也根本不敢去。 “多谢郑总兵盛情!” 王昊笑了笑,朗声说:“郑总兵的盛情,王某就心领了。王某此次确实是另有要事在身,不敢稍有懈怠。” 见王昊拒绝,郑芝龙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其实,郑芝龙请王昊去泉州城中摆宴,并不完全是想要杀掉王昊。 本身有着两种想法: 其一,就是要笼络王昊,以期将来有机会将王昊拉入自己的圈子之中,并让王昊承认自己海上盟主的地位。 其二,笼络不成,就直接杀掉。 郑芝龙并不希望在海上出现另外一股势力,而王昊现在发展的却是水师。只要发现王昊有插足海上利益并自立门户的苗头,郑芝龙就会毫不犹豫地将王昊干掉。 所以,王昊的拒绝让郑芝龙觉得很不高兴。 心中已经有了一丝杀意。 不过,郑芝龙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而是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王总兵何事如此急迫?” “倒也不是急迫。” 王昊假装苦笑一声道:“实不相瞒,王某此次出行,身上带了皇上的密旨。有密旨在身,不论是否急迫,都不敢宴饮懈怠。” 这倒是说得过去。 只是郑芝龙有些不信,便又问道:“此言当真。” 语气中有些咄咄逼人。 王昊笑了笑,从身后林明手中接过一个卷轴展开,在空中晃了晃,开口问道:“此乃圣上密旨,郑总兵可要查看。” 这话的意思无异于在问……你郑芝龙要不要造反。 郑芝龙也是知道规矩的。 脸色一寒,随即又放声大笑道:“王总兵说笑了。既是密旨,自然是不便给外人知道。” 顿了一下,又道:“东南海域,强寇甚多,颇不太平,王总兵这次要去何地,不妨先告诉郑某。郑某在海寇中倒是有些人缘,可以先让人去跟那些海寇们说一声,也好省去很多麻烦。” 王昊最不想让郑芝龙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巡游路线。 遂笑了笑道:“濠镜澳是要去一下的,其它行程未定。” 郑芝龙闻言,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叫人打出旗语,让自己的船队放开水道,任由王昊的船队通过。 待王昊的船走远了之后,才冷哼了一声道:“这人软硬不吃,滑溜得很。” “大哥的意思是…………”一旁的郑芝豹道。 “还是那句话……咱们不能允许有不听话的海上势力存在,朝廷总兵……也不行!” 郑芝龙冷冷地说道。 说罢,便下令船队返航,暂回泉州港中。 …… 当天晚上,便有数十条走舸哨船离了泉州港,如天女散花一般撒向了辽阔的万里海洋。 而郑芝龙自己,也带着两百多条大船,远远地坠在王昊的船队的六七十里之外。 …… …… 第47章 强敌来犯 离开了泉州之后,王昊一直很小心。 王昊心里非常清楚,郑芝龙不会允许在这一片海域有……不听话……的势力存在! 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老虎狮子都有自己的领地,何况是他一代枭雄郑芝龙。 因此,王昊甚至亲自爬上“苍龙”号的主桅杆,在高高的吊斗上,用从海警船上带来的那具单筒望远镜四处观看。 因为这具来自后世的单筒望远镜看得更远,也看得更更加清晰。 明朝时代的欧洲望远镜,在航行时,能发现十五里以内的海上目标,而王昊的这具来自后世的望远镜,却可以看到二十公里左右。 不过,两天过去了。 并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大的船队。 王昊心中有些狐疑,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有些过度紧张,或者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实在的,王昊对郑芝龙、尤其是对郑成功并没有恶感,也认可他们的历史功绩,甚至对他们是怀有尊敬之心的。 但是,穿越之后,更现实的情况却变成了……一山不容二虎。 在王昊看来,即使自己能容得下郑芝龙,郑芝龙也容不下自己。 也正是因为有了这种先入为主的思想,王昊才在潜意识里有着与郑芝龙的对抗心理。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在再次确认没有危险之后,王昊回到了自己的驾驶舱,斜躺在床榻上看着正在学习掌舵的林明和韦何,时不时地给予他们一些指导。 对于林明和韦何这两人。 通过几个月的了解,王昊对他们又有不同的看法。林明其实更适合于担当参谋,以及后勤管理。 而韦何在作战时,更加勇猛果决。 其本身武力,也与曹变蛟、典虎两人在同一档次,能够与曹变蛟大战八十余招而不败。 而且,韦何才十八岁,比其它人都更年轻一些,这些也都是韦何的优势,只要悉心培养,必可成为一代良将。 当然,更关键的是,韦何也是参加海滩血战的老兄弟,比起曾经担任总兵的曹变蛟和王廷臣,忠诚度会更高一些。 因此,这段时间便将韦何带在苍龙号上,与林明、典虎、许策等人一起,当成绝对亲信和未来的顶梁柱在培养。 …… 这种掌舵其实也不难学。 在登莱那两个月里,已经有十几人学会了掌舵。 而王昊对手下的要求,则是所有守备以上的军官,都要具备独自掌舵的能力。因为一旦在战争中舵手出现伤亡,必须得有人可以顶上去。 除此之外,就是水手的训练。 王昊需要更多的水手学会操作软帆。 西式的软帆船较之中国传统的硬帆,各有优劣。 相对来说,中国传统的硬帆操作简单,而且采用硬帆的船只,行船也比较平稳。但是,论及船速却与西洋软帆船相差太远。 郑和下西洋的宝船,航行速度,王昊在后世从网上查到的数据,只有3~5节。 (备注:别骂我,山风木鱼绝不是汉奸,也不是西洋舔狗。这是网上查到的数据。我现在真是怕了某些人了,只要说到外国某些地方先进,就要骂我。) 而西班牙大帆船,其航行船速却可以达到7~10节,超出了硬帆船的一倍都不止。 (备注:船速1节,等于1海里/小时,约等于1.852公里/小时。) …… 所以,硬帆更适用于商船,但是,若论战船,则软帆船绝对胜过硬帆船。 郑芝龙曾经用硬帆船,在料罗湾海战中,打败了荷兰的软帆船。 但是,人家荷兰只用了9艘软帆船和另一股海盗刘香的30艘硬帆船,而郑芝龙却动用了150多艘硬帆船和400多条纵火船。 而且,还是属于事先埋伏,将人家的船堵在港湾中出不去,使人家无法充分发挥船速的机动性,再用火船堆上去烧。最后虽然胜利了,但论及伤亡,郑芝龙一方的伤亡还是人家的好几倍。 由此可见,做为战舰来说,软帆船要比硬帆船优越得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昊才一直在不停地训练操作软帆船的水手。 这一路走来,为了让手下将士们熟悉这种西洋软帆的操作,王昊一直没有启动蒸汽轮机,而是全程采用风帆动力来驱动船只。 …… 就这样又向南行驶了三天。 到了第四天中午时分,王昊的登莱船队来到了广东布政司的汕头港。经过几天的航行,淡水、蔬菜消耗较多。 王昊想在这里补充些新鲜的淡水、肉食和蔬菜。 也不是船上储备不足,而是想更换一些新鲜的。 不过,就在此时,却出现了一件怪事……那码头上的地方官员,竟然拒绝王昊的舰队靠岸。 这又让王昊很是生气。 自己身为一镇总兵,在自己的国家的港口,竟然不让靠岸! 沟通无果之后,王昊大怒。 又让船上的将士们架起炮管,想要轰他两下。但是,正当王昊要下令开炮时,汕头的县令赶到了这里。 县令来了之后,装模作样地将负责码头的官吏“狠狠”地呵斥了一顿,然后又下令拉走碍障船,很客气地请王昊的船员们将船靠近码头,以便换水换物资。 不过,接下来还有怪事。 那就是码头上的水管是坏的,清水要从两里之外运过来。蔬菜等东西,也得到数里之外的集市才有买的。 这一来一回又是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一直忙到傍晚! 才将水和蔬菜都换好。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 王昊的船队的人员,对这一带的航线并不是很熟悉,夜间行船风险太大。理论上说,就只好在港口过夜了。 不过,王昊却感到有些不同寻常。 此时,韦何也走过来,对王昊抱拳行礼道:“将军,末将曾经听将军提起过郑芝龙的“料罗湾大战”,当时,就是洋人的大帆船被堵在海湾里,然后,郑芝龙用大量火船封锁海湾出口,再用火船发动围攻,一举击败西洋人。 而今日的情形,疑点重重,似乎与郑芝龙的料罗湾大战有些相似,末将担心这其中会有阴谋。” “你说得很有道理。” 王昊点了点头,随后,便下令道:“将船开出风平浪静的港湾,直接停泊在风高浪大的海上过夜。” 除此之外,又下令在外围数里处,派出了十几艘走舸哨船。大船上的将士们,也分成两批,轮流睡觉休息。 然后,再封锁汕头港口,不让任何汕头的地方船只夜间出港,以防向敌军通风报信。 …… …… 第48章 悍勇狡诈 半夜时分,月到中天,星斗满天。 海风徐徐,有声音传来: “啪啪啪……啪啪啪……” 别想歪了,这不是干哪啥时的皮肉撞击之声,而数尺高的海浪拍打着船体,发出的拍击声。 在这“啪啪啪”的声音中。 王昊迷迷糊糊地睡得正香,梦见他正跟孙传庭的女儿孙致瑶在啪啪啪地玩耍。 …… (附录图片:孙致瑶。) …… 其实,自京师回到登莱之后,王昊就很少有时间去看孙致瑶。 整天忙得飞起来。 连见面的次数都不多,只是偶尔去一下孙府,想一亲芳泽,都被张夫人严防死守。更不要提什么玩啪啪了。 也只是在梦中yy一下而已。 通常跟王昊玩啪啪的,还是那两匹瘦马。 …… (附录图片,美美和花花。) …… 睡意正浓,春意也正浓。 突然! 一阵很大的响声传来,声音不再是“啪”,而是“轰”……这是炮声,打炮的炮! “不好!” 这是哨船遇敌报警! 王昊翻身坐起,拿起望远镜就往船头跑。还未跑到船头,在东北、西南方向也传来哨船报警的炮声,敌军竟然是从三面包抄而来。 而西北方向,则是陆地! …… 王昊心中暗叫好险。 如果此时自己的船队不是在大海中而是被堵在港湾出不来,敌军便只需要用大船封锁港湾的出口,然后用数百小火船冲入港湾纵火。 那就成了……料罗湾海战的翻版! 仅此一招,便会将整个登莱船队烧得干干净净。 由此可见,王昊此前下令船队在海上结阵过夜的决定,是多么的英明果断。 …… 哨船的炮声响了,敌军也不隐藏了。 所有的敌船都打起了火把,分三路向王昊的登莱船队冲了过来。粗略估算了一下,至少有大小船只四百多艘。 再看那些船上的人员的装扮和旗号,则全是乱七八糟的大杂烩:旗号大小形状各异,图案多种多样,人员穿着不同的衣甲。 很明显,这不是郑芝龙的正规军。 而是海盗! “传令吹号,往东北方向,抢占上风口!”王昊毫不犹豫地下令道。 抢占上风口……这是海上炮战常用的战术。 因为他们打炮,会冒烟! 浓烟会迷糊人的视线,甚至伤害人的眼睛。若是自己抢占了上风口,海风便会将打炮时放出的浓烟,吹向敌军战船的方向。 这对己方来说,无疑是巨大的优势。 反之,则是劣势。 大家都是打炮的……如果其中的一方被浓烟熏得双眼发疼,自然就会影响打炮的效率和质量,要么打得不快,要么打得不准。 人家打了你好几炮,而你却才打人家一炮,还射偏! 想想看,这得有多惨。 …… 东北方向是上风口,不过,东北方向也是有敌船过来的。此时,敌军分东南、西南、东北三面而来。 这个时候,就又看出王昊事先远远地放出哨船有多重要了。 由于哨船提前示警! 使得王昊较早地知道了强敌来犯的消息。而此时三面敌军都与王昊的水师相距三里左右,正好给了王昊机会,使王昊得以先集中兵力攻打东北方向的海盗,与东北方向的海盗抢占上风口。 在下完命令之后,王昊就启动了“苍龙”号上的蒸汽轮机。由于事先保持了足够的警惕心,锅炉里的水都是烧热了的。 只要再加点燃料,然后切换阀门,蒸汽轮机就可以工作起来。 启动了蒸汽轮机的“苍龙”号,没有等待自己的船队,而是直接冲向了从东北方向而来的敌方船队。 速度很快! 很快就迫近了敌方船队。 在相距一里左右时,王昊将“苍龙”号打横,头西尾东,然后船速稍减,以侧舷对敌,向敌船打出了第一轮火炮。 一轮打完之后。 什么都没射中。 但是却把敌人吓了一跳。 23门火炮齐射,而且下层甲板的12门侧弦火炮都是24磅炮,上层甲板的侧舷火炮的11门是18磅炮,这能不吓人么? 要知道这些海盗船,一条船上最多也就载了十几门炮,减掉两门主炮,再分列两侧,一侧最多也就四五门炮。而且磅位也都是些5~10磅炮。 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这一轮火炮,虽未击中海盗,却让海盗们有点懵圈。 不过,王昊没有因他们懵圈而等待。 在他们还在懵圈的时候,“苍龙”号已经掉了个头,变成了头东尾西。接着又是一轮此起彼落的炮击。 这一次,有了收获。 而且还击中了两艘。 其中一艘海盗船被击中了船艏,整个船艏被打得稀烂,船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向海中倾覆。 另有一艘却被发射的铁球打中了船舱,将船舱直接打塌,里面传来一阵哭爹喊娘之声,显然是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 此时,海盗船也反应过来了。 开始稀稀拉拉地向“苍龙”号发炮。 不过,相距一里多的距离,很多小磅炮的射程根本就打不到,能达到射距的少数几门12磅炮,也打不中“苍龙”号。 因为此时的“苍龙”号又运动了起来,以很快的速度,绕向他们的后方……也就是东北方向。 与此同时,曹变蛟和阎超也带着全部的一百多条战船冲了上来。 北边的海盗只有一百多条船。 而且,海盗的船只,大船较少,小船居多。 先被王昊的苍龙号打得已是心惊胆战,又见王昊一百多条大战船冲过来,吓得赶紧四散而逃。 不过,想逃也没那么容易,慌乱之中,反而给了登莱船队抵近炮击的机会。一阵火炮响过之后,被击沉了二十几条船只,其它的船只则逃向东南,与东南方向的海盗船只汇合。 如此一来,王昊的东莱船队便稳稳地抢占了上风口,占据了非常有利的位置。 接下来,便是严阵以待,等着海盗们过来正面对决。 …… 海盗船中,一艘较大的福船之上,立着一条体格雄壮,脸上有一道长长刀疤的凶狠汉子,这条刀疤汉子,便是曾经威震东南海域的大海盗毛海峰的孙子……毛震海。 毛家是海盗世家。 其家族海盗史可以追溯到毛震海的曾祖父毛其冲。毛其冲因走私商品失败,投靠了当时的海盗之王……汪直。 并且将自己的儿子毛烈送给汪直做干儿子,这个毛烈就是后来嘉靖年间的大海盗毛海峰。 毛震海做为毛海峰的孙子,其凶狠与狡诈与其祖上一脉相承。 天启年间曾经跟着大海盗刘香与郑芝龙作对,在刘香败亡之后,便果断杀了刘香的亲眷,整合刘香的旧部,然后向郑芝龙投诚,认了郑芝龙为盟主。 因其凶狠狡诈,作战悍不畏死,深得郑芝龙的赏识。 实际上,在郑芝龙投靠朝廷之后,很多郑芝龙不便出面的事情,便都是交给毛震海去做。 这是一个“官”与“匪”共生的时代。 “官”因“匪”的存在而有存在的意义和升迁的机会;“匪”因“官”的庇护而可以为所欲为。 这就是养寇自重的道理。 这种现象,一直要到了后世,才会变成高中的德育老师跟我们说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 …… …… 第49章 鏖战强寇 而这一次,郑芝龙要对付王昊也不例外。 郑家一共联络了十几伙海盗,除了毛震海之外,还有谢耀炀,奚菱飞等等凶名在外的海盗悍匪。 而在这众多的海盗中,又以毛震海的兵力最多,也最为凶悍,因此而被郑芝龙任命为大首领。 本来,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 汕头港便是他们预设的战场。 他们的计划,正是王昊所料想的一样,想要趁王昊的船队在汕头港里过夜之时,突然出动大量船只封锁汕头港湾的出口,然后再放出几百上千的小火船,将王昊的船队全歼在港湾之中。 为了达成这个战略目标,他们做了很详细的规划。 先是让码头的官员和汕头的县令拖延时间。 之前的……不让靠岸、县令与码头官员演双簧、水管坏、远距离运水买菜等等。 一环套一环。 全都是为了拖延时间,目的就是要将王昊的登莱船队拖到天黑,使之不得不在港口过夜。 这一切都做得很好。 但是,毛震海却没想到,王昊会如此机警,竟然放弃风平浪静的港湾,大半夜的,跑到风高浪大的港外来过夜。 更没有想到王昊会将大量的哨船,布置在数里之外。 …… “难怪东家会如此重视,这姓王的果然有两下子。”看着已经抢占了上风位的登莱船队,毛震海冷冷地说道。 “点子有点扎手。是否暂退,再寻良机?” 说话的是另一股海盗首领……谢耀炀。 谢耀炀也是海盗世家出身,其祖上是汪直的手下得力大将谢和。因此,与毛震海算得上是“三代世交”。 两人交情极好,以兄弟互称。 号称“谢不离毛,毛不离谢”。 比较起来,毛震海为人机智狡诈,阴险狠毒;而谢耀炀则更加性格暴烈,凶悍好杀。几乎每次出战,谢耀炀都是充当毛震海的先锋。 而此次对付王昊,谢耀炀位居二首领之位。 “谢老弟无需担心。” 听了谢魁的话,毛震海坚定地摇了摇头,狞笑道:“咱们兄弟在海上杀人的时候,这些明军汉子还在地里玩泥巴。今天就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说罢,便让人吹响号角,分左、中、右三路,全力碾压过去。 这厮想要发动的,是一场残酷的接舷战! …… 接舷战,在这个时代,早已经被欧洲列强淘汰了。 但是,在中国沿海,依然是最常见的海战战法。 这种战法,也叫跳帮格斗战法。 原本的历史上,在公元1661年郑成功率领舰船收复湾岛的海战中,就是集中数百艘炮舰,先用火炮轰击,再用接舷战击败了荷兰舰船。 毛震海的战术是非常正确的。 因为海盗的船只数量,超出了登莱水师的两倍,人数也占据绝对的优势。 尤其是,海盗们常年在海上战斗,在接舷战方面的技巧更为娴熟,也更为凶狠悍勇。 从以往与明军的作战经验来看,通常是一发生接舷战,明军马上就会处于劣势,并快速崩溃。 此时,三股海盗已经汇聚到了一起。在接到毛震海的命令之后,全都奋力驱动着战船向登莱舰队扑来。 …… 王昊看着猛扑过来的海盗船队,也马上调整阵型,全部以侧舷对敌,用船载大炮进行轰击。 明军火炮凶猛,击毁击沉敌船数十艘,大海中到处都是海盗的尸体和破碎的船板,而更多的,则是落水后在海水中扑腾的海盗。 不过,海盗都是些亡命之徒。 尽管明军的火炮很猛,尽管很多的海盗船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损伤。 但是,只要船只没被击沉,海盗们就不会退却,全都或划桨、或撑帆,向登莱船队猛冲过来。 很快,毛震海所期待的接舷战就发生了。 …… 不过,明军也早有准备。 在接舷战中并没有让海盗们占到便宜。虽然在海上作战中没有海盗熟练,但明军装备了大量的火绳枪和燧发枪。 很多海盗船才刚靠近过来,便被火绳枪和燧发枪打翻一大片,等到白刃相接时,在人数方面早已处于弱势。 而且,对于已经跳帮过来的海盗,明军的分工也非常明确,通常都是冲上去一队刀盾兵将他们拦住,再用长矛桶杀、或火枪点杀。 海盗们也有火枪,而且,在晃动的船上,他们的枪法比明军更准。 不过,明军的火枪更多。 尤其是燧发枪的换弹更快,射程更远。 所以,虽然海盗的船只和人数多于登莱水师,但是,在整个的海战战场上,登莱水师依旧占尽了优势。 …… 除此之外,就是王昊的“苍龙”号。 苍龙号不存在接舷战! 比敌船高出一倍甚至两倍的船速,足以摆脱任何想要纠缠的敌船。 船体比敌船更大。 稍小一点的海盗船,直接撞翻碾到船下。 火炮比敌船更多、且口径更大。只要一轮火炮,就可以将试图靠近的敌船打成碎片! 这是一种无敌的存在。 不到半个时辰的战斗里,至少有三十多艘海盗船被“苍龙”号击沉或直接打碎。 …… 此时的王昊,身穿防弹背心,头戴涂成红色的头盔。 防弹背心外,还披了一件棉甲。 正拿着望远镜在船头东张西望。 这是夜晚,从西班牙人手中缴获的望远镜并不好使。王昊这支得自渔政船的望远镜,夜晚看得不远,但也还可以用。 这是一款“微光”望远镜。 白天是望远镜,晚上则是夜视镜,晚上时的夜视有效视距为一千米。 很快,王昊便发现了一艘巨大的福船上挂着一面红色的大旗,那大旗上画着一只呲牙咧嘴的大鲨鱼。 凭感觉,王昊认为这应该是敌军的旗舰。 于是,王昊便亲自来到驾驶舱,转动舵轮,向那艘大船方向冲了过去。一直抵近到仅仅相差一百余米时,才改成以侧舷对敌。 然后下令轰击! 用的是链弹。 链弹,这是一种限制敌舰的行动力的武器。具体的做法就是:用铁链将一个空心铁球的两半连在一起。发射后,空心铁球分成两半,一半铁弹会拖着另一半铁弹,在空中离心甩动飞出去。 如图所示: …… (附录,链弹图片。) …… 两半铁球在铁链的串联下,甩动飞旋! 遇到船帆则扯拦船帆,遇到索具则扯断索具,遇到桅杆则砸断桅杆。 遇到人…………则全部撕开切断! 这种链弹,对于敌方船只的船体不会有大的损伤,但却极其凶暴、诡异和血腥。 仅仅是一轮火炮。 便将那艘福船上的主桅杆打断,船帆也被撕得稀烂。船上的海盗死伤足有五六十人以上。 而更重要的是,这艘福船失去了动力,停了下来。 然后,船上还活着的海盗们,则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一个劲地往海里跳…… …… (附录:残酷的海战图片。) …… 第50章 船头恶战 这是一次斩首战术,也是一次完美的突击。 王昊利用“苍龙”号强大的机动能力。 以及强大的火力! 就如那三国吕布骑着宝马赤兔,于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一样。在敌舰还没来得及反应、或还没来得及进行调整之前,直冲敌军旗舰,一举将之击瘫。 击瘫,而不是击毁。 因为王昊想要缴获这艘排水量将近600吨的福船。 登莱水师有六艘福船,但排水量都只在300~500吨之间。王昊舍不得将这艘福船击毁,这才使用了链弹。 当然,还得防止船上的海盗沉船。 所以,在瘫痪了这艘福船之后,王昊又驾着“苍龙”号靠了过去,让许策带人跳帮夺船。 不过,王昊想多了。 福船并没有“沉海阀”。 要弄沉也可以,那就是引爆底舱的火药。但是,这意味着要死很多人……包括那些刚刚跳入海中的海盗都有可能被炸死。 所以,当许策带着一群亲卫,气势汹汹地杀上这艘福船时,上面已经只有死尸、杂碎和几个受伤未死的海盗。 这些“垃圾”很快被丢入海中。 王昊成功地俘获了一艘失去动力的大船。 …… 旗舰被俘,海盗们失去了指挥。 正在激战的其它船上的海盗们,稍稍出现了一些慌乱。 但是,很快,便有另一艘福船又号角长鸣,鼓声震天,并且升起了指挥旗。刚才还有些混乱的海盗们,又再次恢复了镇定。 悍不畏死,不顾伤亡。 凭着人数和船只数量上巨大的优势,与王昊的登莱船队拼杀在一起。 …… 海盗们实在太多,又是光线不是很好的夜晚,船上的火把晃来晃去,有时候简直是敌我难辨。而在这种夜晚的海上作战,海盗们的经验明显要比明军更加丰富得多。 而明军一方,在阵形和互相配合方面,又胜过喜欢单打独斗,好勇斗狠的海盗。另外,在武器方面,明军也略胜一筹。再加上有“苍龙”号往来纵横,无船能挡,也给海盗的船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 双方各有千秋。 彼此交织在一起,敌中有我,我中有敌,打得非常惨烈。 …… 激斗之中,新的海盗的旗舰靠近了林明的福船,几轮火绳枪之后,数十名跳帮过来的海盗尽被打死打伤。 但是,海盗们并没有退缩,依旧大声呼喝着往林明的船上跳。明军将士们来不及装弹,只好将火绳枪丢在地上,拔出战刀来与海盗们拼杀。 枪枪入肉,刀刀见血! 双方打得极其惨烈,林明也亲自挥刀加入血战,连杀海盗十余人。 不过,就在此时! 却见一名满脸横肉,非常彪壮的海盗,手握一柄大斧冲了过来,奋力一斧砍向林明。 林明举刀格挡,却被震得连退数步! “好大的力气。” 喝了一声彩,林明又猱身而上,与那壮汉厮杀在一起。但是,林明的武艺明显不如那壮汉,双方交手五六招,便被那壮汉打得连连后退,险象环生。 那海盗壮汉就是谢耀炀! 这次海盗行动的二首领。 因为毛震海的旗舰被王昊所夺,谢耀炀就在自己的福船上升起了帅旗,接替毛震海成为了海盗们的总指挥。 谢耀炀凶悍噬杀,力大如牛,罕有人敌。 不善船上作战的林明,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又斗了几招,林明一时不慎,手中战刀竟被谢耀炀一斧砍成两截。 眼看我要伤在谢耀炀手下。 千钧一发之际。 突然,却见韦何手持一杆虎头长枪冲了过来,长枪一伸,便隔开谢耀炀的大斧,然后,其速不减,直刺谢耀炀的咽喉。谢耀炀大惊,连忙身子侧翻,险而又险地闪过虎头长枪的致命一击。 但是,纵然如此! 长枪的锋刃也在谢耀炀的肩上划出了道血槽。 谢耀炀后退数步,以手中巨斧指向来人,喝问道:“来者何人!” “登莱韦何!” 韦何大喝一声,挺枪再刺。谢耀炀也挥斧上前,与韦何战成一团。不过,谢耀炀带伤交战,终究是差了一筹。 勉强与韦何大战二十余招。 便被韦何一枪杆抽在腿上,扫翻在地。再要起来时,锋利的枪尖已经抵在谢耀炀的咽喉之上,谢耀炀只好束手就擒。 …… (附录,王昊手下猛将韦何图片。) …… 跳帮过来的海盗们见状,尽皆慌做一团。 林明乘机带着明军将士们发动反攻,杀得那些海盗们血肉横飞,有人跪地投降,有人跳海逃生。 谢耀炀的旗舰福船,也被林明顺利夺下。 而随着海盗们的旗舰再次被明军俘获,其它正在苦苦支撑的海盗们也终于崩溃了,纷纷驾船四散而逃。 正在跳帮战斗的海盗们,则纷纷跳入海中,泅水逃生。 登莱水师的将士们,乘胜追杀,俘获了不少船只。但是,由于是在晚上,海盗们只要稍微跑远一些,再将船上的灯火熄灭,便很难被发现。 所以,仍有很多船只跑掉。 …… 事后清点战果,大略估计被击沉的海盗船在百艘以上,俘获大小船只四十多艘,抓得海盗两千多人。 这些抓获的海盗,没有重伤的。 重伤的,全都死了。 …… 早上太阳出来的时候,这片海域出现了大群大群的鲨鱼,它们在海中张开大嘴,肆意地啃噬着战死者的尸体。 很多没来得及被救上来的海盗,也都成了他们口中的美食。 …… 战场打扫完毕后,王昊让人清点伤亡,发现自身伤亡竟达600多人。 看着手中的伤亡名单。 王昊勃然大怒! 遂召集众将道:“汕头官吏与海盗同谋,欲害吾大明登莱水师。此战虽胜,却有600多位与咱们朝夕相处的兄弟失去了年轻的生命。尔等说,该怎么办?!” 众将闻言,皆义愤填膺。 纷纷怒喊:“攻破汕头城,杀了那些狗官!” 王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些遗憾地说道:“可是……他们终究是大明朝的官吏,而本将也是大明朝的总兵……” 说罢便将眼光看向曹变蛟。 曹变蛟见状,立即上前一步,大声说道:“不需将军亲自动手,末将愿率本部人马攻打汕头城,将通匪者绳之以法!” “很好!” 王昊也不客气,直接说道:“这事就交给曹变蛟将军去办理好了。田为,若由本将亲自动兵,恐怕事情就会闹得太大。闹得太大,与朝廷之间就少了回旋的空间。 而由曹将军出兵,本将便可以用“激于义愤”来向朝廷申诉,再在海战的战功上多写曹将军一笔。然后,本峙以功补过,便可保得曹将军无罪。” “将军英明!”曹变蛟大声说道。 王昊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去吧,把该杀的人都杀了,把该抢的东西全抢了!” 曹变蛟应了声遵命。 然后,便带了五十条战船,杀气腾腾地,直向汕头港而去。 …… (附录图片:明末广东汕头地图。) …… 第51章 再补短板,转眼已到春节 派曹变蛟攻打汕头。 而不是派林明和韦何等人,其实也是王昊的一点小心思。这个小心思就是……让曹变蛟交“投名状”。 其实,王昊也是信任曹变蛟的。 自从被贬职到王昊手下担任游击将军之后,曹变蛟一直对王昊表现得非常恭顺和尊敬,并没有表现半点不满。 而王昊也对曹变蛟表现得极其重视和信任。并且上书朝廷为曹变蛟辩护,又利用与张若麒的关系,将曹变蛟升为参将。 但终究还是有些不放心。 毕竟曹变蛟是做过总兵的人,资历要比自己深厚得多。 所以,这次攻打汕头县城的事就交给曹变蛟去执行。因为,这汕头城可是大明朝的汕头城。攻破了汕头城,曹变蛟就真正跟自己绑在一起了。 …… 曹变蛟也没有让王昊失望。 带了一万军队将汕头城给围了。架上大炮就要开打。守军不敢反抗,乖乖把门打开。 然后,曹变蛟带着大军进城,直接抓了县令和那名负责码头的官员。经过一番“严刑逼供”,汕头县令及其下官吏、亲随,共两百余人被斩首示众,脑袋用竹竿插了,竖在城门外的路边,以为后来者戒。 除此之外,曹变蛟还抄了那些官员的家,得了二十多万两银票和大量贵重东西。出城之时,又顺手带走了府库中的一万两白银,以及所有的军械、火药、火器。 到了码头之后,又接管了码头的炮台,将大量的火药和弹丸运到了战船之上。 与此同时,王昊也让林明代笔写下奏章。 将此次海战经过和汕头官员通匪的证据,全都送给广东巡抚,由广东巡抚派快马送去京师。 …… 通过对俘虏的审讯,王昊也知道了这次的海盗首领是毛震海和谢耀炀。谢耀炀被韦何生擒。但是,毛震海却生死不知。 不过,据几位自称是海盗旗舰上的俘虏说,在海盗的旗舰受到攻击失去动力时,毛震海带了几名贴身亲卫,乘坐救生船跑掉了。 跑掉了就跑掉了。 王昊没有再去管毛震海。 对于谢耀炀,也是让人给他包扎伤口,包扎完了之后,就给了他一条沙船,以及俘虏的几十个亲兵,让他们自行离去。 然后,就是两千五百多海盗俘虏。 通过了解,王昊发现这些海盗中确实不乏积年老海盗。但大多数都是被逼得无家可归的海边渔民。 这一点,与《水浒传》中的逼上梁山其实是一样的道理。 于是,王昊让人将所有的海盗俘虏带到码头上的一块空地上。自己则站在一个比较高的地方以便所有的俘虏能看到自己。 然后开口说道:“按朝廷规定,只要是通海寇者,皆为死罪,何况尔等皆是海盗。如果本将将尔等交给朝廷,尔等可知后果如何?” 海盗俘虏们闻言,纷纷跪下大喊饶命。 也有少数凶悍者傲然屹立,视死如归。 王昊皱了皱眉,又接着说道:“但是本将不想这么做。因为你们每一个人选择做海盗,必然有你们自己的理由。今天,本将就索性送给你们一个人情。 本将会把你们全放了! 愿意走的,本将给你们每人一两银子,拿了走人,以后不要再跟本将作对就行了。不愿意走的,本将给你们每人三两银子,就留在本将军中当兵,军饷与本将军中将士同等,年饷36两银子,按月足发。” 此言一出,俘虏群中立即便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有出言质询者,有激动称谢者,也有表示不相信并怀疑王昊另有阴谋者。 王昊一概不予理睬。 当即下令给所有的俘虏松绑,然后将他们分成两块,并开始发银子。 最后,有一千二百多人留了下来。 另有八百多人选择离开。 离开的原因有很多种,有因为老婆孩子还在某个岛上的、有认为自己过惯了海上生活的,也有声称自己与某某海盗首领有交情、或有过救命之恩需要报答的。 王昊对他们的选择表示理解。 不仅不为难他们,还将这次缴获的海盗船挑了十几艘,船上放上粮食、淡水和蔬菜,让他们自由离去。 这种做法,让这些海盗们都很感动。 离去之前,纷纷向王昊行跪拜磕头之礼。 …… 送走了想要离开的那些海盗之后,王昊才转过身来,走到愿意留下来的那群海盗身前,表情严肃地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不再是海盗了。但是你们仍然有两种选择。 第一种选择,是去登莱,在本将的一些工厂作坊里做事。 去了登莱之后,本将可以出面将你们以前的案底全部消尽,从此忘掉过去,重新开始自己新的生活。 第二种选择就是加入本将的军队,随本将去建功立业。” 此言一出,又有两百多人选择了去登莱工作。最后愿意留下来从军的,共有一千多人。 这一千多人,才是王昊真正需要的。 他们有较好的水战本能,稍加培训便可成为合格的战士和水手。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他们对东南海域非常熟悉。这正好弥补了王昊的一块短板。 此前,王昊最大的短板便是对东南海域不够了解。而有了这些海盗的加入,王昊就有了熟悉东南海域的人。 这才是王昊要收服这些海盗的真正目的! …… 此后,王昊又在汕头港待了几天,对一些受损的船只进行修缮。包括那艘缴获的福船上的桅杆和船帆也得更换。 期间,广东巡抚也来了一趟,问及俘虏,王昊给的回复是全杀了。 问及汕头城中府库之银,王昊则说用于抚恤伤亡将士了。 广东巡抚也不敢多问,毕竟是他自己手下的知县出了通匪之事,而且,他自己本来就屁股不干净。 见王昊如此强硬,反而有些心虚。 不仅不追究汕头府库被抢之事,还给王昊额外送来了一万两银子“劳军”。至于那些“丢失”的银子,则全扣到那死去的县令头上,说成是为县令所贪墨。 然后,此事就算是不了了之,到此为止。 但是,暗地里,却又写了封信,将此事汇报给郑芝龙。 ……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 受损的船只都已经修好了。 此时,已到了年关。王昊和水师官兵们在汕头度过了他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大年夜。 …… 第二天一早,王昊便将大家叫了起来。 对大家道:“新年春节已到,是时候去濠镜澳,给那些葡萄牙人送礼拜年了。” 随后,便带着船队,离了汕头港。 乘着新春的海风,浩浩荡荡地向濠镜澳方向而去。 传说中的“黄鼠狼给鸡拜年”,就是这样的。 …… (附录图片:黄鼠狼给鸡拜年。) …… 第52章 欲取先予,黄鼠狼给鸡拜年 濠镜澳,也就是澳门。 是明朝租借给葡萄牙人的,租金是每年……500两银子。 才500两? 没错,就是500两! …… 这其实是一个很荒诞的故事。在嘉靖年间,葡萄牙人多次想谋取澳门,也与明朝打过几仗。 但他们船少人少,明朝每次都是用比他们多几十倍,甚至一百倍的船去打他们。所以,他们也就被“打败”了。 于是,在1553年的时候。 他们就谎称商船遭遇了风暴,希望借澳门之地来曝晒被海水打湿了的货物。同时,又贿赂明朝海运副使汪柏,以便长期滞留于此。 并试图将这里变成他们在东亚的一个重要据点。 登陆之后,他们就私自修建居住地,修筑炮台,并且设置官员进行管理。由于明朝地方官员腐败,使得葡萄牙的阴谋得以实现。 然后,最荒诞的事情出现在隆庆六年(公元1572年)! 公元1572年,葡萄牙人又带500两银子来贿赂明朝的海道副使魏庆。由于当时有其他官员在场,魏庆同志便说……“这是葡萄牙带来的租金,要上交国库的。” 从此,便弄假成真,葡萄牙每年交500两银子租金,长期租住澳门。 由此可见,当时的大明朝有多腐败有多烂。 …… 濠镜澳也是有过年的习俗的。 虽然,葡萄牙人过的是圣诞节,但是,生活在这里葡萄牙人不到500人,而华人却有1.5万人以上。 还有数千来自南亚和东南亚的奴隶仆从军,这些仆从军中的很多人,也都是受中华文化的影响,有着过春节的习惯。 华人向来重视春节,所以,被葡萄牙统治的濠镜澳,也就象后世的很多开放的城市一样,既过圣诞,又过新年。 此时的濠镜澳,也是家家户户贴对联、穿新衣、放鞭炮,街上舞狮舞龙,热闹非凡。 不过,在高大的总督府里,却气氛有些沉闷。 葡萄牙总督,濠镜澳的实际掌权者……马士伽路野,正在举行一个高级别的、非常严肃的会议。参加会议的包括总督府的所有葡萄牙军官和民政管理人员。 坐在最前排的三人分别威廉姆、鲁本、安东尼。 三人的爵位都是男爵。 其中威廉姆是准将,主要负责统率城内的军队,包括两百名葡萄牙军官和四千奴隶仆从军。城内的治安、城堡的防守等等都是威廉姆负责。 鲁本是上校,主要负责海军方面的事务,包括战船的调动、水手和海军战士的训练、海上作战等等,都是由鲁本负责。 安东尼则是民政方面的负责人。包括人员户口、交易、税收、工商发展等等,都是由安东尼负责。 除了这三人之外,另有一人就坐在马士伽路野的旁边,是一位名叫费尔南德希的神父。 这是除了总督之外,濠镜澳的第二号人物。 在这个时代,神父的地位很高。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影响力极大。 在众人都落座了之后,坐在主位上的马士伽路野便开口说道: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跟大家讨论两件大事:第一件大事,是数天之前,明国的一位总兵,带着一支水师到沿海巡航,不料却遇到了一大群海盗。 双方大战一场,兵力和船只多了两倍的海盗,被明国总兵的水师打得狠狈而逃。据后来查证,那位明国的总兵,乃是东莱总兵,名叫王昊。关于这件事,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 下首的威廉姆闻言,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这么看来……这位名叫王昊的明国总兵,应该不是郑芝龙一伙。” “当然不是!” 马士伽路野道:“如果是郑芝龙一伙,又怎么可能遭到海盗攻击呢?况且,海盗的目标,通常只是商船,没有哪一支海盗会傻到去抢劫拥有一百多艘战船的国家军队。 所以,很明显,这些海盗是受到郑芝龙指使的。” “这样岂不是对咱们更好?” 一旁的安东尼道:“自从料罗湾海战以来,咱们就失去了从明国“自由”获取生丝、瓷器和茶叶等物资的机会。 不能“自由”交易,不能“自由”抢劫! 就算是每年给郑芝龙交上大量的银子,也只能得到一点点非常有限的份额。如果明国人自己内斗,甚至出现一股势力可以与郑芝龙相互制衡,对咱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事。” “你说得没错。” 马士伽路野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不过,也并非如此简单。因为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名叫王昊的总兵,其实力完全无法对郑芝龙构成制衡。郑芝龙拥有战船两千多艘,是王昊的十几倍,郑芝龙手中的军队加上听他指挥的海盗,一共有将近三十万人。 哦,上帝,三十万人! 咱们整个葡萄牙帝国的军队,如果不算仆从军,全部加在一起也不到八万人! 这真是一个很糟糕、很倒霉的数字! 那个姓王的总兵,据说才一万多军队,根本对郑芝龙起不到制衡的作用。 看来,用不了多久,这人便会像俞咨皋和许心素一样,被郑芝龙弄死,真是太可怜了。” 说到这里,便用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口中叫了一声“阿门”。 脸上露出很一副痛苦的表情。 好像即将被弄死的不是王昊。 而是他的父亲。 此时,一直没说话的鲁本却问道:“刚才总督大人不是说有两件大事吗?还有第二件呢?” “这第二件事……其实我是有些不忍心说啊。” 马士伽路野很是无奈地说道:“郑芝龙给我送来了一封信,还送来了五万两银子。说是他得到消息,那位名叫王昊的明国总兵,会来濠镜澳拜访我。让我找机会将他杀了。 还说……若是杀了王昊,另有十万两银子相送,并且会给咱们增加贸易的份额。 这实在是太好了! 咱们实在无法拒绝这样的好意! 只是……咱们等了好几天,都不见那王总兵过来。据说那人依旧在汕头港中磨磨蹭蹭,不紧不慢地修缮他那些落后、破旧的战船,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过来。” “恐怕……有些不妥吧?” 一旁的费尔南德希神父道:“王昊毕竟是大明国的一镇总兵,若是死在咱们这里,恐怕大明朝廷不会善罢甘休。” “这倒是……没什么问题。” 马士伽路野道:“郑芝龙已在信中说明,让咱们安排葡国女子与之同住,然后诬其对葡国女子非礼,由葡国女子在床上将其杀死。如此一来,郑芝龙便可利用他在朝中的关系为咱们开脱。 郑芝龙还说,王昊此人在朝中毫无根基。 这样的人,活着的时候,会有皇帝给他撑腰,要是死了,便变得对皇帝、对朝廷大臣都毫无价值。 总之,就是让咱们大胆按计行事,接下来一切自有他郑芝龙去解决。” 众人闻言,这才尽皆放心。 而就在此时,便见有一名上尉匆匆跑来,对马士伽路野行了一礼。 大声禀报道:“报告总督大人,从东边来了一支很大的船队!” …… …… 第53章 杀机重重,肉包子自进狗窝 “必是那王昊的船队!” 马士伽路野豁地站起身来,问道:“船队现在到了哪里?” 那上尉道:“那支船队停在十里之外,只有一艘福船在向这里靠近。” 这就没错了。 马士伽路野大喜,赶紧说道:“上帝保佑,这真是太好了。大家随我去看看,先将他客客气气地接进来,再取了他的脑袋交给郑芝龙,咱们……咱们就可以发大财了!” 此时,马士伽路野恨不得大叫一声:这样的王总兵,给我来一打! 这牲口以为来的是财神爷。 却不知道,来的其实一只给鸡拜年的黄鼠狼。 …… “黄鼠狼”王昊同志没有乘生“苍龙”号过来,而是乘坐一艘福船过来。 将船泊在码头,也并没有急着下船,而是让手下的亲兵们开始卸货。 卸了老半天。 总计生丝一百担,茶叶一百担,瓷器五十箱。 刚好凑够了个二百五。 然后,才让一百名亲兵推了装满物资的辎重车,不紧不慢地来到城门口。 对着城上的那一群西班牙人喊道: “我是黄鼠狼……哦,不对,我说错话了,本将乃是登莱总兵王昊,特来给尊贵的葡萄牙总督马士伽路野男爵和费尔南德希神父拜年!” 马士伽路野的眼睛一直盯着辎重车上的物资,一时没反应过来。 倒是费尔南德希神父“清心寡欲”一些,及时地收回了盯着辎重车的目光,开口说道:“王总兵远在登莱,且与我等素不相识。又是如何想起要来濠镜澳给咱们拜年?” 说的是比较流利的中文。 这些人在濠镜澳十几年,对中文都掌握得很好。 王昊笑了笑,开口说道:“敢问神父是否认得一位名叫汤若望的人?” “汤若望?” 费尔南德希愣了一下,赶紧说道:“自然认得。汤若望神父乃是本人的知交好友,莫非……是汤若望神父让王总兵来的。” “就算是吧。” 王昊笑了笑,接着说道:“我这里有一封汤若望神父写给濠镜澳总督和神父您的信,若想知道原委,一看便知。” 此时,马士伽路野也醒悟过来了。 看到王昊只带了一百名亲兵,且大船队远远地停在十里之外,便也心中并没有什么戒心,开口说道:“既然是汤若望介绍来的人,那就必定是濠镜澳的贵客。只是按规定,这车上的物资,需要经过检查才可进城。人员也得放下武器才行。” “这就不够意思了吧。” 王昊皱了皱眉,脸上露出不悦之色,昂声说道:“物资的话,这是本将送给两位的新年礼物,总计生丝一百担,茶叶一百担,瓷器五十箱。 进城之后,就会马上交给您的卫士,是否检查,怎样检查,那都是您们自己的事。反正进了城就是您们的了。 只是这些亲卫! 王某好歹也是一镇总兵,最近又得罪了一些海寇和有权有势的人,我总得留一些带着武器的亲卫防身吧?如果您们不欢迎的话,那王某就只好回去向汤若望先生告罪了。” 说罢,王昊就作势转身欲走。 “王将军且慢!” 看到王昊要走,马士伽路野和城上所有的葡萄牙人都急了。 主要是这拜年的礼物太贵重了! 那可是总计生丝一百担,茶叶一百担,瓷器五十箱。这些货物在明朝的采购成本价就到了将近8万两银子,若是运到欧洲,至少得翻上5~8倍! 变成40~64万两银子。 这到了嘴边的肥肉怎么可以让他又拿走了呢。 何况,就算不看在这些礼物份上,也得执行郑芝龙的那个杀王昊的计划啊?至于100名亲卫,进了城后,城门一关,也翻不起什么浪花来。 还有王昊的那些船队,葡萄牙人也不放在心上。濠镜澳城要是那么好攻,早就让郑芝龙和明军攻下了。 城池坚固,还有一百五十多门大口径火炮守着,并且修有防御能力和射击视角极好的炮台,王昊的兵力增加三倍也休想攻得破。 更何况港湾里还有一支非常强大的舰队在外守着! 所以,看到王昊想要退走,马士伽路野赶紧说道: “亲爱的总兵大人,刚才确实是本总督考虑不周,既然是汤若望神父的朋友,那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咱们濠镜城从来不会拒绝朋友的到来。 还请王将军莫要见怪,本总督马上就让人将城门打开,恭迎王将军大驾光临。” 随后就是一阵吆喝,城门便缓缓地打开了。 …… 进城之后,王昊就马上将那些拜年的礼物全都交给马士伽路野的卫士,具体如何分配由马士伽路野自己作主。 这种做法,让马士伽路野高兴得眉飞色舞。 亲自邀请王昊登上自己的豪华马车,一路浩浩荡荡地向总督府走去。 到了总督府之后,王昊将亲卫都留在院中,只带许策、典虎、周熊三人入内。这个做法,也让马士伽路野等人非常放心。 直到此时,这些葡萄牙人仍然想着要按郑芝龙的计划将王昊弄死。 不过,当王昊将汤若望的书信交给马士伽路野后,马士伽路野有些犹豫了。因为,在汤若望的来信中,大赞王昊: 其一,称王昊是最勇猛,最得明国皇帝信任的将领。 其二,称王昊是最能接受欧洲人思想理念的明国人,而且深得登莱百姓和将士们的拥护。 其三,称王昊完全不排斥天主教,并且主动修建教堂,鼓励百姓入教。 …… 得到这三方面的信息之后,马士伽路野的心思开始有些动摇了。 其实,做为长期受郑芝龙压制的马士伽路野来说,马士伽路野非常迫切地想要有一人能够跟郑芝龙相互制衡的。此前也是觉得王昊实力太弱,无法对郑芝龙构成制衡,这才想着接受郑芝龙的计划。 但是,看了汤若望的信之后,倒是让马士伽路野又有了用王昊制衡郑芝龙的想法。 于是,便试探性地问道:“听说王将军在汕头港受到海盗突袭,不知是哪一路海盗如此大胆?” “据说匪首是毛震海和谢耀炀。”王昊道。 “这些匪徒也太大胆了。” 马士伽路野继续将话题向郑芝龙身上引:“只是……本总督实在想不通,这些匪徒为何不去劫掠商船,却要去劫掠有着一百多条战船的朝廷军队。王将军难道会觉得他们真的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当然不是。” 王昊笑道:“他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而已。” 马士伽路野再问:“那么,王将军可知道……是谁指导他们干的?” 王昊见他一直追着这个问题不放,心中一动,觉得这其中必有玄机。 想了一下,才开口说道:“自然是郑芝龙。” “这就麻烦了。” 马士伽路野叹了口气道:“这郑芝龙的势力实在太大,王将军得罪了这样的人,今后可要处处小心了。只是不知道……王将军又是怎么得罪了郑芝龙的?” 依旧是抓着这个话题不放! 王昊心念电转,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处境的危险:郑芝龙既然可以请得动海盗,自然也可以……请得动……葡萄牙人! 看来,这一次自己是大意了啊! 本来以为这些葡萄牙人都鸡,而自己是黄鼠狼。 不过,看这情形,这些葡萄牙人貌似都是狗……郑芝龙养的狗,而自己则是肉包子。 王昊看了看自己有些胖胖的身材,觉得与肉包子倒是有几分相似。 顿时,心中就开始紧张起来。 人们常说,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而自己,竟然是主动将这两百多斤重的肉包子……送进了他娘的狗窝! 芭比扣了,肿么办? …… (附录图片:肉包子打狗图片。) …… 第54章 拿出密旨,跟洋人讨论兵法 想到这里,王昊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但随即,王昊便让典虎拿来自己的背囊,从中取出崇祯给自己的“密旨”。 将圣旨拿出来塞到马士伽路野的手中,开口说道:“您自己看吧,就是这个东西把郑芝龙给得罪了的。” “皇帝陛下的圣旨?” 马士伽路野看了看圣旨,惊讶地问道:“王将军这是何意?” “钦差大臣!” 王昊昂首挺胸,傲然道:“本将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皇帝陛下的钦差大臣!此次名为出海巡航,实乃奉旨行事!” “钦差大臣?” 葡萄牙人们都彻底懵了。 马士伽路野则暗自庆欣刚才自己没有急着动手,而是进行了一番旁敲侧击的盘问。要是不问清楚就把明国皇帝的钦差大臣给弄死了,那就麻烦了。 不过,心中还是有些疑虑。 便又问道:“不知王钦差……这次所办何差?” 王昊冷啍一声,开口说道:“郑芝龙勾结海盗为非作歹,圣上早已知道。咱们的皇帝陛下早就想将他抄家灭族了。 因此,圣上才给了本将这道圣旨,想让本将设法逐步削减郑芝龙的权势,然后伺机将他除掉!” 此言一出,周围又传来一阵惊呼之声。 这些鬼兽们面面相觑,互相之间使着眼色。 王昊心中暗自得意。 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在皇帝陛下的名单上,郑芝龙他已经是必须要除掉之人了。他虽然现在有权势,但其权势总不会大过皇帝吧。皇帝下了决心要杀的人,他又还能嚣张几时? 你们葡萄牙人,不会蠢到为了一些小钱去帮助一个朝廷叛逆,从而得罪一个有着几亿人口的大国皇帝吧!” 马士伽路野等人闻言,又都是你看我,我看他,他看你。 互相用眼神交流。 过了许久,马士伽路野才开口说道:“当然不会,本将对明国皇帝陛下,向来非常敬仰和尊重,又怎么可能去帮助一个叛逆之人呢。 此前,本督确实有收到郑芝龙送来的信,这厮竟然异想天开,想要本总督加害将军。不过,本总督并不想那么做。本总督自然会顺从明国的皇帝的旨意,绝不会去帮一个勾结海盗的逆贼。” 这就对了。 王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自己胖胖的身躯,觉得自己不再是肉包子了。 依旧是黄鼠狼。 是那种长得有点像肉包子的黄鼠狼。 而这些葡萄牙人,依旧全都是鸡。是那种……长得有点像狗的野鸡。 想到这里,便又问道:“您是说……郑芝龙有给您写信,让你加害本将?” “正是!” 马士伽路野赶紧道:“那个可耻的郑芝龙,竟然想让本总督杀害大明帝国的钦差。这人实在是太坏了,上帝保佑,这人简直是就恶魔撒旦的化身。亲爱的王将军,莫非这就是你们明国人兵法上所说的……借刀杀人。” 这鸟人,竟然还偷学了咱们汉人的兵法。 王昊的眉头皱了皱。 但随即又道:“何止是借刀杀人,这其实是……二桃杀三士!” “王将军此话怎讲?”马士伽路野虚心地请教道。 “三士者,本将、葡萄牙人、各路海盗也。” 王昊接着忽悠道:“当前,郑芝龙的势力远大于本将,他想杀本将容易得很。但是,你们可曾想过,他为何自己不出兵,却要让海盗和你们葡萄牙人动手? 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趁这个机会,挑动咱们三方死拼! 三方死拼,互相消耗! 此消彼长,他郑芝龙以后势力就会更强。而你们,不论是海盗还是葡萄牙人杀害了本将,也就得罪了明国的皇帝陛下。到了那时候,郑芝龙再以……为本将报仇的名义出动军队攻杀你们,他便又占了……“为皇帝效忠”……的大义的名分。” 最后,王昊又一字一顿地总结道:“总之,在郑芝龙的计划中,最后得利的只有他郑芝龙,而你、我、海盗三方都得死。这就是咱们兵法上所说的……“二桃杀三士”。” 马士伽路野等人闻言,都是惊得目瞪口呆。 “fuck!” 神父费尔德南希大声骂道:“这娼子养的实在是太坏了!” 郑芝龙的“坏”,竟然让身为神父的费尔德南希也骂出了粗话。 随后,威廉姆、鲁本等所有的人也开始爆粗口。一时之间,污言秽语充斥着整个总督府。 “fuck!” “fuck!” “fuck!” …… 王胖子默默地看着这群“鸡”。脸上闪过一丝“黄鼠狼”般奸诈的笑意。 …… 不过,此时,王昊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于是,便开口问道: “尊敬的马士伽路野总督,您刚才说……郑芝龙有给你写过一封信,不知道能不能交给我,我想将它交给皇帝陛下,做为郑芝龙意图杀害钦差大臣的罪证。” “这个……” 马士伽路野有些犹豫了。 因为马士伽路野并不想现在就直接得罪郑芝龙,而如果让郑芝龙知道自己将信交给了王昊,那就是彻底与郑芝龙撕破脸皮了。 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能做到一地总督的人可不是什么傻瓜。因此,骂归骂,生气归生气,真要让他成为对抗郑芝龙的急先锋,他还是不愿意的。 王昊知道马士伽路野在担心什么。 便又开口说道:“尊贵的马士伽路总督,您尽管放心。本将以上帝的名义起誓:这封信决不会为外人知道,一定会等到将来面见皇帝时,才私下里给皇帝看,并以此做为给郑芝龙家族定罪的依据。 我想,咱们的皇帝陛下,一定会很乐意看到这样的证据。而作为证据的提供者,也必定会被皇帝陛下所记得。 如此一来,当本将在皇帝面前为各位请功时,皇帝陛下一定会很高兴地给予你们大量的赏赐,并从此允许你们在大明国内自由贸易。” 马士伽路闻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让人取来郑芝龙写来的那封信,亲手交给王昊道:“亲爱的王将军,您是汤若望神父的朋友,也就我的朋友。我想,您一定会信守您对上帝的承诺的,对吗?” “那是自然!” 王昊一脸严肃地说道:“尊敬的马士伽路总督,本将已经当着神父费尔德南希的面向上帝起誓,你还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呢?本将对所有的……人类……都会信守承诺,何况是对上帝的承诺呢?请您尽管放心!” 心里想的是,老子又不是天主教徒,向上帝起誓有个屁用。 更何况,在老子眼中,你们也并非人类,都只是一群鸡。 兵不厌诈。 敌我之间,哪有那么多信义可言! …… (附录图片:鸡的图片。) …… 第55章 层层加码 忽悠完了马仕伽路后,王昊便将这封至关重要的“证据”揣进了自己口袋,然后开口说道:“尊敬的马士伽路野总督,接下来,咱们来谈谈如何合作的事情吧。” 与葡萄牙人合作一起对付郑芝龙? 这当然不可能! 郑芝龙再对自己不好,那也是汉人同胞之间的事情。兄弟斗于墙还外御其侮呢。王昊绝不会干出联合葡萄牙人对付郑芝龙的事情出来。 而王昊之所以这样说。 只不过是想要先忽悠着这群鬼兽而已。 …… 随后,王昊便以钦差大臣的身份,代表大明朝的官方,与葡萄牙驻濠镜澳总督马士伽路野先生,开展了一次具有建设性的谈话。 双方在很多领域达成了广泛的共识。 一致认为维护大明的海域安全和自由贸易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具有深刻的历史意义、互利共赢的大事。 会议之后,双方签订了一份非常友好的秘密协议。 协议规定了双方在今后的合作过程中,各自应该遵守的行为准则,以及各自应该履行的职责和义务。 同时也包含了将来在灭掉郑芝龙之后,双方该如何去分配那些“肮脏”的利益:如货物的采购份额、贸易价格、进入大明国境的路引签证等等。 这是一次双赢的会议。 也是一次可以让濠镜澳葡萄牙人大发横财的会议! 在场的鬼兽们,都为此而兴奋不已。 乃至于,为了感谢王昊这位大明朝廷位高权重、皇帝眼前的红人,在当天晚上举行的酒宴上,马士伽路野总督叫来了数名葡萄牙的年轻美女相陪。 可王昊却担心这些人有病。 在确认其中两名非常年轻的女子还未经人事之后,才欣然同意与之同寝。 是夜,王昊的寝房之中,传出了一些奇怪的叫声。 据值守的典虎说,那叫声似乎是……“哦,噎死”、“哦,卖嘎”、“哦,北鼻”等等。 …… (附录:葡萄牙女子图片。) …… 一夜操劳,第二天早上,日上四杆方才起床。 洗漱好了之后,又与两位美女亲昵了一番,王昊才来到客厅之中,与马士伽路野共进早餐。 早餐之时,双方也没有闲着。 两人先是在一起探讨了一些男人与女人之间的话题,坦诚地分享了各自在这一方面的某些心得,以及过往的一些辉煌“战绩”。 吃完早餐,马士伽路野又带着王昊参观总督府城堡。 两人一边走,一边用西班牙语愉快地聊天。通过这种聊天,大大地提升了彼此之间的友谊和信任。 最后,看到聊得差不多了。 王昊才又开口说道:“本将此次奉旨巡海,在汕头港外与海盗一战,已经将郑芝龙彻底得罪了。若是再从福建沿海回登莱,难免会遭到郑芝龙的暗算。 所以,本将想要绕道大员(宝岛在明朝也叫大员)的外海回登莱。 但是,如果绕道大员的外海的话,必然会在大员岛上进行补给。不知总督对大员的情况是否熟悉?” “当然熟悉!” 此时的马士伽路野,已经把王昊当成了自己最亲密的盟友,心中已经没有了多少戒备之心。 见王昊问起大员的情况,便得意地说道:“大员岛现在是荷兰人的地盘,荷兰人与咱们葡萄牙现在关系不太好, 但是,驻守大员特鲁姆斯准将,却是我最好的朋友。 想当年,我和特鲁姆斯曾经一起在东印度公司征服印度人,那印度的美女们是多么的热情;后来,我们又一起征服了巴达维亚,那巴达维亚的女子们是多么的开放…………“此处省略两千字)” 王昊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耐着性子,饶有兴趣地听这鬼兽吹了半天的牛。 通过听这鬼兽吹牛,也大致了解到一些非常有用的情况: 其一,大员主要是荷兰人的地盘,不过,在大员岛的北边,也有西班牙人盘踞的一些据点。 其二,这个时期的葡萄牙与荷兰之间为了争夺殖民地,两个国家的政府层面闹得很僵,甚至还经常发生战争,但是,在民间和驻外的军队之间,却一直保持着很紧密的联系。 这种联系,其实是源于共同的“强盗价值观”。 当某个殖民地爆发反抗起义时,他们经常就会团结起来联合作战。 这情形就好像晚清时期侵略中国的八国联军一样,当时的八个列强国家,在国与国之间也有尖锐的矛盾甚至军事冲突,但是,在侵华这件事上却是互相协作的。 后来列强们的租界与租界之间也是互相协作的。有时候他们两个国家在打仗,但是,在华国内的那些租界里,他们却会联合起来一起压榨华国的百姓,一起镇压华国人民的反抗。 其三,荷兰人在大员岛上的军队并不多,只有大约三百多名荷兰人、仆从军一千四百多人,常驻战舰也不是很多,主力舰只通常是三四艘风帆战列舰,外加其它普通舰只二十余艘。 而造成大员岛军队不多的原因,主要是因为荷兰的军队正在印尼、南亚等地与英国、西班牙的殖民武装为争夺殖民地而开战,这种情况导致了本就人口不多的荷兰没有太多的军队驻防东亚地区。 这些信息,对王昊很有用。 一方面可以让王昊了解当前西方各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也可以让王昊了解欧洲各国在亚洲各地的兵力部署情况。 …… 马士伽路野的这番话,也让王昊感觉到马士伽路对自己的戒备之心很少了。 那么,就可以开始下一步计划了。 于是,王昊便又开口道:“本将这次奉旨巡航,船上还带了六百多担生丝,八百多担茶叶,一千多箱瓷器,还有不少的古玩字画。为了感谢总督先生给我的友谊,我可以将这些货物,以郑芝龙给你们的价格的七成,全部卖给您。不过……” “不过如何?” 马士伽路野再次睁大了贪婪的双眼。 因为,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仅是这个货物的数量,就超过了郑芝龙一年所给配额的一倍,而且价格还只收七成。只要将这些货物运到欧洲,绝对会大发一笔横财。 “本将也有些为难啊!” 王昊佯做无奈地说道:“此前汕头港外一战,本将有六百多名士兵受了伤,他们在船上得不到很好的医治,我希望总督先生能让他们进城来,让城里的医生给他们处理一下伤口。” “这有何妨?” 马士伽路野不假思索地说道:“咱们已经是盟友了,何况还都是一些伤兵。只是那些货物……” “没有问题!” 王昊也爽快地说道:“货物和伤兵的进城可以同时进行,还请总督先生尽快安排人员交接货物,并对入城的伤兵进行安置。” “亲爱的王将军,您真是太好了。” 马士伽路野高兴地张开双臂抱着王昊,在王昊的脸上亲了一口。 …… 第56章 图穷匕见 王昊强忍着心头的不适,推开了马士伽路野。 再次说道:“不过,本将要的是现银,一手交银,一手交货,不知总督先生是否有这么多银子?” “呃,这个……” 马士伽路野有些为难了,这可是上百万两银子的交易,自己之前获得的财富,都是定期转回葡萄牙国内的,身边也就十几万两银子而已。 而王昊已经说了,要现银,不赊欠。 并且,必须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那么,就只有让所有葡萄牙人都参与这次交易了。虽然自己赚得少一点,但分些利给其它人,对自己的名声也有好处。 想到这里,便笑了笑。 对王昊道:“本总督虽然没有这么多银子,但咱们有四百多葡萄牙人,大家凑一凑,应该是完全没问题的。” 王昊见他果然入套。 便又便乘机说道:“我看总督府前有个大广场,不如我将货物全部拉到广场上。你再将你们葡萄牙人都叫到广场上,让他们自由认购。这样的话,财货当面点清,岂不干脆利索。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再送总督先生一百套瓷器。” 马士伽路一听可以送他一百套精美的瓷器,终于再次喜笑颜开,大声说道: “哦,亲爱的王,你真的是太好了。我爱死你了。完全没有问题,一切就按您说的办。为了表达我们牢不可破的友谊,咱们今晚一定要再痛痛快快地干上一杯!” “多谢总督大人相助!” 王昊一边应承,一边心中暗笑:现在让你先高兴会儿,等一下,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老子的东西。 是那么好拿的么? …… 有了马士伽路野的命令,六百多“伤兵”顺利地进入了城中。 而且,为了体现自己的大度,马士伽路野并没有阻止这些伤兵带着自己的武器进城。 因为在马士伽路野看来,双方已是“非常坚定”的盟友,而且对方只是数百伤兵而已,自己的城内的守军(仆从军)却多达四千多人。 根本没有必要担心他们闹出什么乱子。 殊不知,这些伤兵中,有两百多人是受了轻伤的士兵。 其它四百多人。 则全是事先伪装好的假“伤兵”! 通过这种方法,随王昊进入濠镜澳城中的登莱将士,前后加起来已经达到了七百人! 并且,他们的武器,有三百人是腰刀+火绳枪。 还有四百人,是腰刀+全新式的……燧发枪! …… ……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在总督府前面宽大的广场上。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广场的中央,摆了三百多辆辎重车。辎重车上装的,全是生丝、茶叶、瓷器,还有一些民间的漆器、字画等物资。而在这些辎重车的周围,则围了一大堆的葡萄牙人。 这些葡萄牙人都是带着自己的白银来购买物资的。 叽哩呱啦的鸟语响成一片。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对财富的贪婪。 按照王昊此前所提的要求,马士伽路野在收下了王昊送给自己的那份厚礼之后,就通知所有的葡萄牙人拿着银子或银票过来现场交易。 这也是一次盛大的集会。 很多人都是拖家带口来的。 家里的男人来参与交易,女人和孩子们则是来看热闹的。 威廉姆和他的老婆、两个儿子、三个女儿来了;鲁本的老婆、一个儿子、两个女儿来了;安东尼一家来了,就连那些神父们,也都拉着修女们的手过来看热闹。 绝大多数葡萄牙人都来了。 这其中就包括马士伽路野的漂亮妻子、漂亮的十二岁的女儿,以及一个才五岁的儿子。 …… 广场上也有很多荷枪实弹的士兵在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的士兵,除了一百名葡萄牙士兵和两百名仆从兵,还有王昊带过来的一百名亲兵护卫。 这很正常。 双方已经是“牢不可破”的盟友关系。 货物在出售前还是王昊的,所以,王昊的亲兵参与看守自己的货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除此之外,还另有林明带着三十多名识字的登莱士兵在参与货物的交易。 …… 交易进行到了大约一半的时候,又出了一个状况。 那就是……有一群稀稀拉拉的明国“伤兵”走了过来。 这些伤兵,有些额头上缠着粘血的绷带,有些脸上贴着带血的膏药;有些用沾血的白布吊着手臂,有的走路时一瘸一拐。 他们的表现,看起来很狼狈。 这是来城里接受治疗的伤兵。 在经过广场前面时,他们停了下来。 …… 王昊见到这些人过来了,便带着典虎、许策、周熊和几名亲兵来到马士伽路野一家的身边。 拔出手枪。 对马士伽路野笑道:“亲爱的总督先生,本将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看,这是一种非常神奇东西,如果你让你的这几名卫士站成一排,我就可以在几秒钟之内将他们全部打死。” “哦,亲爱的,你太幽默了!” 马士伽路野放声大笑:“我发誓,你是我遇到的最幽默的人。” 王昊闻言,也放声大笑。 一边笑,一边打开手枪的保险,对着周围的那几名马士伽路野的贴身卫士便扣动了扳机。 但听“啪啪啪”的几声脆响,那些卫土全部头部中弹翻倒在地。 “哦,卖嘎!” 马士伽路野惊得差点跳起来。 而在马士伽路野惊讶的叫声中,王昊已经掉转枪口,顶在了马士伽路野的脑袋上,沉声说道:“让你的人全部放下武器,投降!” 骤变突起! 整个广场顿时就乱了。 王昊的亲兵们首先开火,那些奴隶仆从军和葡萄牙人的卫士们,纷纷中枪倒地。 而那些明军的伤兵也不再是伤兵,全都取下了背上的火绳枪和燧发枪。 并且分成两队。 一队负责配合王昊带来展销会上的亲兵,一起剿杀葡萄牙护卫和奴隶仆从军, 另一队将士,则将所有参与交易的葡萄牙人全都围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一锅端。 黄鼠狼王胖子苦心孤诣,花了老大的心思,为的就是这一群“鸡”。 …… 不过,城中有四千多奴隶仆从军,而王昊在城中只有七百三十人。那些奴隶仆从军听到动静,必然会尽快赶来救援他们的主人。 虽有人质在手。 但是,在这种空旷的广场也是不安全的。 “将所有的人质和物资,全部押送到总督府院子里去!” 王昊一边下令,一边在亲兵们的簇拥下,押着马士伽路野一家,以及所有的葡萄牙人,向总督府走去。 …… …… 第57章 欲哭无泪 随后,在王昊的威胁下,总督府中的护卫们也全都放下了武器。 “哦,亲爱的王将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亲爱的王将军,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哦,天啦,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是真心与王将军结盟的。” 马士伽路一直在惊恐的询问。 王昊没有理他。 直到进了总督府之后,对总督府完成了布防,王昊才露出“恶魔”一样的笑脸。对马士伽路野道:“亲爱的总督先生,我需要借用一下你停在港湾的舰队!” 顿了一下,又接着忽悠道: “亲爱的总督先生,我也是没有办法啊,实在是太难了。您也是知道的,本将得罪了郑芝龙,凭本将现在这点水师实力,完全没有机会平安地回到登莱。 所以,只有借到您们葡萄牙人的舰队,本将的船队才有机会通过福建海域。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 我真的不想杀死您! 真的不想杀死你的孩子! 真的不想将你的漂亮妻子和年幼的女儿交给那群粗鲁的士兵!” …… 马士伽路野听得心惊肉跳。 但随后,眼中又闪过一丝狡黠之色,开口说道:“哦,亲爱的,如果就这么点小事,我完全可以与你组成联合舰队,让我的舰队护送你回去。” “可本将不放心。” 王昊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你们西洋人的船只快过我们明国的船只,你们要是中途跑掉了,本将也是拿你们没办法。所以,本将必须让自己的士兵控制这些船。” 这话说得似乎也有道理。 但是,兹事体大,马士伽路野哪敢轻易答应。 支支吾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王昊见状,又道:“你放心,本将向来是信守诺言的人,我愿意以上帝的名义起誓,待到安全返回登莱之后,一定会归还你的船只。” 话音未落,便听一旁同样被押着的准将威廉姆道:“别听他的,他不是天主教徒!” 终于有了一个明白人! 不过,活得太明白的人,通常都会短命。 王昊调转枪口。 抵在威廉姆的嘴巴上,扣动了扳机。子弹从口中入,从后脑出,将好大一块头盖骨都掀掉了。 红红白白的东西,溅得到处都是。 马士伽路野的漂亮妻子和女儿,都吓得尖叫起来。而那个才四岁的儿子,则被吓得张着嘴不敢出声,那看向王昊的眼神,充满了如同见到恶魔般的恐惧。 王昊走过去,蹲在小孩身前。 将手枪的枪管塞进那小孩张开的嘴巴里,很是怜悯地说道:“可惜了,都还这么小……” “我答应!” 马士伽路野吓得大叫起来:“我答应你!” 王昊站起身来,笑了笑道:“让你的舰队指挥官鲁本去传令吧。不过鲁本的妻子、儿子、女儿都要留在这里! 如果他不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将舰队交给本将军的手下,他的妻子、儿子、女儿,都将被活活烧死。不仅如此,你们所有的葡萄牙人,也都得死! 我以上帝的名义发誓,他们不会有一个人可以活下来!” “我答应!” 鲁本闻言,赶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语音颤抖地说道:“我这马上就去传令,请不要伤害我的亲人。” “当然不会。” 王昊邪恶地笑道:“本将……本将也是为了保命,才迫不得已这样做。只要你能带着舰队与我的手下顺利完成交接,本将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将军不用起誓了” 没等王昊说完,鲁本便开口说道:“我不会不顾自己的亲人,也不会不顾城内这么多葡萄牙人的生命,更不会违背马士伽路野总督的命令。” “呃,这就好,那就不起誓了。” 王昊闻言大笑,“鲁本先生果然是聪明人。亲爱的鲁本先生,你只需要执行你们总督大人的命令就行了,其它的事,其实与你无关。” 说罢,便挥了挥手,让许策带着十名亲兵,一起陪同鲁本前去传令,同时协助鲁本完成舰队的交接。 在鲁本和许策他们走了之后,王昊又对马士伽路野道:“让你城中的士兵全都放下武器吧,这样,你和你的孩子们会更加安全一些。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你不用起誓了!” 马士伽路野无奈地说道:“传本总督的命令,所有军人放下武器,向明军投降。” “很好很好!” 王昊又道:“打开城门,让我的军队入城,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你不用起誓了,传本总督的命令,打开城门,让明军入城。” “让所有城内的工匠,全部到总督府前面广场集合,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你不用起誓了,传本总督的命令,所有工匠,全部到总督府前面广场集合。” “让城内汉人帮忙,将城内所有火药、火炮等军用物资都搬到船上,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 “你不用起誓了,一切都按您说的去做就行了。” “娘的,老子就想起个誓,怎么就这么难?!” “…………” 王胖子欲哭无泪。 感觉到了不被信任的痛苦。 最后只好遗憾地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真的不是黄鼠狼!” …… 在郭绍振带着人马,随同鲁本接受了葡萄牙船队之后,曹变蛟也带着五千军队进入了濠镜澳的城堡之中。 至此,整个濠镜澳,全都控制在了王昊的手中。 被葡萄牙人以每年500两银子的低价,强制非法租借达89年之久的濠镜澳,终于又回到了大明朝。 (备注:公元1553年葡萄牙骗租澳门,王昊这个时候是1642年春天,共计89年。) …… 到了这个时候,大局已定。 控制了整个濠镜澳的王昊,也终于露出了“黄鼠狼”的本性。 所有的“鸡”……葡萄牙人和仆从军奴隶,全部被绑成棕子“堆放”在海船的底层舱。这些人如果不死,将会成为登莱的免费劳工。 所有华人工匠,则全部被“请到”到船上,给他们安排舒适干净的船舱,好吃好喝伺候着,这些人将被变成高薪“聘请”的技术人员。 所有的机械设备、优质钢铁、火药弹丸、城堡上的火炮、金银财宝、军械粮草,全都搬到船上。 最后发现船只运力不足,根本就装不下。 只好仅留下一千苏丹籍的仆从军依旧放在海船的底层船舱,而那些印度藉的奴隶仆从军则全部杀掉丢入海中。 这样也就可腾出不少空间,可以用来装运别的物资。 …… …… 第58章 危机迫近,玄狼十三号来见 一趟澳门之行,王胖子亲入虎穴,与洋鬼子斗智斗勇。其间如履薄冰,生死常在一念之间。 风险大,收获也大。 计点战果,共缴获: 其一,枪支……火绳枪4500支! 其二,三级风帆战列舰一艘。 目测排水量在1200吨左右,比“苍龙”号略小一点点。 船上共有火炮40门。其中舰艏主炮2门,口径为32磅炮;下层甲板有舷炮20门,口径为22磅炮;上层甲板有舷炮20门,口径为18磅炮。 其三,四级风帆战列舰五艘。 目测排水量在1000吨左右,每艘都有30门火炮,其中22磅炮2门,20磅炮16门,18磅炮12门 其四,其它普通武装商船二十四艘。 这些武装商船的体量也不小,排水量都在300吨左右。且每艘船上都有18磅炮2门,12磅炮10门。 其五,火炮、火药、弹丸及其它。 拆下城堡上的重型火炮共有150门,全都是42磅炮。另有火药十几万斤,大小弹丸八千多枚,以及大量的优质钢铁、机械、模具。 其六,共抓获葡萄牙人430人。 没收其“非法所得”:白银共一百五十多万两,黄金共两万多两,另有贵重文物、字画、皮毛若干。 盆满钵满。 钵满盆满。 …… 整个澳门全部被洗劫一空,想想看,这得该有多少物资。 除了战舰、火炮、火药、弹丸、枪支,还有黄金、白银、珠宝、药材、器械。 还有钢铁、机械、器具、模具、文物。 还有人才、苦力、技师、技工、牲畜。 另外! 还有葡萄牙人储存的粮食,非常多! 共有二十几万石! 这些粮食全都是葡萄牙舰队从越南、缅甸、菲律宾等地抢劫而来,现在也全部被做为非法所得而被没收。 这么多粮食,将为王昊以后的发展,提供很大的助力。 另外还有! 王昊带来的新年礼物……生丝、茶叶、瓷器等等,也全都再次回到了王昊的船上。 有诗为证: 黄鼠狼给鸡去拜年。 将鸡一窝端。 带走鸡的蛋。 送的礼物,只是给鸡看一看。 …… 除了以上收获之外,还有一样非常重要的收获。 那就是……郑芝龙的女儿! 郑婉舍。 即:民族英雄郑成功的妹妹。 此时,郑婉舍虽然才十七岁,却已嫁给土生葡人罗德里格期为妻,并且已经有了一个一岁半的儿子。 …… 原本的历史上,郑芝龙育有二子一女,分别是长子郑成功和次子田川七左卫门,以及一名私生女郑婉舍。 郑婉舍小时候在日本度过,受洗皈依了天主教,取名为芜索拉·德·巴尔卡斯(简称芜索拉)。在1635年日本爆发教案,基督徒被驱逐出日本后,芜索拉随基督徒逃亡濠镜澳安身落脚。 当时,郑芝龙已经受朝廷招安为五虎游击将军,得知私生女在濠镜澳落脚后,郑芝龙就派人过去迎接,然而遭到了葡萄牙人的拒绝。 郑芝龙因此大怒,扬言要带兵平了澳夷。并且派数百艘船只去围困濠镜澳,但是却奈何不了濠镜澳坚固的城堡,以及城堡上密密麻麻的巨炮。同时又担心葡萄牙人以自己的女儿为人质,最后只好不了了之。 后来芜索拉嫁给了一位在濠镜澳土生土长的葡萄牙人,名叫罗德里格斯。 在原本的历史上,一直到郑芝龙拥立隆武皇帝之后,郑婉舍夫妻两人才被葡萄牙人允许回到郑芝龙的身边。 …… 而如今,王昊在濠镜澳找到了郑芝龙的女儿,手中自然也就多了一张牌。 于是,王昊便让人将这郑芝龙女儿一家带到一艘较大的福船上。并且,安排二十名护卫“保护”起来以备后用。 …… 由于要拆卸搬运的东西实在太多,王昊一直在濠镜澳待了十几天才离开。在离开之前,将濠镜澳这个地方的管理交给了广东布政司负责。 与此同时,又让林明帮忙起草了一份奏折,将自己为大明朝收回濠镜澳的经过写得清楚明白,由广东布政司送往京师,直接交给崇祯皇帝。 在广东布政司接管了濠镜澳的管理之后,王昊在濠镜澳的拆迁工作也基本上完成了。 按王昊心中所想,接下来的目标便是盘踞在大员的荷兰殖民者了。 不过,正当王昊在“苍龙”号上与诸将开会,讨论怎样攻打大员时,却听典虎走进来,对王昊道:“禀报将军,有一艘小船靠近了“苍龙”号,船上之人自称有十万火急之事要见将军。” 王昊闻言,赶紧让人将那小船上的人带来相见。 …… 来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精壮小伙子。 见面之后,便向王昊行了一礼道:“玄狼司十三号拜见主家!” 玄狼司。 就是前面提到的王昊让唐汉建立的情报组织。 “玄狼司”在架构上共分为四级,分别是玄狼、白狼、灰狼、狼卫。 其中,玄狼级成员为最高级别,通常是一个行省(即布政司)的情报负责人,其成员按代号分别为玄狼一号、玄狼二号、玄狼三号等等。 简称“玄一”、“玄二”、“玄三”等等依此类推。 而作为“玄狼司”的现任主管唐汉,便是玄狼一号。 白狼通常是一个“府”的负责人,灰狼则为县级负责人,最下一层的狼卫,则是最基层的情报人员。 这个人自称玄狼十三号,那就意味这人是整个广东布政司“玄狼司”的最高负责人。 王昊在验看了这人的信物之后,将其迎入船长室,亲自给他倒了杯热茶,然后才开口问道: “玄十三啊,是什么事情这么紧急,需要你不顾暴露身份的危险亲自前来传送情报?” 玄狼十三号道:“禀报主人,玄一从登莱传来紧急情报,说是现在中原地区,到处都在传说一句话,这句话就是……“登莱有粮,富如天堂”。” “登莱有粮,富如天堂?” 王昊默默地念了一遍,突然感觉到浑身寒意,豁地站起来问道:“李自成的军队,现在在什么地方?” “回禀主人。” 玄十三道:“李自城的主力军队,近四十万人还在围攻开封城,不过,却有一支偏师五万余人,在李自成的侄儿李过的带领下,向东进入了青州府。” 果然有阴谋! 这个时候,旱灾蝗灾不断,有些地方甚至连续八个月没下一滴雨,连百姓饮水都成问题,更不要说庄稼收成了。 赤地千里,易子相食!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在百姓中传出“登莱有粮,富如天堂”这样的流言,结果会怎么样。 会有大量的饥民涌向登莱! 然后,李自成的军队只要派出一支偏师,便会沿途如同滚雪球一样壮大。再然后就是带着这个巨大的“雪球”从登莱滚过,将王昊在登莱的基业全部碾碎、荡涤一空。 好狠、好毒! “可曾查出流言出自何处?”王昊问道。 玄十三道:“据玄一查探,谣言最先是由一群闽商传出。” 闽商,也就是福建商人。 他们的后台,便是郑芝龙! “咱们不去大员岛了。” 王昊的脸色有些阴沉,一字一顿地下令道:“立即启程,原路返航!” …… …… 第59章 私通鞑子,丧天良毫无底线 泉州南安县石井镇,这里是郑芝龙的家乡。在这里,有一座高大坚固的要塞坞堡。 这便是郑芝龙的祖宅所在之地。 坞堡是郑之龙发迹之后才修建的,坞墙修得高大坚固,周边炮台密布。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往来巡游,戒备森严。 而坞堡之内,则是亭台楼阁、奇花异石,富贵堂皇,堪比皇宫。 此刻,郑芝龙便站在这个要塞般的豪华坞堡之中的一处高大的阁楼之上。背着手,昂首挺立,衣袂飘飘。 身后,站着一排悍将,分别是郑芝豹、郑鸿逵、郑芝凤、施琅、施福。郑联等人。 除了这几员悍将之外,还有一名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这人长得俊眉朗目,一袭白衫,颇有几分儒雅之气,与周围的那些满脸凶悍、杀人越货的海盗出身粗鲁汉子们比起来,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似乎那些人全都是泥巴做的。 而这人则是莲藕做的。 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说的就是这种情况。 这个人,就是郑芝龙的儿子,郑森。 郑森也就是郑成功,不过,在原本的历史上,要等到郑芝龙拥立隆武帝时,才由隆武帝赐名为郑成功。所以,现在还只能叫郑森。 郑森这是刚从南京求学回来,适逢郑芝龙召开手下大将们开会,也就被郑芝龙叫来列席旁听。 郑芝龙这样做,也是为了让郑森增长些见识。 …… 见到所有人都来了,郑芝龙才转过身来。 对众人道:“此前,咱们还是低估了王昊。没想到此人如此机警,且手下将士战力如此强悍。 咱们处心积虑设下圈套,却让他发现了端倪,竟然出人意料地夜宿外海,这也罢了。到后来,毛、谢二人集结十几路朋友,以三倍于王昊的兵力和船只进行围攻,却被王昊的登莱水师打得大败而逃。 这人……还真是条好汉。 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昨天晚上,又有哨探传来消息,说是王昊在大年初一去了濠镜澳,然后,大年初二的时候,登莱水师的官兵,竟然登上了葡萄牙的船,并且,王昊的军队,也有数千人进入了濠镜澳。此事有些匪夷所思。 具体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本将总觉得这其中有问题,所以,请大家来议一议,看看该如何应对。” 由于路程较远,古代信息稍有延迟,郑芝龙现在还不知道王昊已完全控制濠镜澳,并已将濠镜澳移交给广东布政司管辖的事。 所以,才觉得有些疑虑。 听了郑芝龙的发言之后,郑芝豹便首先站出来说道:“依小弟之见,咱们完全不必顾忌什么朝廷,干脆集结兵力与之放手一战,一劳永逸,消除这个隐患。” 郑芝龙闻言,没有正面回复,只是点了点头,便又看向站在郑芝豹下首位的郑鸿逵,开口问道:“四弟,你怎么看?” 郑鸿逵原名郑芝凤,在被郑芝龙安插进入官场之后,才改名为郑鸿逵。 在郑芝龙四兄弟中,郑芝虎已经战死,郑芝豹勇猛刚烈,唯有郑鸿逵颇有谋略,在郑家四兄弟中堪称智囊。 见郑芝龙问起,郑鸿逵便上前一步道:“王昊这人,也确实有几分本事。但是,越是有本事,就越对咱们郑家不利。 古人云,卧榻之侧岂容他人安歇,何况这人还是个姓王的? 所以,这人已是我郑家必须除掉之人。但是,上兵伐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善之善者也。依小弟之见,还是以计破之,方为上策。” 这就是读过书的人说出的话。 比粗鲁好杀的郑芝豹强多了。 郑芝龙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道:“闯贼那里,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一切顺利!” 郑鸿逵道:“咱们在放出“登莱有粮、富如天堂”的流言之后,又派人联系到了李自成的军师牛金星。 牛金星贪财,在收了咱们的十万两银票之后,已经说动李自成派李过和宋献策带兵五万,向东进入青州府。加上沿途裹挟的流民,兵力已达八万。 朝廷方面虽有山东总兵刘泽清驻守在青州府,但刘泽清才不到两万人马,难挡李过流寇兵锋。依我看,要不了多久,李过的流寇大军便会如过境的蝗虫一般,横扫整个登莱,夺了王昊的根基之地……” “且慢!” 话音未落,却见郑森腾地站直了身子,惊愕地问道:“父亲,咱们怎么可以私通流寇,这可是谋反的大罪。” “胡闹!” 郑芝龙喝斥了一声,又放缓了语气,开口说道:“俗话说得好:“千年的家族,流水的朝廷”。这些道理,森儿应该明白。如今天下大乱,咱们应该更多地去考虑咱们家族的利益。 至于流寇,如果他们不去祸害登莱,他们也会去祸害别的地方。既然这样,咱们利用他们除去咱们的对手,也算不上什么谋反的大罪!” 这当然是诡辩。 但却辩得郑森哑口无言。 姜还是老的辣,此时的郑森毕竟年轻,跟他老爸还不是一个级别。只是气得满脸通红,一副不肯服输的神色。 郑芝龙见状,便又柔声说道:“今天为父叫你过来旁听,你只要听听叔叔伯伯们议事就行,多听、多想、少发言,好好学着点。” 郑森有些不甘,但还是应了句“是”,然后退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好。 …… 待郑森坐好之后,郑芝龙才又示意郑鸿逵接着说下去。 郑鸿逵见状,便又接着说道:“据咱们派去登莱的探子回报,王昊在登莱海边建了个比咱们南安石井的船场还要大的船场,一次铺设了两具非常巨大的龙骨,怕是要同时建造两艘两千料以上的大船。” “所以说……这姓王的野心不小啊。” 郑芝龙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地说道:“为兄还是有些担心,担心李过会被刘泽清拦住而打不到登莱。” “小弟还有一计。” 郑鸿逵见郑芝龙不放心,又接着说道:“如今辽东地区近岸的海水已经开始解冻,如果咱们将王昊的主力不在了登莱的消息告诉皇太极,并且暗中告诉皇太极,就说咱们会帮他拦着王昊,不让王昊这么快回返登莱,不知皇太极听到之后,又会怎么做?” “此计大妙!” 郑芝龙以拳击掌道:“皇太极必会让孔有德的水师进攻登莱!” “不可!” 又是郑森。 郑森气得大叫起来:“父亲,咱们为了一己之私,岂可置民族大义于不顾!此前暗通流寇反贼也就罢了,为何还要暗通鞑子? 那些鞑子野蛮残暴,毫无人性,若攻入登莱,则登莱百姓必遭大难! 咱们如此行径,又与禽兽何异!” …… …… 第60章 家有腐儒,恶海盗后继无人 “住嘴!” 郑芝龙终于怒了:“你这畜牲,竟然骂老子为禽兽!” “父亲也骂我为畜牲!” 郑森牛脾气一上来,也夷然不惧道:“吾若为畜牲,父亲又为何物?!” “你…………” 郑芝龙被他儿子这一怼,气得说不出话来。 此时的郑森,才刚刚17岁,正值“叛逆期”后的“仇亲期”。 又拜东林魁首钱谦益为师。 几年诗书读下来,益发觉得他老爸和郑家叔伯尽是不懂孔孟之道的粗鄙之人。而且,也如同后世的某些高中生一样,被学校被灌输的都是一些脱离社会现实的思想。 乃至于,甚至有人,当有老师谈到真实的社会情形时,会有学生气愤地高呼:我们读书的目的是为了某某某某。 却不知,几十年之后,当他与那位老师再次相逢时,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情形。 …… 教育的悲哀,其实是脱离实际的东西一直在千古传承。 当然,这也是统治者乐见其成,甚至刻意而为的,对被统治者的重要驯化措施之一。 翻开厚重的历史,我们就会发现:在过去的封建时代,那些靠造反来夺取江山的人,其实都是最不讲道德,也最不守规矩的人。而当这些人坐了江山后,就又会用道德观来规范老百姓。 对所有的统治者来说,教育的目的,就是把所有老百姓的孩子们都培养成不具有反抗意识、讲道德、守规矩的人。 因此,不读书的人,因为孤陋寡闻容易上“人”的当;而读书多的人,却又会总以为这个世界是讲道理、讲道德的,所以容易上“书”的当。 反正就是天天上当,不知不觉中就过了一辈子。 …… 而现在郑芝龙这个儿子郑森。 就是一个上了“书”的当的人。 当然。 往往在关键时刻,能够撑起咱们民族脊梁的,也正是郑森这样的人。 …… 郑芝龙被气得半死,过了许久,才大声骂道: “老子让你去读书,是想让你学些谋略兵法,可你……却尽学些腐儒之道。什么国家利益、民族大义,关老子屁事! 老子想要的是在这乱世中带着一帮弟兄们活下去! 成者王侯败者寇! 咱们郑家海盗出身,如果将来败了,就会成为被人唾骂千年的盗匪。唯有不择手段让自己强大起来,才能让家族繁衍昌盛,让跟着咱们的人也都有一个好的前程!” “可也不能私通鞑子!” 郑森还是不服,大声回应道:“无论如何,也不能私通鞑子,干出那种丧尽天良之事!” “丧尽天良?” 郑芝龙冷哼一声,缓缓地说道:“咱们都是海盗出身,丧尽天良的事还干得少吗?如果咱们不丧尽天良,早就被别的丧尽天良的人杀死后丢进海里喂了鱼虾了! 兵者诡道也,用兵打仗就是要用尽各种阴谋诡计,不择手段,以杀死敌人和保全自己为目的。 你……你你你……你个狗娘养的读了那么多书,全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真是气死我了。回去房中面壁三天,自己好好去想想,想想这其中的利弊得失!” 郑森被训,又急又气。 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泪流满面地给郑芝龙磕了个头,然后回房面壁思过去了。 …… 看着负气离开的郑森,郑芝龙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转过身来,看向四弟郑鸿奎。 苦笑了一声道:“大木年幼,可不必理他,辽东之事,可尽快派人前去联系。” “小弟遵命,这就马上让人前去安排!” 郑鸿奎抱了一下拳,也快速走出去安排去了。 轻叹了一口气,郑芝龙又对其它人道:“咱们再接着议议如何对付王昊之事。” 不过,正当郑芝龙想要继续开会时,却见侄儿郑彩匆匆而来,对郑芝龙行了一礼道:“启禀伯父,王昊破了濠镜澳,夺了葡萄牙的船队,现在已经开始返航。” “竟有此事?” 郑芝龙沉思良久,毅然下令道:“集结兵力和船只,咱们去会一会他!” …… …… 再说王昊,王昊的舰队从濠镜澳出发,一路赶得很急。 不过,在广东外海倒是航行得很快,过了汕头就变得慢了起来。此时正月将尽,北风已经减弱,南风却还没有吹起来。来的时候很快,可谓是一帆风顺。而回去的时候却只能使用侧帆,蜿蜒前行。 南方的海域,有些炎热。很多将士们都脱了外衣,打着赤膊甚至只穿一条短裤在船上训练。 练拼杀、练枪法、练划桨、练控帆、练打炮。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 王昊一刻也不会让他们闲着。 尤其是枪法的训练,王昊抓得非常紧。每天都有20发的实弹训练。除了实弹训练之外,便是装弹熟练度的模拟训练。 每天都有500次的模拟训练。 并且有考核,不达标者不给吃菜只给吃光饭。 乃至于,将士们吃饭、走路的时候,两只手都比来比去在模拟着……清理枪管、装弹、瞄准、击发……等动作。 甚至是在撒尿的时候。 或晚上想美女的时候……亦然。 …… 这是一种怪现象,很多人都被训练成了近似神经病。这群人要是出现在后世的厕所,一定会被人认为是患上了多动症。 但是,如果出现在广场上,配上广场舞的音乐,可能又是另一番情形。 除此之外就是练手稳。 这方面,王昊是借鉴后世的经验:在枪管前端、或木杆前端吊一块石头,保持射击的姿式就这样端着。 手不能有丝毫晃动,晃动了就用鞭子抽! 如此边练边走,踽踽而行,过了四天才到达福州附近海面。 …… 这一天早上,春风和煦,阳光灿烂。 登莱水师船队正航行在浩濣的大海上。王昊也如将士们一样,脱了上衣光着膀子在船上练枪法。 不过,就在此时,却听典虎过来说道:“将军,前面来了一艘小渔船。” 王昊走到船头一看,果然在前面有一艘小渔船快速迎了上来。 渔船很小,仅可供三四个人乘坐。 这就有点奇怪了。 通常情况下,这种小渔船看到军舰,都是避之唯恐不及,逃得越远越好,没有傻到还主动迎上来的。 且不说可能会被劫掠,仅是大船翻起的浪花就可能将这种小渔般掀翻。 “这人的脑壳恐怕是坏掉了。” 王昊自言自语地说道。 果然,在相隔得很近时,便看见一个貌似脑壳已经坏掉的青年儒生。那人在渔船上又跳又叫、又喊又闹。 这是神马情况? 王昊有些懵,赶紧驾驶着“苍龙”号迎了上去。 待到离得较近之时,才大声说道:“兄弟,回去吧,该吃药了!” …… …… 第61章 疏而间之,君子可欺之以方 “回去?” 那青年愣了一下,大声说道:“我不回去,我身体好得很,又没得什么病,吃药干嘛?” 果然是有问题。 精神病患者,一般都不肯吃药。 便又说道:“你没事出来乱跑,你父母知道吗?” “你……你个光膀汉子!” 那年轻儒生不悦地说道:“大白天的,赤身露体,有辱斯文。” “果然是病得不轻。” 王昊放声大笑:“吾露父母之形,以显清白之体,又有何不可?” 那儒生愣了一下。 没料到王昊会这样回答。过了片刻,才又说道:“汝为清白,谁为污浊?” 王昊闻言也是一愣。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那就肯定不是什么一般的神经病,而是很有文化的神经病。 想到这里,便又多看了那青年儒生几眼。 这一看之下,竟然发现这人的眉眼脸形,都与郑芝龙有些相似。 再结合这人的年龄和穿着打扮,王昊便已经大致猜到这人是谁了。 不过,王昊却并没有说破。 而是决定首先回答这人的问题。 于是,便又哂然一笑道:“在这福建地盘上,有那么一人。不识贤愚,是为眼浊也;不读诗书,是口浊也;不通古今,是身浊也;不容他人,是腹浊也;常怀篡逆,是心浊也。小兄弟应该知道,我说的是何人吧?” 那人盯着王昊,一脸愕然。 他没想到一个打着赤膊的光膀汉子,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又仔细看了看王昊,这才说道:“恕学生眼拙,莫非是王总兵当面?” “还有点眼力劲。” 王昊赞许地点了点头,又接着说是:“若吾所料不差,兄弟必是郑家大公子郑森。” “学生正是郑森。” 郑森见这光膀大汉果然是王昊,顿时就高兴起来了,眼中冒着星星,大声说道:“学生在南京求学之时,听说书人说起将军在辽东血战鞑子,炮毙阿巴泰、刀劈阿济格、血战近海滩、奇袭临海堡、强攻笔架山。 每次都听得热血沸腾,学生对将军的景仰之情,如同那…………(此处省略二百字)” 王昊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唐汉做得还不错。 南京那些说书人,正是王昊让唐汉收买的。为的是在那些美女心中……呃,错了,为的是借用这些说书人,宣扬自己的“英雄”之名,将自己的名声传出去,为自己争取民心,以及江南美女们的芳心。 只是没想到,几个月过去了,美女没忽悠到一人,却把这小白脸忽悠了过来。这也算是歪打正着,误中副车。 于是,便又说道:“郑公子前来相见,应该是另有要事吧,何不上船一叙?” “正是……” 郑森欲言又止,顿了一下,才又文绉绉地施了一礼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王昊暗自摇了摇头。 也算是因果报应。 他郑芝人在海上杀人越货,凶悍狡诈,无所不用其极。却没想到养个儿子,是如此彬彬有礼的腐儒之辈。 看来这海盗家族也是活该覆灭、后继无人。 没多久,郑森便从舷梯上爬到了“苍龙”号上。王昊亲自到船舷边迎接。将他迎入客舱之中,亲自为他倒上一杯细茶,这才开口问道:“郑公子此番前来,必有要事,还请直言相告。” 郑森放下茶杯,对王昊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 语带悲怆地说道:“家父多行不义,学生只好出此下策,恳请将军将学生扣为人质,速回登莱,抵御鞑子入侵。” “皇太极?!” 王昊闻言,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 接下来,郑森便将他父亲暗通流寇和鞑子的事全都告诉了王昊。 同时告诉王昊,说是郑芝龙带着庞大的船队正从北而来,意图拦截东莱水师,不排除有想要歼灭登莱水师的可能。 所以,郑森希望留在王昊的船上。 愿意以他自己为人质,逼得郑芝龙不敢动手,并且放开水道让登莱水师尽快返回登莱,去抵挡李自成、皇太极发起的进攻,去解救登莱的百姓,使之免受流寇和鞑子的荼毒和戗害! 听了郑森的话,王昊沉默了。 我们自古以来,就有埋头苦干的人,有拼命硬干的人;有为人民请命的人,有舍身求法的人,这就是民族的脊梁! 而这个郑森! 虽然看起来是一介腐儒,却正是属于那一群人。 自穿越以来! 王昊对于明朝的读书人,就一直感到深深的绝望。 却没想到一个出身海盗家族的人,还会真正地关心百姓的疾苦,并且以天下兴亡为己任,为了民族大义,毅然站在了他自己的父亲和整个家族的对立面! 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同时,也让王昊感到……有骨气的读书人还没有死绝。只要还有这些人在,这个民族的希望,就永远还在!! …… 对于郑森的请求,王昊不置可否。 没有说同意。 也没有说不同意。 而是让人将郑森的妹妹……郑婉舍(芜索拉)一家带了过来,让他们兄妹相见。 两人相见,抱头痛哭。 郑婉舍被葡萄牙人扣留在澳门做人质,至今已有八年之久,就算是她现在的丈夫罗德里格斯,也是由葡萄牙人强行撮合而成。 一名弱女子,自九岁开始,便孤身一人流落澳门,此间经历过多少磨难和屈辱,可想而知。 谈及往事,两人忍不住哽哽咽咽,泪流满面。 兄妹俩叙完话后,郑森又抱起才一岁多的混血儿外甥,咿呀咿呀地逗着玩。倒是他的妹夫罗德里格斯站在旁边,显得很是尴尬,如同外人一般。 罗德里格斯是葡萄牙人,按王昊的说法,是属于侵略者,是有罪的。也是因为成了郑芝龙的女婿,才没有被绑成粽子丢进底层舱。 不过,罗德里格斯的父母却都还在底层舱中。 此时,见王昊优待郑森,便又开口相求。 王昊很爽快地答应了他,让人去将他父母全都带了过来与他们一家团聚。罗德里格斯一家因此而对王昊千恩万谢。 …… 就这样又过了半个多时辰。 突然! 吊斗上的了望手高声大喊起来! 一边喊,一边使劲地挥动着手中的旗帜。海风吹拂下,那喊声听不清楚,但是看那样子却是非常急迫。 “终于来了,肯定是郑芝龙的舰队出现了。” 王昊自言自语地说道。 果然,身边的亲卫马上就译出了了望哨发出的旗语:“庞大舰队,六百余艘,二十里外。” “好一个郑总兵,还真看得起本将啊!” 王昊站起身来,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然后下令道:“备战!” …… 第62章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其实,王昊敢走福建沿海这条航线,就是因为已经不怕郑芝龙了。 从澳门夺得了葡萄牙舰队后,王昊增加了1艘三级风帆战列舰、5艘四级风帆战列舰、20艘武装商船。 再加上自己带来的“苍龙”号和150多条战船以及俘获的三十几条海盗战船,扣除战损,现在的船只数量已经有200多艘了。 这已经是一股很强大的势力了。 虽然与郑芝龙的实力依旧相差很远,但是,真要拼起来,即使不动用“苍龙”号上的先进武器,也有一战之力。 若是动用“苍龙”号上的先进武器,甚至可以直接将郑芝龙弄死! …… 再加上,郑芝龙的女儿和外孙。 也是一个很好的筹码。 郑芝龙一直没有进攻澳门,也是因为葡萄牙人以郑芝龙的女儿为人质。而现在郑芝龙胆敢率领大军前来拦截,多半是因为还不知道王昊抓了他的女儿和外孙。 “实力”和“人质”。 有了这两个筹码,王昊才敢堂而皇之地走福建沿海这条航线。而现在又多了郑森在自己船上,王昊就更不担心了。 但随即一想,还是觉得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自己现在实力弱小,穿越过来才五个多月。 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力量控制东南沿海的几十万海盗的情况下,与郑家硬拼一场,自己很难控制事情发展的走向。 这一仗或许迟早要打。 但迟一点打,对自己是有利的。 想到这里,便对郑森道:“本将给你一条海沧船,你带着你妹妹一家先走吧!” “不,将军!” 郑森很固执地说道:“我是要留下来做人质的。” “扣押人质的事情,本将不屑为之。” 王昊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你父亲要是想战,那咱们就痛痛快快打一场。我若是以人家的儿女做挡箭牌,岂不坏了我的名声。” “不可!” 郑森有些着急,又道:“要不,将我的小外甥留下来,父亲只要知道他还有个外孙在船上,必会有所忌惮。” “这就更不可以了。” 王昊不悦地说道:“咱们大人间的恩怨,跟一个才一岁半的小孩何干?” 郑森还要再说什么,却见王昊已经很不高兴了。 沉着脸说道:“你这是要陷本将于不义之地啊,少叽巴啰嗦,快点收拾一下走人,有叽巴多远滚叽巴多远,省得我看着心烦。” “将军真英雄也!” 郑森赞叹了一声,见王昊心意已决,也只好带着他妹妹和妹夫一起给王昊磕了三个响头,起身向外走去。 不过,这才走到门口,便又听后面传来王昊的声音:“且慢。” “将军改变主意了?” 郑森一脸欣喜地转过身来。 却见王昊摇了摇头道:“郑公子既然是回去,那就顺便为本将带几句话给令尊,也省得本将再派信使。” 说罢,便拿出从澳门缴获来的鹅毛笔,刷刷刷的写了几句话,随手递给郑森道:“把这张纸交给你父亲吧。” 又道:“你跟你父亲不一样,王某此战若侥幸未死,必以知己待之!” 郑森一听,顿时血往上涌。 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再次“咚咚咚”地向王昊磕了三个响头。 王昊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却见那郑森的额头,已经渗出了一片血迹……连皮肉都磕烂了。 “快……叫医者来!”王昊叫道。 “不用!” 郑森倔强地推开了王昊,眼中蓄泪,一言不发地向王昊给他的那条小型海沧船走去。 那神情,既坚定而又绝决! 倒是让王昊看得有些呆了。 王昊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船头默默地看着他匆匆离开,目送他登上海沧船,向郑芝龙船队的方向驶去。 海风吹过,传来郑森那嘶哑的高歌: “滔滔孟夏兮,草木……莽莽; 伤怀永哀兮,汩徂……南土。 眴兮杳杳兮,孔静……幽默; 郁结纡轸兮,离愍……而长鞠……” …… 这是屈原的绝命诗……《怀沙》。屈原在写完这首诗后,就跳江自杀了。 王昊暗自思量:这小子,莫不是想学屈原? …… 本来是一场算计。 想逼郑芝龙一家父子彻底反目。 不过,此时的王昊心中却有了一些担忧。担心这愣头青般的郑大公子一时想不开,自己去寻了死路。 心中暗思: 要是郑大公子真的想不开自杀了的话,那自己与郑芝龙之间可就结下了不死不休的怨仇。那样岂不是弄巧成拙? 大意了啊! 这个反间计……似乎有些用力过猛。要是早知道这小子脾气这么倔,就不该放他走。 王昊开始有些后悔了。 不过,人已经走了召不回来了,也只好下令船队做好战斗准备,减速缓行,让水手们也都休息一下,蓄养体力,以备大战。 …… 事实证明,王昊的担忧并没有错。 在回到郑芝龙的船队之后,郑森就带着他妹妹登上了郑芝龙的旗舰。郑芝龙见到自己的女儿很是高兴,尤其是见到自己的外孙,更是开心不已。 但是,这人乃是一代枭雄! 纵然王昊给他送来了女儿和外孙,也并不足以动摇他剪去王昊这股势力的想法。 并且,还对郑森厉声喝斥道:“你这个逆子,为父让你回房面壁思过,你却跑去王昊船上干什么?” “孩儿是想去做人质的!” 郑森夷然不惧,梗着脖子大声说道:“可人家是光明磊落的真英雄,不屑以对手的子女为质!” “逆子!” 郑芝龙勃然大怒,厉声道:“你的意思是他是真英雄,你老子我就是狗熊了?” “我没这么说!” 郑森也高声说道:“是你自己说的!” “反了你个臭小子!” 郑芝龙气得发抖,站起身来到处找鞭子,想要抽死他这个逆子。 一旁的葡萄牙女婿罗德里格斯见状,赶紧上前死死地拉着郑芝龙。 一边拉着郑芝龙,一边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兄长也是一时心急才说岳父您是狗熊……呃,其实兄长也没有说岳父您是狗熊。哦……卖嘎,您这生气的样子,还真有点像狗熊。哦……不,岳父你长得简直一点都不像狗熊……” “你这是怎么说话的嘛!” 郑婉舍上前,一脚将她老公踢翻在地:“你个不会说人话的死鬼,哪凉快到哪呆着去!” 乱了,全乱了! 郑芝龙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喘了半天气,才又对郑森道:“那姓王的……跟你说了些什么?” “他让孩儿给您带了封信!” 郑森满脸倔强,眼圈通红地说道。 随后,便将王昊写的那封信交到了郑芝龙手上。 郑芝龙接过来一看,但见那上面只有三句话: 第一句是:兄弟斗于墙,外御其侮。 第二句是:吾若倾力一战,必可鱼死网破。 第三句是:你儿子不错。 看完第一句时,郑芝龙心里倒是有了一点点认同。 其实郑芝龙倒也不是那种十恶不赦之人,只是其少年时便从事海盗这类特种行业,让他变得特别的心硬和心狠手辣而已。其行事不择手段,包括与他以前的老大颜思齐、许心素等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充满了血腥的。 但是,当葡萄牙人和荷兰人这些“外夷”侵扰、屠杀沿海百姓时,郑芝龙也曾带着船队去与外夷交战,并且在料罗湾海战中取得了胜利,使得“外夷”从此不敢侵扰沿海百姓。 看完第二句时,郑芝龙已经决定放过王昊了。 因为王昊真要奋力一战的话,自己纵然船多人多,也必然会变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局面。并且,到最后的结果很可能是王昊的两百多条船被歼灭。 但“苍龙”号和那些缴自葡萄牙人的风帆战列舰,却完全可以凭借它们的船速而逃之夭夭。 既然打虎不死,还不如干脆纵之。 不过! 看到第三句时,郑芝龙又气得咬牙切齿! 第三句写的是:你儿子不错! 这让郑芝龙觉得王昊在讽刺他。讽刺他郑芝龙养了一只愚腐不堪的儿子。 “姓王的,老子跟你没完!” 郑芝龙气得暴跳而起,破口大骂,一边骂,一边将王昊写来的信撕得粉碎,狠狠地丢在郑森的脸上。 郑森不躲不闪,任由那一团纸屑砸在自己脸上。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站着,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哀大莫过于心死。 此时的郑森已经绝望了,看着那从自己脸上飘落地面的碎碎的纸屑,郑森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碎掉了。 缓缓地跪在地上,给郑芝龙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站起身来。 转过身,茫然地走向船边,纵身跳了下去。 身后,传来郑芝龙撕心裂肺的惊呼:“大……木……!” …… …… 第63章 青州危机 “将军,郑芝龙退兵了。” “苍龙”号上,韦何跑进船舱,对王昊说道。 王昊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缴自葡萄牙的红酒,开口问道:“那小子死了没有?” “将军……是怎么猜到的?”韦何有些惊讶。 王昊放下酒杯,答非所问:“死了?” “这倒不能确定。” 韦何道:“距离太远,看得不太清楚,只能看到有人跳海,然后就是好乱。过了会儿,便见郑芝龙的水师船队开始返航了。” “那就是没死。” 王昊笑道:“若是死了,郑芝龙必会来找我拼命。” 说罢,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了一口,才对韦何道:“危机已经过去了,传令下去,船队加速。早些离开这片海域,省得再有节外生枝。” 韦何应了声遵命,屁颠屁颠地跑去传令去了。 王昊站起身来,向自己的卧舱走去……那里,还有之前马士伽路野送的两个葡萄牙美女。 危机解除,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没多久,便有“哦卖嘎、哦噎死、哦北鼻”等吹拉弹唱之声,从卧舱之中传了出来。 此时,阳光明媚,海风和煦,春色正好。 …… 王昊猜得没错。 到最后,郑芝龙还是向郑森妥协了。 做父亲的,终究还是拗不过自己的儿子。 在这个世界上,自古以来,不管父母死活的人很多,而不管儿女死活的人却很少。 做父母的,终究还是爱自己的孩子多一些。 乃至于,在人类古代历史上的某些道德沦丧的特殊时期,还曾经出现过做儿子的通过举报父母、殴打父母、残害父母等行为,来与父母“划清界限”,并因此而立功,得享高官厚禄的怪事。 这种事情,只有做儿子的干得出来,做父母的却很少有人干得出来。 郑森做为郑芝龙的长子,通过以死相逼,最终还是动摇了郑芝龙的枭雄之心。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 王昊正是看出了郑森的迂腐和倔犟,这才放弃使用人质逼郑芝龙就范的想法。并且给郑芝龙写了那三句话。 那三句话,不是写给郑芝龙一个人看的,同时也是给郑森看的。 第一句话说得大义凛然。 不仅可以触动郑芝龙的心,更能触动郑森的灵魂。进一步在郑森的心中为自己树立了“伟光正”的形象,并从而衬托出他海盗出身的老爸的渺小、丑陋和阴暗。 因为,在郑森看来,王昊是抵抗“外侮”……满清鞑子、葡萄牙入侵的英雄,而他自己的老爸却是海盗、是不顾民族大义的“狗熊”。 第二句话,在郑芝龙看来是王昊在向他表明拼死一战的决心。 但是,在郑森看来却是一种……悲壮! 一种舍身取义,拼死也要回去抵抗外侮,阻止满清入侵,保护登莱百姓的悲壮的英雄情怀。 而这个要阻止“英雄”王昊回去抵抗外侮、救助百姓的人,竟然是自己“狗熊”一样的老爸,这又怎么不让这个“读书读坏了脑子”的人感到伤心欲绝? …… 最后一句更是“神来之笔”! 一句“你儿子不错”。 在郑芝龙看来是讽刺,但是,在郑森看来却是对自己的认可和鼓励! 当他被自己的老爸骂得狗血淋头,心头积满了怨气而又无处发泄之时,这种鼓励就显得格外的……弥足珍贵! 也会产生巨大的认同感。 并因此而触动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悲壮情怀。 于是,郑森便跳了海。 …… 管子曰:“下不倍(背叛)上,臣不杀君;贱不逾贵,少不凌长;远不间亲,新不间旧;小不加大,淫不破义。凡此八者,礼之经也。” 其中的“远不间亲”,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疏不间亲”。 很少有人可以做得到……以疏间亲。 不过,王胖子却做到了。 王昊巧妙地利用这其中的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郑氏父子截然不同的性格特征,成功地离间了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和感情,从而避免了一场对自己极为不利的战争。 然后,在郑芝龙还在处理家务事的时候,快速通过福建海域,溜之大吉。 感谢孔子,感谢屈原,感谢钱谦益。 …… 当王昊在与郑芝龙斗智斗勇的时候,在与莱州府相邻的青州府境内,爆发了一场大明朝正规军与流寇之间的大战。 …… (备注:请见附录,为青州府、登州府、莱州府地图。) …… 早在去年年底,中原各处就开始传出“登莱有粮,富比天堂”的流言,很多不明真相的流民,便开始向登莱方向逃荒。 于是,收了郑家银票的流寇军师牛金星,便向李自成建议道:“闯王的军队,主要是来自流民,哪里流民多,哪里就是闯王容易发展壮大的地方;哪里容易发展壮大,哪里就是闯王该去的地方。” 李自成觉得很有道理。 而且,自己的发展也确实是跟流民的多少有关。 在李自成的造反过程中,多次被杨鹤、陈奇瑜、孙传庭、洪承畴等人打败。有几次甚至被打得仅剩十几人。 但是,只要遇上天灾大旱,百姓四处逃荒,他李自成的军队便又可以如同滚雪球一样壮大起来。 经常是数月之间,便发展成十几万、甚至几十万人。 不过,此时攻打山东,并不符合李自成的战略。 按李自成的想法,是要全取中原之地,再挥师北上进入京师的。况且,此时的主力,正在攻打开封城和河南府各县,并没有太多的兵力用于去进攻登莱。 牛金星见李自成有些犹豫,便又接着说道: “闯王其实也不用派太多的军队,只要派出两三万人马,沿路裹挟流民,用不了多久便可得大军十万。” 李自成闻言,这才下定决心。 于是,便让自己的侄儿“一只虎”李过为主帅,领两万人马,挥师攻打青州府。 考虑到李过刚猛无谋,便又叫来新投奔来的谋士宋献策。 然后,对李过道:“若有不能决者,可问之。” 李过身经百战,勇悍异常,人送外号“一只虎”。见宋献策身材矮小、外貌丑陋,心中颇有鄙视之意。但既然是李自成亲自安排的,也不好出言推却,只好应声遵命。 于是,便带着两万人马和宋献策,由兖州府挥师向东,直取青州府。 意欲夺了青州府,前往劫掠王昊所在的莱州府和登州府。 …… 形势果然如牛金星所说一般,李过的这支人马进展非常顺利,连续攻破邹县、费县、平邑,然后,轻而易举地进入了青州府的地盘。 当李过进入青州府的地盘时,两万人马已经扩张到了六万。 由于青州府靠近京畿直隶,引起了京师朝廷的恐慌。 于是,朝廷赶紧下旨给山东总兵刘泽清,勒令刘泽清务必尽快出兵,阻止这支庞大的流寇北上之势,以确保直隶地区的安全。 接到圣旨之后,刘泽清也不敢怠慢,带着两万人马,从济南出兵南下,进入了青州府的沂水流域。 随后,两支军队便在沂水流域展开了一场大战。 …… …… 第64章 人丑才多 如果仅从兵力对比看,李过的流寇军有六万多人,而刘泽清的官军仅有两万多人。 但是,战争比的不仅是人多。 官军训练有素,装备齐全。 而流寇军则完全是一群乌合之众,其中老弱居多,而且大部分都是未经训练的农民。若是两军正面交战,流寇军肯定不是对手。再加上刘泽清也算是一员宿将。虽然谈不上有多厉害,但比起李过却是只强不弱。 两军恶战数场,李过连战连败,损兵折将,退到蒙阴时,六万多人已经只剩不到四万。 到了此时,李过才想起宋献策来,对左右亲兵道:“去叫那宋矮子过来议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对策。” 亲兵闻言,应声而出。 少顷,一名身穿道袍的……“孩子”……在亲兵的带领下揭帘而入。 但见这“孩子”身高不满四尺,面狭而短,相貌丑陋,其形如鬼。跛着右足,拄着拐杖,走路一瘸一瘸的甚是难看。 这“孩子”就是宋献策。 此时见李过终于问策于自己,宋献策便笑了笑道:“将军想要打败刘泽清,其实一点都不难。只需宋某出城一趟,数日之内,便可得到一支两万多人的大军,然后与将军夹击刘泽清,必可将之击败。” 李过有些不信。 还怀疑宋献策想要逃跑。 于是,便冷哼一声道:“本将听说你能掐会算,还能占卜,想非是能请来几万天兵天将?” “将军说笑了。” 宋献策修养极好,并没有与李过一般见识,而是笑了笑道:“沂蒙山中,有一支义军,其首领名叫李青山。这伙义军虽然人数只有两万余人,但却以积年悍匪居多,其战力恐怕不输将军你这四万人马。” 李过闻言,心中略有些不服。 但想到若是真有一支援军,对当前的战局也是大有裨益。遂又问道:“可有把握?” 宋献策闻言大笑,得意地说道:“宋某当年游历天下之时,曾经被李青山那厮抢光了身上的银子,后来,宋某便为那厮算了一卦,算得那厮心服口服,对宋某以“半仙”呼之。 那厮不仅退回了我的钱财,还多送了我五十两银子。 此番,宋某要是亲自去沂蒙山找他,也不要什么说辞,只要再给他算上一卦,便可将他忽悠过来。” 李过闻言,也是大笑起来。 又道:“先生既善算卦,可知此战吉凶如何?” 宋献策眼珠一转,开口说道:“宋某早已算过,得其签词曰:“出入营谋大吉昌,似玉无瑕石里藏;若得贵人来指引,斯时得宝喜风光。” “这是何意?”李过不懂。 “此卦,乃石藏珍宝之象也。” 宋献策道:“意思是……若肯听贵人相劝,则凡事称心大吉也。” 说罢,便拄着拐杖,一瘸一瘸地向外走去。 …… 是夜,宋献策依旧打扮成测字算命的道士,带着二十名化装成百姓的亲卫,从蒙县城头用绳子坠下,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然后,几经周折,在沂蒙山中找到了盘踞在此的悍匪李青山。 李青山见是“宋半仙”来找自己,赶紧将宋献策迎于帐中,待若上宾。 又是一阵忽悠,说得李青山点头哈腰。 于是,李青山听宋献策之言,从两万军队中挑选出三千勇士为先锋,昼伏夜出,潜行到蒙县附近。 在休整了一个白天后,于夜间对刘泽清的军营发动突袭。 三千勇士顺风放火,搅得刘泽清军营大乱。李过趁机带蒙县城中义军杀出,两军合力夹击刘泽清。 刘泽清大败,率残部退往莒县。 此战,共杀敌八千余人,俘敌五千余人,另有数千人趁夜逃入附近深山之中。最后随刘泽清逃到的莒县,仅剩八千余人。 战场局势攻守易势。 刘泽清再也不敢主动进攻,只好龟缩在莒县城中,固守待援。 而义军通过这场大胜,士气复振,各方匪寇纷纷来投,短短十几天内,李过和李青山的军队加在一起便达到了八万多人。 由于在蒙县一战中,宋献策起了非常关键的作用,李过再也不敢轻视这个“相貌丑鄙”的矮子,从此对宋献策言听计从,表现得如乖儿子一般恭顺。 同时,李青山在“宋半仙”山劝说之下,也正式投靠了李自成。并且被李自成任命为李过的副将。 接下来,宋献策又对李过道:“兵在精而不在勇。我军人数虽有八万,却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依宋某之见,将军应当立即对军队进行整编。” 李过问道:“按先生之意,该当如何整编?” “挑出精锐,组建战兵。” 宋献策道:“可参照闯王的“老营”方式,将军中青壮和有过战斗经验的将士挑出来,另组一军称为战兵营;而那些剩下的老弱,则组成辅兵营。 武器盔甲优先满足战兵营,粮草物资也优先满足战兵营,将战兵营打造成一支精锐,用于在关键时候投入战场,克敌制胜。 而辅兵营,则主要用来跟敌人拼消耗,比如攻城时担任敢死先驱,消耗敌人兵力和战略物资等等。如此行事,则将军之军队,必会战力倍增。” 李过闻言,便依计而行。 在进行一番整顿之后,再次挥军攻打莒县。采用拼消耗的战术,用督战队驱动辅兵去送死,昼夜不停地攻城。 这种不顾伤亡的攻城,并不是想将城池攻破。 其目的,是消耗城内的物资。 在战死了两万多辅兵之后,城内刘泽清的军队也伤亡了两千多人,仅剩不到六千人。而且,由于刘泽清的军队是败退到莒县的,所携带的物资以及城内的物资存储都不是很多。 在宋献策的这种“拼消耗”的战术下,箭矢、弹药等物资也很快就被消耗殆尽。 无奈之下,刘泽清只好率军突围,带着仅剩的六千残兵,仓皇逃回了济南。 如此一来,青州府境内,再也没有任何官兵可以挡义军前进的步伐。李过在莒县休整了一天,再次起程,带着六万多人马,直扑登莱而去。 登莱境内,顿时风云变色。 …… (附录:明末登莱地图。) …… 第65章 隐介藏形 此时,留守登莱的是王昊手下的参将王廷臣, 副将是贺忠和马横。 总兵力是一万三千人。 这一万三千人包括:王昊留给王廷臣的六千人和留给肖羽守卫总兵府和燧发枪作坊的两千人,以及王昊让王廷臣新招的五千人。 在得到李过的流寇军进入青州府的消息之后,王廷臣给贺忠留了五千人守登莱,亲自带领八千人马进入了莱州府的潍坊县布防阻敌。 由于总兵王昊和巡抚王自勉在登莱的施政都颇得民心,王廷臣的军队得到了潍坊百姓的鼎力支持。再加上有较多的物资储备,依靠坚固的城墙,王廷臣死死地顶住了李过的进攻。 不过,李过依旧采用宋献策的“拼消耗”战术,用督战队逼着辅兵上前送死,大量地消耗着城内的弹药和箭矢。 乱世之中,人不如狗。 路有白骨,易子相食。 最不缺的就是愿意去送死的流民,只要给他两顿饭吃,再给他一把刀甚至一根木棒,他们就会在督战队的驱使下,不管不顾地往前冲。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后面有督战队在驱赶他们。 更重要的是他们吃了一顿饱饭,就不必再成为倒在路边的饿殍。吃过一顿饱饭之后,做鬼也是幸福的饱死鬼。 潍坊城外,积尸如山,血流成溪。 仅仅是三天时间,倒在潍坊城外的流寇军就达到了万人以上。不过,流寇军的数量却一直有流民在补充,甚至不减反增,达到了六万五千多人。 流民实在是太多了。 一句“登莱有粮,富如天堂”,使得很多地方的流民都在往登莱赶,也使得李过根本不用为兵力担心。 …… 潍坊城内,王廷臣的守军也打得很顽强。 守军在武器装备方面,占了很大的优势。 王廷臣的八千守军中,有两千人装备了火绳枪,还有一百多人装备了隧发枪。除此之外,还在城上架起了三十几门大大小小的火炮,时不时地轰他几下,给流寇军造成不小的死伤。 而且,王廷臣这次还带来了三千多匹战马。 当敌军攻城很急的时候,副将马横,便会带着骑兵去外面杀上一场,再返回城中。 如此一来,战争基本上陷入了胶着状态。 但是,毕竟流寇军在人数方面占有绝对的优势,如果王昊的援兵不能及时赶回,潍坊的陷落也只是时间问题。 …… 那么,此时,王昊的军队到了哪里? 此时的王昊,其实已经到了潍坊。在离潍坊县城仅12公里远的严复山上,王昊正翘着胖胖的屁屁,端着望远镜在看着王廷臣跟李过他们打群架,不时地发出“啊呀,哦呀”的惊叹之声。 王昊已经到这里有两天了。 不过,却并没有将全部的军队带来。 只带了六千多人。 因为担心皇太极出兵登莱,所以,在快速通过了郑芝龙控制的福建海域之后,王昊就对舰队进行了分兵。这次带去巡航的一万五千多人,被王昊分成了三个部分。 主要是按照战船的航行速度来划分的: 第一队,由航速最快的六艘葡萄牙风帆战列舰组成。 统军主将是曹变蛟,将士两千余人,打着王昊的旗帜,乘坐那些航速很快且可以逆风行驶的葡萄牙战船,以最快的速度赶回登州港。 这是“惑敌”之计。 大张旗鼓,虚张声势。目的是为了营造一种王昊主力已经赶回登莱的假象,使皇太极有所顾忌,不敢轻举妄动。 第二队,由那些速度最慢的一百五十多艘原登莱水师战船,以及缴获的那些海盗船、武装商船组成。主将是林明,共率领六千余人,押运大量的物资和俘虏,从后面慢慢赶往登州港。 第三队,由“苍龙”号战船和航速较快的二十四艘葡萄牙武装商船组成。 这是王昊的主力,由王昊亲任主帅,韦何和郭绍振担任副将,共装了七千军队。 这一队的船舰,在航行到日照港后,便停了下来。然后,王昊留下许策和典虎率一千人驾船前往登莱。其它的六千人,则在王昊和韦何、郭绍振的带领下在日照港登陆,进入了青州府的地域。 救兵如救火。 这样做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尽快将主要兵力投入战场。 不过,王昊还是来得有些迟了。 原本以为刘泽清不会败得那么快,王昊才在日照港登陆的。当时的想法是想与刘泽清一起夹攻李过,在青州府的地域上就将流寇军击败,以免流寇军进一步去祸害自己的莱州府和登州府。 但是,让王昊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到日照港,刘泽清就在莒县一战中大败而逃。 由于王昊手上只有六千人,而且几乎全是步兵。无奈之下,只好不动声色,昼伏夜出,远远地跟在流寇军的后面,以期寻找最佳的战机。 就这样一直跟到潍坊境内,才躲进了离潍坊较近的严复山中。 …… 王昊来到严复山中已经有两天两夜了。 本来想休整一下马上就发动进攻策应王廷臣的。但是天公不作美,时值仲春,天天下雨,这对王昊一方非常不利。 王昊所倚仗的,是火器。 这次的六千军队,有五千七百人用的是火绳枪,还有三百人用的是燧发枪。不论是火绳枪还是燧发枪,在下雨天都是不能使用的。 即使是采用了防雨罩,也只能开第一枪。等到要换弹药时,雨水就可能将药仓打湿,从而无法将枪打响。 原本历史上的英法联军入侵中国,就曾因为在雨天与清军作战而吃过大亏。 除此之外,就是视线问题。 连续几天的阴雨,让望远镜的作用大打折扣。只要稍远一点就看不清楚。直到今天天气转晴,雨雾散尽,王昊才能看清楚潍坊城外敌军的扎营情况。 看了一会之后,王昊将望远镜交给一旁的韦何,笑了笑道:“韦将军,你来看看,再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这是在培训韦何。 自从在汕头湾一战中,韦何勇擒海盗二首领谢耀炀后,王昊就更看重韦何了,有事没事会跟他讲一讲古今中外的经典战例。 而这一次,除了想跟他现场讲解,也是想考校一下他,看看他的悟性。 韦何接过望远镜。 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会儿,才对王昊说道:“敌军虽是结成一个大营,却又将营盘分成三个部分,这三个部分的营盘的情况差别很大。” “不错!” 王昊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韦何接着说下去。 韦何闻言,便又接着说道: “西北角一侧的营盘很大,但看起来很乱,箭楼、哨楼很少,栅栏很短小粗糙,在栅栏外面连濠沟都没有。 正西方向……也就是位于三个营盘中间的那个营盘,营盘较小,但很整齐,箭楼林立,戒备森严。 而西南方向的营盘,也比较小,箭楼哨楼也比较多,但却帐篷设置混乱,内里交通弯弯曲曲,显然是不懂兵法之人所设。” “没错!” 王昊笑了笑,又道:“韦将军可是看出了一点什么?” 韦何想了一下道:“依照敌军这扎营方式判断,西北角的必是辅兵营,西南角的必是悍匪李青山的军营,而中间的,则是李过的战兵营。” “很好!” 王昊再次赞许地点了点头,又对韦何道:“三个营盘虽然互为犄角,但无奈辅兵营太弱,这便是咱们的机会。” 说罢,便下令道:“让将士们都好好休息一下,待到今夜子时之后,便随本将出发,决胜之日,便在今晚!” …… …… 第66章 血流漂杵,败马号鸣向天悲。 夜,黑漆漆的,伸手看不见五指。 风,凉飕飕的,呼啸着吹个不停。 时近凌晨寅时,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期,虽是天气转晴,却是上弦月,上半夜有朦胧的月光,到了下半夜,天空就会变得很黑。 流寇军在晚上没有攻城。 布置了岗哨,实行了宵禁。 不过,流寇军的中军大帐,却早早地点亮了油灯。 士卒们还没起床,但将领们却要早早起来开会,他们会在这次的会议中,就第二天的攻城做出详细的安排 来开会的将领不多,也就是李过、李青山、宋献策、黄秉坤、蔡建昆等七八人而已。 李过坐了首位。 宋献策和李青山分列两侧,黄秉坤、蔡建昆等人则居于下首位置。 首先是李过发言,对于昨天的攻城表示强烈的不满。厉声喝斥了辅兵营的统领蔡建昆,说蔡建昆太过妇人之仁。 骂得蔡建昆狗血淋头。 一个劲地表示:“今天一定会派更多的流民,动用督战队,逼着他们去城下送死,以期消耗守军更多的守城物资。” 在蔡建昆立下保证之后,宋献策又对李过建议道:“经过几天的强攻,敌军已经习惯了咱们的战法和战力,那城头的敌军,必然会以为咱们的战力,就是辅兵的那个样子。 咱们已经成功地麻痹了城内的敌军。 那么,如果咱们现在在战兵中招募敢死之士,混在辅兵之中发起实袭。必然会起到让守军意想不到的效果。” 李过和李青山闻言,皆称妙计。 正在感慨宋献策足智多谋之时。 突然! 营地西北角发出了一连串炸雷般的火药爆炸之声,以及滔天的呐喊厮杀之声。紧接着便是火光冲天,人声鼎沸。有人在那里大喊大叫,细听之下,竟是……“官军杀过来了”! 除了这如浪涛般呼喊之声,还有密集的枪响之声。 “坏了!” 李过闻言大惊,连忙对负责辅兵营的黄秉坤道:“还不快去弹压你的军队!” “来不及了!” 说话的是宋献策。 众人细看,果然随着辅兵营火起,辅兵营很快就崩溃了,数万辅兵冲出营盘,被一大群明军官兵用刀枪驱赶着,向中军的战兵营盘冲了过来。 “快!下令战兵抵挡溃兵,敢冲营者,杀无赦!” 李过非常果断地下达了命令。 很快,战兵们便带着刀枪和弓弩迎了上去,冲在最前面的溃兵们纷纷倒地,也有不少溃兵因此而冲向了两侧。 战兵们还是训练有素的! 李过稍稍地松了口气。 不过,就在此时,前去阻止冲营溃兵的战兵中,却突然响起了几处巨大的爆炸声,将刚刚由战兵列成的防线炸得血肉横飞! “开花弹?” 李过与宋献策面面相觑:“哪来的大炮?哪来的开花弹?” 但随即,却听宋献策大叫起来:“快撤,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一边说,一边在亲兵的护卫下往外跑去。 李过见状,知道已经事不可为,也赶紧一边下令撤退,一边撒腿就跑。如此一来,局势彻底糜烂! …… 来的正是王昊所率的登莱兵。 不过,却并没有带来全部的六千人,而是只带来了四千人。至于那些爆炸声,也并不是火炮。 而是火药包和手雷。 刚刚突入流寇辅兵营时,用的是三十多个火药包。这种火药包其实很好做,就是将黑火药与碎瓷片、碎石头、碎铁屑等等混和起来,先用硬纸皮包好,外面再套几层麻布,缠得严严实实就好。 点燃了丢出去之后,杀伤半径也不会很大,但那响声却非常大,用来在黑夜中制造混乱最好不过。 仅仅是三十多个火药包,就将不明真相的辅兵营将士们炸得放羊了。 而后来用来炸流寇战兵的,却并不是火药包。 火药包太大,也扔不远。 那是王昊从后世带来的手雷。 让许策和几名力大的亲兵,混在敌军溃兵中扔了过去,巨大的杀伤力和爆炸声,立马便撕碎了流寇战兵刚刚组织起来的防线。 然后,几万溃兵如惊涛骇浪一般向流寇的中军席卷而去,将流寇的中军战兵也彻底冲乱。再然后就是裹挟着中军的战兵,冲向南边的李青山的营盘。 不过,李青山这悍匪狡猾得很! 见势不妙,二话不说便带着自己的部下先跑了,所以,这一战被击溃的其实只有李过的两支军队。 而此时,城内的王廷臣也带着全部的军队冲了出来。 王廷臣早有准备。 因为,早在上半夜,王昊就有派人摸黑摸到了城墙底下,与城上的守军联络上之后进城去向王廷臣报了信。 王廷臣将步兵交给副将马横。 亲自带领三千多骑兵,在溃兵之中往来冲杀,追亡逐北,杀得流寇军哭爹喊娘,四处逃窜。 …… 卯时,晨曦初现,天光放亮。 太阳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万道霞光洒向潍坊城外的战场。 溃兵们四处逃散。 王昊的步兵和马横率领的步兵,分从西北面和东南面对溃乱的流寇进行包夹和掩杀 而王廷臣的骑兵,则在外围纵横拦截封堵。 杀得血流成河! 很多流寇见无法逃脱,纷纷跪地求饶。但是,流寇毕竟太多,六万五千多人的流寇溃兵,可不是一万多人的明军可以围困得了的,大多数流寇还是逃进了旷野或附近的山中。 事后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流寇军死伤达两万五千余人,俘虏八千余人。 …… 战场之上,死尸枕籍,血流漂杵,遍地杂碎。 朝霞散尽,太阳越升越高。 缕缕和煦的阳光,洒向被鲜血浸染的战场,闪着妖异的红光。食腐的乌鸦成群结队地飞来,有的在地上啄食,有的在空中翻飞,还不时地发出渗人的叫声,以庆贺它们得到丰盛的美食。 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 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 其状甚惨。 这情形,就是……真实而残酷的古代冷兵器厮杀的战场。 …… 王昊逡巡在战场之上,心中感到有些压抑和悲哀。 此前在辽东厮杀,那是跟建奴作战。 后来在海上与海盗作战,杀的是一群杀人越货、丧尽天良、无恶不作的海盗。 可是,今天倒在战场上的那一具具的尸体,以及那些被踩得稀烂的一堆堆的烂泥,也许在不久之前,他们还是勤劳、善良的百姓。 这不得不让人感慨现实的残酷。 …… 就在此时,韦何提着一个小孩子走了过来。 王昊随意看了一眼,便说道:“放了吧,一个小孩子而已,不要为难他。” …… …… 第67章 一道命令,儿女婚事如打仗 “回禀将军。” 韦何将手中提着的小孩往王昊身前一扔,大声说道?“这可不是小孩子,这人是宋孩儿……宋献策。” “宋献策?” 王昊愣了一下,仔细看去,果然见这人虽然身材矮小,却长相老成,脸上皱巴巴的足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而且长相极其丑陋。 看其站立的姿势,有一条腿还是跛的。 便随口问道:“你就是李闯的军师宋献策?” “正是罪民。” 宋献策的抬起头来看向王昊,口中自称“罪民”,但眼中却没有半点畏惧之色。 王昊点了点头。 又问道:“李过带着骑兵营跑了,怎么没带上你?” “本来是带上了的。” 宋献策叹了口气,苦笑一声道:“罪民腿短,够不着马蹬,又左腿有伤,故尔,虽骑上了战马,却又从马上摔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罪民的亲兵又将罪民扶上战马,但是,没跑多远又摔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罪民的亲兵再次将罪民扶上战马,但是,没跑多远又再次摔下来了。” “然后呢?” “然后,罪民的亲兵又将罪民扶上战马,但是,没跑多远又摔下来了。” 王昊笑了笑。 决定换一种问话的方式。 便又向道:“后来呢?” “后来,罪民的亲兵又将罪民扶上战马,但是,没跑多远又摔下来了。” 尼玛! 这是存心在水字数! 就因为你们这些人,那个屌丝作者山风木鱼经常被人骂。 …… 直接问结果:“最后呢?” “最后,罪民的亲兵都死光了,罪民掉下马来没人扶了,罪民的腿短,右腿又有点残疾,根本就爬不到马背上,只好步行逃跑。 可是,终究还是腿短! 没跑多久就被甩在了最后,然后就被这位将军给活捉了。” 王昊闻言,忍不住大笑起来。 又问:“何不将自己绑在马上?” 宋献策道:“兵败如山倒,溃乱之时,虽然找到了一匹战马,却是没找到多余的绳子,罪民的亲兵也被溃兵冲乱,仅剩数人在身边。 数名亲兵,能在乱军中护着罪民不死已是天幸,又哪里有时间去找绳子? 看来王将军从军不久,终究是战场经验不足,对于溃兵战场有多残酷有多混乱,似乎是根本不懂。” 王昊笑了笑,也没有生气。 而是走上前去,将绑着宋献策的绳子解开,笑道:“既然没跑掉,那就先留在本将身边吧?” 说罢,便大步向城内走去。 一边走,一边说对宋献策道:“走吧,随本将入城!” 宋献策不敢怠慢,赶紧迈开两条小短腿,一瘸一拐地,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 一边小跑,一边问道:“将军想要如何处置那些民军俘虏?” “老弱病残,每人半袋粮食,放了!” 王昊想了一下,又补充道:“低于15岁的小孩,送去登莱,善养之。” 宋矮子又问:“青壮男女如何处置?” “用来生孩子啊!” 王昊道:“死了这么多人,总得再生一些出来。” 略一停顿,又道:“女的许配给有功将士为妻,用来生儿育女;男的送去登莱,服苦役三年。三年之后,分田分地分女人,多生儿女,繁衍后代。” “罪民……将军要如何处置罪民?” “你?” 王昊猛地停下了脚步。 紧跟在王昊身后,一路小跑的宋矮子,结结实实地一头撞在王昊的屁屁上,被弹开数尺,墩坐在地。 王昊转过身,看了看墩坐在地的宋矮子,笑道:“你还太矮了,等你长高了再说。” 说罢,又转过身,大步向城内走去。 宋矮子赶紧又爬起来,屁颠屁颠地跟在王昊身后。 清晨斜射的阳光。 照在这一高一矮两个人身上。将两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长老长。 …… 进入潍坊城中之后没多久,前去追敌的王廷臣也带着骑兵回来了。 却没带回李过,只带回了四千多俘虏。 问起李过的情况。 王廷臣对王昊抱拳说道:“李过带着一千多骑兵跑了,末将追了三十余里,因路上溃兵太多,故而追之不上。” “无妨。” 王昊点了点头,让人为王廷臣倒了杯热茶。 待王廷臣喝完茶之后,才又问道:“本将此次南下巡航,历时将近两月,在这期间,登莱情况如何?” “一切还好。” 王廷臣道:“燧发枪又生产了三百多支,汤若望他们又铸了二十多门火炮,全都安装在登莱海边的码头上。 巡抚大人又收拢了两万多流民,因冬季酷寒,也没有好的地方安置,只是将他们集中结营,每天施舍两顿稀粥。 除此之外,便是抓到了不少探子。据末将调查,有些探子,竟然是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所派。” “锦衣卫?” 王昊问道:“可曾问出他们前来刺探的目的?” “问过了。” 王廷臣道:“不用严刑拷打,他们自己就招了。说他们是奉圣上之命,来打听将军您究竟还有多少银子。” “看来,圣上是惦记上了本将的家底了。” 王昊不以为意,笑了笑道:“回头将那些人都放了,再给圣上送五千两银票去。” “可是……” 王廷臣迟疑了一下,有些担心地说道:“咱们这几个月,花钱如流水似的,造枪、铸炮、办工厂作坊、安置灾民、招兵买马、建设船坞,哪一样都是大把花钱。 将军虽然带来了一些白银,现在也所剩不到三成。末将以为,当节省开支,圣上那边……” “无妨。” 王昊笑道:“本将这次去壕镜澳,所获甚丰。若将所得银两和物资的价值,并不比本将从海外带来的银两少。” “那就太好了!” 王廷臣高兴地说道。 但随即又道:“主母那边,似乎有些着急?” “此话怎讲?” 王昊一听提起孙致瑶,便立即坐直了身子,有些紧张地问道:“可是出了什么状况。” “这个属下倒是不知。” 王廷臣道:“只是张夫人多次让人过来打探将军您的消息,每次都要问到将军您什么时候回登莱。 后来,更是直接将一封书信交到末将手上,再三嘱咐末将,要尽快将那封书信带给将军您。”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当时,将军远在千里外的海上,末将也没办法给将军送信。 直到这次出征,得唐汉传讯说将军会来青州府,才将那封书信一起带了过来,现在就在属下的军帐之中。属下这就去给将军取来。” 说罢,便向王昊告辞,屁颠屁颠地朝自己帐中跑去。 …… 没多久,王廷臣便又跑了回来。 双手递给王昊一封信。 接过信一看,信封上写的是:“婿,王昊亲启。” 落款是:“孙传庭”。 拆开之后取出书信,里面就一句话:“见信之后,立即成婚!” 王昊愣在当场:这是神马情况? 哪有做岳父的这个样子? 不谈彩礼,不谈嫁妆。 不谈流程,什么都不谈,也不要三姑六婆,就一句命令:立即成婚。 娘希匹,这老头。 八成是把儿女婚事也当成了……行军打仗! …… …… 第68章 强敌来犯,中毒计调虎离山 话分两头,再说郑芝龙的第二条毒计。 鼓动建奴出兵登莱。 当王昊和王廷臣在潍坊城与流寇作战的时候,留守登州的贺忠,也在登州港中与建奴展开了一场大战! 而且,这是一场自满清建国以来。 明军与清军之间最大的一场炮战! …… 登州港,是登州城外的港口。 也就是后世的山东省烟台市蓬莱区。位于渤海和黄海的分界点上。这个地方北边的海域,分布着大量的岛屿,并且,也是山东到辽东最近的距离。 因为有这些岛屿在。 渤海才成为我国的内海。 …… (附录:登州城及登州港地图。) …… 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争之地。 登州府,始兴于商朝纣王的叔父箕子,商朝灭亡后,箕子率五万百姓从这里渡海到辽东,建立“箕子朝鲜”。 三国时,东莱太史慈从这里跑去辽东避祸。公孙度从辽东出兵渡海攻打青州在这里登陆。 隋朝时,几次征高丽。 唐朝时,薛仁贵征东,都是从这里出发。 明朝时的倭寇,也是从这里进入中国内陆沿海。那些倭寇就是从朝鲜半岛到辽东沿海,再到庙岛群岛,最后从登州登陆山东半岛。 因此,戚继光抗倭也就是在这里。 由于此地非常重要,戚继光在这里修建了非常完备和坚固的城堡和海防设施,后来被称之为“登莱备倭城”,或“蓬莱水城”。 蓬莱水城图片如下。 …… (附录图片:登州城防,蓬莱水城。) …… 在郑芝龙派出的使者的鼓动下,皇太极毫不迟疑地出兵了。 这次的主帅是多尔衮,副将是孔有德。 “开炮,开炮!” 多尔衮站在一艘高大的福船上,意气风发地挥舞着双手,大声叫喊道:“炸破岸防,屠戮登州;杀尽明狗,报吾血仇! 船上的建奴们,也尽跟着大喊:“炸破岸防,屠戮登州;杀尽明狗,报吾血仇!” 一时之间,建奴的的气势,竟然高得爆棚。 数百门火炮对着岸防狂轰! 硝烟弥漫,炮声隆隆。 铁弹如雨点般射向岸防,将岸防工事砸得土石飞扬,不少明军将士被铁弹砸中,或死或残,哀声一片。 …… “打得好,继续!继续!” 多尔衮挥舞着双手,大声呼喝,显得异带兴奋。那些建奴兽兵们,也都尖声怪叫。 如魑魅魍魉,群魔乱舞! 而炮兵们则一刻不停地忙碌着:装药、装弹、点炮、清理炮膛,再装药、装弹、点炮…… …… 也难怪多尔衮和这些建奴们如此兴奋。 此时的登州城,兵力极其空虚。 王昊的明军主力南巡未回。 郑芝龙又用了一招……调虎离山。使得留守登州城的王廷臣,不得不带着八千守军前往潍坊与流寇作战。如今,登州城和莱州城的留守兵力,加起来也只有五千多人。 而作为治所的登州城,兵力只有三千! 战船也仅有四十多艘小型战船。 本来还有七十多条战船的,另有三十多条守在南边的胶州湾来不及赶回。 来不及赶回就被满清水师围住了港囗的外海。想回都回不来。 …… 当然,这还不足以让建奴们如此兴奋。 而让他们如此兴奋的,是就在十几天前,他们在朝鲜的一个港口中,“意外”缴获了福建总兵郑芝龙的一队商船。 那队商船,共有一百条炮舰! …… 有了这一百条炮舰,建奴的水师实力大增。 大小战船加起来达到了四百多艘。尤其是“缴获”的郑芝龙的那些炮舰,大炮的数量很多,大炮口径较大。比较而言,相当于建奴的水师实力增加了一倍。 当然,所谓的“缴获”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词。 实际上,是郑芝龙为了对付王昊,直接送给建奴的。 在得到了郑芝龙的一百条炮舰后,皇太极就派多尔衮为主帅,孔有德为副将,出兵三万,搭乘全部的四百多条战船,对登州港展开了一场突袭战。 先是封锁了港口的外海。 逼得登州港的水师,不得不自沉战船登岸防守。 然后,多尔衮又下令炮轰新建的造船厂。 将船坞中的两具大船龙骨,全都被炸得稀烂,并将造船厂的其它设施也全都摧毁。 然后,便齐聚登州港外。 与登州的岸防守军展开了一场炮战。意欲攻下登州城,杀戮抢劫一番,彻底摧毁王昊的这一份基业。 双方兵力悬殊。 但是,守军也打得很顽强。在贺忠的带领下,守军们虽然死伤惨重,仍然坚守着炮台,寸步不让。 …… 登莱港的岸防炮台,在戚继光抗倭时代,原本是有炮台三十余处,共有火炮一百五十多门。 但是,孔有德投靠皇太极时。 将这些火炮全都拆了装船,运去了辽东! 之后,明朝的军队又陆续铸造了二十多门火炮安置在这里。王昊任职登莱总兵之后,也非常重视登莱的岸防,又让汤若望等人铸炮,意欲恢复戚继光时代的火炮数量。 但是,由于时日较短,战舰上的火炮也得增加或更换,迄今为止,仅增加了二十多门。现有四十多门火炮。 不过,岸防炮的口径,要比舰载炮的口径大一些。 射程也更远一些。 最大口径为18磅炮,最小口径也是12磅炮。而建奴的舰载炮,口径在5磅到12磅炮之间。 岸防炮口径大,射程远,目标战舰又是木头的。那些木头战舰要是被18磅炮击中,立即便会被打得碎屑横飞, 有些甚至被一炮击出一个大洞,使海水涌入战舰,导致战舰倾覆。 …… 但是,建奴的火炮数量,是岸防炮的数十倍。 有大小船只四百多艘,大火炮数量达到了一千多门! 巨大的火力优势之下,只要抵近到舰炮的射程之内,就会对岸防形成火力压制,将岸防的炮兵压得抬不起头来。 并进一步将岸防炮砸烂,摧毁。 …… 贺忠一直战斗在第一线,不惧敌军的炮火,站在指挥台上,不停的发出一道道命令: “三号、五号、六号炮台,集火攻击敌军左侧张字福船!” “一号、七号、十号炮台,集火攻击敌军中间李字广船!” “四号、八号、十二号炮台,集火攻击敌军右侧熊字沙船!” 其它炮台,自主寻找攻击目标!” …… 旁边的传令兵,则根据贺忠的命令,打出各种旗语,将命令传递给各个炮台。 在这种统一的指挥下。 那些被集火攻击的敌舰,很快就会被打得稀巴烂。 建奴的战船,也因此受到了不少的伤亡和损失。 …… 而建奴一方,实际负责指挥的孔有德。 孔有德的旗舰,并没有靠前,而是在比较靠后的位置,虽然也岸防炮的射程之内,但是相距比较远。 而且,这艘旗舰并不是停在海面,一直处于移动状态。 要远距离击中移动状态的目标,以这个时代的瞄准水平,是非常难的。 …… 与贺忠一样。 孔有德也在不停地发布命令: “李长乔分队、苏老八分队,集火攻击三号炮台!” “张狗子分队、陈杰辉分队,集火攻击五号炮台!” “陈老八,肖显楚,钟浩涪分队,集火攻击敌军指挥塔!” …… 一旁的多尔衮,则大声喊道:“靠近,靠近了打!” 高大的桅杆吊斗之上。 传令兵不停地吹着号角,挥动彩旗,将一条条命令用旗语传达出去。 …… 一时之间,登州港内。 炮声如雷,铁弹如雨。 一方是据险死守,寸步不让;一方是自恃强大,势在必得。 双方都伤亡很大。 却又都憋足了气,谁也不愿认输,谁也不愿放弃。你来我往,短时间内胜负难分。 …… …… 第69章 奶奶个熊,有眼不识孙致瑶 登州港中,硝烟弥漫,战舰密密麻麻,炮声如雷,喊声震天。 不少战舰被击烂击沉。 海面之上,木屑、木板和死尸随海浪波涛起起伏伏,不少落水者……没有哭哭喊喊。这个季节海水很冷,冰寒刺骨。落入冰冷的海水之中,浑身哆嗦,连喊都喊不出来,很快就会浑身僵硬,随之一命呜呼。 …… (附录图片,港口海战。) …… 岸防城墙之上,到处都是弹坑。 守军伤亡很大,碎肉遍地皆是,鲜血染红了整段岸墙。 留守的军队严重不足。 为此,那些登莱城中的青壮,也在巡抚王自勉的组织下,奋勇上前相助,为守军将士们运送弹丸,清理炮膛。 甚至有不少青壮妇女。也冒着弹雨,前往救死扶伤。 军民一心,同仇敌忾! …… 多尔衮和孔有德的旗舰中了两颗铁弹,死了几名戈什哈(亲兵),船舱的舱室被打塌了半边。 多尔衮及时趴在甲板上,没事。 孔有德也及时趴在甲板上,没事。 福船体量很大,排水量500多吨,没事。 …… 贺忠的指挥台,遭到建奴船上火炮的集火攻击。指挥台由坚硬的大理石、青砖和巨木垒成,外层是青砖,中层是大理石,里层是巨大的木头。 外头的青砖和中层的大理石,被打得坑坑洼洼,残缺不全。 贺忠在中间被保护得好好的,没事。 副将杜猛也被保护得好好的,没事。 负责传令的旗语兵,站在高处,死了一批又一批。 …… 寒风呼啸,夕阳斜照。 激战一整天,到傍晚时分,建奴的船只被打烂了二十多艘,还有三十多艘严重受损,死伤达两千多人。但是,其船多、人多、炮多,战力依旧强横! 而明军则形势不容乐观。 炮台严重受损! 四十多门岸防大炮,有二十多门已被建奴摧毁,火力减弱了一半。负责操炮的炮手,也大半战死。 剩下一小半没死的。 也人人疲惫不堪,伤痕累累。如果再打下去,要不了两个时辰,岸墙就会失守。 不过,还好,太阳落山,夜幕降临。 建奴停止了进攻,没死的又可多活一夜。 感谢老天爷,感谢太阳公公,感谢党,感谢山风木鱼、感谢cctv,感谢读书的兄弟。 …… 老天爷、太阳公公、党、山风木鱼、cctv、读书的兄弟,他们一起为这场残酷的炮战按下了……暂停键。 不过,贺忠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让人在岸墙上点起了很多堆大火,将附近数十米远的海面都照得如同白昼,又增派了明哨暗哨,以及巡逻的军卒,严防建奴靠近夜袭。 就连贺忠自己,也没敢回登莱城。 只是斜躺在指挥塔中,呼呼大睡。 …… 港口安静下来了,岸墙也安静下来了。 不过,登州城里却又沸腾了起来。 岸墙上将士的伤亡、炮台的损失,建奴舰船之多,炮火之强等消息,全都传到了城内。 一些百姓开始外逃。 而一些被王昊收容的百姓,受恩于王昊的的人,则自发地堵在城门口不让那些百姓外逃。 有一名壮汉手握大刀,拦在大路中间。 气势汹汹,高声疾呼:“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额,奶奶个熊,我又说错话了。” 略一沉吟,又高声说道: 各位乡亲,请听我一言。奶奶个熊,老子叫熊少平,以前是辽东铁岭卫小旗。自建奴造反以来,我一直在逃跑,从铁岭逃到沈阳,从沈阳逃到辽阳,从辽阳逃到盖州,从盖州逃到金州。 最后,将自己绑在一根木头上,跳进大海,逃到了登州。 逃命途中,我的亲人都死光了,现在整个铁岭刘家就剩我一根独苗! 到了登州之后,差点饿死在街头,是王总兵收容了我,让我在军械所里打铁,因此而衣食无忧,还娶了媳妇。 可是,美好的生活还不到三个月! 奶奶个熊,老子的媳妇才刚怀孕,建奴又来了! 但是,这一次,我不想逃了! 我想死在这登州城中! 这里有王总兵的基业,这里还有王总兵的未婚妻。我的这条命是王总兵给的,我今天宜死也要护着王总兵的基业,护着王总兵的未婚妻。 奶奶个熊,建奴鞑子想进城。 就得先从我熊少平的尸体上踏过去! 我希望大家留下来,跟我一起,跟守军一起,守住这座城。咱们城中少说也还有五六万乡亲,奶奶个熊,只要咱们团结起来,一定能坚持到王总兵归来。只要王总兵归来,便是建奴鞑子的死期!” 话音刚落。 跟在熊少平身后的一帮铁匠们,也纷纷高举手中的兵器,大声呼喝: “誓死守城,决不逃生!” “誓死守城,决不逃生!” “誓死守城,决不逃生!” …… 随着这些铁匠们高声呼喝,很多围观的吃瓜群众也开始高叫起来。守城的将士也高叫起来,城中的小贩、商铺伙计,也都开始高叫起来。 一时之间。 “誓死守城,决不逃生!”的呼喝之声,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而就在此时。 不知道是谁开了个头,大叫一声:“誓死保护登州,誓死保护王总兵未婚妻! 然后,有凑热闹的。 将“誓死保护登州”这几个字省掉,直接喊出了……“誓死保护王总兵未婚妻”。 于是,所有的人又跟着大叫:“誓死保护王总兵未婚妻!” 一时之间。 “誓死保护王总兵未婚妻”的呼喝之声,又此起彼伏,直冲云霄。 众人闹得正嗨。 却听得一阵“嘚嘚哒哒”的急骤的马蹄声传来。 然后,便看到一名身着戎装,身材高挑,头戴面纱的女子,在数名家丁的护卫下,径直纵马而来。 那女子一直来到熊少平身边,才一勒战马停了下来。 看了看街上被堵着的百姓,又回头看了看熊少平,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这位大哥,放开道路,让想要离开的百姓走吧!” 熊少平一听,顿时脸色不善。 恶狠狠地说道:“奶奶个熊,你又是谁?” 说完,便握紧手中的大刀,一双凶暴的牛眼,一瞬不瞬地瞪着这一身戎装的女子,似乎只等这女子报上名来,便要将这女子一刀砍死! “大胆!” 那女子身后的家丁见状,也全都拔刀在手。 不过,却被那女子挥了挥手制止住了。 那女子制止了自己的家丁之后,又转向熊少平,高声说道:“本女子就是王总兵的未婚妻……孙致瑶!” 熊少平闻言,睁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你你你……你就是王总兵的未婚妻?” “奶奶个熊,如假包换!”孙致瑶一字一顿地说道。 熊少平愣在当场。 过了许久,才将大刀往地上一扔,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声说道:“奶奶个熊,草民该死,有眼不识泰山,请孙小姐责罚!” …… (附录图片:猛汉熊少平图像。) …… 第70章 同仇敌忾,酣战时局势突变 孙致瑶见熊少平跪地请罚,也就没有再叫他“奶奶个熊”了。而是点了点头,语气平和地说道: “起来吧,倒也是条顶天立地的汉子!” 熊少平一听,顿时又高兴起来。 站起身来,双手抱拳道:“草民熊少平,现为铁匠铺技工。愿誓死保卫登州,誓死保卫孙夫人。” 孙致瑶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高声说道:“熊壮士想留下来守城,本女子代表王总兵表示欢迎。但是,不该强留想要出城的百姓。” 顿了一下,又道:“守土护民,是军兵的职责。城中百姓,愿走的走,愿留的留,本女子绝不勉强。 至于本女子,身为王总兵的未婚夫人,也同样守土护民有责。只要有一口气在,就绝不让建奴鞑子侵吾国土,伤吾百姓。 从现在开始,本女子就是一名守城的小兵,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熊少平见身为总兵未婚夫人的孙致瑶如此决绝,顿时激动得满脸通红。 猛地拾起地上的大刀。 高高举向天空,大声叫道:“熊某愿留城中,与总兵夫人共杀建奴,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身后铁匠和周围百姓闻言,尽皆振臂高呼:“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 道路放开了,城门也打开了。 不过,却并没有一人出城。 所有想要连夜出城的百姓,全都回到了家中。然后,所有的青壮男女,全都去了城中的军营,接受巡抚王自勉的整编。 而孙致瑶,则是一身戎装打扮,手持长枪,英姿飒飒地站在军营的门口,热情地向每一位自愿前来的青壮百姓问好。 一夜之间,收得自愿协助守城的青壮八千多人。 …… 第二天早上,清军再次炮轰岸墙。 岸墙的炮台本来就只剩下十八门。 不到半个时辰,又有五门火炮被摧毁。 无奈之下,贺忠只好下令将炮管塞满火药,将剩余的十几门火炮全部炸毁。然后,放弃岸墙,退守登莱城。 建奴大军随即登上岸墙,气势汹汹地杀向登莱城。 建奴战船上磅位较小的火炮,也被建奴军拆下来,摆在登州城外,对着城头和城内狂轰滥炸。 而步兵,则在火炮的掩护下,推着云梯、井阑,奋力攻打城墙。 城内军民同仇敌忾,拼死抵抗。 …… 激战一整天,建奴死伤两千余人,却连城头都没有登上一次。 多尔衮下令连夜攻城。 不要停,不要停! …… 不过,到了太阳将要落山之时,有走舸哨船自东边如飞而来,一边开船,一边用船载号炮示警。 “不好!” 多尔衮心中暗惊,对孔有德道:“必是王昊主力返回!” 孔有德也道:“贝勒爷英明!” 顿了一下,又道:“奴才在东边三十里安排走舸,就是为了提防王昊主力返回。而且,考虑到王昊的“苍龙”号船速极快。 奴才又让人在走舸上安置了号炮,让他们一旦发现王昊的主力返回,便及时放响号炮示警!” 也就是说……必是王昊的主力回来了。 多尔衮又问:“凭咱们现在的水师实力,能否与王昊的水师一战?” “也许可以。” 孔有德略一沉吟,便开口说道:“回禀贝勒爷,得到了郑芝龙的一百条炮舰之后,咱们已经具有了与王昊的水师一战的能力。 但是,在外海之上。 咱们依旧奈何不了王昊的“苍龙号”西洋风帆舰。 其船体之大,船速之快,以及火炮数量之多、火炮射程之远,皆远胜于我方船只,咱们无法拦截他,也无法追上他,与之对战,必会损失惨重。” 多尔衮还是有些不甘心。 但是,显然,登州城是暂时不能攻打了。只有打败了登莱水师,有了制海船,才能在保住自己后路不被切断的情况攻打登莱。。 否则,制海船操于明军之手,自己后路被断,就算攻下登州城,也是一支孤军,灭亡只是迟早的事情。 想到这里,多尔衮果断下令暂停攻城,所有将士退到船上,准备迎战王昊的登莱水师主力舰队。 …… 建奴鞑子兵如潮水般退去。 退得有些慌张,连云梯和井阑都不要了。除了井阑云梯之外,还有大量建奴的尸体和重伤的伤兵没有带走。 登州城头,欢声四起。 所有人都喜极而泣,一边流泪,一边在高呼:“王总兵回来了,王总兵回来了!” 只是他们所不知道的是。 王昊并没有回来。 此时的王昊,才刚刚在潍坊打败李过,尚未踏上回登州的归程。 回来的是曹变蛟。 也没带“苍龙”号。 带的只是在壕镜澳缴获葡萄牙人的一艘三级风帆战列舰和五艘四级风帆战列舰。 …… 第71章 父命难违,吹拉弹唱到天明 当初,王昊得知郑芝龙的阴谋之后,便果断将舰队分成三队。 第一队由曹变蛟率缴获的西洋船,打上王昊的旗号,利用其船速,快速回师登莱。 第二队由林明率大部分本土船,运载物资和俘虏慢行。 第三队由王昊带苍龙号及二十四条武装商船,运送王昊及六千人马在日照港登陆,截击李过的流寇。 而王昊登陆之后,苍龙号及那二十四条武装商船,则由许策、典虎带领,走海路返回登莱。 所以,最先赶回的是曹变蛟带领的六艘风帆战列舰。 …… 风帆战列舰的航速很快。 只比建奴的走舸哨船慢一点点。 当建奴的走舸哨船赶回登州港时,曹变蛟的风帆战列舰也离登州港仅有不到十里左右的距离了。 而此时,数万建奴还在登船! 曹变蛟从望远镜中看到了数万建奴正在登船,立即下令鼓起风帆,全速向建奴军的船队冲了过来。 …… 而此时,多尔衮也愣了。 “天杀的王胖子,不是只有一艘西式大帆舰嘛,怎么一下子变成六艘了?” 一艘“苍龙”号已经那么麻烦了。 现在来了六艘! 而且,可以想象得到,在这六艘之后,至少还有王昊带去的一百五十条战船。甚至还不止。 因为……王昊既然能将西洋战列舰由“一”变“六”,焉知其它本土战舰没有增加? 想到这里,多尔衮心生惊惧。 毫不犹豫地下令座舰率先启航,向庙岛群岛方向驶去。 多尔衮跑了。 但是,还有很多将士没有豋上战船,做为奴才的孔有德却不能跑。 无奈之下,孔有德只好一边催促尚未登舰的将士快速登舰,一边硬着头皮,安排迎战,为那些还在陆上的清军将士争取时间。 …… 曹变蛟的船队来得很快。 在建奴还有八千多人未登上战舰的时候,曹变蛟的风帆战列舰,就迫近了三里之内。 舰上的主炮首先开火。 数十枚大口径的弹丸,带着呼啸的风声,飞向登州港中正在接受登船的建奴战船。 孔有德见状,为了给陆上的军队争取登船的时间,也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两百多艘已经准备好了的战船,正面迎了上去。 一场突如其来的海战,就此在登州港外拉开序幕。 “右转,侧舷对敌!” 双方战舰相距大约2里时,曹变蛟下达了命令,并率先转舵向右,以左侧舷炮对准孔有德的船队。 这个距离,在风帆战列舰的舷炮射程之内。 而孔有德的建奴船队,却只有少数几艘福船的主炮可以有这么远的射程。 “吹号,校射!” 在六艘风帆战列舰全部转舵向右之后,曹变蛟下达了第一道发炮的命令。 校射,是为了查看大致的射程,以确定火炮的仰角。 “轰轰轰!” “轰轰轰!” …… 每艘战舰三发校射,再由战舰吊斗上了的了望哨报告结果,然后,根据着弹点确定大致仰角。 一轮校射共18个铁球。 没有一个砸中敌船。 但是,却在敌船附近砸出了一片水花,清军的船队吃惊不小,但仍然仗着船多,奋力划船想要靠近了再打。 不过,就在此时,曹变蛟又下达了第二道命令: “吹号,齐射!” 随着这一声令下,吊斗上号角响起,紧接着便是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轰轰轰轰……” 总计80多门舷炮几乎同时开炮。 80颗滚烫的铁球脱离炮口,腾空而起,带着撕裂海风的尖啸之声,砸向对面的海面。 有7颗弹丸击中目标! 在海战中,这个命中率不算高也不算低。 只能算是中等。 清军的战船,有两艘较小的沙船被打烂了侧舷,木屑横飞中,沙船开始进水侧翻,船上的很多士卒都被掀进了冰冷的海水之中。 仅有少数几人及时跳上一旁的救生船得以逃生。 其它中弹的六艘船,则出现不同程度的损伤和人员伤亡。 清军是勇敢的。 船队没有丝毫停顿,那些没有中炮的战船,依旧快速向明军的船队冲来。 不过,却见此时的明军又向后侧转。 小幅迂回后,旋转180°,换成以右侧对敌,然后,又是一次齐射。这次没有校射,总计89门侧舷炮陆续开火,89枚铁弹掠过天空砸向建奴的船队。 由于距离近了不少。 这一次的命中率高了很多! 有15颗弹丸击中建奴的船只,其中3艘船只直接被打烂侧舷而进水,另有一艘船舵被打烂而瘫痪。。 其它12艘也有不同的损伤,船上的士卒死伤惨重。 …… 此时,清军福船上的几门12磅主炮也响了。但是,几粒弹丸稀稀落落砸在海上,根本就不能对明军的战舰造成半点伤害。 而清军福船的舷炮和广船、沙船上的所有火炮,都是8磅、5磅、3磅炮,根本就够不着明军的战船。 它们一心想的是靠近了打。 但是,明军显然也不傻。 仗着船速快,明军的战船又往斜刺了里开去,绕向建奴船队的侧面,并且,始终游走在清军的8磅炮射程之外。 清军船多炮多,但是几乎所有的火炮都根本打不到曹变蛟的船队。 只能被动挨打。 在损失了二十多艘战船之后,孔有德回头看到后面码头上的清军都已经登上战船,便果断地下令撤退。 因为这一次,清军出兵的目的,不是为了与王昊的水师决战,而是为了趁王昊的水师不在,劫掠登州。 并且,多尔衮已经先跑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敌情不明。 因为孔有德没有看到“苍龙”号,却看到了另外六艘风帆战列舰,他无法确定在这六艘风帆战列舰后面,还有多少战船正在赶来。 所以,仅仅交战是不到半个时辰,孔有德便下令撤退,带着船队向长岛方向退去。 …… 孔有德不想打,只想早点走。 但是,想走也没那么容易。 曹变蛟指挥着船队,一直跟在清军船队的侧面,不停地以侧舷炮轰击,给清军的船队造成了大量的损失。 激战大半夜,直到最后孔有德下令暂时熄灭船上灯火,分散逃窜,曹变蛟才停止追杀,返回登州港外打扫战场。 这一场海战,击沉清军大小战船42艘,另有12艘战船失去动力,最后被曹变蛟俘获。 清军汉军旗孔有德所部,战死或落水而亡者达两千多人,另有600多人在失去动力的船上被明军俘虏。 …… 至此,郑芝龙苦心谋划的两场……“代理人战争”,彻底以失败而告终。 当然,这只能算是王昊与郑芝龙之间的第一次交手。 可以想象的是,接下来,财大气粗的郑芝龙,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 又过了几天,王昊从潍坊凯旋而归。 押送着大量的缴获物资和五千多俘虏。 原本是有一万多流寇俘虏的,那些俘虏中的老弱,王昊给了他们一些粮食让他们自选择去向。只留下青壮男女和年龄小于15岁的小孩。 按王昊的说法是: “孩子是民族的未来”,需要善待他们。 而俘虏中的青壮男女,女的赏给有功将士为妻,男的服劳役三年,三年内有立功表现者,可以恢复自由并得到一笔钱安置家业。 其中的立功包括:被选录从军,成为技工,杀敌除奸,救死扶伤等等。 …… 当王昊来到登州城门外时,迎接的人群已是人山人海。 登莱巡抚王自勉带着贺忠、曹变蛟、杜猛等人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与贺忠等人站在一起的,还有一个彪壮的男子。 王昊与这些人一一打招呼。 待走到那位彪壮的男子身前时,那男子正要跪下行礼,却被王昊一把搀着,笑道: “奶奶个熊,你就是那个在登州守卫战中,杀敌二十余人的民壮首领熊少平?” 熊少平一听王昊说出他的口头禅,也忍不住咧开大嘴嘿嘿傻笑。 一边眉飞色舞,一边大声说道:“正是草民!” “从今天起,就不要自称草民了。” 王昊笑道:“熊兄弟本是铁岭卫所小旗,今又立下大功,就先在本将军的亲军营之中,担任守备之职如何?” 守备是营兵中的职位,不再是卫所兵的职位。 职位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相比卫所小旗高了大约四五级。 不仅如此,亲军营中的守备又与别的守备不一样,这是王昊的嫡系。在亲兵军营中培养一段时间之后,再外放统军,那就肯定是都司、游击、参将等职位。 熊少平闻言,心中大喜。 又赶紧下拜道:“属下参见将军。” 王昊再次扶起熊少平,将他交给韦何,由韦何给他具体安排。 …… 在与所有的官员都打过招呼之后,王昊才将目光看向城门口一旁,几名孙府家丁围着的一辆精致的马车上。 那马车的车帘,原本是揭开了一角的。 看到王昊看过来,又赶紧放下了。 王昊笑了笑,大步走到马车跟前,抱了抱拳,大笑道:“孙家虎女,鞑子攻城时何等果决利索。今日为夫归来,却不敢揭帘相见么?” 说罢,便一揭车帘钻了进去。 “相公,不要啊!” 马车内传来孙致瑶的叫声。但随后又传来王昊的声音:“起程,去总兵府!” 就这样,在众人的簇拥下。 王昊在马车内搂着孙致瑶,一起向城内总兵府而去。 …… 是夜,孙致瑶与王昊同宿于总兵府。 初时,孙致瑶不肯。 王昊拿出孙传庭的书信,念道:“见信之日,立即成婚。” 孙致瑶满脸通红。 将头埋在王昊胸口,轻声说道:“父命难违,瑶儿愿……愿从。” 遂行周公之礼。 哼唧哼唧,吹拉弹唱,直到天明。 …… (附录图片:孙传庭的女儿孙致瑶。) …… 第72章 日上三杆,博大精深 第二天早上,天空中乌云密布,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王昊日上三杆方才起床。 有人质疑……不是下雨吗,连太阳都没出,哪来的日上三杆? 这就是认知的问题了。 我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同一句话,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理解,日上三杆和日上三杆其实并不是一回事。 类似的情况,还有: 如图所示。 …… (附录图片:别插嘴图片。) …… 起床之后,洗洗刷刷。 然后,让人请来王自勉。 将孙传庭的书信交给王自勉,请王自勉代表王昊的家族长辈,帮忙筹备与孙致瑶的成婚之事。想来孙传庭也是有信给张夫人的,就算孙致瑶在总兵府过夜,张夫人也没说什么。 但是,王昊还是用一辆马车,将孙致瑶送回孙府待嫁。这也是对孙致瑶最起码的尊重。 …… 安排好了之后,王昊便来到议事厅中。 除了林明、许策、典虎等尚未回到登州的几人之外,其它心腹将领都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包括: 曹变蛟,王廷臣,郭绍振、唐汉、贺忠,韦何,杜猛、熊少平,肖羽、周熊、王尚文等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矮子……宋献策。 宋献策现在的职务,是书吏。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王昊觉得宋献策这人,除开装神弄鬼之外,也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这人走南闯北几十年,走遍了天下名山大川,阅历非常丰富。 而他最厉害的,莫过于对人心的把握。这一点,想想人家是干什么的就知道了。 一个算命的,如果不善于把握人心,又怎么能忽悠别人给他掏钱? 所以,在王昊看来,这个人还是可以用的。 但是,“军师”这种称呼是不妥当的。一个新降的反贼,最多也就只能给宋献策一个幕僚的身份。 比较而言,“书吏”这个职位就会更为妥当一些。 对宋献策来说,也不容他不答应。因为他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答应为王昊效力,要么交给朝廷砍头示众。 这人也是个聪明人,不会轻易选择去死。暂时担任王昊的书吏,便是他唯一的选择。 …… 会议开始之后,王昊看了一眼堂上众人,开口说道: “过去三个月,咱们经历了成军以来的第一次严峻考验。遇到了不少困难,出现了不少的问题。但是,总的来说,成果还是非常丰硕的。 南巡的舰队,不仅夺取了葡萄牙的战舰。 还夺取了整个壕镜澳的财富。 这些得自壕镜澳的战舰,使咱们的水师让郑芝龙也不敢小觑;大量的财富和物资,为咱们的后续发展提供了充足的保障。 从壕镜澳拆下来的150多门巨炮,如果将它们安装在登州港的岸墙之上,岸墙从此便会固若金汤!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些被俘虏的西洋人,以及部分汉人技工。他们中有不少是精通冶炼、铸造、制器、航海的技术人才。 有了这些人的加入,登莱的发展必会日新月异。 除此之外,咱们还打败了流寇李过的进攻,给了李自成一个教训。又击退了孔有德的清军水师。既锻炼了咱们的军队,又打出了咱们登莱军的名声。 不过,不论是与强大的建奴,还是与军队将近六十多万的李自成相比,咱们还是显得非常弱小。 关于今后的发展方向,以及长远战略方向,不知各位有何看法?” 话音刚落,参将曹变蛟便上前进言道: “末将建议,等到林明将军和许策将军率领的舰队主力赶回来之后,咱们就应该立即出兵辽东,主动求战,一举歼灭孔有德的辽东水师。 只要灭了孔有德的辽东水师,咱们就可以凭借强大的水师,随时将兵力投送到建奴在辽东的任何一座海边城池。” 王昊闻言,点了点头。 又看向参将王廷臣。 王廷臣见王昊看的自己,便上前一步道:“末将赞同曹将军的建议,但是,与此同时,末将也认为应该派出一支军队,策应在潼关练兵的孙老将军。” 王昊点了点头,看向另一名参将贺忠。 贺忠上前一步,说道:“末将附议王廷臣将军。” …… 王昊闻言,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三员参将的想法,都不能让王昊满意。虽然他们说得也有道理,但是,与“发展方向”扯不上半点关系。 也根本谈不上“战略”二字。 也难怪。 这些人都没什么文化,全是一介武夫。让他们打打杀杀还行。跟他们谈“战略”……他们可能都不知道“战略”二字该怎么写。 跟他们说“发展方向”,他们可能……也就只能分得清东西南北。 心中暗自叹息:还是缺少战略型人才。 实际上,在王昊看来,战略型人才要比武将重要很多。比如说汉末三国的刘备,手下武将倒也不少,但是,如果没有诸葛亮,他就什么都不是。 文王遇太公,刘邦得张良。 无不说明了军师型人才的重要性。 想到这里,便将眼光看向一旁的书吏宋献策。 说道:“我听人说,你经常说自己……人矮才高……不知是否言过其实?” “那是自然。” 宋献策上前一步,向王昊抱了抱拳,得意地说道: “恕宋某直言,王总兵现在虽然风光无限,但是,以宋某观之,却是如同烈火烹油,恐怕大祸就在眼前。” 王昊若有所思,点了点头,示意宋献策接着说下去。 宋献策见状,便又接着说道:“咱们大明朝这种情形,概括起来就是:君上多疑,群臣结党;民乱四起,外患恃强。 你一介海外归客,朝中毫无根基,能做到一地总兵,已是触动他人利益。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而你……就让宋某说说你得罪了哪些人吧! 其一,你得罪了郑芝龙。 郑芝龙以一介海寇,能够在江浙福建形同割据,靠的可不是打仗勇猛。那些个朝中大臣,又有谁没拿过郑芝龙的钱,谁又没有收过郑芝龙送的美女,其势之大,非你所能想象。” 王昊点了点头。 觉得这郑芝龙,倒是跟某个时代的那个赖某星有些类似,同是福建一地,只是时代不同,手段一脉相承,或有师徒之分。 宋献策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其二,你得罪了山东总兵刘泽清。 登莱本属山东,后为备倭才将登莱从山东分离开来。虽然分开,但两地息息相关,历来就有利益冲突。 此前,刘泽清近三万人马与民军战于山东,屡战不利,最后仅带着数千人大败而逃。而你却一战击溃了农民军。 如此一来,刘泽清必视你为眼中钉。而刘泽清的后台是当朝首辅周延儒,周延儒为保刘泽清,也必在朝中向圣上进言诋毁于你。 当朝首辅有多少人脉,又有多奸诈,亦非你所能想象。 朝廷之上,诡谲纵横。 你一个毫无根基之人,又怎能斗得过他们!” 王昊点了点头,觉得宋献策说得很有道理。官场倾轧,经常是踏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的。 如今,在对战流寇方面,自己胜而刘泽清败。 刘泽清如果不甘心成为“尸骨”,就必然联合周延儒等一大帮朝臣,在皇帝面前说自己的坏话。甚至设下许多阴谋陷阱,对自己进行构陷。 挥了下手,示意宋献策接着说。 宋献策叹了口气,便又接着说道: “其三,你得罪了皇太极。 辽东皇太极,恐怕已将你视为最大的敌人。其麾下能人众多,不仅战力强悍,还谋略极佳。尤其是惯会行“反间”之计。 试看熊廷弼、袁崇焕、毛文龙、孙承宗、卢象升,孙传庭、洪承畴等等,但凡是对上皇太极,谁又能有个好下场? 其四,你还得罪了李自成。 李自成今时不同往时,有总兵力六七十万,精兵三万余人。你打得他侄儿李过几至全军覆灭,又捉了他的心腹军师,他也必会将你记在了心中。 如今,将军您同时得罪了: 郑芝龙、刘泽清、周延儒、皇太极、李自成等五人! 得罪了这五人,你就是四面皆敌。 因此,宋某认为,将军你离大祸不远矣!” …… 这一番话,虽然有些骇人听闻,但是,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王昊点了点头,又问:“那么……依你之见,吾当如何?” 宋献策道:“依宋某之见,不如……去投靠李自成。” …… …… 第73章 赤口毒舌,心黑手辣 王昊闻言,放声大笑。 宋献策狡黠地看了王昊一眼,问道:“将军何故发笑。” 王昊道:“吾笑那郑芝龙少智,皇太极无谋,李自成见识短浅,刘泽清一介武夫,周延儒营营苟苟。” 说完了之后,才觉得这番对话貌似很熟,好像是类似于逃命途中的曹操所说。 虽是拾人牙慧,却又推陈出新。 …… (附录图片一张:丞相何故发笑。) …… 宋献策眼珠子转了转,也是展颜一笑,对王昊道:“将军目中无人,对朝中权势也毫无敬畏之心,又不肯投靠李自成,莫非是想自己造反!” “你这反贼!” 王昊笑骂道:“脑袋里一天到晚就想着造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将你这颗脑袋切下来,送给朝廷换银子!” “将军饶命!” 宋献策口中求饶,脸上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 而是谈定地笑了笑,又道: “造不造反那是将军您的事。宋某也只是指出将军面临的危境。这几天伴随将军左右,宋某对将军倒是有了一些了解。 觉得将军才具惊人,有枭雄之资,实非李自成可比。 但是,将军所谋之事,又缺乏远见,还常有漏洞,不够缜密。” 顿了一下,又道:“比如,将军想用西洋技工一事。将军是拿着汤若望的书信,去忽悠壕境澳的总督马士伽路野和神父费尔南德希的。 但是,忽悠完了之后,却又不将这两人杀掉。 等他们到了登莱之后,你又如何跟汤若望解释,又如何自圆其说?” 王昊闻言一愣。 心中已经有了决定。 但还是问道:“吾当如何?” 宋献策道:“林明的船队尚未赶回登莱,将军可速派人前去传令,以……“哗变”之罪……杀掉所有当时在场者。 先做到死无对证。 然后,你在面见汤若望时,就可以拿出郑芝龙给马士伽路野的书信,说是马士伽路野想要加害将军,将军为求自保,才将计就计将其拿下。 拿下之后,也不杀他们,看在汤若望的面子上,想留他们一命并将他们交给汤若望处置。却不料他们在航行途中想要哗变夺取船只,因而被船上的士卒乱枪打死。 如此一来,汤若望也无话可说,而将军你便可继续用汤若望,以及那些俘虏的不知详情的西洋人。” 真毒! 而且滴水不漏! …… 王昊闻言,大为赞同。 立即命曹变蛟亲自驾船前去迎接林明,让林明将关押马士伽路野、费尔兰德希、鲁本等知情人士的船舱中的所有西洋人,全部以哗变罪杀死。 杀人灭口。 灭个干干净净,灭个死无对证。 …… 随后,宋献策又指出了王昊在登莱的发展中的种种漏洞和不妥之处,说得王昊也连连点头,并一一予以纠正。 而在宋献策所提出的所有的纠错方案中。都可以看得出,这人确实阴狠毒辣之极。 …… 接下来,王昊又试探着问道:“依宋兄之见,当今局势如何?” 称呼改成了“宋兄”,语气也客气了很多。 宋献策的眼中也闪过一丝异样。 不过,却没有正面问答,而是反问道:“将军是想扶明,还是想反明自立?” “扶明如何?”王昊问道。 宋献策摇了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脸露痛苦之色,一字一顿地说道: “大厦将倾,尚可用栋梁巨木支撑。 然,若是整底大厦已朽,又如何能扶?并且,从上到下都全朽透了,连根子都朽了,你又如何扶得起! 这个世道,已是非改朝换代不能救天下百姓了!” 说到这里,宋献策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 提高了声音,大声说道:“这些年,宋某游走南北,所见之事,无不让人落泪! 官吏互相勾结,贪腐成风,以国为家,结党营私;百姓困苦不堪,饱受官吏欺压,饿殍遍野,易子相食! 当这整个大明朝,已经很难出一个清廉的官吏,已经变得几乎是“无官不贪,不贪无官”之时,你觉得这样的王朝,它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宋某并非天生的反贼! 也曾饱读诗书,习得孔孟忠孝仁义。也曾想爱这个大明朝。但是,这样的大明朝,又叫我如何……爱……得起来? 是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大明朝不值得咱们去爱,如果它灭亡了,也不值得咱们去同情。 因为大明朝这个国家,已经不是咱们劳苦百姓的国家,而是属于他们皇亲国戚、贪官污吏的国家。 国家不是我们的,而是贪官污吏和勋贵子弟们的。咱们老百姓,早就成了……无国……之人。 这样的大明朝灭了,又与咱们劳苦大众何干…………” 堂上众人闻言,尽皆默然。 王昊……王昊自然也知道宋献策说得对,也是深有感触。当一个朝代腐朽到极致时,国就不再属于老百姓,而只是属于贪官污吏了。 但是,王昊却不能就这件事做出表态,只能沉默以对。 而那宋献策,却还在叽叽歪歪: “家国天下,百姓需要有国,也需要有家。 可是,国不再是百姓的国,而是皇亲国戚和贪官污吏的国。家呢……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也没有了家。无家也无国,他们除了造反,又能如何?” “够了!” 王昊不想让这反贼说下去了,再说下去,恐怕自己手下这帮将领也都要被他蛊惑得想要造反了。 但是,王昊却并没有表现得有多生气。 而是接着问道:“据刚才宋兄所说……王某得罪了不少人,不知有何具体对策?” “对策自然有的。” 宋献策早有准备,但却又没有直说,而是叹了口气道:“就怕将军下不了决心。” “说来听听。”王昊道。 “学毛文龙。” 宋献策迈开两只小短腿,走到墙上的地图边,跳上一张凳子。指着地图上皮岛那个地方,对王昊道: “将军水师强大,只要击败孔有德的辽东水师,便可轻松夺下皮岛。然后,将从壕境澳拆来的150门大口径火炮,全都安置在皮岛之上,构筑坚固的炮台,建奴便对皮岛无可奈何。 再然后,积蓄势力,拿下朝鲜,使朝鲜李氏国王成为将军的附庸。 再大量收容流民,移民朝鲜! 只要移民一百万过去,朝鲜就成了将军的囊中之物。 然后,以皮岛和朝鲜为基业,将势力发展壮大。若建奴进攻大明,将军则袭建奴之后,如此,可使百姓免遭野蛮建奴屠戮劫杀之苦。 到了那时候,不论是郑芝龙、刘泽清、周延儒、李自成,都拿将军没有办法。 至于这登莱,能要则要,不要也罢。” 终究是反贼思想。 这是怂恿王昊不受明朝控制,去皮岛和朝鲜,割据一方。 …… 王昊没有就宋献策的“反动言论”做出正面回答。但是,却将宋献策的书吏职务,提升为师爷。 师爷这个职务,其实就相当于参谋。 …… …… 第74章 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其实,宋献策料得不错,王昊确实是得罪了“五位牛人”。 后果很严重。 生存环境堪忧。 …… 此刻的京师,皇宫之内,御书房中,崇祯又收到了一大堆告急奏报。 这些奏报,全是各地流寇攻破州县的报告。而在这一大堆败报中,有三份捷报弥足珍贵。 两份来自王昊。 一份来自……刘泽清! 王昊的两份捷报,分别是潍坊击败李过和登州港击退孔有德的清军水师。随捷报送来的,还有五千两银票。 银票的事,骆养性已经禀报过了,是锦衣卫去打听王昊家底时,被人家抓了。 而王昊送五千两银票的意图很明显,就是让自己不要盯着他口袋里的钱了。 …… 刘泽清的那份捷报,很不简单。 写的是:在青州府安丘县,击败悍匪李青山,以及李过余部八万余人,击杀李青山,斩贼首三万! 崇祯手拿三份捷报。 双手都激动得发抖! …… 崇祯的跟前 还站着数人,分别是:陈新甲、周延儒、贺逢圣、张四知、魏炤乘、谢陞、陈演。 除了陈新甲是兵部尚书之外,其它六人都是内阁成员。 陈新甲和周延儒站在一旁,脸色各异。两人都很清楚,刘泽清只是拦截到了被王昊打败的刘青山,杀了刘青山及其残部一千余人。 至于斩首三万! 那是虚报人数。 外加杀良冒功! 陈新甲心中有些不安,觉得刘泽清太……牛逼吹得太大。 因为据陈新甲掌握的情报,其实只有一万多颗首级,还大部分是从周边村庄里砍的普通村民的人头,而刘泽清却报了三万。 周延儒的胆子就要大很多。 城府也深很多。 这厮脸上挂着笑,连声说道:“恭喜陛下,恭喜陛下!有此两员良将,山东京几无虞矣!” 崇祯闻言,心情大好。 但随即又是脸色一沉,问陈新甲道:“孙传庭……怎么还没有战报传来?” 陈新甲闻言,赶紧上前行礼道:“回禀陛下,孙传庭在兖州濮阳一战中,虽杀敌数万,但所部五千京营也损失怠尽。如今,还在陕西秦地招募训练新兵。” “还要练兵到几时?” 崇祯有些不悦地说道:“流寇猖獗,中原各地告急。可他孙传庭在陕西关中,一待就是三个多月。他倒是不急,可是,朕又如何等得起!” “陛下圣明!” 陈新甲上前答道:“微臣也是觉得,孙传庭一心求稳,却难免贻误战机。” 顿了一下,又道:“须知,当他在练兵的时候,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势力也每天都在增长。如今,李自成的军队四处攻城略地,其裹挟的总兵力已达六十多万,张献忠的兵力也达到了二十多万。 再等下去……当孙传庭的秦军练成之时,贼势已成燎原之火。微臣也多次写信让人去催,可是,孙传庭却回复说……他自有分寸……” “好一个自有分寸!” 崇祯生气地说道:“传朕旨意,让他尽快出兵!” “陛下圣明!” 陈新甲恭维了一句,又有些担忧地说道:“恐怕……以孙传庭倨傲的性格,照样会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来推却。这种事,他孙传庭干的可不是第一次……” “岂有此理!” 崇祯怒道:“他孙传庭还想反了不成!” 一旁的阁臣张四知趁机拱火:“造反倒是不太可能,但养寇自重,却是有些嫌疑。 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贼势愈盛,陛下就越要倚重于他。 而他躲在秦地关中,有潼关天险为凭,坐看天下烽火,自己却安稳得很。” 崇祯闻言,脸色更黑。 接下来,就是贺逢圣上前进言道:“微臣觉得,这事总有些蹊跷。登莱总兵王昊来京面圣之时,曾去大牢里拜见孙传庭,两人在大牢中密议良久。随后,王昊便在朝会上力荐,奏请陛下启用孙传庭。 再然后,孙传庭又将家小托付给王昊,并且将女儿许配给王昊为妻,而王昊……又送了孙传庭五万两银子。 于是,孙传庭就与王昊成了一家人。 这一家两人手握重兵,一个在东,一个在西。若是忠于陛下还好。若是怀有私心,恐非国家之福。” 这番话,说得崇祯的心中,如十五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但是,对于王昊,崇祯还是比较信任的。 想了片刻,才又说道:“朕的登莱总兵,虽然海外归来不久,却屡立战功,又曾补交税银十万两。朕觉得……应该……还是可以信任的。” 再接下来就轮到内阁成员魏炤乘了。 魏照乘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微臣并不这么认为。依微臣看,所谓的补交税银十万,便正是王昊狡诈之处。 在官场之中,送钱给上级官员,那叫行贿。 王昊假赋税之名,送钱给陛下,又与行贿何异?其心中所想,无非博得陛下信任,从而获得更大的好处。” 再接下来就是谢陞。 谢陞也大声说道:“王昊祖上流落海外,未必就是真的对大明天家怀有忠心。要不,为何近两百年不回大明? 况且,其身世如何,也只是他一个人的说辞,并无任何考证,安知真假,安知没有其它阴谋,安知不是居心叵测? 故,微臣以为,陛下用王昊,当以谨慎为宜。” 话音刚落,陈演又站出来说道:“王昊能打仗是不假,但他所倚仗的乃是他的坚船利炮。自古以来,能打仗与对天子忠心从来不是一回事。 微臣觉得,在重用王昊之前,还得先考查他是否真的对陛下忠心。如果对陛下没有忠心,那就是越能打仗,危害越大。 臣斗胆,请陛下慎用王昊,除其总兵之职,交给有司调查,以防尾大不掉,危及社稷江山!” 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个一个来。 看似合情合理。 实则在上朝之前早有分工,还曾经模拟排练。 貌如忧国忧民。 实则都收了郑芝龙的银子,早就沆瀣一气,狼狈为奸! …… 七人中,有六人都已发言,还有一人没有说话,这个人就是他们的老大……内阁首辅周延儒。 崇祯被六人说得没了主见,便看向周延儒。 想征求一下周延儒的意见。 周延儒看崇祯看向自己,便笑了笑,对崇祯道:“其实要知道王昊是否忠心,根本不需要除其总兵之职,更不需要交给有司调查。微臣有一计,一试便知。” “爱卿有何妙计?”崇祯问道。 周延儒笑了笑,对崇祯道:“如果王昊真的忠心于陛下,就应该知道……军队属于国家,属于陛下,而不是属于他私人所有。 因此,陛下只要……试探一下即可。 只要……假意……给他升职,说要将他调来朝廷兵部,并让他将他的“苍龙”号战船和登莱水师交给山东总兵统一管辖,再看看他的反应,看看他如何应对。 如果他愿意,就是忠心。 如果他不愿意,就是怀有私心,甚至居心叵测。 试过之后,如果他真有忠心,再予以重用,将他外放统军作战也是不迟。微臣觉得这样做,才会更稳妥一些。” 崇祯闻言,在御书房中来回踱步。 沉思良久,最后还是断然道:“传旨,召登莱总兵王昊回京面君!” …… …… 第75章 洞房花烛,千古佳对 朝廷之中,已是明枪暗箭针对着王昊。 周延儒等人,以前都收过王昊的银子。 但是,一牵扯到郑芝龙的事,便果断调转矛头对准了王昊。毕竟,郑芝龙给的,是王昊给的十倍甚至几十倍都不止。 价高者得。 权钱交易,历来都是如此。 就连原本还看在张若麒的份上,视王昊为自己人的陈新甲,也果断抛弃王昊,成了郑芝龙的代言人。 而此时,朝堂风向的转变。 王昊却仍然一无所知。 …… 登莱港口,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林明带着主力船队回来了,许策和典虎也带着苍龙号和二十几条武装商船回来了。一共190多条大船,将登莱港的码头和港口都挤得满满的。 凯旋而归。 更多的是物资、军械、大炮、粮食和财富。 整个壕境澳都几乎被登莱水师给搬空了。 仅白银就有150多万两,还有两万多两黄金。重型岸防火炮就有48门,中型岸防火炮92门。 粮食二十多万石,各种材料,器具更是数不胜数。 除此之外,就是大量的俘虏。 …… “王总兵,你究竟干了些什么?!” 码头之上,汤若望正在对着王昊大声咆哮。 “莫急莫急。” 王昊露出一副遗憾的表情,耐心地说道:“你先听我解释。” “解释?” 汤若望怒不可遏,大声质问道:“我的朋友马士伽路野呢?” “死了!” “我的朋友费尔南德希神父呢?” “死了!” “威廉姆将军呢?” “死了!” “鲁本将等呢?” “死了!” “他们的夫人,儿女呢?” “全死了!” “你……你这个恶魔!” 汤若望恶狠狠地说道:“上帝不会饶恕你的!” “不,他会的!” 王昊一脸坚定地说道:“我听说……你们天主教徒杀了人,只需要晚上隔着一扇窗户向上帝忏悔,就能得到上帝的原谅,然后,第二天又可以再去杀人。所以,我认为上帝是一个好人,他一定会原谅我的!” “不,他不会的!” 汤若望愤怒地骂道:“因为你并不是天主教徒,上帝只会原谅天主教徒,他绝不会原谅一个手中沾满鲜血的异教徒!” 好吧,这就是他们的上帝。 对教徒和异教徒用的就是双重标准,那里还有什么正义和公平? 王昊觉得很是无语。 可汤若望还在那里喋喋不休:“你欺骗了我,又利用我给你的信欺骗了我的朋友,然后杀死了他们,掠夺他们的财富。 王将军,你太坏了,太让我失望了,我要去京师,去求见你们的皇帝。上帝保佑,你一定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不是您想象那样的。” 王昊依旧耐心地说道:“你们的上帝曾经说过……冲动是魔鬼,你这么愤怒冲动,又与魔鬼何异? 人是人他妈生的,魔鬼是魔鬼他妈生的,人和魔鬼都是他妈生的。做魔鬼就象做人一样,要有仁慈的心,魔鬼只要有了仁慈的心,就不再是魔鬼,是人魔……” …… 汤若望终于安静下来了。 与其说是安静了,不如说是被王昊绕晕了。 过了很久,才自言自语地地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哦,上帝,不是你疯了,就是我疯了。” “都是的.” 王昊也用西班牙语回答道。 一边说,一边将郑芝龙写给马士伽路野的那封信塞在汤若望的手中,没好气地跟汤若望说道:“你……自己看看吧!” 汤若望接过信,但见上面写着:“尊敬的马士伽路野总督阁下,王昊将去贵地,请为吾杀之。预付酬金五万两白银,事成后另有二十万两白银相送。贸易份额增加五成。此致,勿误!您的朋友,郑芝龙敬呈。” …… “你是说…………” 看完信后,汤若望疑惑地望着王昊。 “是的!” 王昊重重地点了点头,装出一副很是痛苦的样子,缓缓地说道:“我以上帝的名义起誓,我并不想杀死他们。 可他们却要杀我! 为了自保,我只好将计就计,设下圈套,抢先一步下手,将他们全都抓了。但我还是没有伤害他们,因为我知道他们是您的朋友,我想将他们交给您来处置。 可他们又在船上哗变,杀死了我的士兵,想要夺船逃走,最后,被我的士兵射杀,这真的是太遗憾了。 那几位开枪的士兵,我想让他们今晚去你们的教堂,隔着一扇窗户忏悔……” 汤若望闻言,终于不再说什么了。 只是在胸前划了个“十”字,说了一句“阿门”。 …… 汤若望终于被安抚下来了。 为了让他为自己卖力地工作,王昊将从壕境澳抓来的四百多名葡萄牙人和五百多名汉人技工,全都交给汤若望。并且赦免了他们的“罪行”。 让他们成为常住登州的自由民。 但是,不会归还他们之前的任何财产,因为那些都是战利品。如果他们不想饿死,就得在工厂作坊里干活,帮忙冶铁、铸炮、造枪、造船。 这些人都是天主教徒。 王昊拿出一笔钱,为他们在教堂边修了房子,将他们安置在那里。待遇方面,也按照“工匠十二级”进行考核分级来计酬,比起在壕镜澳工作的待遇还要好一些。 但是,现在的教堂还只修好了一座。 地方太小了。 每次做弥撒的时候,都是非常拥挤,男男女女挤在一起难免会出现意外,有几位葡萄牙女人直接被挤得怀孕了。 连孩子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 只好又召集更多的民工。 再开工建造一座教堂,这是对汤若望承诺的“五座教堂”的第二座。 …… 主力船队回来的第三天,王昊正式结婚了。 婚礼办得很热闹,登莱各界名流齐至。 总兵府礼物堆积如山。 王昊在登州城中大摆流水宴席三天。军民百姓不需随礼,尽管带着嘴巴来吃就行。 孙传庭不在,女方长辈只有张夫人。 张夫人高兴得合不拢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悄悄问孙致瑶:“洞房花烛夜,要不要为娘现场指导?” 孙致瑶羞羞答答:“他会,他都会。” …… 热闹了一整天,将要送入洞房时,来了两位留着金钱鼠尾头发的满人,声称是皇太极的使者。 使者代表皇太极送来一副对联。 对联上写的是:“一对狗男女,两样旧工具”。 横批是:“未婚先盗”。 典虎大怒,拔刀就要砍人,却被王自勉劝阻:“新婚大吉,不宜见血。” 王昊也不生气,对满人使者说:“礼尚往来,本将也有一副对联回赠你们皇太极。” 说罢,便让人拿来纸笔。 也挥笔写出一副对联。 众人观之。 上联是:“人老了,鸡小了,鼻涕多了精少了”。 下联是:“自己操,他人操,奴酋操了洪九操”。 横批是:“君臣同享大玉儿”。 …… (备注:洪承畴又叫洪九,奴酉指皇太极。) …… …… …… 第76章 带兵来取! 此联一出,立即风靡天下。 皇太极气得牙痒,并从此开始疏远大玉儿,由于此时海兰珠已死,皇太极又转而变得宠信大福晋哲哲。而福建地方文人,更是将这幅对联贴到了洪承畴的祖宅门上。 逼得洪承畴的母亲上吊身亡。 …… 婚后三天,有京师来的天使前来传旨。 这次来传旨的依旧是太监方正化。 摆上香案,王昊拜在地上,方正化站在前面,大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 登莱总兵王昊,文武秀出,忠心国是。南下巡航,收腹壕境澳,振吾大明国威;潍坊击寇,杀敌万余众,大挫闯贼锐气;登州驱虏,护疆土无虞,致建奴狼奔豕突。 国有良将,吾心甚慰! 殊功当赏,特赐战甲一领,锦袍一袭,宝刀一把,良马一匹。晋阶一级,更易正三品为从二品。 接旨之日,即随天使回京面圣,钦此!” …… 王昊双手高举,接下圣旨。 高呼:“微臣谢陛下隆恩。” 然后将圣旨交给贴身侍卫典虎,对方正化道:“天使从京师来,一路劳顿。下官已让人摆下薄宴,为天使接风洗尘。此宴纯属故人交住,望勿推却。” 方正化不贪财,外出办差时,一般不会参加地方官员的宴请。但王昊以“故人”交往相请,他倒是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前住后院大堂。 由孙致瑶亲自下厨做好的几个小菜已经摆到桌上,两人自斟自饮,把酒言欢。 三盅之后,方正化突然放下酒杯,长叹一声:“将军夫人,委实贤惠。” 王昊一愣,觉得方正化这话,是若有所指。 因为王昊新婚,方正化也没有半句恭喜,反而长声叹息,语气中似乎带些惋惜。 正想问时,却听方天化又道:“咱家从京师出发时,圣上已知道将军大婚在即,不过,圣旨之中,却没有半句提及,想来……应该是国事繁忙,有所疏忽了。” 这句话更不寻常! 一镇总兵,也算是封疆大吏。这样的人成婚,又恰逢皇帝下旨,怎么着也得说几句喜庆的话,然后再赐一点礼物,以示恩宠。 这种事,又怎么会出现疏忽呢? 明显是在暗示着什么。 但是,这种事也不好直接问,传旨的人,是不可以向它人透露宫内的信息的。 只好试探着问道:“圣上近况如何?” “甚忙。” 方正化道:“圣上忧心朝政,常与兵部陈新甲及内阁周延儒等人在御书房中议事。适逢山东总兵刘泽清在青州府大捷,击败流寇八万,杀流寇首领李青山,斩首三万余级。陈新甲及内阁六人,皆对刘泽清交口称赞。” 说到这里,便缄口不语。 只对王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昊闻言,心中暗惊! 方正化的这段话语,说得不明不白,但是,却不难从中悟出了以下几层意思。 其一,方正化没有提到……崇祯称赞王昊,这与圣旨内容不符! 其二,兵部尚书陈新甲和所有内阁……都不称赞王昊,反而是全都称赞山东总兵刘泽清,这说明他们已经团结起来,要用刘泽清来对付王昊! 其三,刘泽清虚报战果,杀良冒功。而陈新甲和所有内阁却都在为刘泽清遮掩。 再结合之前方正化说的……崇祯忘了恭喜王昊新婚,以及方正化的那一声长叹。不难看出崇祯对自己态度的改变。 那么……这一次进京面圣。 恐怕是没那么简单! …… 接下来,王昊多次旁敲侧击,但方正化总是顾左右而言它,没有再透露任何具体的信息。 将方正化送回驿站之后。 王昊便将宋献策及几位核心成员们一起议事。谈到自己的猜测,曹变蛟等人都非常担忧。 曹变蛟对王昊道:“朝堂险恶,进了京师便是人为刀俎吾为鱼肉,依末将看,这京师去不得。” 王廷臣则说道:“抗旨不遵,还是不好。陈新甲及周延儒等人,本来就想诟病将军,若将军不去京师,他们正好以此为由,说将军拥兵自重,不听调令。” 王昊点了点头,又看向宋献策。 宋献策看到王昊看向自己,便开口说道:“据将军之前所说,将军与宁远监军张若麒有些关系,而张若麒又是陈新甲的亲信。按照常理,将军应该是属于陈新甲一系。 但是,这一次陈新甲却是站在了将军的对立面。 并且,内阁辅臣六人,无一例外全都站在了将军的对立面。这只能说明……是财大气粗的郑芝龙出手了。 必是郑芝龙给他们每人送了几十万两银子,才使得他们这一次会如此齐心。 而他们一起包庇虚报战果,杀良冒功的刘泽清,无非是想要扶持刘泽清来对付将军。” 这种说法,与王昊心里想的差不多。 结合宋献策几天前说过的“祸端”,不难看出朝堂的阴谋。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次去京师,恐怕就回不来了。 遂问道:“如何应对?” “称病不出。” 宋献策道:“如今的情况是,将军一旦进入京师,主动权便尽在他人之手。而将军在登莱不动弹,主动权就尽将在将军自己手中。 一动不如一静。 将军只要称病不出,他们就会着急,就会有进一步的动作。而将军,刚好可以静观其变,看看他们的目的,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王昊觉得有理,遂诈称新婚放纵,淫后伤寒,须得等到病好之后,才能赴京面圣。 果然! 方正化回去没多久,崇祯便又派另一位名叫刘文柄的太监过来传旨。这一次,直接给王昊加官兵部右侍郎衔,调到京师朝廷兵部任职。 与此同时,又下旨山东总兵刘泽清兼任登莱总兵。并且让王昊将包括“苍龙”号在内的登莱水师,全部移交给刘泽清。 …… 王昊终于火了! 娘希匹,想要老子的“苍龙”号? 老子反了又如何! 遂一把夺过圣旨,拿起毛笔,就在圣旨背后写道: “奸臣构陷,陛下自当明察。刘泽清虚报战果,杀良冒功,陛下亦当明察。若刘泽清想要登莱水师和“苍龙号”,让他自己带兵来取!” 写完之后,就将圣旨丢在刘文柄怀里,脸色铁青地说道:“早点滚回京师,将圣旨交回天子。” 吓得刘文柄浑身发抖,不敢吱声。 …… 传旨的天使刘文柄失魂落魄地走了。 在刘文柄走了之后,王昊便将几名心腹将领叫到一起。 对他们说道:“本将并不想造反,但是,如今奸臣当道,圣上受到蒙蔽。咱们仅有登莱难以自保。吾欲出兵夺取皮岛以为退路,如何?” 众将皆道:“愿唯将军马首是瞻!” 于是,王昊便留下林明和贺忠率一万人马守登莱。自己亲率一万五千人马,登上水师战船,直向辽东方向而去。 …… …… 第77章 仗义直言 京师皇宫之中,崇祯得到刘文柄的回报,气得咬牙切齿。 在崇祯眼中,王昊的举动形同叛逆! 圣旨是何等神圣之物? 它代表的是无上的皇权! 可这小子竟然直接在圣旨背面涂鸦。这是任何一个君王都不能容忍的。 婶婶可以忍,叔叔不可忍。 叔叔忍了,我崇祯也不忍! 一怒之下,就要夺他的官,削他的爵,并派人将王昊捉拿归案,判他个满门抄斩。 可就在此时,却听骆养性来报:“登莱总兵王昊,亲率水师出海,往辽东方向而去!” “他想干嘛?” 崇祯心中一惊,赶紧问道:“朝廷可有令他出兵?” “没有!” 骆养性道:“朝廷并没有令他出兵,微臣担心……担心又是一个孔有德!” “啊!” 崇祯闻言,顿时惊得目瞪口呆。 数年前,孔有德在山东被逼造反,闹得整个山东鸡犬不宁,几乎是十室九空。最后虽然调集重兵将孔有德打败,但是,大明朝也因此而大伤元气。 由于孔有德投靠皇太极时带走了大量的战船、火炮,使得建奴实力大增;并且由于孔有德挟持了大量的洋人技工,使得皇太极的造炮水甚至还超过了大明朝。 一个孔有德,已经给大明朝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 如果……现在又加上一个王昊呢? 那么,这个风雨飘摇的大朝,是真的难以承受得起! 想到这里,崇祯是既痛恨,又害怕。 又后悔! 后悔自己有点操之过急,觉得应该先将王昊诱入京师,才下旨解其兵权,削其羽翼。 正不知该如何是好之时, 却见有一人走上前来,跪在了自己面前。抬头一看,是方正化。 遂问道:“正化啊,你这是为何?” “陛下!” 方正化以头抢地,高声说道:“陛下,微臣跟随陛下多年,一直谨守本份,从未置喙朝廷政事。不过,微臣今天却要劝一劝陛下。 如果陛下觉得微臣有失本份,请在微臣说完之后,便将微臣处死以正朝纲!” “恕你无罪。” 崇祯道:“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对于方正化,崇祯还是非常信任的,因为这人一身正气,从不与朝臣结党,也从不参与朝政。” “陛下!” 方正化依旧拜在地上,大声说道:“微臣今天,却想要为王昊仗义直言几句。” “你说!” 崇祯的脸色有些阴沉,皱了皱眉头,一双犀利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方正化。 “陛下,微臣觉得王昊冤枉啊!” 方正化大声说道:“王昊不远万里重归大明,屡立奇功,又续缴赋税,若论其忠勇,大明朝当下实无人能比。 可是,常言道: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 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朝中大臣异口同声,群起而攻之,焉知不是王昊的出现,触动了大臣们的利益。” “可他却不该在圣旨背面涂鸦!” 崇祯狠声说道:“如此行事若不严惩,吾皇家威严何在?!” “陛下言之有理。” 方正化道:“但是,陛下亦应该考虑到……王昊乃海外归来之人,对吾大明礼仪难免生疏,又年轻而气盛。在圣旨背面写字,可能是一时冲动,气极而为,并非就是真有反心。” 换了口气,又道:“再看王昊在圣旨背面所写之语: 第一句话说的是……“奸臣构陷,陛下自当明察”。 这说明他心有委屈,却并非想要造反,而是在寻求陛下的保护。 第二句话是……“刘泽清虚报战果,杀良冒功,陛下亦当明察”。 这句话,说到山东总兵刘泽清的问题,恐怕并非空穴来风! 但是,如果真是虚报战果和杀良冒功,为何大臣们都不清楚,却还要让刘泽清去接受王昊的兵权? 移交兵权也就罢了,连王昊从海外带来的“苍龙号”,也要划归刘泽清,那就是太过分了啊。毕竟,那“苍龙号”,可是人家王昊祖传下来的……唯一的私产。 再看最后一句,说的是……“若刘泽清想要登莱水师,让他自己带兵来取”。 这句话,可以看出王昊根本就不将刘泽清放在眼中。 如果刘泽清真的带兵去打王昊,以王昊之勇,刘泽清八成是打不过。但是,如果真闹到了那种地步,恐怕王昊除了造反,也是无路可走了。” 崇祯闻言,默然无语。 方正化的这番话,让崇祯触动很大。 朝中大臣们营营苟苟的事情,崇祯也是见得多了。方正化这番话,虽然没有任何实据,却又在情理之中。 最重要的,是崇祯还真怕将王昊给逼反了。 要是真将王昊逼反了,恐怕孙传庭也会反了。 到了那时候: 北有建奴皇太极,南有李自成和张献中,东有王昊,西有孙传庭。 那样的话,大明朝的京师朝廷。可就当真变成了……四面楚歌! 沉思良久,才又说道:“那么……现在朝廷并没有出兵计划,而王昊却带着水师去了辽东方向,这又做何解释?” “这就很难说了。” 方正化道:“但是,王昊去投靠建奴的可能性极小。因为就在几天前,王昊新婚之时,皇太极派人给王昊送了副对联羞辱王昊,却被王昊回了一副对联,将皇太极羞辱得无地自容。 这种情况下,王昊若是主动去投效皇太极,恐怕会直接被皇太极剁碎了喂狗。” “哦?” 崇祯诧异地问道:“是什么对联让皇太极如此生气。” 方正化道:“皇太极嘲讽王昊未婚先盗,而王昊则回了一副对联: 上联是“人老了,鸡小了,鼻涕多了精少了”;下联是:自己操,他人操,奴酉操了洪九操。横批是:君臣同享大玉儿。” “好,好,好!” 崇祯听了这副对联,也忍不住大声叫好。 方正化看崇祯心情好了,便又赶紧说道:“所以,依微臣判断,王昊带着水师去辽东,应该不会是去投靠皇太极,倒有可能是发现了某个战机,想要对建奴发起一场突袭。” “爱卿言之有理。” 崇祯点了点头道:“传朕旨意,许王昊所请,让他仍为登莱总兵。” 说完,又对候在一旁的骆养性道:“让锦衣卫……私下里去查一下刘泽清战报之事,但是,不可让刘泽清知道,也不可让朝中大臣知道。 而且,不论结果如何,都不能对外声张,只能让朕一人知道。” 这是怕又把刘泽清逼反了。 “微臣尊旨!” 骆养性向崇祯行了一礼,便告辞而去。 …… 不过,崇祯所不知道的是,当天晚上,骆养性就出现在了周延儒的府上。 在大明朝堂之上,全是营营苟苟之辈。 皇帝崇祯,堪称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真正能忠心于崇祯的,其实就只有那几个太监而已。 …… 第78章 君臣悚然 第二天上朝,周延儒等人并没有再提让王昊入朝任职的事情。 倒不是因为崇祯的态度改变,而是王昊极度强硬的态度,让他们也担心会直接将王昊逼反。 在这件事情上,如果王昊稍微表现得软弱一点,便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但是,王昊表现得极度蛮横,不仅抗旨不遵,还不将圣旨放在眼里,直接在圣旨背面涂鸦给皇帝写回信。 还直接向刘泽清提出挑战,并带着水师跑往辽东方向。 这可把大家都吓了得不轻。如果王昊真反了,最后他们可能不得不被崇祯拎出来背黑锅。 所以,再没人敢提王昊入京这件事。 不过,他们却又将矛头对准了孙传庭。 朝议其实就是一场戏。 朝堂就是唱戏的舞台。 所有的演员在上台之前都是先背台词,然后再彩排一次,待到朝议之时,才能“你方唱罢我登场”。 总导演就是内阁首辅周延儒。 其它人各有各的角色,各说各的台词,各秀各的演技。 这就是所谓的……“众正盈朝”。 其实是“众奸盈朝”成“众歪盈朝”。 朝议开始之后,先是有官员出来痛哭流涕:“陛下啊,万岁啊,流寇猖獗,中原靡烂,国将不国啊。 张献忠攻破襄阳之后,分兵四出,又攻破舒城,裹挟流民二十余万,沿途如蝗虫过境,饿殍遍于田野,白骨无人收敛。 李自城攻破固始,又攻南阳,南阳城破总兵猛如虎、参议艾毓初、知县姚运熙、副总兵刘光祚、唐卫聿尽皆战死。 之后,李自成再次回师河南,连破许州、禹州、陈留、通许、尉氏、洧川、鄢陵、临颍、长葛、新郑、汜水等二十余城。 呜呼,贼势如火,天灾如油,火上浇油,愈燃愈烈,这可该如何是好啊!” …… 一番轮流哭诉,对崇祯的情绪影响很大,使崇祯心绪紊乱,变得心情焦躁。 崇祯心情焦躁,就是臣子们想要达到的第一阶段的效果。 这是高明的心理战术。 这个战术,被周延儒玩得很溜,崇祯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在崇祯变得心情焦躁之后,便又有人出来进言道:“孙传庭出任三边总督已经三个多月了,却仍在潼关按兵不动,坐看天下兴亡。 依微臣看,恐怕是对陛下让他蹲狱三年犹存抱怨。” 又有官员道:“恐怕不是抱怨这么简单,还得再加上为贼势所慑,畏敌而不敢战。 再有官员道:“依微臣看,不只是抱怨和畏敌这么简单,还得再加上养寇自重。” 还有官员说:“恐怕不只抱怨、畏敌和养寇自重这么简单,还得加上拥兵要挟,割据一方!” 再有官员道:“恐怕不只抱怨、畏敌、养寇自重、拥兵要挟、割据一方这么简单,或许还得加上……” 口诛笔伐,层层加码。 然后,觉得差不多了,便是兵部尚书陈新甲上前说道: “启禀陛下,微臣多次催促孙传庭出兵,都被他回绝。 后来,又让人向他传达了陛下的口谕,也被他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而断然拒绝。” 崇祯闻言大怒,以手狠拍龙椅,大声说道:“他孙传庭这是想造反吗!” 群臣之中,站在最前面的周延儒一直没有说话。 看到崇祯暴怒,周延儒心中暗笑。 这就是周延儒所需要达到的第二阶段的效果。 接下来就该是进入第三阶段了。 不过,周延儒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向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使了个眼色。 随后,骆养性便上前奏道:“微臣的锦衣卫有查获确切消息,此前,陕西总兵贺人龙,因与杨嗣昌不和,拥兵不前拒听军令,致使前三边总督傅宗龙战死新蔡。 之后,继任的三边总督汪乔年被围襄城,贺人龙依旧拒绝救援。致使汪乔年在襄城战死。 证据确凿,请陛下圣裁!” 这是要削除孙传庭的羽翼! 贺人龙,这是明末非常有名的悍将,被农民军称之为……“贺疯子”。 此人乃是陕西米脂县北菜地峁(今属李家站乡)人,万历年间的武进士,开始是在洪承畴麾下。后来又在陈奇瑜、孙传庭、杨嗣昌等人手下任职,打仗时悍不畏死,积功升为陕西总兵。 崇祯十三年(1640),贺人龙在玛瑙山击败张献忠。总督杨嗣昌事前曾许他功成后升为平贼将军。但是,在贺人龙拼死击败张献忠后,杨嗣昌又变卦了,将“平贼将军”的职衔授于了杀良冒功的左良玉。 贺人龙因此而心怀不满,此后便不听调令。傅宗龙和汪乔年的战死也确实有他的一份责任。 在原本的历史上,后来是崇祯给孙传庭下了密旨。孙传庭迫于皇命,只好将贺人龙诱入帐中杀害。 贺人龙的被害,也等于是断了孙传庭一臂。 而这一次,历史没有改变,周延儒等人依旧是拿贺人龙不听调令的事情上奏,想要以此削弱孙传庭的实力。 这明显是一种有针对性的行为。 在明末的这些总兵中,刘泽清、左良玉这些人拥兵自重不听调令都是常有之事,而且,纵兵掳掠、杀良冒功,更是家常便饭。 但是,这些人与朝中东林党人勾结,不仅不被降罪,反而步步高升。而真正的忠勇之将却一个接一个被他们以各种罪名害死。 自毁长城! 这种事,大明朝的君臣们实在是干得太多了。 要不然,又怎能轮到不到两百万人口的满清,来统治总人口近三亿的汉人! …… 崇祯听了骆养性话,果然脸色铁青。 不过,因为担心逼反贺人龙,倒也没有当众下旨,而是决定退朝之后再下密旨。 遂挥了挥手,让骆养性退下。 骆养性退下之后,户部尚书魏炤乘又走到中间,对崇祯施了一礼道:“孙传庭发来文书,说是粮饷已经用尽,请求朝廷调拨粮饷。然,现今户部库房之内,已经空空如野,微臣不知如何回复,还请陛下圣裁!” 崇祯闻言脸色更黑,大声说道:“决战之事不能再拖,朕现在已经没有粮食了,再拖下去,朕去哪里给他弄粮草? 传旨,让孙传庭见旨之日,立即兵出潼关,与李自成决战。” 只提出兵决战,却没说粮饷该怎么解决! …… 接下来,这台戏进入第四阶段。 按事前规划,该周延儒亲自出马了。 周延儒走到中间,对崇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关于国库无银,微臣倒是有一个想法。微臣听说,王昊收服壕镜澳时,所获甚丰。 若按朝廷规制,战场缴获不应为将领私有,理应交给户部统一调配。 但是,考虑到王昊性格倨傲,让其将缴获财物上交有些不合实际。不如陛下亲自下道密旨,向他借些银两应急?” 崇祯闻言,不置可否。 站起身来,说道:“朕有些乏了,今天的朝议就到此为止吧,诸事改日再议,退朝!” 说罢,便大步向后堂走去。 …… 天灾人祸,内忧外患, 众歪盈朝,朝堂靡烂。 内忧外患与朝堂糜烂,这两者之间其实是互为因果。内忧外患的真因其实是朝堂糜烂。正是由于朝堂如此糜烂,才导致了大明朝的内忧外患。 而反过来,内忧外患又使得朝堂更加糜烂。 每一个朝代,在灭亡之前。 都会上演一场最后的疯狂! …… …… 第79章 奴酉诡谋 当大明朝的皇帝和大臣们在讨论如何对付王昊的时候,满清的皇帝皇太极,也在讨论着如何对付王昊的事情。 一时之间,王昊竟成了众矢之敌。 这是何等的可悲而又可叹! …… 多尔衮和孔有德退回辽东之后,对皇太极禀明了登州之战的前后经过。期间,没有提多尔衮率先退走之事。 也没有承认战败。 只是将海战败退说成是……敌情不明,主动撤退。 皇太极听完多尔衮和孔有德的禀报,也是脸色极为凝重,问孔有德道:“可曾打探到登莱水师的真实实力?” “已经打探清楚了。” 孔有德道:“据末将安插在登州城内的探子来信,登莱水师南巡回来,增加了六艘较“苍龙”号稍小一点的西洋战船,以及几十艘其它战船。 由于咱们进攻登莱港时,迫使三十多艘留守登莱港的战船凿船自沉。因此,登莱水师的战船数量没有太大的变化,仍是二百三十艘左右。 但是,由于西洋战舰的大小、船速、火炮都强过咱们本土的战船,东莱水师的整体实力有所增加。” 皇太极又问:“若是爱卿的辽东水师与登莱水师决战,胜算如何?” 孔有德不敢说不行。 因为那样会被让人以为他怯战。 只好委婉地说道:“若是只论本土战船,在得到郑芝龙的一百艘炮舰之后,咱的的辽东水师实力远胜于登莱水师。 但是,由于登莱水师有七艘西洋船舰,又弥?了他们战船数量的不足。总的来说,登莱水师实力要稍强于咱们的辽东水师。” “只是稍强而已。” 皇太极点了点头,有些不以为然地说道:“咱们大清国,除了爱卿手中的辽东水师,智顺王尚可喜和怀顺王耿仲明,也都还有一些船只。 智顺王和怀顺王的船队加起来,也有一百多艘。 若是将你的三位爱卿的水师加起来,船只总数可达四百五十余艘,只要战术安排得当,应该可以与登莱水师一战。” 孔有德心中有些发怵,但是身为奴才,主子皇太极既然这样说了,孔有德也不敢反对。 只好硬着头皮应了声:“喳!” 于是,皇太极下旨,由多尔衮担任水师总督,集结整个满清的水师,伺机与东莱水师决战。 不过,这个时候,一旁的洪承畴又站了出来,跪倒在皇太极跟前,向皇太极进言道:“皇上,其实,还有一支水师没有用上。” 皇太极一愣:“吾满清就只有三顺王有水师,洪爱卿此言何意?” “皇上应该是忘了。” 洪承畴笑道:“朝鲜如今已是咱们满清的属国。” “朝鲜水师?” 被洪承畴这么一提醒,皇太极立马就咱白过来了。 以前毛文龙在皮岛时,满清不仅不敢对明朝大规模用兵,也不敢入侵朝鲜。 因为只要满清入侵朝鲜,其后路就可能被毛文龙切断。 详见附件地图: …… (附录,皮岛位置与朝鲜半岛地图。) …… 自毛文龙被袁崇焕杀害之后,没有了毛文龙在皮岛上的兵力牵制,满清便又挥师朝鲜半岛,打败朝鲜,并对朝鲜人民的反抗进行血腥镇压和屠杀,杀数十万人,俘虏王室及大臣,迫便仁祖李倧送两个儿子到盛京为质,并签下投降书,从此成为满清的藩属国。 投降书上有明确规定,当清国向明国用兵时,朝鲜应出动水师战舰相助。 而且,朝鲜三面临海,水师势力较强,在数十年前(1597年)的鸣梁海战中,朝鲜大将李舜臣研制的龟壳船,曾经打败过日本水师。 …… 在得到洪承畴提醒之后,皇太极又立即让人飞马传讯给朝鲜国王仁祖李倧,下令李倧调派一百五十艘大型龟壳战船到铁山城附近港湾备战。 接下来,洪承畴又对皇太极道: “奴才觉得,若是要与王昊水师决战,咱们也没有必要去登州海域。依奴才判断,王昊会出兵主动前来进攻,而他进攻的目标,必是皮岛无疑。 皮岛是举足轻重的战略要地。 明军据有皮岛,咱们大清就会……如芒在背! 王昊有如此强大的水师,必会效毛文龙旧事,夺取皮岛牵制我大清国的兵力。因此,咱们不妨抢先设防,将皮岛及周边海域规划成为……预设战场。 预设战场,诱其来攻,咱们就会更多几份胜算。” 皇太极听了洪承畴的分析和建议,深表赞同。 又问:“何人可守皮岛?” 洪承畴道:“皮岛以守为主,八旗汉军善守。而且,皮岛岸墙火炮较多,若论操持火炮,汉人也是略强于满人。三顺王尚可喜、孔有德、耿忠明三人,皆悍勇善战,又对皮岛极为熟悉,因此,皇上或可择其一而用之。” 皇太极点了点头。 想了一下,觉得三位顺王之中,论及守城,尚可喜会略胜一筹;而孔有德需要指挥水师,不能派到岛上去守岛;耿仲明又比孔有德和尚可喜的能力略差一点。 满蒙军队自然是不能派去守岛的。 大清国养的狗,是用来护家打猎的。 这种大规模的厮杀,能用汉军最好不用满蒙军队。 于是,便颁下圣旨,以尚可喜为皮岛守将,率一万五千人马进驻皮岛。 又令多尔衮为水师总督,统合孔有德、尚可喜、耿忠明的水师战船,以及朝鲜水师战船,领满.、汉、朝三部军队共计四万余人,随时准备策应皮岛上的尚可喜,应对王昊可能对皮岛发起的进攻。 与此同时,又再次暗中派出使者前往福建泉州,与郑芝龙共同商讨对付王昊之事。 希望能够再次借助郑芝龙的力量,从明朝内部入手,离间王昊与崇祯之间的关系,瓦解王昊的根基。 使王昊成为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 第80章 胸有丘壑 诗云: 旄节拥貂金,楼船向海浔。 势何嫌掣肘,人愿得同心。 宝剑横荒岛,雕孤出禁林。 虎帏多合志,丑虏可成擒。 这首诗写的就是皮岛。 当初,当毛文龙盘踞在皮岛之时,就连皇太极也曾经叹息:“皮岛一日在,大清就奈何不了明国。” …… (附录,皮岛地图,及战略位置图。) …… 皮岛本名椵岛,又名平岛、稷岛。 位于鸭绿江入海口东南侧的西朝鲜湾中。岛屿面积19.2平方公里,周长35公里。 与铁山半岛有海峡隔开,海峡最窄处仅有十里左右 在明末时期,属于朝鲜安平道铁山州管辖。后来,被毛文龙占据。 因为毛文龙姓“毛”。 有人跟毛文龙说:“皮之不存,毛之焉附,毛在皮上,才算稳固”。于是,毛文龙就将椵岛改名为……皮岛。 (备注:很奇怪,为什么不叫“屌岛”。) 此后,后金在辽东屠杀汉人,许多辽东汉人逃往朝鲜,也有不少被毛文龙收留,于是毛文龙势力大涨,屡次出兵攻袭满清占据的辽东,使皇太极坐立难安。 可惜的是,后来毛文龙为袁崇焕所杀。 此后驻守皮岛的将领与毛文龙能力相差太远,根本无法从满清的后方腹地对满清形成牵制。也无人驾驭得了原毛文龙手下的那些骄兵悍将。最后毛文龙手下的那些悍将……孔有德、耿忠明、尚可喜等人,也一个个都被逼得投靠了皇太极! 皮岛势微后,皇太极联合属国朝鲜,倾举国之力将皮岛攻下。 攻下皮岛之后,皇太极欣喜若狂,高呼:“十五载后顾之忧,一朝解除!” …… 大明朝的“?篱长城”,就是这样一砖一石地被自己人给拆掉的! 而在拆除毛文龙这块砖石的过程中,“众歪盈朝”的东林党人,可谓是“功不可没”。 因为袁崇焕本人,也是东林党的“众歪”之一。袁崇焕是东林党魁侯恂推荐给崇祯的人,他更多的会考虑着东林党这个集团的利益,而不是国家民族的利益。 …… 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三月上旬。 王昊率水师战船一百八十余艘,登莱将士近两万人,从登州港出发,横跨庙岛群岛和渤海海峡。直奔位于鸭绿江入海口南部海域的皮岛。 走到半路之上。 却见前面有一艘走舸小船如飞而来。 那船头上站着的,正是玄狼司主管唐汉。王昊连忙让人垂下绳梯,将唐汉拉上“苍龙”号战船。 唐汉爬上“苍龙”号之后,就对王昊道: “禀报将军,据玄狼司探查到的消息,皮岛之上的守军,最近已经换防。原本只有两千朝鲜守军。十几天前,突然换成了两万多清军。” “看来,皇太极也不笨。” 王昊点了点头道:“仅凭本将拥有水师优势,就已经猜到了本将的下一步必会夺取皮岛这个战略要地。” 顿了一下,又问:“可知岛上守将是谁?” “是尚可喜。”唐汉道。 尚可喜,这个人王昊没见过,但却是知道的。 这人其实也是被逼反的,而且,这人与建奴也是有滔天血仇的……全家几百口人全是因为后金建奴入侵而死! 尚可喜祖籍山西洪洞,后来又迁到河北衡水(衡水中学旁边),再后来,其祖父尚继官举家迁往辽东海州(今辽宁海城)。 其母亲死于后金入侵,死得很惨的那种。 尚可喜在他母亲死后,为了报仇,与父亲尚学礼,及兄弟尚可爱、尚可义等六人,一起从军加入了毛文龙的军队。 因作战勇猛,被毛文龙所器重而收为养孙,赐名毛永喜。没多久,其父尚学礼在与建奴作战时战死! 一起从军的五兄弟,也一个接一个战死。 再后来,旅顺被建奴攻陷,建奴屠城,尚可喜一家兄弟姐妹、妻妾子侄数百口人,全部……投水而亡! 尚可喜悲痛交加,誓言报仇! 然而,很快又发生了变故。 由于之前皮岛曾经发生兵变,当时,东江总兵黄龙被耿仲裕、王应元等人关押拘禁,耿仲裕和王应元扶持沈世魁主事。分屯海上的尚可喜闻讯后,立即带兵赶回皮岛镇压兵变,杀掉了耿仲裕、王应元等人,扶黄龙复出主事。 但是到后来,黄龙战死之后,沈世魁又与朝廷大臣勾结,并得以担任东江总兵。沈世魁担任总兵之后,便诬以罪名,意欲杀尚可喜泄愤。 尚可喜无路可走,一怒之下就投靠了皇太极。 皇太极封其为智顺王,又“赐以妻妾”让他传宗接代。并且,将他所率的汉军赐名为“天助军”。 (备注:赐以妻妾的意思,应该是将自己的妻妾赐给尚可喜。) 自此之后,尚可喜就成了建奴的恶犬。在原本的历史上,尚可喜为建奴立功极多,攻入湖南和广东时,更是在湖南.、广东多处屠城。 首当其冲的广州城,70余万汉人百姓……被尚可喜悉数屠杀! 最后活下来的仅剩7人! 在湖南和广东的……十几次……大屠杀中,尚可喜累计屠杀汉人不少于200万! 在所有清军中,尚可喜屠杀的汉人最多。 论穷凶极恶,尤胜建奴! …… 接下来,唐汉又对王昊禀报道: “尚可喜随毛文龙和黄龙镇守皮岛多年,多次参与皮岛的守卫战,对皮岛的地形极为熟悉。 也深知皮岛的在攻防方面的优缺点。 因此,在进驻皮岛之后,尚可喜便亲自带人整修岸墙,挖沟掘壕,布置多道防线。 皮岛之上,本来就有毛文龙修筑的非常完备的岸防工事,在尚可喜进驻皮岛之后,又增加了不少岸防火炮。使皮岛的防御变得更加完善。” …… 听了唐汉的报告之后,王昊也觉得这是一个比较严肃的情况。 想了一下,觉得还是要先去看个究竟。 于是,便下令船队在离皮岛约三十里的一个无名小岛边靠岸休整待命,然后,亲自驾驶着苍龙号,带着曹变蛟、宋献策等人,前往观察皮岛的防御情况。 …… 苍龙号的速度很快,没多久便到了离皮岛大约2里左右的海域。 还想靠近时,岛上已经开炮了。 岸防炮口径通常较大,又是居高临下,射程倒也不俗。弹丸稀稀落落地砸在海上,倒也没有给苍龙号造成任何伤害。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王昊又将苍龙号退到皮岛岸防炮的射程之外,目测大约2.5里左右便是大口径岸防炮的极限射程。 在退到大约2.8里之外后,就没有炮弹可以够得着苍龙号了。但是,苍龙号主炮是32磅炮,射程超过4里。 下层甲板的舷炮是24磅炮,射程大约在3里左右;上层甲板的舷炮是18磅炮,射程大约是里2里左右。 苍龙号船头和船尾各有两门主炮,下层甲板有24门24磅炮。在皮岛岸防炮的射程之外,仅是苍龙号,就有28门火炮可以打到岸墙之上。 除此之外,另外那一艘三级风帆战列舰的主炮和下层甲板的舷炮,共计20门,也都能在岸防炮的射程之外攻击岸墙。 其它五艘四级风帆战列舰,则只有主炮能在岸防炮的射程之外攻击岸墙,一共是10门20磅炮。 这样算之来,登莱水师能在岸防炮射程之外攻击岸墙的火炮,就达到了58门! 这就是巨大的优势。 当然,这个时代在2.5里之外打炮,对岸墙的命中率是很低的,能有百分之五的炮弹命中岸墙,就已经不错了。 所以,真要攻打岸墙,还得利用本土船只上的火炮,集中火力靠近了打。 …… 随后,王昊又驾驶着苍龙号,围着皮岛转了三圈。并且用望远镜仔细地观察岛上的防御工事,以便做到心中有数。 转了三圈之后,便停下船来。 问宋献策道:“宋师爷,你怎么看?” …… 第81章 谋攻谋守,孰为饵诱 “要攻破皮岛的岸墙,并不是很难。” 宋矮子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对王昊道:“以咱们“苍龙”号和其它六艘战列舰的火炮,完全可以在皮岛的岸墙上打开一段缺口,然后,夺占缺口攻入岛内。 但是,尚可喜必然率军死战。其麾下两万战兵,战力亦不容小觑。再加上岛上山高路险,各处路口遍布矮墙,投石车及火炮架在山顶,这些都可能会给我军造成很大的伤亡。 而最重要的是! 咱们还得防着孔有德! 孔有德现在的水师舰队,实力也不容小觑。在得到了郑芝龙的一百条炮船之后,孔有德共拥有400多艘战船。 虽然在登州湾一战中损失了几十艘船,但是现在仍有战船330条左右。 如果在咱们的军队登上皮岛与尚可喜作战之时,孔有德的水师突然杀到,对咱们来说是极为不利的。 其效果,就相当于陆上渡河作战时的半渡而击。” …… 王昊闻言,赞许地点了点头。 实际上,王昊的想法与宋献策所说的是基本上相似的,只不过是给宋献策机会,让这番话从宋献策口中说出来罢了。 目的是为了使其它将领能够认识到宋献策的能力。从而提高宋献策在团队中的地位。 王昊的心思,其实一开始就没有将目标定在皮岛上。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孔有德的辽东水师。 不过,王昊依旧没有直说。 而是示意宋献策接着说下去。 宋献策见状,便又接着说道:“皮岛位于大海之上,往来交通、物资运输等等,都必须依赖海船。如果咱们夺占了皮岛,就得时刻提防着孔有德的辽东水师。 孔有德的辽东水师,虽然没有咱们的水师强大。 但是,有孔有德这支辽东水师的存在,就时刻威胁到咱们的人员往来和物资运输安全。 他们平时可以将战船放在有炮台守护的深港之中,甚至是鸭绿江的狭窄水寨之中,咱们奈何不了他们。 然后,择机出动袭击咱们的运输船队。 海域如此之大,他们随时都可能出现在咱们意想不到的地方,对咱们的人员或物资发动袭击,给咱们的人员和物资造成巨大的损失。甚至,他们还会趁着咱们的水师外出训练或巡航时,突然出动,对咱们占领的岛屿发起反攻。 因此,想要夺占皮岛为基业,就先得灭掉孔有德的辽东水师。否则,皮岛将不会有安宁的日子。 再反过来。 只要歼灭了孔有德的水师,皮岛上的尚可喜就成了一支孤军,到那时候,咱们就可以用水师围着皮岛。待其粮尽,除了投降,他们就只能饿死。” “很好。” 王昊忍不住鼓起掌来,又问:“当用何计?” “引蛇出洞!”宋献策一字一顿地说道。 …… (附录图片:皮岛地形图。) …… 天色将晚,晚霞满天。 夕阳的余辉斜照在海面上,发出粼粼波光。苍龙号也掉转船头,向来时的方向驶去。 没多久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 喧闹了一整个下午的皮岛海域,也暂时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潮起潮落拍打岸边礁石发出的声音。 皮岛之上,守将尚可喜站在岸墙之上。 望着苍龙号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皱。 招了招手。 叫来心腹部将许尔显和班志富,对二人道:“王昊这狗贼来者不善,这一次,咱们恐怕会有一场恶战了。” “王爷不必担心。” 许尔显道:“皮岛之上,墙高沟深,山陡路险。除了高大的岸墙之外,还有依山势而建的多道胸墙,以及坚固的皮岛城。 山上有火炮,有投石车,当年建奴……呃,陛下视皮岛为心腹之患,多次派人强攻皮岛。 攻了十五年! 先后攻打数十次而未攻下,直到后来皮岛内乱,陛下才将皮岛拿下。 王昊想要攻破皮岛,不死上几万人也休想攻破,而他王昊的总兵力,也不过两三万而已。谅他也不愿将他全部的家底丢在皮岛。 依末将看,只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就会知难而退。” 班志富则说道:“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大清攻打皮岛时,皮岛守军身处孤岛退无可退。又慑于大清屠杀,不得不拼死背水一战。 而现在,情况却大不一样了。 咱们的弟兄们虽然都已经投靠大清,但他们仍然是汉人,很多人仍然对大清怀有仇恨。 王昊也没有屠杀同族战俘的凶名,弟兄们未必会像当初一样拼死作战。” “两位兄弟说的都有道理。” 尚可喜点了点头,又接着说道:“皮岛防御设施完善,并不容易被敌军攻下。但是,面对明军,弟兄们也不可能像当初那样死战。这些都是咱们必须综合考虑的问题。 所以,咱们必须想好相应的应对办法,才能确保这一战的胜利。” 说到这里,尚可喜便停了下来,换了一口气,才又语气坚定地说道: “首先,要组织敢死队,这些敢死队要布置在山上的各处险要通道上。当情势危急时,用敢死队居高临下往下冲! 其二,要出动督战队,后退者杀,不前者杀,回头者杀,喧哗者杀,怠战者杀! 其三,连夜派人去铁山城,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铁山城的十四贝勒多尔衮和大学士洪承畴。 十四贝勒和大学士已有了完善的作战计划,会安排水师择机策应。 其四,让所有弟兄的都知道,皮岛虽是孤岛,但是,咱们并不是孤军作战。这里是陛下计划中的预设战场。 而咱们的任务,其实是诱敌来攻,将王昊的主力吸引在皮岛上,以利才陛下展开歼灭王昊的全盘计划。 让弟兄们知道这些,有助于稳定军心,提振士气。 总之,陛下这次是不惜动用全国的兵力来对付王昊。王昊以一府对一国,必败。而大清以一国对一府,必胜!” “智顺王”尚可喜指挥若定,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非常周到。 倒也不负智将之名。 许尔显和班志富闻言,心中信心大增。遂一齐向尚可喜抱拳行礼,然后各自下去安排。 …… 看着许尔显和班志富离开的背影,尚可喜的心中也感到一丝慰藉。 这两人,随自己出生入死多年。 沈世魁要伏杀自己时,是这两人首先得知消息,冒死救下自己一命;后来,又是这两人前去联系皇太极,商量投靠之事。 再后来,又是这两人护着自己,夺下五岛军资,杀明国军民数万人做为投名状,用做投效皇太极的晋见之礼。 如今,自己的家眷和族人已全部死绝。 堪称亲人的也只有这两位陪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了。想到这里,尚可喜冰冷的心中,又流过一丝暖流。 感受到一丝慰藉。 …… 夜幕降临,天上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斜挂天边。映照在海面上,静谧而又安详。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 …… 第82章 计高一筹 第二天早上,晨光初现之时。 皮岛东边海域,突然鼓声大作,号角长鸣。大量的战船乘风破浪而来。 不过,却没有一百八十艘那么多。 仅有一百二十艘。 另有六十艘没有来。 苍龙号倒是来了,但是,另外的六艘西式风帆战列舰却一艘也没有来。 …… 这一百二十艘战船到了之后,便又从大船上放下所有的走舸哨船。再利用走舸哨船,封锁海域,遮蔽战场。 隔断皮岛与外界的联系! 然后,将一百二十艘大船分成两队,分别布置在皮岛的东西两侧。再用几艘大船绕岛而行,用船载火炮向皮岛发射大量传单。 怎么发射传单? 其实很简单,就是像发射链弹一样发射,即:铁弹上系一铁链,铁链上挂上一个竹篮子,竹篮子里放上写好的传单。 开炮之后,竹篮子随铁弹升空后砸落岛上破烂,传单随风乱飞,飞得到处都是。 …… 有岛上守军士卒捡到一张。 仔细看了半天……不认识字,随手丢到一边。 另一位守军士卒又捡起来,这个人认得几个字,吞吞吐吐地念道:“归家……祭祖,弃械……受赏!” 没错,传单很简单,就这八个字: “归家祭祖,弃械受赏!” 有很多士卒一听“归家祭祖”,眼圈顿时就红了。 首先是“归家”。 这些士卒,很多是山东人,也有不少是辽东汉人。 那些山东籍将士,他们的父母、兄弟、老婆、孩子都在山东,他们随尚可喜投靠了野蛮的建奴之后,无时无刻不在思念远在山东的亲人。 而那些辽东籍将士,他们早就没有亲人也没有了家。因为辽东的汉人,已经被建奴屠杀殆尽,剩下一些汉人也沦为了建奴的包衣奴隶。 一个“归家”二字,足以唤醒他们心中对亲人的思念,或唤醒他们对建奴的仇恨。 然后是“祭祖”。 现在正值清明时节。 清明是祭祀祖宗、缅怀先人的时节。一个“祭祖”二字,足以提醒他们……让他们想起自己的祖宗是汉人! …… 再然后就是“弃械受赏”。 这是告诉他们,只要放下武器,即使没有杀敌立功,也可以获得一笔赏金,拿着这笔赏金,就可以回家与亲人团聚,或者祭祀自己死去的亲人。 他们中的很多人,看完传单后,眼眶就红了。 毕竟,他们只是普通将士。 投靠建奴只是听从上级的命令行事。并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投靠建奴,而是迫于军令不得已而为之。也曾经有人反对过,但是,那些有反对的言行举动的将士早已被执行了军法,砍头示众。 军令如山,一级压着一级。 军法似炉,违者铁血清洗。 但是,这并不能说他们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和良知。实际上,在原本的历史记载中,当皇太极派兵攻打皮岛时,三顺王手下的汉军旗的将士们,就表现得非常消极。 如今,当他们看到故国的军队向他们伸出橄榄枝时,他们的心中,也立即装满了对故国亲人的思念和回忆。 不过,很快,就有纠察队员来了。 传单被收缴销毁,并且传下话来: “智顺王有令,从即刻起,捡拾传单者剁去双手;看传单者剜去双眼;宣读传单者割去舌头;私藏传单者受三刀六洞而死!” 尚可喜以铁血治军,麾下将士皆不敢违抗。 但是,很明显,守军的士气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不过,随后尚可喜就向各营派出了督战队。 督战队员们在军中大声喝斥:“智顺王有令,凡有战事,后退者杀,不前者杀,回头者杀,喧哗者杀,怠战者杀!” 守军将士尽皆凛然。 …… 发射了几十枚携带传单木篮的实心弹后,登莱水师的炮舰也开始向皮岛的岸墙发起了炮击。 尚可喜也下令岸防炮进行回击。 双方你来我往,打得非常热闹。 不过,登莱水师的打法,又很是奇怪。基本上都是游走在岸防炮的射程之外。 很多船只上的火炮,都没有打到岛上。 而是打在海中炸鱼。 就连王昊的旗舰苍龙号,也只是用侧舷炮打了一轮,便不再打炮,只是围着岛屿游戈,看着那些“小弟”们闹腾。 …… “这是虚张声势!” 尚可喜站在岛上的山坡上,满脸严肃地说道:“王胖子恐有重大阴谋!” “是何重大阴谋?”班志富问道。 “难说。” 尚可喜摇了摇头道:“有可能……只是将咱们皮岛当成诱饵,其真正目标是孔有德的辽东水师。” 班志富闻言,脸上的表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但随即又说道:“王爷您曾经说过,咱们皮岛其实只是十四贝勒多尔衮和大学士洪承畴设下的诱饵。 现在,你又说,王昊也将咱们皮岛当成了诱饵。感情咱们就是当诱饵的命。 依王爷您看……到最后,究竟又会是谁钓到了谁?” “这可说不定。” 尚可喜依旧摇了摇头。 随即又道:“也许,洪大学士成名多年,会更加老辣一些。但是,王昊也不容小觑。 王昊此人,能在短短半年内快速崛起,声名传于天下,连咱们大清皇上,都将他视为心腹大患,恐怕也不是易与之辈。” 话音刚落。 却听另一员心腹部将许尔显道: “王爷,末将听说王昊的登莱水师除了“苍龙”号之外,另有六艘大型西式风帆舰,可是,今天却只来了“苍龙”号一艘。 这么重要的战事,那六艘大舰不可能不参战吧?” 尚可喜和班志富仔细查看了一番。 确实没有看到那六艘西式大船。 三人面面相觑,显然都已经意识到了这其中的不同寻常。 过了很久,尚可喜才沉声说道:“不排除那六艘西式大船去了别的岛屿,比方说獐子岛、鹿岛、长山岛等。当初毛帅守皮岛,就是同时驻兵于獐子岛、鹿岛和长山岛,使之互为犄角。 但是,结合这些战船只是在这里虚张声势来看。 最有可能的情况是……王昊只是安排一部分战船在这里虚张声势,而另一部分战船却藏起来了。 而王昊这样做的目的,肯定是想要伏击前来驰援的孔有德水师舰队。” 顿了一下,又脸色凝重地说道:“洪大学士虽有计谋,并且已经将这片水域设为预定战场。但是,恐怕会对王昊的实力和战略目的产生重大的误判。 这种误判,可能会导致原来的谋划落空,甚至可能会导致一场战败。” 班志富和许尔显闻言,脸上再无轻松之色。 “那么……咱们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十四贝勒和洪大学士?”许尔显试探着问道。 “倒是可以一试。” 孙尚喜道:“虽然,登莱水师用走舸哨船遮蔽战场,封锁水面,咱们的战船也都交给了孔有德,岛上只有一些走舸小船,若是在白天,很难突围出去。 但是,只要到了晚上,趁夜送信,多少还是有些机会的。” …… …… 第83章 攻岛立威,皮岛西北江高湾 皮岛其实并不算小,总面积19.2平方公里,周长达35公里。而且形状极不规则,有很多很多的小港湾。 这些众多的小港湾,有助于隐藏船只。 而长达35公里的海岸线,白天可以封锁岛上通讯船的出入,但是到了晚上光线较弱,在这么宽的大海上,要想完全封锁通讯船的进出,是非常困难的。 不过,宋献策用谋非常老辣。 建议王昊将全部的小船放出海上值哨,又将一百八十条大船也在海上散开。然后,有的船亮起火把为明哨。 有的船则熄了火把为暗哨。 明哨暗哨结合,对皮岛外围的海面实行严密封锁。 甚至,有些小船暗哨与暗哨之间以绳索相连,只要有岛上的通讯船从中间通过,暗哨就会立即察觉。 如此严密监控之下,尚可喜派出的五艘通讯小船,没有一艘能突破封锁,全部被俘获或猎杀。 …… 第二天一早,王昊再次下令攻岛。 这一次,已经不再是虚张声势,而是对岛上岸防炮比较少,地势也相对比较平坦的的西北隅……名叫“江高湾”的地方进行炮击。 几轮炮击之后,岸墙上的守军死伤不少。 岸墙也被口径巨大的32磅炮打得狗啃过似的,还有一小段构筑在山坡上的岸墙直接被轰塌。 随后,王昊又派出一支遂发火枪队,在炮火的掩护下,进行抢滩登陆。 …… 尚可喜也打得非常顽强。 见到登莱水师试图登岸,立即派出敢死队从山坡上……居高临下往下冲,想要与刚刚登上沙滩的登莱军进行殊死拼杀。 但是,煫发火枪队并没有与他的展开白刃战,而是在沙滩上排成三排,使用“三段射”的方式对付岛上的敢死队。 “二排准备,一排齐射!” “三排准备,二排齐射!” “一排准备,三排齐射!” …… 几轮齐射之后,那些从山上快速俯冲下来的“敢死队”员们,尚未靠近沙滩,就已经被杀的所剩无几。 偶尔有几个幸运的冲到沙滩上,也随即被打成筛子。没死的逃回去,也被督战队砍了脑袋。 …… 西北隅江高湾这个地方,是整个皮岛的防御最为脆弱之处。这是由地形决定的。 其它地方的岸边,大多数是裸露的岩石山坡。但是这个地方,却有长约数里,宽约数十米的一片沙滩。 当初皇太极攻打皮岛,就是从江高湾这个地方上岸的。 因此,尚可喜对这片地域也是非常重视,将大量的敢死队都集中到这片区域的山坡上,然后,出动督战队,逼着他们一队一队地从山坡上往下冲。 但是,他们低估了燧发枪的射速和射程! 王昊将六百名燧发火枪队员布置在沙滩上,实行三段射,再多的敌军冲下来都是白白送死。 打了一个多时辰,射杀了两千多人。 从山坡到沙滩上,全是累累叠叠的尸体。 鲜血浇透了地上的泥沙,从山坡上一直往沙滩上流淌,整片山坡和沙滩都被染成了红色。沙滩开始变得泥泞起来,就连火枪将士们穿着的战靴,也全都浸染成了红色。 无数条由鲜血汇成的细流,汩汩流淌,经过沙滩汇入海水之中,将整片海域染成一片暗红。 浓浓的血腥味随风飘荡,刺激得人的肠胃涌动,喉咙发痒。有不少食腐的乌鸦闻味而来,却又被枪响声惊扰,不敢下来啄食死者的尸体,只是在天上飞翔,或落在不远处的树梢上。 和煦温暖的阳光,洒在这一片陆地和海面上,反射出妖异的红光。 …… 打了两个多小时,杀了两千多人。 不过,燧发火枪队却没有前进一步。 也没有后退一步! 他们只是在参将韦何的指挥下,机械地装弹……瞄准……击发……清理枪膛……装弹……瞄准……击发…… 除此之外,似乎什么都不用做。 因为这里就是屠宰场! 王昊并没有要他们去……夺岛。只是在这个要害之处,布阵屠杀。 但是,这里又是一个夺岛的缺口。 尚可喜担心王昊夺岛,必须死守这一线。 而王昊则趁机利用尚可喜的这种心理,出动燧发火枪队,在这里给予敌军大量的杀伤。 …… 杀人也并非目的。 而是为了震慑敌胆! 让岛上的守军意识到登莱军的强大,从而士气低落,惶恐胆丧,求战意识下降。 …… 王昊站在苍龙号的船头,静静地欣赏着这场屠杀。时不时地下令朝山坡上放几炮,将山坡上的守军打得血肉横飞。 中午过后,宋献策来到王昊身边。 对王昊说道:“将军,差不多了,鱼儿上钩了。” “这么快就耐不住了?” 王昊一边说,一边从宋献策手上接过望远镜,顺着宋献策的手势看向东南方向。 果然,在东南方向,大约二十里处,出现了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船队。这些船队,也是呈扇形分布,数量很多……大概估算了一下,约有三百多艘。 随后,又顺着宋献策的手势看向西南方向,发现在大约十五里处,也出现了一片庞大的船队,船队也呈扇形分布,数量也有两三百艘。 “建奴野心不小啊。” 宋献策道:“两支船队都是从深海方而来,并且呈扇形分布,隐隐将咱们压向北部,北部是靠近陆地的海湾地区。 这是想仿效郑?龙的料罗湾海战。 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限制咱们在海上的活动空间,使苍龙号和西式战船的船速和机动性无法得到充分发挥。 另一方面,是想将咱们的船队逼向狭窄的海域或海港,然后,他们便可以凭借船多的优势,跟咱们打……火船战、接舷战和围歼战。” “你个矮子!” 王昊赞许地骂道:“看不出,你对海战也有不少的了解。” “谢将军夸奖。” 宋献策开心地咧嘴一笑,但随即又道:“其实海战与陆战虽有不同,但道理是一样的。万变不离其宗,无非就是将那些陆战的兵法、阵法,加入一些海面上的条件去考量而已。” “倒也是这个道理。” 王昊点了点头,又道:“不过,建奴的船只数量,似乎比咱们预估的要多了不少。” “确实。” 宋献策道:“建奴这一次,应该是调集了所有的船只,并且,咱们可能还算漏了朝鲜的水师。” …… …… 第84章 腹背受敌,苍龙号纵横逞威 宋献策说起这个“漏算”时,并没有什么担忧的表情。甚至,嘴角还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昊敏锐地注意到了宋献策这种奇怪的表情。 本来有些不解。 但是,仔细一想,也就释然了。 …… 来自后世的王昊,曾经看过一些史料。 在史料记载中,公元1627年,朝鲜被满清第一次击败,在朝鲜历史上被称为“丁卯虏乱”。 丁卯虏乱之后,皇太极曾多次要求朝鲜出兵攻打明国。 但是,朝鲜仁祖李倧的回复是:“天朝于我如父母,做儿子的,又怎么可以去打自己的父母呢?” 后来,在丙子年(1636年),皇太极第二次打朝鲜,屠杀几十万人,俘虏大臣和王室,扣押李倧两个儿子到沈阳为质。劫掠王妃、王族女子、宫女、民间女子五千余人送往盛京以供建奴玩乐。 史称“丙子之耻”。 在朝鲜的历史上,将“丙子之耻”,视同中国宋朝的“靖康之耻”。 丙子之耻后,李倧投降,被迫签订城下之盟。 再后来,在皇太极派济尔哈朗和阿敏攻打皮岛时,又逼迫朝鲜出动水师战船五十艘、战兵两万,一同攻打驻守皮岛的沈世魁。 皮岛被攻破之后,建奴又逼迫朝鲜兵卒参与屠杀。 当时,岛上汉人见到朝鲜兵,高呼:“天朝于朝鲜,有何雠怨?而背汉从贼,恬然杀戮,至此惨耶?!” 朝鲜兵闻言,尽皆落泪痛哭! 有些朝鲜兵甚至紧抱着被砍得血肉模糊的汉人,一边号啕大哭,一边想要将垂死的汉人救活。 但是,这些想要救助汉人的朝鲜兵,也马上被建奴兵杀死。 再后来,清军将皮岛交给朝鲜兵驻守,朝鲜兵安葬了沈世魁和明军将士的遗体,又救助了少数侥幸活下来的人。 而皮岛之战,也因为……被迫屈服于建奴而向有“再造之恩”的“君父之国”出兵,被当时的朝鲜百姓和朝廷……视之继“丙子之耻”后的第二大奇耻大辱! 此后数年间,清朝不断向朝鲜征兵,虽然令朝鲜强化了对清朝的从属性,但是,也使得朝鲜更加痛苦并怨恨清朝。 一些随建奴出征明国的朝鲜将领,更是立下遗言:因为自己忘恩负义、以怨报德,死后不得葬入祖坟墓地。 由此可见,当时的朝鲜对汉人的感情有多深。 可以说,当时朝鲜的官吏对汉人百姓的关心,远远超过了汉人自己的官员对百姓的关心。 那真是兄弟一般的情谊! …… 想到这里,王昊也就理解了宋矮子嘴角勾起的那一丝笑意。 遂让人传令下去:“交战之时,不可炮击朝鲜战船。” 一旁的郭绍振不解地问道:“如果受到朝鲜战船的炮击,咱们也不还击么?” “不还击!” 王昊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是,要尽可能让人通知到朝鲜战船上的人,告诉他们……我的明军,决不会向自己的兄弟开炮!” 郭绍振还是有些不明白。 一旁的宋矮子已经说话了:“将军若据有皮岛,下一步便是扶持朝鲜对抗建奴。所以,利用朝鲜人的愧疚之心,再进一步施放善意,必有奇效。” “知吾者,宋矮子也!” 王昊弯腰低头,蹲下身子,赞赏地拍了拍宋矮子的肩膀。 …… 随后,王昊便下令撤回了正在海滩上屠杀的火枪队。 又派出走舸快船,前往外海,给隐藏在一个无名岛边的海湾中的第二舰队统领曹变蛟送信。 给曹变蛟做出一些战术指导,并且,也下令曹变蛟在后续的战斗中,绝对不可以主动攻击朝鲜战船,并且,必须设法让朝鲜水师知道这一点。 在安排完了这些之后。 王昊就下令船队集结,离开皮岛向西南,迎战来自西南方向的满清水师的西南分舰队。 …… 主动迎战满清水师的西南分舰队,而不是东南分舰队,也是有原因的。 这得从几个方面去分析。 第一,建奴两支船队的分从东南和西南而来,是想在皮岛附近合围登莱舰队。 而王昊主动迎上去攻打其中一支,就暂时不必……腹背受敌。 其二,现在这个季节,黄海海域上刮的是东风。 王昊挥师西南,可以用侧帆受风,速度很快。 在与建奴的西南分舰队交战时,登莱舰队又正好处于上风位。海战时处于上风位,便可占尽地利。 其三,各个击破。 若是在皮岛附近被左右夹击,登莱水师就得面对五六百艘敌船。但是,主动迎击其中一支,就只要对付其中的一半。 而以登莱水师现在的火力,完全可以将建奴的西南分舰队快速凿穿。跳出包围圈之后,再回头反戈一击。 这就是王昊当前的战术构想。 …… 舰队出发之后,苍龙号就开始一路狂飙。 这一次,必须速战速决。 苍龙号将不再保留实力! 一马当先,苍龙号脱离船队,冲在登莱舰队的最前面。 在与敌军船队相距大约三里时,更是启动蒸汽轮机,采用蒸汽轮机+风帆的混合动力,将船速提升到大约14节! 而对面逆风而来的建奴船队,因为逆风,只能降帆采用手浆或轮桨动力,其航速最大不超过4节。 4节对14节。 这么大的速度差距,使得没有思想准备的建奴有些发懵。当他们还在发懵时,苍龙号已经逼近了过来。 很快就靠近了敌军冲在最前面的一艘……排水量大约120吨的广船。 双方相距约300米时。 苍龙号船体向稍左偏,右侧上层甲板的11门18磅侧舷炮,打出第一轮齐射。 这么近的距离很容打中。 建奴的广船连中四弹。 其中三弹击中上层船舱,将上层船舱打得稀烂,船上的敌军也被打得血肉横飞,哀嚎一片。 而另一弹更为致命! 直接打在侧舷的水线位置,将船板打烂,海水狂灌而入。战船在发出一阵巨大的震动后,也迅速向一侧倾翻。 此时,也有一些敌船想要向苍龙号开火。 不过,这个时代的火炮移动是很慢的。低估了苍龙号船速的敌军此时已是手忙脚乱。 混乱之中,苍龙号的右边侧舷又发出了一次齐射。这次是下层甲板的12门24磅炮。 目标是左侧的一艘大约相距400米的敌军沙船。 只有三弹击中目标。 不过,24磅炮比18磅炮更为猛烈,船舱中了两弹。另有一弹打在沙船的舰艏上,直接将舰艏打得稀烂。 海水从舰艏处涌入。 沙船因此而失去重心,缓缓向前栽倒。 船上的敌军将士纷纷跳入海中。不过,此时还是三月上旬,黄海的海水还非常寒冷。那些跳入海水中的敌军将士,用不了多久,便会全身被冻僵,失温而死。 在连续击毁两艘敌船之后,王昊掌舵右转,在海水中拉出一道弧线转向敌舰的左侧。 此时,敌舰也开火了。 不过,他们炮火的移动、瞄准,都跟不上苍龙号的速度和灵活拐弯。 数十门火炮一阵乱响, 连苍龙号的毛毛都没有打掉一根。 而苍龙号上的王昊,在灵活拐弯之后,又将目标转向了敌军的旗舰。 “许策,你来掌舵驾船。” 王昊一边说,一边从驾驶位上站起来。 钻出驾驶舱。 大步走向舰艏。 那里,有王昊从后世带来的……一门b-34型100毫米的单管舰炮! …… (附录:b-34型100mm单管单发舰炮图片。) …… 第85章 把握契机,西侧鏖战陈友德 建奴水师西南分舰队的旗舰,是一艘高大的福船,排水量大约500吨左右。 船上站立着的,是这支分舰队的统领。 也是孔有德的得力干将陈友德。 这人原本也是毛文龙手下。毛文龙死后,在黄龙手下担任参将。当年孔有德在山东起事之后,陈友德就带着所部三千人马离开皮岛,去山东投靠了孔有德。 后来,劝说孔有德投靠皇太极的,也是陈友德。 因此,陈友德一直很得皇太极和孔有德的器重和信任。这一次经孔有德推荐,被多尔衮任命为西南方向水师舰队的统领。 眼见苍龙号连续击毁自己两艘大船,陈友德赶紧调整战术。 陈友德对身后的副将陈榷德道:“苍龙号虽强,却是脱离主舰队而孤军深入。传令下去:让中军、右翼船队加速向前,迎战登莱船水师主力;左翼船队则迎上去缠着苍龙号!” 这种战术的调整,也是非常正确的。 用意是让中军和右翼堵住登莱主力船队,然后,等待从东南边而来的孔有德主力船队与自己形成合力,形成“铁钳攻势”,将登莱船队的主力一举歼灭。 而左翼迎上去缠住苍龙号,也是想为孔有德主力船队的到来争取时间。 陈友德并不确定自己能奈何得了苍龙号。 因为以苍龙号的坚固高大,以及变态的速度和强大的火力,如果苍龙号想逃跑,自己的左翼四十多条船,跟本就阻止不了苍龙号。 但是,陈友德也相信……苍龙号绝不会放弃登莱主舰队不管而只身逃走。 因此,只要自己配合孔有德的主力,对登莱主舰队形成围攻之势,苍龙号就必定会回身救援。然后,待苍龙号回身救援其主舰队时,陈友德便可以与孔有德配合,以绝对优势的船队数量,连苍龙号一起围歼。 …… 如果真按陈友德所想的这样发展下去,登莱船队必遭大败,甚至连苍龙号也会被击伤或摧毁。 由此可见,陈友德也是一员善战的宿将。 不过,陈友德做梦也没想到。 王昊还有作弊器! 这个作弊器便是那门来自后世的b-34型100mm舰炮。这种舰炮是带有……光学测距瞄准器的。 此刻,王昊正弯着腰,翘着肥硕的屁屁,凑在瞄准器前看了又看。 嘴里不停地对掌舵的许策发出一道道命令: “再往前一些。” “往左拐!” “再往前!” “船头稍稍左拐!” “减速!” “就这样,把稳船舵别动!” 通过这一轮机动,苍龙号已经成功迫近到了距离敌军旗舰400米之内。 其实,带有瞄准器的b-34型舰炮,射程达20公里,打击海上1000米以内的船只,也是完全可以做到百分之百的命中率。因为战船本身就是个很大的目标。 但是,王昊毕竟不是专业打炮出身。 只是偶尔打打炮。 平时练习得少,对自己的打炮水平不是很有信心,唯恐射不准,这才冒险冲进400米之内才决定发射。 发射之前还下令减速。 这也是想要确保万无一失,不要浪费宝贵的100mm炮弹。 …… 瞄了又瞄。 瞄了又瞄。 最后觉得完全没有问题了,才缓缓地拉动击发装置。 “轰”的一声巨响! b-34型舰炮的炮口冒出一股巨大的火焰,一颗炮弹自火焰中疾射而出,带着一道炫目的残形,直奔敌军的旗舰。 正打在敌军旗舰的船体中间。 b-34型舰炮100mm炮弹,连铁甲船都打得烂。 何况是这种木头结构的福船! 炮弹自右边侧舷入,扎进船体才爆炸,一团巨大的爆炸声响声,福船上木屑横飞,火光冲天,船上的士卒们都被震得到处乱飞。 体量巨大的福船,被从中间撕烂了一个巨大缺口,熊熊火光随之从缺口处冒出,并迅速向四周漫延。 不过,这还没有完。 几秒! 仅仅是几秒之后。 一声更大的炸裂声响起,福船上再次爆出冲天火光,血肉与木屑横飞中,整条福船已经被炸得稀烂。 这是火药殉爆! 堆放在船舱里的几百斤火药被熊熊烈火点爆,巨大的爆炸力,直接将本就严重受损的福船,撕裂解体。 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几团大火! 船上的士卒没有人活着了。 要么被震飞掉入冰冷的水中,要么被震得七窍流血,要么被横飞的飞屑扎穿了身体。 …… 舰队统领陈友德死了。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没有人。 除了他自己。 因为自此之后没有人再见过他,也没有人见过他的尸体。就这样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得不明不白。 消失得干干净净。 …… 清军水师分舰队失去了旗舰,没有了指挥,顿时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而此时,登莱水师的主力船队也乘风破浪冲上来了。排的是两翼前倾的……雁行阵。 两翼前倾,隐隐形成包抄之势。一时之间,火炮声此起彼伏,铁弹如雨点般砸落在这一片海面上。 海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 也有些铁弹击中目标,将击中的船只打得稀烂,打得火光冲天。 清军水师战船也发炮反击。 不过,由于没有了统一指挥,各自为战,完全处于下风,被登莱水师压着打,打得极其狼狈。 …… 王昊一炮打烂了对方旗舰之后。 就停下来了。 打炮这种事,适可而止。 一炮就够了,多了伤身体。 在击毁了敌军旗舰之后,王昊让许策接下舰队指挥权,然后,拿出又长又黑又粗……的单筒望远镜。 如图所示。 …… (附录图片:单筒望远镜。) …… 举起望远境镜看向身后。 身后,孔有德的东南分舰队正在匆匆赶来。船只数量在300艘以上,相距战场大约15里,航速大约是5节到7节之间。 一节等于1海里/小时,1海里等于1.852公里。 (哪位……数学课代表在哪里?) 王昊大约估算了一下,孔有德的主力舰队顺风而来,大约只需要40多分钟,就可以赶到这里。 40分钟太短了。 并不足以让自己解决清军的这支分舰队。因为这支清军分舰队也不弱,有大约250条战船。 而王昊带来的这个第一舰队,只有120条战船。 以一镇对一国。 错了,应该是……“以一镇对两国”,因为还得加朝鲜的舰队。 如此情形下,即使只是清军的分舰队的船只数量,也是相当于自己的一倍。 形势依然严峻。 想到这里,王昊又举起望远镜看向战场,仔细观察那些正在混战中的敌军船只。 这一看,又顿时高兴起来。 忍不住仰天高呼:“天助吾也!” …… 欲知王胖子看到了什么东东,且请送上五星好评,再看山风木鱼下回分解。 …… …… 第86章 纵敌会师,究竟是谁夹击谁 望远镜中,王昊看到的并不是美女。 更不是美女身上的某个部位。 这是战场! 在这种残酷的战场上的战船之上,完全没有那种可能。那么,这胖子究竟看到了什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兴奋呢? 其实,能让王昊变得如此兴奋的,除了美女之外,还有一样东西,那就是……火药。 更确切地说,是堆放在甲板上的火药! …… 王昊发现,那些清军水师,是直接将火药堆放在甲板上的。 这可真是太好了。 屁颠屁颠地跑回舰长室,拿起……带瞄准镜的……95式自动步枪又来到船头。架起步枪,指向相距约300米的一艘清军广船。 瞄准甲板上的火药箱。 缓缓扣动扳机。 击发! “轰”的一声。 火药爆炸。 血肉与木屑横飞,木质的战船被炸烂了一小半边,燃起熊熊大火,海水从破碎的侧舷涌入,船体开始侧翻。 一艘敌船就这样报销了。 …… (附录图片,带瞄准镜的95式突击步枪。) …… 按下来就是对着掌舵的许策喊:“靠上去,迫近敌群!” 然后就是: “轰!” “轰!” “轰!” “轰!” …… 太爽了,一颗子弹消灭一艘战船。 一堆火药箱那么大的目标。 瞄准镜下,弹无虚发! 而这个时代的战船,全是木质结构。并且,为了防腐防蛀,那些木板都还用桐油浸泡过。 桐油浸泡之后,还得涂上木漆。 木漆和桐油,都是极易燃烧之物,只要遇到火,就会烧得很旺,这也是战船非常怕火的原因。古代火师作战,常用火攻,并不是因为木头易燃。 而是因为桐油和木漆易燃。 而如今,那些清军战船,一旦被火药桶爆炸所点燃,其熊熊烈火根本无法扑灭,几乎是无一幸免。 …… (附录图片:烈火熊熊的海战场景。) …… 连续打完了两个弹夹。 60发子弹,打爆了60艘清军战船。其中包括5艘福船,10艘广船,20艘沙船,25艘海沧船。 …… 清军水师的将士们,完全被打懵了。 肉眼是看不到子弹飞翔的。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己方的战船是如何“自爆”的。而且“自爆”的还不是一艘两艘。 是60艘! 娘希匹,这情形太诡异了! 本就失去旗舰指挥各自为战,几近崩溃的清军水师,再也坚持不住,彻底崩溃了,他们开始到处乱窜。 有的向东,有的向西。 有的向南,有的向北。 有的乱撞,撞翻了己方的战船。战斗意志瓦解,所有的人都在想着逃命。 但是,要逃命也不容易。 登莱舰队是列着雁行阵而来的,雁行阵两翼前倾,呈包夹之势。慌慌张张凑上去,等于是给登莱战船送靶子。 乱糟糟的,又被屠杀了一轮。 有些战舰挂起了白旗,不过,却没人来收编他们,从他们身边经过的船只,会向他的喊话:“将所有火药、所有武器,丢到海里!” 而此时,所有登莱水师的战船上高高的桅杆上,又挂出了一个巨大的条幅。 那条幅上写着八个字:“归家祭祖,弃械有赏”。 跟之前发射到皮岛上的传单是一样的内容,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攻心战术。 有不少清军战船上的将士见到这个条幅,纷纷挂出白旗,将手中的武器和船上的火药丢入海中。 不过,这事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没过多久,孔有德的主力舰队就赶到了,登莱水师不得不回头对付孔有德的主力舰队。 …… 与清军分舰队的这场海战,从开始到结束仅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 共摧毁清军战船90多艘,重创敌军战船30余艘,另有30余艘被解除武装……火药和武器丢入了海中。 而其它剩下的90多艘清军战船,看到孔有德的主力从东南方向赶来之后,复又振作起来,全速冲向隔在中间的登莱船队,意欲与孔有德的舰队会师。 这又正中王昊下怀。 王昊立即下令道:“放开中间航道,为那些想要与孔有德主力舰队会师的清军分舰队让路!” 他们想会师,就让他们会师! 对王昊来说,这些船队如果四散逃走才是最大的麻烦,因为他们逃走之后,会重新集结变成清军辽东水师的一股力量。 以后会对皮岛的交通运输线构成威胁。 而他们与孔有德的主力会师,虽然孔有德的主力舰队增强了,但只要战术得当,仍有机会将他们歼灭。 …… 拿起望远镜,王昊再次看向东南方向。 目光越过孔有德的舰队。 再往后看10里左右! 这个距离,王昊的望远镜可以看得很清楚。 但是,孔有德的“千里眼”却看不了这么远。 通常,明朝的军用望远镜只能看10里远。 而王昊从后世带来的望远镜,可以看……20公里……即:40里远。 …… 望远镜中,王昊看到了曹变蛟的第二舰队。 然后,胖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因为王昊知道,现在的战场局势就已经改变了。之前,王昊是被清军的两支分舰队夹在中间,而现在是王昊的第一舰队和曹变蛟第二舰队将清军舰队夹在中间。 当然,最重要的是清军舰队被夹在中间而不自知。 在孔有德看来,虽然清军分舰队损失严重,但两支舰队会师之后,再加上100多艘朝鲜战船,孔有德的手上可用战船还有400多艘。 而王昊这支舰队,虽然打了一场胜仗,也多少有些损失。共损失了战船15艘。 现在仅剩105艘。 以400对105。 如此大的数量优势下,孔有德还是很有信心的。 在孔有德看来,他自己有这么大的优势,即使奈何不了苍龙号而让苍龙号给跑了。但是,登莱船队这105艘战船,,完全可以全歼! 所以,孔有德在接受了分舰队的战船之后,并没有马上发起进攻,而是下令重新组队。 排成更大的雁行阵之后,才向登莱水师缓缓地逼了过去。 …… 王昊也没有主动发动进攻。 表现得很安静。 甚至在孔有德调整舰队的时候,王昊也没有趁机扑上去占便宜。而是一直在仔细地观察孔有德的阵形。 王昊看到了孔有德的旗舰。 那是一艘排水量超过500吨的高大福船。船上兵戈林立,彩旗飘飘,数门巨炮向外斜指。 王昊轻轻蔑地撇了撇嘴。 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凭苍龙号上的b-34型100mm舰炮,完全可以机动靠近,将之一炮干掉。 …… 不过,王昊却没有这么做。 现在还不是摧毁敌军旗舰的时候。 因为,战争是有节奏的,在曹变蛟带领的第二舰队没有冲上来之前,孔有德还不能死。 想到这里,王昊又将目光看向敌军舰队的左翼。 清军的左翼! 那是满清的属国……朝鲜的水师战舰。 …… …… 第87章 刀剑相逼,丙子之耻 朝鲜的水师舰队共有一百艘船,被单独安排在清军水师的……左翼。 王昊皱了皱眉头。 正想说点什么。 身后的宋献策似乎明白了王昊的意思,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对王昊道:“将军,属下刚才……一直在写字。” “写字?” 王昊转头看向宋献策,问道:“写的什么字?” “毛笔字。” “什么毛笔字?” “用油潻写的毛笔字。” “少叽巴啰嗦!” “将军莫急。” 宋献策嘿嘿笑道:“将军一看便知。” 随后,便向船舱中招了招手。随着宋献策这一招手,四名亲兵抬着一块巨大的条幅走了出来。 王昊抬眼望去,但见那白色条幅上写着几个巨大的黑字: “明军不打朝鲜兄弟!” 顿时心中大喜,赶紧说道:“来人,将这个条幅挂到桅杆上去。” 又道:“只有一个条幅,似乎还是太少。” “将军莫急。” 宋献策得意地笑道:“属下写了很多张,船舱中所有的备用帆布,都被属下写完了。” “多少?” “大约二十几张!” “太好了,来人啊,将那二十几张条幅,给舰队右翼的那些战船送过去!” …… 没多久,登莱水师右翼的二十几条战船的主桅上,就全都挂上了巨大的条幅: 条幅上写的是:“明军不打朝鲜兄弟!” 而其它的船只上,则依旧挂着之前的条幅,上面写的是:“归家祭祖,弃械受赏”。 除此之外,王昊也马上对船阵进行了调整,将阵形收缩,主力大船都调往自己舰队的左翼,用来对付孔有德的清军水师。 而右侧……对向朝鲜水师一侧,则只留下一些较小的战船。 …… 交战双方的舰队调整完毕后。 便都结阵而进。 王昊再次举起望远镜看向清军水师的后方……由于刚才双方水师的阵形调整都用了一些时间。 此时,曹变蛟的第二分舰队。 已经迫近到了离清军水师大约8里左右的地方,正在全速赶来。 “是时候了。” 王昊长长地吁了口气,下令道:“左翼前趋,给清军水师迎头痛击!” 说罢,便让许策掌舵。 驾驶着苍龙号,向清军水师的右翼冲去。 …… 双方舰只快速接近,相距2里左右时,较大口径火炮已经开火。 不过,命中率却很差。 这个时代,东方水师之间的海战,还是以接舷战为主。而西洋战舰之间的海上决战,虽然已经告别了接舷战,也经常是抵近200米内开炮,那样才会有较高的命中率。 比较起来,虽然清军水师的火炮更多一些,但是,他们战船多而密集,被击中的概率反而更高。 而登莱水师火炮虽然相对较少,但是船只的分布也比较分散。被击中的概率反而更小一些。 除此之外,就是“苍龙”号的存在。 苍龙号左右两侧各有23门火炮,而且最小的火炮……上层甲板的舷炮也是18磅炮。 仅是苍龙号的几轮齐射,就给密集的清军船只造成了不小的损失。 随着距离的拉近,双方的小口径火炮也开始响了起来。 一时之间。 千炮齐鸣。 整个海域硝烟弥漫,炮声不断,热闹非凡。 …… 然而,仅仅是打了两轮,苍龙号却停止了炮击。因为打炮会动来动去……船身震动,影响瞄准和射击。 双方舰队迫近一里之内后。 就已经到了95式突击步枪的有效射程,王昊再次操起了突击步枪,对着清军水师船上的火药箱进行点射。 对清军来说,之前的战舰火药连环自爆,并没有引起孔有德的足够警惕。因为虽然有人向孔有德反映了战舰发生爆炸的事,却没有任何人清楚其中的原因。 几乎所有人,都误以为是被火炮击中。 没有人知道是被一粒枪子引爆了火药。 于是,又是一连串的: “轰!” “轰!” “轰!” …… 凡是靠近“苍龙”号500米之内的清军战船,几乎是无一幸免。 而且,“苍龙”号也是不断游走的。 速度极快。 一旦发现己方的战船被清军战船围殴,就会猛扑上去,或用火炮将敌船打爆,或用步枪将敌船上的火药箱引燃。 在这过程中,苍龙号也被击中了好几次。 但只是中了一颗8磅炮和几颗5磅炮,对苍龙号厚实而坚固的船体根本就没有什么影响。 激战良久。 清军的中军和右翼没有占到任何便宜,反而被打得伤亡惨重。而登莱水师虽然船少,却士气高昂,愈战愈勇。 再看清军的左翼……那群朝鲜水师。 很多都朝鲜人看到登莱水师打出的“明军不打朝鲜兄弟”的条幅,都是非常感动。 他们迫于无奈,也在打炮。 但是,表现非常消极。 他们的炮口很少有瞄向登莱水师的船只。而且,他们的船只还有不少出了状况。 有的火药被海水打湿,无法开炮。 有的大炮装药过多,发生了炸膛! 孔有德见状,也马上派出部将耿浩松带了一队亲兵前往督战。耿浩松来到朝鲜的旗舰上,找到朝鲜舰队的统领李荫,厉声责备朝鲜军卒“怠战”。 不过,李荫却无奈地说道:“本将从未下令部下怠战。实在是天朝与朝鲜有多次再生之恩,这些普通军卒消极作战,本将又如何能控制得了呢?” 耽浩松大怒,让亲兵们围着李萌,以刀剑相逼。 但是,李荫也并没有屈服,而是坦然地说道:“如果你们认为,只要杀了我就能让朝鲜将士拼死力战的话,那就尽管动手吧!” 耿浩松最后还是不敢把李荫怎么样。 毕竟是一军统帅,若是将他杀了,恐怕本就心怀怨恨的朝鲜水师立即就会战场倒戈。 只好又恶狠狠地说道:“此战过后,恭顺王定会将此事禀明皇上,影响两国邦交,其后果如何,你应该心里清楚!” “本将无能。” 李萌依旧坦然他说道:“此战过后,便会亲自向本国国王请罪。” “你想得太简单了!” 耿浩松继续威胁道:“你被治罪事小,吾大清皇上之怒,可不是你们朝鲜所能承受得起。 可别忘了……丙子年间,平壤城外城内血流成河,伏尸数十万,那便是前车之鉴!” 提起“丙子之耻”,李荫气得浑身发抖! …… 丙子年间,皇太极攻破平壤,屠杀数十万人,掳走王室女子、宫女500余人,沿路奸淫。 很多王室的后妃、嫔妃、公主都被折磨而死。 又掳走民间女子一万余人,送到盛京或为女奴,或为妓者供建奴玩乐。 其滔天罪恶,罄竹难书。 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也正因为那一战将朝鲜打怕了,之后朝鲜才不得不配合建奴出兵攻打明朝。 但是,此后数百年,在所有的朝鲜人看来,“丙子之耻”,都等同于中国的“靖康之耻”! …… …… 第88章 压力陡增,一炮干掉孔有德 李荫气得浑身发抖,但是,也不敢公然顶撞耿浩松。 只说自己会尽力约束士卒。 耿浩松无奈。 最后也只好灰溜溜地回到旗舰,向孔有德汇报。孔有德也拿李荫没办法,只好听之任之。 如此一来。 清军左翼与登莱水师右翼之间的战斗,实际上都只是在做做样子。 宋献策写了一张条幅。 使清军水师战力失去了将近四分之一,这就是谋士的作用。 …… 两支水师舰队激战良久,双方互有伤亡。 清军水师的伤亡是登莱水师的数倍。 但是,其本身船只的数量也是登莱水师的数倍。因此,纵然损失了不少战舰,在数量上和火力上仍然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如果没有“苍龙”号的存在。 登莱水师恐怕是早已溃败。 因为有了“苍龙”号的存在,又加上朝鲜水师出工不出力,消极怠战,登莱水师才能苦苦支撑下来。 打着打着。 孔有德也学乖了。孔有德发现己方战舰甲板上堆放的火药老是“自爆”,虽然不明白是什么原因。 但是,出现的次数多了,也让他怀疑这是王昊在搞鬼。 于是,便用“千里眼”仔细观察“苍龙”号上人员的举动。果然看到有一个灵活的胖子,拿着一支奇怪的“枪”在甲板上跑来跑去,指来指去。 几乎每一次停下来瞄准,便会有己方的一艘战舰发生“自爆”。 “传令下去。” 孔有德大声叫道:“所有战舰的火药箱,都搬到船舱里去,只在要用的时候,才由士卒去船舱中拿取所需一次发炮的填装量!” 随着这一道命令用旗语发出。果然再也没有发生战舰火药“自爆”的现象。 如此一来,战场局势突变。 登莱水师舰队,也是压力陡增! …… “姓孔的倒也不笨。” 王昊遗憾地放下手中的突击步枪。笑了笑,又道:“只是他明白得太晚了。” 说罢,便看向清军水师的后方。 现在,不用望远镜也可以看到曹变蛟的第二舰队了。曹变蛟的水师舰队已经跟上来了,离孔有德的舰队不到四里! 而孔有德却并没有发现。 这是因为在海上,五里的距离,通常需要仔细去看才能看得清楚。 王昊是知道曹变蛟会来,才会仔细去看。而孔有德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这支舰队的存在,一心只顾着指挥眼前的战斗,哪里会想到还有一支强大的舰队跟在自己后面。 王昊说罢。 便看着一直屁颠屁颠跟在自己后面的宋献策,笑着问道:“康年,你怎么看?” (备注,宋献策字康年。) “孔有德可以死了。”宋献策也笑了笑道。 “知吾者,宋矮子也。” 王昊将突击步枪的保险关上,随手递给亲卫统领典虎,然后,便又大步向b-34型舰炮走去。 …… 正如宋献策所言,孔有德现在可以死了。 其实,王昊早就可以击毁孔有德的旗舰将孔有德弄死,使清军水师失去指挥。 那样做的话,登莱水师就不必承受太大的损失。 但是,有利也有弊。 而且是弊大于利。 王昊这一战的战略目的,是要全歼清军水师。 如果在曹变蛟的第二分舰队没有跟上来,并且没有与自己对清军水师形成夹击之前弄死孔有德,虽然己方的损失会少很多,但是,凭自己当时仅由的105艘战舰,也根本无法阻止庞大的清军舰队的分散逃窜。 而如今,清军舰队的舰船数量已经减少到只剩300多艘,再扣除“出工不出力”的100艘朝鲜战舰。 真正孔有德能控制的战舰,只剩200多艘。 而王昊的第一舰队还有75艘战舰,曹变蛟的第二舰队有66艘战舰,加在一起有140艘战舰。 战舰数量仍少于清军水师。 但是,曹变蛟66艘战舰中,有六艘是西式风帆战列舰,再加上“苍龙”号这个几乎无敌的存在,登莱水师在整体战力上实际上已经可以碾压清军水师了! 如果此时孔有德再死掉,清军水师必然很快溃散。 溃散之后,连逃都逃不掉! 因为此时的清军水师本来就被夹在中间,速度和火力又远远比不上西式风帆舰。 而曹变蛟现在的六艘西式风帆舰的位置,已经运动到了清军水师的……离陆地较近的……北边。 截断了清军水师的北逃之路! 这就是为什么……王昊要将六艘西式战舰交给曹变蛟的原因。 也是为什么……要留孔有德活到现在的原因! …… “左转舵,斜向而行!” 王昊站在b-34型舰炮的炮架后,一边转动炮架,一边时不时地向掌舵的许策大声发出指令。 “右转舵,插向敌军旗舰侧翼!” “直行,减速!” “很好,将舵把稳!” “就是现在。” 离孔有德的旗舰只有400米时,王昊将b-34型100mm舰炮的瞄准镜的十字架,套在了孔有德的旗舰的侧舷中央……靠近水线的上方! 然后,屏着气,缓缓地拉动发射杆。 一团炽烈的火光自炮口冒出,炮弹带着眩目的光芒,尖啸着扎进了对方旗舰的腹腰。 “轰”的一声响起,火光冲天,木块四溅,福船从中间裂出一个大洞,随即在海浪的起伏中,带着令人牙酸的声音。 裂成两段! 火光熊熊的两段船体,快速地向海中沉没。船上的将士尽皆落入冰冷的水中,有的落入水中已成尸体,有的仍在水中绝望地扑腾。 不过,海水冰凉。 用不了几分钟,他们便会手脚僵硬,失温而亡。 …… 孔有德也一样,就这样失踪了。 尸体没有找到,失踪得不明不白。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有人。 除了他自己…… …… 那么大一团火光,隔得数里都看得见! 当清军们发现是他们旗舰没了时,全都惊呆了。 刚才还在动来动去打炮的清军将士们,全都停了下来,也有些还没瞄准好就直接射了。 大家都愣愣地呆立着,不知如何是好。 直到有人高喊:“后面……东北方向!” 东北方向,曹变蛟的登莱第二舰队,已经离战场位置不到三里,正在乘风破浪,全速而来。 并且,那六艘巨大的西式战船。 已经脱离了第二舰队,乘风破浪,驶向战场的北方,挡住了清军舰队向北靠岸的航向。 王昊的苍龙号及部分战舰,也快速向西边的海域集结,堵住了清军水师向西逃走的道路。 清军水师想逃,只能往南! 而南边。 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深海汪洋! …… …… 第89章 贼眉鼠眼,骨子里还是反贼 最先投降的是朝鲜的水师。 他们很开心地竖起了早就准备好的白旗。并且,没有一点做俘虏的觉悟,一个个喜极而泣,欣喜若狂。 全都在甲板上又唱又叫,又叫又跳,又跳又闹。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 王昊和曹变蛟都没有去管那些朝鲜人。 给他们点娱乐时间。 让子弹飞一会儿。 而是各自指挥着舰队,向被夹在中间的清军水师缓缓地迫近。 越夹越紧。 越夹越紧。 也不打炮,就这样夹着。 将他们夹在中间,然后,再让一些嗓门大的将士,拿着纸卷的喇叭,扯着嗓子,对着清军将士们高声喊话。 有的喊:“投降吧,汉人不打汉人!” 有的喊:“弟兄们,欢迎回家!” 有的喊:“归家……祭祖,弃械……受赏。” …… 刚开始的时候,清军舰队没有什么反应。 因为他们中间的大部分将领,是投降建奴的既得利益者,他们在辽东已经有家、有房、有资产。 甚至很多将领在辽东都还有了自己的妻妾和儿女。 将领没出声,兵卒们也不敢出声。 但是,这些统军的将领们,也都知道这一仗他们败了。 因为,仅是王昊的登莱第一舰队120条战船,就在两场海战中,总共击沉了他们两百多艘战船。 而现在孔有德已经死了。 他们没有了统一的指挥。 朝鲜战船已经竖起白旗投降;曹变蛟的登莱第二舰队又断了他们的后路。 所以,他们此刻的心情是非常矛盾的。 明知回天无力。 却又有些心有不甘,毕竟,他们还有200多条战船! …… 直到从后而来的曹变蛟的舰队靠得很近了,并且,开炮发出警告。才有几艘清军战船挂出了白旗。 随着有人带头,更多的战船开始挂出了白旗。 仅有十几艘战船,可能是因为船上的将领参与过山东之乱时的屠杀和皮岛大屠杀。因为担心被清算而拒绝投降,鼓起风帆想要顺风逃向西南方向。 但是,这些船很快就遭到了拦截。 并且,被毫不留情地全部击沉,凭他们的船速,再快也快不过苍龙号。也有几艘逃跑的船在被追上之后也挂出了白旗,但是,王昊在让人接收了战船之后,下令将船上的人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投降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会有很多次。 给过了,就不会再给! 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从他们决定逃走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一脚踏入了鬼门关中。 自己找死,怨不得别人! …… 计点战果,两场海战,总计击沉敌船250艘;杀敌约一万七千余人。俘获辽东战船188艘,俘虏一万二千多人。 此外,还有那一百艘朝鲜战船,王昊现在还没时间理他们。也没当他们是俘虏。 任由他们在那里又唱又跳,又喊又叫。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 实际上,登莱军将士们,也都在甲板上又唱又跳,又喊又叫。 “玛丽玛丽哼,玛丽玛丽哼……” …… 大明朝的军队。 多少年没打过这样的……大胜仗了,如此大捷,又岂不令他们欣喜若狂! 曹变蛟、郭绍振等明军宿将,更是眼圈通红,热泪盈眶。 唯有宋献策。 这个矮子! 贼眉鼠眼的。 跑到王昊身边,一个劲地说道:“恭喜将军,恭喜将军。从此往后,朝廷群奸,将再也不敢对将军轻易拿捏;王霸之业,也……” “少来这些!” 王昊抬起腿,在他小小的屁屁上轻轻踢了一下,将他踢得……“屁股向后,平沙落雁式”……向前平移八尺。 …… 这人,虽然投靠了王昊,骨子里,还是只反贼。 “唯恐天下不乱!” 王昊骂了他一句,又问:“吾军损失如何?将士伤亡又如何?” “回禀将军” 宋献策又屁颠屁颠地跑回来,揉了揉小小的屁股。 对王昊道:“我军被击沉战船42艘,第一舰队的其它战船,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战死将士三千五百多人,另有受伤将士一千多人。” 伤亡也是很重的。 第一舰队只有一百二十条船,却连打两场海战,独对辽东水师和朝鲜水师共五百多艘战舰。 能打出这样的战果,自身的重大伤亡也是难以避免的。 “传令下去。” 王昊的表情有些沉重地说道:“这一次的战斗很特殊,战死者给予三倍抚恤。那些抚恤,要让人亲自送到他的的家人手中。 他们的家中,如果有父母老人,咱们登莱军要给他们养老送终;如果有子女,咱们要将他们抚养成人! 他们都是英雄,都是烈士。 他们走了,咱们一定要善待他们的家人! 还有那些在战争中的伤残者,都要给予妥善医治、给予三倍抚恤,并且尽可能在登莱的工场作坊给他们安排一份轻松的工作,让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 宋献策闻言,一一记下。 之后,又忍不住赞叹道:“将军真仁德之主也,胜过闯王百倍。” 比谁不好,偏偏要比李自成? 这人,骨子里,还是反贼! 王昊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宋献策。 过了许久,才说道:“李自成在我眼中,就是一坨狗屎,今后别再拿我跟狗屎比!” “…………” 宋献策愣在当场,脸上的表情相当精彩。 王昊笑了笑。 弯腰低头,蹲下身子。 拍了拍宋矮子的肩膀,说道:“随本将,去看看那群朝鲜兄弟!” “小的遵命!”宋献策高兴地叫道。 王昊:“小的?” 宋矮子:“是的,小的想认将军为主。” 王昊:“随你,不过,不必自称小的。” 宋矮子:“主人您的意思是……” 王昊:“名为主从,实为兄弟。军中仍以将军和属下互称。” 宋矮子:“小的遵命!” 王昊:“…………” 没有再理宋矮子,王昊让许策开船,直往朝鲜舰队驶去。 …… 没多久,苍龙号就来到了李荫的旗舰边。 王昊叫上典虎和许策,带上一队家丁亲兵,在宋矮子的陪同下,通过架在两船之间的木桥来到了李荫的旗舰上。 …… 此时,李荫的旗舰上很安静。 见到王昊到来,原本还在又唱又跳、又叫又闹的朝鲜将士们,全都乖乖地翘着屁屁趴在地上。 等到王昊登船之后,才齐声说道:“吾等罪人,参拜天朝将军,恳请天朝将军治罪!” 王昊没有理他们。 而是吩咐典虎,将悬挂在船上的那面白旗取下来,再亲手叠好,然后,才扶起李荫。 将叠得整整齐齐的白旗交到李荫手上。 郑重地说道:“吾汉人与朝鲜人,兄弟也,何来投降一说!” 李荫闻言。 顿时就抽抽嗒嗒地哭了起来, 那样子,像极了在外面受了欺负,回家见到自己男人的娘们。 如图所示: …… (附录:哭得很伤心。) …… 第90章 太残暴了,尚可喜皮岛受惊 “乖,不哭不哭。” 王昊叫过典虎,在典虎的衣袖上撕下一块破布,一边给李荫擦眼泪,一边安慰道:“不哭不哭,一切都过去了。以后谁再敢欺负你,你就说是我王昊的媳妇!” “啊……呜呜呜呜……” “呃……不好意思,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今后再也不许任何人欺负我的朝鲜兄弟……” “哇……呜呜呜呜……” 完了,这下哭得更大声了。 …… 好说歹说,哄了半天。 终于将李荫哄得不哭了。 拉过王昊的衣袖擦了擦鼻涕眼泪,李荫睁开婆娑的泪眼,嘴唇颤抖地说道:“丁卯虏乱,丙子之耻,吾全体朝鲜百姓刻骨之仇,恳请天朝将军做主!” “放心好了!” 王昊一脸郑重地说道:“朝鲜与吾大明汉人,本就是血浓于水的兄弟。汝之仇,便是吾之仇! 本将答应你,丁卯之乱,丙子之耻,他日定会百倍报之!”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你这一百条战船,本将要暂时代为保管。不是本将想要你这些船,而是你若带着这些战船回国,皇太极必会找你们的麻烦。 不仅会找你们的麻烦,还会逼着你们将战船交给他们建奴。 建奴此战水师尽灭,正是需要战船的时候。本将不能给他们再次拥有水师的机会,这一点,希望兄弟你能理解。” “将军言之有理。” 李荫道:“吾等随建奴攻伐天朝,本就是理亏,这些战船也应该算是将军您的缴获。” “可本将并不想当这些战船是缴获。” 王昊道:“刚才说了,只是代你们保管一段时间。用不了一年两年,本将一定会拿下整个东江镇,堵在朝鲜与建奴之间。 从而,截断建奴进攻朝鲜的通路,将朝鲜兄弟护在身后。到了那时,必会将战舰原物奉还。” “将军仁德,令吾等不胜感激!” 李荫再次感动地说道:“罪将回到平壤之后,必会禀明国主,劝国主不要跟随建奴与天朝为难。” “李兄不必如此。” 王昊摇了摇头,对李荫道:“李兄可先回平壤,禀报朝鲜国王。跟他说……如建奴相逼,可在明面上,暂时与建奴虚与委蛇、忍辱负重,以免再受建奴伤害。 而在暗中,可与本将结交,彼此互通信息。待时机成就,便可一雪前耻!” 李荫听王昊这样一说,更加觉得王昊是在真心为朝鲜着想。 又是感动得跪在地上,抽抽嗒嗒地千恩万谢。 闹腾了很久,才止住哭声。 然后,在王昊的催促下,带着所有朝鲜将士,登上曹变蛟的战船,由曹变蛟将他们送到身弥岛北边的的宣州港登陆。 再由陆地返回他的朝鲜的京师……汉城。 …… 送走了李荫之后,已是黄昏时刻。 负责受降和打扫战场的曹变蛟、林明、韦何、贺忠、郭绍振等人,也都来到了苍龙号上。 大家都很兴奋。 看向王昊的眼神,也都充满了尊敬和崇拜。 郭绍振首先对王昊说道: “经此一役,清军水师几乎全军尽灭,仅有建奴原西南分舰队中,投降弃械的二十几艘战船,趁咱们回头对付孔有德时,逃离了战场。从此之后,辽东海域任我水师去留!” 曹变蛟也说道:“此役大胜,必令建奴胆寒,从此不敢轻易对吾大明动兵。” 而宋献策则对王昊道:“此次我军虽然损失了42艘,但是,又缴获了清军188艘,收留了朝鲜李荫的100艘,战舰数量,又增加了246艘。 再加上咱们留在登莱各个港口中的战舰,咱们战舰总数达到了418艘。 除了战舰之外,咱们还抓获了一万二千多战俘,关于这些战俘,将军想要如何处置。” 王昊点了点头,却没有直接回复。 而是看向曹变蛟,问道:“曹将军有何想法?” 之所以问曹变蛟,是因为曹变蛟是在座的众人中资历最老的将领,清楚很多历史事件,比如说……与孔有德有关的山东之乱,皮岛之战、五岛大屠杀、皮岛大屠杀等等。 果然,曹变蛟见王昊问起,便上前行礼道: “孔有德的部下,基本上都是参与过屠杀汉人的。普通士卒是听命行事,但是,那些军中的将官和将官的亲兵,末将还是觉得要区别对待的。” 王昊又问道:“曹将军建议如何?” 曹变蛟道:“属下觉得,应该将这些将官和他们的亲兵单独挑出来,给他们立功赎罪的机会,让他们在攻打皮岛时,担任敢死先驱。” 这倒是个好主意。 王昊之前对清军水师喊话,说的是“归家祭祖,弃械受赏”。这句话,仍然对所有人都有效。 但是,现在战事还没结束。 需要等到皮岛被攻下之后,这一仗才算打完。 在接下来的进攻皮岛的战斗中,肯定是需要有人冲在前面送死的。 而这些曾经参与指挥过屠杀同胞的孔有德手下的将官和兵卒,用来担任先驱送死,大小胖瘦刚好合适。 想到这里,便说道:“俘虏中的将官和亲兵,全部挑选出来,集中看押,交给曹将军整编成攻岛先驱,如果不死,可获得与普通战俘一样的待遇。 对于普通战俘,可以进行双向挑选。 愿意从军并且符合征兵条件者,可纳入军中;不愿从军或条件不符合者,用船队押回登州交给守将王廷臣,每人发给赏银一两,再予以遣散。 而对于那些被挑选从军者,除了发放一两赏银之外,还额外增发一月军饷,其它待遇与登莱将士同等对待。” 众人闻言,尽皆高呼:“将军英明。” 安排完这些之后,王昊见天色已晚,便命船队在附近一个小岛边找了个避风的地方宿营过夜。 待到休息一晚之后,再去进攻皮岛。 …… 皮岛之上,尚可喜一直在关注着这场海战。 海战的战场,离皮岛也没有多远,仅有七八里左右。站在皮岛的山顶,用视距可达10里的“千里眼”,可以将战场的情况看出个大概。 看完这场大战,尚可喜震惊不已。 原本,按照多尔衮和洪承畴的谋划,是以皮岛为诱饵,集中全部的水师力量,在这里将登莱水师一举歼灭的。 却没想到,最后被歼灭的。 竟然是清军与朝鲜军的联合水师船队。520多艘战船的庞大船队,竟然被只有186条船的登莱水师给打败了。 不仅被打败了,还被全歼了! 真是太残暴了。如图所示: …… (附录图片,太残暴了。) …… 这个结果可把尚可喜给吓坏了。 皮岛是大海中的岛屿,虽然距离铁山半岛并没有多远,但中间也隔着一条宽达十里的海峡。 登莱水师只要封锁了这条海峡。 皮岛就变成了一座孤岛! 尚可喜本来也是有几十艘战船的。 但是,这次为了围歼登莱水师,自己的那几十艘战船全都调给孔有德了,并且全军覆没了。 现在,留在孙尚喜身边的,仅有十几艘走舸哨船,以及三十几条用运送物资的商船。 这可如何是好。 想趁登莱水师在打扫战场之机,赶紧离开皮岛跑回铁山,可是,真那样做的话,八成会被多尔衮砍了脑袋。 左思右想,苦无良计。 只好让人拿来纸笔,将水师的作战经过和结果,以及皮岛现在面临的困局,仔仔细细地写下来。然后,向多尔衮提出建议,希望能够放弃皮岛,退回陆上。 书信写好之后,又叫来最亲信的部将班志富,对班志富道:“此信非同小可,还得请兄弟亲自去一趟铁山,将这封信交给四贝勒和洪大学士,并当面向他们汇报战况。” 班志富闻言,也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遂将信帖身藏好,连夜驾了条走舸哨船,渡过海峡,向铁山城而去。 …… …… 第91章 整军再战,狂轰滥炸仙岩堡 尚可喜苦等一夜,直到天亮时候才有亲兵来报:“班将军回来了。” 赶紧让亲兵将班志富带来相见。 少顷,班志富在亲兵的带领下匆匆而来,显得风尘仆仆,很是疲惫。 见到尚可喜之后,便对尚可喜行了一礼,有些沮丧地说道: “属下连夜进城,半夜将十四贝勒和洪大学士叫醒,呈上将军您写的信,并亲自向两位大人禀明了情况。,提出了放弃皮岛,暂时退回铁山城的主张。 十四贝勒和洪大学士之前还没接到海战的消息,得知水师全军覆没,也是大为震惊。 不过,十四贝勒却坚决不同意皮岛守军撒回铁山的请求! 十四贝勒认为,皮岛上有守军两万多人,岛上防御设施完备,王昊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攻破皮岛。 并且,由于皮岛上囤积了超过三个月的粮草物资,就算王昊出兵围困皮岛,也完全可以坚持下去。 而王昊是客地作战,也不可能长期围困皮岛。 只要遇上狂风暴雨,他就会逃之夭夭! 因此,最多也只要坚持七八天,王昊必然会退兵回登莱。待王昊退回登莱之后,十四贝勒就会征集一些民间船只,往岛上运送补给物资。” “可是,咱们未必就能坚持七八天!” 尚可喜道:“此前王昊攻打咱们的西北隅江高湾,仅仅两个多时辰,咱们就伤亡了两千多人,而登莱火枪兵却毫发无伤。 孔有德五百多艘战舰,也仅仅是不到一天时间,就全军覆灭。如此恐怖的战力,要咱们坚持七八天,谈何容易!” “属下也这样说了。” 班志富道:“可多尔衮说……皮岛不容有失,否则,又如同毛帅时期一样,皮岛明军会成为大清国的肘腋之患。” “这是要让咱们与皮岛共存亡啊!” 尚可喜仰天长叹道:“如今退无可退,只能死战了。” 班志富看到尚可喜神情沮丧,神色为之动,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点什么,却又赶紧闭上。 倒是一旁的许尔显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再投王昊如何?” “不可!” 尚可喜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咱们为沈世魁所逼,连破长岛、鹿岛、獐子岛等五座大岛,岛上军民全部屠光,杀了两万余人,连妇女儿童都没放过,再挟五岛军资投靠清国皇上。 送的就是……投名状! 这投名状一送出去,也就断了自己的后路。断了后路,也就只能一条心思跟着大清国了。” “要我说……咱们当初也做得有些过分了。”许尔显有些懊悔地说道。 “迫不得已尔。” 尚可喜道:“若是不下死手断了自己的后路,清国皇上又怎么会相信并收留咱们!” 这就是尚可喜矛盾的地方。 也是所有汉奸们的……苦衷。 为了得到新主子的收留和信任,只有比异族更加残暴地对待自己的同族。 许尔显闻言,也只好说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背水一战了。以咱们皮岛防御设施之坚固,只要抱定决死之心,定能守得皮岛无恙。” 尚可喜点了点头,遂命众将紧急备战,以应对即将到来的进攻。 …… 卯时,天光大亮,满天朝霞将海面映得通红。 浪涛微涌,波光粼粼。 鱼儿成群结队在海面上游弋,荡起一阵阵的涟漪;海鸥们呼朋唤友,尖声啸叫着在空中上下翻飞。 如图所示: …… (附录:早晨,大海,海鸥图片。) …… 王昊的船队。 再次乘风破浪而来,在晨光的沐浴中,驶向皮岛的周边海洋。 这一次,来了286条战船。 另有100多条战船运送五千“归家”的俘虏去了登州。军队数量方面,则是挑选了七千多俘虏编入军中。 先是分成四队,围住皮岛的东西南北。 一样的战术: 封锁海面,遮蔽战场,断绝皮岛与陆地的通讯往来。 不一样的是舰队分组变了。 由于战舰数量增加,王昊已将现有的全部420艘战舰分成四个分队,分别是:第一舰队,第二舰队,第三舰队,第四舰队。 其中: 一,第一舰队,也叫总兵直属舰队。 由王昊亲自担任舰队统领,许策和典虎为副将。船只现在只有七艘,也就是七艘西式风帆战列舰。 除了苍龙号早就命名了之外,其它几艘都是刚刚命名的,分别叫做:雷龙号、剑龙号、梁龙号、棘龙号、鲨龙号、甲龙号。 都是恐龙的名字,整得像在白垩极似的。还有一个“暴龙号”,那是给那艘铁甲舰预留的。 翼龙号,等弄出飞机,有了舰载直升机再说。 至于那艘铁甲舰,按王昊的计划,会在攻下皮岛之后,有了便于保密的港湾,再择机过去拉过来慢慢舾装。 …… (附录:恐龙图片。) …… 第一舰队的总兵力为两千人。虽然只有七艘战船,却是现在登莱水师最强大的力量。 二,登莱第二舰队。 统领是曹变蛟,副将是马横。战船130艘,军队五千 三,登莱第二舰队。 统领是郭绍振,副将是熊少平。战船130艘,军队五千。 四,登莱第三舰队。 统领是韦何,副将是杜猛。战船编制也是130,军队也是五千。 以上是水师舰队的暂定编制。 多出的30多艘,为登莱众多港口的常驻战船,由王廷臣管理,不列入舰队编制。 除了水师之外,还有陆师。 而王廷臣、林明、贺忠、周熊、肖羽等人,则属于陆师编制。 按计划,陆师将会分为三军。 由王廷臣、林明、贺忠分任第一、第二、第三营的统领。而周熊和肖羽则担任总兵府护院统领。 陆师的兵力规划是一万五千人,每军五千。现在人员不足,将会尽快扩军。 如此一来,待到扩军完毕,王昊手中的兵力,水师和陆师加起来,将达到三万五千人。 …… 此时,韦何的第四舰队,已经押运俘虏去登州城了。围攻皮岛的是曹变蛟的第二舰队和郭绍振的第三舰队。 王昊的总兵直属第一舰队,并没有马上参与到围攻皮岛的战斗中去。 而是独自跑去打炮。 即:穿过皮岛与铁山半岛之间的海峡,来到离铁山半岛东南端的……仙岩堡……外面的海面,用大口经舰炮,对着仙岩堡就是一顿狂轰乱炸。 不用担心伤及无辜。 整个铁山半岛的汉人,基本上都已经被建奴屠杀光了,少数没死的汉人,也成了依附满人的包衣奴隶。 当然,最主要还是示威。 是用这种方式告诉铁山城中的多尔衮:“从今往后,老子可以……随时……炮轰你辽东海边的任何一座城池!” …… 仙岩堡就建在海边,而且城堡也不大。 直属舰队的七艘西式战列舰,近三百门火炮,对着仙岩堡一阵狂轰滥炸,堡内的很多建筑都被砸坏砸塌。 城堡上的几门火炮也稀稀拉拉地进行了反击。 但是,很快遭到舰炮的集火攻击,被打得炮管与炮架分离,那些在城堡里打炮的守军,也被打得血肉横飞。 …… 在连续打了三轮齐射之后。 王昊才掉转船头,回到靠近皮岛一侧,亲自指挥对皮岛的进攻。 当王昊回到靠近皮岛一侧时,进攻皮岛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 战船都已经就位。 “敢死先驱”也全都发放了武器,并且坐上了走舸小船。 准备在战船火力的掩护下,向岛上的岸墙发起……决死的冲击! …… 第92章 恶战孤岛,傍晚遇上火烧云 这一次,登莱水师选择了四个进攻点,分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同时对皮岛发动进攻。 先是战船迫近与岛上的岸防炮对轰。 密集的火炮攻击下,不少岸防炮被直接打得支离破碎。然后出动敢死先驱争夺岸墙。尚可喜也出动督战队,驱使着守军拼死抵抗,战斗打得非常激烈,双方伤亡都是不小。 最先获得突破的,依然是西北隅的江高湾地区。 这个地区就是整个皮岛防守最脆弱的地段。大约五十米宽的沙滩之后,是相对平缓的山坡。山坡不是很高,构筑在这种地方的炮台,很容易被战舰上密集的火炮摧毁。 构筑在平缓山坡下的岸墙,也很容易被……抵近的……大口径炮打开缺口。 在山上的炮台和岸墙被摧毁之后,战船上的燧发火枪队,就可以乘坐木筏竹筏登上沙滩,在沙滩上建立前沿阵地。 然后,出动敢死先驱,仰攻平缓的山坡。 从进攻的难易程度上来讲,抢滩登陆容易,进攻山坡艰难。因为皮岛之上的防御,可不只是岸墙。 在山坡上还修有多处胸墙。 守军居高临下,占尽地利。 除了胸墙之外,在山坡较高、离岸较远的地方,还有一座城池。 …… 可别小瞧了这座岛屿,这是一座不小的岛屿。 总面积19.2平方公里,周长35公里! 毛文龙时代,岛上生活着五万军民。在岛上耕种粮食,还可以勉强养活岛上的五万军民。 岛上的城池也是毛文龙修建的。 毛文龙死后,守军离心离德。到皇太极攻破皮岛时,对城内百姓进行残酷的屠杀,几万军民,最后只有几十人在朝鲜军的救助下得以活命。 …… 因此,抢占了沙滩,攻破了岸墙,攻上了山坡,还得面对建在山坡上的高大的皮岛城的城墙。 双方恶战良久,伤亡都很惨重。 从早上一直打到太阳将要落山,登莱军才终于扫清皮岛城外的防御,进逼到皮岛城的城墙之下。 此时,登莱军从战俘中清理出来的一千多名“敢死先驱”,早已伤亡殆尽。 登莱军自己的将士,也战死了一千多人。 不过,所有的岸墙,都已经控制在登莱军手中。守军不得不放弃山坡上所有的防御工事,全部龟缩到城池中,苟延残喘。 外围的障碍都已经扫尽。 登莱军现在所要面对的,已经只剩下皮岛城这一座坚城。 …… 王昊一直在苍龙号上观战,时不时地指挥“直属舰队”用主炮或侧舷炮对进攻中的守军提供火力支援。 江高湾这一边,大部分岸墙、山上的炮台、胸墙等等,基本上都是苍龙号和那六艘西式战船摧毁的。 登莱军能够这么快攻到皮岛城下。 王昊的“直属舰队”功不可灭。 …… 傍晚时分,天气变得有些闷热。 海天相连之处,厚厚的云朵变得如同燃烧的烈火。映在海面上,将海上的浪涛映得通红通红。 鱼儿似乎变得有些欢快,又似乎有些焦躁,不停地有鱼儿跃出水面。那跃出水面的鱼儿,在霞光的映照下,也闪着红色的光泽。 海风也开始变得有些潮湿,在霞光的浸染下,呼啦啦地吹动着战船的旌旗。 这是……火烧云。 …… (附录:海上火烧云图片。) …… 有民间谚语: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意指晚上出现火烧云,接下来将是晴天。 不过,在后世经常航海的王昊知道,这种说法并不准确,还得看云层的形状、多少和厚薄。如果“碎积云”很多,则意味着是由强对流引起的火烧云,接下来必会大雨倾盆。 …… “似乎要下雨了。” 许策来到王昊身边,问道:“进攻要不要先停下来?” “不要停,不要停。” 王昊尚未开口,一旁的宋献策已经抢先说道:“咱们要尽可能在下雨之前将城池攻下来,否则,一旦下雨,火药受潮,咱们的优势就荡然无存。” “理是这个理。” 许策道:可是,弟兄们打了一天了,都已非常疲惫。皮岛城城池坚固,要在下雨前将城池攻下来并不容易。 不如干脆退回岸墙防守,妥善保管好火药不要受潮,等到大雨过后再挥军攻城。” “许将军说得有理” 宋献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有些担忧地说道:“但是,在这春天里,天气一旦转变开始下雨,就可能连续多日细雨连绵。 战事迁延对咱的极为不利。 咱们出征在外,登莱守军兵力不足,难保不被朝中奸臣觊觎,尤其是,咱们还得防着山东总兵刘泽清。 除此之外,总兵大人的老丈人孙总督那里,也承受着李自成和朝廷的双重压力。 因此咱们必须尽快攻破皮岛,凯旋而归!” 说到这里,便看了看船头的那台b-34型舰炮,又用征询的眼光看了看王昊。 那意思,明显是想要王昊用那门威力巨大的舰炮去将城墙轰破。 王昊……有些舍不得。 一共就400发炮弹,用一发就少一发。 按王昊的想法,这些炮弹是要留着,等以后与西方列强海上争霸时,用来打列强们的巨舰的。 用来攻打城墙,实在是太可惜了。 而且,城墙那么厚,那么坚固,要想打塌一个缺口,按王昊的想法,至少也得打上十炮八炮。 攻打城门? 这时候城门背后的门洞里,可能早就塞满了石头。 斩首战术? 孙尚喜这鸟人学乖了,在目睹了王昊击沉陈友德和孔有德的旗舰之后,心生畏惧,便再也不敢出现在王昊的视野之中。 左思右想。 想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方案。 …… 宋献策也知道王昊舍不得那些炮弹。 因为王昊告诉过他,那些炮弹自己不会造,用一颗就少一颗。 考虑了很久,才又对王昊说道: “昔有一鸟,曾受箭伤,箭伤初愈,飞翔于天空之中。忽闻地上有弓弦之声,吓得奋力翻飞,箭伤迸裂,坠地而亡。 如今,皮岛城中,惊弓之鸟甚多。 又加上将军曾后发出传单,号召守军“归家祭祖,弃械受赏”。因此,属下认为,很多守军应该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只要将军再向他们展示一下那门巨炮的威力,说不定就会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 王昊闻言,这才决定一试。 大步走到b-34型舰炮之后,挑了一枚“穿甲弹”放在炮膛中。 瞄准皮岛城的西城门。 拉下了……击发手柄! …… …… 第93章 恶贼授首,少年壮士刘少杰 “轰”的一声巨响! 100mm穿甲弹钻穿城门,在城门后的石堆中炸响。 城门直接被掀飞,飞到城外数十米;石堆被炸成碎石四处迸飞,城门上方的城墙也塌下了一大块。 城门楼上的士卒尽被震倒在地,离爆炸点较轻的,更是被震得口鼻流血,内脏移位而死。 一炮之威,竟至如斯。 由于王昊不是经常打炮。 乃至于,就连王昊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一炮……错了,是不知道这100mm的穿甲弹,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城上的守军全都傻眼了。 那些山坡上准备进攻的登莱军,也全都被惊得目瞪口呆。短暂的宁静之后,便是如同潮汐般的欢呼声! 所有的登莱军将士,尽皆振臂高呼: “将军威武!” “大明必胜!” “将军威武!” “登莱必胜!” …… 而城头上的守军,则一个个面容沮丧,呆若木鸡。 心中无不生出一种。 无力相抗的感觉! 有心思灵巧者更是东张西望,分明是已经起了小心思。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他们,被王昊这一炮干下去,彻底打灭了反抗之心。 有诗为证: 炮出惊风雨,弹落泣鬼神。 试问打炮人,何如霍去病? …… 随着号角响起,半山腰上的登莱军将士们,如同下山的羊群一样,蹦蹦跳跳地退回了山脚下的岸墙。 然后没多久。 又有人打着白旗,在巨盾的掩护下,靠近城墙喊话: “城上的弟兄们听着,你们被包围了,反抗是没有出路的。想想你们的父母,想想你们的婆娘,想想你们的孩子,想想你们隔壁的老王……” 不用说,这段话,肯定是王昊亲自教的。 与之类似的还有: “城上的弟兄们,你妈妈叫你回家吃饭!” “城上的弟兄们,你婆娘叫你回家滚床单!” “城上的弟兄们,你儿子被人打得好惨!” …… 比较靠谱的还是宋献策教的: “城上的弟兄们,看到刚才那一炮的威力了吗?咱们的总兵王将军,要攻破这城墙易如反掌。 但是,大家都是汉族同胞。 建奴才是咱们共同的仇敌! 王将军不愿意用如此大威力的火炮伤害自己的同胞兄弟。 希望大家,主动放下武器,弃械受赏,领了赏银回家看望婆娘、孩子、爹娘和隔壁老王!” …… 城头之上出现了一些骚动,但随之又平静了下来。 显然,是有军官和督战队在进行弹压。 王昊也不急。 在让人喊了半小时的话后,就将全部的军队都退回了岸墙休息。 没有急着进攻。 因为事物的发展总是需要一个过程的,撒下一粒种子,不可能马上就出来一个孩子。 凡事不能操之过急。 现在,还只有……这一段城头……上的守军看到这一炮之威和听到刚才的这些喊话。而且他们的身后还站着督战队。 等到他们回营之后,没有督战队跟在身边,再互相交流,互相串联,这番话的效果才会真正显现。 …… 当天晚上,夜半子时。 城内杀声大作,火光冲天。 有一位名叫刘少杰的壮士,挥刀杀死自己的上级军官,率先起义造反。随后登高一呼,应者云集。 普通士卒们纷纷起义。 有的随刘少杰攻打城中的将军府,与尚可喜的嫡系亲卫血战;有的冲向城门意欲开门引登莱军入内。 城墙上的守军也趁机响应。 他们杀死监视他们的督战队员,响应城内的义军。城门随之被打开。 曹变蛟和郭绍振率数千精兵杀入城中。 …… 城中乱糟糟地闹腾了大半夜。 王昊在苍龙号上,也是一夜未睡,一直拿着望远镜站在船头,察看着皮岛城中的动静。 到了天亮时分。 皮岛城中才安静了下来。 随后,王昊在典虎等人的护卫下,来到了皮岛城中。 但见城中遍地尸首枕籍,血液在街道低洼处咕咕流淌,海风吹来,到处是令人作呕的腥臭之味。 到达城内的将军府门口时。 曹变蛟和郭绍振闻讯前来相迎。在曹、郭二人的身后,还屁颠屁颠地跟着一人。 此人身材魁梧高大,约有1.80的样子。 明清时期,汉人的平均身高只有1.64,所以,这1.80米的身高,在明朝时候站在人群里,也显得有些鹤立鸡群。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这人手中拿着一把带血的厚背腰刀,身上浑身浴血,衣甲全部被鲜血浸透;又没戴头盔,披散的头发全部被鲜血沾在一起,硬梆梆地披在身后;脸上也是一脸血污,只露出一口白森森牙齿。 整个就是一只来自地狱修罗场的噬血魔神!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人的裤腰带上,还系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那人头脖颈上的鲜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见到王昊之后,这人便将腰刀往地上一扔,又从裤带上解下那两颗人头,也扔在地上。 然后,“扑通”一声拜倒在地,大声说道:“草民刘少杰,拜见将军!” “壮士快快请起!” 王昊赶紧上前扶起,又问道:“这两颗人头……” “一颗是许尔显。” “另一颗呢?” “另一颗是尚可喜的!” 一旁的曹变蛟也帮着说道:“这位刘壮士是孙贼军中的一名哨官,首倡起义杀死把总,然后,带着部下数十人,一边高呼“杀贼”,一边冲向城中将军府。 城中军卒纷纷响应,冲到将军府附近时,跟在刘壮士身后已有三千多人。 在将军府前与尚可喜和许尔显所率的亲兵营发生了一场恶战。在杀散敌将亲兵之后,冲入将军府的院落之中,又与尚可喜和许尔显大战一场,将尚可喜和许尔显双双击杀。 待到本将率军赶到时,这两颗人头已经挂在他裤腰带上了。” “真猛将也!” 王昊忍不住赞道。 又赶紧解下战袍披在刘少杰的身上,关切地问道:“你这一身衣甲被鲜血浸湿,可别着凉。” 刘少杰有些感动,赶紧回答道:“将军放心,草民的身体好得很。” 又问:“可曾受伤?” 这厮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谢将军关心,草民衣服上的血,都是别人的!” …… (附录图片:少年壮士刘少杰的图片。) …… 第94章 何如座山雕。 随后,问起刘少杰的身世,才知道这个他本是沈阳城中的大户人家子弟。 年方17岁,因营养充足,自幼习武,身体才长得这么高大壮实。 数年前,在沈阳陷落之前,就全家搬到了山东定居。不料,却在去年冬天随商队回沈阳祭祖时,被尚可喜的军队抓了壮丁。此后也没立什么功,因为武艺过人,又识文断字才被提升为哨官。 一直想要逃跑,但却没有机会。 随军来到皮岛之后,更是身处孤岛之上,想逃也逃不了。这次见到城中军心动摇,才趁机杀了上级把总和守备,率众起义。 …… 听了刘少杰的介绍,王昊对刘少杰非常喜欢。 人如其名。 少年英杰! 武艺超群,且有勇有谋。若是能够好好培养,将来必是一代将才。 想到这里,便对刘少杰道:“你此次首倡起义,立功不小,又亲手斩杀贼将尚可喜和许尔显,更是功劳极大。 不过,你才年方17岁,又投身军旅末久,本将只能给你一个守备之职,如何?” 17岁任守备,这可是个了不起的事情。 刘少杰高兴不已。 赶紧拜倒在地道:“属下拜见将军,今后愿唯将军马首是瞻,虽刀山火海,亦为将军蹈之!” 王昊扶起刘少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身对典虎道:“虎子,带他去换身干净衣吧,这一身血污,脏得要死。” “好呢,大人!”典虎应道。 …… 刘少杰和典虎走了没多久,郭绍振也赶来拜见王昊。 随郭绍振而来的,还有被活捉的班志富。 班志富见到王昊之后,便大叫:“愿降!” 王昊冷哼一声,冷冷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尚可喜投降建奴,是你和许尔显两人撺掇的吧?后来,也是你去沈阳联络皇太极的吧,尚可喜屠杀五岛军民百姓数万人,你也元凶之一吧? 之后,尚可喜随阿济格攻破皮岛,屠杀军民数万人,你也是重要的帮凶吧?” “将军饶命啊,罪民也是被逼的啊!” “被逼?!” 王昊厉声斥道:“你可以为寇为匪,或乘坐战船远走他乡。实在不行你也可以投靠建奴。 但是,你们为何要屠杀自己的同族……连孕妇、婴儿都不放过?! 纵然我今天可以饶你,但是,那些屈死的冤魂,又怎么饶得过你!” 说罢,便不顾班尔富求饶。 让人将班尔富推出去,就在城中军营,将他千刀万剐,处以凌迟之刑。 随后,王昊又让曹变蛟和郭绍振收拢义军,清点物资,打扫战场。 …… 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天气转冷,黑云密布,果然开始变天了。接下来,就是: 天昏地暗,电闪雷鸣, 阴风怒号,大雨倾盆。 海水汹涌起伏,浪高数丈,一泻千里,翻江倒海。 如图所示。 …… (附录,惊涛骇浪的大海图片。) …… 好在此时皮岛已经拿下,所有的战船也全都驶入岛边避风的港湾,抛锚降帆,得以平安无事。 众人见到如此暴风骤雨,都暗自庆幸。 如果不是及时拿下皮岛,在如此惊涛骇浪的大海之上,登莱水师恐怕会有不少战船和人员的损失。 …… 不过,这场大雨也来得非常及时。 或者,是专门来帮王胖子洗地的。 那些地上的、墙上的、死尸上的……所有的鲜血污渍,都被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就连地上的断肢杂碎,内脏肚肠,也被雨水冲入沟中,流入大海。 风雨过后。 又是一个干干净净,生机盎然,美景如画的皮岛。 …… 大雨足足下了两个时多时辰。 雨停之后,阴云散尽,春风和煦,阳光明媚,晴空万里,一片祥和灿烂的景色。 众将也纷纷来到城中的将军府中。 这个将军府,本是毛文龙将军所修。 主人换了好几次,现在的主人又换成了登莱总兵……王昊。 王昊斜坐在高高的虎皮帅位上,听着手下众将们一个一个地汇报。 那样子,像极了威虎山上的“座山雕”。 …… (附录,座山雕图片。) …… 郭绍振上前道:“禀报将军,战果已经初步统计出来了。皮岛一战,共杀敌六千余人,俘虏两千余,起义一万一千余人。” “那些俘虏都是些什么人?”王昊问道。 郭绍振道:“都是些贼军中的将官和他们的家丁、亲信。” “全部都拉去海边杀了!” 王昊毫不犹豫地说道。 那些人,不是起义者,而是迫不得已才投降的。他们基本上都是投靠满清的既得利益者,绝大多数都参与过对汉人百姓的大屠杀,甚至指挥、策划过对汉人百姓的屠杀。 这样的人,即使投降了,王昊也不想放过他们。 “且慢!” 宋献策上前劝谏道:“将军曾经说过“弃械受赏”,这些俘虏,虽然都是在最后关头才放下了武器,但是,也应该算是“弃械”。 如果将他们杀掉,与将军信誉有碍。 况且,杀俘不祥,因为杀俘的名声一旦传扬出去,以后与敌军交战之时,敌军必会死战,会给咱们自己的将士造成重大伤亡。” 王昊想了一下,觉得这话也是有道理。 遂改口道:“那就不杀,但是,受赏的时间,需要推迟到咱们攻下铁山城之后,在此之前,就先在皮岛上做苦力。” 意思是,在以后攻打铁山城时,会让这些人充当敢死先驱,如果没有战死,他们才有机会受赏。” “将军英明!”宋献策再没有什么意见。 接下来就是那些倒戈起义军卒的安排。 这些人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老兵。但是,也并不是所有人都符合登莱军的征兵要求。 兵贵精而不贵多。 不愿从军者不要,兵油子不要,年老体弱者不要,身有残疾者不要。心术不正者不要。 一万一千多起义军,最后只挑了三千人。 给新任守备刘少杰一千人,其余两千人用来补充这次皮岛之战的兵力损失。 …… 然后,就是曹变蛟上前禀报道: “物草物资缴获甚多,尚可喜在岛上存放了两万多人马足够三个多月的粮草,因为城中军卒起义而来不及烧毁,如今全成了咱们的战利品。 除了粮草之外,还有大量的火药,也一并为我军所缴获。” 王昊点了点头,又说道:“之前,咱们在壕镜澳拆回了一百五十多门大口径岸防炮。派船队回登州,全部运过来安置在这皮岛之上!” 这是要将这皮岛。 建设成为一座不可攻破的要塞! …… …… 第95章 再献毒计 将皮岛建成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是王昊很久之前就在计划中的事情。 这是割据一方的需要。 没错,就是割据! 当初,毛文龙功劳非常大,但是,袁崇焕却还是要将毛文龙杀掉。他担心的就是毛文龙割据皮岛,不听他的军令。 因为皮岛这个地方,远离明朝的政治权力中心,又有朝鲜的物资和人口的支持,岛上还可以种粮食,不必依赖朝廷补给。 只要经营得好,便可依靠朝鲜而自成一方势力。完全可以不听朝廷调令,游离于朝廷控制之外,而朝廷却还不敢得罪皮岛上的守将。 朝廷需要他牵制建奴,更担心他自成势力或投靠建奴。因此,袁崇焕就想将皮岛控制在自己的东林觉手下。 这便是袁崇焕要杀毛文龙的原因之一。 …… 如今,朝堂之上的大臣们,已经对王昊明枪暗箭。 那么,对王昊来说,要想摆脱来自朝堂的明枪暗箭,搬到皮岛上来,以皮岛为根基,无疑便是当前最好的选择。 只要搬到皮岛,所有的明枪暗箭便都对王昊无效,王昊就可以听调不听宣。 甚至。 他表现得越屌,朝廷就越不敢得罪他王昊。 …… 这个选择,很合宋献策的口味。 这厮对朝廷没有半点忠心,骨子里就是一只唯恐天下不乱的反贼。 在看出了王昊的用意之后,率先大呼:“将军英明!” 其它将领们闻言,也纷纷跟着高呼。 连续打了几场胜仗。 而且每次都是以少胜多,胜得酣畅淋漓,已经让这些将领们对王昊几乎是奉若神明。 此时的他们,已是对王昊心服口服,完全归心。 至此,一个以王昊为核心的军事集团算是基本形成了。这个军事集团的主要成员包括: 宋献策、曹变蛟、王廷臣、林明、郭绍振、贺忠、韦何、许策、典虎、杜猛、马横、周熊、肖羽、熊少平,刘少杰、唐汉。 而王昊王胖子! 也因为是这个军事集团的核心人物,在几百年后的史书上被称为“某某某”。 …… 在皮岛上休整了几天之后,王昊留下曹变蛟率五千人马和第二舰队驻守皮岛。 然后,就带着直属第一舰队和郭绍振第三舰队,迎着清晨的霞光,由皮岛启航,踏上了回返登州的归程。 此次出征半个多月,战果累累: 其一,杀掉两个大汉奸。 满清“三顺王”仅剩耿仲明一人,孔有德和尚可喜尽皆殒命。 其二,灭掉建奴水师。 从此完全掌握了渤海和黄海的制海船。 其三,夺占了皮岛。 相当于在满清的后腰扎下了一颗钢钉! 其四,在朝鲜埋下了一颗至关重要的棋子……李荫。 从此,王昊可以利用李荫进一步扩大自己在朝鲜的影响力,为后续的大发展埋下了一记重要的伏笔。 总而言之。 以前居守登莱,形势很是窘迫,处处受制于人。 而夺得皮岛之后。 整个战略就盘活了! 从此,如困龙腾渊而出,搅动天下风云,呼风唤雨,海阔天空; 似鹰隼飞上蓝天,展翼扶摇直上,极目千里,任其翱翔。 …… 再说多尔衮,此前得知孔有德全军覆没,已是大惊失色。谁知,仅仅是过了一天一夜,尚可喜又是全军覆,更是惊骇莫名 自他老爸努尔哈赤起兵以来。 从未有过如此大败! 虽然覆没的都是八旗汉军,但也让整个大清国的势力大受打击。没了水师,又丢皮岛,整个战略形势逆转。 赶紧留下多铎守铁山城。 自己与洪承畴,昼夜兼程赶往盛京沈阳向皇太极请罪。皇太极听了多尔衮的禀报,也是气得脸色铁青。 顺手拿起马鞭,对着多尔衮就是一顿狂抽。 打得多尔衮皮开肉绽。 看得一旁的大玉儿都心惊肉跳。 出完了心中的恶气,皇太极才让大玉儿过来扶着多尔衮去后宫清创上药。 然后,语气和善地问洪承畴道:“关于这一战,洪爱卿是怎么想的?” “回禀皇上。” 洪承畴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说道:“奴才觉得,咱们这一战的作战方略,其实并没有错。只是没有想到,那王贼的苍龙号上,有一门如此厉害的重炮。 水师失败,都是因为这门重炮击毁了陈友德和孔有德的旗舰所致。后来,也是这门重炮击毁了皮岛的城门,皮岛才被攻破。 奴才觉得,王昊此人,确实是我大清的心腹大患,必须设法尽早除掉。” “爱卿可有对策?”皇太极问道。 洪承畴早有准备。 见皇太极问起,便开口说道:“奴才倒是有些想法,只是,得分三步走。” 皇太极点了点头,示意洪承畴说下去。 洪承畴见状,便又接着说道: “第一步,迫使王昊迁来皮岛。 这一步其实很容易做到。一直以来,明国都设有东江总兵一职。咱们只要说服郑芝龙,让郑芝龙动用人脉关系,由大臣们向崇祯进言,撤去王昊登莱总兵之职,而改任他为东江总兵就可以了。” 皇太极点了点头,觉得这一步确实容易做到。 以前的毛文龙、黄龙、沈世魁等人的职务,就都是东江总兵。而且,登莱与皮岛分处黄海南北两侧,通常情况下,不应该由一人兼任。 便又问道:“第二步呢?” 洪承畴道:“派兵进入朝鲜,威慑朝鲜国王李倧,使他不敢为王昊提供物资支持。并且,最好是让他交出朝鲜水师,为吾大清所用。若不配合,就直接杀了李倧,扶持亲吾大清者为朝鲜国王。” 皇太极闻言,又点了点头。 因为这一步,也很容易做到。 朝鲜人打仗,根本不是满清对手。清军两次攻打朝鲜,都是势如破竹。皇太极是担心朝鲜人口众多难以统治,才留着李倧这个国王。 如果他再敢不听话,那就直接杀了他,再扶持一个傀儡国王上台。 又问:“第三步呢?” “冬季攻岛!” 洪承畴一字一顿地说道:“冬季海水结冰,便是杀王昊之时!” 顿了一下,又道:“海水结冰,战船就无法在海中航行。王昊的“苍龙”号,也无法进入海岛附近助战。 而我大清,务必趁此机会,举全国之兵围攻皮岛,再从朝鲜调一些兵来为先驱,并从朝鲜百姓中抓一些青壮用来消耗王昊的战略物资。 如此,集两国之兵而攻一座小岛,焉有不破之理! 若皮岛破,则王昊死;王昊死,则隐患尽除。诚如是,则我大清必能争霸中原,横扫天下!” 皇太极闻言,顿时心花怒放。 离座而起,亲自上前扶起洪承畴,大声赞道:“爱卿真吾之子房也!” …… …… 第96章 存心坑主,宋矮子心怀鬼胎 崇祯十五年(公元1642年)四月下旬。登莱总兵王昊的捷报传到京师。 朝野狂喜! 都称这是自建奴努尔哈赤起兵造反以来,明军对建奴的最大一次胜利。 就连崇祯也忍不住猛拍大腿,大声说道:“王爱卿不负朕望!” 之前,王昊没有上奏朝延,就率水师去了辽东方向,臣子们都说王昊是负气而走,可能会去投靠皇太极。 到了这时,才知道王昊是去打仗去了。 虽然,是没有兵部命令而出兵,算是有罪。但是,在如此大的胜利面前,这点罪又算得了什么呢? …… “击杀二贼王,夺回皮岛,真是太好了!” 御书房中,崇祯手拿捷报,欣喜若狂。 “赏!朕一定要重重赏他!” 说到这里,崇祯又微微一愣。 想来想去,不知道该赏点什么好。 银子?自己没有。 金子?也没有。 战袍、铠甲、宝刀,都已经赏过两次了,总不能再赏第三次吧。想了半天,没想到有什么好赏的东西。 只好问房中周延儒等人道:“尔等说,朕该赏点什么呢?” 周延儒道:“武将立功,陛下当以爵禄赏之。” “正该如此!” 见到不用掏自己腰包,崇祯立即举双手双脚赞成。又问:“当以何种爵位赏之?” 周延儒眼珠一转,对崇祯道:“王昊夺回皮岛,可赏其为“皮侯”。” “皮侯?” 崇祯觉得这名字怪怪的。 这要叫出来,明白的知道是尊称,不明白的,还以为是在骂人。 忍不住皱了皱眉,又问道:“王昊为登莱总兵,在登莱二州择一县名,以侯封之如何?” “微臣觉得就封“皮侯”最好。” 周延儒道:“皮岛是王昊苦战夺回的,封他为“皮侯”,便是彰其战功。以后只要有人提起“皮侯”,便会想起他引以为豪的功绩。” 崇祯想了一下,觉得也对。 遂让人拟旨,正式册封王昊为皮侯。 随后,又道:“王昊离京已有大半年了,朕也很想他了。让他亲自来京师报捷吧!” “陛下圣明!” 一听崇祯让王昊入京面圣,周延儒等人都是心中暗喜,赶紧出声恭维。 在周延儒等人看来,王昊一介武夫而已。 哪懂什么朝堂争斗? 只要他入了京师,便是虎落平阳,龙困浅滩,想怎么整就怎么整。 …… …… “皮侯?” 几大后,登州总兵府中,接完圣旨的王昊回到后院之中,脸色铁青。 而他老婆孙致瑶,却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 就连那两匹“扬州瘦马”美美和花花,也忍不住捂着嘴巴,笑弯了腰。 “皮侯皮厚,老子皮侯,就是皮厚!” 王昊扁了扁嘴,一边说,一边朝外走去。 来到书房之中,便让人将贼眉鼠眼的宋矮子找来,问道:“此次天子召我入京面圣,你说去还是不去?” 宋献策闻言,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过了片刻,才说道:“这次却必须得去,若是不去,崇祯老儿……额,皇帝陛下必然会跟你翻脸。 而且,这一次立下这么大的功劳,陛下却只给了一个虚有其表的爵位,依属下看,可能是要等将军入京之后,才会给予职位的提升。 如果属下所料不差,面圣之后,陛下可能会给将军一个提督的职位。” 又问:“风险如何?” 宋献策道:“无妨,立下如此大功,应该不会有人敢对将军不利。不过,安全起见,还是要带上两队人马。 “两队?” “是的,一队在明,一队在暗。” 宋献策狡黠地说道:“明的自然是家丁亲卫,可由典虎将军带200名燧发火枪队贴身保护将军。” “暗的呢?” “暗的需要500精兵。” 宋献策道:“其中一百精兵化装成商队混进城去,暗中保护将军,另外400精兵也装扮成商队或流民,在京师城外随时准备策应。如此安排,可保万无一失。” 王昊见宋献策说得有板有眼,也就信了。 遂命典虎等人收拾行装,准备前往京师。却没注意到宋献策的脸上,闪过一丝狡猾的笑意。 …… 于是,兵分两路。 宋献策带着一些商船先行,挂的是“山东刘氏商队”的旗子。这个“刘氏商队”,就是刘少杰的家族的商队。 刘少杰在皮岛首倡起义,立下大功。 年仅17岁便被王昊提拔为“代理守备”之职,并且在随后的述功表上向兵部报备,成为了正式的从六品守备官。 其家族是山东富商,也因刘少杰的关系而投靠了王昊。因此,这一次,宋献策便将一些精兵装扮成商队伙计,塞进了刘家商队之中。 同行的除了刘少杰,还有那个“奶奶的熊”……熊少平。 商队由宋献策带领,坐商船先行。 而王昊,则在宋献策和刘少杰、熊少平等人出发三天之后,才乘坐“苍龙”号出发。 苍龙号很快。 只用了一天时间就赶到了天津港。 王昊留下许策看守苍龙号。 然后,带着典虎及100家丁亲卫登岸,进入天津城。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便骑上战马,向京师而去。 …… 两天后赶到京师,早有小太监在驿馆等着了。 小太监见到王昊之后,便上前说道:“圣上心急,让小的在这里候着,说是见到侯爷,就尽快带侯爷入城面圣。” 王昊也不敢让皇帝久等。 赶紧吃了些干粮,换上朝服随小太监去见崇祯。 …… 依旧是御书房,站在崇祯身边的是王承恩。 王昊上前,大礼参拜:“微臣叩见陛下!” 崇祯没有上前去扶王昊。 也没有叫王昊起来。 只是一声不响地看着拜伏在地上的年轻人……其实也就比他崇祯小五岁,只是看起来比他崇祯年轻二十岁。 过了许久,才开口说道:“听说你很有钱?” 王昊一惊,赶紧说道:“没有啊,陛下,微臣其实穷得很!” “穷吗?” 崇祯皱了皱眉头,又开口说道:“可是,孙传庭跟朕说,他为了筹措军费,将女儿送给了你,换得五万两银子。” 顿了一下,又道:“他一个刚出狱的囚犯之女都能换五万两银子,不知道,朕的帝王之女,又能换多少银子。” 王昊闻言大惊! …… 第97章 挖坑群歪,鬼使神差的邂逅 王昊这一惊之下,便又立马想起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自己刚从壕镜澳回来时,唐汉告诉自己的,说是有人到处打探自己有多少钱,抓起来一问,才发现是锦衣卫。 第二件事,是孙传庭给自己那封信,叫自己……见信之后,立即成婚! 当时自己还有些莫名其妙。 可是,现在听到崇祯说……他自己也想用女儿来换银子。要是还不咱白,那就真的是傻子了。 看来,自己是错过了一个做驸马的机会了! 可是,回头一想。 做驸马又有什么好? 不能当官,不能统军,还不能随意纳妾。说白了就是供公主骑的一匹“马”。 同样是马 供有钱人骑的女戏子叫瘦马。 供皇帝女儿骑的男人叫驸马。 赶紧说道:“陛下贵为一国之君,公主金枝玉叶,乃是千金之体,又怎么可以用去换钱呢?” “可是,朕现在穷啊。” 崇祯苦笑一声道:“如果能换得几个银子,用来养军平乱,用来救民赈灾,朕的一个女儿又算得了什么?” 真是个可怜的皇帝。 撇开他偏执和多疑的性格缺陷之外,其为国为民之心,倒真是让人感到敬佩。 不过,王昊现在自己的开支也不小。 不会傻到再给他大把送钱。因为,就算给他送钱,一转手又进入了那些朝廷贪官的口袋。 但是,这苦逼皇帝。 似乎已经盯上了自己的银子。 赶紧说道:“陛下容禀,微臣虽然从壕镜澳的葡萄牙人手中夺得一些银子,但现在养着这么多军队,开销极大。 仅是这一战的遣散战俘,伤亡抚恤,就得花几十万两。打出的几万发炮弹,那也都是钱! 还有受损战船的维修,那也是一笔巨款。粮草物资,军饷装备等等也都是要钱! 若是没点钱在手上,微臣手下的这支军队也就废了。” 这些也是事实,崇祯也是理解的。 毕竟,仅是辽东边饷,每年就耗费了三百多万两银子。而王昊的军队是“粮草自筹”,压力自然也是不小。 想到这里,便挥了挥手。 又说了一句“爱卿平身吧。” 王昊站起身来,看了这苦逼皇帝一眼,心中又有些不忍。 便又说道: “据微臣听知,朝中大臣之中,百万家资者比比皆是。大明朝养仕两百余年,将他们一个个都养成了巨富。 如今正当内忧外患之即,正是该让他们回报朝廷“养仕”之恩、为国表忠心之时。 陛下若是在朝堂之上开口,让臣子们自愿募捐。微臣虽穷,亦愿率先响应。” …… 这番话,既是办法,也是坑。 原本的历史上,在公元1644年,当李自成兵锋指向京师时,手握重兵的吴三桂问崇祯索要一百万两银子才肯出兵。 崇祯无钱给吴三桂,想到自己的岳父周奎巨富,就向周奎开口,让他捐十万两。结果,周奎跑到皇宫找自己的皇妃女儿哭穷,最后在皇妃的劝说下,才捐了一万三千两。 然后,崇祯厚着脸皮,又向朝中大臣和京官们求捐。 其结果。 还不如后世的非洲的某某慈善会。 后世的那个非洲的某某慈善会,遇上这种情况,还可以用“被自愿”的办法,让非州的那些公司和学堂搞摊派。而他崇祯却连摊派都搞不成。 更不要说……从中收取……15~20%的捐募资金管理费。 还是那些非洲人会玩。 崇祯跟那些非洲人比起来,实在是差得太远。 结果,官员们纷纷哭穷。就连内阁首辅也只捐了400两。其他官员更是几两、几十两的捐。京城几百官员,最后只捐上来二十万两。 其中大部分。 还是那些太监们捐的,仅是太监王之心,就捐了一万两。 然后,到后来李自成攻破京师,拿着刀子,强制向这些官吏们索要“助饷”时,仅仅是几天时间,就收得白银七千多万两! 七千万两! 这真是个极大的讽刺。 而王昊现在提出让大臣们捐饷,也是想提醒崇祯,让他早点认清这些大臣……“朝廷众歪”……们的嘴脸。 如果崇祯能够早点认清这些“众歪”们的嘴脸。 从此,亲贤臣,远小人。 也许明朝还有救,否则, 不论是战神转世,还是财神转世,都救不了这个烂到根子里的明朝。 所以,现在提出这个建议。 又何尝不是王昊对大明朝,还抱着的……最后一丝希望! …… 崇祯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接受了王昊这个提议。但是,对于王昊官职的变化,却并没有提及。 只是对王昊道:“爱卿为国立下殊功,朕心甚慰。” 然后,就让王承恩亲自送王昊出皇宫。 …… 走出御书房时,太阳已经下山。 天色也暗下来了。 皇宫庭院里,四处悬挂着的红色灯笼也开始点亮,将整个皇宫后院的水榭亭台照得美仑美奂。 此时,正值春去夏来的季节,皇宫庭院繁花似锦,绿草如茵。微风起处,垂柳摇曵,阵阵花香袭人。 跟在王承恩身后,王昊亦步亦趋地走着。身在仙境一般的皇宫,本该有一个很好的心情,不过,对王昊来说却并非如此。 王昊的心情有些矛盾。 自己要争霸天下,这是肯定的。 作为穿越者不争霸天下,那也对不起这个穿越的机会。但是崇祯这个人,骨子里还真不坏。 不管他做错过什么。 他的脊梁骨总是直的,膝盖骨也是硬的!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终其一生,从未向北方民族有过丝毫妥协。比起历史上的那些“儿皇帝”们,以及只要京师受到威协就放弃长江以北,跑到江南偏安享乐的皇帝们,不知道要好过多少倍。 那么……自己以后争天下时,要不要救他一命? …… 正想着这一堆事,却听前面有一些叽叽喳喳的声音。 抬头看去。 是一群宫女簇拥着一个大约13岁左右的小姑娘,正迎面而来。那小姑娘穿得极是普通,但观其身材长相,却是天资国色,极其美貌。 看样子,这应就是崇祯原本打算用来换钱的……长平公主。也是后世武侠小说中的那个“独臂神尼”。 不过,现在这样子,很难跟“独臂神尼”扯上关系。 就是一个天真烂漫的美貌小姑娘。 …… (附寻二,独臂神尼图片。) …… 王昊微微一愣,还想要再仔细看一看,以便找出她跟独臂神尼的某些关联。 一旁领路的王承恩已经开口提醒了:“侯爷,非礼勿视,不可对公主失礼。” 王昊闻言,赶紧低着头往前走路。 不料,才走几步,却又被那小姑娘叫住了:“站住,你就是那个王昊?” 王昊一愣,赶紧站住。 也没有回避那小姑娘的目光,而是昂首挺胸,对那小姑娘抱了抱拳道:“正是微臣,现任登莱总兵,陛下封我为“皮侯”。 那小姑娘见状,俏脸微红。 从没见到有男人敢这样盯着她看,顿时心如撞鹿。但旋即又是莞尔一笑,嗔道:“皮厚,你可真是皮厚!” 这一笑一嗔,动人心魂。 虽才十三四岁,却让王昊感到有些心旌动摇,难以自持。 赶紧又稳住心神,坦然地笑了笑道:“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微臣的皮,乃天子所封,不敢不厚。” 那小姑娘闻言,顿时笑弯了腰。 蹲在地上笑了很久,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笑完了之后,才又站起身来,用一双美目盯着王昊看了看,开口问道:“听说……你很有钱?” “呃……” 王昊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正想着怎么脱身。 却听那小姑娘又开口了,一脸天真地说道:“父皇说……我至少可以换十万!” “…………” 王昊实在是无语了。 同时,也觉得有些心酸。 一国皇帝,一国公主,竟然会穷到这种地步。通常只有贫苦百姓卖儿卖女以维持生计。 却从未听说,一国之君为了救这个国家和百姓,要将自己的女儿送人换钱! 这一刻,王昊觉得,崇祯纵有千般不是。但是,他的心里装的,还是这天下的百姓! 也许他并不是一个称职的皇帝。 但是,他绝对是一个铁骨铮铮的……汉族男人! …… 鬼使神差的,竟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万两的银票,一把拉过小姑娘小手,将银票放在她的手上。 沉声说道:“请转告你父皇,虽是为国为民,可也不能亏待了自己的家人!” 说罢,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向宫外走去。 留下小姑娘惊愕地睁着双眼,站在风中,看着王昊的背影发呆。 …… (附录:长平公主图片。) …… 第98章 彼此彼此,都拿错了剧本 与上次入京面圣一样,当王昊走出皇城之时,天色又是已经黑了。 月色朦胧,和风扑面。 白天喧嚣的街道,此时也开始安静起来。只有那店铺廊檐下的气死风灯,在微风吹拂下摇摇晃晃、明明灭灭。 王昊带着几名亲卫。 骑着战马走在空旷的街道之上。马蹄磕击着坚实的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边走,一边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不知不觉中。 便来到了那座高大的教堂之前,也就是当初汤若望所在的那个教堂 大门下方,站着几名女子。 却不再是上次见到的那名修女。 王昊下了马,走过去,如上次一样,问道:“多少钱?” 这一问,立即便有几名女子围上来。 “这位爷,去里面玩玩。” “小妹我还是个清倌儿。” “老娘我的花样儿可多着呢,包爷满意。” …… 搔首弄姿,莺莺燕燕。一边闹腾着,一边将王昊往教堂里拖。 敢情,这洋人的教堂,已经成了京师城里的妓馆? 赶忙挣脱了往外跑。 跑了十几米再回头看去。 果然,当初那块“钦褒天学”的牌匾已经不见了,而是换成了一块新的牌匾,那牌匾上写着三个字……“欢喜阁”! 两边门框上还挂着一副对联。 上联:同赴巫山,共鸳鸯比翼。 下联:奈何流水,是你我天涯。 横批:缘吝一夜。 …… “果然是成了妓馆!” 王昊见状,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心中暗想:不知道汤若望看到这个情况,又该做何感想。而这一切,似乎又都是拜自己所赐。 …… 经过这一闹,王昊的心情又好了起来。 重新跨上战马。 哼着小曲儿。 信马由僵地向驿馆方向而去,一路走过,留下一阵阵不合时宜的歌声: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姊, 摸到阿姊头上边噢……哪唉哟。 阿姊头上桂花香。 这呀个郎当锵哪, 哪唉哟,哪唉哟,唉哟,唉哟,哪唉哟。 伸哪伊呀手,摸呀伊姊。 摸到阿姊额头边噢……哪唉哟。 阿姊额头会发光…… …… 当王昊回到驿馆时,已经时近子夜。 不过,却仍有三人在房中等着了他。 这三人分别是:宋献策,熊少平,唐汉。 王昊一边将外袍脱下来丢在一旁的桌上,一边问道:“尔等是几时进的城。” “回禀将军。” 宋献策道:“属下两天前就进城了。” “安排得如何?” 王昊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又道:“一切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 宋献策道:“属下所带的五百人都已安排到位,其中两百人已经随商队进城,由熊少平将军统领;另有三百留在城外,由刘少杰将军安排。就算城内有人想对将军不利,也必能保得将军安全。” “很好。” 王昊点了点头,对宋献策说道:“这种安排,只是防患于未然。让弟兄们不要轻举妄动,更不要寻衅滋事!” 宋献策应了句“属下遵命”,便没有再说什么。 …… 然后,又问唐汉:“可有什么要事禀报?” “回禀将军。” 唐汉上前一步道:“之前将军让属下打听那个陈圆圆,已经有消息了。” “陈圆圆?” 唐汉没有提起,王昊倒是差点忘了这件事。 似乎还是在出兵皮岛之前,王昊偶然间跟唐汉提起过这件事,让他有空关注一下一位名叫陈圆圆的女子。 没想到随口一说,唐汉却一直记在心中。 遂问道:“陈圆圆……此人如何?” “回禀将军。” 唐汉施了一礼,又接着道:“据玄狼司调查,此人原本是苏州桃花坞人,才艺双绝,号称“秦淮八艳”之首。 不过,此人卖艺不卖身,倒非寻常庸俗脂粉。 今年二月,田妃之父田弘遇到苏州,仗势劫走了陈圆圆。现在已抵京师,就在国丈田弘遇府上。 据潜入田府的狼卫打探到的消息,田弘遇虽然垂涎于陈圆圆的美色,但却并没有对陈圆圆有任何冒犯。 而是将他收为义女,待之甚厚。 还有传言说,田弘遇想将陈圆圆送入皇宫,以娱圣上,求得圣上对田家恩宠。” 这个事情,与原本的历史记载也差不多。 在原本的历史记载中,陈圆圆被田弘遇送入宫中,在宫中住了三个月。由于崇祯忙于国事,心力交瘁……这个……不排除已经不举的可能,绝色佳人在侧长达三个月,竟然没有临幸。 后来,崇祯又让田弘遇将陈圆圆领回去。雨后来,田弘遇为了找靠山,才将陈圆圆送给手握重兵的吴三桂。 …… 才艺双绝,红颜祸水。 这样的女子,王昊自然也是喜欢的。 不过,人家是要送给皇帝的,兹事体大,王昊也不敢因一个女人而坏了大事。 况且,自己现在的名声比吴三桂还要大。 心里想的是等到皇帝将陈圆圆退回田府,再去直接问田弘遇要人。那田弘遇既然想找靠山,应该也不会拒绝。 想到这里,便对唐汉道:“让咱们玄狼司的弟兄们,继续关注一下此人。” “属下遵命!”唐汉说道。 然后,王昊又看向熊少平,叮嘱道:“约束好弟兄们不要闹出乱子,与此同时,还要保护好宋师爷。本将不在你身边时,一切听宋师爷的命令行事。” “属下遵命!”熊少平也抱拳说道。 见天色已晚,王昊也没有再对三人说什么。只是叮嘱他们注意安全,便让他们各自回去休息。 …… 第二天一早,便有太监来催上朝。 王昊洗漱之后换上官服,坐了太监带来的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皇极殿外。 殿门还没开。 大臣们都在殿外等着。 见到王昊过来,有几个人过来打招呼,不过,却都只是皮笑肉不笑地说了几句恭维之词。 唯有吏部侍郎邱民仰跟王昊说了几句贴心话,并且向王昊使了个眼色,暗中往王昊的手心里塞了一张纸条。 王昊走到一旁用袖子遮着看了一下,纸条上写着八个字:“调任东江,小心应对。” 心中略有所悟,将纸条塞进衣袋之中,依旧笑容可掬,神态自若。 没多久,钟声响起,大门打开,大臣们如鱼贯而入。 然后,按品级站好,左文右武。 …… 这一次,王昊不再是站在最后,虽然依旧是从二品的武职,却被安排站在武将一列的正中间的位置。 前面是正二品,后面是正三品。 没多久,崇祯急步而来,走上丹犀,坐在龙椅之上。 臣子们三叩九拜,行君臣之礼。 接下来就是议事,有人站出来说天灾如何严重,流寇如何猖獗,百姓如何艰难。 不过,今天崇祯似乎对这些话题毫无兴趣,都是用一句“容后再议”应付过去。 然后,话风一转,开口说道: “诸位爱卿,国事不幸,天灾频繁;流寇四起,百姓遭难;建奴猖獗,边关事急。 当此内忧外患之际,朝廷府库无银,实在是难以支撑。 朕欲向诸位爱卿措借一些银两,以解百姓倒悬。多少不限,厚薄由心;国难当前,望勿推却。” 此言一出,大家马上都不说话了。 …… 大殿之上,几乎是落针可闻。 看来,王昊昨天与崇祯的谈话并没有被泄密,大臣们都没有准备。 这情形,就如同上了戏台,却拿错了剧本。 崇祯有些得意。 看着内阁首辅周延儒道:“周爱卿,你看这……” 周延儒前一步,正要说话。 不过,就在此时,却有一人抢先说道:“微臣认捐……白银十万两!” 众人闻声看去,正是王昊。 …… …… 第99章 存心抬扛,隔山打牛 周延儒一听王昊认捐十万两,顿时就变了脸色。 这是存心抬杠! 也是不守规矩。 首辅乃是群臣之首。 按规矩,自然是应该由周延儒先说出一个认捐数目,然后,群臣们再跟着认捐。而且群臣们的认捐数目,都只能比周延儒少而不能比他多。 可是,王昊这一闹。 不仅是坏了规矩,并且,还逼得周延儒不得不说出一个比较高的认捐数目。 毕竟,人家级别比你低很多,都认捐了十万两,你身为首辅,却只认捐几百或几十两,怎么都说不过去。 真要那样,恐怕要名传千古。 支吾了很久,才说道:“微臣为官清廉,家资不丰……” “且慢。” 又是王昊! 王昊没待周延儒说完,又抢先说道:“首辅大人为官是否清廉,微臣不敢置喙。但是,家资不丰,恐怕未必。 微臣听说首辅大人在苏州有良田千顷,宅院数座;京师之中,亦有三处宅院,五处商铺。首辅府中,歌伎数百,家丁上千。 更有小妾三十余人,个个穿金戴银,貌美如花。家中所用器具,非金即玉。就连首辅大人所用夜壶,亦是整块玉石雕刻而成,怕是价值连城。” “你……” 周延儒为之气结。但是,这厮也极是聪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大度地笑了笑,对崇祯道:“微臣刚才的话,还没有说完。微臣是想说,虽家资不丰,亦愿捐银十一万两。” 比王昊多捐一万两。 脸上笑着。 心里却恨透了王昊,恨不得将王昊马上弄死! 这人就是典型的……口蜜腹剑。 …… “好,好,好!” 崇祯高兴得合不拢嘴,大声说道:“吾大明朝养仕三百余年,果然没有白费。两位爱卿真吾大明之忠臣也,堪为百官表率!” 这两句话,说得极有水平。 第一句,重点说“大明养仕”。 明朝对官吏其实非常优厚,只要中了秀才,就不用交税。不仅自己不用交税,还可以让很多百姓依附于秀才,全都不用交税。而且不收商税。 虽说官吏薪俸不高,但是,几千年来,又有几个官吏靠的是……“正工资”? 所以,崇祯说大明朝养仕三百余年,一点也没有说错。那么,现在国家有难,养了这么久的士大夫们,也该为国家做点贡献了。 第二句,为百官表率。 表率也就是榜样。 现在两个榜样都是捐款十万两以上,其它人也该有样学样了。 然而,崇祯还是想错了。 接下来,大家还是开始哭穷了。 几乎所有的人都声称自己是“两袖清风”,家里没钱。但是为了国家,还是要: 少吃少喝少去娼馆。 多多少少意思一点! 除了六个内阁成员和六部尚书捐得比较多之外,其它官员也都捐得很少。不过,比原本历史上还是多了很多。 捐得比较多的依旧还是太监,王承恩,方正化,王之心等人的认捐数量,都在一万两以上。 崇祯让王承恩一一记下,待下朝之后再问官员们索要银票。 具体总数有多少,现在也还没有统计上来。 但王昊粗略算了一下,应该在五十万两以上,远高于原本历史上的二十万两。 当然,仍然远低于李自成追缴到的七千万两。 而且,区区五十万两。 对如今的大明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就算增加十倍,都不够赈灾。边饷军饷,也都还一直欠着。 何况这些银两拨出去,大部分又会进入了各级贪官的口袋,真正到灾民手中的,或到军队普通士卒手中的银两,恐怕都不到十分之一。 …… 王昊也只能帮崇祯这么多了。 能不能认清这群大臣的嘴脸,能不能对付得了这群大臣,都只能看他崇祯自己的本事。 而且,经过这次抬杠之后,王昊也彻底与周延儒撕破了脸皮。 这一点,王昊并不是很在意。 之前一直顺着他,第一次进京时还给周延儒送过礼。但是,据王昊的玄狼司打探到的消息,后来一直针对王昊和孙传庭的也是他周延儒。 想要夺王昊兵权的,是周延儒。 想要让刘泽清收编登莱水师的是周延儒。 想逼孙传庭与李自成仓促决战的是周延儒。 想要逼王昊将“苍龙”号交给刘泽清的,还是他周延儒! 既然这样,那就干脆撕破脸好了。 …… 当然,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周延儒必然反扑! 果然,在接下来的议事中,就有官员上前奏道: “流寇猖獗,李自成和张献忠的势力,每天都在壮大。可是,三边总督孙传庭,却依旧不肯出潼关与李自成作战。 陛下多次下圣旨去催,孙传庭都抗旨不遵;让他严惩此前不听调任的贺人龙,他又上奏说贺人龙此前抗令不遵是另有原因,要求给贺人龙戴罪立功的机会。 微臣观此情形,疑孙传庭有养寇自重,拥兵割据之心。请陛下早日派人明察。” 有人开个头,接下来就不停地官员站出来,痛诉孙传庭的傲慢无礼,质疑孙传庭的险恶用心。 这都是排好的剧本。 说的都是早就拟好的台词。其目的不在孙传庭。 而在王昊! 如果用一种武功来形容,其实就是……隔山打牛。 孙传庭就是隔山打牛的“山”,王昊就是隔山打牛的“牛”。一掌拍在山上,力量通过山传到山后的牛身上。 …… (备注:这种功夫,据说有位叫“吃瓜群众009”的朋友练过。没练成,后来一怒之下挥刀自宫,练成了葵花宝典,从此天下无敌。) …… 言归正传。 这也是周延儒的险恶用心。首先是,孙传庭多次抗旨不遵,已经令崇祯非常不满。 然后是,孙传庭是王昊岳父。 大家当廷攻谄王昊的岳父,王昊不出声,那就是缩头乌龟,会被人耻笑。 如果据理力争,那就是只孝不忠,徇私不公。 所以,这一招极其阴毒。 不过,王昊也早有准备。并没有急着与那些“演员”们争辩。 直到他的说得差不多了。 才上前说道:“陛下,微臣今天并不想为自己的岳父跟诸位大臣争辩。但是,臣今天……想为一名投降了皇太极的奸贼申辩。 那位奸贼就是洪承畴! 微臣并不为他投靠建奴辩护,而是为他的“松锦惨败”而辩护! 当初,面对以骑兵为主的建奴,洪承畴定下的战术是:步步为营,护粮军中,堡垒推进! 这是完全正确的方略! 可是,朝堂之上,这群不识战争为何物的大臣们,却天天叫嚣,攻谄不断,最后蒙蔽圣上,派人监军,促其速战速决。 洪承畴不得不囤粮于笔架山中,挥军急进。然后被皇太极用骑兵急袭笔架山夺了粮草。军队无粮而溃,九边精锐尽失,十三万大军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王昊停了下来。 深吸了一口气,又大声说道:“前车之辙,后车之鉴。昔日之锦州,何如今日之潼关?!” …… …… 第100章 用力过猛,替人作嫁 殿上君臣闻言,尽皆哑然。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王昊这一招,也叫……隔山打牛。 而且用得相当巧妙。 以周延儒为首的东林党们,隔着孙传庭这座“山”,打王昊这头“牛”;王昊也有样学样,隔着洪承畴这坐“山”,打周延儒他的这一群“牛”。 用的是……群攻技能。 不过,似乎有些用力过猛。 连带皇帝这头“红牛”,也一起中招。 崇祯被打得昏头昏脑,坐在龙椅鼓着双眼,铁青着脸,撅着嘴巴,一言不发。 如果刚才王昊首倡捐款属于“加分项”。 那么,王昊为洪承畴申辩,绝对是“减分项”。 因为,当初多次催促洪承畴速战速决的,正是他崇祯自己。由于洪承畴不肯听旨,崇祯还派了张若麒为监军,拿着尚方宝剑,逼着洪承畴进军速战。 但是,皇帝是不能有错了! 黑锅也必须由别人背起来! 那么,王昊现在为洪承畴申辩,就是不给崇祯面子,就是藐视皇帝,否定天子圣明。 就是要崇祯自己将黑锅背起来。 不过,崇祯却也没有说话。只是铁青着一张老长老长的驴脸,目光冰冷的看着王昊。 因为崇祯知道,会有人替自己教训这……臭小子的! …… 果然,王昊刚刚说完。 兵部尚书陈新甲就上前一步,大声斥道:“大胆王昊,竟敢公然为恶贼申辩! 锦州之败,起因是洪承畴畏敌不前,贻误战机。而罪魁祸首则是王朴,王朴未战先逃,乃至全军溃败。如今,王朴已死,并且已被夷灭三族。 此事,陛下早有定论! 洪承畴投降建奴,贪生怕死,毫无臣节,汝今日再为洪承畴申辩,莫非欲步洪贼后尘?!” 这话崇祯爱听。 不过崇祯仍然没有说话,而是将机会让给殿中群臣。因为崇祯相信,论斗嘴,王昊一介武将,绝对不是这群饱读诗书的东林党人们的对手。 年轻人锐气太盛。 玉不琢,不成器! 刚好借东林党们的利嘴,打磨打磨王昊这块不知天高地厚,喜欢乱说话的璞玉顽石。 …… 群臣们似乎也读懂了圣意。 纷纷站出来痛骂王昊。他们都是饱读诗书的儒生,个个出口成章,口若悬河。 引经据典,旁证博引,骂人不带脏字。你方唱罢我登场,根本不给王昊反驳的机会。 最后给出结论: 王昊和洪承畴乃是一丘之貉,祖宗十八代尽皆奸邪之徒,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乃是祖上世袭传承所致。 朝堂之上,只能容得下……“浑身正气”……的人在! 像王昊这种混蛋,应该夺其官职,贬为庶民,治罪问斩,挫骨扬灰,以免为祸人间。 而巨舰“苍龙”号,也应该收归朝廷所有,以免落入奸人手中,为大明带来巨大的麻烦…… 众口一词,群情汹涌。 王昊孤立无援,只有一张嘴,一张嘴怎么骂得过他们这么多张嘴。况且吵架这种事,本来就是谁嘴巴多谁就有理,要不,也不至于男人总是骂不过女人。 人家是横竖两张嘴。 …… 看到崇祯的表情,王昊心中明白……这是崇祯默许对自己的批斗! 想到这里,王昊是彻底心寒了。 默默地走到崇祯面前,给崇祯磕了三响头。然后,站起身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陛下,看来,草民这次不远万里归国,确实是有欠考虑。草民先祖口中的故国,早已物是人非。 草民一心为国,不到一年的时间里,已历数场恶战! 可是,现在却有人要置草民于死地,甚至连草民带来的“苍龙”号也要夺走。实在是让草民感到心寒。” 一边说,一边取下官帽放在地上,转身就要离去。 …… “且慢!” 崇祯叫住了王昊,从龙椅上站起身来,走下丹墀,拾起地上的官帽,亲手为王昊戴上。 然后说道:“爱卿为洪贼申辩,实为不妥。然,爱卿拳拳之心,朕亦心里清楚。 爱卿自归国以来,屡次立下殊功。朕虽非圣明之君,亦不会寒了爱卿忠勇之心。 “苍龙”号系爱卿私产,朕亦不会将之收归朝廷。” 说完之后,便又走上丹墀,坐在龙椅之上。 开口说道:“今日群臣踊跃认捐,朕心甚慰。接下来,再议议建奴之事。” 这是撇开孙传庭的事不谈。 转移话题了。 看来,崇祯终究还是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只不过是为了照顾王昊的面子,在今天的朝会上,不再讨论这件事情。 而等到王昊离开之后,八成还是会再催孙传庭速战。 …… 狗改不了吃屎,一个人的认知一旦形成,就会固执到死。 王昊也没有再劝。 劝也没有用!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慈悲不度自绝的人。 劝不动,拦不住的,那就是命。如果一个人拼死都不肯听劝,那就说明这条弯路,他必须得走到完。 因为对于锤子而言,它的眼中只有毛线! …… 崇祯将议题改为辽东建奴之后,首先出来说话的,是吴三桂的义父高起潜。 高起潜首先为吴三桂请功。 对崇祯道:“自松锦之役后,辽东总兵吴三桂绝地求存,死守宁远重城,独对建奴大军。 如今已在宁远支撑了半年多时间。 在此期间,吴三桂的舅舅祖大寿投靠了皇太极。受皇大极之命,祖大寿多次给吴三桂写信招降,许以高官厚禄,说只要吴三桂投靠皇太极,就会如同孔有德、尚可喜、耿忠明一样被封为王。 但是,每次都被吴三桂断然拒绝! 吴三桂不仅拒绝了被皇太极“封王”的诱惑,还回信痛骂他舅舅祖大寿,说他舅舅是狗娘养的,并对外宣布与祖大寿断绝一切关系。 其忠勇贞烈,堪比守寡节妇! 如此国士,陛下当给予表彰,既不要寒了将士之心,又可为百官典范。” 崇祯对高起潜极为宠信。 听高起潜如此一说,大为动容。 遂对王承恩道:“传朕旨意,免除吴三桂松锦之战的罪责,恢复其“左大将军”的封号。” 然后,接下来,又是陈新甲上前奏道:“吴三桂忠勇,确实令人慨叹。不过,原定的辽饷三百万两,去年却才付了两百万两,朝廷还欠了吴三桂一百万两白银。 而且,由于去年松锦之战中边军损失很大,需要重新扩编新军。 军队至少要扩充到八万人,才能挡住建奴南侵! 因此,实际所需的银两比之前的预算还要更多一些,就算是将原定的三百万两边饷给足,也是远远不够的。 因此,依微臣建议,这次众人认捐的银两,在收集起来之后,还是要优先考虑辽东边军。” 娘布匹! 王昊差点骂出声来。 自己为崇祯出谋划策搞捐募,不惜得罪周延儒等人,还自掏腰包十万两白银。苦心积虑地为崇祯凑得五十万两银子,最后却全都进了吴三桂的口袋。 而吴三桂一战未打,被高起潜一番吹捧,却变成了功劳最大,还恢复了左大将军称号。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做官。 …… …… 第101章 陈圆圆被装进了麻袋 王昊是彻底服了,不服都不行。 论朝廷倾轧,勾心斗角。 自己终究还是嫩了点。远非这些官场老油条们的对手。 …… 之后的朝议中,王昊一直没有吱声。 此时的王昊,心中对大明朝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失望。 果然,就如同宋献策所说的那样: 一个朝代的灭亡,不值得同情, 这样的大明帝国,灭亡才是最好的结局。当然,新国家、新秩序的建立,也不能由野蛮的建奴来做主。必须由咱们汉人自己来结束他,并让他凤凰涅盘,浴火重生。 …… 迷迷糊糊地混到快要下朝的时候,才听到太监王承恩的声音响起: “登莱总兵、皮侯王昊接旨!” 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跪在地上接旨,不悲不喜地说道:“臣在!” 然后,又听王承恩的鸭公嗓子响起: “皮侯王昊,夺回皮岛要地,威震东江。败敌数万,击杀孔、尚二贼,建奴胆寒。 特旨擢升提督,任职东江,加兵部侍郎衔。 原王昊天手下参将曹变蛟,擢任东江总兵;参将王廷臣,擢任登莱总兵。曹、王二将,依旧隶属东江提督王昊帐下。 其它有功将士的论功升赏,由东江提督自行提交名册,着兵部报备。” 与之前王昊想的没什么差别。 不过,王昊却有些心灰意冷,也不觉得这种升职有什么值得高兴。 只是语气平稳地说了一声:“微臣王昊,接旨谢恩。” 然后,就双手举起,从王承恩手中接过圣旨,一声不响地退回原位。 之后,崇祯便挥了挥手,示意王承恩宣布退朝。 …… 崇祯离开之后,群臣们鱼贯而出,没有人跟王昊打招呼,更没有人对王昊的升职表示恭喜。 有的只是戏谑的眼神。 和嘴角讥讽的笑意。 或者,他们当中也有人政见不合,甚至认同王昊的所作所为,可是,此时此刻,他们却必须站队东林党。 否则,就是自绝于朝堂! 甚至,如果在这种情况下不站队东林党,在整个官场都不会再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对他们来说,这是大是大非的“觉悟”问题。 …… 这个大明朝,自从魏忠贤死后,就是“众歪盈朝”,从此,东林党无人可以制衡。而王昊今天与周延儒抬杠,便是彻底得罪了东林党。 周延儒虽然没有在名义上加入东林党,实际上却是东林党的代表。因为在明朝后期,崇祯已经不愿意用东林党人为首辅,东林党人才暗中将还没加入东林党名单的周延儒推上首辅的宝座。 不过,王昊却并不是很在乎这些。 因为,既然朝廷依旧逼孙传庭尽快出战,那么,孙传庭肯定会遭遇失败,“传庭败,大明亡”。 到最后,这大明朝大概率还会亡在李自成手上。 现在已是公元1642年5月。按原本的历史轨迹,李自成是1644年3月攻破京师。离现在只剩下不到两年的时间。 既然他们想疯狂。 那就让他们再尽情地疯狂两年好了。两年之后,李自成会拿着刀子来逼他们交出所有的家产,以及他们家中年轻可用的女眷! 而自己现在的要做的,就是积蓄势力,并打服满清夺回辽东,到时候再挟势而出,横扫宇内,席卷天下。 想到这里,王昊也就一切坦然了。 …… 回到驿馆没多久,王承恩就来了。 见面之后就是讨要王昊答应认捐的十万两银子。 王昊开始耍赖。 “前天晚上出宫之时,十万两银票已经交到公主手上。” “可公主并没有将银票交给陛下。”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拿着十万两银票干嘛?” “大胆,公主不是小丫头片子。” “难道是大丫头片子?” “都不是,公主金枝玉叶,岂是寻常百姓女子可比?” “好吧,就算他什么片子都不是。” 王昊无奈地摊了摊手:“可是,王某的钱已经给了公主了,公主与天子是一家人,她拿着钱给不给天子,那是天子的家事。天子家事,王某无权过问。” 反正就是不给。 不是没钱给。 而是给了之后,他们转手就又交给了吴三桂! …… 最后,王承恩拿王昊没办法,只好骂骂咧咧地走了。估计回去之后向崇祯一汇报,崇祯又会很生气。 这京城,再也不能待下去了。 按照之前的行程,王昊开完今天的朝会,就算是来京面圣的流程走完了。也就是随时都可以离京赴任了。 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西斜。 再过一个多时辰就要天黑。 王昊决定休息一个晚上,明天一早就出城,省得崇祯又派人来问自己要银子。 …… 不过,这才刚决定明天走,却见宋矮子迈着两只小短腿,飞也似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那两根小短腿,轮得跟风车似的。 王昊从来都没见过他跑得这么快。 …… 见到王昊之后,宋献策便拉着王昊进了屋子。 再关上房门,表现得鬼鬼祟祟。 貌似那个特殊时期的地下特务分子,看这样子,八成是干了什么坏事。 “发生了什么事?” “奶奶个熊!” “你说啥?!” “奶奶个熊!” 宋矮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喘气,一边说道:“奶奶个熊,那个奶奶个熊……熊少平,捅了个大篓子。” “什么大篓子?”王昊问道。 “他……他听说将军喜爱那个陈圆圆,竟然带人去将陈圆圆给抢了。”宋献策道。 “抢了就抢了,这有什么了不起。” 王昊无所谓地说道:“本将正想今晚去拜访田国丈,向他讨要陈圆圆这个女子。想来,本将亲自开口,田国丈也不会拒绝。” “可是,田弘遇是想将这名女子送给皇上的。”宋献策道。 “那也无妨,” 王昊无所谓地笑了笑:“皇上不近女色,如果听说本将曾经亲自去田府讨要这名女子,即使被送进了皇宫,只要本将稍后给皇上写封信,直接开口讨要,想来皇帝也会将这名女子赐给本将的。 现在既然将人抢了,那就带点礼物去田府,再向田国丈道个歉,认个错,花上几万两银子,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事情没这么简单。” 宋献策状似气急败坏地说道:“熊少平不是在田府抢的人,也不是在别的地方抢的人,而是在田弘遇送陈圆圆去皇宫的路上抢的人。并且,还伤了人,混战中杀了几名田府家丁!” 这就严重了。 变成劫夺待选的皇妃了,而且,还杀了人。 王昊豁地站起身来,一双凌厉的双眼,紧紧地瞪着宋献策,低声问道:“是不是你让他这样干的?!” “属下……属下……” 宋献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支支吾吾地说道:“属下只是跟唐汉和熊少平说……说陈圆圆是将军您喜欢的人,绝不能让她成为别人的女人,那个……即使皇帝也不行!” “你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反贼!” 王昊低声喝骂了一句,又问:“人呢?” “已经装在麻袋,随商队送出城去了。”宋献策道。 又问:“有没有报本将的名号?” “没有。” 宋献策道:“但是,估计锦衣卫很快就会查到将军这里来!” “那还等什么!” 王昊气急败坏,低声吼道:“马上收拾行装,现在就出城!” …… …… 第102章 我王胖子从不耍赖! 劫持待选皇妃,被抓到绝对是死罪! 而且,依那宋献策的奸诈,必然会故意留下线索,目的就是要逼王昊造反。 所以,这厮才说……估计锦衣卫很快就会查到这里。 娘希匹! 娘……希……匹!! (附录图片:娘希皮。) …… 王胖子气急败坏,连踹了宋献策三脚。 差点将宋拐子的那……两只好腿……也踹断。 又狠狠地骂了宋献策一顿,但是,事已至此,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带上行李,骑上战马匆匆逃出城去。 …… 宋献策这厮,也早有准备。 出城之后没走多远,宋献策就让王昊上了一辆早就候在路边的马车。 又让王昊将官服脱下来交给一名亲卫穿上,再让那名亲卫带着一百名其它亲卫,在夜间打马急奔三十里,然后,再换上百姓服装自行前往天津港。 而王昊,则化装成了商队伙计。 在事先安排的刘少杰及三百精兵的沿途接应下,连夜赶路,向天津港方向而去。 从这种种精妙的布置来看,宋献策分明就是有意的,就是想通过这种事端,让崇祯和王昊翻脸,以达到将王昊逼反的目的。 这个反贼! 为了造反,当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王昊决定,此事过后,须得好好修理修理这厮。 麻辣个巴子,连主人都敢坑! …… 皇宫之中,崇祯第二天早上才得到田弘遇和骆养性的禀报。得知王昊公然派人抢劫待选入宫的皇妃,崇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 “他王昊,这是想要造反吗!” 崇祯将桌案上的一套青瓷狠狠地砸在地上,大声说道:“他眼中究竟还有没有朕这个皇帝?!” 田弘遇和骆养性拜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唯恐一不小心触犯了皇帝的雷霆之怒。 伴君如伴虎。 但凡是天子发怒的时候,最好是保持沉默不要乱发言,否则,只要有半句话让天子听得不顺耳,便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崇祯发了一通脾气。 又对王承恩说道:“速传王昊进宫!” “陛下且慢!” 拜在也上的骆养性见状,有些惶恐地说道:“微臣无能,王昊已经不在驿馆了。当微臣根据线索,查到是王昊的手下所为再匆匆赶到驿馆时,才得知,王昊已经在昨天傍晚时分就出城了。” “何不派人去追?”崇祯问道。 “已经派人去追了。” 骆养性道:“但是,微臣……却只敢派出少量锦衣卫跟上去,不敢大张旗鼓,更不敢动用军队。” “为何?”崇祯厉声问道:“何不通知京营?” “微臣未得圣意,不敢声张。” 骆养性一脸惶恐地说道:“王昊身为东江提督,手握重兵。如果是在京城里,自然是直接抓了。但是,一旦出了京城,就须得万分谨慎。 因为万一抓捕失败,就可能将他逼反。所以,才只好先来宫里,听候陛下圣裁。” 骆养性的这番话,终于让崇祯清醒过来。 王昊只要出了京师城,就轻易抓捕不得! 沉默良久,虽有不甘,最后还是叹了口气,对一旁的王承恩道:“让人去天津港,直接去苍龙号上找王昊谈谈!” …… 问题就这样,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此时的崇祯,心里已经恨透了王昊,但是,又不敢太过得罪王昊。 因为只要王昊离开了京师,崇祯就不敢再对王昊如何了。不仅不敢抓捕王昊,还得加以笼络。否到,一旦手握重兵的王昊造反,大明朝将更加艰难,甚至会就此完蛋。 身为皇帝,崇祯不得不从大局考虑,从而对王昊采用比较温和的谈判方式,而不是抓捕和追杀。 当然,这只是表面功夫,不得已而为之。 而内心里,已经对王昊的忠诚度,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并且,还在想着如何对付王昊的办法。 …… 天子信使出动,可比商队要快很多。 当王昊赶到天津港时,天使已经在码头上等着了。之所以在码头而不是在苍龙号上,是因为留守苍龙号的许策,不让天使上船。 这次来传旨的是老熟人方正化。 王昊在码头上见到方正化,赶紧将方正化请上苍龙号,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喝完了一杯热茶之后,方正化就试探着问道:“秀女陈圆圆何在?” “末将也还不知道!” 王昊苦笑着摇了摇头,又问许策:“可曾有人送一女子上船?” 许策正要回答,却见王昊身后的宋献策在挤眉弄眼,赶紧说道:“回禀将军,末将守在船上,从未见到有女子上船!” “真的没有?” “煮的也没有!” “你确定?” “确定!” 这就是聪明人说的话。 一句“从未见到有女子上船”,便给王昊留下了许多回旋的余地,使王昊可以从容应对方正化的任何要求和责问。 包括耍赖拒不认账。 而一旦回答说陈圆圆就在船舱中,则王昊接下来的应对就会变得非常被动。只能选择要么将陈圆圆交给方正化,要么与崇祯撕破脸皮。 方正化无奈。 只好又问道:“陈圆圆被劫之事,真是将军手下所为?” “末将哪里知道!” 王昊两手一摊:“本将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啊!” “那你为什么要连夜逃出京师?”方正化问道。 “因为本将还不想死!” 王昊苦笑一声道:“今天在朝堂上的事情,方公公你也是看到了的。本将先是首倡捐募十万两白银,那些心不甘情不愿,又不得不认捐的大臣们,自然是恨透了本将。 本将这是为了陛下,将所有的大臣们都得罪了啊! 之后,本将又在孙总督的事情上,拿洪承畴做例子,为奸贼洪承畴申辩,这一举动,可能又让陛下也不高兴了。 现在京师之中,恨不得将本将弄死者大有人在。那些人的手段有多恶毒有多卑鄙,相信方公公比我这个涉世未深的后辈要清楚百倍。 更何况连天子也对本将有些不顺眼了。 今天下朝之后,刚回到驿馆,就听到有人传言,说是……本将的亲卫抢了田国丈送给皇帝的待选皇妃。而刚好末将又有几名亲卫外出未归,不知所踪。 本将不明就里,担心有人要对本将下手! 所以就赶紧收拾行李,连夜逃离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 方正化皱皱眉头,不悦地说道:“京师毕竟是天子所在之地,将军以“龙潭虎穴”相比,恐怕不妥。” “就是龙潭虎穴。” 王昊很坚定地说道:“油灯之下,总是黑暗的。若将油灯比天子,则天子脚下的京师,就是油灯之下的阴影! 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明知是龙潭虎穴而不逃,那就是傻! 而这一次,若不是本将逃得快,恐怕会被那些官员们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对于王昊的这种说法,方正化听着有些刺耳。 但是,见多了朝臣之间的阴谋倾轧,也不得不表示理解。 随后,便又说道:“如果陈圆圆真是将军手下所劫,请务必及时告知咱家。咱家也好在天子跟前,为将军求情。” “一定,一定!” “要相信朝廷,相信皇帝。” “一定,一定!” “将军还是不要自误。” “一定,一定!” “切不可占了秀身子,跟她行周公礼礼。” “一定,一定! 王昊赶紧一个劲地保证着…… …… 方正化与王昊谈了一会儿之后就走了。 在送走了方正化之后,王昊才又问许策道:“熊少平呢?” 许策是:“属下已将他被绑起来,关在船上的囚室中,只等将军回来问罪。” “将绑松了,先关着。” 王昊皱了皱眉头,又问:“那姓陈的女子呢?” 许策道:“已经从麻袋中放出来,好吃好喝地供在中层船舱中。只等将军回来处理。” “你做得很好!” 王昊点了点头:“带本将去见她!” 说罢,就站起身来,向中层船舱走去。 …… …… 第103章 欲擒故纵,顺势推倒 在中层船舱,其中一间很干净的船舱中,一应用途物品俱全。 红纱帐,鸳鸯被。 黄檀香,绛地毯。 门挂双喜,窗垂蜀帘。 打理得如同一间婚房。这些,自然都是许策临时安排的。 帮老大拉皮条、干欺男霸女这种事,忠心的手下们从来都是不甘人后,乐此不疲。 …… 窗台前,站着一名十六七岁的美貌女子。 那女子长得身材玲珑修长,凹凸有致,螓首蛾眉,肤如凝脂,红唇皓齿,犹如娇艳鲜花一朵。 而更让人心动的,是她的性感和妖媚。 大眼含俏含笑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红唇微翘,似欲诱人一亲芳泽,酥凶半掩。 两只玉壶内悬……圆圆,圆圆! 身披一袭轻纱,若隐若现,内中乾坤胜境,让人浮想联翩。 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这就是被明代诗人们称之为……“声绝天下之声,色绝天下之色”的绝世美人陈圆圆。 …… (附录图片:倾城佳人陈圆圆。) …… 此时的陈圆圆,身陷囹圄,脸有忧色,却仍难掩其倾国倾城之色。 静静地俏立窗前,凝神看着外面的大海。 看那海鸥在空中上下翻飞,好不自在。想到自己的处境,忍不住顾影自怜,轻启朱唇,低声唱道: “楼外垂杨万千缕,欲系青春,少住春还去。犹自风前飘柳絮,随春且看归何处?” 一曲尚未唱罢,却听门口传来细细的响声。 转过头来。 忽见舱门已开,一位年约二十四五岁,身形微胖,高大魁梧,气宇轩昂的男子站在了门口。 陈圆圆惊得后退两步。 却绊在身后的绣蹾上,身子望后便倒。 眼看就要倒在地上,却见那男子腾身而起,一掠而至,一伸手便揽住了自己的后腰。 然后,顺手一带,便将自己捞起……与那男人的身子贴在了一起。 贴得如此之近! 乃至于,身前两只玉壶本是圆圆,这一碰之下,竟然成了扁扁。 “放开我!” 陈扁扁扭了扭身子,娇声说道:“我要喊了……” “你喊啊。” 那男子笑道:“你今天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理你。” “你……” 陈扁扁满脸通红,想要挣扎,却发现那男子将她扶稳之后,便放开了她。 随着那男子退开,扁扁又成了圆圆。 那男子退后数步,依旧是笑着说道:“刚才看到小姐受惊摔倒,故尔伸出援手。多有唐突,还请见谅。” 陈圆圆惊魂稍定,轻启丹唇,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本将王昊。”王昊淡淡的地说道。 “就是你将民女劫来的?”陈圆圆问道。 “不是。” 王昊道:“乃是本将麾下忠勇部将自作主张。” “自作主张?” 陈圆圆眼中隐隐有些怒气。 “是的。” 王昊直视着陈圆圆,开口说道:“本将曾经当着麾下悍将熊少平的面说起过陈小姐,并且叹息说小姐入宫,便是进入了佳丽的坟场。熊少平……一时会错了意,便将小姐劫来送给本将。 如今,熊将军已被关在囚牢等待处置。 本将此来,只是想问一下姑娘,是否真心想入宫为妃?” 这番话,说得,彬彬有礼,有礼有节。 让陈圆圆又生出一些好感来。 想了一下,便轻轻叹息一声,幽幽地说道:“一入宫门深似海,正如将军所说,后宫便是佳丽的坟场,可是,小女子明知如此,又岂能奈何?” 顿了一下,又泫然欲泣地说道:“小女子命苦,自幼身世飘零,从来都不能自己作主。本在烟花之地,卖艺而不卖身,却遭国丈豪强所掠,欲献入宫中换取国丈一家富贵。 入宫途中突遭劫掠,当真是惊吓莫名,慨叹身世多殊,几欲寻死。后得知劫持者乃是将军麾下,才又心中多出一丝希冀。” 说到这里,已是泪水涟涟。 王昊心中很是不忍。 便又出言宽慰道:“本将治军不严,麾下多有粗野之人,实本将之过也。小姐若是……若是不愿跟随,本将绝不强求。这就将小姐送去京师,交回国丈田弘遇,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陈圆圆闻言,又低声哭泣起来。 一边流泪,一边说道:“入宫本非小女子所愿,田国丈更非小女子恩人。如今,被将军劫来船上,坏了名声,就算回去田府,恐怕亦是自投火坑。” 王昊见陈圆圆伤心,便掏出一张手帕交给陈圆圆试泪。 又温言问道:“那你……想要如何?” 陈圆圆接过手帕擦了擦眼泪。 然后,又看着王昊道:“将军盛名,小女子自然是知道的,不仅知道,还如雷贯耳。 秦淮风月之地,多有传唱将军英雄事迹者,闺中好友,亦皆当将军乃是当世英雄第一人。 得知劫持小女子者乃是将军麾下,小女子心中虽是惊吓,却又有几分窃喜。 得见将军一面,亦小女子之幸。小女子已经无家可归,还望将军收留。” 说罢,便盈盈拜倒在地。 这意思,是想留在这里了。 不过,想想也是,这是一个对女子来说很重名节的时代,被宋献策和熊少平这么一闹,陈圆圆现在还真是无处可去了。 实际上,对于现在的陈圆圆来说,能得到王昊的善待,便是最好的结果了。” 王昊也明白这一点。 遂上前扶起陈圆圆,将她拥在怀中,怜惜地说是:“大错已经铸成,不如将错就错,如何?” 陈圆圆将头埋在王昊的胸膛,低声道:“能得将军怜惜,妾今生之幸也。” 其声如莺声燕啼,甚是诱人。 王昊难以自持,托起美人的螓首…… …… (附录图片:陈圆圆。) …… 第二天早上,日上三杆方才起床,然后,让人放了熊少平,赏银十两。 再给方正化写信,说是陈圆圆自愿为妾。请方正化向陛下求情,不要为了一介女子伤了君臣感情。 并送去银票十万两,让方正化转交崇祯,也算是兑现了自己在朝堂上认捐的数目。 对于崇祯,王昊现在已不是很在意了,只是表面上维持着这种君臣关系。 他爱咋咋的。 今后再想骗自己入京师,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 做完这些之后,便下令苍龙号拔锚启航,迎着春日的晨光,掉头向东,返回登莱。 …… 两天之回到登州的总兵府中,将孙致瑶拥在怀里,跟她说了一下陈圆圆的事情。 孙致瑶笑道:“夫君好不地道,木已成舟,米已成饭,还来问我?” 王昊道:“意思就是不反对夫君纳妾?” “夫君这是多心了。” 孙致瑶道:“瑶儿虽然读书不多,却也自幼熟读女诫。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之事。为正妻者本份,当首在戒妒。 而况夫君为王家孤丁。多些妻妾,王家也会多些子嗣,吾既为正妻,自然该为王家子孙繁衍着想。” 王昊闻言,深感这个时代的女子贤惠。 遂纳陈圆圆为妾。 …… …… 数天之后,有天使从京师来。让王昊摆上香案,然后,宣旨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江提督王昊,年轻有为,为国征战操劳,颇多辛苦,朕甚怜惜之。今赐待选秀女陈氏,为之侍候枕席。望为国为民,再立殊功,以慰朕心,钦此!” 崇祯还是让步了。 还索性做了个顺水人情,将陈圆圆以天子名义赐给了王昊。 当然,这也是形势所迫。 从此之后,虽然表面上仍是维持着君臣关系,实际上,却已是各怀心思。 …… …… 第104章 移师敌后,捋起?子加油干 盛夏的皮岛,风景如画,凉爽宜人。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然而此刻。 新任东江总兵曹变蛟,却带着数千将士,光着膀子,在岛上挥汗如雨。 他们在安装岸防炮。 岛上原本有六十多门岸防炮,不久前,王昊又让人将从澳门(壕镜澳)拆回来的一百五十门岸防炮,全部运了过来,让曹变蛟安装在皮岛之上。 使皮岛上的岸防炮达到了两百一十多门。 并且,从澳门拆来的岸防炮,口径都要比原来皮岛上的岸防炮大。基本上都是32磅炮和24磅炮。 这是要将皮岛彻底变成一座要塞。 …… 正忙碌着。 却见有一支巨大的船队向这边驶来,有了望哨来报:“是提督大人的船队来了。” 曹变蛟在衣服上擦了擦手上的泥土。 又撩起衣服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然后从了望哨手中接过望远镜,向西南方向看去。 果然看到有一支庞大的船队正在向皮岛方向驶来。那最前面的就是苍龙号。 但是,跟在苍龙号后面的,却不只有六艘西式战列舰。而是足有两百多条战船。 显然,王昊带来的,除了直属舰队之外,还有郭绍振的第三舰队和韦何的第四舰队。 一旁的副将马横说道:“看来,提督大人又为咱们送物资来了。” “恐怕不只是送物资。” 曹变蛟摇了摇头,笑道:“再多的物资也用不了这么多战船来运送。” “曹将军是说……会去打建奴?”马横道。 “这就不知道了。” 曹变蛟笑道:“但是,本将知道,这么多战舰出动,可不是来皮岛上避暑的,更不是来运送物资的。” 说罢,便挥了挥手,对马横道:“走吧,叫上守备以上将官,咱们去码头迎接主公。” …… 没多久,王昊的船队就来到了西南方向的港湾码头。最先从苍龙号上走下来的,除了王昊,还有一大群人。 包括一些男男女女和几顶轿子。 见面之后,王昊便对曹变蛟道:“登州太热,本将带了家眷,过来皮岛避避暑。” 又道:“随船带的,全是物资,惜乎船只太少,还得再跑一趟。” 曹变蛟:“…………” 过了片刻,才问道:“为何运送这么多物资来皮岛?” “入冬海面结冰,建奴必来攻岛。” 王昊道:“对建奴来说,皮岛就是他们的肘腋之患,背上芒刺。他们再次来攻,必倾举国之兵。 因此,咱们必须首先做好准备。 除了增加大量岸防火炮之外,还要加固岸墙,储备大量的物资。这些物资将包括数万枚弹丸,数十万斤火药。 以及……至少八万人一年所需的粮食和生活物资。” “八万人?” 曹变蛟有些震惊。 “是的,至少八万人。” 王昊道:“本将的东江提督府,会建在皮岛之上。登州城的工厂,作坊,也都要迁移到皮岛上来。 还要在皮岛上修建大型造船厂。 今后,皮岛将取代登州,成为咱们的基业。 皮岛不小,生活十万人亦绰绰有余。将皮岛建设好了,咱们的势力,便可同时影响到大明、朝鲜和满清。” 听了王昊这番话。 曹变蛟才明白王昊为什么带着这么大的船队,运输这么多的人员和物资来皮岛了。 这是搬家。 并且,要将皮岛打造成新的根据地。 当然,也意味着王昊从此可以……割据一方,不用再看朝廷脸色。 试想当初的毛文龙。 如果毛文龙早些看透东林党的险恶用心,谁又能奈何得了他?不要说袁崇焕杀不杀得了他。 恐怕袁崇焕连登上皮岛的机会都没有! …… 王昊这次共带来了两万三千多军队,皮岛的军队将达到两万八千多人。 而登莱总兵王廷臣和副总兵林明那里,王昊只给他留了一万军队 除此之外,还有工匠民夫,作坊设备,教师学堂,娼馆妓师,男人女人,弹丸火药,生活物资,军用器械等等。 总之,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一座城市应该有的东西,皮岛上都要有。 除此之外,汤若望他们那些洋人,以及从壕镜澳抓回来的那些葡萄牙俘虏,也得忽悠到皮岛上来。 将来造船、造大炮,都还用得着他们。 在王昊教出一批本土的高级工程师之前,得先让这些西洋人担任一段时间的技术指导。 因此,还得在岛上修建一座教堂。 林林总总这么多东西。 不说别的,仅是建筑用的砖头,就是一个很大的运输量。 这样算起来,用将近两百条船只搬运,恐怕也得搬好十几趟才能搬完。 …… 于是,从这一刻起,皮岛之上,大搞建设。数万军队和数万民夫干得热火朝天。 由于男性较多,岛上的妓馆也随处可见。 这是刚需,若非如此,必会憋死一大片。 …… 而在登莱与皮岛之间,每天都有不少的船只往来穿梭,似乎是要将登州和莱州两座城池搬空一般。 这种情况,终于引起了多方势力的关注和警惕。 首先是满清方面。 在皮岛失陷之后,皇太极就接受了洪承畴提出的三策,即: 其一,让郑芝龙动用人脉关系,迫使王昊调任东江总兵,并且被朝廷孤立,得不到朝廷支持。 其二,再次兵逼朝鲜,威胁朝鲜不要为王昊提供任何物资和人力的支援。 其三,厉兵秣马,待冬季海面结冰,即联合朝鲜,倾两国之兵,将王昊围杀于皮岛。 如今,第一策已经有了一半的效果,后续的计划正在暗中进行;第二策和第三策也在进行之中。 但是,王昊如此大的动作,却让皇太极吃惊不小。 皇太极不得不又找来洪承畴和范文程等人,让他们加快计划的实施进度。 …… 再然后,就是大明朝廷这边。 得到王昊大举搬迁登州和莱州的物资去皮岛,崇祯和朝中的大臣们终于有些慌了。明眼人都看出来,王昊这是将重心转移到了皮岛。 从此以后,就算是听调不听宣,朝廷也奈他不何。 于是,周延儒又建议,由皇帝下旨,赐封王昊的夫人孙致瑶为二品诰命夫人,并接去京师安置。 也就是用家眷为质的意思。 王昊当然不同意,抗旨不遵,断然拒绝! 崇祯更慌! 再次派人去安抚王昊时,王昊已不在皮岛,带着船队,去了缥缈无际的海洋。 这一次王昊出海,是想去日本抢点钱花,还想顺便将铁甲舰也拉回来。 …… …… 第105章 忙里偷闲,得去倭岛抢点钱 在这个世界上,要论什么方式来钱最快,自然是抢劫。 人家几十年甚至几辈人的财富积累,你一刀下去,人杀了,财富全成了你的。 当然,风险也是很大的。 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有志于这种事业的坏蛋,自己掂量着办。 …… 王昊此次出海,主要就是为了抢钱。当然,是抢不义之财。至于将那艘铁壳渔政船拉回皮岛的事情,则计划在回程途中再去看看。 依旧只能沿海岸线不远的地方航行。 在西太平洋地区,每年的四月份到九月份,属于台风高发季节,王昊的战船中,西式战列舰对台风的抗衡能力会稍强一些。 而本土战船中,高大的福船也还可以。 那些广船、沙船和海沧,只要在深海中遇到稍大一点的台风,就很难幸免于难。 这一次,王昊的船队不走明国的东南沿海,而是走朝鲜半岛西侧的黄海,目标是去倭岛。 倭人这个民族,是必须要灭掉的。 这个邪恶的倭族,它们存在的意义就是危害中国! 而且,自古至今,倭人的每一次侵略几乎都是全民参与。举全国之力侵华时,日本的军费甚至是日本女孩当技女换来的! 甲午时击沉北洋舰队的“吉野号”,是日本全国民众省吃俭用买来的。明朝中期沿海几十万百姓,是日本军队伪装成倭寇海盗杀害的。 日本只要存在一天,就不会放弃危害中国。 因此,对于这样的民族,决不能手软。最好是清除干净,还咱们疆土东边一片朗朗晴天。 当然,现在还是不可能的。 王昊现在还没有具备灭掉日本这个民族的能力,但这并不妨碍去抢他们的银子。 …… 皮岛只留下曹变蛟的第二舰队。其它的三支舰队全部带走。总计267艘战船,军队一万七千人。 主要将领包括:郭绍振、韦何、许策、典虎、杜猛、熊少平,刘少杰。 除此之外,还有山东琅琊王氏的一位举人王尚才。 这个王尚才,论字排辈,算是王昊的族叔。 年约四十来岁,博学多才,精通文墨,又能言善辩,在山东琅琊王氏也算是个有才之人。受王氏族老举荐,担任东江提督王昊的书吏。 宋献策也顺便带上。 这人身材矮小,随便往搁哪都可以,反正也不占地方。 …… 船队浩浩荡荡从皮岛出发,沿朝鲜西海岸航行。为了不给朝鲜国王添麻烦,沿途也不靠岸,直奔朝鲜与日本之间的对马海峡。 按王昊的本意。 是想在对马海峡抢掠日本的商船,或横过对马海峡抢掠日本的长崎、广岛等地。 …… (附录:明末时期日本地图。) …… 不过,计划赶不上变化。 这一天,风和日丽,凉风爽爽。正当王昊站在“苍龙”号的舰艏吹风乘凉时。 忽然,从高高的桅杆上方传来了望哨的叫声:“前面十里左右,有大岛一座。” “虎子,去拿地图来。”王昊说道。 一旁家丁统领典虎闻言,赶紧跑到船长室拿来地图,在王昊身前铺开。 这份地图,是王昊凭记忆画的,不是很准确。 又拿来六分仪对着太阳的位置测了一下,大致确定了当前的位置。 一旁的族叔王尚才很是好奇,一直盯着这六分仪看。 王昊也不跟他解释,一时半会也说不清。 只是自言自语地说道:“从六分仪和地图推断,前面的大岛应该是济州岛。” 谁知,那王尚才一听是济州岛,便立即说道:“这个济州岛,其实是我大明朝送给朝鲜的。” “还有这种事?” 对济州岛的历史,王昊倒不是很清楚。 便问王尚才道:“济州岛什么时候是大明朝的,为何又送给了朝鲜人?” “说来话长。” 王尚才道:“在几百年前的元朝时代,元朝皇帝在济州岛上设有耽罗军民总管府,主要是用来流放犯人。很多犯了法的汉人,被流放到济州岛。 后来元朝灭亡,明太祖觉得此岛孤悬海外,管理不便,就直接送给了咱们的藩属国朝鲜。” 这就是眼界的问题。 竟将这么一块重要宝地拱手送人! 从岛屿的面积大小来看。 济州岛的面积可不小,有1850平方公里。 是后世韩国第一大岛,被称为韩国的宝岛。岛上的地势比较平坦,容纳300万百姓没有问题。 从战略位置来看。 济州岛位于朝鲜半岛的韩国、中国、日本这三个国家之间,距汉城452公里,距上海499公里,距日本福原岛200公里。 如果咱们据有济州岛,便如同在这三个国家之间扎下了一颗铁钉! 设想一下,在后世的那种地缘政治格局下,如果济州岛属于我国,咱们只要将核武器部署在济州岛上,日本和韩国恐怕都得吓尿。 …… (附录图片一:济州岛地理位置图。) (附录图片二:济州岛地形特征图。) …… 除此之外,岛上物产丰富,周边海域是着名的渔场。而且,济州岛还是闻名世界的旅游度假胜地,有蜜月之岛、浪漫之岛的称号。 对中国而言,其地理位置比起某湾岛,还要重要很多。可借的是,如此重要的一个宝岛,竟然直接被朱元璋给施舍给朝鲜了。 想到这里,王昊心中慨叹不已。 却听王尚才又接着说道: “这两百多年来,济州岛历经战乱数百次。日本人一直想夺取济州岛。几乎每次日本入侵朝鲜,都要首先攻打济州岛。 朝鲜国人对吾天朝感恩戴德,誓言济州岛乃天朝皇帝所赐,除非岛屿沉入大海,否则决不放弃济州岛。其间抗倭事迹,以及对吾大明朝之忠心,亦尽可歌可泣!” 这就是明朝时代,朝鲜与中国之间的关系。 一句“誓言济州岛乃天朝皇帝所赐,除非岛屿沉入大海,否则决不放弃”。也足可见当时明国在朝鲜人的心中有多重要。 难怪连朝鲜的国王都会说出“天朝于我如父母,做儿子的,又怎么可以去打自己的父母呢”这样的话来。 …… 两人正说着济州岛的历史。 却听那桅杆吊斗上的了望哨,又大喊起来:“济州岛西侧海岸,浓烟弥漫,火光冲天。旌旗挥舞,兵戈耀眼。似乎正在发生一场大战!” “在打仗?” 王昊闻言,赶紧让典虎取来从后世带来的望远镜。 举起来往济州岛方向看去。 但见那岛上果然是在打仗! 了望哨的望远镜,最远只能看十里。其实超过十里就非常模糊了。 而王昊这只从后世带来的望远镜,最远可以看二十公里……也就是四十里。对于十里左右的目标,自然比了望哨看得更清楚些。 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去,在西侧沿海的地方,有上万人正在混战,一方是朝鲜的旗帜。而另一方的旗帜,是一个黑色圆圈中间三片叶子。 …… (附录:倭国江户时代旗帜。) …… 这是日本德川幕府的战旗! 看来,又是日本人想要夺占济州岛,而与朝鲜守军发生了一场战争。 “传吾将令!” 王昊放下望远镜,大声说道:“直属第一舰队,快速靠上去支援朝鲜兄弟,其它战舰也随后快速赶来。这一战,不要让一个倭人活着离开!” 说罢,就让许策驾着苍龙号。 带着雷龙号、剑龙号、梁龙号、棘龙号、鲨龙号、甲龙号等六艘战舰。 乘风破浪,快速向济州岛方向冲了过去。 …… (附录图片:雷龙。) …… …… 第106章 适逢其会,灭杀鬼子好几千 王昊没有看错,济州岛上,确实正在进行一场战争。 进攻的一方是日本军队,由德川家光手下大将福原直次郎率领,共有武士五千多名。 守军共有一万多军队。 由朝鲜大将李荫统领。 也就是在皮岛海战时,被王昊放回朝鲜的那个李荫。 但是,朝鲜军队虽多,却根本不是那些日本武士的对手,竟然被只有一半人数的日本武士打得连连后退。 不是朝鲜军队不勇敢。 朝鲜军队也在英勇奋战,就连大将李荫也亲自战斗在第一线,杀得浑身浴血。但是,训练有素的日本武士,在战斗技能、战斗经验和互相配合方面,都要远胜朝鲜的将士。 朝鲜将士伤亡极其惨重,一万多人的军队,混战不到半个时辰,锋线便摇摇欲坠,几近崩溃。 …… 不过,就在此时,突然! “轰,轰,轰……” 倭人的身后传来了一连串大炮的响声。 有人开始大叫起来:“明军来了,是苍龙号,是王昊!” 李荫转头看去,顿时心中狂喜! 但见那港口外头,果然有七艘大船一边快速向港口驶来,一边向停在港口码头边的日本战舰开炮。 而那艘冲在最前面的巨舰,正是李荫在皮岛海战中见过的那艘……大发神威……的苍龙号! 李荫的心中顿时觉得有了依靠。 举刀高呼:“天朝大军来了,天朝大军来了!” 其他朝鲜将士见状。 也尽皆一边高呼“天朝大军来了”,一边奋力拼杀。一时之间,士气如虹,竟然杀得日本军队连连后退。 …… 与之相反的,是日本军队的惶恐。 这个时代,日军是被明军打怕了的。万历二十一年(1593年),日本丰臣秀吉率十五万大军入侵朝鲜,攻势凌厉。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朝鲜“三都”(汉城、开城、平壤)十八道(相当于省)全部陷落,日军一直挺进到鸭绿江南岸。 等于朝鲜是被灭国了! 结果,明朝派东征总督李如松,带了三万多人渡过鸭绿江,连战连捷,杀敌数万。日军狼狈逃窜。 逃到大同江时,又被明军用大炮砸开封冻的河面,近万日军坠河而死。 此后,连番大战,每战必胜,直接将日军赶回了老家。短短两个多月,为朝鲜复国! 那一战,将日军打出了心理阴影。 此时见明军出现,顿时士气大跌。 …… 福原直次郎见势不妙,赶紧下令且战且走,退往港湾码头方向。 但是,港湾与战场相距有将近两里路程。 此时,港湾的日军战船已经与明军船交战,并且被揍得很惨,陆上的日军就算赶到港口,也上不了战船。 福原直次郎只能带着军队且战且退,利用火枪,铁炮,火油等等阻击朝鲜军队的追杀,负隅顽抗。 …… 港湾中,一共有60多艘日本战船,船上留守的日本水师却只有不到两千人。 这两千余人,刚才基本上都是站在战船的甲板上观战。见到陆上的日军占尽优势,尽在哇哇怪叫。 没提防王昊带着七艘巨舰突然在海上出现,并且以极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来不及扬帆迎战。 就被密集的弹雨打伤打烂了七八艘船。 然后,日军水师赶紧摇桨扬帆,乱糟糟地上前迎战。不过,他们的火炮跟他们的叽叽一样都很短。 射程也跟他们的叽叽一样都射得不远。 全是以6磅炮和8磅炮为主。而王昊他们的那些风帆战列舰上最小的舷炮也是12磅炮。 因此,他们根本就打不到王昊他们的风帆战列舰。就算打中了,也不会给皮糙肉厚的战列舰造成多大的伤害。 完全只有挨打的份! …… 王昊的七艘战列舰,在冲到港湾出口处后,并没有再往港湾里面冲。 而是封锁港湾的出口! 不让日本的战船逃去外海。只要稍微靠近港湾出口的日本战船都被击沉击烂! 海面上,到处都是散落的木屑。 以及日军的断肢杂碎,还有不少日军在水中一个劲地扑腾。 不过,以苍龙号的速度,不论是日本战船还是在水中扑腾的日军,都没法逃离港口。 就这样过了二十几分钟。 后续的第三舰队和第四舰队,整整260艘战舰,也在郭绍振和韦何的带领下,乘风破浪赶了过来。 日军水师的外逃之路,被彻底堵死。 没过多久,海面上的战争就结束了。共击沉日本战船40多艘,俘虏18艘。 日本水师被全歼之后,岛上的日军就被彻底断了归路。不过,这个时代正是日本武士道精神鼎盛的幕府时代。 那些岛上的日本武士们表现得极具韧性。 他们借助港湾内的建筑和地形,顽强地顶住了朝鲜军的进攻,并给朝鲜军队造成了不小的伤亡。 王昊见朝鲜军如此不中用,只好又下令刘少杰和熊少平各带500名燧发火枪兵上岸,与李荫的朝鲜军夹击岛上的日军。 日军腹背受敌,在中朝联军的前后夹攻下,死伤惨重,快速崩溃。福原直次郎见逃生无望,率领剩下的一千二百多残兵弃械投降。 此战,杀死日军近六千人。 俘虏一千二百余人;击沉日舰40多艘,缴获18艘,可算是一场畅快淋漓的大胜。 …… 苍龙号上,李荫又见到了王昊。 再次哭得稀里哗啦。 李荫拜倒在地上,一边哭,一边说是:“数月前皮岛海域一别,甚是想念天朝王将军。今日艰难之时,王将军再次莅临。 日寇凶横野蛮,若非天朝王将军及时赶到,今日李某及岛上将士,恐难幸免于难。 王将军就是李某及岛上将士的恩人,也是全体朝鲜百姓的恩人。今后但有吩咐,李某无有不从。” “李兄快快请起。” 王昊扶起李荫,信口胡诌道:“本将在皮岛,听得有海商说日本德川家光欲挥军入侵朝鲜,故尔急匆匆率舰队赶来增援,不想还是慢了一步,让朝鲜兄弟们受委屈了。” “不晚不晚。” 李荫道:“将军之恩德,吾等尽记于心。” 王昊点了点头。 但随即又摇了摇头道:“吾天朝当今皇帝,其实亦心中有愧,很是后悔当初将济州岛交给朝鲜管理。” “将军这是何意?”李荫诧异地问道。 王昊道:“天朝太祖皇帝,本意是想将济州岛这块富庶之地送于朝鲜,却没想到给朝鲜兄弟带来了巨大的麻烦和灾难。 每次日寇入侵朝鲜,都是先打济州岛。 两百多年来,济州岛几度沉沦,朝鲜军人百姓在此与日寇作战不下百次,无数朝鲜军人和百姓为了守护此岛,献出了宝贵的生命。 设若不是将此岛交给朝鲜管理,而是由天朝派一支强军驻防于此,日寇焉敢如此放肆、如此猖獗!” 李荫闻言,大受“启发”。 又问:“那么当今天朝皇帝之意如何?” “当然是想护得朝鲜兄弟安全。” 王昊道:“天朝皇帝有意让本将的军队兵分两部,一部在朝鲜的北边,抗击建奴,将朝鲜护在身后。 另一部,则驻守在这济州岛上,抗击日寇,也是将朝鲜护在身后。 如此一来,北边建奴不能入侵朝鲜,南边日寇也不能入侵朝鲜。 朝鲜被保护在中间。 就再也没有外敌可以伤害到朝鲜了。诚如是,于朝鲜兄弟而言,才算是真正的可以实现……长治久安!” …… …… 第107章 血腥立威,收纳两只奸人 王昊的一通忽悠,说得李荫连连点头。 这也难怪。 朝鲜本来就是个半岛,外敌只能从南、北两个方向而来。若是两个方向都有明军帮他守住了,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被外敌入侵了。 如图所示: …… (附录:半岛局势地图。) …… 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朝鲜人并不善战于打仗,更无知兵之人。而且,这一点似乎贯穿了整个朝鲜民族的发展历史。 朝鲜最早是商朝的纣王的叔父箕子建立的,称“箕子朝鲜,后来被灭国,再与东夷融合变成“卫满朝鲜。到汉朝时,进一步分裂成高句丽、辰韩、弁韩,马韩四国;后来高句丽统一了朝鲜半岛和半个辽东,再到唐朝时被灭国。 唐朝末年,又由一位姓王的……名叫王建……的人重新建立高丽国,称为王氏朝鲜。 这个王建的祖宗是……太原王氏。 王氏高丽延续475年,历经三十四位君主。从唐朝末年的公元918年到明朝的朱元璋的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一直是姓王的在朝鲜做国王。1388年,李成桂夺权,建立李氏朝鲜。 因此,朝鲜民族是一个由多个民族融合的民族,而其主体其实是多次中原战乱时,跑去朝鲜半岛避难的中原人。 …… 然后,从朝鲜的战斗能力来讲,不善作战几乎是几千年的传承。 他们打仗是真的不行! 纵观几千年历史,他们几乎就没打过什么大的胜仗。 汉朝时期,先称臣于匈奴,后称臣于鲜卑。 三国时期,拥有两百万多人口的高句丽,被才刚到辽东、仅有几千人马的公孙度打败而称臣。到隋朝时,虽然隋炀帝东征失败,但是,那不是被高丽在战场上打败的,而是被严寒的气候和粮草后勤拖垮的。 唐朝初时,朝鲜被灭国。 唐朝末期,高丽太祖王建再次建国。 王建在建国之后,第一时间跑到唐朝来称臣。 到后来,朝鲜又称臣于蒙古人,称臣于明朝,称臣于满清,称臣于日本,再被日本占了很多年。 到最后分裂成两块,一块是有我国支持的朝鲜,一块是相当于美国殖民地的韩国。 不是在向别人称臣。 就是在去称臣的路上。 后世的韩国人“迷之自信”,其实是因为他们的民族,在几千年的历史上,几乎就从来没有真正独立自主过。 那其实是一种……从未雄起,缺乏尊严的表现。 …… 再说朝鲜与日本之间的关系。 古往今来,从来就只听说过日本侵略朝鲜,没听说朝鲜入侵过日本。 而在历次与日本的战争中,朝鲜一直都很悲催,一直都是被打得很惨的那个角色。 唯一值得他们吹嘘的,就是李舜臣的鸣梁海战。但也只是抵抗日本入侵,杀敌几千而已,并没有打到日本去。 当然,也正是这样的原因,朝鲜的国王李倧,才会对明朝产生“天朝如父母”的父子之情。 并且,在明朝灭亡之后,朝鲜一直坚持沿用崇祯的年号。 用了多久? 用了265年! 崇祯十七年,崇祯就在歪脖子树上吊死了,但是,在朝鲜,却出现了……崇祯265年……这个年号。 由此可见,当时的朝鲜对明朝有多忠诚。 …… 而王昊,现在看上了济州岛的特殊地理位置。想将这里做为一块海军向外扩张的跳板。 占据了这个跳板,就可以随时进攻日本。 占据了这个跳板,也有助于“同化收纳”朝鲜。 可以通过北边的东江镇和南边的济州岛,将朝鲜夹在了中间,使朝鲜变成了“国中之国”。待时机成熟,这种“国中之国”,直接就可以让它变成我国的一个省。 这就是王昊更深层的考虑。 因此,王昊才这样忽悠李荫。 而李荫并没有看出王昊的阴谋,听到王昊愿意……将朝鲜保护在身后,更是非常感动。 赶紧说道:“吾当速回汉城,向国王禀报。” “不急。” 王昊笑了笑,说道:“且先随本将去看看那些俘虏。” 说罢,就带着宋献策、王尚文,李荫等人,下了苍龙号,向港口码头走去。 …… 在码头房的一个货仓中,王昊见到了这次日寇的主将……被五花大绑起来的福原直次郎。 这人五短身材,身高只有“根号二”……√2(1.……)米左右。 不过,却长得很是粗壮。 脑袋上的头发,四周剃得光光的,只有头顶有一个高高的冲天发髻。这是日本矮子的习惯。 …… (附录图片:日本古代发型。) …… 日本人量身高,是连发髻一起量的。 理由是……头发也是身体的一部分。 是真正的身高不足,就用发髻来补。所以,他们很喜欢扎这种冲天发髻。 但是,这个福原直次郎,加上发髻,也才1.50米左右。 除了福原直次郎之外,一起带来的还有十几名日本军官。全都是身高低于1.35米,并且都是扎着冲天发髻的矮子。 见到王昊到来,福原直次郎就是叽里呱啦的一阵瞎叫,说的是日语,王昊听不懂。 一旁的李荫赶紧翻译道:“这日本贼是说……” “且慢!” 王昊阻止了正要翻译的李子荫。转头对一旁的典虎道:“不会说汉话的,杀了!” 典虎走上前去,对着福原直次郎的脖颈就是一刀。刀光掠过,一颗头颅滚落地下。 脖颈上的鲜血,“嗞嗞嗞”地喷出数尺之高。 将福原直次郎身后的日寇军官们全都淋了一身的鲜血。 王昊冷哼一声,又看向福原直次郎尸体旁的另一个矮子。那人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是叽里呱啦一阵乱叫。 也不会说汉话。 王昊懒得理他,依旧直接对典虎道:“不会说汉话,杀了!” 于是,又是一颗人头落地,鲜血狂喷数尺。 连杀五人。 货仓的地上已经被鲜血浸成了一片红色的泥泞。 直到第六人时,才听那人吞吞吐吐地用汉话说道:“我的,梅川内库的,请天朝将军的,饶命!” “很好!” 王昊点了点头,又看向剩下的几人。那几人尽皆跪在地上,颤颤巍巍。 有一人赶紧说道:“我的,日川冈板的,会说汉话。” “很好!” 王昊让人将这两人拉到一侧,然后,示意典虎将剩下的几人全杀了。 这是立威。 对付日本人,绝不能手软,更不能有仁慈之心。你越狠,他越服你。 在王昊的后续计划中,需要用到几个日本人,为了震慑他们,才将这现场弄得这么血腥。 杀完了其它人之后,才又看向梅川内库和日川冈板,说道:“看你俩会说汉话,就暂且饶你俩狗命,今后好好听话,才可得以活命,否则,死啦死的!” 两人闻言,又赶紧一边磕头,一边高喊:“谢天朝将军饶命,谢天朝将军饶命!” 王昊点了点头,让几名亲卫将这两人带去苍龙号,先关在船舱中备用。 然后,才转过身对李荫道:“其它的日寇俘虏,先将他们的盔甲,衣袍都剥下来,本将另有他用。再将战死日寇的人头割下来,连同那些投降的日寇俘虏,你将它们一起带去汉城,向朝鲜国王报捷。” 名义上,是让李荫去报捷。 而实际上,是想要让朝鲜的国王和朝中大臣们,看到他王昊的实力,从而相信……如果将济州岛交给他王昊派兵驻守,必可让日军不敢入侵朝鲜,使他们朝鲜从此南方无忧,国泰民安。 李荫闻言,也是高兴不已。 因为,此事若是谈成,他李荫也必是大功一件,甚至飞黄腾达,亦是指日可待。 …… …… 第108章 兵贵神速,直捣日本最富港口 李荫应了声遵命,赶紧让手下的将士们前去准备。。 在给李荫做了安排之后 王昊又让韦何打扫战场,将日寇的盔甲、武器、旗帆,以及日寇尸体上的衣服,饰物等等,全都收集起来,搬到船舱之中。 这些东西,王昊另有他用。 …… 在济州岛上忙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时分,王昊觉得有些饿了,才回到苍龙号上用餐。 苍龙号上,李荫安排的朝鲜厨师们,早已为王昊准备好了丰盛的晚餐。 菜品很简单,也没值几个钱。 …… (附录:济州岛美食图片。) …… 王昊一边用餐,一边让人将那两名日军将领……梅川内库和日川冈板叫来。 问道:“你二人在军中,是何职务?” 梅川内库道:“罪人梅川内库,担任总大将福原直次郎的军奉行。” 日川冈板道:“罪人日川冈板,担任总大将福原直次郎的佑笔。 (备注:军奉行,是江户时代日本军制中,位于总大将之下的很高级别的武官,主要负责指挥军队的作战。 而佑笔,又称执笔,相当于秘书,主要负责各类文书,也负责保管总大将的印章。) 王昊吃了块龙虾肉,抿了口酒。 又问道:“你们的汉话是跟谁学的?” 梅川内库道:“罪人的汉话,是祖上一直传承下来的。罪人的祖上,曾是中原汉人。因为来日本经商,遇到风暴,财货皆丢失在海中,后来就定居在日本,至今,已有两百多年了。” 日川冈板也道:“罪人的情况,跟梅川内库也是一样,汉话是祖上传承。罪人的祖上,也是中原人,因避战乱而来日本,至今已有三百多年人。” 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是假。 不过,真假并不重要,他们有这个态度就可以了。 于是,王昊又道:“既然是中原人的后代,有中原人的血脉,那本将与两位,就该以兄弟相称!” 说罢,就走上前去,亲自为两人松绑。 并邀两人共进晚餐。 …… 两人受宠若惊,一连迭地感谢。 一番推杯换盏,三人已是“亲密无间”。 酒至半酣,王昊又问道:“两位兄弟今后跟随本将,总得有个汉人名字,不知可还记得祖上姓氏?” “自然记得。” 梅川内库道:“属下的祖上姓梅,乃是巴蜀人士。” “很好!” 王昊笑道:“那……以后就改名,叫做梅内库。” 梅川内库赶紧下拜道:“谢天朝将军赐名。” “何须如此客气。” 王昊上前扶起道:“从此以后,你也是天朝的人了。暂时跟在本将身边,待立下大功,必有封赏,高官厚禄,指日可待。” 梅内库闻言,再次连连称谢。 …… 随后,王昊又看向日川冈板,问道:“兄弟你呢?” “属下也曾听父辈说过。” 日川冈板道:“属下的先祖,本是鲜卑人,复姓“日律”,后来鲜卑改汉姓,复姓也改为单姓“日”。祖上乃是幽燕人氏。” 这个“日”姓倒是很少见。 不过,《百家姓》上也确实有这个姓。只是到了几百年后,这个姓氏的人,可能觉得“日”字太粗野,而改成了别的姓。 毕竟,这个姓后面,不管跟什么字,听起来都不文雅。比方说:日狼、日虎、日牛、日狗、日钢、日铁、日芙蓉、日翠花,日某某…… 感觉是有点乱来。 见什么日什么。 人们通常会将这个“日”字的词性,不当成名词,而当成动词。 遂笑道:“兄弟的祖上既然姓日,那以后跟在本将身边,就改名为……日冈板,如何?” “多谢将军赐字!” 于是,日川冈板也就成了日冈板。少了一个字,没有之前那么野蛮和暴力。 …… 成功收得两名日奸,王昊自然也是高兴不已。 三人再次推杯换盏,开怀畅饮。 看到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王昊才又问日冈板道: “日冈板兄弟,你之前身为福原直次郎的佐笔,那么,福原直次郎的文书和印章,应该都还在你身上吧?” “那是自然。” 日冈板得意地说道:“福原直次郎对属下也颇为信任,此前的一切文书都是由属下撰写盖印,他的印信就在属下身上,专用文书,则在属下的背囊里。” “真是太好了。” 王昊大笑道:“眼下,就有一个让你俩立功受赏的好机会?” “将军的意思是……” “长崎!” 王昊一字一顿地说道:“相助本将攻破长崎,许你二人白银万两,从此拥有汉人身份,官职不低于六品!” 两人闻言,尽皆大喜道:“愿为将军效力!” …… 第二天一早,让人往船上补充了淡水和一些蔬菜,船队便又重新启航,向离济州岛东南海域驶去。 兵贵神速。 这次济州岛之战,日寇被堵在港湾,没有一人跑掉。这正是一个突袭日本本土的机会。 一旦拖得久了,消息必然会散发出去,到了那时再去攻打日本的本土,也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而这一次,王昊定下的目标。 便是日本的商业城市……长崎! …… 长崎,是日本距离亚洲大陆最近的地方。距中国上海只有800公里,距韩国釜山的400公里。 而距离济州岛,仅有325公里。 这个距离,其实就跟福建到湾岛的距离差不多。当然,这并不是王昊选择这里为目标的主要原因。 王昊选择这里为目标。 是因为长崎拥有让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 明末时期,日本处于江户时代。 而长崎,是日本在闭关锁国的江户时期的……唯一的……商贸中心。 自丰臣秀吉败亡之后,日本进入德川幕府的江户时代。德川家康为了防止地方诸侯(大名)因对外贸易而强大,实行闭关锁国,禁止对外贸易。 不过,却留下了长崎做为唯一通商口岸,允许中国、朝鲜、荷兰、葡萄牙、西班牙这五个国家,在长崎进行外贸交易。 明末时期的郑芝龙等人的财富,有很大一部分就是来自于跟日本长崎之间的贸易。 由于是唯一外贸口岸的原因,长崎在江户时代成为了整个日本的商贸中心,拥有令人难以想象的财富。 在日本闭关锁国的200多年时间里,长崎就是日本最繁华的、唯一的国际贸易港口。 想想看,如果能够将这样的城池打下来。 烧杀抢掠。 那么,所能获得的财富,将是无法估量的,甚至是整个皮岛都放不下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王昊才将此次劫掠的目标,定为长崎。 …… (附录:长崎地图。) …… 第109章 日暮诈城,使敌方真假难分 当上帝关闭了所有的门,只留下一扇窗户时。那么,这一扇窗户肯定是最亮敞的。 当一个人失去了双眼,变成了瞎子,那么,他的听觉就会变得异于常人。 当德川家康及其子孙们,关闭了日本所有城市的对外贸易,只留下一个对外贸易港口时,那么……这个港口肯定会变得非常繁华。 长崎港,就是这么一个地方。 由于日本闭关锁国,仅留的一个对外港口,使得在江户时代,长崎不仅成为了日本最繁忙的港囗。 也是整个亚州最繁忙的港口。 即使到了后世,被原子弹轰炸过的长崎,仍然在全世界城市500强中,排名在第142位。 …… 两天之后的一个傍晚,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辉从海面上消失之后, 热闹了一整天的长崎港也开始变得安静起来。 此时的长崎港,海上风平浪静,温柔得像一个日本女人。几十艘商船停泊在码头边,船上亮起了灯,有丝竹之声从船上传来。 丝竹声中,不时地传出“压麻袋,压麻袋”。 或“克一莫其”,“毛掏毛掏”,“依库依库”,等怪叫之声。 海面上,还有十几艘船在缓缓地移动着,或扬帆准备离开,或降下船帆,准备靠上码头。 码头上的噪杂也小了很多。 偶尔,也有几声吆喝声,却是正在收工时的伙计们,在招呼骡马车辆的叫声。 离码头一里左右的长崎城,城门楼上已经亮起了灯火。一个四十多岁的日本男人站在城门楼上乘凉。 晚风吹来,感觉特别的惬意,这人就是马场利重。 马场利重。 不是在马场放高利贷。 而是一个日本人的名字,此人在1642年到1650年间担任长崎“奉行”职务……亦即长崎最高行政管理长官。 马场利重是一个很务实的官员,因务实和忠勇而深得现任的幕府将年德川家光的器重,因比,才被德川家光派到长崎担任奉行。 过了一会儿,便有几个体态丰硕,肥头大耳的商人,前前后后地来到城门楼上拜见马场重利,大家有说有笑,然后,那些商人们便一个个拿出礼物送给马场重利。 看起来,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或是送上一盒糕点,或送上一盒好茶叶。 甚至只是一封拜帖。 一点都不像是行贿受贿的样子。 不过,马场利重心里清楚,在这些盒子或拜帖里面,无一例外的,都装着银票、黄金或珠宝。这是精明的商人们偷税漏税的一种手段。 也是马场利重发财的途径。 长崎奉行是一个肥缺,相当于后世的市长+海关关长+驻军司令。在这里任职,一年收个上百万两银子的贿赂,统统都叫清官。 这一点,倒是与后世非洲的某个无官不贪的国家,极为相似,在那个非洲国家里,银行里只有……九位数存款……的官吏,基本上都不算是什么贪官。 …… 正当马场利重在与商人们愉快地交谈的时侯,有武士统领上前行礼道:“奉行大人,港外来了十几艘战船!” “战船?” 马场利重转头看向港外。 果然有十几艘日本战船正从港外向港口驶来,不过,是典型的日本战船,而且挂的是日本军队的旗帜。 马场利重点了点头,并没有觉得有什么奇怪。 通常,战船是很少进入这个商贸港口的。除非是前方在打仗,需要从这里转运物资。而最近,刚好有福原直次郎正在攻打济州岛,有战船过来也很正常。 不过,马场利重久历战事,经验丰富,为人也是非常谨慎的。 遂开口说道:“兵者,凶也。任何时候都大意不得。让人关闭城门,吹号示警。” “哈依!” 亲卫武士鞠了一躬,大声应承道:“属下马上就去安排。” …… 随着号角响起,城门缓缓地关了起来,城内军营中的士兵也纷纷带着武器涌上城头,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这些都是惯例。 只要有外军到来,都要严谨布防,以防意外。 …… 没多久,那十几艘战船便靠在了码头上,然后,从战船上下来很多的武士。 这些武士们先是在码头上列好了队形之后,才在两名骑着战马的武将的带领下,向城门方向而来。 显得不慌不忙,井井有条。 到了距离城门约百余米时,军队就先停了下来。 然后,仅有两名骑马的的武将来到城门外。 其中一人大叫道:“城上可是长崎奉行马场利重大人?” “正是本官。” 马场利重从城门楼的栏杆上探出头来,仔细地打量了两人一番,见到似乎没什么异常,才又说道:“请问阁下是何人,又是来自何处?” 那城下的武将,用纯正的日语说道:“本将乃是福原直次郎总将的军奉行,名叫梅内库……呃,错了,名叫梅川内库。” 意思是家当还是有的,只是故意不穿。 又指了指一旁的另一员武将道:“这位是福原总大将的佑笔,名叫日冈板……呃,又错了,叫日川冈板。” 意思是干了,还在冈板上钻了个孔。 马场利重问道:“这么晚来我长崎城,不知有何贵干?” 日冈板道:“咱俩奉福原总大将之命,前来征集粮草。” 马场利重有些诧异地说道:“福原总大将才刚刚出征没几天,怎么就又要征集粮草了。” “因为咱们的粮草被敌军烧了。” 梅川内库道:“咱们英勇的军队,以寡敌众,打败了有一万多誓死抵抗的朝鲜军,占领了济州岛。 不过,在作战过程中,咱们的后营遭到敌军可耻的偷袭,囤积的粮草全部被烧毁了。因此,福原总大将才下令我与日川冈板,前来长崎征集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这个道理倒是说得过去。 马场利重点了点头。 又问道:“可有福原总大将的关防印信?” “自然是有的。” 一旁的日川冈板从怀里拿出一个公文卷宗,在手中晃了晃。 马场利重让人从城头垂下一个篮子,将公文卷宗吊上来,打开一看,果然与刚才梅川内库说的一模一样。 再看签名和印章,也是没有任何破绽。 遂笑着对城下的梅川内库和日川冈板道:“两位将军辛苦了。不过,按规定,外军入城不可多于五百。” “这个自然是知道的。” 梅川内库道:“天色已晚,咱们的军队就在城外结营过夜。我与日川冈板,各带250名亲卫武士入城。” “这就没问题了。” 马场利重放心地笑了笑,让人打开了城门。 …… …… 第110章 吃干抹净,溜之大吉 等到城门打开之后,梅川内库才向后招了招手,大约400名“武士”快速地跑了过来,并迅速向敞开的城门钻去。 这个动作,让城头上的马场利重又警惕起来。 仔细一看,不由得大惊失色。 因为……这些人的身高,远超日军。身高,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赶紧大叫一声道:“敌袭,快!阻止他们进城,关闭城门!” …… 不过,现在才发现,已经晚了。 随着这一声叫喊,城门下响起了密集的火枪声。400多名乔装打扮成“武士”的明军,已经冲进了城门之内。 并且,前面的百余明军,已经举起燧发枪扣动了扳机。城门洞中的三十几名值守的日军,全部被打成筛子。 然后,后排的明军急速冲进城门内的甬道中,对着城墙上守军扣响了扳机。 “啪啪啪啪……” 枪声如同炒爆豆一般响个不停。城头上的守军猝不及防,纷纷中弹坠下城去。 而与此同时。 停在百米外的近两千明军,也快速冲了过来。很快,整个城门楼便控制在了明军手中。 …… 这些明军,便是王昊的军队。 王昊忽悠完两个日奸之后,便让刘少杰带着两千人穿上之前获得的日本武士的衣甲。 由于那些衣甲太小,还特地挑了一些小个子明军担任这一次的先遣队。 为了蒙混过关,又故意选择在……光线较弱的傍晚时才来到长崎港。并且,在距离城墙一百多米时,就停了下来。 果然成功地骗过了马场利重。 但是,到最后,400先驱队入城时,还是让谨慎的马场利重看出了破绽。 刘少杰当机立断,下令开枪,抢夺城门。 经过几轮枪击,成功地夺下了城门楼。不过,马场重利也顺着城头上的通道,从别的台阶下城,跑回了城中。 城中有五千多日军。 当然,这并不算多。 两千手持燧发枪的明军,足以吊打五千日军。 但是,这里是客地作战。长崎的城内城外,除了五千日军,还有至少十二万日本百姓! 这些百姓中,就有不少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武士。一旦动员起来,纠集两三万乌合之众还是有的。 因此,在抢占了南城的城门楼之后,刘少杰并没有立即向城内进攻。而是在城墙之上燃起一堆熊熊大火。 这是向王昊的后军报信。 随后,刘少杰就下令军队在南城门的城门楼和城墙上布防。意欲死守南城门,等待王昊后续大军的到来。 …… 没多久,逃回城中军营的马场利重,就带着城内的军队杀了过来。不仅如此,城内的浪人武士们,听到有外敌入侵,也在各藩首领的组织下,跟在日军之后,向南门方向逼了过来。 双方在南城门附近,打得热火朝天,相当激烈。 总的来说,还是日本军队在送死。 刘少杰将两千燧发火枪手列成三队,次第开火,在这么狭小的战场里,日本人跟本就靠近不到百米之内。 日本军队也有火枪。 但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火枪,也都是火绳枪,不论射程还是射速,都远远不及明军的燧发枪。 而大多数日本军卒,都还是拿着武士刀冲锋的武士。 不到半个小时,在通往南城门的给街道上,已经倒下了近千人。死尸枕籍,血流漂杵。 日本守军也打得非常顽强,面对重大的伤亡,他们并没有退缩。而是在马场利重派出的督战队的驱使下,一批又一批,大声呐喊着,悍不畏死冲向明军控制的南门。 其目的,是想用人海战术,消耗明军的弹药,再将明军赶出城去。 但是,他们没机会了。 王昊的第一舰队,七艘风帆巨舰已经驶进了长崎港。紧跟在风帆巨舰之后,仅仅相距三里左右的,是韦何和郭绍振的庞大的第三舰队和第四舰队。 200多艘战船,带着一万六千多精悍的明军将士,正乘风破浪而来。 …… 接下来的战争没有任何悬念! 在王昊带着第一舰队的两千将士赶到后,马场利重发起的进攻就被击溃了。 但是,王昊仍然没有发动进攻。 直到后续的韦何和郭绍振带着主力赶到,从城外将四座城门都围上了,才向城中推进。 在杀掉了几千人之后,马场利重投降了。 王昊接受了马场利重的投降,但是,等他们放下武器之后,又找了个借口,下令将他们全部杀死。 然后,悍然下令屠城。 只要不会说汉话者,一律杀死。 会说汉话者,在挑出大明商人之外,也通通杀死。一同被杀死的,还包括定居在长崎城内的葡萄牙和荷兰人。 也没有放过那些居住在城外的日本人。 战船堵死了港湾的出口,任何船只都出不去。城外郊区的日本人,也被杀死了不少。只有那些逃到城后深山中的日本百姓,才逃过一死。 …… 接下来,就是劫掠财富和物资。 先搬金子。 再搬珠宝。 再搬银子! 府库中的金子和银子,全部搬到苍龙号上去。 城内的日本人都杀光了,那些日本藩主、官吏,大族,富商家中的金子、珠宝和银子,全搬到苍龙号上去。 然后,再搬物资。 码头附近到处是装满物资的仓库。里面的物资包括:生丝,瓷器,茶叶,布匹、漆器,工艺品等。全都搬到船上去。 城内的富户家,也有大量的贵重物资。 还有那些停泊在港湾里的商船,也都一一排查。对于大明国商人的商船,王昊秋毫无犯,允许他们自由离开。但是,对于日本的商船,以及菲律宾等地的商船,连同船上的物资,一律没收。 …… 物资实在是太多了。 才260多艘战船,一次根本就装不下这么多。 只好留下第一舰队封锁港湾,而让郭绍振和韦何的第三、第四舰队先送一趟去济州岛,再回来拉第二趟、第三趟和第四趟。 就这样,在长崎待了六天。 一共拉了四趟物资去济州岛。 前前后后共屠杀了将近十二万日本人。 估摸着位于九州岛的各地日军,也差不多快要集结完成,并开始向长崎方向赶来了,王昊才下令撤离。 在撤离之前,又下令放火。 将城内城外的房子,连同日本人的死尸全部烧了。 日本的房子,几乎全部是竹木结构,极易着火。让人统统点燃,烧他个干干净净。 杀光,烧光,抢光。 抢不光的也烧光。 然后,王昊才下令全军登上战船,在日本人的大部队赶到之前,扬长而去,赶回到济州岛上。 …… …… 第111章 李倧来访,却是用意不纯 这一趟长崎之行,王昊赚得盆满钵满。 仅是白银,就抢到了1000多万两。 其它还有黄金5万多两,珠宝200多箱。 还有大量值钱的物资。如果将这些物资全部折算成银子,价值在500万两以上。 除此之外,还缴获了30多艘商船。 零零总总加起来,总的价值大约在2000万两白银左右。 而在同一时期,明朝全年的税收只有1980多万两白银;郑芝龙一年的收入大概在1500万两左右。 也就是说,王昊的这次抢劫所得,超过了朝廷一年的税收,也超过了郑芝龙一年的收入。 …… 抢劫是会让人上瘾的。 就像的“那啥”一样,通常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看着这么多金银和物资,王昊高兴不已。 决定等以后找机会,再去日本抢几趟。毕竟,以自己现在的军事实力,要灭亡日本还不太可能。 甚至要长期占据日本的某座城市也不太可能。 但是,要去劫掠一下,却是可以找到很多机会的。 …… 这么多物资,也不能一直放在济州岛上,还得运到皮岛上才能放心。 因为担心日本人前来报复,王昊也不敢动用所有战船运输物资。只能调出80艘战舰,以及缴获的18艘日军战船和30艘商船一起用来来回跑运输。 而主力战舰,则全部用来担任济州岛周边海域的守卫。 曹变蛟的第二舰队,也仍然只能用来担任皮岛周边海域的守卫,以防发生其它意外。 只用128艘船搬运物资,来回一趟至少四天。 大约要将近一个月才能搬得完! …… 在此期间,王昊一直在济州岛上积极备战,随时等着日军前来报复。 等了十几天,还没等到日军到来。 却先等来了朝鲜的国王……李倧。 原来,当李倧看到前去报捷的李荫带着几千颗日军的人头和一千多日军俘虏后,非常震惊。 又详细地询问了整个济州岛的作战过程。 更是惊喜莫名! 遂决定亲自来济州岛上,拜见天朝的这位充满传奇色彩的将军。 …… 王昊得知李倧到来,亲自赶到码头迎接。 见面时,王昊行的是抱拳礼。 而李倧行的,却是拜礼。 王昊也不好受他这一礼,赶紧上前搀扶。但是,李倧却固执得很,一定要将拜礼行完。 还一边行礼一边说道:“属国小王拜见天朝将军。” 王昊无奈,只好由着他。 其它随行的朝鲜官员,也纷纷拜倒在地,高呼:“拜见天朝将军。” “各位大人快快请起!” “谢天朝将军!” “各位大人不必多礼。” “谢天朝将军!” “各位大人舟车劳顿,且随本将去军营暂歇。” “谢天朝将军!” “大家吃早饭了没有?” “谢天朝将军!” “拉屎了没有?” “谢天朝将军!” …… 这感觉,跟太上皇有得一拼。 一番寒喧之后,王昊将李倧一行迎往军营。在去军营的路上,又故意绕路经过堆放物资那一侧的营地。 那是一个占地极广的营地。 营地就在离海也不远的一块空旷的地区,占地足有两里多长,一里多宽。各种木箱、竹箱、麻袋、布袋、木桶、竹桶,堆叠在一起,有十几米高。 还有许多明军将士在那里忙碌着。 有的清点货物,在打包装箱,有的在做记录,还有的正抬着箱子,“哼哧哼哧”地往海边的船上搬。 大伙儿正干得热火朝天。 看得出这些明军都很开心,士气高昂,非同凡响。 …… 李倧等人看到堆积如山的物资,感受到明军高昂的士气,尽皆惊奇不已。 王昊乘机说道:“得知日寇入侵济州岛,吾明军将士尽皆义愤填膺,纷纷向本将请战。 本将也觉得应该好好教训一下日寇,遂在济州岛大捷之后,再率军奇袭长崎。破其城池,诛杀长崎奉行马场利重,杀日本倭人约十二万余众。 使长崎积尸如山,血流成河。 又尽劫其贸易物资而回。此战,只算是给劫掠成性的日寇一点小小的教训,让他们长长记性! 若其不知悔改,再敢欺吾朝鲜兄弟,本将他日必亲统大军,将其亡种灭国!” 李倧及其身后一众大臣们闻言,尽皆感动不已。 …… 到了军营之时,王昊早已让人摆下丰盛的酒宴,但是,在排座次时,双方又发生了一些争执。 本来,王昊是安排李倧坐上席的,但是,李倧却道: “小王乃是附属小国之君,若非天朝帮持,十几年之前便已尸骨无存。今有天朝将军在此,小王又怎敢安坐主位。” 好说歹说就是不从。 可王昊也不能自己坐主位而让李倧坐在下首。 毕竟人家是一国之君,又是在他朝鲜自己的国土上,让他坐在下首是无论如何说不过去的。 只好再搬来一张座子,与主座并排放置。然后,以左为尊,王昊坐在左边,让李倧坐在右边。 这个小小的调整,又让李倧及其朝鲜大臣们感动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倧手持酒杯站起身来,对王昊躬身施了一礼。 开口说道: “天朝于吾朝鲜,犹如再生父母。将军待吾李倧,亦如兄弟骨肉。 济州岛本是天朝所赐,将军欲用此地驻军以护我朝鲜免遭日寇之患,吾朝鲜君臣无不感激。今日便将此岛的管理,交还给将军。一应政务军务,只待将军有空,便可安排官员进行交割。 岛上百姓,本多中原天朝遗民,在此亦尽托付给将军,还请将军善待。” “大王果然是仁德之君!” 王昊赶紧起来回礼道:“有大王这样的仁德之君治理朝鲜,真乃朝鲜百些之福也。也请大王放心,济州岛上的百姓,不论是汉人遗民,还是朝鲜族人,今后在本将治下,亦是不分彼此,亲如兄弟。 只要有本将在,便绝不会让岛上百姓受饥挨饿。更不会让他们再受到日寇的欺凌!” “得将军此言,小王就放心了。” 李倧欣慰地说道。然后便对王昊深深一揖,再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王昊也深深一揖还了一礼,将杯中之酒饮尽,再添酒回敬。 众人互相敬酒,其乐融融。 …… 饮至半醉,李倧又道:“小王此来,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将军是否能够答应。 王昊也喝得半醉,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何须客气,大王但有所需,只要本将能够做到,必定无所不应!” “将军快人快语,真是豪气干云。” “大王所求何事?” “做吾朝鲜女婿。” “这……” 王昊愣了一下,说道:本将已与孙传庭之女孙氏成婚。” “无妨。” 李倧道:“男子三妻四妾亦是寻常之事。” “可是……” 王昊还是有些犹豫道:“孙氏已是正妻,大王之女金枝玉叶,王某……王某也实在不愿废妻为妾。” “无妨。” 李倧道:“小王之女,若为将军平妻,亦是她的福气。” 这就不好推辞了。 况且,若是娶了朝鲜国王的女儿,对自己今后吞并朝鲜的计划,也是非常有利的。 遂起身而拜道:“小婿拜见父王。” “好好好!” 李倧笑得合不拢嘴,赶紧上前搀扶:“贤婿快快请起!” 王昊站起身来,又问:“不知公主与小婿何时可以成婚……这个,本将父母都已不在,一应婚姻之事,恳请父王做主。” “贤婿莫急。” 李倧道:“还得再等几年才能成婚。” “几年?” “少则八年,多则十年。” 王昊大惊,赶紧问道:“公主芳龄几何?” 李倧闻言大笑:“已满五岁!” “…………” 王昊愣在当场:娘希匹,世上竟有这样的父亲! …… (备注一:李倧的女儿孝明翁主李棩(读yuan),1637年出生,现在是1642年,刚好5岁。“棩”字太难写,以后用同音字“瑗”字来代替。) (备注二,在朝鲜,只有王妃的嫡长女才叫公主,嫔妃之女都叫翁主。李倧只有一个女儿,系嫔妃赵氏所生,被封为孝明翁主。 原本的历史上,孝明翁主李棩在1647年嫁给金世龙,不是正妻,是平妻,出嫁时,孝明翁主才十岁!) …… (附录:孝明翁主图片。) …… 第112章 拾人牙慧,狐假虎威 一不小心就闹了个大乌龙。 王昊并不知道李倧的女儿才刚刚五岁,还以为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如今两人之间的称呼,连“父王”、“小婿”、“贤婿”都叫了好几次了,也不能反悔。 这可是当着朝鲜的大臣们的面叫的! 李倧毕竟是一国之君! 王昊要是反悔,不仅会让朝鲜君臣们觉得是一种侮辱,还会让所有朝鲜百姓认为是一种奇耻大辱。 事到如今,也只好认了。 李倧阴谋得逞,高兴得放声大笑。 下首位做陪的宋献策,看着王昊吃鳖,也不帮忙想想办法。不仅不帮忙想办法,还不嫌事大,竟然叫来书吏王尚才。 让王尚才去挑了两箱珠宝,呈送给李倧,当做是王昊所送的……订婚之礼。 两箱珠宝! 娘希匹,好像抢来的东西就不值钱似。 是夜,众人觥筹交错,尽皆酩酊大醉。 …… 第二天醒来,李倧用过早餐之后,又来求见王昊。 两人见面之后,李倧就一脸忧色地说道:“贤婿啊,本王此来济州岛,除了来见天朝将军,其实还有一事相求。” “父王有事尽管直言。”王昊道。 “实不相瞒。” 李倧道:“皇太极多次派来使者,想要吾朝鲜交出所有战船,都被本王婉言拒绝。 后来,又派来使者,说要重金租赁朝鲜战船,亦被本王推托。 皇太极很是生气,令济尔哈朗统兵六万,进入吾朝鲜平安道,想逼本王就范。本王若不答应,恐怕又会征伐我朝鲜。丙子之耻,恐会再次重演。贤婿你看,这事可该如何是好?” 这事确实有点恼火。 朝鲜军队战力太弱,根本就不是建奴军队的对手。别说济尔哈朗带了六万人马,就算只带三万人马,也是可以横扫朝鲜。 而王昊,王昊其实也难。 一共就三万五千军队。 要分驻登莱、皮岛、济州岛三个地方。 还刚刚捅了日本这个马蜂窝! …… 不是王昊不行,毕竟穿到明朝才不到一年的时间……满打满算才十个月。 十个月,下种怀孕生孩子都显得很仓促。 能发展成现在这样,王昊已经尽力了。 这次抢了这么多钱,自然会扩军的的。但是,军队从招兵到训练,也是需要一个较长的过程的。现在扩军,不一定能赶得上济尔哈朗对朝鲜的战争。 最关键的,还是要看日本的反应。 如果日本就这样怂了,那还是可以帮一下朝鲜的。如果日本举国来攻,则在济州岛及周边海域必有一场大战! 那样就无力支援朝鲜了。 李倧见王昊沉默不语,便又说道:“也许,是有些让贤婿为难了。” “这倒不是。” 王昊摇了摇头,说道:“只不过,小婿现在兵力有些不足,又分散在好几处地方。扩充军队也有些来不及。所以,需要从长计议,考虑周全一些,以免误了大事。” 说罢,便又将当前的情况向李倧一一说明。 李倧也理解到王昊的难处,也没有再强求,只恨自己朝中没有知兵之人。 …… 众人商议良久,苦无对策。 都是一脸忧色。 倒是宋矮子在一旁有说有笑,若无其事。 王昊见状,便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问道:“你矮子这是何意?” “其实很简单。” 宋献策道:“可用狐假虎威之计。” …… 王昊一听,顿时就明白了宋献策的想法。但是,还是示意宋献策自己将计谋说出来。 宋献策见状,便开口说道:“很简单,从朝鲜抽调一支军队交给提督大人训练和指挥。 再让他们穿上明军的衣甲,打上咱们提督大人的旗帜,用来吓唬吓唬建奴就好了。” “好计谋!” 众人闻言,尽皆异口同声地赞叹。 …… 这就是“狐假虎威”! 而且,还真是有几分道理。 建奴在王昊手上连战连败,若是发现王昊动用几万大军准备在辽东开战,自然是不敢在这种时候,还对朝鲜用兵。 …… (附录图片:狐假虎威。) …… 大家见到有了应对之策,都非常高兴。 唯有王昊知道,宋献策的想法没这么简单。这是让王昊……插手朝鲜的军队。等到有一天,朝鲜的军队都听王昊的了,那朝鲜就真正成了王昊手中的傀儡。 而此时的朝鲜君臣,却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都还对王昊感激不尽。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别人数钱。 …… 原本还是满脸愁容的李倧,也高兴起来,问王昊道:“贤婿想要多少军队?” 王昊想了一下,说道:“太多了容易被人看出破绽。有两万人马就可以了。但是,对这两万人马,小婿有一些特殊的要求。” “有何要求,贤婿尽管直言。”李倧道。 王昊点了点头,接着说道:“具体要求如下: 其一,必须都会说汉话。 其二,必须是16岁到28岁之间的青壮。 其三,必须是没有不良习惯的家世清白之人。 其四,严格保密,不可以向他们任何人透露任何信息,事先也不要告诉他们。必须是在他们不知情的情况下,用一百艘战船,将他们送来济州岛上。 其五,后续的事情,全权交给本将来处理,生杀予夺,朝鲜军官不得过问。还有原先那个济州岛兵马节制使(相当于总兵)李荫,也一并调给小婿指挥。” 李倧闻言,自然是一一答应。 (备注:兵马节制使是朝鲜官制,大致相当于明朝的总兵。) …… 随后,王昊又对李倧道:“济州岛交给本将之事,以及本将与孝明翁主订婚之事,都不可向外透露半点风声。济尔哈朗那边,先不要忙着拒绝,用缓兵之计,虚与委蛇,能多拖一天是一天。 朝鲜军队,也要积极备战,即使不能战胜建奴,也要层层设防,逐级阻敌。绝不能如之前一样,仓促出战,一溃千里。” 李倧一一应承。 并连声赞叹道:“贤婿思虑周全,多谋善断,若早得贤婿相助,也不至于有“丙子之耻”那样的惨剧发生啊。” 而王昊则说道:“父王放心,有小婿在,决不会让“丙子之耻”那样的惨剧再次发生。昔日之耻,小婿他日必为父王百倍报之!” 随后,两人又在一起详细商讨了一番,李倧才登上战船,心满意足地告辞而去。 …… 通过此次与朝鲜国王李倧会晤,王昊成功得到了以下好处: 其一,济州岛的实际控制权。 其二,两万朝鲜军队,外加一百艘战船。 其三,还有一个才五岁的小不点……孝明翁主。 如此一来,又向着“控制、据有朝鲜反攻辽东”的战略目标,往前迈进了一小步。 往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 (附录图片:往前一小步,文明一大步。) …… 第113章 蒙元遗福,炎汉之裔 送走了李倧之后,王昊开始全面接手济州岛的军务和和政务。 首先让人去登莱叫来接手的官员。 这些官员中,武将包括:林明、贺忠。文官包括:王公渊、王自修、孙世华等人。 然后,任命林明为济州岛代理总兵,贺忠为代理副总兵。都还只是代理,正式职位需要向朝廷报备,由崇祯和兵部批准后签发正式公文。 同样,任命王公渊为济州岛知府,王自修为通判,孙世华为同知。 也同样都是代理。 但是,对外则除掉“代理”二字,直接叫“总兵”、“副总兵”、“知府”、“同知”、“通判”等等。 这五个人中,林明、贺忠两人,都是与王昊参加过海滩血战的老兄弟,对王昊忠心耿耿。 让他们两人在济州岛控制军队,王昊会比较放心。 其它王公渊、王自修两人,是山东琅琊王氏的杰出人物,有举人身份,之前受王氏族老们安排在登莱总兵府任职。 孙世毕则是孙传庭的侄子,孙致瑶的堂兄,也是举人身份。 这三人都是王昊的“亲戚”,有他们负责济州岛的民政,就不用担心朝廷会插手进来。 在事业草创初期,“任人唯亲”是必须的。 也是最好的选择。 后世的很多大公司,在创业初期,都是家族企业。要等到有了一定规模,才逐渐放权给职业经理人。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基层军官和基层民政官员,也从登、莱二州抽调过来。从架构上来说,济州岛的知府,由登莱巡抚王自勉直接管理。 那么,现在王昊这个小集团的总架构,就变成了: 东江提督王昊为老大,然后,王昊麾下设三名总兵和一名巡抚。 三名总兵分别是:登莱总兵王廷臣,皮岛总兵曹变蛟,济州岛总兵林明。巡抚则是王自勉。 朝廷可能不会这么认为,因为从朝廷官制上,提督虽然是从一品,比从二品的巡抚品级高,但却不能节制巡抚。 但是,实际上,王自勉已经听命于王昊。 这就是家族的力量,因为现在的王昊,已经得到了山东琅琊王氏的全力支持,并且,渐渐已成割据之势。 …… 然后,就是原来济州岛的文武官吏的安排。 这些官吏,按之前李倧所说,济州岛上的旧吏,如果王昊需要,可以任由王昊挑选使用;如果王昊用不上,可以让他们回汉城,由朝鲜的朝廷另作安排。 不过,实际上,其中的大部分人,王昊还是要用的。 高层官员可以空降。 但是,基层官吏必须本土化! 不可能空降几个人过来,就可以将所有事情全部搞定,最了解实际情况的,还是土生土长的济州岛上的人。 想想看,这可是一个大岛。 有1850平方公里那么大! 如果还觉得它不够大的话,那就再比较一下皮岛吧。皮岛的陆地面积是19.2平方公里。 …… 在林明和王公渊他们来到济州岛之后,王昊召见了济州岛上原来的一些文武官员。 一方面,是为了让他们与林明等人顺利交接。另一方面,也是想从中挑选一些有用的人留用,用不上的再退回汉城。 在接到传唤后,一共来了三十几人。 满满一屋子人,王昊一个都不认识。对他们的官服也不太了解,连谁的官大谁的官小都分不清。 在众人行完了礼之后,王昊便开口问道:“你们当中,在文官中,谁的官阶最大?” 一个五十多岁的官员站出来。 对王昊行了一礼道:“下官乃是济州岛郡守朴昌欢。” (备注:“朴”字用于姓氏,读做piao,与嫖同音。) “好名字!” 王昊赞许地点了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从你学名字中,就可以看出你是一个真性情、有兴趣爱好,敢做敢说敢当的男子汉!” 又问:“武官中谁的官职最大?” 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站出来。 对王昊行了一礼道:“下官乃是济州岛兵马节制副使。节制正使李荫已经去了汉城,现在的济州岛武职,下官为大。”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下官的名字,叫殷根硕。” “也是好名字!” 王昊的嘴角抽了抽,还是一脸认真地说道:“一听你的名字就知道你天赋异禀,不同凡响。” 真是服了这些朝鲜人。 取名就这么不讲究么? 便又转向负责民政的文官朴昌欢道:“在朝鲜,郡守是几品?” “回禀天朝将军。” 朴昌欢恭恭敬敬地说道:“朝鲜的官制,是参照天朝而建,只是官职名称不同而已。郡守的官职,相当于天朝的知府,是从四品。” 又问殷根硕:“殷将军呢?” “回禀天朝将军。” 殷根硕也恭恭敬敬地答道:“在朝鲜,兵马节制使的职位,相当于天朝的总兵。下官是兵马节制副使,大致相当于副总兵,现在一是从四品。 王昊点了点头。 突然觉得……这些人的汉话说得非常流利,便又赞了一声道:“你们的汉话,说得不错!” “那是自然!” 朴昌欢得意地笑了笑,又接着道:“下官的祖上,本是辽东汉人,元朝时候,因……因罪被流放济州岛,才在这里繁衍生息下来。” “何罪?”王昊问道。 “啐罪。” 朴昌欢苦笑道:“下官的先祖,在成婚之时,村里的蒙古人要求新娘先陪蒙古人睡三天。先祖气不过,就低声抱怨了一句,并啐了一口痰在地上。 然后,有人为了赏金而举报。 于是,下官的先祖,就被抓了流放到这个岛上,那个新娘也没再见过。后来先祖在岛上找了朝鲜女子,才得以传宗接代。” “那些元朝鞑子,真是太野蛮了。” 王昊也忍不住骂了一声。 又问道:“济州岛上,被流放的中原人多吗?” “多!” 朴昌欢道:“济州岛上,现有人口三十多万,大约有二十万是是被元朝蒙古人流放到这里的中原人的后裔。” 王昊点了点头。 这样一来,在以后的民族同化中,也会方便很多。 …… 又转头问金根硕道:“你呢?” “也是一样。” 李根硕道:“下官的先祖,也是被元朝蒙古人流放到这里的。” “又是犯了何罪?”王昊问道。 “搞不清。” 李根硕道:“下官的先祖,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何罪。就是有一次在客栈里用餐,蒙古人质问他……为什么吃饺子不沾酱……” 王昊彻底无语。 有些现象,在古代封建社会的各个时期,总是惊人的相似。 …… 第114章 图谋据点,根硕昌欢 随后,王昊首又问金硕根道:“岛上还有多少军队?” “回禀天朝将军。” 金硕根道:“各地营兵加起来,共有一万二千人马,而卫所兵则有三万。” 顿了一下,又补充道:“朝鲜的军制,也是大体仿照天朝,分为营兵和卫所兵。” 王昊点了点头。 对于这些,王昊也是知道的。 再从岛上的情况来看,仅有三十万百姓,却有四万二千多军队,这个比例也够高的了。 不过,估计那些卫所兵,比明朝的卫所兵还烂,真正有点战斗力的是那一万二千多营兵。 但是,按之前与日军的那场战斗判断,这一万二千多营兵,也打不过五千日军。 想到这里,便对一旁的新任总兵林明道:“从府库中预支80万两银子,专门用来裁撤卫所军,一个月之内,要将所有卫所军全部裁撤完毕。卫所军不堪大用,以后将不再设卫所军,只设营兵。 再从府库中预支80万两银子,用来整编营兵。 济州岛地方不小,要时刻提防日军入侵,营兵的规模需要增加到两万人。 而且,需要按照登莱军的标准,重新挑选营兵。不合格的给予钱粮予以遣散。人员不足另行招募。 不论是军饷待遇,还是训练方式,全都比照登莱军的标准来办。争取在半年之内练出两万精兵来。” “属下遵命!”林明抱拳应道。 想了一下,又道:“本将会抽调战船和水师官兵,组建水师第五舰队交你亲自统领。 刚好朝鲜国王会送100条战船过来。 本将再将这次缴获日本的战船和商船全都划拨给你,水师人员也从第二、第三、第四舰队中各抽一千给你。 除此之外,再给你一百万两银子的预算,在济州岛上修建船厂,多造新舰。如果银子不够,再来问本将要。总之,两年之内,要将第五舰队打造成一支战力强大的舰队。 济州岛靠近日本。 因此,你的第五舰队,不仅要能顶住日本随时可能发起的进攻。还要具有挥师征伐日本本土诸岛的能力!” 林明闻言,深感王昊对他的信任。 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大声说道:“末将绝不会让将军失望!” “很好,很好!” 王昊扶起林明,又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地说道:“本将相信你!” …… 说完了军事上的安排之后,王昊又转向负责民政的知府王公渊,说道:“族叔……” 王公渊见状,赶紧阻止道:“官场无父子,下官虽是将军的族叔,但在衙门公堂,却不能念及亲情,这样才显得公正廉明。” “好吧!” 王昊顺势说道:“王府台重德明礼,可为众官表率!” 然后,又问道:“王府台履新济州岛,想要如何治理?” 这一问,明显带着考校之意。 也是王昊想看看,山东王氏推荐给自己的这个人,有没有什么真本事,若是庸碌之辈,自然是要退货的。 却听王公渊道: “下官查过济州岛上的一些资料。这济州岛上终年温暖,雨量充足,从无干旱和冰冻之灾,适合粮食生产。 物产丰富,周围海鱼繁多,又出产盐铁,堪称宝岛。 不过,现在岛上却才三十多万人口。下官见岛上荒地极多,只要稍加开垦,养活数百万人口都不成问题!”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 “如今,登、莱二州,已经人满为患。盖因此前民间流言“东莱有粮,富如天堂”,此后虽然击败了流寇李过,但仍有大量流民络绎不绝地前来登莱。 登莱巡抚虽施粥收留救济,却苦于再无土地安置。 不如将他们移民到济州岛上,垦荒捕鱼,休养生息。一方面可以缓解登莱因流民太多而无处安置的压力;二方面可救助中原苦难百姓;三方面可增强将军实力。” “好,好,好!” 王昊闻言大悦。 王氏家族推荐过来的人,果然不是草包而是精英! 随后,便又说道:“本将若给你三百万两白银,用一年时间移民三十万,有没有问题?” “三百万两?” 王公渊张大了嘴巴,头摇得如拨浪鼓似的:“何须如此多银子?” 又道:“那些流民,只要给他们一碗稀饭,让他们不致于饿死,就会蜂拥而来,你想要多少人都可以。 费用方面,也不需要多少。 因为济州岛物产丰富,四季都有粮食蔬菜可种。将他们送来岛上之后,适当给点补助,送些粮食蔬菜种子。再送些铁制农具,由官吏引导组织耕种,他们便可生活得很好。 依下官估算,100万两银子足矣。” “那就先预算200万两银子吧!” 王昊道:“让他们吃几顿饱饭,不要只喝稀粥。生产工具、种子等等,多给他们配备一点。” 想了一下,又道:“此岛回归明朝之后,岛上原住民免税一年。一年之后,按“十五税一”纳税。新来的移民,垦荒所得田地免税三年。三年后恢复十五税一。” “主公仁德。” 王公翰赞了一声,又道:“按下官计划,将会在岛上开没工厂,炼铁、制盐。铁器自用,食盐销往中原。 按估算,仅食盐一项的收入,便可确保济州岛财政丰盈。将军所给200万两白银,还是太多,最多有个150万两银子也足够了。” 这话,倒还是有些道理。 济州岛号称“宝岛”,迁移过来的百姓只要稍加努力就可丰衣足食,官府办几个盐场就能财政丰盈,给他200万两移民费用可能确实有些多。 遂改为预算150万两银子。 …… 随后,王昊又让人取来红薯、土豆、和玉米种子,让王公翰安排在济州岛上推广种植。 但与此同时,也建议他尽可能多的将收获的产品留种,并进一步向登莱和中原地区推广。 相信等到这些高产粮食推广了之后,中原地区的百姓,日子会稍微好过一点。当然,这种推广也并非一朝一夕之事,要推广到整个中原地区,可能需要很多很多年。 …… 那个朴昌欢和殷硕根,也请求留在济州岛,说是只要回归大明,担任县中小吏都可以。 王昊也没让他们担任小吏。 朴昌欢暂时担任知府判官,做王公翰的助手,殷硕根则给了个游击将军的职位。先看看他们的表现,以后再做升职或撤换。 麻雀虽小,肝胆俱全。 万事开头难,需要考虑的事情很多。 不过,这也算是……第一块……真正属于王昊自己的地盘。用心经营,以后必可成为王昊的王图霸业的巨大助力。 …… 第115章 血腥遗祸,殃及池鱼 日本长崎,在王昊离开长崎的第四天,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才亲自带着八万大军赶到了长崎。 这个时间拖得有点长。 主要跟消息传递有关,也跟江户(即东京)离长崎太远有关。 …… (附录图片:长崎,北九州,江户地图。) …… 王昊进攻长崎的消息,是那些逃到山上的幸存者送出去的。由于长崎背朝大海的一面是高山,那些逃到山上的幸存者翻山越岭将消息传到了北九州。 但是,北九州并没有多少军队,因为北九州的驻军,就是福原直次郎的军队,大部分都已经抽调去进攻济州岛,并且被全歼了。 而且,听说明军进攻长崎,北九州的军奉行也不敢自做主张,只好连夜派人前往江户,向住在东京的幕府将军德川家光报信。 德川家光得知有明军进攻长崎,也是非常惊慌。因为在万历年间,日本15万大军入侵朝鲜,被明军给打得大败,至今让整个日本朝野都心有余悸。 所以,德川家光也不敢轻举妄动,直到调集了八万大军,才匆匆向长崎赶来。 …… 不过,当德川家光带着大军,心急如焚地赶到长崎时。 展现在他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曾经繁华喧嚣的城市此刻已沦为一片废墟! 放眼望去,满地都是数不清的、被烧成焦黑的尸体。 整个城市的空气中,都弥漫着令人作呕的浓浓焦臭气味,那味道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而无数食腐的乌鸦,则在这片死寂的城市中肆意横行,它们贪婪地啄食着那些被烧烤得内嫩外焦的尸体,不时发出阵阵欢快的“啊哇,啊哇”声,仿佛在享受这场饕餮盛宴。 走进城内,德川家光悲愤地发现,这里已经找不到任何人类存活过的迹象。 原本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两旁的房屋也尽数倒塌,只剩下残垣断壁。街头巷尾到处散落着破碎的物品和灰烬,一片狼藉不堪。 来到城外,那个昔日商船云集、热闹繁忙的港湾如今也是空空如也,不见一艘船只的踪影。 取而代之的,只有零零散散的一些破烂木板,以及一些被海水泡得发白的尸体,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在港湾中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城外的村庄里,还有为数不多的活人。这些活着的人,大部分是在被追杀时,逃到了村后的山上,因此而侥幸逃得一命。 也有少数人,在大屠杀开始时,躲在地窖里,或是因为正好在明国商人的商船上而躲过一劫。 但是,无一例外的,他们没有再住在长崎城里,因为此时的那座城,腥臭之气浓郁得足以将人熏晕,在没有做出全面清理之前,已经不再适合人类居住了。 “八嘎!” “八嘎鸭路!” 日军鬼子们尽皆义愤填膺,叽里呱啦叫个不停。 德川家光铁青着脸,没有做声。只是紧咬着牙,眼神变得异常的悲愤和凛厉。 右手紧紧的握着佩刀的刀柄,掌背青筋虬盘,指节已握得发白! 平就在离德川家光不远处的人群中,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年轻男子。 那男子年约十八九岁,身材黑壮,面容冷峻,给人一种沉稳坚毅的感觉。在男子身后紧跟着一名三十多岁的女子,她面容憔悴,眼中透露出无尽的哀伤与恐惧;还有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男孩紧紧依偎着女子,脸上满是惊慌失措。 男子的右手紧握着一把锋利的短剑,左手则提着四个黑色的布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重要的东西。 他的眼神空洞无物,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直直地望向远方,整个人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地矗立在空旷的土地之上。一阵寒风吹过,掀起他黑袍的角边,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动摇。只有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流露出内心深处难以言喻的痛苦与悲伤。 当德川家光来到离这个男子不远处时,男子那有些僵硬的身躯动了动,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光芒。 咬了咬牙,便大走上前来。 对着德川家光的护卫武士,一脸坚定地说道:“我要拜见德川将军。” “不可靠近将军!”为首的武士,猛地拔出剑来,唰的一声便架到了那年轻人的肩膀上。 动作之快,让人目不暇接。 伸手、拔剑、出剑、压剑,仿佛只是在一眨眼的时间便完成了,给人一种错觉……似乎一开始,这剑就压在那年轻人的肩上。 这人就是柳生宗矩,用的是“拔剑术”。 柳生宗矩是全日本最好的武士,长期担任德川家光的剑术老师。也是德川家光的好友,每次德川家光外出,他都会跟在德川家光身边,“贴身”护卫德川家光。 这个“贴身”,非同寻常。 德川家光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喜欢男人胜过女人,这是有历史记载的。据说柳生宗矩善“攻”,而德川家光喜“受”。 两人经常在床榻之上击剑,很多刁钻古怪的剑招,就是这样参悟出来的。其中最典型的,就是这个“拔剑术”。 “拔”的次数多了,自然就特别快。 “柳生宗矩?” 那年轻人吃了一惊,轻呼一声,但旋即又赞叹了一声:“好剑法!” “好胆量。” 说话的是德川家光。德川家光对柳生宗矩摆了摆手,说道:“让他过来吧。” 柳生闻言,抽身后退,一眨眼间,那手中的宝剑便又进入了剑鞘之中,也是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用的是“收剑术”。 也是与德川家光在床榻上练出来的,与“拔剑术”一样,都是以其速度之快而着称于世,并名传千古。 “好剑术!” 那年轻男子再次轻呼了一声。 然后,便上前几步,将手中的四个黑色的布袋放在德川家光面前,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 然后,拜伏在地,高声说道:“请大将军为我报仇! “哟西!” 德川家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才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草民田川刚。”那年轻人道。 “田川?” 德川家光微微一愣。又问道:“莫非是平户藩的家臣田川昱皇的家人。” “草民正是田川昱皇的次子……田川刚。” 那年轻男子道:“家姐叫田川松,姐夫是郑芝龙。” …… 一提郑芝龙,德川家光就知道了。 因为德川家光曾经接见过郑芝龙,并且给予郑芝龙很高的评价。后来郑芝龙混得风生水起,几乎垄断了明朝与日本之间一半的贸易。 这样的人物,在日本长崎是家喻户晓了,就算是身为幕府将军的德川家光,也会给他几分面子。 “哟西。” 德川家光再次赞许地点了点头,抬头看向田川刚身后的女人和孩子,问道:“他们又是何人?” 田川刚道:“这是草民的姐姐和外甥,也是郑芝龙将军的夫人和次子。” 德川家光点了点头,又看向地上排得整整齐齐的四个黑色布袋。 问道:“这四个布袋是……” “它们是草民的父亲,母亲,妻子,和儿子!” 田川刚悲愤地大声哭诉道:“他们都死于恶魔王昊的屠杀。咱们田川家两百余口,尽遭横死! 草民和姐姐、外甥三人,因为当时正在明国的商船上参加宴会,才免遭于难。此仇不共戴天,恳请大将军……为我报仇!” 最后这“为我报仇”四个字,是喊出来的,声音特别大。 周围幸存的百姓闻言,也纷纷跟着高呼: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 “报仇,报仇!” …… 声音此起彼伏,周边幸存的百姓无不义愤填膺。 德川家光手下的大将酒井忠胜,也上前道:“请大将军给我一支人马,末将一定将那恶魔王昊抓来,交给将军剥皮抽筋,挫骨扬灰!” 接下来,其它将领们也纷纷请战。 群情汹涌,怒气冲天。 德川家光也是怒火中烧,手中握着剑柄,眼神凌厉地看向众人,深吸了一口气,就要大声下令出兵。 不过,此时却有一人开口说道:“且慢!” 转头看去。 是幕府的首席大臣……立花宗茂。 立花宗茂。 这是德川家族的老臣,辅佐了德川家康,德川秀忠,德川家光三代家主。英勇善战,智略不凡。 尤其是以沉着冷静而着称。 被称为是在德川家光时代的幕府大臣中,最忠直,最有影响力的人物。 见到众人都在喊打喊杀,立花宗茂便站出来对德川家光施了一礼,然后面对堂上众将,开口说道:“敢问各位藩主,可还记得几十年前的朝鲜之败。” 这一问,大家都不说话了。 实在是因为那一场大战,日本败得太惨了,十五万日军进入朝鲜,最后活着回来的不到三万。而当时明朝李如松的麾下军队。前前后后加起来,也不到三万人马。 见到众人都安静下来了,立花宗茂才又接着说道:“咱们并不怕王昊,但是,咱们必须考虑到,王昊是天朝大明国的将领。 数天前,咱们已经接到消息,福原直次郎总将在济州岛上全军覆灭,就是大明天朝的东江提督王昊所为! 那么,诸位藩主,你们有没有想过,身为东江提督的王昊,为什么不好好地在东江待着? 为什么会出现在济州岛上? 然后,在济州岛上全歼了福原直次郎的军队之后,为什么又要到长崎来烧杀抢掠?” 在场的将领们闻言,尽皆面面相觑。 …… 第116章 立花宗茂,不愧老奸巨猾! 然后,立花宗茂又接着说道:“对大明所有的驻军来说,只有驻守皮岛的东江提督王昊离朝鲜最近,因此,不排除王昊是受到了大明皇帝的旨意,协助朝鲜对付咱们日本。 如果是这样,咱们则必须谨慎,以免触发咱们大日本帝国与明国之间的国战。” 这一番话,说得众人连连点头。 他们最担心的,是与明朝发生“国战”。 这个时代,日本虽然多次侵犯朝鲜,但是,每次只要遇上明军入朝参战,日本都是输得很惨。好在,明朝却从来只是支援朝鲜,而从未大规模入侵日本本土。 尤其是,在日本人看来,中原汉人从来都是自诩天朝上国,以“仁德”自据,讲究的是“以德服人”。 从汉代开始,每次日本派人去天朝上国朝贡,都只需要献上一些干鱼干虾,或送上几名女子,天朝的皇帝就会给予非常丰厚的赏赐。 然后,自唐朝开始至今,日本多次倾尽国力攻打朝鲜半岛,无一例外都被天朝的军队打得很惨,但是,战败归战败,却从来没有发生过天朝的军队杀俘的事情。 那些被俘的日本将士会得到天朝的善待,有吃有喝,还给治伤疗伤。并且,在日本战败后只要认个错,答应以后不再打朝鲜,那些被俘的日本将士就会被遣返给日本。 对被俘的军人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对待日本普通百姓了,天朝军队对日本城池进行洗劫和屠杀,自古以来压根就没有发生过。 因此,在这些日本人的认知里,明国军队虽然战力很强,且智计谋略不凡,但却是仁德之师。 那么,这一次王昊直接攻击日本本土,并且血腥屠城,就有些让这些日本人难以理解了。 他们担心这是天朝皇帝的旨意! 如果王昊真是受命于天朝皇帝进攻日本,并且得到皇帝的默许对长崎屠城,那么,德川家光就必须要谨慎处理,以避免与明国发生“国战”的风险。 因此,听了立花宗茂的分析之后,大家一下子都安静了。 再也没有人敢叫嚣着要报仇了。 就连德川家光,也皱紧了眉头,脸色变得异常凝重。过了许久,才出声说道:“还是立花藩主思虑周全。” 大将酒井忠胜则站出来问道:“那么,咱们该怎么办?杀了咱们这么多人,咱们不会这样就算了吧?” “当然不会。” 立花宗茂道:“咱们可以先去找一下郑芝龙将军!” 说罢,便又看向一旁的田川刚。 叹了一口气,很是遗憾地说道:“令姐夫郑芝龙将军,是大明国的福建总兵,也是咱们大日本帝国的女婿。郑芝龙将军将自己的岳父、岳母、夫人和孩子都留在咱们日大本帝国,也是对咱们大日本帝国的信任。可是,咱们却没有保护好他们,真是惭愧!” 说罢,便向田川刚深深鞠了一躬。 田川刚见状,也赶紧回礼。 接下来,立花宗茂又说道:“咱们大日本帝国和明国之间的关系,是非常复杂的,可谓是牵一发而动全身。从当前的局势来看,咱们并不适合马上出兵与王昊作战。 因此,本官希望可以通过令姐夫郑芝龙将军,去了解一下明国皇帝的态度,以及明国朝廷的真实情况,甚至通过支持郑芝龙将军,借郑芝龙将军之手,将恶魔王昊除掉!” “那么,需要我做什么?”田川刚问道。 “先做我的女婿吧!” 立花宗茂正要回答,德川家光已经抢先开口了: “本座最近认了一位干女儿,赐名叫德川丝娲。此女妖媚异常,尤善房技。每次与之干事,都能让本座倍感舒爽。 原本,本座是想留在身边自用的。 如今,见到你妻妾尽丧,本座就将德川丝娲许配给你为妻,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德川家光的干女婿。” 德川丝娲,就是“穿上丝袜等我”的意思。 与某某人的微信聊天记录,有着惊人的相似。 如图所示: …… (附录图片:德川丝娲照片。) …… 田川刚闻言,顿中心中狂喜。 只要娶了德川丝娲,就是德川家光的干女婿,虽然只是干女婿……那也是相当于驸马的存在,从此高官厚禄,权势滔天,一跃而登上人生巅峰。 这个时候,其实他已经开始感谢王昊了。 人生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 那个王胖子一场大屠杀,竟然让他“三喜临门”,又怎不令他欢喜莫名。心中暗暗祈祷:这样的大屠杀,能不能多来几次? 赶紧跪下磕头:“愚婿拜见义父大人!” “平身吧!” 德川家光双手虚扶,示意田川刚起身。 然后又说道:“令尊令母刚刚仙逝,你们的成婚佳期,还需等你守孝一年才行。 本座的干女儿德川丝娲,现在还只能算你的未婚妻,还得先在本座的府上陪伴本座一年。等到你守孝期满,本座才会让她跟你成婚。 到时候,本座少不得给她一份丰厚的妆奁。 你现在先收拾一下,带着你父亲、母亲的遗骨,与本座的大臣立花宗茂潘主,一起去福建向郑芝龙将军报丧。 报丧之后,可暂时留在福建,与立花宗茂和郑芝龙一起,设法对付王昊,并伺机将王昊除去。” 说罢,又对一旁的日本剑道第一高手柳生宗矩道:“柳生,你也去吧。带着你的忍者一起去! 先担任本将女婿的护卫。如果有机会,可以策划对王昊的刺杀!” 柳生宗茂应了声遵命,上前几步,立在田川刚身后。 …… 数天之后,德川家光带着八万大军离开了长崎,回去了京师。 没有去进攻王昊。 似乎是有些忍气吞声。 但实际上,一场针对王昊的更大的阴谋正在酝酿着逐步形成。。 而王昊。 虽然暂时不用担心日本倾举国之力进行报复,但是,由于误杀了郑芝龙的岳父、岳母,与郑芝龙之间的矛盾,也变得更深了。 利益冲突,再加上血仇。 一山难容二虎,彼此走向完全对立,最终还是在所难免。 …… 德川家光回到江户(东京)之后,下令重建长崎城。 考虑到长崎离江户太远不太安全,又下令将对外唯一的通商口岸改为神奈川。 其实就是横滨港。 只不过在江户时代,横滨港还是个很小的小渔村。 …… (附录图片:横滨港位置地图。) …… 可以预见的是,做为闭关锁国的日本的唯一外贸港口,接下来,横滨港很快就会变得非常繁华。 这一点,可以想想后世的特区深圳。 与此同时,德川家光也开始重视海防和水师的建设,将大量的钱财投入到战舰的打造和水师的训练上。 随时准备应对明国军队的“入侵”。 …… 在德川家光离开长崎没多久,济州岛上的王昊也收到了德川家光从长崎撤军的消息。 战斗警戒解除。 王昊也松了一口气。 然后,第二天,就驾着“苍龙”号,离开了济州岛,消失在烟波浩渺的大海中。 …… 这一次,王昊是要去找回那艘一同穿越过来的海警船。 当初因为没有办法修复船底的破洞,只好先将蒸汽轮机改装到这艘西班牙风帆战列舰上。 也因无法带走,只好拆掉船上的一部分有用的设备,再将它藏在那个无名小岛上。 如今,差不多快一年了。 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王昊一直在牵挂着那艘船,很担心那艘船被别的航海者发现。 那可是艘铁甲舰! 万一被从周边海域经过的西洋船发现,并将它走,那可就麻烦了。而现在刚好有空,便决定去寻找这艘船,并将它拉回皮岛慢慢修复。 对于那个小岛的位置,王昊也不是很确定,只能借助当初画下的海图,慢慢去寻找。 在苍茫无际的大海上,要寻找一个小岛很不容易,通常是有一点点小小的偏差,就是相差了几十里甚至几百里。 …… (附录:苍茫的大海图片。) …… 为了寻找那个小岛,王昊又从苍龙号的底层船舱中,搬了一台舰载望远镜放到上层甲板上。 这也是之前从海警船上拆下来的。 是一种带支架的长筒望远镜,由于太长太重,不方便手持,所以就一直放在船舱中。 王昊常用的那架手持单筒望远镜,可视距离是20公里。而这个舰载望远镜,标定的可视距离是30海里。 30海里是多远? 就是30海里那么远。 如果硬是要换算成公里,那就乘以1.852,也就是55.56公里。 由于地球是圆形而弯曲的,通常,站在舰楼之上,用望远镜观看,60公里左右便是极限。 而这具带支架的望远镜,基本上可以看到海水因地球是圆形而弯曲的海平面上。 …… (附录:带支架的望远镜图片。) …… 就这样一路找一路看,对照海图和六分仪的推算。 用了整整五天时间, 终于,王昊在载舰望远镜的视野中,看到了那个似曾熟悉的小岛。 “调整航向,左转舵15度,直行!” 王昊高兴地大叫起来。 …… …… 第117章 久别重逢,铁甲巨舰! 小岛,还是那个小岛。 铁甲舰也还是那个铁甲舰。 只是甲板上多了很多枯枝、落叶、鸟屎和灰尘,而且……似乎成了动物的乐园。 有两只山羊从船舱的过道中冲出,跳下甲板,一溜烟似地跑向小岛的山上。 成群的海鸟,争先恐后地从船舱的破碎门窗中飞出,在空中尖叫盘旋。王昊还在甲板的一个角落里,看到了一堆鸟蛋。 还有一条手臂粗的大海蛇,盘绕在相控阵雷达的台阶上面。 …… (附录:海警铁甲船图片。) …… “老伙计,咱们又见面了!” 王昊伸出手,使劲地拍了拍船舷边上的合金栏杆,栏杆发出嗡嗡的声音,似乎也在给予王昊热情的回应。 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 一切又是如此的亲切! 就连这拍动栏杆发出的声音,也回响在王昊的心间,勾起许多王昊历历在目的往事。 令王昊感慨万千。 穿行在船舱的舱室与船室之间,王昊仔细地打量着船上的每一样东西。这船上的每一样东西,都能勾起王昊许多亲切的回忆。想起过往的这段时间,似乎……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梦。 又似乎,自己现在就是在梦中。 王昊有些恍惚了,甚至,眼圈开始有些发红。 一切都过去了,往事已成追忆。似乎,一切又才刚刚开始,有很多事情还需要自己去做。 现实是如此的不真实。 又或者,人本来就是生活在虚幻之中。 …… 就这样踉踉跄跄地走着,直到,在底层船舱的角落里,找到了半瓶“军队专供”的茅台酒,咕噜咕噜地灌下去,才发现自己反而清醒了很多。 重新走到甲板的船舷边,对着船外沙滩上站着的典虎和许策等人,高声喊道: “上来吧,将这艘船打扫一下,要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遵命!” 众人一窝蜂地拥上船来,看到这铁甲船的样子,尽皆惊叹不已。 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而看向王昊的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 …… “这是铁的,铁的怎么可以做船?” 典虎靠过来,试探着问道,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铁的怎么了。” 王昊抡起大铁锤,使劲地砸着那个相控阵雷达,一边砸,一边说道:“铁的还可以飞到天上去呢?” “将军是说射箭?” “当然不是。” 王昊在相控阵雷达的基座上踹了两脚,又接着说道:“条件允许的话,可以让铁做的房子悬停在空中;人也坐在铁做的房子里,飞上几千里上万里。” “将军真会说笑。” 典虎咧嘴一笑:“那还不成了神仙?” 一边说,一边接过王昊天手中的大铁锤,对着相控阵雷达猛砸起来。 所有的电子电路都烧坏了。 船上的很多东西都是多余,能拆下来的都拆了。腾出地方来,以后用来安装火炮。 拆下来的东西,先放到苍龙号的船舱中去,这舰铁甲船,现在要尽量减轻重量。 按王昊的要求,是要拆得只剩下船体,变成一个只有船舱和甲板的空心船。然后,封堵船底的破洞,再用苍龙号拉着这个钢铁的空心船去皮岛,以后再重新舾装。估计要再花很长的时间,才能重新舾装好。 …… 船底下,还有两百多人在挖坑。一边挖船下的沙子,一边往船下垫木桩。 目的是将船撑起来。 再将船底撞坏的钢板补上,并且,将之前拆掉的蒸汽轮机和螺旋桨而留下的空洞,也暂时用钢板补上。 只能采取些临时措施,想完全修复钢甲是不可能的。使船底不要进水,让船体能够浮起来,然后拉去皮岛,再慢慢折腾,慢慢修复。 现在时间紧迫,不可能在这里耗费太多的时间,只能先将这个铁家伙弄去皮岛再说。 …… 两百多人,用了三天时间,终于将整个大船支楞了起来。 接下来就是焊接铁板。 将船底的破洞补上。 铁板是从登州带来的,是王昊特意让铁匠们打的,其质量比不上后世的合金钢,防锈能力更是天差地别无法相比。 只能先凑合着用,等以后再想办法做防锈处理。 焊接设备是有的。 这是任何一艘海警船的维修房的标配。 但是,电焊是不能用了,船上的发电机也不能用了。因为,发电机和电焊机里面的电子元器件都烧坏了。 只能用气焊。 好在船上的维修房里,还有6罐高压氧,还有6罐高压乙炔。氧割、气焊的设备也都还是好的。 王昊亲自动手,忙了三天。 用了一罐高压氧年,两罐高压乙炔,才将船底的“补丁”全部打好。 考虑到有补丁的地方比较脆弱,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又在补丁的里面安装了两层水密舱。 仔细检查过后,觉得万无一失了,才几百人动手,利用扛杆和圆木,一点一点的将铁甲船移向大海。 小心翼翼的,唯恐又将船底撞破。 一寸一寸地挪动,又用了两天时间,才将这个庞大而沉重的空心铁壳船移到海水中。 万幸! 浮起来了,而且不偏不倚,重心没有问题,王胖子长长地吁了口气,感觉一下子瘦了十斤。 毕竟是造船业中的……轮机工程专业毕业的。 还是有两把刷子! …… 再接下来,就是装上桅杆。 以前没有的,现在得加装上去。 再装上船帆和船桨,使它具有最基本的行动能力。然后,再绑上绳子。用几十几条粗大的、五十多米长的缆绳,一头绑在苍龙号上,一头绑在铁甲海警船上。 如此一来,就可以由苍龙号在前面牵引,拉着铁甲船,慢慢往回走了。 …… 这一路,走得非常慢。 走了两天之后,遇到了风暴。 不过,由于王昊的舰载望远镜提前发现了远处海面和天空的变化,事先躲进了一个海岛的港湾中避风,总算是有惊无险。 在海岛上休息了两天。 直到天气转好,才又重新启程。又用了三天,终于赶回了济州岛附近的海域。 但是,王昊却并没有在济州岛停留,而是直接将铁甲船拉回皮岛。 …… 当王昊带着苍龙号回到皮岛时,事先安排曹变蛟准备的船坞也弄好了。 皮岛周边很不规则,港湾众多,数以百计。 这个船坞,建在西南一侧。 面向外海的一条狭长而幽深的港口,外窄内宽,其内里的形状,如同生物上学过的雌性用来孕育后代的器官。 直接将铁甲船,沿着狭长的水道,拉进位于港湾最里面的船坞里。四周竖起木墙,不让任何人进入观看。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为了安全,又在水道的出口处安排几艘战舰守着,狭长的水道两岸,也布置了十几门明明暗暗的火炮。 所有见过这艘船的人。 包括这次跟王昊一起去无名小岛的人,也都是挑选出来信得过的家丁。并且,做了严格的“连坐保密规定”。 十人为一组互相监督,有一人泄密十人全杀。 …… 按估算,铁甲舰的栖装至少需要几个多月的时间,而且很多栖装工作都得王昊亲自参与甚至亲自动手。 王昊暂时也没那么多时间。 只能先放着,先做好规划,等到有空再一点一点地去做。 …… 回到皮岛的当天晚上,玄狼司总管唐汉就找到王昊,对王昊道: “陛下派了苏京为监军,拿着尚方宝剑逼迫三边总督孙督师出潼关与李自成交战。” 得到这个消息后,王昊又赶紧叫来刘少杰,让刘少杰带着一支燧发火枪队,前去保护孙传庭的安全。 并且还亲自给孙传庭写了一封信,让刘少杰带给孙传庭。 期间刘少杰问道:“据说朝廷一直欠着孙总督的粮饷,咱们要不要给孙总督带点银票过去?” 话音刚落,一旁的宋献策便抢先说道:“孙总督是在为天子和朝廷打仗,天子和朝廷卡着他的粮饷,又关咱们何事? 况且,天子和朝廷,未必愿意看到咱们将军掏钱给孙总督养兵。 如果真那样做了,天子必会疑心咱们与孙总督互相勾结。那样就不是在帮孙总督,而是在害孙总督。” 王昊觉得宋献策也是说得在理。 遂对刘少杰道:“此去陕西,只需保证孙总督安全,其它一切,都不要去管。” …… …… 第118章 同演双簧,孙传庭进进出出 孙传庭这边,历史多多少少还是有了一些改变。 那就是在王昊的帮助下,孙传庭练出的精兵要比原本历史上多一点。 在原本的历史上,由于粮饷不足,用了半年时间,孙传庭也只练出五千可用的精兵。并且,仅练出五千精兵,就被崇祯逼着出潼关与李自成决战。 而现在,虽然依旧是粮饷不足,但是因为得到王昊的一些帮助,孙传庭已经练好了一万精兵。 按孙传庭的计划,必须用他自己的方法,练出三万精兵,才可以抗衡已经将近六十万人马的李自成。 在此期间,崇祯多次下旨催他出战,都被他拒绝。 刚开始时,崇祯所下的圣旨,也还是比较有分寸,没有太多的逼迫,并且还前前后后给他送了二十多万两银子用于购买粮草军资。 但是,由于王昊上次入京抢了陈圆圆,又将登莱的物资和人员大量迁往皮岛,使得崇祯对王昊非常生气! 奈何不了王昊,就迁怒于孙传庭。 一怒之下,竟然直接派了苏京为监军,拿着尚方宝剑,前往孙传庭军中督战。 …… 除此之外,就是贺人龙的事情。 周延儒和陈新甲想“剪除秦军羽翼”,进谗言于崇祯,说贺人龙“不听调令,屡误大事”。 崇祯听信谗言,下旨让孙传庭诛杀贺人龙。 原本的历史上,贺人龙就这样被孙传庭“诱杀于帐中”。但是,这一世,由于王昊再三叮嘱孙传庭不要杀贺人龙,使得孙传庭也抗旨不遵,并写信给崇祯,极力为贺人龙申辩。 最后也迫使崇祯让步,允许贺人龙戴罪立功。 而这一次,监军苏京就是以贺人龙为突破口,进入孙传庭的军中之后,就让随从护卫将贺人龙绑了起来。 孙传庭坚决反对诛杀贺人龙。 经过一番努力,虽然救下了贺人龙,但是,做为交换条件,也只好答应立即出征。 …… 崇祯十五年四月中旬,孙传庭在长安誓师出征。 用的战术也非常巧妙。 先是派出一支偏师诱敌,即: 派出贺人龙率一支偏师出武关进入南阳,吸引李自成的注意力,诱使李自成将主力调去攻打贺人龙这支偏师。 然后,孙传庭亲自带领主力秦军出潼关。兵行诡道,先是绕道去太行山的径道上转了几圈,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渡过汜水,突然出现在河南陕县。 这一招,打了李自成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击溃了贺人龙这支偏师,却被孙传庭的主力绕到了兵力空虚的退路上。 …… 李自成大惊,赶紧让刘宗敏带领十万大军回击孙传庭。 然后,孙传庭又让前锋牛成虎诈败,将刘宗敏的人马引入包围圈,再四面伏兵齐出,打了刘宗敏一个猝不及防。 刘宗敏大败而逃。 孙传庭令高杰追杀三十里而回。此战,杀敌五万余人,刘宗敏的本部军队,被一下子打掉了一半。 此后,李自成亲率二十万大军赶到,与孙传庭战于柿圆。由于孙传庭手下的左勷、萧慎鼎两支人马都是没训练好的乌合之众,被李自成手下的李岩和田见秀击溃。 左勷、萧慎鼎也畏敌而逃。 但随后,孙传庭嫡系精兵赶到,先杀畏敌溃逃的萧慎鼎,囚禁跟风溃逃的左勷。 然后,率军正面迎击李岩和田见秀,又将李岩和田见秀击败,杀敌八千余人。 此后连战连胜,逼得李自成不得不退回南阳。 但是,孙传庭手上的可用人马实在太少。敌我双方兵力悬殊太大。这几场大战下来,孙传庭也到了强弩之末。所练的嫡系精兵,也伤亡了六千多人,仅剩四千多人。 其它非嫡系人马,也损耗了很多,可用兵力已是捉襟见肘。 此时又逢连绵十几天的大雨,粮草供应不足! 孙传庭再次向监军苏京请求退回陕西练兵,苏京坚决不允,并拿出尚方宝剑威胁孙传庭。 逼得孙传庭进退两难。 …… 就在孙传庭与苏京争执之时,有亲随来报:“东江提督王昊,派游击将军刘少杰,率军前来相助。” 孙传庭闻言大喜,赶紧将刘少杰迎入帐内。 然后,问是:“吾贤婿给本将派来了多少援军?” “回禀老将军。” 刘少杰恭敬地施了一礼道:“精兵五百!” “才五百?!” 孙传庭失望地说道:“杯水车薪,又如何能打败有五六十万大军的闯贼!” “回禀老将军!” 刘少杰再次说道:“咱们东江提督说了,东江现在群敌环伺,也只能派出这点人马了。不过……” “不过如何?”孙传庭问道。 “不过,这五百精兵用来保护老将军,却是绰绰有余!” 刘少杰道:“末将接到的命令,是用这五百精兵来保护老将军,不是来与闯贼作战的!” “这个……” 孙传庭有些不喜,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入吾军中,就得听吾军令。” “请老将军见谅!” 刘少杰一脸坚定地说道:“末将并非老将军的部将,而是东江提督大人的部将。而且,咱们提督大人还说了……” 说到这里,便将眼光看向手持尚方宝剑的苏京。 一字一顿地说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谁要是敢用什么劳什子尚方宝剑来威胁老将军,就让末将直接杀了他!” “大胆!” 孙传庭大声喝斥,不过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人也是一个人精。 知道只要王昊表个态,崇祯便不敢太逼迫自己了。当然,表面上的态度还是要有的,而且,还必须配合刘少杰演双簧。 于是,便又脸色一板,斥道:“何出如此目无君父之言?!” “恕刘某直言。” 刘少杰道:“古人云:将能而君不御者胜。攻杀战守,本就应该由熟知战场详情的将军来决定,若事事都要由那些身在京师、不明战况、不明敌情的朝廷群臣建来定,松锦之败就是先例! 如今的形势,已经危如累卵。 我大明朝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洪承畴败了,还有您孙总督;若是您孙总督也败了,朝中又还有何人可用?天子要是想自毁长城,何不早点将孙总督免职,允汝回乡致仕? 咱们提督大人说了,东江皮岛,随时欢迎他岳父大驾光临!” 刘少杰有勇有谋,口才也是极佳! 这番话,既说得入情入理。 又说得狂妄嚣张,咄咄逼人! 苏京闻言,心中虽有恨意,却也不敢多言。 …… 在王昊的帮助下,孙传庭终于争取到了一个回陕西练兵的机会。 只不过,大明这个破房子,已是到处漏风。 就靠着孙传庭硬撑,又能撑到几时? 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周延儒和陈新甲等人,必然会有更多的阴谋要用来对付孙传庭和王昊! …… …… 第119章 敌敌为友,郑芝龙的连环计 福建泉州,南安石井镇,这里是郑芝龙的家乡。 此时的石井镇。 全镇缟素,人人戴孝。 哀声四起,白幡飘飘。 宽大的灵堂中,赫然放着两具巨大的楠木棺材。棺材里装的是郑芝龙的岳父、岳母的遗骨。 棺材前,郑芝龙已经哭成了泪人。 同样哭成了泪人的,还有郑芝龙的夫人田川松,儿子郑森和田川七左卫门。 郑芝龙一代枭雄,喜怒不形于色。 但是,这一次是真的伤心了! 田川昱皇对郑芝龙来说,可谓是恩重如山。如果没有田川昱皇的帮助,他郑芝龙现在,可能还只是一名刀口舔血的海盗。 甚至早已在海盗之间的搏杀争斗中死去! 他遇贵人,一个是义父李旦,一个就是岳父田川昱皇。 义父李旦给他打下了海盗事业的基础。 而事业的发展腾飞靠的是岳父田川昱皇。 那时候他还只是一个暂露头角,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海盗首领,是田川昱皇将女儿田川松许配给他为妻,然后将他引见给日本幕府将军德川秀忠。 之后,借助田川昱皇和和德川秀忠、德川家光的势力,几乎垄断了日本的对外贸易的一半,获得了巨额的财富,这才得以一统海域,成为中国东南海域的所有海盗的盟主。 岳父田川昱皇对郑芝龙之恩,几乎胜过了郑芝龙自己的亲生父母。 如今,岳父岳母双双惨死,郑芝龙自然是伤心不已。 …… 跟在郑芝龙身后,一起痛哭流涕的,除了田川松母子三人,还有田川刚、立花宗茂、柳生宗矩,以及郑芝豹、郑鸿奎、郑彩、郑联等人。 看到郑芝龙哭得差不多了。 立花宗茂便上前施了一礼,很是关切的说道:“郑将军,请节哀顺变,死者已矣,不能复生。咱们还活着的人,要保重好自己身体,那样才能为死者报仇,让死者在九泉之下,得以安息。” 一提到报仇,郑芝龙也停下来不哭了。 对身后的大儿子郑森道:“让人通知各位将军,在议事堂开会。” 说罢,便带着众人离开灵堂,向议事堂走去。 …… 当郑芝龙来到议事堂时,几位核心成员都来了。 包括:郑鸿奎,郑芝豹,郑森、郑彩、郑芝莞、郑芝鹏、施琅、周全斌、甘辉、王起凤、刘猷等等。 除此之外,也包括田川刚、立花宗茂、柳生宗矩。 郑芝龙来到主位上,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得笔直,看了一眼堂上众人,沉声说道: “王昊杀吾岳父岳母,此仇不共戴天。吾欲报此血仇,取王贼人头以祭岳父岳母在天之灵。尔等以为如何?” 众人闻言,尽皆喊打喊杀。 郑芝豹上前说道:“请兄长给我一支人马,吾必踏平登莱,血洗皮岛,取王贼项上人头,以解兄长心头之恨!” 其它郑鸿奎、郑彩、郑联、周全斌等得力干将,也都纷纷上前请战。 唯有施琅沉默不语。 郑芝龙见状,便问施郎道:“尊侯(施琅字尊侯)意下如何?” “不妥。” 施琅道:“咱们终究是明朝的将军,而王昊并没有被朝廷定为叛逆。咱们未经朝廷许可,贸然起兵攻打明朝的城池,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那该如何?” 郑芝龙问道,脸色明显有些不好看。 “属下有三策,可供将军参详。” 施琅道:“第一策,是禀明朝廷,由朝廷降罪于王昊。” “哼,朝廷!” 郑芝龙摇了摇头,不屑地说道:“咱们之前送了周延儒、陈新甲他们不少银子,可到最后,那些银子全都是打了水漂。” 又问道:“第二策是什么?” “敌敌为友。” 施琅道:“王昊攻占皮岛之后,就成为了满清最为忌惮的敌人。皇太极必会视王昊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咱们可以通过资助满清,来对付王昊。” “哼,满清!” 郑芝龙依旧不屑地说道:“之前咱们白送他一百条炮舰,使他们的水师实力远强于登莱水师。结果,在皮岛海域一战中,拥有500多条战船的满清水师,却被登莱水师用180多条战船打败,还打得全军覆没!” 又问:“第三策呢?” “第三策就是在海上围杀王昊。” 施琅道:“咱们身为朝统兵将官,不能在没有圣旨的情况下攻打明朝的城池。但是,在海上动手,却不会受到任何限制。 登莱是一个海防城池,皮岛更是孤悬在海上。 不论是驻防登莱还是皮岛,王昊都必须倚重水师。而且,王昊的水师不可能一直在渤海和黄海的近岸水域活动。 只要等到他离了渤海和黄海的……近岸海域,咱们就可以召集各路海盗,将他围杀。” “哼,还要等……?” 郑芝龙又冷哼了一声道:“这要等到何时?本将现在就恨不得马上就将他千刀万剐。” 施琅见状,只好退到一边。 不过,却见立花宗茂上前一步,对郑芝龙道: “依老夫之见,施琅将军的三策,都不算是什么好计策。正如刚才将军所说,都存在各种各样的缺陷。 若是单独使用,很容易被王昊轻松化解。 不过,若是三策并用,变成连环计,却精妙得很。” 郑芝龙闻言,若有所思。 似乎明白了立花宗茂的意思,但还是说道:“长者试请言之。” 立花宗茂用手捋了捋花白的胡子,笑道: 第一策,向朝廷申诉。 这一策虽不能置王昊于死地,但却可以进一步恶化明国皇帝与王昊的君臣关系。 君臣关系恶化之后,一方面可以使王昊得不到朝廷的支持;另一方面,等到郑将军您与王昊撕破脸皮之时,皇帝和朝中大臣就都会站在郑将军您这一边。 甚至,他们还会支持将军您去对付王昊,使将军您对王昊的攻击变得名正而言顺。 第二策,支持满清对付王昊。 这一策,虽不能打败王昊,但却能给王昊带来巨大的麻烦。皮岛位于海上,所有人员和物资,都要依赖船只运输。 如果能够让皇太极拥有一些战船,即使不具备与登莱水师决战的能力,也可以骚扰、劫掠他们的运输船只,给他的后勤造成沉重打击。 船只方面,咱们大日本帝国船只不少,可以抽调一些船只送给皇太极。郑将军您这边,也可以再送他一些。 第三策,歼王昊于海上。 有了前两策的垫铺,王昊得不到朝廷的支持,后勤又遭到打击。他的舰队不得不出来护航后勤。 这就是咱们的机会! 咱们可以与皇太极联合,先用皇太极的战船去诱敌,比如说……假意攻击王昊的后勤运输,并故意将消息透露给王昊。使王昊出动水师攻击满清的水师。 然后满清水师诈败而走。 将王昊的水师诱入包围圈中! 咱们再集结大日本帝国的水师,还有郑将军您的水师,以及东南沿海的海盗,组成联合舰队。 这些船只集结起来,至少有两三千多艘! 全部伪装成海盗船! 用两千多艘船只的联合舰队,将诱入包围圈中的登莱水师团团围住,必可……一战全歼!” “好一个连环计!” 郑芝龙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 …… 第120章 贼窝善人,群浊独清 堂上的郑芝豹,郑彩,郑鸿奎、甘辉等领闻言,也尽皆赞叹好计。 立花宗茂做为德川幕府的老臣。 深通唐汉儒学,精读孙子兵法,仔细研究过中国的古今战例。 其智谋算计,虽然……与山风木鱼相差甚远。 但其人老成精,还是有几把刷子! 施琅的三策,原本是很普通的,但是,被立花宗茂这样一牵连起来,顿时就成了一个不错的……连环计。 众人尽皆为此策而赞叹不已。 …… 不过,此时却有一人站起来反对! 这个人,就是强盗家的善人。 读书读傻了的……郑森! 听了立花宗茂的计谋,见到众人都表示赞成,郑森更加厌恶身边的这群野蛮的强盗,也包括他的父亲。 再次强烈地感觉到……众人皆浊吾独清。 一股浩然正气充盈在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再也忍不住站起来仗义直言。 “不可!” 郑森上前一步,大声说道:“建奴凶残,杀吾汉人何止百万千万。王昊乃是抗击建奴的英雄,咱们联合日本和海盗对付王昊已是过分,又怎么可以再联合建奴?” “住嘴!” 郑芝龙气往上涌,斥道:“你……难道忘了你外公外婆是怎么死的?!” “国仇,家恨!” 郑森脖子一梗,昂首说道:“孩儿也痛恨王昊杀了我的外公外婆。但是,那是家恨。 如今国难当头,自然是应该以国仇为重! 吾等身为汉人,又岂可联合残害汉人同胞的建奴,攻杀抗击建奴、保护汉人的英雄,如此行径,与禽兽何异!” “你个狗娘养的!” 郑芝龙气得半死,转身拿起一根棍子,就劈头盖脸的向郑森打去。 …… (附录图片:打狗棍。) …… 但是,被立花宗茂上前拦着了。 立花宗茂拦着了郑芝龙之后,又转头看向郑森,说慈祥而和善地说道: “大公子言重了。每一个人活着,都是首先要为自己和自己的亲人着想,都要善待自己的亲人,都要保护好自己的亲人。 因此,不择手段地为自己的亲人复仇,这本身并没有什么错。 何况,要说到民族,大公子也有一半的血统是我们日本大和民族的血统,也算是半个大日本帝国的人。 王昊在长崎杀死的那些人,也算得上是大公子的半个同胞……” “住嘴!你这个野蛮的倭寇!” 未待立花宗茂说完,郑森就大声喝骂起来:“天启年间,你指使日本军队假扮海盗,杀了我们大明多少百姓?如今,又要出动军队假扮海盗杀吾抗虏英雄! 一样的伎俩,一样的恶毒! 吾郑家世代汉人,虽然母亲是日本人,但血脉自古以父系而传承,吾自然也是汉人! 你一介倭寇蛮夷,休要在这里挑拨是非,早点滚回日本,以免死无葬身之地!” “您这个逆子!” 郑芝龙再次气得浑身发抖,一怒之下,竟然弃木棍于地,将腰刀拔了出来,作势要上前砍了这个忤逆的儿子。 一旁的郑鸿奎见状,赶紧挡在郑森身前,大声喝道:“大哥,你糊涂了吗?!” 郑芝龙被郑鸿奎这一声断喝,也终于冷静了一些。 冷静下来一想: 这儿子,可是为了那王昊跳过一次海的,自己要再逼他,说不定就真将他逼死了。 虎毒不食子。 刚才拔刀,也是气晕了头,想要吓唬吓唬这个读书读傻了的书呆儿子。 赶紧将刀收回鞘中,对郑森道:“大木,为父……刚才确实是被你气糊涂了。但是,你要明白,为父心里想的,并不单纯只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东南这片大海! 为父虽是福建总兵,但是,这片大海才是咱们郑家的基业。可以这么说……在大明朝,崇祯只是陆上之王。 而为父则是海上之王! 在这茫茫的大海上,没有布政司,没有道台,没有知府,没有县令,没有衙役。 没有任何官吏,也就没有朝廷的律法存在! 只有胜和败。 只有生和死! 为父现在真的很后悔送你去南京读书,你学的那些仁义道德、浩然正气,在这片大海上真的是什么用都没有!” 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那个王昊,自海外归来不到一年,便已混得风生水起。 为父拼杀二十余年,才只是一个正二品福建总兵。可他王昊现在却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混到了从一品东江提督。 皮岛海域一战,他仅以不到两百条战船,便打得拥有五百多条战船的清军水师全导覆没。之后进攻皮岛。那皮岛上两万清军据险而守,也只坚持了两天! 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早点除掉,将来必与为父争夺东南这片海面,到了那时,为父末必会争得过他。 所以,为父才想着趁他羽翼未丰,设法将他除去。这些,也是为了我郑家子孙后代着想。” “这些孩儿都懂!” 郑森依旧气鼓鼓地说道:“父亲若想与王昊争海上霸主,大可光明正大,摆明车马约他一战。但是,联合建奴对付王昊,孩儿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 真是油盐不进! 听到郑森这么一说,郑芝龙又生起气来。但是,却也没有再骂郑森。 只是对一旁的郑鸿奎道:“四弟,你带大木下去,好好地开导开导他。” …… 郑森被郑鸿奎带下去了。 郑芝龙也没有再骂郑森。 但是,这却并不能改变什么。郑家一窝子海盗,哪里会在乎郑森的想法。 会议又重新开始。 主导会议的,仍然是立花宗茂。立花宗茂待郑森走后,便对郑芝龙道: “收卖朝廷大臣们的钱,不用郑家破费,我大日本帝国愿意拿出五十万两银子,交给郑将军您去安排。 除此之外,送给皇太极的战船,我大日本也愿出100条。郑将军你请拿出来50艘,但是,照样不用郑将军破费,我们大日本帝国会拿出一百万两银子给将军予以补偿。 总计150条战船就可以了。 郑将军也不需要亲自将这些战船交给皇太极,可让一名海盗头目,分几个批送过去。这样便可掩人耳目,使将军不至于落人口舌。” 这番话,处处为郑芝龙着想,说得郑芝龙连连点头。 但随后,立花宗茂又道:“贵长公子郑森,性情有些偏激。放在福建,恐有泄密,反而不妥。 正好,我大日本在神奈川横滨重开贸易港囗,需要郑家派遣一位贸易代表长驻处理事务,依我看,长公子刚好合适。” 这是想将郑森支开,以免泄露机密。 同时,也是向郑家示好,给予郑家在垄断贸易方面的更大便利。 郑芝龙闻言,欣然同意。 …… …… 第121章 科学起步,先造一个嘟嘟机 郑芝龙与日本人沆瀣一气,狼狈为奸的事情,王昊浑然不知。 此时的王昊,正在忙着搞发明。 穿越过来快一年了,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王昊很少能静下心来搞发明。 之前,也就发明了个燧发枪。 还有少许炼铁、铸炮等工艺的改良。 而这段时间,由于日本方面没什么动静,满清方面也没什么军事行动。 王昊相对来说比较清闲。 于是, 就想要将蒸汽机发明出来。 …… 因为,蒸汽机的发明,已经迫在眉睫了。铁甲舰的船体拉过来了,但是,驱动设备……蒸汽轮机,却还在苍龙号上。按王昊的计划,是要将蒸汽轮机装回铁甲舰上。 装上驱动设备之后,才能对铁甲舰的的舱室、火炮等等进行舾装。然后,再生产出蒸汽机,将蒸汽机装到苍龙号及其它几艘风帆战舰上。 不过,凡事都得一步步来。 要先弄出小型的蒸汽机,再慢慢弄出大型蒸汽机。 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估计要弄出能够带动苍龙号的大型蒸汽机,纵然是有轮机专业毕业的王昊亲自指导,也要两三年时间,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 那就只能先弄小的。 …… 与王昊一起参加研制蒸汽机的,都是一些中国人,也算是这个时代中国的顶级工匠。 其中一人,就是明末的科学家王徵。 明末时,在科学界,有“南徐北王”的说法,南徐是指徐光启,北王就是指王微。 王徵是西安泾阳县人,此人早年喜爱古器和机械。出仕以前,研制过水力、风力和载重机械,写成《新制诸器图说》和《远西奇器图说》。 其中的《远西奇器图说》是介绍西洋的先进器械的制造工艺。 而《新制诸器图说》则是他自己的发明。 他个人的发明包括: 自行磨、自行车、轮壶、代耕、天球自转、地堑自收、水轮自汲、水漏自升、火船自去、火雷自轰、风轮转重、风车行远、云梯直上、云梯斜飞、气足发矢、自转常磨、自行兵车、活台架炮、活钳擒钟等数十种。 王徵还与另一位科学家王化贞是好友。 在孔有德山东叛乱之后,由于当时王徵在王化贞手下任职,两人都受到诬陷,王化贞被崇祯腰斩弃市。 王徵本来也要被腰斩的。 但是,关键时刻又被友人救下,并为其申冤昭雪。此后被赦而回归乡里教书着书。 在原本的历史上,直到李自成入京之后,李自成派使者逼他出来做官,他才绝食而亡。 所以,这个时候,王徵还活得好好的。 …… 要找他过来也很简单。 王昊派人去他老家,给了他一封信,向他介绍了一下蒸汽轮机,然后,邀他参观“苍龙”号。 然后,这厮就屁颠屁颠地跟过来了。看到蒸汽轮机带着苍龙号跑得飞快之后,大为吃惊。 71岁的人了。 还硬要拜王昊为师! 被王昊拒绝。 由于都姓王,王昊坚持要以“伯父”称呼王徵。王徵年老体衰争不过王昊,只好以“贤侄”称呼王昊。 但随即,王徵又提出了一个非常不合理的要求,居然要求住在王昊的隔壁! 以便早晚请教。 王昊见他虽然姓王,但是年老体衰,估计那方面也不行了,也就依了他。 …… 随后,王徵又应王昊所请,将他的学生和知交好友,也叫了三十几人过来。 他的儿子王永春也被叫了过来。 王永春本是王徵的兄长的儿子,因为王徵无子,王徵的兄长就将王永春过继给王徵继承香火。 由于得到王徵的悉心培养,王永春在机械制造方面的知识也非常渊博。 父子二人加上三十几个学生。 在王昊的亲自指导下,用了十几天的时间,便制造出了一台蒸汽机……的模型。 然后,又用了二十几天,铸造出了一台小型蒸汽机。装在一艘只载五人的走舸小船上,再加装上传动轴和螺旋桨,小船嘟嘟嘟跑得飞快。 跑了一里多路,一头扎进了海里! 震动大大,把船体震散架了。 分析原因,是船太小了,不耐操。 再换装到一艘可载20人的小型海沧船上。小型海沧船嘟嘟嘟也跑得飞快。 跑了两里多路,一头扎进了海里! 又是震动大大,把船体震散架了。 王昊觉得震动太大只是现象,不是原因。于是,对于造成震动太大的原因进行仔细分析。 发现是……转动平衡……问题。 活塞、连杆、曲轴、传动轴、螺旋桨,这五个地方都存在……转动平衡的问题。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 要读过机械类专业的《理论力学》和《材料力学》这两门课程,才能真正理解“转动平衡”这个概念。刚好轮机工程专业也有《理论力学》和《材料力学》这两门课程。 (备注:有学过《理论力学》和《材料力学》的道友,请在这里吱一声。) …… 王昊拿着尺子量了一番,又看看那些材料和形状。 列了几个公式汇算了一番, 很就找到了一堆问题,然后一一进行了调整。 …… 王徵拿着那一堆算式发呆。 一样都看不懂。 上看、下看、前看、后看、左看、右看……看了半天也看不明白,急得又要拜王昊为师。 无奈之下,王昊又只好挑了一些《理论力学》和《材料力学》方面的知识,乱七八糟地跟他们讲了一通。 讲得天花乱坠。 听得云里雾里。 搞得他们对王昊……惊为天人。 这次做出来的小型蒸汽机,已经很平稳了,并且,噪音也小了很多。 但是,这种小型蒸汽机,还只能用在……载员20人的小沧船上。 大船的蒸汽机和传动系统,就要复杂很多。 而且就算做出来,也要进行反复调试多次,改进多次,才能投入实际使用。 保守估计要制造出应用于沙船、广船上的蒸汽机和传动设备,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 而适用于苍龙号这种……可以拖动1000吨排水量的海船的蒸汽机,至少需要一年甚至两三年时间。 但是,总归有了一个好的开始。 有了这个开始,科技树就会开始生根发芽,慢慢成长起来。 …… 接下来这段时间,王昊基本上是每天都安排半天时间给王徵父子和他们的学生们上课。 除了讲授一些机械制造方面的知识外。 重点讲的还是基础的物理知识。 首先讲的是牛顿三定律。 …… 这个时候的牛顿在哪里? 还刚刚由小蝌蚪变成了胚胎,正在他娘肚子里时不时地踹他娘几脚……牛顿他娘怀着小牛顿才四个月。 现在是1642年7月。 牛顿是1643年1月出生。 于是,“牛顿三定律”也就成了“王氏三定律”。 除了力学方面的知识,也还给他们讲一些能量守恒与转化方面的知识。 这些知识,在这个时代是非常超前和领先的。 这也是为什么王昊只让这些中国人参与,而不让汤若望他们那些西洋人参与蒸汽机的制造的原因。 …… 一晃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天,正当王昊在给王徵他们讲授“扭矩”的计算方式时,玄狼司总管唐汉找了过来。 与唐汉一同来的,还有一个身材魁梧彪壮,面上有一道疤,用黑布蒙着只眼睛,相极其凶恶之人。 如图所示: …… (附录图片:前来拜访的凶恶之人。) …… …… 那人见到王昊之后,就扑通一声拜倒在地。 大声说道:“草民拜见恩公!” …… …… 第122章 快意恩仇,脱胎换骨 “谢耀炀?!” 王昊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实在是他的相貌太过凶悍,只要见他一次,就会让人记下他的样子。 在去年冬季,王昊“南巡”期间,谢耀炀受郑芝龙指派,夜袭王昊的船队。结果被王昊击败,谢耀炀被林明和韦何合力生擒。 王昊之后没有杀他,给他包扎伤口后又将他放走。当时他也没说话,只是在船上向王昊抱了下拳,便驾船离去。 没想到,时隔大半年,又自己找到皮岛上来了。 …… 王昊上前扶起,说道:“好久不见,谢首领别来无恙。” “承蒙恩公挂念,谢某一直很好!”谢耀炀道。 王昊拿起茶壶,亲自为谢耀炀倒了一碗热茶。 待到谢耀炀咕噜咕噜喝下,才又说道:“当初将你放走,是看到你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觉得杀了可惜,可不要叫我恩公……听起来怪怪的,叫我将军或提督或侯爷都可行。” 谢耀炀犹豫了一下,还是改口叫道:“多谢提督大人!” 随后,王昊又问道:“不知谢首领此次前来,可有要事?” “回禀提督大人。” 谢耀炀抱了抱拳,接着说道:“谢某此次前来,一为报仇,二为报恩!” “何为报仇,何为报恩?” “谢某与倭人有仇!” 谢耀炀道:“谢某的曾祖父,曾是抗倭义军首领,死于抗击倭寇,后来,全家又遭倭寇残杀,仅剩祖父一人。 祖父为了报仇,才被迫做了海盗,但后来,祖父也在与倭寇的争斗中葬身大海。 而此次,谢某获知郑芝龙联合倭人,欲对提督大人不利,遂前来向提督大人报信。并且,愿与提督大人配合,共击倭人。若能相助提督大人痛击倭人,便算是仇报了,恩也报了。” “倒是快意恩仇!” 王昊装出一副肃然起敬的样子,又问道:“郑芝龙与倭人联合,又是怎么回事?” 谢耀炀道:“郑芝龙的岳父岳母,都死在长崎,因此,在倭人的鼓动下,郑芝龙与倭人和建奴,一起定下了一条针对提督大人的“连环计”,欲置提督大于死地。 而谢某作为东南沿海的一方海盗势力,也在郑芝龙的邀请之列。” 随后,便将他所了解的一些“连环计”的内容,全都透露给了王昊。 听了谢耀炀了禀报,王昊心中暗叫好险! 如果真让他们一两千艘战船包围,那么,就算苍龙号和几艘风帆大舰能逃出包围圈,但是,蚁多噬象,其它船只恐怕也难以幸免。 甚至会有全军覆灭的风险。 想到这里,赶紧让人将宋献策、王尚才、曹变蛟、郭绍振、韦何等人都叫过来议事。” 几人在一起议论了很久。 直到凌晨时候,才各自散去。 而谢耀炀,也在第二天早上天没亮的时候,便架了一艘小船悄悄地离开了。 …… 送走了海盗谢耀炀之后,王昊又叫来王徵的儿子王永春,问道:“咱们的小型蒸汽机做得怎么样了?” 王永春道:“回禀提督大人,小型蒸汽机批量生产了40多台,但是,经过试车(试运行),符合要求的良品,只有12台。” “已经很不错了。” 王昊笑了笑,鼓励道:“科学的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都需要有一个不断改进、不断完善的过程。 失败就是成功的母亲。 只有不断地从失败中积累经验,不断地改进和完善,才能做出更好的产品出来。” 一番话,说得王永春连连点头。 随后,王昊又道:“大型蒸汽机的研制,可以稍微缓一缓,先让所有的人力调出来,将这12台小型蒸汽机,安装到那种载员20人的小沧船上去。 最好是在半个月内完成,本将要等着用。” 王永春应了声遵命,就退下去安排去了。 …… 就这样又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早上,又有斥候来报:“济尔哈朗从安平道出兵,进攻朝鲜平壤。” 王昊点了点头,让斥候先出去。 然后,对家丁亲卫典虎道:“虎子,随本将去西南营地看看韦何他们,看看那些朝鲜兵练得如何了。” 说罢,就转身走出将军府,跨上战马,带着一队亲兵,向西北隅海滩方向疾驰而去。 …… 西北隅海滩,那是训练朝鲜兵的地方。 两万朝鲜“精兵”,已给由李荫带领,先秘密运到济州岛,又秘密运到皮岛,然后换上了明军的衣甲和旗帜。 朝鲜军的架构编制,也同步切换成明军的营兵制。 由于王昊要求李倧提供的朝鲜兵必须会说汉话,这些人看起来与明军已经没有什么差别。 …… 当初,在将这些人安顿好了之后,曾经进行过一场对抗训练 韦何带着一千人。 对抗李荫的三千人。 将李荫带着的三千人打得哭爹喊娘,落花流水,在溃败的过程中,还自己踩死了几十人。 王昊也是醉了。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朝鲜兵,战力之弱,真的是比不上一群明朝的农民军。 从这次对抗训练中,王昊也看出了大问题。 论身体素质,这些人都不差。都是按王昊的要求挑选出来的精壮之士。 而且这个时代,朝鲜的天灾少于明国,百姓的身体条件也普通好过明国。 但是! 他们的几乎完不懂配合,纪律更是糟糕到了极点。 一对一,明军甚至还干不过他们。 伍对伍,他的能勉强支撑。 什对什,他们被打得满地找牙。 哨对哨,他们一触即溃,比谁跑得更快,自己互相踩踏。 …… 针对这种情况,王昊果断地暂时撤掉了他们所有的基层军官,包括伍长在内,全部从明军中抽调过去。 暂时由明军接手所有指挥权进行训练,原来朝鲜的军官也被要求同步训练,训练后能合格的,在训练完成后官复原职,不合格的全都降为普通士卒。 然后,就是训练内容大变革,变成: 半天队列训练。 半天配合训练。 用队列训练来锻炼他们的团队意识、纪律性和服从性。 而配合训练则是练习各种阵型:三才阵、五行阵、六合、七星阵、枪盾阵,雁行阵、车轭阵、长蛇阵等等。 允许训练中有10%的死亡! …… 如今一个半月过去了,用兵在即。 王昊想去看看这些人练得怎么样了。 一路纵马疾驰,出了皮岛城约六七里左右,王昊一行人便来到了训练场附近的一处高台上。 展眼望去,两万多人正在挥汗如雨的训练着。 有的在练习走正步,一队队一列列列,整整齐齐;有的在练习大大小小的阵行,教官们拿着皮鞭,看谁动作慢了就劈头盖脸地抽过去。 有的在烂泥塘里厮打,有的在池塘的水中扑腾。 而最激烈的是那些以哨为单位的对抗训练。按明朝军制中规定的营哨制,五人为伍,二伍为什,三什为队,三队为哨,五哨为部,五部为营。 一哨为90人,两哨180人。 180人在一起群殴,打得热火朝天。 整个宽大的练兵场上,热闹非凡,嘈杂声,吆喝声,厮杀声,数里可闻。 而在高台左侧的空地上。 整整齐齐地摆了七八具尸体,那是今天在对抗训练中,被不慎打死的人。 王昊看得暗暗点头。 对跑过来行礼的韦何道:“让所有人过来,本将有话跟他们说!” …… …… 第123章 兵逼山城,骑兵野战 随着鸣金之声响起,正在训练的将士们纷纷列着整齐的队形,向高台前面跑来。不到五分钟,两万多人便在高台前排成了四个整齐的方阵。 分别为:中军、左军、右军、后军。 再看他们现在的精气神,早已不是刚从朝鲜过来时的样子。 已经越来越像王昊自己手下的明军了。 …… 王昊走到高台的前沿,大声说道:“将士们,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台下每一个方阵中,都有数人负责传话,将王昊的话传到军阵中,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到。 很快,每个方阵就都传出了整齐的高叫声:“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平时多流血,战时少死人!” “不错!” 王昊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道:“在这一个半月的时间里,你们一共减员了一百八十三人。可能你们觉得这种训练太过严酷。 不过,才死了一百八十三人而已。 想想丙子之耻,你们死了多少人?你们死了四十多万人! 不仅如此,你们的王妃、宫女,以及其它一万多朝鲜女子,被建为掳去了盛京沈阳。 她们有的还没有到达盛京,就被凌辱而死。 到了盛京的,也被野蛮的建奴们轮流玩弄,几乎每天都有人被凌辱身亡。 那盛京的天空,飘荡着许许多多被凌辱而死的朝鲜女子的冤魂! 如今,建奴再次出兵朝鲜,济尔哈朗带着六万兽兵,已给兵抵平壤城下。今年是壬午年,如果咱们不去奋战,继丙子之耻后,你们马上又会有一个……壬午之耻出现! 你们说,现在,咱们应该怎么办?” “战,战,战!” “战,战,战!” “战,战,战!” …… 所有的人,都用最大的力气,发出了心中的怒吼! 提起丙子之耻,大家都义愤填膺。王昊的这一番话,成功地将他们心中的屈辱挑动了起来。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强烈的求战意识。 接下来,王昊又道:“铁山城,位于侵朝建奴大军的退路上,只要咱们攻下铁山城,兵抵平壤的济尔哈朗必然回军。 救朝鲜,就要先打铁山城,不过,铁山城城高池深,非常坚固,尔等可愿随吾死战?!” 将士们再次高喊: “愿随将军死战!” 被激起了血性的朝鲜将士们,士气高得爆棚。 随后,王昊下令:“今晚休息一晚,吃饱喝足,明天随本将出发,攻破铁山,屠尽建奴!” 将士们再次高喊: “攻破铁山,屠尽建奴!” “攻破铁山,屠尽建奴!” “攻破铁山,屠尽建奴!” …… (附录:明末半岛地图。) …… 第二天一早,三百多艘战船满载着一万明军,两万朝鲜兵。从皮岛出发。 横穿皮岛与铁山半岛中间的海峡。 绕到铁山半岛西北部地势比较平坦的地方,先是用猛烈的火炮炸开建奴驻守的岸墙。然后,抢滩登陆。 岸上的建奴守军死伤惨重,弃守岸墙,退回铁山城中,意欲据城死守。 夺取了岸墙之后。 韦何率一万明军为先锋,结阵而进,直逼铁山城下。 …… 铁山城高大坚固,有满清驻军八千,其中六千属满八旗,两千属蒙八旗。 首领是硕讬。 此人乃是努尔哈赤的孙子,代善的次子,因英勇善战,被皇太极封为“固山贝子”。 硕讬原本是济尔哈朗的部将,此次济尔哈朗攻打朝鲜,担心王昊袭其后路,才特意让硕讬领兵八千驻守铁山城。 见到韦何率一万人马来攻,建奴悍将博尔拉罕立功心切,对硕讬道:“咱们满蒙骑兵,精于野战而弱于守成,末将愿率五千满蒙骑兵出城野战。” “此言正合吾意。” 硕讬朗声说道:“量他区区一万明军,怎敌我满蒙铁骑五千!” 遂命博尔拉罕率军出城与明军野战。 …… 没多久,西城的城门打开,蒙古悍将博尔拉罕带着五千满蒙骑兵,自城门中疾驰而出。 出城之后,稍加整队,就直冲明军的中军。 这是满清与明军作战的常用战术。 也可以说,这是骑兵与步兵作战的常用战术。在原本的历史上,不论是宋代的金军、元军,还是明末的清军,都很喜欢这种战术。 简单而实用。 几乎是屡试不爽。 只要骑兵将对方的中军凿穿,敌军就会因为失去指挥而溃乱。 …… 五千满蒙铁骑疾驰而来,势若万钧! 沉重的铁蹄踏在地上,地面如同地震一样开始抖动起来。战马奔驰中带起的劲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半空中翻转横飞。 马背上矫健的满蒙骑兵,手执弯弓,腰悬利刀,高声呐喊。 气势慑人,当真是人如虎,马若龙! …… 然而,明军也是有备而来。 为了对付骑兵,王昊专门让人打造了了三百多辆盾车。这些盾车不仅是盾车,也是炮车。 每辆盾车上都安装了一台小型火炮。 这种火炮的炮弹,不是单个的铁球,也不是内装火药和铁砂。其实就是放大号的鸟铳……霰弹炮! 这些炮车,在步兵之前排成一排,既可以用火炮杀伤敌人,又可以保护后面的步兵免受敌军骑兵的冲击。 当两军相距六十余米时,满蒙骑兵首先射出了手中的弓箭,然后收起弓箭,拔出弯刀,伏在马上猛冲过来。 密集的箭矢如暴风骤雨般急袭而来。 不过,却大部分被炮车上的巨盾给挡住了。然后,炮车开火,来了一轮火炮齐射。 三百多门霰弹炮几乎同时响起,将迫近到五十米内的满蒙骑兵直接清空到八十米外。 数百匹冲在前面的骑兵,尽被打倒在地。 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后面冲上来的骑兵,也有不少被绊倒在地,有些战马的脖子在翻滚的过程中被直接折断,马上的骑士,在这种高速奔驰下摔落在地,也是非死即残。 满蒙骑兵的冲锋速度,也为之一滞。 而此时,明车炮车上的巨盾已经放平,露出了后面站得整整齐齐的火枪兵。 共三千余人。 火枪是……前装滑膛式燧发枪,有效射程120米,熟练的射手,可以做到每分钟3发! 射程大于弓箭。 射速比弓箭慢。 但是,韦何采用的是四段射,也就相当于每分钟12发。用来对付被减速了的骑兵,够了! “二排准备,—排射!” “三排准备,二排射!” …… 随着指挥的将领高亢的声音响起。后续冲上来的满蒙骑兵纷纷倒地。 不过,他们不信邪。 依旧伏在马背上,前扑后继地往前冲。 这个时代,冲锋中的骑兵是不怕火枪的,因为在他们的意识中,火枪射速很慢,杀伤力也有限。 根本打不穿棉甲,就算被打中,也通常不会致命。 但是,那是火绳枪。 比起火绳枪,燧发枪在射速、射程、杀伤力方面,都有了很大提高。 …… 在燧发枪的打击下,满蒙骑兵损失惨重。 前面的已经倒下,后面的还在一个劲地往前冲。直到伤亡过半,才醒悟过来,勒马往后败退。 不过,王昊的明军也是有骑兵的。之前的松锦之战中,王昊收获的战马可不少,这次共带来了五千骑。 并且,这些明军骑兵除了配备制式刀箭外。 王昊还给他们配备了……燧发短枪! …… …… 第124章 围敌不阙,不留余地 正在冲锋中的骑兵,就如同狂泄的山洪一般。 想要原地掉头。 必然会出现一段时间的混乱。几千匹战马勒马回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而韦何等的就是这一刻! 一声令下,火枪步兵向两边散开,盾车车阵也打开几道宽敞的口子。韦何亲率四千骑兵从这几道口中子疾冲而去,撵着满蒙骑兵就追了上去。 这个举动,又让满蒙骑兵有些发愣。 在他们的印象中,明军骑兵敢跟他们野战的只有一支,那就是祖大寿的关宁铁骑。 如今,关宁铁骑几乎伤亡殆尽,连祖大寿都投降了皇太极。仅有吴三桂的手上还有五六百骑。 什么时候明军骑兵变得这样嚣张了,随便拉一支出来,就敢跟满蒙铁骑野战? 有一些勇敢的满蒙将领,又带着手下的骑兵返身迎击韦何的明军骑兵。 不过,一交手就吃了大亏。 明军骑兵都是一手执刀,一手握着燧发短枪,隔着二十几米远就是一枪,还不打人,就打战马。 战马那么大的目标,没有打不中的道理。 奔跑中的战马,如果是被枪子打在要害部位的,会向前栽倒,如果不是被打中要害部位,通常也会乱蹦乱跳,马上的骑士很难控制得了它们。 马战,讲究的是“人马合一”。 需要人与马彼此心意相通,配合默契。 一旦战马受到重伤,马上的骑士就难控制它们。很多骑士被颠下马来,摔得七荤八素,再被杂乱的马蹄踩踏而死。没被颠下马的,也因控马而分心,难以提防迎面而来的明军的刀枪。 本就混乱的满蒙骑兵,变得更加混乱。 最后逃到城下的不足两千人,就连他们的统领博尔拉罕,也左肩挨了一刀,连战袍都被鲜血浸湿了。 韦何带人杀到城下,见城上守军开始射箭,才带着骑兵在城下划了一道弧线,回返自己军中。 …… 没多久,王昊也亲率两万二千多人的后军赶到。铁山城外的明军与朝鲜军总数,达到了三万多人。 而守在城内的满蒙军队,仅剩不到五千人。 韦何带领的一万先锋是明军。 而王昊带领的两万二千人,除了两千亲卫之外,其余的全是这次训练出来的朝鲜兵。 王昊今天是带他们来……“练胆”的。 这些人,以前对上建奴,畏敌如虎,一触即溃。现在,经过一个半月的强化纪律训练后,王昊要逼着他们强攻坚城,逼着他们与建奴正面血战一场。 只有在与建奴的正面血战中活下来的人,才是王昊所需要的人。 先是让他们参现刚才的战场。 让他们看看遍地满蒙骑兵的尸体,再让他们打扫战场,掩埋敌军尸体,发现没死的满蒙骑兵再补上一刀。 通过这种方式,使他们知道……以前几十人追着他们几千人打的敌人,也是可以被轻易杀死的。 不过,接下来的情形让王昊感到非常震惊。 这些人,竟然虐尸! 地上的数千满蒙骑兵的尸体,全部被他们砍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由此也可以看出,对于带给他们“丙子之耻”的清军,他们有多仇恨。 王昊不太赞同这种虐尸的行为。 但是,也没有阻止他们。 …… 打扫完战场之后,王昊又将这两万朝鲜军分成四组,命令他们同时攻打四座城门。 没有搞什么……围三阙一。 孙子兵法有言:“围师必阙。 意思是将敌军围困时,要留一座城门给敌军逃跑。这样守军才不会拼死顽抗,从而减少进攻一方的伤亡。 但是,王昊今天却要反其道而行之。 目的就是要强化训练这些……从前畏敌如虎的朝鲜军队。 …… 两万朝鲜人分成四营,每营五千,先是用盾车运土石,将护城河填平。 在这过程中,城头的清军居高临下,用火炮射杀填河的将士。城外的明军也用火炮还击。 双方互有伤亡。 但是由于明军带来了很多盾车,用不到一个时辰,城门外的护城河就被填平了一大段。 接下来就是攻城, 四队朝鲜军同时向各自负责的城门发动进攻。 一万明军也分成四营,每营两千五百人。不过,他们却不是去攻城的,而是去担任督战队的。 慈不掌兵。 闻鼓不进者杀,退后者杀,回头者杀!畏敌者杀,怯战者杀,哀嚎呼痛者杀! 逼着这些朝鲜兵嗷嗷叫着往前冲。 …… 云梯,井阑,冲城车,撞城锤,一齐出动。 没有佯攻。 没有保存实力,更没有去考虑伤亡比的问题,战斗一开始就是强攻。 …… 对朝鲜兵来说,这是雪耻之战。 十几年来,他们从未打过一场胜仗,从未攻克一座坚城。总是躲在城里等人来打,然后,只要敌人爬上城头,他们就丢盔弃甲,亡命逃窜。 这种耻辱,需要用很多血水,才能洗刷得干净! 也许,很多人仍然不愿死战。 但是,王昊让明军在后面逼着他们死战,他们的选择只有两样……“死”,或者“战”! …… 而对于王昊来说,这些人,还不能算是自己人。 死了就死了。 现在的他们,充其量只能算是……仆从军! …… 城上的清军也打得非常顽强。 他们的战斗力仍然要强过这些朝鲜军很多,而且,现在是四面围攻,没了退路的他们,更是人人拼死抵抗。 攻城战中,守军占据着绝对的地理优势。 他们依仗着高大的城墙,利用火炮、弓箭、火油瓶,擂石、滚木等守城器械,给予进攻中的朝鲜军以大量杀伤。 战争打得很惨烈。 朝鲜军的伤亡很大,蚁附而上的朝鲜军,如同下饺子一样,扑通扑通往下掉。 还有一些朝鲜军被火油泼中点燃,浑身着火在地上哀嚎着打滚。不过,他们的同伴并没有去救他们,反而是顺手一刀结束他们的性命。 因为按督战令:哀嚎呼痛者杀! 目的只为了防止这种哀嚎呼痛声影响士气,扰乱战场纪律。 …… 就这样,打了一个多时辰,朝鲜军死了一千多人。 李荫有些心痛,跑过来对王昊道:“提督大人,将士们伤亡很重,要不要停一停?” 王昊摇了摇头道:“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过了一会儿,李荫又来问:“提督大人,将士们打了两个时辰了,都打得很累了,你看……要不要停一停?” 王昊依旧摇了摇头,很坚决地说道:“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一直打到了天黑,李荫再次来问:“天色已晚,要不要停下来明天再打?” 王昊还是一边摇头,一边叫道:“不要停,不要停,不要停!” 于是,也就没有停。 连夜作战,一直干,一直干! 一直干,一直干,一直一干! 干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李荫又跑到王昊帐中来了。王昊没待他开口,便高声叫道:“不要停……” 不过,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 那李荫浑身颤抖,貌似已经变得非常兴奋,瞪着眼,张着嘴,发出一声高亢而悠长的叫声: “啊……破了,城门破了啊!” 王昊闻言,倾耳细听。 果然在城池方向,传来了潮汐般的欢呼声。看来,这铁山城还真让这些“思密达”们给攻破了。 赶紧站起身来,对典虎道:“虎子,叫上亲卫家丁,随本将前去夺城!” 说罢,便大步走出营帐,跨上战马。 带着两千亲卫,向着打得最热闹的西门疾驰而去。 …… …… 第125章 痛快淋漓,到处乱窜 西城门确实是被朝鲜人攻破了。 朝鲜兵终于创造了一个奇迹。 有一位名叫金三壮的朝鲜军守备官,趁着晚上光线不是很好,冒死带着数百亲兵,亲自攀上云梯,登上了城头。 金三壮武艺不俗,力大如牛,尤其是长得很壮。 而且还是遗传。 他爷爷长得很壮,名叫金大壮。 他父亲长得很壮,名叫金二壮。 他也长得很壮,被他父亲取名为金三壮。据说他现在还有个女儿,也长得很壮,才11岁,体重已经达到了150斤,金三壮有意将她改名为金四壮。 但是他也是有儿子的,所以,究竟让谁来继承这个“壮”字,他现在感到有些纠结。 …… 不仅如此,事以类聚,物以群分。金三壮的那些亲兵,也都是非常强壮之人。 这一次,金三壮见久攻不下,便在亲卫们的掩护下,混在攻城的队伍中,悄悄地攀上了城头。 而此时清军,已经被王昊的那个“不要停”……连续作战的战术打得精疲力尽,突然间遇到一群战力很强的精锐,顿时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城头守军中的一个牛录额真(300人的统领)上前迎战,不出三招,被金三壮一刀削掉右手,再回手一刀砍掉了脑袋。 几名披甲摆牙喇(精锐)上前,想为牛录额真报仇,亦被金三壮和手下的亲兵杀死。 一时之间,朝鲜军气势如虹。 很快便杀散了城头的守军,夺取了一段城墙。然后,又杀下城去,打开了城门,放城外的朝鲜军入城。 城门告破,朝鲜军高声欢呼! 大声呐喊着,从城门鱼贯而入。 不过,此时清军的主帅硕讬也率主力援军赶到。双方就在城内的街道上,展开了一场殊死拼杀。 枪枪入肉,刀刀见骨! 一方是要矢志雪耻,一方是退无可退。 一方是人多势众,一方是凶悍善战! 杀得难解难分! 不过,由于地方不是很开阔,朝鲜军人多的优势很难发挥出来。 在第一波冲锋被清军顶住了之后,随着时间的推移,反而慢慢地被人数较少,但却凶悍善战的清军打得连连后退。 眼看城门又要被清军夺回。 就在此时。 突然! 身后城门外又传来大声的欢呼声:“提督大人来了,提督大人来了!” 随着这欢呼声响起,朝鲜军纷纷让向两侧。 王昊亲率一千亲卫赶到。 这些亲卫家丁,全都配备了燧发枪。由于是在城内作战,清军的骑兵冲锋不起来,更不可能是燧发火枪兵的对手。 一千亲卫,在二十余米宽的街道上,分成三队,依次而射,清军骑兵纷纷落马。 由于燧发枪的有效射程要比普通弓箭远很多,在密集的枪弹打击下,清军骑兵几乎无法靠近到他们的弓箭的射程之内,就均被击毙。 倒在地上的人尸和马尸,又挡住了战马的脚步,使得清军骑兵的移动速度反而不如步兵。 清军中,也有一些“步甲兵”和“跟役(低级别新兵)”,但是,尚未靠近明军,就尽被打死。 硕讬见状,只好留下一些步甲和跟役断后,然后,带着残部骑兵冲向东门,想从东门突围。 …… 到了东门之后,发现东门还在清军的控制之下。 心中暗叫侥幸。 不过,打开城门之后,却发现出不去了……城外的明军向城门口丢过来数百只火油罐,熊熊大火烧起有三四丈高! 而且,城外还有数十门火炮对准了城门口,在城门刚刚打开的一瞬间,便有十几个铁弹射进了城门洞。 冲在前面的亲卫都被打得血肉横飞! 不仅如此,还有一大群手持火枪的明军,在城门外的空地上列阵,黑洞洞的枪口,全都指向才五六米宽的城门洞。 凡有冲出城门者,连人带马,都会被打成筛子! 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去北门!” 硕讬果断地下令道。 不过,才刚踏上去北门的街道,却听北门也传了震天的欢呼声。然后,嘈杂的马蹄声由远而近……负责防守北门的甲喇章京(约1500人的统领),带着一群残兵,狼狈不堪地退了回来。 一边跑,一边大叫:“将军,北门失守,明军已大举入城!” “去南门!” 硕讬掉转马头,带着聚拢起来的残军直向南门冲去。但是,才冲到一半,便见迎面跑来一支狼狈不堪的清军,领头之人,是驻守南门的甲喇章京博尔拉罕。 南门也破了! …… 此时,四面都是明军的喊杀之声。 城内的清军如同过街老鼠,被人追杀得四处乱窜。 而且,似乎四面八方的明军,都在往硕讬所在的位置压缩过来。再回身看周围的清军,全都是盔歪甲斜,一脸惶恐和疲惫之色。 “冲不出去了!” 硕讬长长的叹了口气,沮丧地说道:“想不到我堂堂大清国固山贝子,竟然会命来于此。” 说罢,就将战刀横在脖子上,意欲自刎而死。 身边的戈什哈统领索奈泰见状,赶紧扑过去一把抱着硕讬,其它戈什哈也一拥而上,众人七手八脚,硬是将硕讬的战刀夺了过来。 清军军规极严。 主将战死,做为亲兵的戈什哈都是死罪! 这些戈什哈们还不想死,所以,也绝不允许硕讬自杀。 戈什哈首领索奈泰大声劝道:“将军休要灰心,咱们必誓死护着将军冲出去!” “冲不出去了。” 硕讬道:“咱们的人都打散了,被明军分割围歼。本将身边,仅有尔等八百余人,而明军却有三万余人。咱们又如何冲得出去!” “不如回去将军府。” 索奈泰道:“将军府的围墙,都是由宽大的条石砌成。比起一般的坞堡还要坚固数倍。 在明军围城之前,咱们已经向济尔哈朗贝勒爷派出信使,贝勒爷得到消息,必定派骑兵来援! 只要咱们能守上两三天,就还有活着出去的机会。” 硕讬闻言,也觉得还有一线希望。便不再寻死,而是下令道:“回将军府,据府死守!” 说罢,便向离得不远的将军府中冲去。 …… 此时,城中火光冲天,厮杀呐喊之声如潮,整座城池都沸腾起来了。 明军首先是夺取了城墙。 然后,再配合朝鲜军队一起,对城内的清军进行分割包围,逐区域清剿。而在这过程中,也有不少清军放下武器投降。 但是,回复他们的,依然是无情的刀枪! 并且,连尸体都被砍得稀烂。 不是明军和朝军残忍,而是对野蛮的清军的愤怒回应。试想清军占领东北的过程中,残杀的汉人不下两百万! 原本拥有五百多万汉族人口的东北地区,只剩下投靠建奴的数十万包衣奴隶。 而皇太极两次征伐朝鲜,动辄屠城,残杀的朝鲜百姓,也超过了七八十万人。 …… 王昊原本也带着亲兵队在向城中推进,不过,很快就被其它明军和朝军抢到了前头。 麾下的将士们,没有人愿意王昊去有敌人的地方冒险。 因此,就干脆在西门附近驻守不动,而将立功的机会让给其它人。 直到有人过来回报:“建奴主将硕讬,躲进将军府中去了。将军府坚固胜似坞堡,一时攻之不下。” “那就先围起来吧。” 王昊沉声说道:“让人去咱们的“苍龙”号战舰上,抬几门32磅炮来!” …… …… 第126章 巧取豪夺,消化吸收 硕讬投降了,是被索奈泰等人“簇拥”着投降的。 原本还想在将军府中固守几天的。 但是,将军府的围墙,被32磅炮打了五发,就坍塌了一大段。 然后,明军也不进攻,从坍塌的围墙处往里打开花弹,院内房子倒塌,燃起熊熊大火。藏在里面的清军身陷绝地,死伤极其惨重,博尔拉罕等人尽皆被烧死。 最后,在索奈泰等人的“簇拥”下,硕讬终于举起白旗求降。 王昊接受了他们的投降。 将他们全都绑起来送去皮岛。然后,大索全城。发现躲藏起来的清军,尽皆斩杀。 …… 盘点战果,硕讬所部清军全军覆没,在围城之后没有一人逃出城外。八千多满蒙清军,除了最后有九百多人被俘之外,其余全部战死。 缴获战马三千多匹,以及大量的粮草物资。 自身伤亡方面,明军的伤亡很小,才伤亡了两百多人。 不过,朝鲜军的伤亡却很大,战死四千多人,还有一千多人重伤。这些伤亡,主要是在攻城的时候造成的。 其中不少还是被明军督战队杀死的! 但是,伤亡虽大,活着的朝鲜军却个个扬眉吐气。这一战,也打出了他们的自信,从此之后面对建奴,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畏敌如虎,一触即溃了。 有战斗力的朝军,还剩一万四千八百多人。 这些人,王昊不打算将他们交还给朝鲜国王李倧。实际上,这也是李倧为了让王昊护着朝鲜北面,而送给王昊的军队。 王昊将他们分散编入明军之中。 从此之后,归属东江军。 东江提督王昊麾下的登莱、皮岛、江州岛等三个地方的军队,包括收编的这些朝鲜军队,都统称为东江军。 军队总人数扩充至六万人。 共分成四军,其中: 第一军。军队一万五千人,驻守东江皮岛。 由东江提督王昊亲自统领。下设副总兵两名,分别是郭绍振和韦何。水师第一、第三、第四舰队,都同属第一军。 第二军:军队一万人马,也是驻守东江皮岛。 由东江总兵曹变蛟统领,水师第二舰队也属于第二军。 第三军,军队一万五千人,驻守登莱。 由登莱总兵王廷臣统领,因为现在皮岛和庙岛群岛都属王昊管辖,对王昊来说,登莱已是后方。因此,不再单独设水师,海域方面,由驻于皮岛的水师统一协防。 第四军,军队两万人,驻守济州岛。 由代理总兵林明统领,同时利用李倧给的一百条朝鲜战船,组建东江第五舰队,也交给林明统领。 其中林明的总兵官职,以及郭绍振、韦何、贺忠的副总兵官职,暂时都还只是代理。王昊已经让书吏王尚才写了奏章,送往京师,向崇祯报备。 …… 值得一提的是那个金三壮。 这人原本是朝鲜军中的一名参尉,官职相当于明朝军制中的守备官。在训练期间切换明军军制,担任守备之职。 这次身先士卒,奋勇登城。带着手下亲兵率先攻破城门,并在战斗中斩杀两名清军牛录额真,一名甲喇章京。 王昊对他非常满意,破例将他提拔为都司,在曹变蛟手下担任职。 …… 报捷的文书由王尚才写好。 王昊也不打算再次进京,由于随时都可能爆发战争,连重要将领都没有派。 打算等过几天后,再派王尚才为代表,带着硕讬等九百多名俘虏,和七千多满蒙清军的首级,用十条战船运了,送去京师报捷。 …… 而朝鲜方面,则派出李荫回汉城向朝鲜国王李倧报捷。 在写给李倧的书信中,王昊夸大了李荫的战功,将李荫夸赞成……“朝鲜军界知兵者第一人”。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 其一是让李倧重用李荫。 李荫本就对王昊心服口服,若是又得王昊推荐而登上朝鲜的朝堂高位,必会更加对王昊感恩戴德。 以后王昊想要控制朝鲜国王和朝鲜军队,也就有了李荫这个内应。 其二,是暂时支开李荫! 一万四千多朝鲜军已经被分散整编,李荫再留在皮岛已经无兵可带。 将他支开,可以消除他在这些朝鲜军人中的影响力,使那些被整编后的朝鲜人能够与明军更好地融合。 …… 安排好这些之后,王昊又下令曹变蛟、韦何、郭绍振三人,各带一支人马攻打周边坞堡、哨所和县城。 而王昊自己,则带着两千人马,开始扒城墙。 按计划,在济尔哈朗赶回之前,铁山城的城墙要扒掉两面。扒下的城砖全部送去皮岛,用于加固皮岛的岸墙。 城内早已没有什么居民,那些房子……包括将军府的围墙,也全都扒了,用船将砖头运往皮岛。 在当前情况下,王昊还不想长期占据铁山城。 不是打不过济尔哈朗。 而是不想深陷战争的泥潭。 本次出兵铁山城的目的,就是想要逼迫济尔哈朗从朝鲜退兵。只要济尔哈朗从朝鲜退兵,这一次作战的目标也就达成了。接下来,王昊就会暂时放弃铁山城,退回到皮岛上,专心应对与日本人联合的郑芝龙。 而铁山城的城墙被扒掉两面之后,等济尔哈朗回来之后,肯定又会让人修起来。 这也算是为济尔哈朗找点事做,免得他回来之后闲得蛋疼。 …… (附录图片:闲得蛋疼。) …… 再说济尔哈朗,此人乃是努尔哈赤的侄子。 但是,却是努尔哈赤亲自抚养长大,并深得满清努尔哈赤和皇太极两代君王的器重。 封和硕贝勒,掌管镶蓝旗。 此人有勇有谋,在满清前期的大将中,算是最优秀的统兵大将。为满清南征北战,攻打蒙古、攻打朝鲜、收打明军,几乎是从无败绩,被皇太极称为常胜将军。 济尔哈朗受命攻打朝鲜之后,率军六万从安平道出发,一路南下,势如破竹。仅用四天时间,就打到了平壤城外。 又只用了一个时辰,便攻破了平壤城。 然后,为了震慑朝鲜军民,断然下令“五日不封刀”……也就是屠城五天。 不过,才刚屠城一天,就有硕讬的信使从铁山城赶来,对济尔哈朗道:“明军东江提督王昊,率军三万攻打铁山城。” 济尔哈朗不以为然,笑道:“王昊想通过进攻铁山城逼我回师,不过,铁山城中有硕讬将军带着八千人马驻守,就算有明军十万,也休想轻易破城。” 遂不做理会。 继续屠城。 但是,到了第二天上午,便又接到安平道留守送来的急报,济尔哈朗打开一看,但见上面写的是:“铁山城陷,硕讬贝子被俘,八千守军尽灭!” 济尔哈朗见信大惊。 赶紧下令道:“暂停屠城,全军回师,夺回铁山城!” …… …… 第127章 富贵险中求,一去不回头 平壤城内,尸首枕籍,血流成河,虽然只是屠城两天,被屠杀的朝鲜百姓已达八万多人。 这也是平壤遭遇第一次屠城。 朝鲜有“三都”,分别是平壤、开城、汉城。 前两次建奴征朝鲜,因为平壤的守军根本就没有做什么抵抗,所以,建奴都没有在平壤屠城,只是屠了开城和汉城。 而这一次,虽然守军也几乎是一触即溃,但是,因为济尔哈朗恼恨朝鲜不出借战船给满清,想要蓄意立威,也就悍然下达了“五日不封刀”的命令。 明末时期,朝鲜有人口1200多万。 (备注:当对官方的统计的在籍人口约为727万,因为与明朝一样,同样存在大量不在籍人口(如奴隶、仆佣等),人口学家估计当时的人口为1200万左右。) 作为三都之一的平壤,城里住着大约十六万人。仅仅两天时间,就被济尔哈朗屠杀了八万! 由此可见建奴的凶残。 建奴退兵之后,城内幸存的八万余人,得知是王昊出兵救了他们,尽皆感动得失声痛哭。 他们为王昊建了“生祠”,焚香烧纸,顶礼膜拜者,终日络绎不绝。 …… 当济尔哈朗回到铁山城时,王昊的人马早已退回了皮岛。 留给济尔哈朗的。 是一座……仅有两面城墙……的废墟! 城墙被拆走了两面,城中的将军府的围墙被拆得干干净净,其它房子的砖头和石头也也都被拆走了,甚至,连铺在街道上的砖头或石板都被拆走了。 济尔哈朗知道王昊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拆了这些材料去皮岛修建、加固那些岸墙、城墙、炮台护墙、山上胸墙等等。 而留下两面城墙没扒,一方面是效率问题。因为城墙的城砖与城砖之间粘合紧密,拆起来会比较耗时耗力。 另一方面,是恶心清军。 留下两面城墙,好让清军在原来的城基上再建城墙,等以后他再来攻打再来拆。 “好一个嚣张狂妄的贼子!” 济尔哈朗气急败坏地骂道:“再过三个月,海水就要结冰了,到时候,咱们大清军队踏冰而行,数十万大军围岛而攻,看你又能嚣张到几时!” 心中暗暗发誓,若是将来能活捉王昊,必将他千刀万剐。 狠狠地骂了几句之后。 又回头对身边的亲兵道:“传令给各部统领,以牛录为单位,分兵四出,去安平道抓捕朝鲜百姓过来修城墙!” 没办法,这城墙还得修。 否则,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保不定半夜三更王昊又用战船运兵,跑来偷袭铁山半岛上的驻军。要想尽快修好城墙,就只有多抓一些朝鲜百姓来干了。 可以预见的是,这一道命令下去。 整个安平道的朝鲜百姓又得遭殃了。 不过,济尔哈朗对朝鲜人极度鄙视,根本就不将朝鲜百姓的死活放在心上。 …… 待到亲兵过去传令之后,梅勒章京(旗主副将)富察哈讬来到济尔哈朗身边道:“贝勒爷,那个……硕讬贝子被俘,这事可怎么办?” 怎么办? 这也确实是济尔哈朗很忧心的一件事! 硕讬,那是努尔哈赤的亲儿子代善的儿子,是努尔哈赤的嫡孙。比起济尔哈朗这个努尔哈赤的侄子,身份要尊贵很多。 这次担任自己的副将,却被王昊给俘虏了。 这事可不好在代善面前交代! 想了半天,想不出什么好的办法。 倒是一旁的富察哈讬说道:“其实,咱们可以派个使者去找王昊谈谈,看看能不能赎回岳讬贝子。” …… 这其实……也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 实际上,在当初毛文龙驻守皮岛期间,后金与毛文龙之间,就多次达成过赎回俘虏的交易。 那时候,毛文龙粮草军械不足,就经常去劫掠建奴的后院,遇到建奴的贵族或官吏,都是只抓不杀。然后,开出价码,让建奴用粮草、箭矢等军用物资,将被抓的人赎回去。 而努尔哈赤的谋士范文程,则趁机因此而设下毒计,最后几乎是间接导致了袁崇焕将毛文龙诛杀。 这条毒计就是:每次与毛文龙谈判赎人的事情,都是由努尔哈赤派出朝中重臣担任谈判使者。 表现得非常正式! 然后,对外散布谣言,说毛文龙在与后金议和。 议和这种事,只有朝廷可以做。 身为东江总兵的毛文龙是没有权力可以与后金朝廷议和的,除非他想割据自立、另立朝延,或改弦易帜、叛国投敌。 这个谣言一出来,就引起了朝廷大臣和皇帝的猜疑,然后,袁崇焕为了总揽蓟辽军权,就以这个为罪名,将毛文龙给杀了。 如今,富蔡哈讬的这番话,又让济尔哈朗想起了范文程用过的毒计,想要故伎重演。 遂对富察哈讬道:“要不,就由富察将军前往为使,看看王昊需要什么条件。” “这个……” 一听济尔哈朗要派自己为使,富察哈讬顿时就慌了,赶忙说道: “那王昊乃是极其蛮横之人,之前松锦之战时,皇上曾经派出大学士宁完我为使者,前往王昊军营谈判。却不料,被王昊杀了,还被剁碎了喂狗。要不……咱们派一个文吏过去吧?” “不妥。” 济尔哈朗道:“欲用范大学士旧计,就得派位高权重者为使。可是,本将现在身边,并无朝中其它大臣。 现在时间紧迫。 盛京离此较远,请奏皇上从朝中派遣使者已经来不及了。如果拖得太久,硕讬贝子一旦被王昊送去大明京师献俘,那就说什么都晚了。” 见富察哈讬有些害怕,便又接着说道: “自古以来,便有“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则。当初王昊杀使者宁完我,是因为宁完我是汉人中的叛逆,王昊不承他是咱们大清国使者的身份。 而你们富察家族,是属于咱们大清国的八大贵族之一,富察将军又是担任本将的正蓝旗的梅勒章京(副旗主),若是由富察将军担任使者,必会被王昊承认使者的身份。 此次谈判,不论成败,都是大功一件。 若是能救回硕讬贝子,代善贝勒必然会重谢富察将军,皇上也必会重用富察将军。既使救不回硕讬贝子,代善贝勒见到富察将军为救他的儿子而奋不顾身,亦会心生感激,皇上也会因此而重看富察将军一眼。” 意思是:风险大,收益也大。 富贵险中求。 富察哈讬咬了咬牙,终于决定赌上一把。 遂对济尔哈朗道:“末将愿听将军安排,此去皮岛,纵是刀山火海,也要尽吾之力,将硕讬贝子救出!” “真勇士也!” 济尔哈朗赞许地点了点头,对富察哈讬道:“你放心地去吧,若有不测,汝妻吾自养之。” …… (附录图片:汝妻吾自养之。) …… 富察哈讬高高兴兴地走了。 临走时,脱下甲胄,换上官服,带了几个戈什哈。 当天下午,又回来了。 是戈什哈们抬回来的。 而且,抬回来的只有身子,脑袋不见了。 那戈什哈哭丧着脸道:“贼子王昊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提督,不能代表大明国的皇帝;还说富察哈讬也只是一名梅勒章京,不能代表皇太极。所以,不存在什么“两国”之间的谈判,不适用于“两国交兵不斩来使”的规则。 于是,就将梅勒章京富察哈讬的脑袋也砍了下来,送去大明京师换银子去了。说是按大明朝廷的规定,梅勒章京的人头,可以换好几百两银子。” 济尔哈朗闻言,气得破口大骂:“天杀的王昊贼子,吾誓杀之!” …… (附录:破口大骂图片。) …… 第128章 献俘夸功,大才周堪赓 王昊的报捷文书,很快就由特使王尚才送到了京师。 一同送去的。 还有代善的儿子硕讬和九百多建奴战俘,以及梅勒章京富察哈讬的人头。 而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些运人头的辎重车。 八千多颗建奴和鞑子的脑袋。 有七千多是在铁山城中割下的,还有一千多是扫荡附近县城和坞堡时割下的。 整整用了……200辆辎重车。200辆辎重车运着人头。由一队精锐的东江兵,高举着“东江提督王”的大旗,一路从天津运到京师。 沿途百姓夹道观望,尽皆拍手称快。 再从京师城门入内。 却不是直接去兵部验功,而是在街道上巡回游街。 按照特使王尚才的说法,这叫夸功! 于公而言,可以提振国人士气,消除国人对建奴的畏敌之心, 于私而言,是为王昊扬名。 并且,有助于消除王昊前次入京时,强抢待选秀女陈圆圆而造成的不良影响。 …… 整个京师都为之轰动起来了! 自努尔哈赤起兵以来,大明帝国从未斩获过如此多的满蒙敌军的人头。京师中的男女老少们,纷纷上街围观。 并且,将臭鸡蛋,烂泥巴,烂菜叶,牛屎、狗屎、马屎、小孩子的屎……等等污秽之物,一个劲地往那些俘虏身上扔。 首当其冲的硕讬,被这些污秽之物砸得面目全非。 那九百多名战俘,也全都被污秽之物砸得满头、满脸、满身。一路走过,整个街道都变得污秽不堪。 就连那些押送俘虏的东江兵,有时候也会被误伤到。 唯有“东江提督王”的大旗,一直保持得干干净净,显然是那些扔污秽之物的百姓,都刻意地不让这面大旗沾到任何污秽。 由此可见,百姓对王昊是非常敬仰和爱戴的。 尽管王昊抢了他们皇帝的老婆。 …… 除此之外,就是那浓浓的尸臭之味。 那些人头,虽然是用石灰腌制过的,但是臭味还是有的。现在虽是农历八月份,天气也还不是很冷。那些人头轻微的腐烂还是有的。 八千多颗人头,每颗人头发出一点点臭味,都足以让整条街道臭气熏天。 不过,京师的百姓们却并不在意这些臭味。 他们都恨透了建奴。 比起心中的仇恨,这点臭味根本算不了什么。就连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也都走出家门,站在街边的人群中,一脸兴奋激动地看着这献俘夸功的队伍。 整个京师之中,热闹非凡,搞得如同过年一般。 …… 走了几条街之后,遇到一群城管……衙役前来阻拦。 那为首的衙役对王尚才道:“献俘夸功,必须由朝廷兵部统一安排,不可私自游行!” 王尚才冷哼一下,大声说道: “吾东江将士与建奴血战,从未拿过朝廷兵部的一两饷银。战死的将士家属,也从未得到朝廷兵部半个铜钱的抚恤。为何献俘夸功,却要受到兵部阻拦?!” “你们这是犯罪!” 为首的衙役很强横地说道:“在咱们大明国,任何自发的游行都是违法的。必须先写申请,得到批准才可游行,没有批准的游行,统统都是属于滋事罪!” “这……” 王尚才有些犹豫了,毕竟这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却听那为首的衙役又叫道:“稳定大于一切,任何人群的聚积都会妨碍到京师的稳定。赶紧把游行给停了,随爷去衙门里走一趟,身上多带点银子……” 周边的百姓见状,顿时就火了。 纷纷将鸡蛋,烂泥巴,烂菜叶,牛屎、狗屎、马屎等污秽之物扔向那些衙役。 打得那些衙役们落荒而逃。 而百姓们却纷纷拍手称快。 于是,在百姓的欢呼声中,游行继续进行。 …… 没多久,又有一名官员带着一队亲兵,从后骑马赶来,看那官员的官服,却是文官中的正三品。 那人策马赶到游行队伍的前面,便翻身下马。 那人下马之后,便向王尚才施了一礼道:“老夫周堪赓,乃是顺天府府尹。” 王尚才也拱了拱手,算是还礼。 然后,语带不善地问道:“周大人也是要来阻止夸功游行的么?” “王特使想错了。” 周堪赓大笑道:“老夫此来,却是来为夸功献俘之游行开路的,有老夫这个顺天府尹在此,定让游行畅通无阻!” 这话倒是实情。 顺天府尹,以前也叫京兆尹。是掌管京城治安和民政的最大的官,相当于后世的京师市长。 不过,看样子,这恐怕不会是周延儒和陈新甲安排的。 遂试探着问道:“周大人此举,不怕得罪朝中首辅周延儒?” “不用替老夫担心。” 周堪赓依旧笑道:“老夫不容于周延儒,已经上奏陛下,请求致仕,再过几日,便会回归故里。临行之前,能干一件痛快之事,也不枉来京师为官一场。” 王尚才闻言,这才脸色稍霁,遂同意周堪赓在前带路,接着游行。 …… 实际上,王尚才刚才是有点误会周堪赓了。 周堪赓这人,并非东林党人。 此人的祖籍,是湖南长沙宁乡县人。 属于长株潭三角地带。 自古以来,湖南的长沙、株州、湘潭这个三角地带,多出早慧天才。 后世的科大的少年班,有很多学生就是来自这个三角地带。 周堪赓此人,也是自幼天赋过人,据说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且为官清正廉明,完全是凭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登上顺天府尹的高位。 在原本的历史上,因得罪周延儒,而被迫请辞致仕,直到周延儒被罢官之后,才又被重新起用,任职工部尚书。 等到南明建立之后,曾任户部尚书。但是,又因受到东林党的打压而辞官。 在满清攻破南京之后,闲居在家的周堪赓,忧愤而亡! …… 有了周堪赓在前面带路,游行的队伍果然畅通无阻。 直到傍晚时分,才来到兵部府衙之前。 周堪赓也向王尚才告辞。 临行之前,对王尚才道:“奸人当道,魑魅横行。王特使此行,虽有东江提督王昊的大功护身,但亦需谨言慎行,万分小心。” 王尚才也觉得这人挺好。 遂对周堪赓道:“周大人德高望重,高风亮节。如今既然已经辞官,一身清闲,不如去登莱和皮岛看看。” 周堪赓闻言,欣然同意。 …… 兵部验功的事情,也很顺利。 陈新甲亲自接见了王尚才。 对王尚才很是客气,又问了一些王昊的情况,便让王尚才先去驿馆休息,并叮嘱王尚才在三天之后,去皇宫上朝。 …… 王尚才带着数百精兵回到驿馆后,为了防止出现意外。 深居简出,不再去城中游玩。 也没有官吏过来拜访,似乎一切都显得很平静。 却不知。 此次的献俘夸功,又在皇宫之中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 …… 第129章 崇祯虽弱,头脑还算清醒 夜已经很深了,霜风浩浩,冰寒刺骨。皇宫的御书房中,依旧亮着灯。 崇祯坐在上首,手拿捷报,却脸有忧色。 身前站着五个人。 分别是陈新甲、周延儒、张四知、谢陞、陈演。除了兵部尚书陈新甲外,另外三人都是内阁辅臣。 加上王承恩,方正化,共有八人。吃席可围成一桌,打麻将可凑两桌。 此刻,六人都低着头,缩着肩,默不作声。 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房中的灯光忽闪忽闪,明明灭灭。宽大的御书房中,虽有数人,却显得很是冷静,甚至有些阴森。 …… “大捷,确实是大捷。” 沉默了许久,脸色铁青的崇祯终于说话了,却只说了这七个字。 说完这七个字之后,又闭紧了双唇,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伸出枯瘦的手。 又拿起另外两封奏章。在手中晃了晃,自言自语地说道:“焉知是祸是福?” 这两封奏章,一封来自日本天皇,一封来自郑芝龙。 都是针对王昊而来的! 两封奏章,都让崇祯看后心情很是不好。 …… 在来自日本天皇的那份奏章中,日本天皇自称外臣,显得很是恭敬。在对崇祯好一番吹捧恭维之后,才笔锋一转,详细描述了王昊攻破长崎,挥军屠城的惨景。 最后,以悲愤的语气写道: “外臣不知何罪,引得天朝皇帝如此暴怒,竟遣将屠戮国民,老弱妇孺皆不得免。 窃以为,天朝礼仪之邦,当为天下表率。行此残忍之事,当非圣主所为。 又或者是王昊为贪长崎之财,而私自出兵,抢夺财物之后,为掩口遮罪,而将人杀绝? 恳请圣主明鉴,若果真是外臣有错,定当自剖肚腹,以报圣主,以救国民!” 显得又恭敬,又悲情。 …… 而来自郑芝龙那封信,则显得有些咄咄逼人! 除了表达自己对岳父母惨死的哀痛之外,还请求崇祯为他报仇雪恨,否则,不排除私自出兵,向王昊讨还公道的可能。 郑芝龙在信中写道:“臣本为匪寇,霸绝东海,得闻天子仁德,故归附朝廷,为朝廷镇守海疆万里。 臣自福建驻兵至今,数十年来克尽职守,使西夷不敢来犯,群盗俯首为民,此皆赖圣上之德也! 今有恶贼王昊,为劫财而杀人。无端尽诛臣岳父母一家,杀人夺财后,又以火焚之,其状之惨,不忍目睹。 微臣及麾下数万将士见之,尽皆怒发冲冠、目眦欲裂。恳请圣天子作主,还吾公道!” 意思是,如果崇祯不处理此事,他郑芝龙就要出兵攻打王昊,甚至反了朝廷,重新再做回他的海盗之王。 …… 这两封奏章,崇祯都是昨天下午就收到的。 想了一夜不知如何应对。 本想今天跟大臣们商议,却不料又接到了王昊派王尚才送来的捷报。于是,就将这几名心腹大臣叫到御书房来商讨对策。 再看这几名所谓的心腹。 都是些什么样的人。 陈新甲和周延儒,这两人,都是贪财恋权之辈,因“不能持廉”,贻误国事而留下历史骂名。 张四知是有名的贪官,而且私德极差,此人在家中竟然设计夺取他弟弟的财产,使他弟弟无家可归。 在朝为官时,张四知多次被人举报贪污之事,却因与薛国观、周延儒等人结党,而得免于处罚。 谢陞,本是贫民出身,为官之初还算清廉。到后来,因为没有远大理想和信仰,不能守住初心,也成了有名的贪官。 这人的特点就是非常凶狠毒辣,行事毫无底线,通过投靠温体仁和周延儒,成为温体仁和周延儒手中清除异己的利刀,也因此而一路升迁入阁。 明亡之后,谢陞又投靠满清,犯下诸多罪行,最后被写入《贰臣录》里面。 陈演,此人号称是崇祯帝末年的的头号宠臣,才能平庸,为人刻薄。善于勾结内臣。广受贿赂,最后被李自成所杀。因贪得无厌而被载入史册。 这就是崇祯所宠信的一帮人! 都是这邦人当权,大明王朝焉有不败之理。 …… 听到崇祯说出“焉知是祸是福”的话之后,谢陞便首先抬起头来,对崇祯说道: “王昊擅自发起外战,攻打日本,还挥军屠城,有损吾大国颜面。而郑芝龙海寇出身,若不能给他个答复,东南沿海必乱。如今流寇猖獗,辽东不宁,若是东南再乱,则国事将更加艰难。 王昊虽然屡立战功,但如今盘踞皮岛,不听命于朝廷,屡违圣意,若不加制止,亦恐尾大不掉,终成大患。” 很明显,这人收了郑芝龙不少银子。 当然,这段话,也说出了崇祯的心事。 不过,却没有说出任何对策……说了等于没说,只是为了添乱。 然后,又是陈演上前说道:“郑芝龙势力强横,战船数千艘,兵力几十万,不如暗令郑芝龙出兵皮岛,除此祸害?” 这也是在为郑芝龙说话,很明显是郑家在朝廷的代言人……之一。 “不可!” 崇祯以手拍桌,沉声说道:“王昊地处建奴之侧,若被攻伐,必投建奴。若王昊投建奴,其为祸之烈,必远胜孔有德和尚可喜百倍。 况且,若任由郑芝龙攻伐王昊,到最后,他们不论谁胜谁败,都会自成一方势力,不再听命于朝廷! 这两人,一人归自海外,一人是海上巨盗出身。都只能安抚平衡,不能助其得势,否则,后患无穷,国无宁日矣!” 崇祯并非昏君,在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 只不过,孤家寡人,又性格多疑,缺乏雄主魄力,身边又都是一群小人,这才混成现在这个样子。 最后,还是太监王承恩站出来说道:“陛下圣明,郑芝龙和王昊,现在都不能得罪,只能安抚。” “如何安抚?”崇祯问道。 王承恩想了一下,说道:“王昊误杀郑芝龙岳父母一家,陛下宜出言呵责,给予适当惩戒。而铁山大捷,又可适当褒奖,多给一些虚职,使其不至于对陛下心怀怨怼。 与此同时,再给山东总兵刘泽清增加军饷,让他暗中扩军备战,以防王昊作乱。 郑芝龙那边,可派出礼部大臣为使,致祭其岳父岳母,再赐以谥号,让其得享浩荡皇恩。” 又问:“日本天皇那边,如何回应?” “可去信一封,直言呵责。” “如何呵责?” 王承恩道:“据微臣所知,先有日本攻打济州岛,后有王昊长崎屠城。 济州岛乃是太祖皇帝送与朝鲜的一块海外飞地。岛上许多百姓本是汉人血脉。日本攻伐济州岛在先,王昊在长崎屠城在后。虽手段过激,亦于理不亏。” “还是王伴伴所思虑周全。” 崇祯赞了一声,然后,才让众人散去,各自回家安歇。 …… 第二天,崇祯在朝堂上接见了王昊的特使王尚才,对王昊的功绩深加赞赏。 加王昊太子少保衔,晋阶为从一品。 与此同时,又斥责王昊擅自攻略日本,误杀郑芝龙岳父岳母,令其闭门……陪陈圆圆……自省半月。 而对于郑芝龙,崇祯则派出礼部侍郎亲往祭奠其岳父岳母亡灵,并封其岳父田川昱皇谥号为“忠靖”。 又将郑芝龙的妻子田川氏封为二品诰命夫人,长子郑森封为石井侯。希望能以此平息郑芝龙心中的怒火。 最后,崇祯又下旨,将硕讬和九百多建奴战俘,尽斩于菜市口,以扬国威。 凭心而论,崇祯的这种应对,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其实也是可圈可点。 只不过,崇祯所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王昊与郑芝龙之间的争斗,实际上已经开始了。 …… …… 第130章 横插船队,蒸汽海沧第一战 时值农历八月中旬,在这个小冰河时期,北方的天气已经变得酷寒。 渤海湾的海水也变得很冷。 不过,在黄海东部的海域,却还是温暖如春。这是受海洋气候中西太平洋暖流影响的原因。 浩瀚的海洋上,阳光斜照,晴空万里。 波光潋滟,和风送爽。 海鸥在空中展翅翻飞,鱼群在水面畅游,好一幅大自然安逸祥和的景象。 …… 在这一望无垠的海面上。 有一支船队正在扬帆航行。 船队不是很大,但也不算小。大小船只加起来有80余艘,而且,船体都还很大,船上还装着或多或少的火炮,还有不少持枪配刀之人在船上忙碌着划桨或控帆。 显然,这不是商船,而是战船。但是,那高高的桅杆上斜挂着的旗帜,却是倭寇的海盗旗! 船头的甲板上,站着三人。 如图所示: …… (附录图片:三只倭人。) …… 此刻,这三只倭人,正在甲板上晒太阳。 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岸田君,您这次为幕府立下大功,一定能得到征夷大将军的嘉奖。” 说话的是一个矮子,看起来有些文弱。 用的是日语。 而他口中的“岸田君”,则是一名相貌极其凶悍之人。这人的脸上有几道伤疤,显得狰狞而可怕,举手投足间,都透露出一股慑人的杀气。 这种杀气,并非天生。 而是多年刀口舔血,亲手杀害数百上千条人命才能历练而成。一看这人,就是海盗首领。 “能为征夷大将军做事,是本人的荣欣!” 那被称为岸田君的凶狠男子,嘴角抽了抽,恭敬地说道。 不过,眼光依旧凌厉。 那满是刀疤的脸孔,显得更加狰狞。 …… 先前说话的那名看似文弱的日本男子,名叫左藤三郎,是日本德川家光的家臣。 而这个相貌狰狞凶狠的疤脸男子,名叫……岸田基熊。 这岸田基熊的来头可不小! 乃是在明末时期,经常劫掠朝鲜和明国沿海的、臭名昭着的、最大的一伙倭寇的首领。 岸田基雄身高不过1.45米,但极其凶狠毒辣。 凡所劫掠之处,抢财纵火杀人,从来不留活口! 在原本的历史上,岸田基熊通过劫掠朝鲜和明国沿海,为其家族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使其家族后代的势力变得很大。 到后来,其n代子孙,成了倭国的老大,并且,跪舔老鹰国,变成了老鹰国的舔狗。 之后,更是将核污水排入大海之中…… …… “哟西!” 左藤三郎赞许地点了点头,又道:“待到完成了这个任务,征夷大将军一定会给岸田君调拨更多的武器和铁炮。还会挑选一些身强力壮的罪犯,交给岸田君,助岸田君进一步壮大势力。” 看到这里,很多人会想到一个名字……雇佣军。 是的! 日本是一个侵略成性的民族。而他们暗中支持的倭寇,其实就相当于一支最早的雇佣军。 从丰臣秀吉时代到幕府时代,他们都会为倭寇提供武器,而监狱中的罪犯,则是倭寇们的主要来源。 这种来源几乎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明末时期倭寇的势力如此强大,跟日本统治者的支特是脱不开干系的。 而与之对应的,就是我国东部沿海和朝鲜半岛深受其害。 …… 两人正聊得起劲。 站在一旁,一直在东张西望的另一名矮子又转过身来,对岸田基熊道:“对于这一带的航线,岸田君是否熟悉,会不会遇到明军?” “尽管放心好了。” 岸田基熊狰狞地笑道:“这一带很少有明军活动。我的兄弟们以前多次走这条航线去登莱抢劫,在这里从未遇到明军的船只。” …… 刚才问话的那个人,名叫松井源树。 松井源树是日本幕府中的一名“军奉行”,与左藤一文一武。都是德川家光麾下的“家臣”。 而这八十多条战船,则是日本德川家光借倭寇之手送给满清的。 那些划桨或控帆的人,也不全是真正的海盗,有不少是日本武士假扮的海盗。因为区区一群海盗就算势力再大,也不足以控制得了80多艘战船。 所以,在总计2500人中,有1500人其实是正规的日本水师。他们此次的任务,就是伪装成海盗,将这些船只给皇太极送过去,然后以海盗之名,为清军组建水师,并协助清军水师对付王昊。 其目的,就是为了用来执行立花宗茂的那个“连环计”。 …… “听说岸田桑抢了很多财宝,家中金银堆积如山,不知是否属实。”左滕三郎问道。 “当然是假的。” 岸田基熊警惕地说道:“本座抢到的金银确实很多,但却将大部分都分给了手下的弟兄们了。” 想了一下又道:“不瞒你说,本座手下的弟兄们,个个都比你们有钱。要不办完这趟差事,你们也来我手下干活?我可以让你们担任一方首领。” 左滕和松井闻言,尽皆放声大笑。 …… 三人正在叽里呱啦地聊着。 突然,隐隐约约的,有一种“嘟嘟嘟”的声音传来。 这是一种从未听到过的声音。 正疑惑间,桅杆上的了望哨已经大喊起来:“左侧来了三艘明军战船。” 岸田基熊赶紧站起来,端着“千里眼”向左侧看去。果然,有三条悬挂明军旗帜的小型战船,正快速向船队冲来。 刚才的那种奇怪的“嘟嘟”声,就是从这种战船上发出来的。 而且,那战船好奇怪! 船体不是很大,貌似是中小型的海沧船。 但气,怪就怪在……没有船帆,没人摇桨,却跑得飞快。这个时代,脚踏式轮桨船早就有了,但这船显然不是脚踏式轮桨船,因为根本就没有见到有人在船舷边踏桨。 而且,那快得离谱的速度。 再快的轮桨船也做不到! 正困惑间,那三艘海沧船,已经“嘟嘟嘟”地叫着,向己方的船队快速靠了过来。 那速度,最起码是己方战船的三倍! “备战,备战!” 岸田基熊大声地喊叫着。 可是,哪里还来得及! 这个时代的水师传令,靠的是旗语。在打出旗语之前,要先吹响号角提醒其它船只看旗语。 否则,旗帜晃来晃去,有的船上的人可能根本就注意不到。 先吹号,吹三声。 然后,开始打旗语,为了防止出错,旗语也要打三遍。 等到打完旗语。 那三艘海沧船已经到了距离日本船队一里之内,正在如离弦之箭般冲了过来。在日本的船只填装好火药,并开始瞄准之前,便一头扎进了船队之中。 直接从船与船之间横穿而过。 并且,在横穿对方的船队之时,直接在对方的船阵中,用左右侧舷炮,同时开火! …… …… 第131章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蒸汽机海沧船,玩的就是一个“快”字。在敌军船队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头钻了进去,射了就跑。 进去得快,射得也快。 而且,相隔几十米的距离,没有打不中的。 随着“轰轰轰”几声,倭寇船队中,有六艘战船被打中,每艘船都挨了三炮。其中两艘被打烂了水线位置的船板,海水大量涌入,很快就倒翻在海中。 其它挨打的四艘战船,虽不至于马上翻倒,但是也是船体受伤严重,船体严重倾斜。 船上的倭寇如下饺子一样,纷纷跳入水中逃生。 而那三艘海沧船,在打了一轮火炮之后,又是直接从倭寇的船阵中横穿而过,在倭寇的船队没反应过来之前,跑一两里之外并快速机动。 这种情况下,倭寇战船虽多,却根本来不及瞄准。也有不少倭寇战船对着海面开炮,但是都全部打空。 尤其是,海战中,如果战斗阵型尚未摆开,是不能随便开炮的,一不小心就打中了自己一方的战船。 所以,让明军的战船,给钻了一个空子。 …… 这种海沧船,就是王昊刚刚改造过的中小型蒸汽机船。 王昊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嘟嘟船”。 由于技术还不是很成熟,还只能用在载员仅20人左右的小型海沧船上。 并且,还只改好了12艘。 就在前几天,王昊收到了海盗内应谢耀炀的来信,知道了这批战船来黄海的大致时间和大致航线。 于是,就将12艘改装好的“嘟嘟船”分成三组,每组四艘,在黄海的主要航线上巡逻放哨。 刚才这一组本来也是有四艘的,另有一艘去报信去了,所以,才只有三艘“嘟嘟”船过来冲阵。 …… 一个照面就被击沉了两艘,重伤了四艘。 岸田基熊大惊。 赶紧让船队向中间收缩靠拢,然后结阵而进,想要加快通过这片水域。 不过,王昊的主力战船也来得很快! 在岸田基熊刚刚调整好船阵,往前航行了不到五里,便听到了望哨上又传来一连串的示警: “禀报大首领,前面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禀报大首领,左边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禀报大首领,右边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禀报大首领,后面来了一支庞大的船队。” 前后左右,被四面包围了! 岸田基熊猛地拔出军刀,指向侧后面的空档海域,大声叫道:“八嘎牙路!呀叽给给…………” 岸田基熊打的好算盘,是想趁现在明军的四支船队还没有合围,从侧后方冲出包围圈中。 但是,王昊又岂能让他如愿! 对王昊来说,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行动。 自从上次谢耀炀前来报信之后,王昊就与宋献策、谢耀炀等人,定下了先打掉日本人和郑芝龙送给满清的这支船队的计划。 三天前,又接到谢耀炀派人送来的密信。 从密信中得知,第一批送给满清的是日本人的船只,共有八十艘战船。大致的时间和航线,也都透露给了王昊。 因此,王昊就带着四支舰队过来,在这一带海域……守株待兔。再将那12艘蒸汽机船放出去,巡逻这片海域。 总之,这里早就是王昊的预设战场! …… 一切都算计得好好的。 之前用三艘蒸汽机船冲击倭寇的船队,不过是想给这些倭寇一个下马威,使他们心惊而收缩船阵,并加速航行。 收缩船阵,利于被包围。 加速航行,有利于快速进入预设的口袋阵。 …… 那么,现在岸田基熊想从侧后方逃走,自然也在王昊的算计之中,或者说,这是故意留个口子,让岸田基雄往这里冲。 论速度,还有谁快得过王昊的第一舰队和那些蒸汽机船? 更何况,既然,早就算定岸田基熊的舰队会掉头向后,那么,在岸田基熊的退路上放的战舰也比其它三面也就要多一些。 具体的安排是: 西面和北面是曹变蛟的第二舰队。 南边是郭绍振的第三舰队。 而东边……也就是岸田基雄的退路上,放的是王昊的第一舰队和韦何的第四舰队。 当岸田基熊的倭寇船队冲向东北方向时,第一舰队和第四舰队也向北运动,去堵截倭寇舰队的逃跑之路。 第一舰队率先赶到,七舰风帆战列舰一齐开火。 由于火炮的口径、射程远超倭寇舰队。 在倭寇舰队的射程之外,就给了倭寇舰队一次迎面痛击。七艘风帆大舰,仅是一侧的侧舷炮就有130多门! 许多倭寇舰队的船只被击沉击烂。 岸田基熊也是知道西式风帆战列舰的厉害的。知道无法相抗,便又掉头右转,想要从东南方向突围。 这样一来,又被韦何的第四舰队迎头堵上! 韦何的第四舰队有120艘战船。而岸田基熊的战船,原本有80艘,到现在已经被击沉了18艘,还有10艘损伤严重速度跟不上,被落在后头。 仅论战船数量,就不及韦何的舰队的一半。 所以,这条路依然被堵得死死的,并且,王昊的第一舰队又凭借其船速的优势,再次堵到了西南方向。 总之就是不让他们逃走! 双方又是一场混战。 …… (附录图片:残酷的海战一场面。) …… 岸田基熊也打得非常顽强。不过,当曹变蛟的第二舰队和郭绍振的第三舰队也包抄过来时,岸田基熊终于绝望了。 无奈之下,只好下令挂起白旗投降。 王昊很“大度”地接受了他们的投降,让他们垂下炮口,放下武器,全部四肢张开趴在甲板上。然后,再让人过去接收船只,并将那些俘虏全都绑起来。 也没有马上杀他们。 不仅如此,还让人将那些落水没死的倭寇也都捞上来绑好,对于那些受伤的倭寇,还让人为他的包扎伤口。 这样做,自然不是菩萨心肠。 而是另有用意。 …… 没多久,岸田基熊和左滕三郎、松井源树三人,便被五花大绑送到了王昊的“苍龙”号上。 王昊在两名日奸……梅内库和日刚板的陪同下,开始了对三人的审讯。 首先出场的是日冈板。 日冈板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以前叫日川冈板,现在叫日冈板。” 意思是……以前看重结果,现在强调过程……这个过程,就是用刑。 然后出场的是梅内库。 梅内库也恶狠狠地说道:“老子以前叫梅川内库,现在叫梅内库。” 意思是以前有,只是没穿。 现在根本就没有,全扔了,就问你怕不怕! …… …… 第132章 桀骜海匪,原是铁骨硬汉 岸田基熊等三人见状,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口中高呼:“请天朝将军饶命!” 但是,细看三人情形。 发现那左滕三郎和松井源树都是吓得发抖,而岸田基熊虽然跪在地上,却表现得泰然自若,甚至有些桀骜不驯。 这人倒是个硬汉。 必须得先挫挫他的锐气。 王昊心中有数。挥了挥手,先让日冈板和梅内库退到一边。 然后开口说道:“本将并非善人,只收降有用的人,没用的人,统统杀了丢到海里去喂鱼。” 然后,示意梅内库翻译给他们听。 不过,未待梅内库开口,三人就一齐磕头道:“请天朝将军饶命!” 原来都会说汉话,那就方便多了。 便又道:“说一个让我不杀你们的理由吧!” 左滕三郎首先说道:“罪人乃是大日本帝国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将军的家臣,深得德川家光将军的信任……” “杀了,喂鱼!” 王昊没等他说完,就对一旁的日冈板挥了挥手。日冈板闻言,唰的抽出武士刀来,劈头盖脑就是一刀。 这一刀从额头劈下,划过鼻子和嘴巴,再往下划过胸腹,直达两腿之间。 将左滕三郎直接剖腹开膛了! 体内肚肠杂碎,随着血水流出,搞得甲板上脏得要命。然后,又有几名亲兵过来,将地上的杂碎收集起来丢进海里。 还没死透的左滕三郎,也被亲兵拖到船舷边上,丢进了大海之中。 松井源树见状,吓得浑身发抖。 岸田基熊脸色微变,却依旧沉稳如山。 王昊没有理岸田基熊,而是先看向松井源树,问道:“你呢?” 松井源树见问,赶紧用颤抖的语气说道:“将军饶命,将军饶命,罪官乃是松井家族的继承人,与郑芝龙将军颇有交情,愿为将军出力,化解将军与郑芝龙将军之间的恩怨,还请将军……” “杀了,喂鱼!” 没等他说完,王昊又向梅内库挥了挥手。 梅内库“唰”的一声抽出刀来,“嗨”的一声,将松井源树拦腰砍成两段。 下段杂碎流得满地都是,上段……大嘴张开,双手乱抓,眼珠子还在骨碌碌打转……。 然后,又是几名亲兵上前,将还未死透的松井源树和甲板上的人体组织全都收拾起来,扔进大海之中。 “该你了。” 待到亲兵们收拾好了之后,王昊又看向岸田基熊,嘴角洋溢着一股邪恶的笑意。 “罪人有钱!” 岸田基熊赶紧大叫道:“罪人有很多钱,愿以钱赎罪!” “还是你聪明。” 王昊拍了拍岸田基熊的肩膀,又问:“有多少钱?” “白银十万两!”岸田基熊道。 “就这么点?” “不,不,是三十万两!” “在哪?” “久高岛上!”岸田基熊佯作紧张地答道。 才三十万两? “鬼才信你!” 王昊冷哼一声,说道:“本将需要你交出所有的劫掠所得之物,那样才可以饶你一命。至于久高岛上的财富,本将只要随便找几个俘虏带路,便可将之取来,何必要你来说。你应该明白,本将需要的是什么?!” 说罢,就紧紧地盯着岸田基基熊。 “将军饶命!” 岸田基熊赶紧说道:“罪人多年来抢到的财物,大部分都分给了岛上的弟兄们,手上确实就这么多,现在全部交给将军,求将军饶罪人一命。” 嘴里叫着饶命。 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一点害怕的样子,一双眼珠子还骨碌碌地转了几圈,明显是没有说实话。 他娘的,岸田基熊家祖孙十代为海盗。 积累起来的财富,恐怕是个天文数字! 如果不是这样,他的后代子孙哪来那么大的势力。有钱有势也就罢了。 最不应该的。 就是将核废水排入大海,污染了整个地球人类生存的环境。 既然这样。 那么,今天这件事就不能这样善了了。不仅要让岸田基熊断子绝孙,他们祖孙十代多年来积累起来的财富,也要一点不少的让他吐出来。 “交给你们两人了。” 王昊站起身来,对日冈板和梅内库道:“用你们的手段,敲开他的嘴。” 说罢,就向船上的议事厅走去。 …… 当王昊走进议事厅时,宋献策和王尚才早就在厅中等着了。 见到王昊进来。 王尚才就上前禀报道:“提督大人,初步战果已经统计出来了。敌军伤亡及落水而死者在1800人以上,投降或被从水中捞出来的敌军人数有600多人。 共击沉敌船42艘,缴获还能航行的战船共26艘。 另12艘有较严重的损坏,需要采取一些措施才能拖走。 曹总兵正带着水师官兵在做一些临时的应急处理,包括:将重物搬到翘起的另一侧,以免倾覆;搬走一些重物使船体上浮;钉上一些船板减少行船过程中的进水;舀出已进入船舱内的积水等等。” 王昊点了点头。 这些受损的战船,在做了一些简单的处理后,拖回皮岛维修,比重新造船要快很多。如此一来,这次海战中,俘获和缴获的战船加在一起,共有38艘。 又问:“我军损失如何?” “我军损失也有一些。” 王尚才道:“韦何将军的第四舰队正面封堵倭寇船队,与敌船短兵相接,虽然占尽优势,也有三艘战船被击沉,十几艘战船或轻或重受到一些损伤。阵亡将士300多人。” 这个伤亡比,也在可接受范围之内。 毕竟,作为岛国,日本水师的实力并不弱。尤其是其中还有600多海盗,那些人都是在海上讨生活的人。靠海吃饭,论海上作战,自然是他们的强项。 想了一下,又道:这些俘获的战船,优先补足第四舰队的损失。给他配足130条战船。其余的战船,全都给济州岛总兵林明送去,将林明的第五舰队扩充到150多条战船。” 第五舰队要具备独自面对日本的实力,按王昊的计划,将会扩充到300艘右右,在将来面对日本的进攻时,才自一战之力。 然后,就是那些日寇俘虏。 王昊也不打算全部杀死,暂时先留着,先送回皮岛进行挑选,挑出一些跟梅内库和日冈板他们一样,有中原人血统并且会说汉话的人,用来给梅内库和日冈板做手下。 组成一个小股倭奸军队,并且,也需要从中挑一些人给到唐汉的玄狼司,经过培训之后潜入日本本土,或刺探情报,或为将来进攻日本做准备。 …… 安排完了这些之后,天色已经很晚。 王昊在附近找了一个小岛,让船队靠在岛上,避风过夜。 …… 第二天一早起来,便又让人叫来梅内库和日冈板,问道:“那个岸田基熊招了没有?” “还是没有。” 梅内库道:“那家伙嘴硬得很。咱俩对他用尽酷刑,他死活都不肯招。” “带本将去看看!” 王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悦地说道。 …… …… 第133章 万蚁噬躯,再给予生的希望 打开囚室的门,里面传来一阵血腥和焦臭之味。 放眼望去。 里面的各类刑具,几乎是应有尽有。 包括:铁刷、挫刀、骨锯、铜钻、骨凿、棘鞭、夹棍、拶指、老虎凳、木驴、竹签、竹板。 这些刑具,都是曾经做过锦衣卫的唐汉提供的,现在每个舰队都配备了几套,专门用来对付嘴硬的俘虏。 挑几样图片给大家看看。 就想问一句,遇上这种情况,你招还是不招? …… (附录图片:古代刑具。) …… 在刑房内,一共吊着十几人,这些人要么是日军中的将领,要么是海盗中的首领。 无一例外都被折磨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负责行刑的人,还在忙碌着折磨他们。 有的在用……带刺的铁刷……刷他们的背,有的在用……火红的烙铁……烫他的的肌肤。有的被按坐在老虎凳上…… 有人晕过去了,有人还在嘶声哀嚎。 王昊在这些人中间找到了岸田基熊。此时的岸田基熊,已经被折磨得体无完肤,正被按坐在一架木驴刑具上。 …… 不过,这人依旧硬气,半声都不吭。而且,看那样子,坐在这样的刑具上,似乎还一脸享受。 真是变态! 跟他n代后的玄孙子一个样! 王昊在心中暗骂了一句,对日冈板和梅内库道:“让人将他身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拿掉!” “没用的。” 日冈板有些沮丧地说道:“那一招,属下已经试过了。属下也不是浪得虚名,可是对上这悍贼,整了很久,这厮连哼都不哼一声。” 意思是奈何得了冈板,却奈何不得岸田。 梅内库也说道:“属下也试过了,整了很久,也奈何不了他。” 王昊惊问:“你们……是怎么对他用“那种”刑的?” 梅内库:“属下前置。” 日冈板:“属下后置。” 娘希匹,这些小鬼子,都是些什么人嘛,就会玩这种低级趣味的东东! 王昊彻底无语。 过了得久,才又说道:“拿些蜂蜜来,在他身上涂满……” …… 十几分钟之后,浑身涂满蜂蜜的岸田基熊被绑得结结实实,丢在小岛的一块沙地上。 没多久,就有几只蚂蚁过来了。 过了一会儿,又有几只蜜蜂过来了。再过了一会儿,又有不少虫子也闻味而来。 但是,很快! 大群大群的蚂蚁,排着队列从山上下来,它们赶走了虫子,赶走了蜜蜂,独霸了岸田基熊的整个躯体。 “偶都娄以他!” 岸田基熊终于发出了惊恐的怪叫声,随即又用汉话大叫:“龟顶岛!在龟顶岛上,全藏在龟顶岛上!” 王昊无动于衷,淡淡的说道:“狡兔三窟,十代为海盗,所得财富不可能只藏在一处吧?” “我说,我说!” 岸田基熊道:“还有小弥岛上也有。” “还有呢?” “青藤岛,还有青藤岛!” “还有呢?” “没有了!” 岸田基熊吓得大哭起来:“这回真没有了,快救我,救我啊!” 这就是“万蚁噬体”。 王昊也是临时起意,才记起这一招的。在穿越之前,王昊偶尔有一次听说过一个发生在非洲原始部落的故事,说是在非洲的某一个部落里,有一位女老板欠了工人很多钱。 非洲工人们在年底时去讨薪,又全都被以“恶意讨薪资”抓了起来。因为那些非洲的衙役们,早就被老板们给收买了,所以,那些被抓起来的非洲土着工人们,全部被拘留了十五天。 后来,那些非洲工人们就变坏了。 他的抓了女老板,百般折磨,但女老板是真的要钱不要命。一直到后来,工人们将女老板身上涂满蜂蜜丢在山坡上,引来蚂蚁啃噬,女老板才乖乖地答应转账付钱。 而最后,那些变坏了的非洲工人,自然也逃脱不了法律的惩罚。 毕竟,在非洲。 那些部落首领们,也都一致认为……他们现在的部落是属于法制社会,所有违法的工人,都必须受到严惩。 法律的尊严必须得到维护。 即使在非洲那种原始部落时代,也不能例外。 …… 而这一次,王昊见到无法敲开岸田基熊的嘴,也就想起了这一招。果然,很快就将岸田基熊吓得崩溃了。 “早说不就得了。” 王昊笑了笑,对日冈板和梅内库道:“拖到海里去洗一洗,再给他上些药,要照顾得好好的!” “哈依!” “嗯?” “属下遵命!” “这就对了。” 王昊拍了拍这两个狗腿子的肩膀,赞赏地说道:“你们做得很好,只不过,以后在本将面前不要说倭人鸟语。” “属下遵命!” 日冈板和梅内库高兴地叫道。 …… 一个小时之后,王昊在“苍龙号”上再次见到了岸田基熊。此时的岸田基熊,早已没有了之前的傲气。 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岸田君倒是条汉子。” 王昊走到岸田基熊跟前,用很是欣赏的语气说道:“本将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连木驴刑具都不怕的硬汉。本将承诺,不会拿走你所有的财富,会给你留下一份。 并且,办完过件事之后就会放了你,但是……你必须保证,以后不会再跟本将为敌。” 这就是王昊聪明的地方! 因为,岸田基熊虽然承认了在三个岛上藏下了宝藏,但却没有人知道这三个小岛在哪里,更不知宝藏放置在岛上的什么地方。 要是这岸田基熊想不开,找机会寻死了,那自己岂不是白忙了一场。 所以,这事还得软硬兼施。 当这人崩溃了之后,还得再给他以生的希望。也就是老祖宗们常说的……凡事当留余地,得意不可再往。 至于将来……其实就四个字:兵不厌诈! …… 果然,听了王昊的话后,岸田基熊那绝望的眼神中,似乎又有了光彩,试探着问王昊道:“将军真会放了我?” “当然!” 王昊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地说道:“本将平生最敬重英雄,而且从不食言。事情办完之后,不仅会放了你,还会给你留下不少于100万两银子的财富。 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诚实,不要再跟本将耍什么花样。并且,你还必须对着你们的天照大神起誓,今生再也不会跟我王昊为敌!” 岸田闻言,又心中暗喜。 赶紧对天起誓道:“天照大神在上,我岸田基熊,今生若再与天朝大将军王昊为敌,必死于飓风,葬身于鱼腹之中。” “好啦好啦!” 王昊大笑着说道:“从今天起,你虽然依旧没有自由,但是,本将会……只绑着你的手脚,让人严加看管。会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还会让医者给你疗伤。待到本将取了应得的缴获之物后,就会将你放走。” 岸田基熊闻言,又赶紧磕头相谢。 然后,王昊便让人岸田基熊带走,关在一间较干净的船舱中,并专门派了三十名家丁,日夜轮流看守。 除此之外,又将倭寇中的大小首领全都挑出来,绑好了关到船舱里。这些人,也是暂时留着,也许以后还有用。按王昊的计划,这些人要等到取了海盗们的宝藏之后再做处理。 那么,接下来,就是在岸田基熊的带领下,去那些岛上取回海盗多年积累起来的宝藏。 …… …… 第134章 海岛取宝,龟顶岛盛产芒硝 果然,听了王昊的话后,岸田基熊那绝望的眼神中,似乎又有了光彩,试探着问王昊道:“将军真会放了我?” “当然!” 王昊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坚定地说道:“本将平生最敬重英雄,而且从不食言。事情办完之后,不仅会放了你,还会给你留下不少于100万两银子的财富。 当然,前提条件是,你必须诚实,不要再跟本将耍什么花样。并且,你还必须对着你们的天照大神起誓,今生再也不会跟我王昊为敌!” 岸田闻言,又心中暗喜。 赶紧对天起誓道:“天照大神在上,我岸田基熊,今生若再与天朝大将军王昊为敌,必死于飓风,葬身于鱼腹之中。” “好啦好啦!” 王昊大笑着说道:“从今天起,你虽然依旧没有自由,但是,本将会……只绑着你的手脚,让人严加看管。会让人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你,还会让医者给你疗伤。待到本将取了应得的缴获之物后,就会将你放走。” 岸田基熊闻言,又赶紧磕头相谢。 然后,王昊便让人岸田基熊带走,关在一间较干净的船舱中,并专门派了三十名家丁,日夜轮流看守。 除此之外,又将倭寇中的大小首领全都挑出来,绑好了关到船舱里。这些人,也是暂时留着,也许以后还有用。按王昊的计划,这些人要等到取了海盗们的宝藏之后再做处理。 那么,接下来,就是在岸田基熊的带领下,去那些岛上取回海盗多年积累起来的宝藏。 …… 选择在这个时候去取宝藏,也有王昊自己的一些考虑。 其中一个前提就是……暂时不用担心郑芝龙与日本人方面会在短期内向王昊开战。 立花宗茂的所谓“连环计”,其中最后的重要一个环节,是让满清水师袭扰王昊的后勤运输线,再引诱王昊的水师主力去追杀满清水师,从而将王昊的主力引诱进入由日本、郑芝龙、海盗、清军四方势力组成的包围圈,集合两千多艘战船,全部伪装成海盗,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将王昊的主力水师一举全歼。 但是,现在日本人送给满清的第一批战船和水师人员,就被王昊“包了饺子”,满清的水师暂时无法到位,立花宗茂的“连环计”也就无法继续展开。 与此同时,也不用担心日本人和郑芝龙直接进攻皮岛或登莱。 原因有两方面: 首先说日本方面。 在这个时代,日本还是很惧怕明朝的。 德川家光让天皇给崇祯写信,就是想试探崇祯对王昊的态度。如果崇祯表现软弱并斥责王昊,让他们觉得崇祯对王昊有很深的矛盾,他们很可能就会明目张胆地进攻济州岛或皮岛。 但是,崇祯在这件事上,却一点都不糊涂,不仅不听谢陞、陈演等人的馋言,还下旨呵责了日本天皇。 这样一来,德州家光是绝对不敢公然向明朝用兵的,只能借用倭寇之名暗中参与。 然后是郑芝龙方面。 崇祯已经表态,给予了郑芝龙足够的荣耀和面子。而郑芝龙的岳父岳母终究是日本人,并且王昊的军队杀死郑芝龙的岳父岳母也是误杀。 在这种情况下,郑芝龙如果再要公开与王昊开战,于情于理都有些说不过去。 所以,就算郑芝龙想要攻打王昊,也与日本一样,只能借用海盗之名。 正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因素,王昊才敢在此时率舰队离开。 …… 这是一个海风较小的季节。 一路之上,天高云淡,风平浪静。 海水安静得如同一只养在深闺里的小姑娘,温情而又扭捏。 …… 三天之后,王昊的船队来到了琉球群岛附近的海域。 这个地方,岛屿又多又密集,大大小小的岛屿星罗密布,岛屿数量有几百上千座,地形非常复杂。 也因此而成为海盗们的乐园。 太多的大大小小的岛屿,平常人到了这里都会迷航,稍不小心还会触礁搁浅。也只有常年生活在这个地方的海盗们,才能熟悉这一带的海域的航道。 有多复杂,看一下下面的图片就知道了。 …… (附录图片,海上星罗棋布的小岛。) …… 先去了龟顶岛。 这是一个位于琉球群岛中的一个无人小岛,长得像乌龟的背脊,因此而被称为“龟顶”。 岛上怪石嶙峋,树木葱郁,不过,却都是些红树林、黑松树等适合盐碱地生长的树木。 岛上没有淡水。 不适合人类生存。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岸田基熊才将他抢到的金银珠宝藏在这个岛上。 下船登岛,岛上群鸟翻飞,盘旋在空中叫个不停,其数量极多,仅是盘旋在空中的海鸟,就至少有上千只。 地上铺满了厚厚的鸟粪,臭气熏天! 上层的鸟粪是湿的,下层的鸟粪是干的。 王昊抽出刀来在地上挖了一下,鸟粪的下面还是鸟粪,其厚度至少在三尺以上。 上层是新鲜的鸟粪,臭得要命;而下层沉积的鸟粪,则传出一种芒硝特有的刺鼻的怪味。 这种地方,盛产芒硝。 情况类似于南美洲的智利、玻利维亚等国家沿海地区的情形。几百万年……甚至是数亿年,不断沉积起来的鸟粪,底层早已变成了硝矿的矿石,随便收集一下,都能收集数百万斤芒硝! 实际上,在太平洋中存在很多鸟粪岛,后世的的美国为了掠夺这些鸟粪资源,还专门制订了一部《鸟粪法》。 这个龟顶鸟,就是那些众多的鸟粪岛中的一座小岛。 …… (附录图片:盛产硝石的鸟粪岛。) …… 王昊现在还没有时间来收集岛上的芒硝,只是在海图上备注了一下,留待回去之后,再派人过来采集。 然后,让亲卫家丁押了岸田基熊,继续往山上走。 …… …… …… 第135章 宝藏到手,过河拆桥 不过,没走多远,便受到了攻击。 而且还是“空袭”! 几十只海鸟尖叫着从天上俯冲而下,在离这群人的头顶约七八米高时,便“咕”的一声砸下来一团鸟屎。 砸得又快又准,弹无虚发。 次次都砸在人的头上和肩上。 …… “娘的,臭得要命!” 身边的典虎骂了一声,举起燧发火枪就要往上射。 却见岸田基熊一脸惶恐地大叫起来:“亚美蝶,锁扩打灭!” 日冈板也一脸惶恐地翻译道:“不要,那里……不可以!” 这是神马情况? 王昊也是发愣,貌似这是后世日本小电影里的日语,只是这声音……要是换成苍老师的声音就好了。 由岸田基熊一个大男人发出这种声音,实在是有些怪异。 再看日冈板,也是一脸惶恐。 王昊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连日冈板这种猛人听到岸田基熊的叫声都不敢造次,那肯定是不能乱来的。 赶紧制止了正要开始射击的典虎:“不要,停!” 典虎闻言,赶紧停了下来,没有射。 见到典虎没有射,岸田基熊才放下心来。又用汉话解释道:“这里是海鸟们的领地,海鸟们现在只是警告咱们,所以,只有几十只鸟向咱们拉屎。如果咱们伤害它们,就会有几千只……上万只鸟来向咱们拉屎。 那样的话,咱们必会被鸟粪埋葬在这山上。” 又道:“岛上的鸟蛋和幼鸟,也不可以去碰,否则必会遭到鸟群的攻击。” 万物皆有灵。 只是语言不通而已。 于是,王昊下令所有人规规矩矩,择路上山,绝不去靠近那些幼鸟和鸟蛋。 果然一路畅通无阻,虽然仍有几十只鸟在头顶盘旋,却再也没有鸟儿飞过来投弹。 …… 就这样小心翼翼地一路往上,费了近半个时辰爬到半山腰上的一块巨石前。 被背绑着双手的岸田基熊,哭丧前脸,向那块巨石扬了扬下巴,说道:“就在这里了。” 王昊展眼看去,觉得这块巨石并非天生就是长在这里的,似乎有人工挪动过的痕迹。 遂让人拂去上面的一些鸟粪,由十名亲卫上前将巨石挪开。 随着巨石被一点点地挪开,一个高约1.6米高,宽约1.2米洞口露了出来。 让两名亲卫打起火把,先钻进去探路。 没多久,两名亲卫又钻出来了,脸上尽是兴奋之色。对王昊禀报道:“将军,里面非常非常宽敞,摆了很多很多的木箱。” 王昊点了点头。 对许策道:“许兄弟,你带五十名亲卫守在洞外,严密警戒,任何人不可入内。” “属下遵命!”许策拱了拱手道。 又对典虎道:“虎子,带几名家丁,随本将进去看看。” 说罢,就带着典虎和十几名家丁,押了岸田基熊,打起火把进入洞中。 往前走了十几步,果然里面的洞室,突然变得非常宽敞。大约有七八米宽,长度则大约有五十多米长。 在洞室的两侧,垒满了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木箱。 让人撬开一个,里面全是金块。 再撬开一个,全是银块;再撬开一个,又是金块;再撬开一个,这次……全是珍珠…… …… 总共有五百多个箱子,还有一些贵重物品如古玩,文物之类的东西直接堆在地上的。 究竟有多少金子、银子、珠宝,连岸田基熊也不是很清楚。王昊现在也来不及清点。 只能全部搬到战船上,先运回皮岛再说。 …… 随后,又押着岸田基熊去了另外两处藏宝的小岛,也找到了不少财物。那两处小岛的财物少一些,两处加起来,也只有龟顶岛这么多。 最后,又找到了他们的老巢久高岛。久高岛上已经没有多少海盗守卫,全是一些海盗的家属。 全都杀了。 财物全部搬到船上。 最后,将岸田基熊和那些大大小小的海盗首领们也都杀了。 兵不厌诈。 跟这些倭寇,没有什么信用可讲。 至此,一直以来活跃在琉球群岛一带势力最大的一股倭寇,就此彻底消失。 …… …… 再次回到皮岛上时,已是农历九月上旬。 冬天的脚步近了,天气已变得非常寒冷。 大雁南飞,海面上的海鸥也变得越来越少了。黄海和渤海地区的海鸥,冬天会飞到福建一带去过冬,到了第二年春天才会再飞回来。 从谢耀炀再次送来的信中得知:郑芝龙已经知道了岸田基熊的船队遭到伏击全军覆灭的事情。并且,暂时取消了再给满清送战船的计划。 也就是说,立花宗茂的“连环计”,暂时被搁置了。 对王昊来说,来自东南的威胁,算是暂时解除了。 …… 考虑到即将到来的皮岛战役会用到很多火药,在回到皮岛之后,王昊便立即派韦何带着他的第四舰队去龟顶岛采集硝石。 那些鸟粪堆积了数百万年,形成了非常丰富的硝石矿。 以王昊初步估算,其硝石储量在千万吨以上。 这一点,有些类似于南美洲的那个海边国家……智利。在19世纪末,南美的几个国家,智利,玻利维亚跟秘鲁,曾经为了争夺鸟粪大打出手。那场持续了几十年的战争,被称为“鸟粪战争”,也被称为硝石战争。 …… (附录图片:智利的的硝石矿。) …… 想到硝石,便又想到了硫磺。 王昊记得琉球群岛盛产硫磺,那些硫磺都是由火山喷发而形成。有些岛上寸草不生,岛上的石头全是硫磺。 据历史记载,明朝时期,我国生产火药所用的大部分硫磺,就都是从琉球群岛运来的。 虽然并不知道那些岛屿是在哪里,但是,只要问一下琉球群岛的本地居民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王昊便又让韦何顺便去找一找盛产硫磺的岛屿,尽量多弄一些硫磺回来。 …… …… 第136章 深谋远虑,谋国之策 又过了几天,负责清点海盗宝藏的王尚才,终于跑来见王昊了。 见面之后,就一脸兴奋地递给王昊一张清单。 王昊接过来一看,但见上面密密麻麻地列了数十行。 而列在前三项的,是白银、黄金和珠宝。 其中白银400多万两,这个数字并不算多。再看黄金……黄金竟然有70多万两! 明代以16两为一斤。 换算成斤再换算成吨,就是218吨……黄金! 再按明末崇祯年间的金银比价为1:10计算,70万两黄金价值为700万两白银。 除此之外就是那些珠宝、字画、文物、古玩等等,价值无法估量,但其加起来的价值至少在200万两白银以上。 也就是说,这一次夺取海盗的宝藏,总价值在1300万两白银以上。 再加上之前从长崎劫掠所得价值2000多万两的财富,等于是王昊在这短短四个月之间,总计进账价值,超过了3400万两白银。 而在同一时期,明朝朝廷一年的税收只有1980多万两白银;郑芝龙一年的收入大概在1500万两左右。 超过了崇祯朝廷一年的税收。 达到了郑芝龙年收入的2.26倍。 …… 确确实实是发财了。 发了两笔大横财,若是用粮食价格来比较,崇祯年间的一两白银购买力,据说……相当于后世的800元华币的购买力。 3400万两白银,相当于272亿华币。 (备注:这是网上查的,不一定准确,也许是2000年以前的数据。山风木鱼个人认为,明末的一两白银的购买力,大约相当于2024年的1200华币。) 由于现在皮岛城里的府库堆不下这么多金银和物资,又紧急扩修了一座规模大几倍的府库,用一千亲卫里里外外的守着。 …… 财富的数目是保密的。 连孙致瑶和陈圆圆她们都不能让她们知道的,而且,这不是私产,也不可能让她们知道。 知道大致内情的,只有曹变蛟、韦何、王廷臣、林明、郭绍振、王自勉等六人。而知道详细内情的,则只有王昊、王尚才、宋献策三人。 但是,大家都知道王昊现在不差钱,所以,都表现得非常兴奋。 …… 看到他们那种兴奋的样子。 王昊觉得……是时候该让他们树立起正确的金钱观了。于是,便让人将这些人叫到一起,跟他们说道: “金银者,石头也;银票者,纸也!” 这种话,在后世属于“局毒鸡汤”,只有在那些有钱人忽悠无钱人时,才会这样说的。 众人闻言,尽皆佩服不已。 唯有典虎瓮声瓮气地说道:“要是反过来就好了。” 意思是……石头者,金银也;纸者,银票也。 这种话,只有没钱的屌丝才会这样去yy的。 众人闻言,亦尽皆大笑。 …… 王昊摆了摆手,让众人停下来不要笑。 然后说道:“其实虎子也没说错,因为……金银和银票如果放在库房里,跟将一堆石头和一卷纸放在库房里没什么两样。 对咱们来说,这些钱财要尽快转化成实力! 那样才有意义! 否则,等到冬季海水结冰,建奴大举攻岛。若是皮岛被攻破,咱们所有的人,连命都没有了,库存的大量金银也就全都成了建奴的了。 如果那样,咱们现在拥有这些财富,又有什么意义呢?” 众人闻言,尽皆如醍醐灌顶。 然后,大家开始议论纷纷,都在想该怎么花钱才有意义。 有说要多发一些饷银提振士气的;有说要多购买一些美貌女子扩充军中“女营”让弟兄们阴阳调和的;有说要大量扩军招兵的;也有说要大量购买战略物资备战的。 最后,还是宋献策出来说道:“咱们的军饷,已是朝廷规定的营兵年饷的两倍,并不适合再增加军饷。因为现在增加军饷容易,等以后咱们的军队扩充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那军饷方面的开支,将会难以承受。 而一旦军饷涨上去后再想降下来,必然会让全体将士都心怀不满。所以,军饷是不可以再涨的。 军队人数方面,自咱们将军归国以来,才用了一年多时间,便从最初的几千人,发展到现在的六万多人,这个发展速度也是很快的。 兵在精而不在多,再扩军一万,也就足够用了。 而要想将钱财转化为实力,从短期来看,最重要的在于三个方面。” 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看着王昊。 王昊赞许地点了点头,示意宋献策接着说下去。 “囤物、造船、移民!” 宋献策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这六个字,然后接着解释道: 其一,是囤集物资。 自从二十年前开始,冬天变得似乎特别冷。皮岛附近的海面,在过去的十年内,结冰期都只长达三个月之久。 咱们至少需要囤积五万人四个月所需的生活物资。 以及……连续三个月作战所需的战备物资。 比如说:粮食、蔬菜、鱼肉、冬衣、煤、铁、火药、实心铁弹、开花弹、药材等等。 尤其是火药和铁弹。 要满足连续三个月作战,仅是所需的火药,就得百万斤以上。大小铁弹,也得贮备五十万到八十万颗。 火药方面,将军已经让人去琉球群岛的那些岛上采集硝石和硫磺。 关键就是……生铁,咱们需要大量采购生铁,价格高些也没关系,总之就是能买多少来,就买多少来。 除了生铁之外,其它火油、布匹、粮食、肉类、蔬菜等也都要大量采购。 由于朝鲜本土离皮岛很近,所以,采购物资的地点,可以优先考虑朝鲜。 其二,是要加快造船速度。 西洋船难造,就先造本土战船。 郑芝龙有战船两千五百多艘,其所能控制的海盗的战船,也在两千艘以上。日本岛国,其水师发达,战船总数量,保守估计也在千艘以上。 这两方势力,将会对咱们的水师构成严重的挑战。咱们将来迟早会跟他们在海上展开决战。因此,在造船方面投入大量钱财,是完全有必要的。 而考虑到皮岛即将有战争,新的造船厂,最好是建在登莱或长岛。 其三,是移民! 咱们现在,还不能去与大明国抢地盘。要发展实力,就得将大量汉人百姓迁移到济州岛,以及朝鲜的地盘。 先在登莱大量收拢流民! 不要施粥,直接给他们吃干饭。如此一来,各地流民必会蜂拥而至登莱。 然后,将他们大量迁移到莱州岛、长岛等地。 等到打完了这场冬季作战,咱们再从建奴手中抢下朝鲜的平安道后,就可以用平安道来安置汉人流民。平安道地域宽广,几百万流民都安置得下! 而这些被将军安置的百姓,必会忠心拥护将军。 有了几百万移民百姓的支持,咱们的实力,才会真正强大起来。因此,将大量钱财用于移民,才是财富转化成实力的……最佳、也最稳的……捷径!” “说得好!” 王昊忍不住赞叹起来。 宋献策的这番话,有理有据,深谋远虑,堪称战略大家之言,说是谋国之策也不为过。 想到这里,王昊终于站起身来,对宋献策深施了一礼。 然后说道: “康成兄矮则矮矣,丑则丑矣。若论才华,却是盖世奇才。能得康成兄相助,本将之幸也。若不嫌弃,从今天开始,便担任本将的军师,如何?” “属下遵命,愿听将军驱使!” 宋献策终于登上军师之位,高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 第137章 皇太极惦记吴三桂 当王昊在忙着为冬季作战做准备时,皇太极也没有闲着。 造船,铸炮,征兵,练兵。 一样都没有落下! 造船厂不是建在海边,而是建在辽河和鸭绿江深处的河湾里。因为建在海边的船厂很容易被王昊的水师摧毁,而辽河和鸭绿江深处的河湾里,则只要将河道封锁起来,王昊的水师战船根本就进不去。 封锁的方法有很多。 比方说:用旧的商船沉在河底阻塞航道;或在水下设置暗桩;或在河的沿途两岸修建暗堡,暗堡里装上几门大炮,有敌船经过时瞄准了打,很容易就会将敌船击沉。 不过,造船的周期是很长的。福船的造船周期,至少需要一年;广船、沙船、海沧船的制造周期,通常也需要3~8个月。 还有,水师官兵的训练,也需要较长的时间。所以,虽然在抓紧时间打造战船,但短期内也难以形成战力。 …… 铸炮方面,倒是有了不小的进展。 在数年前孔有德叛乱时,那些被孔有德和耿忠明掳去辽东的洋人和登莱汉人技师们,得到了皇太极的优待,为了生存,他们一直在为皇太极铸炮。 而自从满清水师被全歼之后,皇太极又再次提高了那些铸炮师的待遇,并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大量铸造、安装岸防炮和炮车,严防王昊的水师偷袭辽东的各个港口。 …… 征兵方面,开始大量扩充八旗汉军。 自从洪承畴和祖大寿投靠了皇太极之后,皇太极便开始善待汉人。 辽东的汉人,原有400多万,在建奴占领辽东之后至少有200万人遭到屠杀,另有100多万逃离辽东或死在逃离辽东的路上。仅存50多万汉人留在辽东,成为了建奴的“包衣奴隶”。 除了辽东,还有辽西。 辽东辽西以辽河为界,辽河是南北走向,辽河以东地区称之为辽东,以西地区称之为辽西。 广宁、宁远、锦州、松山、山海关等地区,都属于辽西。建奴入侵辽西的时间并不是很久,虽然也屠杀了不少汉人百姓,但仍有很多汉人百姓生活在辽西。 洪承畴投靠皇太极之后,就奉劝皇太极善待这些剩余的汉人,然后,从汉人中大量征兵,用来扩充八旗汉军。 孔有德和尚可喜的败亡,使八旗汉军及“跟役”共损失了五万多人。“三顺王”也只剩下“怀顺王”耿仲明。 于是,皇太极在善待汉人百姓的同时,也从汉人中征召了不少的兵力扩充八旗汉军。 通过从松锦之战的明军降卒中征兵,以及从辽西、辽东的汉人百姓中征兵,皇太极将八旗汉军及“跟役”的人数,重新扩充到了七万多人。 除了扩先八旗汉军之外,又还扩充了八旗蒙军……也就是蒙八旗。原本的蒙八旗只有四万多人,但是,为了对皮岛发动“冬季作战”,皇太极又向蒙古征兵,将蒙八旗的人数,增加了一倍,扩充到了八万。 再加上满八旗,皇太极手上可用的军队,达到了三十多万。三十多万军队,分属满八旗、蒙八旗,汉八旗。每天训练,厉兵秣马,准备冬季来临之后,对盘踞在皮岛上的东江军展开一场大战。 这一次,皇太极是发了狠。 下定决心要动用倾国之力,将王昊这个妖孽,彻底歼灭! …… 准备工作做了很多,但是,皇太极仍然不放心。 于是,又将范文程、洪承畴、祖大寿、耿仲明,以及多尔衮、济尔哈朗、多铎等人全都叫回盛京,共议大事。 在众人都行完君臣之礼后,皇太极便开口说道:“王昊贼子,实在是难缠之极,坏了朕攻伐朝鲜的计划,又攻破铁山,致使朕的额山贝子硕讬遇害。 日本使者跟朕所说的“连环计”,也因送来的水师战舰被拦截而暂时无法施行。 实在是可恨! 庆父不死,鲁难未已! 这大半年来,咱们一直在为“冬季的皮岛决战”而做准备。如今,已是九月上旬,再有一个多月,铁山沿海的水域就会结冰。关于这场战争,各位……觉得还有哪些事情需要去谋划?” 皇太极说完之后,济尔哈朗首先说道:“皇上,微臣有事启奏。” “皇弟有事,直说便是。”皇太极点了点头道。 “谢皇上!” 济尔哈朗对皇太极非常恭敬。先道了声谢,才又接着说道:“据奴才最近获得的消息,王昊现在派出了不少人手,在朝鲜各地大量采购粮食、火药和生铁。其采购量非常大,由于这种大批量的采购,整个朝鲜的粮食、火药和生铁,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涨价。 依微臣判断,王昊已经意识到咱们会在冬天进攻皮岛,并且,正在利用朝鲜的物资,为今年的冬季之战做准备。” 皇太极闻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确实是一个很麻烦的事情。 朝鲜就是皮岛的依托! 当年毛文龙当年盘踞皮岛,就是因为有了朝鲜的资源支持,才为满清后院造成很大的威胁。 遂问道:“有没有派人去找过李倧?” “派人去说过了。” 济尔哈朗道:“微臣派人去威胁过李倧。可李倧说那些都是民间行为,他没有办法阻止。” “这是托辞!” 皇太极恼怒地说道:“前次攻打朝鲜时,被王昊袭取了铁山,导致伐朝之事半途而废,进一步助长了李倧的叛逆之心。朕迟早要灭了李倧这个反复小人。” 镇国将军阿拜上前进言道:“要不,咱们在皮岛海水结冰之前,再攻打一次朝鲜?” “不妥。” 济尔哈郎道:“王昊在皮岛上的守军,已增加到了三万多人,又战船众多,如果咱们进攻朝鲜,王昊必然会用水师运兵,择地登岸,袭击吾军后路。 况且,现在天气已经很冷,离海水结冰最多也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攻打皮岛在即,此时攻打朝鲜,也会分散了咱们的兵力。因此,伐朝之事,须得等到解决了皮岛问题之后才可成行。” 皇太极不置可否。 却看向文官中的范文程道:“范大学士,关于朝鲜,“那件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范文程道:“只等皮岛被围,王昊无法救援李倧,便是李倧的死期。” “很好!”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问洪承畴道:“洪大学士,最近一段时间,昊三桂的情况,可有什么变化。” …… …… 第138章 为众人抱薪者,常冻毙于风雪。 吴三桂,这也是当前皇太极颇为关注时一方势力。 现在的情况是:吴三桂在西,而王昊在东。 如图所示: …… (附录,辽西与皮岛地图。) …… 从双方的驻防位置来看,宁远和皮岛,是……“互为犄角”之势。 可以分从两侧牵制满清的兵力。 即:当满清进攻吴三桂的宁远时,王昊可以从皮岛出兵,攻击辽东,迫使满清两线作战。反之,当满清进攻王昊时,吴三桂也可以从宁远出兵攻打锦州,迫便满清抽出兵力,兼顾左右。 如果能配合得好,甚至可以形成……铁钳攻势! 对满清的盛京……分进合击! …… 正是因为这个“互成犄角”之势。 使得皇太极在出兵进攻皮岛之前,非常关注吴三桂的情况。 “回禀皇上。” 多铎上前一步道:“自去年松锦大战后,吴三桂一直在扩军练兵,明国朝廷也在钱粮方面给了吴三桂很大的支持。 如今,吴三桂手中的兵力已经达到了六万余人。关宁铁骑,也从之前的五百多人扩充到了三千。可谓是兵强马壮,钱粮充足。” 听了多铎的话,皇太极脸有忧色。 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现在,朕最担心的,就是当咱们举倾国之兵全力进攻皮岛之时,吴三桂又在辽西跳出来搞事。 那样就会让咱们不得不抽调兵力与吴三桂开战,从而达不到将王昊的东江军一举全歼的战略目的,不知各位有何良策?” “皇上勿忧。” 汉奸洪承畴见状,便赶紧上前奏道:“奴才觉得,只要在皮岛开战之前,多给吴三桂送些战功就行了。” 多送战功? 众人闻言,都有些茫然。济尔哈朗更是问道:“给吴三桂送战功,跟攻打皮岛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是有关系的。” 洪承畴笑道:“奴才有把握,只要给吴三桂送些战功,以后在咱们进攻皮岛时,吴三桂必会袖手旁观。” 众人闻言,依旧是感到不解。 汉人的谋略之术,博大精深。这些北方野蛮人,自然是很难明白的。 唯有同是汉奸的范文程,微微颔首道:“洪大学士谋深虑远,范某也深感佩服。” 皇太极见范文程也这么说,就知道洪承畴的这条谋略必然不凡,逐诚恳地说道:“还请洪爱卿教朕。” 这句话一说,洪承畴赶紧跪在地上,故作惶恐地说道:“奴才不敢。奴才只是有一些粗陋的想法,说出来供皇上和诸位大臣们参详。” 换了口气,又接着说道:“这一年多来,吴三桂并没有立下什么战功,但是,职位、爵位却都得到了升迁。军饷方面,朝廷也是优先满足给吴三桂。 由此可见,吴三桂在明国的朝廷中,是有很庞大的一股势力在为他撑腰的! 除了他的义父高起潜之外,在明国的内阁和兵部,也都有很大的势力在支持着吴三桂! 再反观孙传庭和王昊的处境。 首先说孙传庭。 崇祯让孙传庭去剿灭民匪,却一直拖欠着饷银没给,没有饷银,又哪里能快速练出精兵。不仅如此,还一直逼着兵少饷缺的孙传庭出潼关与李自成决战。这就是因为孙传庭在明国朝廷中缺少势力帮他撑腰的表现。 然后再说王昊。 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王昊其实为明国朝廷立下了不少功勋,但是,在咱们和郑芝龙的暗中运作下,崇祯并没有信任王昊,朝中大臣更是几乎全都走到了王昊的对立面。 在咱们……间接的……暗中授意下,他们甚至还想将王昊调入朝廷任职,以此为由剥夺王昊的军权,并要求王昊交出“苍龙号”。 最后逼得王昊……连家眷也从登莱搬到了皮岛。 由此可见,崇祯和明国的大臣们,是亲吴三桂,而远王昊的!” 这番话,说得皇太极和手下的臣子们纷纷点头。 他们需要的,就是这样清楚而明白的分析。你要直接跟他们说结果……“崇祯亲吴三桂,而远王昊”,他们是想不通的。 见大家都明白了。 洪承畴才又接着反问了一句:“如今,王昊得不到崇祯的信任,而崇祯又不得重用王昊,其原因何在?” 是因为在明国的统兵大将中,没有人可以比王昊更强!” 很多人听洪承畴这样一说,又都犯迷糊了。 这跟给吴三桂送战功有什么关系? 不过,皇太极倒是不笨。 皇太极很快就……似乎明白过来了,试探着说道:“爱卿的意思,是给吴三桂送些功劳,让崇祯觉得吴三桂很强,甚至比王昊更强。这样一来,崇祯就会……格外器重吴三桂! 再加上崇祯现在本来就对王昊产生了疑心。那么,在咱们攻打皮岛时,崇祯就不会下令吴三桂从宁远出兵策应王昊! 甚至……还恨不得咱们将“心存叛逆,意图割据”的王昊除掉,以正朝纲,以除隐忧?” “陛下圣明。” 洪承畴笑道:“奴才想说的……正是这个意思!” …… 为众人抱薪者,常冻毙于风雪。 在大明朝,要做一个“忠臣能吏”。 何其难也! 而洪承畴为皇太极献这条毒计,也再次可以让人看出……汉奸对汉人的危害,永远是大于外族。 …… 接下来,皇太极又问道:“那么,要如何送战功给吴三桂?” “将杏山、松山、锦州,全都送给他!” 洪承畴道:“咱们可以抽调一些……没用的老弱病残去进攻宁远,然后,让吴三桂打几场胜仗,并斩获一些人头。 然后,再派人暗中授意吴三桂,让吴三桂“趁机”发动反攻,“收复”在松锦之战中被咱们占据的松山城、杏山城、锦州城。再暗中派人唆使吴三桂虚报杀敌战功,甚至杀良冒功。 吴三桂在明国的朝廷中,有人帮他造势! 在如此大功之下,又有人帮他在崇祯面前说话,他很容易就会被崇祯认为是……绝世将帅! 如此一来,崇祯就会……倚重吴三桂,而恨不得咱们帮他弄死王昊,消除王昊拥兵自重、割据一方的隐忧。” “好,好,好!” 皇太极大笑,又问:“当派何人暗中授意吴三桂?” “自然是吴三桂的舅舅。” 洪承畴笑了笑,看向一旁的祖大寿。 祖大寿也赶紧上前施礼道:“奴才愿意再写书信一封,派出心腹之人,暗中前往游说吴三桂。” “得两位爱卿相助,朕无忧矣!” 皇太极终于放下心来。 …… 说完了正事之后,皇太极又对洪承畴道:“很久没有与洪爱卿彻夜长谈了,今夜,就留在宫中,陪朕好好聊聊。” 洪承畴心中暗喜,赶紧说道:“奴才遵命!” 是夜,皇太极与洪承畴“彻夜长谈”,幸哲哲与大玉儿二妃。 …… …… 第139章 同演双簧,允智允勇刘少杰 陕西潼关,孙传庭又遇到了大麻烦。 这一次,崇祯召回了监军苏京。 却又派来了心腹太监……吴三桂的干爹……孙传庭的死对头……高起潜! 高起潜这个人。 可不是苏京可比。 这人是崇祯的绝对亲信,并且多次统军和监军,以“知兵”之名而居称于朝野,并深得崇祯信任。 孔有德山东叛乱,最后就是高起潜统军平定的。 平定了孔有德叛乱之后,崇祯任命高起潜为辽锦监军,将高起潜派往东北,奉命监视辽锦诸军。崇祯十一年(1638年),多尔衮率军大举南下,越过长城,直指京师。高起潜临危受命与卢象升共督援军,保卫京师。 结果……坐视卢象升被围战死而不救援。 之后,又与孙传庭发生矛盾,并使得崇祯将孙传庭拿下关在狱中……整整三年! 这是孙传庭的政敌,是仇家。 而崇祯用孙传庭的仇家为监军,其用意不言自明! …… 潼关的将军府中,孙传庭痛心疾首,高声悲呼:“老夫自出京师以来,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与闯贼决战。 可是,军队呢?粮饷呢! 老夫出京之时,才带了五千京营和五千新兵。濮阳黄河一战,灭贼五万,杀悍匪罗汝才。 可老夫的五千京营也在那一战中伤亡殆尽,只剩五千新招之兵。之后退入陕西征兵练兵。若粮饷给足,不出半年便可练出三万精兵。以三万秦军精锐对付李自成,老夫方有胜算。 可是,朝廷却一直扣着老夫的粮饷,老夫申请的粮饷,连三成都拿不到! 没有钱怎么招兵? 没有粮,将士们饿着肚子,怎么练兵?须得吃饱了肚子,将士们才有力气每日一操,否则,兵没练成,将士们就先被累死了! 辛辛苦苦练了大半年,才练出一万精兵。然后又被逼着出关与拥兵六十万的李自成决战。 老夫带着一万精兵和一群乌合之众,五战五捷,杀敌十万有余,但是一万千精兵也打得所剩无几。 只好又退回潼关,意欲再练精兵。可是,自从退到潼关之后,就没有再收到朝廷送来的饷银! 老夫拆东墙补西墙, 厚着脸皮到处撮借,到处求人募捐。到现在,也才再次练出五千精兵。如果现在出关决战,又如何打得过有着六七十万人马的李自成?你们这是……这是要将老夫往死里逼啊!” “孙总督慎言!” 高起潜手拿尚方宝剑,一脸威严地说道:“贼势如火,圣上也是心忧百姓。咱们为圣上办事,又怎可口出怨言?” “老夫说的是事实!”孙传庭悲愤地说道。 “你说的确实是事实。” 高起潜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可现在国库缺钱也是事实!圣上是没给你多少军饷,可圣上也允你粮饷自筹!” “好一个粮草自筹!” 孙传庭怒火中烧,厉声说道:“可你们……也不想想这陕西是什么地方。李自成等悍匪都是出自陕西。天灾、人祸、匪寇,这么多年下来,陕西早已经被祸害得不成样子。 收上来的秋税也没留在陕西,你叫老夫去哪里自筹粮饷?没有粮饷,又如何养兵练兵! 老夫已经尽力了,高公公有“知兵”之名,老夫愿意交出兵权,回归故里!” “孙总督想多了。” 高起潜再次冷哼一声,一脸阴笑地说道:“出任总督一年而无建树,仅是一个剿匪不力的罪名,便可让孙总督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你就……想想袁崇焕吧! 当初,袁崇焕被凌迟,身受三千余刀而死,是什么罪名?圣上给他定的罪名是……“付托不效,专恃欺隐”。 今日,你孙传庭若是不战而辞,便也成了……付托不效,专恃欺隐”。这个后果,你应该是知道的!” 孙传庭愣在当场,欲哭无泪。 高起潜看到孙传庭的样子,轻蔑地笑了笑,走到主帅位上,面向众将,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尚方宝剑……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 有人大吼一声: “贼子敢尔!” 话音未落,便有数十人手举火枪冲进帐来。高起潜的护卫上前阻拦,却听“啪啪啪”几声枪响,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而剩下的护卫,则将高起潜团团围住护在中间,整个军帐顿时就乱成了一团。 “孙传庭,你要造反?!” 高起潜心惊肉跳,大声喝问。 “咱们不是孙总督的人!” 持火枪的将士中走出一人,朗声说道:“本将是东江提督王大人麾下的游击将军刘少杰,奉王提督之命,前来保护王提督的岳父孙总督! 王提督有令,谁敢对孙总督不敬,杀无赦!” “你……你你你……你这是造反!”高起潜紧张地说道。 “造反又如何?” 刘少杰将火枪瞄向高起潜,沉声说道:“你若敢动孙总督一根毫毛,王提督……必定会被你逼得造反! 若王提督被你逼反,后果如何,你应该比本将更清醒。 你信不信,今天老子便是将你杀了,陛下和朝廷也不会为你申冤!” 这番话,可把高起潜给吓着了。 其实,高起潜本来就不敢把孙传庭怎么样,刚才只是想耍耍威风而已。举起尚方宝剑,也只是想跟帐中的将领宣示一下权威,并不会说出将孙传庭拿下的话来。 却不料惹恼了守在门外的刘少杰,刘少杰一怒之下,就带着30多名亲卫冲了进来。 这样一来,就让高起潜有些难堪了。 转头看向孙传庭,却见孙传庭根本就没理睬他。 孙传庭的表现,让高起潜更加心慌。因为……如果将孙传庭和王昊都逼反了……错了,只要逼反其中任何一人,他高起潜都是死路一条。 心念电转,觉得还是保命要紧。 想求饶,又有些放不下面子。 楞了许久,才又脸色一板,色厉内荏地说道:“放肆,咱家刚才可有说过要伤害孙总督一根毫毛?” “那你来潼关干嘛?” 刘少杰得势不饶人,沉声问道:“你一个太监,难道是来看西安的婆姨?!” 高起潜:“咱家……咱家是奉旨前来监军。” 刘少杰:“监军?监个劳什子军!带饷银来了没有?” 高起潜:“没带……” 刘少杰大怒,厉声喝道:“弟兄们缺的是饷银,没有饷银,你监个什么军?!” 高起潜吓得一哆嗦,赶紧说道:“带……带带带……带了一些饷银。” “多少?” “一万。” “才一万?!” “咱家刚才说错了,是三万。” 刘少杰双目一瞪,厉声问道:“究竟是多少?” 高起潜:“那……那那那……那你说是多少?” 刘少杰:“我说是十万!” “对对对!” 高起潜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小将军猜得真对,就是十万。” 很明显,这十万两白银,是他要自掏腰包的。 可刘少杰还不想放过他。 又是双眼一瞪,大声喝道:“你举着那把破剑干什么,想打架?” “不不不。” 高起潜赶紧一连迭地说道:“咱家……咱家只是玩玩……玩玩。” “玩够了没有?” “够了……够了。” “那还不快收起来!” “哦,好的。” 此时的高起潜,变得比任何时候都乖。 …… …… 第140章 笑亦有罪,孙帅义救贺人龙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 横的怕愣的,楞的怕不要命的! 高起潜遇上刘少杰这个不要命的人,闹得颜面扫地,也是活该。 “放肆!” 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孙传庭,现在终于开口了。佯装生气地喝骂道:“好你个刘少杰,你皮痒了是不是?高公公好心为本将送饷银来,你在这里起什么哄,搞什么怪?!” 刘少杰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说道:“可是……” “没有可是!” 孙传庭双目一瞪:“还不退下!” “哦,好的。” 刘少杰应了一声,带着亲卫,灰溜溜地退下去了。 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别忘了问高公公要银子啊……” 帐中那些陕西将领,听了刘少杰刚才与高起潜的那番对话,都在忍着笑。现在又见到刘少杰这个灰溜溜样子,更是再也忍不住了,全都笑成了一团。有些已经蹲在地上,揉着肚子,嘎嘎嘎嘎笑喷了。 笑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个陕西总兵贺疯子。 这贺疯子人猛嗓门大,蹲在地上嘎嘎嘎嘎地大笑,声音显得特别突兀。 …… 高起潜吃了瘪,又被帐中将领嘲笑,心中更加恼怒。 强忍着要杀人的冲动。 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答应的银子也不能反悔,而且,也担心刘少杰再来找他麻烦。 只好咬牙切齿地从身上掏出十万两银票交给孙传庭,然后,睁着一双三角眼,看着蹲在地上大笑的贺人龙。 双眼冒火! 一脸阴狠地说道:“咱家此来监军,带有圣上密旨。” 说罢,便将一幅圣旨交给孙传庭。 孙传庭接过圣旨一看,又是要杀贺人龙的密旨。这已经是崇祯要求孙传庭斩杀贺人龙的第二道圣旨了。 半年前,周延儒他们为了剪除孙传庭的羽翼,向崇祯进言,将傅宗龙和汪乔年两名总督战败身死的责任,都推给贺人龙。说贺人龙不听调令,救援不及时。致使……“新蔡、襄城连丧二督(傅宗龙、汪乔年)也”。 然后,崇祯就下了第一道密旨,让孙传庭杀贺人龙。 不过,孙传庭听了王昊的话,抗旨不遵并为贺人龙申辩,这事也就暂时过去了。却没想到,这次高起潜过来,又带来了要杀贺人龙的密旨。 看来,崇祯还是不愿意放过贺人龙,一定要拉贺人龙来“正法纪”。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孙传庭也很是无奈,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用手一拍桌子,指着贺人龙道:“给我拿下!” 数名亲兵扑上前去,将贺人龙按在地上,绑了个结结实实。 贺人龙一脸懵逼:“督师,俺……俺不就是笑了一下吗?” “何止是笑了一下。” “只不过是笑得大声了一点。” “何止是大声了一点!” “只不过笑痛了肚子蹲在地上。” “何止如此!” “那么……抽多少鞭?” “斩首示众!” “啊!” 众将尽皆骇然,没听说笑一下就要杀头的,最多也就是抽几鞭而已。而且,刚才发笑的也不只是贺人龙一人。 更何况,贺人龙乃是一镇总兵,立功无数,战功赫赫,岂能因为在帐中大笑几声就砍头示众? “你们自己看吧!” 孙传庭很是无奈地将密旨交给那些将领们,让他们一个个传阅下去。 将军们看完,尽皆脸有怒气。 …… 让将军们发怒! 实际上,这就是孙传庭想要达到的目的。因为按圣旨所说,是“见旨立斩”。 而激起了众怒,就不能马上处斩了。 高起潜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作声。只好一脸愤怒地看着孙传庭。 孙传庭看了看天空。 对众将道:“按圣上旨意,是立斩。不过,今天天色已晚,先收押牢中,明天再行刑吧。” 说罢,就头也不回地出帐而去。 众将看了看帐外那正午的太阳,都是一脸纳闷:这哪里晚了? 有机灵者则说道:“今晚的月色真好,看样子,现在似乎已是午夜子时。” “对头,正是子时。” “没错,就是子时!” “子时子时。” “子时子时。” …… 大家一致认为现在是午夜子时,于是,现在也就成了午夜子时。 高起潜知道这其中必有阴谋,气得牙痒,却也无可奈何。 只好听之任之。 …… 当天晚上,当真正的午夜子时到来时。 贺人龙跑了。 打昏狱卒,逃出军营,不知所踪。 与贺人龙一同不见的,还有刘少杰手下的两名亲兵。并且,西安城里的贺人龙的妻妾儿子,也在第二天就不知所踪。 …… 贺人龙是救下来了。 但是孙传庭却也不得不向崇祯和高起潜妥协。毕竟孙传庭是在这个时代受过忠君思想洗脑的人,不可能像王昊那样想得透彻。 由于此时冬季来临,天寒地冻,不宜用兵。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在开春雪化后,出潼关与李自成决战。而孙传庭,也刚好用从高起潜手中得来的十万两银子,抓紧时间练兵备战。 …… 这件事,大快人心。 但是,后遗症也是有的。 高起潜被刘少杰敲诈了十万两银子,虽然,这对于身为大贪官的高起潜来说,并不算很多。 但却让高起潜非常恼怒。 并且,将这一笔账也记到了王昊头上。 于是,便写下密奏送给崇祯,在密奏中添油加醋,捏造事实,将刘少杰说成是王昊派去联络孙传庭的人,说王昊……“有不臣之心,宜尽早除之”。 …… 接到高起潜的密奏,崇祯又急又怒。 “乱臣贼子!” 崇祯将桌案上的奏折全都扫到地上,大声地骂道:“果然是目无君父的乱臣贼子!” 然而,骂归骂。 崇祯却半点也奈何王昊不得,连下旨呵斥都不敢。只能在书房里走来走去,急得团团转。 不过,就在此时。 突然! 城内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嘈杂声。 倾耳细听。 听不清! 只能听出声音很大,叫喊的人很多。正想叫人去问时,却见曹化淳已经屁颠屁颠地跑了进来。 一边跑一边大声叫道:“陛下,大捷,大捷啊!” “大捷?” 崇祯并没有表现得有多兴奋。因为最近一年多以来,每次捷报都是来自那……“目无君父”的王昊! 在崇祯看来,这次大有可能又是王昊打了什么胜仗。 却听曹化淳又大声说道:“锦州收复了啊!” “锦州?” 崇祯腾地站起身来,愣在当场,满脸的难以置信。 因为,锦州是辽西的战略要地,之前的那场历时两年多的松锦之战,就是为了保住锦州这个战略要地。结果,明军战败,祖大寿投降,将锦州献给了皇太极。 “究竟是怎么回事?”崇祯轻声问道。 “回禀陛下!” 曹化淳喘了口气,大声说道:“贼将多铎率军五万余人猛攻宁远,左路大将军吴三桂率军迎战,大败多铎,斩首万级!” …… …… 第141章 风口之猪,鸡犬升天 崇祯闻言,惊得站起身来。 却听曹化淳又接着说道:“左大将军吴三桂打退了多铎的进攻之后,又乘胜出兵反攻,连破塔山、杏山、松山三城,直逼锦州城下。又经过数天浴血苦战,死伤两万余忠勇将士,终于将锦州攻破! 据说,左路大将军吴三桂亲率敢死队,最先杀上城头,杀得浑身浴血。最后……最后虽然夺下了锦州,但左路大将军也多处受伤,昏睡了一天一夜才苏醒过来……” 崇祯闻言,高兴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才以手狠拍桌案,大声说道:“真吾之绝世良将也!” …… 这就是洪承畴献给皇太极子毒计:送功劳给吴三桂。 在舅舅祖大寿的暗中牵线搭桥下,吴三桂与多铎演了一场好戏。 先是打败了多绎的进攻,杀敌数万。 然片,几番“血战”,连战连捷,恢复了明国在松锦之战前的地盘,打得多铎灰头土脸,毫无反击之力。 然后,在吴三桂义父高起潜,以及周延儒、陈新甲等人的造势下,吴三桂也因此而一跃成为了明国的大英雄。 …… 崇祯十五年(1642年)十月,吴三桂以殊功升职,担任蓟辽总督。也就是之前袁崇焕、孙承祖、洪承畴他们担任过的最高职务。 除此之外,在朝中势力的推动下,崇祯还封吴三桂为万户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其父吴襄也得以封侯,其弟吴三凤、吴三辅等人,都升为总兵。 …… “只要站在风口上。 连猪都会飞起来。” 雷老板说的,就是吴三桂现在这种情况。 …… (附录:吴三桂图片,风口之猪。) …… 而同一时间,王昊却在皮岛上,做着最后的战争准备。 气温陡降,天气变得又干又冷。 小冰河时期的天气特别冷,在明末这个小冰河时期,皮岛与铁山之间的海峡的结冰期,长达数月之久。 而现在,海水虽然还没结冰,但也离结冰期不远了。 王昊在皮岛的山坡上,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检查着防御工事。 并一遍又一遍地叮嘱将士们: “火炮的射击参数要提前标定好!” “火药要放在地堡里,用油纸包装好。” “衣服要穿多点,不够去库房里再领一件。” “手是用来打炮的,要戴套,别冻坏了。” …… 曹变蛟、韦何、郭绍振、宋献策,王尚才等人,也跟在王昊身后,与王昊一起,仔细地检查着各处的防御设施。 如同一群跟屁虫一样。 王步亦步,王趋亦趋。 不过,在这些跟屁虫的队伍中,这次又出现了一个新面孔。这是一位身穿儒服的五十多岁的老头。 这位五十多岁的老头,名叫周堪赓。 也就是之前王尚才去京师夸功献俘时,那个为献俘队伍带路的顺天府府尹。当时,周堪赓因为得罪了周延儒,已经决定致仕回归故里,王尚才觉得周堪赓是个人才,就建议他去登莱看看。 之后,他就真去了登莱。 在登莱转了几天之后,就找到登莱总兵王廷臣,说想去皮岛拜访王昊,于是就被王廷臣用船送到了皮岛。 周堪赓这个人,是湖南宁乡平冈县人,曾经是位早慧天才,为人刚正不阿,为官勤政清廉,不与东林党人同流合污。 是一位既有才华,又有读书人风骨的好官。 对于周堪赓,王昊还是非常尊敬的。见到周堪赓之后,以师礼相待,以“先生”呼之。 …… 一行人顶风冒雪,一路巡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皮岛的山顶。 山顶光秃秃的,已经没有一棵树。 只要有手臂粗的树都砍掉了。 这是为了防止以后围城时,敌军利用山上的树木打造攻城器械。同时,这些树木送到城中,在敌军围城时也可以用来烧火取暖,或制作守城器械。 极目远眺。 一片茫茫大海,无涯无际。冷风如刀,吹得山上的旌旗发出撕裂般的响声。 …… “先生啊,本将最近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 王昊转头看向周堪赓,缓缓地说道:“不知先生能否为吾解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