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怒娶反派,不服就干!》 第1章 不惧皇权! 德裕九年。 云国,帝都镐京。 …… 誉王府内。 书童许承慌慌张张的跑进主卧。 抬眼看那身着淡蓝色蟒袍站在铜镜前怔愣出神的身影。 许承脸上尽是慌乱。 “殿下。” “您怎么还在这里发呆呢?” “萧大人因为不满太后赐婚。” “现在亲自带着箫小姐跑到太后娘娘那里,要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命。” “若是您再不过去,您跟萧小姐的婚事就要泡汤了啊……” 男子缓缓回过头,眼中带着一丝茫然和困惑。 他叫沈玉泽。 大云王朝的誉亲王。 当今天子一奶同胞的胞弟。 “殿下?” 见自家殿下的奇怪神态,许承试探着又呼唤了一声。 沈玉泽的眼里闪过一丝清明。 “我知道了。” “你先下去吧。” 许承脸上露出一抹狐疑,随后急吼吼的补充道:“殿下,萧大人在两刻钟(半个小时)前出发,估计现在已经到了皇宫,您要是再不过去,就……” “我让你先出去!” 沈玉泽并没有回头,言语中也并没有半点不满的意思。 但那股子生长在帝王之家,才会自然而然养成的上位者气息,仍旧是将许承给压得身形一颤。 “是,殿下。” “小的暂且告退。” “您,您有什么吩咐,再,再叫小的。” 许承弓着身,结结巴巴的说了句,一步三回头的退出了房间,顺带关上了房门。 这一下。 房间内只剩下了沈玉泽一个。 沈玉泽低垂着头,神色怔怔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过了好半天。 沈玉泽才回过神来,口中暗自呢喃:“没想到,重生穿越这么离谱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我的身上……” 他清楚的记得。 就在并不久远的几个小时前。 熬夜修改图纸的他,因为过度劳累导致猝死在了自己的工位上。 或许是老天爷都觉得他憋屈,就又给了他一次机会。 等他再次醒来,他就来到了这一方世界。 原本,得知自己生在帝王家,还是天子的胞弟,他还挺高兴。 可随着他跟原主的记忆彻底融合后,他才意识到不对劲。 这根本不是他熟知的那个世界。 他是直接穿进了一本女频的古言文里。 因为他隔壁工位的女神一直在追这本书,他为了跟女神有共同话题,这几天特意看了本言情文。 谁知道,书刚看完,还没来得及跟女神交流心得体会,他就噶了。 还在噶了之后来到了书本的世界,成了书中的人物。 想到那位狗作者对原着反派炮灰的角色定位,沈玉泽忍不住哀叹。 “倒霉催的呦。” “怎么偏偏穿到了这个死舔狗的身上啊……” 原着中的沈玉泽不仅是反派炮灰,更是大云王朝最具盛名的资深舔狗。 在第一次见到礼部侍郎箫炀的长女萧兰时,沈玉泽便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萧兰。 原着中的女二。 因为她心里一直都有个白月光。 沈玉泽无论他如何自降身价去舔萧兰,萧兰都从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一次。 后来这家伙也不知道听谁说,女人只要嫁了人,就会安定下来。 他脑子一热,就求着自家母后下懿旨给他们赐婚,强迫萧兰嫁给了他。 殊不知,他跟萧兰的这场婚姻,就是他悲惨命运的开始。 因为这个女人,他失去了疼爱他的母后。 因为这个女人,他失去了将他视作手足的兄长。 也是因为这个女人,他被关在阴暗的地牢里活活饿死,死后还要被扔进乱葬岗被野狗分食。 想到原主惨死的画面。 沈玉泽几乎要将自己的牙齿咬碎。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 他还没能好好享受享受不用当社畜的生活。 才不要像原主那样,死都死的不安生。 首要做的就是远离这个女人,最好一辈子不跟她沾边! 下一刻。 他推开房门,迈步走出房间。 许承见他出门,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但他也没有多做迟疑,当即迎了上前去,轻唤一声:“殿下!” “帮我备车!” 沈玉泽只是淡淡的说出了这四个字。 许承先是一愣,随后立即点头应是。 但在走出院门的时候。 许承还是忍不住回头去看。 那一瞬。 他的眼里不可抑制的涌出了一抹哀色。 他与誉王从小一起长大,最了解这位誉王的心思。 誉王对于箫大人家的这位小姐可谓爱慕入魂。 不然也不能在明知萧家小姐与赵家公子有婚约的情况下,还求着太后赐婚。 箫大人亲自带着箫小姐跑去太后那里请求撤除赐婚懿旨,他又怎么可能会视而不见呢? 想到这里。 许承又是一声哀叹。 真不知道自家的殿下是怎么了, 在遇上了那个女人之前,虽说也没什么太大成就,但起码像个人样。 可在遇到萧小姐之后,就变成了这副样子了…… …… 皇城。 慈宁宫内。 还未等沈玉泽进门,便听见太后的高昂又威严的声音。 “哀家的儿子愿意娶你家闺女。” “那可是你们萧家修了不知道多少辈子才积累来的福气。” “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你萧炀却要退还懿旨。” “你真觉得,哀家的儿子是娶不到媳妇才要强纳你家女儿入府么?” 面对太后的质问,萧炀却一副淡然模样。 “太后勿怪。” “只是,小女福薄,萧家福薄。” “恐怕消受不了皇家赠予的这份福气。” “所以,还请太后娘娘能收回成命……” 萧炀说起婚事,毫不掩饰眼中的嫌弃,似是非常抵触与皇家结亲。 可作为看过原着的人。 沈玉泽哪里能不知道这孙子的真实样貌? 道貌岸然,自私自利,心肠歹毒。 此时此刻他在太后面前的一番做派。 实际上就是以退为进,想用自己女儿换取更多好处。 原着中,原主为了能顺利的娶到萧兰,当着太后的面在其面前低三下四的恳求。 太后看在眼里痛在心里,最后许给了萧炀一个礼部尚书的职位,此事才算作罢。 可即便如此,萧兰也没给原主一个好脸色。 萧家更是借此机会,大肆宣扬他们萧家的不畏皇权。 叫萧家在士林中的名声愈发声名鹊起的同时,也叫原主原本上佳的名声跌落谷底。 念及至此。 沈玉泽忍不住哀叹。 做什么都不能做舔狗恋爱脑。 否则,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不过么。 现在的沈玉泽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死舔狗了。 现在的他,只想离这些人远一点。 想到这里时。 沈玉泽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个弧度,随即朗声道:“儿臣拜见母后……” 第2章 洞房花烛 听闻声音。 殿内众人齐齐朝大门望去。 正看见沈玉泽目不斜视的走进殿内。 自古皇家多俊男,这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不论开国君主长得有多丑,他的妃嫔总是美艳的。 经过一代代的基因改良下来,一个个生的皆是男帅女靓。 沈玉泽,当然也不例外。 身姿挺拔,相貌英俊,一袭淡蓝色蟒袍,更是将他的气质衬得超凡脱俗。 看见自家的二儿子,太后卢淑惠的眼神极其无奈。 她家儿子长得英俊潇且出身高贵,想娶谁家的千金娶不到?哪里需要低三下四去巴结旁人? 奈何自家儿子是个蠢的,偏对那萧家女情有独钟。 也罢,自家儿子喜欢就好了。 而也正当卢淑惠想着,要如何才能说服萧炀之时。 她家那蠢儿子却没搭理萧炀,反倒是跟她身旁的老宫女说起了话。 “杜嬷嬷。” “近来天气炎热。” “母后用餐安寝可安逸?” 卢淑惠愣了下,杜嬷嬷同样也愣住了。 这家伙是不是搞错了啥? 现在是你的心上人要退婚,你不是应该多关心一下你的心上人才对么? 杜嬷嬷反应也快,当即答道:“回誉王殿下,太后一切皆好。” “就是时常跟我们念叨誉王殿下小时候的事。” 说话时。 杜嬷嬷还别有深意的看了沈玉泽一眼。 沈玉泽自然看得懂她的眼神,也听得出她的言外之意。 原主遇到萧兰之前可是出了名的贤王,武能治军,文能治国,帮当今天子解决了不少麻烦。 可是之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就围着萧兰打转,其余的事情一概不管,荒唐至极。 沈玉泽很想说,自己不是那个蠢货。 但如果真的说出来,只怕分分钟就得被自己这个便宜妈给弄死。 毕竟他这个便宜妈在原着里也是个狠角色啊…… 沈玉泽略作思索,便对卢淑惠道:“母后时常念叨儿臣,应该也是想儿臣了,要不儿臣这就回去收拾铺盖,进宫里陪母后几天?” 卢淑惠眼神微动,淡笑道:“你舍得你府里那些莺莺燕燕?” 话落,她还故意看了眼站在萧炀身后,一直没说话的萧兰。 她的意思,显而易见。 沈玉泽想也不想,直接答道:“哪有什么舍不得?毕竟这世上可没人能比得了母后在儿臣心里的地位。” 卢淑惠听了这话,一双美眸,明显亮了一瞬。 在宫中玩了一辈子勾心斗角的她,智慧自然远非常人能比。 见沈玉泽这态度,他似乎是有了些许的转变。 莫不是,真的被萧家女伤了心,准备痛改前非了? 正当卢淑惠想再试探一下时,萧炀清了清喉咙,忽然开口。 “既然誉王殿下已经亲自到场,那大家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箫炀抬手指了下身侧的萧兰,道:“小女在孩童时便与赵家公子订过亲,所以……” “太后准你开口了么?” 他话还没说完,沈玉泽便冷声打断。 紧接着,他还补充了一句:“你是什么身份,有何资格在本王与太后聊天之时插口?你该当何罪?” “这……” 萧炀顿住,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玉泽。 他显然没想到,平时见了他比见了自己亲爹还亲的沈玉泽今日竟会出言怼他,甚至还问罪于他。 卢淑惠眼里也闪过一抹诧异。 这家伙怎么突然之间就转性了? 是出门撞到了脑袋,把自己的脑子给撞坏了? 不过,他如果能继续保持这种状态的话,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正当此时。 一直没出言的萧兰忽然踏前一步。 “沈玉泽,你放肆!” 萧兰那一张娇媚的脸上尽是怒意,指着沈玉泽的鼻子道:“我父亲官居四品乃是国之栋梁,你怎敢……” “大胆!” 沈玉泽震声怒斥:“谁给你的胆子直呼本王的名讳?” 萧兰傻愣愣的看着沈玉泽,好半天没有回过神。 一直以来,沈玉泽对她百依百顺。 别说直呼名讳,就算当面骂他几句也不见他怎样。 看她时,眼神里也都是恶心的爱意。 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敢用这种口吻对自己说话? 短暂的错愕后。 萧兰立即反应过来。 肯定他又是跟谁学来了什么法子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没错。 一定是这样! 想到这是沈玉泽的欲擒故纵。 萧兰脸上的震惊立马羞愤与冷意取代。 “沈玉泽……” “你收起你的烂招数吧。” “这些对我根本就不管用,我也根本不会对你这种人心动。” “还有,你最好马上给我父亲道歉,不然我再也不会给你讲一句话。” 说到最后几个字,她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微笑,笃定沈玉泽会马上服软。 如果换做原来的那个蠢货确实会马上认怂。 但现在的沈玉泽,可不是原来那个沈玉泽了。 沈玉泽只是眼神冰冷的扫了她一眼便道:“杜嬷嬷!” “老奴在!” 杜嬷嬷迈步从卢淑惠身后走了出来。 沈玉泽淡声道:“庶民之身直呼皇子名讳,该当何罪啊?” 杜嬷嬷愣了一下,还是如实道:“轻则掌嘴,重则斩首!” “斩首太重,掌嘴就可以了。” 沈玉泽淡声道:“她唤了我两声,先赏她两个巴掌。” “沈玉泽,你敢!” 萧兰明显是被沈玉泽给宠坏了。 再一次当着卢淑惠,当着所有人的面朝沈玉泽怒喝。 而这一次,卢淑惠的脸色也明显沉了下来。 “杜嬷嬷!” “你在等什么呢?” 杜嬷嬷原本还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听沈玉泽的话。 毕竟,这家伙原本的行径大家都看在眼里。 谁也不知道,他事后会不会秋后算账。 如今,太后卢淑惠已经开口,那她自然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杜嬷嬷跨步上前,走到萧兰近前,抬起胳膊就是一个正反抽。 啪!啪! 萧兰被打懵了。 她难以置信的看了杜嬷嬷一眼,又看向沈玉泽。 “沈玉泽!” “你,你竟然真的叫她打我?” 可她这话音才刚刚落下,杜嬷嬷又是一个正反抽打了过去。 这次的巴掌,她打的明显比原来顺手的多。 显然也早就看不惯,这个傲慢无礼的女人了。 啪!啪! 四个巴掌落下来,萧兰被打的头脑发晕,站立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此时此刻。 萧兰的眸中尽是茫然。 沈玉泽竟然真的敢叫人打她! 他怎么敢? 第3章 你当真不想娶兰儿? 沈玉泽冷冷的看着萧兰。 此刻,他的脑海中也尽是原着里的字字句句。 在原着中。 原主好不容易才让萧兰点了头与他定了亲。 可是成婚当天,萧兰却说什么都不肯穿嫁衣。 硬是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足足跪了半个时辰才肯穿衣出门。 除此之外,洞房花烛时。 她又让原主孤零零的睡到了偏房。 更是冷言冷语的对他说,她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并且这辈子都不会爱他,更不会将自己交给他,如果他强迫她,她就立马自杀。 原主也是个傻的。 伤心的同时又觉得以自己的真心足以打动萧兰。 金银首饰,稀罕物件,不要钱的往萧兰的屋子里送。 与此同时他还在朝堂上积极的为萧家奔走,拉拢人脉。 让她父亲从一个四品的礼部侍郎一步步爬上宰府之位。 还让她那个除了吃花酒赌大钱一无是处的哥哥当上成了翰林院学士。 也让萧家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门户变成了大云王朝首屈一指的高门世家。 可萧兰是怎么回馈他的呢? 享受着他的付出的同时,还拿着他的家财去倒贴着另一个男人。 甚至还为了她心里的白月光背叛了原主,让原主落得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想到这些,沈玉泽也对萧兰更加厌恶,别过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 “她若还敢直呼我名字,就继续打!” “是,殿下。” 杜嬷嬷微微点了点头,干脆站在了萧兰身边。 而也是在这时,萧炀急急开口道:“兰儿,还不快给殿下磕头谢赏?” 谢恩? 萧兰更懵了。 明明自己挨了打,凭什么还要谢恩? “为父跟你说话你没听见么?” 箫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萧兰一眼。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沈玉泽态度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但他也不是傻子,他已经察觉到,眼下的事态有些失控。 萧兰见到自家父亲的眼神,不敢有丝毫的迟疑,立马起身,朝沈玉泽叩:“谢,谢谢,沈,殿下赏赐……” 箫炀又朝沈玉泽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 “誉王殿下。” “小女少不更事,还请见谅。” “呵。” 沈玉泽只是冷笑一声。 这个萧炀还真玩的一手妙极的以退为进啊。 但很可惜,他不是原主,也不会因为他们示弱,就对萧兰生出爱怜。 沈玉泽面朝太后双膝跪地,拱手抱拳:“母后,儿臣先前糊涂,做了许多让母后和皇兄伤神伤心之事。” “如今,儿臣幡然醒悟。” “从此往后,儿臣再不会让母后与皇兄伤神伤心,至于儿臣的婚姻大事……” 沈玉泽顿了顿,道:“也全凭母后做主,儿臣绝不会再强迫他人。” 卢淑惠被惊得瞪大眼睛。 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还是哭着喊着求自己下懿旨赐婚的那个家伙吗?。 这还是跟自己说不能娶到萧兰,就要去萧家当上门女婿的家伙吗? 难道真如自己所想,他是出门时脑袋撞到大门,突然被撞开窍了? “玉泽,你可是认真的?” “自然认真。” “若母后不信,儿臣可以在此立誓。” 沈玉泽举起了三根手指,神色庄重道:“从此往后,儿臣婚事全听母后安排,有违誓言,不得……” “住口!” 后面两个字没等说出口,卢淑惠就出言拦住了他。 此时此刻, 卢淑惠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 祖宗显灵,祖宗保佑,哀家这个儿子可算醒悟了…… 卢淑惠眼神热切的看向沈玉泽:“你能说出今天这番话来,母后就算马上死了,都能瞑目了。” “母后切不可乱说。” 沈玉泽没来由就想起了原着中卢淑惠的结局。 不知道是不是被原主的记忆影响,他的心里一阵抽痛。 沈玉泽忙道:“母后还要活上百年千年,好好看看皇兄一手缔造的大云盛世。” “好,好……” 卢淑惠激动的眼泪几乎要落下来。 而相对于激动的母子,萧兰与萧炀这对父女则是傻了眼。 过了好半天,箫炀才终于回过神,怔怔道:“誉王殿下,您当真不想娶兰儿了?” “你真当你家女儿是枝头上的金凤凰,值得本王一直死皮赖脸……” 沈玉泽眯眼看向箫炀,身为皇家子那种天然的皇者霸气,倾泻而出。 萧兰不由看愣了。 她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沈玉泽? 沈玉泽宛如奶狗般讨好,已经让她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与对方的身份。 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 眼前这人并非是寻常的世家子。 他乃是当今天子胞弟,大云帝国的誉亲王…… 可沈玉泽却根本懒得去多看她一眼。 因为每每看见她。 他就会想起原着剧情。 那是在原主与她成婚两年后的晚上。 原着中描述。 那天她展现出了一反常态的温柔。 不仅给原主煮了白粥,还亲自送到原主办公用的书房。 原主因此感动的无以复加,以为自己终于用真情感动了这个冰山美人,当即就将一锅白粥吃了个精光。 可原主不知道。 她做这一切都是有目的性的。 原主身为天子胞弟都备受天子的信任。 即便是他行事荒唐了一些,皇帝也仍旧将神武军统帅的职位以及皇城的安全交给了他。 可是在那夜,萧兰在白粥里下了迷药,还将皇城布防图偷了出去交给了她心里的那个白月光。 而这也直接导致,太子被贼人斩首,太后与皇后则一同自焚在皇宫之中。 沈玉泽虽然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但看过原着的他,基本上已经将沈玉泽的一生看到了尽头。 他甚至能感受得到沈玉泽在死前的那种绝望,那种被挚爱之人背叛的痛苦。 而如今,他只想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至于要不要弄死她,那就全看以后能不能找到正当理由了。 不过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别让她赖上自己。 沈玉泽眯了下眼睛,扭头看向萧炀,道:“之前箫大人不是说令爱与赵家的公子订了亲么?那就赶紧找个日子成婚吧。” “待到大婚之日,本王必会亲自携带重礼到场恭贺……” 沈玉泽的一番话说的轻描淡写。 但落入现场一众人的耳中却不亚于一声闷雷。 他当着卢淑惠的面催促让萧炀抓紧与赵家定亲,那就相当于是彻底绝了他跟萧兰的可能了。 萧炀的嘴角直抽抽。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玩脱了…… 第4章 拜见皇兄 赵家的长子赵良。 若是与寻常百姓相比,绝对算是出身显赫。 他的父亲赵弼乃是朝廷的四品镇殿将军,家里更是有个永安伯的爵位,他的爷爷还是当今六位辅政大臣之一。 而与赵家相比起来,萧家就显得门第单薄了许多。 萧家满门也就出了萧炀这么一个当官的,也没有爵位。 曾几何时,萧炀还一直为了自己能攀上这么一门亲事沾沾自喜。 当然,那也是沈玉泽没有出现以前。 跟沈玉泽相比,赵良算个啥? 不说他当朝誉亲王的身份。 单说他深受太后宠爱,深受天子信任这两点,那就已经无人能比了。 若是在赵良和沈玉泽之间做出抉择,恐怕傻子都会选沈玉泽。 箫炀面色难看:“誉王殿下,其实也没必要如此。” “既然太后下了懿旨,臣自然会遵从。” “只是小女乃一介白丁,直接嫁入皇家,总归还是不好的……” 闻听此言。 沈玉泽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这家伙的心思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模一样。 他说到底就是不想让自己落得个卖女求荣的名声,也想给他们萧家想要个好听的名头。 在原着中。 沈玉泽把这些都给她了。 但她是怎么回馈沈玉泽的? 丢尽脸面的接亲现场,冰天雪地里暗自伤神度过的洞房花烛夜,乃至最后连命都被她取走了。 曾几何时他看原着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 甚至还觉得,萧兰能在婚后为自己的白月光保留完璧之身,并屡屡帮助她的白月光,是个痴情的好女孩。 可等今时今日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成为了这个事件的当事人,他才恍然发觉原主的蠢。 他真是眼瞎,竟会对这样的女人一往情深。 最终害死了自己不说,还连累了他的兄长与母亲。 而念及至此,沈玉泽的眼眸也愈发冰冷。 “本王说得够明白了。” “不是本王不娶你女儿了。” “而是你女儿根本没那个资格嫁入皇家。” 沈玉泽背过身:“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里耽误本王与母后聊天。” 见沈玉泽态度坚决,不像开玩笑的,卢淑惠欣慰的笑了。 下一刻。 卢淑惠抬头看向箫炀:“既然如此,哀家就收回懿旨。” “日后你家女儿乐意嫁谁就嫁谁,与我家玉泽再无半点瓜葛。” “哀家就不多留你了。” “你且带着你这金枝玉叶退下吧。” 箫炀还想说些什么,一旁的杜嬷嬷便迈步上前。 “誉王殿下与太后还有些事要谈,不方便外人来听。” “若是无事,箫大人就请与老身出宫吧……” 这已经是最明显的逐客令了。 箫炀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只能随着杜嬷嬷一同离开。 到了大殿外。 箫炀不由自主的回头望去。 他可以明显感觉到,这位誉王殿下明显与往常不同了。 萧兰的心里同样也非常不是滋味。 与沈玉泽的开始,其实是萧炀授意她去钓着对方的。 虽然有一点点的不情愿,但很快她就适应了。 她喜欢看跟那个人长得很像的家伙想方设法的讨好她。 她喜欢看见他因为自己一两句话就为了她黯然神伤的样子。 她开始乐此不疲,甚至还有意去为难他,捉弄他。 而她最早也不是很在意能否嫁入皇家这件事,或者说她都不是很在意她以后会嫁给谁。 因为对于她来说不能嫁给那个人,嫁给谁都没什么差别,包括沈玉泽也是一样。 但是今天看见沈玉泽对待她那冷淡样子,她竟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被从她的心里剥离出去了…… …… 另一边。 箫炀父女离开后不久,沈玉泽也离开了慈宁宫。 只是还没等沈玉泽走出皇宫,迎面便碰上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着一袭白色蟒袍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 见到沈玉泽。 他的脸上立马露出了好似阳光一般温暖的笑容。 “三弟!” “好久不见!” 男子的名字,叫做沈玉尘! 原主同父异母但一同长大的二皇兄,大云王朝的穆王殿下。 同时,他还有个不为人知的身份。 他是本书的男主,也是萧兰的白月光。 在原主的眼中,他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兄长。 一个可以在他伤心时可以与他互诉衷肠的至亲之人。 在原着当中。 沈玉泽即便是在死前最后一刻也无法相信。 他眼中性子温和的好兄长,会造反,会给他戴绿帽子,会对他的兄长,他的嫂子,他的母后痛下杀手。 更没想到,他会那么恨他。 在沈玉尘登位之后,没有杀沈玉泽。 而是将沈玉泽给关进了皇宫的地牢里。 并将沈玉泽兄长的尸体吊在他的牢房门口,让他每日看着因他而死的兄长。 沈玉泽被折磨的半疯半傻,不成人形,最后惨死在牢房之中。 在当时看原着的时候,沈玉泽还觉得这种场面挺爽的。 其中原因,就是因为原主抢了男主的女人,而且还在得知了萧兰在暗中帮助男主后,利用权势暗中给男主使过绊子。 可当他自己来到这个世界。 站在原主的角度去看待这些问题。 他才恍然发觉,自己当时到底有多蠢,才能觉得这样的剧情爽。 两人确实是有旧情。 但沈玉尘却从来没有表露出来过。 后来,明明萧兰已经嫁给了沈玉泽,他身为兄长按理怎么也该跟弟媳保持距离。 但他偏不。 反而还多次写信过来撩拨萧兰。 后来发生的一件事儿,更是让本来已经有了被原主打动迹象的萧兰彻底放弃了男主转而投入了他的怀抱。 之后,就有了萧兰为他窃取皇城布防图,他趁机发动宫变之事。 沈玉泽无法想象,这个人的心到底有多狠,性子有多薄凉,才能做出这些事来。 “三弟?” 见沈玉泽愣愣出神,沈玉尘挑眉呼唤了一声。 沈玉泽回过神来,躬身道:“弟,拜见皇兄!” 第5章 龙脉 沈玉尘见状,露出一抹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自家兄弟,还行这些礼数做什么,快快起身。” 沈玉尘亲自伸出手,扶直了沈玉泽的腰杆。 这也是原主和沈玉尘的相处方式。 表面上,还是有些兄弟情义的。 沈玉泽很清楚,在别人面前无所谓,在沈玉尘面前还不能表现的太过反常。 因为眼前这人看上去虽是儒雅随和,但实际就是会吃人的蛇蝎。 原着里的沈玉泽就是因为太相信他,所以才落得那样的下场,他自然不会犯那样的错误。 就在沈玉泽想着如何转移话题时。 沈玉尘轻叹口气,缓缓开了口:“难道,你还在为了萧家小姐的事儿伤怀呢?” “三弟!” “不是皇兄说你!” “你可是咱们大云朝的誉亲王,怎能为了个小女子拘束住脚步?” 沈玉尘一把揽住沈玉泽的肩膀,语气亲昵道:“等回头皇兄为你寻觅寻觅,准给你找个比那萧兰漂亮十倍百倍的给你做配!” 原本的沈玉泽或许会因为萧兰的事情伤感,但现在沈玉泽可不会。 不过,装作为此事伤心,导致自己神志不清,也不失为一个迷惑对方的手段。 沈玉泽心里暗笑,但面上仍旧故作伤感的摇头叹息了一声,虚弱道:“那就多谢皇兄了,可臣弟现在实在没那个心思。” “唉!” “看你这样,皇兄也是难过。” “以后就离这种不三不四的人远点吧。” 沈玉尘似乎很喜欢扮演兄长的角色,朝沈玉泽语重心长道:“不过你小子也是荒唐了够久的了,要不你改天跟大皇兄说一声,继续回来朝中做事吧,省得大皇兄总是逮着我一个人折腾!” “算了吧。” “比起在朝廷里听那些老家伙絮叨,我还是挺喜欢当闲云野鹤的。” “皇兄,要是没什么事儿,我就先回家了啊!” 沈玉泽说完,也不管沈玉尘是个什么神情,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喂,喂。” “我还没说完话呢,你急着跑什么……” 看着沈玉泽逃一样的离开。 沈玉尘的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可是就在转眼之后,沈玉尘脸上的热络表情就被冰冷所取代。 “珠儿!” 伴随一声呼唤。 一名小侍女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小侍女面向他微微躬身:“奴婢在,殿下有何吩咐?” 沈玉尘的目光一直都注视着沈玉泽离开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淡声问:“找个地方,跟我详细说说,今日宫内都发生了哪些事……” …… 离开皇宫。 回到誉王府。 坐在雕花木椅上。 沈玉泽眸色深沉的搓着手指。 人活一世,就已经十分不易。 人死之后还能重生,那更是老天爷的恩赐。 他自然不想那么早死去,更不想成为被沈玉尘踩在脚下的哪个。 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这个原主,在那个狗作者的塑造下,就是个有本事却不务正业的主。 从小到大他的心里,就只有四个字,吃喝玩乐,并且将追女人视作自己的人生目标。 以至于现在。 他要钱没有钱,要实权也没有权。 放眼望去,身边就那么一个凭前世的自己都能一拳打仨跟头并且脑子还有点不太灵光的小书童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 沈玉泽暗叹口气,呢喃道:“死局,死局啊……”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 他的脑中忽然灵光乍现。 这话,他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在原着里面,男主沈玉尘好像也说过这句话。 那时的他,已经展现出了反心。 沈玉泽的兄长也开始有意的防备他,并开始暗中授意沈玉泽打压他。 当时的沈玉泽刚刚知晓,自己心爱的萧兰,心里面装的一直是这个人,并且两人还时常有书信往来,正在气头上。 他几乎连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按照自己皇兄的吩咐在暗中一步步蚕食他积蓄的能量。 而沈玉尘因为能量不足以跟原主和原主的兄长抗衡,只能一退再退。 在几近被逼入绝路的时候,沈玉尘就说出了这句话。 当时,沈玉尘是怎么解决的这个危机来着…… “女主,龙脉!” 沈玉泽几乎脱口而出。 没错。 在原着里面。 沈玉尘就是在这时候遇上了女主。 并且在女主的帮助下得到了龙脉从而破局。 女主暂且不提,就说这龙脉。 原着中描写的是,得龙脉者,得天下,得天下者,可白日飞升成仙…… 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仙人,沈玉泽不知道,他在原着里也没看见过真正的仙人出现。 但得到了龙脉之后。 沈玉尘的实力得到提升却是真实的。 不仅武道境界突飞猛进,女主更是把那些戍守龙脉并且各个身怀绝技的保龙一族忽悠着加入了他的麾下。 从此之后,沈玉尘就是一路高歌猛进,遇山劈山,遇河过河,无人能挡。 想到这里的时候。 沈玉泽的眼眸中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女主咱一个炮灰就不肖想了。 但龙脉这么好的东西,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出去啊。 正当沈玉泽想着关于龙脉的事儿的时候,许承从外面跑了进来。 “殿下。” “萧家长兄来了……” 萧家长兄? 沈玉泽的眼皮抖动了两下。 萧家的长兄,无外乎就是萧兰的那哥哥,萧茂。 萧茂就是个名副其实的膏粱子弟。 除了吃喝嫖赌玩,其余本事一概没有。 而在得知原主喜欢他妹妹之后,这个人隔三差五的就来誉王府打秋风。 后来更是逼着原主去给他谋个好差事。 不然就跑到萧兰面前讲原主的坏话,让他妹妹跟原主吵架。 原主迫于无奈,只能昧着良心,把不学无术的他给安排进了学士云集的翰林院,担任编撰。 而这种行为也直接让原主的名声在士林中烂到了底。 但到最后。 这家伙非但没有记着原主的一点好。 还亲手将原主给扔进了乱葬岗,任由原主的尸身被野狗分食。 想到这里的时候。 沈玉泽的嘴角挑起了一个弧度。 之前只顾着处理萧兰的事儿,倒是把这个狗皮膏药给忘了。 如今他主动送上门。 若是不替原主折腾折腾他的话,那也太对不起原主了。 沈玉泽眼神淡然的摆摆手:“让他进来吧。” 第6章 誉王殿下!您终于幡然醒悟了啊! “沈玉泽!死哪去了!还不滚出来见我!” 萧茂刚踏进誉王府,嘴里便在大喊大叫,将那膏梁子弟的形象体现的淋漓尽致。 府中下人对此习以为常,以前每次萧茂来到誉王府,都是这般模样,但碍于他妹妹的缘故,谁都不敢多说什么。 毕竟,人家不但是萧炀的儿子,还有可能成为沈玉泽的大舅哥呢。 萧茂本以为,沈玉泽听到自己的声音,就会屁颠屁颠跑出来迎接。 一众下人见到萧茂放肆的很。 许承当即便有点忍不住,想要上去好好论论理,但被王府的老人给劝了下来。 要不然事情闹大了,还是给沈玉泽徒增麻烦。 府中下人们都知道,自家主子已经毁了和萧家小姐的婚事,对待萧茂也自然不必那么客气。 再者说了,萧茂是臣,自家主子是君。 来到誉王府不说三叩九拜,最起码的礼仪得讲吧? 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还敢直呼沈玉泽的名讳,真以为他萧家能凌驾于誉王府之上了? 见到没人搭理自己,萧茂气极反笑。 “呵呵……好啊,你们誉王府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赶紧的,让沈玉泽滚出来见我!” “我要当面问一问他,为什么要坏我妹妹清白,然后一脚把她踹开,今天要是不给个交代,老子非拆了他的誉王府不可!” 许承以及一众王府奴仆,只能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向萧茂。 他不会还以为,靠着萧兰兄长的身份,就能在誉王府肆无忌惮吧? 见沈玉泽还没有出来,萧茂实在有点不耐烦,干脆大步流星地走向王府后院。 “沈玉泽!你他娘的什么意思?还得让老子亲自来找你?” 见到沈玉泽,他刚好从书房中走了出来。 换做以往,看到萧茂来了,都会连忙让人奉茶赐座。 这次,脸上却是充满厌恶。 沈玉泽面色冰冷。 “萧茂,这里是本王的王府,不是你萧家的破宅子,再在这里大呼小叫,本王就让人把你舌头给扽出来!” 萧茂愣在原地,毫不客气地怒骂道:“沈玉泽,你这个王八蛋,敢这么和老子说话?” “老子不管你吃错了什么药,赶紧去给我妹妹赔礼道歉!” “而且,老子不想待在翰林院,你赶紧的给老子换个好差事,要不然老子让你身败名裂信不信!” 以往任何时候,沈玉泽都得上赶着巴结他,就是想在萧兰那边多刷点好感度。 今日却是一改常态! 萧茂那蠢驴般的脑子,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在这里吆五喝六。 要说他没脑子吧,还知道拿着此事来要挟沈玉泽。 就算自家妹妹和沈玉泽之间没发生过什么,照样可以拿“清白”来大做文章。 萧茂就不信,哪怕沈玉泽不要颜面,皇家难道还不要颜面吗? 工部,可以说是朝廷里油水最大的一个衙门,无数膏梁子弟削尖脑袋都想挤进去。 这件事情对沈玉泽来说还真不难。 放在以前,大不了在母后和皇兄面前说几句软话,事就成了。 沈玉泽就看着他在那狺狺狂吠,不疾不徐地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脸上显现出几分讥诮笑意。 “本王倒是感觉,另外有个地方,更适合你的去处。” 萧茂眉头一挑,饶有兴趣地问道:“什么地方?” “镇抚司大狱。” 这个字眼从沈玉泽嘴里蹦出来后,萧茂当即暴怒道:“你他娘的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而已。” 沈玉泽缓缓起身,朗声道:“来人,将此逆徒给本王拿下,带着本王的王令一并交给镇抚司衙门。” “逆徒萧茂,侵扰王府,亵渎亲王,以下犯上,视国法为无物!” “告诉镇抚司衙门,给本王把他的舌头给扽出来!” 话落,一队王府护卫从前院快步走来。 萧茂霎时间脸色惨白。 对沈玉泽的称呼,也从名讳变成了誉王殿下。 “殿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臣明明没有罪啊!” 沈玉泽不想和此等渣滓啰嗦。 摆了摆手,王府护卫强行把萧茂拖离后院,而他还在不断挣扎,被其中一名护卫一棍子打翻在地,嘴里不断往外呕吐着酸水。 许承面带厌恶,催促道:“赶紧带出去,别脏了殿下的眼睛。” “是!” 事后,沈玉泽惬意地在院中读着几本书卷,侍女则在旁边端茶倒水,时不时往他嘴里塞个小蜜果。 与先前的誉王殿下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许承此刻激动的都快哭了出来。 沈玉泽见他那模样,神色古怪地问道:“你哭什么?” “殿下……小的是高兴啊,您终于醒悟了!”许承抹着泪水道。 沈玉泽对此一笑置之,目光继续转向手上的书卷。 今时不同往日,萧家那帮人,有一个算一个,要是不给清算干净,还真对不起原主的这副身躯。 …… 皇城,慈宁宫。 太后卢漱惠面前摆着几份奏文。 考虑到沈玉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在毁了和萧家的婚事过后,她便让人又去寻觅了一些世家大族的金枝玉叶,打算再给这个好儿子谋一桩婚事。 杜嬷嬷忽然走近前来,神态上略显尴尬。 卢漱惠抬起美眸,淡然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禀太后娘娘,是有关誉王殿下的事……”杜嬷嬷说。 “他闯祸了?” “倒也不算,萧家长子萧茂,也是翰林院编撰,半个时辰前去往誉王府过后,被王府护卫直接押解进了镇抚司大狱,而且还带着誉王殿下的王令!” 卢漱惠闻言,美眸中略显喜意。 此事最起码可以证明,自家儿子是真的要和萧家决裂! 那个曾经能文能武的誉王,又回来了! 可这前后变化实在太过反差。 卢漱惠心里实在高兴,但一直都在怀疑沈玉泽是不是吃错了药? “也好!也好!” “趁着现在,得赶紧让那小子找个好姑娘成婚!” 卢漱惠的目光重新落在那些奏文上,美眸中却还是有些不太满意。 “最好,是能给玉泽找个能管得住他的姑娘,免得他哪天又犯失心疯,又去找那个萧家的贱婆娘!” 第7章 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正如哀家所愿! 眼前的奏文当中,记录着那些世家大族小姐的身份。 皇室娶亲,最讲出身。 就算急于让沈玉泽成亲,在卢淑惠眼里,也是半点都马虎不得。 “哀家的儿子,必须要找一个德艺双馨的女子作为正妻!” 杜嬷嬷已经看出了卢淑惠的不满意,恭敬道:“老奴这就让内监司再去寻觅,尽快为誉王殿下寻得良人。” “去吧。” 杜嬷嬷前脚走出慈宁宫,后脚就看见一个身穿金黄龙袍的男人走来,连忙掀起衣摆跪拜在地。 “奴婢拜见陛下。” “免礼吧。” 这位便是大云天子,当今圣上,沈玉卿! 太后卢淑惠略感诧异,问道:“陛下朝中事务繁忙,怎么还有空来哀家的慈宁宫?” “母后,朕听说你在为三弟择选良人,便想过来看看,有哪家姑娘能让母后满意的嘛?”沈玉卿笑问道。 “礼部找来的那些世家小姐,实在让哀家难以入眼。” 卢淑惠面露无奈,道出心中忧虑。 “玉泽眼下能和萧家划清界,就怕他以后哪根弦搭错了,万一再上去热脸贴冷屁股,岂不是丧我皇家颜面?” 至于内监司举荐的那些世家小姐,说白了就是一群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估摸着十有八九,还是管不住沈玉泽。 沈玉卿笑呵呵道:“朕这里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谁?”卢淑惠好奇询问。 “上一任兵部尚书的孙女,龙虎将军的嫡女,苏静娴!” “不行!” 卢淑惠当场否定,满不情愿道:“苏家早已门庭破落,又岂能配得上玉泽?” “怎么配不上?” “先帝时期,苏家两代人为大云立下赫赫战功,在边境剿灭异族无数。” “后来不是先帝被奸人蒙蔽,才将苏侯爷一家下狱处死,而朕登基过后早已为他们沉冤昭雪。” 的确,名声比什么都重要。 照这么说来,苏家嫡女确实有资格嫁入誉王府,但卢淑惠还是很好奇,为何皇帝要把此女嫁给沈玉泽呢? 沈玉卿干脆说明心中所想。 “苏家以武立家,嫡女苏静娴十岁时便踏入武道,至今已经跻身先天一重的武道境界。” “其弟苏申义,如今拜在真武山掌教座下,武道境界上亦是先天一重。” “姐弟俩年纪轻轻在武道上有这般造诣,终有一日必成武圣,也会成为三弟最好的庇佑!” 言语之间,卢淑惠脸上逐渐显露出些许柔笑。 这桩婚事,不乏有政治联姻的因素,但得知苏家姐弟在武道上有如此天赋,让这位大云太后的态度顿时缓和不少。 “先天一重……的确是个好姑娘。” 大云皇朝以武立国,卢淑惠也很清楚,先天一重是象征着什么样的层次! 武道境界,从低到高,分别为武人境、后天境、先天境、武圣境、武神境,每一个大境界都有三个小境界。 一个小境界,即为一重。 寻常之人在二十岁前,若是能踏入武人境,就已经能算是天赋异禀了。 可要是能在这个年纪踏入先天境,则能够证明此生十有八九能跻身武圣。 大云立国四百年,武圣拢共都不超过百位。 只要能撮合沈玉泽和苏家嫡女的婚事,对他而言岂不是大有裨益? 沈玉卿思索良久,缓缓道:“如果朕没记错的话,三弟玉泽眼下应当还只是武人三重,届时婚事成了,也好让苏家嫡女好好教教他。” “那就抽个空,把玉泽和苏家的姑娘叫到慈宁宫,若是哀家觉得看的还算顺眼,就把婚事定下来!”卢淑惠说。 “好,朕让司礼监来办这事。” 按照正常流程,有关皇家利益事宜,都得交给礼部来办。 沈玉卿没有这么做,完全是因为萧炀还是礼部侍郎,让他知道此事,指不定会不会从中使坏。 毕竟,沈玉泽不但是皇子,还是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的婚事,可不能让人从中搅出乱子。 卢淑惠美眸中有着异样神采,轻声问道:“陛下,你想把那位苏家姑娘嫁给玉泽,应该不单单只是为了玉泽的后半生着想吧?” “母后实在是慧眼如炬,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您。” 本来,沈玉卿还想把自己的打算隐藏一阵。 既然卢淑惠问起,那就干脆全盘托出。 “母后,朝廷大部分兵权,都在老二手上,这让朕几乎日夜寝食难安!” “朕必须要分化他手头上的权力,转嫁到其他可靠之人身上。” “毕竟老二的身体里还流淌着异族血脉,说是皇子,实为杂种!” 说起这些话时,沈玉卿眼里有着藏不住的轻蔑与鄙夷。 这位大云皇帝,在常人看来,那是实打实的仁君风范。 对待皇室兄弟,一向是仁慈宽容,但实际上却只将一母同胞的沈玉泽当做兄弟。 他始终认为,若非为了维护统治,那些庶出的皇子,不配和自己称兄道弟! 更不配掌握着那么庞大的兵权! 卢淑惠眉眼微挑,提醒道:“陛下,你是一国之君,杂种这种粗鄙言语不该从你嘴里蹦出来。” “母后,那您也该理解朕为什么要这么做了吧?” 沈玉卿凝重道:“苏家两代人皆为军国大事之砥柱,让三弟玉泽与苏家联姻,以后朕也好对其予以重任!” 准确来说,收拢兵权过后,就必须要有一个威望和实力都足够的人来承担。 通过苏家,再把权力转嫁到三弟沈玉泽的身上,这样也能够说得过去。 关键是苏家长女,具有着跻身武圣的潜质! 卢淑惠知晓沈玉卿的意图过后,目光转向身旁的杜嬷嬷。 “杜嬷嬷,陛下日理万机,肩膀上还担着国之重任,誉王的婚事还是交由你来办吧,尽早和苏家嫡女敲定此事。” 杜嬷嬷面露难色,提醒道:“太后娘娘,老奴以前听说过这位苏姑娘,性情冷淡刚烈,是个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女人,把她嫁给誉王,怕是誉王府会被闹得鸡犬不宁。” 此话一出,不但没有改变太后卢淑惠的想法,反而愈发坚定了她要促成这桩婚事的念头。 卢淑惠嘴角微微扬起。 “正如哀家所愿!” 第8章 成大事者,又岂能被儿女情长所扰? 婚事有了太后允准,皇帝沈玉卿也就不必过于担心。 现在朝中风声鹤唳,主要便是一件事情。 沈玉泽一声令下,把萧家长子萧茂革职,并且发往镇抚司大狱。 那地方,但凡是在朝中任职的官吏,皆是闻风丧胆。 只要进了门,不死也得被剐掉层皮! 身为皇帝的沈玉卿,起初在得知此事过后,感觉到无比震惊,自己的好弟弟沈玉泽,在面对萧家人的时候,竟然硬了一回! 不对…… 是硬气了一回! 以前当了那么多年的舔狗,做兄长的都觉得丢人。 现在可好,能给人这么大一个惊喜! 为了此事,萧炀到处奔走,想要把儿子萧茂给救出来,但是有着誉王府的王令。 如果没有沈玉泽开口,就连刑部都不敢放人。 这天傍晚,萧炀耷拉着脑袋从礼部返回家中,萧兰在院中急的来回踱步。 “父亲,兄长现在怎么样了?” 萧炀哀叹道:“唉……怕是凶多吉少。” 一听这话,萧兰的双眸顿时红润起来,泪水直在眼眶打转,任人看了都觉得楚楚可怜。 也不怪沈玉泽的原主,能对她那么痴迷。 萧兰银牙紧咬,眸中的悲切又转变成了愤恨。 “沈玉泽……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想让我心甘情愿嫁给他不成,就拿兄长的性命来要挟!” “简直阴险至极!” 萧炀瞳孔之中亦是聚集着阴狠神色。 “为父让你好好吊着沈玉泽,你倒好直接玩脱了,反倒还把你兄长给害了!” 这番言语的语气当中,有着明显对萧兰的斥责。 她朱唇微张,祈求辩解。 自己心底根本不喜欢沈玉泽,态度一直都是在若即若离。 沈玉泽先前倒是还愿意上赶着,现在却用这种卑劣手段逼迫自己就范! 可想到兄长正在狱中受苦受难,萧兰的心脏就一阵阵刺痛。 萧炀几乎动用了在朝堂中的所有人脉。 答复都格外的统一。 要想救出萧茂,除非沈玉泽松口,否则绝无可能。 而且,再过一阵,刑部就要呈上秋后问斩的名单,到时候把萧茂的名字加上去,也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情。 萧炀也是认为,沈玉泽无非是想逼自己女儿向他妥协。 “兰儿,实在不行,你就去誉王府认个错吧。” “而且为父在朝中听到了一个消息。” “陛下和太后,正在为誉王寻找其他家的姑娘,你要是再不抓紧时间,你兄长可就真没命了!” 萧兰心中委屈的很,泪珠啪嗒嗒地从脸颊滚落,哽咽道:“爹……女儿和你说过不止一次,女儿的心上人不是沈玉泽!” “那是谁!”萧炀突然厉声质问。 “二皇子,沈玉尘。” 轰隆…… 这句话,对于萧炀来说,无异于是一道晴天霹雳,但同时也带来了惊喜。 “女儿!那你和二皇子之间,现在到了何种程度了?” 谈及此事,萧兰略显羞涩,声若细蚊道:“互有好感而已。” “二皇子身上有着不少战功,他在朝中的地位,可比誉王要强的多。” “这样,你赶紧去见一趟二皇子,让他出面救救你兄长!” 萧炀眼下却显得有些急不可耐。 萧兰还觉得挺不好意思的,怯生生道:“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既然互有情愫,那就得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为父和你兄长的前途,可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在萧炀眼里,二皇子沈玉泽,对萧家来说是个更好的选择。 皇室诸多子嗣,唯独二皇子在武道上造诣最高,又亲自在边疆领兵打过几场大仗,从未有过败绩。 那位誉王沈玉泽…… 在臣子当中,实在没有什么太好的评价,说难听点与酒囊饭袋无异。 萧兰似乎下定决心,把自己精心捯饬了一番,在几位侍女的陪同下,来到二皇子沈玉尘的府邸。 由于出身问题,二皇子沈玉尘的穆王府,只能用“穷酸”二字来形容。 与誉王府,根本没得比。 就算是仆人,也只有寥寥几个。 这些代表不了什么,除去身为皇帝的沈玉卿外,最具权势的皇子便是他了。 见到萧兰到来,沈玉尘目露柔情,轻声问道:“兰儿,你怎么来了?” “殿下,民女有一事相求,还望您能够答应。” 萧兰开口时,那副娇滴滴委屈屈的模样,确实能惹得不少男人心疼。 沈玉尘也不例外。 二人本就有着旧情,但在萧兰道明缘由过后,他却显现出了为难。 “你也知道,萧茂被下狱,是因为他在誉王府大放厥词,我也难救的很啊。” “不如这样,你就先对我那三弟妥协一次吧。” “估计只要你答应嫁进誉王府,他肯定就会放了你的兄长。” 萧兰闻言,愣在原地,回过神来后忍着泪水说道:“殿下,你不是答应过我,说一定会娶我的吗!” “我是答应过你,但现在情势有变,而且这件事情我一定会记在心里。” “沈玉泽,他也的确是我的弟弟,但我们却不是一母同胞。” “我劝你嫁过去,不是要舍弃你,明白了吗?” 萧兰并不蠢。 她领会到了沈玉尘的意思。 嫁进誉王府,监视沈玉泽! 萧兰的心里本来还在犹豫,沈玉尘忽然张开怀抱,把她搂入怀中。 “兰儿,我已是走入穷途末路,如果连你都不帮我的话,我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 “其实让你嫁进誉王府,我的心又何尝不是痛如刀绞!” “若非情势逼迫,我也不愿意你离开我啊!” 这一声声的悲切言语,让萧兰对沈玉尘无比心疼:“殿下,你放心,为了你,为了兄长,大不了我就向沈玉泽低头一次,稍后便回去和父亲商议,把我重新带到太后面前!” 得到萧兰的答复。 几乎是转瞬之间,沈玉尘眸中的那些复杂情感消失殆尽。 在他心里,萧兰仅仅是一颗随意摆弄的棋子而已。 可想起母亲在后宫惨死的模样,想起大皇兄对自己的猜忌。 不得不这样做! 成大事者,又岂能被儿女情长所扰? 第9章 女大反派居然是我的新婚妻子!? 次日,誉王府。 “殿下!殿下!宫里来人啦!” 一大清早,许承就在院中着急忙慌的跑着,还有一位慈宁宫的宫女过来传达太后懿旨。 沈玉泽慵懒地从卧房中走出来,问道:“有何事?” “奴婢拜见誉王殿下,太后请您去一趟慈宁宫。” 既然是母后要见,沈玉泽便换好衣物,让许承备好车驾,直奔皇城。 到了慈宁宫,脸上仍是疲倦的很。 卢淑惠见他这副模样,满眼心疼地问道:“玉泽,昨夜没有睡好吗,今日见你怎么无精打采的。” “回禀母后,昨夜儿臣看了半宿书籍,有些入迷了。”沈玉泽温和笑道。 “真的?是正经书吗?” “请母后放心,绝对都是有关武道的书籍!” 沈玉泽一脸认真,明显不像是在撒谎。 不得不说,原主确实是有点酒囊饭袋,皇室其他子嗣虽说好不到哪里去,但好歹在武道上都有些造诣。 这家伙把修炼武道的最佳时期,都给荒废在萧兰的身上。 至今,还是武人三重…… 而那真正的男主角沈玉尘,在相差一岁的年纪下,境界已经到了后天三重,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以后要是等他找到龙脉,分分钟化身龙傲天,把自己给踩得连骨头渣滓都不剩下。 经过大半晚上的沉浸书海。 沈玉泽总算搞清楚大致的修炼方式。 可惜的是,没能找到一个较为适合自身的武道心法。 正好来了皇宫,等会应付完慈宁宫的事,去一趟皇城天书阁。 里边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思绪间,卢淑惠缓缓开口。 “玉泽,今日唤你前来,还是为了你的婚事。” 沈玉泽心不在焉道:“母后,随便你们安排吧,反正儿臣是无所谓,别长得太丑就行。” “要不然,儿臣真提不起兴致。” “到时候,估计誉王一脉就得绝后了。” 卢淑惠忍俊不禁地捂嘴柔笑。 “噗嗤……” 伸出一双玉手捏了捏他的脸蛋。 “母后难不成还会把那些歪瓜裂枣嫁给你不成?” 看向这位便宜妈,沈玉泽怔怔出神。 如今虽然年愈四十,但由于保养的好,一颦一笑皆显得风韵犹存,比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姑娘差不到哪里去。 “今日母后已经把那个姑娘叫来了,等会你就能见到。” “行,要是合适,就定下来吧。” 沈玉泽目前对女人不是很感兴趣。 不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懒得在这些事情上和母后唱反调。 至于要求嘛,也不多。 身姿窈窕,相貌上佳,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 沈玉泽暗自心想。 “嗯……这要求,应该不算过分叭?” 这时,杜嬷嬷走了进来,恭敬道:“太后娘娘,誉王殿下,苏家小姐已经带到。” “好,让她过来吧。”卢淑惠说。 苏家小姐? 听到这个称呼,沈玉泽心里猛地一咯噔。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原着中,唯一姓苏的女子,好像还是个究极大反派! 那个狠角色,比起眼前的母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腹黑,病娇,高冷…… 关键是她在书中,还是大云皇朝第一个女子武圣! 差点没把原着男主沈玉尘给弄死! 是一位不折不扣的女魔头! “不会就是她吧……” 沈玉泽心脏狂跳不止,如果真的是她,自己不得被她日夜反复蹂躏? “应该不会,天底下姓苏的那么多,兴许是某个世家大族的乖乖女呢!” 好不容易平定了心绪。 一名身材高挑,样貌绝美的白衣女子走进慈宁宫,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大家闺秀的清冷气息。 “民女苏静娴,叩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沈玉泽霎时间脸色煞白。 原着中的女反派,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就叫苏静娴! 再对照她和原文里描述的穿着,不能说是一模一样,只能说是丝毫不差。 苏静娴喜好白衣,常年穿着一身素洁白纹花锦袍…… “平身吧。” 卢淑惠上下打量着眼前的苏家长女,嘴里时不时还发出些许赞叹声。 “长相身姿都算得上是上佳,不错……” 卢淑惠继而看向沈玉泽,轻声问道:“玉泽,你可满意?” “还行吧……”沈玉泽嘴角抽搐,思绪已是无比复杂。 随后,卢淑惠露出一抹极具亲和力的笑容,柔声道:“杜嬷嬷已经和你说过了吧,你父亲和你爷爷都已经为国捐躯,对大云有着不世之功。” “哀家念你孤苦伶仃,特地为你寻了一桩亲事。” “你若觉得哀家这小儿子尚可,不妨今日就把亲事敲定下来,如何?” 苏静娴第一次抬起头,目光径直转向沈玉泽。 淡然地瞥了一眼过后,没有半点犹豫,只见她朱唇轻启。 “民女谨遵太后娘娘旨意。” 听她这意思,就这样听从自己亲娘的安排了? 不是…… 姑娘,你好歹推辞一番啊! 沈玉泽忽然心凉了半截。 这娘们在原着里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主。 长相确实没的说,可那性子冷得跟冰山似得,实在让人不怎么讨喜。 沈玉泽满不情愿地开口。 “母后,儿臣的婚事,能不能自己做主啊?” 仅仅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立马遭到卢淑惠的驳斥。 “自古以来,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哪有你自己做主的说法?” “哀家也不是没给你机会,结果呢,萧家那姑娘正眼瞧过你吗?” “而且这位苏姑娘的家世,足以当得起满门忠烈四字,于情于理皇室都应当有所恩赐。” “可惜先帝晚年昏聩,受奸人蒙蔽,冤杀了她的父亲和祖父。” 沈玉泽闻言,脸色一黑。 敢情是把自己当做补偿,要送给苏静娴是吧? 不过,话说到这里,沈玉泽想起了原着中一些关于苏静娴的细节。 她的祖父和父亲被冤杀,自己那好二哥沈玉尘,发挥了关键性作用。 苏静娴方才那么干脆就答应下来这桩婚事。 多半,也是想借着皇室权势,来替祖辈复仇? 这样的话,与苏静娴成婚就不是一桩坏事了。 沈玉泽悄悄看向那张绝美脸颊。 “长得确实不错。” “关键是,那一身武道修为,足可为我提供一层坚实的保障。” “就是那性子让人一言难尽呐。” 第10章 正好!誉王府缺个扫茅坑的 想到这里,沈玉泽还是一脸为难。 到最后,硬着头皮开口。 “母后,既然你都这样说了。” “为了大云,儿臣愿意迎娶苏姑娘为妻,以弥补先帝所做的错事。” 见他那模样,卢淑惠哭笑不得道:“苏姑娘长得国色天香,让你娶她难不成还委屈你了?” “那倒不是……” 沈玉心情仍然复杂,脑海中不由得浮想联翩起来。 等到成婚过后,指不定被这女魔头如何糟蹋呢…… 苏静娴全程没有半点反应,始终都是一脸漠然。 卢淑惠也知道,这姑娘性子有点怪,但却无伤大雅。 把她塞给沈玉泽。 可比什么天材地宝要有用的多! 正当卢淑惠欢喜之际,杜嬷嬷忽然走来。 “太后娘娘,萧炀萧侍郎携其女萧兰求见。” 卢淑惠秀眉紧蹙,美眸中有着明显厌恶:“他们又来做什么?滚远点!” “是,老奴这就去回话。” 杜嬷嬷起身想朝着宫外走去。 沈玉泽忽然开口,吩咐道:“杜嬷嬷,还是让他们父女俩进来吧。” 听到这话,卢淑惠眉目间的忧虑再次流转开来。 “玉泽,你不会对那萧家的贱婆娘还抱有希望吧?” 沈玉泽笑而不语。 自己只是想看看,这俩奇葩又想耍出什么花样。 顺便观察一下,那位未过门的媳妇,又会是怎样的一番态度。 果不其然。 苏静娴那张毫无瑕疵的脸颊上,已经显现出不悦神色。 杜嬷嬷只能按照沈玉泽的意思,把萧家父女请了进来。 “臣萧炀,恭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民女萧兰,恭请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行过礼数后,萧家父女习惯性地想要起身,卢淑惠脸上却是挂了一层寒霜,冷声道:“哀家还没有让你们平身呢。” “额……” 萧炀面色尴尬,继续摆正姿势跪好。 眼角余光瞥向沈玉泽过后,又飘到了他身边的那位绝美女子身上。 看清正脸时,心房猛然一颤。 早前就听说,太后娘娘在为誉王沈玉泽择选良人。 莫非,这位苏家长女,就是太后的心仪人选? 萧炀心底很是忌惮。 原因很简单,苏家两代人的死,和他也有着莫大关联。 念及到此,萧炀连忙开口道:“太后娘娘,臣的女儿前些日子冲撞了誉王殿下,今日臣带她前来,一是想给誉王赔罪,二来则是臣与小女已经回心转意。” 卢淑惠目露鄙夷。 “先前,是你要来找哀家退还赐婚懿旨。” “现在照这意思来看,又想要把赐婚懿旨求回去对吗?” “你以为哀家的懿旨,是你萧家的茅房纸,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萧炀惶恐不已,连忙解释道:“臣不敢!” 说着,还不忘扯了下萧兰的衣角,示意让她扮出可怜模样给沈玉泽看看。 要是这位誉王殿下心软,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萧兰也的确这么做了,以一副乞求模样看向沈玉泽。 结果,在他脸上,能看见的只有讥诮。 以前但凡要是露出这种模样,沈玉泽早就喜得窜天下地,恨不得把誉王府都送给自己。 最近究竟是怎么了? 此刻,沈玉泽不免回想起原主的凄惨结局。 想来,原主也是造孽,被这个贱婆娘害的家破人亡,身处绝境才发觉她的真正面目。 不得不说,萧兰装可怜的本事,确实有一手。 可忽然之间,沈玉泽开口柔声道:“兰儿,你能回心转意,本王感觉再好不过。” 一听这话,在场所有人脸色剧变。 卢淑惠美眸中,顿时涌出一股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这个臭小子,先前那么硬气,人家一低头就忍不住心软,这不是在打哀家的脸吗!” 萧炀心里狂喜。 这样一来自己的儿子就有救了! 但是,沈玉泽接下来说的话,让他的脸色和吃了屎一般难受。 “誉王府还缺个扫茅房的人手,本王看兰儿那双手,天生就是干苦贱活的料。” “这样吧,等会你就跟本王回王府。” “之前你冲撞本王的事情,也就不计较了,怎么样?” “还有你那个哥哥,的确罪不至死,那本王就饶他一条狗命,发往边关做十年苦役。” 此话一出,卢淑惠原本脸上的阴冷瞬间消失。 在一旁默默待着的苏静娴,在神态上略有变化, 萧兰大概是觉得太过侮辱人了,她那胸前饱满的山峰一起一伏,整个娇躯都在颤抖。 只见她牙关紧咬,美眸当中尽是愤恨! “沈玉泽!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你将我兄长戕害下狱,不就是为了想逼迫我对你妥协吗!” “今日我已经低头了,你为何还要这样刻意迫害!” 迫害? 想到原身遭受的那些苦难,那才叫真正的迫害! 一切根源,就在眼前这个贱婆娘身上! 沈玉泽淡然道:“杜嬷嬷,上次你抽她耳光是不是没用力?怎么还是不长记性?” “算了,你也别接着抽了,免得累着你。” “把慈宁宫的宫女都叫过来,好好教一教这个贱婆娘,什么叫做礼数!” 杜嬷嬷微微点头。 “是,老奴遵命。” 萧兰瞬间脸色煞白,双眼空洞如同死鱼。 宫女们毫不客气地把萧兰给拉了出去。 随后,宫门外响彻着一声声清脆的巴掌声。 沈玉泽走到萧炀跟前,打趣道:“萧侍郎,你家就算没有镜子,也应该还有尿。” “不妨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还想攀上皇室姻亲。” “以前是本王少不更事,现在已知皇兄与母后的苦心。” “至于你,该滚哪去滚哪去,再敢把你家那贱人带来恶心本王的母后,本王就把你发到教坊司当掌柜的,把你女儿发到教坊司当军妓!” “滚!” 最后一声厉吼,仿若龙吟。 吓得萧炀浑身发颤,连忙退出慈宁宫。 在宫外看见双颊被扇肿的女儿,也是连个响屁都不敢放,只能在旁边干等着。 直到所有宫女扇完一个耳刮子! 慈宁宫内。 卢淑惠美眸中多了些赞赏。 “玉泽,自从你结识了萧兰过后,母后还是头一次看你这么硬气呢。” 沈玉泽淡然笑道:“男人嘛,就是得硬气一点,被女人治的太死,说出去实在丢人。” 第11章 炁源!四百年传承心法! 卢淑惠打量着沈玉泽,而这小子的目光,正打量着自己未来的媳妇呢。 一晃眼,从原来总是在自己身边嚷嚷着要喝奶的小屁孩,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了七尺身形。 那些庶系的大多数皇子,早早就已经结婚成家。 倒是沈玉泽,在萧兰身上浪费了太多时间。 估摸着,还是个雏。 看他那盯着苏静娴的眼神,实在有点轻浮。 苏静娴眸中略有不满,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里是慈宁宫。 卢淑惠的朱唇微微挑起,思索过后说道:“玉泽,婚事上母后还得和苏姑娘商议,最晚也就这几天的事了,你先回府好好等着。” “多谢母后!”沈玉泽揖礼道。 临出慈宁宫时,苏静娴主动开口道:“恭送誉王殿下。” 等到沈玉泽的背影彻底消失时,卢淑惠示意让苏静娴先落座。 “苏姑娘,你觉得哀家这个儿子怎么样?” 苏静娴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刚刚看自己的眼神,确实有些过于轻浮了。 卢淑惠见她没有回答,以为是女孩子多多少少有些内敛。 “要是你觉得玉泽尚可,婚事就可以就此定下来。” “至于婚期,哀家会让人算一个黄道吉日,选做你们大婚的日子。” “但还有一件事情,哀家得和你好好说一说。” 苏静娴大概猜到了。 镐京之中,世家大族层出不穷,苏家早已门庭破落,却又偏偏选中自己嫁给誉王。 多半是为了苏家传承四百年的武道心法。 “哀家那儿子啊,能够及时醒悟的确是好事,但最好的几年光景,都浪费在了萧家那贱人身上。” “苏姑娘,你的父亲和祖父,皆是为大云捐躯的英雄,哀家会给你下最重的聘礼。” “而你,只需带着一样嫁妆。” 苏静娴很是聪慧机敏,轻声问道:“是我苏家的‘炁源’,对吗?” 卢淑惠欣然点头。 苏家每一代人,在武道上的造诣,放眼大云十四洲,都能够名列前茅,也与这道“炁源”心法脱不开关系。 当然,要是苏静娴不乐意,这桩婚事也就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比她出身好的世家大族,镐京一抓一大把。 卢淑惠却料准,苏静娴一定会把“炁源”当做嫁妆! 现在,就得等着她的准确答复了。 本以为苏静娴会不太情愿。 未承想,她竟然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请太后娘娘放心,大婚之前,民女会将‘炁源’传授给誉王殿下。” 卢淑惠眼神微眯。 她已经猜到了苏静娴的意图。 一个先天一重的女子,放在任何地方都是香饽饽。 早年间,有不少人对她示以好感,结果都是铩羽而归。 倒不是她眼光太高。 大概是为了早年间的仇怨。 如今,苏静娴只是平民身份,如果她想给父亲和祖父报仇雪恨,单靠自身的武道境界是远远不够。 所以必须要依附一个权贵。 权贵的顶端,便是皇室血亲。 也怪不得她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下这桩婚事。 还能爽快的把“炁源”当做嫁妆。 这份以身入局的气魄,让卢淑惠颇为欣赏,同时又有点担忧。 自家那傻儿子,能不能压得住这种女人呢? 卢淑惠暗自想着。 在武道境界上,多半是没希望。 还是得另辟蹊径,比如给沈玉泽找个好太医,在大婚前把身子骨再巩固一下,也许以后能让苏静娴乖乖听他的。 卢淑惠随后问道:“静娴,依你所看,玉泽有没有希望在武道上再起建树?” “民女眼力浅薄,不敢妄论。”苏静娴说。 “好吧,但在婚后,你可得多多在武道上扶持他,其他皇子可都是陆续踏入后天境了,只有他还停留在武人境,哀家都快愁死了。” 在这件事情上,苏静娴没有绝对把握。 只能说,会尽全力辅佐。 …… 萧府。 从皇城回到家中过后,萧炀急忙请来医官,为萧兰进行诊治。 那般宫女下手,根本没轻没重。 如今的萧兰,接近破相! 萧炀很是担忧,自己女儿最值钱的就是那张脸,万一要是毁了,比丢了乌纱帽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毕竟,萧炀不但授意让她对沈玉泽若即若离。 有时候,还吊着赵家的那位长子。 赵家,连出三代内阁大学士,门生故吏遍布天下。 早前借着誉王府和赵家的眷顾,萧炀才能在短短几年内,从一个七品御史,变成了一个四品侍郎。 现在是没办法继续吊着沈玉泽了。 萧炀也是满肚子的火! 好在医官诊治过后,安慰道:“萧侍郎不必担心,令千金静养几日,即可恢复原来的美貌。” “多谢多谢!” 萧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下。 他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沈玉泽前后态度转变会那么大,以前巴不得把自家女儿捧在掌心里。 现在居然这般欺辱! 最让萧炀顾忌的是,太后给沈玉泽找来的那个苏家长女。 萧炀当初时任都察院监察御史期间。 苏家祖父,也就是当时的兵部尚书苏厉武,还有他的儿子龙虎将军苏秉锋,在关外重创异族王庭。 班师回京过后,萧炀挑头攻讦,诬陷其拥兵意图谋反,先帝对此信以为真。 致使苏家两代人被冤杀! 如今,苏家长女嫁给沈玉泽,难保不是为了找自己复仇。 想到这里,萧炀更加担忧。 沈玉泽最受太后和皇帝宠爱,万一要是苏静娴说几句耳边风,他再在皇帝面前攻讦,指不定萧家满门都得抄斩! “对……对,当初是穆王殿下让我那么做的,现在出了这种状况,他也不能坐视不管!” “而且,他和我家兰儿也有着旧情!” “于公于私,都应该帮一帮我!” 萧炀不敢犹豫,立马让人备上一些珍宝,即刻前往穆王府拜访。 恰好,沈玉尘从军营巡视归来,还披着一身厚重的甲胄。 一眼望去,威势十足。 萧炀诚惶诚恐道:“臣萧炀,拜见穆王殿下,还望穆王殿下救臣一命,救臣犬子一命!” 沈玉尘眼中很是不耐烦,但还是强忍住不满,装出一副和和气气的模样。 第12章 世间英雄,皆是难过美人关! “本王不是告诉兰儿了嘛?让她去找三弟低头认错,此事便可迎刃而解。” 沈玉尘一直都认为,沈玉泽是在欲擒故纵。 用了那么多手段,不就是想让萧兰变成他的妻子么? 那好。 自己就成全他! 沈玉尘一边卸下甲胄,一边漫不经心道:“本王那三弟,还是很好说话的,你也不要舍不得兰儿,嫁入誉王府又不会让她受委屈。” 受委屈? 今日在慈宁宫外,何止是受委屈!自家女儿的脸都快被抽烂了! 自己虽然没有受掌掴,可那时脸却是火辣辣的疼。 “穆王殿下,您有所不知,太后娘娘为誉王殿下选了一位新女子!” “你知道她是谁吗?” “苏厉武的孙女,苏秉锋的女儿!” 萧炀忽然话锋一转,言语中似乎带着一种威胁意味:“当初陷害他们二人,也是穆王殿下您的授意。” “你放屁!” 沈玉尘面目阴厉,警告道:“少在这里乱嚼舌根子,苏家那两个人,本就该死!” 其中缘由,说来话长。 苏家父子带兵亲征关外异族,而其中不少都是沈玉尘母妃留给他的得力帮助。 被此二人,一场仗给杀的七零八落。 也致使他在关外数年布局,功亏一篑! 好在,有几个关键人物侥幸逃走,而沈玉尘则授意还是御史的萧炀,构陷苏家父子养寇自重。 先帝生性猜忌,一怒之下将苏家父子下旨处决。 直到沈玉卿登基,才将他们沉冤昭雪。 此事本以为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苏家长女,又重新活跃了起来,还能够嫁进誉王府。 “穆王殿下,这桩婚事已成定局!” “如果臣被誉王殿下给戕害了,到时候您也好不到哪里去!” “还望穆王殿下施救!” 在原着中,沈玉尘的性格就偏向隐忍,常年对外表现都是温文儒雅,实际上却是一个心机城府极深的皇子。 面对威胁,他也不恼不怒,反而笑呵呵道:“本王给你指一条明路吧,既然三弟不愿意娶兰儿,但他以前对兰儿死缠烂打终归是事实。” “你不妨在兰儿身上大做文章。” “皇家,也是需要颜面的。” 意思已经很简单了,不管如何,先把生米煮成熟饭。 只要能把萧兰塞进誉王府,从今往后就算要动萧炀,皇帝和太后都得考虑沈玉泽的面子会不会受损。 当然,这也符合沈玉尘的利益目标。 到时候再让萧兰成天围着沈玉泽,迟早有一天能让他沉浸美人怀。 世间英雄,皆是难过美人关。 沈玉尘就不信,沈玉泽那个轻浮之徒,能够抵得住长期以往的诱惑! 萧炀也是聪明人,一点就通。 “多谢穆王殿下提点,臣明白了!” “再用构陷之法,说誉王殿下与小女已经有了夫妻之实。” “如今,却想攀附武道世家之女,对小女弃之如敝履!” 说起武道,沈玉尘又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随口问道:“那个苏家长女,现在是什么境界来着?” “据说……已经到了先天一重!” 沈玉尘的瞳孔忽然猛地一缩。 先天一品?! 自己苦修武道将近十年,也不过后天三重的境界,而那个女子居然在不到二十岁的情况下跻身先天境? 再过两年,岂不是要成了武圣? 这一定和苏家的传承心法有关系! “不好,要是让她嫁进誉王府,势必会把‘炁源’也给带过去。” “可惜啊,当初灭杀苏家人的时候,没能把‘炁源’的下落给逼问出来。” “若是落到三弟的手上,不出两年,他的境界就能凌驾于我!” 此刻,沈玉尘心底涌起了极为浓重的忌惮。 早知如此,就应该让萧兰早早对沈玉泽妥协,而不是要等到现在。 趁着还有时间和机会,必须要把此事办成! 哪怕沈玉泽真的和苏家长女成婚了,只要能把萧兰塞进去,也能让她武道修为尽废! 至于萧炀,还有利用价值。 …… 与此同时,沈玉泽已经回到誉王府。 许承端来一杯茶盏,欣喜道:“恭喜殿下,贺喜殿下,苏家那位姑娘虽说性情有些古怪,但她的武道境界,乃是咱们同辈第一人,到时嫁给殿下,殿下也能够受益。” 沈玉泽自然明白那些道理。 重点在于,苏静娴带来的“炁源”心法。 在原着当中的描述,炁源修炼至极致,可以将世间一切炁体为自身所用,且能化解一切以炁构成的攻势。 而且,对于武道境界的提升,比寻常人要快上两三倍都不止! 原着剧情中后期,那位主角沈玉尘,在苏静娴的亲弟弟手上,正是因“炁源”吃了数次大瘪。 更是因此差点殒命! 有一说一,沈玉尘在武道上确实是个异才,或许也有男主光环的因素,才能让他绝境逢生。 代价就是,自己要被他踩在脚下,在痛苦与绝望中死去。 沈玉泽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许承见他失神,冷不丁地笑问道:“殿下,您不会还是在想萧家那个婆娘吧,依小的看法,真没必要在她身上浪费心思。” “还是说,您故意把她踢开,是想让她继续对您摇尾乞怜嘛?” 沈玉泽眼角余光瞥了过去。 自己正想着,该如何快速提升武道境界,哪里会去想那么无聊的事。 武道境界,每跨越一重,都会给身躯带来飞跃性的变化。 沈玉尘如今是后天三重,再往前走一步,便是先天境。 而自己,却只是武人三重。 别说是在皇室,就算是在民间,武人三重面对一些高人都是不够看的,仅仅是比凡夫俗子强些而已。 “单靠苏静娴带来的炁源,的确能在短期内让我追上沈玉尘。” “但在他获得龙脉机缘过后,差距会越来越大。” “趁着现在,我得先入为主,利用现有优势先行截获龙脉,以此断绝沈玉尘的武道机缘!” 沈玉泽考虑的没错。 哪怕境界差距持续拉大,而且就算把沈玉尘逼到绝境。 但凡沈玉尘狗急跳墙,凭着那股武道造诣来到誉王府,那还是一顿库库乱杀! 第13章 这算是诱拐未成年少女么? “与龙脉有牵扯的关键人物是谁来着?” 沈玉泽努力回忆着原着剧情。 大女主,姜雅,前期纯度极高的傻白甜,好像出身低微贫寒。 她的心路历程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 惨! 太惨了! 姜雅原主穿越过来之前,活的跟一个天煞孤星似得。 想到这里,沈玉泽拍案而起,吩咐道:“许承,备好车驾,本王要出门!” “殿下,您这又是要去哪,都快结婚的人了,老实点不成嘛。” 在许承的记忆里。 沈玉泽出门无非两件事情。 其一,吃喝玩乐,偶尔去青楼转一圈。 其二,舔萧兰。 自己跟着他出去一天,都得连吃三天羊腰子才能补得回来。 沈玉泽抬起手,赏了许承一个板栗。 铛! 好听就是好头! “本王做事,还得要你允准不可?让你备车就备车,哪来那么多废话!” 许承吃痛,捂着脑袋唯唯诺诺道:“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准备。” 不到一刻钟,王府门口就有着一架四匹马拉着的车舆。 许承坐在前头充当马夫,询问道:“殿下,今天是去怡红院还是桃花楼呀?小的感觉桃花楼的姑娘们更漂亮一点!” 车域内的沈玉泽脸色一黑。 听许承这么说,这原主玩的还挺花? “去什么去,本王可是正人君子,改日再说!” “现在,立刻,马上。” “去麓园巷子,本王要找个人。” 麓园巷子,位于镐京东南一带,能够居住在那里的大多数都是达官显贵。 许承心中存疑,自家主子去哪里干嘛,同时催动马匹。 “殿下不会是舔不到萧兰,又得去换个官宦之女接着舔吧……” 不到半个时辰,沈玉泽就已经来到目的地。 白天这里都没什么人,整条巷子显得僻静至极,沈玉泽行走在其中,时不时左看看右看看,还不让许承跟随,就让他在巷口候着。 这副姿态,跟偷花贼有八分神似,剩下的两份皇家气概,还是身上的蟒袍给的。 “奇怪……原着上不是说,姜雅和她爹就住在麓园巷子么,怎么连个姜府的牌匾都没看见?” “差点忘了!” “姜雅她爹是个九品京官,住不起这么好的宅子,应该是在隔壁那条巷子。” 沈玉泽一拍脑袋,换了个方向走到巷子尽头。 仅仅一墙之隔,原来的豪宅府邸消失不见,映入眼帘的是寒酸破落的小民房。 “吸溜……吸溜……” 巷中有着一位身材娇小玲珑的姑娘,拿着一根糖葫芦美滋滋地舔着。 不过,外形极其具有辨识度。 三尺雪白鹤发束在脑后,童颜看似不过二八年岁,还有那细枝上结的硕果,属实容易引人注目。 可能是家里穷,买不起新衣服,身上衣裳看着紧巴巴的,但勒得更加具有观赏性! 沈玉泽一眼望去,微微怔神。 “原着对大女主姜雅的描述,不就是鹤发童颜外加巨……” 姜雅见到有生人走来,第一反应不是避开,而是把手中的糖葫芦放到身后护住。 那双透着一股灵气的美眸满是警惕。 沈玉泽瞧她那模样,本以为是原着女主已经穿过来了。 “大哥哥……你……你能别抢我的糖葫芦吗,我求了爹爹好久,他才愿意给我买的……” 姜雅悻悻开口,眼神中警惕交杂着软弱。 得! 瞧她这憨憨模样,就足以断定,原着女主还没穿过来。 而眼下的姜雅,并不知道自身与天下龙脉气运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异于常人的三尺鹤发,也是与龙脉息息相关。 只是对于姜雅而言,从小到大被人视为异类邪祟,还影响到了父亲的仕途,以至于家境贫寒。 吃根糖葫芦,都得斟酌很久。 大概是被沈玉泽挡住了去路,姜雅眼眶迅速泛红,依依不舍地把糖葫芦贡献出来。 “大哥哥,我,我把糖葫芦给你,你让我回家好不好……” 沈玉泽心底无奈。 瞧姜雅现在这模样,估摸着十有八九也不知道龙脉在哪里,而且自身心智也受其影响。 看着鹤发童颜,实际上也有十八九岁的年纪。 行为举止,和那些懵懂无知的少女相差无几。 原着剧情是女主穿越过来后,获得仙师机缘,拜入大云北州的一座宗门,在武道一途上发光发热,也因此与原着男主沈玉尘结下深厚情谊。 沈玉泽忽然灵机一动。 “正好!趁着原主还没穿过来,把这小丫头拐回王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 “如果放出去,多半还是得落到沈玉尘那畜生手里!” 于是,沈玉泽微微俯下身子,轻声细语道:“你是叫姜雅对吧?” “对,大哥哥……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我以前没有见过你……”姜雅茫然地点了点头。 “嘿嘿,我是大云皇子,誉王沈玉泽!跟本王回家怎么样,保证能让你有吃不完的糖葫芦,还能让你爹爹升官发财!” “大哥哥……你不会是想娶我吧……” 姜雅的眼眸中,透着一股极为清澈的愚蠢。 沈玉泽脸色一僵,重新审视了一下姜雅的身姿与相貌。 嗯…… 娶回去的话,倒也不是不行,可能就是晚上会有点罪恶感,毕竟看起来太稚嫩了…… 但又好像关上灯都差不多! 不!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上午才在慈宁宫和苏静娴的婚事定下来。 这要是又换了个人,且不说母后会不会同意。 就算同意,依照苏静娴那性子,莫不是得把誉王府给拆了! 姜雅畏畏缩缩地后退,说起话来磕磕巴巴。 “那个……大哥哥,我爹说再攒些银子就送我去修武,他不让我嫁人……” 沈玉泽灵机一动,随即拍着胸脯保证道:“诶,你不正好缺银子嘛,我誉王府缺几个丫鬟,你只要过来干上半年,修武的银子本王替你出了!” 半年时间,就半年! 怎么样都能熬到原主穿过来,还能让姜雅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 就算原主没有穿过来,感情也是能慢慢培养的嘛。 用皇室的资源砸,都能把她的武道境界堆叠起来。 只是,这样的做法,好像是在诱拐未成年少女进狼窟啊…… 思绪刚到这里,姜雅明显有点心动。 就在这时,巷中出现了另外一位女子。 “誉王殿下,你怎么在这?” 沈玉泽听到声音,循声看去。 等到看清面容过后,忽感双腿有点发软…… 第14章 当场抓包!狗改不了吃屎! “苏,苏姑娘……” 沈玉泽讪笑着挥手。 “誉王殿下……” 苏静娴恭敬的施了一礼,目光随即落在那位鹤发童颜的稚嫩女子身上。 姜雅神色欢快的跑到苏静娴面前。 “静娴姐姐!” 苏静娴神色和蔼摸了摸姜雅的头顶:“雅儿最近乖不乖?有没有惹爹爹生气?” “才没有!” “雅儿可乖了!” 瞧着两人亲昵的模样。 沈玉泽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在原着里面,这俩女人早期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姜雅的父亲曾在苏静娴父亲手下当差,两女自小就认识,又因年纪相差不大,家住的也近,两人总在一起玩。 后来两人慢慢长大,姜雅的智商停在了五岁,还总是因此被同龄人欺负嘲笑,苏静娴自然而然就担当起了大姐姐的角色,护着她,帮她出头。 直至女主穿越过来,两人的关系才逐渐疏远,最后又因道不同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正当沈玉泽想着的时候。 姜雅忽然来了一句:“静娴姐姐,你认识这个大哥哥嘛?他说要娶我回去做他媳妇!” “???” 沈玉泽满头问号。 苏静娴也是满脸黑线,下意识看向沈玉泽,眼里带着明显的复杂情绪。 “误会,真的是误会。” 沈玉泽连连摆手道:“本王只是看她可怜,想把姜姑娘带回王府做丫鬟,仅此而已!” 此时此刻。 沈玉泽心中亦是懊恼万分。 他就是出来找找龙脉的线索,怎么就好巧不巧叫她给撞见了。 真是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沈玉泽在心里暗骂几句,随后扯出个笑脸对苏静娴道:“苏姑娘,你知道的,本王一向乐善好施。” “今儿我恰巧路过,看见这姑娘挺可怜的。” 沈玉泽颇为心虚地看了一眼苏静娴:“所以我就想着,呃,帮她一把……” 要知道。 在原着中眼前这位可是动辄杀人剥皮的女魔头啊…… 要是让这个神经病因为这事儿提前黑化,自己岂能有命在? 看沈玉泽的模样。 苏静娴眼里有一丝疑惑一闪而过。 但仅仅是瞬间,她就恢复了常态:“誉王殿下是想帮雅儿,还是……看上了雅儿?” 看上了,姜雅? 沈玉泽闻言,下意识瞅了眼姜雅。 实话实说,如果忽略这货嘴角时不时就会冒出来的口水,这家伙长得确实还可以。 这个念头刚在他的脑子里涌现就叫他给掐死了。 尼玛,都啥时候了还惦记人家的美色? “苏姑娘想多了。” 沈玉泽一本正经的说道:“本王真的只是看她可怜,才想着让她进入王府当丫鬟。” 听闻他的话。 苏静娴眼睛里透着怀疑。 她显然不相信,沈玉泽会如此好心。 他想带姜雅回王府,指不定是要做什么龌龊之事! 毕竟,这位王爷在皇城里流连花丛与贪恋美色的名号如雷贯耳。 他一定是看上了姜雅,一定是! 他们明明已经订立了婚约,不日就要成婚,他竟还敢如此放浪。 更可气的是,这家伙钓的还是她从小到大的玩伴…… 当真该死的很啊…… 念及至此,苏静娴脸色愈发冰冷。 一丝看不见的气息,从她的周身散发出来,直直的朝沈玉泽压迫过去。 那一瞬,沈玉泽只感觉自己的周身被无数柄冰冷的刀子抵住,让他动弹不得。 这就是先天境武者所带来的压迫感…… 沈玉泽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道:“苏,苏姑娘,你要相信我,我就是想帮帮这个孤苦伶仃的小姑娘,真的没有邪念……” 与此同时。 他也在心中哀嚎。 难道今天自己就要噶在这里了么?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周身一轻。 刚才几乎要将他压垮的那些气息在瞬间就消失了。 沈玉泽抬头一看。 这才发现苏静娴正用一种难以言说的眼神看着他。 而也就在下一刻,苏静娴忽然低垂下头,声音幽幽道:“静娴想问殿下一句话。” “什么话?” 沈玉泽下意识道。 苏静娴抬头对上沈玉泽的目光:“誉王殿下对婚约可有不满的地方?” 沈玉泽愣住,没搞懂苏静娴为啥突然问他这个。 不过,他还是摇头说:“没有。” 这桩婚事,可是他兄长跟母后联袂给他定下的。 他要敢不满意,都不用苏静娴出手,他老娘跟兄长就得废了他。 而且他虽然有点怕这个反派,但不可否认,他还是挺吃这大反派的颜的。 她可比萧兰那厮漂亮多了好么…… 正当沈玉泽暗戳戳的想着,苏静娴幽幽的开了口:“既然殿下满意,静娴可否与殿下提个要求?” “什么要求?” 沈玉泽狐疑的看着她。 他愈发搞不清楚苏静娴的意思了。 “静娴希望……” “殿下可以在婚前与外面养的那些花花草草都断个干净。” 苏静娴神色淡淡:“静娴不介意誉王殿下的过往,却不想在婚后还要与其他女人打擂台……” 沈玉泽闻言,有点懵。 这大反派是在这里说啥呢? 他的记忆里也好,原着里也罢。 原主沈玉泽除却是萧兰的舔狗之外,也没在外面养什么花花草草啊。 见沈玉泽不说话,苏静娴神色更冷。 “看样子,殿下这是不愿。” “那就请殿下在方便的时候去找太后商议一下退婚之事吧。” “若殿下不好开口,静娴也可以代替殿下前去。” “等等!” 沈玉泽连忙道:“不是,苏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啥?我从没在外面养过花花草草啊……” “哦?” 苏静娴瞥眼看着他:“那怡红院的头牌,还有桃花源的花魁,难道不是殿下的红颜?” “……” 听见怡红院和桃花源,沈玉泽猛然怔住。 还别说,在他的记忆里面,还真就有这么两个人。 但…… 那特喵是萧茂为了充面子,也怕别人染指他的女人才拿自己名字养的。 说到底,这事儿跟自己根本没毛关系! “这件事,真是误会!” “你说的这两个人我都没见过,更不认识。” 沈玉泽道:“这都是萧家那个傻货干的烂事!” 可听见他的话。 苏静娴脸色更冷,片刻后又忽的笑了。 “誉王殿下,可是觉得静娴是傻子?” 很明显,她并不相信沈玉泽的说辞。 第15章 头一次被人袭击了小屁屁! 姜雅还在旁边傻乎乎地问道:“静娴姐姐,怡红院和桃花源是什么地方呀?” “小孩子别问那么多!”苏静娴瞪了她一眼。 “哼!” 姜雅很不服气地撅着嘴巴。 先前得知沈玉泽惩治萧兰,还对他有着几分高看。 现在果然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最让苏静娴感到别扭的是。 这家伙,舔完萧兰舔姜雅,照这么下去,成婚过后不得从城南舔到城北? 沈玉泽嘴巴张了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静娴漠然道:“誉王殿下,无需解释与多言。” “静娴实际并不想毁去这段姻缘,若您不想狠下心来断绝那些红颜。” “那静娴只好禀告太后,请太后出面处置。” 言语之间,苏静娴逐渐收敛起那股“炁”,先前的压迫感荡然无存。 这条小巷子的氛围,一时之间寂静的可怕。 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沈玉泽一听,这事要是捅到母后那边去,自己不知道又得被骂的狗血淋头! “苏姑娘,千万别!” “本王已经和你说过,那些女人和本王没有半点关系,全都是萧茂打着誉王府的招牌在外边厮混!” “给本王一些时间,保证把这些烂事处理的干干净净!” 沈玉泽已是欲哭无泪。 今日哪能想到,没能得到想要的线索也就罢了,还被扣了这么个屎盆子! 最大原因,就是原主的行径…… 但凡要是端正点,现在自己说出去的话,至少还有着三分可信度。 真特喵的倒霉催…… 听到沈玉泽这么说,苏静娴眉间寒意弱了几分。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假若就这么放过沈玉泽,他只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干这些掉价的事。 想到这里,苏静娴那绝美脸蛋上仍是遍布寒意,笃定道:“这事必须要让太后知晓,把路让开,我要进宫!” “没完了是吧?” 沈玉泽逐渐握紧拳头,牙关紧咬:“本王已经说过,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你非得去母后面前拆本王的台?” 自家那母后,和苏静娴简直是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换一种说法,这俩女人要是成了婆媳,就是绝配中的绝配! 要是惹得她不开心,不知道又会有什么损招来磨人…… 主要还是太丢脸了! 沈玉泽站在原地,四肢百骸中的真气开始涌动。 苏静娴眼神微眯。 真要动起手来,一根手指就能把沈玉泽摁在地上来回摩擦。 苏静娴不想伤他,随手挥出一道气流。 迫使沈玉泽让开了狭窄的巷道,径直朝着另一边的出口走去。 还没迈开几个步伐。 忽然之间,苏静娴感觉腿上传来一阵奇怪的触感。 低头看去,整个身形僵直在原地。 只见沈玉泽匍匐在地,双手紧紧抱着她的左腿,那脸上真可谓是涕泪纵横! “苏姑娘,你真得信一次本王啊!本王比窦娥还要冤!” “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成不成!” “算本王求你了,别把这事捅到宫里去,要不然母后非得把我皮剥了不成。” “你是不知道啊,我在她眼里就和后娘生的差不多,我只要一犯错,拿着鞭子就是一顿啪啪猛抽,打的那叫一个皮开肉绽,好几天下不了床的那种!” “更有甚者,还会吊起来打!” “我从小到大,受过的刑罚,比镇抚司大狱的那帮罪人还要多!” “就算苏姑娘可怜可怜我!” 言语之间,沈玉泽越抱越紧,嘴里哭喊的那叫一个凄惨! 还有他对太后卢淑惠的描述,简直就是恶毒后妈的模板。 正在慈宁宫小憩的卢淑惠,忽感鼻子一阵瘙痒,连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哪个杀千刀的在骂哀家?” 小巷当中,沈玉泽的脸颊贴着苏静娴的大腿。 苏静娴连连挣扎,哪成想这家伙跟八爪鱼似得,抓住了甩都甩不开! “你快放开!” 苏静娴面色窘迫,隐隐还带着些许绯红。 眼角的余光瞥见她的模样,沈玉泽心中笃定,只要把“一哭二闹三上吊”贯彻到极致,这娘们肯定能妥协! “我就不放开!” “刚刚我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句虚言!” “除非你答应,不把这件事情告诉母后!” 苏静娴的朱唇抿了又抿,银牙紧咬。 要不是他是自己的未婚夫,真得一巴掌给他拍在墙上! “行!你先放开!” 听到这话,沈玉泽立马破涕为笑,下意识地想要撑起身体。 手边没有支撑物,习惯性地向上抓去。 这一刹那,苏静娴娇躯一紧,美眸中再一次涌现出愤恨。 “你!” 沈玉泽也意识到了手感有些异常的柔软…… 起身过后,才发觉自己刚刚好像抓错了地方。 姜雅在旁边目睹全程,懵懂无知地说道:“静娴姐姐,他刚刚抓了你的小屁屁!”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玉泽连连后退,差点摔了个踉跄。 苏静娴的双颊处渐渐升起一抹红晕,迅速衍生至耳朵根子。 明眸之中,杀意流转,皓齿之内,咯吱作响! “登徒子!” 对上她的眼神时,沈玉泽比起先前更加心虚。 自打记事以来,苏静娴都不会让别人碰自己一根指头。 这还是头一次被人袭击了小屁屁! 她敢确定,沈玉泽不是故意的,一定是有意的! 要不然他为什么还要捏一捏! 这也是习惯性的吗! 苏静娴越想越气,咬牙切齿道:“我在镐京,好歹也算是个名列前茅的武者,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羞辱!” 沈玉泽满脸愕然,心中正在无声嘶吼。 “嗯?如果这也算羞辱的话?” “真要到了洞房花烛夜,岂不是变成凌虐了?” “再者说,是谁羞辱谁啊,都抱着大腿求你了,就算是有意捏的那你也不亏啊……” 回想起刚刚抱大腿的感觉,属实不错! 薄如蝉翼的内衬纱裙,触手可及的丝滑触感,宛若美玉般的温润手感 见苏静娴的脸色还是没有缓解。 沈玉泽把正在浮想联翩的思绪拉回现实,眼珠子贼溜溜地转。 “苏,苏姑娘,要不你也摸本王一把,也算是扯平了……” 苏静娴闻言一愣,银牙紧咬。 “你!找!死!?” 第16章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那对素洁且傲然的双峰起伏不定,沈玉泽的视线立马就被吸引了过去。 “啧啧……本王这下有福了,先前还没看出来,没想到这婆娘那么有料。” 心想至此,沈玉泽脸上的神情,竟然还带着些许期待。 苏静娴察觉到了他的怪异目光。 几乎是转瞬间,这条小巷中的氛围,就像是坠入冰窟般寒冷刺骨…… 沈玉泽连忙收回眼神。 低垂着头颅,压根不敢直视。 他敢笃定,如果不是因为誉王的身份摆在这里,在自己的手触碰到苏静娴的时候,恐怕已经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不但如此,眼珠子还会挖出来,当鱼泡一样踩! 在原着剧情当中,类似的事苏静娴真没少做…… 感觉到那股寒意渐渐减弱。 沈玉泽鬼使神差地低声埋怨道:“都已经是本王未过门的媳妇了,看一眼就这么凶巴巴,真要到了洞房花烛夜,这还不得直接宰了我……” “你再废话,我现在就可以宰了你。”苏静娴漠然道。 沈玉泽连连摇头,嘴角不断抽搐。 “别……静娴姑娘,有话咱们好好说,女孩子家家的杀气别那么重嘛。” 瞧见他被吓成这般畏畏缩缩的模样,苏静娴心里不免有些得意,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还是那副冷若冰山的模样,实在难以让人产生亲近感。 苏静娴轻轻拉起姜雅的白嫩小手。 “雅儿,我先带你回家。” “至于誉王殿下,要走要留,还请自便。” “但别忘了你的正事。” 话落,苏静娴带着姜雅转身离去,小巷道那股令人窒息的氛围,仿佛在这一瞬间消散殆尽。 “呼……” 沈玉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心境之中的苦涩与无奈反复交织。 想到刚刚的憋屈模样,也是气得握紧拳头。 “本王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一介女流之辈吓成这样!” “不怕!本王根本就不怕!” “等到成婚那天,非得在她身上找回场子不可,也要让她看看什么才叫做家庭地位!” 心里是这么想,但沈玉泽离开小巷的速度,却是出奇的快。 回到车驾上时,额头和鬓角都冒着细汗。 主要是怕那女魔头会杀个回马枪…… 许承见自家主子的模样略显窘迫,好奇问道:“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 沈玉泽好不容易稳住情绪。 在这一刻,悬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原位。 沈玉泽也头一次认识到了,武道境界能带来什么样的差距。 先天一重,非要算起来的话,在武道境界中只属于中等层次。 可面对苏静娴时,那种无力感极为真切,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玉泽也只得独自在心里感慨。 “说来说去,还是得靠拳头来衡量话语权。” “但凡本王处在武圣境界,或者许承这厮是什么母后安排的武圣,本王非得给那婆娘摁在床上摩擦!” “半个月让她下不了床的那种!” 这时,许承问道:“殿下,那咱们现在去哪?” “先去桃花源,再去怡红院。”沈玉泽说。 “啊?您的身子骨受得住吗?”许承满脸怀疑。 沈玉泽放荡不羁道:“要不把你家的女眷送过来,让你看看本王的身子骨?” “那个……难道殿下忘了,我自幼父母双亡,还是您把我带进誉王府给了一条活路呢,真要是家里有女眷,小的保证送到您的床上!”许承讪笑道。 “行了,赶紧赶路吧,本王可不是形骸放浪之人!” “好嘞!” 沈玉泽端坐在车驾当中,同时感觉又有点庆幸。 原主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没太过肆无忌惮的放纵。 起码,肉身根基还在,并没有被酒色掏空。 这一点,沈玉泽能够感觉出来,要不然也不可能让境界稳定在武人三重。 奇怪的是,许久以来,都没有半点突破的迹象。 平日皇城那边送来的灵丹妙药并不少。 就算是依靠修炼资源堆叠,破境应该不成问题。 在这件事情上,沈玉泽没有太过多虑,可能是突破的契机还没到。 等母后那边安排好婚事,苏静娴必定会以“炁源”作为嫁妆,带进誉王府。 有一道传承心法作为傍身之物,最起码在截获龙脉机缘之前,不会被沈玉尘那个畜生拉开太大的差距。 跻身后天一重的概率,也会非常大! 沈玉泽冷不丁地问道:“许承,你在誉王府待了也有五六年,现在你是什么境界?” “和殿下一样,武人三品。”许承回应道。 “靠!” 这让沈玉泽心里更加不平衡了。 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一个下人的境界都能和自己并驾齐驱! 许承的武道潜质不算突出,只能算是平庸。 但靠着原主剩下的残羹剩饭,花了三年触及摸到武道一途的门槛,也就是武人一重。 又花了三年,抵至武人三重。 原主可是从小修武,照这么说的话,这副身躯的武道潜质连平庸都算不上? 许承浅笑着安抚道:“殿下,您别太在意武道境界嘛,到时候苏家小姐嫁过来,有她在誉王府,整个镐京的武者看见您都得退避三舍!” 这话,半点都不夸张。 大云皇朝当中,有一道用来标榜年轻武者的排行榜,名为“璞玉榜”。 大云十四洲内,只要是二十二岁以内的武者,都能够在其中榜上有名。 苏静娴,排行第四。 其弟苏申义,排行第十六。 前三名的璞玉武者,都是那些大宗门的少主或者大弟子。 足以可见,苏静娴的份量有多么重。 她没有依靠任何势力,更没有什么修炼资源进行支撑,能与那些璞玉天骄相媲美,已是惊世骇俗。 思绪之间,马车缓缓驶离麓园巷口。 而在马车后方,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几个青年汉子。 领头者腰间挂着一道镇抚司的千户腰牌。 “千户大人,方才誉王在麓园巷的言行举止,已经被卑职完全记录下来。” 说着,一名汉子毕恭毕敬递上手中的小册子。 被称作千户的男人粗略翻阅了一遍。 “你们继续盯住誉王,务必要做到不露声色。” “我得去把这册子交给二爷。” 临走时,还不忘对属下叮嘱。 “万万谨记,莫招惹苏家那个疯婆娘,小心性命不保!” 第17章 敢在本王头上敲竹杠? 桃花源,看着上边的牌匾,沈玉泽面露鄙夷。 “一个风月之地,也配用这三个字做牌面?” 桃花源三字,源自于一位“文海圣人”所着的桃花源记。 到了坊间,却成了妓院的招牌。 但有一说一,这里的风尘女,长相身姿皆为世间极品。 还有身上穿着的衣裳,一眼望去,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还有她们的眼神,随时随地保持着情意绵绵,个个媚态尽显,俨然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许承还有点不好意思。 “殿下,现在还是白天呢,咱俩就来这地方,有点不太合适叭……” 沈玉泽没有理会。 来到这地方,心里是半点兴致都没有,反而憋了一肚子气。 萧茂那个混账东西! 找女人用自己的名义,捞钱也用自己的名义。 好处全让他得了! 自己还背了一身的屎盆子! 什么狗屁桃花源的花魁,自己可是连手都没能摸到一下。 为了保持皇子风范,沈玉泽一言不发,心里面却是在问候萧茂的祖宗十八代! “哎哟!这是谁呀?誉王殿下!” 一名身材丰腴的老鸨迎面走来,那股刺鼻的胭脂味钻进鼻腔,沈玉泽不由得皱了下眉头。 老鸨脸上满是谄媚笑意,隐隐还夹杂着些许鄙夷。 “姑娘们,都来拜见誉王殿下!” “去,把沁小姐给请下来!” “誉王殿下,您是不知道呀,沁小姐为了等您,正等的郁郁寡欢呢!” 言语间,一群姑娘簇拥而来,恨不得往沈玉泽身上贴。 要不是顾及这里是大堂,估计都能直接把他身上的蟒袍给脱了。 老鸨口中的沁小姐,正是桃花源的花魁。 沈玉泽闻言,却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态度。 “不必麻烦,本王这次过来,不是为了寻欢作乐。” 言到此处,沈玉泽忽然话锋一转。 “倒是想知道,本王与沁小姐素昧平生,她为何要等着本王呢?” 老鸨神情一怔,旋即又赔着笑脸。 别人不清楚,她可是清楚的很。 沈玉泽平日里是有些不大正经,可桃花源的花魁沁小姐,实际上和他是半点关系都没有。 “誉王殿下,瞧您说的。” “您那个大舅子萧茂,在咱们桃花源里,说是帮您先养着沁小姐。” “年底要替您给沁小姐赎身,但是……近些日子在桃花源挂了不少的帐,拢共七八千两白银呢。” 闻言,沈玉泽笑了。 气笑了。 身旁的许承满脸阴沉。 意识到情况有点不对,老鸨连忙从掌柜的那里拿来账本。 “誉王殿下,奴家可不敢诓骗您!” “您不妨亲自过目,这些都是您大舅子在桃花源挂的帐。” “每一笔账,都是有着您誉王府的印章为证,奴家以身家性命发誓,绝不敢在账本上动手脚!” 沈玉泽只是草草过了一眼,转头看向许承,问道:“本王的印章,为何会在萧茂手里?” 许承面色纠结,不知道该不该说。 “别支支吾吾的,给本王解释清楚!” 王府印章,向来都是由许承打理,此事自然要找他问个明白。 许承硬着头皮说道:“殿下,两个月前,您为了能和萧兰共进晚宴,吩咐小的把王府账房印章给了萧茂,说让他手头上紧的时候,就把账都挂在誉王府头上……” 此话一出,许多目光投射而来,大多数都是和老鸨一样的鄙夷。 许承愧疚地低下头。 他本不想拆沈玉泽的面子,可这责任自己也担不起啊。 沈玉泽细细回想,原主记忆里还真有这么回事! “沈玉泽,你是真特喵的死舔狗啊!” “桃花源的姑娘不香吗!非得吊死在萧兰那棵破树上!” “哪怕你来桃花源里一天换一个姑娘,老子都能看得起你!” 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理写照。 老鸨继续谄媚笑着,柔声问道:“照这么看来,萧茂是在打着誉王的名号肆意妄为。” “若是空口无凭,我们桃花源认了。” “可这每一笔账目,都有誉王府的印章,俗话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您贵为皇亲王爵,不会连这点小钱都想赖账吧?” 话音刚落,阁楼上又传来一道妙曼柔软的女声。 “娘,您未免太小看誉王殿下了。” “女儿前些日子还听说,一个月前,誉王殿下送了萧家小姐一块价值连城的绯玉。” “好像还是外邦进贡的珍宝,市价折合两万七千两白银呢。” 来者,正是那位花魁,沁小姐。 长相身姿,都能称得上是倾国倾城,可身上那股风尘气,实在让人不讨喜。 “这是想敲本王的竹杠啊?” 沈玉泽一脸无所谓,眼角余光却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静娴?她怎么也跟过来了?” “正好,她能亲眼所见,免得又说本王逢场作戏。” 沈玉泽心绪落定,伸出手接过账本。 老鸨与那位沁小姐,笃定沈玉泽不想把事情闹太大。 其实,就算他想赖账,桃花源也不能怎么样,只是单纯觉得沈玉泽人傻好骗,趁着这个机会在他身上好好的敲一笔。 成了那也不亏。 没成,大不了让沁小姐多接几个达官贵人,这八千两迟早都能赚的回来。 见沈玉泽迟迟没有说话,老鸨干笑着问道:“殿下,萧茂毕竟是您的小舅子嘛,这笔钱要不您先替他垫着?” “本王可以垫。” 听到这些字眼,老鸨和沁小姐心中一喜! 结果,沈玉泽接下来说的话,让她们俩的脸色瞬间变得僵硬。 “但本王也怕他没命还。” “萧茂让你们挂账,你们还真敢挂账。” “是不是他把誉王府当做抵押,桃花源也敢把本王的府邸收入囊中?” 沈玉泽的语气愈发阴厉。 纵然身边只有一个许承,那股源自于皇家的气势,也不是这些渣滓能够抵得住的! 老鸨连忙跪地磕头,动作一气呵成! “誉王殿下,奴家万万不敢啊,这八千两银子就当是奴家送给殿下的,不必清还!” “还有,奴家愿意把沁小姐送入府中,好好伺候着您!” “还望誉王殿下大人不记小人过!” 沈玉泽淡漠道:“本王若是真想要这种烂贱货色,何须你来赠予?” “许承,等会把外边的那帮乞丐兄弟召进来。” “让他们好好照顾下沁小姐和这老货色的生意,这笔账,本王来付!” 第18章 沈玉泽的天资,甲等下流! “是!小的稍后就办!” 这对主仆的言语,在场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老鸨还以为是出现幻听了…… 直到,沈玉泽带着许承转身离去,没有半点要逗留的意思。 那位花魁沁小姐,美眸忽的一震。 身处桃花源,她向来只接待达官显贵,寻常人想要她作陪,还得看身份够不够格! 沈玉泽却让街面上的乞丐,对自己做那种龌龊之事! 对于所谓的花魁,沈玉泽毫不在乎。 “沁小姐,看你这脸色,好像本王照顾你的生意,你好像还很不乐意?” 沁小姐那樱桃小嘴颤抖开口。 “奴家……奴家不敢。” “做娼妓就好好做,只有客人挑剔你的份,没有你挑剔客人的份。” 沈玉泽正欲离去。 刚迈出步伐,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对了,这笔账也记在誉王府头上,本王倒是想看看你们敢不敢上门要债!” 桃花源大门侧边。 苏静娴静静站在这里,直勾勾盯着从里边走出来的沈玉泽。 见到这个女人,许承悄然躲到一边。 毕竟,谁都不知道她要发起疯来,会不会溅自己一身血! 此时此刻,沈玉泽却是显得很是坦然。 “静娴姑娘,现在足以证明,本王不是那种形骸放浪之徒了吧?” “而你,身为本王未过门的媳妇,还在那头头是道地污蔑本王的清白!” “不过要是你能好好赔礼道歉,此事也就过去了,本王不会和你计较。” 沈玉泽嘴角微挑,玩味轻笑。 “我倒是要看看,你这疯婆娘是什么模样。” “快!表现出你的愧疚!” “让本王找回一点面子!” 苏静娴的朱唇轻微蠕动,眼神也在刻意回避沈玉泽的视线。 与先前在麓园巷,完全是两种神态。 苏静娴面颊微红,显然是有些心虚,可就是不愿低下那高傲的头颅。 “但你骚扰心智不全的雅儿,企图拐骗她回去当丫鬟,这总归是事实吧?” 靠! 没完了是吧? 这娘们和原着里一模一样,不但病娇,还有点傲娇! 知错还不肯认错! 沈玉泽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哪壶不开提哪壶?本王都说了,那是好心接济,绝对不是拐骗!” “再者说了,有你这个女魔头在身边。” “就算给本王十个胆子,都不敢动姜雅一根汗毛!” 话刚刚说出口,沈玉泽就有点后悔了。 女魔头…… 这个字眼钻进苏静娴的耳朵里过后,神态上再一次产生变化。 沈玉泽急忙岔开话题。 “不说这些了,反正本王是清白的!” “倒是你,本王前脚刚走,你后脚就跟了上来?” “怎么着?还没正式大婚呢,就想着来监视我的一举一动?你这控制欲未免太强了点吧?” 苏静娴直言不讳道:“誉王殿下,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情。” “哦?” 沈玉泽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苏静娴。 这女人,找自己能有什么事,难不成是想在婚前造小孩? 脑海里正在浮想联翩,苏静娴却是一脸严肃道:“誉王殿下,您在武人三重的瓶颈待了多久?” 谈及此事,沈玉泽的神态也变得正经起来。 “应该是两年左右。” “两年前,本王从武人二重破境至三重,自那以后再无突破迹象。” “丹田仍然可以凝练真气,但真气体量增长的非常缓慢,甚至弱于同境界的武者。” 武道潜质与天赋再怎么愚钝,若是能够踏入武人境,世间九成武者,都能在三年内摸到后天境的门槛。 这番话,是从苏静娴嘴里蹦出来的。 听她这意思,是说自己资质是世间最劣等的那一批? 沈玉泽的心境,瞬间凉了半截…… 原着当中,这副身躯的原主,在武道上的造诣确实不如其他皇室子嗣。 不过,操纵权柄压制沈玉尘的特点,掩盖了他在武道上的缺陷。 现在沈玉泽最怕的就是,即便成功夺取龙脉机缘,也还是无法让自己的武道境界有着显着提升。 但是,苏静娴接下来的话,让沈玉泽再度燃起希望。 “你的武道天资应当处在甲等下流,强于世间九成人。” 甲等下流…… 沈玉泽脸色一沉。 “这个字眼,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如果从字面理解,类似于中等偏上的意思,金字塔顶尖的那一批人。 俗称,修武奇才。 天资、潜质、根骨,在人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定格,并且决定着在武道一途的下限。 按照正常的修行进度来说,哪怕再怎么拉跨,自己也应当能够跻身后天境一重。 苏静娴给出了明确解释。 “具体为何会导致誉王殿下的境界停滞不前,静娴暂时无法查明。” “可以确定的是,你的真气根基有大缺陷。” “不过,誉王殿下大可放心,静娴有一个方法能够帮你,但还需要几日时间准备。” 沈玉泽眼眸一亮,下意识地抓住苏静娴的手。 “真的?” 苏静娴眉头微皱,目露不悦,立即抽回了自己的手,但却没有对他表示出厌恶。 “既然要成为夫妻,自当会与你患难与共,又何必在此事上诓你?” 苏静娴的性子确实古怪。 有一点可以笃定,从她嘴里说出的话,确实比自己说出的话具有可信度。 沈玉泽没有半点怀疑,笑嘻嘻道:“那本王就提前谢过娘子喽!” “你我还未成婚,注意言辞。”苏静娴面若冰霜。 撂下这番话,苏静娴径直离开。 沈玉泽陷入沉思,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我的真气根基有大缺陷?” “可她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而且,既然武道天资还能说的过去,真气根基又岂会出现缺陷,她的意思,是在提醒我么……” 抬头看向苏静娴的背影,她那素洁裙摆处,有着些许显眼血迹。 “这疯娘们来月事了?” “不对呀,就算来月事,也应该是在小屁屁附近,怎么会流到裙摆?” 苏静娴没走出去多远,把他的话听的清清楚楚。 回眸之时,那双如同黑玛瑙般的晶莹美眸,飘出了一股凌冽寒意。 沈玉泽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连忙收回视线! “咦惹……” “这压根不是月事!绝对是这疯婆娘又宰人了!” 第19章 重文抑武,大云国策 “走走走!快!” 沈玉泽一溜烟跑回车驾上,嘴里还在不断催促着许承。 许承满脸懵逼,连忙扬起马鞭,还不忘询问道:“殿下,那怡红院咱们还去吗?” “还去干啥!”沈玉泽没好气道。 就那婆娘,兴许前脚刚到怡红院,她后脚又杀了过来。 “本王乃是皇族血亲,先帝嫡子,位居亲王,又怎能再去那种下贱地方?” “走!” “回府,陪本王好好练武!” 说这些话时,沈玉泽还不忘把声音加大了几分,让不远处的苏静娴听的清清楚楚。 望着逐渐远去的车驾。 苏静娴双手交叉环抱硕果之前,猩红朱唇微微上挑。 轻笑一声过后,便也转身离开。 沈玉泽直至回到王府,忐忑的心情才逐渐稳定下来。 此时,沈玉泽十分郁闷。 “明明本王已经不当舔狗了,为什么还是感觉如此憋屈?” “原主被萧兰玩弄于股掌之间,本王又被这女魔头拿捏,真是岂有此理!” “等着!等本王有朝一日跻身武圣!必要把那女魔头摁在床上,狠狠蹂躏!” 这种念头刚刚冒出来,沈玉泽面目上浮现出一抹哀色。 “还是算了叭……” “等我跻身武圣,也许她就已经成了万中无一的武神了……” “这就是命啊!” 眼下,自身的武道境界,还卡在武人三重,能不能跻身后天境都是个未知数。 至于苏静娴说,真气根基有缺陷。 沈玉泽回想良久,都没能够找到原因。 “不对劲……” “她说我真气根基有大缺陷,又说我武道资质还处于甲等层次,听着有点自相矛盾,但真气缺陷终归会有原因。”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否定加肯定,要是放在以前,沈玉泽绝对认为是pua。 可苏静娴说的是事实,境界两年没突破也是事实。 这副身躯,莫不是有先天暗疾? 但在原主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压根就没生过什么大病,亦或者有什么负面机缘。 沈玉泽忽然想了起来。 “在原着剧情当中,好像那个狗作者只提及了原主的武道资质,好像根本没有说过原主最后到达了什么境界!” “而且,也没说过,原主是否被人下了什么禁制,才导致境界停滞不前。” “靠!” “这个狗作者肯定是挖坑不埋!把老子可害惨了啊!” 转念一想,沈玉泽的心情又没有太过糟糕。 苏静娴说有办法能够修复真气缺陷。 事已至此,别无选择,只能信她一回。 要是能够修复成功,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沈玉泽眼眸中的郁闷忽然消散的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厉。 “反之,若是无法修复真气根基,也就注定我在武道上不会有什么建树。” “即便修不了武,天底下的武者多如牛毛,拥有上乘潜质的人也不算少。” “那个未过门的娘子算一个,那傻白毛也算一个,母后身边还有几个老阴币,都能够为我所用。” 沈玉泽稳住心神,嘴里呢喃自语道:“凡事发生,皆有利于我,别想的太糟。” 如果说,彻底舍弃武道,沈玉泽肯定是不愿意的。 大云皇族历代子孙,十之有六七都能够登临武圣境界。 但是自己的祖爷爷是个奇葩,他也就是先帝的爹,登基过后配合当时的首辅“重文抑武”国策,主动废了武圣境界修为,退回先天境。 此举过后,重文抑武,延续至今。 当今陛下沈玉卿,也是先天境,但他还年轻。 在原着当中,他不是不想跻身武圣,而是还没来得及跻身武圣,就惨死在沈玉尘手里。 也恰恰是“重文抑武”带来的变革,几乎打击了全天下的武者利益,在冥冥之中帮了庶子沈玉尘一把。 否则,这天下,他后来就不会坐的那么稳! 沈玉尘截取龙脉机缘过后,暗中联络各大宗门,许诺登基过后废除“重文抑武”的国策。 导致后来朝廷纲常崩塌,无人前来帮扶。 当初看到那一段,沈玉泽倒是觉得沈玉卿活该。 没事搞什么重文抑武,难道不知道拳头硬比什么都好说么? 可真正身临其境,他才理解了这位大皇兄,以及前面两代大云帝君。 武者在人族比例内,永远是占据少数的那一方,而他们却能通过超出常人数十倍乃至于数百倍的力量,掌握着绝大部分资源。 譬如,一个大宗门,需要消耗一个州三分之一的民脂民膏,才能供着他们运转。 如果不供,那好办,下山烧杀劫掠呗,反正有的是力气,种田的又怎么可能打得过练武的? 意识到这一点,沈玉泽倒是觉得这道国策没毛病! 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弱势方之一,也是国策下的被保护者。 沈玉泽默默想着。 “重文抑武,也是沈玉尘的一个翻盘点,也得找个机会给他掐灭了!” 这时,沈玉泽还在院中坐着。 院墙外,响起了一阵窃窃私语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这不是誉王府嘛?真气派呀!” “那可不,人家是皇子,是亲王,肯定得住气派的地方!” “还不都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 “人家就是命好,投了个好胎,位居亲王却不知如何报国恩,成天在外边当舔狗!” “对!刚刚还听说了,他把萧侍郎家的女儿踹了,现在又跑去舔一个九品官的女儿。” “据说,那个女孩,就是咱们镐京的白发妖女!” “啧啧……先帝也算是一代明君,怎么就生出这么个玩意出来,是不是太后把他给绿了呀?” 那些带有侮辱性的字眼,沈玉泽可是听的清清楚楚,面色也逐渐变得冷厉。 许承看到他的神态,主动开口道:“殿下,小的这就带人把他们舌头给割了!” “不必,免得外人说本王没气量,他们说的也只是流言蜚语而已。” “去查一查,他们是怎么知道,本王和姜鹤之间的事。” 沈玉泽显得很是沉稳。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时麓园巷子,除去自己和那女魔头,还有那傻白毛。 似乎……不存在第四个人。 第20章 臣请诛苏静娴! 许承前脚离开没多久,后脚杜嬷嬷踏进王府。 对于这位母后身边的近侍,沈玉泽向来是以礼相待。 “老奴拜见誉王殿下。” 沈玉泽淡然问道:“杜嬷嬷免礼,都快傍晚了,来这怕不是母后又有什么懿旨吧?” “明日将有早朝,太后娘娘让老奴来知会一声,让誉王殿下明日别误了时间。”杜嬷嬷说。 “行,本王知道了。” 沈玉泽摆了摆手,杜嬷嬷也没有久留,把话带到过后便离开了誉王府。 约莫在小半个时辰过后,许承从外边回来,脸上挂上一层阴霾。 来到沈玉泽跟前,许承气愤道:“殿下,那帮刁民实在是太过分了,居然把您贬的一文不值,说送上门的女人不要,偏要去舔白发妖女那个晦气货色!” “随便他们怎么说吧,就算是解释,谁又会去信呢。”沈玉泽一脸无所谓。 “可……”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有没有查出来是谁散播的消息?” 沈玉泽猜想。 当时,肯定有人在暗中潜伏,还把全程都给记录了下来。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呢? 就算再丢脸,自己还是誉王,难不成大皇兄会为了这点破事,就废了自己的王爵之位? 沈玉泽坚信。 只要不谋反,大皇兄沈玉卿和母后卢淑惠,就会一直把自己捧在掌心里。 原因也很简单,卢淑惠作为先帝皇后,只生了俩儿子。 先帝其他子嗣,压根没几个人能让沈玉卿信得过,唯有亲弟弟才能够托付重任。 沈玉泽估摸着。 “明天朝会,大概率又会有人跳出来,拿此事来攻讦发难。” 重物抑文有好处,但也有坏处。 极大提高了那些文士的权力地位,甚至一度能够钳制皇权。 有些时候,沈玉卿也不得不听他们的。 好在眼下,作为文臣的两个核心,被他牢牢把控在手中。 其一是“文海”,其二是“内阁”。 前者类似于文人的修行途径,本质上和武道很是相似,他们坚信集结历代先贤的学识,一样能和武道一样做到通天证道。 不过,三百年了,真正意义上的“文海圣人”寥寥无几,远远不如武道一途当中的武圣数量。 即便如此,还有内阁,把控着大云十四洲的修炼资源,并且直接对皇帝负责。 后者,实际上才是压制武道的主力。 但有些时候,会非常强硬的和沈玉卿唱反调,而沈玉卿又不得不依靠他们。 这同样也是沈玉尘后来夺权的重要因素之一。 简单判断出局势过后,沈玉泽不再多想,早早回到卧房中入睡。 毕竟,朝廷对朝会非常重视,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前往皇城。 亲王也好,臣子也罢,谁都不例外。 必须要在奉天殿外跪拜等待,以彰显皇帝的尊贵。 免拜者,如今有三个。 穆王沈玉尘,首辅张太忠,以及三朝元老,唐泓仇太师。 沈玉尘近些年来,手头上掌握着数十万边军,的确有着实质性的卓越战功。 张太忠是国策的有力执行者,虽是文臣,但也人如其名,忠到极致。 唐泓,三朝元老的分量不必多说,官拜太师,位列三公。 关键是他那境界,恐怖到了极致。 年岁已愈一百二十岁,亦是实打实的武圣三品大圆满,公认的天下最强武圣。 沈玉泽微微眯着眼看去。 “要是提前能够争取到唐太师支持,压制沈玉尘也就没什么难度了。” 原着当中,唐泓是被那女魔头活活在边关阴死的,其中也不乏沈玉尘的算计。 从故事线来看,要是唐泓不死,沈玉尘就必须得当个缩头乌龟! 此时此刻,时辰已到。 一名太监站在奉天殿的台阶前,朗声道:“陛下有旨,请诸位爱卿进殿议事!” “臣等遵旨!” 文武百官,陆续踏入奉天殿,三叩九拜过后,目光都格外虔诚的抬头看去。 除了端坐在金黄龙椅上的沈玉卿。 侧边,还有一道雾纱珠帘,太后卢淑惠亦是端坐其中,隐约能够看见她那近乎完美的脸颊轮廓。 是谓垂帘听政! “太后娘娘!陛下!臣有一本要奏!” 行礼才刚刚结束,礼部礼科给事中陈连忽然喊了一嗓子,众人只得循声看去。 给事中,说到底是个七品官,按照规矩他是没资格进入奉天殿的。 但是,先帝设立了言官制度,给事中也就是所谓的言官。 沈玉卿还没回话,陈连便急不可耐道:“臣参劾,罪臣之女苏静娴!” “此女时常与京中妖女密切来往,修的一身妖术!” “并且,就在昨日,誉王殿下前去麓园巷子欲求爱于妖女姜雅,苏静娴却对誉王殿下百般威胁,此为忤逆犯上之举!” 沈玉泽闻听此言,看向那位一脸激愤的陈连陈大人。 “什么玩意?本王怎么又成了给妖女求爱?本王有这么掉价?” 沈玉卿和卢淑惠,皆是一脸错愕。 话还没说完,陈连激愤道:“圣上!太后!就算誉王再怎么不成器,臣也觉得不该把他往火坑里推!” “众所周知,苏家两代之人,皆有死罪!” “即便陛下为苏家平反,但她的名声也实在不太好,还望陛下与太后能够谨慎考虑,为誉王殿下重择良人!” “臣心中斗胆,举荐萧炀萧侍郎之女,为誉王妃!” 话落,诸多言官紧随其后,纷纷说出“臣等附议”的字眼。 沈玉卿此刻已经不是不悦了。 而是暴怒! 珠帘后的卢淑惠,那双丹凤中尽显杀意。 沈玉泽本身,也是直勾勾盯着陈连。 “陈爱卿,这话你最好尽早收回去,皇家之事,你没有插手的资格。” 身为皇帝的沈玉卿,并没有当场发作。 陈连见状,反而得寸进尺,扑通跪在地上重重叩首。 那声音,传遍了奉天殿的每个角落。 “臣为皇家颜面计,早已做好死谏准备!” “苏静娴与京师妖女勾结已是事实!” “她还有另外的罪行!” 陈连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怒声道:“陛下,请看,此乃镇抚司专门记录罪证的无常册,其中记录了苏静娴杀害镇抚司两名千户的情形,此乃以武犯禁之罪!” “臣请诛苏静娴!” 第21章 能动手就别吵吵! “若不诛此女,臣宁愿今日叩死在您和太后娘娘的面前!” 文死谏,武死战。 陈连明显是奔着这个去的。 不为别的,就是朝廷里有个潜规则,由进谏而死的官吏,不论官阶大小,死后都能够进入文海,受万代香火。 恰在这时,镇抚司的头头,也就是镇抚使叶长运冷不丁开口。 “陈大人所说,句句属实,臣愿意以项上人头担保!” “苏静娴以下犯上在前,以武犯禁在后,依大云律法应当予以凌迟之刑!” “以此,明正典刑!” 其实朝野上下都知道,苏静娴早已被选成了誉王妃的最佳人选。 他们没有和皇帝与太后对着干的胆量。 可在利益驱使下,又能获得死谏美誉,何乐而不为呢? 关键是,会不会死还不一定。 陈连说着,还看向沈玉泽,坦然道:“陛下与太后若是不信,大可问问镇抚使大人,苏静娴有没有以下犯上,有没有以武犯禁!” “你急什么?” 沈玉泽漠然道:“先不论苏静娴的罪名,本王先论论你的罪名。” “本王去一趟麓园巷子,和一个女人不过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在你眼里,倒成了求爱于妖女?” 闻听此言,陈连笑了,脸上满是讥诮。 “殿下,整个镐京都知道,妖女姜雅乃为祸星,其父因她久久难以升迁。” “凡沾染于此妖女者,无不皆有厄运缠身!” “您贵为皇室血亲,又身居亲王之位,即便不是求爱,那也是在折损皇家颜面!” 沈玉泽不想与此等人多费口舌。 毫无意义。 有句话说的很有道理。 能动手就别吵吵。 众人只见沈玉泽走到陈连跟前,距离不过咫尺。 陈连疑惑道:“誉王殿下,您这是要做什么?” 啪! 在众人注视之下,沈玉泽扬起巴掌,还能看到掌心当中凝聚了些许真气。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陈连那张厚脸皮上! 群臣见状,惊愕声此起彼伏。 至于陈连本身,已经被抽翻在地,整张脸近乎变形…… 干脆两眼一翻,双腿一蹬,晕了过去! 沈玉泽继而扫视百官,随后又看向百官身侧的御前禁卫。 “你们那帮御前禁卫眼珠子长着是干嘛的?” 几名御前禁卫连忙上前,把陈连拖出了奉天殿,扔在了午门之外。 群臣见状,唏嘘不已。 镇抚使叶长运却又继而补充道:“誉王殿下,或许陈大人说的有些失实,但你也未免太过暴戾了吧?” “陈大人是为了您的婚事着想。” “况且,那位苏姑娘,确实是有点不太端正。” 此话一出,又有不少言官跟着蹦跶。 “对啊,镇抚使大人说的没错,苏静娴的父亲和祖父,虽说是被先帝下旨冤杀,但也是背着罪臣之名死去的。” “归根结底,苏静娴亦是罪臣之女,不可娶为王妃。” “誉王殿下,就算你今天把我们全都给打死了,我们这帮忠臣还是要谏,毕竟我们都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听到这个字眼,沈玉泽顿时满心的滑稽感。 扫视着那些忠心耿耿的“言官”。 一个个丑恶嘴脸,几乎是暴露的完美无遗! 他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着苏静娴的出身,选择性地忽视掉苏家两代人用血泪浇筑起来的功勋! 目的,不过就是为了毁去这桩婚事。 那些言官见到沈玉泽沉默了,嘴里的连环炮就没有停过。 批判苏静娴还不够。 现在还批判起了沈玉泽的行径。 “誉王殿下,方才陈连不过是多说了几句,您却将其掌掴至晕厥,此并非为君之道!” “还望誉王殿下,能够当着陛下和太后的面,好好对刚刚的行径进行忏悔!” “我等皆食君禄,亦受国恩,您身为皇室血亲,若有不端行径,我们这些做臣子的理应斧正!” 沈玉泽眉头一挑。 现在这帮言官,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愈发蹬鼻子上脸! 说白了,无非是想要个交代嘛。 好。 那就给他们一个交代! 沈玉泽还是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一名御前禁卫。 二话不说,拔出了他腰间的长刀。 “唰!” 刚刚还在口吐连珠的言官们,听到这拔刀出鞘的声音,一个个瞬间闭上嘴巴。 龙椅上的沈玉卿悍然起身,开口喝止道:“玉泽,你要干什么!” 沈玉泽依旧没有搭理。 瞅准其中几个跳的最凶的言官。 紧紧握着刀把,猛地朝着他们脑袋上砸去! “嗷……!” “陛下!救命啊!杀人啦!” “陛下!您快让誉王殿下住手啊!真的要死人了啊!” 此刻,奉天殿中有着更为滑稽的一幕。 蓝昭持刀追着那些言官满宫殿到处跑! 好在砍人用的是刀背。 要不然,定是一副鲜血淋漓的场面! 可仍然是见了血。 三名言官,天灵盖被沈玉泽开了瓢,捂着脑袋蜷缩在地。 沈玉卿见喊不住,干脆继续坐了下来。 卷帘纱帐后边的卢淑惠,笑意盈盈地看着这般场面。 御前禁卫意图阻止。 刚刚接近,沈玉泽一样往他们脑袋上敲! 毕竟,沈玉泽敢砍他们,他们可不敢砍这位誉王殿下。 直到最后,沈玉泽抓住其中一个最为牙尖嘴利的言官。 倒持刀把,就用刀把往他牙关处狠狠砸去! “你他娘的叫的最凶!” “还敢说本王那未过门的媳妇是罪臣之女!” “真特喵给你脸了!” 沈玉泽揪着他的衣领,将那一颗颗大白牙砸落。 等松开手,那言官捂着嘴不断痛哭。 看见这模样,沈玉泽上去又是一脚,直接踩在了他的面门上。 “呼……” 沈玉泽吐出一口浊气,这才逐渐罢休。 凡是刚刚开口附和的言官,此刻都是满头鲜血,倒在地上哀嚎惨叫。 其他官吏,一个个瞠目结舌,但见沈玉泽的架势,估计还没完…… 沈玉泽提刀径直走向镇抚使叶长运。 这次,他没有继续用刀背,而是以刀刃指向叶长运。 “镇抚使大人,苏静娴杀人的证据,是你们镇抚司提供的对吧?” “那好。” “现在你来告诉本王,她为何要杀人?” 第22章 奉天殿中拔刀出鞘! 闪烁着寒芒的刀尖就在眼前,叶长运不免眼神一凛。 “誉王殿下,您未免有点过分了吧?” 这何止是过分! 奉天殿中,拔刀出鞘,便有着刺王杀驾的嫌疑。 如果换做其他人。 在这一刻,脑袋绝对已经满地滚了! 沈玉泽不耐烦道:“少在这里废话,本王问你,苏静娴为何要杀人!” “回禀殿下,臣对原因并不知晓,但可以确定的是,她亲手杀了在麓园巷巡视的两名千户。” “无常册中,白纸黑字在那里记录着呢。” “难道您用刀指着臣,就能改变苏静娴杀人的事实嘛?” 叶长运神情玩味。 那些言官面对此举,或许会惊得哇哇大叫。 但他不同。 镇抚司的首脑人物,武道境界早已是先天二重,手上更是沾染了无数鲜血。 区区一个武人三重的小杂毛,又如何威慑的了他? 沈玉泽很清楚。 这家伙的武道境界不容小觑。 在原着当中,他可是沈玉尘的心腹臂膀之一。 当然,这和眼下的情势没有太大关联。 叶长运说的没错,杀人已成事实,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 但凡事总得讲究个前因后果吧? 莫不是苏静娴提前黑化了? 就算是这样,她也不会无缘无故地见人就杀。 杀的还是镇抚司的六品千户。 若依照大云律法进行处置,那可是夷灭三族的重罪! 苏静娴就算脑子有坑,都不至于有这般冲动行径。 恰在此时,叶长运缓缓抬起手,想要压下眼前的刀刃。 指尖刚刚触碰到,沈玉泽手中突然有了动作,刀尖竟是直接抵住了这位镇抚使的咽喉! 文武百官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 心里无不倒吸了一口凉气! 先前拿刀背打人也就罢了,起码没有死人。 在旁人看来,沈玉泽如今这般架势,却是显得锋芒毕露! 只要手上稍稍用点劲力,就能让叶长运当场毙命。 他的两位皇兄,甚至都有点坐不住了。 “咕咚……” 叶长运身形忽然僵直,根本不敢动弹。 的确,在武道境界上,要比沈玉泽要高很多,真要动起手来,绝对能一巴掌拍死他。 问题是身份上的差距,不是武道境界能够弥补的。 沈玉泽是皇帝的亲弟弟,太后的亲儿子,大云皇朝的誉王殿下! 叶长运,四品镇抚使。 这是一道靠着一己之力永远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叶长运只得干笑道:“誉王殿下,这里是奉天殿,百官议事的地方,而且太后和陛下都在看着呢。” “您贵为亲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何必在这里舞刀弄枪?” “万一真有个闪失,把您自己伤到了,臣的罪过可就大了!” 沈玉泽冷冷道:“照你的意思,你还想伤一伤本王?” 听到这话,叶长运惶恐不已,额头上迅速渗出一层密汗。 “臣万万不敢!” “你已经敢了!” 沈玉泽忽然厉声,眼前的叶长运被吓得虎躯一震,目光都变得呆滞空洞。 “本王再给你一次机会。” “当着太后和陛下的面,把苏静娴杀人的原因给说出来。” “再嘴硬一次,本王可就没耐心陪着你耗下去了。” 沈玉泽的语气重新回归平淡。 可那道居高临下的眼神,以及那股与生自来的皇族气势,仿佛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叶长运终于还是心虚了。 身为镇抚使,这种场面对叶长运来说很熟悉。 以往都是他以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在大狱中对犯人进行审讯。 此时此刻,这座富丽堂皇的奉天殿,对叶长运而言无异于镇抚司大狱! 而主审官,变成了沈玉泽。 一个他极为看不起的王爷! 叶长运仍然硬着头皮,而他的嘴比头皮还要硬。 “臣……臣毕竟不是苏静娴肚子里的蛔虫,也没有看到杀人的全部过程,只知道无常册是这么记录的。” “也许,是发生了一些口角,失手杀了那两名千户。” “镐京当中,也有她的一些传闻,凡是与人交手,都是把人往死里揍……” 越说到后面,叶长运愈发感到心虚。 此时,已经不敢再次抬头直视沈玉泽了。 沈玉泽忽然笑吟吟道:“很好,你既然说是口角,那为何会发生口角呢?” “方才,那个言官陈连说了,说本王求爱于妖女,又说苏静娴与妖女来往密切,这些都是你镇抚司提供的情报,对吧?” “可本王怎么不知道,本王已经成了妖女的爱慕者了呢?” “谁给你们的胆子,来造本王的谣言?” “依本王来看,难道不是苏静娴发现那两个千户记录的情况严重失实,然后仗义出面为本王辩驳。” “因此才发生了口角,继而失手杀人。” “这样看来,苏静娴还有罪吗?” “倒是你和陈连,诽谤本王,意欲何为?” “莫非,你看本王要娶个好媳妇心里头不舒服,想要借着戕害苏静娴的由头,毁了这桩姻缘?” 叶长运沉默了,脑海当中的思绪变得纷乱无比。 一时之间,竟想不出什么措辞应对。 冰冷的刀刃忽然贴在脸上,叶长运猛地打了个激灵。 沈玉泽见他那模样,讥诮道:“当然了,这些都是本王的推测,至于是真是假,还是得由你来说。” 朝廷的文武百官都不是傻子。 他们也都知道,镇抚司办案的秉性。 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罪名给扣上,管你有没有冤情,然后配合御史言官一顿攻讦。 看叶长运的反应,百官意识到了。 沈玉泽的推测。 兴许就是实情! 第23章 莫不是被苏静娴传染了? “三弟,够了!” 从朝会到现在,一直沉寂的沈玉尘冷不丁地开口。 “出现命案,镇抚司参劾调查,也是职责本分。” 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意思,就像是出面来调和矛盾。 叶长运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顺着沈玉尘的言语往下说去。 “誉王殿下,穆王殿下说的正在理,就算臣所说有些失实,可也绝不是对您的诽谤。” “况且,臣并未亲眼看到杀人全程,而是通过无常册来断定状况,这也是镇抚司办案的规矩。” “这充其量也不过是失察之责,还请誉王殿下能够恕罪!” 话音落下,沈玉泽什么也没说,手中的长刀也随之落下。 见到此状,叶长运终于松了口气。 伸手摸向咽喉,已经出现些许血迹。 叶长运看着指头上的血,眉目之间多了些怨恨,但那股神态转瞬即逝。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本应该进入尾声。 镇抚司不再追究,苏静娴无需处置,可以适当地翻篇了。 只见沈玉泽重新摩挲着刀锋。 “再怎么说,苏静娴还是本王未过门的媳妇。” “拿着一份无常册,尚且没有印证记录是真是假,就敢拿到奉天殿里来参劾,” “到最后,仅凭‘失察之责’四个字就掩盖过去,你是不是有点想当然了?” 这番话,轻飘飘地从沈玉泽嘴里说出来。 叶长运脸上的表情变得很是僵硬。 这摆明了是要非要揪着此事不放啊! 没错。 沈玉泽就是这样想的! 拿着一本破册子,堂而皇之地在奉天殿里大放厥词。 把自己未进门的媳妇,贬低成了罪不可赦的罪人。 暂且不论那些舔狗风声,单单是这一点,要是就此作罢,那可真就成了软骨头。 以后人人都可以站在誉王府的头上拉屎? 反正你沈玉泽到最后,还是不敢怎么样。 念及此处,沈玉泽忽然又想到了一些细节。 这家伙和沈玉尘的关系很不一般。 原着当中,叶长运身为镇抚使,本应效忠于皇权,却充当着沈玉尘在朝廷里的眼睛,替他监视着朝廷一些重要官员。 时不时还在暗中给原主下绊子。 要是让叶长运这么把责任推卸掉了,且不承担任何代价,未免太便宜他了。 “三弟,归根结底,叶镇抚使也是被底下的人误导了,你切莫咄咄逼人。” 沈玉尘再一次出面为叶长运说话。 朝堂局势,变得有些微妙。 非要追究责任,叶长运似乎就只有一个失察之责。 那两个千户已经被苏静娴给宰了。 记录失实的罪责,也可以推到死人身上去。 失察和失实,其中性质可大了去了。 前者只要没酿成什么太恶劣的结果,顶多是罚俸六个月。 后者,那就是真成了毁谤皇族。 沈玉尘一句话,基本上就把此事给定了性,他也相信这个弟弟会给自己一个面子。 该要点到为止了。 结果,沈玉泽却说:“二皇兄,事情是没落在你身上。” “假如啊,我是说假如。” “万一哪天,你的媳妇要是被人这么栽赃陷害,你会怎么做?” 这下沈玉尘有点说不出来了。 叶长运连忙急忙揽过责任,主动说道:“臣愿意承担失察之责,并亲自登门向苏姑娘赔罪!” 都已经这样了。 沈玉泽,你该点到为止了! 此刻,叶长运的心境无比焦灼,他生怕沈玉泽会死揪着不放。 如果太后娘娘偏袒起来。 不但乌纱帽保不住,这颗头颅也得满地滚! 沈玉泽微笑道:“你失察归你失察,但算起来其实是两码事。” “不过呢,毁谤本王的是陈连,并不是你。” “可你毁谤了苏静娴啊,她过不了几天就是誉王妃,这就是本王的家事了。” “乡野农夫都知道,欺负上门了就不能忍。” “现在,本王给你两个选择,你自己把舌头给拽下来。” “亦或者……本王亲自割下来!” 霎时间,奉天殿中一阵唏嘘。 所有人都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向沈玉泽。 这位豫王殿下,莫非是被苏静娴给传染了? 动不动就要割人舌头砍人脑袋? 叶长运脸色煞白,转而把目光投给了皇帝沈玉卿。 “陛下,臣罪不至此啊,还望陛下为臣做主!” 沈玉卿满脸为难,说道:“叶爱卿,这件事情毕竟是你的不对嘛。” “玉泽,你也是,不必如此杀气腾腾。” “叶爱卿既然愿意登门道歉,到时候就让他给苏姑娘好好赔罪就是,割舌头还真不至于。” 作为皇帝,自然不能有着明显的倾向性,只能说出这些客套话。 不过,他可没有明言约束沈玉泽的行径。 只是说不至于做到那种地步。 想怎么做,就全凭沈玉泽的心意了。 叶长运顿时心里喜滋滋的。 以为皇帝陛下要停止这场争论。 沈玉泽晃了晃手中长刀。 “行吧,既然陛下都发话了,本王也懒得为难你。” 一听这话,叶长运欣喜道:“多谢誉王殿下,散朝过后,臣立马去苏府赔罪!” “那倒不必。” “什么?” 叶长运尚未反应过来。 一阵凌冽刀光在眼前再次闪烁,随之而来地则是右臂处的剧痛! “啊!!!” 猩红的鲜血从右臂处喷洒而出,还伴随着叶长运那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沈玉泽冷眼看着被自己斩落的断臂,随后把目光转到叶长运身上。 “扯你的舌头,本王还觉得脏手。” 啪嗒! 沈玉泽随手把长刀丢在地上,淡然道:“陛下,母后,朝会上接下来的事,也就和儿臣无关了,儿臣先行告退。” 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沈玉泽洒脱地走出奉天殿。 金黄龙椅之上的沈玉卿见状,嘴角不由得抽搐起来。 “这小子……怎么变得那么没规矩!” “朕还没走呢,他倒是先溜了!” “也罢,谁让他是朕的弟弟呢。” 太后卢淑惠倒是觉得无所谓,谁让沈玉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呢。 对于那血腥的一幕,太后也好,皇帝也罢,表现的都很漠然。 别说惩治。 连一句责怪都没有! 还默许在朝会没有结束的情况下,让沈玉泽大摇大摆回了誉王府! 第24章 殿下,您完事了吗? 誉王府。 沈玉泽的车驾刚到门口,许承着急忙慌的跑过来。 见他那一脸慌张地模样,沈玉泽古怪问道:“府里闹鬼了啊?这么慌干什么?” “比闹鬼还可怕!” 许承压低声音,目光瞥向前院。 院中的石椅上,坐着一位身材窈窕,腰肢纤细的白衣女子。 裙摆下的那对玉藕小腿,让人见了都忍不住放在掌心把玩。 往常,要是碰到这种女子。 沈玉泽非得上去狠狠评判一番。 可这次只是看到了背影,都让整个人瞬间不寒而栗! 呸! 是不寒而栗! 白衣女子从石凳上起身,缓缓转过来行了个礼。 “静娴贸然叨扰,还请誉王殿下海涵。” 沈玉泽只得笑脸相迎。 “嘿嘿……静娴姑娘来了是好事,权当提前熟悉下环境嘛,本王欢迎的很!” “就是……你过来有啥事啊?” “你放心,本王今天是去上朝去了,绝对没有去外边胡搞!” 看着沈玉泽那一脸正经的模样,苏静娴却是一脸漠然。 “我知道。” 苏静娴瞥向许承,这小子吓得拔腿就跑出府门,把沈玉泽一个人丢在这里。 院中气氛,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与前面两次相比,苏静娴倒是没有显得那么冷若冰山。 “谢谢……” 沈玉泽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从她嘴里,居然能蹦出这两个字来? 沈玉泽凝视着眼前的女人,以批判的目光反复审视。 “嗯!” “不是易容的!” 苏静娴除去那张近乎完美无缺的五官外,还有那御姐般的魔鬼身材,最具有辨识度的,便是能与傻白毛媲美的两只硕果。 意识到沈玉泽的眼神不大对劲,苏静娴秀眉微皱。 “咳咳……” 沈玉泽连忙收回眼神,轻咳一声后,很是巧妙地转换话题。 “你这婆娘是真的彪,一口气弄死了俩镇抚司千户!” “知道朝会上是什么样子,满朝文武都要诛杀你。” “而本王念及苏家满门忠烈,又念及你我婚约,在朝堂上殚精竭虑,费尽口舌!” “还有,本王一个人追着十几个言官砍,还砍了镇抚使,这才没有让你被治罪!” “唉……到头来却只换来一声模糊不清的谢谢!” 说着,沈玉泽满脸沧桑,感叹了一声。 男人都有征服欲。 一个高傲的女人要是能在自己面前低头,那种滋味还是挺爽快的! 苏静娴朱唇微动,语气还是那般冰冷刺骨。 “同样的字眼,我不喜欢说第二遍。” 沈玉泽撇了撇嘴。 “嘁……算起来,本王这次救了你的命呢,再说一声谢谢怎么了嘛!” 苏静娴打内心里承认,这次确实有些冲动。 本来只想截获那两本记录事实的无常册,一时失手,出了人命。 原本是想着去找太后请罪。 没想到,沈玉泽会为了自己在朝堂上仗义执言。 这家伙与之前相比,确实靠谱了不少。 苏静娴眼神稍有动容,但很快就恢复成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今日造访誉王府,也是为了沈玉泽本身。 “好了,别浪费时间,你不想修复真气根基了?” 这才是苏静娴来此的正事。 沈玉泽当即眼睛一亮。 原本还以为,这娘们是拿修复根基的事吊着自己,敢情是来玩真的! 沈玉泽兴奋无比地问道:“现在就开始吗?” “对。” 苏静娴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淡淡道:“先找个没人看得见的地方。” “走!去本王的卧房!” 沈玉泽走在前头带路。 二人先后进入卧房,苏静娴指向床上。 “先打坐,进入行气状态。” 沈玉泽很是乖巧,按照苏静娴的吩咐行事。 细微的真气从丹田涌出,继而流向四肢百骸,周身也浮现出了一阵透明气旋。 不过,苏静娴却将门窗紧闭。 整个屋子的光线,开始变得有些黯淡。 沈玉泽见她脱下脚上的布鞋,一双晶莹剔透的玉足裸露在空气中,然后轻车熟路地上床,也盘坐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让人很不自在…… “静娴姑娘……” “闭嘴,继续行气。” “哦……” 沈玉泽乖乖闭上嘴巴。 下一瞬,一股寒意宛若银针般,毫无征兆地从后背刺入,径直下落到丹田当中。 奇怪的是,却没有任何不适。 而且行气与凝气的速度和效率,比起原先要快上一些。 就好像,便秘通畅的感觉? 沈玉泽只能想出这种比喻了。 等待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沈玉泽没有察觉到苏静娴有什么后续动作,试探性地问道:“静娴姑娘,结束了吗?” 苏静娴没有搭理。 恰在这时,又有一股“炁”进入身躯,迅速游走至“中丹”处,才逐渐趋于稳定状态! 处于行气状态下,沈玉泽感知的清清楚楚。 一颗白色“炁”团正在“中丹”处跃动,吸收着自己那好不容易凝练出来的微薄真气! 沈玉泽心下一惊,本能地想要停止行气。 正是因此,行气忽然出了岔子,整个身躯不受控制的向后倾倒。 后脑勺不偏不倚地枕在了一颗硕果之上。 “诶?软软的……” “不对!” 沈玉泽虎躯一震,连忙撑起身体,直接跳下了床。 回头看去,苏静娴也在撑起身体,衣物上略显凌乱,那张脸上充斥着寒意。 沈玉泽连忙解释道:“静娴姑娘,我……我刚刚是行岔了气,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无需解释,我能感知的出来。” 苏静娴自顾自整理着衣襟。 在床边伸出玉足,俯下身子穿好鞋。 沈玉泽在原地尴尬地无法自处。 主要是,眼前视线将那对雪白硕果一览无遗。 沈玉泽咽了下口水。 “咕咚……” 在起身的时候,沈玉泽迅速收回眼神,故作正经道:“静娴姑娘,多谢了。” “看见就看见了,不用装。”苏静娴漫不经心道。 沈玉泽脸蛋一红,脚趾尴尬地都能扣出三室一厅来了! 在这娘们面前,一举一动都能被察觉的清清楚楚…… 穿这衣服跟没穿似得! 砰砰砰…… 听到房门被叩响,沈玉泽就知道,救星来了。 门外的许承尽量压低声音。 “殿下,你们完事了吗?” 第25章 好一招釜底抽薪! 房门被人打开,许承只感觉有一阵寒风迎面而来,整个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 苏静娴直接绕过了他,一言不发地朝着府门外走去。 压根就没有逗留的意思! 许承再看向自家主子,他身上的衣裳稍显凌乱,很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主子,您这未免也太心急了吧,这还没成婚呢……”许承畏畏缩缩地说着。 瞧那位苏姑娘满脸冰霜的模样,肯定是自家主子刚刚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也对。 毕竟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纪嘛! “咳咳!” 沈玉泽从卧房中走出,重重咳了两声,问道:“刚刚敲门有啥事?” “回禀殿下,有个客人正在府外等候。”许承说。 “谁?” “四品镇殿将军的儿子,赵良,说是有些事情想找您帮忙。” 一听这个名字。 沈玉泽顿感疑惑,平日里自己和此人交道并不多,他又怎么会突然上门? 非要说有交道,还得牵扯到萧兰身上。 这家伙,才是萧兰婚约的正主。 见沈玉泽许久没有回答,许承试探性地问道:“那殿下……要不要见上一见,如果不见的话,小的这就替您去回话。” “不用,让他进来就是。”沈玉泽说。 “遵命。” 沈玉泽端坐在院中,不到一会儿,一位打扮很是儒雅的男子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书香气,妥妥的翩翩君子。 的确,他就是这样的人。 从外貌上看,彼此年纪相仿。 赵良走到跟前,毕恭毕敬地行了礼数。 “在下赵良,拜见誉王殿下。” 沈玉泽浅笑道:“赵公子,稀客啊,今日突然来本王这里,所为何事?” “在下有一事相求,还望誉王殿下能够成全。”赵良说。 “直说便是。” 赵良面露纠结,咬了咬牙过后,决定还是道出此行目的。 “殿下,您应该知道,在下与萧家小姐之间有一道婚约。” “家父得知您将其弃之如敝履后,逼迫在下履行婚约。” “在下突然叨扰,实则是想请殿下出面,与家父好好说一说此事,在下从今往后,愿效犬马之劳!” 沈玉泽明白了他的意思,敢情也是不想当这个接盘侠。 在原着当中,原主迎娶萧兰过后,这婚约自然是作废了。 说起来,赵良这个人很是厉害。 在朝廷风雨飘摇之际,朝中能臣几乎全部败亡,而他身处镐京,临危受命,左右支绌。 是在镐京隔壁的陇西州,把沈玉尘大军阻滞了四个月! 的确是个不得多得的人才。 沈玉泽满脸好奇,问道:“赵公子,此事你为何要找本王呢?” “只因家父在您手底下当过差,也只有您能说得上话。”赵良直言不讳道。 他要是不说,沈玉泽还差点忘了这档子事。 少年时期,自己那便宜妈担心誉王府的安全问题,专门指派赵弼前来统领王府护卫。 那段日子,赵弼可谓是尽心尽力,不敢有半点马虎。 还愿意把毕生所学的武技,对原主倾囊相授,可惜没学会就是了。 赵良也知道说这事有点冒昧了,连忙带着歉意说道:“若是誉王殿下觉得不可,可以当在下什么都没说,此事我再另外想办法。” “无妨,几句话的事情而已,改天有机会本王和赵将军说一声便是。”沈玉泽笑道。 “多谢誉王殿下!” “你现在还没有职务对吧?” 沈玉泽忽然问起此事。 赵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那好,从即日起,你就是誉王府的幕僚,等有机会本王直接举荐你进入朝廷。” 听到沈玉泽说的话,赵良脸上忍不住显现出些许喜意。 以前未曾踏入仕途,不是因为别人,完全是因为家父赵弼爱面子。 无非怕让儿子进入朝廷,同僚们会说闲话。 殊不知,他儿子能耐可大着呢。 这种人才,越早握在手里越好! 赵良感激道:“多谢誉王殿下青睐,在下定当竭尽所能!” 沈玉泽摆了摆手,示意让他可以回去了。 等人走后,许承忍不住问道:“殿下,赵将军和萧侍郎的关系可不一般啊,你把他的儿子召为幕僚,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正是因此,本王才要用好赵良这颗棋子。”沈玉泽说。 原因也很简单。 当初和赵家订立婚约过后,萧炀在朝中才算有了盟友。 沈玉泽淡淡道:“萧炀那老登升迁的速度那么快,离不开赵弼在朝廷里的影响力。” “这次朝堂上闹出的事情,本王也不相信和萧炀没有半点关系。” “御史言官,叫的最凶,而那帮人大多数都是萧炀的故吏,他敢这么做无非背后是还有赵家这座靠山。” “本王用了赵良为幕僚,就相当于拉拢了赵弼。” “如此一来,萧炀即会孤立无援!” 其实从皇城返回誉王府的时候,沈玉泽就在猜测,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被苏静娴宰杀的两名镇抚司千户,说是在麓园巷周边巡视。 实际上,是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 那么再来想想,御史言官们急于毁去自己和苏静娴的婚约,目的不就是想继续促成和萧兰之间的婚事嘛? 谁会是最大的获益者呢? 无疑是萧炀! 即便没了这桩婚事,还有赵家托底。 正好赵良亲自找上门来了,又表达了来意,何不顺水推舟,让姓萧的老登哪里都捞不着好处! 再者说,身为嫡系皇子,在朝中可以说是没有半点势力可言。 赵弼本就是四品镇殿将军,直接效忠于沈玉卿,拉拢成功的几率非常大。 届时,便可将手直接伸到陇西州,加强自身在朝廷当中的权重。 单靠着在奉天殿里舞刀弄枪,一次两次或许还行。 如果每次都是这样,只会让人觉得自己是个只会张牙舞爪的疯子。 沈玉泽随后走回书房。 许承则在旁边研墨。 只见这位誉王殿下拿起狼毫,挥挥洒洒写了许多,便把一封信交到许承手中。 “去一趟赵家,把信件转交给赵将军。” “他要是识相,就退了这桩婚约。” “免得等到萧家家破人亡的时候,本王溅他一身血!” 许承领会了沈玉泽的意思。 “殿下,您这是在釜底抽薪呀!真是好手段!” 第26章 紫气东来,以求飞升! “好了,少拍马屁,赶紧去送信吧。” “遵命!小的这就去!” 沈玉泽随后回到卧房,继续盘坐在床上,再一次进入行气状态。 要想永远处于不败之地,自身就不能出现任何破绽。 沈玉泽最为担忧的,还是那久久无法突破的武道境界。 经过苏静娴的第一次修复过后。 的确,凝结真气的速度,比起以前要快了许多,可仍然没有要突破的迹象。 但行气过程当中,丹田似乎有种与以前不同的状态。 “白色炁团?” 沈玉泽有些疑惑。 以前每次行气的时候,都没有这个东西存在。 当仔细感知之下,沈玉泽甚至能够用肉眼看清“炁团”以及所有经脉窍穴的状态。 “我想起来了!” “在苏静娴为我修复的最后时刻,忽然感觉真气被吸收走了。” “吸收的源头,正是这颗炁团!” 沈玉泽恍然大悟。 当时心里还焦急的很,以为是自己行岔了气,才导致真气流逝。 真气,是每一个武者的命脉所在。 用通俗的话来讲,这就好比穷人与富人的差距。 积攒真气也如同积攒钱财。 对于前者来说,把穷人比作刚刚踏入武道的武人境武者,最佳的方式那就是用时间和精力来换。 对于后者来说,而富人就像是苏静娴和沈玉尘之流,年纪轻轻就有着最为契合的心法作为支撑,真气流逝的再多,只要没进入彻底枯竭的状态,凝练起来无需那么费心费力。 沈玉泽当时紧张实属正常。 现在意识到了真气流逝的根源,正是因为这颗白色炁团! 严格来说,这就是苏家的传承心法——炁源! 在为沈玉泽修复真气根基过后。 苏静娴之所以磨蹭了那么长时间,便是要把炁源传授给他,但这却只是半部炁源而已。 沈玉泽回想起来,原着对炁源的具体描述。 “炁源共分两部,白为阳之部,黑为阴之部,效用不一。” “阳炁源以‘吸纳真气’为主,阴炁源以‘重构真气’为主,且有九重。” “一重至三重为本色,四重至六重为碧色,七重至八重为赤色,九重大成则可紫气东来,以求飞升!” 沈玉泽迅速消化掉这些信息。 对于炁源,也有了初步认识。 自己所掌握的“阳炁源”很好理解,吸纳真气进入炁源,而经过炁源锤炼过后反哺自身,是当世无二的筑基心法! 至于“阴炁源”,重构真气,那就用反向思维来理解,便是拆解真气。 武者攻势都需要真气来凝聚,而在“阴炁源”面前,只要处于彼此都处于同等境界,或者境界差别不大,都能够利用此法来进行拆解,让攻势回归成真气原本就该有的状态。 等于,杀伤力全无。 最让人恶心的是,配合上“阳炁源”的效用,还能吸收被重构的真气…… 这特喵的就相当于人家都在练武,自己在修仙? 沈玉泽内心里不免有些欣喜,感受着“阳炁源”反哺出来的真气。 比起丹田自主凝练出来的真气,要更粗壮,更坚挺,更凶猛! 沈玉泽结束行气状态后,来到院子当中,看向一面满是掌印的墙壁。 原主也确实有一点点废物。 皇城天书阁中,有着大量别人求而不得的武技。 他倒好! 只学成了一道入门级别的凌空掌! 心法或者功法,更是一门都没有掌握! 简直是白瞎了这甲等下流的武道资质! 沈玉泽凝视着那面墙壁,仅仅在掌心中凝结成了一丝一缕的真气。 抬手轰去! “砰!” 整面墙壁,瞬间粉碎! 沈玉泽见到这一幕,嘴角浮现出一抹笑意,呢喃自语道:“啧……有个牛掰的媳妇就是好哈,还没进门呢,就给本王送了这么重的礼物!” 转念一想,在朝堂上的时候,要是有着“阳炁源”傍身。 那一巴掌,十有八九能把陈连的脑浆子抽的遍地都是! 沈玉泽随后看着倒塌的墙壁,脸色一僵。 “完蛋……修缮起来又是一大笔银子,早知道去轰别人家的墙了。” 说实话,沈玉泽自己都没预料到,这一掌的杀伤力强到如此地步。 这还仅仅是“阳炁源”的效用其一。 还有一个效用,则是吸纳真气。 准确来说,在同境界的情况下,基本上可以随意抽取他人真气。 沈玉泽一拍大腿。 “正好!许承不也是武人三重嘛!” “等他回来,拿他来试试效果!” 可惜的是,苏静娴没有把“阴炁源”传授过来。 倒不是她小气。 苏家历代先人,都只是挑选半部炁源进行修炼,她自己都只敢掌握“阴炁源”。 沈玉泽记得很清楚。 苏静娴到死,仅仅是抵达了阴炁源的第八重,更别谈掌握完整的炁源心法了。 把阳炁源传授给自己,大概也有着她独特的想法吧。 沈玉泽刚刚想到这里,许承就已经回来了。 “殿下,信已经送到,赵将军说明日给您答复!” 换做往常,沈玉泽顶多就是夸赞一句。 这次却有点反常。 沈玉泽走近过后,伸出手勾着许承的脖颈,笑意盈盈道:“许承,帮本王一个忙,怎么样?” “什么忙……” 看到自家主子那副笑脸,许承忽然有股不安的感觉。 “你就站在这,什么动作都不要有。” “好……” 许承并不知道沈玉泽要做什么,乖乖地站在原地。 直到,沈玉泽把手掌摁在他的肩头。 刹那之间,许承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体内的真气犹如洪水溃堤,正在飞速流逝! 许承本能的想要挣脱。 可是整个身躯,就好像是牢牢被沈玉泽吸附住了一样! “殿下!您……您这是做什么!” 可能是初次使用阳炁源,沈玉泽并不熟练,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口气,抽走了许承体内的七成真气。 等到沈玉泽收回手的时候,许承整个人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 许承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沈玉泽那张帅气到惨绝人寰的面庞。 但他眼里却是无尽的幽怨与恐惧! “殿下,小的求求您嘞,饶了小的成不?” 第27章 还是自己亲娘的大腿好抱啊! “殿下!我知道错了!” “小的以后再也不一个人去怡红院了!下次要去的话,肯定叫上您,小的请客,成不成!” “除此之外,小的真没做过什么错事啊……” 此刻,许承已然是欲哭无泪。 积攒了那么久的真气,说没就没了,重新凝练又得花上十天半个月。 见他那惨兮兮的模样,沈玉泽都有点于心不忍。 沈玉泽宽慰道:“瞧你说的,本王是那么小气的人嘛?” “本王是学了门新手段,想拿你练练手而已,效果实在出乎意料!” “只不过没想到,收不住手……” 许承心底一惊。 自家主子不是只会一门铁打的凌空掌咩? 沈玉泽没有过多解释,许承也不敢多问,他也没心思问。 现在,只觉得浑身无力。 比在怡红院里待上三天三夜还要虚! 沈玉泽能够看得出来。 脸色煞白,毫无血色,身躯有着明显的颤抖,浑身处处都是冰凉的。 出现这种症状。 要么是极度肾虚。 要么就是真气临近枯竭。 许承心里实在委屈,此刻宛如怨妇。 沈玉泽实在看不下去,笑道:“正好本王要去宫里要点银子,顺便找几颗好丹药给你补补,你就在府中好好歇着吧。” “呜呜呜!殿下你真好!” 一听这话,许承感动的都要流泪了。 沈玉泽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让其他仆人备好车驾,直奔皇城而去。 等到许承下床,走到院子时,看到那碎裂的砖墙,立马意识到了沈玉泽为何要去宫里讨口子了…… …… 皇城,慈宁宫。 “太后娘娘,誉王殿下求见。” “让他进来吧。” 卢淑惠放下手中的奏疏,正打算在鎏金凤椅上摆正姿态呢,不等杜嬷嬷通报,沈玉泽就自己闯了进来。 就算是皇帝沈玉卿,要来慈宁宫,也得让太监先通报一声。 沈玉泽是个特例。 以前好歹守点礼节,最近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卢淑惠吩咐道:“杜嬷嬷,你们先退下吧。” “是。” 训孩子,自然得让外人回避。 沈玉泽还腆着脸笑呢,刚走到身边,就见卢淑惠俏脸一冷,厉声道:“跪下!” “哦……” 沈玉泽只得乖巧在卢淑惠脚边跪下。 自家这便宜妈,在慈宁宫里向来不喜欢穿鞋,洁白如玉的小脚在空气中轻微晃悠。 还好美味! 卢淑惠故作严苛,训斥道:“昨日在朝会上,你追打言官也就罢了,还砍了镇抚使的手臂,奉天殿是能见血的地方吗!” “简直是无法无天!” “还有,朝会都没结束,你拍拍屁股走人了,岂不是驳了你兄长的面子,究竟是是皇帝还是他是皇帝?” 面对训斥,沈玉泽撇了撇嘴,低声嘟囔道:“要是没立太子,他哪天要是驾崩了,孩儿不就是皇帝了嘛……” 卢淑惠那颇具风韵的脸蛋上立马涨红。 “逆子!还敢顶嘴!” 卢淑惠扬起巴掌,作势要打,见沈玉泽那副可怜兮兮地模样,又不忍心下手。 沈玉泽委屈巴巴道:“母后,又不是儿臣找他们的事,是他们先找儿臣的事。” “要是忍气吞声,您相中的儿媳妇就没了!” “再者说,那帮言官确实嘴贱,叶长运也是罪有得得!” 卢淑惠气笑了,伸出玉指戳了下沈玉泽的额头,无可奈何道:“以前怎么不见你这么尖牙利嘴?” “人终究是会变的嘛!”沈玉泽嬉笑道。 “算了,哀家不想和你耍嘴皮子,说吧,来找哀家什么事?” “就是银子的事嘛……” 卢淑惠气得连连摇头,问道:“上个月,才给你从内帑里拨了一万两银子,现在就用光了?” 沈玉泽感觉,这个责任不在自己。 完全是原主太特喵的舔了! 动辄就是给萧家送去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 别说一万两,十万两都禁不起他造! 害的自己修缮王府,都得再找宫里拿钱,确实是有点丢人…… “母后,您是没看见,昨天晚上一阵风刮过来,儿臣那誉王府的墙就倒了!” “幸亏儿臣躲的快,要不然就被压死在里面!” “算儿臣求求您了嘛!给点银子?” 向家长要钱的最佳方式,那就是能描述多惨有多惨。 卢淑惠根本不为所动,气呼呼道:“别找哀家,哀家的内帑都留着给你置办大婚呢!” 沈玉泽要钱不单单是为了修缮王府。 既然要追上武道境界,诸多修炼资源绝对不能缺少,这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沈玉泽心下一横。 二话不说,直接抱住了自家母后裙袍下的光滑小腿,脸上的表情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母后~” “娘~亲娘!” “儿子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花钱了嘛,您就权当可怜可怜儿子,成不?” 卢淑惠原本那冷冽神情逐渐消退,眉间多了些柔和。 自从两个儿子长大成人过后,再也没有像这样和她撒娇。 沈玉卿就不必说了,身为皇帝,应当要注重威严仪态。 沈玉泽先前成天跟在萧兰屁股后头转,把自己这母后忘得干干净净。 现在转型过后,倒是比以前乖巧很多。 卢淑惠心一软,捏了下沈玉泽的脸蛋,浅笑道:“你要是早和母后这样不就完了?” “这样,等会母后让杜嬷嬷再给你送去一万两银子,好不好?” 听到这个数字,只要不乱花,最起码能支撑仨月! 沈玉泽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笑嘻嘻道:“多谢母后!” “瞧你那德行!”卢淑惠无奈笑道。 “还不是母后惯的嘛。” “行行行,都是母后的错,成了吧?” 卢淑惠白了他一眼,说道:“行了,自己找地方玩去吧,母后这里还有几份奏疏要批。” 沈玉泽瞥向母后手边的奏疏,都是一些老臣的谏言。 大皇兄登基虽有九年。一些老臣仍是对他很不服气,而对卢淑惠却是万分敬重。 因此,一些奏疏会直接呈送到慈宁宫,毕竟大皇兄也不愿浪费时间和老臣们掰扯。 沈玉泽收回眼神,麻溜起身,美滋滋地离开了慈宁宫。 下一站,即是御丹阁。 走在这偌大的皇城当中,沈玉泽忍不住感叹起来。 “现在这年头,还是自己亲娘的大腿好抱啊!” 第28章 御丹阁,小丹仙 难得来皇城一次,自然是要搞点好东西回去。 不单单是银子,还有丹药。 大云皇城内的御丹阁,说是朝廷的一个机构,倒不如说更像是一个宗门。 御丹阁,顾名思义,负责着大云六成以上的丹药炼制,光是丹师就有六十名。 看似不多,即便是把所有大云宗门都加起来,他们的丹师数量也不及御丹阁的半数。 如此多的丹师存在,是为了保供皇室丹药的存量,并且能够有效控制修炼资源的流通。 让皇室永远处于武道中的垄断地位。 也只有这样,政令下达民间,那些宗门或者世家才会认真遵行。 沈玉泽走到御丹阁大门口时。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高耸楼阁。 踏入过后,浓郁的药材香味钻进鼻腔,整个人都觉得通透了不少。 沈玉泽揉了揉鼻子。 刚想去找御丹阁的相关人员,弄些能够助于修炼的丹药回去,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姑娘却迎面走来。 二话不说,她立马就把沈玉泽拉到了一个角落里。 沈玉泽一脸懵逼。 看清对方的脸过后,才逐渐回忆起来。 “御丹阁掌印官的弟子,宋芷柔,六十丹师之一,绰号小丹仙,和原主交情很不错。” 单从外形来看,没有苏静娴那么鹤立鸡群,但身姿和相貌也算不错,能够算是中等偏上了。 宋芷柔四处张望,随后小心翼翼地看向沈玉泽。 “誉王,你怎么还敢来啊?” “上次你偷了我师尊的丹药,她特地下了一道禁令,说是你再敢进入御丹阁,就把你直接轰出去!” “趁着现在还没人看见,你还是赶紧出去吧……” 这事还真有些缘由。 沈玉泽稍微回忆了一下。 大概是一个月前,萧兰那娘们说是身体不舒服,原主跑来求丹,御丹阁掌印官不给,他就悄咪咪地偷走了十几颗。 当然,是在宋芷柔的协助下。 事后宋芷柔被狠狠抽了一顿。 直到今日,她还感觉屁屁隐隐作痛…… 自从此事过后,算是彻底惹恼了御丹阁掌印官,除非有着太后或者皇帝的旨意,休想再从御丹阁拿走一颗丹药! 沈玉泽顿时无语。 自家母后和大皇兄哪有那么闲,不可能为了几颗丹药特地下一道旨意。 沈玉泽有些苦恼,挠了挠头。 “哎呀,实在对不住,我这次来真没想着偷,就是想要一些有助于修炼的丹药嘛!” “最好是能够修补真气的!” “要不你替本王和掌印官说说情?” 宋芷柔摇了摇头,满脸不情愿:“才不要!我师尊正发火呢,我哪敢去招惹她!” “喏……这是刚刚出炉的凝气丹,我炼丹的时候打了会瞌睡,没看好火候,品质上有些参差不齐,但你还是将就用吧。” 言语之间,宋芷柔从袖袍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凝气丹的作用即是帮助武者快速凝练真气。 品质就算再差,放在市面上,都得十几两银子才能买到一颗! 这个小瓷瓶里,差不多就是一炉丹药,约有七八十颗。 沈玉泽连忙接下,笑道:“多谢宋姑娘了!改日必有厚谢!” “等等,你不会还是想送给萧兰吧?要真是这样,赶紧还给我!” 宋芷柔鼓着粉扑扑的小脸蛋,跟一只小河豚似得。 沈玉泽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这次是本王自己用。” “那就好,要是让我知道,你再敢送给萧兰,从今往后一颗丹药我都不会给你的!”宋芷柔气呼呼道。 这事她是真生气。 上次被沈玉泽诓骗,说是要用于自身修炼,才帮他盗取丹药。 转头就送到了萧家府上。 沈玉泽面露尴尬,但很快就缓解过来。 那是原主干的事,又不是自己干的,怎能相提并论? 生气过后,宋芷柔还不忘叮嘱道:“以后如果想要丹药,就别直接来御丹阁,派个太监或者宫女过来找我,知道不?” “我是真不想再挨师尊的鞭子了!” “真的很疼啊!” 听到这话,沈玉泽还是有些感动的。 被原主坑了那么多回,还能冒着风险给自己送丹药。 沈玉泽点了点头,微笑道:“行了,本王记住了,下次让人给你带点桂心斋的糕点,算是对你的补偿了。” “好呀好呀!” 一听到桂心斋,宋芷柔高兴的不得了。 沈玉泽记得很清楚,这姑娘除了炼丹,最大的爱好就是这一口。 宋芷柔笑嘻嘻道:“算你还有点良心。” 下一瞬,她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小手捂着肚子,脸色非常难看。 “誉王……你先回去,早上吃错丹药了,要窜……” 沈玉泽忍着笑意掉头就走,半点都不带停留的。 宋芷柔一路小跑,直奔茅房。 红润和苍白在她的那小脸蛋上来回交替,也不知是害羞还是窘迫。 沈玉泽嘴角上挑。 “这姑娘,明显对我有意思啊。” 凡事都得有个理由,要是普通交情,宋芷柔又何苦多次冒险提供丹药呢。 记忆里,原主满脑子都是萧兰,其他女人还真看不上眼。 离开御丹阁后,沈玉泽便直接返回誉王府。 专门把那些品质较为差劣的丹药挑选出来,差不多也有十几颗,余下丹药品质都较为不错,他是打算给自己留着。 沈玉泽拿着十几颗丹药,来到许承面前。 “凝气丹?还真是御丹阁所制!” “殿下,您对小的如同再生父母啊!” 许承很是激动,小心翼翼地接下这十几颗丹药。 沈玉泽笑道:“算是本王对你的补偿了!” “小的叩谢殿下!” 见到许承那副虔诚模样,沈玉泽心底还有点过意不去。 毕竟都是下品丹药,自己却把中上品全部独占了。 转念一想,许承也没有心法或者功法支撑,就算分给他也未必能够完美炼化。 任何事物都得因人而异。 就好比治病,对某些体质特殊的人来说,药下猛了还有可能要命。 沈玉泽随后也打算服用几颗。 如果顺利,大婚之前,便能突破掉武人三重的瓶颈,跻身后天境界。 刚想返回卧房,另外一名下人前来通报。 “誉王殿下,镇殿将军赵弼求见。” 第29章 拉拢赵家的巨大收获 誉王府,会客堂。 沈玉泽一袭蟒袍,端坐在此,手上还有着一盏青瓷茶盏。 与以往的形象进行对比,很难让人联想到,这是那位不争气的誉王殿下。 “末将赵弼,拜见誉王殿下。” 赵弼半跪在地,拱手抱拳。 按照事先预想,沈玉泽大概会说“免礼平身”,但他却没有说出这四个字。 沈玉泽把茶盏轻飘飘地放下。 “赵将军,你难道连礼数都忘了?” “若是你甲胄在身,本王不挑你的礼。” “穿着一身四品绯红虎豹武官袍,该是这样行礼数的么?” 赵弼愣了愣,迅速反应过来,另一只腿立马跪在地上,叩首行礼。 “末将赵弼乃为粗人,还望誉王殿下恕罪!” 沈玉泽摆了摆手,淡然道:“免礼平身,落座吧。” “多谢誉王殿下!” 府中下人端来椅子,赵弼却是如坐针毡。 自从当初离开誉王府过后,和沈玉泽之间的关系不算好也不算坏,但长久没了交集,显得非常生分。 只是,今日的誉王殿下,身上多了一股源自于权势的压迫感。 沈玉泽轻描淡写地问道:“昨日那封信,应该你应该看见了吧?” “既然要来誉王府当幕僚,就抓紧取消你和萧家的婚约。” “别等到本王动起手来,你赵家那帮人又跑到太后和陛下面前,说本王欺压你们。” 赵弼连忙解释道:“请誉王殿下放心,末将已经请示家父,即日退掉这桩婚约。” “也多谢誉王殿下能够青睐犬子。” “末将再次叩谢!” 砰! 这次,赵弼磕头磕的很是实诚。 沈玉泽脸上才露出了些许笑意。 “现在不必行此大礼,本王要你们这样做,说白了就是为了搞倒萧炀。” “昨日朝会上,你也看见了。” “那么多言官御史对本王发难,还把萧兰那娘们重新塞给我,联手镇抚司陷害苏静娴。” “本王回来想了想,这笔账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们赵家的老人,在内阁中还占着一个席位,让你退婚也是试试你们赵家的态度。” 此话一出,赵弼更加紧张,颤颤巍巍道:“殿下,您千万别误会啊,这事和我们赵家人没半点关系,都是萧炀在背后谋划。” “事先,也没和我那老父亲打过招呼!臣全家都不知道他会这样做!” “臣和家父在看到殿下的亲笔信后,就让臣着手退婚,稍后告退之后,臣就立马去往萧府,商谈退婚一事!” 沈玉泽眯着眼,问道:“仅仅是商谈吗?” “不……不,立马退!” 赵弼意识到措辞有问题,立马表现出了坚定的态度,氛围也因此变得松弛许多。 “那好,回去之后替本王给赵阁老带个好。” “臣谨遵殿下吩咐!” 婚约一退,就相当于赵家官宦与萧炀切割,此人在朝中的靠山即是荡然无存。 拉拢赵家,也就成了。 赵弼,四品镇殿将军,那是有着实打实的功劳在身上,他爹还是内阁次辅,权势不是一般的大。 可要想到一个问题。 那位赵次辅年愈七十,近些年来病魔缠身,能不能活过两三年还是个问题。 他要是一死,赵家人的升迁之路就断了。 沈玉泽正是察觉到这一点,便可拿捏住他们的心理状态,及时抛出橄榄枝,轻而易举地将赵家人收入囊中。 要换做几天之前,赵家人肯定不会给沈玉泽面子。 可昨日在朝会上,他的举动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也是向群臣证明,向誉王府靠拢最起码有些希望。 主要是穆王沈玉尘那边的势力基本定型。 继续向他靠拢,等于锦上添花。 反之,来誉王沈玉泽这里,那就是雪中送炭。 朝廷里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当今圣上,对穆王一派很是不满。 如此一来,种种环境因素加上沈玉泽的所作所为,不但让萧炀孤立无援,还有个更大的收获。 陇西州的大部分世家都是以赵家为首。 诸多武道宗门,也是要看赵家的脸色,才能在朝廷中获得更多资源。 赵家能保持这种地位,正是依仗那位赵次辅。 他要死了,那些赵家的徒子徒孙们,失去权势庇佑也就罢了,保不齐还会遭到政敌清算。 沈玉泽的邀约,也为他们打开了困局。 在未来一定时间里,沈玉泽能够全面掌控赵家,就等于掌控了陇西州。 扳倒萧炀,不过只是顺带手的事而已。 达成目的过后,沈玉泽亲自送赵弼离开誉王府。 赵弼受宠若惊,已是满头虚汗。 “誉王殿下请留步,以后我们可都仰仗您了。” 沈玉泽拍了下他的肩头,笑道:“赵将军,放心吧,你和赵阁老没有押错宝。” 如果说,昨日的沈玉泽像个莽夫。 今日的沈玉泽,却带着几分统御天下的气势。 在彻底离开沈玉泽的视线后,赵弼才会回过神来。 方才不过片刻钟头,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赵弼稳住心神,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这位誉王殿下,变化的实在太快了,父亲还是高明啊,选中了他。” 朝中大臣,并非是铁板一块,尤其是内阁。 一位首辅,五位次辅。 除了首辅效忠于皇帝,次辅都是三朝甚至四朝老人,因此才不服沈玉卿的统治。 毕竟,他们没当上首辅,便选择在其他皇子身上押宝,继而待时而动! 赵次辅是个特例。 至于婚约和誉王,这个选择很简单。 萧炀一个区区四品的礼部侍郎,又如何能够与沈玉泽相提并论。 赵弼带着退婚书,径直来到赵府。 正好,萧炀也在,连忙让人奉茶。 “不必了,萧大人,我此次前来是得和你说一件事情。” “令千金实在貌美,我儿赵良不配高攀,今奉家父之命前来解除婚约。” “当初送来的订婚礼,也不必退还。” 话落,赵弼撂下婚书,没有多说半个字,转身就离开了萧府。 只留下萧炀父女在院中凌乱。 萧兰脸色愕然,萧炀惊疑不定。 “怎么回事……” “前两天赵弼还和我说,要抓紧把你和赵良的婚事给办了啊!” “为何今日突然退婚!” 第30章 生米煮成熟饭,可是没有火啊! 对待这桩婚约,萧兰一直都处于无所谓的态度。 听闻此事,心里反而还有点高兴。 “爹,退了也就退了吧,女儿并不喜欢那位赵公子。” 萧兰宽慰的话语刚刚说出口,就迎来了萧炀的怒斥:“这是你喜不喜欢的事吗!” “知道赵家家主是谁吗,内阁六位辅政大臣之一,太子太傅,大理寺卿,赵尚文!” “他们……这是想和我们萧家撇清关系啊!” 萧炀并不蠢,当即就意识到了此事是谁在背后从中捣鬼。 派人出去探查一番,果然和猜测的一样。 赵弼先行拜访了誉王府,然后才来到萧府退婚。 这已经非常明显了。 萧兰惊诧不已,问道:“爹,您的意思是,誉王在背后给赵家施压吗?” “不但如此……赵家应该是倒向了誉王。” “如此一来,想把你兄长从镇抚司大狱里救出来,真的就是难如登天。” “这下可真麻烦了。” 萧炀满面愁容。 他也意识到了,沈玉泽没那么无聊,他要赵家退婚的意图是想让自己孤立无援。 然后,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他宰割了! 别说救出儿子萧茂,就连自身恐怕都难保! 意识到问题所在,萧炀没有在家里耽搁,而是立马前去穆王府进行拜访,想要沈玉尘指一条明路。 很可惜,穆王府管家说:“萧大人,穆王殿下今日出京巡视军营,怕是过两日才能回来。” “那好吧……在下叨扰了。” 萧炀顾不得太多。 要等两天的话,鬼知道局面会变成什么样。 他又想到了一个盟友。 镇抚使,叶长运。 这次在朝堂上,叶长运被沈玉泽斩断右臂,几乎要了他的命。 既然有着同样的敌人,那为何不可以再次联手呢? 叶府并不远,就在穆王府附近,走两脚路就到了。 这次,萧炀造访成功。 叶长运却没什么好脸色。 “萧大人,瞧瞧你干的好事,差点把我的命都害没了!” “我这条胳膊,幸亏接的及时,要不然这辈子就成了残疾!” “事前你怎么保证的?说一定能借陛下的手弄死苏家余孽,这下倒好,弄巧成拙了吧?” 萧炀无奈叹气道:“唉……谁知道誉王转变成这样,根本就不像他啊。” “先前我还以为,他对兰儿是在欲擒故纵,原来是真的没有念想了。” “此人太过绝情!” 叶长运翻了个白眼,在心底暗戳戳地骂道:“还不是你这老杂碎让萧兰吊着,这下玩脱了吧?” “一手吊着誉王,一手吊着赵家。” “现在可好,两手全没了,看你女儿以后还能嫁给谁!” 现在的问题已经不在婚事,正处于性命攸关的节点,谁也都别怪谁,反正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萧炀意识到局势不对,立马开始了忽悠模式。 “叶镇抚使,不是我在危言耸听。” “您想想,誉王敢在奉天殿砍您的手臂。” “如果换做其他地方,您还有活路吗?” 叶长运冷哼一声,不屑道:“哼!我也好歹是先天二品的武者,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然后呢?等着被陛下一道旨意抄灭九族?”萧炀继续问道。 “……” 这下,叶长运哑口无言。 谁让人家投胎投的好,投到太后娘娘的肚子里面去了。 萧炀面色凝重,继而说道:“陛下登基九年,至今没有一个子嗣。” “这很难不怀疑,他能否生下储君。” “按照礼制,立嫡立长,兄终弟及,嫡在前,长在后,万一要是没有太子储君,继位的人无疑是誉王。” “就算这次咱们不被清算,以后誉王真的登基了,咱俩就在黄泉路上作伴吧。” 与皇帝沈玉卿同辈的兄弟,除了他本身,那就是穆王沈玉尘年纪最大。 问题是,沈玉尘是庶长子,前面还压着一个嫡次子沈玉泽,根本轮不到他做储君。 叶长运此刻的心情也非常凝重。 “萧大人,咱们都算是穆王党,现在穆王在外巡视军营,他也没办法来管这事。” “咱们不妨自作主张,先入为主。” “想个法子,让沈玉泽对咱们妥协,避开这次的清算。” 萧炀苦笑道:“所以啊,我才来找您商议,您掌管镇抚司,又是先天境武者,应该有比较好的手段对吧?” “其实说来也简单,就是有点损阴德。”叶长运说。 “请明示。” “不管誉王是否对你家女儿还有意思,何不生米煮成熟饭,到时候陛下和太后都要面子,这桩婚事不成也得成。” 叶长运说的还真没毛病。 要是寻常农家女子也就罢了,萧兰是朝廷四品大员的女儿,在皇室子弟手上损了清白,文武百官定会因此引起非议。 接下来事情就好办太多,太后不会忍心沈玉泽被指着鼻子骂,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萧炀连忙摇头,他不是心疼女儿,而是觉得这事不太靠谱。 就算要生米煮成熟饭,也得有火才行啊。 沈玉泽现在对萧兰,绝对是极度厌恶! 叶长运却是满脸淫邪。 “说起来你家那女儿姿色确实不错,要是换做民间女子,我还得借来玩几天呢。” “誉王也是男人,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就算他的心里无动于衷,身体难道也会这样么?” 萧炀追问道:“您想怎么做?” “前些日子去青楼,那里的老鸨给了我一种药,效用可谓是大大的强悍!” “不管是给男人用还是给女人用,没有一个晚上,就别想停下来。” “至于怎么把誉王请出来嘛,也不是一桩难事,给我一点时间准备吧。” 叶长运似乎对此事很有把握。 萧炀见状,只能把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只要此事能成,救出儿子萧茂不成问题,保住性命和官位也不成问题。 至于萧兰以后会怎样,萧炀并不是很在乎。 无非就是在誉王府受点委屈。 等到时间长了,没感情也能培养出感情,一切都能够顺理成章。 “那好,叶镇抚使,就依你说的来办。” “到时候只需打个招呼,在下会把兰儿送过去。” “渡过了此番劫难,摆在你我面前的,那就是一段好前程了!” 第31章 爹爹说,只有互相喜欢的人才能成婚 誉王府, 沈玉泽盘坐在床。 在此之前,连续服用了三颗凝气丹,效果确实非常显着。 原本一直处于空虚状态的丹田、经脉、窍穴,此时此刻已经被真气灌的满满当当。 沈玉泽甚至能感觉。 现在自己一巴掌能拍死一头牛! 即便如此,也是没有半点要突破瓶颈的征兆。 大概率还是真气根基没有修复完全的原因。 沈玉泽想着,再去找一趟苏静娴,先把自身的真气缺陷补足。 要不然,这件事情迟早会成为心病。 而且她还没交代清楚呢,什么时候才能彻底修复。 因此,许承再次被沈玉泽拉着,前往麓园巷子。 许承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殿下……要不您找别人吧,那位苏姑娘实在太吓人了,动不动就一身的杀气啊!” 沈玉泽笑道:“让你陪同而已,又不是让你和她干仗。” “那小的也不想去……” “还给你脸了是不?赶紧的备车,要不然你的下场就和那面墙一样!” 几个工匠正在重新砌墙。 不过,地面上还有被一掌击碎的砖头粉末。 许承二话不说,毕恭毕敬道:“小的这就去备车!” 纵然处于同等境界,许承也会那招凌空掌,可杀伤力远远不及沈玉泽。 他也很疑惑。 自家主子是不是磕了某种猛药? 许承没能想明白。 而且他也知道,和沈玉泽之间不像是主仆,更像是朋友。 身份差距却摆在这里,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许承非常清楚。 老老实实的给沈玉泽当个仆人。 这辈子,不说荣华富贵,活的也比八成人要舒服。 备好车驾过后,主仆二人出发前往麓园巷子。 途中,沈玉泽还买了些糖葫芦。 毕竟那傻白毛确实有点可怜…… 不到片刻,便来到了那条小巷子。 许承仍然在巷口等待。 这次,氛围没有上次那么奇怪,傻白毛姜雅蹲在巷道中掏蚂蚁窝呢。 看到沈玉泽,姜雅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瞬间一亮。 “诶!要娶我的大哥哥,你怎么又来了呀!” 沈玉泽无奈纠正道:“再说一遍,本王不想娶你!” “喏,给你带的糖葫芦。” 这玩意,对傻白毛的诱惑力更大。 虽然脑子有点问题,但礼数还是懂的。 “谢谢大哥哥!” 不知何时,苏静娴从家门走了出来,淡声道:“洗了手再吃。” “哦……” 接下来的一幕,让沈玉泽和苏静娴格外无语。 巷子里有一条水沟,这傻白毛直接就把手给伸了进去。 苏静娴那张脸也破天荒的露出了无奈。 只得把姜雅带回自己院中,细致的给她洗干净,还不忘问道:“誉王殿下,您又来找我做什么?” 沈玉泽突然心血来潮,也想耍一次傲娇。 “谁说本王来找你的,担心这傻白毛没东西吃,过来布施善心不行啊?” 苏静娴立马下了逐客令,她明显不吃这套。 “善心布施完了,你可以走了。” 沈玉泽脸色一僵,讪笑道:“别啊,我就是来找你的。” “直说。” 沈玉泽把自己眼下的真气状态描述出来,继而谄媚笑道:“这不想问问静娴姑娘,能不能一次性帮我修复好,现在卡在武人境不是一般的难受啊!” “那你估计会死。”苏静娴语出惊人。 真气根基的缺陷,与四肢百骸、窍穴经脉,五脏六腑都有关联,而沈玉泽的身躯经不起洪流般的真气冲击。 只能采取循序循序渐进的方式,以自身真气来缓慢修补那些部位的缺陷。 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解决的事。 沈玉泽略显焦急,问道:“那大概要多长时间。” “短则两年,长则五年。” “靠!这么久!” 眼下是德裕九年,就按最坏的结果来算,五年之后就是德裕十四年。 在原着时间线中,那时候沈玉尘虽说还没有获得龙脉机缘,但已经跻身武圣境界。 自己要是还逗留在武人境。 结果可想而知…… 境界不打通,就永远是个死局。 单靠着权势步步紧逼,或许会提前让沈玉尘进入绝境,能不能抹杀掉他那就是两说了。 届时,在不死不休的事态下。 人家随便逮到一个机会,敲自己的闷棍,分分钟会变成一具尸体! 想到这里,沈玉泽脸上不免露出些许焦虑。 苏静娴观察到了他的神态,心中同样存疑。 武道境界,对沈玉泽这种人来说不重要,等真正掌握权势过后,大不了找几个武圣当护卫。 再者说,过不了多久,自己还不是会嫁入誉王府。 他为何会如此焦急? 沈玉泽意识到神态不对,开口解释道:“俗话说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我这个人,很需要安全感!” “理解一下我的心情吧。” 苏静娴微微点头,擦拭掉手上的水珠过后,进入书房写了一份药方,然后交给了沈玉泽。 “这副药方,兴许有着辅助作用。” 沈玉泽对此半信半疑:“真的?” “殿下难道怕我会害你?” “额……那倒没有。” 苏静娴漫不经心道:“那些药材,在民间很罕见,去御丹阁找找吧。” 御丹阁? 事情更加好办了! 让宋芷柔弄些药材出来,问题应该不大。 而且,她是丹师,武道境界不如苏静娴,但治病救人的本事一定强于后者! 沈玉泽感激道:“多谢静娴姑娘指点,我这就去!” 苏静娴目送沈玉泽离开。 心里依旧不理解,他为何要对武道境界那么执着。 退一万步来讲,自己跻身武圣只是时间问题,嫁入誉王府过后,难道还给不了他安全感? 方才,沈玉泽说的那句话,一直都在苏静娴脑海中萦绕。 身旁的傻白毛姜雅啃着糖葫芦,冷不丁地说道:“姐姐,你今天对大哥哥一点都不凶,比上次好多了,男人都喜欢温柔女人,大哥哥以后肯定会特别喜欢你的!” “谁要他喜欢我了?”苏静娴漠然道。 “爹爹说了,只有互相喜欢的两个人才会成婚。” “那我还喜欢你呢,你要和我成婚吗?” “才不要呢……我虽然喜欢姐姐,但是我也喜欢男的。” 第32章 先天一炁即是真气根基! 姜雅的确有点傻,但还是有一个较为正常的性取向。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这八个字,仿佛是刻在了血脉当中,是谁都违抗不了的定律! 而且,她也能够听得出来什么叫做玩笑话。 苏静娴的眼眸中很是复杂。 如果可以,她想要这只傻白毛一直在身边待着,这样才不会被外人欺负。 可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再过些许时日,就到了成婚的时候,总不可能带着她一起嫁进誉王府吧? 对于这场婚事,亦或者是对沈玉泽这个人。 几番相处下来,苏静娴能确定的是,他至少没有什么坏心思。 嫁就嫁吧。 至于身边的傻白毛,以后自有她的出路。 带进誉王府,显然不现实,苏静娴打心底难以接受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有染。 说来也巧,沈玉泽前脚离开,后脚宫里就来人了,说是大婚的礼服已经缝制好,请她过去试试合不合适。 与此同时,沈玉泽正是在重新去往皇城的路上。 车驾中,许承问道:“殿下,咱们还回皇城做什么?” “本王得去一趟御丹阁,见个人。”沈玉泽说。 “宋丹师吗?” “对。” 许承笑嘻嘻道:“小的跟着您去皇宫那么多次,小的都能看出来,那位宋丹师对您可是情有独钟啊。” “讲句实话,萧小姐也好,苏小姐也罢,小的都感觉不如宋丹师。” “她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之女,但她师尊是个厉害的主啊,太后当初为御丹阁请来的首席丹师,而且还是药王谷的镇派长老。” 药王谷,大云十宗门之一,排行第三。 这个宗门没什么出色的战绩,但存在感却是极强。 天下丹师六成尽在御丹阁,三成依附药王谷,余下一成则零零散散分散到了其他宗门。 单从这些方面来看,苏静娴的出身与宋芷柔并驾齐驱,后者还在日常上更为主动一些。 是绝大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类型,而且还能够炼丹! 问题是,现在苏静娴已经把“阳炁源”传授给了自己。 这道心法的作用,比起任何丹药都要强力。 面对许承的建议,沈玉泽一本正经道:“本王既然和苏静娴有了婚约,就不应该再来想这些。” “与宋丹师之间,交情就仅仅只是交情。” “她对本王的好意,本王也会记在心里,以后有好事自然会想着她。” 许承抱着开玩笑的意思说道:“殿下,您不会是惧内吧?” 沈玉泽没有理会这句言语,而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许承。” “嗯?殿下有何吩咐?” “以后管好你那张嘴巴,别什么话都往外边说,本王的事,轮不着你来评价。” “是……” 许承顿时汗流浃背。 过分的亲近,会让身份差距悬殊的人产生错觉。 就好比誉王府的看门狗。 起初可能不觉得什么,主人的好脸色太多,自以为就比别人高了一等,兴许没准还会反咬主人一口。 接下来的路途中,主仆二人沉默无言。 车驾来到皇城的承天门外,按照规矩除了天子銮驾,任何车驾都必须在此停下。 沈玉泽也不例外。 稳住车驾过后,许承以自身为脚垫,奉迎沈玉泽走下来。 沈玉泽直接跨了过去,步行进入皇城。 再次来到御丹房大门口时,负责守门的俩太监毕恭毕敬行了礼。 “奴婢拜见誉王殿下。” 沈玉泽淡然道:“进去找一下宋丹师,说本王有事找她,请她出来一叙。” “遵命,奴婢这就去。” 太监刚刚转身,迎面又走来一名女子,他们显得更加惶恐。 “奴婢拜见宋掌印官!” 掌印官? 那不就是宋芷柔的师尊宋清霞吗? 沈玉泽抬眼看去,一名身着朱红女官袍服的女子站在此地,长相那叫一个丽质脱俗,根本就不像是凡间之物。 仔细想想,那也正常。 毕竟是药王谷的镇派长老,且不说那一手丹道之术精妙绝伦,还有那深不可测的武道境界。 往那一站,沈玉泽瞬间明白,这才叫做大宗门的牌面! 怪不得当初母后要亲自去药王谷,就是为了请来这尊大神。 从外貌上看,也才二十七八的样子。 听说这娘们,实际上处于年近半百的年纪! 宋清霞素来为人和善直率,可看到沈玉泽时,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誉王殿下,又来御丹阁所为何事?” 沈玉泽恭敬道:“宋掌印官请别误会,本王来此不是为了盗取丹药,而是有些许事情找芷柔姑娘求助。” “哦?何事?” “本王近些日子身体不适,取来一份药方,想请芷柔姑娘取些药材出来。” 为了药材,那也罢了,毕竟只需要花银子就好。 如果是来要丹药,宋清霞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轰出去! 宋清霞轻声道:“那就跟我过来吧。” “多谢宋掌印官。” 沈玉泽能够如此恭敬,完全是出自对宋清霞的尊重。 这种人物,是真招惹不起啊! 自家母后对她,还不是得客客气气的? 凡是出自宋清霞之手的丹药,不敢说长生不老,但绝对能够在武道修行上大有裨益。 一颗丹药足可抵千金! 沈玉泽跟在宋清霞身后,不知不觉间来到了药材库门前。 宋清霞伸出柔荑般的右手。 “你还是把药方给我过目吧,芷柔那丫头马马虎虎的,让她给你抓药,没准你今夜就得一命呜呼。” 说这话时,宋清霞尽是对爱徒的无奈。 沈玉泽巴不得这样! 丹道大师亲自过目,这特喵的就是一次天大的机遇! 奉上药方过后,宋清霞草草看了一眼,那双眼眸中立马闪烁着异样神色。 “这是补‘炁’的方子啊。” 沈玉泽疑惑道:“补气?我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么可能需要补气,您莫不是看错了?” 炁同气音,但严格来说是两种性质的事物。 宋清霞解释道:“是先天一炁的炁!” “哦……懂了。” “这药方出的很独特,但我更加好奇,誉王殿下为何要吃这种药物,单从你的精气神来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宋清霞观察着沈玉泽的气脉流动,心下一惊。 “不对,誉王殿下的先天一炁有大问题!” 第33章 丹道大师都束手无策? “先天一炁……是啥意思?” 这位丹道大师,看着沈玉泽那无比清澈的眼神,心里情绪复杂。 卢太后那么精明强干的女人,怎么会生出这般皇子? “唉……” 宋清霞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玉泽不是不知道,但只了解了一个大概。 原着当中,对于这个字眼没有过多提及,明显是那狗作者文学功底不行,没办法给完全描述出来。 先前苏静娴也没有过多解释。 宋清霞摇头叹气过后,只得慢慢和沈玉泽说上一说。 “世间活物,生来就有先天一炁,这也是真气的构造根源,你可以理解成真气根基,也决定了一个人的武道上限能有多高。” “而你的先天一炁,像是被人打了个支离破碎,能够处在武人境的阶段已是不易。” “要是不修复好,穷尽一生,后天境也就是你的顶点。” 怪不得…… 沈玉泽恍然大悟。 此刻哪怕体内真气再怎么充盈,照样是没有突破的迹象。 就像是水池里放水和加水。 一边放,一边加,能突破才怪了呢! 宋清霞和苏静娴的判断没有太大出入,只是在表述上有些略微差异而已。 可前者的言语,好像是在宣判自己在武道一途上的死刑。 “掌印官,咱们还是说说方子的事吧,这方子有用吗?” “有用。” 面对沈玉泽的询问,宋清霞如实告知,但还是提了个醒:“药方稍有缺陷,应该是个半吊子写的,我给你增补一些药材吧,效果会更佳。” “还有,你跟我进来一趟。” “先天一炁的缺陷不是不能修补,虽说我无法完全修复,但最起码能够为你聚拢一些。” 话落,宋清霞走进药材库。 这里并没有其他人,氛围很是僻静,她挑选了一块空旷地方让沈玉泽坐下。 沈玉泽也很听话,不过很好奇。 先前原主在御丹阁惹恼了宋清霞,她为何还是愿意出手帮助自己呢? 宋清霞笑眯眯道:“只要你不来偷丹,什么都好说。” “再者,就是看在太后的恩情上,我都应该扶你一把。” “我会以药王谷调理先天一炁的法子为你修复。” “只要成功,不敢说让你一飞冲天,但花点时间和心思,这辈子跻身先天境是没问题的。” “现在把上衣给脱了,否则我肉眼无法辨清气脉流向。” 在不熟悉的女人面前脱衣服,沈玉泽显得有些蹑手蹑脚。 宋清霞有点不耐烦,伸出手直接拽倒了他身上的蟒袍,扔到一旁,嘴里还在埋怨:“大男人的,这么扭扭捏捏干嘛?” 沈玉泽满头黑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自己还是黄花大闺男呢,脱衣服腼腆点难道不可以? 宋清霞盘坐在沈玉泽身后。 指尖泛出一根红绳状的真气丝线,缓慢地钻入到沈玉泽的气脉当中,寻找那些散落在各个穴位的先天一炁,缓慢地拉扯并聚集到气海穴当中。 期间没有任何不适感。 宋清霞此举,是想把那些支离破碎的先天一炁重新送入丹田,并加以秘术用来稳固。 思路确实没错。 这样做的话,沈玉泽在武道境界上的突破,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让宋清霞没有想到的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那根红绳却是不受控制的从气海穴转入到了丹田。 并且,被丹田处的一颗白色珠子正在迅速吞噬! “怎么回事!” 宋清霞心下一惊,本能的想要停止行气,因为她清楚的感觉到,自身真气如同开闸放水般涌出。 问题是,无论如何都终止不了行气状态。 她也反应过来,根源出在沈玉泽身上,绝对是这小子修习了某种邪门心法! “殿下!” “掌印官,怎么了?” 沈玉泽并未意识到异常,只是觉得体内的“阳炁源”运转的特别快。 本以为,是修复过程当中的正常现象呢。 当转身看去,宋清霞气喘吁吁,浑身的真气疯狂外泄。 因为自身已经容纳不下了! 沈玉泽自主停止“阳炁源”,宋清霞这才能抽开手,起身后连连后退,满眼的不敢置信。 “殿下,我好心给你修复先天一炁,你为何要对我做出这般行径!” 宋清霞怒目质问。 沈玉泽立马反应过来,解释道:“掌印官,您别误会,我没想着对您怎么样,是心法自主运转产生的效果!” “心法?” “对!” 宋清霞仔细回忆,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那颗白色球体,应该就是心法。 宋清霞微微喘着气,脸色煞白,方才那眨眼之间就流逝了三成真气,着实让人惊心动魄。 出现这种状况很正常。 宋清霞没有防备,完全是被吸了个出其不意。 反之,在有准备的前提下,能够瞬间切断彼此之间的真气联系。 本来是好心办好事,结果还让自身受损…… 宋清霞不禁满心郁闷。 自己一个先天三重的丹师,竟然在这种事情上栽了跟头,说出去不得丢死人! 宋清霞红唇轻启,想让沈玉泽别把事情往外透露。 偏偏在这种时候,自己的爱徒,宋芷柔火急火燎地闯进药材库。 而这一幕,恰好被她看的清清楚楚。 在宋芷柔眼里,自家师尊被逼到角落,脸上的惊恐仍未退却,誉王殿下却是裸着上半身。 这场面,实在让人浮想联翩。 宋芷柔顿感气血上涌,粉嫩的手掌立马化作小粉拳。 “沈!玉!泽!” “偷我师尊丹药不说,你竟然还敢欺辱我师尊!” “是可忍!孰不可忍!看打!” 宋清霞当即喝止道:“芷柔,你乱想什么呢!给为师住手!” “师尊……他这王八蛋不是在对您……” “闭嘴!誉王殿下没对为师怎么样,是为师给他治内伤时行岔了气!” 宋芷柔满脸怀疑,但还是选择相信师尊。 转念一想,沈玉泽也确实不会做什么。 毕竟仰慕萧兰那么久,都不敢有任何出格举动,面对自家师尊怕是连口大气都不敢喘。 沈玉泽不疾不徐地穿好衣物。 “芷柔姑娘,以后就算要动手,也应该先问清楚缘由。” 第34章 你是想把誉王殿下药死么? “嘿嘿……” 宋芷柔干笑道:“这不是护师心切嘛……” 如果说姜雅是傻,眼前这娘们就是呆,脑子里都好像缺着一根线。 要死不死的是,她们一个个在原着里奇遇不断,自己在武道上磕磕绊绊。 沈玉泽心中满是苦涩。 来到御丹阁,撞见宋清霞,本以为这位丹道大师伸出援手,能够有效的排忧解难,结果时机差了。 如果说,赶在苏静娴传授“阳炁源”前,兴许很大概率会成功。 可在那之前,沈玉泽知道自身什么德行,对修炼暂时打不起任何兴趣。 等有了“阳炁源”,除了苏静娴外,其他人都无法在自身动手脚。 这还真特喵的是福祸相依啊! 倒也不能怪苏静娴帮了倒忙,人家能愿意传授传承功法,还没索取什么,不也是看出了自身的真气缺陷么? 想到这里,沈玉泽对宋清霞作揖行礼。 “不管如何,今日还是多谢掌印官了,本王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宋清霞急忙回礼,恭敬道:“誉王殿下实在客气,您是君,我是臣,是在下无能罢了。” “这份药方,臣还是能帮您抓出来的。” “还请稍后。” 宋芷柔为了表达对沈玉泽的歉意,主动请缨道:“师尊,要不您去歇着,我给誉王抓药吧?” 砰! 不说这事还好,一说宋清霞就赏了她一个板栗。 “今天早上的丹药配方还没找你算账了,就因为你一点点的疏漏,坏了为师三个炉子的丹药!” “有时候,为师真想把你扔进炉子里,好好把你那脑子炼一炼。” “气死我了!” 宋芷柔捂着脑袋,眼泪在美眸里打转,哽咽道:“呜呜……师尊,我不要,弟子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了!” “老实待着去,为师亲自抓药,让你来,没准会把誉王殿下给药死!” “是……” 沈玉泽在一旁看着嘴角直抽。 宋芷柔走到他身边,弱声道:“对不起啊,又给你添乱了。” “无妨,你不也帮了我很多次嘛。”沈玉泽笑道。 “就是我太笨了……” “你还笨?小丹仙的绰号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沈玉泽随口夸赞了一句。 立马让哭唧唧地宋芷柔喜笑颜开,一开心,就又偷偷塞给了他一个小瓷瓶的丹药。 “快收下,里边有两颗丹药,是我师尊亲自炼的,就算你不进行服用,在外面少说也能换几千两白银!” 沈玉泽下意识地接过,收到了袖袍当中。 这丫头鬼鬼祟祟的模样,莫名有些可爱。 片刻过后,宋清霞亲自抓好了药材,叮嘱道:“誉王殿下,回去过后,记得按照方子按时服药。” “再者,补炁之事,心急不得。” 在旁人看来,沈玉泽的问题虽大,但花个几年时间,照样能够和那些天赋异禀的武者差不多。 无非是武道的修行进程慢了些。 凭着他的潜质,跻身武圣可能性很大。 沈玉泽浅笑道:“多谢掌印官提醒,本王谨记。” 宋清霞是实打实的前辈高人。 她的言语,很值得进行参考。 宋芷柔这时试探性地问道:“师尊,我可以去送一下誉王不?” “随便你!” 自家徒弟什么心思,宋清霞再清楚不过,就差把“心上人”仨字刻沈玉泽脸上了。 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誉王大婚之事,宫中已然传开。 对方是苏家后裔苏静娴,年轻一辈的顶尖女子,璞玉榜排行第四的存在。 比对之下,自己的徒弟宋芷柔,不可否认有些逊色。 撮合是没希望了。 宋清霞并不想自家徒弟,给别人做妾,哪怕是亲王都不行! …… 御丹阁外,二人坐在一座凉亭当中,反正也是闲来无事。 沈玉泽好奇问道:“芷柔,你师尊不是一直都对我挺厌恶的嘛?” “那是以前,大概是觉得你有骨气了嘛,印象这才改观?” “毕竟你在奉天殿的壮举,确实是有点气势,让所有人都对你刮目相看!” “而且还和萧兰断绝了关系,不少人都替你感到欣慰呢。” 听到宋芷柔的话,沈玉泽瞬间明白了什么。 在原着的故事线,原主娶了萧兰过后,就走上了失道者寡助的道路。 身为先皇与太后的嫡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为了一个女人要死要活。 不止萧兰不会感动,所有人都不会对原主的行径有半点好感。 就拿宋芷柔来说,在原主和萧兰成婚后,毅然决然地返回了药王谷,至此再无联系。 哪怕最终走入绝境,宋芷柔成了药王谷的掌舵者,也不见她伸出援手。 毕竟,这种人真没什么好救的。 沈玉泽很是庆幸。 再者就是母后所掌控的老臣们,终于在沈玉泽身上看到了些许骨气,敢在誉王府头上押宝。 赵家的站队,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便叫做得道者多助! 一次选择做对了,比起武道境界带来的提升要更大。 沈玉泽微笑道:“芷柔,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我就是赠送了几颗丹药而已嘛,朋友之间有来有往很正常呀。”宋芷柔笑着回应道,脸蛋上的小酒窝看起来很是甜美。 沈玉泽笑了笑,没有继续多说。 丹药的确不算什么,对宋芷柔而言,身外之物而已。 真正要感谢的是,宋芷柔无意说出的那几句话,给沈玉泽心境当中的焦虑完全打消。 还有,对这丫头确实有点愧疚。 画过不少饼,原主每次来要丹药,不是答应这就是答应那,直至等她离开京师都没能兑现过一次。 这一次,自己也来的匆忙,忘了给她带桂心斋的点心了。 宋芷柔笑嘻嘻道:“你心里记得就好啦,以后有空来御丹阁再说嘛,赶紧回去煎药吧。” “要记得哦,药要在温热的时候一口气喝掉,这样效果才最好。” 话说到这,宋芷柔笑容一僵,捂着肚子艰难开口。 “不好!我又要窜……这可恶的丹药!” 沈玉泽望着她那急匆匆的小步伐,只得苦笑两声。 “哈哈……真不知道她是在炼丹还是在炼泻药。” 第35章 送这种礼物不是纯纯侮辱人? 沈玉泽看了看手中的小瓷瓶,心情不免有些波动。 哪怕宋芷柔这姑娘再呆再傻。 最起码送给自己的凝气丹没有问题。 吞服下去,直到现在,都没有给身体带来半点负面影响。 沈玉泽提着已经打包好的药材,不紧不慢地走出这间凉亭。 整座皇城坐北朝南,占地范围极广,而御丹房正在皇城东北部,从这里走出去得需要一些时间。 慢悠悠地走到承天门外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誉王府车驾旁等待。 沈玉泽抬眼看去,竟是镇抚使叶长运。 只见沈玉泽径直走去,抬起手在他的右肩狠狠拍了一下。 霎时间,叶长运疼得呲牙咧嘴,额头立马布上一层密汗。 “嘶……” 沈玉泽连忙收回手,面带歉意地说道:“哎呦,叶镇抚使,本王忘了,你手臂应该才接好不久,方才完全是为了和你打个招呼,忘了你身上有伤势,你可千万不要怪罪本王啊。” “殿下这说的是哪里话……小臣又岂敢怪罪您。” 叶长运忍着疼痛。 纵然他是先天二重的境界,伤势完全恢复也得需要一些时间。 被这么拍一下,恨不得自己再剁了右臂! 沈玉泽玩味笑问道:“看你这架势,在本王的车驾旁等待了有一段时间对吧?” “对……臣本想去府中给殿下赔罪,但没找到您,便想着来皇城等待。”叶长运毕恭毕敬道。 “说吧,有何事?” “臣自知在朝会上对殿下大不敬,深感罪孽深重,特此前来赔罪!” 言语之间,叶长运奉上了一个紫檀木盒子,当中装着三枚丹药。 “这些都是最上品的凝气丹,对殿下的修行大有裨益,还望殿下能够赏脸收下此物。” 上品凝气丹,市价三百两。 可这玩意,沈玉泽有点看不上眼。 “叶镇抚使,你就算送礼能不能送点体面点的东西?” “什么破烂货色都往本王这里塞?” “上品凝气丹,本王这里有着十几颗,缺你这三颗?” 大云朝廷俸禄并不低。 更何况,这帮官吏平日还会贪墨,三颗丹药算起来才不超过千两银子。 拿来应付一般官吏还好说,自己好歹是个王爵,这不纯纯侮辱人? 叶长运闻言,心房猛地一跳。 “若是殿下对此并不满意,还请给臣半天时间。” “事发突然,臣来不及去购置太好的东西,只得将家中珍藏的三枚上品凝气丹带在身上。” “今日晚间,臣会在镐京最好的酒楼设宴,并再次奉上厚礼,但求誉王殿下能够恕罪!” 扑通。 这家伙磕起头来,一点都不实诚,生怕把他头皮磕破了。 沈玉泽撇了撇嘴。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本王要是不去,岂不是太不给你脸?” 闻听此言,叶长运心中一喜,连忙抬头问道:“殿下的意思是今夜赴约吗?” 沈玉泽此刻已经上了车驾,一脸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人畜无害。 “本王压根就没打算给你脸,你的那点家当,本王也看不上。” “如果你非要送礼,其实也不是不行。” “那就自斩头颅谢罪!” 沈玉泽的尾音变得极为凌厉,继而说道:“许承,回府!” “遵命!” 沈玉泽的确感觉到了一种侮辱。 这种“鸿门宴”般的伎俩,竟然敢用在自己身上? 就连平日里脑子转不过弯的许承都意识到问题。 正在充当马夫的许承猜测道:“殿下,那个叶长运是出了名的阴险,经常给人设下鸿门宴,然后找他们敲竹杠索贿!” “您要是去了,万一要是再往您身上泼脏水,咱们跳进护城河都洗不清!” “而且小的觉得,这完全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绝对没安好心!” 沈玉泽面无表情地纠正道:“这叫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哪有用鸡来形容自己的?” “殿下果然文采斐然!简直是出口成章!” …… 萧府。 “叶镇抚使,这就是你想的好办法?” “以赔礼道歉的名义向誉王发出邀约?人家有那么傻吗?” “真他娘的是个笑话!” 萧炀气急败坏道:“照这样下去,等人家腾出手来,随随便便就把咱俩收拾了!” 叶长运满脸凶狠暴戾,指着萧炀的鼻子辱骂。 “你还有脸叫?要不是你让你那烂贱女儿死吊着誉王,咱俩至于这样?” “老子是为了你,才在朝堂上当面得罪誉王的,还说把女儿嫁进誉王府,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福没看见,还真就是大难临头了!” “今天老子把话撂在这,就算要死,到时候老子得把你一家所有人都给带走!” 二人从官职品阶上来看,都是从四品,但萧炀对叶长运必须要采取毕恭毕敬的态度。 礼部侍郎,更像是一个虚衔。 镇抚使,是真正能够调动朝廷力量的存在,而且叶长运和穆王沈玉尘的关系还很不错。 萧炀强只能压住心里不满,赔笑道:“叶镇抚使,咱们是自己人,何必针锋相对呢。” “这样吧,你把那些药物给我,我来安排这些事情。” “你等着好消息即可。” 药物,自然指的是叶长运为今夜宴席准备好的虎狼之药。 叶长运疑惑道:“现在誉王又不肯赴宴,你要这药物做什么,莫非你自己要用?” 萧炀脸色一黑。 自己这个年纪,不管用什么药,都是于事无补。 所以,萧炀干脆没理会这番言语。 “我是礼部侍郎,掌握着朝廷所有礼制事宜。” “后天,陛下要在镐京南郊的静月山进行围猎,顺便祭告一下先祖帝陵,到时候誉王很有可能会跟随陛下同行。” “到时候,就请萧镇抚使,陪着做一场好戏。” 萧炀脸上尽显阴冷。 这种神态,让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叶长运都有点发怵。 “萧侍郎,你最好说清楚,到时候要干什么?” 萧炀语气温吞,身为文官,此时此刻杀气十足。 “围猎之时,刀剑无眼,谁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当然,你放心,我可不敢刺王杀驾。” “但是,如果说,某些不要命的人敢这么做,并且在那种生死关头,我的女儿萧兰救下了陛下或者誉王的性命,情况是不是就变得得不一样了呢?” 第36章 这就是你给本王找的武技书籍? 闻听此言,叶长运坐不住了,本能的压低声音,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汗珠。 “萧侍郎!萧大人!” “你知不知道这样风险有多大?” “但凡有半点纰漏,你也好,我也好,全部都得被凌迟处死!” 现在轮到叶长运不乐意了。 想要做成此事,难度不是一般的大,而且萧炀就像是把别人都当做傻子一样。 如此谋划,万万不可! 萧炀轻描淡写地笑道:“那你说说,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誉王大婚在即,他可能是不想这种时候见血,以免伤了大婚吉日。” “可大婚之后,这笔账逃得了吗?” 在朝堂上对峙,事态已经非常明朗。 镇抚司和御史言官勾结攻讦,再通过近期沈玉泽的行径来判断,他十有八九不会忍气吞声。 再者而言,皇帝陛下想要扶持誉王掌权,逐步削弱穆王的权势。 自从先帝时期,镇抚司就落到了沈玉尘手里,历任镇抚使都可以算得上是他的心腹。 叶长运深知,镇抚司衙门有多么重要。 这个衙门,相当于一双能监视百官的眼睛啊。 想到这里,叶长运开始犹豫了。 “要不要把此事和穆王知会一声?” 萧炀摇了摇头,笑道:“穆王虽是庶出,对誉王却是格外关爱。” “在下偷偷告诉你一件事情,你可千万别往外边说。” “原先,不止是誉王喜欢我家女儿,就连穆王都和她情投意合,穆王不愿和他弟弟争抢,才一直对兰儿默默无闻呢!” 说这些话时,萧炀脸上的神情颇为自豪,叶长运则是一脸鄙夷。 要真是这样,他又何必费尽心思的把萧兰嫁进誉王府? 直接嫁给穆王不是更加简明了? 归根结底,人家就算喜欢萧兰,也无非是看上了那张皮囊而已,不想为此伤了兄弟和气。 叶长运连忙让他打住吹嘘。 “行了,全镐京都知道你女儿长得貌美如花,结果还不是被誉王一脚踹开了?” “现在别说那么多,既然不让穆王知道。” “那很好办,咱们自己来做这件事情,也免得把穆王牵扯进去。” 萧炀主要是拿捏不清楚穆王沈玉尘的态度。 表面上,这两位皇子兄友弟恭。 暗地里,沈玉尘却并不是很在乎的样子。 他们的关系真真假假。 萧炀想要瞒着,是怕沈玉尘会出来阻截此事的谋划。 毕竟,自称为穆王党,可那位穆王殿下难道真会为了一个四品官出头? 显然不太可能! 殊不知,沈玉尘巴不得他们这样做。 皇帝围猎的日子就在后天,萧炀叮嘱道:“叶镇抚使,安排人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务必要做的滴水不漏。” “到时,我会带着兰儿一起前去。” “但要切记,别让你的人下死手,如果兰儿真有什么性命之忧,那我可就亏大了!” 所谓的叮嘱,不是疼惜女儿萧兰的性命。 而是怕萧兰死了,以后没办法利用她来捞好处。 叶长运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对于萧炀,他是打心底看不起。 为了一己私欲,把亲生女儿都能这样摆弄,自己哪怕再畜生,都做不出来和他类似的行径。 …… 誉王府。 下人已经煎制好汤药,沈玉泽捏着鼻子喝下过后,的确感知到了体内真气流动的异常状况。 脑海中回想着宋清霞在御丹房所说的言语。 “宋掌印官说的很清楚了,他人的先天一炁,也就是真气根基,都是汇聚在丹田当中。” “而我的先天一炁,就像是被打的支离破碎,分散在体内各处。” “这样不至于丧命,却也会大大影响武道的修炼进程。” 沈玉泽默默安慰着自己。 至少,还有着补救方法,不至于走到束手无策的地步。 眼下一时半会也难以突破。 沈玉泽也懒得再去修炼行气,不如钻研几门趁手的武技更来得实在。 外头阳光明媚,沈玉泽坐在院中的石椅上。 “许承!” “小的来喽!殿下有何吩咐?” 沈玉泽指向书房,说道:“去把那些有关武技的书籍都找出来,本王要往死里读!” 若是以前的沈玉泽,看不进去两页纸,就得去外边浪荡。 转型过后,事事认真。 许承深感欣慰,连忙搬来一大摞书籍,但里边的内容很是晦涩,他甚至怀疑沈玉泽能否看得懂。 只见沈玉泽扔了一本又一本。 最终,目光锁定在一本名为《公子桃运纪》的书籍上。 一看就知道是本禁书! 沈玉泽看向许承。 “这就是你给本王找的武技书籍?” 许承满腹委屈,暗戳戳道:“这还是几个月前,您让我给您买来解闷的禁书呢,可能是夹在一起了,小的没察觉……” “那你可以退下了,本王要重温经典名着。”沈玉泽一本正经道。 “???” 不是说好要好好学习的吗!怎么又看起这种禁书来了? 许承只好退下,免得叨扰到沈玉泽的雅兴。 沈玉泽立马开始遨游在禁术的海洋里。 可谓是难以自拔! 不知何时,太后身边的杜嬷嬷踏入王府,她在院中看的清清楚楚。 那位原本丝毫没有德行的誉王殿下,竟然在那看书,手边还都是堆叠成山的书籍。 脸上神情时而凝重,时而舒展。 仿佛,全部的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参悟学识之中。 杜嬷嬷眉眼间,露出一抹慈蔼笑容。 “先帝保佑,列祖列宗保佑,誉王殿下终于有了些许风范。” 悄然走近,当杜嬷嬷看到上边的内容时,老脸不禁一红。 本来都想好措辞,好好的夸赞吹捧一番。 现在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咳咳……” 杜嬷嬷轻咳一声。 沈玉泽本能合上书籍,极为心虚地看向杜嬷嬷。 “杜嬷嬷,你怎么来了?” “太后娘娘让老奴来把银票送过来。” 杜嬷嬷从袖中掏出一张崭新的一万两银票,毕恭毕敬地送到沈玉泽手中。 沈玉泽尴尬地笑了笑。 “誉王殿下,这些可不是什么好书,您还是少读为妙,以免伤身啊。” 杜嬷嬷想了想。 要不帮在宫里挑几个身姿窈窕的宫女送来? 真要憋坏了,心疼的还是太后娘娘。 第37章 借你的马一用! 自打记事起,杜嬷嬷一直都在卢淑惠身边伺候,也算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 身为奴婢,实则是长辈。 沈玉泽还是较为敬重的,所以第一时间就收起了那本禁书! “嘿嘿……” 沈玉泽干笑一声,解释道:“杜嬷嬷,你千万不要误会,本王是在以批判的目光读这本书!” “看得出来,誉王殿下批判的时候很认真。”杜嬷嬷微笑道。 “千万别告诉母后!知道不?” “老奴明白。” 杜嬷嬷来此,不但是为了送银票,还带来了一个消息。 “誉王殿下,言归正传,太后娘娘让老奴转告您,后天是先皇祭礼之日,陛下想顺便在静月山周边进行围猎,请您随行。” “好,本王知道了,到时一定前去。” “老奴告辞。” 望着杜嬷嬷离去的背影,沈玉泽嘴里呢喃着“静月山”三个字。 先帝的陵寝就在那里,而自己那位大皇兄,除了围猎也没什么别的爱好。 这次叫上自己,大概率还是想看看武德是否充沛。 沈玉泽懒得进行特别准备,权当打发时间就是了。 在此之后。 对于那本禁书,看着实在索然无味,干脆认真挑选起来了几本武技书籍阅读。 这些书籍,都是从皇城天书阁运来的,基本上涵盖了天下九成武学或者技法。 其中有一本记录着御剑技法的书籍,倒是引起了沈玉泽的兴趣。 恰好这时,许承又走近前来,见状不由得惊呼道:“殿下,您一开始就从这么难的入手啊?” “难吗?本王倒是感觉行棋的路数很是简单啊。”沈玉泽淡然道。 “御剑的技艺放眼镐京,能够纯熟掌握的人寥寥无几,小的数都能数的过来,要不您还是换个别的学学,免得伤到自身啊。” 剑技可以说是武道中最难摸透的一个路数。 放眼那些大宗门,也只有一个“流云门”的宗门敢以剑技开拓武道,天下也只有这一个例子。 听到许承这样说,沈玉泽偏偏还想试一试。 “许承,找把剑来!” “好吧……” 沈玉泽默默将书本上的行棋路数记在心底。 许承在库房中,拿出一把尘封许久的长剑,毕恭毕敬地递给了沈玉泽。 未曾想,这位誉王殿下,轻而易举地将自身真气附在了剑身之上! 许承瞳孔一缩,惊喜道:“殿下,这是成功御剑的前兆啊!” 沈玉泽没有理会。 随手将长剑往空中一抛,脚尖轻轻一点,稳稳落在剑身,瞬间悬空数十丈的高度! 此刻,许承呆愣在原地。 “这还是殿下吗……他的悟性,什么时候这么高了!” 他人不清楚,沈玉泽自己却是清楚的很。 在“阳炁源”的加持下,自身真气比以前要强上不少,而且对真气的控制也更为精细。 那些御剑技艺,完全可以做到信手拈来。 起初御剑还有点飘忽不定,熟悉了一刻钟过后,基本上能够做到在半空中来去自如。 同时,沈玉泽脑海中,还在联想着那些剑技。 在运气状态下,还能将真气显现出来,并且做到实质具象化,凝结成一把把气剑在周身悬停! 这一幕,许承真正看在眼里,激动地在王府院子里手舞足蹈。 “异才!殿下就是妥妥的剑道异才!” “不止完成了御剑,还完成了以气化形!” “虽说只是一个武人三重……但这种对剑道技艺的悟性,无数人都难以比拟!” 沈玉泽自己也很庆幸。 能拿出手的,终于不止是一道凌空掌了! 初次御剑的新鲜感,让沈玉泽根本不想在天上下来,在镐京上空一口气转了好几圈。 与此同时。 刚刚从皇城中返回麓园巷子的苏静娴,也清清楚楚看到了天上的御剑之人。 身旁的傻白毛姜雅指着天空,兴高采烈道:“姐姐,你看,天上有好大一只鸟!” “什么鸟啊?那是人!”苏静娴纠正道。 “咦?还真是人,看起来好眼熟啊,好像还是大哥哥!” 苏静娴美眸中也闪烁着诧异。 的确,她承认,沈玉泽的武道天赋很不错,可剑道分支是所有分支当中,最难入门的一项。 遥想当初,自己也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将御剑技艺学会。 上午的时候,还在和沈玉泽在院子中侃侃而谈。 这才刚刚到傍晚,他在武道上的造诣,突然精进了那么多。 苏静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浅浅笑意。 姜雅则是如同花痴一般看着她。 “姐姐,你笑起来好漂亮!” 一听这话,苏静娴才意识到,从父亲和祖父离世过后,很少能够发自内心的露出笑容。 大概是看到沈玉泽的成长感到高兴。 起码证明自己未来的夫君,不会成为一个废物。 …… 沈玉泽正在空中玩得不亦乐乎。 感觉真气消耗的差不多了,才打算缓缓落地,但降落的地方已经有一群气势汹汹的巡城甲士在等着。 手中刀刃,全部指向自己。 见此状况,沈玉泽才突然想起来。 朝廷曾经下过禁令,禁止任何形式的凌空而行。 违令者,斩! 一名校尉走近后,刚想怒喝,当看清沈玉泽的那张脸后,脸色猛地一愣。 “誉……誉王殿下?是您在御剑?!” 整座镐京,就没有谁不认识沈玉泽的,毕竟他先前为了萧兰处处抛头露面,早已成为了笑话。 但是,他会御剑,比起那些丑闻更加具有讨论性。 沈玉泽漠然道:“怎么?本王违反了朝廷禁令,你也要抓本王回去?” “卑职不敢!” “都把刀放下!散了!” 禁令是来约束其他人的,对于皇族血亲,只要没惹出大事来,都得睁只眼闭只眼。 沈玉泽单手持剑。 周身剑气仍未完全消退。 此时此刻,根本不像是一个武人三重的武者! 沈玉泽看到校尉身后还有一匹马,顺手就给牵了过来。 “本王玩累了,借你马一用,明天来王府自取。” “是……是,殿下请便!” 那校尉很是奉承,毕恭毕敬地把沈玉泽扶上马。 等他走后,才反应过来,说的话好像有点不大对劲。 “啧……怎么听着有点像骂人呢?” 第38章 嫡庶尊卑的规矩,本王今日再教你一遍! 返回誉王府途中,沈玉泽很清楚的感觉到了自身问题所在。 真气上限太低了。 境界无法突破,上限自然也就无法打破。 学会了剑道技艺,哪怕掌握纯熟,还远远不及同类型的武者。 不过,照这种架势。 沈玉泽很有自信,在同境界之内,没有人会是自己的对手。 再往前跨一步,则无需担心沈玉尘所产生的威胁。 突然,沈玉泽想到后天的围猎,眼眸顿时一亮。 装逼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咩! 说实话,要是没有点本事就去参与围猎的话,和丢人没啥区别。 按照往常惯例,只要身在镐京的皇子都得参与,其他皇室弟兄一个个大放异彩,自己来来回回就是一道凌空掌,想想都丢人! 由于此次御剑,将体内真气挥霍殆尽。 回到王府过后,花了一天两夜的时间,才将真气修补回来。 等到沈玉泽睁开眼睛的时候。 正好,已经到了围猎和祭礼的日子。 今日早朝,沈玉泽依旧懒得去,睡到日上三竿(上午九点),若非许承在门外狂喊,估摸着都能都能睡到午时(中午十二点)。 “殿下!殿下!该起床了!今天您得和陛下去祭拜先帝皇陵!” 沈玉泽打开门后,一脸幽怨。 “许承,记住了,本王不喜欢这样的叫床服务!” 许承讪笑道:“嘿嘿……这不是怕您睡过头了嘛。” 这次沈玉泽也算是明白了。 一次真气的消耗殆尽,会给身体带来极大负担。 整理好仪容仪表过后,许承已经备好了车驾,主仆二人慢悠悠地前往皇城承天门。 抵达时,十几个皇子都在此地等待。 沈玉泽不免感叹道:“本王那便宜爹还真能生啊!” “还别说,先帝最厉害的就是生孩子了,足足生了四十多个呢,没来的应该都是在外地的藩王。”许承说。 “生再多有屁用?” 这帮有着血缘关系的兄弟,一个个顶着沈姓,真到了国家有难的时候,谁都靠不住。 对于他们,沈玉泽没有半点好脸色,完全彰显出了身为嫡子的高傲。 庶皇子们陆续作揖行礼,沈玉泽也只是客套应付,毕竟平常都没什么来往。 直至沈玉卿到来,众皇子齐声道:“臣弟参见陛下!” “诸位弟弟免礼,各自乘上车驾吧,即刻前往皇陵。” “臣弟遵旨!” 除了皇子们,还有朝中从四品以上的所有大臣,还有些人能够携带家眷。 当然,以及三千御前禁卫。 对待那些弟弟,沈玉卿十分漠然。 唯独对沈玉泽有着特殊照顾,还特地让他坐上了自己的銮驾。 所谓的祭拜先帝皇陵,无非是走一套流程而已。 真正让众人期待的,还是静月山中的围猎环节。 此山风水极佳,飞禽走兽多如牛毛,这也是沈玉卿喜欢来静月山围猎的原因。 携众臣来到圈定好的围猎场,沈玉卿便看到了一只硕大麋鹿。 两者相隔约有百丈! “诸位爱卿,谁能身处此地击杀那只麋鹿,朕便赏赐一颗御丹阁掌印官亲自炼制的丹药。” “谁来试试?” 皇子和武官们都是蠢蠢欲动。 百丈距离,即便是具有武道境界的人,也未必能够稳稳命中。 但沈玉卿抛出来的赏赐,却是极为诱人! 宋清霞亲自炼制的丹药,在市面上有银子都买不到。 众人沉寂许久,出手又怕丢人。 倒是八皇子沈玉峰笑着提议道:“陛下,臣弟觉得,不妨让三皇兄来试试?” 此话一出,数十双眼神都聚集在了沈玉泽身上。 沈玉卿笑着鼓励道:“玉泽,不妨试试,失手了也没关系的。” 他也很好奇,自己这个弟弟,在武道上修炼了那么多年,现在究竟处于什么层次。 丢人就丢人吧。 反正沈玉泽在京师之中,丢的人不止一回两回。 知耻方可后勇。 沈玉泽扫视了一眼众人。 脸上几乎个个都挂着期待,但也夹杂着戏谑。 谁不知道,先帝的数十位皇子当中,沈玉泽的武道造诣最为拉跨。 此时,沈玉峰连忙笑道:“要不还是算了吧,三皇兄去年围猎的时候,那一道凌空掌真就是发挥了凌空掌的宗旨啊。” “一掌,拍了个空!” “关键是那只兔子,当时距离三皇兄才不足十丈距离!” 沈玉卿眉头紧蹙,刚想开口喝止,沈玉泽却淡笑道:“大皇兄,臣弟感觉这样围猎挺没意思的。” “那你想怎样?”沈玉卿好奇道。 “刚刚八弟不是说想让臣弟试试嘛?那就让他站在两百丈开外,举着那只鹿头,臣弟如果中了,您再赏赐也不迟。” 沈玉泽的言语,让很多人都摸不着头脑。 鹿头?哪里来的鹿头? 直到,再度看向那只麋鹿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麋鹿的头颅已经落在地上! 还被切割的整整齐齐! 犹如一剑斩断脖颈! 一些武官看出了端倪,沈玉泽的指尖竟然萦绕着些许剑气! “这真的是……剑气?”沈玉峰见状,顿时脸色煞白。 沈玉泽拍了拍他的脸蛋,人畜无害地笑道:“八弟,去吧,举起那颗鹿头,为兄保证不会伤到你的。” “不……不要!” 啪! 沈玉泽脸色一冷,抡圆了巴掌抽在他的侧脸上,淡声道:“那你还想着让本王出丑?给本王滚过去!要不然现在就砍了你!” 那帮庶皇子,哪一个不是想来看自己的笑话? 沈玉泽没什么别的想法,就是想让他们看个够。 再者,让沈玉泽非常膈应的一点是,他们大多数都喜欢跟在沈玉尘屁股后头转悠。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极为恶心。 沈玉峰捂着通红的侧脸,眼巴巴地看向沈玉卿,刚想扮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结果,沈玉泽第二个巴掌就迎了上来。 啪! 这一次更重,沈玉峰被扇倒在地,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 沈玉峰当即暴怒起身。 “三皇兄!你别太过分了!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沈玉泽冷冷道:“敢在嫡子头上开玩笑,你以为你是谁?” “嫡庶尊卑的规矩,你都忘了是吗?” “那好,本王这个做哥哥的,今日就再好好教你一遍!” 第39章 围猎之中,还有围猎! “诶诶诶,誉王殿下,冷静冷静!” “有话好好说,咱们千万别动手!” “圣人云,君子动口不动手,您莫要辱了斯文!” 见这架势,武官在一旁拉着,文官在一旁劝诫,至于八皇子沈玉峰,一溜烟躲在了沈玉卿身后。 “大皇兄!您倒是管一管三皇兄啊!” “您瞅瞅,把他都给惯成什么样了,肯定是被苏静娴那疯婆娘给传染了!” 要是他不说话还好,沈玉泽慢慢消气也会就此作罢。 说来说去,又把苏静娴给扯了过来,就这么见不得自己傍上一个好婆娘? 沈玉卿也觉得应该适可而止。 虽说嫡庶有别,但归根结底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动粗呢? 沈玉卿嘴巴刚刚张开。 下一瞬,一道凌空掌扑面而来,但那股掌风却是绕了个弯,径直掠向身后的沈玉峰。 “砰!” 众人只听到一声沉闷响声。 这位八皇子,被拍了个四仰八叉,身上的袍服被那股掌风撕裂的干干净净。 沈玉泽收回手掌,讥诮道:“本王的凌空掌打不中兔子,打你还是绰绰有余。” “起来!” “让本王再抽你俩耳掴子!让你在这里嘴贱!” 眼看沈玉泽要再次动手,沈玉卿终于缓缓开口。 “玉泽,够了,朕难得出来围猎一场,你可不要坏了朕的兴致。” 闻听此言,沈玉泽才肯罢手。 诸多皇子和官员,都用一股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从上次朝会过后,这家伙变得愈发凶悍。 没招惹他还好说,一旦招惹到了,非得把人往死里整! 关键是人家的嫡子尊位摆在那里。 人家可以动手抽自己,自己还不能还手。 沈玉峰的武道境界,位于后天一重,比沈玉泽强不到哪里去,但他没有丝毫反击的胆量。 真要动手,那就成了以下犯上。 沈玉峰此刻赤裸着身子,他只得用手捂着自己的三角区。 羞恼与愤怒涌上心头,牙关几近咬碎! “沈玉泽!有种你等着,别让老子找到机会,要不然非得弄死你不可!” 这话,沈玉峰自然不敢说出口,要不然等会还得挨一顿毒打。 对于两个弟弟生出的争端。 沈玉卿的态度很是漠然。 看似谁都不帮,即便闹到这种地步,也没有对沈玉泽说一句重话。 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至于窘迫至极的沈玉峰,他连看都不想看一眼,转头对太监吩咐道:“找身干净衣服给八皇子换上,今日的围猎他就不必参加了。” 沈玉峰也很知趣,继续待在这里,只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临走时,还怨毒地看了一眼沈玉泽,随即匆忙逃离现场。 沈玉卿再度看向这个亲弟弟时,眼眸中颇为赞赏,询问道:“你小子能耐了啊,什么时候学会的剑道技艺?” “就这几天而已。”沈玉泽笑道。 “不错,回头朕让工匠给你打造一把好剑,这才配得上你的武道天赋嘛!” “那倒不必,换成银子即可。” 沈玉卿苦笑道:“母后不是给了你一万两银子吗?” “那哪够呀,总有花完的一天嘛。”沈玉卿说。 “行,今日陪着皇兄好好围猎,回去从内帑再多支点钱财给你。” “多谢皇兄!” 沈玉泽俨然变成了一个小财迷。 这副模样,让众人大感无奈,以前的他也是三天两头要钱,但最后都砸到了萧兰的身上。 最后连个响都听不见! 情形相似,但在沈玉泽此次出手过后,群臣对他的观感已然大不一样。 远隔百丈距离,以剑气斩杀麋鹿。 这种手笔,少说也得后天三重的武者剑修才能办得到。 有些人能够观察出沈玉泽的境界。 仍是武人三重。 尤其是那帮武官,如今看待沈玉泽的神情,都比以前要崇敬许多。 沈玉卿心里也高兴的很。 日夜所挂念的弟弟,终于有了成器的迹象! 有人欢喜,自然就有人愁。 在一处偏僻位置,礼部侍郎萧炀和镇抚使叶长运站在一起。 萧炀大感惊讶,但在惊讶过后,则是满脸忧愁。 叶长运拥有着先天二品的境界。 单从武道实力来看,他在朝廷武官当中,绝对能排的上号。 萧炀低声问道:“叶镇抚使,能看得出来誉王这是什么路数吗?” “以气化形……”叶长运神色凝重。 萧炀从未涉足武道,但也知道这是剑道分支中的一个重要节点,而大多数武者要做到这一步,少说得花费三五年的时间。 而在这短短几天内,沈玉泽在手段上,就有了这么大的变化。 也幸亏是他还没破境。 一旦跻身后天境,全力搏杀的情况下,同境界下大概无人是他的对手。 这一点,叶长运毫不怀疑。 站在二人身后的萧兰,此时忍不住抬头看向那位意气风发的誉王殿下。 眉眼之中的神情很是复杂。 “他怎么变化这么大……” 叶长运回头打趣道:“兰侄女,你是不是后悔了?” “回叶叔叔,侄女从未后悔。” 萧兰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异常的难受,甚至对沈玉泽产生了一种责怪。 “你为什么不早点展现出你的天资!” “你为什么要在把我踹开后,在武道上的精进能这么大!” “你就应该一直废物下去!” 想到这里,萧兰又连忙安抚自己的心境。 “无妨……” “穆王殿下的天资,比他要强上数十倍!” “他哪怕能够学会剑道技艺,却也不过是个武人三重,与穆王殿下根本没得比!” 两位皇子之间,的确差了一个大境界。 萧兰认为,就算某一天沈玉泽能够破境,那么自己的那位白月光皇子,也已经跻身至先天境。 与其说她是在宽慰,不如说是在强行掩盖心中的后悔。 叶长运似乎看出了萧兰的心思,低声道:“兰侄女,不用多想,今日的事要是成了,你就是铁板钉钉上的誉王妃。” “兰儿明白。”萧兰微微点头。 “可你要记住,如果中间出了差错,不管是你,还是我,或者是你爹,都可以提前准备后事了。” 围猎之中,还有围猎。 这两个人是要冒着天大的风险,来上演一场瞒天过海的戏剧! 第40章 苏静娴也在山里! 往年围猎,皇帝沈玉卿有个习惯,在玩上头了之后喜欢独自在山中追猎。 重点是,不会让任何人跟随,非得挂着满身血腥才肯回来。 叶长运捕捉到了这个规律。 昨夜便在静月山中安排好了人手。 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在动手之前,萧炀问道:“别忘了,咱们这位陛下,同样有着先天一重的境界,你安排的人可靠吗?” “萧大人大可放心,我请来的那些人彪悍的很呢!”叶长运阴恻恻一笑。 “那好,但别真的把陛下给弄死了,到时候反而给誉王做了嫁衣。” “我明白。” 这一点,二人再清楚不过。 假设沈玉卿真的出现意外,在围猎当中不幸身亡,此事造成的风波足矣让许多人粉身碎骨。 而且,没有太子储君的情况下,沈玉泽作为嫡次子,能够顺理成章的登上皇位。 他们所背靠的穆王殿下,那真是半点机会都没有了。 叶长运随后歪头看向萧兰。 “兰侄女,按照昨天晚上策划好的来。” 萧兰轻轻点头。 在这件事情上,她纵然很不情愿,但却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有意思的是,此时此刻,她原本的固执想法开始改变了,脑海中也忍不住开始遐想。 “要是,我真成了誉王妃,会比成为穆王妃更好吗?” 萧兰随即晃了晃脑袋,迅速打消了这种遐想。 “不……” “我要进入誉王府,是为了兄长,是为了穆王。” “沈玉泽的存在,已经威胁到了穆王的地位!” 按照事前猜想,沈玉卿果然要单枪匹马的进行围猎,但这次又有点不太一样。 他居然叫上了沈玉泽! 看到这一幕,萧炀和叶长运都意识到了。 计划有了细微变化…… 叶长运自信道:“无伤大雅,这也是给陛下多了一个累赘,接下来就得看兰侄女的表现了。” “兰儿,你兄长和为父的前途,可就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萧炀亦是满眼期待。 此刻,沈玉卿和沈玉泽选择进山围猎,二人二马,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文武大臣们对此早已习惯。 就算真有什么意外,那三千御前禁卫,又不是摆着看的。 只要闹出半点动静,不用一盏茶的功夫,就能迅速驰援过去。 叶长运预想到了所有会发生的情况。 他的准备,比御前禁卫还要充足。 可偏偏在这种时候,镇抚司的一名心腹部下忽然来到身边,还给他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镇抚使大人,苏静娴也在山里!” 叶长运瞳孔一缩,惊疑不定道:“你确定没有看错?” “属下敢以性命担保,但她似乎是在山中采药,应该不是被提前安排过来的。” “这样的话……就得另做安排了。” 叶长运的思绪在飞快运转,霎时间便拿出了新的决策。 “回去告诉那些蛮夷武者,暂时不要动手,等我解决了苏静娴那个祸患后,继续按照原计划行事!” “遵命!” 萧炀同样很是惊讶,问道:“你还真打算自己动手?” “不然呢?那疯婆娘的实力不容小觑,交给那帮蛮夷武者去办我不放心,还是亲自动手保险一些。” “哪怕杀不死苏静娴,也不能让她碍事!” 当初,叶长运受穆王沈玉尘眷顾进入镇抚司,迄今已经掌管镇抚司三年之久。 手段狠辣,境界高深,重点是那精于算计的心机城府,让他在大事上从来都没有出过差错。 萧炀没有阻止。 如果叶长运顺利的话,顺带解决了苏静娴,得利的仍是自家女儿。 毕竟就算能够重新嫁入誉王府。 沈玉泽和苏静娴的婚约,也不可能会因此而取缔,顶多就是给萧兰一个侧妃的位置。 可如果苏静娴死了。 誉王正妃,就只能是萧兰! 萧炀在思绪之间,叶长运则是悄然离去。 围猎,正式开始! …… 静月山腹地。 兄弟俩策马至此,前方山路崎岖,胯下马儿也经不起这种山路。 二人翻身下马,前方是一片极为茂密的丛林。 沈玉卿温和笑道:“玉泽,这片区域,朕每年围猎都得来一次,听说可还有成了精的妖兽出没,你可得加点小心。” “大皇兄,臣弟固然境界差了您一大截,在这种地方自保的能力还是有。”沈玉泽说。 以前还真不敢保证。 现在有着“阳炁源”傍身,在山中追猎完全不成问题。 沈玉卿提醒道:“为兄能看出来,你对以气化形掌握的还算不错,在剑道上的悟性也是上佳。” “不过,那都是剑道入门的法子,再加上你本身境界摆在那里。” “万一要是真碰到了妖兽,不要硬撼,掉头就走。” 沈玉泽嬉笑道:“大皇兄,您忘了,打不过就跑,这是臣弟的一贯风格!” “朕就怕你逞能!” “好了,限时半个时辰,看谁猎杀的活物最多。” “你要是比朕多一只活物,朕就多给你加一千两银子!” 大云往上数三代的皇帝,沈玉卿算是武德最为充沛的一个。 在围猎上,曾经和数十名武将竞争。 没有放水的情况下,仅凭一把硬弓,便能丝毫不落下风。 沈玉泽原本还有挺大压力。 但一听到这个数目,眼睛都往外冒着精光。 “大皇兄,到时候你可千万别赖账哈!” 沈玉卿轻笑道:“朕是皇帝,说的话难道还不足够让你相信么?” “得嘞,臣弟先走一步!” 沈玉泽的感知能力超乎常人。 密林当中的一点点动静,都没能逃得过他的感官。 这一点,连沈玉泽自己都感觉到意外。 他知道,这是“阳炁源”的作用。 只需稍微运转气机,以自身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动静都能被察觉到。 尚未动手,沈玉卿摘下后背的龙头硬弓,将一只正在逃窜的郊狼射杀。 沈玉泽撇嘴道:“大皇兄,明明是我先看见的!” “都说了,咱们兄弟俩今日各凭本事。” “朕再给你补充一句。” “要是你真能斩杀妖兽,回去就给你三万两银子,立马兑现,绝不拖延!” 第41章 大皇兄,你玩的可真极端啊! 这场围猎,沈玉卿不止为了让自己消遣,还想看看走进绝境当中的沈玉泽,是否能够完成破境。 这也是他最忧愁的一件事情。 同为皇子,穆王沈玉尘既有赫赫军功,在近期就会踏入先天境。 这个亲弟弟沈玉泽,仍然还逗留在武人境。 如果再不破境,就去取代沈玉尘的位置,底下的骄兵悍将会很不服气。 望着沈玉泽的背影逐渐遁失在密林当中。 沈玉卿满眼期待。 “玉泽,今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能有多大了。” 原本还沉浸在大笔银子喜悦当中的沈玉泽,在进入密林过后,发现数十只野狼正盯着自己。 而且,静月山中的野兽,比起其他山野间的野兽要更为凶猛! 常人印象中的狼,大概和家犬是差不多的体型。 自己眼前的野狼,和老虎狮子差不多大! “靠!” “大皇兄这是在阴我呢!” “他奶奶的,就算是想让我破境,也得找个好点的法子吧,玩这么极端?” 沈玉泽已然惊出一身冷汗。 一双双狰狞瞳孔充斥着贪婪。 仅仅眨个眼皮的功夫,犹如脱弦之箭般窜了上来。 沈玉泽迅速稳定心神,调动全身真气,却不做防御,凝结成数十柄气剑正面对撼。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那些野狼尽成尸块。 “呼……” 沈玉泽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抹去额头上的汗珠,喃喃自语道:“幸亏只是一群野畜生,真要碰见妖兽,指不定得栽在哪里呢!” “大皇兄,等着嗷。” “这次围猎结束,我非得好好折腾你不可!” 不过,沈玉卿敢这么安排,肯定是在山中做好了保护措施。 想到这里,沈玉泽感觉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环顾四周过后,随便挑了个方向走去。 原着中,对静月山有着多次提及。 此地的前身是一座小福地,被先帝看中定为陵寝,而在此山繁衍生存的野兽,也比其他地方要长得更为壮实。 沈玉卿说这里有妖兽,还真不是在开玩笑,只是出现的频率非常少。 行走在这山野之间。 除了那匹野狼外,沈玉泽还真没发现其他活物。 别说妖兽,就连一只野兔都没看见,而且这山中僻静的有些怪异。 沈玉泽心存疑惑。 “大皇兄这到底搞得哪门子鬼?” 嘴里刚埋怨一句,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惨嚎声。 距离大概是在一里左右! 惨嚎声很短,但也很急促,沈玉泽本能地循着声音尽头走去,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出了密林,但他却很快又走了回去。 沈玉泽看的清清楚楚。 一条通体墨黑的巨蛇盘旋在地,而蛇身正在猛地收力。 三个汉子被缠绕其中,他们使尽浑身解数,仍是无法挣脱开蛇身的束缚。 准确来说,是绞杀。 黑蛇仍是在不断收力。 “咔嚓……咔嚓。” 人骨崩裂的声音,在这寂静山林中不断回荡。 沈玉泽看的清清楚楚,那三个汉子被硬生生的绞杀至死,整个身躯都完全变了形! 而那黑蛇,粗壮程度堪比一根百年树干! 沈玉泽心绪沉重。 “大皇兄,你这下可把臣弟给害惨了啊……” 沈玉泽相信。 眼前的黑蛇,定是妖兽,但绝对不是沈玉卿刻意而为之。 彼此散发出来的气势,完全不在一个层次,如果用武道境界来衡量的话,这条黑蛇最保守也在先天三重! 沈玉泽脑海里就一个想法。 跑! 脚步刚刚迈动,黑蛇忽然转过头来,灯笼大的蛇瞳死死锁定着他。 沈玉泽心房一颤。 “糟糕……” 黑蛇体型十分庞大,但活动起来比起那些野狼还要灵活。 几乎是转瞬之间,距离被一丈丈的拉近,而且散发出来的杀气只能用磅礴来形容! 沈玉泽咬了咬牙,甩出一道气剑企图硬撼! “走是走不了。” “就算是御剑,我升空也需要三到五秒的时间,这畜生也能一尾巴把我抽下来!” “不如死战一场!” 气剑正中黑蛇头颅,但也只是刺入了几寸而已。 沈玉泽没有过于慌张,他很清楚和这只畜生之间的差距。 如果处于后天三重,而不是武人三重的话,慢慢耗也能耗死它。 可惜,境界的上限摆在这里。 沈玉泽只得一边游斗,一边尽量制造出较大的动静,好让山下的御林禁卫知晓。 没有想到的是,眼前的黑蛇极具灵性。 “它似乎看出了我的意图……” 沈玉泽顿感头皮发麻。 一瞬间的恍神,墨黑蛇尾延伸而来,意图缠绕住他的身躯。 沈玉泽再度凝气成剑。 在蛇尾接触到自己的一瞬间,挥剑斩去! 斩断了一小截蛇尾! 沈玉泽不免一喜。 大概是断尾带来的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只畜生,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沈玉泽进行嘶吼,所产生的气浪都让人难以站住脚。 即便如此,仍是不能重创黑蛇。 “这么大的动静,御林禁卫应该能察觉吧……” “现在就得考虑脱身了。” “继续缠斗下去,真气和体力都得消耗干净。” 沈玉泽审视着周身环境。 密林外,还有一条河流,连接着静月山的一处瀑布,约莫有着几十丈的高度。 要是不怕被摔死的话,那倒是一条下山的捷径。 沈玉泽再度凝结出来两把气剑。 一把用来佯攻,吸引黑蛇的注意力。 另外一把,则是用来逃窜! 沈玉泽驱使气剑,朝着黑蛇蛇瞳刺去,自身跃至另一把气剑之上,朝着那条河流飞掠而去。 “噗呲!” 沈玉泽看见飞剑已经刺入蛇瞳,脱身的概率也会因此加大。 “很好!” “但它应该是被激怒了吧……” 黑蛇彻底暴怒,它那右边的蛇瞳不断往外溢出着鲜血,但见到沈玉泽想要逃窜,不遗余力地扬起蛇尾朝着他后背拍去! 砰! 这下,沈玉泽顺势被结结实实拍在了河流之中,溅起了几丈高的浪花! 沈玉泽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心里只有喜悦! 他仰躺在水面上,借着湍急的水流之势,与那黑蛇的距离愈发拉远。 在被冲入瀑布的一瞬间,身体急速坠落。 好在下方是一片深湖,坠入其中后还能浮出水面。 沈玉泽抹去脸上的水渍,睁开眼睛后,眸中却露出了大大的疑惑。 距离自身不远处,有一位女子也泡在水里。 单看背影,还有点眼熟? 沈玉泽下意识地游了过去,还绕到了女子正面。 “静娴姑娘?!” 第42章 天上掉下一个沈玉泽! 起初,沈玉泽还以为自己是脑子进水了,导致视线出现了幻觉。 揉了揉眼睛,发现还真没看错。 “静娴姑娘?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玉泽试着再呼喊了一声,面前的苏静娴仍然没有理会。 只见她双眸紧闭,大半个娇躯浸泡在湖水中,那绝美脸颊上有着很明显的潮红。 “诶嘿!这娘们被人下药了?” 沈玉泽当即意识到问题所在。 身处湖水之中,感觉不到半点热度,苏静娴却是这种模样。 而且,浑身每一处的气机都非常紊乱。 此时此刻,整个人应该都陷入到了无法自主的状态。 想起之前苏静娴对自己的“威慑”,沈玉泽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眼神不由得向她身上瞟去。 一身洁白素衣,已被湖水完全浸湿,紧紧与肌肤贴合在一起。 沈玉泽眼眸中透着一股亮光。 “啧啧……宛若无物啊,一览无余啊。” “这不得好好在她身上找回场子?” “要不然都对不起上天赐予的机会!” 沈玉泽嘴角上挑。 可想了想,凡事都得权衡利弊,万一这娘们清醒过来,一时气恼至极把自己剁了那该咋办? 要不……还是做一回正人君子? 沈玉泽正在纠结之际,苏静娴的美眸竟在缓缓展开。 四目对视之下,而她的眼眸当中,尽是媚意流转。 “好美……” 沈玉泽看得有些怔神。 前面几次交际,这娘们不管干什么,都是挎着一张批脸。 好看归好看,但远远没有此时此刻的韵味。 苏静娴似乎清醒了一丝,红唇轻启,娇声轻颤。 “是你……” 沈玉泽当即回过神来,身体下意识的一紧,他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娘们吓出心理阴影了。 “不不不……静娴姑娘,不是本王给你下的药,你先听本王和你好好解释!” 话音刚落,苏静娴抬起柔荑般的右手,沈玉泽只觉得肩头发痛。 下一瞬,居然被这娘们甩到了岸边,摔得脑子发晕。 尚未反应过来,温热幽香扑面而来,由发丝而下的水滴落在面门。 沈玉泽睁开眼睛,苏静娴已经跨坐在了自己身上…… “静娴姑娘,冷静!冷静!” “不要乱来!” “靠!那是本王的裤腰带!不要解!” 沈玉泽本能地想要反抗。 可这娘们实在强悍,手段上没有半点温柔,这根本不是想象中的美妙情形。 完全就是单方面欺凌! 不对,是凌辱! 沈玉泽几近绝望,到最后干脆不再反抗。 看着眼前摇曳的两只硕果。 或许是心里实在气不过,也或许是太过晃眼,沈玉泽想要给固定住,下意识地一口咬了上去。 苏静娴秀眉微皱,红唇当中不禁发出一声微弱的痛呼声。 于是乎,这场恶战,在悄然之间变得更加激烈。 …… 不知过了多久,仍是在这湖畔岸边。 禁书中描绘的画面,仿佛在这一刻映照进了现实。 苏静娴强撑起酸痛的身躯,随即穿好衣物,目光瞥向满脸绝望的沈玉泽。 “誉王殿下,这事貌似你也不吃亏吧,何必摆出这副脸色?” 开口前,那张绝美脸颊上还有着残留媚意。 如今重新挂上了一层寒霜。 沈玉泽气得直咬牙,迅速穿好亵衣并披上龙袍,恨恨道:“这是吃不吃亏的事吗!” 虽然说,这种情形很符合自己理想中的发展。 可形式太不一样了…… 主动权被这娘们拿捏的死死的! 憋屈! 太憋屈了! 要是可以,沈玉泽恨不得再来酣畅淋漓的激战一场,可眼前这女魔头的模样,让那股少儿不宜的想法迅速消退。 苏静娴淡然道:“你我本要成婚,此事做便做了,不必揪心。” 沈玉泽满心茫然。 这话,难道不是应该自己来说? 而且这女魔头,压根就好像根本不在乎似得。 实际上,苏静娴也是硬着头皮,才把这句话憋出来,随即重新走进湖水,清洗掉身上的秽物。 被药性所遏制的真气,重新开始流转起来。 沈玉泽算是明白了。 “这娘们……是在把本王当做解药!” 话又说回来了。 苏静娴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她又为何会被人下药? 沈玉泽开口问出了心中的两个疑问。 苏静娴没有立马作答,而是回想着当时的情形。 今日来到静月山,只是为了能找到几样药材,早些帮沈玉泽补足真气缺陷。 但让她都没有想到的是,在采药期间被一个先天境武者偷袭。 交手之时,苏静娴自认为并不弱于他。 可谁又能想的到,那家伙用的不是寻常手段,而是用的媚药,还能够封锁经脉窍穴的真气流动。 当时意识到不对劲后,苏静娴只得弃战而逃。 本想是借湖水来缓解药性。 谁知道,从天掉下一个沈玉泽…… 既然药效难以遏制,那就用他来解药,反正也没让其他人占了便宜。 想到这里,苏静娴的面颊不由得再次升起一抹红润。 岸边的沈玉泽则是脸色一黑。 “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坏了本王的清白,今日必须给一个交代!” 苏静娴轻声问道:“你难道也有清白?” “怎么没有?本王这辈子都没碰过女人!”沈玉泽理直气壮道。 “那就算扯平,我也没碰过男人。” 这特喵的是什么歪理?! 不但讲理讲不过,打也打不过。 不对…… 刚刚好像算是打过了…… 沈玉泽顿时心里平衡不少,该占的便宜都占了。 而且,这娘们似乎对自己并不反感。 以后占便宜的机会岂不是大大的有? 沈玉泽嘴角上挑,满怀期待地问道:“静娴姑娘,本王方才表现如何?” “……” 苏静娴抿了抿嘴,没有回答,那绝美脸颊上的红润却是愈发显眼。 沈玉泽不免得寸进尺地问道:“好好说一说嘛,刚刚本王脑子都在发蒙,根本想不起来细节。” “实在不行,本王陪你再战一场。” “反正你也无所谓,对不对!” 苏静娴嘴里冷冷吐出几个字。 “登徒子!” 就在她话落时,水面上毫无缘故地激起一道水浪。 沈玉泽本能地向后躲去,以为是这娘们要发飙了。 但是,等到水浪落定过后,有一条极为粗壮的黑蛇显现在二人面前。 第43章 静娴姑娘,这玩意真的可以吃吗? 沈玉泽确定,是自己在山中撞见的那一条。 “还是追来了……” 沈玉泽眼神一凝,掌心聚起一柄气剑。 他相信。 苏静娴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二对一的情况下,怎么样都能把这畜生给剁成八段。 一段红烧,一段爆炒……大补! 思绪之间,苏静娴仍在水中。 沈玉泽后退几步,提醒道:“静娴姑娘,这畜生少说也有着先天境的修为,小心些!” 苏静娴依然没有理会,身形更是没有半寸挪动。 只见她抬起右手,聚水成剑。 那黑蛇正想发难,可也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被苏静娴手中的水剑贯穿头颅。 硕大的蛇身径直被斩成两截! 沈玉泽愣在岸边。 “这……这就完事了?” 苏静娴再以水流牵引,将黑蛇重重摔在岸边。 这畜生,在她面前,除了体型大了点,其实也就和蚯蚓差不多了…… 沈玉泽很庆幸,没有主动对她做什么。 要不然。 自己的下场应该比这条黑蛇好不到哪里去…… 苏静娴轻轻跃上岸,走到黑蛇尸体旁,以手中水剑割开皮肉,取出一个巴掌大的蛇胆。 放在水中简单清洗过后,拿到了沈玉泽面前。 “吃掉它。” 沈玉泽的头立马摇的跟拨浪鼓似得。 “不要!” 苏静娴淡淡道:“蛇胆,益气补阳,能有效修复你的真气缺陷。” 沈玉泽面露犹豫。 看着这个和羊腰子差不多大的蛇胆,硬着头皮接了过来,放在嘴边怎么都下不去口。 “静娴姑娘,这个真的可以吃吗?” “少啰嗦,快点吃!”苏静娴不耐烦道。 “好……” 沈玉泽只得捏着鼻子,一口吞下,那股苦涩感瞬间遍布口腔,胃部也在不断翻涌。 最终,实在忍不住,趴在地上不断作呕。 “哕!” 苏静娴见他这般模样,脸上不禁露出一抹淡淡笑意,旋即看向那条黑蛇的尸体。 这条黑蛇,在被自己杀死前,尾部已经被斩断了一小节,右瞳血流如注。 看样子是沈玉泽的手法。 “胆子不小,以武人境的武道修为,就敢对一只先天境的妖兽出手。” 苏静娴美眸中略有赞赏。 等到沈玉泽回过头来时,脸上却又恢复了冷漠。 这位誉王殿下,此刻的怨气,比起冷宫中那些妃嫔还要强上三分。 的确,他不否认,这蛇胆服用过后,体内真气的流转比起以前又有着显着变化。 可实在太特么的难吃了! 口感腻腻乎乎,远远不如那两只硕果来的软软嫩嫩。 苏静娴察觉到沈玉泽的眼神,美眸之中又多了一抹寒意。 胸前仍是有着阵阵刺痛。 这家伙,太用力了! 药效发作期间,也顾不得推开他…… 苏静娴不好发作,便话锋一转,说道:“走吧,我带你离开。” 恰在这时,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 “玉泽!” 沈玉卿亲自策马而来,身后还跟着密密麻麻的御前禁卫。 见到沈玉泽狼狈的模样,沈玉卿担忧关切道:“玉泽,你没事吧?” “算是没事……” 说着,沈玉泽瞥了一眼苏静娴。 沈玉卿这才注意到,为他选定的媳妇竟然也在这里。 苏静娴彬彬有礼道:“民女苏静娴,拜见陛下。” “免礼,你为何会身在此处?”沈玉卿问道。 “上山采药。” “幸好……幸好,朕还得谢谢你了。” 沈玉卿也看到了那条黑蛇。 这是静月山中,少见的几只妖兽之一,凭着沈玉泽那点武道修为,还不够这畜生一口吞的。 事实确实如此。 没有苏静娴,今日非得葬身蛇口不可。 大皇兄来了,有些事情也不好多问,但有件事情沈玉泽感觉自己有必要说一下。 乘上马匹过后,沈玉泽回想起初遇黑蛇的情形。 那时,有几个汉子已经被绞杀至死,但从面孔五官来判断,不像是关内人士,很像关外异族。 沈玉卿心房一颤。 “玉泽,你确定看清楚了吗?” 沈玉泽沉声道:“没有看错,那些人的面容很是粗犷,我们大云关内之人不是这种脸型。” “这么说,今日在静月山中,还有异族混入?” 沈玉卿脸色很是凝重。 他那边倒是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在意识到沈玉泽可能出事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静月山腹地,和前来救援的御前禁卫正好撞见。 “此次围猎,有着不小的蹊跷。” “大皇兄,那条黑蛇可能是把那几个异族汉子当成了侵入者。” “而臣弟误打误撞,捡了一个便宜。” 沈玉泽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 如果黑蛇没有绞杀掉异族汉子,很有可能会和自己撞见。 到时候,会更加危险。 跨坐在马背上的沈玉卿,已是杀气沸腾。 “静月山周边都有将士在把守,能够让异族混入,看来是朝廷里出了家贼。” “也可能不仅仅是针对你,对朕也有着歪心思。” “万幸的是,你没有出事。” 沈玉卿释怀地笑道:“这样的话,朕对母后也有个交代,要不然回去她非得扒了朕的皮不可。” 说的有些夸张,换做以前卢淑惠兴许真能做得出来。 即便大儿子沈玉卿是皇帝,但她对待小儿子沈玉泽,终归是多了些偏爱。 沈玉卿宽慰道:“回去过后,朕会派专人查清此事。” “若朕是家贼里外呼应,非得将其五马分尸不可!” 沈玉泽则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询问道:“对了,大皇兄,今日围猎二皇兄为何没来?” “他最近都在京畿地区巡视军营。”沈玉卿说。 “也不知道这事和他有没有关系。” 沈玉泽意有所指,沈玉卿也很明白。 朝廷大半军务,都掌握在自家老二手上,即便他没有参与围猎,也未必能够逃脱的了干系。 沈玉卿淡笑道:“玉泽,可惜这次还是没能让你破境,要不然朕可就省心多了。” “大皇兄,你要是不说这事,臣弟还真无所谓。” “你特喵的在我身上玩这套!” “如果我真死在这里,保证天天晚上去折腾你,还专门挑你宠幸妃子的时候去找你,让你这辈子都不得安生!” 第44章 细节!左掌心被贯穿! “嘿嘿……” 沈玉卿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神色略显心虚。 身后将士们一个个觉得惊诧不已。 整个大云皇朝,也只有誉王殿下,敢这么和圣上说话了。 “咳咳!” 沈玉卿一本正经道:“朕这是为了你好,别太往心里去,你这不是没事嘛。” “虽说此次围猎出了意外,朕答应给你的银子还是会给。” 说到这,沈玉卿还叮嘱了一句。 “你千万别把这事给母后说啊,免得她担心。” 这不是担不担心的事。 要是让卢淑惠知道,自己这么玩亲弟弟,一定会拿着先帝赐予的“正君杖”追着自己满院子跑。 沈玉泽看出了自家皇兄的心虚。 干脆,来一次趁火打劫。 “大皇兄,你事前给我说的是多少银子来着?” 沈玉卿忽感不安。 “三万两啊……” 沈玉泽坏笑道:“五万两!” “不行!”沈玉卿连忙摇头 “那我就把这事告诉母后。” “行行行!五万两就五万两,回头就派人送到你府上,成了吧?” 沈玉卿满脸无奈。 早知道,就不玩这一手了,没让他破境不说,还白搭进去五万两银子。 想想也就算了,毕竟是自家亲兄弟。 万一要是这辈子没有子嗣,大云江山都得交到他手上,区区银子又算得了什么。 兄弟二人在御前禁卫的护卫下,安然抵达静月山外围。 随行的诸多官员,一个个神情急切,纷纷上前关切兄弟二人的安危。 围猎的兴致被打断,让沈玉卿颇为不爽。 “行了,朕和誉王要是真的有事,你们还能看得见吗?” 在他眼里,群臣不过是在惺惺作态而已。 若是全部都是忠臣,他又岂会忌惮穆王沈玉尘的权势呢。 其中有不少人,明面上忠于皇权,实际却是穆王党。 沈玉泽此时说道:“大皇兄,你们先回皇城吧,臣弟把静娴姑娘先送回去。” “好,路上多多注意。”沈玉卿叮嘱道。 对于苏静娴的出现,许多人都对此深感疑惑。 有一个人,确实心惊胆战。 萧炀额头上不自禁渗出一阵汗珠。 他本想趁机把萧兰送进山中,但那时御前禁卫已经赶了过去,时间上根本不支持他那样做。 而且,苏静娴居然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岂不是想当叶长运已经被她杀了? 同时也意味着计划有暴露的可能…… 正在萧炀忧心之时,叶长运带着几个手下回来了,群臣都以为他也是去山中救援,也就没有过多询问。 实际不然。 此刻,沈玉卿已经要返回皇城,群臣自当跟随。 叶长运又重新回到了萧炀身边。 “萧大人,山中出现了意外,我们安排的人手被妖兽解决了。” “千算万算,算漏了妖兽这一环。” “而且,苏静娴也强的过分,我明明比她高出一个小境界,还是难以将其抹杀。” 叶长运低声说着,言中之意是在说自己有多么尽力。 计划的失败,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实际上,是他自己心思不正,在找到苏静娴时,如果全力一战,不说抹杀,牵制的效果总能起到。 这家伙却起了歹心,并且自作聪明。 用媚药手段影响苏静娴,想在山中坏了苏静娴的清白,这样自己爽快了,还能彻底毁去这桩婚事。 结果反而让他自己遭了罪。 萧炀叹息一声。 “唉……” “那就得另想法子。” “现在就是不知道,陛下和誉王有没有察觉到,如果他们有所察觉,咱们俩麻烦可就太大了。” 叶长运沉声道:“我会让镇抚司的人去监视誉王。”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一些事情,那就不妨下点狠手,直接杀了他。” “就算最后我们要死,换走一个誉王殿下,也不算亏。” 萧炀没有多说,但那股杀意却是暴露的极为真切。 事已至此,也只能这样做了。 …… 沈玉泽和苏静娴二人同行,正在从静月山返回镐京途中。 “静娴姑娘,现在没有其他人,你总可以和本王说说山中的情况吧?” 沈玉泽很好奇。 到底是什么样的对手,能让苏静娴中了媚药。 说起来,还得好好感谢他呢。 在湖畔时的过程煎熬归煎熬,但至少得手了不是? 苏静娴淡声道:“那人身份不明,但左手掌心被我贯穿。” “左手掌心贯穿,是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沈玉泽喃喃自语道。 由于是突袭,苏静娴防备不及。 而且,那人将面貌全部遮住了,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实在难以看出究竟是哪方神圣。 沈玉泽没有继续多问,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 “你自己也受伤了吧?” “喏,拿着吧,这是御丹阁小丹仙给本王的丹药。” “本王看了一眼,是治伤凝气的好东西,对你的伤势有益。” 在湖畔时,沈玉泽看得清清楚楚,苏静娴背部有一道伤口,大概入肉两寸有余,她仅仅只是用真气止住了血而已。 苏静娴愣了愣,旋即轻声道:“谢谢。” 伸出手接过丹药时,神情上不免有些动容。 沈玉泽好奇问道:“可你没事跑静月山采药干什么?” “……” 苏静娴沉默了几秒钟,淡淡道:“药材是采给你的。” “呦呵,你还有这份心啊?本王怎么有点不信呢?”沈玉泽惊奇笑道。 “信不信是你的事。” 静月山是从一座小福地脱胎而来,在其中繁衍生存的活物有着成精的机会。 譬如那条黑蛇。 相对而言,其中药材的效果也会更好,但山中腹地的环境过于凶险。 苏静娴也的确是来采药。 随身携带的行囊中,满满当当的都是药材,这是最佳的佐证。 沈玉泽温和一笑,心中暗想。 “这娘们性子虽然有些问题,但心思还算不错。” “把我的事,一直都惦念在心里。” “就是太傲娇高冷了……” 仔细想想,这也怪不得苏静娴,小的时候父亲和祖父被先帝冤杀,两代人尽被株连。 一个人在镐京受尽人情冷暖,性格又怎么能开朗的起来。 把她送到麓园巷口时,沈玉泽便驻足在原地。 “静娴姑娘,回去记得早些服下丹药,好好养伤。” 苏静娴轻轻点头。 “多谢誉王殿下挂怀。” 第45章 终于破境!后天一重! 随后,沈玉泽独自返回王府。 许承已经在府中等待,脸上神情满是急切。 “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小的听说静月山有变故,您没事吧?” 沈玉泽摇了摇头。 在静月山中,除了被那黑蛇拍了一下子,还真没什么大事。 当时已经用真气包裹住内脏,顶多算是外伤。 许承松了口气,庆幸道:“老天爷保佑……先帝保佑。” “行了,有空去帮本王查一查。” “主要是查左手掌带伤的人。” “尤其是权贵门下的武者,武道境界应当是在先天境,要尽快!” 沈玉泽手上没有半点权柄。 除了自己府上的王府护卫,而且他们也不太靠谱,原本都是出自沈玉尘的麾下。 一些重要的事,不能交给他们去办。 许承,还是自己手上唯一可信的人。 这家伙看起来没个正形,整天一副贱嗖嗖的模样,办起事情来还算可靠。 而且,这些年来,因为原主沉迷给萧兰当舔狗无法自拔。 一直以来,都是许承在管着王府事务,他在坊间也给沈玉泽积攒了不少人脉。 调查一些事情,不算什么难题。 许承拍着胸脯说道:“放心吧,镐京当中的先天境武者不超过百人。” “给小的一天时间,保证能给您一个答复!” 沈玉泽微微点头。 “去吧,此事办好了,本王重重有赏。” 话说到这里,许承忽然变得扭扭捏捏,似乎有什么难以言说的请求。 沈玉泽满脸古怪,问道:“还有啥事?” “殿下,赏赐就不必了,您能不能帮小的一个忙。” “小的看上了柳家财主的女儿。” “但他家死活不同意,您能不能出面……” 沈玉泽断然拒绝,正声道:“不可能,你还想让本王去跟你抢女人啊?本王成什么了?” “殿下,您千万别误会,小的和柳姑娘是两情相悦!” “他家嫌弃我出身低,是个奴仆……” 许承耷拉着脑袋。 沈玉泽笑道:“你把此事办好了,兴许本王能给你在镇抚司谋个差事。” “到时候,何必本王出面?” “你就算去柳家,给你岳丈一个耳刮子,他都得乖乖把女儿嫁给你!” 许承双眼一亮,激动万分道:“真的吗?” “本王何时骗过你?” “您骗的也不少了,上次都把小的给榨干了……” “……” 沈玉泽满头黑线。 这话说的,搞得自己跟南铜一样。 “你再废话,信不信本王再榨你一次?” 看到沈玉泽扬起手掌,许承连忙说:“诶诶诶,小的这就去查!” 被榨干真气的感觉,着实不好受。 许承压根不想体验第二遍! 沈玉泽则回到卧房,再次进入行气修炼状态。 在山中和黑蛇激战时,消耗了不少真气,然后又被苏静娴狠狠榨了一次。 那滋味……属实让人流连忘返。 沈玉泽刚想到这里,腹部忽然有一阵毫无征兆的绞痛。 “怎么回事!” 这种痛感,很熟悉! 是破境的前兆! 沈玉泽强行稳住体内真气,也能够清楚的感觉到,全身真气都在往着丹田聚集。 根源在于,那颗蛇胆带来的药效! 体内真气不断冲击着丹田,一些原先被堵住的经脉,也被强行冲开。 最让沈玉泽惊喜的是。 那颗白色炁球,如今竟然有了一丝一缕的碧色。 不但武道境界从武人三重突破成了后天一重,还让“阳炁源”也小小蜕变了一次! 目前来看,阳炁源应当是到达了第二重。 吸纳他人真气的手段,应该也会比以前更加猛烈一些。 整个过程,持续了约莫不到半个时辰。 在彻底突破过后,带来的感觉也非常明显,能够调动的真气体量也比以前增长了三倍不止。 也就相当于,自身上限也增强了三倍有余! 沈玉泽抑制住心中喜悦。 如此一来,就真有了和沈玉尘掰手腕的希望。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 “那位二皇兄,应当还是处于后天三重。” “可他那一身的武技,确实很难对付啊。” 沈玉泽琢磨着,得去天书阁去翻找一番,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剑道武技。 不过眼下还是得以稳住境界为主。 …… 当日傍晚,穆王府。 沈玉尘在外巡视归来,府中聚集了一帮心腹手下,纷纷对他道贺恭喜。 “恭喜穆王殿下,跻身先天境一重!” “您现在在武道璞玉榜,可是排名前二十的存在啊!” “属下等人真是为您感到高兴!” 沈玉尘微微一笑,他倒是没有把境界突破当回事。 此次外出巡视,实际上是个借口,他是悄然前往了一次襄州真武山,拜会自己的恩师,并且寻求机缘。 突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襄州真武山,大云十大宗门之一,沈玉尘也是这个宗门的挂名弟子。 他的授道恩师,乃为真武山的一云真人,实打实的武圣! “诸位客气了,今日在府中吃好喝好就是。” 面对众人奉承,沈玉尘显得彬彬有礼,即便贵为穆王,也没有半点架子。 俨然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样。 这时,他的心腹之一,镇抚使叶长运来到身边,将在静月山中的情况如实告知。 沈玉尘眉头微皱。 “谁让你这么做的?” 叶长运心虚道:“是萧炀萧侍郎,他为了让萧兰嫁进誉王府,可谓是不计手段。” “哼,说的好听,还不是为了救他那废物儿子!”沈玉尘冷声道。 “可现在我们已经失手了,而且还损失了三名异族兄弟。” “好了,不必多说。” 见沈玉尘没有过多责怪,叶长运也松了口气。 沈玉尘沉声问道:“你们有没有留下什么马脚?” “应该没有,但据属下所知,三位异族兄弟死亡的地方,誉王殿下应该在那里逗留过。”叶长运说。 “照你的意思是说,还是有马脚?” “请殿下恕罪,属下不该先斩后奏!” 叶长运主动承认错误,沈玉尘则是冷声道:“要么就不做,要么就做绝,你就应该让你的人在山里就解决掉他。” “你最好盼着本王那弟弟察觉不到。” “如果他真有所察觉,你和萧炀都会大祸临头!” 第46章 滴水不漏,穆王殿下的深沉心机 事已至此,再怎么马后炮也没用了。 豆大的汗珠从叶长运鬓角滴落,此时的他根本不敢直视沈玉尘。 本以为,会迎来一场疾风骤雨般的责骂。 沈玉尘开口之时,声音格外温和。 “叶兄,不必紧张,你与本王在战场上是过命交交情,此事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明日本王会去一趟誉王府。” “而你,只需守口如瓶就好。” 山中之事,但凡透露出去半个字,绝对是实打实的灭顶之灾。 到时候,哪怕是沈玉尘出面都兜不住。 叶长运抬眼看去,感激涕零道:“多谢穆王殿下眷顾!” “好了,空话无需多说。” 沈玉尘说着,眼角余光瞥见了叶长运受了伤的左手,顺口问道:“你这伤势,怎么回事?” “回禀殿下,在山中和苏静娴周旋时,一时防备不及,被她刺穿了掌心。”叶长运依旧如实相告。 “你好像比她还要略微强上一些对吧?” “是卑职无能,轻敌了!” 轻敌只是其中一个因素,主要还是叶长运起了“贪念”,他以为能通过媚药制住苏静娴。 未曾想,还是玩脱了。 说起这事,叶长运很是羞愧。 沈玉尘面露无奈,但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先回府歇着吧,以后做事务必要先和本王通个气,切莫自作主张!” 叶长运毕恭毕敬道:“卑职明白,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唯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因为叶长运的擅自行动,又白白付出了三颗棋子的性命。 在叶长运走后。 沈玉尘回想着他说出的所有话语。 损失了棋子还不算什么,最让他忌惮的是,自己的好弟弟沈玉尘,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御剑”与“以气化形”。 虽说这些都是剑道分支入门的基础,可难度系数却比其他分支要高上太多。 这岂不是在证明,沈玉泽迟早有一天能够凌驾在自己的头上。 单单是这样的话,那也罢了。 偏偏当今圣上,自己的亲大哥,猜忌心愈发浓重,恨不得立马收了所有兵权。 沈玉尘紧紧握着拳头,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这些年的心路历程。 身为庶子,走到今天这种地步,期间付出了比其他皇子数倍乃至数十倍的努力与心血。 走出的每一步,无不是在脚踏实地。 为大云立下的战功,也是身上无数道伤疤换来的。 先帝在世时,靠着那些功勋和伤疤,日子尚且能过的舒心一些。 九年前,沈玉卿登基,改元德裕,而这九年之间所遭受的针对与打压,都切切实实地烙印在沈玉尘的心里。 原因很简单。 自己的母妃,出身异族,当初在后宫宫斗被如今的太后戕害至死。 正是因此,沈玉卿大为忌惮,从登基之初就在一直提防自己 九年了。 每一日,每一夜,自己都是在心惊胆战,根本不敢有半点妄动,而最近沈玉卿打压的幅度更强了。 尤其是沈玉泽再次崭露头角过后。 这种趋势非常明显,他是想用沈玉泽,来取代自己在朝中的权重。 想到这里,沈玉尘深深凝吸一口气,平复掉心境当中的杂乱。 眼下还是得确定,沈玉泽有没有在山中发现端倪。 明日,得过去探探风向。 这一夜,沈玉尘彻夜难眠,次日一大早便动身前往誉王府。 巧的是,经常跟在沈玉泽身边的那个下人许承,刚好也从外边回来。 见到穆王殿下,许承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恭敬道:“小的拜见穆王殿下。” “免礼,带本王进去吧,好久都没和誉王谈谈心了。”沈玉尘说。 “穆王殿下请。” 沈玉尘本以为,自己那位三弟还在床榻上呼呼大睡呢。 没成想,这家伙居然在院子中坐着,手里还捧着一本武技书籍。 沈玉尘微微怔神,随后笑道:“三弟,今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勤奋?” “哟?二皇兄,你怎么来了?” 沈玉泽放下书籍,像往常一样作揖行礼。 单看表面,二人关系还算融洽,可心里都有着各自的小心思。 沈玉尘脸上露出些许担忧。 “昨日为兄从外边巡视回来,得知你和大皇兄在静月山围猎遇险,今日先来探望一下,看到你没事,我的心总算安稳下来了。” 从言语到神情,沈玉尘真的就像是好哥哥一般。 沈玉泽眼眸略有鄙夷,但转瞬即逝。 “正好,二皇兄,你说这事气不气人?” “大皇兄为了让我破境,把我一个人扔到野兽群里,还碰到了一条大黑蛇,差点没把我给拍死!” “真的,我当时命都快没了,还想着要是你在的话,肯定能让我少受一次皮肉之苦!” 沈玉尘哈哈大笑道:“瞧你说的,大皇兄还不是为了你好?你瞧瞧你这么多年也没有破境,其他那些兄弟可都踏入后天境了。” “就连我,前阵子也跻身先天境。” 一听这话,沈玉泽脸色微变。 这个伪君子,武道天赋果然强的令人发指,眼下在不依靠任何内功心法的情况下,都能跻身先天境。 沈玉泽半开玩笑地问道:“二皇兄,你究竟是来探望我,还是来炫耀啊?” “破境而已,有什么好炫耀的,主要还是担心你的安危。”沈玉尘说。 “只能说因祸得福吧。” 话落,沈玉泽不经意间散出了一缕真气气机。 沈玉尘又岂能感知不出来? 这是实打实的后天一重! 他还能脸不红心不跳的伪装成极为惊喜的模样。 “玉泽,你也破境了?!” “幸得我那未过门的媳妇施救,斩了那条黑蛇,取出蛇胆服用过后,一举破境!” 沈玉泽忽然面露愧疚:“唉……二皇兄也才比我大一岁,就领先了我一个大境界,让弟弟自愧不如啊。” 双方武道境界上的差距仍然悬殊。 故意抛出这些信息,主要还是想看看他有什么反应,结果沈玉尘表现的还是滴水不漏。 “二皇兄,其实还有个细节,我没有和任何人透露。” “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查一查。” “昨天在遇见那条黑蛇的时候,我还撞见了几个异族汉子。” 第47章 兄友弟恭,心照不宣 说出这话过后,沈玉泽一直都在观察着沈玉尘的神态变化。 他没有露出半点惶恐和不安。 反而,面色变得凝重无比。 沈玉尘问道:“异族汉子?你能确定吗?” “当然了,也幸亏是那条黑蛇,把那三个异族汉子给活活绞杀至死,要不然遭殃的就是我。”沈玉泽一脸的庆幸。 “那可真是万幸。” “但这事必须得查下去,大皇兄围猎,竟然还有异族人混进来,他们会不会是想蹲守在山中,谋害大皇兄?” 沈玉泽立马抛出了自己的假设。 一切都显得很自然。 沈玉尘神情严肃,正声道:“玉泽,你放心,这件事情为兄会让镇抚司的人彻查。” “凡是在镐京周边活动的异族人,为兄都不会放过。” “此事,你没有告诉大皇兄吧?” 沈玉泽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兄弟几个,就属大皇兄最为操劳,国事军务都在他的身上,所以想让你帮忙分忧嘛,而我除了一个誉王的名头,手上什么权力都没有。” “昨天找大皇兄要权,他说我还不够格,根本不让我染指权柄。” “差点没把我气死!” 此刻的沈玉泽,满身的小家子气,比起原先好不了多少。 正如在给萧兰当舔狗的时候一模一样。 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就会对着身边人耍脾气。 沈玉泽满眼期盼地问道:“二皇兄,镇抚司不是一直都在你手里嘛,要不你让我进去掌点权柄,这样我也能替你们分担点压力嘛!”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玉尘实在不好拒绝。 要是抛开原来的那些恩怨纠葛,他其实还是对这个弟弟有着不小的好感。 最起码,瞧他现在这副憨憨模样,实在没有什么威胁。 “这样吧,等你和苏小姐大婚之后,为兄再来替你安排,如何?” 沈玉泽闻言,兴奋地点着头:“那我就提前谢谢二皇兄啦!” 说着,还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勒的人呲牙咧嘴。 沈玉尘苦笑道:“你这小子,蛮力还挺足!” “好了,为兄看到你没事也就放心了,就不叨扰你修习武技。” “改日要是有空,来穆王府坐坐,为兄也好教你几招好的剑技。” 镐京中的武者,在剑道分支上有造诣的屈指可数,沈玉尘算是一个。 这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沈玉泽干脆全当是真。 既然还没到彻底撕破脸皮的地步,能从沈玉尘身上捞到多少好处是多少。 武道技艺也好,修炼资源也罢,那些东西可都是实打实的。 沈玉尘心里的想法也有了微微改变。 如果说,沈玉泽一直如此,倒是可以好好的利用他。 哪怕不能把萧兰送进誉王府用以监视,还能用其他的方法进行挟制。 如此一来,哪怕日后行迹暴露。 太后和皇帝要动刀的时候,也得投鼠忌器。 毕竟,自己手里捏着沈玉尘的命脉。 沈玉尘缓缓起身,随后便离开了誉王府。 在他彻底离开过后,沈玉泽的脸色变得阴沉如铁。 许承像个傻蛋,压根没有感觉出来,这场谈话其中的心照不宣。 “殿下,穆王对您还真是实心实意啊,就是镐京朝野一直都有流言,说是陛下猜忌穆王,可小的感觉穆王生性纯良,根本没有必要这样呀。” 沈玉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觉得你看见的,就是真实的吗?” “那不然呢……” “看人看事都不能只看表面,看似兄友弟恭,鬼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许承难以理解皇家当中的勾心斗角,苦恼地揉了揉脸,自顾自地说道:“幸亏小的从小就没兄弟,要不然像你们这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蠢货,懒得和你说,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沈玉泽问道。 “昨天晚上小的在外边打听了一圈,左手有伤的先天境武者并不多。” “一个是城东吕家的,一个是城西刘家的。” “哦……还有一个,小的也是听人说,镇抚使叶长运左手好像也有伤。” 果然! 沈玉泽眉眼微挑。 昨日从静月山离开时,沈玉泽就已经怀疑到了他的头上。 现在不用怀疑了,已经能够完全确定! 不论此事有没有沈玉尘在背后授意。 敢对苏静娴下药,他就已经越界了。 沈玉泽歪头看向许承,微笑道:“你的差事,有着落了。” “真的啊?!” 许承很是激动,原本以为沈玉泽说的是一句托词。 没成想,还真能实现! 在原着当中,许承一生都是誉王府的下人,可谓对原主是尽心尽力。 镐京城被沈玉尘攻破,铁蹄踏平这座誉王府,他未曾惧怕过死亡,硬是战至气绝倒地,只为护主。 单论这份忠义,就应该给他一个好前程! 也许,今日对许承的眷顾,日后能够换来更大的收益呢。 “哎呀,等明天我就再去找柳姑娘,她肯定会非常开心的!” “到时候,哪怕殿下给我一个百户的差事,小的和柳姑娘都能心满意足!” 许承对此欢欣不已。 沈玉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若是两情相悦,那自然是最好,权当做个顺水人情。 沈玉泽起身回了卧房。 脑海中,仍然是在思索着静月山中所发生的乱子。 “现在可以确定,偷袭苏静娴的人是叶长运。” “他做此事的意图,大概是不想谋划被破坏。” “而那些异族汉子的出现也只能算是倒霉,碰上了那条黑蛇妖兽。” “假设,没有那条黑蛇妖兽,我恐怕真要在山中遭重。” “不……” “没有这么简单。” “叶长运要是单单针对我的话,那他的意图是什么呢,沈玉尘这些天一直都在外面,没机会给他授意。” “故意在山中设伏,是单纯的让我或者大皇兄身陷险境。” “这不符合常规逻辑,即便做成了,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沈玉泽苦思冥想之际。 忽然想到,上次在朝堂上叶长运和萧炀的联手,以杀害镇抚司千户之名意图治罪苏静娴。 此次在山中还对她用了媚药手段。 那么,就只有一个目的了。 仍然是送萧兰入誉王府! 第48章 我接受不等于我同意,薄纱! 得出这种判断,并非是沈玉泽随意预测。 围猎期间,有个很难察觉的细节——臣子家眷。 围猎本身就是寻求一个热闹,沈玉卿特别允许臣子可携带家眷,这也成为了一些权贵们互相交流的机会,拿着自家女儿或者儿子来炫耀显摆。 照这么看,萧炀带上萧兰,看似没什么问题。 可萧炀这个人最重面子,他的儿子还在镇抚司大狱里蹲着,女儿又被自己一脚踹开。 再者说,萧炀向来认为,女子不应该习武,不应该读书,不应该抛头露面,不应该参与一切有关礼仪的活动。 多次朝会上,他都提及过这些陋俗,被太后卢淑惠痛批了一次才老实。 萧炀不会一次痛批就会改变思想。 这次,却是破天荒的带着女儿萧兰抛头露面,这一点很值得揣摩。 事出反常必有妖。 带着萧兰,则必然有准确目的。 沈玉泽的思路逐渐清晰。 “应该就是这样,他想在我或或者大皇兄身陷险境之时,配合叶长运来演一出女救男的俗套戏码。” “只要成了,我和大皇兄对萧兰的印象就会大为改观。” “到时为了赐恩,哪怕我会娶苏静娴,也得把萧兰一并纳入,否则这件事就说不过去了。” 沈玉泽轻蔑地笑了笑。 不管如何,此事对自身没有半点好处,也幸亏是那条大黑蛇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叶长运和萧炀的布局,让他们的意图落空。 如果说自身的武道境界在武圣境的话。 自己不会有半点犹豫。 萧兰固然心心念念都是她的白月光,但也确实是颇有姿色,多个泻火的工具没什么不好。 还有一个需要考虑的因素,就是苏静娴。 沈玉泽敢确定,要是真纳了妾,依照她的性子,要么拆了誉王府,要么拆了自己。 所以这事想想就行,千万不能付诸行动…… “哎呀,本王怎么说都是三好青年,三妻六妾要不得。” “女人只不过是本王的爱好。” “纯爱才是特喵的正道!” 说来,自己和原主也有几分相似,那就是对待感情都是格外专一。 嗯!没错!就是这样! 思绪到此,沈玉泽的眼神逐渐变冷。 凡事得分轻重缓急,挑选目标也是一样。 萧炀,区区一个礼部侍郎,现在他背后的靠山已经被自己搬走,废了他也不过是让大皇兄下一道圣旨的事。 不足为虑。 叶长运,镇抚司镇抚使,手上掌握着一定的谍报权力,本身也是先天境二品,是一位暂时难以企及的武道强者。 他对沈玉尘,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棋子。 把思路捋清楚了,但没有确切证据,贸然对叶长运动手,会惹得穆王党十分不满。 搞出军事哗变,那就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哪怕是苏静娴,当时也没看清叶长运的脸。 沈玉泽想了想。 “既然武道境界压不住他,那本王就只好用权势来压了。” “得想个好法子。” 自家主子正在绞尽脑汁,许承那个没心没肺的却耐不住心中激动,极其没出息地跑到了柳府门前。 柳财主见到他那狗腿子模样,满脸的厌恶。 “许承,我不是让你别来骚扰我女儿吗,你还来做什么?” “老子最后一次警告你!” “别以为你是誉王的人,老子就不敢动你!” “狗腿子就是狗腿子,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货色!” “啐!” 柳财主说着,还狠狠往许承脚边吐了一口唾沫。 许承微微低着头,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多么低贱。 武人三重的境界,要是放在一个穷乡僻壤,兴许还有点话语权。 可放在镐京,只配给权贵当家奴。 柳家不算什么名门望族,却是实实在在的家财万贯。 心上人柳玉,也是实打实的千金。 砰! 柳财主重重关上宅子大门,许承只得孤零零站在门口,原本的喜悦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 许承自知没趣,转身打算回到誉王府。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 “许承,等等!” 回头看去,一个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走来,她便是柳家千金柳玉。 许承见到他时,还显得有些羞涩。 “柳小姐……” 柳玉神情温婉,说道:“我爹那人说话就是没把门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知道吗?” “我知道,毕竟我现在确确实实只是一个誉王府的下人。” “但柳姑娘,你放心,誉王已经答应我了,过阵子会让我当镇抚司的千户!” “到时候,我就能名正言顺的娶你了!” 闻听此言,柳玉愣了愣,旋即惊喜道:“真的吗!” “誉王殿下亲自和我说的,那还有假?”许承不免有些得意。 “那可太好了!等你当上了千户,看我爹还怎么说你!” “柳姑娘,就是委屈你在中间为难了。” 柳玉轻笑道:“这有什么的,你先回去吧,我找机会就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爹,让他以后对你客气点!” 眼看婚事有了着落,许承自然高兴。 他也知道,沈玉泽说出的话,一定能够兑现! 送别许承国后,柳玉兴高采烈地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父亲柳财主。 “爹,我就说吧,许承以后一定会大有前途的!” “女儿不求能嫁进王公贵族,但嫁给誉王身边的一个狗腿子,还是绰绰有余。” “靠着许承和誉王的关系,未来也许还能让我们柳家出几个大官呢。” 以前,柳玉也就是吊着许承,反正这个狗腿子每个月领了银子,都会往自己手上送。 多一个钱袋子,那也无可厚非。 先前得知誉王沈玉泽突然转性,朝野都在说以后必有大前途,到时候许承不也跟着鸡犬升天? 仅仅是因为这个,柳玉才故意表露出想和许承成婚的意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柳玉的手段要比萧兰高明的多。 柳财主宠溺地笑了笑。 “玉儿,没想到你能想的这么深远,看来为父给你请的儒师没白请!” “可那小子说的话能当真吗?” “要是万一当不上镇抚司千户,爹脸上可就没有半点光彩了。” 柳玉淡然笑道:“我接受他的心意,又不等于完全接受他这个人,反正又没订婚,改口反悔不就行了?” 第49章 匹夫一怒,血溅三尺! “哎呦,我的女儿可真聪明!” “正好,今天中午为父得和几个商贾要在家里宴请叶镇抚使,有点事还得求他帮忙,顺便帮你探探虚实。” “到时候你就在旁边端茶倒水。” 柳财主为女儿的聪明伶俐感到高兴。 要是从叶长运口中得知此事为真,那就可以敲定许承和自家女儿的婚事了。 哪怕自己倒贴钱都没事! 等到了午间,叶长运果然应约而至。 柳财主和一众商贾,脸上尽是谄媚的笑容。 “叶镇抚使光临寒舍,在下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叶长运笑道:“几位客气了,正好本使闲来无事,过来转悠转悠。” “宴席已经备好,还请叶镇抚使上座。” “玉儿,快来,把酒水给叶镇抚使满上!” 柳玉听到呼喊声,从闺房中走了出来,打扮的那叫一个漂亮,任谁见了都移不开眼睛。 在叶长运落座过后,目光也一直锁定在这个倒酒的小姑娘身上。 “柳财主,你家这女儿多大了啊?” “今年刚满十八岁,马上都要嫁人了呢!” 叶长运目露惋惜。 柳财主顺势问道:“对了,叶镇抚使,您有没有听说过许承啊,他好像马上要到你们镇抚司里当千户了,我女儿就是要嫁给他。” “许承?” 叶长运仔细回忆着,近期的确是有一批要提拔的手下,可压根没这个名字。 倒是誉王府的一个奴仆,有个人叫许承。 柳财主及时补充道:“就是誉王身边的那个下人。” “哦,想起来了,但镇抚司没有要征召他为千户的消息啊,连本使都不知情,你是从哪听说的?” 此话一出,柳家父女脸色愕然。 柳财主率先怒声道:“好啊,这个许承奸的很呐,他亲口和我家玉儿说的,肯定是想骗婚!” 柳玉俏脸上也是挂上了一层阴冷,小手暗暗攥紧。 叶长运笑了笑,没当回事,但这下他的手却攀上了柳玉的腰肢。 “本使今日来的还真是及时,要不然柳姑娘就得落入一个奸人手里了,对吧?” 面对叶长运的出格举动,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柳财主干脆视而不见,反而不断用眼神示意自家女儿。 柳玉也明白了。 反正靠着许承鸡犬升天是没希望,叶长运反而还靠谱一些。 想到这,柳玉竟是主动贴了上去。 宴席期间,一杯酒一杯酒的倒着,把叶长运迷得神魂颠倒。 柳财主家的生意,也需要叶长运来帮扶。 等到饭吃的差不多了,柳财主带着那些生意上的朋友,很知趣地离开了这里,给自家女儿和叶长运,创造了一个独处的环境。 大家都是男人。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用膝盖都能想的出来。 偏偏在二人玩的尽兴的时候,许承拿着从沈玉泽预支了三个月的银两,特地在外边买了一块玉坠,想要送给柳玉。 见到柳家大门是开着的,许承想都没想,便直接踏入进去。 穿过前院,进入后院,饭桌上发生的一幕,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衣衫极其不整的柳玉本能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 正在耕耘的叶长运被吓得一大跳,瞬间泄了气,或许是实在气不过,甩了她一个耳刮子。 “你他娘的乱叫什么!” 柳玉捂着通红的侧脸,委屈巴巴道:“镇抚使大人……有……有人!” 叶长运不耐烦地看去,与许承四目相对。 许承回过神来,本能地攥紧手中玉坠,眼眸中满是怒火。 “哟,原来是许狗腿子,不在誉王府伺候你家主子,跑这里来干什么?” 叶长运系着裤腰带,笑意盈盈地问道:“你家主子也真是的,让你来当千户,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嘛,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你这个畜生!” 但凡是个男人,都有点血气。 许承头脑一热,猛地冲上前,抬起拳头朝着叶长运的面门轰去。 结果很不出乎意料。 叶长运捏着他的手腕,讥笑道:“就你这点武道境界,还敢在本使面前动手,找死吧你?” 只见他随手一甩,便将许承如同风筝般甩出去好几丈。 柳财主听到动静,也从自己卧房跑了出来。 见到许承到来,还坏了叶长运的好事,顿时气恼无比。 “狗东西,骗我女儿不成,还敢来上门?” “来人!” “把这狗东西打出去!” 柳玉此刻也是厌恶至极,却眼巴巴地看着叶长运:“大人,小女子对不住您,晚上去您府上好好给您赔罪好不好,只求您帮一帮我父亲的生意。” “你这丫头可真乖巧,那好,襄州那批货就交给你爹来运。”叶长运满意地笑道。 “多谢大人!” 叶长运没了兴致,轻飘飘地走出柳家大门。 至于许承,一个狗腿子而已,还不值得他再次出手。 许承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那些话,已经听得清清楚楚。 被柳家家奴殴打时,没有半点心气反抗,直到被他们抬着往府外一扔。 柳财主站在门前,厉声道:“以后有多远滚多远,别来骚扰我女儿!” “再来一次,我就让人打断你的腿!” “卑贱的狗东西!” 府外街面上人来人往,无数双视线落在满身鲜血的许承身上。 许承撑起身体,抹去眼角泪水。 再度看向紧闭的柳家大门时,眼眸里充满怨毒,嘴里也在喃喃自语。 “殿下,小的给您丢人了……” “但我今日定要要回誉王府的脸面!” “绝不再坏您的名声!” 许承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那股武人三重的真气在周身激荡开来。 缓步走上台阶,一拳破开大门! 家奴们听到动静,见又是许承,嘴里骂骂咧咧地字眼刚冒出来,一道拳罡迎面而来。 一拳轰杀七名家奴! 随后,许承一步步走向内院,柳财主正在和几个小妾在院中喝茶,柳玉也在这里。 见到鲜血淋漓的许承,众人都是为之一愣。 但尚未有所反应,许承一个箭步上前,徒手捏碎柳财主的头颅。 柳玉被吓倒在地,祈求道:“许承……许承,你冷静啊,我不是故意的,是叶长运逼着我……” “闭嘴!你该死!” 许承没有半点留手,一拳砸中柳玉,粉碎其头颅! 片刻过后,柳家再无活口。 许承镇定自若地走出大门,依旧承受着无数的异样眼神回到誉王府。 沈玉泽还在院子里看书,见到许承这般模样,也是惊讶的很。 许承二话没说,磕了三个重重的响头。 “小的叩谢殿下收留十年之恩!” 第50章 因祸得福,扳倒叶长运的机会来了! 砰!砰!砰! 许承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响头,当他再度抬起脑袋时,额头上有着极为明显的红印子。 但那张脸,却是血肉模糊。 沈玉泽放下手中书籍,轻轻皱了下眉头,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殿下,我……我杀人了。” 许承满眼惶恐,颤颤巍巍地抬起满是血腥的双手。 表皮上,还粘连着不知从何而来的肉块。 沈玉泽的心里只有诧异。 在自己的印象当中,许承平常在府中杀只鸡都磨叽的要死,他那胆量敢去杀人? 可现在,他身上那股尚未完全退散的杀气,也能感知的清清楚楚。 半个时辰前,他刚找自己借了一百两银子,喜滋滋的出了王府大门。 突然之间变成这般模样,属实让人匪夷所思。 沈玉泽一声厉喝。 “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许承这才逐渐回过神来。 “殿下……我把柳家人全杀了,一共十七口人,小的已是罪无可恕,但小的不想死在那些人手里,还请陛下给小的一个痛快,以免牵连殿下!” 沈玉泽再次追问道:“为何杀人?” 对于许承而言,沈玉泽就是最亲近的人,没有什么话不能对他说。 在简单告知来龙去脉过后,许承只想一心求死。 结果,沈玉泽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半点怪罪的意思。 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许承。 沈玉泽感慨良多。 但凡原主有许承这般血性,最后并不至于落得那般凄惨下场。 沈玉泽也明白了。 环境正在一点点改变。 假如,自己没给许承一个许诺,他就因为自卑,不会去招惹那个柳玉的烂贱货色。 转念一想,这是坏事吗? 世上没有假如,事情发生了也没有改变的余地。 不但让许承认清了对方是什么货色。 这对他,百利而无一害。 要是万一他真和柳玉成婚了,到后来也许还是一桩麻烦事呢。 杀人? 呵呵……十七条贱命而已,也是他们该死。 沈玉泽重新回到院中石椅坐下。 “屁大点事,何必这样哭丧着脸,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不多了去?” “虽说行事有点鲁莽,但颇对本王胃口,你要是缩着脑袋回来,本王也得揍你一顿。” “从即刻开始,就在王府中待着,本王看谁敢过来抓你。” 许承泪水糊着血水,哽咽道:“这样势必会拖累您啊!” “就凭你?拖累本王?别说笑话了。” 沈玉泽浅笑一声,说道:“要不是你搞出这档子事来,本王还真不知道怎么对付叶长运。” “堂堂镇抚使,与商人勾连,以权谋私,以权谋色,这还让你亲眼看见了。” “算起来,你还有大功劳呢。” 许承跪在地上,神情发愣。 古往今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这也是大云律法所标明的死罪。 自己一口气怒杀十七个人,誉王殿下难道还能出面保着不成? 许承万万不敢相信。 “许承,律法是用来约束别人的,不是用来约束本王的。” “本王不敢说能够呼风唤雨,但要是连你都保不住的话,以后岂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誉王府撒野?” “所以你大可放心,没人动得了你,叶长运也不行。” 听到沈玉泽这样说,许承才算完全安心。 他也终于明白,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沈玉泽根本无需像别人那样努力。 他是一出生就站在顶点的人。 跟在沈玉泽身边,就好似仙人身边的童子,多多少少能沾点机缘。 许承感激地再次叩首,然后连忙去把身上洗干净,生怕脏了沈玉泽的眼。 等到重新回到院子时。 沈玉泽却在院子中一棵歪脖子树上系好了绳子。 “来,许承,本王先把你吊着。” “等会估计镇抚司的人会找上门来。” “毕竟是十七条人命,这绝对算得上是一桩灭门惨案。” 当然,沈玉泽还给他吃了一颗治伤的丹药。 许承面露惊恐,因为沈玉泽手里还捏着一把挂满铁刺的鞭子。 “殿下……您这……” 沈玉泽说:“好了,不要过多废话,抽不死你的。” “这次本王能饶了你,主要是看你有点血气,而且杀人是事出有因。” “但不代表,你就能随意地戕害无辜者,仅此破例。” “若你真敢以武者欺虐弱者,不用别人动手,本王先弄死你。” 这话不带半点玩笑性质,沈玉泽是在玩真的。 做人,终归要有点良心。 身为皇子,也要名声。 在把许承吊在树上没多久,果然镇抚司的人就找来了,而且是大批人马,叶长运亲自带队。 沈玉泽没有允准,他们也没有资格进入王府。 外边的下人通报过后,沈玉泽淡然道:“让叶镇抚使一人进来即可。” 叶长运也没逾越规矩的胆量。 王府前院,可还有着数十名王府禁卫呢,他毕恭毕敬地来到沈玉泽面前,叩拜行礼道:“卑职拜见誉王殿下。” “是为了许承杀人的事情来的吧?”沈玉泽明知故问道。 “对,还请誉王殿下将罪人交予卑职处置,以免坏了誉王殿下的名声。” “本王的名声被你坏的差不多了,也不差这一点。” 沈玉泽的眼神瞬间冷冽,见到叶长运撑起身体,语气也变得幽冷无比。 “本王让你免礼平身了么?” 叶长运心下一颤。 这股君王对臣子的天性压制,与武道境界无关,但确实能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沈玉泽缓缓起身,拿着一根铁刺鞭走向许承。 “这小子和本王说过,他杀人是事出有因。” “但是,本王会教训他的。” “许承说到底是誉王府的奴仆嘛,受内廷管辖,即便犯了法也是由内廷宫正司来处置,轮不到镇抚司衙门来问罪。” 话音刚落,只见沈玉泽挥动鞭子,狠狠抽击在许承的身上。 一条皮开肉绽的伤口立马展现在叶长运面前。 “这一鞭子,权当本王治了许承的罪,这也符合宫廷礼法和大云法度。” “接下来就是你的事。” “本王会在明日早朝参你一本,叶镇抚使勾连民间商人,以权谋财,以权谋色。” “许承当时可看的清清楚楚啊,对吧?” 第51章 誉王手段,竟然如此阴损狠辣!? 正疼得呲牙咧嘴的许承疯狂点头。 看向叶长运的眼神当中,仍是充斥着无限怨毒。 他是个正常男人。 亲眼看着喜欢的女孩,和叶长运苟合偷欢,就算亲手锤杀了那贱人,心里终究还有一道坎。 沈玉泽微笑道:“叶镇抚使,只要本王把奏本,在明日早朝上拿出来。” “你这大半辈子的武道修为,就算废了。” “许承就算再怎么样,他的主子是本王,杀的十七个人也是商人,保住他问题不大。” “倒是你,谁来出面保你呢?” 大云自从“重文抑武”过后,凡是武官犯法,罪加三等。 也就是说,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被揭露出来,原本只需要以罚俸责罚,也许现在就要废去一身武道修为。 甚至,处以极刑。 许承充其量算是以武犯禁,并且再加上事出有因,他还真不会怎么样。 这位镇抚使大人就不同了。 先天二重的境界,就足以惹来不少目光,但凡有人敢出面来参奏,叶长运必然会落得一个墙倒众人推的局面。 叶长运凝吸一口气,抑制住心中愤怒。 他很后悔。 为何当时没一击镇杀许承这个王八蛋,让他能够活着回来见到他那王八蛋主子! “誉王殿下,卑职承认,当时去了柳府,但也仅仅只是吃了顿便饭而已。” “难道卑职身为镇抚使,连个商人朋友都不能有吗?” “至于您和许承说卑职与柳家姑娘苟合偷欢,这就纯属是在污蔑卑职,即便您要上本参奏,卑职也不惧!” 说这话时,叶长运一身的坦荡正气,搞得跟特喵他是男主角一样。 沈玉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嗯,你说的很有道理。” “但是啊,许承为何要杀了柳家十七口人?” “如果不是你先和柳家姑娘偷欢,后被许承看了个正着,一时羞恼才对他动手,再然后许承暴怒之下,才屠了柳家满门。” “归根结底,事情竟然是因你而起啊,要怪还得怪你裤腰带不紧!” 沈玉泽立马又转变了一番脸色,严肃说道:“不行,本王得立马向陛下上奏,这事太严重了,本王还是定夺不了。” 叶长运顿时慌了。 “别!誉王殿下,卑职知错!” “您看在穆王的份上,饶了卑职这一次成吗?” “对许兄弟动手,实在是卑职鲁莽,实在不行您大可让许兄弟也砍卑职一刀,卑职还会另外想办法弥补。” 叶长运见沈玉泽不为所动,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再一次哐哐磕头。 所使用的力道,比方才许承还要实诚。 在他认知当中,沈玉泽无非是想保住许承,要是把事情闹大了,谁的脸面上都挂不住。 柳家灭门一案,镇抚司衙门能够压下来,不会声张出去半点消息。 所有人都可以当这场惨案没有发生过。 只要沈玉泽不上奏本! 什么都好说! 很可惜的是,他的认知错了。 沈玉泽根本不在乎包庇罪人的名声。 十个权贵,有九个都干过类似的事情,包庇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许承杀的人,还是士、农、工、商中地位最低的商人,沈玉泽有着大量法子能避免他被治罪。 沈玉泽正是要借着这个机会。 扳倒叶长运。 直至,弄死他为止! 沈玉泽朗声道:“来人!” 此话一出,前院奔来大量王府禁卫。 “将叶长运拿下!交往刑部发落!” “遵命!” 身处这座王府,只要没出门,沈玉泽就能掌握这方小天地的一切生杀大权。 别说是叶长运,就算是六部九卿来了。 惹恼了他,要杀也是一句话的事。 情急之下,叶长运想要反抗逃离,可禁卫们有着专门限制武者的器具——断气锥。 一名警卫手中握着一条绳索,而绳索顶端绑着一个黑色铁锥。 轻而易举地便刺中了叶长运的后背。 他本来已经跃至半空,却仍然被硬生生拉扯回来。 断气锥,如果没有防住,在半个时辰内,体内的真气流动会处于被封锁状态,在此期间和凡夫俗子没有什么区别。 叶长运绝对能够挡的下来。 但他在这里,只是孤身一人,能挡得住一个断气锥,未必能够挡得住第二个第三个。 为了防止这家伙继续闹腾,禁卫们干脆将其绑的结结实实。 叶长运嘶声竭力地吼道:“沈玉泽!你不要做的太过分!” “老子为大云流过血,为大云立过功!” “老子还在先帝身边伺候过!” “就算老子犯法了,也轮不到你来处置!” 沈玉泽不闹不怒道:“本王知道不能处置你啊,所以把你发落至刑部呗。” “不过,本王的确治不了你的罪,但可以废了你的修为啊。” 随后,沈玉尘从一名禁卫手里扯过断气锥,一步步朝着叶长运的身前走去。 二话不说,将尖锥一端狠狠刺入他的丹田位置,直至完全穿透,这才罢手。 沈玉泽微笑道:“这样一来,你的武道修为就废了。” “噗!” 叶长运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好在沈玉泽躲避的及时,才没溅到自己身上。 沈玉泽满脸嫌弃。 “啧……怎么到处乱吐血,你好没素质啊。” 禁卫们顿时腹诽不已。 你把人家丹田都毁了,人家不吐血,还能吐什么…… 被吊在树上的许承,也都看傻了眼。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誉王殿下。 下手狠辣阴损。 就算是刑部大狱,也只是单纯的封锁罪犯的真气流动,可沈玉泽却是直截了当的废了叶长运在武道上修行的希望。 且不说进入刑部大狱能否活下来。 哪怕活了下来,叶长运这辈子,都是个废人。 叶长运当场崩溃,被拖离誉王府时,整个人都在嚎啕大哭。 外边那帮属下,一个个脸色愕然。 叶长运都这样了,他们更没有胆子和禁军护卫起冲突。 府内。 沈玉泽把许承从树上放了下来。 “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抽你一鞭子吗?” 许承摇了摇头,说道:“只要殿下愿意,随时都可以抽小的……” “你简直是个猪脑子,如果不抽你一鞭子的话,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宫正司也许真会治你的罪!” 第52章 你在暗地谋划,我便明火执仗! 究其根源,杀人就是杀人,不管有什么起因,那也不是许承一口气杀害十七个人的正当理由。 沈玉泽刚刚的那一鞭子,便是在小惩大诫。 誉王府的事,那就在誉王府内部处理。 镇抚司也好,其他的什么衙门也罢,这件事就不要再管了,要不然就是和我沈玉泽过不去。 再拿宫正司来说。 许承身为王府下人,按照身份来说,他是和最低级的太监和婢女处于同一水平线,由于伺候的是嫡亲皇子,那他也会被归纳为内廷人。 沈玉泽作为主子,已经把他吊在树上抽了一顿。 旁人就不会再好意思多说什么。 许承听到这些解释过后,真可谓是觉得醍醐灌顶,连忙央求道:“殿下,要不您再抽我几鞭子吧,要不然小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啊!” “……”沈玉泽嘴角抽搐。 这家伙,多半是个受虐狂。 沈玉泽什么也没说,把许承从树上放了下来。 等他撑起身体的时候。 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给他踹了个狗吃屎。 许承还是笑嘿嘿地起身。 “殿下,现在小的可就安心多了!” “从今往后,殿下哪怕让小的去死,小的也不会有半点犹豫!” 这些话,完全是出自许承内心。 十年前,这副身躯的原主见许承可怜,把他从街面上带了回来,作为誉王府中唯一真心的奴仆与玩伴。 十年后,自己又救了他一次。 许承或许没有什么太强的本事,即无修为境界,也无好用的脑子。 看在伺候十年的份上,沈玉泽才打算力保。 生而为人,若是事事都来权衡利弊,而不讲究半点良心的话,那就不是人了。 当然,保住许承,那是顺带手的事。 扳倒叶长运,才是自身目的,而且已经达到。 许承忽然忧愁道:“殿下,差点忘了,叶长运是穆王的人啊。” “您就这样把他给废了,还把他给送进刑部大狱。” “这……会不会和穆王的关系搞僵啊?” 沈玉泽轻佻一笑,打趣道:“那就看本王这个好二哥知不知趣了。” “他要是为了叶长运,和本王撕破脸皮,他在朝廷可就站不住脚。” “反之,要是隐忍不发,说明也是个怂包玩意。” 沈玉泽根本就不打算和沈玉尘循序渐进。 无论如何,都打消不了这位原着男主的野心。 你在暗地谋划,我便明火执仗。 你隐忍不发,我就偏偏要上去抽你俩耳刮子,就是要逼得你跳反! 如果还不反,那就更好办了。 沈玉尘许多年来的经营布局,都会被自己快速取代,而他自己断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原本,沈玉泽是没把握和沈玉尘斗的。 自己孤身一人。 不对……身边许承算个人,但他实在难以发挥什么关键性作用。 可在踢走萧兰过后,机缘应运而来。 苏静娴点出了自身的真气缺陷,并且传授“阳炁源”作为筑基心法,又从御丹阁宋姓师徒那里获得大量丹药。 这些,都是突破境界之前的厚积薄发。 那颗蛇胆,即便换做什么其他奇遇,也照样无法阻止此次跻身后天境。 沈玉尘破境先天,那也无所谓。 自己还有个与他同等境界的未过门媳妇。 眼下,还翦除了沈玉尘的一个臂膀——镇抚使叶长运。 自身优势正在一点点扩张。 明日朝会,如果能够顺势掌控镇抚司衙门,那么就能够正式确立优势。 在原着中,掌控镇抚司的周期,被这副身躯的原主拉的很长,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没有解决叶长运这颗眼中钉。 即便后来掌控了镇抚司,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来和沈玉尘周旋了。 现在对自己而言,时间上完全足够! 沈玉尘也才刚刚跻身先天境而已,而他想要跻身武圣,就绕不开“天下龙脉”这一道关键机缘。 与龙脉相关的那傻白毛女主姜雅,尚未呼之欲出。 仔细分析过后,沈玉泽觉得接下来,只要留住姜雅,她就没有机会和沈玉尘产生某种羁绊。 那么,沈玉尘获得龙脉机缘的概率,也会随之大大降低。 截断这道最大的机缘。 沈玉尘才算是真正废了,而自身的凄惨命运才能被真正改变! …… 穆王府。 沈玉尘正在房中冥想打坐,他的那名小侍女珠儿来到跟前,轻声道:“殿下,镇抚使叶长运出现意外了。” 闻听此言,沈玉尘慢慢睁开眼睛,波澜不惊地问道:“他出了何事?” “容奴婢细细和您说来。” 珠儿也是刚刚在外边获悉到了整个过程。 沈玉尘原本没当回事,但听到叶长运的丹田被废,且被押进了刑部大狱,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脸上甚至还有些怒意。 珠儿宽慰道:“殿下还请息怒,叶镇抚使本来为人就不太端正,这次是踢到了铁板上。” “打狗尚且还得看主人,叶镇抚使也做的确实过分。” “废了他,对于誉王而言合情合理,殿下最好视而不见,以免惹祸上身。” 沈玉尘凝重道:“但不排除,那小子有着架空镇抚司的意图。” “要知道,镇抚司能够监察百官,且对全大云的武者都有一定约束权。” “叶长运如果死了,本王就无法完全继续掌控镇抚司,所以这个衙门的控制权,绝对不能落在其他人手中!” 珠儿提醒道:“叶长运死了,难道不是更好吗?” “他做的许多烂事,都和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誉王殿下想要吞下这个衙门,他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肚子。” 这个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跟在穆王沈玉尘身边的侍女,也是他母妃故乡的人。 在一些事情上,珠儿能给沈玉尘解决许多难题。 最大的要点便是情报。 与其说她是侍女,不如说是一个手段极为进精湛的谍报女子,在每次有大事要发生的时候,通过她在镐京中早就埋下的情报脉络,总能给沈玉尘提供最佳的决策。 沈玉尘怒意渐消。 “珠儿,打狗也得看主人,叶长运毕竟和本王有着生死交情,三弟不应当如此过分。” “明日在朝会上,本王得和他好好说一说。” “他最好是把叶长运交给本王自己处置!” 第53章 想要离开母后的掌控,我会很不乐意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在誉王府中废了叶长运一事,很快传遍镐京朝野之间,沈玉泽也没有刻意隐瞒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管谁问起来,都是讲究一个实话实说。 当天夜间,太后卢淑惠一道旨意,把沈玉泽召进慈宁宫。 等到沈玉泽来到慈宁宫,宫中却空无一人。 “咦……叫我来又不见人,大晚上拿我的腿脚溜着玩呢?” 沈玉泽见状,便打算去找大皇兄扯扯闲篇。 刚刚迈开步伐,身后就传来一道熟悉且清冷的女声。 “站住。” 闻声看去,卢淑惠从慈宁宫中的浴房中走出,她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穿着的太后袍服,乌黑发丝披在双肩,风韵十足的身躯只有一件单薄的锦丝睡袍,粉嫩白净的脚丫子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很显然,这是刚刚沐浴结束呢。 沈玉泽干笑着关切道:“嘿嘿……母后,大晚上的穿这么点,你不冷啊?” “别扯淡。” 卢淑惠不疾不徐地端坐在椅子上,纵然没有凤仪袍服在身,那种母仪天下的气势没有半点消减。 纵然是亲生儿子,她摆出这般架势,心里面都有些犯怵。 卢淑惠眉眼间瞥向沈玉泽,带着极为明显的不满。 “玉泽,哀家本以为你能够改掉原先的陋习。” “这次倒好。” “纵容家奴屠戮十七人,镇抚司前去拿人,还把镇抚使的修为给废了,你让哀家如何替你平息风波?” 沈玉泽无所谓地笑着,干脆席地而坐,还摆了一个较为舒服的散漫姿势。 卢淑惠神情清冷,呵斥道:“坐好!” 沈玉泽依旧没有动弹。 “母后,咱俩是亲娘俩,现在又没有外人,就别纠结什么坐姿了。” 宠溺归宠溺,但卢淑惠向来极其注重教养。 只是觉得震慑不住沈玉泽了,心里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 “儿臣觉得,这件事情没有做错。” 沈玉泽嘴里说出的话,让卢淑惠不免有些怒意。 事情闹得那么大,还自称说是没错? 明天朝会上,必然有一大帮御史言官揪着此事不放,难道自己身为太后,沈玉卿身为皇帝,还要为这种不法之举袒护吗! 本身刚刚沐浴完,卢淑惠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些许红润。 现在,更是被气的涨红。 卢淑惠怒声道:“哀家真是太纵容你了!” “诶,您可别提纵容,从小到大你打我的还少?”沈玉泽嬉笑道。 之前对苏静娴的哭诉有些浮夸。 可要是逼急了,卢淑惠真会动手! 这不,已经有了动手的趋势。 “今夜老娘非得好好教教你规矩不可!” 卢淑惠确实生气。 自己的儿子,纵容家奴杀人,事后还这么袒护,别人只会认为自己教导无方。 之前无下限的舔萧兰,就已经足够丢人了! 重点是,这小子不知悔改,作为一个母亲能不生气吗? 卢淑惠刚刚起身。 如果放在往常,沈玉泽肯定会起身到处逃窜,可这次他却只是抬起眉眼,直视自己的母后。 “母后,儿臣承认,此次手段上确实很卑劣。” “可您不要忘了,叶长运背后是谁?” “先前您和大皇兄,要把苏静娴嫁给我,不止是为了能够给我提供一层庇护和引导,还是想利用苏家的余威,来让我在朝中能够站稳脚跟,对吧?” “那么问题就来了,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无非是想让我取代二皇兄在朝中的权重。” “您再回头想一想,今日我的所作所为,是纵容家奴无视法度,还是在趁着这个势头排除异己呢?” 沈玉泽懒得去美化自己的行径。 机会就在眼前,如果抓不住的话,难不成是要以此事来要挟叶长运? 一个先天境二重的武者,又执掌整个镇抚司,身上又有不少功劳。 这种人物,能甘心在被自己控制么? 综上所述,沈玉泽认为,直接借机扳倒叶长运,是对自己而言最佳的选择。 没有经历过全程的人,自然认为这是件错事。 面对卢淑惠的训斥,沈玉泽依旧坦然面对,正是觉得做法没错。 卢淑惠转念站在了沈玉泽的角度想了想。 好像……他还真没错。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次不把叶长运推入深渊,下次兴许就没那么容易了。 至于付出的代价,无非是纵容家奴的骂名而已,与所获得的收益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往深了说,这是纵容家奴吗? 并不是。 许承怒而杀人,是因为被柳家玩弄戏耍,还撞见了那不堪入目的情形。 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苟合。 要是没勇气抡起拳头。 那可属实有点绿帽癖了…… 沈玉泽微笑道:“母后,这下你总觉得儿臣没错了吧?” “以后,麻烦多站在儿臣的角度想一想。” “我是你儿子,又不是你手上摆弄的傀儡,要我那么听话做什么?” 话落,沈玉泽想着起身告辞。 大晚上的待在自家母后寝宫,确实有点不大自在。 下一瞬,一只温润玉手却落在了自己的后颈上,感觉没用多大力气,但身躯就是动弹不得。 卢淑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沈玉泽的身后。 她缓缓俯下身子,那张极具风韵的绝美脸颊上尽显玩味笑意。 朱唇贴近沈玉泽的耳垂,说起话来吐气如兰,但却让人汗毛炸立! “玉泽,你有这么深沉的算计,母后很欣慰。” “刚才的确是母后错怪你了。” “但是,母后怀胎十月才把你给生下来,在母后手里你可以随意蹦跶,可如果要想离开母后的掌控……我会很不乐意的!” 说完,卢淑惠便又在他脸蛋上捏了下,走到沈玉泽身前。 “好了,母后不会怪你的。” “但明日早朝,你必须到场,毕竟叶长运已经被你送进了刑部大牢。” “要想真正治罪,除非你亲自说明情况,否则你大皇兄也惩治不了他,不出意外的话,穆王会出面力保。” 沈玉泽缓过神来,点了点头。 卢淑惠转而柔声笑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歇着了。” “当然,你要是想留在这陪母后,倒也可以。” 第54章 堂堂穆王,猝不及防的下跪! “多谢母后好意,儿臣已经这么大了,陪母后睡实在不合适。” “夜色已深,就不叨扰母后休息。” “儿臣告辞!” 沈玉泽看得清清楚楚,自家母后那双妩媚美眸中的眼神,有些过分柔情了…… 记忆里,一般出现这种情况。 要么是想把自己诱拐过来,然后狠狠鞭笞一番。 要么的确是母爱泛滥,想搂着睡一晚上。 可这俩情况,沈玉泽都有点难以接受,还是乖乖回誉王府睡觉来的舒坦。 次日拂晓,他很乖巧地从床上爬起来。 准时准点,抵达奉天殿外的广场,等待着朝会开始。 一双双异样的目光落在沈玉泽身上。 以前也有类似的情形。 但大多数都是鄙夷,而这一次却多了些敬畏,而敬畏的源头并非来自于他的地位和威势,而是认为这位誉王殿下,已经被那位苏家长女传染。 行事武断,不计后果,完全凭着心意行事,简直把朝廷的法度视若无物。 奈何他还是誉王。 只要不叛离大云,谁敢在朝廷上说他半句坏话? 文官们,大多对沈玉泽敬而远之,生怕下一秒就会被他盯上。 除去穆王沈玉尘之外的皇子,也是对他离的远远的。 “三弟,动为兄的人,好歹在事前得打声招呼吧。” “什么都不说,就直接废了叶长运的丹田。” “你知不知道,对于一个武者而言,丹田被废,比杀了他还要让人痛苦?” 沈玉尘没有隐藏自己的不爽。 并且,也是在以兄长的姿态,来对沈玉泽展开质询。 沈玉泽眯着眼笑道:“二哥,打狗也得看主人不是?” “从事发到现在,我相信你已经知道事情原委。” “柳家父女玩弄人心,毁坏伦理纲常,叶长运与其女苟合不说,被我那狗腿子撞个正着。” “许承本想理论几句,差点没被他弄死,也因此被彻底激怒。” 沈玉尘皱了皱眉头,说道:“许承说到底只是一个家奴,你这岂不是成了给奴才找场子了吗?” “有一点我要说清楚,我可没庇护他。” “许承归内廷宫正司管,又不是一般的奴才。” “在王府中,我已经把他吊在树上抽打了一番,这便是对他杀人的惩戒手段。” 奴才也分三六九等。 就好比卢淑惠身边的杜嬷嬷,就算她犯了弥天大错,只要没突破忠心原则,谁敢动她? 许承也是同理。 沈玉泽知道自身没有权柄,可如果连个贴身奴才都保不住,更别提保住自己的性命了。 “行了,为兄不和你论这些歪理。” “给为兄一个面子,等会在朝堂上放句话,就说叶长运固有罪责,但已经废了他的修为,不必继续深究,革去官职即可。” “毕竟叶长运曾经和为兄在战场上,有过过命的交情。” 沈玉尘放低姿态,一脸恳求。 他很清楚,沈玉泽不松口,叶长运的性命十有八九会不保。 看着往日旧友这般模样,于情于理都应该伸出援手。 沈玉泽淡淡笑着,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而是把话题又换了一个角度。 “二哥,我问你一句话。” “究竟是你的旧友重要,还是我这个弟弟重要?” “嗯?” 这种问题,有种媳妇和亲娘掉水里先救谁的感觉…… 沈玉尘张了下嘴巴,脸色顿时和吃了屎一样,硬着头皮才艰难说出言语。 “当然是你更重要,可放过叶长运和这个没冲突啊。” 沈玉泽忽然冷笑一声。 “呵……” “没冲突?” “上次不知道是谁,和诸多言官御史,跑出来说我未过门媳妇的不是,现在又去玩我誉王府奴才看中的女人,真当我这个誉王是摆设啊?” 兄弟俩交谈的声音越来越大,群臣都在听着,那些威望较高的老臣也没打算出来调和。 沈玉泽淡然笑道:“二哥,你别误会,这事纯粹是我心里很不爽。” “而且咱们做人得讲点良心,而且扪心自问的话,许承错就错在过失杀人。” “假如站在他的角度,叶长运就是一个亵玩他心上人的恶人,柳家父女是亵玩他心境的奸贼。” “要是面临此事的人是你。” “二哥,你怕不止是要屠灭柳家满门,还会恨不得杀了叶长运,对吧?” 所有人都知道,沈玉泽这是在偷换概念,可纵然是那些朝中大儒,也丝毫找不到可以辩驳的角度。 就是因为沈玉泽拿捏住了一个关键点——受害者视角。 而在大多数人的认知里,许承是因为太过单纯痴情才被女人诓骗,痴情者无咎! 沈玉泽借此,为他博了一次同情心。 在场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不是男人,而他的言语在悄然之间,把所有人都代入到了许承的角色当中。 就连沈玉尘,都被绕进去了。 在辩无可辩的情况下,沈玉尘没有对策,但他想到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解决此事。 “扑通!” 沈玉尘跪了…… 跪在了沈玉泽面前,并且眼中已经流下泪水。 “三弟,为兄知道,叶长运好色无道,但他当初在战场上给为兄挡下了九刀,才能让为兄活着回来啊!” “算为兄求你,放过他……” “可以吗?” 面对这种行为,沈玉泽有些怔神,也有点无语。 你那原着男主的气概呢? 拿出来啊! 男儿膝下有黄金的道理懂不懂? 沈玉泽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家伙,和自己的手段如出一辙。 我堂堂穆王,为了异父异母的兄弟,都向你这个同父异母的兄弟跪下了,你如果还不肯松口,那你就是恶人! 要是还不同意。 那好办。 撕破脸皮吧。 以后谁都不要再讲兄弟情义,各凭手段,各凭本事,要是哪天你暴毙了,死了也别说我刻薄。 这就是沈玉尘此刻的心理状态。 沈玉泽笑了笑,把沈玉尘扶了起来。 “诸位,瞧瞧,这就是本王的二皇兄。” “能为了一个臣子屈膝下跪,可见其有多么重情义!” “本王相信,以后若是本王有难,他也定会不顾生死前去营救,更会好好的做一个忠臣孝子!” 第55章 诸位爱卿,谁赞成,谁反对? “二哥,你既然把话说到这种份上,我也不好再咄咄逼人了。” “这样吧,叶长运的生死,交给陛下来裁决。” “我不掺和了。” 沈玉泽很清楚,只要自己不强硬要求,叶长运定然是死罪可免,但此人的下场已经不重要了。 原本,沈玉泽只想拔除这颗碍事的棋子。 未曾想到,会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收获。 那就是对沈玉尘的定性! 相当于,在他脸上印上了“忠臣孝子”四个字。 刚刚,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对沈玉尘进行赞誉,所有人都觉得没毛病。 可以后沈玉尘但凡有任何不轨举动。 即会人心尽丧! 相当于他实施野心的成本,被自己给抬高了起码三成。 别说有多大功劳,别说有多高境界,只要让人察觉到了不轨迹象,那沈玉尘就不再是忠臣孝子,而是一个乱臣贼子。 做任何事,都会出师无名。 这就是捧杀带来的极端。 “沈玉尘,我的武道境界不如你,我的权势也不如你。” “我很知趣,我不会和你刚正面,还要保持着我们的兄弟之情。” “既然你跟我玩道德绑架这一套,那我也同样用在你的身上。” “把你捧的高高的,你有本事就一直保持着这种忠臣孝子的风范。” “但我相信,你不会的。” 想这些时,沈玉泽满脸感动,还把沈玉尘拥抱进了怀中。 让人察觉不出半点他的意图。 这种狗血戏码,文武百官看着也很欣慰。 沈玉尘丝毫没有察觉到问题所在。 他只是以为,沈玉泽真的感动了,为了兄弟而让步。 这时,朝会正式开始。 沈玉尘抹去泪水,沈玉泽还在给他拍着膝盖上的灰尘,俨然一副兄友弟恭的场景,然后同行前往殿中进行参拜。 对于此次争论之事,经过朝臣商议。 一致认定,罪责在于叶长运为官不端,好色成性,他才是致使柳家被灭门的元凶。 再者说了,柳家父女也不是什么好玩意。 经过一些言官的检举,把柳家在生意上的罪名都给抖落出来。 什么囤积居奇,什么以次充好。 反正只要能安上的罪名,都给柳家安上。 至于叶长运本人,身居四品镇抚使,罢黜其需要皇帝沈玉卿的圣裁。 “据诸位爱卿所述,叶长运实乃罪大恶极!” “但考虑到其也有功劳,外加武道修为已被誉王所废,朕便免去其死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褫夺其一切官职,流放辽东宁古塔!” 沈玉尘再次跪下,感激道:“叩谢陛下圣恩!” 他之所以要为叶长运保住性命。 原因十分简单,那就是这些年来,他有很多秘密,身为心腹的叶长运都了然于胸。 如果真逼到了死路上,没准会拉他下去陪葬。 流放宁古塔,的确是一桩酷刑,可只要能活下去,凡事就都有回转的机会。 沈玉卿与此同时又提出了一个问题。 “镇抚司的主要职责是,监察京畿地区的诸多民间势力。” “叶长运被流放,镇抚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诸位爱卿,可有推荐的人选?” 此刻,傻子都能听得出来沈玉卿的言中之意。 近些日子以来,他也有着不断扶植誉王沈玉泽的倾向,但不可能让他亲自担任镇抚使一职。 而且,这个职位非常特殊,最少也需要先天境的武者,否则压不住镇抚司内部的那帮牛鬼蛇神。 沈玉尘趁机想要推荐几个旧部。 刚刚说出名字,沈玉卿微妙一笑,问道:“老三,自先帝驾崩直到朕登基九年,已经换了三任镇抚使了,都是你的旧部。” “第一任镇抚使,贪墨饷银一万三千两,被朕下旨凌迟。” “第二任镇抚使,以武犯禁,鱼肉百姓,被朕灭了三族。” “第三任镇抚使,也就是叶长运,结局稍微好点,刚刚朕已经说了让他流放宁古塔。” “该换换人了。” 沈玉卿语气柔和,没有半点锋芒。 可这明摆着是在指责,你沈玉尘手底下都是什么烂货,推荐的三任镇抚使没有一个善终的,还敢推荐你的那帮骄兵悍将? 要不要点脸? 百官心里也是这个意思,可他们并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沈玉卿看出来了。 “朕这里倒是有个好人选,是个年轻俊才。” “龙虎将军的亲儿子,前任兵部尚书的亲孙子,苏申义。” “相信诸位对他有所耳闻,此子年仅十八,已跻身先天一重,位列大云璞玉榜第十六名,还是真武山掌教的亲传弟子之一,诸位觉得够不够格?” 境界,先天一重。 出身,破落世家,但祖辈却都是忠烈之臣。 背景,真武山掌教亲传弟子。 这三种要素结合到一起,苏申义绝对够格! 还有最重要的原因。 他是沈玉泽未来的小舅子。 唯一有缺点的,那就是太年轻了,但如今朝廷风向,是以任用年轻俊秀为主,这也没什么毛病。 沈玉泽此刻彻底明白。 为何母后和大皇兄,要把苏静娴塞给自己当儿媳妇了。 敢情在这里又埋下了一颗种子。 沈玉泽忽然想了起来那狗作者写的一段细节。 苏申义和沈玉尘,是同一期拜入真武山的武者,但当时前者被掌教直接看中收为弟子,后者却只是被纳入挂名弟子的行列,而且沈玉尘在真武山的师尊并不受待见。 间接造成了此二人对立的关系。 不得不说,自家这大皇兄,真特喵的好算计啊,单单在城府上,就比沈玉尘高出一个维度。 原着当中,实在是这家伙主角光环拉满,而原主起初还说得过去,后期妥妥降智,一手好牌的情况下打得稀烂。 现在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只要自己别犯蠢,迟早能玩死沈玉尘。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龙脉,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沈玉尘都不知道女主是那傻白毛呢。 沈玉泽逐渐把思绪拉回现实。 让小舅子苏申义来掌管镇抚司。 变相等于是让给自己来控制! 沈玉卿则一展仁君风范,笑呵呵地问道:“诸位爱卿,对于此项任命,谁赞成,谁反对?” 第56章 禁书中的理论,用不到实战上也是白搭! 朝廷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沈玉泽下意识地认为,会有某个愣头青跳出来,然后被大皇兄一巴掌扇的在空中表演一个牙通牙。 可惜,没有人敢说个“不”字。 沈玉卿微微一笑。 “既然诸位爱卿没有说话,朕就权当你们默认了。” 随后他看向内阁首辅张太忠,吩咐道:“张首辅,你来拟旨发往真武山,急召苏申义回京赴任。” “臣谨遵圣意。” 站在文臣最前列的那位儒生,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 朝会,实在有些枯燥无聊。 想着母后的叮嘱,为了不驳大皇兄的面子,沈玉泽还是硬着头皮待到了朝会结束。 散朝过后,沈玉尘和他并肩走出奉天殿。 “三弟,为兄想知道,这究竟是大皇兄的意图,还是你的意图?” 沈玉泽一脸茫然。 当然,他是装的。 “二哥,你指的是苏申义?” 沈玉尘点了点头,他也是在明知故问。 在这个问题上,沈玉泽摇了摇头,表现出自己完全不知情的态度。 事实确实是这样。 事前,沈玉卿也好,卢淑惠也好,别说商量,连半点风声都没有透露。 悄无声息之间,卸下了沈玉尘所掌握的一点权势,还转嫁到了沈玉泽身上。 而在沈玉尘眼里。 这个三弟,就像是一个纯真无害的小孩,压根不知道自己是在被皇帝和太后利用。 沈玉尘不知道的是。 这正是沈玉泽最为惊喜的局面,他反而还拍了下自己弟弟的肩头。 “玉泽,咱们是兄弟,有些话趁着没其他人提醒你一句。” “大皇兄变了,从他九年前登基那一刻就变了。” “要是哪天为兄出了事,也许下一个就是你呢。” 说完这些,沈玉尘看着沈玉泽那满头雾水的模样,装模作样地加快了步伐,只留下了一个潇洒背影。 他觉得,凭着沈玉泽的脑子,想要理解方才那番话的言中之意,怕是得需要些时间。 究其根源,只有六个字。 狡兔死,走狗烹。 即便自己被扳倒了,沈玉泽接替自身权重,但到了某个时间节点,他一样会成为沈玉卿的猜忌目标。 沈玉尘认为,沈玉泽对很多事情并不知情,他纯粹是作为皇帝和太后手中的棋子在进行活跃。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只是一个自身的替代品。 想到这里,沈玉尘对失去镇抚司的掌控权,也就没有那么在意了。 那就继续保持着和沈玉泽兄友弟恭的模样。 如此一来,也让旁人找不到机会。 不过沈玉尘无法确定。 沈玉泽本身,究竟是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他到底是真蠢还是假蠢? 综合近些日子的表现来看,沈玉泽的确像是被苏静娴传染了一样。 能用粗暴手段解决的事,绝对不会多说一句废话。 妥妥是一个莽夫! 沈玉尘的思绪很缜密,可他永远都想不到,这是沈玉泽亲手为他准备的死局。 不论此次是什么结果。 对于沈玉尘而言,没有半点利处,还在那里想东想西。 真男人,就是要直接点! 沈玉泽驻足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冷笑一声。 “二皇兄,大概你现在想的很复杂。” “其实,我就是单纯为了搞你,从你身上割下一块权柄,还让你察觉不到是我所为。” “而你多半是在认为,这次是大皇兄为了遏制你顺势而为。” “错了。” “顺势而为的人,是我。” 沈玉泽事先也没有想到,只是打算搞倒叶长运,再安插个可信的人进入镇抚司。 没成想,大皇兄会给自己带来一个惊喜。 让小舅子苏申义执掌镇抚司。 以后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方便太多了。 沈玉泽抱着喜悦的心情回到誉王府。 伤势尚未痊愈的许承,急忙跑到自己跟前来,压低声音说道:“殿下……那个女人她又来啦!” “静娴姑娘?”沈玉泽疑惑道。 “对!” 沈玉泽如今倒是显得不那么畏惧。 相处几次过后发现,她只是性子上有问题,不代表心思是坏的,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淳朴。 主动来到誉王府,也是为了履行约定。 修复沈玉泽的真气根基。 苏静娴正在王府内院的石凳上坐着,而身前的石桌上,还摆放着沈玉泽没有读完的武道书籍。 但最扎眼的,还是那本禁书…… 沈玉泽见状,不免感觉到有些尴尬,连忙把那本书给收了起来。 苏静娴只是淡淡瞥了一眼。 “誉王殿下,看这种东西有损元阳,以后还是别看的好。” 说着,禁书不受控制地落在了苏静娴手里。 这娘们掌心衍生出一道真气,把那禁书撕了个粉碎。 沈玉泽嘴角一抽…… 靠! 控制欲未免太强了点吧! 看本禁书都不让? 不过,话说回来,在静月山中该做和不该做的事,都已经做了,还看个狗屁禁书? 某些事情,和在武道上修炼一样。 积攒了再多的理论知识,不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实战,那就是白搭。 苏静娴淡然起身。 “誉王殿下,进屋吧,我来给你进行第二次真气修复。” “行。” 此次过程,和上次几乎没有区别,给真气根基带来的改变,也是愈发明显。 事后,沈玉泽穿好衣物,见苏静娴打算离开,心里还挺不情愿的。 “静娴姑娘,本王这有一个好消息,听不听?” 苏静娴没有理会,自顾自地把鞋子穿在那粉嫩白皙的玉足上。 见她模样,沈玉泽颇为无奈,干脆直言相告。 “你弟弟要回来了。” 闻听此言,苏静娴才有了些许反应,问道:“你怎么知道?” “本王扳倒了叶长运,镇抚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 “因此,大皇兄才想把苏申义从真武山上召回,执掌镇抚司。” “本王给你弟弟帮了这么大的忙,不想想怎么感谢我?” 沈玉泽笑意盈盈地看着眼前女魔头。 嘴里是这样说,心里却就是想逗她玩玩,但接下来的情形却是不禁让人面红耳赤。 沈玉泽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这娘们,直接就把衣服脱了?! 玩的这么直接?合适吗? 第57章 达成成就 如果说,上次是因为被下了媚药,而不得不主动的话。 那这一次…… 苏静娴伸出纤细玉指,灵活地解开腰间衣带,衣物顺着肩头滑落。 这副妙曼身躯,完美无瑕地展现在沈玉泽的眼前。 咕咚! 沈玉泽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 尚未等他反应过来,似乎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他重新牵引到了床榻上。 “唔唔……” 沈玉泽顿感双眼一黑,并且一阵阵幽香沁入鼻腔,嘴唇上还有着一种温润触感。 腹中丹田,也因此开始燥热起来。 “唔唔……” 略微挣扎过后,苏静娴轻轻抬起头,看着被压在身下的沈玉泽。 此刻的誉王殿下,紧紧咬着牙关,眼眸中满是愤恨。 “女魔头!” “上次也就罢了,本王不怪你。” “这次还玩这套?” 苏静娴脸颊已然晕开一抹桃红,并且再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到她那白皙如玉的肌肤上。 莫非,是自己会错意了? 誉王殿下不喜欢这种感谢的方式? 既然如此,那便穿好衣物吧。 苏静娴挺立起身子,默不作声地想穿好衣物。 结果,沈玉泽一脸的忿忿不平。 “这次!本王要在上边!” 话音刚落,苏静娴便被反压到床榻上,一对皓腕被沈玉泽单手遏制着,而他的另一只手也没忘记干正事。 沈玉泽玩味笑道:“静娴姑娘,这下咱们可就攻守易形了。” 苏静娴话尚未来得及说出口,就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而她并不喜欢被人制约。 试图挣扎之时,体内真气竟然有着流逝的趋势。 这家伙,居然把“阳炁源”的手段,用在了自己手上! 他在吸纳自己的真气! 此刻,苏静娴的美眸中亦是充满愤恨。 “沈玉泽!你给我住手!” “你让我住手就住手,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想想先前几次谋面,哪一次不是被这娘们吓得心惊肉跳。 沈玉泽越想越气。 好不容易找到一次机会,又怎能轻易放过她? 最让人耿耿于怀的是。 在湖畔旁,这娘们压根没把自己当人看待,完全当做一个牲口! 今日必须得找回场子! 沈玉泽丝毫不担心过分吸收真气,会影响到苏静娴。 反正,这娘们用不了几个时辰就能凝练回来。 苏静娴只感觉,体内真气愈发减少。 与此同时,身躯也变得有些酥软无力。 想要阻止真气的流逝,也已经来不及了。 苏静娴银牙紧咬,偏过绯红脸颊,可那眼眸中的些许媚意,却是骗不了人。 这次不知过了多久,这场酣畅淋漓的激战终于结束。 沈玉泽感受着怀中娇躯的温度。 如今,丝毫没有那种面对万丈冰山的紧迫感。 苏静娴朱唇一张一合,微微喘着粗气,美眸狠狠瞪了沈玉泽一眼。 强行撑起酸痛的身子,把散落在地上的衣服穿好。 沈玉泽饶有兴趣地问道:“大美人,此次吃了败仗,感受如何?” “誉王殿下主动起来,也不过如此,起码我还能下地。” 苏静娴神色很漠然,脸色很红润,那张樱桃小嘴也很硬。 本能的迈开步伐,苏静娴只感觉双腿酸痛虚浮,差点没直接跪在地上。 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事实胜于雄辩。 看着苏静娴这窘迫模样,沈玉泽心里格外得意。 “静娴姑娘,走不动就别走了,今日本王有的时间陪你玩。” “这就叫做——师夷长技以制夷!” 刚说出这话。 沈玉泽忽然有点后悔。 苏静娴倒也不惧,那冷若冰霜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浮现出了笑意。 “行啊,那静娴今日就不走了。” “还有——师夷长技以制夷,这句话静娴也原封不动的还给誉王。” “是你先用卑鄙手段的。” 苏静娴的玉指尖,凝结出来了一枚细针。 悄无声息地刺入沈玉泽的气海穴当中。 几乎是一瞬间。 封锁了全身的经脉真气流转! 苏静娴轻飘飘地坐回床边。 “在十二个时辰内,你无法使用任何手段。” “而静娴还剩下两成真气,也能在一刻钟内,凝练回来五成真气。” “对了。” “那些魅惑手段我也会,只是从来没使用过而已,今日拿誉王殿下练练手。” 女魔头…… 妥妥的女魔头! 十二个时辰,也就是一整天。 这就代表着,自己的清白,要彻底丧在这女魔头的手上! 沈玉泽的眼角和嘴角抽搐不断。 他在此刻终于明白了。 做事一定要做绝! 要是刚刚,彻底把苏静娴的真气吸收干净,未来十二个时辰,就是她任由自己摆布,而不是自己任由她摆布了。 想到这里。 沈玉泽深深凝吸一口气,吐出了此刻最真实的内心写照。 “大美人,我错了……” 苏静娴再一次跨坐在沈玉泽身上。 “无妨。” “静娴只是想告诉誉王。” “永远不要拿着静娴给你的东西,来对付静娴。” “这次的教训,希望誉王能够铭记在心。” 沈玉泽愈发觉得。 这女魔头,和自己那亲娘简直是如出一辙…… 世上绝对没有第二对这样的儿媳。 苏静娴很守约,说是十二个时辰,少一刻钟多一刻钟都不行。 也正是在次日。 她元气满满地走出沈玉泽的卧房,继而离开誉王府。 沈玉泽随后从床榻上起身,脸上的神情带着苦涩,也有着些许回味。 “教训确实很深刻。” “但是……本王并不打算改!” “男人就该一直硬下去,但再硬就得出问题了,还是去找小丹仙把把脉吧……” 沈玉泽麻溜地穿好衣服。 让许承备好车驾,直奔皇城御丹阁而去,在一处炼丹房中找到了小丹仙宋芷柔。 见到沈玉泽到来。 宋芷柔俏脸满是喜悦。 “誉王,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找我呀?” 沈玉泽有气无力道:“芷柔,你还是赶紧给我看看吧,我感觉我的肾都快被榨干了。” “啊?” 宋芷柔轻轻握住沈玉泽的手腕,玉指搭在脉络上。 “嗯……” 宋芷柔沉吟了一声:“怎么说呢,誉王的脉象是有些虚弱,但还不至于肾亏。” “不过以后还是要节制一些了。” “一晚上七次,你怕是真不要命。” 第58章 你简直就是一个炼丹的天才! 听到这话,沈玉泽的思绪不禁回想起来。 还真特喵的是七次! 一次不多!一次不少! 宋芷柔把个脉都能把的出来? 或许是察觉到了沈玉泽眸中的惊愕。 宋芷柔浅笑道:“誉王,别看我成天被师父训,丹术和医术学的还是有一套。” “也没什么好补的。” “誉王这个年纪,休息一日,多练练气,自然而然就能恢复。” 宋芷柔的诊断结果,让沈玉泽安下心来。 不过,难得来一次御丹阁,总不能空着手回去嘛。 沈玉泽不好意思地笑道:“芷柔,能不能再给我一些凝气丹啊?” “啥?” “上次给你那么多,你全当糖豆吃了?” “那可是整整一炉子啊!” 宋芷柔满脸惊诧。 凝气丹本身没有副作用,可一个后天境武者,两三天时间吃完了一炉子丹药。 这还是她当丹师以来,听到的最离谱的事情之一…… 沈玉泽确实是有事没事磕一粒。 突破后天境之后,总是感觉真气很难进入充盈状态。 他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阳炁源会自动锤炼真气。 自身凝练的真气,或者其他来源的真气,被锤炼过后的体量会缩减不少,这也是阳炁源对修炼者的保护机制。 “罢了,只要你别那么没出息,丹药给你就给你。” 宋芷柔没有半点不情愿。 起身从柜子中取出来三个小瓷瓶,交到沈玉泽手中,叮嘱道:“省着点吃,我炼一炉丹药很累的!” “多谢芷柔!” 沈玉泽接下丹药,宋芷柔便娇声问道:“你答应我好几次了,说给我带桂心斋的糕点,又在骗我!” 提及这事,沈玉泽脸色一僵,略显尴尬。 来的时候光想着自己的身子骨了,把糕点的事忘得干干净净。 “这样,芷柔,给我一盏茶的功夫!” 二话不说,沈玉泽随手抛出一道气剑,径直御剑凌空而出皇城。 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在桂心斋那里打了个来回。 宋芷柔见状,怔怔出神。 等到沈玉泽提着糕点落地时,宋芷柔内心中不禁甜滋滋的。 “算你还有点良心!” 宋芷柔接过糕点,小嘴便开始咀嚼起来,吃的那叫一个香。 沈玉泽倒也没直接离开。 在丹炉前的另一个蒲团上盘坐着,似乎在想什么事。 宋芷柔好奇问道:“誉王,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有没有那种制得住苏静娴的丹药。”沈玉泽说。 “那你倒是具体说说是什么效果啊。” “咳咳……” 沈玉泽没有明说,只是咳嗽了一声。 宋芷柔虽然未经人事,但也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粉扑扑的小脸蛋多了抹红晕和娇怒。 “沈玉泽,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我又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丹师!” “我是药王谷的内门弟子,就算是在给朝廷炼丹,也绝不会违反师门禁令,去给你炼制那些虎狼丹药的!” 这种事情,沈玉泽也懒得强求,随手又往她嘴里塞了个桂花糕。 “吃都堵不上你的嘴,这么大声喊,不嫌给我丢人啊?” 宋芷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也没真正要责怪的意思。 估计,是昨天晚上被苏静娴折腾的够呛。 虽然素未见过,但听说这位苏家长女,确实不是一个好招惹的主,把沈玉泽都给逼得想要吃丹药致胜了。 俗话说的好,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宋芷柔忽然露出笑容。 “诶!我刚刚灵机一动,给你想了个主意!” 沈玉泽连忙说:“你最好是灵机别动,你那脑袋瓜子实在呆,估计又是什么馊主意。” “我说正经的啦。” “教你药王谷的炼丹术怎么样?” “只要你学会了,只要有丹药配方,什么丹药都能整的出来,也免得以后总是来找我要!” 这个主意,倒是靠谱。 沈玉泽记得,丹道也属于武道分支,需要一定天赋方可掌握。 宋芷柔确实对自己充满自信。 “誉王,我相信你,只要你想学,肯定就能学会。” “丹道和剑道有着相似之处。” “都需要武者对真气的控制,到达一种极为敏感的地步,而你能够轻而易举地剑道入门,为何不试试丹道呢,技多不压身嘛!” 沈玉泽问道:“可你们药王谷不是禁止秘术外传嘛?”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宋芷柔大大咧咧道。 “你要是声音再大点,估计整个御丹阁都知道了!” “嘿嘿……应该没人听见吧?” 宋芷柔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眼门窗,好在都处于关闭状态。 这间炼丹房,是她独享的位置,平日里除了宋清霞,也没谁会在附近走动。 “好了好了,你先进入行气状态,我先带你入门。” “按照我说的穴位顺序进行行气!” “相信对誉王来说,这也一定不是难事!” 宋芷柔说出这话,让沈玉泽颇为动容。 以前,原主每逢不顺心的事,都会跑来和宋芷柔闲聊,而她总是积极鼓励,原主听不进去罢了。 这就好像是小的时候认了个字,或者是拿着剑乱耍几下。 卢淑惠那里,也会得到一句夸赞。 “小玉泽好棒呀,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文武双全的藩王!” 在最亲近的人眼里,哪怕只有小小的成就,都会让她们无比高兴。 只要,不像以前那么荒唐就好。 “誉王,行气时不要想其他的,把你的精力都放在自身上。” “进入最彻底的行气状态,也就是冥想状态。” “到了这种地步,你就能感知到,你的左右两肩和天灵之上,分别会出现三团火,这便是炼丹要用到的三阳之火。” 沈玉泽的思绪被拉回现实,按照宋芷柔所说开始行气,也果然进入到了冥想状态。 并且,清清楚楚地感觉到了那三团汹涌的火焰! 宋芷柔也看见了。 “怎么可能……” “他第一次运转炼丹功法不但成功了。” “还把三阳之火直接具象化了?!” 宋芷柔呆滞在原地,但她比沈玉泽本身还要惊喜。 “誉王!你简直就是一个炼丹的天才!” 第59章 药王谷丹道秘法!玉丹法! “嗯?” 沈玉泽缓缓睁开双眼,但并未中断行气,他自己也能清楚看见,三阳之火正在肩头和天灵盖上跃动。 对于丹道,以前涉猎的并不多,只明白入门会非常困难。 宋芷柔回过神来,欢快地拍着手掌。 “太棒啦!” 沈玉泽好奇问道:“这就算是掌握了炼丹术吗?” 宋芷柔如同小鸡啄米般点头,很是激动。 “对!” “刚刚我教给你的窍穴行气顺序,实际上就是我们药王谷的炼丹功法——玉丹法!” “你掌握的非常轻松!” “不但如此,还将三阳之火给具象化了!” 具象化,即是将某种抽象的物质和事物,以实体概念进行展现。 宋芷柔也能够做到,但她是足足炼丹炼了四年,才能做到这一步。 三阳之火具象化后,炼丹效率会大大提高,所炼出的丹药出现上品的概率也会更高。 并且,能够直接作为攻击手段施展! 寻常水源无法浇灭! 要么施展者自主收回,要么就得用万年玄冰镇灭! 给沈玉泽解释清楚后,宋芷柔嘱咐道:“誉王,你要记住,在后天境界当中,切记不要以三阳之火作为攻击手段。” “这会对你的真气消耗非常大。” “因为在作战时,你无法敏感地控制真气,稍有不慎三阳真火会倾泻而出,让你直接进入真气枯竭的状态。” “要是面对单个敌人还好说。” “要是面对多个敌人,你即便换了一个,陷入真气枯竭状态后,你自己也会出事。” 瞧着宋芷柔那一脸认真的模样。 沈玉泽温和笑道:“我记住啦!” “记住就好,等你跻身先天境,再去运用也不迟,现在还是老老实实用来炼丹吧。”宋芷柔说。 随后,宋芷柔把一个珍藏多年的丹炉拿了出来。 外形也差不多有脸盆那么大。 不过,和御丹房的相比,就有点小巫见大巫了。 宋芷柔说:“誉王,你可别嫌弃,这是药王谷谷主当初给我的奖励!” “只是我现在常年待在御丹阁,根本用不上,就送给你啦。” “用这个炉子炼丹,不敢说每次都能出金,但起码能够帮你事半功倍。” “还有这本丹道秘卷,里面记录了世间八成丹药的炼制方法及所需药材,你拿回去可得好好研习。” 宋芷柔几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好东西,全部都塞给了沈玉泽。 作为一个正常人,沈玉泽心里其实有点愧疚。 宋芷柔还在那孜孜不倦地说着。 突然,沈玉泽冷不丁地吐出一句话。 “芷柔,对不起。” 宋芷柔疑惑道:“干嘛要和我道歉?”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对我,但我不会娶你。”沈玉泽一脸认真。 “切……谁稀罕你娶我!”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止不住的落寞。 宋芷柔嘴硬不到一秒,却又失魂落魄地坐在地面的蒲团上。 “以前觉得吧,你总有一天能看清萧兰。” “的确,你看清了,我很高兴。” “但太后又定下了你和苏小姐的婚约,当时觉得也挺不错的,只要她能够好好对你就行。” “我是师尊引以为傲的弟子,我也不可能屈身去做妾。” “即便是你,也不行。” “但是,你只要别像以前那样像猪油蒙了心,我永远都会给你留出一条后路,毕竟你是我在镐京唯一的好朋友!”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宋芷柔都是在以真心相待。 沈玉泽也正是看到了她的真心,才决定说出刚刚那句话。 可如果不说的话。 彼此的关系会变得非常微妙。 不想娶,不是惧于苏静娴的性子,而是觉得这样对一个女孩太不公平了。 也对苏静娴不公平。 宋芷柔,她是一个有人格的人。 沈玉泽柔声笑道:“我们是朋友,永远都是。”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等以后你要是真出息了,记得多扶持一下我们药王谷哟!”宋芷柔莞尔一笑。 “那是自然。” 沈玉泽忍不住问道:“那你会走吗?” “我走干什么,老谷主得且活十几年呢,她要是没仙逝,我师尊就不用回去执掌药王谷,我也能够留在镐京呀,毕竟在这里比在山里要有意思的多。” 不知为何,听到宋芷柔这样说,沈玉泽忽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宋芷柔悄然凑近,笑眯眯地问道:“如果我真走了,你会不会舍不得我?” “肯定舍不得呀,等以后我真出息了,把你们药王谷迁到镐京附近的名山上,这样你随时都能来见我。”沈玉泽说。 “鬼才信你,又给我画大饼!” “这次真不会了。” 沈玉泽一脸认真。 宋芷柔撅了撅嘴巴,娇声道:“那我就勉强再信你一回叭。” “那好,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炼丹,别总是马马虎虎的,要不然宋掌印官又得抽你!”沈玉泽说。 “知道啦!” 起身时,沈玉泽摸了摸她那粉扑扑的脸蛋:“以后别总是誉王誉王的喊,既然是朋友,就不妨直呼其名。” “嗯……这样的话有点叫不出口,那叫你玉泽哥哥怎么样?”宋芷柔问道。 “这样极好,我肯定不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手。” “切,谁知道你哪天会不会色胆包天,把我摁在炼丹房里给……” 沈玉泽毫不犹豫地抬起手,在她脑袋瓜子上拍了一下,笑骂道:“你这丫头说话注意点行不?我有这么变态?” “上次你在药材房都没穿衣服,我师尊都被你吓得往角落里躲……”宋芷柔不服气道。 谈及此事,沈玉泽满头黑线。 黑历史过不去了是吧? 沈玉泽只得耐心解释缘由,解开在药材房里的误会。 宋芷柔很是惊诧。 “我终于明白太后为何要把你和苏小姐撮合在一起了!” “敢情是打着炁源的主意呢!” “这道心法,目前来说,在武道一途当中绝对能排在前三!” 宋芷柔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无论如何,自己就算给沈玉泽再多东西,都不如炁源心法,因为这是真能让人飞升的东西! 有着阳炁源在体内加持,沈玉泽能够轻而易举地入门丹道和剑道,也就不那么违反常理了。 第60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本来,宋芷柔心里还在为沈玉泽开心。 毕竟这种武道机缘,不是什么人都能有的,但脑海里忽然想起师尊宋清霞说过的一段经历。 美眸之间,不免对沈玉泽有了些忧愁,不过转瞬即逝。 沈玉泽尚未察觉,自顾自地说道:“现在你总该明白,我没有玷污你家师尊吧?” “嘿嘿……” 宋芷柔干笑一声。 大概是禁书看多了,现在看到一些相关情形,脑子里都是凰凰的。 天下哪个少女感不怀春呢? 沈玉泽撑起身体,拿着她所赠予的丹炉和丹道秘卷,打算回去好好琢磨一阵子。 心中暗暗发誓。 “拼武道,和那女魔头拼不过。” “拼丹道总能拼的过吧?” “本王就不信,这厚厚一本丹道秘卷,就没有能制得住她的丹药!” 还没成婚就处处被反制,在她身下抬个头都极为困难。 这不,一条“新赛道”应运而至。 宋芷柔目送沈玉泽出门,望着那挺拔的背影,水润润的小嘴唇不免向下弯曲,颇为不舍。 在她心里,哪怕能和沈玉泽多待一秒都是好的。 直到彻底看不见背影,才悻然回头重新坐在丹炉前。 “芷柔,你胆子不小啊。” 突然,炼丹房门口传来一阵熟悉的清冷女声。 宋芷柔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师……师尊。” 宋清霞那张标致地脸蛋上尽显寒霜,红唇轻启,冷声质问道:“药王谷禁令,你忘得干干净净是吗?” “玉丹法坚决不可外传。” “你当真以为,你这样是在帮誉王?” 扑通! 宋芷柔二话不说,跪在自家师尊面前,诚恳认错。 “师尊,徒儿知道错了!” “但玉泽哥哥的炼丹天赋很高,而且他又不是什么蝇营狗苟之人,修习玉丹法也未尝不可啊。” “若师尊要惩罚,就惩罚徒儿吧,徒儿心甘情愿!” 见宋芷柔这般模样。 宋清霞眉目间多了一抹无奈,也不忍再去责怪。 “行了,起来吧。” “为师倒是想问问你,誉王亲口对你明说,不可能娶你。” “继续这样对他掏心掏肺,有意义吗?” 当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宋芷柔变得坦然许多:“师尊,您这不是说意义,而是利益。” “如果事事都要追求利益的话,那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真的喜欢一个人,不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他吗,他不娶我,和我喜欢他并没有冲突。” “他也不会像萧兰那样对他自己那样对我。” “我相信玉泽哥哥!” 看见徒儿那一脸纯真的模样,宋清霞恨不得把她头盖骨揭开,看看到底是不是恋爱脑! 她只能在心里劝慰着自己。 罢了罢了,每个人所追求的东西不同,从宋芷柔的角度去看,倒也没做错什么。 宋清霞冷声道:“记住了,外传玉丹法的事藏在心里,别说是你自己干的,以后要是谷里的人问起,就说是为师传授给誉王,明白了吗?” 宋芷柔露出春日白雪般的笑容。 “明白啦,师尊,你对徒儿可真好!” 宋芷柔露出春日白雪般的笑容,一下扑到宋清霞怀里蹭蹭。 师徒相濡以沫已有多年。 宋芷柔很了解自家师尊的性子,能说出这话就代表不是在真的生气。 况且,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万一哪天沈玉泽要是拿着玉丹法,炼出了什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丹药,那也是在长药王谷的脸面嘛。 但她那呆脑子,现在才反应过来。 师尊此刻过来,岂不是意味着她听到了自己和沈玉泽说话的整个过程? 还有那些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虎狼之词…… 什么把师尊逼到角落里…… 什么把自己摁在御丹房里…… 乱糟糟地思绪涌入小脑袋,使得那粉扑扑脸蛋顿时变得红润不已。 宋清霞是过来人,瞧见徒儿滚烫泛红的脸蛋,红唇不由得微微上扬。 “以后,把你那些心思都用在炼丹上。” “为师不阻拦你和誉王来往,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就行。” “另外,为师再教你你一个道理。” 宋芷柔立马认真起来,俨然一副乖巧的模样:“师尊请说,徒儿洗耳恭听。” “你当真以为你把玉丹法传授给誉王是在帮他么?” “不然呢?” “好,那师尊问你,他的炁源从何而来?” “苏小姐传授的呀。” “那你再想想,苏家掌握着足可窥见飞升的心法,为何却是一番门第凋零的景象?” 宋芷柔只是呆,但她并不蠢。 但凡有点见识,都知道苏家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江湖上,都有着极高威望,这也和他们的传承秘法脱不开关系。 时至今日,只剩下苏静娴和苏申义姐弟二人。 宋芷柔想到了一句话。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苏家祖祖辈辈皆于国有功,可却代代难以善终,就是因为“炁源”太过引人瞩目。 武者的顶点是武神。 那么武神的顶点呢?只有飞升了! 人人皆求于此。 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传出来炁源能使人飞升,让苏家成为那般破落景象。 宋芷柔抬起美眸,忧虑更甚。 “师尊,其实我知道您说的什么意思。” “玉泽哥哥怀揣炁源,我又把玉丹法给了他。” “后者虽不如前者,但在庙堂江湖之间,也有不少人觊觎,这是在害他……” 宋清霞微微点头,露出一抹和睦笑容。 “你能领会,自然最好,可你给都给了,总不能收回来吧?” “药王谷的人,怎能做这种损脸面的事。” “为师是想让你知道,你认为对他好,也未必对他好。” 正是在这时。 宋芷柔周身激荡开一股杀气。 “师尊,徒儿决定了,从今日开始定要好好修炼。” “争取早一日跻身武圣!” “如此一来,只要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到玉泽哥哥!” 凡事都具有双面性。 药王谷的诸多手段都可以治人。 能治人,也能杀人。 “有为师在,还轮不到你。” “再者说了,若是你那玉泽哥哥在丹道上真有建树,为师不妨给他在药王谷中引荐一位授道恩师。” “如此一来,你的玉泽哥哥便可高枕无忧。” 第61章 一发出金!然后屡吃保底! 宋清霞抬起玉手,摸了摸自家徒弟的脑袋。 说话时,俏脸上满是傲然,与她胸前那对山峰的气势格外相似。 宋芷柔目露疑惑,隐约还带着点兴高采烈。 “咦?那为什么师尊不直接收玉泽哥哥为徒呢?” “您和太后关系那么好,而且是大云首屈一指的丹师,太后肯定会同意嘟!” “行不行嘛师尊~” 如果在经历药材房之前,宋清霞或许真会考虑。 可在那之后,对于沈玉泽,心里莫名有着一种阴影。 倒也不是放案,而是不想碰他。 一碰,就感觉自己的真气在止不住往外流逝。 宋清霞嘴角微挑。 “为师有你这个呆子就够了,再收一个徒弟,岂不是要累死为师?” “主要是,为师在药王谷里有个死对头。” “到时候让誉王去祸害她!” 死对头? 宋芷柔回想了一下。 好像真有这么回事,药王谷中还有一位真人,和宋清霞的丹道造诣不相上下,但俩人见面就掐架。 当初,也是宋清霞看不惯她,才选择来到皇城当中执掌御丹阁。 宋芷柔对此很无所谓。 反正此事成了,单论辈分来讲,沈玉泽还得叫自己一声师姐呢! 谁让他是后来者捏! 真到了那一日,如果沈玉泽不叫,一定要狠狠把他压在身下教训一顿。 师姐教训师弟,这很合理吧? 想着想着,宋芷柔情不自禁地嘿嘿傻笑起来。 宋清霞看见她这模样,便是一脸嫌弃,仙气飘飘地拂袖而去。 与此同时,刚回到誉王府的沈玉泽,猛地打了几个喷嚏。 “阿嚏!” 沈玉泽倒也没在意。 抱着丹炉,在后院找了一间空厢房,专心致志地研究起丹道秘卷中的内容。 那些有着正面效用的丹药,他是一概不看。 一个名为“销魂丹”的丹药,却被沈玉泽收入眼底。 “销魂丹其效用,销骨蘼魂,迷心滞气……” 沈玉泽喃喃自语,双眼发亮。 这句话,用人话来解释,那就是能够引导欲念遮蔽心境,还能够阻滞气脉流转。 药效最长持续时间,也才两三天。 等到药效过去,还不会有副作用。 这绝对是对付苏静娴的良药! 沈玉泽面露惋惜。 “可惜了,这本丹道秘卷上,没有那种虎狼丹药。” “要不然……哼哼!” “非得让那女魔头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要是说,她那两次能够温柔点,巧妙点,自己也不会想这损招。 这口气如果不在苏静娴找回来。 以后岂不是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了? 堂堂誉王,又岂能彻底跪倒在一个女人的玉足下? 虽然跪了好几次…… 但那是为了隐忍! 至于那些正经丹药的配方,沈玉泽也记了一些下来,随后在纸上写下药材名交给许承。 “许承,按照这上面的药材,去外边买回来,能买多少是多少。” “得嘞!” 自家母后和大皇兄,总共给了六万两白银,足够挥霍一阵子的了。 现在讲究的就是一个财大气粗! 许承办事效率还算不错,片刻钟头就提着大包小裹回来,把药材全部都给带到沈玉泽面前。 “殿下,您要的药材,都在这了!” “不过,照您这架势,难不成是要炼丹?” “依照小的看啊,您还不如专心在剑道分支上呢,别左一榔头右一棒槌的。” 许承嘴里自顾自说着,跟个老妈子似得,叨叨个没完。 起初沈玉泽还没理会。 或许是被念叨烦了,沈玉泽不耐烦道:“你再嚼舌头一句,本王就把你给扔进去炼了。” 看着那脸盆大小的丹炉,许承挠了挠后脑勺。 “这……怕是装不下小的。” 沈玉泽懒得继续理会。 按照丹道秘卷上的炼制方法,将销魂丹所需药材扔了进去,再依照玉丹法的行气顺序,唤出三阳之火。 心念稍动,三团火焰将整个丹炉包裹住。 药材瞬间化作灰烬! 这并没有失败,而那些看似灰烬的东西,实际上就是药材本身的精华。 一样需要玉丹法的引导,外加三阳之火的锤炼。 方可成丹! 那些药材只是一颗丹药的量。 感觉差不多了过后,沈玉泽收回三阳火,揭开丹炉。 “成了!” 一颗金色丹药跃然显现在眼前。 纵然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丹道,沈玉泽也知道丹药的品质,也是靠着外表颜色来分辨的。 下品为黑,中品为靛,上品为金,极品为赤! 许承看着十分欣喜。 “殿下!殿下!出金了!” “您什么时候学会炼丹的啊?” “而且,这应该是您第一次实操对吧!” 沈玉泽却是苦瓜脸。 早知道会出金,就不该用来炼制销魂丹,炼制凝气丹它不香么? 接下来沈玉泽尝试着再次炼制。 总共二十颗凝气丹,无一不是下品。 这与以前玩某批手游的情形格外相似。 一掷千金,然后屡次保底! 沈玉泽在心里骂骂咧咧的。 许承则在旁边宽慰道:“殿下,没关系的,您能炼出丹药也很厉害了哟。”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有点怪恶心的……”沈玉泽幽幽看去。 “???” 许承在心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夸你反倒还恶心了是不! 对于真正的丹师而言,这是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除非是像宋清霞那种水准,十次里面九次出金,甚至能出极品丹药。 也和运气有着莫大的关联。 沈玉泽看向放在一旁的上品金色销魂丹,也不免遐想起来。 “啧……要是让那女魔头吞下,那可真就任我摆布了。” 除非是苏静娴又想来抢的。 要不然,这丹药也不会用在她身上,用在实战当中更为有利。 至于那些下品凝气丹。 沈玉泽干脆全部给了许承,自己这里还有着三个瓷瓶呢,足够磕一阵的了。 主要是对自己的丹术有点不大自信…… 这次,面对沈玉泽的赏赐,许承没有像往常那样兴高采烈。 倒是有种不太好的直觉。 不过他仍是打算,相信自家主子。 反正是凝气丹,吃了又不会死人。 但事实证明,许承的直觉很对。 片刻过后,许承的哀嚎声从茅房中传出。 “殿下……这到底是丹药还是泻药啊!” 第62章 叶长运的殊死一搏! 沈玉泽满心疑惑。 服用凝气丹,哪怕效果再糟糕,也不应该是这种副作用啊…… 哦……想起来了。 炼制销魂丹的时候,里边有种药材,专门针对足三里穴位,而足三里又对应肠胃。 沈玉泽猛的想起来。 炼制不同的丹药,应当清洗一下炼丹炉。 否则,那些残留的药性会在炼制时二次激发,并且混入到另外一种丹药当中。 这些注意事项,在丹道秘卷里,都有着明确提示。 沈玉泽没注意到而已。 回想起来,怪不得宋芷柔在御丹阁总是挨揍呢。 这种类似的错误,她犯了无数遍。 炼丹还是得严谨些,搞不好真得闹出人命。 就是苦了许承。 半天下来,去了不下十次茅房,最后还是吃了点宋芷柔炼制的凝气丹才止住。 从沈玉泽嘴里得知原因过后。 一时之间,许承的怨气比冤死的女鬼还重! “行了,权当你帮本王吃一堑长一智了。” “这不,以后本王天天炼丹,绝对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你不也能跟着沾光?” 许承倒是比女人要好哄不少,一句话就消散了他的怨气。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沈玉泽此刻又在翻着那本丹道秘卷。 能够增补真气的丹药有很多种。 凝气丹之所以流行,完全是因为它不会给武者本身带来负担,相当于一种没有风险的丹药。 除非是像沈玉泽那种炼制手法。 当然,相对而言,那么带来的增益,和同类型的“聚气丹”要差很多。 聚气丹能够让服用者凝练真气的速度翻十倍不止。 大多数用于前线死战的将士身上。 代价嘛,便是有可能损伤经脉,但品质越高,损伤的几率也会越小。 沈玉泽打算试一试。 凝气丹是很保险,但对拥有“阳炁源”的自己而言,带来的增益效果愈发捉襟见肘。 聚气丹,才是最佳选择。 扫视了一遍药材,但还缺几味药。 许承也在旁边看着。 “殿下,那几味药材好像很稀缺诶,貌似只有静月山才有。” 沈玉泽疑惑道:“你怎么知道?” “您忘啦?以前您小时候生了场大病,好像也是需要这几味药材,还是小的跋山涉水去采的呢。”许承说。 论忠义,许承绝对没的说,就是偶尔嘴巴贱嗖嗖的。 沈玉泽起身,咧嘴笑道:“那好,咱俩就再去一趟静月山,本王还想看看有没有可以猎杀的妖兽。” “得嘞,小的先去准备两套护具,毕竟山里确实有点危险。”许承说。 “去吧。” 能够跻身后天境,最大的功劳在于那颗蛇胆。 要是再碰到类似的妖兽,那便又是一道机缘。 毕竟,是一座小福地脱胎而来的山脉嘛。 再者而言,突破后天境之后,没有真正出过一次手。 沈玉泽也想看看。 自己的极限状态,究竟能到哪一步。 短期内,真气根基不可能修复完全,所以跻身先天境是没什么希望,只能选择厚积薄发,将自身状态摸透。 一旦遭遇死战,也有周旋的余地。 …… 镐京,西北城门外。 大批要被流放宁古塔的重犯,于今日午间出发,修为尽废的叶长运也在其中。 朝廷还是很讲人情,允许亲朋好友前来相送。 这次,沈玉尘和萧炀都出面了。 严格来说,和叶长运来往较多的,也只有他们二人。 面对戴着沉重枷锁的好友,他多多少少心里有些苦涩,开口对他身旁的衙役说道:“诸位,叶长运是本王好友,能否让他稍做停留,本王有些话想和他说。” “穆王殿下请便。”刑部衙役说。 沈玉尘都亲自开口了,他们这些小人物又岂敢不同意? “殿下……殿下,我不想去宁古塔啊!” “我现在一身修为都废了!恐怕死都无法走到那里啊!” “求求您,再救一救我!” 叶长运已然是涕泪纵横。 他没有想到,一次没管住裤腰带,会给自己惹来这么大祸事。 沈玉尘无奈叹息道:“本王已经尽力了。” “叶兄弟,路上多多珍重吧。” “这些丹药,对你的伤势有益,应该能保住你的性命。” 身旁的萧炀也拿出了一个瓷瓶,说道:“长运老弟,对不住了,我萧家没什么好东西,这瓷瓶里的东西好好留着吧。” “在路上能让你过的舒服一点。” “最起码,不会憋屈的走。” 这话钻入到耳朵里,叶长运感觉到了有种不大对劲。 沈玉尘默不作声。 在旁人看来,听着没什么问题。 流放至宁古塔,路途足足有五千里,亲朋好友送点东西实属正常,衙役也没有放在心里。 可叶长运听出来了。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收下了两位好友的赠礼。 修为都废了。 吃再多丹药,都是无济于事,永远都走不到宁古塔。 随后,沈玉泽和萧炀双双离去。 叶长运找了一个机会。 打开了萧炀送给他的那个瓷瓶,其中不是什么丹药,而是一道符箓。 他认得出来。 这是自己师门“神霄门”的符箓。 效用很简单,贴附在自身过后,最大限度激发体内的先天一炁,效果维持五个时辰。 绝大多数时候,都是用于和敌人殊死一战。 在效果结束后,神魂会立刻溃散。 叶长运明白了。 这是沈玉尘的意思。 无论怎样,都无法活着抵达宁古塔,那不如在这种时候殊死一搏,让这条性命发挥的更有价值。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萧炀就不会交出这道符箓。 至于沈玉尘赠予的丹药也都是强行拔高境界的丹药,配合符箓使用,短期内他的实力能够与武圣境界并驾齐驱。 瓷瓶当中,还有着另外一张小纸条。 上面只写着一个人名。 “苏静娴!” 这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叶长运没有犹豫,他悄无声息地将符箓贴在手臂上。 看着符箓融入血肉。 下一瞬,体内沉寂的气机猛然激荡。 负责押送的刑部衙役察觉到了异常。 刚刚反应过来,叶长运竟然破开了双手的锁链镣铐。 数名衙役,眨眼之间便已化作血雾! 包括押送其他重犯的衙役,他一个都没有放过。 在众多重犯的眼皮子底下,叶长运凌空而去,彻底消失! 第63章 山中偶遇,属实是孽缘了! 真气再一次在体内各处经脉顺畅无阻的流淌开来。 凌空而行的叶长运一脸快意。 “穆王殿下,多谢你了。” “固然你没有真正救下我,但至少给了我一次发泄怨气的机会。” “这样哪怕是死,也能死的甘心。” “苏静娴,我会替你解决掉。” “当然,沈玉泽边边那狗狗腿子,我也不会放过!” 叶长运很想杀死沈玉泽。 他认为,凭着现在的自己,一定能够办得到! 那就得看看有没有机会了。 叶长运出身于神霄门,而这个宗门有一道技法,消耗自身寿元进行问卜。 通过此法,他找出了苏静娴的位置。 “西北方……静月山。” “好!” “先弄死她!” …… 静月山。 誉王府的主仆二人刚刚抵达此处。 许承还给沈玉泽备了一把长剑。 原本沈玉泽还看不上,许承却解释道:“殿下,您虽已经剑道入门,但是光靠着真气凝结出来的气剑,属实是有点铺张浪费了。” “拿着一把趁手的兵器,对您又没有坏处。” “真要遇到恶斗,还有着更多周旋的机会呢。” 对武道一途的整体认识,沈玉泽还是较为浅薄。 以前沈玉泽满心都投入到萧兰身上。 许承倒是在那苦读。 也是想着,万一哪天沈玉泽转性了,自己也能给他提供点有效的帮助。 这些可都是无数前辈们所积攒下来的经验呢。 沈玉泽并不吝啬夸赞。 “不错,勤能补拙,以后你也好好修炼吧,也许还能成为本王的一大臂助呢!” 许承很有自知之明,挠头笑道:“殿下,小的武道天赋就那水平,这辈子要是能跻身后天境,就算是老天爷眷顾了。” “没出息的玩意。”沈玉泽白了他一眼。 “嘿嘿……” 车舆行驶到山脚下时,就只能停留在这里,主仆二人打算步行上山。 许承本想着,就在静月山外围找找药材。 结果,沈玉泽拖着他朝着腹地走去。 许承满脸惊恐。 “殿下……咱们就在外边转转就行啊,也一样有着不少可用的药材!” “腹地真的有妖兽出没!” “咱俩一个武人境三重,一个后天境一重,万一要是碰到啥凶残大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 “这又不是围猎!” “外边可是一个御前禁卫都没有啊!” 许承不断在嗷嗷叫,沈玉泽只觉得太过聒噪,淡然道:“有什么好怕的,咱们是来找机缘,又不是来游山玩水,自然要去风险更高的地方,这样一来收益也能够更高。” 风险向来与收益挂钩。 这句话是永恒的真理! 其实看那些长期境界低微的武者,除非是有着本身的根基问题。 那些没有问题的武者,大多数都有一个特性——怂! 有好机缘不敢去争取,自然会被其他武者远远甩在身后,看到别人破境又跑出来酸,说自己要是有这种机缘,怎么怎么样。 说到底,只是为了掩盖无能而已。 许承便是很好的典型。 除了沈玉泽破境,他不觉得嫉妒,其他人破境总是要去酸一酸,有些时候白白挨了俩巴掌,然后红肿着双颊回来。 又怂又贱,好在为人良心不错。 不过,见到沈玉泽非要去,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沿途看到需要的药材也会主动采下。 “诶!殿下你看,前面有人!” 二人刚刚进入腹地,许承就看到一处草丛当中,有个高挑女子正在采着草药。 但下一秒,主仆二人都觉得眼熟。 许承神情微妙,窃笑道:“殿下,您和苏姑娘缘分不浅啊,又是在这里碰见了。” “孽缘……” 沈玉泽扶额苦笑。 既然看见了,不上去打声招呼,那就有点没礼貌了。 苏静娴听到有脚步声,回眸看了一眼。 发现是沈玉泽,狭长的清水长眸中多了些许惊诧,但转瞬即逝。 “誉王殿下,你来做什么?” 沈玉泽笑道:“和你一样。” 苏静娴沉默了。 莫不是自己先前做的太过分,真把他身体榨干了? 苏静娴二话没说,伸出玉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脉象正常,气机正常,这肾也不亏,挺健壮的啊…… 仅仅几秒钟时间,沈玉泽如同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现在,他是真不适应这女魔头主动碰自己。 苏静娴淡淡问道:“你来采药做什么?” “炼丹呗。”沈玉泽说。 “你会炼丹?” 苏静娴一脸的不相信,这家伙的确不算愚笨,还比大多数人的悟性都要高。 可丹道是武道所有分支当中,最难的一项。 沈玉泽笑嘻嘻道:“信不信在你喽。” “没说不信,那就恭喜誉王了。” 苏静娴一脸漠然,她将手边的竹篓递给了沈玉泽。 “这些药材,对你修复真气根基有大用处。” “既然你会炼丹,回去不妨试试炼成丹药,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 “按照炼凝气丹的方法来炼即可。” 沈玉泽看着竹篓满满当当的草药。 心中思绪忽然有点复杂。 苏静娴想着怎么给自己治好真气根基。 自己却想着炼丹药来制约她…… 沈玉泽深深凝吸一口气。 “静娴姑娘,谢了。” 苏静娴则是直接问道:“你怎么学会炼丹的?” “御丹阁那个小丹仙教的。”沈玉泽如实相告。 “哦,想学炼丹,为什么不找我?” 苏静娴的脸色开始变得有点不对劲。 这是在……吃醋? 沈玉泽笑问道:“你会炼丹?” “不会。”苏静娴实诚回应。 沈玉泽傻了。 “那本王找你干啥?!” 苏静娴抿了抿嘴,也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反正听到他是从宋芷柔那里学的,心里有种莫名的不舒服而已。 沈玉泽了解这娘们的心思。 “行了,你别瞎想,我和芷柔纯粹就是好朋友!” 苏静娴淡然道:“我知道,这个你不用解释。” “可你是咋知道的?” 沈玉泽很是疑惑。 莫不是这娘们以前就在关注自己? 还有,最近这阵子不管做什么,苏静娴好像都能知晓,她不会是在自己身上安了个监视器吧? 不对,大云好像没这个玩意…… 如果非要苏静娴回答的话。 那就是蓄谋已久了。 第64章 有一种超标强度的美! 那张绝美脸颊上,有着很明显的犹豫。 沈玉泽看出来了,淡然一笑道:“不愿说就不说,本王从来不喜欢干强迫人的事。” “如果本王没猜错的话……” “你应当是蓄谋已久!” 沈玉泽笑眯眯地看着苏静娴。 此刻气氛平和,这女魔头也没有要压迫自己的倾向,还不如放开胆子相处呢。 他倒是想看看,点破此事过后,苏静娴会有什么反应。 “誉王,你不止悟性高,脑子也挺好用。” 终于……终于在这女魔头嘴里,听到一句关于对自己的正面评价了! 沈玉泽不免兴高采烈道:“那你说说,在那么多皇子当中,为何要选中我呢?” “说来……” 苏静娴也打算捅破这层窗户纸。 沈玉泽已经不是被萧兰玩的团团转的傻子,继续忽悠他没有丝毫意义。 朱唇轻启之时,苏静娴脸上神情骤变。 周身毫无征兆地涌起一阵真气形成保护屏障,将自身与沈玉泽囊括在内。 天空中大量符箓如同雪花般飘落,瞬间化作一道道雷霆穿刺而来。 苏静娴美眸微眯。 “这是……神霄门的手段。” 这道屏障,也因符箓雷法的轰击下,有着支离破碎的倾向。 沈玉泽也记得。 大云宗门当中,神霄门位列第七,门下弟子最喜欢用符箓手段,而自己认识的人里,只有一个叶长运是神霄门出身。 “哼哼,苏姑娘,你真是不辱苏将军和苏老爷子的威名啊。” “我甩出了十几道雷法符箓,都被你结结实实的挡下了。” “那要不,再来挡一击?” 声音的源头,沈玉泽感知地清清楚楚。 刚想开口提醒,一道符箓从正前方飘出,又是一道雷霆迎面而来。 苏静娴没有说什么。 伸出手,抓住沈玉泽的衣领,猛地将其甩出了数丈开外。 而那一道雷霆,破碎了苏静娴的防护手段,结结实实砸在了她的那副妙曼娇躯上。 整个人瞬间被击退出去数十丈! 沈玉泽不免心下一沉。 “按照常规戏码来看,静娴姑娘多半是毫发无伤……” 抬眼看去,确实如此。 苏静娴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 别说伤势,连头上的发丝都没有一根的凌乱。 叶长运也在此时跳了出来,脸上满是狰狞笑意。 “很好!” “本来只想干掉这个老娘们的。” “誉王殿下和那狗腿子都在的话,你们仨干脆就在路上做个伴!” 叶长运杀心暴涨。 他也不过多废话,把毕生所学的神霄符箓手段,几乎一股脑的全部都给扔了出来。 只是这股气机流转所造成的威势。 不像是先天境啊…… 而且,他的丹田不是被自己给废了么,为何还能施展手段? 沈玉泽心中正在疑惑。 不远处,响起了苏静娴那清冷的声音。 “誉王,躲远点,护住自己。” 听人劝,吃饱饭。 沈玉泽压根就不想逞英雄。 自身是什么水准,心里得有点b数才行。 玩龙傲天那一套。 兴许,下一秒,叶长运就能把自己脑袋拧下来。 叶长运此刻显露出来的威势,明显能够压过苏静娴一头。 那就说明,境界实力已经叶长运被拉开了,并且极有可能具有武圣境界的战力。 他是如何恢复丹田的,也并不重要。 沈玉泽对武道一途,早已有了清醒认知,就算出现了死而复生的情况,自己都不应该觉得奇怪。 “按照时间来推算,今日应该是他被正式流放的日子。” “或许,也是遇到了某种机遇呢。” “不对,这家伙的气脉运转状况,有点像是强弩之末啊……” 沈玉泽淡然审视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恶战。 他觉得,没有丁点悬念可言。 苏静娴也无需提醒。 叶长运气势汹汹,似乎对这场死战很具有信心,但他的信心很快就破溃了。 一道道裹挟着真气的符箓朝着苏静娴涌去。 苏静娴本身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只见她浑身冒出一阵若隐若现的白色烟雾。 那些符箓,立马化作废纸。 沈玉泽静静观察着这一切。 “哦……原来这就是阴炁源的真气重构。” “符箓需要真气驱使,而她是将这些真气,重构成了真气被运作前的状态。” “叶长运已经废了……” 沈玉泽把目光移到苏静娴的俏脸上,不免赞叹道:“有一种超标强度的美。” 叶长运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脸上的狰狞笑容完全僵住,立即转换攻击目标。 沈玉泽脸色一黑。 “冲本王来了?” 砰! 叶长运的身形刚刚有所动作,苏静娴竟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的攻势也很朴实无华。 一巴掌而已。 将叶长运的脑瓜子拍的稀碎! 血液和脑浆混合物炸裂的到处都是。 沈玉泽一脸嫌弃。 “静娴姑娘,动起手来,要记得尊重一下别人,那些玩意好恶心的……” 苏静娴淡淡道:“知道了。” 嘴上这样说着,苏静娴俯下身子,伸出手用了点力,拔下这具无头尸体的右臂。 沈玉泽面色愕然。 “这娘们,莫不是还有虐尸的癖好?” “那狗作者也没写啊!” 这种场景,对于一个正常人来说,有点难以接受, 许承已经在不远处的树脚下呕吐起来。 但苏静娴接下来的行为,倒是解释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的原因。 苏静娴以手做刀,割开右臂血肉,从中取出了一张完完整整的符箓。 “怪不得……” 沈玉泽像个好奇宝宝一样问道:“静娴姑娘,这是什么呀?” “神霄门的归炁符箓,用于刺激先天一炁,是以命换命的手段。”苏静娴说。 她倒是不厌烦沈玉泽发问。 武道技艺或者法门都太过繁杂,沈玉泽的水准才相当于刚刚入门,多教一下也没什么。 苏静娴顿了顿,又告诉了他符箓的破解方法。 “以后如果单独碰见这种使用符箓的敌人,不要想着硬撼。” “阳炁源虽然不能重构真气,但可以吸纳真气。” “游斗之余寻找机会,只要能够肢体接触,即便对方境界高于你也可以尝试一番,兴许会有致胜机会。” 第65章 若是誉王想要延嗣,静娴全力配合 这一点,沈玉泽早就尝试过了。 “静娴姑娘,你就不必在这里孜孜不倦的教导,我已经有了使用阳炁源的经验。” 此话一出,苏静娴意识到那天在誉王府中的情形。 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不免显现出些许羞恼之色…… 当时,的确没有料到,沈玉泽会拿阳炁源来制住自己。 要是早前有准备,他半点机会都不会有,他也只能在裙摆下被压制! 吃一堑,长一智。 苏静娴凝吸了一口气。 “那又如何,到头来你还不是被静娴反制了?” 沈玉泽赢了。 拳头硬了。 这娘们的嘴,亲起来还是挺软的,怎么说起话来永远那么硬呢? 死活都不肯承认在自己手上吃过一次亏呗? 苏静娴微微挺胸抬头,脸蛋上多了些高傲。 仿佛在说。 “蒸馍?不服?打一场?” 沈玉泽暗暗咬了咬牙。 在这里,那可占不到半点优势,一巴掌拍碎叶长运脑袋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 除非让她再跟自己去一趟誉王府。 兴许还有点机会。 苏静娴这时重新看向那具无头尸体。 “上次在静月山,袭击我的也是他。” 话题回到正轨,沈玉泽眉目间也变得严肃起来。 叶长运大概是在离开镐京过后,动用了那张所谓的神霄归炁符箓,想着来发挥自身的最后余热。 可如果,他是要杀许承或者自己,完全可以理解。 杀苏静娴。 有些莫名其妙和突兀了。 沈玉泽记得很清楚,叶长运的第一波攻势,就是冲着那女魔头去的,可以说是不遗余力。 当然,并不排除自己和许承,也是在叶长运的杀戮目标之内。 可从叶长运的表现来看。 他的首要目标,是苏静娴啊。 对于苏静娴本身来说,有点难以理解,又没实质性地招惹到叶长运。 为何要如此做? 沈玉泽却是嘴角上扬。 此事,哪怕用膝盖来想,都应该要知道,绝对是沈玉尘在背后指使。 宰了苏静娴,自己对他就没威胁了。 苏静娴看向正在沉思的沈玉泽,轻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沈玉泽摇了摇头。 “此人是冲我来的,多半和你那个二皇兄有关。” 谈及穆王沈玉尘,苏静娴周身有着一股很凌冽的杀气, 本以为她想不到。 结果,还是猜到了。 沈玉泽微微点头,说道:“也只有他能干出这样的事了。” “我替你宰了他怎么样?” 苏静娴语出惊人。 沈玉泽陷入沉默。 杀人简单,但终归要考虑到后果,不是说人死了就结束了,沈玉尘手底下的骄兵悍将不在少数。 先帝留下的老将逐渐凋零,大云各地军务,大多都是由沈玉尘的人在执掌。 的确,他有野心,可财政权在沈玉卿手里握着。 朝中还有一个唐泓唐太师在坐镇。 沈玉尘暂时还不敢蹦跶。 可暂时不能杀了他,这家伙在边关对付异族王庭,手段上还是很有水平的。 这也是沈玉卿的意思。 杀了沈玉尘,且不说有没有后继者,能够在边关挡住异族铁骑的冲锋。 但是他手底下的那帮悍将。 如果闹出军事哗变,顷刻之间便会让大云皇朝元气大伤。 实在划不来。 可如何循序渐进,逐步侵吞他的权势。 到了一定时机,便可收网伏杀,平稳转嫁权力到沈玉泽的身上,这才是最上策。 所以说,还是让那女魔头歇着吧…… 在这种时候宰了沈玉尘,到时候各地兵勇集结作乱,麻烦估计会更大。 沈玉泽想了想,把许承给招呼过来。 “主子,有何吩咐……” 沈玉泽亲切地接过他背上的竹篓子。 许承还以为自家主子良心发现,想给自己减减负呢。 刚刚感动了一瞬,沈玉泽笑眯眯道:“你把叶长运的尸体背起来带回镐京,那些碎肉就算了,怪恶心的……” “啊?” 许承一脸苦涩,但也只得捏着鼻子背起无头尸体。 结果,这狗杂碎死沉死沉的…… 苏静娴漠然问道:“还需要继续采药么?” “不必了,回去吧。”沈玉泽说。 “誉王请。” 一直以来,苏静娴都很懂礼数,除了在床上对自己有些放肆外,以及被摸屁屁的时候,其他时候都较为平淡。 二人并肩下山,许承则在后面背着尸体,看着黄昏下的两道背影。 途中,沈玉泽问道:“先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本王呢?” 苏静娴没有隐瞒。 把想法全盘托出。 说来也很简单,她是想找到一个权势有可能和仇人并驾齐驱的皇子。 然后等待机会,掳走他。 以生米煮成熟饭的方法让自身怀孕,稳住在王府的地位。 再把那位幸运儿给变成傀儡。 借此,以报祖辈之仇! 听到这些言语,沈玉泽惊起一身冷汗。 如果当初要是母后不赐婚,照这么说苏静娴还是会杀上门来。 否则,就只有把萧兰娶走这一条路。 沈玉泽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会选中我?” “成年皇子当中,除了沈玉尘,只有你没成婚。”苏静娴直白道。 “……” “不过现在没有必要了。” 苏静娴淡声道:“这场联姻,你我各自目的相似,我也无需把你做成傀儡。” 沈玉泽明白了。 在原着当中,苏静娴没有这么做,而是离开镐京寻求武道机缘,也是因为原主娶了萧兰。 大致是这女魔头有点精神洁癖…… 沈玉泽松了口气。 “要是有一天,你报仇雪恨成功,会怎么做?” 苏静娴的思路非常清晰。 “在此期间,静娴会尽力完成太后娘娘的嘱托,帮助你修复好真气根基。” “若是誉王想要延嗣,静娴也会配合。” “可在那过后,我只想当一个闲云鹤鹤。” 这番话里,不知有几分是假,几分是真。 就全当她说的是真的。 沈玉泽并不反对。 人活这一生,终究是要为自己而活,如果不这样的话,自己又何必要去消除沈玉尘这个隐患呢。 沈玉泽心绪落定。 “那你想给我生几个?” “这应该是誉王才能控制的事吧?” 第66章 好心送她回家,却坠入魔窟! “行,那这样吧。” “什么时候报了仇,什么时候停止延嗣。” “免得你有事没事折腾我,怎么样?” 沈玉泽一脸笑眯眯,像是在征询苏静娴的意见,她也摇了摇头,毫不留情地否决。 “最多一个,权当报答了你的恩情。” 身怀六甲期间,武道修为或多或少会受影响。 帮沈玉泽延嗣,一个才是她真正的接受范围。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咱俩明明是要成婚,怎么搞得跟做生意一样?” “你也不吃亏。”苏静娴说。 确实…… 阳炁源相当于白给,还附赠了她自身的使用权以及她的庇护,到头来还能得个孩子。 何乐而不为? 沈玉泽从不想强求任何事。 真正要走的人,无论如何都留不住,以后的事情那就以后再说。 再者说了,以后再想要女人,也不难。 “滴答……” 思绪之间,忽然响起一道水滴声。 沈玉泽循声看去。 苏静娴的右手正哗啦啦地往下滴血,这娘们跟没事人似得。 “受伤了?” “嗯,无碍。” 沈玉泽驻足在原地,没好气道:“装什么装,刚刚那些雷符的威势可不弱,先去那块石头上坐一会儿吧,我帮你处理下伤势。” 正好,几步开外便是一块石头。 沈玉泽说着,便把她拉了过去。 手背上早已血肉模糊。 要说不疼,那是假的。 沈玉泽取下腰间酒壶,清冽的酒水缓慢地倒在伤口处。 “嘶……” 苏静娴疼得银牙紧咬,嘴里倒吸凉气。 而沈玉泽清洗完伤口后,想起有几味药材正好能够止血。 揉捏挤出汁水,手法何其娴熟。 让药液覆盖伤口,再割下身上袍服的一块布料替她包扎好。 苏静娴没有挣扎,任由眼前这个男人处置。 “好了,回去自己注意换药即可,凭着你的武道修为,一两天也能痊愈了。” 沈玉泽撑起身体。 苏静娴却有点恍神,回过神来后,轻声细语道:“谢谢你。” “别整这些没用的,把你态度放好,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沈玉泽淡然道。 “我感觉我态度挺好的。” “呵呵!” 一提到态度,沈玉泽就来气。 尤其在誉王府里的十二个时辰,要不是她身体有点温度,简直和抱着冰块没啥区别。 体验感少到令人发指! 还有,在上边的时候,那股眼神就好像把自己当做了她的玩物…… 想想都觉得屈辱! 要不是许承还在后边,自己非得狠狠控诉一下这女魔头不自知的行径! 苏静娴似乎明白,沈玉泽不爽的地方在哪里。 “那你送我回家吧。” 沈玉泽仰天长叹,无奈道:“唉……罢了,本王这个人就是心软,实在不擅长拒绝别人。” 这句话,后边的许承可是听的清清楚楚。 还不擅长拒绝…… 好巧妙的理由哟! 等到三人先后下山,沈玉泽吩咐道:“许承,你自己把尸体送到镇抚司去。” “一定要记得,扔下就跑回王府。” “要不然镇抚司那帮人非得打死你不可!” 许承嘴角抽搐,心底幽怨至极。 沈玉泽倒是潇洒,与苏静娴御剑凌空而去,把他一个人丢在这荒郊野岭。 等到了苏府院中,苏静娴收起飞剑,淡淡道:“誉王,你先随便坐会,我去沐浴。” “要不我陪你?”沈玉泽笑眯眯地问道。 “来。” 苏静娴主动打开了浴房门,脸上似乎有一种微妙笑意。 沈玉泽硬着头皮站起身。 “来就来!真以为我怕你啊?” 沈玉泽雄赳赳地跨入浴房,发誓要在今夜,彻底奠定家庭地位。 有些事情,食髓知味,男女皆是如此。 可是,人的习惯很难改变。 见到沈玉泽那般强势模样,苏静娴不受控制地就想更加强势。 进入浴房过后。 沈玉泽才知道。 “草!落入魔窟了! 强势势头一去不复返,可苏静娴实在有点病态,见到沈玉泽那畏畏缩缩的模样,反而更有点起劲。 病娇瞬间拉满! 沈玉泽很后悔。 早知道,就该把那颗金色上品销魂丹给这娘们服下! 果然,心软没有好下场。 尚未来得及进入浴桶,沈玉泽就被摁在地板上。 在这昏暗的环境当中,氛围也变得格外微妙。 但最微妙的,还是苏静娴那黑色的瞳孔,在悄然转变成猩红色。 并且,有种无法抵御的销骨感。 “对!” “没错了!” “前两次也有这种感觉,但这次明显更加强烈,而且我积攒的真气似乎在被她所吞噬。” “这娘们应该还有事情瞒着我!” 沈玉泽愈发气恼,正是因此,猛地反过来将苏静娴压在身下。 恰好,窗外缝隙映射进来一道月光,将她那绝美脸颊,完美无瑕地展现在沈玉泽的视野里。 与以往不同,她没有再板着脸,双眸中有种出奇的妩媚。 声音也变得比以前柔和很多。 “誉王殿下,你还愣着干什么,静娴就在这里任君采撷~” 从她红唇里蹦出来的一字一言,都在撩拨着沈玉泽丹田处的燥热。 沈玉泽咬了咬牙。 既然保持不住清晰思绪,那就不保持了。 真气?任其他妈的吞噬!大不了再炼! 除去魅惑感。 还有她所散发出来的反差感。 沈玉泽倾下脑袋,吻上了那对温润柔软的红唇。 一时之间,春意四散。 次日拂晓,二人早已换到了闺房当中,此刻天色逐渐明亮,直到现在都没能闭眼。 绯红色衬托在那白皙胜雪的肌肤上,显得比昨夜更加诱人。 苏静娴收起媚态,又恢复了往日那副冰山美人的模样,自顾自地穿好衣物。 沈玉泽气得眼睛里都能冒火。 “以前只听说过男人提上裤子就摆脸色,到我这里成了角色反转是吧?!” “早知道昨夜就下口重一点了!” “他奶奶的!好多理论知识都没用上!” 心里虽然在骂骂咧咧,但这次体验感,却是上流。 呸!上佳! 沈玉泽实在感觉到疲惫,干脆就在这满是幽香的闺床上闭眼熟睡。 没过多久,门外走进来一名道士,身上的道袍处处都是补丁。 从外貌上看,与沈玉泽年龄相仿。 他刚刚进门,便蹙了蹙眉。 “多年未曾返家,家中莫不是有妖邪侵入,好重的妖气!” 第67章 废除炁源,苏静娴的极端愤怒! “家里打扫的挺干净啊,为何还有妖气?” “真是奇了怪。” 小道士有点摸不着头脑,在院子中喊了一嗓子:“姐,你在家吗!” “喊什么喊,小点声!” 厨房方向,射来一支木筷子,正正好好扎在小道士脚边。 苏静娴缓步从厨房中走出,一脸的嫌弃冷漠。 这小道士,便是她的亲生弟弟,苏申义,真武山掌教座下弟子。 细细想来,姐弟二人,已有八年未见,并没有姐弟重逢的温情。 此刻四目相对,显得还有些生涩。 苏静娴压低声音。 “家里还有客人,你小点声。” 苏申义更加感觉到奇怪。 记忆里,自从父母和爷爷死后,家里压根就没有客人来拜访。 除了隔壁的姜雅。 苏申义旋即回过神来。 在圣旨到达真武山前,他还收到了一封来自苏静娴的家书。 即便没有圣旨,他也会回来。 毕竟,再过一阵子,就是姐姐大婚的日子,作为亲弟弟又怎能不出面? 那位客人。 莫不是就是姐姐未来的丈夫? 苏申义颇为好奇。 那位誉王殿下,究竟是长了多大胆子,敢把这母夜叉给娶回去? 这时,苏静娴回到厨房,煮着简单的米粥和鸡蛋,做好过后又一言不发地去外边买了俩素包子,放到苏申义面前。 “我不知道你今日到家,所以只准备了两人份的粥和鸡蛋,你吃包子吧。” “两人份?咱俩不正好够嘛,而且我也不想吃包子,干巴的要死。” 苏申义还是像小时候那样,伸手想把粥端来。 结果,又是熟悉的筷子敲手背。 苏静娴眉头紧蹙。 “我说了,粥不是给你留的,你吃包子。” 苏申义撇了撇嘴:“行呗。” 真武山的伙食比家里好不到哪里去,苏申义吃啥都无所谓,但他实在好奇姐姐房间里的那个男人。 还有,这满院子的妖气。 苏申义啃了口素包子,面色有点复杂。 “姐姐……做弟弟的提醒你一句哈。” “不管你有什么癖好,未来的丈夫是誉王殿下,女人还是要守些妇道的。” “就算不守妇道,也不应该把妖物带回来折腾。” “你瞧瞧,这满院子妖气!” 唰! 整个院子的温度骤然降低。 苏静娴捏着筷子的玉手猛然发紧,美眸中流转着些许怒意。 时隔多年,那股久违的恐惧感袭上心头。 苏申义连忙说:“那敢情是弟弟误会了……” 在他的印象里,去往真武山之前,是被苏静娴折磨到大的。 这个说法,毫不夸张。 苏静娴平息掉怒意,随口问道:“这次回来,是要去镇抚司当镇抚使,对吧?” “对……还要参加你的大婚。”苏申义唯唯诺诺道。 “也好,算是继承了父亲的衣钵,希望你别丢父亲和爷爷的颜面。” “放心吧,姐姐,我现在和你一样,都是先天一重!” 大云十四洲的璞玉榜,是当初沈玉卿请某位高人设下。 在每个洲,都有几座座百丈高的灵碑,武者每突破一个境界过后,都可以过去进行录入,然后会同步到全国的所有灵碑上,彰显排名。 前百名的璞玉榜武者,定期都能得到朝廷或者当地衙门的帮扶,在行事上也有更大的权限。 如果处于同等境界,分出谁高谁低也很简单。 互相攻杀,胜者拖着败者的尸体过去录入。 大云律法,江湖武者相互攻杀不予治罪,侵扰百姓或者攻杀朝廷武者却是重罪中的重罪。 八年来,苏申义眼睁睁看着姐姐的排名,在璞玉榜上节节攀升,直到第四名才停顿下来。 自己纯粹靠着修炼,跻身第十六名。 而在姐弟俩中间的武者,几乎全部都是先天二重。 明明境界更高,为何还能让苏静娴稳居潮头? 原因很简单。 半年前,位列璞玉榜第四名的武者在外落单,苏静娴得知消息,孤身奔赴将其斩杀,从第五十名瞬间跃居第四。 这也是她这些年主要的收入来源。 保持璞玉榜的高名次,获得朝廷给予的资源补助,只能说勉强度日。 也正是因此,彻底形成了苏静娴在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恶名”! 苏申义不敢多说什么。 因为他明白,小时候打不过姐姐,现在一样打不过。 毕竟,批评的武力,敌不过武力的批判。 苏静娴自顾自地喝完粥,把唯二的鸡蛋给了苏申义一个。 “这八年,在真武山过的怎么样?” 面对关切言语,苏申义略有感动,轻声笑道:“姐姐,我和师兄弟们相处的很好,师父和师叔们也对我格外照顾。” “可惜就是没赚到什么钱,接济不到你,还把你一个人扔在镐京。” “姐姐,对不起。” 苏静娴淡然道:“无妨,那你的阴炁源炼到第几层了?” “额……” 苏申义面露犹豫,怯生生道:“我没炼……我让我师父把体内的阴炁源给废了。” 此话一出,整个厨房变得寂静无比。 苏静娴本来没什么负面情绪,她从椅子上起身,抬起玉手一巴掌结结实实抽在了苏申义的脸颊上。 砰! 苏申义整个人直接被抽飞到了院子当中。 此时此刻,苏静娴怒目而视。 这种愤怒,她从未有过。 苏申义倒在地上,脑子都觉得发蒙,嘴角不断往外溢出着鲜血。 “你知不知道,炁源对我们苏家来说有多重要?” “你说废就废!” “你对得起父母和爷爷吗!” 苏静娴厉声怒斥,声音实际上接近嘶吼,美眸中也不止有愤怒,还有无比浓重的失望。 这个结果,苏申义料到了。 苏申义面色淡然,抬起手抹去嘴角鲜血。 “我知道炁源很重要,我也知道这世上没有几个比炁源还好的功法。” “但我始终忘不了,小的时候你为了逼我掌握炁源。” “把我摁在河水里,把我吊在树上,把我关进柴房里然后放火来烧我!” “姐……我知道你是想让我早点有出息。” “可你知不知道啊,在我师父废去阴炁源之前,我每次晚上闭上眼睛,看见的就是你逼我修炼阴炁源时候的情形,我是真的受够了啊!” 第68章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施暴他人 苏申义双眼布满红血丝。 看向苏静娴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弟弟在看待姐姐,而是像在看待仇人。 “姐,我记得很清楚,父母和爷爷临终前说过什么。” “他们要的,只是让我们把炁源在世间传承下去,没有让我必须要修炼这道心法。” “我也根本不想修炼。” “是你一直在用仇恨来裹挟我!” 苏静娴面色冷如寒霜,质问道:“两代人的血仇,就在你我身上承载着,你作为苏家现存唯一的男丁,难道不应该担负起来吗!” “可我没说过我不会报仇,八年来在真武山上,我在武道上的修炼日日不辍。” “就是为了能够早日为他们报仇雪恨!” “难道一定要修炼炁源,才能够成功报仇吗?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啊!” 苏申义的话语回荡在苏家破败的宅院当中。 姐弟俩都沉默了。 苏静娴的神色显得有些落寞。 她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也不觉得,两代人的仇恨就应该让自己一个人来承载。 要说痛苦和煎熬。 从家人被拖去刑场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活在了痛苦当中。 良久过后,苏申义再度开口。 “姐,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逃离这个家跑去真武山吗?” “因为我真的受够你了!受的够够的!” “我也受够了日复一日的修炼炁源,我很厌恶这道心法,知道吗!” “如果不是因为炁源,父亲他们就不会被盯上。” “如果不是因为炁源,我们一家至今还能够其乐融融的生活在一起。” “如果不是因为炁源,我苏家历代先祖,又岂会都是落得难以善终的下场!” “还有……这次要不是陛下下旨,我根本就不会回来,更不会参加你的狗屁大婚!” “我恨死你了!” 撂下这番话后,苏申义撑起身体,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只留下苏静娴一个人在院子当中。 呆滞在原地。 她痴痴地看着这空荡的院子,泪水不受控制地划过脸颊。 苏静娴抬起手擦拭掉泪水。 仅仅是一瞬间,就稳住了心境。 她只有一个想法。 自己的所作所为,根本没错,只不过是苏申义难以理解罢了。 苏静娴调整好情绪。 回到厨房把还是温热的粥端出来,准备给沈玉泽送过去。 想着,等他醒了能够垫垫肚子。 等再次走出厨房时。 沈玉泽就站在云雨过后的闺房门前。 苏静娴声音平稳地问道:“你怎么醒了?” “废话,你们姐弟俩跟干仗似得,我怎么睡得着?”沈玉泽没好气道。 “对不起。” “行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在我面前还憋着干什么?” 苏静娴摇了摇头,漠然道:“没什么好难受的……” 说到这,她又改了口。 “要真难受,我会把他抓回来……揍一顿!” “自然就不难受了。” 闻言,沈玉泽嘴角抽搐。 与其内耗自己,不如施暴他人是吧? 也确实符合她的性格。 沈玉泽从苏静娴手中接过餐盘,干脆在闺房门前的台阶上坐下,美滋滋地喝着粥。 “大美人,味道不错啊。” 苏静娴一脸古怪地说:“白粥而已,能有什么味道?” “你做的味道都好吃。” “……” 苏静娴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沈玉泽。 “用这种撩小姑娘的话对付我,有意思吗?” 沈玉泽撇嘴道:“这叫对你表白,懂不懂?没有风趣的娘们。” “满打满算,你才二十岁,不也是小姑娘么?” “咱就是说,你这性子真得改一改了,你对你亲弟弟,比太后对我还要残暴!” 刚刚的争执,沈玉泽是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摁在水里呛,吊在树上抽,还有关进柴房里用火烧。 这特喵的都堪比镇抚司大狱的逼供手段了! 苏静娴回复的也很有力。 “玉不琢,不成器。” 沈玉泽气笑了。 “呵呵……这哪是琢玉?明明是拿锤子砸,哪块璞玉经得起那么砸!” “就算是教育,也得讲究方式方法,结果你连人权都不讲。” “我看啊,你比你弟更适合执掌镇抚司。” 苏静娴接下来的回应,一语中的。 “一个祖辈都被冤杀的人,有人权可讲吗?” 沈玉泽无言以对。 事实确实如此。 成长环境不同,不能苛求苏静娴和正常女孩那样。 她对自己,比对苏申义更苛刻。 沈玉泽默默喝完了粥,啃完了鸡蛋。 “你说的没错。” “小舅子那边交给我来处理,保证让他心甘情愿地给你跪下磕头。” “到时候,要是他还不乐意,咱俩混合双打。” 沈玉泽主动把餐盘收拾好,替她放进了厨房,柔声宽慰道:“至于你,还是回去歇着吧,毕竟你昨夜也没怎么睡。” “我不累。”苏静娴说。 “行行行,您牛掰!” 沈玉泽气呼呼地走出苏家院门,苏静娴也懒得管,自己确实气得心慌。 离开麓园巷后。 沈玉泽没有回到王府,而是去丧葬品铺子买了点纸钱香烛。 顺便,打了两壶酒。 按照一般套路,从远方归家之人,都会去祭拜祖陵。 苏申义不是不记得仇恨。 单纯扛不住苏静娴提供给他的修罗场而已。 对于仇恨,一直都铭记在心。 沈玉泽也知道苏家祖坟在哪,城外十里处的将军墓。 御剑而去,转眼即到。 坟前,有个牛鼻子小道士正蹲坐在坟前,双眼空洞无神。 沈玉泽走了过去,用酒壶敲了敲他的肩头,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 “小舅子!” “您是……誉王殿下?” 苏申义连忙作揖行礼,沈玉泽抬手示意让他打住。 “再过一阵子就是一家人了,何必行这些虚礼。” 沈玉泽说着,放下酒壶。 把纸钱和香烛点燃,神色变得无比虔诚。 这个举动,让苏申义颇具好感。 “苏老尚书和苏将军为大云翦除不少外患,这才有了我们沈家能够稳稳执掌天下。” “无论是处于私情还是公义,本王早就应该来拜谒陵墓。” “当然,来到这不是也不只是为了拜谒,还是为了和你谈一谈。” 第69章 被沈玉泽扣下来的苏申义! 沈玉泽在坟前坐下,问道:“能喝酒吗?” “能。” 苏申义接过酒壶。 男人之间,用酒水来促进关系,是成本最低的一项。 二人相继喝了一口,清冽的酒水涌过喉咙,那股滋味在极度疲惫过后,更加令人神清气爽。 沈玉泽一脸严肃,再次问道:“小舅子,你今年多大了?” “十八岁。”苏申义回应道。 “和我同岁,但估摸着比我小几个月,也就是说你十岁的时候,就一个人从镐京跑去了襄州?” 苏申义点了点头。 当时是实在受不了苏静娴的“折磨”。 一怒之下,从镐京跋山涉水走了六百里路,前往襄州真武山拜师修武。 沈玉泽第三次发问。 “八年了,难道你没有想过,一个十岁的孩子,为什么能安然无恙的走过六百里?” 苏申义在真武山弟子当中,算是极具慧根的一位。 但他确实没有想到这个角度。 六百里路途,其中山匪横行,妖兽丛生,一路上苏申义风餐露宿才拜入真武山。 真武山掌教也是看他这份毅力,才将其收为座下弟子。 沈玉泽所提出的问题。 苏申义从未想过。 可现在想到了,瞳孔当中忽然有了点愧疚。 “你说不出来,我替你说。” “如果没有你姐在十岁之前对你的锤炼,你有十条命都走不到襄州,更不可能被真武山掌教收为弟子。” “从这个角度来看,你还恨你姐么?” 苏申义头颅更低了,似乎是不想让沈玉泽看到脸上的愧疚神情。 可当他抬头饮酒时,却暴露无遗。 沈玉泽进行第四次发问。 “的确。” “你姐对你的锤炼有些过头了。” “可你仔细想想,哪一次是真的让你面临死境,不还是让你活下来了,而你得到的收益想来也是非常可观。” 苏申义没有否认。 沿途依靠炁源,他那十岁神童的名声,在沿途享尽美誉。 甚至可以说,去往真武山的一路都非常轻松。 有空腾出手来,帮沿途的百姓解决一只妖兽,或者杀几个恶匪,百姓都会有相应的回馈。 这些不是他自己得来的。 而是苏静娴亲手逼出来的。 沈玉泽的声音再次响起,进行第五次发问。 “退一万步来讲,就且当你自身没有问题吧。” “你十岁离家的时候,你姐也才十二岁,她一个人可能比你还要痛苦。” “除了那傻白毛陪她,还有谁?” “而且你也知道祖辈皆因炁源而死,那你还把你姐一个人撂在家里,咋就不把她一起带到真武山去呢?” “你让你师父废了炁源,你有着真武山庇护,倒是过的开开心心,你姐呢?” 话说到这里。 苏申义把脸转向沈玉泽,此刻已经是一把鼻涕一把泪。 “哇呜呜呜呜呜……” 沈玉泽满脸嫌弃。 “说你几句还哭上了,给我憋回去!” “哦……呜呜。” 苏申义鼻子和身躯一耸一耸的。 瞧这哭唧唧的模样,沈玉泽都担心,他能不能掌控好镇抚司…… 苏沈义哽咽道:“姐夫,我回去就给我姐磕头认错!” “但我真的不想修炼炁源。” “真的不想!” 对一个同苦产生心理阴影,这个可以理解,苏申义也证明了,他没有炁源也能够跻身先天境。 心法什么的,无所谓了。 沈玉泽只是站在苏静娴的角度来考虑这件事情。 虽说在原着里,苏申义最后还是捡起了炁源,但那也是为了帮自家姐姐一把。 结果,抛弃的时间太久了,根本无法敌得过沈玉尘。 再加上心境的裂痕始终没能弥补,最终惨死在沈玉尘剑下。 苏申义将壶中酒水一饮而尽,满怀期待地看向沈玉泽。 “姐夫,那你能陪我再回去一趟吗,我怕我姐揍我,到时候没人拦……” 沈玉泽心中苦涩,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尽量。” 你姐真要揍你,谁都拦不住啊,除非你师父亲自驾到。 二人随后立马回了麓园巷子。 苏申义站在家门口,这次是咬着牙才敢踏入。 刚到院子里,扑通就跪在地上。 “姐!我错了!” 沈玉泽低声提醒道:“主动求打,你姐兴许心一软,就饶了你呢。” “好!” 苏申义认真的点了点头,转而高喊道:“姐!我错了!您打我一顿吧!我以后绝对再也不任性妄为了!” 这时,苏静娴依旧面带寒霜,从自己的闺房中走了出来。 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这是你自己找打,以后别说我虐待你。” 砰! 扫帚一挥,一阵狂风迎面砸来,苏申义压根反应不及,被直接扫到对门的石墙上,并且凹陷了进去。 沈玉泽嘴角不断抽搐,他是在忍住笑意。 他很庆幸。 先前几次谋面,没有真正触怒苏静娴,要不然这娘们动起手来,真够自己吃一壶的。 至于苏申义。 他感觉……自己被这好姐夫忽悠瘸了。 苏静娴不知道沈玉泽和自家弟弟说了什么,但能够让这死犟种认错,属实不易。 以前把他吊在树上抽,都没能让他说出一句软话。 苏静娴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玉泽。 “多谢誉王。” 沈玉泽连忙说:“不用谢不用谢!” 苏静娴顿感郁气清散,心里也舒服多了,转头便回了房间。 “啧!” 沈玉泽看向凹进去的苏申义。 废了老大的劲力,才把他从墙上扣下来。 苏申义一脸哭丧模样。 “姐夫,你不是说,主动求打,我姐就不会打我吗?” 沈玉泽一脸严肃地纠正道:“休要篡改我的言辞,我是说的是兴许,知道兴许是什么意思吗?” “……” 苏申义满心无语。 好在这些年在真武山上勤修苦练,否则刚刚那一下,不死也得半残。 沈玉泽揶揄笑道:“说实话,姐夫感觉你确实该揍一顿。” “行吧行吧,你们俩就穿一条裤子吧!”苏申义幽怨道。 “你也赶紧回去歇着吧,别招惹你姐。” 此话一出,苏静娴又走出房门,冷冷道:“你该做的事情是去领旨谢恩,而不是在家里歇息。” “誉王,你留下来吧。” “正好今日要替你修复一次真气根基。” 第70章 誉王哥哥,静娴姐姐被你欺负的好惨! “好……我这就去!” 苏申义跟脚底抹油似得,立马就溜。 沈玉泽坦然面对。 “怎么?舍不得我,用这种理由留我?” “至少得找个好点的理由吧? “譬如……你好歹说你家的猫会后空翻,想表演给我看看,似乎更加可信一点。” 此话一出,院墙上打哈欠的小白猫瞬间愣住。 苏静娴屈指一弹。 一道气流从指尖迸射而出,缠绕在小白猫的身躯上。 小白猫被迫表演了一下后空翻。 差点没摔死! 苏静娴回到闺房。 “进来,等真气根基修复结束,我再让它给你表演几个。” 小白猫:“勿cue!” 沈玉泽继续憋着笑,那只小白猫跟在他脚跟后边“喵喵”叫。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应该骂的很难听。 砰! 房门关上,碰了一猫鼻子的灰。 沈玉泽很是自然地躺在那张凌乱的闺床上。 “现在不要折腾我,累了。” “还有,昨天晚上,凭什么是你吸我的真气?” “解释清楚。” 沈玉泽一直都没忘记。 现在没有别人,干脆直言不讳的提出来。 苏静娴淡然地吐出一个字眼。 “双修。” 沈玉泽从床上立起,怒道:“你他娘的把我当炉鼎了是吧?” “准确来说,是。”苏静娴坦然承认。 不问自取即为盗! 士可忍,孰不可忍! 苏静娴淡声道:“可这对你也没坏处。” “还没坏处?知道我攒了多久么,全被你给抽走了!”沈玉泽忿忿不平道。 “再凝练不就是了?” “我不管,你也让我吸一下!” 苏静娴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反正自己的真气也是处于充盈状态,便主动把手递了过去。 沈玉泽却是摇了摇头,眼睛锁定着那对硕果,嘴角微微上挑。 “不止是这。” “你!” 苏静娴立马反应过来。 但还没来得及缩回手,皓腕就被沈玉泽握住。 真气流逝的同时,身躯被他拉入怀中,衣带也在逐渐宽松。 昨夜被压了那么久。 今日找回一次场子,不算过分吧? 苏静娴脸颊变得红润无比,银牙不免紧咬起来,鼻腔的呼吸也变得急促无比。 “沈玉泽,你卑鄙!” “你又好的到哪里去?拿我做炉鼎,卑鄙的是你!”沈玉泽轻笑道。 刚打算开启正事,院子里突然响起傻白毛那清脆的声音。 “静娴姐姐,我爹爹上值去啦,他给了我十文钱,叫我们去买糖葫芦吃!” 沈玉泽随手从袖袍中掏出一贯钱,精准地穿透窗户纸,落在傻白毛脚边。 “自己去买,买十根,吃完再来打扰我们!” 傻白毛姜雅疑惑地看着窗户,手指挠了挠头。 “咦……这不是誉王哥哥的声音咩?” “不管他们惹。” “先去买糖葫芦叭,早上的第一根糖葫芦最好吃惹。” 苏静娴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次,被治的死死的。 沈玉泽一气呵成,给她吸了个干干净净,彻底稳固住主动地位。 苏静娴气得美眸冒火。 “你混蛋!” 沈玉泽嗤笑道:“反正你又不会弄死我,混蛋点怎么了?” 苏静娴第一次开始后悔,把阳炁源传授给了他。 偏偏苏家人都有犟种血统。 明明被动,再怎么后悔就是不肯服输,还得强行扭转势头,大多数时候的结果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被动。 不到片刻,这位女魔头就已经化作了疾风骤雨中的一叶扁舟。 或许是实在气不过。 苏静娴张开贝齿,狠狠咬在沈玉泽的肩头上,得到的只是更加凶悍的报复! “王……八蛋!” ……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沈玉泽神清气爽地走出这间闺房。 傻白毛姜雅正在一边逗猫,一边吃着糖葫芦。 手上还提着两根糖葫芦。 见到沈玉泽出来了,姜雅递过去一根,畏畏缩缩道:“誉王哥哥,以后你可以不欺负静娴姐姐了吗,她刚刚叫的好惨……” “额……我没欺负她,是她自己爱叫。” 沈玉泽摸了摸姜雅的白毛,把糖葫芦又还给了她,问道:“不是让你多买点嘛,怎么只买三根?” 问起此事,姜雅突然哇哇大哭起来。 “因为他们把我的钱抢走了!” “我刚刚买完三根糖葫芦,巷口好几个人就来抢我的钱……” “还扯我的头发,呜呜……” 沈玉泽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不直接喊我?” “你说叫我吃完糖葫芦再来打扰你嘛……” 沈玉泽顿时哭笑不得。 “行了,好好待在院子里,我替你抢回来。” 这傻白毛,还挺实诚。 麓园巷子周边,都是达官贵人的住所,巷口处有好几个官宦子弟在嬉戏打闹。 其中,还有一人特别眼熟。 萧炀之子,萧茂。 沈玉泽径直走到萧茂跟前。 “你不是在镇抚司大狱么,怎么出来了?” 见到沈玉泽,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直,也没了以前的那种趾高气扬的威势。 “誉王殿下……您怎么在这啊?” 沈玉泽冷声道:“本王再问你一遍,你怎么出来的。” “还有,刚刚是谁抢了姜雅的钱?” 萧炀早已胆怯,根本不敢在沈玉泽面前放肆,伸出手指指了下旁边的一个官宦子弟。 此人,沈玉泽也认识。 大云太师唐泓的小儿子,唐间。 唐间笑眯眯道:“在下拜见誉王殿下,那傻娘们家里穷的要死,肯定是他爹贪墨的钱财。” “这不,我们兄弟几个想着把这脏钱拿来。” “等会去赈济一下桃花源的姑娘们嘛。” 沈玉泽神情愈发阴冷。 “她的钱,是本王给的,也是脏钱么?”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是一变。 “还回来。” 沈玉泽的真气已经开始流转。 虽说气势不如苏静娴,但也足够给这帮杂碎一些压迫感。 可唐间一点都没有露出惧色,反而讥诮道:“早前就听说,您和那妖女来往密切,看来传言是真的。” “可那货色也不值一贯钱的价格呀。” “反正是您付的嫖资,被我抢了就抢了嘛,何必又来替一个妖女出头?” “如果您真要出,那在下陪您过两招?” 第71章 正义执行,诛杀唐太师之子! 此话一出,身旁的官宦子弟纷纷后退。 唐间亦是一股威势爆发出来。 “誉王殿下,您至今应该还是武人三重对吧?” “在下以后天三重的境界和您过招,未免有些胜之不武。” “这样,在下斗胆让你三招,赢了我,我还你一百两银子,还给那妖女磕头谢罪,如何?” 沈玉泽没有理会,猛然伸出手盖住了他的面门。 “你没机会给她磕头了。” 唐间本能的想要挣扎,嘴里却只能发出一阵呜咽之声。 他只感觉,体内的真气在飞快流逝! 等到沈玉泽松开手时,仿佛浑身的骨头都被抽出去了一样,倒在地上根本起不来! 唐间的脸上,终究还是露出了那抹惊恐神色。 沈玉泽掌心当中,凝聚出一柄透明气剑。 “身为太师之子,又身为武者,欺压百姓,劫掠钱财。” “按大云律。” “当诛!” 噗呲! 剑刃骤然落下,穿透唐间面门,仅仅刹那之间便失去了生机。 其余的官宦子弟见状,站在原地根本不敢动弹。 他们根本想不到,一个武人三重的沈玉泽,就这样把后天三重的唐间给杀了! 沈玉泽没有理会其余的人。 俯下身子在唐间尸体上,掏出被抢走的一贯钱,还气定神闲地又买了许多糖葫芦,随后便转身回到了苏府院中。 此刻,苏静娴已经出来了,傻白毛正在她怀里哇哇哭。 毕竟是受了委屈。 沈玉泽把糖葫芦拿到旁边晃了晃。 “小雅,别哭了,给你买了几根糖葫芦,钱也给你抢回来了!” 姜雅一看到钱和糖葫芦,立马破涕为笑,但她只接了糖葫芦。 “钱是誉王哥哥的,雅儿不能要……” 沈玉泽大气道:“拿着吧,瞧你这可怜样。” 但凡是人,心肠就不是铁做的。 那帮杂碎却是实打实的畜生。 沈玉泽自认为,再怎么卑鄙无耻,也不会去在一个傻子身上抢东西。 苏静娴抬头问道:“是谁动的手,人呢,还在吗?” “唐太师的小儿子唐间,你无需动手,我已经宰了。”沈玉泽说。 苏静娴看见沈玉泽袍服和鞋子上的新鲜血渍,原本被他折腾的一肚子气,顿时消了不少,顺嘴关切了一句。 “没受伤吧?” 沈玉泽摇了摇头。 当时只是觉得愤怒,没有去管武道境界上的差距。 催动阳炁源,继而凝气成剑,然后杀人,一气呵成。 苏静娴把怀中的傻白毛松开,淡淡道:“衣服和鞋子脱下来吧,我帮你洗洗。” “好。”沈玉泽说。 “我来我来!我可会洗衣服啦!” 姜雅连忙放下糖葫芦,伸手就扒下了沈玉泽的袍服,还去扒他的鞋子。 屁颠屁颠抱到院子的水井旁。 准备打水时。 坐着的俩人只听到“扑通”一声响。 掉水井里去了…… “噗嗤……” 苏静娴这次率先憋不住笑,只得起身捞她出来。 沈玉泽一脸迷惑。 要是原着女主不穿过来,照这傻白毛的模样,能不能活到寿终正寝还是个问题。 姜雅浑身湿的透透的,衣物紧紧贴附在肌肤上,娇躯的曲线被勾勒的凹凸有致。 沈玉泽抱着欣赏的目光。 “这和没穿衣服貌似没有区别……” 傻白毛虽然傻,但也知道洗衣服掉水井里很丢人,弱弱地说道:“水里有脏东西,不怪我笨……” 苏静娴拎着她回了卧房。 先给傻白毛换了身自己的干净衣服,又转头去给沈玉泽洗衣服。 沈玉泽这时想了个法子。 “静娴姑娘,要不这样,我们成婚后把这傻白毛也带进王府吧。” “不用她做什么,成天吃吃喝喝就好。” “免得留在麓园巷任人欺负。” 这次,沈玉泽相信,苏静娴会同意的。 把傻白毛带到王府,谁都无法染指。 苏静娴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想以什么名义?” “丫鬟呗,等哪天这小丫头心智开了,再让她自己出去闯荡。”沈玉泽说。 “如果没开呢。” “大不了一直养着,誉王府不缺一双筷子。” 沈玉泽说的是真心话。 倒不是想开后宫,只是觉得把傻白毛扔在这里,确实具有一定危险。 最主要的是,一旦原着女主穿过来,她还是会像原着剧情那样出走,这对自己非常不利。 如果留在王府。 不管女主来不来,都对自己是安全的。 供养吃饱喝足的恩情,比起救命之恩来说,丝毫不差。 女主不来最好。 至于龙脉机缘,日后可想办法在姜雅身上摸索。 只要找到龙脉的苗头,就能让沈玉尘与他平生最大的机缘失之交臂。 姜雅的亲生父亲,沈玉泽前些天抽空调查过。 执政能力尚可,人品德行也尚可,当个知府绰绰有余,就是郁郁不得志而已。 苏静娴洗衣服的动作停顿下来。 “好,我可以同意,但姜叔那边也得同意。” “而且,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不许惦记她!” 沈玉泽笑道:“连你都降服不了,我哪有心思惦记别的女人啊?” 苏静娴没有理会,继续埋头洗着衣服。 脸蛋上却不自禁地生出一抹红晕。 这件事情谈妥了,基本上再无后顾之忧。 沈玉泽惬意地在院中晒着太阳。 傻白毛就在身边坐着,企图用太阳晾干白毛上的水珠,嘴里啃个不停。 一身的山楂味! 苏静娴则在那静静搓着衣服,此刻也没有先前那种冷冰冰的感觉。 氛围,实在让人感觉很轻松。 倒是麓园巷子越来越热闹了。 沈玉泽懒得去管。 不过心里对于萧茂的出狱原因,还是挺好奇的。 叶长运被治罪前都不敢放。 叶长运现在都死了,他居然出来了? 谁这么大胆子和自己对着干? 思绪之间,一阵匆乱的马蹄声响起,还伴随着高喊声。 “唐太师驾到!都把路给我让开!” 唐泓本在府中悠闲对弈,忽然得知小儿子被杀的消息,急忙赶了过来。 看到躺在街面上的尸体,唐泓脸色很是阴沉。 环视四周过后,一股近乎实质的杀气迸发而出。 “谁干的?” 一名目击者颤颤巍巍道:“是誉王殿下……” 第72章 太师又如何?天师来了都得跪下! 人群当中的萧茂见此状况,二话不说就跑到唐泓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着。 “唐太师,在下刚刚目睹了全程啊!” “就是因为麓园巷的那个白发妖女,誉王殿下才和小公子起了争端!” “小公子本来只是想和誉王切磋一番,谁承想誉王竟然杀了人……” 的确,整个过程和萧茂嘴里说出来的话,基本上没有什么区别。 可已经变了味。 唐泓看着小儿子唐间面目全非的尸体。 有种止不住的怒意涌上心头。 袍服下的虎背熊腰逐渐挺立,那张国字脸下的阴沉神情愈发明显。 唐泓声音平稳,缓缓开口。 “把我间儿的尸体收敛好,让家奴抬到承天门外,让太后和陛下好好看一看,他们的好儿子和好弟弟,干了什么样的好事!” 随从们唯唯诺诺道:“是……” 唐泓目光瞥向萧茂。 吓得这位膏粱子弟浑身发抖。 “不知太师还有何吩咐……” “带我过去。” 萧茂疯狂点头,连忙走到唐泓身前带路,径直转入到麓园巷中。 苏家府院当中。 苏静娴放下手中尚未洗净的衣物。 美眸之间,隐隐有着寒芒流转。 沈玉泽也感觉到了一股气势,一股纯粹武圣的气势。 沉重的步伐声,在他耳朵里格外清晰。 循声看去,唐泓就站在门前。 “来的挺快啊。” 沈玉泽满不在乎地审视着这位大云太师。 倒是院中两个姑娘,此刻都如同炸了毛般警惕。 沈玉泽依旧端坐在椅子上,笑着打了声招呼。 “唐太师,近来可安好?” 唐泓目露厌恶,沉声问道:“誉王殿下,你觉得臣的儿子刚刚被杀,臣能安好么?” 沈玉泽淡淡道:“本王杀了他,不算过分。” “至于前因后果,你自己慢慢查。” “本王没有义务给你解释,现在你可以起身回家置办丧事了。” 憋屈…… 太憋屈了! 唐泓身边的一众随从,都恨不得上来把沈玉泽乱刀砍死。 狗仗人势的典型例子! 可现实就是这样,人家在皇室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帝沈玉卿。 问题是人家杀人也有理在先。 唐泓起身离去过后,让人了解清楚情况后。 才知道,是被萧茂那小子忽悠了! 自家那小儿子唐间,无缘无故抢了别人的钱财,还当街对其进行欺辱。 于情于理,都该杀! 也怪不得沈玉泽坐在那里,会那么的有底气…… 唐泓感觉最丢人的是。 自己还让人,把尸体抬到皇城承天门外,这不成了替恶人找场子吗? 沈玉卿和卢淑惠都出面了。 看着承天门外摆放的尸体,卢淑惠冷声问道:“怎么回事?” 一名刑部官员已经了解清楚全程。 “回禀太后娘娘,唐太师之子唐间当街欺压民女,将那女子的钱财抢走。” “誉王殿下或许是出于义愤,上前替其讨要说法,唐间不但不退让,反而邀请誉王殿下以武论理。” “誉王殿下便出手杀了唐间……” 沈玉卿也开口了。 “那唐太师让人把尸体送过来,是要朕和太后替誉王给他赔罪是么?” 跟随而来的许多朝廷大员,皆是面色苍白。 沈玉卿怒道:“真是反了天,告诉唐太师,从即日起罚俸三年,禁足一月,让他好好在家教一教他的儿子们!” “这尸体,给朕丢回唐家的院子里去!” “放在朕的皇城门前,晦气。” 卢淑惠一言不发地离开。 心中既有高兴,也有恼怒。 高兴的是,沈玉泽的出手,可算彰显出皇家风范。 恼怒的是,三朝老臣,做事竟然这般荒唐! 回到慈宁宫后,卢淑惠问答:“杜嬷嬷,去查一下来龙去脉。” “是。” 约莫片刻过后,杜嬷嬷前来复命,将事前和事后的过程,都如实告诉了卢淑惠。 “誉王殿下昨夜未曾返回王府,一夜皆在苏小姐家中,今日之事的起因也并非是为了苏小姐,而是为了镐京有名的白发妖女姜雅出头。” “就是他之前舔的那个?” 杜嬷嬷神情复杂,替沈玉泽开始打圆场。 “倒也不是舔……应该是朋友关系。” 第73章 唐家三子,皆是出身名门! “罢了,只要有骨气,他找十个女人哀家都不说他。” 卢淑惠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这次,沈玉泽的表现,实在有点出乎预料,比起以前要更加放荡不羁。 与此同时,苏家府院中。 傻白毛揪着沈玉泽的衣角,一副委屈兮兮的模样。 “又怎么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吗?还怕呢?” 姜雅重重点头。 对于唐泓,这小丫头是发自内心的恐惧,生怕人家会折返回来。 沈玉泽拍了拍她的白毛。 刚刚收回衣服的苏静娴冷冷道:“别对她动手动脚的!” “哦……” 沈玉泽悻悻收回手。 不得不说,这丫头细看长得是真不错,天底下又有哪个男人能抵抗的了白毛萝莉呢? 苏静娴把洗干净的袍服递给了沈玉泽。 “今日你可以回去了。” 沈玉泽撇嘴道:“把我吃干抹净就赶我走,你这女人真有意思。” “要不再留一夜?”苏静娴问道。 “行啊。” 沈玉泽想起昨夜这娘们勾人的模样,腹部不免又是一阵燥热。 反正年轻力壮,有的是力气使。 苏静娴面色仍然冷淡。 “我就和你客气一下,你还当真了?” 听到这话,沈玉泽没好气地转身离去,回了誉王府。 许承屁颠屁颠地凑上前来。 “誉王殿下,请受小的一拜!” 沈玉泽神情古怪地问道:“你大上午的发什么颠?” “小的可听说了,您在麓园巷子,逼得太师下跪,平日里连陛下都得对他礼让三分呢!” 毕竟,唐泓是实打实的武圣三重。 朝中武官第一人,但许久没在民间动过手,和那些大宗门的武者比起来,也不知是什么水平。 但是在十年前,他是名副其实的大云第一强者。 时间会不断推进时代的潮头。 一个武者,很难在长时间内稳居第一,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只会越来越猛。 如果说,一个宗门乃至于一个国家,都是同一个武者占据潮头,就说明走到了势衰的地步。 反之,后继者们涌现出来,这才是成长的生机。 许承拍完马屁过后,面露忧色。 “您这次杀了唐间,唐太师碍于身份,可能会隐忍不发。” “可他家中还有好几个儿子。” “长子唐忧,次子唐明,三子唐楚,都是清一色的先天三重,他们如果要寻仇,您会非常麻烦。” 这就是唐家的分量。 在旁人看来,就算是皇家,对于唐家人都得敬重一些,他们掌握了太多的资源。 家中三个儿子,都有跻身武圣的巨大可能。 换做其他皇子,多半会在此事上忍气吞声。 沈玉泽淡然笑道:“许承,你们想事未免太简单了些。” “唐泓不会因为本王敬重他,而会反过来敬重本王。” “他们这种人,只会畏惧权威,表现的越怂只会让人家越看不起本王,可要是强硬一点,这帮人就像是有受虐倾向一样,对本王乖乖顺从。” 许承提醒道:“殿下,唐太师自己可能不会怎么样,但他的三个儿子未必会忍得下这口气。” “而且,他们都是名门弟子。” “以后并不会在朝中任职,属于江湖武者身份,万一找您麻烦,那可不得了。” 许承这些话,说的还是有些道理。 沈玉泽陷入沉思。 想要唐泓完全为自身所用,那是不可能了,而且这老家伙不可能没有野心。 原着当中,他的身死,不是因为忠国,是想借机在边关裂土称霸,但和那女魔头的利益有所冲突,因此才被算计致死。 沈玉泽心杀意已起,问道:“许承,他那三个儿子,是哪些名门里的弟子?” “长子唐忧,早年间拜入流云门,目前暂居璞玉榜第三。” “次子唐明,神霄门弟子,与世无争,潜心修道,未录入璞玉榜。” “三子唐楚,伏龙寺挂名弟子,璞玉榜第十。” 闻言,沈玉泽惊讶道:“嚯!全部都是排行前十的宗门势力,长子和三子也在璞玉榜前十。” “啧啧,那唐间怎么就不和他三个哥哥多学学呢?” 许承笑道:“据说,唐太师想把唐间塞进天师府,但一直没有成功。” 沈玉泽算是看出来了,唐泓这老杂种到处押宝。 其实凭着他唐家本门的那些心法和武道技艺,也堪比一座宗门了。 唐泓却不把儿子们留在自己家里。 这不是摆明了有野心么? 万一,以后要是哪个儿子当上了宗主或者掌教,到了那种时候,地位真就没办法撼动了! 第74章 真正有妖女之嫌的人,是苏静娴! 唐府。 尸体被送回院中,府中皆是一片缟素。 唐泓的夫人哭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 “我的儿哟……你死的好惨呐!” 唐泓厉声呵斥道:“还不是平日你素来惯养他,在镐京与一众膏粱子弟横行霸道,该杀!” “你这个畜生!他是你亲儿子!你怎能说出这般狠心的话!” 唐氏夫人气得揪着唐泓的衣领。 此事根本就无需来查,人是沈玉泽杀的,他是誉王。 按照大云法度,有着等同于三法司的执法权力,但凡让他看见了实质罪行,皆可按法度处置。 退一万步来说,也是唐间主动邀请沈玉泽动手。 被杀,也不过是他技不如人。 唐氏夫人厉声吼道:“沈玉泽不过武人境三重,又如何杀得了间儿,定是有人帮凶!” “休要放肆,誉王名讳,又岂是你一介夫人可以直呼的?!”唐泓怒斥道。 “你真狠啊,亲儿子被杀了,还要替沈家人说话!” 唐泓紧紧握着拳头。 他还是太师,言行举止都无数双眼睛看着,必须要小心谨慎! 当天下午,唐泓的三个儿子回京奔丧。 见到弟弟面目全非的尸体,皆是痛哭流涕。 长子唐忧双眸血红。 “父亲,是谁干的!” “誉王殿下。” “他凭什么能这样做!” “就凭他是誉王,就凭你们的弟弟知法犯法!” 唐家三子都无法理解。 即便唐间有罪,那也应当交由刑部,再由大理寺审定过后再做发落。 沈玉泽凭什么能杀人! 从唐泓的实际态度来看,他也并不想忍气吞声。 可是,对方是沈玉泽。 除非谋反,否则就是束手无策的境地。 唐忧眼含热泪。 “父亲,此事当中定有蹊跷,沈玉泽只不过武人境界,他不可能杀的了四弟!” “当时还有没有其他人当帮手?” “就算杀不了沈玉泽,也要让那些帮凶付出代价,否则我唐家以后岂不是任人欺辱了!” 唐泓没有亲眼看到整个过程。 一直对此事都抱有怀疑。 跨一个大境界杀人,天底下没几个人办得到! 唐泓回忆了一下。 当时想去质询沈玉泽时,除了那个白发妖女,他身边还有那个苏家长女,才是最为凶险的人物。 苏静娴和沈玉泽之间,有着已经订立的婚约。 了解清楚这些情况后,唐忧怒而起身,杀意凛然。 “已有婚约,但未大婚。” “那她就还不是誉王妃。” “沈玉泽一个废物,绝对做不到杀死四弟,必然是她从中帮凶,我去宰了她!” 唐家老二唐明纵然悲伤,但此刻思绪较为冷静,阻止了自家大哥的行为。 “大哥,切莫莽撞。” “那个苏静娴,我听说过。” “先天一重,却在璞玉榜排行第四,硬生生靠着杀人杀上去的,你碰见她未必会有稳妥胜算。” “既然我们兄弟三人都在,不妨好好谋筹一番,务必要将此事做的漂亮,毕竟她是誉王未过门的媳妇。” 恰好就在这时,萧炀父子前来吊唁。 对于萧炀,唐泓一直无感,在朝中也没什么交集。 不过唐间生前,和萧茂的关系很是不错,前来吊唁实属正常。 正好,萧茂也是当时的亲历者。 萧炀上前行礼上香,恭敬道:“唐太师,还请节哀。” “讲这些屁话没有用,让别人也节哀!” 唐忧暴怒到难以遏制,质问道:“萧茂,当时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当着我们唐家人面前说清楚!” 萧茂脸色为难,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唐忧厉声道:“只要你说出实情,哪怕出了事,我们唐家人一定会保你!” “好吧……” 萧茂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咬了咬牙开口道:“唐忧公子,当时只有誉王一人出了手,没有其他人帮忙。” “在下也很觉得越境杀人很是匪夷所思,可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啊,就是誉王被那白发妖女给短暂的摄了心魄?” 在镐京当中,一直都有一种诡异传闻。 凡是招惹姜雅的人,大多都不得好死,有不少人就像是全身被抽干了血肉,死相难看到令人发指。 官府和镇抚司多次查证,皆是未能找到有效踪迹。 因此,才形成了白发妖女的名声。 照萧茂这么说,还真的有迹可循。 唐家三个儿子,都在各地见过妖兽害人。 有些妖兽的确能够摄人心魄。 身为太师的唐泓,却更倾向于苏静娴才是操纵者。 “忧儿,你去查一查,苏家长女和那白发妖女是什么关系,关系又是否密切?” “速速去。” “誉王杀死间儿之前的手段,很像是苏家的炁源。” 听到父亲这样说,唐忧瞬间醍醐灌顶。 “父亲,那白发妖女没有武道修为,因此没有摄人心魄的可能。” “倒是苏静娴,很可疑。” “她对于白发妖女,有一种近乎痴狂的保护欲,也许是借着誉王的手,杀了四弟!” 唐泓没有继续说话,就在那里端正坐着。 三个儿子都知道,父亲这是默认同意了。 杀不了誉王,总可以杀苏静娴吧? 第75章 两家父子的谋划,反击开始! 萧家父子在吊唁结束之后,也就此选择告辞。 在回府的路上时,萧炀满脸欣慰,赞叹道:“茂儿,在镇抚司大狱待着这一阵子,你果然还是长进了不少。” “爹,您能别提这事了吗。” 提及镇抚司大狱,萧茂的心情就有点崩溃。 那里面关着的都是什么人啊! 一个个的,跟变态一样。 大晚上的还有男人摸过来,要不是拼死反抗,非得被轮番撅了不可。 现在都还觉得屁股痛…… 萧茂之所以能够出来,还是因为沈玉尘打了招呼,在刑部的特赦名单上加了萧茂的名字。 要不然,他还得被撅好一阵子。 萧炀自顾自地说着。 “这次你干的很不错,既然怪罪不了誉王,那就把事情都给引到苏静娴身上。” “不管誉王有没有被操控,她终究是脱离不了嫌疑。” “借着唐家的手,弄死苏静娴,到时候想点办法,自然能让你妹妹嫁进去。” 萧茂有些无法理解。 他觉得自家妹妹萧兰貌美无比,现在自己又从镇抚司大狱里出来了,何必再嫁给沈玉泽那个杂碎? 找个世家公子哥嫁了岂不是更好? 萧炀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懂什么?誉王在太后以及陛下心里的地位,比其他皇子都要高得多!” “你妹妹进了誉王府,你我父子都能沾光。” “而且,这不止是父亲的意思,也是穆王殿下的意思。” 萧茂似乎明白了什么。 把萧兰嫁进去,不止是为了升官发财,还是想在沈玉泽身边种个钉子。 以后但凡有任何动向,萧兰只要把沈玉泽伺候好了,就能从他嘴里套出一些情报,而父亲和穆王就能够近水楼台先得月。 萧炀嘱咐道:“这事务必要藏在心底。” “儿子明白!”萧茂重重点头。 萧家父子在谋划,唐家父子也一样在谋划。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 复仇! 唐间绝对不能这样白白死了!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 在此事上,沈玉泽并没有心大到撒手不管,所以他特地去了一趟镇抚司衙门。 小舅子苏申义,已经换下道袍,穿上了四品武官袍服。 苏申义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见到沈玉泽前来,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但嘴里却是亲切地喊着姐夫。 沈玉泽很是受用。 沈玉泽伸出手勾着苏申义的脖颈,问道:“看起来你似乎有点不大高兴。” “这身四品武官袍服,父亲和爷爷都穿过,睹物思人罢了……”苏申义苦涩一笑。 “放心,他们不会白死的。” 沈玉泽宽慰了一句,随后谈起正事。 “眼下,你得关注一个人。” “太师,唐泓。” “我在麓园巷口杀了他的儿子唐间,镇抚司要多多注意他家的动向。” 沈玉泽认为,凡事想的周全一些,终归没错。 此事,本就是在镇抚司管辖范围内,自家人肯定是帮自家人,这没什么好说的。 苏申义提醒道:“姐夫,据说唐家其他三个兄弟都不是好对付的主。” “你自己也要小心些。” “狗急了,也会跳过王府院墙来咬人。” 对于自身,沈玉泽感觉暂时没什么好担忧的,王府里里外外都是禁卫。 除非唐泓亲自出手,没人能在誉王府撒野。 沈玉泽起身时,叮嘱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萧茂那个杂碎不知道是谁放出去的。” “找个由头,再抓进镇抚司。” “萧家人恶心我那么久,可不能让他就这么逍遥法外。” 苏申义欣然点头。 他也听说过,先前沈玉泽对萧兰仰慕之时,萧家人若即若离。 现在沈玉泽一脚把萧家人踹开了。 萧炀反而急了。 为了能把萧兰嫁进王府,让御史和言官在朝堂上攻讦苏静娴。 更何况,当时父亲和爷爷下狱,萧炀一样出了不少力气。 新仇加旧恨,又岂能轻易作罢? 此事,苏申义在沈玉泽离开过后就开始着手办理。 当日夜间,萧茂还是和一帮狐朋狗友,在桃花源里撒泼闹事。 原因也很简单,他原先包养的花魁沁小姐,此刻正在别人怀里婉转啼鸣。 萧茂喝了几杯酒,便在楼阁当中四处打砸。 非得要那沁小姐出来作陪! 殊不知,沁小姐现在所伺候的客人,正是镇抚司的一名千户。 最巧的是,那千户是苏申义今日刚刚调过来的。 萧茂看着眼前的人,穿着镇抚司的服饰,心里顿时涌过一阵阴影,双腿不断打颤,酒也醒了不少。 “萧公子,这里虽然是青楼,但也不是让你随意撒野的地方。” “正好,本千户要回一趟镇抚司。” “走一趟吧。” 千户袖中抖出一条锁链,毫不留情地套在萧茂的脖颈上。 容不得他挣扎,直接拖出了桃花源中。 他的那帮狐朋狗友见了,立马作鸟兽散,有一个还算有良心的人,直道前往萧炀那里去报信。 萧炀正在和萧兰吃着晚膳。 得知此事过后,悍然起身,满头虚汗。 “你说什么?我家茂儿又进了镇抚司大狱?!” 第76章 萧炀的投名状,一箭三雕! 人,是新任镇抚使苏申义下令抓的。 得知其中内情过后。 萧炀当即明白,绝对又是沈玉泽在背后捣鬼,他却也只能气得将茶盏摔了个粉碎。 “沈玉泽!你实在太过分了,为何一直要盯着我的儿子不放!” “这下,你连穆王的面子都不肯给吗!”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后,萧炀再次来到穆王府。 当然,他很聪明,带上了女儿萧兰。 就在昨日,也就是叶长运被流放的那一日,萧炀授意萧兰,对沈玉尘软磨硬泡,才让长子萧茂在镇抚司大狱里捡回了一条命。 沈玉尘亲自给镇抚司下的令。 可这……才仅仅隔了一天,萧茂达成了二进宫的成就。 沈玉尘在听到消息过后,眉头一样紧蹙,心里颇为不爽。 的确,萧茂不是什么好货色。 可这人毕竟是自己亲自下令,从镇抚司大狱放出去的。 即便要抓回去,得先和穆王府这边打个招呼吧? 苏申义一言不发地就抓了人,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必然是沈玉泽在背后进行授意。 “殿下,吾儿固然有错,可在狱中已经受过一次惩戒了。” “哪怕要抓,也得讲个由头才是。” “誉王此举,实乃戕害!” 萧炀非常激愤。 好像自己儿子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沈玉尘却心中鄙夷。 真要论名声,那些膏粱子弟当中,萧茂是最臭的那一批。 况且,先前借着沈玉泽的名头,在镐京当中胡作非为,时常拿着萧兰来作为要挟。 但凡是个男人,醒悟过来后,都不会对萧茂这种人手下留情。 沈玉尘已经不打算再次施救。 昨日下令让镇抚司放人,还是看在萧兰苦苦哀求的面子上,才决定替她出一回头。 另外就是,沈玉泽扳倒了叶长运,此事让这位穆王殿下的心底很是不满。 所以,他才想着放出萧茂。 最起码能恶心一下沈玉泽,结果人家根本懒得搭理,随口一句话又把人给送了进去。 萧炀看出了穆王沈玉尘的态度。 一而再,再而三的救人,势必要以利益进行策动。 这次哪怕是萧兰脱光了,站在他的面前,也不会再次出面施救。 萧炀很清楚,连忙说道:“穆王殿下,下官认为,犬子萧茂此次做的没错,不知您知不知道麓园巷口发生的一件命案?” “命案?” 沈玉尘目露疑惑。 今日压根就没出过门,自身还处于在稳固武道境界的关键节点,也告诉过下人,没有天大的事,别来叨扰他的修行。 萧炀将唐间被杀一事,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沈玉尘来听。 “穆王,下官虽然未曾涉足武道境界,可也明白一个武人境三重的武者,如何杀得了后天境三重的武者?” “现在唐太师已经怀疑,誉王殿下是在被苏静娴所操控,然后才杀害了唐间。” “当然,也有可能,是誉王凭本本事所杀,但犬子萧茂从中起了不少的作用啊,他是亲眼见证者!” 萧炀在这里说的眼花缭乱。 归根结底,还是想请沈玉尘再去镇抚司衙门一趟。 “好,本王就再给你一个面子,前去救出萧茂。” 沈玉尘呼喊道:“珠儿,随本王同行。” 那名小侍女听声而至,手中还拿着一把长剑。 准确来说,她是沈玉尘的剑侍,修为不详,实力不详,比起萧兰这种花瓶女人要实用太多。 萧兰那双美眸中略有嫉妒,可也不敢说什么。 毕竟是沈玉尘身边的女人,哪怕是个侍女,也不是她能够指手画脚的。 走出穆王府大门时。 沈玉尘回眸看向萧兰,一副柔情脉脉地样子。 “兰儿,你先和萧侍郎回家吧,稍后本王去把你兄长找出来,请勿担心。” 萧兰感激地点了点头。 面对白月光的好意,这娘们的心神都快飘出体外去了。 实际上,人家只当她是一颗棋子而已。 去往镇抚司途中。 身边的珠儿问道:“殿下,屡次为了萧家出头,值得吗?” “没什么不值得,萧茂固然废物,但他还有用处。” “你看,这次在三言两语之间,就改变了唐太师的判断。” “算是给本王带来的意外惊喜吧。” 沈玉尘了解清楚过后。 再度回想时,如果没有萧茂那番言论,唐太师或许还真的会忍气吞声,也无法让唐家的怒火烧到苏静娴身上。 沈玉尘微笑道:“正好,唐太师剩下的那几个儿子,如果真杀了苏静娴,那么和三弟之间势必会不死不休。” “陛下届时势必会介入,到时候整个唐家都会受到打击。” “本王也不用再去忌惮这位三朝老臣,必要时还能帮一帮三弟,或许有机会能一举干掉唐太师。” 珠儿却是笑了笑,说道:“穆王殿下,奴婢感觉誉王殿下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 “他自身实际上处于后天一重,太弱了……” “唐太师本身是武圣三重,而他的三个儿子,也都处在先天境,而誉王能够依靠的人无非两个,苏家姐弟,可她们也都只是区区先天而已,有可能这次会惨败在唐太师手里,毕竟差距太悬殊了。” 这正是沈玉尘最想看到的局面。 到了那个时候,自己适当出手维护沈玉泽,顺理成章地能够对唐太师进行打击,还能将萧兰嫁入誉王府。 既达成了削减来自唐泓的威胁,也会让皇帝沈玉卿减少猜忌。 可以说是,一箭三雕! 这些,都算是萧家人提供的意外之喜。 萧炀的诉求很简单,就是想救出儿子而已。 如果沈玉尘不愿意出面,以后就不会有人再愿意替他办事。 来到镇抚司衙门过后。 沈玉尘还以为像之前那样,刚刚进门便有人前来奉迎。 刚刚走到门口,便被门口的持刀守卫给拦下了。 “来者何人!镇抚司重地,闲杂人等速速离去!” 珠儿面露不悦,厉声道:“你们都是眼瞎是吗,这位是穆王殿下,还不把门打开?” “穆王?对不住了,若是没有正事,还就请回吧。”守卫态度坚决。 “放肆!” 珠儿的手缓缓摸向剑柄。 第77章 想来捞人?不好意思,我只认我姐夫! 在这种剑拔弩张的环境下,守卫们照样是不给半点好脸色。 如今,镇抚司当家的人可不是叶长运,而是苏申义。 一些重要职务,也被替换了个遍。 正是隔了这一天的时间,沈玉尘在镇抚司的影响力,已经消散的七七八八。 哪怕一个小吏,都不会卖他面子。 沈玉尘没有表现出恼怒,淡然道:“珠儿,休要叫嚷。” “这位兄弟,劳烦进去和苏镇抚使通报一声,本王的确有要事和他商议。” “当然了,没有答复之前,本王会在这里等着。” 守卫这才点头离去,很快便带来了回应:“穆王殿下,苏镇抚使有请。” 二人之前,压根没有见过面。 毕竟沈玉尘在真武山,只是算一个挂名弟子,哪怕他身为亲王,也接触不到苏申义这种内门弟子。 但并不代表,这位穆王沈玉尘有多么的水货。 相反,他很厉害。 十岁开始便初登战场,一人一剑一马在边关杀敌数百余人,当时还是没有境界的情况下,光凭蛮力而行。 十六岁时拜入真武山成为挂名弟子,一年之内踏入武道,在接下来的几年里,不依靠任何丹药,几乎是一年一个小境界。 在武道修行上,就没有停顿过。 可惜,天资稍微差了些,二十多岁的年纪,也才刚刚跻身先天一重而已。 面对沈玉尘,苏申义行了一个子午礼。 沈玉尘愣了愣。 然后才想起来,彼此都是真武山的弟子,不管在山内还是在山外,都要以真武道门的规矩为重。 “苏镇抚使,久仰大名。” “穆王殿下,不知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苏申义不想客套,言语上单刀直入。 对于沈玉尘,他是没有半点好感可言。 朝野之间有种传闻,据说是自家父亲和爷爷的死,与沈玉尘脱离不了干系,但时间过得太久远了,很多事情无从查证。 沈玉尘淡然笑问道:“听说萧炀萧侍郎的儿子,被镇抚司给抓了进来。” “这不,本王和他交情不错,想过来说说情。” “不知可否?” 按照惯例,亲王出面,不管是什么衙门都得给三分面子。 苏申义新官上任,更是要小心谨慎。 结果,苏申义摇了摇头。 “穆王,您指的是萧茂对吧,且不说他罪证确凿,需要法办。” “在下在镇抚司到任过后,发现此人刑期未满,便在您的运作下释放了出去,现在您又过来捞人。” “难道……是把镇抚司当做您的穆王府了?” 闻听此言,沈玉尘脸色一黑,质问道:“是不是誉王让你这么做的?” “萧茂最初本就是誉王送进来的。”苏申义答非所问。 “那好,本王只问你,放人还是不放人?” “不放,本使只认誉王殿下。” 苏申义态度坚决。 事前,沈玉泽嘱咐过,就算是天王老子来捞人,也绝对不能放出去。 沈玉尘,顶多算个屁……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沈玉尘感觉死赖在这里,没有丝毫意义,反而有点丢人显眼。 在朝中风光无二的穆王殿下。 如今在镇抚司连个人都捞不出来,说出去实在容易闹成笑话。 目送穆王沈玉尘离开过后。 苏申义转头就把此事告知给了沈玉泽。 “本王这个二哥,对萧家人还真是关切呢。” 沈玉泽淡淡一笑,再次叮嘱道:“记住了,萧茂必须在牢狱里待着。” 想起原着的结局,凡是姓萧的,没有一个是冤枉的。 苏申义在萧茂身上,还获得了另外的情报。 “姐夫,萧茂在被抓进去后,大概是因为害怕,主动吐露了不少事情。” “他说,唐家的人现在认为,是我姐姐操控了你,然后才杀死唐间。” “并打算请三法司来彻查此案,明日也会在朝会上向陛下报奏。” 沈玉泽略感错愕。 操控? 这娘们或许会干得出来类似的事,可杀死唐间,完全是自己想这么做。 跟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件事情很好分析。 其实很好理解。 从萧茂的供词来看,他这是想祸水东引,趁着这事对苏静娴发难。 如果唐太师出面,那么这桩婚事可能会夭折,而到时候另寻佳人,再联络人手向陛下和太后举荐萧兰,受益者还是苏家。 沈玉泽在说出自己的想法过后。 苏申义杀意迸发,凝声道:“萧家人……一个比一个奸恶!” “不急,他们父子俩也好,萧兰也罢,都是跳梁小丑。” “现在我倒是担心,唐家那三个儿子会不会耐不住性子啊?” “万一要是对你姐动手,这可咋整?” 三个先天境武者联起手来,镇抚司可以压制,但就怕他们又会纠集不少人手。 亦或者,在暗地里算计苏静娴。 出现这种状况,那就真的是防不胜防了。 在获悉唐家人的意图过后,沈玉泽内心里已经开始考虑先发制人。 苏申义却是劝阻道:“要不镇抚司查一查,把事情都给查明白,到时候让唐太师那一家人没什么好说的?” “小舅子,你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本王杀了他的亲儿子,他们不敢找本王麻烦。” “这不,就盯上了你姐,估摸着还有别的意图呢。” 情况本就是如此复杂。 沈玉泽认为,必须要以最恶毒的目光,去揣测那些对手。 如果动了半点侥幸心理,所产生的结果将会是非常惨重。 沈玉泽看向苏申义。 “小舅子,继续让镇抚司加强对唐府的监视,如果有任何异动,立即派人禀告至誉王府。” 苏申义试探性地问道:“要不先告诉我姐?” “嗯……这个得容我细细思量一下。” 沈玉泽陷入沉思。 当时杀唐间时,若不是苏静娴被自己榨的差不多了。 那么,唐间的死相怕是会更加凄惨。 如果现在告知苏静娴,大概率在唐家三子没有动手前,这女魔头多半会先下手为强,到时候事情处理起来更加麻烦。 良久过后,沈玉泽抬眸看向苏申义。 “小舅子,我们要做好触怒唐太师的准备,并且要对他抱有无比充足的杀心。” 第78章 筹谋!翦除唐家三子!杀唐泓! 苏申义懵了。 “杀心?姐夫,你没搞错吧,唐太师是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就咱们仨去碰他,找死也不是这种找法啊。” 杀唐家三子,具有极大的成功概率。 这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们只要先动手,自己这边就占了理,不管杀不杀人都不会影响大婚。 重点是,不杀人,唐家势必会卷土重来,等于留下了三个祸患,以后等他们跻身武圣,对付起来会更加麻烦。 唐家三子,在沈玉泽这里,已经是一只脚踏入鬼门关。 症结又在唐泓身上。 如果他的四个儿子都死在自己手上,唐泓十有八九会立马跳反,届时纠集旧部在镐京作乱,到时候只会更加麻烦。 因此,必须要想一个妥善点的办法。 沈玉泽问道:“小舅子,我这边能再找来一个先天境的帮手,你那边还有援手么?” “我和真武山的师兄师弟关系不错,但他们应该不愿意介入此事。” “原先父亲和爷爷的旧部,现在人心不齐。” “让他们参与进来,也不妥当。” 苏申义明白了。 这好姐夫是想乘着这股势头,把唐泓一并给拔除掉,但仅仅是为了护住姐姐么? 应该是没有那么简单。 唐泓在朝中没什么实质性权柄。 即便如此,他仍是武官心目中的第一人。 若是能够宰了唐泓。 沈玉泽的地位会迅速拔高,进一步在朝中掌控权柄,他是想让文武百官和朝野之间都知道,连杀唐泓的事情都干的出来,还有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这是一种比武道境界还要厉害的威慑力! 手段卑劣些无所谓。 沈玉泽拿定主意,一脸郑重地说道:“那就这样,镇抚司保持对唐家的监视,眼下以翦除唐家三子为目标,不可影响我与你姐姐的大婚事宜。” “至于唐泓,我会另外找人,还得让他死的名正言顺。” “但要切记,不可往外透露一丝一毫的消息!” 在上帝视角下。 沈玉泽可以确定,唐泓有着非常大的野心,哪怕这次不杀了他,日后一样要杀。 凡事拖延,就好比小病会拖成重病。 既然有机会,那就抓住机会,将其置于死地,为自身谋取更大利益。 当然。 沈玉泽还有一个心思。 那便是一睹武道第一人的英姿! 在离开镇抚司衙门过后,沈玉泽马不停蹄转向皇城,直奔慈宁宫。 自家这便宜娘手上,定然有着能够压制唐泓的人手。 反正是亲娘。 儿子遇到了事情,找她帮忙亦是理所应当! 时间已经步入深夜。 卢淑惠一身锦绣素洁袍服,依旧是光着玉足在慈宁宫的地砖上踩着,正打算去榻上歇息。 这大晚上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卢淑惠眉头微皱,循声看去,但看到是自家的宝贝儿子,眉头又立马舒展开来。 “玉泽,大晚上的来找母后又有何事?” 沈玉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关上了慈宁宫的大门。 左看右看,确定没有第三个人,直接拉着卢淑惠的纤纤玉手坐下。 “母后,我想杀唐泓!” 卢淑惠一脸古怪,抬起手摸了摸沈玉泽的额头。 “你这孩子,是不是脑子烧坏了?” “今日你杀了唐泓的儿子不说,现在还想杀他?” “唐太师哪里招惹你了?” 在卢淑惠和沈玉卿两位当权者眼里,唐泓算是老臣中最为忠诚的一批。 平日做事向来得体,历来更没有枉顾国法。也不会和他们二人作对。 若是杀唐泓,岂不是自取祸乱? 沈玉泽面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 “母后,你先听我说。” “唐泓非杀不可!” “他现在怀疑,是静娴控制我杀了唐间,还有他那三个拜入名门的儿子,估计已经打算对静娴动手,反正唐泓迟早都要杀,为何不趁着此次机会,让我来做成此事?” 紧接着,沈玉泽道明此行目的。 “我来找母后,便是想从母后这里得到一些援手。” “最好……是能助我稳稳做掉唐泓的人。” 卢淑惠没有拒绝,同样陷入到沉思当中,不自禁地翘着二郎腿,一只玉jio在空气中来回晃悠。 这也说明,她早对唐泓起了杀心。 自家母后,真不是个善茬! 卢淑惠忽然微笑道:“玉泽,杀唐泓其实不算什么难事,他纵然是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至今仍是武圣三重的境界,母后一样有办法。” “可杀人得有个正当理由。” “你想好了么?” 沈玉泽也只回答了四个字:“以身作饵!” “那骂名呢?”卢淑惠再次问道。 “没考虑过。” “母后给你一个提示,穆王沈玉尘,他一样嫉恨唐泓,有唐泓在他就翻不起浪!” “我明白了。” 沈玉泽很是灵性。 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 在有共同目标的情况下,不妨和沈玉尘联一次手,到了真正要和唐泓搏杀的时候,可以让他去前面承担风险。 卢淑惠捏了下沈玉泽的脸蛋,欣慰笑道:“很对,就应该这样做。” “事已至此,母后不妨和你透个底。” “静娴姑娘,是你大皇兄为你准备的一层后盾,母后也为你准备好了一些能够帮得上你的人。” 沈玉泽好奇问道:“宋清霞,宋掌印官么?” 宋清霞,虽说是个丹师,但她的修为也处于武圣境界。 也不代表,她厮杀起来的能力,会弱于唐泓。 “她只是其中之一。” 卢淑惠这么做,也有自己的目的。 不单单是为了能让沈玉泽再无后顾之忧,也是为了大云皇朝所考虑。 沈玉卿坐拥后宫佳丽三千,登基九年却是未能诞出一个子嗣。 万一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她可不愿意把皇位让给那些贱货生下的庶皇子。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对沈玉泽的独特偏爱。 在他身上的有些待遇,连身为皇帝的沈玉卿都享受不到。 卢淑惠也清楚。 沈玉泽想杀唐泓,不是为了别人,是为了自己。 做母亲的,无论如何都得帮他一把。 最起码得确保,沈玉泽不会在性命上有半点后顾之忧。 “玉泽,母后突然觉得,你比你的大皇兄,更适合当皇帝了。” 第79章 卢淑惠的阴损手段,属实入木三分了! 沈玉泽连忙伸出手,捂住自家母后的朱唇。 “我的亲娘嘞,就算您是太后,这话也别瞎说!” 卢淑惠美眸愕然,随后下意识地拍掉沈玉泽的手,呵斥道:“你这孩子,没大没小,怎能随意对母后动手动脚!” “主要是您说的话太吓人了……”沈玉泽神色悻然。 就算是亲兄弟,亲母子。 这么敏感的言语,确实不该说。 万一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听见,然后传到大皇兄耳朵里,保不齐会起猜忌之心。 甚至,会起杀心。 卢淑惠面首微扬,漫不经心道:“你当真以为,你那大皇兄是靠着先帝谕旨和太子身份登上的皇位?” “不然呢?”沈玉泽疑惑道。 “你那死鬼爹,活着的时候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在女人身上过多留情。” 言语之间,卢淑惠美眸转冷,隐隐约约还有些恨意。 “当时你还小,一直以来也没机会告诉你。” “先帝驾崩前,实际上是想废了你大皇兄,转而立穆王沈玉尘为太子,继承大统。” “多亏母后留了个心眼,要不然你和你大皇兄,哪有现在的好日子?” 沈玉泽立马来了兴趣。 原着当中,穆王沈玉尘在先帝那边,因为他能带兵打仗,先帝对他格外关怀。 还有他的母妃,在先帝那里也十分受宠。 以至于,先帝到临死时,觉得沈玉卿难堪大任,才有了废嫡立庶的想法。 刚出现一点苗头,就被卢淑惠给掐灭了。 具体内情,卢淑惠仍然不肯透露。 但沈玉泽知道,沈玉尘的母妃无缘无故被打进冷宫,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被人发现时,成了一堆白骨。 当谈到先帝死因时,沈玉泽缓缓凑近卢淑惠,饶有兴趣地问道:“母后,你和儿臣说一说嘛,当时到底怎么回事?” “很简单,你那死鬼爹当时本来就是将死之人,母后不过是推进了他的死亡进程而已。” “你也别觉得母后心狠,更别觉得母后是什么心肠毒辣的女人。” “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大皇兄和你。” 卢淑惠就差直接说出“先帝是我所杀”这几个字了。 沈玉泽主动揉着卢淑惠的香肩。 这位大云太后,感觉很是受用,干脆惬意地闭上了双眸。 以前只是觉得,这便宜娘有点暴力,现在却是觉得她的阴损手段,比起朝中那些老狐狸还要入木三分。 “啊……嘶……” 卢淑惠忽然痛咛一声,大概是沈玉泽正在思绪,不小心使大了力气。 “你小子轻点行不行,蛮力别往母后身上使!” 沈玉泽乖巧地放低了力度。 “母后,皇帝还是让大皇兄来当吧,儿臣暂时给他打下手就成。” 卢淑惠的美眸睁开了一条缝,玩味道:“你还真想当皇帝啊?” “他要是能生出儿子来最好,生不出来江山我自然会接下。” 沈玉泽的回答很完美,也让卢淑惠脸上露出一抹满意神色。 这偌大的大云江山。 只能在自己儿子手里。 “嘶……” 卢淑惠再次痛咛一声,娇怒道:“把你的爪子挪开!” “好嘞……” 沈玉泽悻悻收回手,低声嘟囔道:“给您按肩您还不乐意……” “你那蛮力差点没把母后肩膀捏碎,还是好好留着给你媳妇用吧,母后可是无福消受。”卢淑惠没好气道。 眼看时间也不早了。 在卢淑惠这里求援成功,沈玉泽便打算告辞回府,卢淑惠也没有挽留。 又不是八岁小屁孩,大晚上的留在慈宁宫,多多少少有些不合适。 目送沈玉泽离开后,卢淑惠感觉肩膀还是有些阵痛,那双丹凤眼中不免有些幽怨。 “这小混蛋……从小力气就大,弄得哀家疼死了!” …… 誉王府。 沈玉泽回来过后,仔细捋了一下思路。 拔除整个唐家,从头到尾都必须要有完美无缺的筹谋,名分上必须得符合常理,不能背上半点骂名。 难点正在这里。 否则,随便找个由头,让苏申义带着镇抚司围剿即可。 所以就必须要让唐家三子先对苏静娴动手。 但也不可能让这娘们跑到唐府门前喊:“你们来打我呀~来呀来呀~” 这样未免太刻意了些…… 思绪到此,一阵微风吹开了卧房的窗户。 沈玉泽起身下床,想要重新关上窗户,外边的风声也很刺耳。 “风声!” 沈玉泽忽然想到了个法子。 能够稳稳让唐家三子进入死境的法子。 不过,有一些缺德。 “许承!” 沈玉泽对着窗外喊了一声。 “殿下,小的来喽!” 许承立马而至,隔着窗户问道:“殿下有何吩咐呀?” “进来,本王和你说件事情,明天你就去办。” 许承抱着满心疑惑,走进沈玉泽的卧房。 主仆二人,不知在悄咪咪筹谋着什么勾当。 就在次日。 许承突然来到了麓园巷的苏府门前,不断叩响着大门,嘴里还在急促地呼喊着苏静娴,恨不得把声音传遍整个麓园。 “苏姑娘!苏姑娘!” 苏静娴打开门,映入许承眼帘的,还是那张令人心生畏惧的脸颊。 “何事?” “我家殿下……出事了!” 闻听此言,苏静娴不由得心房一跳,追问道:“出了何事?” “小的也说不清楚,您去誉王府看看吧,反正状况非常不好……” 话音尚未完全落下。 苏静娴身形一掠,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许承心惊不已。 转头朝着誉王府跑去,等到他回来时,苏静娴已经在沈玉泽的卧房当中。 此刻的沈玉泽,脸色苍白,声音嘶哑,脉象和气机都紊乱至极。 苏静娴神情凝重,轻声问道:“怎么回事?” “打小的顽疾,歇两天就好了……”沈玉泽有气无力道。 “这不是疾病,是将死之相!” 许承在一旁听到这话,立马就开始哭丧起来,哭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搞得氛围嘈杂至极。 沈玉泽的枕头旁,放着一本丹道秘卷。 “静娴姑娘,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我就差一味药材了!” “帮我取来,我就还有救!” 第80章 唐家三子齐出!三临静月山! 苏静娴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只是问道:“药材在哪,它叫什么?” “我不知道……这是它的名字。” 沈玉泽抬起虚弱的手,打开枕边的丹道秘卷,手指指向一味药材名——六尺灵贞草。 灵贞草,在大云皇朝很常见,几乎遍地都是。 可顶天也才只能长到三尺,通常用以增气固血,而长到六尺的灵贞草却是少之又少。 三百年前的医圣说过,一根六尺灵贞草,能救活死人,足可见其效用强悍。 苏静娴缓缓起身。 “等我十二个时辰,最多也就十二个时辰,我会把这药材带来见你。” 话落,苏静娴走出卧房,身影消失不见。 而在她离开后。 本是重病濒死的沈玉泽,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从床上坐立起来,满心都透着一股算计。 许承神情复杂。 “殿下,咱们这么算计苏姑娘,是不是有点太丧良心了……” “还有那六尺灵贞草,的确是有,可它在静月山最凶险的腹地。” “万一苏姑娘真去了,万一她要是出了什么事……” 沈玉泽厉声道:“闭嘴!哪来那么多万一?” “是……” 许承只得垂下头去。 忽然之间,房内的气氛开始变化,变得更加沉重了。 沈玉泽又拿出一颗丹药服下。 原本虚弱的状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正常状态。 事已至此,没有什么好说的。 必须要创造一个机会。 创造一个能让唐家三子对苏静娴出手的机会。 如果在麓园巷中,谁都不好动手,可要是离开镐京前往静月山,那便是得天独厚的战场。 两方武者攻杀。 各凭本事。 那么此次最大的错误,便是在利用苏静娴,但这么做也是为了救她。 权当是一次善意的谎言吧。 没过多久,苏申义从镇抚司衙门赶到誉王府,沈玉泽正在院中等着,并且换好了装束。 沈玉泽身边的石桌上,有两把已经打磨锋利的长剑。 苏申义问道:“我姐已经动身了吗?” “对,等会许承会放出风声,唐家三子闻讯绝对不会无动于衷,我已经料准了这一点。”沈玉泽说。 “那好,横竖都要死战,不妨今日一并解决了。” 苏申义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在真武山八年,很少能和武者痛痛快快的厮杀一场。 纵然唐家三子的武道境界稍高,但苏申义认为仍是有着不小的把握。 此时此刻,誉王府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在许承离开王府前去放风的一刻钟后,沈玉泽和苏申义悄然离开。 地点,仍是在静月山。 …… 唐府。 这座府邸,仍是一片苍白缟素,哭丧之声不绝于耳。 唐家老三唐明急匆匆跑进灵堂,跪到两位兄长身边,神色格外地阴厉。 “大哥,二哥,我打探到了一个消息。” 唐家老大唐忧问道:“什么消息?” “誉王突然病危,苏静娴那娘们为了他,孤身前往静月山寻药,咱们动不动手?” 唐明眼神热忱且急切。 他很清楚,这是个天大的好机会。 三人联手,在静月山能够稳稳诛杀苏静娴,还将此事做的滴水不漏。 况且,还能断绝沈玉泽的生路,唐忧没有经过一丝一毫的犹豫,立马从蒲团上撑起身体。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老二,老三,换身衣服,直接出城。” “日落之前,我们务必要摘了苏静娴的脑袋,给四弟报仇雪恨!” 唐家老二唐明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 “要不要和爹知会一声?” 唐忧摇了摇头,说道:“和他说也没用,爹碍于太师身份,他又岂会明面上赞成我们伏杀经过太后首肯的儿媳妇呢,所以还是直接先斩后奏。” “等人发觉了,苏静娴的尸体,也在静月山被野兽啃成了白骨。” “谁都不会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唐家三子迅速敲定行动方案,没有让其他人知晓。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他们相继走出镐京城门,而这一幕也被镇抚司衙门的“鹰隼”收入眼底。 几乎只用了一炷香功夫。 鹰隼就落在苏申义的肩头上。 所谓鹰隼,从外表来看就像是一只飞禽,但实际上不是动物,而是一种法器,以真气驱动过后,能够在提前设定好的区域当中记录场景。 身边的沈玉泽略有诧异。 这不就是监控么? “小舅子,这么好的东西,我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苏申义谦虚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在真武山学了点炼器术,自己琢磨出来的小玩意,不值一提。” “就是感觉能让镇抚司办案方便一点,就干脆用在衙门事务上。” “可惜并不完善,鹰隼记录的时间较短,而且只能一次性使用,第二次就废了。” 沈玉泽差点忘了。 这小子,在炼器方面极其具有天赋,他也是在出城时悄然把“鹰隼”扔在了那里。 以唐家三子的武道境界,用不了一会儿就能抵达静月山。 沈玉泽和苏申义已经到了山脉外围。 既然如此,那就无需等待,直接进入腹地即可。 苏申义忍不住提出了一个假设。 “姐夫,万一……我是说万一啊,万一要是唐太师也跟来了,咱们仨都得玩完,确定要如此冒险吗,后悔还来得及。” 沈玉泽自信笑道:“你放心吧,唐泓的确很强,但这个人有野心,还得装作一副极其清高的模样,永远不肯直面本心。” “做事瞻前顾后,生怕会坏了他那三朝老忠臣的名声。” “因此,唐泓绝对不会亲身到场,顶多就是默许唐家三子前来截杀你姐。” 苏申义继而问道:“那我们成功击杀了唐家三子,再去面对唐泓的报复,那该如何?” “嗯……” 沈玉泽沉吟了一声,却又冷不丁地笑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 苏申义无言以对。 这不是的拿性命在开玩笑么? 还以为沈玉泽提前做好了压制唐泓的准备。 如果这位唐太师暴怒之下,绝对能在镐京城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到时候,唐泓一旦进行不顾一切的报复。 不管是自己还是沈玉泽,大概率都只有死路一条…… 第81章 姐夫,你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我这个人,其实很不喜欢主动,倒是喜欢被动一点的环境。” 听到沈玉泽说这话,苏沈义的神色立马变得古怪起来,好奇道:“姐夫,你该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应该?大概?也许? 要不然怎么会瞧上自家那如同女魔头般的姐姐? 沈玉泽浅笑一声,给出了最合理的解释。 “人处在弱势阶段,越主动,越吃亏。” “不妨放的被动一些,以身为饵。” “如此一来,便可见招拆招,会给自己留有更多余地。” 苏申义若有所思,确实有点道理,确实也算不上是受虐倾向。 如果非要用一个准确的字眼来描述的话。 那便是“阴损缺德”了。 这次,看似沈玉泽只是把苏静娴当做诱饵,但实际上他自己也是一个诱饵。 不管怎么说,唐间是他亲手所杀。 唐家人心里一定会记恨。 散播出去的风声,有一个很重要的细节——沈玉泽病危。 这加固了唐家三子前来袭杀苏静娴的想法。 以确保能够更加万无一失。 苏申义很聪慧,在彻底领会到沈玉泽的筹谋过后,发自肺腑地赞叹道:“姐夫,你以前要是有这般城府,不早就把萧兰那娘们给玩的团团转,何须再来娶我姐呢!” “这话幸亏是没让你姐听见,要不然你就得被栽在土里了。”沈玉泽说。 咕咚…… 苏申义咽了下口水,不由得想起被拍在墙里的情形,心里一阵后怕。 以后这种话还是少说为妙。 要是哪天嘴瓢,又在姐姐面前说了出来,多半是会被栽在土里。 不知不觉间,二人已经接近静月山腹地。 沈玉泽感叹道:“这是第三次来到这了,咱们自己也得小心点。” “明白,我听说过静月山,有一些大妖蛰伏其中。”苏申义重重点头。 “山下的情况呢?” “稍等。” 苏申义伸出手摊开掌心,一道细微真气迸射而出。 没过多久,又有一只“鹰隼”落在他的手掌当中,这次记录下来了唐家三子上山的情形。 至于苏静娴,已经深入腹地。 沿途都是她拔出来的灵贞草,但大多都是一尺到三尺之间,暂时还没有找到所谓的六尺灵贞草。 频繁的弯腰下蹲加拔草。 苏静娴颇感疲乏。 往日上山采药,多少会找个地方歇息片刻,但这次却是连口水都不想喝。 眼皮子眨都不肯眨一下,生怕错过六尺灵贞草。 久而久之,掌心已经被草茎磨破,渗出了些许猩红血液。 经常采药的人都知道,杂草也好,药草也罢,频繁拔取手掌会很刺挠,然后就会破溃,实在不是一件好干的活。 同时,还得防备正在环伺的野兽。 若是碰见一只大妖,会更加麻烦。 苏静娴实在受不住,白皙额头已经冒出一阵香汗。 “呼……” 苏静娴刚想喘口气,隐隐感觉有三股杀气正在朝着自己接近而来。 “野兽?” “不……” “是人。” 思绪刚刚到这,六柄飞剑悄然而至,环绕在苏静娴周身,迅速形成一道剑阵! 苏静娴喃喃自语道:“这是流云门的剑修手段……” 接踵而至地是符箓。 和先前叶长运的手段很像,苏静娴一眼便可断定,这也是出自神霄门的技法。 回首看去。 三名男子一步步走来。 以前从未见过,但他们的腰间还系着一条白布,这是家中有丧事的人才有的打扮。 苏静娴知道他是谁了。 唐家长子,流云门剑修,璞玉榜第三人,唐忧。 身边的两个人,便是他的两个兄弟,唐明和唐楚。 三人皆是目眦欲裂。 唐忧手执长剑,剑尖指向苏静娴。 这个举动,让苏静娴感到很是迷惑,自己素来和唐家无冤无仇,而他们的架势就像是来寻仇的。 苏静娴不想过多询问。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正好,过过杀人的瘾。 杀心一起,苏静娴双眸之中猩红流转,伸出纤纤玉手触及剑阵,但接下来的情形与唐家三子所想象的根本不同。 如果是一般武者,触及剑阵,整条手臂都会被剑气绞成碎肉。 可苏静娴却能够安然无恙,并且整座剑阵立马崩溃,根本难以继续维持。 唐忧心下一惊,也看出了门道。 “老二,老三,小心点。” “这娘们应该是有炁源傍身。” “这心法,邪性的很,尽量不要用以真气构成的攻势进行进攻!” 唐明神色阴沉。 “我看,她才是镐京中的妖女。” 言语之间,唐明掏出一张符箓,贴在了左手臂上,整个身躯都被一层黑色真气所覆盖。 所泄露出来的气势,比起方才要强上很多。 唐家三子的武道境界,都处在先天境三重,再往前一步便是三名武圣。 实力上,毋庸置疑。 但在手段上,由于拜入了不同的宗门,却有着很大的差异! 唐明手中的符箓,可要比叶长运要强得多。 苏静娴依旧漠然,而她仅仅折断了手边的一根杂草。 屈指一弹。 径直朝着唐明眉心刺去! 本能告诉唐明,这个女人非常危险,硬是用了五道护身符箓,才将这根杂草给挡下来! “大哥……有点不对劲啊,这娘们的实力有点强……” 唐忧沉声道:“可能是炁源带来的加持,别管那么多,三对一,终归能赢!” “诶!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姐一个女人,要不要点脸?” 三人闻声看去。 苏申义从后方缓步而至。 局面,瞬间成了三对二。 即便如此,从纸面实力来看,仍然是唐家三子在占据着巨大优势。 心思缜密的唐忧意识到了些许不对劲。 苏申义为何会赶过来? 还是说,他一直就在静月山等着? 这一点,苏静娴也非常疑惑,但眼前三个敌人的杀意非常强烈,局势容不得多问。 苏申义主动出剑。 直逼唐家老二唐明,因为他手中的符箓最为难缠! 唐家老大唐忧顺势一剑斩去,试图直斩苏申义头颅。 所迸发的剑气,将身前的大片树木全部斩断,但剑气仍是被苏静娴轻易化解,没有伤到苏申义半根汗毛。 唐明反而被苏申义唤出的一道黑影打退数十丈! “你们苏家人够厉害啊。” “一个掌握了炁源。” “一个掌握了真武山的驱影之法。” 第82章 记住了,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乱吃 “可这又怎么样?” “你们的爹,你们的爷爷,到最后还不是惨死在先帝手上?” “还有你,苏静娴,誉王的爹杀了你们的亲人,你还心甘情愿地嫁给他。” “啧啧……” “我该怎么说你是好呢?” 唐忧神色讥诮,在言语上试图激怒苏静娴。 事实证明,他成功了。 这片区域的温度骤降,甚至让人感觉有些刺骨。 苏静娴仅仅只是抬手,似乎有一尊无形巨人将一棵参天大树连根拔起,猛地朝着唐忧面门砸去。 唐忧一剑斩开。 下一瞬,持剑掠至苏静娴面前,试图挥剑朝着那白皙似雪的脖颈处砍去时,眼神也恰好和她的眼神对视。 唐忧心神一震。 有股无法抵抗的恐惧感涌上心头。 “砰!!!” 唐忧被一击击退百丈有余,浑身真气霎时间便接近溃散。 苏静娴声音冷冽似冰锥。 “看来你是想不得好死。” 与此同时,唐家老三唐楚也出手了。 几乎蕴含了十分气力的拳头,意欲砸向苏静娴后背。 这一击要是重了。 五脏六腑定然破裂! 苏申义以自身手段,暂时压制了唐家老二,见状又分心想要去护住苏静娴。 但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感觉很是陌生。 甚至,不认识这个亲姐姐了。 苏静娴明明没有转身,可那唐家老三唐楚的右臂却被硬生生拧断下来! “啊!!!” 惨烈的痛呼声响彻所处的密林。 唐楚不敢置信地看着手臂断裂处,大量鲜血喷涌而出。 “大哥!大哥!” “她不是先天境!” 唐忧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异常。 这根本不是一个先天一重武者该有的气势! 这娘们! 十有八九是隐藏了境界。 很有可能是个武圣! 没机会赢了…… 得赶紧撤走! 流云门有一道技法,能够以心声和别人沟通。 唐忧便以心声说道:“老二,老三,不要缠斗,你们俩想办法离开静月山,快回家去找父亲!” “我给你们拖延时间!” “找到机会,我能御剑直接离开!” 不得不说,这三兄弟还真是齐心。 听到大哥传递过来的心声过后,唐明和唐楚没有半点犹豫,拔腿就跑! 苏静娴淡淡瞥了一眼。 “苏申义,你要是让你手上的那个人跑了,回去我会好好收拾你。” “得嘞!姐!我马上去追!” 苏申义转身朝着唐明追去,同时也在心底催促着沈玉泽快点现身。 三个但凡跑了一个,引来了武圣三重的唐泓,到时候就真的完蛋了。 沈玉泽正蹲伏在一处树干上。 见此状况,身形如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唐家老三唐楚追去。 追杀期间,沈玉泽嘴里还在喊:“唐老三,别跑啊,本王有好东西要送给你!” “你脑残吧?你以为我会信你!” 唐楚明显不信,拿着自己的右臂闷头逃跑,但也不忘回头骂了一句。 沈玉泽还在后边嚷嚷,并且是一脸真诚的模样。 “真的!你听本王解释,本王今日是为了伏杀苏静娴!” 这话钻入到了唐楚的耳朵里,他逃窜的脚步也肉眼可见的慢了下来,观察到只有沈玉泽一人在后边,这才逐渐驻足,但还是保持了一段距离。 唐楚眼中仍然带着愤恨。 沈玉泽急忙解释道:“唐老三,本王杀你四弟,实在是被苏静娴那女魔头给控制了!” “而且,你是不知道,这女魔头一直都在胁迫本王!” “本王准备了不少人手,都被她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仔细算算,起码有好几亿人口,葬身于苏静娴之手。 沈玉泽认为自己这是在说实话,随后又补充道:“这次得知苏静娴进山,本王一直都在蛰伏,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弄死她。” “没想到,你们仨也来了!” “既然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为何不能联手呢?” 唐楚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敢情,还真猜对了,沈玉泽果然是被控制了。 沈玉泽说着,还掏出了一颗金色上品丹药。 “唐老三,本王现在的武道修为才只是后天一重,原本这颗上品凝气丹,是想准备留着和苏静娴激战时使用。” “既然碰见了你,而且你也受了伤,干脆就送给你。” “服下它,你就能立马接上你的右臂!” 唐楚凝神看去,眼神炽热。 一颗上品丹药,在任何一个宗门都极难求得。 唐楚一脸犹豫。 “这……真的能给我吗?” 沈玉泽笑道:“你要知道,我是誉王,大不了再去找宋丹师求两颗嘛,这又算什么呢?” 说着,沈玉泽就把丹药抛给了唐楚。 唐楚连忙丢掉左手捏着的右臂,接住丹药后直接塞入口中,顺入腹下。 就在这时,沈玉泽脸上的笑意愈发阴险。 “哦,对了,唐老三。” “忘记告诉你了,这颗金色丹药,是本王亲手炼制,上品丹药中的孤品。” “还有啊,这也不是凝气丹,而是销魂丹。” 此话一出,唐楚的面色开始频繁变化,从愕然转变成惊惧,再从惊惧转变成痛苦。 “你他娘……真他妈是个混蛋!” 唐楚的左臂捂着腹部,双膝跪在地上,痛苦到说话时连声调都拿不准了。 他始终没有想到。 一个能够炼丹的武者会那么无聊,放着有增益效果的丹药不去炼,去炼这些专门害人的丹药。 还他妈的炼出了一颗害人的上品丹药! 沈玉泽提剑走来,脸上仍然挂着笑意。 “唐老三,不知道你娘有没有教过你,陌生人给的东西别乱吃。” “傻白毛都知道的道理,为何你就不知道呢?” “还有,本王说的话,实在没什么可信度,下辈子记住了嗷。” 沈玉泽挥剑斩去,极为干脆利落。 一颗头颅与身躯分离,滚落到了沈玉泽脚边,他俯下身子提起头颅,朝着苏静娴所在的位置走去。 抵达时,这娘们已经解决了唐家长子。 唐忧的胸膛被完全打烂,肉眼都能看到他的五脏六腑。 四肢已经弯曲扭转。 头颅和身躯,现在只靠着一点点皮肉连接着。 见到这一幕,沈玉泽顿时觉得,自己的手段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苏静娴看到沈玉泽提着头颅。 略有惊诧,但更多的却是愤怒。 “你不是已经病危了么?” 第83章 究竟是棋子?还是妻子? 沈玉泽随手把唐楚的脑袋抛在地上。 大概是追击有点累,干脆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静娴姑娘,莫要生气,我承认的确是在骗你。” “在这里,先和你说声对不起。” “如果不这样做,我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能把唐家三子引出镐京,且不让唐泓有半点察觉。” 苏静娴此刻怒意上涌。 身形如虹,直掠而去,一只手掐住沈玉泽的脖颈,而他并没有反抗,直接被摁倒在地上。 “我这辈子,最恨别人骗我!” 沈玉泽无奈地叹息一声。 “缘由还没有和你说完,能不能不要这么激动?” “想此计谋,是想诱杀唐家三子,不单单是为了我自己,也是为了你。” “唐家人现在认为,是你用妖法控制了我,在麓园巷口斩杀唐间,要是不先发制人,到时候你只会麻烦缠身。” 苏静娴不是那种情窦初开的少女。 她什么都明白。 不会因为沈玉泽的几句言语,就去释怀此次的欺骗。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 “为什么要以重病模样来欺骗我!” “你究竟是在把我当做棋子,还是当做没有过门的妻子?” 苏静娴一声声质问过后,银牙咬的吱吱作响,那绝美无瑕的脸颊上颤抖不止。 她很清楚。 这次,沈玉泽不单单是为了诱杀唐家三子,也是在试探自己。 纵然和他的婚事,自己也有着算计。 可从和太后定下婚事时,在她心里就已经把沈玉泽当做了这一生的丈夫。 要不然,看到他病重在床的时候根本不会心慌。 更不会不顾一切地来到静月山,来寻找那不知是有是无的六尺灵贞草! 沈玉泽看见她瞳孔中的眼神,不免心有愧疚。 的确,不得不承认,自己是带着一些试探的想法。 可无论如何都要明白。 自己能否在以后面临生死境地之时,将后背安安心心交给苏静娴。 现在可以确定,苏静娴很可靠。 沈玉泽没有嘴硬,没有狡辩。 “静娴,你说的很对,我承认我不该算计你。” “但你要知道,在定下这桩婚事时,你我是没有感情的。” “即便是现在,也对彼此有着保留,就好比你没有告诉我,你具有武圣境界的实力。” 彼此之间,半斤对八两而已,谁也别说谁的不是。 沈玉泽很理解苏静娴为什么要故意压低武道境界。 常人看来,是为了扮猪吃老虎。 这太低俗。 一个十岁就开始独自生活的女孩,走到今日,期间不知经历过多少欺凌羞辱,也才造就了她今日的病态性格。 在不断拔高武道境界的同时,她还怀揣有无数人所觊觎的“炁源”。 若是不隐藏境界,她可能早就和她的爷爷和父亲一样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 别说武圣就能够无敌于天下。 这天底下,厉害的人有的是。 在大云璞玉榜上名列前茅又能如何,江湖上的那些前辈名宿,哪一个不是从这条武道之途走上来的? 沈玉泽理解苏静娴为求自保的苦心。 但就怕。 她会和萧兰一样,仅仅是为了利用自己。 所以在算计过后,沈玉泽会主动走过来,将此次谎言撕破,以此解开彼此心结。 苏静娴缓缓松开玉手,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没有伤害沈玉泽一根汗毛。 沈玉泽撑起身体,嘴里微微喘着气,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渗出汗珠。 再度看向苏静娴时,她已经消失不见。 没过多久,苏申义拖着唐家老二唐明那血肉模糊的尸体回来了。 “咦……姐夫,我姐呢?” 沈玉泽淡淡道:“走了。” “死了?尸体呢!” “我的意思是,她先行离开了,不是先死在咱们俩面前!” 苏申义也是吓了一大跳:“姐夫,你把话说清楚嘛,干嘛那么惜字如金……” “行了,咱们也别过多逗留,这地方危险的很,先回城吧。”沈玉泽说。 “让我歇会成不成,我一个先天一重,费尽力气才弄死这杂碎啊。” 三人之中,算是苏申义最为凶险。 唐明全力相战之时,手中神霄门的符箓跟不要钱似得,苏申义几乎把真气和体力消耗一空,才把他给折腾死。 眼下别说下山,连路都不愿意走。 沈玉泽可不想在静月山腹地多待,干脆拎着苏申义的衣领,御剑离开静月山。 期间,把苏申义扔回了镇抚司衙门,自己则回到了王府当中。 王府院内,有一道熟悉的女子身影,焦急地来回踱步,眼眶中隐隐还蓄着泪水。 “芷柔?你怎么来了?” 沈玉泽颇感诧异。 宋芷柔见到沈玉泽,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张开一对玉臂直接把他抱入怀中。 “诶诶诶!大白天的,男女授受不亲!” 沈玉泽急忙把她推开,免得哭的自己一身鼻涕泪水。 宋芷柔双眸泛红,哽咽道:“玉泽哥哥,我听说你病危了,可来王府找你,又不见你的人影,我都以为你寻死去了……” 闻听此言,沈玉泽就明白了。 定是许承在外散播的消息,估计现在传得到处都是! 宋芷柔一听消息,立马把自己和师尊炼制的所有灵丹妙药都给带了过来。 只为给沈玉泽续命! 沈玉泽知道她是好心,温和笑道:“这事以后慢慢再和你解释,我病危的消息是假的,安心就是。” “那你把手给我。” 宋芷柔一脸怀疑,直到摸清了沈玉泽的脉象和气机,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安下心。 此刻,她也是一头雾水,沈玉泽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于宋芷柔,实在没什么好隐瞒的。 接下来要对付唐泓,也需要她来出力。 沈玉泽解释了前因后果。 宋芷柔惊得嘴巴都快捂不住了。 “你们三个竟然联手杀了唐家三子?!” 沈玉泽笑问道:“怎么?觉得我的手段很卑劣?” “不不不……玉泽哥哥,你别误会,本就是唐家生事在先,我没有觉得你卑劣的意思。” “只是未免有些匪夷所思了吧……” “你是后天一重,苏静娴和苏申义都是先天一重,而对方却是三个先天三重。” “这怎么可能赢得了?!” 第84章 互相低头,解开心结 宋芷柔也是先天一重,她虽然不擅长打架,但很清楚越境杀敌有些人的确能够办到。 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苏家姐弟俩倒也罢了,一个人有炁源加持,一个人师出真武山。 可沈玉泽,是如何解决掉唐家老三的…… 沈玉泽笑了笑。 “杀人,又不一定要动手,动动脑子而已。” 宋芷柔满脸好奇,问道:“玉泽哥哥,那你和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干掉他的嘛,我很好奇诶!” “用丹药呀。” “之前偶然炼出一颗上品销魂丹。” “反正唐楚又看不出来是销魂丹还是凝气丹,他一股脑就给服下了,这不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一颗劣品销魂丹,都能让一个先天境武者在短时间内丧失行动能力。 更别提上品了…… 宋芷柔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教他药王谷的玉丹法,并赠予了上品丹炉,他居然拿来炼这种玩意。 但是,不可否认,还真让沈玉泽派上了用场! 宋芷柔哭笑不得道:“玉泽哥哥,我都不知道把玉丹法传授给你,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此事,我就不做评价了。” “但我也有底线的嗷,不要拿药王谷的名义在外边做这些卑劣之事!” 嘴上这样说,可如果沈玉泽真坏了药王谷名声。 宋芷柔扪心自问,到时候还是会不顾一切地护着他。 在了解清楚过后,宋芷柔便放心地回了皇城御丹阁,还把此事透露给了自己的师尊宋清霞。 宋清霞顿时脸色阴晴不定。 “这小子思路真的清奇,我们丹师向来不会把精力放在炼制那些丹药上面。” “他倒好,还炼出了一个上品销魂丹……” “为师怎么感觉,他迟早得坏咱们药王谷的名声。” 宋芷柔笑嘻嘻道:“师尊,坏就坏嘛,而且我相信玉泽哥哥不会那么做的。” “呵呵……你满脑子都是你那玉泽哥哥,能不能把心思用在炼丹上,今日早上又毁了为师一丹炉的药,为师还没责罚你呢。” 宋清霞美眸微眯,一脸凶悍。 “自己把裤子脱了,为师非要好好给你一个教训不可!” 宋芷柔闻言,娇躯一颤,旋即立马捂着屁屁逃出御丹阁。 都要挨打了还不跑,那才是纯纯脑子有病! 宋清霞也只是吓唬吓唬罢了。 比起宋芷柔在炼丹上的马虎,她更担心这丫头会在沈玉泽失了道心。 纵然一身丹术,都卖于帝王家,但在宋清霞心里,这世间没什么比自己徒儿还要重要的了。 …… 夜半之时,誉王府中。 在解决了唐家三子过后,沈玉泽本应该是卸下了心境中的负担。 可是,此时此刻,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仿佛有着重重心事。 每当闭上眼睛时,都能想起苏静娴转身离开时,那抹极其失望的眼神。 沈玉泽不免长吁短叹起来,甚至还有些后悔。 恰好外边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沈玉泽担忧更甚,干脆下床穿好衣物,拿起一把油纸伞走出誉王府,步伐极快地走向麓园巷。 苏府的门掩关着,用手一推便开了,但院中和房内空无一人。 苏申义返京过后,由于畏惧苏静娴,日常起居都在镇抚司衙门里解决。 苏静娴也没回来。 沈玉泽眼眸中的失落和担忧交织着。 目光眺望起静月山的方向。 当沈玉泽想要去寻找。 转身之时,一个浑身血污和泥泞的女人,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卧槽!” 沈玉泽爆了句语气助词,吓得心脏怦怦直跳。 泥泞血腥之下,那双冷峻如寒锥的目光很是熟悉,一看就知道是那女魔头! 沈玉泽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才回来!” “用你管?” 苏静娴冷漠地声音响起,两只玉手里分别倔强地攥着六尺长的灵贞草,还有一个不知是什么的黏糊玩意。 看起来,像是动物内脏。 苏静娴绕过沈玉泽,淋着雨进了院门,径直走入浴房。 她带回来的东西,放在了浴房外的窗台上。 沈玉泽看清楚后,愈发感觉到愧疚。 这时,浴房内传出苏静娴的清冷声音。 “我答应你的事情,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做到。” 说到这,苏静娴停顿了一下。 “就算你在欺骗我,我也还会做到。” 这句话,苏静娴没有说出口,只是在内心想着,闷头洗着自己身上的血污和泥泞。 天晓得她在静月山中经历了什么。 原本雪白无瑕的娇躯上,有着不少伤口。 沈玉泽站在门外,看向那颗动物内脏。 在丹道秘卷上,这也是一味对真气大有裨益的药材,貔虎妖心。 沈玉泽能认得出来。 貔虎,静月山中的大妖之一,以前下过山一次,两名武圣都未能拿下这畜生。 想到这里,沈玉泽毅然决然地推开浴房门。 正泡在水中的苏静娴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脸颊不禁晕开一朵红晕。 “你要不要点脸?” 沈玉泽也看清她身上的伤势,面带愧疚道:“对不起。” 彼此再度陷入沉默。 苏静娴的确有委屈,但她知道这不能怪沈玉泽,本来答应这场婚约,也有着自己的算计和目的。 沈玉泽算计自己,也没有理由在道义和道德上谴责他。 可说到底,自己也是一个女人,是即将嫁给他的女人。 被丈夫当做棋子来利用。 又怎能没有愤怒。 虽然,沈玉泽道歉了,让心里好受了一些。 同样的话语,在她嘴里却说不出来。 水中的双手依然倔强。 苏静娴的贝齿咬着嘴唇,随即缓缓松开。 “你要的六尺灵贞草给找到了。” “那颗貔虎妖心……就当做是给你的定情信物。” 这样示弱道歉,他应该会接受吧…… 沈玉泽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明明互相低头就可以解开心结,这女魔头还要用这么婉转还带着点直接的话语来服软。 沈玉泽轻声道:“好,这份信物,我收下了。” “以后也会给你的。” “现在我帮你处理一下身上的伤口吧。” 苏静娴脸颊愈发绯红:“不……不要,我自己可以。” “我倒是很好奇,你自己怎么处理背上的血口子?” 沈玉泽看到那道伤口,心口拔凉拔凉的。 入肉极深不说,约莫有着六七寸的长度,比自己命根子还长! 第85章 唐太师之子死尽,拖尸觐见! 以往,若是背上有伤势,触及不到的地方,苏静娴也不会去找医师来治。 单纯的讨厌别人触碰自己。 医师也不行。 一直以来,都是靠着真气缓慢修复直至痊愈。 可这种做法,实在是有点虐待自己了…… 苏静娴嘴上抗拒。 沈玉泽可不管她,自顾自地走到浴桶旁,抱起这副身躯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 随身带了一些可以疗伤的丹药。 捏碎过后,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背部伤口处,疼得苏静娴倒吸凉气,嘴里时不时发出阵阵痛咛。 “嘶……啊,你轻点可以吗?” 沈玉泽神情古怪,并没有理会她的言语。 将药物涂抹好后,又找来一些干净布料,把她身上一些较大的伤口全部包扎好。 苏静娴回眸之时,那满脸幽怨的模样,属实看着想要杀人。 沈玉泽此刻却是满不在乎。 还笑眯眯地在她那有些泛白的香唇上亲了一口。 苏静娴身躯顿时僵直,旋即羞恼道:“你这登徒子……唔!” 话还没说完,香唇再度被封上。 沈玉泽同时还能帮她擦拭掉娇躯上的水珠。 另一只手,将苏静娴的双手遏制在一起。 让她半点反抗余地都没有。 苏静娴又羞又怒。 试图挣扎,结果失败。 主要还是在和貔虎交战时消耗了大量的精力和真气,此刻还没有修补过来,力气自然不如沈玉泽这种青壮男子。 偏偏她还是在微微挣扎。 沈玉泽顿感丹田一阵燥热。 用一件干净衣服裹住苏静娴,干脆拦腰抱起便进了她的闺房。 于是,这间闺房中所弥漫的春意,直到拂晓天明过后才逐渐消散。 苏静娴实在太过疲惫,此刻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倒头便沉睡了过去。 沈玉泽也没好到哪去,搂着这副娇软身躯安然入睡。 …… 唐府。 唐泓走进灵堂,发现自己的三个儿子竟然不在,便招来一名下人询问道:“那三个兔崽子去哪了?” “回禀太师,奴才不知,但昨日三位公子就一同离开了府邸。” “现在都没回来?” “对。” 昨日,唐泓一直都在家中密室参悟心法,对于外边的事一概不管不问。 唐泓没有太过在意,以为是他们仨耐不住性子,跑到外边去刺探消息了。 早前他们便对苏静娴起了杀心。 唐泓没有阻止。 毕竟,四儿子唐间的死,终归要有个说法。 就在这时,唐府管家满脸慌张地走来,低声道:“太师,祖祠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唐泓眉头一皱。 “三位公子的本命玉牌,碎了……” 唐泓立马快步朝着祖祠方向走去。 祖祠当中,有着一道房梁,上面用红绳悬挂着数十个玉牌,玉牌上还有所有唐家子弟的姓名。 唐家先祖为了能让子孙后代,在武道上有着更大前途,钻研出了一道特殊法门。 以玉牌篆刻姓名,放入祖祠,再以祖宗福荫对这些玉牌进行温养。 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提高唐家子孙的福运。 如果人死了,玉牌就会出现裂痕。 唐忧、唐明、唐楚、唐间四人的玉牌,都已经完全碎裂。 这象征着什么,唐泓再清楚不过! 唐泓走出祖祠,脸色阴沉如铁。 身旁的管家依然是战战兢兢的模样。 “给我查!他们三个最后出现的地方在哪!” “是……奴才这就去!” 片刻过后,便有了回音。 管家来到唐泓面前,颤抖不止,说道:“太师……西北城门守将看见,三位公子在昨日离开了镐京,最后就不知去向了。” 镐京的西北方向,那便是静月山了。 “而且,在三位公子出城前,还有几个人也出去了。” “分别是苏静娴,还有誉王和苏申义。” 事情已经非常明朗。 唐泓压抑着怒意和悲痛,沉声道:“派人去一趟静月山,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当然,他知道,自己的三个儿子,不可能是活着的。 唐家还有人。 得知这个消息过后,立马前往静月山,在当天下午便找到了三个人的尸体。 死相要比起唐间要更加凄惨。 长子唐忧和次子唐明,已经是面目全非的模样。 三子唐楚,头颅被斩落,尸体也被野狼给啃食了大半。 见到这个场景,唐泓的夫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唐泓也是脑子阵阵眩晕。 雄壮的身躯,此刻都有点站不住脚…… 诸多唐家子弟皆是悲愤无比。 如今的唐家,哀上加哀。 被唐泓引以为傲的四个儿子,在短短三天的时间里,全部身亡! “太师!此事绝不能就这么忍下去!” “誉王和苏家姐弟,绝对是杀害四位公子的凶手!” “太师!我们还等什么!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要不然我们唐家人都得死在他们手里!” 唐泓紧紧捏着沙包大的拳头,咬牙切齿道:“再等一天!” 身为太师,有着三朝老臣的美誉,唐泓很清楚在眼下这个情况,绝不可凭着意气用事。 哪怕就是要造反,也得名正言顺。 就在次日早朝前,已经被禁足的唐泓,出现在皇城承天门外。 并且,一个人用板车拖着三具尸体。 这个举动,迅速惊动了刚刚从床上苏醒的皇帝沈玉卿。 “陛下,出大事了!” “唐太师的三个儿子都死了!” 沈玉卿披着龙袍,眉目之间略有惊疑,但不是特别明显。 他知道。 这是自己好弟弟干的事。 昨日,太后卢淑惠通过气了。 其实最让沈玉卿意外的是,这件事情还真让沈玉泽做成了。 唐泓的反应,也在意料当中。 沈玉泽期间没有过于遮掩行径,还特地让西北城门的将士,看清了他的行动轨迹。 也没有在静月山中毁尸灭迹。 目的就是为了逼得唐泓有所动作。 沈玉卿稍微平复一下心情,淡然道:“伺候朕更衣吧,今日早朝取消,朕亲自去承天门外慰问一番唐太师。” 说是慰问,他还下了一道旨意。 皇城进入戒严状态,八千御前禁卫在一刻钟内完成了全副武装。 藏身在皇城中的数名武圣,也在这时显露出踪迹。 第86章 阴谋阳谋并行,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再过片刻,身着金黄龙袍的沈玉卿走出承天门。 身边,只有一个拿着拂尘的老太监。 见到板车上的尸体,沈玉卿一脸哀切。 “爱卿,这到底是怎么了?” 扑通! 唐泓没有直接回应,而是跪在了沈玉卿面前。 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突然在这里嚎啕大哭起来。 “陛下……陛下。” “誉王杀了唐间,臣无话可说!” “可……臣这三个儿子,昨日在静月山中,被誉王及苏家姐弟伏杀,就算他们该死,但也得有个罪名才是,又岂能任由誉王胡乱杀戮!” 此事,沈玉卿知道缘由。 因为唐间的死,唐家起初想迁怒苏静娴,这几乎触碰到了沈玉泽的底线。 才酿成此番悲剧。 沈玉卿深深凝吸一口气,厉声道:“传旨,让誉王速来承天门外见朕!” 转而,对待唐泓,又是一副笑里藏刀的神态。 “唐太师,你先请起。” “若是此事真是誉王不对,朕绝不姑息!” 话是这么说。 即便是沈玉泽胡乱杀人,无非还是责骂几句,又岂会真的对他做什么? 更何况,沈玉泽不是在胡乱杀人。 唐泓如果没有野心,沈玉卿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五年前,为了卸下他的兵权,当时军中还闹出了一次哗变,险些危及自身帝位。 最终,沈玉卿不得已授予太师荣衔,才将哗变平息下来,逐渐替代了唐泓在军中的权重。 这事沈玉卿一直记在心底。 今日也做好了准备,就是怕唐泓会在皇城作乱。 八千御前禁卫,外加七名武圣,摁死他问题不大。 不过,唐泓拖尸觐见,其实颇有深意。 他是想让文武百官亲眼看到。 誉王杀人,沈玉卿不但是皇帝,还是他的亲哥哥,此事要是没有一个妥善说法,那便是昏君当道。 以唐泓的本事,他想要离开镐京,转头前往边关,能把他的那些旧部全部都给拉起来。 短时间内,绝对能聚集出来一支不下于五万人的精兵! 接下来要做的,便是造反。 哪怕打不到京师,裂土称王总归是可以的。 当了九年皇帝,要是连这点心思都看不出来,那也别当了。 趁早禅位给沈玉泽才更合适。 沈玉泽来了,不但带了,还带上了镇抚使苏申义。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这一瞬间,唐泓那股气势倾泻而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股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沈玉卿冷不丁地开口:“爱卿,有话好好说,暂且别动怒。”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有点绷不住。 在场所有人都觉得,沈玉卿实在离谱。 人家死了四个儿子,还都死在你的弟弟手上,你让他别动怒? 唐泓迅速收敛气息,摆出一副忠臣模样,眼含热泪道:“臣实在是悲愤至极,不小心冲撞了陛下,还请陛下恕罪。” “无妨,现在誉王已经来了,你可以问问当时是什么情况。”沈玉卿说。 沈玉泽尚且还没开口。 苏申义主动走上前来,朗声道:“陛下,诸位同僚,不必让誉王开尊口,在下能让你们看见当时的真实情形。” 话落,苏申义抛出一只鹰隼。 鹰隼在空中破碎,绽放的真气形成了一道荧幕,让所有人都能够看清楚。 地点是在静月山,而场景便是在苏静娴在自顾自地采药,唐家长子唐忧率先发难,以剑阵攻杀苏静娴。 苏申义完全没有掐头去尾。 众人看清过后,仍然是满头雾水,在旁边议论纷纷。 “唐太师这三个儿子有毛病吧?” “苏姑娘采药采的好好的,攻杀她干什么?” “不对……我们再看看,不要妄加议论。” 只可惜,鹰隼不能记录声音,否则唐家三子说的那些话,就能让唐泓辩无可辩。 唐泓见状,怒火更是上涌。 “陛下,您仔细想想,誉王不过是武人三重,臣那逆子唐间是后天三重,隔了一整个大境界,誉王又如何能杀的了他!?” “臣可以笃定,是苏静娴以妖术操控誉王。” “杀了臣的那个逆子!” 说这话,沈玉泽就有点不爽了,开口纠正道:“唐太师,亏你还是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十年过去了你连这点眼力都丧失了?” “看清楚本王的气机,明摆着不是后天一重?” “杀你那废物儿子,还不用本王那未过门的娘子出手。” “你和你另外的三个儿子,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自恃权贵身份目无王法!” “奈何不了本王,便想着嫁祸苏姑娘,来挽回你们唐家所谓的面子?” 事实便是这样,沈玉泽猜的一点都没错。 唐泓不知是不是已经恼羞成怒,心中怒火上涌,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杂碎。 “再说说你那三个儿子,本王承认手段上很是卑劣。” “可说到底,在苏姑娘前往静月山的消息散播出去后,他们立马就跟了上去,这不是毫无理由的寻仇么?” “本王杀了他们,你还觉得冤嘛?” 重点就在这里。 沈玉泽的手段是否卑劣,在文武百官看来一点都不重要。 唐泓为了保全颜面,默许唐家三子迁怒苏静娴。 苏静娴在山中采药,唐家三子出手攻杀,那么就成了前者为求自保,不得已而杀死后者。 起初,文武百官对唐泓还是有些同情的。 那么现在看来,这不是自己约束不好儿子,让儿子们去找死么? 皇帝沈玉卿欣然一笑,暗自在心中感叹:“玉泽这手段真够损的,阴谋中夹着阳谋,把唐泓算计到这种地步,比母后还要略胜一筹,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唐泓彻底无言辩驳。 在他的潜意识里,一直认为沈玉泽和先前根本没什么区别。 这次,悄无声息中了此人的套! 两个选择摆在唐泓面前。 要么当场有仇就给报了,一击灭杀沈玉泽,但自身也会被城头上的禁卫和武圣给弄死。 要么,继续忍气吞声,重新进入蛰伏状态,等待一个好时机逃出镐京前往边关。 沈姓兄弟俩都很期待,唐泓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沈玉卿为了加把火,一脸凝重道:“唐太师,你毕竟死了四个儿子。” “这样,你要是觉得实在憋屈,那就一巴掌拍死誉王。” “朕不会拦你!” 第87章 你让我一个先天境武者去对付武圣? 把话说到这份上,沈玉卿算是给这位大云太师足够的面子了。 瞧他一脸严肃的样子,压根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了,皇城内的那帮虎豹豺狼,也不是开玩笑的。 沈玉泽此刻脸色古怪。 心里恨不得直骂娘。 “这个大皇兄,真特喵的有意思,为了彰显帝王风范拿我开涮!” 虽然清楚,唐泓在这里动手的可能性不大。 问题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承天门外的气氛,在此刻陷入凝滞之中。 唐泓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的四个儿子,全部都理亏在前。 非要拿大云律法说事,那便是他们先行寻衅,被杀那也是死有余辜! 哪怕就定性为武者私斗,还不是他们技不如人? 三个先天境三重的武者,被苏家姐弟,外加一个刚刚踏入后天一重的沈玉泽给弄死了。 唐泓只觉得,这一次脸面都丢到姥姥家了。 对四个儿子的死亡。 唐泓内心里有悲痛,但不多。 他更在乎的是唐家与自己的未来。 在武道上,十年前便稳居天下潮头。 可这十年过去了,仍是无法窥得武神境,他不知道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直到,有一个人告诉他真正的原因。 唐家武运不盛。 若不想方设法筹谋改变,这辈子到死也只能停留在武圣境,所以多年来唐泓的野心一直都在发酵。 本以为,再等几年,等几个儿子都跻身武圣了,便可以争一争这天下气运,以助自身问道武神境。 让唐泓万万没有想到的是。 仅仅因为小儿子唐间,抢了一个白发妖女的钱财,导致多年布局功亏一篑。 不…… 还有机会。 唐泓心下一狠,咬着牙对着沈玉卿磕下了一个响头。 “陛下,臣万万不敢对誉王殿下大不敬,今日之祸,皆乃臣教子无方所致,还望陛下恕罪!” 沈玉卿和文武百官都知道。 唐泓是在演。 他想把三朝老忠臣的形象继续演下去。 只有这样,方可有一线生机。 殊不知,他愈发隐忍,沈玉卿杀心也是愈发的重,但眼下还不是拆穿唐泓的时候,干脆把这场戏演到底。 沈玉卿弯下腰,将唐泓扶了起来。 “唐太师,您是三朝老臣,对大云有着不世之功,朕又岂会随意治你的罪。” “你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两码事得分开来看。” “朕理解你的丧子之痛,今日事情闹得够大了,要不咱们就此作罢?” 言中之意,是在给唐泓一个台阶下,让他过好最后几天安心日子。 如若识趣,尽早兵解或者自刎,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要是还有什么谋逆想法,便尽管拿出来吧。 朕等着的就是你谋逆! 如此一来,顺势将朝中诸多老臣连根拔起! 唐泓最终还是做出了一个选择。 再次拖着板车,带着三个儿子的尸体离开承天门。 当着众臣的面,沈玉卿假惺惺地苛责了几句沈玉泽,装模作样道:“给朕滚回你的王府,闭门思过!” “好嘞!”沈玉泽说。 一刻钟的闭门思过,也是闭门思过。 沈玉卿重新回到皇城时,还叫上了沈玉尘。 兄弟二人,来到尚书房当中。 沈玉尘在礼数上,可以说是一丝不苟,完全没有沈玉泽那么轻浮,坐在那里的姿态非常端正。 纵然常年在战场杀敌,但给人的第一印象,却像是一位白面书生。 沈玉卿回到龙椅上坐着,瞥了眼沈玉尘,问道:“老二,你在镐京这边还能调动多少人马?” “京畿各营总共加起来,应该不到三万。”沈玉尘毕恭毕敬道。 “那好,从即刻起,让你的人马做好准备,你来负责对付唐泓。” 闻言,沈玉尘一脸错愕。 “我?” “大皇兄,你没开玩笑吧,臣弟也才前不久跻身先天一重,怎么对付唐泓啊?” “还请大皇兄另选贤能。” 沈玉卿没有回应,那双深邃的眼眸一直凝视着沈玉尘。 气氛一度变得很是尴尬。 “对付唐泓时,你那两万多人马难道是吃干饭的?” “朕已经翦除了唐泓所有权力,他难以调动一兵一卒,顶多是纠集党羽出逃塞外。” “如果你真没把握,就把统军大印还给朕,朕让玉泽去办此事。” 沈玉尘立马改口,正声道:“请大皇兄放心,臣弟绝不让唐泓活着离开镐京!” 交兵权,是万万不可能的。 沈玉尘也知道自己的大皇兄是在玩什么心思。 不可否认,唐泓在朝中确实没了权柄,可他历年来所培养的党羽几乎遍布大云十四洲。 宰了他,难道还要将其相关之人全部抹杀不成吗? 就算这么做,难度也是极大。 事后必定会招致来疯狂报复! 沈玉尘不是扛不下这种压力,而是不愿意替沈玉卿来扛,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按照他说的做就得把京畿兵权交出去。 纵然,他在边关还有足足三十万精锐,但镐京的兵权也一样不愿意放手。 “好了,你也可以滚了。” “是……” 沈玉尘在走出上书房后,脸上迅速盖上了一层阴霾。 思来想去,这事不能让自己一个人担,必须得找个人合伙来干。 最佳人选,便是沈玉泽了。 沈玉卿只是说让自己来对付唐泓,又没说不让找帮手,而且他本来不就是想让沈玉泽掌权么? 那好,就给他这次机会。 沈玉尘随后来到誉王府。 本以为,这小子又在干什么没正形的事,没想到正在院中翻着一本又一本的武道技艺。 那一丝不苟的模样,让沈玉尘感觉到很是陌生。 这还是自己的好三弟吗! “二哥?你怎么来了?” 听到脚步声,沈玉泽抬头看去。 沈玉卿苦涩笑道:“还不是你小子干的好事,现在大皇兄要我来给你擦屁股。” “怎么说?” 沈玉泽这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别在二哥面前装傻,我相信你应该知道,大皇兄已经对唐泓起了杀心。” “让我调集京畿所有精锐,备军于镐京之外。” “如若唐泓敢有异动,立即扑杀!” 沈玉尘话锋一转,一脸严肃道:“你也老大不小了,这毕竟和你有着莫大关联,此次跟着为兄一起干吧。” “成功诛杀唐泓,那便是平叛大功。” “为兄一丝一毫都不要,全部给你!” 第88章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无法调和的矛盾! “如此一来,你在朝廷便有了大功。” “到时,为兄便能名正言顺的把京畿九营的人马全部交给你来统率。” “正好异族王庭又开始进犯边关,为兄也就可放放心前去前线御敌了。” 沈玉尘说的话,比唱的还要好听。 他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 对于沈玉泽而言,半个字都不能信。 问题是,这次若是自己不参与进去,沈玉尘定然不会让唐泓身陷死地。 也一定会借着大好机会拉拢唐泓。 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联盟! 因为他们的共同敌人,正是沈玉卿,还有自己。 沈玉泽面露纠结。 良久过后,给出了准确答复。 “那……好吧,二哥你都这样说了,弟弟我要是不和你共同患难,岂不是显得太过不仁不义?” 沈玉尘面露欣慰,拍了下沈玉泽的肩头,笑道:“你小子终于知道承担责任了!” “瞧你这话说的,搞得弟弟跟什么负心汉似得。”沈玉泽幽怨道。 “话说回来,对那位萧小姐,你又何必做的那么绝。” “被人家如此欺凌也就罢了,还逼迫赵家解除了和她的婚约。” “你说说,她下半辈子该怎么办?” 站着说话不腰疼,用来形容此刻的沈玉尘再合适不过。 沈玉泽笑着反问道:“你娶了呗,正好你也没成亲,萧兰不是一直都很仰慕你么,而且和你私底下交情很不错呢。” “你这小子,真不会聊天……” 沈玉尘根本不想面对这个话题。 娶萧兰?怎么可能? 原本对于萧兰,本就是抱着利用性质,想让她进入誉王府,成为自己手中的一颗能够监视沈玉泽的棋子。 失去了利用价值,纵然有着美貌皮囊,那也是一文不值的货色。 沈玉尘生怕沈玉泽再拿萧兰说事,缓缓起身后说道:“那就说定了,明日卯时,来镐京外的京畿军营。” “行,慢走不送。”沈玉泽说。 被沈玉尘这么一打搅,也没了继续研读武道书籍的心思。 不得不说,这位二皇兄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可如果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似乎并没有做错什么。 她的母妃,被自家亲娘算计致死,至今都不知道真正的死因。 九年以来,处处遭受大皇兄猜忌。 所做的一切,好似都是为了生存下去。 如果把这些心路历程搬出来,沈玉尘那么自私自利,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 但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这是无法调和的矛盾。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沈玉尘可以暂且不管,他过不了多久就得返回边关,而自己可以趁着这个空档期,用尽办法找到龙脉,同时完全修复真气根基。 眼下的棘手敌人,是武圣三重的唐泓。 动用两万余人马,去对付一个太师,看似是有些夸大,但实际上一点都不夸张。 大概几十年前,流云门出过一位武圣剑仙。 孤身一人,面对五万异族铁骑,足足斩杀了六千余人才精疲力竭而死! 而且他还不是武道第一人。 唐泓,是十年前天下公认的武道顶端,纵然他已经逐渐衰老没落,但要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殊死一战的情况下,要么有个能与其匹敌的人进行压制。 要么,准备好足够的人马,以人海战术将其吞没。 明日就得动身前往军营,沈玉泽想着,还是给苏静娴打一声招呼。 必要时刻,她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沈玉泽换了身常服,让许承备好车驾,再一次前往麓园巷。 途中,路过桂心斋,沈玉泽便让许承停下车驾,亲自下去买了些糕点,以及几根傻白毛喜欢的糖葫芦。 许承跟在身边,笑嘻嘻地问道:“殿下,这些是不是买给苏姑娘的呀?” “废话,要不然买给你的?”沈玉泽白了他一眼。 “哦哟,以前您仰慕萧兰的时候,可从来不买这些便宜玩意呢。” “你舔柳家小姐的时候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玉泽说完,赏了许承一个响当当的板栗:“你这嘴,怎么感觉越来越贱了呢?还敢阴阳怪气本王?” 许承捂着生疼的脑壳,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小的哪敢啊,就是觉得苏姑娘对您那么好,买这些便宜玩意会不会不太好……” “庸俗!这就叫做礼轻情意重!” 沈玉泽基本上把桂心斋的糕点和甜品都包圆了。 除了给苏静娴和傻白毛的两份,还特地给宋芷柔也留了一份,等回头去皇城的时候送给她。 对付唐泓,就必须得让她帮一帮忙。 桂心斋的吃食实在不便宜,付账的时候掏了二三十两白银,都能抵得上寻常百姓吃一年的了。 当然,对誉王府来说,九牛一毛。 走出桂心斋时,街面上响起一阵清脆悦耳的吆喝声。 “问凶探吉,算命卜卦,不灵不要钱!” 这声音的源头是一位女道人。 头戴莲花冠,身着青衣道袍,但相貌看起来也才二十五六岁。 远远望去,沈玉泽隐约感觉,那双丹凤眼中透着一股仙气,五官出奇的标致,美艳且脱俗。 甚至,让人觉得,这不是凡间女子。 许承见到那女道人,惊奇道:“现在连山上的道姑都得下来算命赚钱了嘛?” “注意言辞,道姑是蔑称,应当尊称人家一声道长。”沈玉泽说。 “殿下还懂得挺多!” 沈玉泽没有继续理会许承的贱嘴巴,径直朝着那位女道人走去。 这次,要面对一个武圣三重的敌人,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压力。 不妨来问一问吉凶。 来到算命摊子前,那女道人声音温婉,询问道:“不知阁下想算什么?姻缘?仕途?财运?” “道长,我想问问,往后三天的吉凶祸福。”沈玉泽凝重道。 “好。” 女道人没有继续多问,拿起摊子上的毛笔在纸上写下二字——大凶! 许承低声道:“殿下,要不咱们还是走吧,一看就是江湖骗子,连生辰八字都不带问的,还算个什么命啊?” “小兄弟,玄门手段,深不可测,是你在井中观月。” 女道人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许承。 “孤寡伶仃,幸得王眷,鸡犬升天,说的就是你。” “还有,若是贫道没算错的话。” “你最近应该是杀了十七个人,对吧?” 第89章 五百两?天师算命都没这么贵! 主仆二人都惊了。 孤寡伶仃,幸得王眷,鸡犬升天…… 这十二个字,便是许承的历程。 打小父母双亡,被沈玉泽捡回王府,自此鸡犬升天。 话虽然很不好听,但这就是事实。 仅仅是瞥了一眼,又立马算出了许承所杀的人,此事早已被镇抚司列为绝密,而眼前的女道人也并非是镐京本地人,像是从外云游而来的。 沈玉泽凝吸了一口气,沉声道:“道长,别说他了,先说说我的大凶吧。” “贫道只能说,凶险之极。” 沈玉泽紧接着问道:“可有化解之法?” 女道人的凤眸凝视着纸上二字,同时从袖袍中掏出一张空白黄符。 “若是阁下信贫道,便将此符收下,能护你无忧。” 许承顿时来气了:“道长,您倒是在上面画几笔啊,给个黄纸算是怎么回事?” “这是符,不是纸。”女道人纠正道。 许承还想辩上一辩。 沈玉泽却呵斥道:“闭嘴。” 在将黄符拿到手中时,沈玉泽实际上看不出什么门道,但却能够敏锐地感觉到,腹中有着一股细微的真气流动。 也许,真能够保命呢。 沈玉泽揖礼道:“多谢道长赐符。” “别光谢呀,得付钱。” “你们俩,一人二百五。” “五百两。” 女道人说着便伸出一只洁白无瑕的玉手。 主仆二人脸色微变。 这特喵的就算请天师来算命,也没这么贵的啊! 许承咬牙切齿道:“我不管你这妖道是用什么法子算的命,敢在我家主子面前敲诈,活腻歪了是不!” 女道人见状,把手又给收了回去,笑眯眯道:“两位若是不想付钱,那贫道可就喊人了。” “喊人?” 许承向着四周看去,本以为她会有什么地痞打手。 结果,女道人解开了腰间衣带,导致衣服变得松松垮垮,一条显眼沟壑展现在沈玉泽面前。 并且还不顾形象的嚷嚷起来。 “快来看啊!有人算命不给钱!还动手非礼我这个可怜的小道士!” 沈玉泽嘴角抽搐不断。 自己就是出一趟门,谁没事带着五百两银子在外边晃悠。 随着围聚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沈玉泽都感觉到丢人,这娘们还在不断嚷嚷。 沈玉泽干脆摘下腰间的玉佩,拍在了她的摊子上。 “道长,求求您先闭嘴,这玉佩少说值个几千两,先放在你这里当作质押。” “等会我让人取来现银再赎回来成不成?” 女道人连忙系好衣带,一把夺过玉佩,放在眼前仔细打量,然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错,是真货。” “那好,贫道就在这等着阁下。” “拿来银子,玉佩还你。” 不得不承认,这女道人的相面之法确实有点东西。 就是不知道师出何门。 沈玉泽将黄符装在衣襟当中,旋即吩咐道:“许承,你先回去拿银子,本王自己去麓园巷。” “小的遵命!” 这块玉佩是母后送的礼物,暂时当做质押可以,但一定得赎回来。 现在距离麓园巷没有多远,沈玉泽提着两份糕点,干脆步行过去。 轻车熟路地进入到苏府院中。 苏静娴端坐在椅子上,正在给十几只猫投喂吃食。 沈玉泽记得,在原着中这女魔头有个癖好,那就是喜欢喂猫。 具体原因,不得而知。 傻白毛姜雅也在,正搂着一只大肥猫揉搓它的肉脸。 见到沈玉泽到来,直接把那猫丢到了地上。 “誉王哥哥!” 傻白毛热情地凑了过来,嘴里软乎乎地喊着。 虽然傻了点,但这副模样确实讨喜。 沈玉泽克制住揉她脑袋的冲动,递过去一包糕点,柔声道:“给你带的糕点,里面有你喜欢的糖葫芦!” “耶!誉王哥哥最好啦!” 姜雅主动给了沈玉泽一个大熊抱,但她也知道分寸,抱了一下立马松开,然后火急火燎地拆开糕点吭哧吭哧啃了起来。 另外一包,沈玉泽送到了苏静娴面前。 苏静娴伸手接过,轻声道:“谢谢。” 沈玉泽对她的反应已经习以为常。 除了和自己在床上,这娘们对待任何事物,都是永远都是一副漠然模样。 沈玉泽拉了把椅子坐下。 “静娴姑娘,明日我得去京畿军营,唐泓大概率是会谋反。” 谈及此事,苏静娴神色才稍有动容。 “为何派你去?” 沈玉泽无奈道:“不去不行,我那二皇兄掌管着京畿九营,我那大皇兄又让他来处理唐泓,就怕这俩人沆瀣一气。” “到时候,也许我会更加危险。” “去了军营,我那二皇兄或许就不敢太过明目张胆。” 苏静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此举,无异于羊入虎口。 凭着沈玉泽孤身一人,奈何不了沈玉尘,也奈何不了唐泓。 可他如果不去,后者一定会跑。 苏静娴淡淡道:“你没察觉到,你的大皇兄是在算计你么?” “察觉到了,他是想诛杀唐泓的同时,同时削弱二皇兄在朝中的权重。” 在沈玉尘造访的时候,沈玉泽就能感觉出来。 杀唐泓,事后势必会招致诸多麻烦,大皇兄才会让沈玉尘去做这件事情。 他也料到了,沈玉尘会找自己进行协战。 这样既减少了沈玉尘和唐泓勾连的概率,同时让前者承担杀害唐泓的骂名和后果,又能逼得后者不得不殊死一搏。 继而,形成唐泓必死的局面! 如果说,沈玉尘算计到了第二层,那么大皇兄沈玉卿,则是算计到了第五层。 代价便是让自己身临险境。 有些时候,苏静娴对沈玉泽,还是有着一些怜悯的。 生于帝王家,不止得防着外人的算计,连亲人的算计都得防着。 苏静娴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似乎准备了许多言语,但却说不出口,到最后也只憋出一句话。 “你放心去便是。” 听到这话,沈玉泽才真正安下心来。 只要有这道保命符在,诛杀唐泓期间的危险系数就会大大降低。 最主要的还是唐泓太能忍了。 明明知道他有反心,却查不到半点反迹。 否则,事情就能变得简单许多。 思绪到此,沈玉泽忽然听见外边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许承突然找了过来,一脸懊悔。 “殿下,那个道姑带着你的玉佩跑路了!” 第90章 多和傻白毛学学,她可比你讨喜 许承满心的自责。 早知道,出门就多带点银子了。 “小的也问过了附近的人,他们以前从来都没见过那个女道人,好像是第一次在桂心斋对面摆摊。” 沈玉泽眉头微蹙。 那位青衣女道人,完全不像是江湖骗子。 况且,算命算的那么准,难道算不出来自己是誉王么? 回头给镇抚司打声招呼,只要还在大云境内,迟早都能找的到她。 带着质押物逃走,属实是没必要。 沈玉泽估摸着,估计是有别的原因收摊回家了吧。 “算了,你这几天多在街面上转转,看到那个女道人就把银子给她,把玉佩给本王拿回来。” “是……” 苏静娴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道:“那玉佩……是谁送给你的?” 在她认知当中,沈玉泽不缺钱。 一个玉佩,丢了也就丢了,根本没有必要再去找回来。 能让他另外嘱咐要找回的东西,应该具有一定意义。 面对她的疑问,沈玉泽咧嘴笑道:“怎么?静娴姑娘,怕这是别人送我的定情信物?” “随便问问。”苏静娴一脸淡然。 话是这么说,没有得到答案之前,心里总有股痒痒劲。 沈玉泽无奈一笑。 “行了,别在那里瞎猜,是母后送给我的。” 听到这话,苏静娴顿时感觉舒坦了,不自禁地吐出一口清气,神情上有着明显的松懈。 沈玉泽见状,嘴角微挑。 要是不实话告诉她,估计今天夜里,苏静娴满脑子都会想这事。 这女魔头大多数地方,都不好拿捏。 性格上嘛,倒是容易揣摩的很。 沈玉泽缓缓起身。 “该和你说的已经说了,今日时间已经不早,我就先回王府,明日还得尽早去军营呢。” 苏静娴也紧跟着起身相送。 至于傻白毛,嘴里还嚼着一块桃酥,跟在苏静娴屁股后面,依依不舍道:“誉王哥哥慢走!” 沈玉泽回眸笑道:“多和雅儿学学,在某些方面,她可比你讨喜的多。” “……” 苏静娴沉默无言,朱唇却撇成一条弧线。 目送沈玉泽离开后,苏静娴回到院子里,傻白毛很是乐意给她分享美食。 “姐姐,誉王哥哥买的桃酥好好吃喔,你也吃一个!” “不……” 苏静娴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一块桃酥就被傻白毛塞到了嘴里。 苏静娴:⊙▃⊙ 桃酥的香甜味传递到味蕾时,苏静娴也没忍住咀嚼起来。 于是乎,一个下午的功夫,俩人把沈玉泽拿来的糕点扫荡一空。 沈玉泽回到王府过后。 立马从王府禁卫中,抽调出二十个人手,作为在军营当中的护卫队。 沈玉尘安排的人,实在让人不太放心。 许承也知道,这次怕是会有些凶险,自告奋勇来到跟前。 “殿下,明日让小的跟在身边伺候吧,军营里比起王府可没那么滋润。” 沈玉尘点头同意。 许承平日里,表现的那叫一个又怂又贱,遇到事情跑的比谁都快。 可当沈玉泽遇到事情,从来没有退缩半步。 因此,不管许承再怎么废物,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给他一口饱饭吃。 安排好护卫人手过后,沈玉泽马不停蹄地赶往御丹阁,找她要了大量用于治伤保命的丹药。 自己进行炼制的话,时间上有些来不及,而且质量参差不齐。 还不如找宋芷柔拿现成的呢。 宋芷柔没有半句废话,翻箱倒柜地找出了许多疗伤丹药。 “玉泽哥哥,你等我一下。” 说完,宋芷柔便跑出了自己的炼丹房。 不到一会儿,粉嫩的小手攥着一颗赤色丹药。 “这是我师尊昨日刚刚出炉的益气丹,你快拿着,别让别人看见了!” 沈玉泽诧异道:“你给偷出来的?” “嗯嗯!” 宋芷柔实诚地点着头,塞到了沈玉泽手中。 “这……要是宋掌印官发现,你屁股不得被打烂啊?” 沈玉泽实在于心不忍。 益气丹,算是最常见的疗伤丹药,刺激体内真气用以修复内外伤势,也是武者们最常用的丹药,没有之一。 一颗最下品的黑色益气丹,都要好几两银子。 赤色益气丹,价值无法估量,效果更是无法估量,因为以前根本没有多少人用过。 纵然宋清霞是天下首屈一指的丹师,要想炼制出来一枚赤色丹药,估计也得花费不少心血和精力。 沈玉泽想要还给宋芷柔。 单纯是担心她被打的皮开肉绽…… 宋芷柔笑嘻嘻道:“玉泽哥哥,你不用担心我哟,我是师尊唯一的一个徒弟,再怎么样都不会打死我的!” “还有,你也要想想你自己。” “杀了唐太师四个儿子,如果他要报复你,这颗益气丹或许能在关键时刻保住你的性命,那么这才是它被炼制出来的价值。” “如果你不收,以后就再也别来找我拿丹药了!” 以往总觉得宋芷柔,永远都是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但很多事情她也很清楚。 沈玉泽来要疗伤丹药,无非是想给自己多些生存的概率。 宋芷柔不擅长打架。 真正动手时,帮不上什么忙,可丹药管够! 沈玉泽神情复杂,看着掌心这颗赤色丹药,不知该怎样报答宋芷柔才好。 “芷柔,多谢。” “如果宋掌印官责怪你的话,就把责任推在我身上。” “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我会过来和她解释清楚的。” 宋芷柔压根就没听见,满心都在那桂心斋的糕点上面,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在她心里,师尊最大,沈玉泽其次,剩下的便是桂心斋的各类糕点了。 沈玉泽没有继续打扰她,借着月色离开御丹阁。 在他走后,一身墨黑长袍的宋清霞走了进来,悄无声息地接近宋芷柔,伸出玉指在诸多糕点中夹住一块桂花糕,然后送入自己嘴里。 宋芷柔还以为是某位御丹阁同僚过来抢食,刚想骂骂咧咧。 转头看去,如遭雷击。 宋清霞笑意盈盈道:“怎么?为师的一颗极品益气丹,难道还不值你玉泽哥哥的一块桂花糕?” “师……师尊……您咋这么快就发觉了啊?”宋芷柔娇躯打颤。 “那枚极品丹药就是让你偷的,否则为师干嘛放在那么显眼的地方,你以为为师像你一样呆?” 第91章 镐京之中,皇城之内,人心鬼蜮 一听这话,宋芷柔眉开眼笑,又拿起一块桂花糕,塞进师尊的嘴巴里。 “师尊,你多吃点,要不然弟子心里愧疚的很捏!” 宋清霞咀嚼两口,一脸嫌弃:“齁甜,不吃了。” “甜咩?弟子感觉味道适中呀!” 宋芷柔压根没感觉到,自家师尊嫌弃的是什么,但她脑子也不蠢,随后问道:“师尊,既然你明摆着是要给玉泽哥哥的,为什么不直接给他,还等着弟子去偷呢,岂不是多此一举嘛?” “笨蛋,为师给的,和你自己给的,能是一回事?” 宋清霞没好气道:“如果是为师去给,他只知道为师和太后的交情,可能还会觉得理所应当。” “可如果是你盗取丹药,然后转赠给他。” “那么,誉王无论如何,心底都会着着这份恩情。” 宋芷柔揉了揉自己的脸蛋,苦着脸道:“唔……你们都想的好复杂,弟子感觉好头疼喔,我还是好好炼我的丹药叭。” 看着自家弟子这副模样,宋清霞实在无可奈何。 反正,帮了这么多,不管以后宋芷柔在面临什么境地,而誉王就是她最坚实的靠山。 如此一来,死了也能安心闭眼。 想到这里,宋清霞拍了下宋芷柔的脑袋瓜子。 “此次是例外,下次你再敢偷,为师就把你手筋给挑了。” “年纪小小的,倒学起手脚不干净的贼。” “记住,纵然我是你师尊,也要明白不问自取即为盗的道理!” 宋芷柔耷拉着脑袋,轻轻应声道:“哦……弟子知道啦!” “瞧你那模样,你知道个屁,满脑子都是你那玉泽哥哥,撑死你!” 类似的言语,宋清霞不知道说过多少遍。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真要挑宋芷柔的手筋,做师父的又岂能忍心。 盗取丹药还是小事,无非再花点心思炼,就怕她在沈玉泽身上失了心疯。 宋清霞正在考虑,把这丫头送回药王谷。 待在皇城御丹阁,和沈玉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家也是马上要成婚的人了,这像什么话! 关键是,这次沈玉泽太过生猛。 一口气杀了唐泓的四个儿子,她也很清楚沈玉泽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这还仅仅是一个兆头。 如若沈玉泽能够安然渡过修罗场,那也就算了。 可万一不能呢? 与太后之前交情深厚,可不代表要把宋芷柔给搭进去。 宋清霞想要送走宋芷柔的想法愈发强烈。 前提是得要有个合适的理由。 要不然伤了她的心,即便回到药王谷,估摸着也是成天郁郁寡欢,更不利于修行。 回到自己那座偌大的炼丹房中,宋清霞思索许久,不禁喃喃自语起来。 “还是得心狠点。” “等誉王此次劫难落定,得找他亲自商量一下。” “我说的话,芷柔未必会听从。” 念及此处,宋清霞美眸之间,闪过一丝寒光。 “如果誉王对芷柔仅仅是单纯的利用,而不掺杂任何情感,那我这个做师父的,就得下点狠手了。” 这一夜,各有各的谋划,真可谓是人心诡谲。 若是细细数来,镐京之中,皇城之内,怕是多如牛毛。 其中,也包括穆王沈玉尘。 本应当身在穆王府的他,此时此刻却换了一身打扮,借着月色悄无声息地来到唐家府邸。 这里仍是一片缟素,哭丧不止。 人数却少了许多。 沈玉尘绕到后院,跃入一口深井当中,而这里便是唐家密室的通道。 他不是第一次来了。 轻车熟路地推开一扇石门,见到诸多唐家子弟跪坐在唐泓面前。 唐泓与这位不速之客对视了一番。 脸色阴沉如铁,缓缓发问。 “你怎么来了?” 沈玉尘淡然笑道:“唐太师有难,本王又岂能坐视不管?” “你们都出去吧。”唐泓对着众人吩咐了一句。 等到唐家子弟尽数离去过后。 这位唐太师身形如鬼魅般来到沈玉尘面前,忽然探出右手,死死将其拍在身后的石壁上。 窒息感瞬间传遍沈玉泽全身。 “唐太师,本王都说了,是来帮你的,为何还要动手?” 唐泓咬牙道:“你们沈家人做事做的如此绝,你还敢来找我?!” “别把本王和他们混为一谈。” “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再者而言,唐太师,你自己不也是想谋反么,有脸说别人做的绝?” 面对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沈玉尘没有半点惧色。 他很清楚。 现在唐泓无路可走了,靠着这帮唐家子弟,想要杀出戒备森严的镐京城,简直是天方夜谭。 唐泓愤怒至极,暴喝道:“是你当初撺掇本太师那么做的!” “如果不是你,我压根就不会想着谋反!” “我到死,也只会做大云的忠臣!” 沈玉尘抬起手,捏住唐泓手腕,不疾不徐道:“可现在你没有回头路了,帮本王一个忙,只要你答应了,本王能让你活着离开镐京。” 唐泓没有回应,此刻犹如一头出笼猛虎,仿佛下一瞬就会把沈玉尘吃干抹净。 “出城的时候,杀了沈玉泽,然后连同本王一并重创。” “京畿九营八成的将军,都是本王的心腹,本王也会和他们打好招呼。” “在此之后,给你让出一条生路,今后你便是游龙入海了,没人再能限制的了你。” 沈玉尘原本对自家三弟,是一点杀心都没有。 反而,还有和他交好的倾向。 直到此次沈玉泽在静月山伏杀唐家三子,计划的周密程度超乎想象。 如若没有绝对实力,不管是谁,在沈玉泽布下的圈套当中,其实都难有生路。 回想起叶长运倒台,也是他一手所谋划。 当时还以为,沈玉泽只是单纯为了泄愤,直到今日才逐渐明悟,这个好三弟自从踢开萧兰过后,一直都在装傻。 他是在和沈玉卿削弱自身权重。 既然没办法把萧兰嫁进誉王府。 眼下正好又有个大好的机会。 借唐泓之手,灭杀沈玉泽,以后的事情可就好办多了。 唐泓现在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逃出去。 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只要能离开镐京,进入北凉州,自身生机才会越来越大。 第92章 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人! “杀沈玉泽,很简单。” “可他身边那个苏静娴,不是一个一般女人。” “你必须要想法子牵制住她。” 这话,是从唐泓口中蹦出来的。 沈玉尘脸上讥诮意味更甚。 “唐太师,你好歹是当初的武道第一人,怎么现在连个先天境的女子都怕了?” “她只要敢来,本王有的是办法做掉她。” “何须牵制?” 沈玉尘表现的极为自信。 在他眼里,苏静娴的确是个在武道上的天纵之才,年仅二十便跻身先天一重,又在璞玉榜上位列前茅。 只要不出意外,必定能跻身武圣境。 到了那时候,才能真正产生威胁。 唐泓松开了手,他倒也讥笑起来。 “穆王,你未免太自大了。” “你在先天一重,是你目前只有这个本事。” “那位苏姑娘在先天一重,是她故意把境界压制在这种层次,你真以为你有和她厮杀的资格?” 从一件事情就可以分析出来,静月山的伏杀之战。 自家那三个儿子实力有多强,唐泓再清楚不过。 三人联手之下,绝对能稳稳压制苏静娴,哪怕她有炁源加持,在结果上也不会有着太大的差异。 当时是苏申义前去支援了。 重点不在于这里,而在于他们都是惨败。 唐泓检查过三个儿子的尸体,每个人体内都残留了一股同样来源的真气。 死法虽然不同,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死之前绝对都遭受了苏静娴的重创。 而且,唐间被杀时,前往苏府讨要说法。 唐泓亲眼见过苏静娴。 他看到了这个女子异于常人的地方。 气势。 那种气势,根本不像是人! 唐泓的直觉告诉自己,如果放开手来厮杀,彼此胜算应当是在七三开,还得抱着重伤的决心。 沈玉尘也回过味来。 大云诸多宗门当中,天骄圣女不在少数,也有一些二十来岁的女子已经跻身武圣。 为何偏偏选中了一个破落世家的苏静娴? 不单单是炁源能给沈玉泽带来好处吧? 现在连唐泓都这么说,就必须要重新筹谋一下了。 沈玉尘很清楚。 唐泓的言语可以进行质疑,但绝不能质疑他的眼力。 “唐太师,既然如此,牵制苏家姐弟的事情本王来办。” “到时,沈玉泽便是孤立无援的状态。” “若是你杀不了他,可就别怪本王不给你活路了。” 此刻,沈玉尘杀机饱满。 他知道自己没有和唐泓叫板的资格,但母妃在世时为自己留下的几张底牌,他们有。 唐泓朗声笑道:“若是连一个沈玉泽都杀不了,我也没必要在这世上苟活了。” “那唐太师准备何时动手?”沈玉尘问道。 “明日,夜间子时。” “本王知道了。” 沈玉尘旋即悄无声息地离开唐府。 这场密谋的成功,也给他减轻了诸多压力。 沈玉泽被唐泓所杀,自身承担不了什么责任,而且沈玉卿还必须忍着。 因为,他还要靠自己来抵御异族王庭的数十万铁骑! 沈玉尘在武道一途上中规中矩。 战场,才是他的主场。 大云开国以来,统兵三十万进行大规模战争的将帅寥寥无几,沈玉尘便是其一。 …… 翌日清晨,金乌初升,誉王府。 修炼了一个晚上的沈玉泽,以最为饱满的状态走出卧房,整个人都显得神采奕奕。 人手和车驾都已经准备好。 沈玉泽打算吃些餐点,便前往京畿大营,刚刚在厅中坐下。 许承从前院跑来,禀告道:“殿下,萧兰来了,要见一见吗?” “她自己还是和她爹?”沈玉泽淡漠问道。 “孤身一人。” “让她进来。” 沈玉泽倒是想看看,这贱如烂泥的娘们,是不是又想自找没趣。 杀她,还嫌脏了手。 萧兰顶着半边略有红肿的脸颊,走到沈玉泽正在吃饭的厅堂中。 “民女萧兰,拜见誉王殿下。” 这次,萧兰行足了礼数,声音略有颤抖。 沈玉泽神态漠然,看都没看她,直接问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请誉王殿下高抬贵手,饶过我兄长一命!” 萧兰跪在地上,泪眼婆娑,显得楚楚可怜。 哪怕是许承,都有些恻隐之心。 沈玉泽心如铁石。 “那你还是滚出去吧,这事不必和本王说。” “而且,你哥该死。” “知道他捅了多大篓子么?” 萧兰一脸茫然,她其实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知道。 父亲萧炀不是逼着她去求沈玉尘,就是逼着她来求沈玉泽。 沈玉泽玩味道:“本王在静月山中,伏杀唐家三子的事,你应该知道了吧?” “知道……” 萧兰在得知此事时非常震惊。 印象里,沈玉泽连一本最基础的武道技艺书籍,都得钻研好几个月才能读通。 她没有想到,原来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沈玉泽。 竟然能把三位先天三重的武者,给算计到身死道消的地步…… 每每想到此处,萧兰只感觉,沈玉泽越来越陌生了。 同时,心底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遗憾。 萧兰哽咽道:“可……可这和我兄长又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你兄长和你父亲构陷本王那未过门的媳妇,让唐家三子迁怒苏静娴,招致唐太师怨恨,本王又岂会出此下策?” “说来,他俩对你还真是好啊。” “事情都闹到这种地步,还想着弄死苏静娴,然后把你塞进誉王府。” 沈玉泽话里有话。 萧兰再怎么愚笨,她也应该听得出来。 这已经不是单单为了光耀门楣,傍上皇家姻亲的事了。 而且,就连一直心心念念的沈玉尘,都在劝说自己来对沈玉泽低头,兴许还能让他心软,得到一个妾室的位置。 结果一次又一次的落空。 直到现在,沈玉泽都没有正眼看过自己一眼。 眼眸中充满了轻蔑与鄙夷。 沈玉泽此刻已经吃完餐食,拿起手帕擦拭了下嘴角,起身后走到还跪在地上的萧兰身边。 “今日本王没心情和你过多废话。” “以后,也别在本王身上白费心思。” “再来一次,别怪本王真的要对下死手了。” 第93章 瓦解沈玉尘,从京畿九营开始! 沈玉泽起身走出厅堂时,萧兰已然泪流满面。 “誉王……民女能最后找你要一样东西吗?” 沈玉泽满头雾水。 都这种地步了,还敢开口索要东西? 萧兰紧接着说道:“我只要一把剑……” “嗯?” 沈玉泽更加疑惑,但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随口说道:“库房自取。” “民女叩谢!” 砰。 萧兰磕头的声音传来,沈玉泽依旧没有回头。 在他心里。 这个女人,已经是卑微且低贱的棋子,没有丝毫怜悯的意义。 一切,都是她自讨苦吃。 明明知道沈玉尘在利用她,却仍然心甘情愿的按照他所说的去做。 明明知道,萧炀根本没把她当做女儿,只当做一个利益交换的工具,仍是在唯唯诺诺。 在原主面前,却能那么高傲清冷。 简而言之,只是一个该死的鬼罢了。 萧兰不是第一次来誉王府,她知道库房在哪,孤身走了进去,挑选了一把还算锋利的带鞘长剑。 没有丝毫逗留,也没拿其他东西,迈着步伐走出誉王府大门。 在去往京畿大营的车驾中。 许承收起怜悯之心,夸赞道:“殿下,您真是越来越硬气了,尤其是小的看到萧兰跪在您面前,不知道有多么解气!” “本王还嫌她脏了王府的地板呢。”沈玉泽说。 此事没有必要再谈。 解决了唐泓过后,就该解决萧家父子了。 其实,也是在苏申义审讯萧茂过后,沈玉泽才知道,是这对萧家的王八犊子在唐泓耳边吹风。 要不然事情绝不会变得如此麻烦! 来到京畿大营过后,沈玉尘正在大帐门口迎接。 见到沈玉尘,脸上洋溢着笑容。 “三弟,为兄还以为你要睡到日上三竿呢,没想到辰时(早上七点)就到了。” 沈玉泽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说道:“唐太师意欲谋反,弟弟身为亲王,在此事上又岂敢怠慢?” “你果然长大了,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 “正好,为兄来带你看看,这些京畿九营的兄弟!” “在你接替京畿兵权之前,总得熟悉熟悉一下吧?” 说着,沈玉尘便招呼来一帮将领,仔细地给沈玉泽进行介绍。 这些人,都是跟着他在异族战场上立过大功的猛将。 一个个凶神恶煞,宛若恶鬼。 重点是这帮人的武道境界,没有一个低于先天境的。 沈玉泽不免感到后怕。 如若强行迫害沈玉尘,这帮人闹出军事哗变。 无需一天,镐京就会化作尸山血海! 过不了多久,沈玉尘就会离京北上,而这是个大好机会,能将京畿九营全部掌控在手中的好机会。 京畿九营,相当于镐京的护卫军。 镐京环城六百里,每六十里设一营,每营三千人,总共两万七千人。 先帝时期,约莫有五万异族铁骑涌进关内,逼近镐京。 当时十五岁的沈玉尘,就是带着京畿九营将那五万铁骑杀的片甲不留。 自此,沈玉尘一战成名,甚至他的光芒一度盖过了身为太子的沈玉卿。 纵然对他很是厌恶。 沈玉泽不得不承认,沈玉尘在战争造诣上,当得起“异才”二字。 一路上,兄弟俩相谈甚欢。 等来到大营演武场的时候,极其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三千人站在此地,手持长矛,身披甲胄,依照队列排开! 披甲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百! 纵然是边军精锐,披甲率也才六七成的样子。 沈玉尘近些年来都在镐京,他的主要精力虽然放在武道修炼上,但也在为这些京营将士争取到了最好的待遇。 乃至于,有些时候,只认穆王令,不认旨意。 沈玉尘到来过后。 三千将士齐声道:“吾等参见穆王殿下!” 沈玉尘颇为自豪。 “三弟,看到了吗,这就是京营的将士,为兄可从来都没辜负大皇兄的期望,帮他把京畿九营的将士训练成了精锐中的精锐!” “以后你们就再也不用怕异族铁骑涌入。” “有这支军队在,异族休想染指镐京,边关有为兄替你们盯着,你们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听他话中的意思,似乎是在彰显自己的劳苦功高。 沈玉泽稳了稳心神,一脸崇敬的模样。 “二哥,以前真是弟弟我低估你了,等以后我接管了京畿九营,一定要成为你这样的统帅!”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等我接管了京畿九营。 不把你这帮骄兵悍将杀绝了,我跟你姓! 瓦解沈玉尘,从京畿九营开始! 沈玉尘笑道:“好啊,为兄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将士们,都听到了吗?” “本王的弟弟,誉王殿下,将会是你们以后的统帅!”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沈玉尘继而厉声道:“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三千将士再度齐声回应,气势如虹。 至于身旁的这些将军,脸色却不是怎么好。 带着沈玉泽转完军营过后,恍然间便到了午时,沈玉尘让人做好了一大桌宴席。 沈玉泽随便找了个借口婉拒。 在这种场合下,人家的饭菜酒水,一丁点都不能沾。 沈玉尘没有强求,以为是沈玉泽逛累了,便腾出一个干净营帐让他进去歇息。 自己则带着一些心腹在大帐中大快朵颐。 那些将士,一个个的忿忿不平。 “穆王殿下,你真的要把京畿九营的兵权交给这种软蛋?” “真他娘的笑话!就算他是誉王,身上没有半点功劳,凭什么接管京畿九营?” “都快二十岁的人了,还只是一个后天一重,他要在京畿九营,兄弟们绝对不服!” 沈玉尘捻着酒杯,轻轻抿下一口酒水,笑道:“诸位兄弟稍安勿躁,本王和他是兄弟,这次让他来军营有另外的事。” “至于交替兵权的事,谁又说得准呢。” “过阵子本王就得去东辽州了,京营军务还劳烦诸位兄弟多多上心。” “还有,今夜本王嘱托你们的事情,千万不要出岔子,明白了吗?” 众人满脸严肃。 沈玉尘眼眸中闪过一丝阴厉。 “三弟,还有六个时辰,你就得去和先帝父子团聚了。” “别怪为兄心狠,这是你自找的!” 第94章 以身为饵,钓的就是唐泓这条大鱼! 另一座营帐当中。 沈玉泽盘坐在榻上,许承则把从誉王府中带来的吃食拿出来。 “殿下,这都中午了,您不饿嘛?” 沈玉泽摇了摇头。 倒不是没有胃口,而是在修炼炁源过后,对食物的需求并不是很大。 在常人认知当中,武道之人根本不用像凡夫俗子那样,需要一日三餐进食。 实际上是需要的。 人体不是永动机,由先天一炁凝练出来的真气,不能完全作为精力的补充源,尤其是低境界武者。 跨过先天境这道坎,那就会对食物的需求越来越低。。 像许承这种,每日必须进食。 俗话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见沈玉泽不吃,许承都不好意思下口。 “你先和营帐外的禁卫兄弟们吃吧,没事不要过来叨扰,本王要行气修炼。” 近期以来,凡是有空闲时间,沈玉泽几乎都在修炼状态,属实是比以前勤奋多了。 许承目光有些异样。 这么短的时间内,沈玉泽带来的变化实在太大。 甚至比起在追求萧兰前,更加觉得让人有股敬畏感。 沈玉泽心中,始终惦念的是那场即将到来的恶战。 就是不知道,唐泓会在什么时候叛逃。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都必须要让自身处于最为饱满的状态,不断利用阳炁源来锤炼真气,让四肢百骸中的每一道真气,都处于最坚韧且最有力的状态。 在那些禁卫和许承的眼里,沈玉泽完全可以不用赴险,就在誉王府待着,沈玉尘也未必能拿他怎么样。 可要知道,真要这样做,不止是让唐泓游龙入海,还是给自己埋下了一桩巨大祸患。 这场戏也就没办法唱下去了。 以身为饵,钓的就是唐泓这条大鱼。 以身入局,则是要和沈玉尘,来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正面交锋。 反正都是各怀鬼胎,就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一些了。 沈玉泽心中毫无惧意。 武道境界差距再大又如何,有的是人在背后兜底。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两个时辰过后,真气处于充盈状态的沈玉泽走出营帐,而不远处的演武场上,不少将士正在比试。 沈玉泽饶有兴趣地走过去看上几眼。 沈玉尘却也悄咪咪地走到身后,笑问道:“三弟,武道修行,不单单是要凝练真气,实战操演也十分重要。” “趁着现在没什么事,为兄陪你演练一番。” “如何?” 在沈玉尘身边,还有几名将军,他们也纷纷开始起哄。 “据说誉王殿下近日在武道上精进不少,不如就来演练一番嘛。” “末将还听说,誉王殿下已经掌握剑道分支,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几次剑修武者。” “来来来,弟兄们,把演武场给腾出来,咱们的两位殿下要进行实战操演!” 沈玉泽尚未开口答应。 这帮人便很“热情”地招呼起来。 很显然,是想让自己出丑啊。 在武道境界上,所有人现在都知道,沈玉泽是后天一重,掌握了剑道和丹道分支,但沈玉尘却是先天一重。 有一个大境界的差距。 就算是沈玉尘放水,沈玉泽也未必能赢得了。 沈玉尘此刻温润笑道:“要是三弟不愿也就罢了,为兄和其他将士们切磋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诶!别,在我的记忆里,好像从来没和二哥切磋过吧,今日难得有机会,不妨来试试。”沈玉泽欣然笑道。 “你确定吗?” “确定。” 沈玉尘轻笑道:“好,为兄就陪你练练,考虑到你我境界差距,先让你三招怎么样?” 一旁的许承心里对此颇为鄙夷。 要是真想放水,就把话吞进肚子里别说出来,说出来彰显自己的礼让,伪君子! 沈玉泽对此很是乐意。 先行一步走入到演武场中,而沈玉尘随后取了两把木剑。 递到沈玉泽手中时,他却笑眯眯地说道:“二哥,你既然说是实战操演,为何还要用木剑?” “许承,取两把铁剑来!” 许承一听,立马更加担心了。 木剑再怎么样都伤不到人,铁剑的话如果收不住手,那就是伤及性命的后果。 但他也迅速意识到了。 沈玉尘刚刚托大,说了“让你三招”的言语。 许承恍然大悟,心中暗笑道:“我家殿下,这是想三剑定胜负啊。” 随后,他立马抱来两把铁剑,其中有一把故意被他给削去了剑锋,则递给了沈玉尘。 那把剑锋无损的,便给了沈玉泽。 这种情况下,胳膊肘自然是要向内拐的。 沈玉尘察觉到剑锋的异常,神色上略有不悦。 早知如此,就不该说那番托大的言语! 还让他三剑…… 沈玉尘面色凝重。 这也让那些将士心有疑惑。 对付一个沈玉泽,让他十招都没问题,让三招而已,穆王殿下为何会那么严肃? 沈玉泽握好剑柄,咧嘴一笑。 “二哥,这是第一剑。” 话落,沈玉泽身形瞬间化作一道剑虹,几乎是转瞬之间,掠出数丈距离。 手中剑刃剑气饱满,径直向沈玉尘头颅斩去! 这架势,哪像是切磋,分明就是奔着杀人来的! 沈玉尘不由得一惊。 周身真气已经开始调动,溢出体内过后化作了一股浓郁的黑雾。 不……是黑影。 这门武道技艺,在静月山中,沈玉泽亲眼见到小舅子苏申义用过,一击抽飞了唐家老二唐明,并且轻易将其压制。 真武山的独门技艺——驱影。 明明是影子,却有着实体感觉,结结实实接下了这一剑! 沈玉泽见状,旋即伸出右手,朝着沈玉尘肩头探去。 “不好……” 沈玉尘的直觉告诉他,接下来会非常危险。 身前黑影再度转变架势,竟然捏住了沈玉尘的手臂,将他甩出了数十丈距离,以规避沈玉泽的手段。 两次落空,那么就还只剩下一次机会。 沈玉泽倒也不担心,随便挥出一剑,毫无意外地再次被黑影挡下。 “二哥,我敢伤你,你未必敢真正伤我。” 沈玉尘确实是这么想的。 哪怕沈玉泽在自己地头上擦破点皮,鬼知道太后会不会怪罪一顿。 即便如此,沈玉尘仍是打算给这个好弟弟一个教训。 全当给死去的叶长运出气了。 第95章 穆王刚刚那样子,跟昆仑奴似得! “三弟,三招已过,这一记驱影你可得接好了。” 沈玉尘面带笑意,神态和善。 只见他大手一挥,那道黑影宛若游龙般浮动至沈玉泽跟前。 形态诡谲,极难琢磨。 这一瞬,沈玉泽有点惋惜。 若是苏静娴将阴炁源一并传授,自己能把沈玉尘给压制的死死的。 还有这个“驱影”。 明明是出自真武山的武道技法,怎么看怎么邪门! 沈玉泽只好调转全身真气进行防御。 争取倒地不会太难看。 就在这时,周身忽然被一股金光所笼罩,并且将眼前的黑影瞬间打散! 见到此状,数十丈开外的沈玉尘心下一惊。 “这金光……像是天师府的手段啊,他怎么学来的?” 但让他更为惊讶的是。 金光过后,沈玉泽所处的位置劈啪作响,刺眼的雷霆以他自身为中心散开,犹如蛛网般散开,并且径直朝着自己所在的位置刺来! “糟糕!” 沈玉尘感觉到了致命的凶险! 二话不说,从袖中掏出一枚珠子,放在掌心捏碎。 雷霆汹涌而至! 结结实实刺在沈玉尘身躯之上! “啊!!!” 一种令人痛彻心扉的痛苦传遍全身。 围观的众将士看的清清楚楚,这道雷霆在刺中沈玉尘过后,将其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 就像是一座“雷牢”! 先将其周身真气撕裂的干干净净,继而侵蚀四肢百骸中的窍穴。 “沈玉泽这个王八蛋!这他妈是想弄死穆王啊!” “别愣着了!快救人!” “等等!不要接近,这是天师府的五雷法!” 一名将士劝阻住众人,咬牙沉声道:“我以前见过天师府的一位道长施展五雷法,杀伤力十分强悍,波及范围非常广,贸然接近别说救人,自身都难保!” 不止是他们,就连沈玉泽本身,见到这一幕都大为震惊。 这……是我能放出来的手段? 将士纷纷劝说道:“誉王,快收了五雷法啊,再这样下去穆王真得死了!” 沈玉泽心里直犯嘀咕。 这手段,想收都收不了,因为根本就不是自己调转真气释放的! 在束手无策的情况下,数百人眼睁睁看着沈玉尘晕死过去,皮肤表面彻底焦黑,这时才有人敢上前查看。 “快!叫医师过来!穆王还有气!” 没错,还有气。 沈玉尘吐了一口黑气…… 沈玉泽顿感头皮发麻,现在他是真不想这个好二哥出事。 但凡要是归天了,那帮骄兵悍将非得把自己剁成饺子馅不可。 许承还在旁边欢喜不已,激动万分道:“殿下,你真的是太厉害了,刚刚那一招五雷法,您到底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啊!” “呵呵……玄门手段的武道书籍本王看都没看过,上哪学去?” 沈玉泽懒得琢磨。 干脆跟着医师,去查看一下沈玉尘的情况。 好在保住了性命,但窍穴和经脉破损严重,身上倒是有救命的丹药,沈玉泽是一点都不想掏出来。 此刻,若是眼神能够杀人,那帮将士恨不得把自己千刀万剐! 几个医师掏光家底,才弄出不到十枚的疗伤丹药,所幸是让沈玉尘清醒了过来,嘴里还在不断往外冒着黑气…… “噗嗤……” 誉王府的主仆二人见状,实在憋不住笑意。 那群将士的目光更加冷冽。 沈玉泽倒也不在乎,一屁股坐在床榻上,关切道:“二哥,你没事吧?” 此话一出,众人腹诽不已,怒意更甚! 这不纯纯问的废话?! 这像是没事的样子吗! 你眼瞎吗! 沈玉尘气得差点又晕过去,但刚刚那一下,属实给他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三弟……你现在能不能离我远点……” 沈玉尘声音颤抖,隐隐还带着一股愤恨。 “好好好!” 沈玉泽连忙带着许承离开这座营帐,走出去过后,主仆二人干脆再也不压制笑意了。 “殿下,穆王刚刚那样子,跟昆仑奴似得!” “闭嘴吧,人家正难过着呢,留点口德。” “那好,殿下,您要是真会五雷法,能不能也教教小的,刚刚那一下简直堪比飞升的仙人啊!” “本王说了,本王不会!” 主仆二人的交谈,每个字眼都传进了帐中。 在众人看来,这和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什么区别? 那么多人都看的清清楚楚。 沈玉泽先放金光,再甩雷法,也多亏了沈玉尘福大命大,要不然就得下去和先帝促膝长谈了! 其实,并不是他福大命大。 在预感到情况不对前,沈玉尘捏碎的那颗珠子,提供了极强的防护措施,可惜还是被五雷法给撕的稀碎。 当然如果没有那道珠子的庇佑。 也许真得殒命! 沈玉尘的思绪逐渐恢复,他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这么短的时间里,三弟能够掌握剑道分支已经算是奇迹。” “不可能再学会天师府的两样玄门技法。” “更何况,就算他会,以他的真气体量也支撑不起这种程度的五雷法,可明明真气源头在他的身上……” 沈玉尘百思不得其解,心中仍是一阵阵后怕。 这一刻,想要杀死沈玉泽的想法更加强烈。 不管他的玄门技艺从何而来,威胁都实在太大了! 而且,根本没有把自己这个二哥放在眼里! 本来还想在演武场上装个杯的…… 现在倒好,装杯不成,反倒让沈玉泽装去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想到今夜会出现的情形,沈玉尘其实很安心。 自己这种状态。 别说动手,连剑都提不起来。 沈玉泽死在唐泓手里。 不管是太后,还是沈玉卿,都没有理由责怪自己的不是。 因为这种现状是沈玉泽造成的! 沈玉泽在回到营帐过后,再次开始凝练真气,主要还是环境带来的不安愈发强烈。 “姐夫!我来了!” 帐外,忽然传来苏申义的声音。 这也是沈玉泽提前安排的。 不管如何,身边总得有个靠谱的人。 至于许承,他现在顶多就是伺候起居,或者在打架的时候替自己挡一刀,就没了其他有效的作用。 苏申义再怎么样,凭着他在那真武山上学的手段,终归还是能提供一些保护。 第96章 姐夫,你真是个畜生! 苏申义身为真武山掌教的座下弟子,对“驱影”这种邪门手段很是了解。 沈玉泽询问道:“正好,问你件事,关于驱影的所有细节,我都想知道。” “你不会是在穆王的驱影下吃了瘪吧?”苏申义笑问道。 “并没有,但感觉太诡异了。” “就知道你会这么认为,可这是堂堂正正的真武山武技,绝非什么邪门手段!” 苏申义用了一句最通俗的话形容。 “姐夫,你可以把驱影理解成一种带有太极性质的剑气。” “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那便是攻守兼备,毫无破绽,而显现出来的黑影,就相当于另一个使用者,配合真武山其他武技,基本上单挑无敌。” “但有个例外哈,就是碰到我姐,简直是天克!” 沈玉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在演武场上,沈玉尘对驱影的使用,显然是达到了苏申义所说的炉火纯青。 其实很多真武山弟子都能够做到。 重点要素是,配合其他手段使用,也确实是一道相当变态的武技! 沈玉泽笑道:“教我怎么样?” 苏申义立马摇了摇头:“不要,我虽然入朝为官,但我还是真武山弟子,真武山禁令,一切本门手段禁止外传。” “无妨,以后要是有人问起来,姐夫就说是在真武山偷学的,谁敢拿我怎么样?”沈玉泽说。 “姐夫,你还真是懂得灵活变通啊……”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要是不教,实在说不过去。 苏申义以镇抚司的名义进行护卫。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就把“驱影”的所有行气路数教给了沈玉泽。 一般来说,所有武技的学习入门方式,都是考验武者对自身经脉和窍穴的掌控,可能不能将一种武技掌握纯熟,就得考验武者自身的灵性和悟性了。 譬如最简单的凌空掌,只需将真气调动起来,引入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再凝聚至手掌心的劳宫穴。 只需记住这三道经脉和一道穴位,凌空掌便能释放的出来,以控制真气来调整杀伤力。 简单无脑。 再者,便是先前宋芷柔传授的玉丹法,那可就要复杂多了,牵涉到肉身四十多个穴位和十二道经脉,还得保证顺序不能错乱。 真武山的驱影则更加复杂,总共得让真气散播至一百二十八个穴位和七条经脉,所幸不用讲究行气顺序,只要别让真气涌入到其他穴位或者经脉就好。 苏申义这时自顾自地叮嘱道:“姐夫,修习驱影一定要耐心,千万不能急躁,好在你剑道入门快,说明你对真气控制很是敏感,应该学个半年,就能纯熟掌握……了。” 等到话说完,苏申义神情呆滞。 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沈玉泽就站在那里,而他身边已经显现出来了与他身形相当的黑影。 “真武山驱影,不过如此,挺容易掌握的嘛。” 苏申义顿感头皮发麻。 异才!绝对是他娘的修武异才! “姐夫,你真是个畜生……” 苏申义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当初十岁拜入真武山,开始修习驱影,硬是在十二岁才能将驱影完美展现出来,自己还是师兄师弟当中掌握最快的一个! 这个好姐夫,从告诉他修习方法和行气路数,再到展现驱影,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不过,沈玉泽的驱影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他便感觉有点疲惫。 “大概还是真气根基受损的缘故……” 收回驱影过后,沈玉泽继续盘坐在床上凝练真气。 苏申义知道原因。 这相当于先天一炁的缺陷,真气凝练和凝聚会很慢,但消耗又会出奇的快,还会极大的阻滞破境进程。 要不然,凭着这好姐夫的武道天资,早就应该彻底唤醒先天一炁,跻身先天境了。 好在不会影响肉身性能。 沈玉泽自己也清楚,在苏静娴身上验证过好几次,每次少说都能坚持小半个时辰。 苏静娴每一次进行修复过后,真气状态都能得到改善。 凝练真气实在太慢,沈玉泽有点耐不住性子,朝着苏申义招了招手。 “来,小舅子,把手给我。” 苏申义一脸茫然,丝毫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还乖乖把手掌伸了过去。 等到沈玉泽把他手握住时。 苏申义顿感不妙。 自己体内的大量真气正在迅速涌入沈玉泽的体内! “靠!姐夫!你阴我!” 等到苏申义想要切断彼此的真气联系时,在须臾之间就已经被吸走了三四成。 沈玉泽感觉气脉全部充盈过后,立刻便中止了阳炁源的吸纳。 苏申义仍是一脸幽怨。 “姐夫,你这人真坏。” 沈玉泽笑眯眯道:“你凝练真气比我快的多,大气点嘛,改天姐夫炼一炉子凝气丹送给你。” “真的?姐夫你会炼丹?”苏申义一脸的不敢置信。 恰好帐外的许承跑进来帮忙证实,顺便补充了一句:“苏镇抚使,就是吃了殿下炼的丹,容易窜稀。” 苏申义讪笑道:“姐夫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等你丹术纯熟了再说。” “别听许承胡扯,我当时是没洗炉子,两种药性窜了而已。”沈玉泽为自己澄清道。 这无疑是身为丹师的低级错误。 就连做饭的厨子都知道,做两样不同的菜得把锅给刷干净! 苏申义仍然是不敢要沈玉泽的丹药。 沈玉泽没好气道:“爱要不要!” “不过有件事情,其实我一直挺好奇的。” “你们姐弟俩原先都修炼的是阴炁源对吧,为何你姐给我的是阳炁源呢?” 苏申义解释道:“我和我姐小时候试过修炼阳炁源,但失败了,应该是体质原因,我姐给你阳炁源大概是想试试能否阴阳结合吧。” 沈玉泽明白了。 怪不得那次在静月山的湖畔之后,苏静娴巴不得把自己留在苏府过夜呢! 原来是让这女魔头尝到阴阳双修的甜头了啊。 许承冷不丁地说道:“苏镇抚使,这样的话,岂不是你也能和殿下阴阳结合了?” “滚你娘的蛋!你这嘴本王非给你撕了不可!” 第97章 李代桃僵!完成兵权的初步交替! 通常情况下,沈玉泽很少爆粗口。 属实是许承这小机灵鬼太嘴贱了! 满脑子凰色废料! 许承讪笑几声,立马闭上嘴巴,生怕沈玉泽真上手来撕…… 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苏申义也是满身恶寒。 “许承兄弟,我既没有龙阳之好,现在也没有修炼阴炁源,你还是别想的太歪……” 炁源,对苏申义来说,根本不是心法,而是一道心魔。 这心法背负着苏家数代人的性命。 不单单是因为童年时期苏静娴对他造成的阴影。 而是仇恨太过沉重。 会把人压垮的。 “言归正传,小舅子,我的境界虽然比你低,但炁源最好还是不要舍弃的好。” “我只讲最实用的。” “技多不压身,更何况还是这种神乎其神的心法呢?” 沈玉泽并不介意身边多一个忠心的强者。 在原着当中,苏申义最后捡起来了,但那也是得知苏静娴陷入困境过后,不得已而重新修习。 心魔没有克服的情况下,以至于溃败如山倒,惨死在沈玉尘剑下。 苏申义深深凝吸了一口气。 “姐夫,我尽量吧。” 沈玉泽微微点头,吩咐道:“许承,你先去外边盯着吧。” “明白。” 许承固然嘴贱,却也知道什么场合该留,什么场合不该留。 苏申义随后拉了把椅子坐下,主动说道:“镇抚司这边对唐家的监视没有中断,唐家子弟一切如常。” “但姐夫所说的那间唐家密室,镇抚司的人进不去。” “镇抚司还观察到了一个特殊情况,每到夜间,浮出水面的唐家子弟都会少很多,而且唐泓露面的次数也变少了。” 沈玉泽有着别人都没有的上帝视角。 他知道,唐家有一间密室,这是唐泓专门用来训练唐家子弟的地方,也相当于他的谋反指挥所。 只要镇抚司能监视好唐家的动向即可。 其他的,顺势而为。 对于唐泓,苏申义有着深深的担忧。 “姐夫,截杀失败倒也罢了,就怕截杀失败,殃及你我性命。” 沈玉泽目光决绝,沉声道:“风险向来与收益成正比,如果因为担心风险,而要放走一个可能会跻身武神的强敌,这种事我是万万不愿意做的。” 苏申义无法辩驳。 在很多方面,这个只比自己大几个月的姐夫,要看的透彻许多。 杀了唐泓的四个儿子,只要他逃出镐京,卷土重来之时必然是武神之姿。 到时,付出的代价兴许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这便是李代桃僵! 牺牲部分利益,来换取全局最大的收益。 杀死叛贼唐泓,就是最大的收益。 沈玉泽届时则有了在朝廷的话语权,进一步压制沈玉尘。 想到这里,沈玉泽瞳孔一震。 “沈玉尘现在废了!短时间内恢复不过来,我岂不是可以顺势接过京畿九营的指挥权?!” “我想,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吧。” “好,就这么办!” 经过短暂思考,沈玉泽起身,再度前往沈玉尘下榻的营帐。 好巧不巧的是,那些将军也在这里,嘴里还在说着自己的坏话,被抓了个现行。 最要命的是,新任镇抚使苏申义就跟在身后。 苏申义回眸看向身后的千户,问道:“这些将军的言语,都记下了吗?” “回禀镇抚使,已一字不漏记下,请您过目。” 千户递来一份小册子。 刚刚怨骂沈玉泽的言语,都在上边。 只要送到朝廷里去。 有一个算一个,脑袋都得满地滚。 那些将军的确骄悍,可也不敢真的去违背大云国法,再加上现在的朝廷局势是文臣强于武官。 武官犯罪,罪加三等。 他们很不服气,那有什么办法呢,一切修炼资源都在文官集团和皇权手中控制着。 皇城二十五卫总计十八万大军。 种种因素糅杂起来,便能想重文抑武的国策推行下去,前提是不要做的太过分,否则闹出大规模叛乱还是不好办。 因此,朝廷对这些不是直属皇权的军队,都是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 沈玉泽一眼扫去。 他们头盔下的脸颊已经发白。 沈玉泽淡然一笑,走到床榻边关切道:“二哥,现在恢复的如何了?” “你这好小子,把二哥折腾的半死啊,现在连床都下不了!”沈玉尘笑骂道。 不得不说,此人心理素质属实强。 都这种地步了,还能够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还表现的非常自然。 在旁观者看来,实在是兄友弟恭的一对。 沈玉泽单刀直入,直截了当道:“既然这样,请二哥把兵符给我吧,你现在又无法行使指挥权,免得我又去请一道圣旨,实在麻烦。” “而且你不是也说了么,迟早是要把京畿九营交给我。” “早交晚交,都一样。” 沈玉尘脸色微变,笑道:“要不还是等等吧,万一要是唐泓叛变,你怕是担不起啊,还是找个老将来暂管兵符。” “二哥,事情毕竟是我闹出来的,我来承担那也是情理之中,你就别为弟弟担心了。” 沈玉泽伸出手,这兵符非要不可。 那帮将军很不服气。 可没办法,册子还在镇抚司手里,苏申义拿到奉天殿转一圈,内阁和六部的文官非得他们吞了不可! 沈玉尘知晓事情利弊。 如果不给,到时京畿九营出现乱子,自己还是得一身麻烦。 兵权交了,风险全无。 沈玉尘从衣襟中拿出兵符,假意嘱咐道:“三弟,若有大事,务必要和将士们好好沟通,切莫意气行事。” “弟弟谨记二哥叮嘱。” 沈玉泽接过兵符,初步完成兵权交替。 兵符,只是权力的一个象征,并不是权力的实质本体。 沈玉泽转而看向那些将军。 “诸位,穆王殿下伤重在身,还是不要在这里叨扰他了,都跟本王出来,本王要更改军事部署!” “喏!” 无需沈玉尘发话,他们就立马遵命。 没办法,把柄在沈玉泽手里,谁让嘴巴没有一个把门的? 来到帐外,沈玉泽正声道:“请诸位将军传令各营,将人马全部集结至本部大营之中!” “苏镇抚使,劳你派人再跑一趟,告诉镐京另外八座城门的守将,近日将有叛贼逆乱,令其将城门全部紧闭!” “只留中军大营对面的那座天武门供百姓进出!” 苏申义朗声道:“谨遵王令!” 第98章 来者不善,异族邪徒拦路! 京畿九营的将军们,即便再不情愿,现在无论如何都得听从沈玉泽的王令。 沈玉泽的眼神落到他们身上时。 那双深邃的瞳孔当中,满是不断流转的寒意。 哪怕看不起沈玉泽,也绝不能忽视他身为誉王的分量。 “吾等谨遵誉王之令!” 在绝对权势的压迫下,他们不得不按照沈玉泽的意思改变军事部署,立即从把其他八个营地的士卒全部调集过来。 与此同时,苏申义的人也和镐京八座城门的守将打好招呼。 这几乎是让镐京进入到了战争状态! 苏申义明白沈玉泽的用意。 唐泓,抛开他身上所有的光环,他也是唐家的家主。 这种世家,向来宗族观念很强。 家中子弟秉承的理念也很简单。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唐泓不可能孤身离开镐京,他一定会带上所有的唐家子弟,这也是沈玉泽断定恶战在所难免的原因之一。 在人数规模庞大的情况下。 唐泓去硬破除去天武门之外的城门,无异于自寻死路。 谁知道,镐京中有没有其他武圣或者精锐在等着他的反叛之举呢? 沈玉泽故意留出来的这道天武门。 唐泓不用吹灰之力就能杀出来,而他只要面对京畿九营这股战力即可。 自从结识沈玉泽以来。 他做了两件事情,让苏申义打心底佩服。 第一件事情,那就是敢娶自家姐姐。 第二件事情,便是在针对整个唐家的谋划,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就算唐泓跻身武神,也未必能在此战中杀出一条活路。 沈玉泽算是把天时地利人和,利用到了极致! 苏申义不禁把自己给代入到了唐泓的视角当中。 三朝老臣,大云太师,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现如今仍处于武者当中的顶端,拥有着侵吞天下的野心。 寄予厚望的四个儿子,死在了这个被视为酒囊饭袋的皇子手上。 就连自己,都被算计到如此地步。 大概到死都不会瞑目吧…… 苏申义在脑海中反复为唐泓推演。 拟出了数十种可能出现的结果,但没有一个结果让这位大云太师活下去。 因为他能做的,只有谋反! 至于沈玉泽,会在此战过后,与当年的沈玉尘歼灭异族铁骑一样,名声大噪。 可事情没有绝对。 在唐泓没有彻底气绝之前,任何意外情况都有可能发生。 苏申义还想和这好姐夫交流一下心得。 恰在这时,一名镇抚司千户策马而来,神态上略显焦急。 “镇抚使大人,镐京外西南方向有一处村庄正在遭到屠戮,据探子呈报,是数名后天境武者与先天境武者!” 苏申义神色大变,凝声问道:“对方的来历摸清楚了吗?” “是先前逃出去的流放重犯……” “糟糕!” 苏申义接任镇抚使的时间太短。 有一件事情,被他忘得干干净净。 在他到任之前,叶长运就已经被流放了,而在流放出城过后,这个混账东西杀了所有负责押送的衙役,以至于诸多重犯逃窜,也没来得及全部给抓回来。 偏偏在这种时候,在镐京外闹出事情…… 镇抚司,从真正意义上来讲,这既是一个谍报机构,也是一个专门针对江湖武者的暴力机构。 在穆王沈玉尘多年的调教下,其中成员个个都是武者,整体战力不可小觑,一直在维护着京畿之内的稳定。 剿杀那些以武犯禁的武者,正是镇抚司的职责! “姐夫……” 苏申义看向沈玉泽,等待着他的发号施令。 沈玉泽淡然道:“留一半的镇抚司人手给本王,其他人带走先去办你自己的正事。” “遵命!” 现在军营里又没什么乱子,无需苏申义在身边陪衬。 身为镇抚使,当以本职为重。 沈玉泽此刻气定神闲地盘坐在床上,等待着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 镐京,麓园巷子,亥时三刻(夜间九点二十分)。 “姐姐,你要出门吗?” 姜雅今夜在苏静娴的闺房睡下,她的爹爹去了镐京几十里外的地方出公差,便拜托苏静娴照顾几天。 傻白毛本来已经睡着了,但听到苏静娴换衣服的声音,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眸。 苏静娴一身墨黑束腰长袍,三千青丝束在脑后,显得很是干净利落,那张绝美无瑕的脸颊上却透着一股锐利气势。 手中,还带着一把带鞘长剑。 “雅儿,你自己好好睡觉,姐姐今夜去去就回。” 傻白毛轻轻应了一声,给自己裹紧小被子,很快便再度熟睡过去。 苏静娴提剑出门,在当走出麓园巷口时。 一名带着斗笠的男子依靠着墙边,始终低垂着脑袋,在看到苏静娴走来时才调整姿势。 苏静娴已经感觉到,来者不善。 借着月色,看清了对方的面庞,隐约觉得有点熟悉,而且这面相有点像是北边的异族人。 “苏姑娘,还请留步。” 苏静娴没有理会,径直朝着巷口走去。 那男子意欲伸手阻拦,这娘们也是生猛,不由分说地便递上一剑,好在躲避及时,要不然脑袋就得落地。 男子忽然发笑,劝说道:“苏姑娘,你今夜最好就在家中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你是唐泓的人?” 苏静娴面露疑惑,但回想起来了一些记忆。 大云律法不禁止江湖武者互相攻杀,因此便让某些暗杀行当有了正当名义,逐渐在江湖上衍生出了一套完整的暗杀赏金体系。 前阵子家中没有银钱,苏静娴宰了几个悬赏榜上的武者。 当中有一个人,赏金高达一千两白银,便是眼前的男人。 异族邪徒,罗求安,先天境三重。 苏静娴此刻正在捏紧剑柄。 “诶,苏姑娘,在下是真不愿意和您动手。” 苏静娴冷声道:“你们异族蛮子也配玩先礼后兵这套?” 话落之时,巷中遍布剑光。 待到剑光消逝,罗求安便已经被苏静娴钉在地上。 罗求安痛的直咧嘴,但还是艰难笑道:“主子说的还真没错,苏姑娘这境界压根就不是先天境啊。” “但是,我们今日是真不愿意和你交手。” “不过既然你非要去,那就非打上一场不可了!” 第99章 真没想到啊,苏姑娘居然是一只半人半妖! “姐姐!” 身后传来傻白毛的哭喊声。 苏静娴回眸看去。 一个女人拎着她,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 “苏姑娘,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去救誉王殿下,这个傻丫头的命就得折在我们手里了。” 女人轻飘飘地开口。 苏静娴双眸瞬间布满血丝,厉声道:“你们敢!?!” “现在还有什么不敢的呢。” 被钉在地上的罗求安再度开口。 狭窄的麓园巷道当中,霎时间杀气弥漫。 苏静娴从其胸口拔回剑刃,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挟制傻白毛的女子杀去。 与此同时,那女子也掏出一把匕首,抵在傻白毛的脖颈处。 “都说了,还请苏姑娘不要妄动,我们知道你不想看着她死。” “今夜我们四个,就陪你好好耗着。” “而且真打起来,胜负犹未可知呢。” 女子开口时,语气轻柔酥骨,感觉不到半点恶意。 此人,苏静娴也认得。 和那个罗求安一样是异族邪徒,全名为卢春华,先天二重,战绩斐然,在和罗求安以及另外两位同伴联手的情况下,曾经杀死过一位实打实的武圣。 也就是说,还有两个人没有现身。 罗求安此时也从地上撑起身体。 “春华,苏姑娘的杀意正在暴涨啊,咱俩还是先动手吧,免得真栽在她手上。” 卢春华笑而不语。 就在这时,罗求安嘴里念出了一道道经文,在钻入到苏静娴耳朵里时。 心境瞬间大动! 苏静娴的面目忽然变得狰狞无比,声音中且带着一种凄厉。 “你找死!” 罗求安不以为然道:“这是从域外传入的天魔咒,专门用来折磨人的心性,在下不才,半辈子都在修习这玩意,如今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几乎就在同时,卢春花再度开口。 “苏姑娘,仔细看看,你身边的人是谁。” 苏静娴下意识地朝着周身看去。 察觉到身边突然出现两个人过后,娇躯却是猛地一颤,美眸之中满是惊惧。 “爹……爷爷,你们怎么会在这……” 她看的清清楚楚。 早已经被处以极刑的父亲和祖父,此刻正血淋淋地站在左右身侧。 她很冷静。 她也意识到了,这是罗求安和卢春华的诡异手段。 前者的天魔咒,有种更加准确的说法,是能够唤醒在心境中压制已久的仇恨。 而后者则是能够在言语之间,散播出一种特殊真气,能够麻痹人的先天一炁,会导致神识变得极其恍惚。 在这两种手段结合下。 除非,有着牢不可破的心境。 可苏静娴的心境,早在家人被杀时,已经落得一个接近支离破碎的状态。 “啪嗒!” 苏静娴手中的长剑掉落在了地上。 头颅微微低垂,但当她再度抬起头时,双眸已经完全呈现血红色。 并且,身躯上也有了一些改变。 十指变得尖锐无比,腰肢之下竟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 就连气势都在改变。 最擅玩弄人心的罗求安感觉到了,脸上还显现出了些许玩味笑意,嘴里还在饶有兴趣地说着。 “怪不得呢,多年来苏姑娘在江湖上声名大噪,原来你不是人啊。” “哦……准确来说。” “你现在的状态,就像是一只半人半妖,让我好好观察观察,到底是什么大妖能附在你的身上。” 卢春华眉目一紧,二话不说就把傻白毛扔回了苏府院子。 她知道,再拿姜雅作为挟制,只会把这种状态下的苏静娴推向愤怒的顶端。 “姓罗的,别和她纠缠,撤!” 卢春花撂下这句话,直接逃窜出麓园巷子,半点都不带停留的。 这下,罗求安的脸色变得无比僵硬。 “撤?哼哼……你们真觉得走得了吗?” 苏静娴的声调变得更加阴冷,更加尖锐,且更加凄厉。 根本不像是她! 罗求安终于意识到了这股致命的威胁。 拔腿就想朝着身后的巷口跑去。 可还没跑出去两三步,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就已经穿透了胸膛,掌心里还有着正在跳动的心脏。 苏静娴抽出比利剑还利的手掌。 将这颗心脏彻底踩碎。 手掌再斩。 头颅落地! 下一瞬,身形化作血红,朝着另一个方向追杀而去。 正逃窜在镐京大街小巷中的卢春华,嘴里暗骂不断。 “主子究竟是怎么搞的!” “连苏静娴的情况都没摸清楚,就让我们来牵制她!” “谁能想的到,她是一只武圣境的半人半妖!” 如果碰到其他武圣,卢春华还敢和罗求安一起牵制。 可这个苏静娴,太恐怖了! 卢春华最终跑进几里开外的另一处深巷当中,想着在这里喘口气。 忽感背后发寒。 转头看去,正对明月,而明月之下的一道屋脊上,苏静娴就矗立在那。 卢春华的双眸瞳孔中,几乎被恐惧填满,她不自禁地脚步后退。 每退一步,苏静娴就在屋脊上向前一步。 在这种极度寂静的氛围下。 她发出的任何声响,对卢春华来说都是一种煎熬。 或许是扛不住了,卢春华咬了咬牙,脚尖一点,朝着苏静娴攻去! 而她的结果,也和麓园巷道中的罗求安一模一样。 心脏被掏了出来。 生机断绝! 可苏静娴并没有停止杀戮,她继续蛰伏在屋脊上,瞳孔中还有一道尖锐竖线,目光四处寻找着活物。 街面上,有两个巡夜的小吏经过。 苏静娴身形微动,而就在这时,傻白毛一边哭一边找过来。 “姐姐……你在哪啊……呜呜!” 傻白毛看到了苏静娴。 此刻,四目相对。 傻白毛也愣住了,她是第一次看到苏静娴是这般“奇怪”的模样。 不知为何,这个傻白毛周身散发出一缕缕金芒,朝着苏静娴刺去。 正是这些金芒。 帮着苏静娴,压制了体内的妖性! 苏静娴的双瞳逐渐恢复正常,身躯在屋脊上挺立起来,但袍服下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并没有消失。 “雅儿,我们先回去吧。” 苏静娴脸上的神情很复杂,她用着那只没沾血的左手,拉起姜雅的柔软小手走回麓园巷子。 “姐姐,你把雅儿送回家后,要记得去救誉王哥哥。” “好……” 姜雅很傻,但她不是听不懂言语。 她知道,那两个坏人来麓园巷子,是为了阻止苏静娴去救誉王哥哥。 第100章 唐泓袭营,生死一线间! 子时,京军大营。 沈玉泽依旧盘坐在营帐当中,身边只有许承在伺候着。 这家伙哈欠连天,看了眼帐外的月色,慵懒道:“殿下,这都子时了,你还不睡啊?” “总感觉有点不大对劲。”沈玉泽说。 “您是觉得唐泓会在今夜谋反嘛?” “直觉吧。” 在这种环境下,沈玉泽没有半点懈怠。 最让他感觉到疑惑的是,那些原先逃窜出去的重犯,时至今日已经有好几天了。 早不惹事,晚不惹事,偏偏在今夜惹事? 这未免太巧合了吧?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身为镇抚使的苏申义又不能不管,毕竟有着好几个先天境的重犯。 万一再闹出什么幺蛾子,在朝堂上可没办法交代。 思绪刚刚到此,一名副将急匆匆跑进帐中。 “誉王殿下,我们的探子看见了一帮唐家子弟,他们已经出了天武门!” “负责守城的几队人马全部被杀!” “总共约莫有着三四十人!” 沈玉泽当即问道:“有没有看到唐泓在哪?” “末将已经派人前去寻找,营中人马已经进入应战状态。” 话落,营中骚乱暴起! 沈玉泽走到帐外,让人想不到的是,已经有一批唐家子弟杀了进来。 个个手执长刀,目光凶悍至极。 其中为首者,是唐泓的侄儿唐琉,此人在镐京还比较有名,一手唐家刀术耍的出神入化,前一阵子也跻身了先天境。 跟随在其身后的,差不多还有七八个人。 唐琉将身前不远处的一名步卒斩杀过后,踩着他的尸体,真可谓是气势如虹。 “诸位弟兄,不要留手,今夜能杀多少是多少!” 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在营中制造骚乱,为唐泓创造逃出生天的机会。 沈玉泽镇定自若地下达了一道命令。 “传令下去,太师唐泓携家族子弟谋反,意欲叛逃投奔异族王庭。” “杀一人者,赏银三十两。” “杀十人者,官升一级。” “伤唐泓者,本王会启奏朝廷,赏封为伯。” “杀唐泓者,封为国公。”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三十两银子,能够一户四口吃上两年的了,而京畿九营的步卒每月军饷也才只有五两银子。 爵位封赏,更是想都不敢想。 沈玉泽说的很明白了,哪怕冒着性命砍上唐泓一刀,子孙后代都能得到朝廷福荫。 要是有幸能摘了唐泓的脑袋。 那可真是一步登天。 纵然几率很小,但这话说出口了,所有人都想试一试! 再回想一番,唐泓最初不也是一个小兵卒出身? 在五十年前一场对异族王庭的战役当中,唐泓孤身登城,摘了一名异族主将的脑袋,因此被直接封为侯爵,至此一路武运昌盛,官至太师! 这座大营有着两万七千人。 沈玉泽的言语,陆续传达到每支小队伍当中,一个个都变得兴奋无比。 犹如钢铁洪流般开始涌动! 绝对的数量压制,能在顷刻之间,将唐家子弟全部剿杀。 另一处营帐当中,沈玉尘在几个心腹的搀扶下来到外边,看到这般情况过后,脸上没有半点慌张,反而很是喜悦。 他喜悦的是,沈玉泽要死了! 唐家子弟总共才一百来人,如何和京畿九营的两万多将士对杀,光是踩都能把他们踩成肉泥! 重点在于唐泓。 天武城门的城头上,唐泓亲自解决了这一门的几个守将,他深邃地望向京畿大营。 纵然处于黑夜,还隔着约莫两三里地的距离。 唐泓眼眸中有着一道金光正在流转,他很快便锁定了沈玉泽所在的位置。 至于那些唐家子弟,他们只能自求多福。 能活下来多少,全看天意! 唐泓身形一掠,在漆黑的天际当中划过一道金虹,直直坠落至京畿大营当中。 砰! 落地之时,周边数百将士被瞬间震杀! 而他此刻距离沈玉泽,不过二十丈而已。 沈玉泽周身护卫林立。 除去从王府带来的护卫以外,还有镇抚司的十几个先天境武者。 京畿大营的将士们在看到唐泓过后,立马转换目标。 他们就为了能砍这位大云太师一刀! 沈玉泽微微眯着眼。 唐泓那沙包大的拳头上,凝聚着一股极为激荡的真气,只见他一拳轰击而去,光是掀起的气浪就让大量将士粉身碎骨! “誉王殿下,你以为躲在京畿大营,老夫就不能奈你何了吗?” “既然老夫要反,在离开镐京之前,先摘了你的脑袋!” “为我那四个儿子报仇!” 许承立马把沈玉泽护在身后,厉声道:“护住誉王,不要让唐泓接近!” 结果有点出乎意料。 诸多先天境的将士,别说碰到唐泓,就连接近都十分困难。 直到,唐泓拔出了腰间那把黑铁长刀。 一股压迫感几乎是从天而降! 沈玉泽听说过。 持刀和未持刀的唐泓,是两个层次的武者,即便他年老体衰,也不是这些小喽啰们能够碰瓷的。 唐泓的目标很明确。 这群京畿大营的将士,不是他要屠戮的目标。 杀了沈玉泽,自己就能逃脱这两万多人的围堵。 的确,他很强。 但在两万多人的群攻之下。 即便是现如今的武道第一人,都扛不住! 沈玉泽明白唐泓的意图。 手中已经捏着那颗赤色益气丹,并且立即服下。 而且,他胆子很大,大到连老天爷都兜不住。 见护卫和将士们无法阻挡。 沈玉泽亦是拔剑出鞘,许承连忙拉住他,惊疑不定道:“殿下,您千万不能上去啊!” “无妨,生死就在一线之间,只要我能碰到唐泓,兴许能够直接拿下他。”沈玉泽目光炽热,没有半点畏惧。 原本以为,阳炁源无法在高境界的武者身上使用。 可在苏家姐弟俩身上都验证过,基本上没有阻碍,无非是吸收的效率要慢一些。 见到沈玉泽主动冲来。 唐泓微微一怔,而且心底还有点愤怒。 自己好歹是一个实打实的武圣,沈玉泽凭什么敢正面对杀! 哪怕早已被挤下武道潮头。 数十年了,没有一个人敢主动攻向自己! 沈玉泽,是第一个! “好!誉王,老夫这就让你去和先帝去父子相聚!” 第101章 沈玉泽!你是真不惧死啊! “益气丹的效用正在发挥。” “在短时间内,只要没有被唐泓瞬杀,我都有接触他的机会。” “万幸,及时掌握了驱影之法。” 沈玉泽眼神一凛。 彼此距离越拉越近。 唐泓手中长刀向天灵盖劈来,还裹挟着一股几乎无法抵御的刀罡! 沈玉泽身边显现出一道黑影,同时手中长剑向上格挡而去。 迸发的刀罡,在地面上都留下了一条长达数十丈的沟壑! 恰恰是这道黑影。 帮沈玉泽挡住了这最致命的一击。 本体当然也受到了重创,但那颗赤色益气丹的效果,强到令人发指。 几乎转瞬之间,就修复好了沈玉泽的内外伤势。 唐泓见状,心下一惊。 沈玉泽发觉破绽,伸手探去,猛地抓住唐泓持刀的那只手臂! 彼此距离,已经是咫尺之间,甚至连鼻息都能感觉的到。 唐泓阴恻恻地笑着。 “小子,你比你爹,还有你哥,都要莽得多!” “敢用阳炁源来吸纳老夫的真气。” “你是真不惧死啊!” 沈玉泽还以微笑,淡然道:“老畜生,你的真气也不过如此,驾驭起来并没什么难度。” 极为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出现了。 沈玉泽腾出左手,以“凌空掌”朝着唐泓胸膛轰击而去。 并且,连轰了三掌! 唐泓闷哼了一声,单手将沈玉泽的身躯给甩了出去,此刻他的恼怒更甚。 “老夫非将你的肉身给拆了不可!” 方才完全是唐泓轻敌。 他对沈玉泽的主动进攻很诧异,也对自己未能一刀斩杀沈玉泽更诧异! 而且,在这千百双目光的注视下,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屈辱。 众将士在看到这一幕过后,又如恶狼般扑了上来。 沈玉泽以自身死死牵制着他的攻势! 一刀接着一刀砍在唐泓身上。 沈玉泽忽感杀意变重,以所剩不多的真气重新唤出黑影,将自己甩出了数十丈开外。 这一招,还是在沈玉尘那里学来的。 果不其然,直觉没错。 被这么多苍蝇袭扰,唐泓再以长刀环斩而去,波及范围极广! 小半个京畿大营,都被他直接削平! 凡是在他周身的那些人。 几乎都被腰斩! 这一刀,斩杀四百余人…… 沈玉泽以御剑手段躲避,偏偏在这种时候,药效开始减弱。 “坏了……有点撑不住!” “静娴怎么还没到!” “母后安排的人手呢!” 沈玉泽有点慌了…… 至于唐泓,那些伤势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磅礴的真气开始汇聚,只见他凌空追去。 几乎眨眼之间,便来到了沈玉泽跟前。 长刀直逼沈玉泽面门! “轰!” 就在即将劈中之时,忽如其来的一道雷霆从云层中降落,结结实实砸在唐泓身躯之上。 唐泓骤然坠地。 而他的后背,已经被这道雷霆撕裂的血肉模糊,甚至都能看见白骨! 唐泓很知道,这绝对不是沈玉泽的手段。 而是……天师府的五雷法! 另外一股武圣的真气开始涌动。 唐泓回头看去。 天武门城楼楼阁之上,有一位青衣女道人端坐在那,目光正锁定着自己。 唐泓毅然杀去。 身形刚有动作,第二道雷霆降落,砸在了他的头顶! 唐泓的天灵彻底破损! 须臾之间,一道能够遮天蔽日的金光在沈玉泽所处的位置亮起,刺得这两万将士根本睁不开眼睛。 等到金光消散时。 沈玉泽也好,唐泓也好。 竟然都不见了! …… 镐京东南方向,七十里外有一处平原当中,有一座百丈高的璞玉灵碑。 青衣女道人一手拖着生机断绝的唐泓,一手拖着昏死过去的沈玉泽,来到灵碑底下。 她抬起沈玉泽的手,沾满了唐泓的鲜血,摁在了灵碑之上。 这时,灵碑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姓名字眼开始变化。 最顶端的那个名字,已经变成了沈玉泽。 青衣女道人嘴角微微上扬,颇为自豪地喃喃自语起来。 “卢淑惠啊卢淑惠,你把这孩子教成这熊样。” “再看看我。” “仅用了一天时间,就把他抬到了璞玉榜第一,在这件事情上,你可不如我。” 青衣女道人逞了一句口舌之快,随后洒然离去。 约莫片刻过后,沈玉泽缓缓睁开眼睛,撑起剧痛无比的身躯。 看到唐泓在手边躺着,不免心脏一跳。 不过,好像断了气…… 沈玉泽伸出手探了下鼻息,连尸体都已经凉透了。 说明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可究竟是怎么死的,沈玉泽压根搞不明白,他只知道自己是益气丹的药效消失后,身体扛不住伤势带来的疼痛直接晕死了过去。 为何会来到这里? 沈玉泽看了眼灵碑,也没继续再往上看。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抬头都觉得非常吃力,干脆就依靠着灵碑调息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 沈玉泽才感觉恢复了过来。 抬头看去,天色已经有了明亮迹象。 “还是先带着唐泓的尸体回去吧……” 沈玉泽体内的真气不到五成,御剑还是没有问题的,干脆提溜着唐泓尸身,直奔皇城而去。 唐泓已经死了,至于那些唐家余孽。 要是京畿九营的将士不能全部扑杀,那还不如集体自刎。 皇城承天门外。 沈玉泽直接把唐泓尸身扔了过去。 负责守门的将军看到此状。 一看,魂魄险些被吓得离体。 “快!快!快去禀告陛下和太后!唐太师……不,唐泓逆贼死了!” 城外的动静闹得太大。 现在整个镐京都知道,唐太师谋反了。 这一夜,卢淑惠和沈玉卿都没有闭眼,他们在得知这个消息过后,立即来到承天门外。 沈玉卿见到尸体,激动的险些要跳起来,但身为帝王,还是要注意仪态。 卢淑惠美眸中满是担忧。 直到,沈玉泽御剑稳稳落地,卢淑惠有些恍惚,然后不顾一切地快步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把这宝贝儿子搂入怀中! 在那道奇异金光消逝过后,沈玉泽“失踪”的消息就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卢淑惠下令调动镐京所有军马进行搜寻,依然是没有找到沈玉泽的下落。 潜意识里,以为他已经死了…… “逆子!你快把母后吓死了知道吗!” 第102章 这个年纪,哪个少女不怀春呢? “娘,我这不是没事嘛。” 沈玉泽轻柔地握住卢淑惠在后背的手掌,解开她的香软怀抱。 他人皆是在为唐泓之死感到诧异与震惊,亦或者是喜悦,其中也包括大皇兄沈玉卿。 唯独卢淑惠,是在关心自己的死活安危。 原因很简单,自己是她身上怀胎十月才生下来的孩子。 一向有着母仪天下之姿的卢淑惠,此刻那双丹凤眼当中,满是泪水在打转。 目光不断在沈玉泽身上打量着。 生怕受了什么重伤。 “走,娘带你去找宋丹师。” 卢淑惠拉着沈玉泽的手,拉扯着他进入御丹阁。 沈玉泽一路上不断解释。 “娘,我是真没受伤,小丹仙给了我一颗极品益气丹,唐泓造成的伤势早就痊愈了。” 也正是这颗益气丹,给了沈玉泽敢在正面和唐泓掰手腕的胆量。 武圣三重,强到离谱。 其实唐泓的每一击,都能要了他的性命。 沈玉泽极力防御,只能保证尽量减弱攻势带来的重创,再借用益气丹的药效迅速修复伤势。 若不是突然有两道雷霆从天而降。 那时,唐泓飞掠至面前之时,他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即便沈玉泽现在是好端端的。 卢淑惠非得带到宋清霞面前,让她检查伤势确定没什么大碍过后,才真正放下心来。 本以为就此结束。 宋清霞也看到了他身上的数道由刀罡造成的血迹。 “誉王殿下,还请脱掉衣物。” 沈玉泽一脸懵:“宋掌印官,你不是说我没事了吗,还脱衣服做什么?” “誉王穿着衣服,臣如何查看外伤?” “好吧……” 沈玉泽本是极不乐意的,但卢淑惠正瞪着呢,不得已而解开衣带,把衣服脱得干干净净。 健壮精硕的身躯,就这么展现在两位熟妇眼前。 当然了,某些地方没让她们看见。 沈玉泽的肩头上,有一道极为显眼的血口子。 此刻虽然止住了血,但那豁口看着属实扎心。 宋清霞凝吸了一口气,解释道:“太后娘娘,唐家刀术最棘手的地方就在这里,由真气转化且释放出来的刀罡深入血肉,靠着药性无法修复伤势,必须要借用外力将残留在血肉中的刀罡牵引出来。” “请宋掌印官立即施救!”卢淑惠亲口央求道。 “救肯定能救……” 宋清霞脸色为难。 说实在话,时至今日,她仍是对沈玉泽抱有极大的心理阴影,根本不敢和他有一丁点的肢体接触。 那种被吸取真气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沈玉泽回想起来那日在药材库。 宋清霞好心为自己修复先天一炁,反而激起了阳炁源的自我保护机制,这也怪不得自己嘛…… 想了想,宋清霞把好徒弟宋芷柔给喊了过来。 宋芷柔见到沈玉泽这般模样。 双眸都快冒出精光了,恨不得立马上去摸两把,脸蛋也不由得浮现出两抹桃红。 见到卢淑惠也在,宋芷柔腼腆行礼:“臣宋芷柔拜见太后娘娘。” “小丹仙免礼。”卢淑惠温和道。 卢淑惠看到了她的异常神态,那双水灵灵的眼睛,在自家儿子身上瞟来瞟去,还咽了下口水…… 没办法,身材符合大多数女人的审美。 该健硕的地方健硕,没有半点累赘,十分具有美感。 “咳咳……” 宋清霞轻咳两声,把宋芷柔的思绪拉回现实,随即问道:“芷柔,还记得为师教给你的玉针法么,用此法将誉王殿下伤口处的刀罡给牵引出来。” “好嘞!” 宋芷柔兴奋了,心里悄咪咪地想着:“终于可以对玉泽哥哥上手了!” 被仨女人这样盯着,沈玉泽无可奈何,盘坐在地等待着治疗。 这呆丫头倒也不磨叽。 找出施针需要用的银针,反复擦拭清洗,一脸凝重地来到沈玉泽身边。 平日炼丹马虎。 但在沈玉泽身上,却是半点都没有马虎,手法柔和细腻,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六处刀伤,其中的刀罡被她抽离了个干干净净。 不用宋清霞发话,主动去拿来治疗外伤的丹药,碾成粉末敷在伤口处,包扎好后还体贴地帮沈玉泽穿好衣物。 宋清霞并不吝啬夸赞:“手法不错,要是你炼丹时能有这么细致,为师不知能替你省多少心。” “嘿嘿……师尊,我以后尽量细心嘛。”宋芷柔尴尬笑着。 作为过来人,卢淑惠和宋清霞都明白,这丫头心里在想些什么。 想来也正常,这个年纪的女孩哪个不思春? 又是心上人受了伤,怎么可能不细致? 卢淑惠也跟着夸赞道:“小丹仙,日后可以好好努力,你师尊经常在哀家面前夸你呢。” “真的嘛!” 得到卢淑惠的夸赞,宋芷柔更加开心,并且还有点小自豪。 就像是得到了未来婆婆承认一样。 “宋掌印官,哀家就先带着玉泽回去歇着了,今日有劳你们师徒了。” “臣谢劣徒恭送太后,恭送誉王。” 卢淑惠带着沈玉泽,一路去了慈宁宫。 对于昨夜的境况,她还想好好问一问。 问起唐泓是怎么被杀死时,沈玉泽一样是满头雾水,还反问起来。 “娘,那两道天雷,不是你的人在暗地里放的?” 沈玉泽觉得,只有这种可能。 卢淑惠手上有着不少底牌,其中也一定有着能瞬杀唐泓的人。 “天雷?” 卢淑惠的侧重点不同。 通常的武者……不,通常的武圣都没这种能力,除非是出自玄门的那帮人。 这也不是武技,而是技法。 在江湖上,这个字眼可以合称,也可以拆开来看,因为诸多宗门的修炼重点不同。 有些宗门单纯淬炼肉身和武技,有些宗门修心、修道、修性、修命,以五花八门的手段踏入武道,后者则有了“玄门”的别称,手段也称之为术法或者法门。 像是唐泓,他显然是前者那一类的武者。 自己手底下,也没玄门出身的人啊。 卢淑惠想到了一个人,脸色忽然变得有些难看。 恰在这时,杜嬷嬷进入慈宁宫,禀报道:“太后娘娘,天师府的张天师来了,请求觐见。” 第103章 你那死鬼爹,比你可风流多了! “让她进来。” “遵旨。” 卢淑惠一改刚刚的慵懒仪态,端坐在凤仪金椅之上,所显露出来的气势与先前判若两人。 很强势,很端庄。 母仪天下四个字,用来形容此刻的卢淑惠,最合适不过。 沈玉泽觉得也没什么奇怪的。 天师府,大云第一玄门,江湖宗门魁首,而杜嬷嬷口中的张天师,也正是天师府的领袖之人。 沈玉泽记得,在原着当中提及过几次,但并未真正现身,显得非常神秘,但与大女主姜雅有过数面之缘,在最后的异族血战当中在暗地出手帮过她。 上帝视角一样具有局限性,对于这位张天师的信息获取,非常匮乏。 可当这位张天师走进慈宁宫时。 沈玉泽傻了。 这他妈不是骗走自己玉佩的那个女道人吗! 转念一想,倒也不算是骗…… 卢淑惠神情凝重。 “张瓷,昨夜轰杀唐泓的人,是你对吧?” 被称作张瓷的女天师淡然一笑:“是又如何,太后娘娘应当感谢贫道一番,否则你这宝贝儿子,可就要死在唐泓手里了。” “看在先帝的面子上,贫道还送了誉王一份大礼。” “今日来此,正是赴太后之邀,为誉王殿下与那位苏姑娘,算一算他们的良辰吉日。” 张瓷很自然地找了个空位坐下,并不拘礼,洒然至极。 准确来说,是有点轻浮了。 不过人家确实有轻浮的资本。 两道天雷,劈杀了武圣三重的唐泓…… 纵然见过她一次,沈玉泽仍是觉得,与想象中的天师形象太过反差。 天师不都是道骨仙风,鬓发斑白吗? 可这张瓷,外貌不过二十出头,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身上的青衣道袍,没能压得住她的美艳,三千青丝被一顶金色莲花冠束了起来。 张瓷瞥了一眼一旁的沈玉泽,转而戏谑道:“太后娘娘,怎么感觉,贫道救了你的儿子,还来给你儿子算良辰吉日,你还这么不乐意呢?” “哀家要你多管闲事了?”卢淑惠没好气道。 “哈!贫道救人还救错了?况且你让贫道一代天师,来给你儿子算日子,这不是对贫道的羞辱?贫道这还是在以德报怨呢!” 无论什么人,在卢淑惠面前,都显得非常弱势。 可这张瓷,没有半点惧色。 而且从这俩娘们的交谈来看,以前绝对有着某些不可明言的纠集。 卢淑惠实在看这人很是不爽。 再加上,言语上确实有些吃亏,卢淑惠无言辩驳,银牙咬了咬,颇为不爽地问道:“你这次出手,究竟什么意思?” “别拿你那些阴险心思来看待贫道。” “贫道只是觉得,先帝的嫡子死了,未免有些可惜,特地善心大发施救一次。” “别无用意。” 这话,卢淑惠是万万不会信的,继而问道:“那你来找哀家是为了何事?” 张瓷从袖口中掏出那块质押的玉佩,扔给了沈玉泽。 “你儿子找贫道算命,还差五百两银子没给,你做娘的不得替他付钱?” “呵……” 卢淑惠笑了。 气笑了。 “杜嬷嬷,取银子来,付账!” 收下银子,张瓷立马喜笑颜开:“多谢太后了,但既然你要找贫道算日子,那就给贫道找个落脚的地方。” “今日贫道乏了,不想起卦卜算。” “而且,誉王大婚,贫道若是不赴礼,未免也太不像话了。” 卢淑惠抓住机会,打趣道:“你是打算赖在镐京了?” 面对这次发问,张瓷没有正面回应。 “贫道救了誉王,算起来也是救命恩人,难道连他的喜酒都不能喝一杯?” “自然可以。” 卢淑惠淡笑着吩咐道:“杜嬷嬷,找个好地方给张天师住下,让人好好伺候。” “遵命。” 张瓷没有在慈宁宫中逗留。 离开时,路过沈玉泽身边,眼光也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那双极具灵气的双眸中不由得显露出些许惆怅。 等到慈宁宫中只剩下母子二人时。 沈玉泽凑了上去,好奇问道:“娘,你和这张天师,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我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卢淑惠言语中有些气愤。 “我不信!” “还不是你那死鬼爹生前招惹的桃花!” 哦豁! 果然有缘由! 沈玉泽越来越好奇了,自己对父亲的记忆很模糊,甚至连他的样子都忘了。 卢淑惠越想越气,嘴里也在阴阳怪气。 “你是不知道,你爹年轻时有多么风流,你的那些把戏,和他比起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什么魔道圣女,异族公主,玄门道女,女子剑仙,就没有不被他糟蹋过的!” 一听这话,沈玉泽有点心疼自家娘亲了。 能在那么多优异的女性当中杀出重围,先帝尚未驾崩时便能稳坐皇后之位。 位临太后之后,又掌握了朝廷大部分权力。 其中不知在先帝手上受了多少委屈。 沈玉泽体贴地替她按着肩头。 卢淑惠的脸色这才有所缓解,自顾自地说着:“刚刚那个张瓷,年轻时被你爹迷得神魂颠倒,要不是她被逼着回天师府继承天师之位,估计都能成你小姨娘了。” “诶?天师不是一般只有男性才能继承吗?”沈玉泽问道。 “通常是如此,可上一代天师府就没几个能硬起来的男道士,张瓷却是武道修为最为高深的弟子,上一任天师临近羽化,这才让她执掌天师府。” 卢淑惠的意思,应该是指那些男道士的修为实在不济。 当然,卢淑惠是不想给自己增添这么厉害的对手,也从中用了些阴招手段,逼迫张瓷不得不回。 先帝驾崩之时,张瓷都没能见最后一面。 二人就此结下梁子。 沈玉泽很理解自家娘亲。 但凡脑子正常,就不会允许自己的男人,会有那么多女人环绕。 要是一般女人也就罢了,像张瓷这种,留在后宫威胁性太大! 失宠无所谓,卢淑惠当初在意的是,自己生下的两个孩子和太后之位。 她不想看到沈玉卿和沈玉泽,以后会被其他皇子踩在脚下。 这座江山,只能由自己的儿子来坐! 第104章 她是天师?分明是个女混混头子! 角度不同,立场不同,谁也别说谁坏。 言归正传,此次之事,卢淑惠是打心底感谢张瓷,派出去的那几个人根本没来得及出手。 那种情况下。 张瓷以五雷法劈杀唐泓,这份救命恩情实在太重,卢淑惠不会视而不见。 想想,她的神情又变得玩味起来。 “玉泽,好好把握,这老娘们对你那死鬼爹旧情未忘,兴许以后还能帮上你的大忙呢。” “早知道啊,就不让你和那位苏姑娘成婚了。” “把你扔给张瓷,再好不过。” 沈玉泽嘴角抽搐,不由得吐槽道:“娘,您的想法太过异想天开……” “怎么?人家不也是一位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卢淑惠朱唇微挑。 “可别!您比她可美多了!” “真的?” 卢淑惠来了兴趣,沈玉泽连连点头,谄媚笑道:“娘在儿子眼里,那就是最美的。” 这话确实听着让人舒服。 沈玉泽然后随便扯了个理由离开慈宁宫。 要不然,鬼知道这便宜娘嘴里还能蹦出什么虎狼之词! 承天门外,唐泓尸体已经被收走,也没有那么多人聚集在这里。 沈玉泽现在不管走到哪里,都有诸多异样眼光投射而来,并且人人都带着敬畏。 这其实很正常。 在他们眼里,杀死唐泓的人,是沈玉泽! 沈玉泽并不在乎。 至少,眼前的一大威胁彻底消除,想着先回誉王府好好歇着,昨夜实在把人累的够呛。 当走出承天门时。 让沈玉泽没想到的是,那位青衣女道人还站在这。 面对救命恩人,沈玉泽主动上去施了一礼。 “小王拜见张天师。” 天师,算是整个正一玄门的首脑人物,江湖地位举足轻重,在国家的一些大型典礼上也得出面露脸。 真正在权势上能压住她的人,只有两个人。 皇帝与太后。 关键人家不仅地位高,实力还强,从和卢淑惠交谈就可以看的出来,半点不虚! 张瓷微微一笑,还了一礼。 “誉王多礼了,还请起来吧,要是没什么急事,陪贫道走走?” 很显然,张瓷在承天门外,是等着自己呢。 沈玉泽没有拒绝,而且也有一些问题要问她。 出手施救,可以用父辈情分来解释,但她所说的那份大礼,让沈玉泽颇为好奇。 张瓷浅笑道:“过不了多久,誉王就知道贫道送给你的大礼是什么了。” 沈玉泽忽然感觉。 这娘们怎么有点坏呢? “张姨,那为何我醒来时,会在灵碑下面啊?” 沈玉泽很不安。 他不知道张瓷为什么会这样做。 张瓷面露不悦,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张姨?我有那么老?” 沈玉泽笑道:“您不是和我母后是同辈分的嘛,而且和先帝还有一段情分,叫您张姨也未尝不可叭!” “我不喜欢这个称呼,以后叫瓷姐!”张瓷纠正道,并且一脸昂扬。 这称呼和姿态,哪像个天师啊。 分明是个女混混头子! 当然,关系不就一下拉近了么? 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张瓷也是一脸庆幸。 随后伸出一条手臂,很是自然地勾在了沈玉泽的脖颈上。 “玉泽老弟,我是真没想到,你会提前触发了那道禁制符箓。” “本来我是没打算出手的。” “结果,突然发现禁制被使用过了,着急忙慌地赶到天武门,所幸还来得及。” 禁制? 沈玉泽想起来了。 在京畿大营演武场上,和沈玉尘实战操演时,他以驱影反攻。 应该就是这个时候触发了禁制。 沈玉泽如实告诉了张瓷,同时提出了另外一个疑惑。 “瓷姐,既然您是有意给我这道禁制符箓,说明您觉得这玩意能制住唐泓,可为什么没能弄死我那好二哥?” 张瓷解释道:“大概是有一种上乘品质的护身法器在护着他,要不然那一下,足够他死十回了。” “正是因此,瓷姐我才不得不奔赴天武门。” “那道禁制,原本是想给你对付唐泓的,会在他攻杀你自主触发,足可让他化作飞灰。” 对于张瓷的言语,沈玉泽没有半点怀疑。 她只会比苏静娴更强。 甚至,在已知范围内,没有人会是她的对手。 “还有,以后别说我和先帝有情分,那怂包完蛋玩意被你娘治的死死的,连老娘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敢碰,算个屁的情分,被你娘治的死死的!” 张瓷本性完全暴露,言语上极其放荡不羁。 沈玉泽下意识地问道:“那瓷姐你救我干啥?” “那我再拍死你?”张瓷反问道。 得…… 又是一个傲娇鬼! 明明忘不了先帝的情分,却是这副口是心非的模样。 此次张瓷云游至镐京,也是得知了沈玉泽即将大婚的消息。 一时心血来潮,想来看看故人之子成婚时的景象。 当初沈玉卿大婚,她没有来。 也有一个重要原因,沈玉卿是先帝立下的太子,但面孔和先帝不算很像,沈玉泽却是有着七八分神似,相貌比起先帝更加俊逸出尘。 一路上,张瓷逐渐吐露出了来镐京的目的。 没什么坏心思。 打算大婚过后,再返回天师府,顺便看看镐京里有没有什么适合入玄门的好苗子。 “老弟,你不是不知道,你娘害的我当了二十年天师,这天师我当得是够够的!” 人和人的理想追求不同。 张瓷就想着,当个闲云野鹤,今日赌钱,明日喝酒,大为快活! 结果几十年都待在天师府那破地方。 里边的牛鼻子道士一个比一个丑,看着就烦! 所以,才想着找个继承人。 结果在镐京一圈转下来,反倒是沈玉泽最为合适…… 先天飞升圣体啊! 但人家是皇族,继承天师有个硬性条件,必须改姓为张。 就算沈玉尘愿意,卢淑惠估计都不乐意。 但是,想到前半辈子在卢淑惠手底下吃亏,后半辈子她成了太后,更没办法找回场子。 张瓷便把主意打到了沈玉泽身上。 一路上和他交谈时,一口一个老弟,别提有多么亲热了,还把他送回了誉王府。 离开时,张瓷露出一抹狡黠笑容。 “卢淑惠,你当初恶心老娘一次,老娘也要恶心你一次!” 第105章 璞玉榜魁首之人!誉王沈玉泽! 回到誉王府后,沈玉泽并没有休息,而是换了一身干净衣裳。 昨夜,苏静娴应该来的,但她却没有来。 是她爽约了么? 沈玉泽感觉不像。 之前她说过一句话,答应过自己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会办到。 既然没来,多半是出了某些意外之事。 沈玉泽打算去麓园巷子看看。 许承这时从外边回来了,并且满脸欣喜,见到沈玉泽时,嘴里莫名其妙地恭贺起来。 “恭贺殿下!贺喜殿下!” 沈玉泽古怪问道:“不就杀了一个唐泓,有什么好恭喜的?” “您就别装了,现在全镐京都知道了,您是在隐藏境界!您实际上是一个武圣强者!” “什么玩意?” 沈玉泽一脸疑惑。 许承笑嘻嘻道:“现在全镐京的武者,都去了那座灵碑,都在瞻仰您的性命!” “现在,您已经位居璞玉榜第一人!” “这难道还不是值得恭喜的事情嘛?” 璞玉榜第一人?! 沈玉泽如遭雷击,呆在原地怔神,旋即脸色变得阴晴不定。 这他妈算是什么值得恭喜的事情啊? 巴不得让全天下知道,是自己杀了唐泓不成? 不用想,定是张瓷干的好事! 还说自己没坏心思,纯纯一肚子坏水! 敢情这就是她送上的大礼? 此时此刻,数千武者,都聚集在城外的那座灵碑下。 有人瞻仰,有人惊讶,但更多的却是嫉妒。 璞玉灵碑最顶端那一行字眼,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璞玉榜魁首之人:沈玉泽,大云皇室子弟,位居誉王之位,后天境一重,因灭杀武圣唐泓登顶璞玉榜!” 这上边,把上榜原因都写得明明白白。 所有武者都觉得不可思议,可偏偏这就是事实,在他们眼里,璞玉榜是永远不可能出错的。 而且这些璞玉石碑,是当初沈玉卿请高人设下,并以地脉连接大云十四洲的所有石碑。 也就是说,整个大云皇朝,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后天境一重的沈玉泽杀了唐泓…… 璞玉榜排名,通常会从境界和杀敌来综合考量。 境界低没事,但杀死的对手如果是武圣,基本上就能位列第一。 想掉都掉不下去! 毕竟,能在璞玉榜上的武者都是新秀之人,大多数不可能有着杀死武圣的能力。 况且沈玉泽杀的还是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 想要把他挤下来。 就得把现在的武道第一人给干死,或者连续斩杀三名武圣,才有可能做到。 “他娘的,我是不信哪个誉王能做到杀死唐泓!” “用膝盖想想都能明白,定是誉王先用军阵扑杀,唐太师还剩下一口气的时候,让他捡了桃子!” “这个人太下作了!居然用这种方式登顶璞玉榜,他已经是亲王了,还缺璞玉榜提供的这点资源吗?” 一些愤恨情绪,在武者中如同瘟疫般传染。 只要名字是璞玉榜上,朝廷或者当地衙门,定期会无偿供给修炼资源,名次越靠前获得的修炼资源就会越多。 璞玉榜魁首能够任选一颗赤色丹药,且能赐封四品将军官衔,以及五百颗丹药次品丹药和五十颗上品丹药, 第二名和到第十名,没有赐封资格和赤色丹药,但能获得的资源也不算少了。 朝廷在这方面,属实算是阔气。 有人还提出了一种阴谋论。 “定是朝廷拿不出璞玉魁首的奖赏,才故意策划这么一场闹剧,还害杀了三朝忠臣唐太师!” “少在这里瞎琢磨,小心镇抚司要你的脑袋。” “你是朝廷的狗吗?这么喜欢帮着朝廷说话?朝廷说唐太师谋反就是真的谋反了?当初苏家还不是被冤杀的?” “走!有胆子的,跟我去誉王府要个说法!” “本来朝廷就在重文抑武,咱们这些低境界的武者已经没了活路,还玩这种把戏,大不了造反!” 霎时间,约莫两三百人聚集起来,朝着誉王府的方向进发。 …… 麓园巷子,苏府。 沈玉泽对灵碑那边的情形懒得关注,实在担心苏静娴出了意外。 好在,来到苏府之时,他并没什么太反常的异样,只是脸色上稍微显得有些苍白。 不等沈玉泽发问,苏静娴主动开口解释道:“誉王,昨夜我去了,但抵达时,你和唐泓都不见了。” “我也是方才才知道,你已经带着他的尸体回来了……” “对不住,没帮到你。” 苏静娴面露愧疚。 曾经答应过沈玉泽要去帮忙,却没能来得及出手。 但她昨夜几乎把镐京周边都给翻遍了。 还是没有找到沈玉泽的踪迹。 一个时辰前,才从城外返回。 苏静娴没有和沈玉泽说这些,但一旁的傻白毛生怕他会误会,也跟着解释道:“誉王哥哥,你不要错怪静娴姐姐,昨天晚上是有两个坏人来了,姐姐才耽搁了些许时间,而且她找你找了好久!” 傻白毛是傻,但她不会撒谎。 沈玉泽轻柔笑道:“我不会怪她的,但那两个坏人是谁呀?” “雅儿也不知道,但他们都被静娴姐姐杀死惹……”傻白毛弱弱道。 事实证明,苏静娴没有违背约定。 沈玉泽转头问道:“静娴,你受伤了吗?” “没有……”苏静娴摇了摇头。 “为何脸色这么差?” “气机有点乱,还没调整过来,你先回去歇着吧,等我调整好了会去找你的。” 苏静娴下了逐客令,似乎很不想沈玉泽待在这里。 沈玉泽大概猜到,她应该还有事情没告诉自己。 现在也不是问这些的时候。 留下了一些银两过后,便又回了誉王府。 等他走远过后,苏静娴把傻白毛叫到跟前。 “雅儿,你要记住,不要和任何人提及姐姐昨天晚上的模样,好吗?” 傻白毛点了点头:“姐姐,你放心吧,雅儿不会坏了你和誉王哥哥的婚事的!” 该机敏时,她是一点都不差。 苏静娴破天荒地露出一抹温柔笑意,抚摸着姜雅的雪白长发。 “过几天,姐姐把你送到誉王府去,这样以后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姐姐要离开镐京一段时间。” “等回来的时候,给你带好多好多糖葫芦,好吗?” 第106章 十年前的剑走偏锋,大妖神魂! “姐姐,你要去哪里呀?” 傻白毛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不舍,小手捏着苏静娴的衣角,发自内心地不想让她离开。 苏静娴柔声道:“姐姐不能总是一直利用你的气运来压制妖性吧,所以这次要离开一阵,找到一个能够彻底铲除这个畜生的方法。” 一直以来,苏静娴喜欢把姜雅带在身边,不单单是因为有着相似的经历。 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 为了复仇,十年前苏静娴不惜剑走偏锋,让自身成为了一只大妖神魂的栖息地,以此换来武道境界上的突飞猛进。 代价是,由人彻底化作妖物。 以前苏静娴很无所谓。 每每妖性即将要发作时,能够靠着姜雅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运进行调和压制。 自从昨夜过后,心境中的心魔已泄,妖性也已经到了难以压制的地步。 如果在没有遇到沈玉泽前。 她不会在乎自己是人是妖。 可遇到了沈玉泽,苏静娴并不想以这人不人妖不妖的模样嫁给他。 更不愿意让人辱骂沈玉泽娶了一个妖女回家。 以姜雅身上的气运压制妖性,并非长久之计,迟早会被大妖神魂完全占据身躯。 傻白毛泪水在美眸中打转。 “姐姐,那你到底要去哪里嘛!” 苏静娴回应道:“很远的。” 历年来,苏静娴都在搜集有关大妖的古籍,发现了一些有关压制大妖的信息。 大云十四洲内,北凉洲的最北端,有一处妖族栖息的禁地,其中供奉了一样法器,能够让自己剥离大妖神魂。 此举,约有一千四百里,还得深入妖族禁地的腹地,而且要越快越好。 方才沈玉泽到来之前,苏静娴实际上是在收拾行装。 还给傻白毛准备了几套崭新衣裳,等会连她一起送到誉王府中。 “呜呜……我不想让姐姐离开。” 傻白毛哭的稀里哗啦,这模样让苏静娴也于心不忍。 一直以来,都把她当做亲妹妹看待,从小到大都待在一起,情谊自然不必多说。 苏静娴柔声道:“姐姐都说了,过一阵子就会回来,在此期间你好好待在誉王府。” 姜雅的父亲,不过是一介镐京的九品小吏,还得成日东奔西跑,甚至有时候好几个月都不在家。 如果把她一个人撂在麓园巷子,不得被其他同龄人欺负死。 放在誉王府,虽然有点送羊入虎口的感觉,但苏静娴是打算信任沈玉泽一次的。 傻白毛现在对沈玉泽,那可是发自内心的喜欢。 每一次来,都给她带好吃的。 傻白毛自己稀里糊涂抹着泪水,哽咽时胸前那对硕果也跟着一抖一抖。 还是苏静娴抬起手,细致地给她擦干净,嘱咐道:“到了誉王府,可要乖乖听话,别对誉王透露,知道吗?” “呜……姐姐放心,雅儿嘴很紧的!”傻白毛一脸认真。 “那就好。” 苏静娴打心底,不愿意让沈玉泽知道是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 只要能找到剥离之法,便可重新做回真正的人。 苏静娴随后提上行囊,牵着傻白毛走出院子,回眸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院子,眸中亦有不舍。 脑海里,忍不住想起前些天,沈玉泽在院中晒太阳的情形。 苏静娴不由得遗憾地叹了口气。 在去往誉王府的路上,傻白毛情绪低落,忽然问道:“姐姐,如果你回不来了,那雅儿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苏静娴没有考虑过。 她觉得自己一定能回来。 纵然此次远行会非常凶险,潜意识里仍然对和沈玉泽的大婚抱有希望。 可如果……真有万一呢? 苏静娴浅笑道:“这不是还有你嘛?姐姐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开窍的,到时候就是你要保护好誉王了。” “我……我可以吗?” 傻白毛陷入到了自我怀疑中。 她是一个洗衣服都能掉进水井里的女孩…… 苏静娴觉得,很大可能。 前往北凉州,正好也为傻白毛身上的龙脉禁制,寻一寻破解之法。 总不可能让她一辈子都像傻子一样活着吧。 来到誉王府附近时。 二女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数百名武者聚集在此,而沈玉泽就站在誉王府门口的台阶之上,漠视着帮人的声讨。 起因,便是沈玉泽登顶璞玉榜。 “誉王,这件事情,您无论如何都得给出一个说法!” “你明明有着比大多数人都多的修炼资源,凭什么还要和我们抢璞玉榜上的名次!” “还有,唐太师究竟是被陷害,还是真正的谋反了!” 一声声质问汹涌而至。 沈玉泽:→_→ 沈玉泽只用着一股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原本还以为,是要因为要争一争璞玉榜的头名,特地来找自己切磋一场的。 结果,大多数人都是出于嫉妒。 他们倒也不傻,都是在打嘴炮,就没敢动手的意思。 要争名次,很简单。 一刀剁了自己,拖着自己的尸体去灵碑,然后顶替掉名次就行。 要让他们和武圣去打,绝对有一个死一个。 即便如此,还不是在这里光放屁不拉屎,说着那些不切实际的言语。 仗着人多,来宣泄对权贵的嫉愤。 沈玉泽淡淡道:“你们觉得,本王有必要给你们进行解释么?” “有一个算一个,该滚哪去滚哪去,别在本王的王府门前碍眼。” “当然了,要想和本王较量一场,本王也奉陪。” 言语之间,身后那帮王府禁卫已经拔刀出鞘。 阵阵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有一名先天境武者咬牙切齿道:“誉王,少在这里仗势欺人,你要不是投了个好胎,比我们也好不到哪里去!” “嗯,说的没错,但你为啥咋没有投个好胎?” 沈玉泽戏谑道:“要不这样,本王那大皇兄还没子嗣呢,本王今日剁了你,你瞅准机会也投胎到紫禁城里去,怎么样?” 此话一出,那人脸色唰的一下苍白无比。 想着今日人多,硬着头皮准备呛声。 忽然之间,人群突然散开,还有不少人竟然自己离开了。 “诶诶诶,别说了,快走吧,那女魔头来了!” “女魔头?谁啊?” “还能有谁,苏静娴啊!” 许多人循声看去,皆是面露惧色,刚刚那位先天境武者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第107章 既然是对你有利之事,我又岂会拦着你? 可还没跑出几步。 那位先天境武者身形停顿,双手紧紧捂着嘴巴,一时之间痛苦到面目扭曲。 沈玉泽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刚刚把手放下的苏静娴。 “这娘们,还真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啊。” 不用怀疑,定然是这女魔头的术法手段。 念头刚落。 “嘭”的一声炸响,那武者头颅炸裂,血液脑浆的混杂物溅射地到处都是。 苏静娴冷眼瞥去,继续带着傻白毛走向沈玉泽。 沈玉泽双手叉在腰间,笑意盈盈地问道:“静娴姑娘,这么快就来找我了,这大包小包的是要搬进王府嘛?” “能进去说吗?”苏静娴问道。 “自当欢迎。” 婚前同居,这种行为放在大云朝还是太超前了,就算是武道伴侣,也得成婚后才能双修。 估摸着,苏静娴是别有意图。 沈玉泽带着俩姑娘来到院中坐下,看到傻白毛泛红的眼眶,便特地让下人拿来些许点心。 往日里,看到有好吃的,傻白毛别提有多么开心了。 今日却是情绪低落。 沈玉泽笑问道:“静娴,你欺负她了?” “没有,这次来找誉王,是有一事相求。”苏静娴还是很拘礼。 “说吧。” “我要离开镐京一段时间,雅儿没人照顾,想拜托你看守一阵。” “你要走?” 沈玉泽神色微变,语气不由得变得有些急促:“大婚没几天了,你这时候要走,是想毁婚?” “我没这个意思,只是有一些苦衷,但我答应你,最多两个月,我就回来。”苏静娴神色凝重。 “你要是不回来,本王岂不是还要给你守一辈子活寡?” 这次,苏静娴没有回答,只见她朱唇抿了又抿,目光又瞥向正在啃点心的傻白毛。 即便她没有开口,沈玉泽也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呵……” “你想的还挺周全。” “回不来,就让本王娶了这福缘气运极重的傻白毛?” 沈玉泽没把这话说出口,只在心里想着,随后起身拉着苏静娴的手,顺便说道:“雅儿,你自己先在院子里坐会。” “好。”傻白毛乖巧地点了点头。 二人来到卧房过后。 苏静娴挣脱了沈玉泽的手,并且下意识地保持了一些距离。 “怎么个意思?玩了本王这么多天,说走就要走,一点理由不都给我?” 苏静娴眼眸低垂,冷声道:“我不想说!” 沈玉泽一步步走近,面色很是冷峻。 以往在他面前,苏静娴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强势姿态,这次却是出了奇的心慌,也有一些愧疚。 她无法确定此次前往北凉妖域能否活着回来。 这才会把姜雅塞给沈玉泽。 如此一来,借着姜雅身上的大机缘,沈玉泽一样有很大可能能修复好先天一炁。 在那之后,他在武道上的造诣,绝对是世间第一等。 如果能活着回来,那便继续履行婚约,为父寻仇。 “你瞒着我有什么用?” “当真以为那天月圆之夜,我没嗅到你身上的怪异妖气?” “这就是你要离去的原因,对吧?” 听到沈玉泽的言语,苏静娴抬起眉眼,美眸中涌过一阵惊讶,但转瞬即逝。 沈玉泽知道。 苏静娴的孤僻与清冷,还有那种病态性格,不只是因为仇恨与童年的经历,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 大妖玉面狸的神魂,寄宿在她的体内。 其实沈玉泽已经想起来了,在原着一些剧情当中,那狗作者并未多次强调,仅仅是提及了一次。 苏静娴一直和玉面狸的神魂达成了默契的合作。 前者给予养分,后者给予机缘。 但是,在自己和她结识过后,打破了这种默契。 沈玉泽不知道昨夜在麓园巷中发生了什么。 大概率是导致苏静娴体内的妖性神魂压不住了。 她不想以半人半妖的形式成为誉王妃。 也不愿意,在某一日会被玉面狸取代。 促成了苏静娴想要离开镐京的想法。 沈玉泽发觉到这些,也是因为那次的月圆之夜,也是最有体验感的那一夜。 脑海里记得很清楚,当时在自己身下的苏静娴,着实有点放荡诱人,与平时的她形成了极强的反差感…… 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还真他娘的有个大妖! 苏静娴不愿意说,正是这个原因。 她认为,只有剥离了玉面狸神魂,自己才是一个真正的人。 才不会被沈玉泽嫌弃。 欺骗一时,也不可能欺骗一世,不如趁着还有机会,冒着风险也得试一试。 “你……你不要再问了可以吗?我都答应你了,我一定会回来履行婚约的!” 似乎被揭露体内有大妖神魂的秘密。 苏静娴有点恼羞成怒,脸上迅速挂上一层寒霜。 沈玉泽笑了。 “嗤……明明是你瞒着我,还在我面前生气,凭什么?” “要走就算了,还不告诉我要去哪?” “你说说,这是一个妻子该做的事不?” 苏静娴声音更弱:“我还没嫁给你呢……啊!” 话音尚未落定,苏静娴不由得惊呼一声,被沈玉泽拦腰抱起。 那股熟悉的感觉再度涌遍全身。 这个混蛋……又在吸自己的…… 真气! 偏偏还没办法切断彼此的真气联系,因为阴炁源会迎合阳炁源! 之前面对苏静娴那么怂。 是真怕这娘们会一巴掌拍死自己。 现在不同了。 拿捏住了她的弱点,还怂个屁! 娇躯被抱在怀中,逐渐酥软无力,沈玉泽的声音又在耳畔旁响起。 “说不说?到底要去哪?” 苏静娴面色潮红,银牙咬了咬,模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眼:“北……北凉州!” “北凉妖域?” “嗯!” 苏静娴重重应了一声,以表达自己对他那种混蛋行为的不满。 沈玉泽嘴角上扬。 “你早说不就结了?既然是对你有利之事,我又岂会拦着你?” 苏静娴气愤道:“把我真气吸走了五六成,我这还怎么走?” “明天再走呗,也不差这一天。”沈玉泽玩味笑道。 “你……王八蛋!” 此刻,苏静娴脸色愈发潮红,随着沈玉泽的动作愈发放肆,娇躯不由得颤抖不止。 而她唯一的反抗方式,那就只有用牙咬了。 第108章 怒吸天师!倒反天罡的混账玩意! 当然,在眼下的姿势下,却只能咬向肩头。 得到的只是沈玉泽的凶悍报复,苏静娴也不由得发出一阵嘤咛,转而那双美眸也不知是愤恨还是羞恼,也有一些媚意情丝。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来自沈玉泽的压迫才逐渐结束。 现在别说是远行了。 下床都费劲…… 苏静娴顿感身躯酸痛不已,说起话来都是有气无力。 “又耽误我一天时间……” 这种责怪语气,听着有点像娇嗔。 沈玉泽倒是神清气爽,贴心地把被子往她身上拉了拉。 “都说了,又不缺这一天时间。” “话又说回来,要是你两个月没回来,就算是你违背诺言。” “总得给我点报酬吧?” 苏静娴冷冷问道:“你还想要什么报酬?我能给你的都给你了!” “这样,晚回来一天,多生一个崽,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沈玉泽笑眯眯地穿好衣物。 苏静娴气得直翻白眼。 时间上谁拿捏的准,要是晚回来十天半个月,自己未来十年干脆别修炼了,岂不是只能在誉王府给他生崽? 要不是他溜的快,非得还在他肩头上狠狠咬一口! 苏静娴气呼呼地躺在床上。 沈玉泽离开卧房过后,吩咐下人给傻白毛单独准备了一间厢房。 许承凑过来问道:“殿下,您还真打算把她留下来啊?” “不然呢?多双筷子多双嘴的事,而且本王早有此意。”沈玉泽说。 “那苏姑娘……” “这就是苏姑娘的意思,你别多问,好生照顾就是,怎么伺候皇室公主就怎么伺候她,明白了吗?” 许承一脸认真的说道:“小的办事,保准靠谱!” 对于姜雅,全府上下都不敢怠慢。 除了萧兰、苏静娴、宋芷柔,这是第三个来到王府的女孩,也许未来某一日也会成为誉王侧妃呢。 沈玉泽没有在府中逗留。 有桩事还得找那女混混头子问个清楚! 沈玉泽只身前往皇城不远处的一家驿馆。 这里是专门供应外地权贵或者官员的地方,虽是驿站,比起那些府宅是丝毫不差。 从装潢到陈设,都讲究俩字,奢侈! 就连下人,都是从宫中挑选的太监和侍女。 这里的管事人,见到沈玉泽到来,连忙上前奉迎道:“誉王殿下,您怎么来了,是要找人吗?” “张瓷在哪?”沈玉泽问道。 “张瓷?哦,小的想起来了,张天师就住在三楼雅间,小的带您过去。” 一推开雅间的房门,一股浓郁酒气扑面而来。 张瓷倒在床上呼呼大睡,原本白皙胜雪的肌肤上满是酒水导致的红润。 在床上的姿势十分豪放,胸前的衣襟有些兜不住,雪白沟壑跃然展现在眼前。 此时此刻,沈玉泽还处于贤者时间。 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关上雅间房门。 这种行为,属实让人有点浮想联翩,那管事的还让三楼的下人全部下去,免得打扰到沈玉泽的好事。 心里也对沈玉泽颇为佩服。 敢娶镐京的女魔头,还敢对天师府的张天师有着逾越之举。 倒也正常,谁让他是太后的亲儿子,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呢。 沈玉泽其实并没做什么,而是拉了把椅子坐下,喝了口酒壶当中的酒水。 张瓷不知何时睁开美眸。 “放下,那是老娘自己花钱买的酒!” 草!还护食! 沈玉泽轻笑道:“瓷姐,你算计我都还没说呢,喝你一口酒咋了?” 张瓷在床上撑起身体。 “敢情你是来找我兴师问罪了?” “不然呢?璞玉榜魁首就是你送的大礼?” 张瓷意犹未尽地笑道:“呵,天下新秀武者对此求之不得,你反倒还不乐意了?” “乐意个屁啊!我一个后天一重武者,这他妈不妥妥的招仇恨吗!” “再过一阵子,大云十四洲的武者非得挤破我誉王府的门不可!” “这算个狗屁大礼!” 沈玉泽没好气的骂着。 结果下一瞬,张瓷忽然掠至身前,直接将其压在了地板上。 那只柔荑摁着沈玉泽的咽喉。 半点挣扎余地都没有。 酒气混杂着她身上那股幽香钻入鼻腔,属实有点上头。 还有,衣襟中的大白兔几乎能看到大半。 张瓷轻哼一声。 “哼,还没有人对老娘出言不逊!” “反正事情我已经做了,你要是想能清净点,我给你一个选择。” “拜入天师府,我代师收徒,如何?” 这事怎么听都不算坏。 沈玉泽知道,张瓷绝对是满肚子坏水,听着好意,鬼知道又在打什么鬼心思。 在家被苏静娴压,在外被她压! 真他娘的过分! 沈玉泽抬起右手,握住张瓷的皓腕,一瞬间将“阳炁源”的运转速度提升到极致。 “你!” 张瓷忽感不对劲,她发觉到了,这是炁源的作用。 体内真气犹如开闸放水般涌入沈玉泽体内。 张瓷嘴角一歪。 “雕虫小技,还敢用在老娘身……” 话还没说完,下腹部忽感一阵刺痛。 沈玉泽左手凝结了一根气针,扎入张瓷的气海穴,暂时遏制了她体内的真气运转。 这一下,张瓷身体发软,沈玉泽抓住机会,将其反压在了身下。 “小子!你够卑鄙的哈!” “有种等着,你这气针顶多只能持续一刻钟!” “到时候,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沈玉泽嬉笑道:“我当然知道瓷姐的本事,但是一刻钟足够我吸干你的真气了。” “还有,再过一会儿,我再凝结一根气针刺进你的气海。” “反复如此,看是谁收拾谁!” 闻言,张瓷俏颜一僵,恼怒不已道:“真不愧是卢淑惠生的崽!一个比一个坏!” 若是在实战当中,张瓷根本不会中这种下作的伎俩。 可谁能料到,这家伙阴到这种地步! 沈玉泽丝毫没有心理负担。 “瓷姐,本来就你是先算计我的,至于你和我母后的恩怨,那是你们俩的事,牵扯到我身上那才叫不道义。” “现在,老实交代,你到底玩的是什么心思!” “否则本王有的是时间陪你玩!” 张瓷银牙紧咬,怒道:“就不交代!就不交代!有种你就这样一直压着老娘!倒反天罡的混账玩意!” 此话一出,于是乎,沈玉泽的目光落在了一根鸡毛掸子上。 起身去取时,张瓷意图趁机逃离魔爪。 手掌刚刚落在门把上,沈玉泽的手也落在了她的后颈。 并且,一阵阵热气吹向她的耳畔。 “瓷姐,别走呀!” 第109章 代师收徒,狠狠恶心一次卢淑惠! “啪……!” “交不交代?” “啊……!” “不交代!” 此刻,房间内的情形,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倒反天罡。 正一玄门领袖,千年难得一见的修玄奇才,如今世间在武道上的登顶之人,天师张瓷。 竟被一名男子压在身下! 狠狠的用鸡毛掸子抽打着屁屁! 那男子何其嚣张,不断挥舞着手中的鸡毛掸子,然后落在她的臀上。 张瓷仿佛被唤醒了童年的记忆。 晶莹剔透地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张瓷:o(╥﹏╥)o 耻辱,愤恨,羞恼…… 多种情绪在她那心境当中开始交织。 “呜呜……老弟,瓷姐错了!” “瓷姐老实和你说,我是想把你收入天师府门下,然后把你改姓成张,把你当做下一代正一天师培养。” “想着恶心一次你娘嘛……” 沈玉泽手中的动作终于停止。 如今的张瓷,完全没了天师的威严,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沈玉泽以一种怀疑的目光审视着她,问道:“没其他的了?” “真的没了!” 张瓷脑袋顿时摇的跟拨浪鼓一样。 沈玉泽这才从她的腿上起身,将鸡毛掸子丢在一边。 张瓷见状,立马反扑! 像只八爪鱼一样扒在他的身上。 “小混蛋!敢这么对老娘!老娘非劈了你不可!” 张瓷抬起玉手,掌心仅仅只有些许雷霆闪烁,还特喵的闪没了…… 沈玉泽戏谑道:“瓷姐,屁股又痒了?” “没……没痒。” 张瓷神色悻然,连忙从他身上下来,双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屁屁,眼眸里依旧带着愤恨。 做出此等逾越之举,实在是无可奈何。 本以为,这老娘们还在策划着什么,弯来绕去结果是为了恶心自己母后一次。 毕竟自己的孩子,被别的女人改了姓。 怎么想怎么都恶心! 没什么坏心思就好,免得又得来一次伏杀武圣。 沈玉泽松了口气,欣然笑道:“瓷姐,这样吧,我答应你的代师收徒。” “哦?你有这个志向?”张瓷也来了兴趣。 “当然,天师府乃天下第一玄门,其中术法更是堪称一绝,我也很上进求学的好嘛。” 术法顶端,莫过于天师府。 好事就摆在眼前,傻子才会拒绝呢。 更何况,天师府弟子的名头,在整个大云都是响当当的! 张瓷怒气当即消了一半,主动凑到沈玉泽身边,问道:“你真的想当天师?” “我又没说想当天师,但我挺喜欢五雷法和金光咒的。”沈玉泽笑道。 “你这小混蛋敢情是惦念着天师府的术法是吧?” “那你说成不成嘛?” 张瓷断然拒绝道:“不成!哪凉快哪待着去!” “瓷姐,你想想,我娘十八年来把我教成这熊样,你如果代师收徒,就算我成不了天师,学会了你的一身本事,以后跻身武圣,你和天师府脸上都有光嘛,还可以在我娘面前炫耀,好好恶心她一次,对不?” 沈玉泽头头是道的说着。 张瓷显然听进去了。 沉思良久,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而且她已经认出了沈玉泽的体质——先天飞升圣体。 只要补足了先天一炁的缺陷,外加玄门加持,在武道上的前途定然不可限量。 就算不成为天师,但毕竟也是出自天师府嘛,授业恩情总会记得。 张瓷努了努嘴,讥诮道:“刚刚抽老娘抽的那么狠,还打这种主意,你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沈玉泽朗声道:“我这人一直以来都是秉承正道,难道不配学天师府的术法技艺?” “再者说了,只要你愿意教,老弟肯定好好学!” “而且,以后你就是我师姐了,宫里的那些百年佳酿,我保准都偷出来给你!” 一听到百年佳酿这个字眼。 张瓷心神更动。 沈玉泽趁热打铁道:“我偷偷告诉你,我娘的慈宁宫里边,还有好几坛醉花酿,听说是大云立国时就有的。” “好!就这么说定了!今日我便代师收徒!” 张瓷彻底动摇。 把桌子上的酒壶一扫而尽,在地上都摔了个粉碎,让驿站的下人们去买了个香炉和香烛回来,摆上了一个简易祭坛。 象征性地让说了几句对历代天师祷告的言语,又让沈玉泽磕了仨响头。 代师收徒,就此结束。 沈玉泽错愕道:“这就完了?” “不然呢?还得三叩九拜?这些繁琐礼仪其实都是那帮老腐儒带出来的,老娘最讨厌这种没意义的东西。” “拜师礼仪再虔诚有个屁用,对修行半点帮助都没有!” “一般只要师徒俩看对了眼,走个场面就行,等会我再把你的姓名生辰录入天师册,你就是天师府的正式弟子了。” “记住,你的师父叫张灵霄,以后在你誉王府给他设个牌位,逢年过节磕个头烧柱香就完事。” “以后有机会带你回天师府,让你再认认其他兄弟姐妹。” 沈玉泽一直都在认真听着,等她说完便问道:“那传授给我的术法呢?” 张瓷没好气道:“急个屁!” “那些术法百八十本书册都记录不下,我口述得说到什么时候?” “老娘真气被你吸了九成,等我缓过来再用秘法种到你的神识里,你自己慢慢修习即可。” 沈玉泽讪笑两声。 好在张瓷不怎么在乎真气的流逝。 胸怀广大。 沈玉泽乖乖坐下。 “对了,瓷姐,还有件事情想问问你。” “咱们天师府,有没有剥离从人体内剥离大妖神魂的法子?” 张瓷盘坐在地,那双美眸缓缓睁开,凝声道:“你是在替你那没过门的媳妇想法子吧?” “你咋知道的,也是算到的?”沈玉泽面露疑惑。 “每次起卦都会损寿元,瓷姐我还是很惜命的,之所以能猜出来,是你身上那股妖气太重了。” “那你有办法吗?” 张瓷哼笑一声:“咱们天师府是除魔斩妖的标榜,从来没什么剥离神魂的法子,通常都是一道五雷法劈死!” “可她归根结底不是妖!” “我知道啊,所以我的意思是我也没办法,北凉妖域倒是有一口妖鼎,专门给那些大妖神魂重铸肉身的,那玩意应该可以做到剥离神魂。” 第110章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北凉妖域的由来很是久远,大云太祖皇帝立国的第十年,一群大妖侵入北凉州逼近镐京,太祖皇帝以举国之力进行扑杀,可惜最终铩羽而归,但也在此一役中重创妖族。 经过历年调和,太祖皇帝不得已将北凉州过半地域让给妖族栖息,以寻求战事停歇,但每隔几十年还是会有一场大战。 在两百年前,大云第七位皇帝,也就是武宗皇帝。 以可以接受的代价,将在北凉州的妖族一举击溃,逼得他们不得不退回至北凉州的最北端。 至此过后,妖族只能栖息在北凉州与域外天山的交界处,再也难成气候! 这是民间的正面评价。 实际情况,妖族仍然在不断繁衍,和那些异族王庭一样,每隔一阵都会劫掠大云边境,是历代大云皇帝的心头大患。 现在大云的主要敌人也不是北凉妖域,而是关外的异族王庭! 可这并不代表,北凉妖域就不危险了。 苏静娴要去那里,便是想借用妖鼎剥离体内的大妖神魂。 其中凶险,犹未可知。 张瓷发觉到了沈玉泽的担心。 “从你身上的残留妖气,瓷姐我就能判断出苏静娴的大概状态。” “再不想法子剥离神魂,要么她死,要么彻底变成和一只大妖神魂共生的怪物。” “去往北凉妖域,对苏静娴来说,大致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沈玉泽心底很清楚。 这件事情,苏静娴大可不必冒险,但她愿意在规矩之内活着,就必须要走一遭了。 张瓷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如果单说苏静娴去往北凉妖域,是为了剥离神魂,这其实不算一个恰当的形容。” “她是想,以人的姿态成为誉王妃。” “这一点,你得搞清楚。” 如今,沈玉泽作为师弟,做师姐的都应该提醒一下。 沈玉泽微微点头。 “我明白。” 起初相识时,如果非说有好感,那就仅限于苏静娴的外貌了。 几次相处下来。 这娘们的近乎病态的性格,以及那股古怪脾气,大多数人都难以接受。 可偏偏待人真心。 此时此刻,沈玉泽寄予真心,也并不打算阻拦苏静娴。 只希望她能够如约而归。 张瓷从自己的行囊中,拿出两个红锦香囊:“这是出自天师府的法器,名为‘鸳鸯红’,原本当初想送给你爹的,结果他是无福消受了。” “这次来的匆忙,没来得及给你大婚准备礼物。” “正好,送给你们吧。” 鸳鸯红,是张瓷自己琢磨出来的法器,通常一对才是成品。 佩戴在一对两人身上,能够让彼此神识相通,在某些特殊契机的作用下,甚至能够做到心神相通。 沈玉泽鬼使神差地问道:“那是不是静娴有什么危险,我能第一时间得知?” “怎么?就你现在这种武道境界,她有危险,你也帮不上忙。” “把鸳鸯红给你们,还是为你着想。” “瓷姐我有我自己的事情要干,真正能时时刻刻守着你的人,只有苏静娴。” 说白了,张瓷还是在替沈玉尘着想。 现在与先帝情分无关,单纯的是爱护自己的师弟。 沈玉泽欣然收下这份礼物,行礼道:“多谢瓷姐!” “那你答应我的事可别忘了!”张瓷说。 “放心吧,抽空就把酒给瓷姐送来。” “还有一件事情,今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休要拿出去炫耀,否则我真的会劈死你!” 想起方才的情形,张瓷皓齿之内咬的咯吱作响。 实在丢人啊! 沈玉泽淡笑道:“瓷姐,你要是听话点,我哪敢抽你屁股?” “你还真要翻天了是吧?该谁听谁的话?”张瓷一脸的不服气。 “啧……” 沈玉泽神情微妙,指尖又冒出一根真气凝聚起来的长针。 见到这玩意,张瓷情不自禁地再次捂住自己的屁股! “休要乱来!我听话就是了……” 真要动起手来,她能把沈玉泽脱光了,用金光咒和五雷法轮着鞭笞。 但是呢,也不可能无时无刻防备着她。 万一被这小子逮到机会,又扎自己一次,疼得还是自己的屁屁! 所以说,态度放软一点,也不是什么坏事嘛…… 沈玉泽收起气针。 张开手掌,轻轻探向张瓷的下腹,将她体内的那根气针给抽离了出来。 张瓷立马就一副居高临下的模样。 “认识我一天,把我摁在地上抽!” “还敢对我上下其手!” “说起来,你比你那怂包爹要强多了。” 这话听着像夸赞,怎么总感觉是在阴阳怪气呢。 啥叫上下其手? 自己好像没咋乱摸…… 没了气针遏制着气海穴,张瓷的真气恢复速度奇快无比。 几句话的功夫,就能感觉到她的那股极具压迫感的气息正在回涨。 见到沈玉泽那副警惕模样。 张瓷冷笑一声。 “呵!不用那么提防我,现在我是你的师姐,没真正把我惹生气,我是不会抽你的。” “现在,坐好。” “我要开始传术了!” 沈玉泽连忙正襟危坐。 天下术法手段,没有一个宗门势力能够凌驾在天师府之上。 张瓷抬起右手,落在沈玉泽天灵。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一句诗句。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一般套路下,出现这种情况,那将是会迎来人生的蜕变。 沈玉泽也不例外。 大量有关术法的信息进入神识,也就是他的脑海深处,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就像是篆刻在了记忆当中。 张瓷只是单纯的传术。 没有给沈玉泽加上任何限制。 天师府,也不止有五雷法和金光咒。 传术结束后,张瓷收起了轻浮,俏脸上的神态格外凝重,语气也变得正经起来。 “玉泽,你已经是实打实的天师府门人了。” “我承认,代师收徒是为了恶心一次你娘,但师姐仍是希望你能真心秉承玄门宗旨,切莫走入邪魔歪道。” “若是真有那一日,让师姐知道了你戕害天下。” “无需其他名门正派来围剿。” “我亲手让你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就算你真正跻身武神,也不会改变这种结果。” 第111章 娶一个媳妇,两种体验,这不香嘛? “哇!” “瓷姐,你不会就是传说中的飞升境仙人吧?” “师弟感觉肯定是了!” “你看你,仙人之姿,神明气清,单是这副长相,世间女子又有几人可以媲美?” 沈玉泽嘴里蹦出一道道彩虹屁。 顿时,张瓷那板正模样就绷不住了,被哄得实在是心花怒放! 但也引来了一个十分致命的问题。 张瓷伸出玉臂,勾在沈玉泽的脖颈处,笑眯眯地问道:“那你说,是师姐漂亮,还是你娘漂亮?” “这……” 沈玉泽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真要论身姿相貌,都差不到哪里去,也都是世间一等一的美人。 为了讨好张瓷,昧着良心贬低自己亲娘,简直是初升东曦,彼养晚意! “都漂亮……都漂亮。” 很显然,沈玉泽这个回答,张瓷并不满意。 伸出玉指戳了下他的脸蛋。 张瓷紧接着没好气道:“幸亏当初没进你爹的后宫,要不然铁定要被你母子俩联起手来对付!” “怎么可能嘛,你现在是我最亲爱的师姐!”沈玉泽一脸真诚。 “少在这里油嘴滑舌,回去好好修习术法,别两天打鱼三天晒网,练武也好,修玄也罢,虽说殊途同归,但都要讲究勤勉二字。” 不管是先前的告诫,还是现在的嘱咐,每个字眼沈玉泽都听进去了。 不过,心里还有一个问题。 “瓷姐,你为何要代师收徒,而不是直接收徒呢?” 两者性质其实差不多。 可对张瓷而言,教徒弟和教师弟就不一样了。 前者要是不时时刻刻盯着,没准还会被骂没有师德。 后者嘛,传术过后,当个甩手掌柜,反正上代天师张灵霄已经羽化了,谁也不好多说什么。 沈玉泽自顾自地猜测了一句。 “估摸着瓷姐是怕我以后惹出什么祸事来,给你这个师姐丢面子吧?” 张瓷拍了下沈玉泽的后脑勺,说道:“明白就好,但你真惹祸了,只要没违背玄门宗旨,师姐该帮你还是会帮你。” “代师收徒的主要原因,是你以后能顶着上代天师亲传弟子的名号。” “于你有利。” 张瓷并未给出真正的解释,这些大致只是一部分原因。 但对自身来说,的确没什么区别。 该学到的术法,都已经在神识里了。 在此过后,沈玉泽便离开这间客栈,至于代师收徒的缘由,也无需再去深究。 其实,是张瓷早已立下毒誓,此生再不收徒。 看到沈玉泽这个修玄的好苗子,又不想违背誓言,只能以代师收徒的名义套住他。 免得被其他玄门大佬挑走,那便成了天师府的一桩憾事。 张瓷依靠在窗边。 看着沈玉泽逐渐远去的背影,朱唇一张一合,喃喃自语起来。 “先天飞升圣体……师尊,希望我没看走眼吧,也许这小子真能成为天师府第一个真正飞升的人呢。” …… 誉王府。 在张瓷那边磨蹭了不少时间,沈玉泽回到王府时,日头已经落幕,所幸苏静娴没有不告而别。 她还待在卧房当中,端庄地坐在床边。 见到沈玉泽回来,开口便问道:“这大半天,你都去哪了?” “拜了个师。”沈玉泽如实相告。 “什么?拜谁了?” “天师,张瓷,但她是代师收徒。” 苏静娴本来是有些不满,听到这个名字,那些不满情绪瞬间就消失了。 言语时,沈玉泽拿出一个红锦香囊,俯下身子系在苏静娴的腰间。 “这是我那好师姐送给咱们的法器。” “据她说,要是以后你遇到了危险,我的神识能够实时感知到。” “此去北凉妖域,万一你要是身陷囹圄,我也能第一时间施救。” 苏静娴冷不丁地说道:“我感觉,你说反了。” 在武道境界上,苏静娴实际上早就跻身武圣一重,外加阴炁源傍身。 通常来说,能够威胁到她的存在,少之又少。 倒是沈玉泽。 灭杀唐泓过后,在全天下都拉了不小的仇恨,怕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得安宁了。 除非这辈子都待在皇城,一步都不踏出去。 一旦身陷死境,卢淑惠身边的那些武圣救不了,远在天师府的张瓷也救不了。 唯有苏静娴,才会不顾一切的施救。 念及此处,沈玉泽逐渐安心了,但并不是因为有了庇护而安心。 从张瓷那些言外之意来判断。 岂不是是在隐晦的提醒自己,此次苏静娴不会有太大变故,反倒要多多注意自身? 思绪间。 正坐在床榻边的苏静娴面色忽然变得非常痛苦。 手掌捂着腹部,豆大的汗珠在额头上渗出。 最令人惊讶的是,她的腰肢下还长出了一条毛茸茸的白色长尾,在裙摆下露出一个尖尖角。 发丝之间,有两只雪白兽耳也冒了出来! 瞳孔整体呈血红色,还多了一条竖线。 沈玉泽饶有兴致地观察着。 “这就是半妖化状态?也没想象中那么可怕嘛!” 苏静娴始终低垂着头。 在彻底进入半妖化状态时,那种痛苦已经开始逐渐减弱,说起话来声音却还是清冷的很。 “你出去!” 沈玉泽摇了摇头:“干嘛要出去?我又不嫌弃你!” “现在呢?” 苏静娴猛然抬头。 面相上倒是没有太大改变,就是朱唇下多了一对小虎牙。 给人的第一感觉,是阴厉! 沈玉泽依旧不在乎,伸出手捏了捏她那duangduang的雪白兽耳,眼眸里满是兴致。 “哎呀,要不你别去北凉妖域了,我感觉这样挺不错的。” 白天是正常女人,晚上变成猫耳娘。 娶一个媳妇,两种体验,这不香嘛? 沈玉泽目光下落。 看到了苏静娴衣裙下的那条雪白尾巴,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摸了摸。 苏静娴目光幽冷。 “不要摸这里!” 可惜,沈玉泽不但没听进去,动作反而变得更加放肆。 手掌顺着尾巴往深处探去。 苏静娴不由得银牙紧咬,早就褪去的潮红再一次浮现在脸颊上。 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 大妖玉面狸,用民间的字眼来说,那就是猫妖! 毛茸茸的尾巴在衣裙下频繁摆动,隐隐还有炸毛的迹象。 解读的话,那就是苏静娴已经极度不满。 “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咬你!” 第112章 约定与诺言,在乎与偏执! “别……不……不要!” 大概是沈玉泽的动作放肆过头了。 苏静娴的变得有些惊慌失措。 方才一瞬间的威势,瞬间消失殆尽,最主要的还是他那股真气又有了涌动的倾向。 搞不好……又得开吸! 苏静娴愈发后悔。 为什么当初为了双修,要把“阳炁源”交到这个祸害手里! 苏静娴娇躯紧绷,牙关紧紧咬着。 “你……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玉泽那清澈的双眸,看起来很是无辜:“过分嘛?一点都不过分好不好,你这尾巴毛茸茸的,手感真不错呢。” “混蛋!” 处于半人半妖的状态,苏静娴实在是无力挣扎。 好在这混蛋的动作还算温柔。 沈玉泽笑意盈盈道:“原来还觉得奇怪,怎么你院子里养了那么多猫,敢情你体内还养着一只大妖神魂。” “不过没事,反正只是一道寄宿的神魂。” “就怕你偷偷背着我结了个元婴。” 苏静娴又岂能不明白“元婴”是什么意思。 美眸中不由得多了些委屈。 明明那次在湖畔旁,守了二十年的清白,已经落到他手里。 现在还来怀疑自己在这之前结了元婴? 这时,沈玉泽大概是rua够了,从衣裙下抽出手,打趣道:“说真的,要不别去北凉妖域了,这半人半妖的状态不是挺好的嘛。” 调戏!明摆着是调戏! 苏静娴被搂在怀中,毛茸茸的尾巴在沈玉泽腿间反复摆动。 显得很是不自在。 苏静娴没好气道:“行啊,哪天我要是真的变成了玉面狸,有种你就继续在我身上放肆!” “那还是算了,猫耳娘和纯猫妖,那不是一个概念的物种。”沈玉泽说。 “呵!” 苏静娴轻笑一声,挣脱了他的双臂:“这不就结了?” 北凉妖域,肯定要去。 苏静娴自己也无法接受,彻底化作一只大妖。 到时候,不止会丧失肉身,连同神识和魂魄,也会成为体内这支玉面狸神魂的养分。 她不甘心! 把自己的丈夫让给一只妖物! 再度看向沈玉泽时,在他眼里竟然还发现了些许不舍。 面对这种眼神,苏静娴微微怔神,说起话来也变得平和了一些。 “誉王,剥离神魂后,我会立马返回镐京和你履行婚约。” “时间上,我把控不准,但会在北凉妖域速战速决。” “在此期间,你自己多多注意,若这‘鸳鸯红’真的能让我感知到你的处境,必要时刻我会来救你的。” 沈玉泽柔声道:“我相信你。” “那……之前的约定,能不能作废啊?”苏静娴试探性地问道。 “什么约定?” “你不是说了吗,晚回来一天,就多给你生个崽,我不想生那么多……” 这话说到后面,苏静娴声音越来越弱,甚至还带着一种央求意味。 自己又不是真的猫,也没办法像母猫那样一生就生一大窝…… 那个约定,实在有点难为人。 见她那副窘迫模样,沈玉泽亦是心花怒放。 这女魔头,平日里宛若一座冰山,这种时候倒是像个小娇娘。 沈玉泽迟迟没有回应。 苏静娴还显得有些焦急,衣裙下的尾巴也跟着再次摆动。 “到底能不能作废!” 沈玉泽笑道:“你能生那么多,我还受不了呢,当时只不过和你开个玩笑而已。” “哦……” 闻听此言,苏静娴心中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下。 她对“约定”或者“诺言”一类的事物,有着超出常人的在乎与偏执。 别人答应她的事,必须要做到。 她答应别人的事,也会竭尽全力赴约。 苏静娴不由得回想起来。 父亲和爷爷最后一次离开家门,临走时答应自己,回来的时候会给她带件她想念已久的衣裙。 衣裙没有等到,等到的只是他们和其他宗族子弟的死讯。 她也并不喜欢,把约定当成玩笑。 “静娴。” “嗯?” 听到沈玉泽喊了声自己的名字,苏静娴的思绪迅速回归现实。 沈玉泽脸色出奇的严肃。 “你想去剥离大妖神魂,我没有半点反对的意思。” “方才说,喜欢你现在的状态,也仅仅因为这是你。” “不管你变成什么模样,永远都是我沈玉泽未过门的媳妇,想做什么就去做,只要你能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 半人半妖的状态,的确能在生活上增添一些别样的乐趣。 可这却是苏静娴的痛苦。 在某些心魔的影响下,她对大妖神魂的压制力逐渐减弱,需要不断去争取这副肉身的控制权。 别看现在跟没事人似得。 可每一次进入半妖化,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美好的事情。 苏静娴心神略有动容。 第一次有人,能站在她的立场上去考虑问题。 不知不觉间,心境当中的那座冰山,已经有了融化的趋势。 苏静娴的嘴唇抿了抿。 “那好,明日清晨,我就离开镐京。” “依旧按照原来说的,剥离完玉面狸的神魂,就会立马回来。” “最多两个月。” 沈玉泽问道:“如果真的超过了两个月呢?” 虽然说,在张瓷那里得到了一些隐晦提示,但天有不测风云,任何事物都会进行变化。 他其实想问的是:“如果你回不来呢?” 这个答案,苏静娴之前就回答过,要不然她也不会把傻白毛送到誉王府。 可这并不是沈玉泽想要的答案。 苏静娴脸颊上的绯红尚未退却,此刻又多了些傲然。 在同样的问题上,给了不同的回答。 “我没回来,难道你不知道去找一找。” 北凉妖域凶险程度可想而知。 让沈玉泽过去,无异于让他去送死。 话是这么说,苏静娴却真不想看见沈玉泽到时候会找过来,除非他能在这两个月内跻身武圣。 当然,可能性很小。 沈玉泽却是淡然笑道:“从明日开始计算,两个月后,你若是没回来我可真就去找你了。” 听到这话,苏静娴心里涌过一阵暖意,同时也有些慌张。 “就算你要去,最起码也得具有先天一重的武道修为,到时候即便我没回来,你也不要妄动!” 沈玉泽挺立起身子,神色肃然。 “那本王就来一次马踏妖域!” 第113章 掌控京畿九营,可比跻身先天境要容易太多 闻听此言,看到沈玉泽那副正经模样。 苏静娴情不自禁地笑了笑。 脸上的梨涡变得很是明显,比以前不知要好看多少。 “行了,别想的那么糟糕,也许我用不到两个月就回来了。” 苏静娴说着,重新走回床榻边:“先上床吧,今晚再帮你修复一次真气根基。” 修复过程和前面几次,并没有太大区别。 只是,沈玉泽rua尾巴好像rua上瘾了…… 苏静娴着实无语! 恨不得咬死他! 猫的尾巴很敏感难道他不知道吗!? 等到躺下睡觉时,苏静娴收回尾巴,放在两腿之间夹着。 结果转眼又被他扒拉了过去。 沈玉泽大概是过于困乏,迷迷糊糊道:“再让我摸一晚上,明天就摸不到了。” 苏静娴没有给予回应,但这一夜再也没有收回猫尾,也跟着沉沉睡去。 拂晓之际,从睡梦中苏醒过来时。 苏静娴下意识地朝着旁边抹去。 空无一物…… 睁开眼睛一看,沈玉泽居然不见了,而自身也恢复了寻常状态。 自从那一夜心魔外泄过后。 几乎夜夜都是如此,除非是吸食傻白毛身上的气运,才能够在夜间起到压制妖性的效果。 要不然,只能等到天亮,妖性自然转弱。 苏静娴撑起身体。 刚打算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时,沈玉泽推门而进,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实的墨黑花锦裘绒披风。 苏静娴诧异道:“这还是夏季,你买裘绒做什么?” “域外天山和妖域的交界处,一年四季皆如寒窟,等会装到行囊里带上。”沈玉泽说。 “好……” 武者即便到了再高境界,在极其恶劣的环境下,还是会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响,这和每个人的体质有关。 现在还是五更天(凌晨五点)。 外边的店铺应该还没开门,沈玉泽却是敲响了一家衣裳店,买了件上好的裘绒过来。 昨夜其实就在惦念着此事,但实在抵不住倦意。 苏静娴穿好衣物,把这件裘绒小心翼翼地叠好装在行囊当中。 “誉王,送我出城吧。” 沈玉泽点了点头。 车驾已经让许承备好,二人乘车来到了镐京的北城门——斩龙门。 从这里一路北上,穿过陇西州,便是北凉州了。 沈玉泽陪着苏静娴走下车驾。 二人的心情,似乎都有些惆怅。 临行前,苏静娴嘱咐道:“既然你相继掌握了真武山和天师府的术法,得用心钻研,切莫懈怠。” “行了,我知道了,你抓紧赶路吧。”沈玉泽催促道。 “急什么?巴不得我走?你好找其他的小娘们?” 说着,苏静娴回过脑袋,踮起脚尖在沈玉泽的嘴唇上吻了一下。 “走了,别想我。” 苏静娴左手持剑,右肩背着行囊,在短暂的温存过后,步伐也变得快了不少。 那一身黑色长袍渐行渐远。 沈玉泽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女魔头,现在还挺可爱的嘛。” 苏静娴在彻底走出镐京地界过后,御剑冲天而去,眨眼间身形便消失不见。 沈玉泽回到车驾上,吩咐道:“许承,直接去镇抚司。” “得嘞!” …… 镇抚司。 伏杀唐泓期间,因出现了诸多以武犯禁的重犯武者,苏申义被迫前往镇压,所幸没闹出什么大乱子。 该抓的人,都如数抓回了镇抚司大狱。 按照沈玉泽的吩咐,苏申义将他们的底细,全部都查了个底朝天。 而且,得到了切实口供。 沈玉泽到来过后,苏申义当即将口供奉上,在他翻阅时也不忘口头赘述。 “誉王殿下,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那些重犯是受人雇佣,故意在镐京外围搅合。” “目的,是为了支开我和镇抚司的人。” “但他们说,只是收钱办事,不知道此事有什么目的。” 沈玉泽脸色冷峻如铁,周身杀气瞬间攀至顶峰。 “目的?不就是想让本王在京畿大营孤立无援吗?” 苏申义沉声道:“雇主也查到了,钱是礼部侍郎萧炀出的,他给了那些重犯一人贰仟两白银。” 口供上,这些细节已经全部记录。 “另外,我们的人在监视萧炀时,发现了一个新的情况。” “就在昨天,他在城中一家酒楼中,和一些京畿九营的将领喝酒玩乐。” “萧炀自己倒没说什么,但部分将领对您怨念很大,说很可惜没让您死在唐泓手里……” 证据就在手上。 沈玉泽不恼不怒,看向许承。 “抽空帮本王也准备一桌酒宴,本王要宴请那些京畿将领。” “尤其是这上面有名字的人。” “小舅子,你也知道该怎么做吧?” 供状上,有着十几个姓名。 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祸害。 要是不给杀绝了,那可真说不过去。 除此之外,沈玉尘麾下的嫡系将领,也在邀请的范围之内。 许承嘴贱归嘴贱,安排场所的本事还是有的。 苏申义顺便汇报了一个新的情况。 “殿下,兵部已经定下北征出兵的日子,三天之后穆王会离开镐京前往辽东,要不咱们再等等?” 苏申义的意思是。 最好是等沈玉尘走了过后,再对他留在镐京当中的心腹动手。 要不然,和站在他头上拉粑粑有什么区别? 沈玉泽依然是摇了摇头。 “本王偏要在他出征之前干成这些事。” 苏申义不解问道:“为何?咱们这样做,万一触怒了穆王,岂不是会影响辽东军务?” “纵容部下和唐泓合谋,他才是最该死之人。” “奈何,本王那大皇兄还要借着穆王的手打击异族,要不然我会让他连辽东都去不了!” “至于萧炀,跳梁小丑而已,抽个空把他逮进镇抚司大狱,连同萧茂一并凌迟处死。” 当时在京畿大营之中,已是最为凶险的情况。 幸亏张瓷出手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萧炀也好,那些京畿将领也好,都是掌控京畿九营前的阻碍。 是时候该拔除了。 而且,必须要考虑到,苏静娴此次妖域之行的最坏结果。 马踏妖域,就必须要有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 掌控京畿九营,可比跻身先天境要容易太多。 第114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妖邪也是同理 方才,苏申义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穆王沈玉尘,在朝中占据的权重实在太大,在他远征辽东期间来做此事,或许会更加合适。 即便沈玉泽敲定了此事。 苏申义仍是忍不住劝说。 “姐夫,咱们是自己人,我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我虽然在山中当了八年道士,可也明白什么叫做轻重缓急。” “您现在要做的,应当是蛰伏起来,以谋求厚积薄发的势头,在此期间逐步蚕食穆王所占据的权重,贸然对京畿九营的将领动刀,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人家又怎么会受得了?” 俗话说得好,狗急了都会跳墙。 万一把沈玉尘逼急了,到时候谁敢保证不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 也许某一天夜里,誉王府突发大火,然后传出了沈玉泽葬身火海的消息,苏静娴也才刚刚离开镐京。 到时候,谁能救他? 沈玉泽淡然地反问道:“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人家就会允许我活着么?” “这……最起码短期内他会视而不见吧。” 苏申义并不了解沈玉尘。 此人生性凉薄,表面温文儒雅,实际上心机城府比谁都要深。 还得明白一个前提。 沈玉尘北征,大概会有一段时间难以管到镐京这边的情况,而在他离开之前,一定会做好万全部署,以保证自身利益不会在此期间受损。 真要等他走了,事情或许还真不好办。 京畿九营的兵符虽在手中,可当真有了命令,那帮将领大概率还是会阳奉阴违。 而且,不出意外的话,在明日的朝会上。 沈玉尘就会谈及京畿九营的防务问题。 这支军队,相当于镐京周边最重要的卫戍部队,也是先帝临终前亲自交托到他手里的。 虽然先帝死了九年。 可在某些老臣眼里,先帝遗命大于天。 综合所有因素来看,不能以常规办法来完成军权交替,必须要见血! 苏申义也意识到了。 穆王沈玉尘,在朝中武官派系中人缘很不错,他随便挑出一个信任的将领出来,再在朝中说上几句话,就能从沈玉泽手里重新拿走京畿九营的兵符。 沈玉泽才想着,趁着这几天,先拿下京畿九营的将领。 宰了他们,再冠以罪名,事情就会好办一些。 苏申义拿来的口供。 就已经提供了先决条件。 以此为由头,表面邀请赴宴,他们多半会认为是沈玉泽在释放好意,企图拉拢他们。 在这种时候,完全就可以揭开“唐泓谋反”的那层迷雾。 京畿九营的两万多人马拿不下。 拿下那十几个,依靠镇抚司的人力,足矣! 反正,到时候人都死了,沈玉尘就算不满,他也来不及有什么手段应对。 谁让他那么猛呢。 谁让他得去辽东和异族王庭干仗呢? 就算是莫须有的罪名,那又如何? 更何况,与唐泓勾连谋反,这可不是莫须有,而是实打实所发生的事情。 在了解到沈玉泽真正用意过后。 苏申义瞳孔震颤,一脸的匪夷所思,当重新陷入平静后,也只能发自内心的敬佩。 “姐夫,这次是我浅薄了。” 沈玉泽拍了下他的肩头,洒然道:“别把我代入成你的角度,我是誉王。” 对啊! 怎么把沈玉泽的身份给忘了? 他现在是比沈玉尘弱,可有一点是强于他的,嫡子身份。 现在朝堂上掌权的是太后,是当今圣上沈玉卿。 前者是他的亲娘,后者是他的亲大哥。 在这种得天独厚的环境下,还怂个屁! 干他娘的! 苏申义旋即好奇问道:“姐夫,话又说回来,你和我姐大婚应该没多少日子了吧,她怎么又要突然出门游历?” “你们俩干仗啦?” “要我说,我姐性子虽然强势,但也是个女孩,咱们做男人的让着点嘛。” 沈玉泽笑眯眯地问道:“照你这意思,你能分分钟把你姐摁在地上锤?” “那倒不行……她捶我还差不多。”苏申义满脸悻然。 “这事你别多问,就当做是她游历去了。” 这对苏静娴来说,也是一次比较好的机会。 日复一日的凝练真气,想要再次获得武道境界上的突破,无异于是在家中等着天上掉馅饼。 低境界还好说,像苏静娴那种武圣境界的。 每一次突破,都得置己死地而后生! 也许,等她回来,没准就是武圣二重了,也有可能跻身武圣三重,距离传说中的武神,只有一道门槛了。 苏申义能够猜到,自家姐姐离开镐京,应该不是单单为了寻求突破契机。 先前返家,他嗅到了院子里的那股妖气。 起初是以为苏静娴在家中养了妖邪。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苏申义没猜错,只是当时没有找到妖气源头。 现在再回过头来想想。 苏静娴今年也才二十岁,在这种年纪跻身武圣,要么是绝顶异才,要么就是借用了其他方式。 以前在真武山的经阁之中,苏申义看到了前辈留下的一份传记。 上边记录着一则小故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大致是说,某位武者在武道上急于求成,便将肉身出卖给妖邪寄居,以自身精血供养,来换取武道境界上的突飞猛进,称之为——血饲法。 这是实打实的歪门邪道,到了最后,武道修为有了,但自身的精血和神魂,也被妖邪侵蚀的差不多了,自然而然就成了空窍。 苏申义神情忽然急切,连忙问道:“姐夫,你和我说实话,我姐是不是用了血饲法!” “血饲法?什么玩意?” 沈玉泽从来都没听说过,直到苏申义解释过后,他也明白了。 想到他们毕竟是亲姐弟,沈玉泽干脆直言相告。 苏申义心顿时凉了半截。 “姐夫……我姐麻烦大了。” “北凉妖域是有那座能够剥离神魂的妖鼎,可她体内的大妖神魂愿不愿意离开,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民间有着一句话,请神容易送神难,妖邪也是同理。” 沈玉泽心境很是沉着,不疾不徐地问道:“那你有没有其他办法帮你姐强行剥离?” “没有……” “那还说个屁,由她去吧。” 第115章 没想到,这丫头还有天气预报的作用 从沈玉泽嘴上的言语,还有那副无所谓的态度来看,似乎对苏静娴此行很不在意。 可若真是如此,他又何必急着掌控京畿九营。 所求,不过是为了兜底。 两个月期间,沈玉泽也会竭尽全力,试试能否再次破境。 如今神识中烙印着天师府的诸多术法。 还有真武山的“驱影秘法”傍身。 哪怕没能跻身先天境,届时倒也可以去闯一闯北凉妖域。 当务之急,是要将京畿九营的兵权,实实在在的捏在手中。 苏申义面露惋惜,说道:“要是我也是武圣境界,那事情可就简单多了,也不必让你们二人都处在险境当中。” “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就能改变的,看看唐泓的下场就知道了。”沈玉泽说。 “姐夫说的在理。” “先准备好人手,明日直接动手,无需多言。” 沈玉泽心意已决。 将此事交由苏申义安排好过后,便和许承一起回了誉王府。 院中,那傻白毛坐在石椅上,旁边的石桌上摆满了糕点,而她也是半点胃口都没有。 见到沈玉泽回来,白皙无瑕的脸蛋立马又洋溢着笑容。 “誉王哥哥!” 几次相处下来,姜雅对沈玉泽的好感,简直是没得说。 脑袋虽傻,嘴里却是甜得很。 沈玉泽摸着她的雪白发丝,柔声问道:“雅儿,在誉王府还待的习惯嘛?” “习惯呀,这里的侍女姐姐对雅儿可好啦,就是静娴姐姐不见惹,走的时候也不和我说。” 傻白毛撇着嘴唇,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沈玉泽继续柔声哄着:“她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你好好在誉王府待着,有什么不满意的和我说。” “雅儿都很满意!” 傻白毛尽力想在沈玉泽面前表现出开心。 她不懂得人情世故,也不懂得什么才叫做聪明伶俐,可也明白自己要是不开心,肯定会影响到誉王哥哥的心情。 或许是怕沈玉泽担心,傻白毛弱弱道:“誉王哥哥不用担心喔,以前每次静娴姐姐远行,我都会有点舍不得,但过几天就好啦。” “雅儿最乖了!” 这丫头虽然也有十六岁了,但心性和神智上,和孩童没什么区别。 有着极为纯粹的天真。 从她那双晶莹流光的眼眸当中,还能够看到异于常人的无邪。 或许,这便是龙脉气运的保护机制。 瞧着傻白毛的样子,沈玉泽不禁陷入沉思。 “龙脉气运是附在雅儿身上的,而且真正的源头会不断变化,这也是原着中明确提到的细节。” “我那好二哥,便是在和雅儿结缘过后,意外得知了龙脉气运源头的存在。” “仅仅是截取了不到三成的龙脉机缘,就足以让他跻身武圣,为登顶武神铺平了道路。” “只要能把雅儿留在身边。” “他就没了机会。” 沈玉泽眸中闪过些许寒芒。 如此一来,此消彼长,沈玉尘或许还可以跻身武圣,但自己也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后天境了。 在武道境界拉平的那一日。 即便没能彻底瓦解沈玉泽的党羽势力,也能和他来一场生死之战。 并且,胜算极大! 还能趁着空档期,好好钻研一下傻白毛这副身体,自己也可以提前截取龙脉机缘。 “不……还有一个关键点,雅儿现在还是这副身躯的原主,女主魂穿过来后,就不是她了。” “一个大女主,又怎么会任由我来摆布呢。” “必须要提前截取机缘,甚至要做好吸收所有龙脉气运的准备,不能给任何人可乘之机。” 沈玉泽心底其实还有着一股对苏静娴的惆怅。 她和傻白毛的关系亲如姐妹。 真到了那时候,这段关系便会分崩离析。 有时候想想,要是雅儿一直是雅儿,那该多好。 否则对苏静娴来说,又是一道难以逾越的修罗场。 沈玉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 “但愿大女主来了过后,能够念及着这份感情。” “如果非要执意妄为……” “那我只好对不住这傻白毛了!” 就拿自己来说。 既然有了再活一世的机会,又岂会郁郁久居人下? 思绪间,傻白毛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小口小口吃着点心。 发觉到沈玉泽看着自己,还送了一块点心到他嘴边。 “誉王哥哥,这个鸡蛋糕很好吃的,你吃一块嘛。” 沈玉泽顺着她的意吃下。 傻白毛老高兴了,自顾自地说着:“爹爹总说我只会吃,我明明还会给别人吃东西!” “还有喔,姐姐院子里的那些小猫,很多时候都是我在喂哒!” “可雅儿做了那么多厉害的事情,为什么都说雅儿笨笨的……” 傻白毛耷拉着脑袋,情绪忽高忽低。 直到沈玉泽伸出手,揉了揉她那有些圆润的小脸蛋。 “他们才是笨蛋,雅儿是最聪明的,以后也许能成为比静娴姐姐还要厉害的女子武圣呢!” 傻白毛眼眸子一亮:“真嘟假嘟!?” “尊嘟!”沈玉泽也学起了她的语气。 “耶!太棒啦,到时候就能帮到誉王哥哥和静娴姐姐啦!” 真要是这样的话。 那可最好不过。 沈玉泽柔情脉脉地看着这小丫头,心中别无杂念,只是觉得养这么个活宝在身边,还挺有意思的。 哪像许承那混账玩意。 除了忠诚,一无是处,嘴比命还贱! “誉王哥哥,要下雨噜。” 傻白毛忽然抬头看天,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道静娴姐姐有没有带伞。” 沈玉泽不在意地笑了笑。 “这大晴天的下什么雨啊?” “尊嘟!誉王哥哥信我嘛!” “好好好,信信信!” 沈玉泽随意地敷衍了一句,打算回房先琢磨下天师府术法的行气路数。 下一瞬,天际当中忽有一道天雷撕破云层,原本晴空万里的景象,迅速凝聚着大量乌云。 这摆明了是要下暴雨的前奏! 傻白毛扬起小脑袋,脸上满是自豪:“誉王哥哥,你看吧,雅儿说的没错,尊嘟要下雨啦!” “那你还不抱着你的点心回房,等会把你点心都给淋湿了!”沈玉泽说。 傻白毛很听话,手忙脚乱地抱起点心盒,屁颠屁颠回了自己的厢房。 沈玉泽望着天色。 没成想,这丫头还有天气预报的作用,虽然没什么卵用…… 第116章 杀父血案,置之死地而后生! 回到卧房,沈玉泽好生钻研了一下五雷法和金光咒的行气路数。 金光咒还好说。 是一种偏向修命的武技,类似于佛门金钟罩,但不同之处在于一样可以用在攻势上,反复锤炼修习还是一道养生的法门。 五雷法,相对而言就要复杂多了。 五雷对应人体五脏,牵涉到诸多经脉和穴位,对自身真气的要求也非常高。 所幸有着“阳炁源”加持。 由阳炁源锤炼反哺的真气,能够支撑起五雷法的施展。 行气的路数倒是没有问题。 可施展起来,怎么感觉没有张瓷那么让人震撼,反而让人有点怪怪的感觉。 沈玉泽看着顺着指缝下流的黑色液体。 这玩意,落到地面跟一滩烂泥似得,哪有“雷霆之象”? 沈玉泽记得很清楚。 当时在京畿大营,唐泓被五雷法轰杀时,那种感觉和现在完全是两种性质的事物。 沈玉泽本以为是张瓷传术传错了。 当再次仔细琢磨了记忆深处的五雷法时。 才发现问题不是出在张瓷身上,而是出在自己身上。 “我被苏静娴破了元阳……” “因此,五雷法才会以这种粘稠状态呈现出来?” “效用上和瓷姐的五雷法也有着显着区别。” 那些文字当中,也有着明确解释。 未破身之人,无论男女,五脏中的阳气定是压过了阴气,所释放的五雷法必是阳刚之象。 破身之人,元阳已泄,阴气就压过了阳气,则会以阴柔之象呈现。 两者皆有不同的妙用。 天师府中,每年都会招几个天资尚可的年轻人,还特别要求是破了身的人,然后传授给他们五雷术法,要的便是这种独特效果。 沈玉泽逐渐明白了两种人修习五雷法的不同之处。 有着阳刚之象的五雷,就像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重锤,从外而内进行破坏。 那么有着阴柔之象的五雷,效果有些相似,但破坏力却没有前者那么直观。 沈玉泽试着控制那些黑色液体。 重新收拢到掌中过后,再一次加注真气,一样能以雷霆状态在掌心中展现,威势差不了多少,而且控制起形态也更加轻松。 关键是,这种以黑色液体呈现出来的五雷法,还有着通过影响经脉,进而摧毁心境的效果。 宛如一刀刀在犯人身上割下血肉。 将其凌迟致死。 准确来说,用在人身上,便是在凌迟人的心境,从内而外行使摧毁手段。 怪不得称之为阴雷呢。 够阴! 连厚实的地板砖都能侵蚀进去,更别提寻常之人的表皮了。 原本沈玉泽还想把许承叫起来试试效果。 想了想,怕把他给折腾死。 不过明日还得对沈玉尘的嫡系将领动手。 正好。 试一试新手段。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夜里。 沈玉泽打开窗户,发现外边的暴雨仍然没有停止,府中现在显得寂静无比。 在这种时候,一位黑衣女子居然出现在了院子里。 手中还提着一把脱鞘长剑。 气势上,并不强烈,甚至在她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真气涌动的迹象,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人。 沈玉泽心中存疑。 那女子缓缓抬头,在雨中和沈玉泽四目对视起来。 这下,沈玉泽认出来了。 萧兰。 她手中那把剑,也是出自誉王府的库房。 萧兰步伐加快,来到了卧房外的走廊里,随后走到了窗户旁。 沈玉泽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怎么又来了?还这副打扮,想来誉王府搞暗杀?” “不……誉王,您错怪我了。” 萧兰声音有些颤抖,但语气比以前要恭敬不少。 只见她伸出手,在怀中拿出了两张被雨水打湿的银票,还有一袋子碎银。 “誉王,这是七千多两银子,今日民女刚刚筹措出来的。” “我知道,这些年您给民女送了不少价值不菲的东西,但我变卖了一些家产,也只能凑到这些。” “以后若是能够再见,民女会想尽一切办法还给你。” 这番话,说的沈玉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兰难不成和自己一样,转性了? 见沈玉泽没接,萧兰便把银票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窗台上。 “多谢誉王上次的言语,点醒了民女。” “此番恩情,日后定会想尽办法禀报。” “但能否再麻烦誉王一件事情……” 沈玉泽疑惑至极,问道:“什么事?” “今夜,不要和任何人说我来见过您。”萧兰声音低沉。 撂下这话,萧兰重新跑回狱中,提着剑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誉王府。 沈玉泽收起银票和碎银。 总共算下来,确实七千多两,有零有整的。 说明萧兰是真的倾家荡产了,萧炀那老不死的会愿意? 此刻已是戌时。 萧兰走后没有多久,身为镇抚使的苏申义赶来了,脸上神情颇为急切。 敲开沈玉泽的房门过后,立马禀报道:“殿下,出意外了,萧炀死了。” “死了?怎么回事?”沈玉泽略有惊诧。 “我们还在查原因,但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萧炀脖颈上被人砍了好几剑,而且凶手的杀人手法很是生疏,我们目前怀疑是他的女儿萧兰所为。” 沈玉泽一下子就明白了。 “不用怀疑,就是萧兰干的。” 苏申义非常诧异:“您怎么知道的?” “一刻钟前,萧兰来找过我,好似是转性悔悟了,还送来了七千多两银子作为赔偿。” “我估摸着,多半是萧炀逼她逼得太狠了。” “眼下这种状态,萧兰走投无路,彻底陷入绝境,这才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事不难理解。 萧兰不是纯粹的傻子,她一样有着独立人格。 长久以来,都在被萧炀和沈玉尘,来回当做棋子,并且用言语来玩弄她的心境。 这次,大概率是萧炀逼着她去求沈玉尘,把兄长萧茂从诏狱中捞出来,但沈玉尘现在可管不了镇抚司。 被拒绝过后,又应该受到了萧炀的虐待,也或许是沈玉尘说了些什么刺激她的话。 重要的是,在伏杀唐泓之前的时间点,萧兰就有着转性倾向了。 否则,当时也不会找自己借那一把剑。 种种因素糅杂之下,酿造成了今夜这场杀父血案。 第117章 骗人!这丫头睡觉一点都不老实! “姐夫,那萧兰要不要抓回来?” 苏申义等待着沈玉泽的回答。 镇抚司只要动手,不用半个时辰,就能把萧兰从外边带到镇抚司大狱。 沈玉泽摇了摇头。 “算了,反正萧炀是要死的,还费力去抓萧兰做什么,任由她远走高飞得了。” 从此次萧兰的行迹来看。 她的确转性了。 人往往在绝境无力的时候才会醒悟,萧兰也不例外,她不止是一个角色,也是有血有肉的人。 她明白了。 心心念念的白月光二皇子,沈玉尘。 从头到尾,就没真正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过,起初只想着把自己送到誉王府做誉王妃。 父亲萧炀,虽有父女之情,但也是他授意自己吊着沈玉泽,不断利用这层关系筹谋财富,官职,地位,还有权势。 被沈玉泽踹开过后。 原来的好处都已经烟消云散,兄长萧兰因此下狱,萧炀就跟疯了一样。 萧兰本身却清醒了。 抓她与不抓她,杀她与不杀她,对于现在的沈玉泽而言,没有丝毫区别。 最让人意外的是。 没想到,萧兰还有点良心,送来了七千多两白银。 没人会嫌钱烫手,沈玉泽也一样。 萧兰可以暂且放过,她能不能活下去就看本身的造化了。 至于萧炀的死。 也可以让她自己背负着,免得镇抚司动手。 苏申义微微点头,说道:“姐夫,我明白了。” “先回去歇着吧,明日还有大事要做呢,别在她身上浪费精力。”沈玉泽说。 “好!” 沈玉泽此刻心心念念,是京畿九营的那十几个嫡系将领。 他们基本上都是先天境或者后天境的实力。 硬拼起来,不知得费多少功夫,不如就准备一场鸿门宴。 一次性解决问题。 秘密布局,不让这帮人察觉到半点恶意,犹如温水煮青蛙一样。 等他们意识到水已经沸腾,也就跳不出这口锅了。 沈玉尘只能后知后觉。 哪怕在朝堂上发难,又能如何? 且不说口供上和唐泓勾连的证词。 还有,这一次为了围剿唐泓,京畿九营总共死了四千七百人,还是在沈玉泽消失过后死的。 足可说明,这帮人被唐家余孽打蒙了。 总共算起来跟随唐泓谋反的唐家子弟,才不过一百来人,京畿九营的人才们打出了这么高的战损比。 即便沈玉卿不治罪。 兵部那帮文官也忍不了了。 人死了又不是裹了裹埋在土里就能完事。 死去的战士是为了围剿叛贼,他们或许很弱,但于情于理必须要定为阵亡者。 抚恤、丧葬、汤药的诸多财政支出,都得从兵部头上出,动辄又是几万两白银。 兵部又不是铸银子的,这无异于是损伤了那帮文官的利益。 沈玉泽甚至都能预料到接下来的情况。 自己负责杀人。 无需打招呼,兵部的文官老爷们会主动跳出来维护自己,然后借机清查那些将士的家财,把这笔损失又给赚回来。 沈玉尘到时候就只能是哑巴吃黄连了。 此举,也博得了那些文官老爷的欢心,在兵部的支持下完全接管京畿九营,可以说是没有任何难度。 目送苏申义在大雨中离开过后。 沈玉泽干脆回房继续盘坐修炼,在彻底进入冥想状态时,重新看到了丹田中的那颗“阳炁源”。 日复一日的修炼,这颗圆润珠子表面上的碧色愈发浓郁。 也就是说,阳炁源修炼到了第三重。 不出意外的话,在自己突破至后天二重时,阳炁源也会蜕变到一个全新的阶段。 沈玉泽不疾不徐地继续凝练着真气。 直到,让四肢百骸都处于充盈状态。 沈玉泽正打算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呢。 眼睛刚睁开一条缝,看见穿着一件薄纱睡裙的傻白毛溜了进来,沈玉泽倒想看看她要做什么。 只见傻白毛抱着枕头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眼珠子还时不时地看向“冥想”的沈玉泽,然后很是流利地钻到了被窝里边,只露出一双纯真的大眼睛盯着他。 沈玉泽忽然回过头来,凝声问道:“雅儿,谁教你上我床的?” “誉王哥哥,没有人教嘟,雅儿怕打雷,雅儿一个人不敢睡……”傻白毛弱弱道。 那副可怜兮兮的眼神,属实让人绷不住。 沈玉泽无奈叹息道:“难道你爹和静娴姐姐没告诉你,在外边不要随便上别人的床吗?” “可静娴姐姐说,誉王哥哥不是别人呀……”傻白毛耿直道。 “那你也不能上我床!男女有别!” “但我怕!” 姜雅天性如此。 每每遇到雷雨天,会被吓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她父亲又常常疏于照顾,只有跟在苏静娴身边,才能抵得住这股恐惧。 今日白天,在意识到要下雨的时候,姜雅在沈玉泽身上也有着同样的感觉。 潜意识里觉得不太合适。 可她真的很怕! 或许是更怕沈玉泽会把自己赶出去,傻白毛眨巴着眼睛,乖巧道:“誉王哥哥,雅儿晚上睡觉很老实的,不会抢你被被……” “行了,好好睡吧。” 沈玉泽无可奈何,只能任由着她。 幸亏苏静娴离开镐京了,要不然见到这一幕,非得大发雷霆不可! 躺下过后,姜雅那娇小玲珑的身躯上,传来一阵阵幽香。 这种感觉,就像是端坐山巅,纵横云海,浑身气机开始不自主地缓慢流转,而且散落在体内各处的先天一炁,竟然也因为傻白毛身上的“幽香”有了活动迹象。 开始自主朝着丹田处逐渐聚拢。 速度虽然很慢,但这种状态,就像是昨夜苏静娴为自身修复真气根基一样! “机缘!大机缘!” 沈玉泽心境当中有着一瞬间的兴奋。 恰好此时,傻白毛翻了个身,像只小猫一样蹭进了他的怀里,脑袋几乎贴着鼻尖。 沈玉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他突然意识到。 这种兴奋,并非来自于真气根基修复的喜悦,而是另外一种浑然不同的“贪念”! 恨不得把她吞进府中的贪念! 傻白毛嘴里迷迷糊糊地说着,声音软软糯糯。 “哥哥,要抱抱,雅儿好喜欢你身上的味道呀……” 说着,傻白毛贴的更紧了。 沈玉泽不得已伸出手把她“束缚”在怀里! 还说自己睡觉老实! 骗人! 明明比那女魔头还爱乱动! 第118章 再次破境,傻白毛身上的龙脉气运! 明明有个白毛萝莉躺在身边。 沈玉泽心里却是苦涩的很。 这小身躯确实娇软,可睡熟的时候,就像是一只八爪鱼。 自己好不容易睡着了。 外边一道炸雷响起,把傻白毛吓得颤了一下,整的沈玉泽又脱离了梦乡。 还有身前那两团柔软。 以及身上这股独特的幽香。 沈玉泽被迫,在心里念叨起天师府的《静心吐纳经》,来缓和心中那股贪念,顺便压制一下丹田里那股燥热的火焰。 做人,还是要讲究一些良心。 姜雅不同于其他同龄女孩,在她的认知里性别观念也有,但不像正常女孩那么强。 单纯觉得黏在沈玉泽身上,能够获得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沈玉泽将状态调整好过后。 心里也坦然不少。 抱着这软乎乎的小娇躯,干脆不管不顾地闭眼熟睡。 等到早晨,睁开眼睛,就看见傻白毛的眼睛在盯着自己,脸上还洋溢着一副极具幸福感的笑容。 “誉王哥哥,雅儿想尿尿……” 沈玉泽瞬间无语。 不但如此。 这丫头穿衣服的时候,也丝毫不避讳着自己。 关键是还能穿反! 沈玉泽着实无奈,亲自上手帮她穿好衣服。 傻白毛也很配合,在被整理衣物时,那对玉臂勾着沈玉泽的脖颈。 沈玉泽随后便领着姜雅去了如厕的地方,耐心细致陪着她洗漱。 瞧着她那天真无邪的模样。 沈玉泽心里最后一点欲念,自然而然地消散干净。 大多数时候。 傻白毛的日常起居,她自己能够处理,大概率还是刚来王府有些不太适应。 吃早膳的时候。 府中下人们端上来五花八门的餐点,傻白毛吭哧吭哧开始干饭。 沈玉泽细嚼慢咽着。 冷不丁的,这丫头忽然冒出来一句话。 “誉王哥哥,今天晚上雅儿还能和你一起睡觉嘛?昨天晚上是雅儿睡过最舒服的觉惹!” 傻白毛满脸期待。 下人们一个个以匪夷所思的目光看着沈玉泽。 身为皇子,又是亲王,和女孩过夜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没想到这镐京有名的妖女,也能对得上他的口味…… “咳咳……” 沈玉泽被这句话呛到了,咳嗽几声过后,艰难说道:“雅儿,男女授受不亲,我是你那静娴姐姐的未婚夫,这不合适!” 作为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每一夜都和姜雅同床共枕,擦枪走火那是迟早的事。 倒也不是怕苏静娴会怎么想。 只是觉得这样,实在有点诱拐少女的嫌疑。 见沈玉泽不乐意。 傻白毛干脆撒起娇来。 “那雅儿可以给誉王哥哥做小呀!” “等以后姐姐回来了,雅儿还能给你们先把床暖好!” “好不好嘛!” 这不纯纯白给? 沈玉泽刚想回应,丹田处忽然有一股剧烈震荡,伴随而来的是突破时的那股疼痛。 只见他放下筷子,快步走回卧房,盘坐在床上开始调理气机。 “怎么回事……” “这是突如其来的突破征兆!” “可这股疼痛感,比起从武人境突破至后天一重,还要强上好几倍啊……” 沈玉泽死死咬着牙关。 先天一炁缺陷就在这里。 寻常武者突破,是四肢百骸中的真气,不断在流转,并且有序激发丹田之中的先天一炁,并且增长先天一炁的体量,他们的过程会非常舒畅。 沈玉泽截然不同,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肉身的极大折磨。 因为他的先天一炁和真气一样,都分散在四肢百骸当中,突破时真气就会四处乱窜,导致经脉和窍穴的压力会非常大。 沈玉泽只能依靠阳炁源,来慢慢梳理那些真气,让它们能够勉强完成对先天一炁的增长。 突破的原因,他也想到了。 在傻白毛身上! 昨夜同眠之时,想要吞噬她的欲念便是因此而起,她身上的龙脉气运太过庞大,还能和自身的先天一炁产生共鸣。 此刻,沈玉泽也明白了武者突破的原理。 人生来丹田中便会存在先天一炁。 丹田又分为上丹,中丹,下丹三个部分。 踏入武道之前,先天一炁会处在完全沉寂的状态下,但在踏入武道过后,先天一炁也会被逐渐唤醒。 换种意思来理解,那便是唤醒了先天一炁,才能够衍生真气,正式踏入武道,称之为武人境。 后续想要突破,就必须要将真气重新灌入“炁”中。 先天一炁会缓慢增长,在胀满下丹田后,就会挤入中丹,这个阶段也就是所处境界的第二重。 中丹胀满,挤入上丹,跻身第三重。 三丹皆满,便是境界圆满,就会跨入到一个新的境界。 沈玉泽眼下正是处于下丹被先天一炁逐渐胀满的状态。 破一次境,十分费力。 在此期间,疼痛感没有丝毫减弱,沈玉泽也只能硬扛着。 直到,一双温润的小手摸向了他的小腹,耳畔旁也响起了傻白毛软糯糯的声音。 “誉王哥哥,你肿么啦,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是不是肚肚痛?” “雅儿来帮你揉一揉,姐姐以前肚肚痛,也是雅儿帮她揉揉的,一会儿就好啦!” 沈玉泽没有理会。 奇妙的是,破境带来的疼痛感正在迅速减弱,而下丹中的先天一炁,也顺利挤进了中丹。 破境,后天二重! 沈玉泽猛然睁开眼睛,把身前的傻白毛抱在了自己腿上。 傻白毛也很惊喜。 “誉王哥哥,你肚肚现在是不是不痛啦?” 沈玉泽微笑道:“对呀,不痛啦,都是雅儿的功劳!” “那那那……那今天晚上可以继续让雅儿和你睡觉吗?” “当然可以!” 沈玉泽欣然点头。 纵然还没通过姜雅找到龙脉的所在之地,可她本身的龙脉气运,就能给自身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仅仅睡了一个晚上,就迫使武道境界突破。 要是睡她俩月,十有八九能够稳进先天境! 当然,是单纯的睡。 傻白毛自己倒是兴高采烈的很:“耶!可以继续和誉王哥哥睡觉啦!” 沈玉泽摸了摸她的雪白秀发,嘱咐道:“那你要记住,等你那静娴姐姐回来,一定要帮我解释清楚,知道吗?” “为什么要解释,雅儿难道不是誉王哥哥的小媳妇咩?静娴姐姐是大媳妇呀!” 第119章 宴请京畿九营诸将,实为擒杀!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沈玉泽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几个字眼,扶额苦笑一声,纠正道:“什么做大做小,你记住我的嘱咐就好。” “好叭……” 因为醒来时,忘记给傻白毛梳头发了。 她听到这话,颅顶处原本那根矗立的一撮雪白发丝,立马就耷拉了下去。 之所以让傻白毛和自己同床共枕。 仅仅是她身上的龙脉气运,能够让自身的武道修为突飞猛进。 照这么下去。 即便真气根基没有修复好,两个月内也能强行跻身先天境。 每一次突破。 带给沈玉泽的变化,很大。 让傻白毛陪着睡觉,仅此而已罢了,别无其他邪念。 沈玉泽自认为不是什么道德高尚的人,该用阴招用阴招,该耍手段耍手段,可有些时候做人必须要坚守一条底线。 可以利用,不可玩弄。 苏静娴是为了自己,才心甘情愿地走一遭北凉妖域。 离开前,将傻白毛托付到自己手上。 等到她回来,要是真把傻白毛变成了小媳妇,那可就太不像话了。 傻白毛见不能当小媳妇,神态上很是失落。 沈玉泽又揉了揉她的脑袋,说道:“挺好看的一小姑娘,干嘛总是垮着脸,我可不想枕边多个郁郁寡欢的女孩。” “那雅儿高兴一点!” 傻白毛在他怀里嘿嘿傻笑,这模样才让人舒心多了。 沈玉泽把傻白毛放回地上,柔声道:“雅儿,要是没吃饱就再去吃点,白天可以让侍女姐姐们带着在后院玩,今天就不要去前院了哟。” “好嘟!” 大多数时候,傻白毛都很温顺,沈玉泽说什么,她就会怎么做,从来不会添麻烦。 现在还是早晨。 沈玉泽独自盘坐在床,梳理着突破后尚未稳定的真气。 同时,他也发现,“阳炁源”蜕变到了第三重,已经完全化作碧色。 由“阳炁源”锤炼过后的真气,比起以前要更加强悍,操控起来也更加得心应手。 重点是,在吸取他人真气之时,几乎没有了境界限制。 在对付唐泓时。 多多少少能从他体内抽取一部分,又先后在苏静娴和张瓷身上吸取了,她们三个都是武圣,吸取真气有难度,但不是不能吸。 就像是用芦秆吸水,而芦秆有一截被捏住了,只留出了一点点缝。 阳炁源的吸纳真气,用在武圣身上,会有非常明显的阻滞感。 先天境也有,譬如苏申义,但阻滞感不强。 蜕变到第三重过后,沈玉泽敢断定,先天三重以内的武者,但凡要是被自己碰到,基本上就能奠定胜局。 即便如此,沈玉泽仍然是觉得苏静娴的“阴炁源”要好用一些。 有种别人碗里饭菜比自己碗里好吃的感觉。 调理真气期间,许承前来禀告。 “殿下,小的已经和名单上的那些京畿九营的将领联系好了。” “有三个人,并不愿意赴宴。” “其余的人,都愿意来与陛下把酒言欢,但他们仅仅只是忌惮您,对您似乎没有丝毫敬重。” 忌惮和敬重是两回事。 沈玉泽是誉王,他们不过是臣民,内心里再怎么不屑一顾,表面上还是要保留些忌惮。 就算有敬重,那也是装出来的。 沈玉泽漠然道:“那三个人是谁?” “都是镐京几个世家的子弟,有一定的文臣背景,这是小的搜集到的具体情况,请您过目。” 许承办事还算靠谱。 从袖中掏出一份文书,交到了沈玉泽手中,他只是草草看了一眼。 “只要家里长辈没人进内阁,那就无所谓了。” 那三个人,家里最大的背景,也不过是户部侍郎而已。 不来,一样得死。 说是宴席,沈玉泽没有让厨房准备任何好酒好菜,只在前院客堂备下了几壶从外边买来的烈酒。 午时之前,苏申义秘密从镇抚司调来了十名先天境武者。 再配合王府中本来就有的禁卫力量,以及沈玉泽本身。 拿下他们,绰绰有余。 十二名将领于午时如约而至,他们以为沈玉泽设宴,是为了在京畿九营来拉拢人心。 按照礼数,他们来到上位者家里赴宴,手里应当是要带些礼物的。 结果,全部都是空手,还想着能在沈玉泽手上薅点羊毛回去。 不但薅不到,就连一点酒水都没有。 客堂之中,沈玉泽端坐在椅子上边,手里还杵着一把脱鞘长剑。 王府禁卫列成两排,镇抚使苏申义也站在这里。 气氛很不对劲。 这些将士当中,武道修为最深厚者,也不过是先天三重,是如今户部右侍郎刘罗的孙子,刘镇。 见到沈玉泽时,刘镇还很客气。 “末将拜见誉王殿下!” “先前在京畿大营中,我等皆对誉王殿下出言不逊。” “我等毕竟是粗人,仅仅是说话直率了些,还请殿下海涵。” 上来就赔礼道歉,面子上还算过得去。 出言不逊,这种罪名可大可小,就看沈玉泽愿不愿意追究了,但一般来说只要诚恳道歉,什么都好说。 十二个将领皆是跪拜在地。 沈玉泽却迟迟没有让他们平身。 “诸位,今日本王设宴请你们来,不是为了那些芝麻大小的事。” “镇抚使在京郊外捉了几个重犯。” “从他们口中得知,你们和唐家逆贼,似乎都有勾连啊?” 闻听此言,众人心底都咯噔了一下。 何止是有勾连…… 事前穆王沈玉尘打过招呼,只要看到沈玉泽死了过后,只需假意围剿唐家子弟,实际上是要放他们离开镐京。 这相当于合谋作乱了! 至于那些重犯,刘镇知道一些情况,是萧炀暗地里进行接触,让他们在唐家叛乱之时,把镇抚使苏申义给吸引走,让这位誉王殿下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 明明就差一点便成了,谁知道凭空降下两道天雷,把唐泓给活活劈死了! 其实这还真怪不得唐泓太弱。 他很强,强到如今都没有几个人能是他的对手。 可偏偏出手的人,正是在那几个人当中,只能说唐泓一家子都是倒了血霉了。 刘镇等人想到这里,心情愈发紧张。 没成想,沈玉泽抬手指向桌子上的那一壶壶烈酒。 “诸位将军,本王初掌京畿九营,也不想大开杀戒。” “这样吧。” “你们把桌子上的酒给喝了,这事也就作罢,如何?” 第120章 皇帝都有轮流做的时候,更何况京畿九营 诸将看到桌子上的酒壶,各自脸色皆显犹豫。 沈玉泽是连意图都懒得遮掩了。 从他们踏进誉王府大门的那一瞬间,便已经注定了别想安然无恙的走出去。 谁让他们是沈玉尘的嫡系将领呢? “大皇兄要靠着沈玉尘打仗,暂时弄不倒他,难道还弄不倒你们么?” “京畿九营,本王要定了。” “这酒,你们喝也得喝,不喝也得给我一滴不剩的喝下去。” 沈玉泽语气淡然,所显露出来的杀意却是出奇的纯粹。 刘镇悍然起身,怒声道:“誉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想要在誉王府把我们十几个人都给弄死吗!” “这还用问吗?” 沈玉泽淡然一笑,也从椅子上缓缓起身。 提起脱鞘长剑之时。 在这偌大客堂当中,竟有劈啪作响的雷霆之声。 众人看的清清楚楚,一道道犹如水蛇般的黑色雷霆,缠绕在沈玉泽的手中长剑上。 刘镇还算见多识广。 他认得出来,这是天师府的五雷法! 不但如此,沈玉泽身边,还显现出来了一道墨黑影子。 苏申义是正儿八经的真武山弟子。 见到此状,心中不免有些震撼。 “姐夫在武道上的精进速度,未免快的有些离谱。” “在掌握驱影过后,又迅速掌握了天师府的雷法。” “还能将这两种武道技法同时使用出来,对于真气的控制,比起我还要强上三分,这天资绝不是姐姐所说的甲等下流,应当是世间一等一的异才!” 沈玉泽二话不说。 一剑劈砍而去,剑气裹挟着雷霆,直冲刘镇面门。 此人幼年在佛门学武,如今已是先天三重,但已经有了三十多岁,和那些年轻异才没办法比,却也不算是弱者。 一身金钟罩。 硬是接下了沈玉泽这道诡异的雷法剑气。 刘镇心底亦是惊诧无比。 “这个誉王……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能把剑道和雷法两者结合到一起。” “幸亏老子有着佛门横练的底子,要不然这一剑确实够呛。” 在五雷法加持作用下的剑气,锐利程度比起原先要强上太多。 即便有着金钟罩护身,刘镇的胸膛上仍是出现了一道痕迹,但他仍然觉得无伤大雅。 “兄弟几个,誉王这是请咱们吃鸿门宴呢。” “横竖都得动手。” “不如,就把这誉王府搅一个天翻地覆,反正有人给咱们兜底!” 闻言,沈玉泽忍不住嗤笑一声,讥诮道:“呵……刘将军,你不妨看看你那金钟罩,能不能防得住本王的五雷法。” “如何防不住?” 刘镇丝毫不在意。 可当真正有了动作时,一股从内而外的麻痹感,正在快速传遍全身! 剑气无法劈入他的金钟罩。 可一同裹挟过去的五雷法,却能够像是蛀虫凿树般侵入。 沈玉泽不由得心中感叹。 幸亏破了元阳,要是在元阳未破的状态下,想要破一个先天三重武者的防,那可得花费不少力气才是。 于是,沈玉泽打算再试一试,这种异于张瓷的五雷法。 随着真气运转,注入掌心,一道道细微的黑色雷霆开始在沈玉泽手中闪烁。 刘镇瞳孔一缩。 包括其他将领,都预感到大事不妙,干脆横下心朝着沈玉泽杀来。 他们各自的本事和境界都不算弱。 苏申义以及镇抚司的武者,还有那么多王府禁卫,终究不是摆设。 与此同时,五道黑色雷霆,从沈玉泽手中迸发而出。 威势没有张瓷那么凶悍霸道。 却仍是能将一名先天一重的将领当即击倒! 他不像刘镇那样有着金钟罩护体。 被五雷法命中过后,整个人倒在地上,身躯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沈玉泽走上前去。 再次伸出手,将此人的真气吸了个干干净净。 提剑再斩,好不干脆利落! 在死了人的情况下,刘镇的愤怒达到了极点,他能依靠真气和武道修为硬抗沈玉泽的五雷法,这其实也很正常。 毕竟彼此的境界差距摆在这里。 刘镇身形一掠。 想要直接扑杀沈玉泽。 却被一道黑影死死束缚在了原地。 苏申义笑道:“刘将军,别把我当成一个摆设呀,你一个先天三重的境界,去找后天二重的誉王,未免有点欺负人了。” “我虽然比你也低了两个小境界,奈何你刚刚被五雷法伤了一次。” “这种状态下,你已是死路一条。” 苏申义不断收紧黑影。 这也是“驱影”最恶心人的地方。 攻击,防守,控制,几乎能够同时做到。 苏申义手掌猛然捏紧,他的驱影直接破了刘镇的金钟罩,将其整个身躯挤压变形。 眨眼之间,刘镇面目全非。 余下的那些将领,则更加不必说了。 在人手数量上,他们就没有搏杀的余地,还有沈玉泽时不时的放出一道五雷法,怎么可能会是对手。 不到半个时辰。 十二个人,全部气绝身死。 让人没想到的是,身躯完全变形的刘镇,居然还剩下一口气。 “沈玉泽……你凭什么这样做。” “京畿九营,本来就是先帝赐给穆王殿下的。” “当初,正是穆王殿下带着京畿九营将异族铁骑击退,你不配拿着那道兵符!” 不得不说,这帮人对沈玉尘的忠心程度,那可真是天地可鉴。 沈玉泽俯下身子,疑惑道:“配与不配,你说了算嘛?” “再者说,皇帝都有轮流做的时候,区区京畿九营,让给本王又有何不可?” “你啊,还是安心死去算了。” 刘镇不甘的泪水划过糊着血水的脸庞。 临死之时。 他想起了那一年,自己只是一名少年校尉,当时的武道境界,也才处于后天一重。 是同为少年的穆王沈玉尘,带着自己杀进异族铁骑的战阵。 二人互相交托后背。 那一场仗,杀的真是酣畅淋漓啊,还联手摘了一个先天境的异族武将给做了! 他的不甘心。 实际上是不想让这支有着辉煌战绩的军队,落在沈玉泽手里。 可他也没办法改变了。 十二个沈玉尘的嫡系将领全部死尽。 还有三个,恐怕也是难逃魔爪。 沈玉泽随后亲自割下了刘镇的脑袋,一脚踢到了院中。 “本王管你们往日的战绩有多么辉煌,对大云有多么大的功劳。” “本王只知道。” “因为你们的算计,我差一点就死在唐泓手里!” 第121章 龙脉福地的钥匙,就在镐京! “小舅子,把其他人的脑袋也给割了。” “尸体丢到城外喂狗,头颅送到镇抚司。” “记得,在做了余下的三个余孽过后,再把消息给散出去。” 沈玉泽嘱咐了几句,苏申义笑呵呵道:“姐夫,你就放心吧,那仨人早就在镇抚司的监视之下了,不出半个时辰,他们都得上路。” 总共十五位将领。 都是沈玉尘先前留下来的心腹。 短短几个时辰之内,被沈玉泽全部屠杀。 誉王府中,也因此充斥着血腥味,许承带着下人们打扫半天,才把前院给清扫干净。 至于后果嘛。 沈玉泽丝毫不在乎,他已经让人把口供,分别送到了卢淑惠和沈玉卿面前。 明日朝会,会有一场重头戏。 但在今天的下午,沈玉泽于王府中擒杀十五位将领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镐京的大街小巷。 穆王府中,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那位剑侍珠儿,将此事禀告给沈玉尘后,这位穆王殿下脸色阴晴不定。 “他怎么敢!!!” “那些人,都是本王历年带出来的猛将!” “沈玉泽,你此次做的太过分了!” 沈玉尘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 这个好弟弟的胆子会这么大,在自己离开镐京北征之前,就对那些心腹部下动手。 还把事情做的那么绝。 十五个人,一个不留! “殿下,还请息怒,誉王是通过镇抚司查到了一些他们和唐泓勾连的证据。” “这些事,都是奴婢在暗中盯着,所以可以确定,暂时牵扯不到殿下您的身上。” “有萧炀替您担责。” 从唐泓谋反,再到此事结束,沈玉尘真正出面的次数非常少,完全是一个不粘锅体质。 这也得益于他的精准谋划。 可这一次,付出的代价有些过于惨重。 好在,是萧炀在前面顶罪。 沈玉尘面色阴郁,压低声音:“珠儿,你亲自动手,先做了萧炀,免得他拿此事反过来威胁本王。” “萧炀已经死了。”珠儿说。 “什么?” “而且是萧兰亲手所杀,目前萧兰已经逃出镐京,镇抚司正在追查此事。” 沈玉泽心里只有惊诧。 对于这位“旧情人”的离去,其实没有丝毫惋惜,一点点都没有。 萧兰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能让沈玉泽沉浸进去。 沈玉尘早就料到。 迟早有一天,大皇兄会让沈玉泽接替自己,而自己也会陷入到死局当中,他才会让萧兰嫁进誉王府。 可惜,沈玉泽幡然醒悟。 这事瞬间夭折。 萧兰杀其父,在沈玉尘认为,或许是为了不让自己受损才会这么做的。 想到这里,他甚至对萧兰有着一些感激。 即便如此,在沈玉尘心中,萧兰的地位,还不如身边这位剑侍。 可能是还有着一些良心吧。 沈玉尘吩咐道:“珠儿,去查一查萧兰在哪,给她送些银子过去,权当是和她了结了这段旧情。” “是。” 沈玉尘坐回到了椅子上。 他也能预料到,明日朝会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十五位将领,背后的家族有不少人都在朝中为官,出了这档子事过后,大皇兄必然会借此机会连根拔起。 自己不但会丧失京畿九营的掌控权。 这些年来,在镐京当中的党羽,都会被彻底清洗掉。 沈玉尘越想越狠。 手掌紧握成拳,骨头关节处咔咔作响,他是恨不得立马冲进誉王府,把这个好弟弟给亲手锤杀了! 可他还真没这个胆子。 为今之计,只有离开镐京,在此次与异族王庭的战争当中,再打出一场能够响彻天下的胜仗。 以军功来巩固自身地位。 而且,得尽快找到龙脉! 上次去往真武山,沈玉尘的师傅一云真人,消耗了十年寿元为其起卦,问了一次仙缘。 他也明确告诉沈玉尘。 想要在三年之内跻身武圣,依照他的武道气运会非常难,但如果能够寻得传说中的龙脉福地,情况就会变得大不一样。 回忆着师父的言语。 “龙脉福地的钥匙,就在镐京。” 这也是“问仙缘”过后的结果! 皇城钦天监中,有一位高人,和沈玉尘关系非常不错,也在一直帮他盯着镐京之中的某些特殊气运。 长久以来,却没有半点消息。 沈玉尘只能先把心思放在战事上。 在次日的朝会当中,事情果然不出预料。 沈玉卿对此勃然大怒,兵部尚书齐归鸿挑头发难,以围剿唐泓死伤惨重为借口进行攻讦。 不但如此,还有大量文臣,抓住了与叛贼勾连之事,不断质问沈玉尘。 这很正常。 谁让那十五个将领,都是他的心腹呢? 沈玉尘的解释非常苍白无力。 “回禀陛下,那些人原先都跟随过唐泓征战过,与唐泓之间有着一定的生死情谊。” “可能是唐泓谋反之前,就已经和他们私下串通。” “臣弟监察失责,还请陛下降罪!” 沈玉卿态度冷漠,淡声道:“既然如此,那你便好好在辽东打好和异族的这一仗,但凡在辽东州的战事上出现半点差池,朕真会要了你的命。” 此话一出,整座奉天殿的温度都低了不少。 沈玉尘只感觉压力陡然倍增。 这种被人拿捏着性命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即便如此,他也只能乖乖接下这道旨意。 “京畿九营,自此过后,便交由誉王统率,诸位爱卿可有意见?” “陛下圣明!” 对沈玉泽说话时,沈玉卿倒是和善很多:“三弟,这次你毕竟杀了那么多将领,在安抚京畿九营的军心上,可得下点苦功,必要时可以让兵部的人协助你。” “多谢陛下。” 在此事上,有人已经替沈玉泽想好了办法,无需他来操劳。 内阁次辅赵尚文之孙,四品镇殿将军赵弼之子——赵良。 在散朝过后。 这次被孤立的人,是沈玉尘。 就在他准备离开皇城时,钦天监监正张清流却忽然找了过来。 “穆王殿下,您交托臣办的事,已经有了眉目。” 张清流声音极低,只有彼此能够听得见。 沈玉尘眼眸中闪过一丝喜悦。 “是龙脉福地吗?” 张清流微微点头,说道:“对,近两日以来,臣一直都在观测镐京中的气运,有着不少龙脉气运外泄,但源头方位却是处在誉王府那个位置。” 闻听此言,沈玉尘的心情,就像是被浇了一桶冷水。 “你的意思是说,誉王已经捷足先登了,他又是如何知道龙脉福地的存在?” 第122章 仅仅是踢开萧兰,便给他带来了如此大的福缘 “臣本事不济,还请穆王殿下恕罪。” 张清流毕恭毕敬。 作为钦天监监正,他所负责的便是观测天下气运,而且他的出身很不一般——玄门天师府。 能力上,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先帝时期,应召入京。 虽然在朝中没什么话语权,但他的作用不可忽略,除了观测气运外,还要观测气象,也便是四季时节。 若有天灾,张清流会以天师府秘术进行卜算,进而禀告御前。 天下百姓也能知道,该如何去抵御或者避免天灾。 这些年来,可谓是积攒了一身功德。 面对张清流的这种答复,沈玉尘没有怪罪,而是客客气气地说道:“张监正,这些时日辛苦你了。” “殿下实在客气,这些都是臣的应尽本分。”张清流浅笑道。 此人,亦是穆王党羽。 张清流和其他附庸在沈玉尘身边的人不同。 他是单纯看中了穆王殿下的锐意和潜质。 以及其他皇子都没有的儒雅气质。 当然,这些都是其次,张清流和一云真人称得上是挚友,沈玉尘也是挚友最喜欢的徒弟。 身在朝中,能帮则帮。 通常情况下,如果钦天监发现龙脉迹象,需要第一时间禀报圣上,张清流却将此事压了下来,私自告诉了沈玉尘。 而且,还算出了龙脉外泄的源头。 至于誉王沈玉泽有没有捷足先登,张清流是真不知道,他也没这个本事。 沈玉尘心想。 不日自己将要前往辽东,镐京这边肯定难以顾及,必须要有几个可靠的心腹留在镐京。 现在丧失了对镇抚司和京畿九营的重创。 明面上能够调动的人马,可以说是寥寥无几,难不成为了一个沈玉泽,还要把大量心腹从边关调回来? 这不是摆明了要造反? 就算要造反,也得出师有名,如今沈玉卿死死把控着朝政。 大云十四州的局势都较为稳定。 在这种情况下,谁会闲得没事干,来和自己造沈玉卿的反? 还有那些老臣,被边缘化后都是心有不满,但身为太后的卢淑惠亦然是在皇城坐镇。 谁敢生出半点乱子,下场比起唐泓好不到哪里去。 沈玉尘对局势的判断非常清晰。 如今的自己,天时、地利、人和,那是一样都没占。 那位好弟弟沈玉泽。 先前装傻装得挺好,弄死了叶长运过后,让他的小舅子来掌控镇抚司,现在京畿九营也落入到了他的手中。 如果说,他是纯粹被沈玉卿和卢淑惠推着走,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杀叶长运,他出手了。 杀唐泓,他也出手了。 那么多京畿九营的将领,他全部给杀的干干净净,这难道是沈玉卿和卢淑惠手把手教的吗? 怎么看都不像啊。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这母子三人,还真是在同气连枝的对付自己。 沈玉尘心底有着难以抑制的怒意。 要是说,自己的母妃如果没死,大皇兄没有屡屡针对,他宁愿当一个老老实实的皇子。 可至今都未能将母妃的尸骨收殓。 而且,一个个心腹,都倒在了沈玉泽手里,自己还得替他们母子三人平定异族之患。 再这样下去,恐怕过不了多久,也会死在他们手中吧。 沈玉尘不由得苦笑一声。 “死局……死局啊。” 意识到自身困境,沈玉尘没有半点丧气,双眸中仍然是像以前那样充斥着锐意。 师父已经用十年寿元,换来了破局之法。 只要找到那把“龙脉钥匙”,一切便皆有转机! 张清流也给出了明确提示——誉王府。 在和张清流拜别后,沈玉尘回到穆王府,让珠儿去外边打探一下誉王府中的情况。 很快,珠儿便拿回了消息。 “殿下,誉王府中,古怪不小。” “就在前日,苏静娴毫无征兆地离开镐京,并且将她的一位亲如姐妹的好友托付给誉王照顾。” “那位好友,便是一直在镐京中臭名昭着的白发妖女。” 这事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沈玉尘瞳孔一缩,喃喃自语道:“张监正所说的龙脉气运外泄,难不成和这个白发妖女有关?” 珠儿办事很是牢靠机敏。 在打探消息的同时,也将那位白发妖女的情报给搜集了过来。 一个平民,在权贵眼中,她的身份信息就是透明的。 从生辰年月,到近些年来做过什么事,都能够给查的清清楚楚。 沈玉尘突然感觉,白发妖女的名声,实在有点冤枉这个叫做姜雅的女孩了。 她天生便是这般异于常人的模样。 凡是接触或者骚扰她的人,大多数都落得一个凄惨下场。 几年前,有过一起案子,闹得镐京人心惶惶,也和姜雅有关。 叶长运活着的时候和沈玉尘说过。 有几个地痞流氓,跑到麓园巷子骚扰这位白发妖女。 当天夜里,那几个人在家中死亡,心肝肺肺肾被掏了个干干净净,就连他们的家人都没有放过。 镇抚司一直都没有查到结果。 自那过后,白发妖女的恶劣名声,彻底在镐京散播开来。 沈玉尘的思维很是活泛。 他意识到了某些事情。 “张监正说,龙脉气运的外泄源头就在誉王府,时间上和姜雅进入誉王府也能够对得上。” “照这样看来,姜雅极有可能就是龙脉福地的钥匙。” “与她相关的多起惨案,也不可能是她亲手做的,倒是那个苏静娴,在与其他武者厮杀时,向来是以残忍手段进行收场,与她的风格倒是大为相似。” 沈玉尘默默想着,倒不是要替那些死去的人伸冤,而是觉得有些事情能够解释的通了。 此时此刻,沈玉尘有点羡慕沈玉泽了。 踢开萧兰过后,福缘就没断过。 苏静娴不但是他的未婚妻,严格意义上来说,还是他的护道人。 冥冥之中,还把龙脉钥匙带到了他的身边。 这些都是沈玉尘的判断。 他没有时间再去深挖下去了。 有关龙脉事宜,得交托一个可靠之人来继续探查,毕竟光知道姜雅是龙脉福地的钥匙管个什么用,还不是不知道龙脉的具体位置? “珠儿,跟本王过来,本王要交给你一些东西。” 身边这位名为珠儿的侍女。 在沈玉尘的母亲死后,也是他最为信任并且依仗之人。 沈玉尘带着珠儿进了一间他人都不知晓的密室。 主仆二人,来了一场专门针对誉王府的谋划。 第123章 狗急了还有三分火气呢! 慈宁宫。 兄弟二人,外加他们的亲娘卢淑惠,此刻都在这里。 沈玉卿有些怒不可遏,他并没有为沈玉泽的举动感到高兴,并且厉声指责道:“你知道你这次有多么莽撞吗!” “纵然你是皇子,你是亲王,难道你就可以随意处决那些将领?” “最起码,也应该先给和朕打一声招呼!” 声音回荡在偌大的慈宁宫中。 除去在场的宫女和杜嬷嬷,这里根本没有外人,沈玉卿也没有必要做戏。 他是真的怒了。 作为皇帝的立场,他是想让沈玉泽接替京畿九营的兵权,但更想要维护镐京防务的稳定! 沈玉泽授意镇抚司,合谋滥杀将领。 的确,拔除掉了老二的一些党羽,可京畿九营剩下的将士,也都是老二一手调教出来的精锐。 这支军队,对于整个大云来说,都存在着无法衡量的意义! 沈玉卿喋喋不休地训斥着。 “你是杀的痛快,可能不能动点脑子?” “老二还没去辽东,你就对他的人下手。” “他即便不会亲自出面,也能策动京畿九营的两万多人进行哗变,到时候你一个人去挡吗!” 沈玉泽端坐在椅子上,一副默不作声且无所谓的模样。 卢淑惠秀眉微蹙。 “玉卿,够了,哀家还在这呢,玉泽轮不到你来训!” 沈玉卿恼怒道:“母后,你还惯着他!” “你闭嘴!” 卢淑惠的脾气也上来了。 一股莫名的威压倾泻而至,顿时让沈玉卿心脏停了一瞬。 “你虽然是皇帝,但也是哀家的儿子,玉泽若是真惹了祸,哀家自会教训,等哀家死了,你才有长兄如父的资格!” 沈玉卿已经是气得浑身发抖。 实际上,这件事情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毕竟事先沈玉泽不是那么说的。 他先前对自己和卢淑惠的说辞,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拉拢那些京畿九营的将领。 谁想到,这小子直接动了屠刀! 卢淑惠又在袒护着他。 说几句,这老娘们倒是不乐意了! 沈玉卿只得吹胡子瞪眼,随便拉了把椅子坐下,母子三人也都陷入沉默。 沈玉泽自有用意,但他懒得多费口舌解释。 这大皇兄,明显是陷入到了制衡权谋的泥潭里去了。 作为皇帝,一心想着制衡,追求稳定。 当然,不能说他错了,但他的做法,沈玉泽实在是不太喜欢。 又想要稳定,又想要削弱沈玉尘。 不就相当于打了人家一巴掌,还得让人对你感恩戴德,天底下哪来这种好事,沈玉尘又不是泥巴捏的。 狗急了还有三分火气呢! 还不如直接动刀,来的干脆利落。 卢淑惠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她领会了沈玉泽的用意。 “玉卿,把你的怒火收一收,你当真以为玉泽错了?” 沈玉卿没好气道:“不然呢?” “哀家倒是认为,玉泽做的没错。” “嗯?” 这还没错? 朝会结束过后,京畿九营那边就传来消息,大量将士怨气冲天,说要跟着沈玉尘前往辽东对抗异族王庭。 沈玉泽就坐在卢淑惠身边,她伸出手揉了揉小儿子的脑袋。 “不妨试想一番,今日不杀人,以后迟早都是要杀。” “到时候,沈玉尘已经去了辽东,正在为大云浴血奋战,你在背后捅刀子,文武百官和天下臣民会怎么看待你这个皇帝?” “玉泽这是在帮你解决麻烦,不是在帮他自己,你反倒还训斥他,你这皇帝当得可真称职啊。” 卢淑惠的意思很简洁明了。 趁着沈玉尘还在,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干掉他的党羽。 先斩后奏,未尝不可。 不和你玩阴的,就跟你玩光明正大,是你的部下先惹的事。 于私,进行报复很合理吧? 于公,与逆贼唐泓合谋,意欲戕害皇室亲族,照样能解释的过去。 可要是等沈玉尘走了。 观感就会变得大不一样,都会认为是在借机打压,名声上确实有些不好听。 沈玉卿又不蠢,一下子就明悟过来,面色上有了些许尴尬。 “母后,是儿臣偏执了……” 作为皇帝,可以向太后认错,但绝不能向臣弟认错。 沈玉泽不在意这些,就是阴阳怪气了一句。 “大皇兄,要是您觉得还不解气,再训斥一会儿,臣弟受得住呢。” 卢淑惠轻笑出声。 “扑哧……” “你小子还挺记仇,但他是你亲大哥,小时候哀家和先帝顾不上你,你大哥还是太子,一边处理政务,一边把你抱在怀里哄。” “也别怪你大哥说话重,他是皇帝,做事是得谨慎一些。” 兄弟吵架,不管是在皇室还是在民间,都是常有的事。 沈玉泽心里明白秦大哥对自己的好,自然不会把那些训斥言语当回事。 可替他做事还遭骂,阴言一句又有何妨? “咳咳……” 沈玉卿轻咳两声,问道:“玉泽,最近还缺银子不?”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但可以想别的办法来弥补。 沈玉泽立马笑嘻嘻道:“缺!怎么不缺!安抚军心也得一大笔银子呢!” “那好,朕等会让人再给你送去贰万两。”沈玉卿爽快道。 换做其他皇子,想都不敢想。 动辄几万两银子?做梦呢? 沈玉泽知道大皇兄是在破冰示弱,自然也得给他一个台阶下。 “臣弟那就多谢大皇兄了!” “朕的尚书房还有点事,先走一步。” “大皇兄慢走!” 等到只剩下母子二人时,卢淑惠正好也想问问一些私事。 “听说,你那媳妇跑了?” 沈玉泽撇了撇嘴,说道:“娘,你这话说的真难听,什么叫跑了啊,人家外出历练一番,过阵子就回来了。” “但娘还听说,你把那白发妖女还带回王府了?还和她共度良宵了?”卢淑惠直白问道。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沈玉泽解释了一下姜雅和苏静娴的关系,纯纯是托付给自己照顾。 不过有关龙脉事宜,暂时还没透露。 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包括自家母后。 至于共度良宵,那是绝无可能,沈玉泽只是单纯想借着傻白毛身上的龙脉气运进行修炼。 真要对傻白毛做了什么,别说良心上过不去。 苏静娴要是活着回来,非得把自己皮扒了不可! 她不止对自己有一种掌控欲。 对傻白毛,亦是如此。 第124章 要不,你先和白毛怪生个小白毛怪? “你在这一点上,娘还是挺喜欢的。” 一向强势的卢淑惠,眼眸中竟然显现出了些许少女时期的憧憬,情不自禁地叹了口气。 “唉……但凡你爹当初要是专情一些,也不至于有今日这些破事。” 见到娘亲这般模样,沈玉泽心中颇有动容。 岁月未能在她脸上留下痕迹,但先帝带给她的一桩桩修罗场,才造就了强势无比的大云太后。 究其根本,她再怎么强势,也是一个需要关怀的女人。 先帝的种种行径,让当初还是皇后的卢淑惠很是不安。 她其实不在乎自己会怎么样。 只在乎自己的两个儿子,能不能得到他们应该得到的。 如果先帝连这个都无法保证。 夫妻之间,再无恩情。 沈玉泽缓缓起身,把卢淑惠抱入怀中。 这个举动,让卢淑惠很是感动,还有他那柔和的言语。 “娘,以前的那些烂事就别再想了,起码以后我不会像先帝那样让你受委屈。” 卢淑惠并未挣扎拥抱,笑道:“你现在是没和苏姑娘成亲,等真成了亲,估计也会和你大皇兄一样娶了媳妇忘了娘!” “怎么可能嘛,只要大皇兄不拦我,我巴不得天天进宫来看你呢。”沈玉泽说。 “他敢!” 有些事,还真说不准。 沈玉泽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松开怀抱。 皇嫂要是不怀孕,那还好说。 怀了孕,即便干掉了沈玉尘,自己也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沈玉尘。 就好比一个商贾,手里有着万贯家财。 等他死了,他肯定是会把家财交到自己儿子手里,而不是交到一母同胞的兄弟手里。 哪怕被儿子败光了,大不了自认生了个倒霉玩意! 但为了防止兄弟抢,或许会在生前留下些许手段。 这不也是沈玉卿要打压沈玉尘的本意么? 以后要是发生类似的事情。 别说进宫探望卢淑惠,就连后宫的灵慧门都别想踏进一步。 即便大皇兄对自己再好。 可如果在他手下,连自保的余地都没有,这也是沈玉泽不想见到的情况。 到时候,只会像今日对付沈玉尘一样,来对付他沈玉卿! 卢淑惠并不知道沈玉泽此刻心中所想。 “对了,玉泽,你和苏姑娘大婚在即,她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选择外出历练,莫不是有什么隐情?” 沈玉泽点头承认,嘴里却说:“娘,反正你只要知道,这个好儿媳妇不会跑,其他的就别问了。” 直接告诉卢淑惠,苏静娴体内有个大妖神魂。 依照她对自己的偏爱程度,会毫不犹豫毁了这桩婚约。 从小到大。 一切事物,卢淑惠只会把最好的给自己,有些东西连沈玉卿都别想染指。 这也是亲情中的常态。 家里俩儿子,总有一个会更加受宠,不可能像天平那样做到绝对平衡。 因此,她又岂会允许半人半妖的女人,嫁给自己当王妃呢? 换做以前,卢淑惠非得刨根问底,但这次选择尊重沈玉泽的意愿。 “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她就算真跑了也无妨,娘这里还有不少好女孩。” “那宋掌印官的好徒弟,不也是一个好人选嘛?” “还有你家里那个白毛怪,身家倒也清白,傻乎乎的也不会给你添乱。” 沈玉泽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 “娘,你真是闲得慌,总是琢磨给我找女人干嘛?” 卢淑惠照样也是很无奈。 “你大哥十几年憋不出一个崽!” “有些太妃都已经抱孙子了!” “你抓点紧!” 得! 当王爷都逃不过被催婚生子的命运。 沈玉泽只得敷衍道:“行行行,等和静娴回来,立马给你生一个崽。” “什么叫给娘生一个?没大没小!”卢淑惠笑骂道。 说着,她又话锋一转,撺掇道:“要不你先和那白毛怪给娘生个小白毛怪?那也挺可爱的嘛!” “儿臣告辞……” 沈玉泽立马开溜。 卢淑惠则是一脸愁容。 “难不成是哀家的血脉有问题?俩儿子都生不出崽?” 沈玉泽就不说了。 就是那沈玉卿,有着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就没一个肚子有动静的! 在这个问题上,卢淑惠百思不得其解。 …… 誉王府。 从皇城回来过后,赵良已经在前院客堂等待,他早已被召为誉王府幕僚。 眼下,急需安抚京畿九营的军心。 赵良的作用就能发挥出来。 赵家向来是文运昌盛,武运上中规中矩,只出了一个四品镇殿将军赵弼。 “幕僚赵良,参见誉王殿下。” “免礼,落座吧。” 赵良坐下过后,单刀直入道:“殿下,京畿九营的军心很不稳定,在下为您想了一个法子。” “直说便是。”沈玉泽饶有兴趣道。 “听说殿下会炼丹?” “对。” “将士们究其根本也是武夫,他们对某些丹药的渴求异于常人,即便是穆王掌管京畿九营时,也不能给他们提供足够的丹药。” 赵良的意思很明显。 既然沈玉泽自己会炼丹,那就干脆用丹药来砸,砸到他们心服口服。 生而为人,少谈那些如同空中楼阁的特殊意义。 要是给他们停了军饷和供给,还讲个屁的意义? “殿下,军心不稳,其实不是因为您杀了那十五位将领。” “他们担心的是,您接管京畿九营过后,能否保证和穆王一样,给他们提供足够好的待遇。” “这里的待遇不止是军饷,还有那些侧面供需品,丹药最有价值。” 沈玉泽咧嘴笑道:“没想到赵弼那个大老粗,能生出你这么个心细的儿子。” “殿下谬赞了。”赵良谦虚道。 “但你是不是把本王当成驴了?京畿九营满打满算有着两万七千人,一人一颗丹药那也是两万七千颗,把本王榨干都炼不出来那么多!” 赵良不疾不徐地笑道:“在下是来给誉王解决问题的,不是来给誉王添堵的。” “在下虽然从未涉足武道,但也知道陛下所掌握的阳炁源,可以去吸纳他人真气。” “如果说,若是给您提供足够多且不间断的真气源头,炼出三万颗丹药,似乎不算很难。” 第125章 夺少?!三万颗丹药? 言语落下,赵良奉上一份名单。 “在昨日听说您在府中杀人过后,在下就擅做主张,便与苏镇抚使做了一个勾当。” “我们俩从镇抚司大狱当中,挑选出来了约莫十几个实力强悍的重犯。” “他们是纯粹武夫,真气体量相当的大,用了一些法子限制住他们的行动,已经从镇抚司大狱关押到了其他地方。” “并且,在下已经购买了一些炼丹炉,就只用您亲自动手了。” 一炉丹药通常是八十粒,赵良准备了二十个丹炉,在不控制丹药质量的情况下。 一次炼丹,能出一千六百粒。 药王谷的“玉丹法”之所以能够被称为炼丹第一术法,是因为此法炼丹成品率相当的高。 配合“阳炁源”的话,一边消耗真气,一边吸取真气,足可保证炼丹不中断。 一整天下来,约莫能出一万粒丹药。 也就是说,三天时间,能够满足京畿九营所有将士的弹药需求。 军心这不就稳了吗? 万一要是运气好,除了金色丹药,甚至是赤色丹药,沈玉泽无论如何都是稳赚不亏。 付出的代价,无非是一些精力和购买药材的银子而已。 沈玉泽眼眸明亮。 其实,赵良的献策整体来看并不出奇,但有一个细节非常出奇。 把其他武者当做真气源头用以榨取。 属实是太过阴狠! 当然了,赵良选定的目标,又不是那些无辜武者,而是从镇抚司大狱中挑出来的重犯。 可要是说出去的话,未免就太过缺德了。 沈玉泽最不怕缺德。 “赵公子,你该让本王怎么谢你好呢?” “誉王殿下实在客气,在下为您献策出力,本就是分内之事,而且您也帮了在下一个大忙。” 赵良以前觉得,和萧兰之间的婚约,很无所谓。 能娶就娶,不能娶则作罢。 可在看到萧兰先前对沈玉泽的态度时,便对这个女人反感至极,屡次和家中长辈商量想要退掉婚约,可都遭到了否定。 还是沈玉泽出面,才把此事办成。 要不然,在前一阵子,就会被逼着和萧兰成婚。 在这件事情上赵良是打心底感激! 如果说,跟随沈玉泽非要追求什么的话,那就是文人梦寐以求的地方——文海。 进去的途径无非两条。 其中有一条非常简单,那就是死谏,但人都死了要虚名管屁用! 另外一条途径就十分困难了。 每隔十年,会有一次文海论道,诸子百家的学子们都会参与。 文海和科举不同。 科举是单纯为了入仕当官。 文海更像是文士们彻底摒弃武道,以另外的方式来唤醒先天一炁,以此来踏入修炼大道。 毕竟他们秉承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的理论。 文海之中,也能分出境界,和武道境界不同。 从低到高分别为凡境、法境、真境、圣境,天人境,每一境亦有三重。 目前文海最高境者,莫过于当朝首辅张太忠,圣境三重,儒家出身。 赵良,还只是凡境二重…… 文士寻求突破,可比武者要困难太多,他们只能从文海中论道以求“天人感悟”,才有着突破的机会。 赵良在道明心迹过后。 沈玉泽并不反感。 因为想要进入文海论道,背后也得有着权势支持才行。 单靠赵家的底子,还不够。 他爷爷赵尚文,虽是内阁次辅,但却是权重比例最低的一个。 赵尚文没办法确保,赵良有着文海论道的席位。 如果沈玉泽愿意帮忙,明年正好会有一次文海论道,席位便稳了。 这也是那些儒家圣人提出来的规则。 恶心的很。 沈玉泽将此事答应下来。 “赵公子,把心放肚子里,这事本王替你办了。” 人家愿意在自己手底下忠心耿耿的干。 自然也不能让人家为爱发电,沈玉泽还是很讲良心的。 现在还是德裕九年四月。 还有大半年,不急于一时。 沈玉泽想着,在炼丹上还是要找个帮手。 毕竟这次所需要的丹药量,实在太大了。 最佳人选——小丹仙,宋芷柔。 赵良随后便告辞离开,沈玉泽则让许承备车,先去了桂心斋买了些新鲜糕点,然后前往御丹阁。 …… 御丹阁。 宋芷柔看到沈玉泽到来,还带着她最喜欢的吃食,俨然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 可等她准备拆开的时候,却发觉到了沈玉泽那股不怀好意的眼神。 宋芷柔急忙捂住胸口,一脸怀疑道:“玉泽哥哥,你不会真的要把我给摁在炼丹房给……” “闭嘴,有正事和你说。”沈玉泽板正道。 闻听此言,宋芷柔还有些失落,撇嘴问道:“那你说嘛。” “芷柔,这几天我要炼丹,你能不能来帮我?” “你自己不是会嘛,还需要我帮?” “三万颗。” “哦……” 宋芷柔起初还没反应过来,意识到这个数字不对劲过后,惊声道:“多少?!” “你疯了吗!” “三万颗丹药,就算是御丹阁所有丹师没日没夜的炼,也需要五六天,就咱俩人累死都炼不出来!” 这个数字太庞大了。 宋芷柔悄咪咪地问道:“玉泽哥哥,你不会是想造反吧?” 丹药,在大云皇朝,是比真金白银还硬的硬通货。 由于御丹阁对丹药的全面管制,外加丹师稀缺,但是个武者都得用到丹药,导致价格居高不下。 有些时候,市面上丹药流通少,一颗最劣质的凝气丹,都得卖上十两白银的高价。 那么多丹药,只有战争状态下的军队能消化的了。 这也是宋芷柔认为沈玉泽想要造反的原因。 沈玉泽把原因解释了一下。 是为了在京畿九营稳住军心。 听到沈玉泽要做正经事,宋芷柔还是很乐意帮忙的,但三万颗凝气丹实在太多了。 宋芷柔想了想,鬼鬼祟祟地低声道:“要不……玉泽哥哥,你帮我打掩护,我去师尊的丹药库中一天取个五千粒,咱俩再偷偷摸摸的炼丹,两三天时间应该也够了。” 闻言,沈玉泽嘴角抽搐。 “那咱俩的屁股,都得被宋掌印官打开花,还是别干这种缺德事了。” 话刚说到这里,宋清霞就已经来到了这座炼丹房中。 “誉王,你和芷柔又在商量什么坏事呢?” “最后再警告你们一次。” “如果想要丹药就直接说,再偷一粒,我真会把你们俩吊在树上抽!” 第126章 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大云第一丹师的压迫感,还是不容忽视。 宋芷柔的白皙额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出一阵香汗。 “嘿嘿……师尊,怎么会捏,我和玉泽哥哥最乖啦,绝对不会再偷您的丹药!” 沈玉泽腹诽不已。 也不知道是谁,刚刚说一天偷五千粒呢。 不过,自己绝不会做出卖朋友的事! 沈玉泽毕恭毕敬施了一礼,出言解释道:“宋掌印官,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情想找芷柔帮忙,但您放心绝不是什么坏事,就是要消耗几天精力,不知宋掌印官可否允准。” “誉王殿下都亲口找臣来要人了,臣哪里还有不给的道理。”宋清霞淡淡道。 “多谢宋掌印官。” “芷柔,带着你的糕点去外边吃去,为师和誉王有几句话要说。” 宋芷柔满脑袋的疑惑。 自家师尊,和玉泽哥哥能有什么话要说,还不让别人旁听? 嗯…… 大概是最近禁书看多了,联想到孤男寡女的情形,脑子里总是有些不太干净的东西。 宋芷柔晃了晃脑袋,然后乖乖带着桂心斋的糕点,去往御丹阁的花园中慢慢享用。 至于炼丹阁中的情形,她就不得而知了。 沈玉泽也是疑惑的很。 宋清霞找自己,能有什么事情要说? 这间炼丹房的房门被宋清霞关上。 沈玉泽下意识地问道:“宋掌印官,不知您有何事啊?” “誉王殿下,臣只想问你一句,你对臣那劣徒,究竟是抱着怎样的一种态度?” 宋清霞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沈玉泽思索了一下。 “胜似兄妹的挚友?” 年纪上,宋芷柔确实要小一岁,再加上俩人的交情,说是异父异母的兄妹也不为过。 宋清霞继而问道:“誉王,想必你也知道,芷柔可不单单是把你当做兄长看待。” “她对你……你应该明白的。” “若是长久以往,并不利于丹道修行,以芷柔的天资,以后在丹道上的成就不会弱于臣,可她这样下去,怕是大好的年华都会荒废了。” 这下,沈玉泽算是听明白了。 不过也不可否认,宋芷柔的确是把大量的心思和精力,都用到了自己身上。 尤其是在近期。 丹道上没有半点长进,一次又一次的犯马虎,每天就盼着能见到沈玉泽。 那望眼欲穿的模样,宋清霞实在受不了。 若是宋芷柔能够把感情和修行平衡好,做师尊的肯定不会多说什么。 问题是,她平衡不了! 用一句比较时髦的话来说,那就是纯纯恋爱脑! 在宋芷柔的事情上,沈玉泽的态度没有半点轻浮。 “宋掌印官,我明白。” “无论是作为挚友,亦或者是兄妹,还是别的什么关系。” “我都诚挚的希望,芷柔能够在丹道上能够追上您,甚至赶超您。” 宋清霞的脸色有所缓解,沉声道:“臣不反对芷柔和誉王来往,但她的心结在你身上,所以臣想把芷柔送回药王谷清修几年。” “今日和誉王单独谈及此事,便是想让誉王解开她的心结。” “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返回药王谷!”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宋清霞对沈玉泽的考题。 核心宗旨只有四个字,自私与否。 沈玉泽淡笑道:“宋掌印官以为我一直是在利用芷柔,对吗?” “对,起码在目前看来,我认为是这样的。”宋清霞也是个直白人。 “我自己也不否认,没给芷柔带什么好东西,无非是一些她喜欢的糕点而已。” 做人确实不能太过自私,尤其是对自己付诸真心的人。 沈玉泽朗声一笑,温和道:“请宋掌印官放心,我会解开芷柔的心结,劝说她返回药王谷潜心修炼丹道。” “我还是那句话,不论我们俩是什么关系,我都希望她能够变好。” “如果因为我,荒废了丹道,那我罪过可就大了。” 宋清霞眼神闪烁,问道:“誉王当真是这么想的?” “对,绝无半句虚言。” 沈玉泽一脸认真,转而又微笑道:“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嘛。” “你能舍得她?” “舍不得。” 这同样也是实话。 沈玉泽秉持本心,有些时候挺喜欢宋芷柔这个呆萌活宝的。 可她不应该一直都是这样。 她能变得更好。 正如不会因为喜欢猫耳娘状态下的苏静娴,就去阻挠她去北凉妖域。 这次,也不会为了把宋芷柔留在身边,断送她的大好前程。 宋清霞抬手作揖行礼。 “臣在此谢过誉王殿下!” 沈玉泽将宋清霞搀扶起来,轻声道:“宋掌印官无需多礼,您于我有救命之恩,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替芷柔考虑。” 砰! 炼丹房的门被宋芷柔推开,她红着双眼,哽咽道:“师尊,我不想离开镐京,我不想回药王谷!” 那些字眼,宋芷柔听得清清楚楚。 她跪在地上。 “我答应您,从现在开始,一定好好修习丹道,以后绝对不会再马虎了!” “求求您别赶我走!” “我真的不想离开玉泽哥哥!” 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和他真正去在床上做些什么,能够坐在一起开开心心的聊天,甚至远远看上一眼,心里都会有种难以言喻的充实感。 宋清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怕话说重了,又会伤到宋芷柔的心。 沈玉泽走了过去,把宋芷柔给搀扶起来。 声音还是像平时那样柔和。 “芷柔,宋掌印官说的没错,你的心思太杂太乱了,这样下去会坏了你那无与伦比的丹道天资。” “难道你想就这样懵懵懂懂的过一辈子吗?” “宋掌印官自小把你抚养长大,你也可以扪心自问,长久以来的懈怠,对得起她的恩情吗?” “退一万步来说,你返回药王谷,难道这辈子就不出来了吗?” “而且,我又不是不能去见你。” 宋芷柔呜哇一下哭出声,直接扑到沈玉泽怀里:“可我就是想天天见到你!” “哪怕不能成为书中所说的神仙眷侣,我也心甘情愿!” “我也说了,我一定会好好炼丹,不会辜负师尊的寄予厚望,为什么你就一定要让我回药王谷,难道你就那么讨厌我吗!” 讨厌? 喜欢还来不及呢! 虽然这种喜欢,对苏静娴的那种喜欢不一样就是了。 沈玉泽无奈叹了口气。 “芷柔,我不是要推开你,而是想把你推到更高处,以后要是你成了药王谷谷主,我指不定还得依仗你呢。” 第127章 炼丹!一天之内,一万两千颗凝气丹出炉! 沈玉泽很清楚宋芷柔的心结在哪。 她太过于单纯了。 对待感情,十分纯粹。 “玉泽哥哥……我知道你和师尊都是为了我好。” “可我真的很害怕,离开镐京过后我会和你形同陌路。” “我昨天晚上做梦的时候,梦见我从药王谷来镐京找你,你不理我,说我笨,说我蠢,还让我滚远点,呜呜呜呜……” 宋芷柔把脑袋埋在沈玉泽怀里。 一阵湿漉漉的感觉袭向胸膛。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我怎么可能会那样说你。” “在我心里,你就应该成为丹道上的领衔之人!” “你也有着足够的天资与本事!” 宋芷柔撇着嘴,心情好像好了一些,但仍然是啜泣道:“那你发誓,这辈子到死都不会嫌弃我!” 这个誓言,沈玉泽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 “好,我发誓,我沈玉泽这辈子都不会嫌弃宋芷柔!” 以前沈玉泽真觉得这种言语幼稚的要死,就算说出来也未必是真心。 现在却是实实在在的真心话。 宋清霞在一旁静静看着,那双美眸当中不由得流露出了些许羡慕。 对沈玉泽的印象,也越来越好了。 以前觉得他不分轻重,不明事理,就像是皇子中的纨绔子弟。 现在看来,那才是刻板印象。 沈玉泽是在尽力不辜负身边每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此刻,宋芷柔扬起小脑袋,泪水朦胧的双眼看着沈玉泽。 “那……那玉泽哥哥,到时候你可以送我回药王谷吗?” 沈玉泽欣然点头:“肯定可以,而且这次不给你画大饼了。” 稳定住京畿九营的军心。 手头上,便没什么要紧的事了,到时候正好出去游历一番,试试能否寻找到一些较大的机缘。 随后,沈玉泽看向宋清霞,问道:“宋掌印官,这两天能把芷柔借给我么?” “当然,但你必须毫发无损的送回来,别对她做坏事。”宋清霞说。 讲心里话。 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孩,一个春心萌动的少女,待在一起没准还真会逾越雷池。 可答应的言语都说出口了。 现在只能盼着沈玉泽能再讲一讲良心,别坏了自家徒弟的清白。 真要敢这么做。 这辈子和他没完! 沈玉泽随后便把宋芷柔带出御丹阁,二人又花了大半天时间,从镐京各个药材库购置了大量炼丹所需的材料。 御丹阁虽然有更好的材料,但那些都和国策有关。 公事归公事,私事归私事。 一次两次倒也罢了,次数多了,几十个皇子都有样学样,御丹阁岂不是得被掏空了? 因此,沈玉泽干脆自己掏钱买药材。 但却并没有直接送到誉王府,而是送到赵良提前准备好的场地。 这里也是一座大宅子。 苏申义和赵良在此恭候多时。 那些镇抚司大狱的重犯,也都被五花大绑,身上还贴着一道符箓,可以长久封锁目标的十二道经脉,但却不会影响到他们的真气流转,只是无法施展手段,也没办法挣开束缚。 相当于,把这些人完全变成了一种滋生并且储存真气的工具。 一切都已经准备就绪。 确认没有任何偏差过后,次日沈玉泽便和宋芷柔开始炼丹。 …… “玉泽哥哥……” “好累……” “可以让我歇一歇嘛?手真的好酸喔!而且我都感觉要被榨干了!” 炼丹,需要不间断运转三阳之火。 沈玉泽依靠着“阳炁源”汲取他人真气,基本上可以做到不间断炼丹。 半天时间下来,宋芷柔却是累的气喘吁吁。 炼丹不但要消耗本身真气,对于精力也是一种巨大负担,但效率还是算比较快。 六千多粒凝气丹已经出炉,其中大部分是出自沈玉泽之手,他能够一口气在十五个丹炉中炼丹。 宋芷柔毕竟没有那么超标的心法进行加持。 能够同时催动五个丹炉,就已经算是她的极限了。 沈玉泽柔声道:“那你歇会吧。” “好诶。” 宋芷柔大大方方地靠在沈玉泽的肩头上,不到一会儿便熟睡了过去。 不管咋说,还是帮上了不小的忙。 一天下来,提供了将近两千粒丹药,二人总共出炉一万两千粒。 到了夜间,沈玉泽也差不多是强弩之末了。 真气可以不断汲取,精力的修补照样需要时间。 看到满屋子的凝气丹,宋芷柔心里是满满的自豪感。 “玉泽哥哥,我修习丹道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炼出来这么多!” “要是师尊知道了,肯定会夸我有进步的!” “她以前还骂我是懒猪!” 宋芷柔想想,师尊说的似乎还真没错。 有些时候,一天别说一炉丹药,是半炉丹药都炼不出来。 沈玉泽多次去找她,都看见这丫头在炼丹房里呼呼大睡,压根没把宋清霞交代炼丹任务当回事。 她也是为了自己,要不然也不会铆足力气来干! 照这样,不到三天,就能满足京畿九营的丹药需求。 宋芷柔好奇问道:“玉泽哥哥,你不会一直都要这么炼丹吧,如果说一次两次倒也罢了,炼丹如果不下细功夫,其实很难有所精进的。” 她说的还真没错。 一万多颗丹药当中,九成属于劣品,剩下一成都是次品,实在算不上太好,但也足够敷衍京畿九营的将士们了。 敷衍别人可以,敷衍自己那是真不行。 沈玉泽的计划很简单。 闲来无事就炼一会儿丹药,每隔一段时间在京畿九营分发,吊足将士们的胃口即可。 再者,还能把多余的丹药拿到市面上卖。 单单是药材价格,其实不足一颗丹药成品的十分之一,可以说是绝对的暴利生意! 可要想炼出上品乃至于极品丹药,就得下点苦功夫了。 二人交谈着,宋芷柔还很严肃地告诫道:“玉泽哥哥,你的丹道之术是我传授的,我也能算得上是你的半个授道恩师。” “因此我有责任提醒你,炼丹事宜上万万马虎不得!” “还不能把玉丹法当做牟利的工具,明白了吗?” 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他言语从宋芷柔嘴里蹦出来,总感觉有点滑稽。 沈玉泽打趣道:“你还说我马虎,整个御丹阁最马虎的人就是你了!” “嘿嘿……那是以前嘛。”宋芷柔傻笑着。 “行了,跟我回王府歇着吧,明日继续开炼!” 第128章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就是嘴脸! 连续三日,除了夜间,其他时间都待在这里。 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沈玉泽在带着宋芷柔在做什么。 此时此刻,这座宅邸,几乎处处都飘着一股药香味。 “终于够了……” 沈玉泽在临时炼丹房中,看着堆积成山的丹药,心里还是有着不小的成就感。 就是太累人了! 宋芷柔四仰八叉的倒在地上,胸前那对山峰一起一伏,小脸蛋上的神情显得虚弱无比。 “哥……以后再有这种事,你千万别叫上我,这次差点被你折腾的半死!” 宋芷柔嘴上幽怨。 可要是他有什么请求,十有八九还是会有求必应。 沈玉泽吐出一口浊气。 “呼……芷柔,这次辛苦你了,稍后我会送你回御丹阁,等我忙完京畿九营的事,陪你回药王谷。” 时至今日,宋芷柔心底还是有些不太愿意。 在炼丹期间,她想了许多。 纵然不舍,但每个人都有着每个人的路要走。 尤其是在这三天里,看到了沈玉泽的手段,宋芷柔甚至产生了一种压力。 在境界上,自身为先天一重,沈玉泽不过后天二重。 可要知道,他先前在萧兰身上浪费了不少光阴年华,而且还处于真气根基有缺陷的情况下。 破境速度如此之快。 已经逐渐赶上了一些同辈武者。 宋芷柔也有极强的好胜心,轻哼一声。 “哼,玉泽哥哥,是你非要送我回药王谷的,到时候我若跻身武圣,便可位列大云丹师之列的前茅,到时候你再想找我,还得看我答不答应呢!” 沈玉泽笑问道:“我真要找你,你难道还会真的不见我?” “肯定会见的呀,你自己心里知道就好嘛,干嘛要说出来,显得我怪没骨气的……” 宋芷柔噘着嘴,一脸的不满意。 沈玉泽忍不住伸出手,掐了下她那粉扑扑的脸蛋,面色上稍有愧疚。 “就是让你受委屈了。” 这段时间,宋芷柔的付出不可谓不真诚,绝对算得上是掏心掏肺。 想在沈玉泽身上索取的,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名分。 宋芷柔忽然问道:“玉泽哥哥,如果没有苏姑娘,你会把我留下来吗?” “不会。” 沈玉泽没有半点犹豫:“我很清楚你对我的感情,就像你说的,没有苏姑娘,我也会让你回药王谷,但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给一个你最想要的答案。” “可是,现在不行。” “苏姑娘因我而前去北凉妖域赴险,我的所作所为,也必须要对得起她,这不也是你想要的答案吗?” 如果只因其他的女人示好或者爱意,导致裤腰带变松的话,那与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禽兽没有半点区别。 沈玉泽坦然面对,不进行任何遮掩,心境坦坦荡荡。 即便还有愧疚,但他相信。 如若宋芷柔有所求,自己定然也会像她对待自己那样,无所保留。 宋芷柔撑起身体,浅笑道:“果然是我喜欢的玉泽哥哥,好男人!” “不过,我还是会等着你,这辈子等不到,我便等着下辈子。” “这也是我的心甘情愿!” 本来说的还挺正经,宋芷柔又开始飚胡话。 “要是哪天你死了,我会找到你的转世之人,就像禁书里写的那样,把你从小养到大,然后把你……嘿嘿……” 沈玉泽这是第一次在一个容貌绝美的少女身上感觉到猥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芷柔比起苏静娴还变态! 沈玉泽只得岔开话题。 “把你那可爱的小嘴闭上,我先送你回御丹阁好好歇着。” “还有,少看点禁书!” “那玩意真坏心境!” 宋芷柔红了脸,娇滴滴道:“知道啦……” …… 次日,沈玉泽便着手,将大量丹药送至京畿九营。 旁人见到那跟不要钱似得丹药,眼睛都看直了! 随便抓上一把,都特喵的能过上很长一段舒心日子! 这个建议,虽然是赵良提的,但真正看到沈玉泽炼出了三万颗丹药,亦是惊得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一时之间,还想不到什么拍马屁的字眼。 军营中,沈玉泽勾着他的脖颈,笑呵呵道:“赵公子,你在誉王府当个幕僚还是太屈才了啊。” “殿下谬赞了。”赵良谦虚道。 赵良儒家出身,却专攻心计,幸亏能为自身所用。 要是落在敌对之人手里,不知会造成多大麻烦。 沈玉泽随后看向军营。 所有将士已经队列好,眼巴巴地看着堆积成山的丹药,现在完全看不到军心不稳,而他们的议论声当中,满是对沈玉泽的歌功颂德。 就算是沈玉尘,当初也没有这么大手笔。 哪怕会送来丹药,不可能落到每个人手中,都是被他的心腹们瓜分,然后剩下点边角料给底下人。 尤其是剩下的几个将军,他们不是沈玉尘的嫡系心腹,而是早前沈玉卿安插进来的人。 拿到丹药过后,直接来到沈玉泽面前扑通跪下。 “末将等叩谢誉王殿下赐丹!” 沈玉泽淡然地摆了摆手:“无需多礼,各自歇着去吧。” 还有乌泱泱一大群将士,无不是感激涕零地来到跟前谢恩。 原先的愤懑,彻底消逝。 赵良见到这一幕,眼眸中不免有些讥诮和鄙夷,这也是文人的自视清高。 主要还是因为这帮人,先前几乎把沈玉泽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怎么怎么没良心,怎么怎么心狠手辣。 拿到丹药后,立马变了嘴脸。 纵然计策是他献的,但心底对此还是极为鄙夷。 沈玉泽却是通透的很,一点都不在意。 “赵公子,别把目光都局限在书上。” “本王承认,行伍之中,的确有着一些能为了大云抛头颅撒热血的人,可那是少数中的极少数。” “大多数人,不都是为了混口饱饭吃才来参军的么。” “那些什么漂亮话,都是用来凝聚军心的手段,好让他们遇到战乱能够心甘情愿的上去送死。” “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这很正常,我们不能苛责将士们永远保证忠诚,只需要保证他们能够提刀杀人就好。” 包括在朝堂上,那些文官一口一个天下百姓,真正具有理想的人一样是少数。 不都是为了自身利益而四处奔波么? 不可否认的是,将士们的态度变化确实令人不齿,但他们也实实在在的变成了沈玉泽手中的一把利剑。 第129章 大云皇后,裴璃卿! 与京畿九营整体将士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该解决的问题也解决了。 他们不会再提沈玉尘以及那十五个畜生愤懑。 现在有更好的主子。 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 沈玉泽的态度,让赵良打心底敬佩。 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 实际上是心境通透。 有点像是儒家圣人们说的,严于律己,宽于待人。 只要不和沈玉尘结仇。 情理之内的事情,他都能做的非常漂亮。 赏赐丹药不算什么,可给全军赏赐丹药,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这也让赵良更加坚定要追随沈玉泽的想法。 一个好主子,也是一道好机缘,可遇不可求。 “赵公子,本王不会时时刻刻盯着京畿九营,稍后本王会前往宫中向陛下请命,拜你的父亲赵弼为京畿总兵,替本王代掌京畿九营。” 赵良行礼作揖道:“在下先替家父谢过殿下!” “至于你,本王会找机会把你送进朝中,你应该也能明白,本王最大的敌人是谁。”沈玉泽自顾自地说。 “穆王,沈玉尘。” “对头,他必须得死啊,要不然本王确实睡不好觉。” 就在昨日,沈玉尘已经离开镐京,奉旨前往辽东州,抵御异族王庭的入侵。 据说,这一次异族王庭,准备了足足二十万大军。 出于大云的角度,沈玉泽还是挺希望这个好二哥,能在辽东打几场漂亮仗。 处理完军营事务过后,沈玉泽直接去了皇城。 大肆赏赐丹药的事,已经传到了御前。 见到沈玉泽来到上书房,沈玉卿笑着起身,问道:“玉泽,怪不得你一直要银子呢,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三万颗丹药,虽说都是劣品丹药,但也过于夸张了。” “朕还担心,你压不住京畿九营里的那帮骄兵悍将呢,没想到就这样被你小子凝聚了军心,值得夸赞!” “说吧,这次花了多少银子,朕给你报了!” 沈玉泽回忆了一下。 满打满算,把所有药材给加起来,差不多也就四五千两。 这个数字,沈玉卿明显不信,质疑道:“你莫不是把'万'给记成了‘千’字?” 一颗丹药,市价最少也得要四两白银,就算沈玉泽有门路能搞来更便宜的,但也得把他誉王府的底子掏空。 好在近些年来内帑的财政状态不错。 几万两白银,沈玉卿还是给得起的。 沈玉泽浅笑道:“大皇兄,真没记错,那些丹药也不是臣弟买来的,而是臣弟亲手炼的。” 气氛凝滞了一瞬。 沈玉卿也跟着笑道:“在朕面前你还扯谎,你要能炼丹,朕把那三万颗丹药全吃了!” 众所周知,诸多武道分支当中,剑道入门最难,沈玉泽能够掌握,说明他对剑道的感悟力很不错。 入手难度其次的就是丹道了。 要是沈玉泽能够全部掌握,估摸着皇陵都会往外冒青烟! 只是依照对他的刻板印象。 沈玉卿是万万不信。 “啧……大皇兄,要不把你刚刚的话立个字据?要不然可就空口无凭了呀!” 沈玉泽神情微妙。 见他这般模样,沈玉卿愣了一下。 “你小子……莫不是真的会炼丹?!” 沈玉泽微微点头:“不然呢,就你和母后给的那些银子,我上哪去买三万颗丹药回来?” 仔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就算能买,市面上也不可能有这么多。 在御丹阁的管制下,所有丹药的流通都有着定数,这才保证了“物以稀为贵”,以此来把最主要的修炼资源,牢牢控制在皇室手中! 沈玉卿顿时笑的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亲弟弟本事越大,不也是给他这个亲哥哥长脸吗。 照这么看来,迟早有一天,就能把沈玉尘完全取代! 从掌握丹道,再到让张瓷代师收徒。 这些事情,沈玉泽都没有和大皇兄和母后说过。 “好!好!” “玉泽,只要你能够成器,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沈玉卿很是高兴。 不单单出于那些功利因素,还出于对亲弟弟的期望,正所谓长兄如父嘛。 眼下,沈玉泽还真没什么想要的。 该有的全都有。 非要说渴求什么,那就是沈玉尘的性命了,只是还急躁不得。 “既然大皇兄要开恩,就别对臣弟开恩。” “这次,点子还是赵家的赵良出的,他从中也帮了不少忙。” “臣弟我又不喜欢盯着军务,就请大皇兄做个顺水人情,把他父亲赵弼抬到京畿总兵的位置上。” 沈玉泽提出要求。 二话不说,沈玉卿立马叫来秉笔太监拟旨,此事迅速敲定。 沈玉泽随后打算告辞。 毕竟答应了上宋芷柔,要送她回药王谷,此去也有小一千里的路程,总得回去收拾点东西。 顺便,把那傻白毛带上。 恰在这时,一位仪态与相貌极具美感的的女人走入上书房。 一颦一笑,恬静温柔。 沈玉泽不免侧目看去,然后揖礼道:“臣弟拜见皇嫂。” “玉泽也在呀?皇嫂好久都没看到你了,又长高了!” 此女便是大云皇后——裴璃卿。 沈玉泽记得,小的时候,就已经嫁给还是太子的大皇兄,还经常哄着六七岁的自己。 为人没什么心机,是一名当之无愧的贤后。 沈玉卿眸中却流露出一丝反感,但转瞬即逝,淡淡问道:“璃卿,你有何事?” 裴璃卿脸色微红,又看了看沈玉泽。 沈玉泽主动道:“皇兄,皇嫂,臣弟先回避了。” “不用,一家人,回避什么?” 沈玉卿继而看向裴璃卿:“有什么话就说,朕忙着呢。” “臣妾刚刚从宋掌印官那边回来,她说还是没有喜脉……” 延嗣,是这对夫妻心头最为苦恼之事。 成婚十几年,又是嫁入皇室,裴璃卿身为皇后心里十分煎熬。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是沈玉卿。 可外人不会认为是沈玉卿不行,而是会把无法延嗣的罪过,归咎到自己身上。 沈玉卿此刻的脸色有些僵硬,甚至还有些恼怒。 “这事你就不能等到晚上朕回了寝宫再说?” 裴璃卿轻声道:“陛下,臣妾是有另外一个想法,想和您商量商量。” “直说!” “臣妾想在皇室旁系那里抱养一个孩子……” 第130章 立嗣之愁,沈玉卿的算计! 砰! 沈玉卿手里还端着一个茶盏。 听到这话,猛然摔在地板上,把裴璃卿给吓得娇躯一颤。 “你的意思是,要让那些庶出杂种来当朕的太子?” 裴璃卿连忙说:“臣妾只是想和陛下商量,若是陛下不愿,臣妾以后都不会再提了……” 上书房的气氛,一度变得尴尬无比。 沈玉泽感觉自己就应该直接告退。 留在这里听他们的烂事…… 过继抱养,在以前不是没有过先例,但优先是从皇室嫡系血脉中挑选。 太后卢淑惠只生了两个儿子。 沈玉泽连婚都没成。 沈玉卿想到这里,眼神忽然上下打量起这个亲弟弟。 他也知道,苏静娴外出游历了。 短时间内成婚是不太可能。 摆明是想从沈玉泽身上打主意! 沈玉卿想的是。 等沈玉泽和苏静娴成婚过后,把他们俩的第一个孩子过继到自己膝下。 事情做的漂亮一些,外人也不会怀疑,也能保全身为皇帝的颜面。 可有点说不出口。 真要这样做,其实把皇位禅让给沈玉泽,没有任何区别。 沈玉卿最终还是没有把想法说出来。 也许,会有奇迹出现呢。 要是裴璃卿或者其他妃子能够怀上,也就不必把事情搞得那么复杂了。 沈玉泽猜到了大皇兄在想什么。 但他心底是绝不愿意的。 寻常物件也就罢了,可哪有把亲骨肉拱手送给别人的道理? 真要坐皇位。 自己就坐了! 沈玉卿声音逐渐放软,说道:“行了,璃卿,你替朕送送玉泽吧。” “臣妾遵旨。” 裴璃卿唯唯诺诺,生怕又惹恼了沈玉卿。 二人在走出上书房后,便在御花园中走了一阵。 沈玉泽随口宽慰道:“皇嫂,大皇兄就那脾气,你别太往心里去,你们俩也还年轻,延嗣的事情慢慢来,别急。” “玉泽,你是置身事外,哪能明白皇嫂心里的苦。” 裴璃卿满心苦涩。 这些年来,因为延嗣之事,不知在皇宫中受了多少委屈。 沈玉泽不好多说什么。 没有太子的情况下,只要解决了沈玉尘,自己登上皇位那就是迟早的事。 裴璃卿的凤眸情不自禁地瞥向沈玉泽的侧脸。 自从他满了十四岁过后,就从皇城搬了出去,彼此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 对于沈玉泽,裴璃卿还是颇有好感的。 不知不觉间,脑子里还冒出了一个罪恶的想法。 要是沈玉泽是皇帝。 自己哪会受那些委屈! 可良心将这想法打消的干干净净,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沈玉泽几眼。 这小子,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毕竟照这样下去,万一哪天为了维护名声,沈玉卿也许会做出废后的举动,到时恐怕一眼都看不到。 沈玉泽心里也很犹豫。 他其实知道,沈玉卿为什么生不出孩子,这和他行不行没有关系。 而是源自一道禁制。 当初宫斗的时候,卢淑惠将沈玉尘的母妃逼死,而她在身死之前,给还是太子的沈玉卿下了一道名为“断承”的异族禁制。 至今都没有人能够发觉。 除了死去的她,也只有沈玉泽知道。 任何禁制,都有破解的方法,只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进行寻找即可。 真要这样做了。 未必对自己是好事啊。 沈玉尘一旦被扳倒,如果沈玉卿又有了子嗣,他大概率会为了给下一个皇帝铺平道路而再次大开杀戒。 到时候,兄弟俩就不得不手足相残。 权衡利弊之下,沈玉泽决定还是将此事隐瞒下来,权当什么都不知道。 对自己和对沈玉卿都有好处。 真到了兄弟阋墙的时候,就是你死我亡的境地! 这时,裴璃卿已经把沈玉泽送出了御花园。 “玉泽……” “皇嫂,怎么了?” 裴璃卿的朱唇微微抖动,似乎想说什么,却也说不出口。 “没事……你慢走,皇嫂就先回宫了。” “恭送皇嫂。” 沈玉泽懒得管他们夫妻俩的烂事,爱咋咋样,免得徒增祸患。 …… 在沈玉泽离开后不久,钦天监监正张清流觐见。 沈玉卿正在伏案处理政务。 作为皇帝,他还是很称职,光是登基九年来的建树,历代先帝其实没有几个能够企及,这也是民间和江湖上的普遍评价。 张清流的眼眸左右看了看,低声道:“陛下,能否让诸位公公回避片刻?” “你们都出去吧。”沈玉卿吩咐了一句。 张清流眉目忽然变得严肃无比。 “陛下,臣这些天来观测天下气运走向,臣在镐京,发现了身藏龙脉气运之人!” 此话一出,沈玉卿手上的动作猛然僵直,不敢置信道:“你真的找到了?他在哪!” “在誉王府,是那位在镐京中有着诸多恶名的白发妖女,姜雅!” 张清流如实相告。 原本,他是不打算将此事告知沈玉卿的,只是突然改变了想法。 他意识到,姜雅的存在,对沈玉泽本身也很重要。 那便不如将此事透露给沈玉尘。 沈玉尘是很宠爱这个亲弟弟,但关系到大云江山和天下归属,依照他的性子,绝对会做出最有利于自身的决策。 兄弟俩,就得窝里斗了。 龙脉福地,对于张清流背后的主子也很重要,但完全可以让自家主子坐山观虎斗,事后再来捡桃子。 沈玉卿陷入沉思。 他怀疑,沈玉泽是不是早就知道了这个姜雅,和龙脉福地有着莫大联系? 如果真是这样,他却隐瞒不报,心思就显得太不单纯了。 沈玉卿还是重复问了一遍。 “张监正,此事不可有着半点马虎,你能否确定?” 张清流正声道:“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 这下情况就变得复杂多了。 沈玉卿不免露出一抹愁容。 “得想个法子,把姜雅带到皇宫里来,可玉泽未必会愿意啊……” 沈玉卿咬了咬牙。 “不管了,朕要以江山为重,即便姜雅和玉泽有着说不清的关系,也不能让她在誉王府待着!” 在心中拿定主意过后,沈玉卿便让张清流退下。 办这事的,另有其人。 沈玉卿放下手中政务,回到了祈年宫中,这也是皇后裴璃卿的寝宫。 见沈玉卿主动找来,裴璃卿颇感惊奇。 以往不到夜间,他是绝不会来的。 “陛下,今日怎么回来了这么早?” 沈玉卿露出了一抹温和笑容:“璃卿,有件事情,朕想请你帮帮忙,能不能帮朕去誉王府要个人?” 第131章 皇后不是个东西?分明是个大美人! 誉王府。 今日从皇城回来难得清闲,宋芷柔在御丹阁还有些事,也不急于在这时返回药王谷,沈玉泽翻找出一本有关剑技的武技,坐在院子里百无聊赖的翻着。 傻白毛则乖乖坐在他腿上,眼珠子也跟着书页翻动,也不闹腾,乖巧的很。 大概只是喜欢和沈玉泽待在一起的感觉。 但也觉得差了点什么。 傻白毛心绪低落,那柔顺的雪白发丝都变得萎靡了一些。 “要是姐姐也在就好噜。” 沈玉泽笑了笑,腾出手捏了下她的脸蛋:“放心吧,你的静娴姐姐很快就会回来。” 这些天,不管何时何地,张瓷所赠送的“鸳鸯红”一直都佩戴在身上,并且没有任何反应,但偶尔凝神冥想之时,还能通过这件法器,隐隐约约感知到苏静娴的处境。 可以确定的是,她目前还没有遇到困境,一路上都很顺利。 沈玉泽放下书籍,柔声问道:“雅儿,过几天誉王哥哥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好呀好呀!我们去哪里呀?” “襄州!” “好耶!爹爹说襄州有好多好多山,还有好多好多鱼,他还说襄州的鱼最好吃啦!” 傻白毛的心情立马缓解过来。 说到底,还是小孩子心性,容易难过,也容易开心。 药王谷位于襄州。 襄州,处于大云腹中,大云第一江流“白龙江”横穿其中,算得上是江南鱼米之乡。 沈玉泽也没去过,但听说繁华不亚于镐京,还有着两座大宗门。 权当带着这傻白毛开开眼界。 这丫头少说也有八九十斤重,坐在自己腿上实在有点酸。 想让她下去自己玩会,她倒是耍起了赖皮,非要跟个八爪鱼似得黏在身上。 沈玉泽无奈,只得任由着她的性子。 就是这姿势,未免有点太暧昧了…… 沈玉泽刚想拿起书籍,准备再翻几眼,记下几道剑技。 门外,好似是一名太监扯着嗓子喊道:“皇后娘娘驾到!” “誉王哥哥,皇后是什么东西呀?”傻白毛一脸好奇。 “她不是东西……” 沈玉泽顺口解释了一句,感觉自己说的话有点不对劲,哭笑不得道:“哎呀,你这丫头,差点把我绕糊涂了!” 这时,裴璃卿已经走进内院。 傻白毛见有外人到来,主动松开了自己的誉王哥哥,乖巧地站在一边,小手攥着他的手指。 见到来者长得那么漂亮,这傻白毛倒是亮了眼。 “誉王哥哥,这个大姐姐还真不是东西!” 此话一出,沈玉泽脸色尴尬,裴璃卿即便性子再好,脸色也有点难看。 好在傻白毛接下来的话化解了尴尬。 “大姐姐明明就是书上说的大美人,唇红齿白,出水芙蓉,沉鱼落雁,嗯……还有国色天香!” 她把能想到的字眼,都给用了出来。 傻白毛继而悄咪咪道:“可雅儿还是觉得她没有静娴姐姐漂亮!” 裴璃卿很是不解。 陛下让自己到誉王府来,就是为了要走这个傻子,至于吗…… 沈玉泽招呼来一名侍女:“你把雅儿带到别处去玩。” “遵命。” 等到没了别人,沈玉泽浅笑道:“皇嫂,那丫头心智未开,说话童言无忌,还请皇嫂不要怪罪。” “玉泽言重了,皇嫂今日来找你,也是为了她而来。” 裴璃卿的话,让沈玉泽有些摸不着头脑。 傻白毛和她能扯上什么关系? 裴璃卿问道:“玉泽,你和那位白发姑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啊?” “啧……怎么说呢,这阵子处的跟父女似得。” 沈玉泽实话实说。 也确实有一种带女儿的感觉,权当是提前练手了。 裴璃卿秀眉一挑,再次问道:“不是那种关系?” “哪种?” “就是……” 裴璃卿咬了下红唇,某些字眼对她来说,还是难以启齿。 沈玉泽立马会意。 “皇嫂,虽然说我和那丫头关系很正当,但你来这问这事,未免有点突兀了吧?” 裴璃卿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不正当关系就好,有人给陛下举荐了一个女子,就是那个丫头。” “皇嫂让人查了一下她的家世,也比较清白。” “便想着,把她带进后宫先做个秀女,过阵子等陛下闲下来就会册封。” 听到这话,沈玉泽面色立马垮了下来:“怎么个意思?天底下那么多女的,怎么大皇兄就挑中了雅儿?” “她还是个心智未开的孩子,进宫不得被那帮嫔妃欺负死?” “这事无论如何没得商量!若是皇嫂执意要带走她,臣弟就得大不敬了!” 裴璃卿连忙解释道:“玉泽,你别误会,这不是皇嫂的意思,是你皇兄听说了这个白发妖女,但具体为何要把她带进宫去,皇嫂也只是替他来要人,并不知道原因。” 其实裴璃卿也想不通,堂堂大云皇帝,要来自己弟弟的王府要女人,未免有些离谱。 还非要自己来说一说。 能带走最好,带不走也先探探沈玉泽的口风。 看沈玉泽的强硬态度,多半是没希望了。 “皇嫂,也就是说,是大皇兄自己的意思?” 一般来说,每次为后宫选出秀女,都是由皇后裴璃卿来操持,太后卢淑惠才懒得管这些破事。 沈玉卿也不会单独去要某个女人,以往他的心思,要么是在政务上,要么是在修炼上,不算太过沉浸女色。 这次倒是奇了个大怪! 沈玉卿点名要让姜雅进宫,还让裴璃卿来要人。 即便如此,沈玉泽也不打算把傻白毛交出去。 且不说这丫头会不会受委屈。 苏静娴远行北凉妖域前,嘱托过自己务必要照顾好傻白毛,把她送给大皇兄当嫔妃算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很荒唐! “皇嫂,劳烦您回去告诉大皇兄,臣弟无论如何都不会让雅儿进宫,让他死了这条心!” 裴璃卿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好吧,那皇嫂就先回去。” “等等……” 沈玉泽朝着裴璃卿身边走去,在她耳垂旁低声说了几句。 等她要走的时候,沈玉泽揖礼道:“皇嫂,拜托了。” “好,这事皇嫂来帮你查。” 凡事不会无缘无故,其中必有缘由。 就怕,大皇兄已经得知了龙脉的存在。 如果真是这样,就得查一查是哪位“高人”,看出了姜雅身上的龙脉气运。 最有可能的便是钦天监了。 这是一个能够观测天下气运的特殊衙门! 第132章 张清流,你敢离间天家骨肉? 裴璃卿从誉王府返回上书房时。 沈玉卿正在和钦天监监正张清流交谈。 “臣张清流,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 裴璃卿面色略有古怪,但还是把去誉王府的事情,告诉了沈玉卿。 这也是预料中的事。 只不过,沈玉卿抱着一种侥幸,以为沈玉泽能看在兄弟情分上,把那白发妖女给让出来。 “璃卿,你先回宫吧,朕还要和张爱卿说一些事。” “臣妾遵旨。” 裴璃卿性子是很好,不代表她很愚笨。 以前,沈玉卿很少单独与钦天监的官吏单独会见,这次倒是反常。 派人打探一番过后,才知道誉王府那个傻白毛,和龙脉福地有着莫大关联。 也怪不得沈玉卿会让自己去要人呢。 可沈玉泽的强硬态度摆在那里,事情就变得有些麻烦了。 想到离开誉王府时,沈玉泽对自己的嘱咐。 裴璃卿还是决定,这次不站在丈夫那一边,而是站在小叔子那一边。 “大青!” “奴婢在。” 祈年宫外,走来一名身材高大的侍女,这是裴璃卿从娘家带来的人,绝对值得信任。 裴璃卿已经写成一封密信。 “大青,找机会出宫一趟,把此信交予誉王手中。” “奴婢明白。” 这位叫做大青的侍女,在走出祈年宫后,身形化作一道白虹悄然掠空而去。 转瞬之间,已至誉王府后院内。 沈玉泽还在院中,姜雅也在他身边待着。 面对突如其来的高大女子,傻白毛被吓得不轻,主要是大青身上那股凌冽的剑意,让她极为害怕,躲在沈玉泽屁股后头瑟瑟发抖。 沈玉泽眉头微皱。 这人,他并不认识,但从行为举止中所透露出来的气势来看,还有身上的宫中侍女打扮,应该是某位大内高手? 实际上,何止是高手。 大青奉上书信,恭敬道:“誉王殿下,这是皇后娘娘要奴婢交给您的书信,还请收好。” 现在沈玉泽想起来了。 来者大名裴青,东越州裴家剑修,也是皇城当中,唯一一位处于武圣境的剑修。 从小在裴家伺候裴璃卿,在她成为皇后过后,一起来到了宫中生活。 沈玉泽的注意力,还是在信件内容上。 “果然……是钦天监观测出了龙脉。” “皇嫂打听到,有人给沈玉卿谏言,说是那名龙脉女子能够给他延嗣。” “但他身上的禁制,和龙脉有个屁的关系!” 沈玉泽心境中不免多了些怒意。 书信上,也提到了一个人,钦天监监正张清流。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 沈玉泽却是清楚的很,张清流看似在朝堂中没有附庸谁,实际上是铁杆穆王党。 那一身观测气运的本事,也足够强悍。 在原着剧情中,帮着沈玉尘找到了龙脉福地。 沈玉泽脸色愈发阴沉。 张清流在沈玉卿面前谏言,只要能与龙脉女子交融便可延嗣。 这一句话,不知是真是假,但却给兄弟俩招惹来了天大的麻烦。 但他的用意,却是不怎么良善。 “张清流是想让我和大皇兄,为了雅儿在窝里斗啊。”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沈玉尘的授意。” “不管了,既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你也别想活着!” 沈玉泽杀意暴起。 还未离去的裴青看了一眼,眸中略有惊诧。 “裴青姑娘,回去替本王谢谢皇后娘娘。” “奴婢遵命。” 裴青走出誉王府后,傻白毛这才敢露头。 当看到了沈玉泽神色阴郁,便伸出一只白嫩小手,摸着他的脸颊。 “誉王哥哥,不要生气好不好喔,雅儿不想看见你生气难过。” 沈玉泽转而露出一抹微笑:“哥哥没有生气,你先自己去玩会,但要记住,最近不要离开王府,知道吗?” “哥哥没有生气就好,雅儿知道啦!” 傻白毛一蹦一跳的去找几个侍女姐姐玩踢毽子。 沈玉泽把许承唤到跟前,声音凌冽:“许承,告诉王府禁卫,从即刻开始,谁要是敢来誉王府带走雅儿,直接杀!” “另外,再去给京畿九营的赵弼将军打声招呼,派一千人来卫戍王府!” “把我那小舅子也给叫来!” 许承正声道:“是!” 沈玉泽就怕大皇兄会玩强的。 延嗣,一直是他的心头之愁,如今得见了所谓的延嗣希望,很容易陷入魔怔。 关键是姜雅还是蕴藏龙脉之人。 这和大云的江山社稷也有着牵扯。 可姜雅待在自己身边,就不会影响到江山社稷的走向! 只要解决了张清流即可。 他这是在离间天家骨肉! 随后,沈玉泽让苏申义带了些人手,直接闯进张清流在镐京的府邸住处。 他也是正一玄门天师府的弟子。 家中还有妻儿老小。 见此状况,一家子都被吓得噤若寒蝉。 沈玉泽也不急。 现在离下值的时间没多久,估摸着张清流也快回来了。 约莫等了快一个时辰。 才见到张清流的身影,他没想到家中会是这般情形。 沈玉泽端坐在大堂当中,父母妻儿都被镇抚司的人围在一处角落。 满是刀光剑影! 张清流有些发愣,沈玉泽则是淡然道:“张监正,解释一下,什么叫做与龙脉女子交融,便可让陛下延嗣?” 此话一出,张清流心里咯噔了一下,但仍然强作镇定。 “原来誉王殿下已经知情。” “近些日子,臣在钦天监与诸多同僚观测气运,并为陛下问了一卦。” “陛下为真龙天子,但命格上稍有不足,以至于多年来未能延嗣,但那位龙脉女子恰好能够补上不足。” 这家伙,扯起淡来一套一套的。 沈玉泽气笑了。 “呵呵……” “延嗣还要讲究命格?” “老东西,你就算想要离间天家骨肉,能不能想一套天衣无缝的措辞啊?” 张清流仍然镇定道:“玄门之法,玄之又玄,其中饱含天机,誉王殿下未曾涉足,不清楚其中缘由倒也正常,臣毕竟是天师府出身,在这些事情上有着极大把握。” “天师府是天下第一玄门,怎么就教出来你这种瞎扯淡的货色?”沈玉泽讥诮道。 “誉王殿下,还请注意措辞,臣即是玄门弟子,亦是朝廷臣子,臣也知道你今日来此是为了那位姜姑娘,但也不必戕害于臣!” 张清流丝毫不惧。 他现在的“靠山”,那就是大云皇帝沈玉卿。 第133章 从辈分上来说,你还得叫本王一声师叔! 张清流在内心里承认。 延嗣的话,确实是在扯淡,但他有着一套完整的玄门理论,来支撑自己的扯淡言论。 他要的便是让这兄弟俩抢女人! 可姜雅身上有着龙脉大机缘,张清流能够看得出来,他也是对沈玉卿实话实说。 只要激起兄弟二人的矛盾。 又牵扯到龙脉。 事情不就好办多了? 沈玉卿就会猜忌沈玉尘那样,去猜忌沈玉泽。 你一个亲王,要把龙脉女子留在身边做什么,难不成是想要留着造反? 姜雅的龙脉气运已经披露了出去,沈玉卿迟早会这么想! 而且,张清流笃定。 沈玉泽不敢拿自己怎么样,反正他又不懂玄门。 至于真武山出身的苏申义,也无需多虑。 真武山也带着一些玄门性质,但他们是全真玄门,与正一玄门天师府不同。 而且,真武山更加侧重于练武。 苏申义也觉得把命格和延嗣牵扯起来,纯属是在扯淡。 可他的玄门理论,实在不如这种老油条,毕竟在真武山的八年时间,精力都用在武道修行上,只有少量时间才会去研读那些玄门理论。 辩驳起来,肯定吃亏! 如果不是忌惮沈玉卿,他会直接把张清流送进镇抚司大狱。 用刑具折腾半个时辰。 保证让这老畜生心甘情愿地开口。 沈玉泽此刻冷不丁地说道:“张监正,你的意思是说,本王是在无缘无故的戕害你了?” “难道不是吗?” 张清流坦然面对。 可就在下一瞬,沈玉泽周身隐隐有着金光显现,一股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 张清流瞳孔一震。 “这是……我们天师府的金光咒?!” 不但如此,沈玉泽撸起袖子,手臂上还有着一道符文。 作为天师府弟子,都应该认得。 那是天师亲传弟子的标志,还是上代天师张灵霄亲手绘制。 也就是说。 有这个标志的人,便是他的亲传弟子! 张清流顿时额头冒着冷汗。 “不……不可能,上代天师在二十年前就已经羽化了,你怎么可能会是上代天师的亲传弟子!” 沈玉泽淡淡道:“现在的天师张瓷,是本王的师姐,难道她不能代师收徒?” “哦,本王想起来了,按照辈分,你还得叫本王一声师叔。” “那你说,本王到底懂不懂玄门啊?” 张瓷先前传术,一样是毫无保留,几乎是把他当做天师继承人来看待。 这纯属是辈分压制! 沈玉泽神态忽然转冷。 “那些玄门理论,本王的确还没能完全参悟,但也记得天师府的门规。” “戕害你,本王还真不至于。” “但你用天师府学的本事,跑来离间天家骨肉,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本王都能弄死你!” 沈玉泽轻飘飘地抬起手。 只见掌心噼啪作响。 这下,张清流没有了半点怀疑,掌握了金光咒,还掌握了五雷法…… 确是天师府弟子无疑! 张清流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说道:“誉王殿下,臣从未想过离间天家骨肉,也未滥用在天师府学的本事,只是推断出陛下无法延嗣是命格上的原因!” “本王最后再给你一次机会,是你主动去陛下面前道出实情,还是本王废了你一身修为,拖着你去陛下面前,然后再弄死你,你自己选。” “臣绝无虚言!” 张清流,可谓是把死鸭子嘴硬演绎到了极致。 要是说他是单纯的偏执,教训一顿过后倒也罢了。 可他不是偏执。 而是对他主子的忠诚! 张清流明知道自己是在扯淡,为了能够给沈玉尘创造机会,死活都要保持这一套口径。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沈玉泽掌心迸发出一道黑色雷霆。 正中张清流胸膛! “本王先以天师府门规废了你。” “苏镇抚使,带他去镇抚司大狱。” “本王就不信,你能在那些刑具上还能嘴硬!” 沈玉泽随后瞥向那些张清流的家眷,补充了一句:“他们,也一起带过去,离间天家骨肉,依照大云律法得诛三族,免得到时候你们镇抚司还得再抓一次人。” “是!” 一时之间,张府中哀嚎声连绵不绝。 沈玉泽漠然看着。 张清流眼神怨毒。 他不明白,现在的张天师,为何会对沈玉泽代师收徒! 但这和现在的事情没有关系。 张清流始终认为,只要咬死延嗣之事,沈玉卿就一定会袒护着自己。 果不其然。 张府门外,来了一队御前禁卫,带队的人还是三品御前左将军,洪屠。 这家伙长得膀大腰圆,一脸凶悍之相。 远远看去,还以为是静月山跑下来的野畜生呢。 洪屠板着脸踏进张府,每走一步,好似地面都在因为他的步伐而颤抖。 “末将洪屠,拜见誉王殿下。” “陛下有旨,镇抚司不得戕害张清流大人,也请誉王殿下及时收手!” 沈玉泽仍是一脸淡然。 “姓洪的,你最好有多远滚多远,本王没心思陪你在这讲理。” 坐在皇城中的沈玉卿,能有如此反应,也是在意料之中。 离间天家骨肉,实在是太主观的一个问题了。 沈玉泽认为张清理是在瞎扯淡。 沈玉卿则认为,这家伙说的还挺有道理。 作为皇帝,对大云律法有着最终解释权和最高裁决权。 简单来说,他说谁有罪,谁就有罪,反之亦然! 要不然也不会把洪屠这头虎比派过来。 洪屠人如其名,对沈玉卿来说,就是一把屠刀。 必要时,会让他出面来解决一些麻烦,谁让这家伙莽到有时候连自己都怕呢。 面对沈玉泽的驱逐,洪屠照样没当回事。 他只听命于沈玉卿。 “誉王殿下,请你速速离开张府,这也是陛下的旨意!” 沈玉泽漠然道:“要是本王非得让他进镇抚司大狱呢?” “那末将就亲手送你回去!” 洪屠大步流星的上前,伸出比人脑袋还大的巴掌,朝着沈玉泽肩头探去。 结果,可想而知。 苏申义一记驱影,将洪屠打的后退数步。 沈玉泽还笑着调侃道:“小舅子,这畜生在战场上把身体给锤炼成了皮糙肉厚,你得下点死力才行。” “而且,和他讲道理没用。” “得把他往死里打,打服就成。” 苏申义摩拳擦掌。 “来,洪将军,我先让你一手?” 这摆明了是赤裸裸的羞辱! 苏申义也最擅长对付这种纯粹的武夫。 不…… 是莽夫! 第134章 偏执的怪圈,着相了! 在境界上,苏申义处于先天一重,而洪屠却是先天二重。 后者的境界,是在战场上打拼出来的,整体上肯定要强于前者。 用最通俗的例子讲,就像是一个练家子,碰到一个杀人狂。 洪屠吃了一记驱影,心里自然有气。 膀大腰圆的身躯开始颤抖。 这不是害怕,而是涌上了一股强烈战意,那浑身的暴戾杀气,让境界稍弱的人见了都有点打怵。 洪屠在军中的恶名,也算是人尽皆知。 真要动起手来,他不知道会留出余地,而是铆足了气力往死里打,因此还打死了不少大云的将领。 奈何他是沈玉卿的亲信,谁敢问责治罪? 洪屠暴喝一声。 身形看似愚钝,持刀砍杀苏申义时,却是灵活的很,但本身没有经过完整的武道修炼,纯粹是靠着对武道的浅薄理解作战。 还有他那一身蛮横劲力。 手中重刀被人苏申义的驱影缠绕限制住后,洪屠一拳轰击而去,硬是将驱影打散了。 见到此状,沈玉泽甚至都打算插手了。 结果,发现是自己低估了这个小舅子。 苏申义轻而易举地掰折了洪屠的手腕,转而又形成一道驱影,将其四肢与脖颈死死限制住。 眼眸中,有着与他姐姐相似的凌冽杀气。 “洪将军,下官虽是玄门道士,但杀起生来,也是半点不顾忌的。” “你确定你还要在誉王殿下面前放肆?” 洪屠根本动弹不得,说起话来,十分艰难。 “此……此乃陛下旨意!你们这是在抗旨不遵!” 沈玉泽“啧”了一声。 朝着在地上蜷缩地张清流走去。 先前对他释放的那道五雷法,已经在他体内撕裂了几根经脉,在没有修复之前,他就是个纯粹的凡夫俗子。 沈玉泽提起一把钢刀。 见到这一幕,洪屠带来的将士意欲阻拦,但那帮镇抚司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 双方瞬间形成对峙状态,气氛剑拔弩张。 张清流目露惊恐。 “誉王……冷静!休要乱来!” 沈玉泽低头冷眼看去,一脚踩在张清流的小腹位置:“陛下都不想让你死,本王自然会谨遵圣意。” “可你在本王身上玩了一次鬼心思,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得让你吃点苦头。” 沈玉泽移开脚,将刀尖对准张清流腹部,猛然刺去,正中丹田。 手腕还在不断拧转刀柄。 于是,一阵刺耳尖锐的惨嚎声在张府响起。 沈玉泽满不在乎地瞥了一眼。 不废了这家伙的本事,鬼知道后面又会耍什么花样,还有他那观测气运的本事,确实会给自身造成不小麻烦。 可若真杀了张清流。 大皇兄的面子上挂不住,事情也不好收场。 废了他,便是最好的选择。 “小舅子,把洪将军放开吧,别把人家整断气了。” 沈玉泽看向洪屠,这畜生的脸色,已经红的发紫。 苏申义随后收回驱影。 洪屠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瞳孔中有着一份很明显的惊惧。 以往,都是他让别人面临死境。 轮到自己的时候,才知道这种情形,有多么的恐怖! “咱们走。” 沈玉泽带着一大帮镇抚司的人,越过御前禁卫,大摇大摆的走出张府。 沈玉卿是否会问罪,他也很无所谓。 究其根本,还是为了延嗣那点破事,大不了把禁制的事情透露给沈玉卿,让他心里明白即可。 想染指傻白毛? 绝无可能! 真要闹到最后,沈玉泽还真会翻脸。 这和兄弟情义没有关系,也不能说他自私。 傻白毛出了事,一来对不住苏静娴,二来也会导致苏静娴和自己分道扬镳,相当于亲手把她推到了对立面。 到时候,为了所谓的兄弟情义,什么都捞不着,还把媳妇给丢了。 实在划不来! 主要是心里对傻白毛确实也产生了一种偏执。 宁愿放在身边养着,也不愿意交给任何人,这和龙脉福地无关,单纯喜欢她那傻乎乎的模样。 这种喜欢和对宋芷柔的喜欢很相似。 欲念有,但不强,可以当做亲人或者挚友对待。 至于沈玉卿会不会猜忌,那就不重要了。 想要解决这桩麻烦,只能把“断承禁制”的事告诉沈玉卿,而他一定会想到办法解决。 延嗣过后,必立太子。 沈玉尘会遭到打压与清算,而自己多半也避免不了了。 沈玉泽很了解这位大皇兄。 他是一位极其有能力和手腕的皇帝,但性情实在乖戾,表面儒雅随和,可很容易对别人产生猜忌,这也是许多皇帝的通病。 难以用真情待人。 …… 没过多久,狼狈不堪的洪屠来到沈玉卿跟前复命。 “陛下,末将无能,没能保住张监正,誉王殿下把他给废了……” 洪屠面带愧疚。 霎时间,沈玉卿龙颜震怒! “这个混账,未免也太放肆了,现在连朕的旨意都不放在眼里!” “朕找他要的不过是区区一个女人!” “从小到大,朕给过他多少好东西,难道还抵不了这个女人吗!” “如果不是朕,让他娶苏静娴,他哪有今日的造化!” 沈玉卿此刻其实有点气急败坏。 他想要的,无非是一个孩子…… 一个能把皇位继承下去的孩子…… 十岁时,被先帝册立为太子,勤勤恳恳在太子之位上熬了十二年,才熬到先帝驾崩。 登基九年,也从未在国事上有着半分懈怠。 沈玉卿以前想过。 要是没有子嗣,大不了把江山让给沈玉泽来坐,可仔细回想了一下从太子到皇帝的二十一年里,自己付出了多少心血和精力。 为什么到头来连个孩子都没有! 为什么要把皇位让给兄弟去坐? 好不容易有了延嗣的希望,沈玉泽却宁愿罔顾兄弟情义,也要掐灭他的希望! 沈玉卿陷入到了一种偏执的怪圈当中。 他很想再下一道圣旨,让人去誉王府强行把姜雅给抢出来。 可也明白,真要这样做,且不说能不能成功。 兄弟俩这辈子就真成了仇人了。 沈玉卿深深凝吸几口气,平复好心情过后,带着贴身太监前往太医院。 那位张监正,正在里边躺着呢。 第135章 断子绝孙的禁制术,断承! 张清流的腹部还在不断往外溢出着鲜血。 整个人虚弱透顶。 御医们已经想尽办法进行救治,也去请过御丹阁的宋清霞,但人家听说是沈玉泽干的,直接以托词婉拒。 沈玉卿见状,眉目之间流露出些许歉意与无奈。 “陛下……臣真的冤啊!” “臣只是想,能让陛下有个后嗣……” “誉王却……” 张清流声音嘶哑,神色痛苦不堪。 对任何武者来说,丹田遭到毁灭性打击,那种感觉简直生不如死! 沈玉泽看向御医们,问道:“可有办法能让张监正痊愈?” “回禀陛下,臣等已然尽力,张监正体内十二条经脉俱损,中丹被完全贯穿,先天一炁几乎消散殆尽,这辈子恐怕难以恢复了。” 御医们也没想到,堂堂钦天监监正,虽说只是一个五品官,但沈玉泽不由分说地便下如此狠手。 还是在有旨意的情况下,属实过分! 沈玉卿自然不可能拿沈玉泽问罪。 但瞧见张清流这般模样,也不可能什么态度都没有。 沈玉卿无奈道:“难道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臣……臣自己还有一个法子。” “臣在真武山有一挚交好友,他应当能为微臣修复丹田。” “还望陛下能够才成全!” 张清流这是想离开镐京。 他其实心底也有些害怕。 这次只是毁了丹田,也许下次就会要了他的性命。 大多数人,都会惜命! 去往真武山,无论如何都能借着一云真人而保全性命,沈玉泽更不可能千里迢迢地追到襄州真武山。 沈玉卿只得点头同意。 “那好,张爱卿,钦天监监正的位置你继续挂着,事务交给监内的其他同僚即可,等你伤势稳定,朕会派人送你去真武山。” 张清流感激涕零,还想下床行叩拜礼。 沈玉卿亲自扶住他。 “好了,你先养伤吧,朕会好好训斥誉王,你安心就是。” 沈玉卿以皇帝的形象,把漂亮话都给说了。 随后,回到上书房,让人把沈玉泽直接给叫到跟前。 兄弟俩各自沉默无言。 沈玉卿想想,还确实有点丢人。 跑到自家兄弟的府里去要女人…… 可是,为了延嗣,他的心境几乎要崩溃。 偏执越来越深。 “玉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明知道这是朕延嗣的机会,你为何要这般阻挠!” “我们俩,还是兄弟吗!” 沈玉泽淡淡道:“我们身上都流着先帝和母后的血,为何不是兄弟,但你为什么要信张清流的话?” “他说和龙脉之人交融就能延嗣?” “如果姜雅是个男的呢,也能延嗣吗?这根本就是不符合逻辑的事!” 闻听此言,沈玉卿愣了愣,似乎明白了一些,但还是有点执迷不悟。 “可他说,朕的命格上有着不足。” 没错。 当时张清流说的头头是道,把沈玉卿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让他深信不疑。 这也不能怪沈玉卿犯蠢。 就好比一个重病已久的人,突然有一天有个人和他说,吃下某颗丹药就会痊愈,但那颗丹药无论如何都到不了他的手上。 等到最后,拿到了丹药,人家也从他身上收割到了更大的利益。 人性使然嘛。 沈玉泽挠了挠头。 “大皇兄,其实……你一直都没延嗣,我是知道原因的,和命格没有半点关系!” 沈玉卿眉头微皱:“你到底想说什么?” “有人在你身上下了一道名为‘断承’的禁制,此禁制术法出自关外异族。” “具体是谁,我就不点破了。” “皇城天书阁中,有些书籍应该对这禁制有着详细解释,你自己慢慢查就是,信不信在你,除非你认为我这个亲弟弟会害你。” 沈玉泽对这位大皇兄,眼下实在是没有半点坏心思。 抗旨不遵,那也不是什么大事。 “另外,大皇兄,弟弟劝你一句,尽早诛杀张清流,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玉卿非要保住的人。 沈玉泽可不会乱杀,终究还是要给他几分薄面。 作为亲人,该提醒的已经提醒。 他要是不杀,那也无可厚非。 以后别让自己逮到机会。 否则,张清流必死无疑! 沈玉泽言尽于此,转头就从尚书房离开,但也没出皇城,而是去了慈宁宫。 这事还是有必要和母后说一下的。 …… 片刻过后,沈玉卿亲自前往天书阁,让其中的文士们翻找有关“断承禁制”的相关书籍。 很快便就有了眉目。 一名文士奉上一本《异术录》。 “陛下,此书原本出自关外的西夏王庭,前些年西夏被穆王殿下所灭,他们王室的许多古籍都被收录进了天书阁,其中便有着关于断承禁制术法的记载。” 西夏…… 沈玉卿记得,沈玉尘的母妃,原本便是西夏公主。 他缓缓收回思绪。 目光落在书籍上的字里行间当中。 断承禁制,这里已经写得明明白白,其效果能够让被施术者失去繁衍后嗣的能力,曾经有几位真武山的道人破解过,但具体方法不明。 沈玉卿此刻更好奇的是,自己为什么会中这种禁制? 这禁制的前提条件是,要取到被施术者的一滴心尖血。 自打记事起,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待在镐京之中,连出皇城的次数都是屈指可数。 谁能取走自己的心尖血? 沈玉卿陷入回忆。 想起来了一桩事情。 在刚刚被立为太子后,自己莫名其妙生了一场大病。 当时太医院所有人束手无策。 母后卢淑惠因为怀着沈玉泽,而且当时胎儿不稳,被先帝送往药王谷养胎。 患病之时,沈玉尘的母妃照顾了自己几天,病症居然出奇的好了! 想到此处,沈玉卿目光一凛。 “没错了……应该就是她在那时便取走了我的心尖血。” “她畏惧母后,挑准了母后在药王谷养胎的时机。” 沈玉卿牙关紧咬。 以前还觉得,自家母后对沈玉尘母妃做的太过了。 现在想想,一点都不过! 沈玉卿还有些后怕。 幸亏,自家母后在后宫的威慑力太强,否则自己恐怕都活不到正式继承大统的时候。 好在眼下还有破解之法。 “正好,张清流要去真武山养伤,让他替朕先寻觅一番。” 第136章 哟哟哟,你怎么不认张瓷为干娘呢? 在这件事情上,沈玉卿有所保留。 即便是通过沈玉泽,才得知了禁制的存在,但并不打算让他前往真武山。 明明亲弟弟要更加可靠。 他确实要选择一个外臣。 其实并非沈玉卿犯蠢,而是在权衡利弊过后,才在心底做出了这个选择。 毕竟,一旦确定破除禁制术过后能够延嗣。 对于自己的亲儿子。 沈玉尘也好,沈玉泽也好,都是威胁。 这一点,他们俩自己应该也清楚。 为了防止出现意外,沈玉卿还特地给张清流安排了一名武圣作为护卫。 说是护卫,实则监视。 并且,还给了那位武圣一份独特的旨意。 进入真武山过后,可凭旨意临机决断,只要妨碍此事的人,皆可杀。 说来这也是缘分。 在把“断承禁制术”披露出去过后,沈玉泽也打算离开镐京。 主要还是为了送宋芷柔返回药王谷。 这是和她的约定。 再者,傻白毛身上的秘密已经暴露,让她留在镐京确实有些不太安全,正好带着出去避避风头。 当天夜间,沈玉泽就在给自己和傻白毛收拾行装。 傻白毛坐在床上,穿着一身蚕丝素锦凭睡裙,那惹火的身材线条展现在沈玉泽面前。 身材没有苏静娴那么高挑,稍稍显得有些矮小。 主要还是那双大白腿短了些。 这些天,沈玉泽已经习以为常,全当是在看两根白萝卜。 想想还真的奇怪。 面对宋芷柔或者傻白毛时,欲念永远都不会压过理智。 可面对苏静娴,完全就是不一样的感觉,就好似有一双温润如玉的柔荑,在不断撩拨着欲念,最终导致每一次都是一发不可收拾。 收拾完行装,见到傻白毛还在玩耍。 沈玉泽伸出手掐了一下她的小脸蛋,催促道:“赶紧睡觉,明天得赶路,你再熬夜明天又起不来!” “知道啦,雅儿马上就睡!” 床上其实有两张被褥,起初睡着的时候,这丫头还能老老实实的。 只要一睡熟,就会不受控制地往沈玉泽身上贴。 反正跟着她,就没睡过一晚上的好觉,都是半梦半醒的状态,不过好在有助于对真气的锤炼就是了。 次日拂晓。 赵弼赵将军,从京畿九营中抽调出一千五百精锐,专门用于作为此去襄州的护卫。 人数听起来有些夸张,实际上这也是皇室亲族远行的标准。 而且,沈玉卿只要外出围猎,都得调动上万禁卫。 沈玉泽这还算不得什么。 除了兵勇护卫之外,赵弼动用了赵家人脉,从江湖上给沈玉泽请来了五名先天三重的武者。 赵弼还讪笑着说道:“殿下,末将的本事只能如此了,可惜没能找来一个武圣。” “无妨,你有这份心意就好。”沈玉泽欣慰一笑。 “末将还怕殿下会不领情呢!” 沈玉泽身边,除去苏申义外,实在没有一个像样的战力。 而且,苏申义是镇抚使。 未得圣意,不得随意离开镐京。 至于狗腿子许承。 沈玉泽给他在镇抚司谋了个千户的差事,要让他跟着去往襄州。 真要出了事,还得分心来顾忌他。 赵弼找来的五名武者,实在是解了一些心头忧愁。 镇抚司和京畿九营中的部分较强武者,也都是处在一个萝卜一个坑的位置。 让人家来给自己当保镖,人家还不乐意呢。 沈玉泽最不喜欢干强迫别人的事。 当然,除了要从别人嘴里撬出想要的情报或者信息,那就必须玩强的了。 那五个人已经被带来。 在镐京都较为有名,以三男两女的阵容组成,俩纯粹武夫,一个蛊师,一个邪徒,还有个专门玩暗杀的刺客。 记住他们的名字过后,沈玉泽便让其随护卫而行。 酬劳,赵家已经替沈玉泽出了。 花了差不多七八千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也是赵次辅想要聊表一下心意。 沈玉泽感觉差不多了。 打算出发时,慈宁宫的杜嬷嬷却突然赶来。 沈玉泽刚迈开腿想去车驾上。 杜嬷嬷快步近前,低声道:“誉王殿下,太后娘娘请您去一趟宫中。” “昨天就和她说了,我今天要去襄州,这不耽误我时间嘛!” 沈玉泽嘴里埋怨,但还是去了一趟。 卢淑惠从来不做没意义的事。 突然要找自己,应该是有事情要交代。 来到慈宁宫后。 看样子,卢淑惠才起床,青丝上略显凌乱,衣衫也有些不整。 上好的锦衣在肩头上都有点挂不住。 实在是老肩巨滑…… 见到沈玉泽前来,卢淑惠稍稍整理了一下衣服。 “玉泽,你过来,此去襄州,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给你。” 沈玉泽疑惑道:“什么事啊?” “你送小丹仙回药王谷,最好走真武山那条路线。” “伺机上山,宰杀了张清流!” “娘半个时辰前才知道,这个张清流和沈玉尘之间关系有点不太浅薄,他去真武山恐怕会坏事。” 现在,卢淑惠也知道,沈玉卿无法延嗣的真正原因。 昨天夜里。 她一度气愤至极。 将沈玉尘母妃的尸体,亲手鞭笞了一番! 若不是沈玉尘已经去了辽东,她恨不得把那个杂种给捉进后宫。 千刀万剐! 沈玉泽一脸的满不情愿:“大皇兄和您身边那么多高手,随便派个人过去不就行了,何必要儿臣动手?” “在天师府还好说,我一巴掌就能拍死他。” “在真武山……全真一脉又不会卖我面子!” 卢淑惠迅速捕捉了话中的重点,凝声问道:“你什么意思?在天师府为何就能拍死他?” “嗯……该怎么和娘说呢,儿子前些天让张瓷代师收徒了,我现在和她是同辈的师姐弟。” “呵!” 卢淑惠气笑一声,冷嘲热讽道:“你怎么不认张瓷为干娘呢?嗯?” 很显然,她吃醋了。 沈玉泽干笑两声。 “这不怕母后生气嘛,而且是代师收徒,我的师尊是上代天师张灵霄,又不是瓷姐。” 卢淑惠依旧不依不饶道:“哟哟哟,还叫上瓷姐了,挺亲热的嘛,等哪天让人家把你姓改了,你是不是连誉王都不当了,跑去天师府当天师?” “给老娘说话!” 第137章 誉王离京,大云十四州皆知! 沈玉泽现在能够通过卢淑惠在自己面前的自我称呼,来判断她此刻的情绪状态。 如果自称“娘”,心情便是极好。 如果自称“哀家”,心情一般般。 如果自称“老娘”,说明已经到了爆发边缘,再不想办法安抚,就得接受她的“安抚”了! “娘!亲娘!” “你别误会,儿子这不是想着技多不压身嘛!” “更何况,瓷姐真没什么坏心思,就是想和你争口气而已嘛……” 沈玉泽还是很有眼力见的。 早年间,虽说不知道她们俩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恩怨,但想来也不是什么生死之仇。 无非还是为了抢男人那些破事。 卢淑惠的皓齿咬的咯吱作响,恨恨道:“张瓷,你挺有手段啊,祸害先帝不成,还真盯上我儿子了!” “娘,你也别担心,儿子这不没吃亏嘛,技多不压身嘛。”沈玉泽讪笑道。 从一个母亲的角度来看,儿子要是能得到某位名门高人的垂青,收为座下弟子,那确实是天大的福分。 张瓷,当代天师,正一魁首,实力与境界皆是深不可测。 让沈玉泽成为她的师弟,怎么看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卢淑惠膈应的点,在于被张瓷钻了空子! 你代师收徒,好歹要和我这个亲娘说一下吧? 一声不吭的把沈玉泽忽悠到你天师府门下! 过分!太过分了! 卢淑惠尽量缓和着心情。 先前说让沈玉泽巴结她,完全就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还成真了。 可仔细想想,这又不是一桩坏事。 卢淑惠伸出手,揪住沈玉泽的耳朵,声色俱厉道:“代师收徒的事,老娘不追究了,但你要是敢改姓,老娘非把你吊在慈宁宫的房梁上抽不可!” 改姓,指的是天师赐姓。 卢淑惠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情。 自己养了十八年的儿子,怎能被别的女人改了姓? “哎哎哎,娘,松手!” “儿子这点良心还是有的,而且我也没想着继承天师啊!” “我纯纯就是看上了天师府的五雷法和金光咒,知道不!” 听到这话,卢淑惠才松开手,脸色逐渐缓解,呼吸中都仿佛带着些许醋意。 “学天师府的本事可以,但是一定要提防着那老娘们对你起歹心!” 沈玉泽嘟囔道:“人家也没歹心呀,就是想和你较量一下嘛。” “娘指的不是这个,就怕那老娘们哪天抽风,把你给占了!”卢淑惠没好气道。 真要出了这档子事,她非得在慈宁宫气得吐血三升不可。 现在,也是气得胸前起伏不定。 沈玉泽嘴角抽搐。 这一个个的,脑子里怎么净想着那些烂事…… 在此事上,沈玉泽还是很有信心,不坠入到张瓷的魔爪当中。 一个苏静娴就够对付的了。 哪里还有精力往别的女人身上撒? “言归正传,继续说张清流的事。” “张清流不一定会给你大哥寻得破解断承禁制术的法子。” “如果你不杀了他,这件事情就没了希望,而且娘信你,不会对你大哥做不利的事情。” 沈玉泽只得点头答应,反问道:“那以后大哥对我做不利的事呢?” “娘会亲手抽了他的筋!” 这事,看似有些无情,卢淑惠还真做的出来。 她不想看见自己两个儿子兄弟阋墙。 若是真到了那种地步,必须要选择保全一人,卢淑惠会选择保全沈玉泽,但也会尽全力维护沈玉卿。 在她眼里,可没什么优柔寡断。 手心手背都是肉的道理谁都懂,可该舍弃什么时,她脑子里清楚的很。 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太子妃,走到皇太后的位置上。 如果要说卢淑惠的心路历程。 那便是从一个寒门之女,一步步走到女性顶端的过程。 这个顶端,很全面。 要是写成一本小说,卢淑惠便是真正大女主爽文的女主。 但她仍然是一个母亲。 对小儿子有着超出寻常的偏爱。 沈玉泽知道原因。 怀自己的时候,卢淑惠可吃了不少苦头,生怕在腹中夭折了。 “娘,你放心吧,儿子会好好处理和大皇兄之间的关系。” “这一次,也会让真武山,成为张清流的葬身之地。” “但如果大哥那边不意意,你可得帮忙挡着。” 卢淑惠淡然一笑:“压制你大哥的本事,娘还是有的。” 闻听此言,沈玉泽微微怔神。 这便宜娘,似乎很神秘啊。 若非沈玉尘有主角光环,在原着当中,在她手里大概率翻不起浪花。 现在,只要自己和大皇兄不犯蠢。 稳了,一切都稳了! 沈玉泽回过神来,端正身子,行礼作揖。 “娘,那儿子这就启程,您在慈宁宫珍重。” 卢淑惠美眸中柔情流转:“玉泽,路上注意安全。” 这毕竟是沈玉泽第一次自己离开镐京。 虽有护卫,难保会有意外。 做母亲的,当然还是会担心,她也很想看看,这个小儿子能自己搞出多大的手笔。 沈玉泽拜别娘亲,离开皇城。 回到誉王府后,便带着宋芷柔和傻白毛出城而去。 这一幕,被多方势力收入眼底。 几乎半日时间,誉王离开镐京的消息传遍大云十四洲。 原来的沈玉泽并不会这么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在登顶璞玉榜过后,很多人都对这位誉王殿下充满了好奇心。 沈玉泽端坐在车驾中。 两个素昧平生的丫头,一个呆,一个傻,也能玩的不亦乐乎,大致是天性相投? 傻白毛还傻乎乎道:“嗯……既然芷柔姐姐认识誉王哥哥比雅儿认识的早,那芷柔姐姐就做二媳妇叭,雅儿还是做小媳妇!” “哈哈哈哈好呀好呀!”宋芷柔开怀笑道。 沈玉泽白了她一眼:“你不是说你不乐意做妾么?” “如果是玉泽哥哥的话,那也不是不行~”宋芷柔腼腆一笑。 沈玉泽干脆懒得搭理她们,全当是俩傻子搁那自嗨。 车驾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窗外还有着那位名叫红鸾的女杀手的身影。 “誉王殿下,有个东西,在下要给你看一看。” 沈玉泽从窗外伸出手接过。 拿到眼前一看,是一份悬赏令,上面赫然有着自己的画像和姓名。 但那悬赏的酬劳,连沈玉泽自己都忍不住心动。 “黄金万两,外加十颗上品丹药!” 第138章 悬赏令,出自北凉王世子之手! 北凉州,斩妖城。 一座人来人往的小酒馆中,踏进了一位腰间别着长剑的冷艳女子。 一时之间,无数不怀好意的目光投射而来。 可真正看清她的脸庞之时,却又悻悻地将目光收了回去。 苏静娴找了个空位落座,仅仅要了一壶二两黄酒。 跋山涉水已有数日,而脚下这座斩妖城,便是北凉州最北端的最后一座城池。 走出此城,便是北凉妖域的地界。 小二颤颤巍巍地上了酒,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坐在这家酒馆的人,几乎个个都是江湖武者,可他们对苏静娴却有一种不可逆的畏惧。 苏静娴的“恶名”早已在整个大云传开。 哪怕没有见过她的真容,也都见过她的画像。 最让人惊惧的是,这女魔头只要杀起人来,绝对是以虐杀手段收场。 并且在前些日子,在她进入北凉州时,还顺便捣毁了一座山匪窝。 据传,那座有着足足一百多人的山匪窝,没了半个活口,而且不少尸体的心肝脾胃肾都被掏了个干干净净。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苏静娴干的。 实际上,还真是她。 更加准确的说法,是她体内的那只大妖玉面狸! 酒馆当中顿时变得寂静无比。 苏静娴来此,只是想歇下脚,明日正式出城。 小二端上黄酒,颤颤巍巍道:“客官慢用……” 端酒的餐盘上,还有着一张悬赏令垫着。 苏静娴无意看去,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小二身形僵直,硬着头皮回首问道:“客官还有何吩咐啊……” 苏静娴没有理会,抽出了餐盘上的悬赏令。 刹那之间,那股冷冽杀意喷涌而出,整座酒馆的客人们顿感头皮发麻。 这份悬赏令上,有着沈玉泽的画像与姓名。 雇主出手,十分阔绰。 苏静娴一滴酒都没喝,往桌子上又拍下了一颗前些日子从一只大妖身上取下来的妖丹。 “有谁知道,这份悬赏令从何而来?” 酒馆中充斥着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悬赏令,通常是经由雇主经过各地黑市,逐渐散发到大云十四州。 苏静娴也很好奇。 究竟是谁,为了要自己夫君的脑袋,能下这么大的手笔。 黄金万两,外加十颗上品丹药。 能拿出这种酬劳的人,放眼大云也应该没有几个。 这时,有一位佝偻老人来到跟前,谄媚笑道:“苏姑娘,小的知道一些情况,好像是北凉王世子出的钱,但也仅仅是听说而已,还不知道是真是假呢。” “能查清楚么?”苏静娴问道。 “能是能……但酬劳,就不止一个大妖妖丹了,得再加点钱……” 在那座山匪窝中。 苏静娴取走了不少银票,现在是妥妥的富婆。 玉手从行囊中抽出一张五百两白银的银票,上面还沾染着些许血迹,但不影响在市面上的流通。 将银票给妖丹丢给那位佝偻老人过后。 “我就在这里等你,多长时间能给我回信?” “最多两个时辰!” 在江湖上,只要出足够多的钱,武圣都得屈服。 没办法,修炼资源在朝廷的控制下,只能用金银购买。 那些已经现世的仙缘福地,也都被朝廷派了重兵,像这些没有归属的江湖武者,要么依附权贵,要么就是做些黑产,朝廷和官府也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信誉上也不必担心,这佝偻老人是北凉州有名的掮客,经常到处搜集情报以此赚钱过活。 佝偻老人也不啰嗦,立马出了酒馆开始探听消息。 还不到一个时辰,便拿来了回信。 “苏姑娘,老朽已经确定,雇主就是北凉王世子,方留玉。” “他先前位居璞玉榜第二名,意欲冲击魁首之时,誉王殿下因斩杀唐泓占了位置。” “方留玉因此大为恼怒,誓要争一争璞玉榜魁首的位置,因此出重金悬赏,要摘誉王殿下的脑袋……” 其实方留玉出的酬劳,其实比璞玉榜魁首获得的修炼资源要多得多。 他这么做,不是不能理解,还是想争一口气。 苏静娴不介意再浪费一天时间,解决这桩麻烦。 北凉王府位于天府州,距此三百余里。 苏静娴起身走出酒馆。 身形化作一道雪白剑虹,朝着天府州的方向直掠而去。 不到小半个时辰。 便已落在北凉王府上空。 前些日子,北凉王世子方留玉,在大云宗门位列第二的流云门,以纯粹剑修跻身武圣一重并且出师。 返回北凉州后不久,打算剑挑上一位璞玉榜魁首,来长一长北凉王府的门面。 谁承想,让沈玉泽捷足先登了。 此刻,方留玉正在府中,俨然一副纨绔子弟的姿态,左拥右抱着身材火辣的侍女。 好不快活! 察觉到一股杀气席卷而来。 方留玉抬头看去。 苏静娴的身形下一瞬落在跟前。 瞧见她那模样,方留玉眼眸一亮,嘴里还在赞叹道:“嚯!本世子还以为是谁呢,敢情是苏姑娘造访,不在镐京守着你那废物誉王,跑来北凉做什么?” “还是说,你受够了那个废物,想来北凉玉与本世子共结连理枝?” “其实也不是不行,你这身姿和相貌,上佳啊!” 苏静娴属实厌恶的很。 二话不说,一剑斩去,将大半座北凉王府瞬间斩成两截! 这可把方留玉吓得不轻! 方留玉怒而执剑,骂道:“你这疯婆娘,脑子是不是有坑?上来就动手?” “少说废话,收回悬赏令,我即刻离开。”苏静娴冷冷道。 “呵!他沈玉泽敢以卑鄙手段杀了唐泓,本世子也用些卑鄙手段杀他,难道不可?” 方留玉丝毫不畏惧皇权。 准确来说,是整个北凉王府,都没把大云朝廷放在眼里。 他们想自立门户想很久了。 奈何,北凉贫瘠,裂土称帝只有死路一条,但北凉王手中也有十几万的精锐铁骑,朝廷也需要他们来震慑北凉妖域,还有周边的一些异族。 朝廷给了北凉王很大的权限,因此方留玉也养成了一种嚣张跋扈的性子。 他也有这个资本。 今年才二十二岁,便已跻身武圣,称得上的年轻一辈的拔尖者了。 “要不是忌惮他还是誉王。” “本世子会亲自操刀,去镐京宰了他。” “苏姑娘,不过瞧你这架势,是要给你那废物夫君找场子?” 第139章 恶蛟?黄鳝?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下一瞬,方留玉就笑不出来了。 苏静娴一剑杀来。 她不是剑修,但用起剑来,却比自己这个纯粹剑修要更加具有锐意。 每一招每一式,都是把人往死路上逼。 苏静娴只是觉得。 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好去解决制造问题的人了。 约莫片刻过后,整座北凉王府,都已经被苏静娴的剑气给削成废墟。 而那位北凉王世子。 头颅被她硬生生从脖颈上拧落。 雇主死了,悬赏令自然会失效。 可惜没找到北凉王,要不然连同他一并斩了,至于北凉州会不会乱,那是朝廷才该考虑的事。 苏静娴并非无脑杀人。 她知道,朝廷里的皇帝陛下,也很希望这些异姓藩王死快点。 苏静娴将手中长剑收回鞘中。 走出这片废墟之前,还将方留玉的头颅,用他自己的那把飞剑穿过口腔,钉在地面上。 这家伙的嘴,比起沈玉泽身边的许承还要贱。 苏静娴御剑而去。 一来一回,极为迅速,当日她便离开了斩妖城,在这座城池和妖域的交界之处,一口气连斩十几只妖族畜生。 至此,深入妖域。 而这天夜间,从镐京离开的沈玉泽一路南下,也抵达了白龙江上游的渡口码头。 一路车马而行会浪费不少时间。 当地官府得知沈玉泽到来,已经安排好了一只足可容纳千人的巨船在码头等待。 从白龙江上游顺水而下,便可抵达襄州真武山的山脚下。 也仅仅只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而已。 在襄州这地方,最可靠的行路方式,要么靠船,要么靠脚,哪怕武道修为再高,想要凌空或者御剑而行,迟早会撞在山崖上。 襄州到处是崇山峻岭。 有些山峰,一眼望去,甚至是连接着天际,御剑自然不可行。 傻白毛听说要坐船,大晚上的显得很是兴奋。 结果,上船过后还晕乎乎的,呕吐几次过后,便窝在沈玉泽怀里沉沉睡去。 这让宋芷柔羡慕的很,醋里醋气地说道:“玉泽哥哥,什么时候让我也睡你怀里呀?” “你都多大了,不嫌害臊啊?”沈玉泽打趣道。 “雅儿也才比我小一岁!” “啧……服了。” 沈玉泽无言以对。 有些时候,确实会忽视傻白毛的年纪,下意识地会认为她还是个小女孩呢。 要不是宋芷柔的话,还真没意识到,怀里的傻白毛是个十六岁少女。 宋芷柔鼓着粉扑扑地小脸蛋,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好啦好啦,等她睡熟了,我再哄你睡成不成?” “才不要你哄呢,我自己会睡!” 宋芷柔只是想耍一下小性子,她还是挺喜欢沈玉泽宠溺着自己的感觉。 这艘船,原本是专门提供给一些权贵的。 说是船只,不如说是在白龙江面上行驶的水上豪宅,用以下榻的客房,都是仿造精舍而建,奢华程度比起王府来说,是一点都不差。 所带来的将士们,也都在船只的第二层歇息。 如果要塞满船只,最起码得三千人。 宋芷柔也是第一次上这种船,抱着好奇心四处转悠起来,而夜间的江景也颇为不错。 她依靠着护栏,晚上看到的江水,在皎洁月辉的映照下,显得波光粼粼。 宋芷柔准备拉把椅子,再拿来些果子和糕点,好好享受一下这般难得的雅致环境。 但是,留在江水中最后一道目光,似乎在水中看到了一条巨大黑影。 宋芷柔身形停顿,怀揣着好奇心细细看去。 转而美眸中却显现出来一种惊惧。 “这是……恶蛟!?” 宋芷柔看得清清楚楚。 她从未接触过妖兽,但也在树上看到过不少,一眼便能辨认的出来。 宋芷柔有点恐惧,脚步缓缓后退。 而那条恶蛟在江水中静静悬停,闪烁着幽光的双瞳,直勾勾盯着船只护栏内的少女。 一道黑色炁团破水而出。 骤然冲入宋芷柔胸膛之内。 她的瞳孔开始变化,变得和那恶蛟一模一样,可她却没有任何异常举动,缓步走回自己的那间屋子,静静躺在床上熟睡了过去。 沈玉泽把傻白毛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褥。 发现宋芷柔还没来找自己,以为她吃醋生着闷气呢,便去往她的房间准备哄一哄。 结果,见宋芷柔也睡了。 沈玉泽干脆也下榻休息。 直至次日天亮,船只还在水面缓缓行驶,沈玉泽便带着傻白毛准备去甲板上透透风。 这傻丫头晕过一次船过后,适应了很多,在甲板上蹦蹦跳跳四处乱窜,跟一只出笼的小猫似得,活泼的很。 沈玉泽叮嘱道:“小心点,别翻护栏,小心掉水里了!” “雅儿知道啦!” 约莫是在甲板上玩够了,傻白毛想去找宋芷柔玩会。 来到宋芷柔的房间时,却发现她还在床上躺着。 “芷柔姐姐,陪雅儿去吃糕点好不好呀?” 宋芷柔声音有些低沉:“雅儿,你先自己去,姐姐有点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昨天晚上姐姐没有睡觉咩?” “好了,你先出去吧。” 宋芷柔吃醋归吃醋,对傻白毛却是没有半点反感,她只是现在身体难受的很。 傻白毛机敏的很,那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异样神情。 “姐姐,你和昨天不一样了,好像有一条黄鳝在你身上缠着。” 傻白毛看的非常清楚。 还试图伸出手,去把宋芷柔身上的“黄鳝”给扯下来,但她无论如何就是抓不到这只畜生。 反而,还激怒了“黄鳝”。 只见这条没有实体的“黄鳝”调整身形,竟然对傻白毛张开血盆大口,发出一阵阵低吼声。 傻白毛还很生气,鬼使神差地伸出手,一巴掌朝着黄鳝头拍去! 没想到,这次她拍到了。 那“黄鳝”被打的吃痛不已,身形化作一阵肉眼不可见的气雾,从宋芷柔的七窍五孔中钻入。 傻白毛歪着脑袋,气恼道:“姐姐,这个臭黄鳝躲到你身体里去了,现在好像在你的肚子里面!” “什么?” 宋芷柔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模模糊糊,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就是感觉,有一条恶蛟,在和神识深处和自己抢夺肉身的控制权。 “姐姐,你等一下,雅儿把誉王哥哥的剑拿过来,雅儿要斩了这条臭黄鳝!” 第140章 镇妖符箓,斩蛟道剑! 船只甲板上,沈玉泽倚靠在护栏边。 白龙江水面的风中,隐隐带着一股鱼腥味,实在没有江南文人所描绘的那种雅致之感。 闻着时间久了,不晕船都有些作呕的趋势。 那位名叫红鸾的杀手走了过来。 见到沈玉泽脸色有些难看,轻声关切问道:“誉王殿下,难道您也晕船吗?” “不晕,就是江面上这股鱼腥味,难以让人忍受。”沈玉泽艰难开口。 “白龙江每年在这个世界,都会有种异味,据说是江水里有条恶蛟作祟。” 红鸾也是道听途说,只是想着说一嘴,看看能否和这位誉王殿下多聊几句,有没有搭上关系的机会。 她是先天三重的武者,虽说专门干刀尖舔血的勾当,可也想着能傍上一个权贵。 沈玉泽没有在意。 但凡是条大江大河,水中多半都会有蛟族栖息,不算什么惊奇的事。 红鸾主动问道:“殿下,您知道,白龙江为什么叫白龙江吗?” “以前在某本古籍上看到过,好像是在前朝的时候,一条白龙栖息在此,护佑江岸两侧的百姓风调雨顺,以此得名白龙江。”沈玉泽说。 说起来话的,这条江的历史渊源很悠久了。 究其根本,还是传说。 且不说前朝的时,大云立国三百年,谁都没见过那条白色真龙,水中蛟族倒是见到不少。 红鸾显得有些尴尬。 本想着在沈玉泽面前卖弄学识,结果这位誉王殿下,知识量还挺多的…… 沈玉泽瞥了她一眼。 这种娘们,做人做事都势利的很,要是自己是一般的雇主,她估计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 长相和身姿,不算惊世骇俗,但也算勉强达到及格线。 与傻白毛和宋芷柔没得比,和苏静娴就更没的说了。 唯一让人亮眼的地方,大致便是胸前的叉开得太低,还有身上那件朱红长袍下修长双腿很是扎眼。 沈玉泽不禁侧目了几眼。 随后收回眼神,打算返回船舱里坐会。 估摸着,今夜就能抵达真武山山脚下的那座小镇。 刚刚迈开腿。 船舱和甲板的通道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伴随着宋芷柔那惊恐的喊声。 “雅儿!雅儿!别乱来!” “姐姐,你不要怕,雅儿能宰了那条臭黄鳝,雅儿不会伤害到你嘟!” 沈玉泽闻声而去。 宋芷柔正好撞了个满怀。 那傻白毛,拿着他从誉王府带出来的三尺佩剑,雪白凌冽的剑光在眼前闪过。 沈玉泽连忙喝止道:“雅儿!你做什么!” 见到沈玉泽,傻白毛立马安静下来,直白道:“誉王哥哥,我发现芷柔姐姐身体里有一条黄鳝……” 身体里有黄鳝? 沈玉泽低头看去,一脸怀疑。 这丫头……莫不是春心萌动过头了,玩得这么花? 用黄鳝……会出人命的啊…… 沈玉泽明显是会错意了。 宋芷柔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清楚。 她感觉到,的的确确就像是一条黄鳝,在她的经脉窍穴中四处游走,不断啃食着她的真气。 奇怪的是,现在却没什么感觉了。 好像那条“黄鳝”,很惧怕雅儿! 沈玉泽低头问道:“芷柔,你做什么了?” “玉泽哥哥,我什么都没做,应该……应该是那条恶蛟!” 宋芷柔神情虚弱,脸色苍白。 她还记得,昨夜在江水里,亲眼看到了一条恶蛟悬停在水中。 可在那过后,神识里的记忆就像是被截断了一截似得。 直到今早,才逐渐恢复神识。 单看外表,沈玉泽和红鸾除了她的脸色,看不出其他异常。 红鸾提醒道:“殿下,白龙江中恶蛟不少,在下以前听说过,其中有一条恶蛟喜欢分离出一道神魄侵入人体,蚕食人的真气和精血来用以自身修行。” “可有办法解决?”沈玉泽问道。 “神霄门中,有一道镇妖符专门压制妖邪神魄,但神霄门太远了……” “无妨,本王有办法。” 神霄门和天师府一样,都属于正一玄门。 他们的本门技法,都在天师府中有着备录,以保证各门各派永远都不会断了传承。 上次,张瓷传术,其中也包括神霄门的诸多符箓绘制方法和使用方法,存留在神识记忆的最深处。 沈玉泽稍微回想了一下。 找到了红鸾所说的那道镇妖符。 由于没有符纸和朱砂,沈玉泽干脆以真气作为笔墨,竟凭空画出了一道镇妖符。 “敕令!” 沈玉泽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符箓落在宋芷柔身上。 与此同时,她的体内,确实有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之声。 并且,江底还有着一些动静。 沈玉泽知道,这道符箓,仅仅只能起到压制作用。 那条恶蛟的神魄,已经牵连着宋芷柔的四肢百骸,要是以强硬手段破坏,连她自身的性命都会不保。 宋芷柔顿感身体轻松多了。 那傻白毛却是失落的很。 大概是以为自己能帮上忙,却又没起到什么作用。 沈玉泽把傻白毛手中的长剑拿了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 “雅儿,以后可不要乱来。” 傻白毛噘着嘴说道:“那条黄鳝太可恶了,雅儿其实可以斩掉它嘟!” “那芷柔姐姐就也要死了。”沈玉泽无奈道。 “啊?雅儿搞不懂……” 在傻白毛眼前,一切水中恶蛟,与黄鳝实在没什么区别。 她身上的气运,对诸多妖邪也有着天性压制。 哪怕如今还没有丝毫武道境界,仍然能够压得它们喘不过气来。 可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 沈玉泽看向红鸾,开口问道:“红鸾小姐,你既然知道用符箓能够镇压恶蛟神魄,那也应该知道如何把它从芷柔体内拔除掉,对吧?” “斩杀恶蛟肉身,即可让芷柔小姐安然无恙,但殿下最好不要轻举妄动,水中是那条恶蛟的主场,我们一起下去都未必是对手。”红鸾说。 沈玉泽沉默无言。 红鸾紧接着补充道:“殿下也不要太过担心,据说真武山中供奉着一把专门用来斩蛟的道剑,我们可以顺路去借用一次,在下相信真武山掌教愿意卖您这个面子。” 第141章 取蛟龙脊骨而铸之妖剑,龙脊! 红鸾的提醒,让沈玉泽的眼眸豁然开朗。 原本就是要去真武山的。 目的,无非是斩杀张清流,可没有理由的上山,真武山未必会乐意。 上山借剑,下山斩蛟,一切就都变得合理起来了。 真武山毕竟是名列前茅的宗门,纵然一直都被正一天师府压了一头,但也不是能够贸然闯进山门搞事。 而且,还不确定真武山对张清流究竟处于什么态度呢。 他们要是愿意拱手把人让出来,最好不过。 反之,就得仔细筹谋一番。 沈玉泽感觉,真武山不会随便让自己动刀。 毕竟人家也需要脸面。 正一道友上山治伤,还是奉着皇帝沈玉卿的旨意,要是让别人上山杀人,真武山的面子往哪搁? 以借剑的名义上山,真武山则会放松警惕。 在斩蛟期间,也能让身边的人摸清楚情况,再来进行整体筹谋。 因为不但要杀张清流。 还得让真武山交出破解“断承禁制”的秘法。 要是打了他们的脸,这事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想到这里,沈玉泽嘴角微微上扬。 “起码开了一个好头,其他的事上山过后再做安排。” 拿定心思过后。 沈玉泽安抚着宋芷柔的情绪。 这丫头,境界不算低,处于先天一重,在同龄人中算是拔尖的那一批。 但却没见过什么大场面。 除了炼丹,啥都不会,空有境界而已。 被恶蛟这么一吓,还是没能缓过神来,一直以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黏在沈玉泽身边。 傻白毛学着她鼓起脸蛋。 “哼~今天就把誉王哥哥让给芷柔姐姐叭!” 啧…… 沈玉泽不由得有些苦恼,这是幸亏没让苏静娴看到。 要不然,绝对又得发飙。 不过这也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沈玉泽轻轻拍了下宋芷柔的脑袋瓜子,笑问道:“还没黏够啊?你这小心思,在我面前可没用!” “切,本姑娘还不愿意黏你了呢。” 宋芷柔干脆撒开了爪子。 她的心智,其实和年龄很符合,也知道太过亲密不是太过合适。 做人,一定要有边界感。 在她看来,若非红鸾劝阻,沈玉泽定会此刻就下水斩蛟。 宋芷柔要求不高。 只求沈玉泽心里能有自己即可。 一道镇妖符,暂时压制了恶蛟神魄,船只也在这天夜间进入真武山地界。 山脚下有一处码头,通靠在岸边过后,便有一座江南小镇映入眼帘。 已是夜间,没有时间游览。 码头上有两名真武山的接引道士等待。 誉王沈玉泽来此,不管出于何种目的,真武山必须要有所表示。 漠视不见,那就是没把朝廷放在眼里。 下船前,沈玉泽把所有兵勇,以及四名先天三重的护卫带上,只留下了一个姓古的蛊师留在船上保护傻白毛。 傻白毛身上蕴藏着极大玄机。 进入真武山门,要是被某些有心人看出端倪,情况就会变得有些难以掌控。 让她乖乖在船上待着,也能不用太过分心。 沈玉泽的这般架势,真武山的两名接引道士,只是觉得排场太大了。 上山而已,还要带这么多人…… 为了迎接沈玉泽,真武掌教白问道及一众长老,全部都在山门外等待。 如果是其他皇子,未必会有这么好的待遇。 谁让他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呢。 另外,此次上山,就怕沈玉泽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白问道主动上前,施了一个子午礼。 “贫道白问道,参见誉王殿下。” 眼前这老头鬓发斑白,面孔苍老如树皮,少说也有八九十岁了,但神态上却比年轻人还要饱满。 沈玉泽略作审视过后,还礼道:“白掌教客气了,小王此次上山,实乃有事相求。” “哦?还请殿下直言。”白问道说。 “这位是宋清霞宋掌印官的亲传徒弟,本王此次进入襄州,本是护送她返回药王谷,船只行驶在白龙江中,她却被一恶蛟神魄缠上了。” 白问道顿时神色变得极其严厉,目光扫视着那一帮门中长老,厉声责问道:“老夫半月前便让你们下山除蛟,为何今日依旧还有恶蛟在江中作祟?” 一众长老面面相觑,因为白问道根本就没说过这种话。 只是,这次宋芷柔是被恶蛟缠上了,沈玉泽上山也是为了这事,毕竟真武山的山脚下就是白龙江。 白问道只觉得面子上挂不住。 故意说出这话,用来堵住沈玉泽的嘴,免得他拿此事对真武山发难。 一名有眼力见的长老急忙回应道:“回禀掌教,我等各自派了弟子下山除蛟,但蛟在水中很是灵活,因此……” “好了,不必解释!” 白问道转而看向沈玉泽,满怀歉意道:“誉王殿下,实在让您见笑,这事真武山管了!” “不必,您只需把那专门用来斩蛟的道剑借给本王即可。”沈玉泽说。 “这……” 白问道脸色为难。 沈玉泽重申道:“只是借用一下,斩蛟过后,立即归还。” “贫道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把剑的来由不简单,还请殿下进入山门,贫道慢慢和您说。” “好。” 来都来了,总得进去看看这座被誉为武道第一门的真武山。 一王一道并肩而行,长老们在后边跟随,再后边便是四名武者,以及一千甲士。 白问道不在乎这些,他耐心解释着。 “殿下,真武山的山脚下,原本有一个剑修世家,三十年前东海有一条蛟龙作祟,各路武者都对此蛟龙无可奈何。” “正是这座剑修世家,举族前往东海斩龙,最终只剩下一名武圣境剑修,他也是贫道的老友。” “他以性命为代价,斩下了那蛟龙的四尺脊骨,迫使蛟龙远遁海域,而他将这龙脊骨带回来过后交由贫道,托贫道铸成一把长剑,取名龙脊,也被朝廷收录进了《名剑谱》。” “但是,三十年来这剑只有贫道能拿的起来,他人去拿,怕是会被其中妖力迷了心智。” “此物是老友以性命换来,贫道曾经用此剑斩了几条恶蛟,便将其尘封在望星阁中。” “殿下若想要,大可自取,不必归还。” 第142章 这畜生还不服?那就彻底打服! 言语之间,白问道看向望星阁。 他说的也是真心话。 龙脊剑,是用老友的性命换来,白问道并不想留在真武山私占。 老友临终前也嘱托过,这算是他齐家最后能留在世间的传承了。 若是有人能够执住此剑,且不被妖力所影响,大可将这份机缘无条件赠送给他。 沈玉泽忽然眉头一挑。 “白掌教,此话当真?” “绝无虚言。” 近期,白问道对这位誉王殿下的作为有所耳闻,先杀唐家四个儿子,又在镐京外伏杀唐泓,且能够全身而退。 或许其中还有什么缘由,但以后天境界,面对唐泓这种武圣,还能够活得下来。 那就必须承认,沈玉泽确实是有些本事。 此次前来,借剑斩蛟,也算是为白龙江流域的百姓们做一件好事。 不妨让他去望星阁去试一试。 白问道亲自带着沈玉泽走了进去。 龙脊剑,就在一座剑架上放着,而且没有剑鞘包裹。 通体呈骨白色,剑柄由鎏金与寒铁熔铸打造。 沉重且又不失美感! 隔着数丈距离,还是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剑锋上所透出的暴戾剑意! 沈玉泽眼神中透着一股兴奋。 曾经,无数取剑者都是这般神态,但没有一个能取走龙脊剑。 白问道开口说道:“誉王殿下,不必担心,您若取不走的话,贫道也有办法能让您安然无恙的离开。” “本王一定能取走!” 沈玉泽快步上前,伸出手捏住剑柄。 刹那之间,一股黑雾从剑身中迸发而出,直接侵入沈玉泽的躯体。 白问道就在静静看着。 必要时刻,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截停龙脊剑对沈玉泽的影响。 其实沈玉泽大可让白问道执剑斩蛟。 可他没有这样做。 最主要的原因,这把剑的主人,应该是沈玉尘。 可是。 竟然被自己先看见了。 何必要让给他? 原着中,沈玉尘是得到龙脉机缘过后,轻而易举地驾驭了这把龙脊剑。 “我虽然还没有得到龙脉机缘。” “这些天,也一直在用傻白毛的龙脉气运滋养四肢百骸。” “她的存在,对天下龙族,都有着压胜作用,想来也能压制这把剑!” 沈玉泽心里想着。 与此同时,心境之中,出现了一条狰狞无比的庞大蛟龙。 可它对沈玉泽,有着一种天然的恐惧。 准确来说,是在畏惧他身上的那些龙脉气运。 心境中的沈玉泽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还敢动弹?看来你这畜生畏惧的还不是很彻底啊。” “无妨。” “我有的是法子对付你。” 沈玉泽浑身真气一震,一道道黑色雷霆萦绕在周身,径直朝着蛟龙掠去。 由于少量龙脉气运的加持,每一招每一击,对于蛟龙来说,都是沉重的打击! 还有,沈玉泽发现,阳炁源也能吸食这畜生的妖力,进入丹田后又迅速锤炼成属于自己的真气,继而反哺给先天一炁。 这条心境蛟龙,不到一刻钟,就被沈玉泽折腾的瘫软在地。 哪里还敢继续作祟? 只得重新化作黑雾,飘出沈玉泽体外,回归到那柄龙脊剑中。 这也只是那条东海蛟龙的残魂而已,附在了龙脊上面,妖力的强横程度不足本体的十分之一,压制起来没有丝毫难度。 况且,它的残魂已经废了。 龙脊剑让人望而却步的原因,是其中附带的妖力,现在却被填充到了沈玉泽的先天一炁当中。 沈玉泽真正拿起龙脊剑。 缓缓转身之时,白问道已经打算动手了,他能看到沈玉泽周身都在妖雾弥漫。 “白掌教,你不是说,能让本王自取么,怎么还想动手?” 此话一出,白问道神色愕然。 仔细观察之下,他才发现,沈玉泽并没有被影响心智,而是将那股妖力完美无瑕的驾驭住了! 白问道惊诧不已,但很快便稳住心神。 活了一百来岁,什么天纵异才没有见过? 只是这种事情发生在沈玉泽身上,让人有点难以接受…… 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不久之前,这位誉王殿下还在镐京里舔女人呢! 白问道收起惊诧,揖礼道:“恭喜誉王殿下!” “现在本王才知道,有了一把好剑,这种感觉果然非同寻常。” 沈玉泽欣赏着完美无瑕的剑身。 随后走到望星阁门口,目光凝视着正对面的那座山头。 一剑斩去。 剑气绵延足足百里! 将那座山头直接削平! 白问道在旁边赞叹道:“一把好剑,对习剑者的剑道感悟大有裨益,誉王此剑,同辈之中,怕是少有剑修能出其右!” “白掌教珠玉在前,本王又岂敢托大?”沈玉泽收起剑刃,淡淡一笑。 俩人互相拍了个马屁。 白问道很是受用,哈哈一笑道:“那就有劳誉王殿下下山斩蛟。” 沈玉泽微微点头,当即御剑而去。 这架势,让白问道有点不爽了。 你走好歹也把那些将士带走啊,留在山上未免太唬人了! 没有沈玉泽的王令,他们一兵一卒都不会走。 见此状况,白问道又召集所有长老。 其中那位道号一云的长老眉头紧皱。 “掌教,我们真武山将这柄妖剑供奉了三十年,就这么让誉王拿走了?” 事实上,一云长老是想把这把剑,留给自己的徒弟来驾驭。 没想到让沈玉泽捷足先登了。 白问道淡然道:“剑仙齐仲谋殒命前说过,谁能拿走,就是谁的。” “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 “誉王下山斩蛟,还真不能让他亲手斩了,否则让人笑话咱们真武山没有本事。” 身为真武山掌教,理应维护宗门颜面。 一条恶蛟,在襄州地界上作祟那么久,真武山没能解决,反倒让顺路过来的沈玉泽解决了。 关键是,真武山人才辈出,沈玉泽还是一个后天武者,传出去实在丢人。 白问道想着挑一个长老带几个弟子过去。 不管如何,得让恶蛟死在真武山的人手上! 还没等他开口。 一云长老主动站了出来,正色道:“掌教师伯,一条恶蛟而已,无需让诸位师兄弟动手,让弟子前去即可!” “好,切莫出了差错!” 第143章 水中恶战!先战蛟龙,再战牛鼻子老道士! 真武山山脚,白龙江江面。 沈玉泽御剑悬停于此。 目光四处扫视,在数十里开外,找到了那条恶蛟的踪迹,此刻正盘旋在江底淤泥当中。 真气倾泻而出,先是在江面上凝聚出一柄参天巨剑。 轰然而落! “砰!” 剑气与水浪,皆是有着数十丈高度,将恶蛟直接激怒。 恶蛟出水相战。 它意识到沈玉泽是一个后天武者过后,更是没有半点惧色,并且这家伙似乎也有着腾云驾雾的本领。 沈玉泽先前在书上看到过。 蛟是蛟,蛟龙是蛟龙。 前者看起来确实和一条黄鳝没有区别,后者则是和真龙一样,长出四只爪子和两只龙角,但外表仍是蛟蛇之象。 可这家伙的妖力确实不弱。 如果以人族的境界进行衡量,保守是在先天三重,与静月山那条大黑蛇是差不多的存在。 皮糙肉厚不说,在水中还极为灵活。 这次,沈玉泽没有游斗,而是直接贴近江面相战。 恶蛟初显诧异。 可在挨了一剑过后,在水面上痛苦翻腾,激起阵阵巨浪! 沈玉泽趁势再斩! 一剑划过其脊背,血液喷涌而出,恶蛟被迫再度遁入水底,可仍是感觉到阵阵麻痹。 在江水之中,两者都占了一部分地利。 谁让沈玉泽掌握着“五雷法”呢。 陆地上,施展范围还有限制,可在水中,那些黑色雷霆能够做到大规模延长! 再者,沈玉泽在真气控制上比起大多数人都要敏感。 随意改变那些黑色雷霆的状态,变成一道道绳索,捆住了那条恶蛟。 激战至此,胜局已定! 沈玉泽再度一剑斩去,势必能将其斩成两截。 偏偏在这种时候,另一道拳罡轰入水中,不但抵消了他的剑气,还将五雷法形成的绳索全部击断。 沈玉泽回头看去。 十几名道士跃至江面,迅速潜入水底。 那位一云真人朗声笑道:“誉王殿下,掌教担心您一人难以对付,特地让贫道等前来协助,您可以上岸歇着了,接下来的事交给贫道来办!” “滚你娘的!本王马上就要得手,你跑来截胡算是什么意思?”沈玉泽直接破口骂道。 一云道人愣在原地。 这人太没素质了吧,骂人还骂的这么脏? 一云道人有些愠怒。 “誉王殿下,我们是好心过来帮忙,又不是来给你添乱的!” 沈玉泽厉声道:“你们要是真想帮忙,早就应该以全宗之力剿灭白龙江中的所有妖族,而不是现在跑来横插一脚!” “滚开!” “本王不想和你磨叽!” 话落,沈玉泽御剑刺入江水之中。 一云真人眉目阴冷。 他也不是真心想来帮忙,见到此状过后,喃喃自语道:“正好,我那好徒儿不敢杀你,就由我亲自来杀。” “即便你死了,事情也好交代。” “反正你是死在恶蛟嘴里。” 一云真人随同一众真武弟子遁入水底。 目光都在寻找着那条恶蛟的踪迹。 一云真人以心声说道:“你们速速动手,斩杀恶蛟,避免节外生枝。” “遵命!” 这群弟子的境界,普遍都在先天一重以上,锤杀恶蛟不成问题。 而这位一云真人,在外界看来,还处于先天三重,是真武山上境界最低的一个长老。 实际上已经跻身武圣。 他的目的,可不是恶蛟,而是沈玉泽! 沈玉泽在水中一样能够御剑而行,那条恶蛟处于重伤状态,虽然已经躲了起来,应该就在附近某一暗处。 想到这里,沈玉泽再放五雷法! 那些黑色雷霆以自身为中心,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覆盖而去。 这也导致那些真武弟子被迫拉开距离。 毕竟沾染了上了五雷法,在水中就无法保持平息状态。 一云真人半点不惧。 凝聚了一手太极劲,为自身拨开雷霆,迅速朝着沈玉泽身后冲去,一道拳罡对其后背轰击而去! 沈玉泽防备不及。 第一时间以金光咒护体,但仍是被打退了数十丈。 一云真人见状,心房微颤。 “五雷法和金光咒?这小混账拜入天师府了?” 沈玉泽回眸看去。 “这老东西和我那好二哥一个德行!真不愧是师徒,够阴!” 那些真武弟子的距离太远,水中视野本就浑浊,根本看不清二人所处位置的状态。 以为他们俩是在对付恶蛟。 干脆懒得插手。 毕竟一个先天三重的真武掌教,外加拿着龙脊剑的沈玉泽,无论如何都能斩掉恶蛟。 实际上,那条恶蛟,已经来到了他们身后。 张开血盆大口,先是将一个真武弟子直接吞入腹中!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 这畜生吞人过后,伤势恢复出奇的快,身上被沈玉泽斩出的几道剑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水里,是它的地利之所。 沈玉泽有所察觉,但他顾忌不得。 眼前大敌,是沈玉尘的授道恩师,一云真人! 沈玉泽目光一凛。 纵然境界差距再大,也必须得杀上去了,在水中退无可退,以金光咒防御攻势,再用五雷法创造机会。 凭借手中这柄龙脊剑。 杀了这牛鼻子老道士不现实,但应该能找到机会脱身。 在一云真人近身之时,沈玉泽突然一记驱影,也将他抽飞了出去。 “这小子……怎么连我真武山的驱影秘法都掌握了!?” 一云真人面目接近扭曲。 他是替他的徒弟感到了莫大的危机感。 对沈玉泽的杀心,愈发浓重。 虽然沈玉泽的境界很低微,但看这种势头,过不了多久,就能稳压在沈玉尘头上。 到时候,沈玉尘九死一生。 今日无论如何,都得让白龙江,成为沈玉泽的葬身之所。 一云真人下手很是干脆。 身为武圣,对付一个后天武者,可以说是不择手段,沈玉泽起初还能应付,但随着真气消耗越来越大,甚至在水中出现了力竭的现象! 江畔旁,那四名先天三重的护卫,也在观察着江底的状况。 红鸾是杀手出身,感官十分敏锐,并且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 将自身真气释放出去过后,能够在不惊扰目标的情况下,感知到目标的具体位置。 十分适合暗杀。 “诸位,誉王殿下已经处于险境,我先行一步,你们立刻跟上!” 第144章 围杀成功,剑斩白问道! 一道红色身形刺入水中。 红鸾的目光迅速锁定在沈玉泽身上,而她在水中的身姿,只能说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从袖中掏出一根磨得尖端发亮的铁锥。 即便水中相较于陆地,有着巨大阻力,但仍是能够轻而易举被她抛射出去。 在水中划过一道弧线。 正中一云真人后背! “嘶!” 一云真人感知到了有另外一个人前来,早前便用太极劲环绕周身。 常规情况下,太极劲能够将一切攻势化刚为柔,卸掉其中劲力,但好似却对这根铁锥无效。 处于水中,实际上对他是不利的。 一云真人修习的驱影秘法,与其他真武弟子甚至和沈玉泽比起来,都只能算是一道残缺技法。 沈玉泽使用驱影,只要真气足够,何时何地都能够施展。 一云真人一旦进入水中,尤其是在没有光亮的环境下,他就根本无法形成虚影。 沈玉泽早就观察到了这一点。 红鸾的直觉非常敏锐,在发现一云真人没有用驱影抵挡,就能感觉出来,他不是不想用,而是完全用不出来。 再怎么说,这牛鼻子老道士的境界,也是实打实的武圣一重。 犯这种低级错误的可能性,很低! 故意卖破绽?一样也没可能。 红鸾是盯紧了一云真人的后背命门。 铁锥正好刺入! 在这种死战的情况下,除非他是傻子,否则也绝不可能卖这种致命破绽。 思绪之间,红鸾的距离不断拉近。 沈玉泽体内真气所剩不到三成。 除去一云真人外,这江水里还有更加麻烦的恶蛟畜生。 随同一云真人而来的真武弟子。 不知为何,此刻都没了动静,而那恶蛟却在飞速游动过来,如今的威势可比原先要凶猛太多。 如果这牛鼻子老道不插手。 凭着手中这把龙脊剑,这条畜生多半就能被斩成八段。 沈玉泽暗暗咬了下牙关。 再递出倾力一剑,将一云真人击退,而红鸾手中捏紧了一把匕首,从后方直接抹向一云真人脖颈。 他是武圣没错。 先天三重的杀力,一样不可忽视。 一云真人体内本就有着一根铁锥,剧痛难忍。 被迫无奈,他只能硬接红鸾的攻势,脖子上挨了一匕首,以太极劲将前后攻杀的二人给旋开。 自身向水面窜去! 恶蛟已至,这畜生反而能起到牵制沈玉泽和红鸾的作用。 余下三位先天三重也已进入江水之中。 算上沈玉泽,总共五人,对恶蛟瞬间形成围杀。 约莫片刻过后。 沈玉泽亲手拖着这条恶蛟的尸体上岸。 将其蛟身剖开过后,本想是取出妖丹,结果倒是先发现了它腹中还有好几具没消化完的道士尸身。 沈玉泽仅仅只是瞥了一眼。 回想起那次在静月山中,苏静娴驱出黑蛇蛇胆的手法。 照样学样,取出妖丹。 蛇妖的最终状态,便是水蛟,在这个阶段下,蛇胆会彻底化作妖丹。 要是机缘过大,兴许有着再进一步的机会,那便是蛟龙。 这些在书上都有着记载。 将妖丹收入囊中过后,身边的四名先天三重的护卫也没意见。 他们都懂规矩。 已经在赵家领了佣金,若是沈玉泽愿赏,便是他的恩惠。 若是不愿,那也无可厚非。 不过此次护卫,还算给力,轻而易举地宰了这条畜生。 “等日后回了镐京,誉王府的丹药随便取!” “多谢誉王殿下!” 恩惠,还是要有的。 红鸾的那一下袭杀,也为沈玉泽减轻了不少压力。 沈玉泽笑道:“红鸾姑娘,多谢了。” “誉王殿下言重了,这是在下分内之事。”红鸾说。 “暗杀的本事不错。” 红鸾心中窃喜。 这下,和沈玉泽的关系,才算是真正搭上线。 红鸾随之好奇问道:“对了,誉王殿下,您刚刚和真武山那牛鼻子老道打起来,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这老畜生犯了什么病,不管了,先上山。”沈玉泽说。 恶蛟已除。 还处在山上的宋芷柔,应该已经没了大碍。 上山过后一看,果然如此。 状态稍显虚弱,但在几个道长观测之下,身上妖力尽散,恶蛟的那一缕神魄已经消失不见。 这和苏静娴的状态有着本质性区别。 恶蛟是妖,但它只想着蚕食宋芷柔。 苏静娴体内的玉面狸,则是将完整神魂寄宿其中,也有着融为一体的倾向。 就像是病根已经深入五脏六腑。 寻常手段,又岂能医治的了。 上山过后,白问道还一脸笑意地迎了上来。 “恭喜誉王殿下持剑斩蛟!” 沈玉泽没有接茬,而是问道:“芷柔在哪?” “贫道已经让人送宋姑娘前往药房,恶蛟神魄脱离过后,但也影响了气血流转,还需休养两日。” 药王谷和真武山同在襄州。 宋芷柔又是宋清霞的亲传弟子,面子还是要卖一卖。 沈玉泽一言不发走向药房。 宋芷柔躺在床上,一脸虚弱模样。 “玉泽哥哥……你没事吧?” 沈玉泽柔笑道:“放心,我没有半点伤势。” 幸亏这段时间,修习了不少本事,要不然对付一云真人丧命的风险会很大。 这家伙,比起唐泓,也要差上太多。 宋芷柔不信,自己这般模样,还要伸出手给沈玉泽号脉。 确定没有内伤过后,这才放下心来。 沈玉泽将那颗妖丹拿了出来。 从药房中亲自配了几样药材,细致地研磨成粉,煎成汤药给宋芷柔服下。 多亏了宋芷柔赠予的那本丹道秘卷。 沈玉泽反复研读,不敢说和真正的丹师或者医师比拟,但基本的药理都能了然于胸。 那条恶蛟,最保守也在先天三重的境界。 妖丹其中所蕴含的养分十分厉害,宋芷柔服下汤药没有多久,气色就好的七七八八。 宋芷柔还埋怨道:“我一个丹师服用这玩意可惜了,你怎么不留着给自己修行?” “用在你身上没什么可惜的,别妄自菲薄,你很值得。”沈玉泽一脸严肃道。 “嘿嘿……” 宋芷柔呆傻笑着。 沈玉泽揉了下她的脑袋,嘱咐道:“你自己调理一下气机,我出去和白掌教商量点事。” “好!”宋芷柔乖巧点头。 沈玉泽走出药房过后。 白问道也在门外的广场上等待着。 没想到的是,这小子上来就往自己身上踹了一脚,硬是踹退了数丈距离。 并且拿着那把龙脊剑径直斩来! 第145章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誉王!你这是做什么!?” 白问道惊诧不已。 剑刃即将落在头顶,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而易举便将剑锋夹在其中。 沈玉泽锋芒毕露。 那股凌冽剑气仍然是在激荡。 不但如此,后手又来一道五雷法,逼得白问道不得不认真起来。 大量真武弟子见到掌教被为难,直接跑了过来,将沈玉泽一人团团围住,神色上也颇有恼怒。 哪怕他是誉王。 也不该不由分说地对真武山掌教动手! 这是在打真武山的脸! 白问道很是茫然。 心里在猜想,莫不是一云那老小子抢先一步杀了恶蛟,让沈玉泽心里不太舒服,可妖丹也让他拿到手了啊。 还要来找自己出气? 想来也不奇怪。 沈玉泽连唐泓都敢杀,估计这全天下,估计没谁他不敢动手。 可凡事总得有个原因吧? 真武弟子这么簇拥着也不是一回事。 关键是,那一千铁甲都在山门之中,个个都是虎豹豺狼,万一真打起来,真武山敢还手么? 还手就是造反! 还有,沈玉泽这一身本事太过繁杂。 最为亮眼的,便是金光咒和五雷法,估摸着和江南龙虎山上的天师府有着莫大关联。 白问道想起张瓷那张脸,心里直抽抽…… “都退下!休要对誉王殿下不敬!” 弟子们压根不乐意。 在他们心中,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能在真武山撒野。 白问道再度厉声一喝。 “大晚上的,都滚回睡觉的地方去,谁再敢在此逗留,别怪老头子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这下,众多弟子纷纷作鸟兽散。 真武山弟子却是清楚的很。 真正动起手来。 只需要一盏茶的功夫,他们脑袋上都得多个包! 白问道后退几步,一脸慈蔼和善。 “誉王殿下,有话好好说,干嘛要对贫道一个老头子动怒呢。” 沈玉泽冷笑一声。 “解释清楚,一云为何会去?” 白问道坦然道:“贫道担心誉王难以应付,这才让一云带着些许帮手过去,正好贫道也想问问您,一云怎么还没回来?” 沈玉泽收回锋芒,以剑杵地,将斩蛟期间的情形全盘托出。 他一度怀疑。 是白问道在背后授意。 白问道急忙解释道:“誉王殿下,切莫误会,贫道是想一云带人过去帮忙,但绝不会让他对您行使不利之举!” 这种事情完全没有必要撒谎,况且白问道也没这个动机。 只是现在的情况太敏感了。 沈玉泽认为,必须要以“恶意观”去揣度所有不值得信任的人。 没准,真武山也想窃据龙脉机缘呢。 张清流已经身在山中,一云被重创过后逃之夭夭,至今还没有消息。 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白问道正色道:“贫道愿以性命立誓,此事与真武山无关,纯粹是一云那老小子的个人行为。” 先把真武山的关系撇干净。 在此事上,白问道觉得不难理解。 一云是沈玉尘的授道恩师,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白问道也想知晓原因。 沈玉泽缓缓吐出两个字。 “龙脉!” 现在通过他们的人物关系,就能大致判断出一些情况。 张清流既是沈玉尘的心腹,又是一云真人的挚友。 这三个人,关系太过亲密。 张清流能观测气运,可不代表他知道龙脉的存在,而一云道人在真武山中能够成为长老,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强,而是他的“术数本事”强于大多数人。 一云最擅用术数占卜,先前还闭关了一段时间。 出关过后,武道境界上没见有多大长进,寿元反而折损不少,白问道都看在眼里,但却没当回事,因为一云在真武山所有长老当中,存在感弱得很。 从沈玉泽口中才得知,一云如今少说也有着武圣境界的武道修为。 白问道心境仍然如静水一般。 “誉王殿下,给贫道一夜时间查清此事。” “一云若是为了给他那徒弟争取龙脉,便对殿下起此歹心。” “无需殿下亲自动手,贫道会废了他!” 沈玉泽沉声问道:“那本王还不如亲自动手。” 双方陷入沉默。 不管如何,一云犯了多大的错,都在真武山当了将近百年弟子,而他的师尊又是白问道的师兄。 白问道不忍杀生。 废去修为,赔礼道歉,这已经算是能给沈玉泽最大的让步了。 听沈玉泽的意思,是非杀不可了。 白问道劝慰道:“殿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一云的确罪不可赦,贫道也并非为他求情。” “您想想,他是二皇子穆王的授道恩师,您要他死,岂不是给你们兄弟二人徒增嫌隙?” 白问道常年不问世事。 哪知道朝廷中的变故。 现在别说嫌隙,俩兄弟之间就差真刀真枪的干上一场了! 沈玉泽态度坚决。 “白掌教,本王不会强你所难,要么你来杀,要么本王来杀,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还有那个张清流,现在也得交给本王处置。” “要是你不愿意,那就不必谈了,一云本王亲自杀,张清流身为天师府门人,本王也有资格处置!” 白问道此刻其实是有些鄙夷。 张清流来真武山居住养伤,朝廷也没给他下什么罪名,你凭什么杀? 仅仅因为他和沈玉尘关系好? 这未免也太小气了。 而且,张清流此次前来,还是给皇帝陛下寻找破解禁制的方法。 白问道越来越搞不懂。 沈玉泽到底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怎么见谁都想杀? 沈玉泽知道白问道也很疑惑。 目前可以确定,他和沈玉尘等人之间没有勾结,完全是在充当一个调和矛盾的角色。 事情那就好办了。 沈玉泽忽然咧嘴笑道:“白掌教,您老人家是置身事外,肯定会有些无法理解。” “本王不好和你说太多。” “但是,你现在只需要听本王的,风波必然不会殃及真武山,可您要是非要横插一脚,本王也陪你们真武山玩玩,如何?” 说话的时候,沈玉泽撸起袖子。 白问道以为他真要和自己打架。 神色变得警惕无比。 自己又不是唐泓,沈玉泽非要动手,虽说身为首屈一指的武圣,可也不能还手。 要不然下次过来,那便是大云龙骑下江南了…… 可当看到那道天师府的符箓印记过后,他一切都明白了。 第146章 钉杀张清流!还剩下一个变数! “誉王殿下……您是张灵霄张天师的亲传弟子?” 一向心境平稳的白问道。 此刻,完全压不住心境中的那股惊涛骇浪! 沈玉泽能用出天师府的手段,白问道并不感觉到惊讶。 他和苏静娴当初的判断一样。 若把武道天赋分为甲、乙、丙、丁,沈玉泽绝对是占据最高一档,与自己座下弟子苏申义还要强上一些。 在同样的年纪下,把悟性单拎出来,能够领先其他人一大截。 可是,这道符箓印记,未免有些离谱了! 白问道深深凝吸了一口气。 “如果贫道没有记错的话,张灵霄张天师在您出生前便已经羽化了。” 沈玉泽浅笑道:“难道现在的张瓷张天师,不能够代师收徒么?” “……” 白问道很是愕然。 这娘们曾经立过毒誓,此生永不收徒,但没想到她能玩得这么花! 佩服! 太后得罪不得,张瓷得罪不得,这也导致誉王一样得罪不得。 白问道此刻没有半点犹豫。 “誉王殿下,请跟贫道来吧,张清流正在真武山经阁之中。” 这也是真武山的态度。 事已至此,无需多言。 在白问道的引路下,沈玉泽提起龙脊剑,二人来到经阁门前。 张清流正在其中翻阅着大量书籍。 白问道推门而入,张清流忍着伤痛起身奉迎。 “白掌教,晚辈有礼了。” “清流,这次,真武山怕是要对不住你了。” 白问道神色淡然,随后移开身形。 沈玉泽的那张脸,也进入到了张清流的视线当中,而他的脚步开始情不自禁地往后退去。 在镐京的时候,他带人闯进自家府邸。 皇帝沈玉卿派亲军大将都没能拦得住! 这下,张清流只能把希望寄托在白问道身上。 “白掌教,您……您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把誉王给带了过来?晚辈也和您解释过了,我和誉王之间有着一些过节!” 白问道笑吟吟地问道:“当真只是过节吗?” 沈玉泽的肚量,在所有皇子当中,算是偏大的那一种。 可张清流太不识相了。 观测到龙脉气运过后,将此事披露给沈玉卿。 的确,身为钦天监监正,他做的没错。 千不该万不该,把傻白毛给牵扯进去。 张清流现在修为全废,伤势都没有痊愈,见到沈玉泽这杀气腾腾的模样,心里有股挡不住的惧意。 刚想开口把沈玉卿搬出来。 嘴巴刚刚微张。 只见面前一道剑气掠过。 一柄由真气凝聚而成的气剑,射穿了张清流的额头,将其整个人都死死钉在经阁的地板上。 沈玉泽连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白问道还打趣道:“殿下,就这么杀了张清流,以后您返回镐京,如何向陛下交代?” “这就得看白掌教愿不愿意帮忙了。”沈玉泽说。 “贫道可以帮忙隐瞒,但怕是迟早有一天会露馅。” “本王指得不是这个,而是破解‘断承’禁制的方法。” 白问道脸色微变。 沈玉泽将来龙去脉解释给他听过后。 白问道才意识到,这次整座真武山都已经成了棋子。 在张清流抵达真武山不久过后,他便提及此事,说是沈玉卿体内有一道禁制,需要用真武山的秘法破解。 这么多天了,白问道早前便想将方法教给他。 张清流却以伤势过重为借口。 足可说明,他不是真心来此为沈玉卿寻求破解之法,而是想借真武山的资源修复伤势。 即便学会了破解之法。 会不会破解,能否破解成功,还是一个未知数。 白问道脸色骤然阴沉。 “贫道……被忽悠了!” 沈玉泽轻笑道:“白掌教,现在还算及时,真要到了最后,陛下就算要治罪问责,你真武山也少不了一次重创!” “贫道明白……” 白问道已经开始阵阵后怕。 到时候就算进行补救,沈玉卿也会认为,是被迫无奈才给他破解禁制的。 在此之前,真武山和沈玉尘一干人等,都是一条船上的贼! 张清流的真实目的,大致是想和一云联手,为沈玉尘拿到那把“龙脉钥匙”。 真武山纯纯是变成了棋子! 白问道反应过来后,立马弯腰作揖,正声道:“贫道拜谢誉王殿下为真武山解忧。” “白掌教不必客气,本王帮你,是理所应当的事,你还是本王小舅子的师尊呢。”沈玉泽温和道。 单单有这一层关系在,白问道就应该要站队到沈玉泽身边。 沈玉泽愈发觉得。 把苏静娴娶回家,等于娶了一个天大的福缘,所有好处都落到了自己头上! 天师府,真武山,两座道宗玄门,两位深不可测的玄门魁首。 这一手好牌,要是再输给了沈玉尘。 无需他来动手,沈玉泽会自己抹脖子。 接下来唯一的变数,便是那逃窜出去的一云真人了。 白问道准备召集弟子进行搜寻,也不算什么难事。 真武山除去挂名弟子外,其余人身上都被种下禁制,只是为了能够确定他们的位置和安危。 恰在这时,另一个奴仆打扮的男人走进经阁。 沈玉泽和白问道齐齐看了过去。 白问道主动向前一步,低声道:“誉王殿下,站在贫道身后,此人境界和杀力都是拔尖的,必要时要护住自己。” “明白。” 在离开镐京前,沈玉泽从卢淑惠那里得知了一个情况。 自己那大皇兄,为了保全张清流,不惜派出一位武圣境界的大内强者进行护卫。 眼前这位,就是了。 他不会听命于任何人,只会听命于圣旨。 他所得到的旨意,是要保护张清流,在拿到破解禁制的法子过后,立即护送张清流返回镐京。 在此期间,张清流但凡出了半点意外,他可真没办法交代。 那人正在缓缓后退,他不打算纠缠,而是准备就此离开。 立即返回镐京,将张清流的死讯告知给沈玉卿! 沈玉泽开口嘱咐道:“白掌教,留点手,这毕竟是陛下身边的人,将其打残囚禁在真武山一阵即可。” “贫道很久没和人真正动过手了,会不会打死人,还真没办法能说得准呢。” 第147章 抽你仨耳光?然后倒飞出去七百里? “那就随意。” 沈玉泽干脆席地而坐。 这么长时间,还真没见过两名武圣干仗。 那位奴仆打扮的男子,沈玉泽在皇城中见过几次,但大多数时候都跟在沈玉卿身边。 除他之外,还有几个人。 这些武圣,都是先帝留给沈玉卿的,在原着中陆续都倒戈到了沈玉尘的阵营里。 倒不是他们没良心。 也不能怪沈玉尘奸诈,更不能怪原主太过无用。 在困境之时,沈玉卿对谁都会有猜忌,这些人跟在皇帝身边,无非是想求得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 因为他的猜忌,连安稳都无法保证,随时都会有丧命的风险。 倒戈,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现在他要考虑的问题,一样是该如何全身而退。 白问道,武圣三重。 他也是武圣三重。 相互倾尽全力,本应该是极其酣畅淋漓的一场大战,但白问道仅仅只让他撑了三个回合,也仅仅只用上了“太极劲”这一种手段,对方便已经倒在地上,不断往外呕吐着鲜血! 沈玉泽瞥了一眼。 白问道最后一击,以太极劲封了此人的“气海穴”,并且以这股劲力,扯断了他的六根经脉。 当然,可以利用真武山的手段进行修复。 但是,在这次风波没有结束之前,他别想离开真武山一步,更别提往镐京那边传递消息! 此人吐完血过后,咬牙切齿道:“白问道,你这是在和誉王谋逆抗旨!” “陛下亲口说了,张清流决不能死!” “你们这么做,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白问道漠然道:“怕,但贫道更怕真武山会被大云铁骑踏平,而贫道也没心思给你解释缘由,你就老老实实在真武山待着吧。” “来人!” “带这位施主前往后山安置!” 几名弟子前来,架着此人迅速离开。 沈玉泽笑呵呵地问道:“白掌教,本王有个问题,如果你和我师姐倾力一战,谁能赢?” “三七开。”白问道说。 “她抽你仨耳光子,你被抽飞七百里?” “呃……倒也没这么夸张。” 这话算是真正揪住了白问道心里的痛处。 几十年前,正一玄门和全真玄门竞争不断,谁都想做大云玄门的领头羊。 在朝廷主持下,两大玄门派别在镐京“问道”。 白问道当时已经是武圣了,对上正一玄门的同道中人,可以说是连战连捷,直到碰见张瓷…… 惨败! 不但败了,白问道也是大云开国以来,第一位被打到心境破碎,然后从武圣境跌回先天境的人。 最后硬是花了十年时间,才重新跻身武圣。 也正是在那过后,全真玄门再也不敢在正一玄门面前跳脚。 白问道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 明明都是一百来岁的人,平常看着通透的很,不会为任何事情糟心。 这下,好像被沈玉泽的一句话整emo了。 沈玉泽忍不住笑道:“白掌教,不必为此事纠结,本王只是想知道,我那师姐有多强!” 先前在京畿大营,张瓷瞬杀唐泓,其实就已经能够印证她的战力了。 唐泓毕竟是已经走下潮头的武圣。 就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也不如十年前那么强悍,也根本无法用来检验张瓷的真正实力。 白问道摇了摇头。 “贫道并不知道张天师有多强。” “当初,贫道的师尊就评价过她。” “此女修玄,玄门第一人,此女练武,武道第一人。” “如今……怕是早已步入武神境了。” 像这种玄门类型的宗门,即便出了武圣乃至于武神,都不会拿到外边进行声张。 在他们看来,虚名再多,不如潜心修道,以求飞升! 武神境。 以前真武山出过一位,可惜突破武神境后为了追求飞升,却暴毙在了山门之内。 白问道只是提及此事。 沈玉泽皱眉问道:“这么说,要是我师姐飞升失败,难道也会殒命?” “对,但这一生修行,不就是想熬到飞升的时候吗?” 白问道很清楚,自己的顶点,应该就是武圣三重了。 也许会有机会窥见武神境。 真到了那时,这副苍老的躯体,多半是难以为继。 白问道看向沈玉泽,微笑道:“誉王殿下,张天师宁愿代师收徒,想来是觉得您应该也有跻身武神的潜质。” “若是那时贫道还活着。” “能否来真武山,和贫道切磋一场?” 这辈子,白问道最大的遗憾,不是没有继续破境,而是没有和武神交过手。 对张瓷的境界,也只是估测。 沈玉泽欣然点头,笑呵呵道:“好了,白掌教,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得帮本王找到那个牛鼻子了。” “还请誉王稍等片刻。” 话落,白问道独自去了一座小祠堂当中,这里处处都贴着符箓,但上面却都是许许多多的人名。 这便是真武山秘法——追影术。 每当一人成为真武山弟子,都会用符箓记下他们的生辰和姓名,再加以追影术进行标记。 白问道找到有着一云真人名字的那张符箓。 只需要白问道注入真气,这道符箓便能指出方向。 不过,白问道却发现,追影术用在一云真人的符箓上后,整张符箓都泛起了一阵阵幽光。 并且化作袅袅青烟,朝着天际上飘去。 沈玉泽也看见了。 这些青烟,飘向东南区域。 白问道走到沈玉泽身边,说道:“殿下,贫僧稍后会派一些人手帮您寻找。” 沈玉泽却摇头说道:“不必在此增添人手,本王亲自去!” “您确定?”白问道疑惑不已。 “那牛鼻子已经重伤,估计跑不远,本王非得亲手宰杀了他不可!” “殿下还是信不过贫道啊。” 沈玉泽解释道:“这和信任没有关系,并非是瞧不起白掌教,只是觉得你下山没有丝毫意义,还会招致骂名。” 归根结底,一云道人已经到了极限状态。 对付他,实在不算什么难事了。 沈玉泽打算带着五名先天三重的护卫,效仿袭杀唐家三子时的情形,围攻过后再一次掌握主动权。 东南方向也是一座小镇。 临近天亮,沈玉泽才带着人抵达,而一云真人的下落,一定就在这座小镇里! 第148章 立场不同,就不会有是非对错的概念! 拂晓之际的江南小镇烟雾缭绕,已经有一些百姓农户出来劳作。 一行六人行走在僻静的街道上。 由追影术形成的那道雾气,始终都在上空悬停着。 沈玉泽身侧的红鸾回眸看去,压低声音道:“殿下,有几个道士在跟着。” “不用管他们,先找到一云,做了他。” 沈玉泽语气坚决。 继续按照追影术的指引进行寻找。 真武山的道士跟过来,无非还是怕把事情闹大,坏了真武山山门的颜面。 这也是白问道在沈玉泽下山后的授意。 要是他解决不了,真武山自会出面收尾。 沈玉泽不让白问道直接插手,主要也是怕这家伙会徇私。 或许他不会和沈玉尘等人进行勾结,就怕他对自家门人子弟下不了狠手,到时候麻烦的还是自己。 距离沈玉泽隔了几个街道的一间小屋子当中。 一云真人盘坐在地。 身上满是补丁的道袍,几乎被鲜血所染红,脸上神情非常痛苦。 主要还是红鸾在水中射向他的那根铁锥。 此时仍然在后背扎着。 实在先前在水中视线不佳,如果在陆地上,怕是已有性命之忧。 一云真人忍着剧痛。 将那根铁锥拔了出来。 “啪嗒……” 铁锥掉落在地上,这牛鼻子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同时眼眸中的怨毒没有半点消散。 “花费了十年寿元,这才给玉尘截取了一段天机。” “玉尘,对不住了,为师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我怕也是杀不了沈玉泽了……” 先前在真武山上,张清流就已经告诉他,那把龙脉钥匙不是别人,而是沈玉泽一直带在身边的白发妖女。 一云打了个算盘。 他想宰杀沈玉泽过后,给那白发妖女设一场局,将她推到沈玉尘身边。 可惜,刚刚动手就遭了重创。 沈玉泽那些术法或者技艺,其实不难对付。 偏偏有苏家的“阳炁源”进行加持。 可以让他的真气比寻常人更加坚实,所使用出来的手段都相当于得到了强化。 一云有着武圣境界的实力,但这家伙其实不擅长和别人干仗。 七八十岁的人了,连驱影秘法都没能完全掌握,真武山上的拳法更是学的七零八落,最能拿出手的还是占卜之术。 对付沈玉泽时处于水中,只能算是冒险袭杀。 沈玉泽手中的那把龙脊,更是大幅度拔高了他在剑道分支上的造诣。 而且,岸上还有四个先天三重的人在盯着。 一云真人此刻心如乱麻。 失手过后,也没办法返回真武山。 总而言之,留给他的最后一条路,只有死了。 一云真人缓缓闭上眼睛。 回想着当初沈玉尘拜入真武山时的情形。 是一个没人愿意拜师的蠢材道士,看上了一个没人要的愚笨弟子。 想想一云真人还有些愧疚。 当时在真武山,他没有半点分量,连收徒的名额都只有一个,而且还不能让那名弟子进入内门,这也是沈玉尘只能是挂名弟子的原因。 当然了,这位穆王殿下,也没其他的道士愿意要他。 与同期的苏申义比起来,他比他师尊一云更像一个蠢材! 一云带着沈玉尘在真武山打熬了一年筋骨,倾尽所有将其塑造成武人三重。 其中点点滴滴固然艰辛,但却是师徒俩最惬意的一段日子。 沈玉尘下山过后,又逢异族大举进犯镐京,靠着在真武山上锤炼的武道根基,配合着他那无与伦比的军事才华,才造就了如今声名赫赫的大云穆王! 一云想着,自己可以废,沈玉尘却是一块被掩埋太深的璞玉。 这些年来,不断为其占卜求运。 终于看到了一些希望,却又碰到了沈玉泽这道阻碍,他将那龙脉钥匙死死捏在手里。 一云真人始终认为,这把钥匙,本应该就是属于沈玉尘的! 如今却处于无力回天的处境。 一云真人撑起疲惫至极的身躯,他也看到了天际上那团雾气。 “这是追影术。” “掌教也在帮沈玉泽来杀我吗?” “罢了,罢了。” 身处的破败房屋,正如他自己一样,只需要稍稍用点手段,就会崩塌成一片废墟。 八十年武道修为,付诸东流。 当真正走出去时,便看见沈玉泽杵剑在此,以及五位先天三重的武者。 一云真人抬头看向沈玉泽,轻笑道:“誉王殿下,贫道首级,请你自取。” “死牛鼻子,在本王面前装坦荡,你怕是觉得本王真会给你一个痛快是吧?” 沈玉泽丝毫不按常理出牌,冷冷道:“诸位,把这牛鼻子给剁了,本王还真想让他尸骨无存。” 五人当中,有一人是屠夫出身,最擅长干这种事。 至于一云真人本身,他已经无力反抗。 即便如此,沈玉泽仍是放出六柄飞剑,将其死死钉在地面上。 那位屠夫出身的武者,摘下背上的四尺钢刀。 接下来的一幕,也被许多人收入眼底。 正在暗中观察的真武山弟子都有些于心不忍。 甚至,感觉胃里一阵翻涌。 沈玉泽逐渐理解了苏静娴。 为什么她喜欢将敌人虐杀致死,或许心理上有些病态,但实在是敌人太过可恨! 为了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到头来,还要装出一副坦荡赴死的样子,那倔强的模样让人很是恶心。 沈玉泽漠然看着地上的一摊碎肉。 “你徒弟想做什么,你这个做师父的应该会很清楚吧。” “不可否认,在为人师上,你也做的非常到位,到死都在为沈玉尘考虑。” “可是,这对我太不利了,让你们对傻白毛成功下手,遭殃的人就是我了。” 这次,沈玉泽很庆幸下手很快。 要是继续和他们磨叽下去,指不定会转变成什么样的糟糕状况。 至于沈玉尘会有什么反应,他丝毫不在乎。 整个过程,沈玉泽没有太过遮遮掩掩,相信过不了几天,消息就会传到身在前线的沈玉尘那里。 想来应该又是一番充斥着悲情的场面吧? 但那只是沈玉尘本身的角度。 而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只是将一个祸害给铲除了! 这也根本没有是非对错的概念。 第149章 悄然踏入武道,直接跻身先天境! 解决完了一云真人。 这次,沈玉泽带着傻白毛,一起上了真武山。 白问道也得到了消息,不忘评价道:“誉王殿下,杀生不可虐生啊,您大可一剑斩了一云,为何还要命人将他剁成饺子馅啊?” “很简单啊,不看到他尸骨无存,本王心里不痛快。”沈玉泽淡然笑道。 修道之人也是出家人,白问道但绝不是心善。 只是觉得,沈玉泽下手这么狠,打了真武山的脸面。 再怎么说,一云没有被逐出真武山,他还是真武山弟子,死也应该死的体面一些。 既然沈玉泽这么做了。 白问道没什么好说的,总不可能给一云来找场子吧? “誉王殿下,这事就算了,贫道也不和您计较。” “不过,贫道还有一个请求。” “以后朝廷那边问起来,您就说一云离经叛道,违反门规,您顺手将其诛杀,可否?” 毕竟一云还是一个长老。 对内众多真武山弟子,对外还有朝廷和江湖,都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玉泽权当卖个顺水人情,将此事答应了下来。 “白掌教,破解断承禁制的法子,你也应该交出来了。” 白问道微微点头,从袖袍当中掏出一本书卷。 其中记载了各式各样的禁制术法和破解术法。 沈玉泽拱手作揖道:“那就多谢白掌教了,但估摸着还要在真武山上叨扰一天,望白掌教能够允准。” “殿下言重了,只要是您来,住多久都可以。” 白问道看了眼山门外围,难为情地开口问道:“只是……能否请殿下把那些甲士给派下山去,要不然我们真武山弟子,实在没办法安心修炼啊。” “当然可以。”沈玉泽说。 如果以真武山的整体实力,绝对能够和一支五万人的精锐甲士相抗衡。 问题是,人家一旦展开屠杀,真武山是半点不敢还手。 原因还是先帝时期的“重文抑武”。 推行国策初期,不少江湖武道宗门抵触反抗,朝廷先开始还会出面安抚,但发现这些宗门实在喜欢得寸进尺。 所以,先帝来了一次干脆的。 指派各地藩王,领兵镇武,进行了为期五年的屠戮。 襄州原本有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宗门。 正是因此,只剩下七座宗门,真武山也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后来还是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们出面调和,才将那场风波给压了下来。 朝廷因此确定,武者虽然很强,但只要遏制住了修炼资源,他们的威胁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没饭吃的流民。 国策时紧时弱,搅得各大宗门仍然是风声鹤唳。 沈玉泽带着一千甲士上山的时候。 真武山弟子真的是人心惶惶,生怕隔天又会派来人手,像当初那样清洗各大宗门。 沈玉泽还真不觉得他们很冤。 那些江湖上的散修武者还好说。 只要不违反朝廷律法,都是自食其力的好良民,而这些宗门几乎个个都是毒瘤。 吃的多,拉的少。 眼下就有一个特别好的例子——白龙江的恶蛟。 那些畜生,在白龙江栖息为患数百年,时不时还会上岸侵扰百姓,襄王和当地衙门镇压了几次,但也只能换取一段时间的安稳。 偏偏真武山对此无动于衷! 真武山每年从朝廷能领取大量修炼资源,可真正要他们做事的时候,总是口头答应,事后又找出什么借口来掩盖他们的不作为。 白问道身为掌教,不可能事事都去事必躬亲。 大多数时候,他也需要修炼,山门事务都是由几个长老共同决定。 例如下山除妖,他们想的是,那些妖物又不敢上真武山来作祟,管那么多做什么? 平日里,朝廷又不会给修炼资源,山下百姓也没往山上供奉多少香火钱。 斩妖又费劲,万一要是死了人,还是得真武山出面抚恤。 这还是诸多宗门的普遍现象。 反而,那些小宗门为了发展,经常派人游走于各地积极斩妖。 如果出现大妖,等到关键时刻,大宗门又出来摘桃子。 重文抑武之前,现象比现在更加严重,白问道当掌教前整肃道风之前,真武山也干过不少类似的事。 当然了,眼下也没好到哪里去。 对于宗门,沈玉泽是半点都同情不起来。 这次自己取剑斩蛟。 白问道派一云真人携带诸多弟子协助,说是协助,实际上也是为了摘桃子。 他是怕坏了真武山的名声。 如果无动于衷,江湖上会说,人家誉王千里迢迢赶来襄州,在真武山脚下斩了蛟,那就会把真武山的“饭桶”形象展现出来。 总而言之,都是一群口头上说着道义,心里想着利益的货色。 只是没有形成彼此间的利益冲突,沈玉泽懒得深究。 白问道此次态度不错。 没有从中阻挠,全程非常听话,更没有理由对他继续做什么了。 况且,还从真武山拿走了一把名剑。 沈玉泽打算在真武山再歇一晚上,琢磨下破解禁制的方法,明日便可把宋芷柔送回药王谷。 这一夜,傻白毛还是待在身边。 沈玉泽正在翻着书卷。 傻白毛冷不丁地说道:“誉王哥哥,雅儿好像怀小孩子噜,肚肚一直突突……” “啥?” 沈玉泽一脸错愕地看去。 自己也没对她做什么啊…… 怎么怀的? 只见傻白毛端坐在床上,小手捂着肚肚。 准确来说,是丹田的位置。 “真嘟!雅儿没有骗你,这里一直都在突突地跳!” 傻白毛一脸认真,还自顾自地说着:“怪不得大人们总是说,男人和女人一起睡觉就会怀宝宝……”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那不是怀孕!” 沈玉泽急忙纠正,查验了一下傻白毛的气脉。 这才发现,她的先天一炁,已经有了活跃的迹象,而且在悄然之间踏入武道,并且从气脉流转来看,根本不像是武人境。 很像……先天境! 沈玉泽只感觉脑子发蒙。 从镐京出发前,这丫头没有什么异常,为何会毫无征兆地唤醒先天一炁? 并且在踏入武道之初,直接就跻身先天境? 这种现象,未免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第150章 北凉邸报,苏静娴落剑北凉王府! “誉王哥哥,你怎么这种表情呀,雅儿给你生宝宝,你不开心咩?” 傻白毛凑了过来,还是那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沈玉泽回过神,但并没有从震撼中回过神来。 将傻白毛的气脉反复查验几次过后,才敢真正确定,她已经有了先天境的武道修为…… 沈玉泽一脸严肃地纠正道:“雅儿,这不是怀孕,知道吗?” “可是……雅儿能感觉到肚肚里有东西!” 傻白毛噘着嘴,倔强道:“难道誉王哥哥不想负责咩!雅儿也只和誉王哥哥睡过!” “我服了……” 沈玉泽缓了口气,想了一大堆措辞,才让傻白毛明白,她不是怀孕。 结果这丫头还很失落。 “大人们都是在骗人!还说睡觉就会怀宝宝呢!” 这倒也说的没错就是了…… 问题是此睡非彼睡啊! 重点也不在这里,而是她拥有先天境的武道修为。 沈玉泽仔细回想了一下。 大概率在船上时,傻白毛的先天一炁就开始苏醒,而最关键的节点,是在于她看见了宋芷柔体内的恶蛟神魄。 那么,就可以理解成,是龙脉气运激发了先天一炁。 沈玉泽摸着她的脑袋瓜,嘱咐道:“雅儿,以后要记住,不要在别人面前,随意显露你的武道修为。” “雅儿记住啦!” 傻白毛不明白武道修为是什么,但她以前听苏静娴说过。 修为高的人,打架会很厉害! 傻白毛懵懵懂懂地问道:“誉王哥哥,是不是以后有人欺负雅儿,雅儿就能打死他啦?” “可以这么说,但不许随便动手。”沈玉泽满脸严肃。 “雅儿知道嘟,有誉王哥哥保护雅儿,根本不需要雅儿动手!” “也没准……” 仔细一想,沈玉泽还有点参差感。 费劲巴拉修炼到今日,才只是后天二重,这丫头就好像是被老天爷眷顾一样,跻身武道便是先天境。 这也是许多武者穷极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境界。 据朝廷那边的统计,全大云的武圣境界不足七十人,先天境武者也只在一千多人左右。 傻白毛到了这个境界,就能压过世间九成的人。 只是她目前的心智,无法完美驾驭这种武道修为。 要是好好引导,迟早能和苏静娴并驾齐驱,但她身上还存在不稳定因素。 念及此处。 沈玉泽并没打算对傻白毛做什么不利的事情。 傻白毛窝在沈玉泽怀里。 “誉王哥哥,雅儿终于有了武道修为啦,雅儿真的很高兴!” “等到誉王哥哥保护不了雅儿的时候。” “雅儿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静娴姐姐的!” 沈玉泽笑问道:“尊嘟假嘟?” “尊嘟!雅儿不会骗人!” 这小丫头此刻的眼神十分真诚坚定,没有半点虚假。 她的心智如同孩童般纯粹。 沈玉泽只希望,她能一直这么纯粹。 以后就带在身边加以引导,直到傻白毛不会被任何人造成威胁。 同时,沈玉泽笃定了要加快寻找“龙脉福地”的进程。 尽早截取龙脉,尽早将沈玉尘逼入死境,一切便可安好。 …… 次日,拂晓之际。 真武山的大道场中心,放着一尊真武大帝像,所对着的方位正是金乌初升的方位。 每日第一缕金光,都会投射到这尊真武大帝身上。 白问道带着几个长老在此等待,准备把沈玉泽送出真武山。 此去药王谷,只有两百多里的路程,不管是走陆路还是走水路,一天时间足可抵达。 把沈玉泽送到山脚下时,白问道等人才停下脚步。 临走之际,白问道抽了个空,交给沈玉泽一份邸报,并且低声道:“殿下,这份邸报是从北凉州传过来的,和您的未婚妻苏静娴有关系。” 沈玉泽打开一看,上边的字眼让他有些头皮发麻。 最上边几行字写的清清楚楚。 “苏家长女苏静娴剑落北凉王府,北凉王世子方留玉惨遭杀害!” “因方留玉是神霄门首徒,神霄门掌门率弟子倾巢而出,奔赴北凉州复仇。” “北凉王方德武调集北凉六万精锐,陈兵于北凉斩妖城!” 这些文字,足以说明一切,但还有些情况没说清楚。 苏静娴为何要杀方留玉? 白问道身为真武山掌教,有着特殊的情报渠道,但他也是下半夜才得知情况。 “贫道这边获悉的情况是,北凉王世子方留玉,因您挤占了他的璞玉般魁首之位,在江湖上对您下了悬赏令。” “苏姑娘动手杀人,多半是为了此事。” “但容贫道多一句嘴,苏姑娘太过莽撞,方留玉是北凉王的独子,又是流云门门主最为器重的弟子,他就这么死了,这两股势力怕是会把账算在您的头上。” 沈玉泽收起邸报,神色凝重,随后说道:“多谢白掌教告知,本王心里有数。” “贫道明白了,还请誉王殿下路上珍重。”白问道说。 流云门那边不必担心。 无非是沈玉泽去师姐张瓷那里撒会娇。 流云门和天师府有着非常紧密的联系,身为天师的张瓷只要发话,他们不敢在北凉州乱来。 问题是北凉王方德武。 这老东西,是先帝的结义兄弟,又是大云三大异姓藩王之一,在北凉州他甚至可以漠视朝廷。 沈玉泽心里倒也不怪苏静娴。 就算她不杀,事后自己回了镐京,也会想办法把方留玉干死。 下那么重的悬赏令,不就相当于不死不休么? 苏静娴的处境,应该也没有太过糟糕。 腰间的“鸳鸯红”没有特殊反应,而且她应该是已经进入北凉妖域了。 北凉王方德武就算想发难,也不敢大举进军妖域,他在妖族手上吃了不少亏。 沈玉泽想了想,还是先把宋芷柔送回药王谷。 安置好过后,立即返回镐京。 这么做,也是为了争取到另外一个大宗门的支持。 在大云所有宗门当中,药王谷排行第三,依托宋芷柔的关系,也能让药王谷和真武山一样站队。 在离开真武山过后,沈玉泽在车驾上写了两封亲笔书信,让人速速送回镐京,分别交到内阁次辅赵尚文以及镇抚使苏申义的手上,让他们先盯着北凉州的动向。 第151章 药王谷仙师,先帝的旧情人! 宋芷柔得知情况过后,劝说道:“玉泽哥哥,要不你先带着雅儿回镐京吧,这样苏姑娘要有什么事情,你也好接应。” “再急也不急这一天,而且我估摸着,她要放开手来,北凉州没有能制得住她的人。”沈玉泽自信一笑。 如果没记错的话,北凉王世子方留玉,原先是位居璞玉榜第二。 要是自己没有伏杀唐泓。 方留玉是打算和原先的璞玉榜魁首竞争一番的。 这人是以剑道入武道,实打实的纯粹剑修,而剑修在所有武者类别当中杀力最强。 从邸报上来看,苏静娴宰杀方留玉过后全身而退。 再结合前面几次苏静娴出手的情况。 武圣以下,不……包括武圣,都罕有人是她的对手。 沈玉泽实际上最担心的是,苏静娴能否成功在妖域剥离玉面狸的神魂。 现在担心也没用。 沈玉泽能做的是,在北凉州给苏静娴留出一条退路! 傻白毛此刻也急的眼眶泛红,泪水打转。 “誉王哥哥,静娴姐姐是不是会死掉啊?” 沈玉泽笑着安抚道:“别瞎想,肯定不会的。” “如果……如果姐姐真出了什么事,雅儿非得杀了他们不可!” 沈玉泽微微怔神。 头一次在这傻白毛感知到一股凌冽杀气! 要是傻白毛能够吸收龙脉福地的所有机缘,未必不会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天下独一人。 沈玉泽也更加坚定了要把傻白毛留在身边的心思。 抛去一切因素,哪怕没有成熟的心智,她也是一尊具有极大破坏力的大杀器! 反之,落到沈玉尘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沈玉泽慢慢安抚着傻白毛的情绪。 在她眼里,除了父亲,只有沈玉泽和苏静娴是最为亲近的人。 不管失去了谁,都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 好在傻白毛比较听话,而且也很相信苏静娴的本事,心思逐渐安定下来。 今日前往药王谷,走的是陆路。 过了午时没有多久,便来到了一座山谷之中。 宋芷柔好几年没回来了,把路给忘得干干净净,一行人还是依靠着地图,才看到药王谷的山门。 药王谷,坐落在两座山脉的接壤处,并不用像真武山那样得往上爬。 山门外,还有几名年轻貌美的女弟子在守门。 沈玉泽略感诧异。 一般来说,守门这种活,不都是男弟子来干么? 宋芷柔解释道:“玉泽哥哥,你还不知道呀?我们药王谷都是女的!” “不知道……”沈玉泽摇了摇头。 “还有,在这里你千万别显露出我教给你的那些本事,药王谷禁令中的禁令,那就是任何手段都不许传给男人!” 沈玉泽下意识地吐槽道:“堂堂药王谷,还搞性别歧视?” “这也是药王谷仙师定下的规矩嘛。”宋芷柔说。 所谓仙师,在药王谷这里,指的是已经卸下谷主之位的人。 沈玉泽估摸着。 可能是那位药王谷仙师,以前被某位风流浪子给辜负了,然后把对他的怨恨施加到所有男人身上。 本来只是臆测。 没成想,宋芷柔还真说出了原因。 “我听师尊说过,药王谷仙师年轻时,被一个男人伤了心。” “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 “免得玉泽哥哥尴尬……” 沈玉泽满是好奇,问道:“到底是谁,你直接说嘛,我有什么好尴尬的。” “先帝。” 宋芷柔嘴里吐出这字眼。 沈玉泽愣在原地,又看了看药王谷的山门,面色迟疑道:“那要不我就把你送到这?进去万一碰见那位仙师,我岂不是要遭大殃!” 之前就在母后卢淑惠那里听说过先帝的风流事迹。 可没想到,能风流到这种程度! 这下别说争取了。 人家要是知道自己是先帝的儿子,不动手就算很给面子了! 宋芷柔轻笑道:“好啦,玉泽哥哥,不用担心,仙师估计还在闭关呢,你进去了她也未必能看见你。” “而且,马上就到晚上了,晚上在药王谷这边可走不了路。” “先在谷中歇息一天,明日你再离开,好嘛?” 沈玉泽勉强点头答应。 带来的一千甲士和几名护卫,都让他们在山门外就地扎寨歇息,只把红鸾和傻白毛带在身边。 守门的几个女弟子也认识宋芷柔,见到她回来,显得很是诧异。 “芷柔师叔?您怎么回来啦?” 从相貌上看,这几个守门弟子,比起宋芷柔年龄要大不少。 称呼其为师叔,实在有点违和。 这倒是和自己很像。 宋清霞和仙师是同辈人,而宋芷柔和当今谷主也是同辈,大多数弟子都得称呼她一声师叔。 那些守门弟子目光随后又落到沈玉泽身上。 “芷柔师叔,这位公子是谁呀,长得好生俊朗,莫不是您带回来的夫君?” 宋芷柔乐呵道:“要真是我的夫君,我就不会回药王谷了,干脆留在镐京当誉王妃了!” 这话,明显是说给沈玉泽听的。 傻白毛一脸严肃地纠正道:“芷柔姐姐,你是侧妃,雅儿也是侧妃,誉王妃是静娴姐姐嘟!” “哎呀,反正都是王妃啦,纠结这些细节做什么。”宋芷柔满不在乎道。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打住,都说的什么话,谁说要让你们俩当王妃了!” “切,我现在还不愿意捏!”宋芷柔傲然道。 话落,便带着沈玉泽进入山门。 药王谷中的建筑,和真武山的建筑很是相像,毕竟这座宗门最初也是一座道观,带有很浓的玄门气息。 宗门中供奉的祖师,也是全真玄门一派中的丹道祖师,张紫阳。 沈玉泽四处张望着。 处处都是穿着长袍的窈窕女子,年纪而且看似都在二十到三十区间。 在不远处的一个广场上边,有一位身着素白锦绣长袍的女子,正对一群弟子训话。 如果以男人审美来看,那位女子的身姿和相貌,绝对是极品中的极品。 还有那股威严感,远远望去都不由得心生敬畏。 沈玉泽随口问了一句:“芷柔,那位应该就是药王谷谷主吧?” 宋芷柔也跟着看去,脸色忽然变得僵硬无比。 “哥……要不你还是马上就走吧,那就是药王谷的仙师,你爹的旧情人,南溶月!” 第152章 当爹的风流事,让儿子来承担因果? 话是这么说,但恐怕来不及了。 隔着一段距离,南溶月的目光已经转移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她的步伐。 来到跟前之时,宋芷柔连忙行礼,恭敬道:“弟子宋芷柔,拜见仙师!” “芷柔,你回来了,你师尊呢?” 南溶月说话倒是温和。 宋芷柔解释道:“师尊说弟子在镐京容易乱了心神,便让弟子回谷潜修一阵,师尊仍然留在御丹阁为朝廷做事。” “好,这位是?” 南溶月的目光移到了沈玉泽身上。 感觉,很眼熟! 宋芷柔有时候嘴是挺笨的,介绍道:“仙师,这位是誉王殿下……” “卢淑惠生的?”南溶月秀眉紧蹙。 “对……” 从说出这句话开始,气氛已经开始变得不对劲起来。 南溶月死死审视着沈玉泽的容貌。 被这种眼神盯着,沈玉泽很不自在,但出于礼数,也是行了一个礼数。 “晚辈沈玉泽,拜见药王谷仙师。” 南溶月淡淡道:“跟你爹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神态上,南溶月稍显惆怅,甚至还有一股怨恨。 沈玉泽能看出来。 先帝毕竟是男人,而且放眼天下,哪个有本事的男人,年轻时没留下一点风流往事? 哪怕有恩怨,那也是上一代人的事,何必要往自己身上牵扯? 不过回头想想,自己那便宜爹是真厉害啊。 天师府的张瓷,还有这药王谷的南溶月,都能算得上是世间顶尖的那批女人,都和他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誉王殿下,先帝曾经在药王谷留下来了一些东西,既然您来了,正好可以取走。” “什么东西?” 南溶月转身离去时说道:“跟本座过来便是。” 沈玉泽面露茫然,让宋芷柔照顾一下傻白毛,自己便跟了上去。 药王谷的占地范围很大,比皇城都要大上不少,跟着南溶月走了都快小半个时辰来到后山。 这里还有一座洞府,是南溶月的清修之地。 附近都种植着各类稀有药材,任何一株放在外边,都称得上是价值连城。 走进洞府过后,沈玉泽很是自然地四处审视,其中的陈设和一般宅邸没什么区别,只是显得精致很多。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药香味。 没有御丹阁中那么刺鼻,闻起来倒是让人心神舒畅。 沈玉泽本以为,来此真是有什么东西要交给自己。 结果,南溶月大手一挥,洞府大门忽然紧闭。 沈玉泽心神一震,下意识地问道:“南仙师,你这是要做什么?” “告诉本座,先帝是怎么死的!” 南溶月眉眼低沉,瞳孔之间,尽显凶光,空气中也在弥漫着她的杀意。 沈玉泽沉声道:“众所周知,先帝是在九年前寿终正寝。” 这个说法,确实很不靠谱。 先帝驾崩时才五十来岁,而且当时还处于武圣境,怎么可能五十多岁就寿终正寝了,沈玉泽一直都觉得不符合逻辑。 南溶月厉声道:“胡说!” “先帝驾崩的半年前,他还来过药王谷,身体没有半点异样!” “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沈玉泽扪心自问,对于上一代人的许多事,真的就是知之甚少。 面对质问,沈玉泽沉声道:“南仙师,你逼问我也没用啊,我是真不知道。” 先前卢淑惠也没提及过。 每当问起此事,卢淑惠也好,沈玉卿也好,他们都采取回避态度。 不过,可以断定的是,先帝之死绝非正常。 有一次和卢淑惠谈话的时候,她的言语上似乎间接承认了,先帝的死和她有关。 起因是先帝意图改变储君。 把沈玉卿的太子位给废掉,再将沈玉尘给换上来,卢淑惠不得已下了些狠手。 但听她自己的言中之意,似乎先帝的死,她不占据主要因素。 沈玉泽回过神来时,南溶月眼眶已然泛红。 “先帝离开药王谷时说过,用不了多久,就能把我给带出去……” 南溶月和先帝的纠葛,已经非常明显,还是男男女女,情事诺言那些屁事。 管不住下半身。 自己死了,还留下那么多后患。 要是张瓷那种性子还好说,可这南溶月明显有种偏激,此刻的气机流转非常不对劲。 沈玉泽步伐缓缓后退。 准备直接破出洞府。 心中刚有这个念头,双眼布满血丝的南溶月忽然掠至身前。 沈玉泽压根没有反抗余地。 直接被压在地面上! 南溶月眼眶这噙着泪水,但眼神却有些恍惚。 这种模样,是极为典型的“疯魔”状态,是因心境中的偏执未能破除,进而形成心魔。 若是发起狂来,遭殃的都是旁人。 南溶月前半生炼丹大成,后半生转而修剑,以剑仙之姿跻身武圣三重。 真要和她动手,十死无生! 南溶月一只手遏制着沈玉泽的咽喉,一只手摩挲着他的脸颊。 悲痛与愤恨来回在心境当中交织。 沈玉泽见状,心里恨不得问候那便宜爹的祖宗十八代! 你他娘的管不住裤腰带!让我这个做儿子的承受因果? 现在用膝盖想都能想的出来。 先帝驾崩前来到药王谷,必然是答应了南溶月一些事情。 而在先帝驾崩后的九年里,这老娘们难以释怀,又不知道先帝是怎么死的。 多种负面情绪不断催化心魔。 要是依靠本能进行控制,那还好说。 反之,就像是另外一种病娇。 这和苏静娴有点相似,但也有点不太相似,她是幼年家中变故造成的情感障碍。 南溶月,纯纯是被先帝真正玩弄了感情。 屡屡失望,积攒成了愤恨,而且那股杀意也越来越浓烈。 沈玉泽见状,以金光咒挣脱开南溶月的束缚! 以强硬手段破开洞府大门! 疯魔状态下的南溶月伸出手,挂在墙壁上的一柄长剑自主落在她的手中。 “沈明贤!” “四十年来,你骗了我多少次!” “时至今日,你还是要骗我是吗!” “明明你就没死,你为什么就不愿意兑现给我许下的诺言!” 这番言语传到沈玉泽耳朵里。 沈玉泽只感觉头皮发麻,立马抽出背上的龙脊剑应对。 “南仙师!你冷静点行不行!我不是我爹!” 第153章 完蛋!这下捅了病娇窝! 嗡…… 这些言语传入到南溶月耳中时,她的身形动作有着明显停顿。 并且,感觉耳边一阵阵发鸣。 问题在于,她的神智,几乎完全被心魔所掩盖,哪里还能进行理智的判断? 南溶月怒声吼道:“事已至此,你还敢骗我!” “很好!” “那你就别想从药王谷走了!我会把你制成活人傀儡,让你一辈子都和我待在这里!” 沈玉泽见状,心里忍不住开始骂骂咧咧起来。 简直跟捅了病娇窝似得! “爹,您老人家就算那么风流,能不能找点性情恬静温柔的女人啊,一个个的都是这般强硬货色!” 心绪尚未落定,一道锐利剑气迎面斩来。 沈玉泽以龙脊剑气化解。 南溶月再度来到跟前,彼此仅仅只有咫尺之遥,手中长剑意图对着脑门劈下。 沈玉泽被迫以金光咒进行防护。 问题是,以南溶月的实力来看,金光咒顶多能挡住两剑。 就算是逃,也未必能逃的出去! 药王谷地形复杂,不管是步行还是御剑,局限性都会非常大。 沈玉泽尽量保持着思绪上的冷静。 思来想去,还是只能硬碰硬! “驱影!” 沈玉泽心念一动。 身侧一道黑影油然而生,随即立马缠绕在南溶月的身躯之上。 虽说武道修为不济,但沈玉泽的束缚力度,比起驱影大成的苏申义,其实差不到哪里去。 最根本的原因,就在于“阳炁源”的加持。 阳炁源能够将真气反复锤炼,沈玉泽调动驱使起来,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就类似于,同境界的其他武者所积攒的真气,就像是没有经过捶打的铁胚。 沈玉泽的真气,已经经过捶打,化作了精钢。 两者在本质上没有区别,可性质上差距会非常大。 这也是沈玉泽为何拿起龙脊剑,一剑便能削平山头的原因。 被心魔控制的南溶月,出手太过于蛮横,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破坏力很大,但自身破绽也是百出不尽。 驱影限制了她的行动。 便给沈玉泽提供了一个吸取真气的大好机会! 沈玉泽伸出手掌。 同时铆足气机运转阳炁源! 大量精纯的真气涌入到他的体内,而南溶月挣扎的幅度也在愈发变弱。 “幸亏南仙师是被心魔控制了,她但凡要是有半点理智,我此刻怕是已经尸骨无存。” 沈玉泽心有庆幸。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南溶月的真气,被自己吸了个干干净净,身躯就好似被抽去了骨头。 沈玉泽收回驱影。 南溶月倒在地上,眼神都变得清澈不少。 没有气机流转,心魔自然就会回到心境进行蛰伏,南溶月的自我意识逐渐恢复过来。 南溶月记得。 从得知沈玉泽的身份之时,被压制许久的心魔就已经有了显露的苗头。 为了得知先帝为什么不履行诺言。 这种偏执想法,加速了心魔侵入,还将沈玉泽误认成了死去的先帝沈明贤。 南溶月艰难撑起身躯。 想起刚刚的情形,那张老脸……不,那张俏脸不由得一红。 “誉王殿下,对不住了,本座一时失神,才……” 沈玉泽没好气道:“我算是受够了,先是我家瓷姐,现在又是你南仙师。” “皇城里还有一个亲娘!” “把对先帝的怨念都发泄到我身上,这算怎么回事啊?” 一群下头女! 南溶月还想保持药王谷仙师的形象,淡然道:“那是先帝造的孽,你毕竟是先帝的儿子,也算是他种下的因果,承担一下又有何妨?” “呵呵,他有四十多个儿子,就逮着我一个人薅?” 沈玉泽此刻满腹怨气,幽幽道:“你自己看看,刚刚你那一剑,要是我没抗住,会是怎样的情形?” 南溶月朝着四周看去。 那些矮小的药材幸免无事,但是周边的大量树木都被她的剑气拦腰斩断。 沈玉泽低头看了眼龙脊剑。 让他惊奇的是,硬接了南溶月好几剑,这龙脊剑的剑锋上,居然半点瑕疵都没有。 不对……有一点! 沈玉泽试着往剑身里注入些许真气,所有瑕疵竟然能依靠真气修复。 换做寻常剑刃,怕是剑锋都崩的没办法用了。 不愧是用蛟龙脊骨制成的妖剑! 南溶月重新把眼神转到沈玉泽身上。 “誉王殿下,这次是本座着相了,作为赔礼,洞府中的丹药或者珍宝随您挑选。” “不过本座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刚刚你真正制住我的手段,是苏家的炁源心法对吧?” 沈玉泽点头承认。 南溶月赞叹道:“百闻不如一见,这心法果真蛮横,誉王殿下还请好好利用此法修行,日后在武道上的成就,不会弱于先帝。” “也许,还能完成先帝的夙愿。” “让皇室子嗣中,出一位真正的武神境!” 沈玉泽十分讨厌这种夙愿的说法。 不就是自己飞不高,然后生一窝蛋,美其名曰说成是传承,然后用各种道德感情进行绑架,把压力都转嫁到后嗣身上。 沈玉泽岔开话题。 “好了,南仙师,你之前说有东西要交给我,到底是什么东西,莫非是骗我不成?” 南溶月摇了摇头,再一次带着沈玉泽进入洞府。 洞府中有一间宝库,放着诸多琳琅满目的珍宝。 沈玉泽看到有个柜子当中,堆积着大量赤色丹药,少说也有几百颗! 这些都是南溶月数十年来的积攒。 着实让人眼红! 南溶月从另外一个柜子当中,取出一个雕工精美的红木盒子。 上边的纹路,沈玉泽好像见过。 “这是……封印禁制术?” 南溶月微微点头,说道:“这便是先帝生前寄存在我这里的一件珍宝。” “他本想以此物跻身武神境,为了防止其中机缘流逝,才在盒子上加了一道禁制术。” “可还没来得及,便驾崩了,本座原本是想交给皇帝陛下,但一直都没有时间前往镐京,现在干脆就交给你吧。” 沈玉泽没有直接接过来,而是问道:“里边是什么东西?” “东海赤珠,但只有半颗,其中蕴含着一些大气运,若是能够用作于自身,在武道修行上大有裨益!” 第154章 旧人重逢,洪福齐天的机缘! 南溶月此刻有着一些私心。 起初的想法,是交给沈明贤的嫡长子,也就是现如今的大云皇帝沈玉卿。 可在见到沈玉泽过后,想法变了。 这个孩子和他……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沈玉泽接过盒子,问道:“能打开么?” “能,只要不离开这个盒子就好。”南溶月说。 沈玉泽打开过后。 半颗赤色珠子映入眼帘,切面非常整齐,很像是剑气所致。 南溶月接着解释道:“如果本座没有记错,那便是十年前,襄州齐家齐仲谋前往东海斩龙,但最终斩龙失败。” “先帝一时兴起,携带镐京诸多高手,再去斩龙。” “这次,他们成了,但几乎全军覆没,除先帝之外,所有人全部葬身于东海,才换来半颗蛟龙赤珠。” 沈玉泽好奇问道:“那另外半颗呢?” “听说,先帝在东海斩龙期间,被几个异族武圣给埋伏了,另外半颗落到了异族手里。”南溶月说。 这也是当初沈明贤为什么会来药王谷的原因。 当时他的伤势很重。 南溶月不计先前的屡次欺骗,为其治好伤势,恢复修为。 大致是先帝一时感动,说能带南溶月离开,给她一个真正的名分。 结果,仍是欺骗。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死。 南溶月随后又打开那个放着赤色丹药的柜子。 “誉王殿下,丹药自取,其他东西也可以拿走,现在这些珍宝,对本座来说没有意义了。” 南溶月停顿在武圣三重已经很久了。 始终不见突破迹象。 吞服了再多极品丹药,一点辅助作用都没有,还不如留给后辈们使用。 沈玉泽并不客气:“多谢仙师。” 拿走了六颗效果不同的赤色丹药,准备以此来冲击后天三重。 若是运气好,返回镐京之前,能够跻身先天境。 手中半颗蛟龙赤珠太过宝贵。 在这个阶段就使用的话,实在是暴殄天物,如若以后真能跻身武圣,也许是问道武神的重要契机。 “对了,本座再送你一个东西吧。” 南溶月找出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玉佩,交到沈玉泽手中。 “此物是本座前阵子炼制出来的法器,名为乾坤玉,你试着注入一些真气吧。” 沈玉泽按照她说的来做。 这块玉佩在掌心中剧烈震荡,释放出一道光芒,并且在空中撕裂出了一个豁口。 南溶月开口说道:“药王谷弟子经常需要外出寻找药材,每次能带回来的药材有限,本座便炼制了乾坤玉,能够大量容纳物品,不算什么好东西,但你留着应该会有用处。” 沈玉泽欣喜不已。 “多谢南仙师!我这个人走路都嫌多双手,更别提让我带着一身累赘赶路了,有了乾坤玉,行路时便要轻松多了。” 南溶月闻言,苦涩一笑:“你和先帝的性子真像啊,先帝当初也说过类似的话……” 得! 又是一个恋爱脑! 沈玉泽本想吐槽一句,但忽然想到宋芷柔对待自己,好像是也是这般模样。 此刻的南溶月,就像是积攒了无数失望的宋芷柔! 有着先帝的前车之鉴,沈玉泽不想辜负身边的任何一个人,最起码得对她们做到言而有信。 沈玉泽随后把除了龙脊剑之外的东西,全部都给扔到了乾坤玉当中。 第一次使用过后,乾坤玉会自动认主。 除了沈玉泽,谁都打不开。 南溶月嘱咐道:“切记,乾坤玉不算是真正的成品,还无法用来装活物,要是丢进活物进去,会被紊乱的空间序列绞碎。” “明白了,那岂不是也可以用来作为陷阱一类的法器?”沈玉泽反问道。 “这……” 南溶月炼制乾坤玉时,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沈玉泽却能够捷足先登。 “你这脑袋瓜子,怎么光想着阴人?” “不过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是卢淑惠身上掉下来的肉。” “真要这样做了,乾坤玉也就废了,里边的所有东西都会丢失!” 沈玉泽只好把这个想法给打消了。 留在身边,当个随身仓库也很不错。 沈玉泽准备离开时。 南溶月还是忍不住问道:“誉王,你真不知道先帝真正的死因?” “南仙师,这事我真没有必要骗你。”沈玉泽一脸严肃。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想法。 沈玉泽猜到。 杀害先帝的凶手,大概不止一个卢淑惠,而南溶月明摆着是想查清真相。 而凶手,便是她的仇人了。 沈玉泽走出洞府时,回眸看了一眼,心中不禁喃喃自语。 “若是日后南仙师真的得知了死因,要去找母后的麻烦,情况未免就变得太复杂了。” “还牵扯到了芷柔身上……” “看来,回京过后还真得找母后问个明白。” 沈玉泽想着,走出后山通往药王谷前山的通道。 此刻已是深夜,药王谷弟子大多数都回了住处,只有少量弟子还在外边。 沈玉泽随意地看了看。 在一处空旷石椅上,看到一道很熟悉的女子身影。 那女子也察觉到了来自沈玉泽的眼神。 “誉王殿下?” “萧兰?” 沈玉泽很是诧异,先前萧兰杀父,逃出镐京过后,便没了她的消息。 才过了多久,居然在药王谷看到她了。 萧兰主动上前恭敬行礼。 “民女拜见誉王殿下。” 沈玉泽错愕问道:“你怎么在这?” “托誉王洪福,未赶尽杀绝,民女流窜至襄州时,被一位药王谷的前辈带了回来。” 每每想起这事,萧兰现在对沈玉泽,只有深深的感激。 要不是他,自己恐怕还是活在父兄的控制之下,在沈玉尘的手里,永远都只是一枚任其摆布的棋子。 杀父固然是大不孝。 实际上,从小到大,萧炀也没真正把她当做女儿,而是当做一种可以交换的资源进行培养。 见到沈玉泽,萧兰其实也惊奇的很。 白天的时候,一直都在陪着几个师姐在山中采集药材,回来还不到半个时辰,但师姐们已经入睡,她怕打扰到同屋住的人,便想着借着月光研读丹道书籍。 这种洪福齐天的机缘,萧兰本不可能拥有,的的确确是拜沈玉泽所赐。 “挺好,以后别找本王麻烦就行。” 第155章 萧姑娘和誉王殿下,是不是有着旧情复燃的迹象呢? 萧兰流露出一抹甜美笑容。 “怎么会呢?民女现在感激誉王殿下还来不及。” “对了……还欠誉王殿下一些债。” “在药王谷每个月能领到一些银子,等凑够了,民女会寄去誉王府。” 萧兰现在只是想好好作为人来活过这一世。 哪怕辛苦点也无妨。 只要,不再作为别人手中拿捏的棋子就好。 沈玉泽欣然点头。 “那好,本王就不打扰你了,你继续研读吧。” “誉王慢走。” 萧兰恬静地行了礼数,继续坐在那张石凳上,重新全神贯注地阅读着丹道书籍。 沈玉泽心中的反感没有完全消退。 既然如此,也没必要继续针对她了,当做从来都没认识过即可。 不出意外的话,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交集。 药王谷共有十二院,分别由十二位长老执掌,而宋清霞前往御丹阁担任掌印官前,居住在她所执掌的寒炉院中。 宋芷柔回来过后,仍然是住在那里。 沈玉泽问了几个人,便找到了院子当中。 院子里长久没有人气,有着许多杂草,两呆傻丫头刚刚才打理好。 见到沈玉泽回来,宋芷柔指向一间厢房,说道:“誉王哥哥,你居住的那间厢房,我已经收拾出来啦,刚刚我也和雅儿说了,雅儿今夜和我睡。” “求之不得。”沈玉泽笑道。 实在是这傻白毛睡觉太不老实了。 在誉王府的时候,有几天早晨醒来,她那白嫩小jio都差点塞进自己嘴里! 沈玉泽此刻颇感疲乏。 主要是在后山,被南溶月折腾了一番,再加上一整天的赶路,倒在床上便熟睡了过去。 与此同时。 还在研读丹道书籍的萧兰,身边又多了一个女子。 她以为是同住的那位师妹催自己回去休息呢。 抬头看去,面孔很是熟悉。 “珠儿?!” 萧兰秀眉紧蹙,问道:“你怎么也来了!” 她口中的珠儿,便是沈玉尘身边的那位剑侍。 珠儿微笑道:“萧姑娘,别来无恙。” 之前和沈玉尘来往密切,对于这个丫鬟,萧兰也见过好几次。 只是对于她的出现,比沈玉泽的出现还要意外。 这里没有别人。 珠儿便问道:“看来,萧姑娘和誉王殿下,是不是有着旧情复燃的迹象呢?” “没有!你别瞎说!” 萧兰立马反应过来,质疑道:“你在监视我?” 珠儿轻笑道:“萧姑娘太过高看自己了,你有资格被我监视么?” “我现身只是想问你,当真想和穆王断绝关系?” “还是说,你真想彻底投靠到誉王那一头去?” 萧兰仅仅有着一瞬间的犹豫,回答道:“我只是想以自由之身活着,至于穆王,他对我做了什么事情,他自己最清楚不过。” 任何人,真心被辜负时,都会无法接受。 萧兰已然彻底醒悟。 她不想依附于谁,哪怕自己活的辛苦点,但问心无愧就好。 “珠儿,你在我面前现身,究竟是何用意?” 珠儿淡声道:“我想以穆王的名义,请你最后再帮他一次。” “怎么帮?”萧兰问道。 “明日宋芷柔会被安排去白鹤峰采药,你只需想办法告诉誉王,宋芷柔在白鹤峰出事了即可。” 这是明摆着要围杀沈玉泽! 萧兰凝声道:“难道你就不怕我现在就告诉誉王?” “我随时都可以走,但你这辈子都别想安宁了,你也在药王谷会待不下去。” “如果我没调查错的话,你好像没有告诉你的师尊,你是因杀死亲生父亲,然后逃出镐京的对吧?” “你觉得,此事要是披露出去,药王谷会留着你么?” 珠儿的话,让萧兰的心神有着明显动摇。 她所求的无非就是现在的日子。 没有一点点拘束,没有一点点忧虑,可这日子实在太短暂了。 萧兰心中纠结不已,但很快就做出了决定。 “好,我帮你。” 珠儿纠正道:“不是帮我,是在帮穆王殿下。” 提及这个人,萧兰眸中有着一丝厌恶。 这种厌恶,比当初厌恶沈玉泽更甚。 如果说当初的沈玉泽是狗皮膏药,那么现在的沈玉尘,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当初真是眼瞎了! 萧兰心里有着自己的打算,她不想去坑害沈玉泽。 可眼前的女人,确实对沈玉泽有着较大威胁。 其他人或许不知道,萧兰却很清楚。 珠儿,是沈玉尘生母留给他的侍女,一位武圣境剑修。 她就算这次围杀失败,沈玉泽接下来要返回镐京,路上必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也许会让他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 当萧兰再次抬头时,珠儿已经消失不见。 萧兰也没有直接去找沈玉泽。 她知道,暗中估计还有好多眼睛盯着自己,明日传话的时候再去告诉实情。 至于能不能在药王谷待下去,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浪迹天涯便是,生死也自有天命。 比起自由,萧兰更加难以的接受的是,心中压着巨大的愧疚。 权当是继续在给沈玉泽还债了。 …… 次日清晨,天色才蒙蒙亮,一位药王谷弟子来到寒炉院。 “芷柔师叔,谷主请您去一趟。” 宋芷柔和傻白毛正互相抱着,别提有多么亲密了,睡得那叫一个香喷喷。 听到声音,宋芷柔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嘀咕埋怨道:“这才回来第一天,又得让我干活,谷里的弟子都是死绝了吗!” 嘴上埋怨,还是悄悄穿好衣服鞋子,生怕打扰到熟睡中的傻白毛。 另一间厢房中,沈玉泽也还没醒。 宋芷柔简单洗漱过后,便和那位药王谷弟子来到谷主符雨面前,旁边还有几名后天境的药王谷弟子。 符雨对待宋芷柔,实在没什么好脸色,主要是和她师尊宋清霞不太对付。 “芷柔拜见师伯。” “免礼。” 符雨淡淡道:“前阵子有弟子说,白鹤峰长出了不少‘活人参’,既然你回来了,就由你来着她们把东西给摘回来。” “白鹤峰有妖兽活动,注意防范。” “日落之前,必须回来。” 宋芷柔慵懒道:“知道了。” 离开时,宋芷柔暗暗骂道:“你这老妖婆,危险的事竟让我们来干,你那些弟子难不成都残疾了?舍不得她们出半点力!” “也就是我师尊没回来!” “真要回来了,非得把你头发扯光!” 第156章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宋清霞之所以离开药王谷,情愿一直待在皇城御丹阁,普遍认为她是在当初的“谷主之争”失势。 其中不乏有这个原因,但更为重要的是看不惯符雨的一些言行举止。 前任谷主,也就是南溶月,此生想要跻身武神,认为专修丹道难以实现,毕竟丹道严格来说,算是从玄门衍生而来。 南溶月转修剑道,原本是想把谷主之位交给宋清霞,但符雨却横插一脚。 这三个人,都属于同辈。 宋清霞和符雨的关系很差,因为种种原因,失去了继承谷主的资格。 再加上,符雨在药王谷中,用心太不正当。 身为谷主,她的丹道水平,甚至不如一些长老,奈何人家精于心机,又喜欢摆弄那些人情世故,宋清霞这才离开了药王谷,受卢淑惠之邀筹建御丹阁。 事实就摆在这里,药王谷在符雨手上,连续几年在宗门评定当中,都没什么出色的表现。 还是有着南溶月在谷中坐镇,才没让药王谷跌落神坛。 宋芷柔有时候的确很呆傻,但那只是在沈玉泽面前的模样。 这次回来,不止要潜修丹道之术,而且还是奔着药王谷谷主的位置而去。 正如沈玉泽所说。 自己能有着更大的成就! 白鹤峰,处于药王谷外围,光是过去都得花上几个时辰。 符雨口中所说的“活人参”,也是许多灵丹妙药的必备材料,药王谷内也种植了一些,但也只能堪堪替代,效果远远不如那些浑然天成的药材。 宋芷柔带着一些药王谷弟子出发过后。 寒炉院中,沈玉泽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傻白毛早已醒来,在院子里跟着一群麻雀玩得不亦乐乎。 以前还没发觉,从镐京至此的一路上,她总能招惹来不少动物,而且她说话那些动物仿佛也能够听得懂。 见到沈玉泽醒来,傻白毛兴冲冲道:“誉王哥哥,雅儿肚肚饿了!” “诶?芷柔没给你准备早饭嘛?”沈玉泽问道。 “雅儿不知道芷柔姐姐去哪里惹,醒来就没有看到她……” “估计忙活去了吧。” 寒炉院中没有其他人,沈玉泽便带着傻白毛准备出去看看。 走出去没有多远,刚好和药王谷谷主符雨撞了个正着。 符雨的年纪看起来和卢淑惠相仿。 五官面孔也长得不错,但第一印象让人心里有点不大舒服。 面相刻薄,眼神浑浊。 皇城后宫中有不少这样的女人,大多数都喜欢玩些拐心思。 符雨上前行礼道:“在下符雨,拜见誉王殿下。” “符谷主免礼。”沈玉泽淡淡道。 “誉王殿下这是打算去做什么呢?” “身边这丫头肚子饿了,准备带着她去你们药王谷的厨房找点东西吃。” 符雨连忙笑道:“怪我怪我,早上把芷柔派出去采药了,忘记她还带回来了客人。” “现在厨房应该还有些吃食。” “这样,我来给二位安排。” 在所有宗门势力当中,药王谷名列前茅,而身为谷主的符雨对沈玉泽如此恭敬,其实也没什么惊奇的。 皇权没有失势,沈玉泽始终是君。 符雨地位再高,境界再强,也不过是一介臣民的身份。 把沈玉泽二人带到厨房过后。 现在已经过了早膳的点,符雨仍是安排人给他们做了几道精美的药膳。 沈玉泽自己倒是无所谓,喝了几口水而已。 傻白毛喜欢的很,在桌前吭哧吭哧吃了起来。 符雨笑呵呵道:“誉王殿下,芷柔那丫头也真是的,把您和这小姑娘带回来,也不知道安排妥当,还让您亲自出来找吃食。” “你要是不把芷柔派出去采药,她会不知道安排照顾么?”沈玉泽漠然道。 “呃……” 符雨略显尴尬。 本以为表现出好意,能在沈玉泽那里博得一些好感。 这位誉王殿下的名声,现在有头有脸的人都知道,在镐京杀了十年前的武道第一人唐泓。 光是这份战绩,就足以让他名震天下。 像符雨这种层次的人,也知道朝廷中的局势,还能判断出接下来的变化。 只要不出意外,誉王沈玉泽迟早会凌驾于所有藩王之上。 仅次于皇帝沈玉卿! 符雨是想讨好关系,只是没想到沈玉泽会那么不给面子。 除去她的面相外,在来药王谷途中,宋芷柔对这谷主嘴里没有一句好话。 沈玉泽自然没什么好感。 符雨自知没趣,便找了个理由先行告退。 离开时,眼眸里充斥着阴毒。 她又何尝不明白,沈玉泽跟着宋芷柔回来,相当于为其摇旗呐喊。 要让全药王谷的人知道。 宋芷柔背后,不止一个宋清霞! 一旦谷主之争再起,符雨的位置就会不保。 走出厨房过后,有一名弟子禀报了个新情况。 “谷主,昨日誉王抵达过后,没过多久便和仙师交谈了许久,您应该也知道仙师和先帝的关系。” 弟子的提醒让符雨更加担忧。 仙师南溶月已经数次当着众弟子的面,指责自己这个谷主在许多举措是在乱弹琴。 甚至,动了更换谷主的念头。 要是沈玉泽借着情分,干涉谷主变更之事,大概率会把宋芷柔直接给推上来。 实际上,沈玉泽还真有这个想法。 念及此处,符雨的脸色更加难看,牙关紧紧咬了一咬,随后沉声问道:“宋芷柔现在到哪了?” “根据过去监视的弟子禀报,宋芷柔已经到了白鹤峰的山脚下。”弟子说。 “好,那就让她再也下不来!” “遵命。” 符雨丝毫不担心,做成此事过后的报复。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当了将近十年谷主,要是连这点底蕴都没有,那可真是白瞎了。 至于南溶月那边也很好交代,先斩后奏而已。 约莫小半个时辰过后。 沈玉泽带着傻白毛回到寒炉院,准备收拾一下行装。 红鸾不喜欢药王谷内的那股药草味,沈玉泽昨夜便让她出去和大部队会合了。 想着等到今天宋芷柔回来,和她告别一下,便可以离开药王谷返回镐京。 这时,萧兰的身影出现在寒炉院门口。 沈玉泽正好看到了,疑惑道:“萧兰,有事?” 第157章 先帝的死因,南溶月出剑在即! “殿下,能借一步说话吗?” 萧兰看了一眼沈玉泽身边的傻白毛。 沈玉泽微微点头,让她进入屋子,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 “有个情况,我觉得有必要和您知会一声。”萧兰面色凝重。 “说吧。” “您还记得穆王身边那个剑侍珠儿么?” 沈玉泽有点印象。 但是,经过萧兰这么一提醒,他又想起来了一些事情。 不但和那位剑侍有关。 还和南溶月交给自己的那半颗“东海赤珠”有关! “想起来了……” “珠儿,一直以来都跟随在沈玉尘身边。” “当初先帝前往东海斩蛟遇袭,只取得半颗东海赤珠,另外半颗的去向,对别人来说,一直是一个谜团,可在我这里不是。” 沈玉泽记得清清楚楚。 在原着当中,另外半颗东海赤珠,被沈玉尘母妃手下的异族武圣抢走,她又以异族秘法将这半颗东海赤珠,移植进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女孩身体当中,并取名为珠儿! 自然而然,珠儿也就成为了沈玉尘身边的死士,只不过在原着剧情后期,被已经彻底黑化的苏静娴取走了体内的东海赤珠,沈玉尘用了些手段,还是保全了她的性命,成了男主后宫团中的一员。 至于南溶月手中的这半颗东海赤珠,如果自己不来,这玩意永远都会被藏在药王谷当中。 萧兰找了过来,突然提及这个人。 她把珠儿的意图全部都给暴露了出来,仅仅是想让沈玉泽小心一些。 不要前往白鹤峰! 人家是下定了决心,要让白鹤峰成为沈玉泽的葬身之地。 沈玉泽打趣道:“你不是一挺喜欢本王那二哥的么?现在还真的宁愿帮我,不愿意帮他?” 萧兰咬了下嘴唇。 “我承认,当初我一直喜欢的是穆王,对于殿下您有些不尊重。” 沈玉泽大大咧咧道:“何止是不尊重,似乎是没把本王当做人来看吧?” 萧兰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换了个方向继续交流。 “但是,这次对誉王殿下,民女没有半点欺瞒,当当是民女在为以前的错事赎罪吧。” 沈玉泽淡笑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但你的话,我确实不太敢全信。” 宋芷柔的确是去了白鹤峰。 她会不会出事,对于这两个人来说,都处于未知状态。 沈玉泽改变了主意。 今日,还是不离开药王谷为好。 既然知道另外半颗东海赤珠在珠儿体内,完全可以趁着此次机会,将其收入囊中。 通过已经搜集到的信息。 沈玉泽甚至推断出,先帝的死,还真和自家亲娘没有太大关系。 先帝沈明贤当时已经成功斩蛟,从蛟龙体内取出东海赤珠,但这玩意却被一分为二,说明又经历了一场血战,他才不得已赶到药王谷治伤。 回到镐京国后,没过半年就突然驾崩,这确实很是蹊跷。 沈玉泽现如今最在意的是。 宋芷柔会不会真的出事。 此事赌不得,不管萧兰说的是真是假,都应该去一趟白鹤峰。 萧兰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 “誉王殿下,若是您不相信,民女大可跟着您一起过去,若是您察觉到有半点欺瞒,一剑便可割下民女的头颅。” 沈玉泽微笑道:“正有此意。” 身边的傻白毛,沈玉泽依旧是交给那位姓古的蛊师照顾。 其余四位护卫,全部带在身边。 但在前往白鹤峰之前,他又去后山找了一次南溶月。 这次,称呼上有所变化。 南溶月正在洞府中炼丹,发觉沈玉泽到来,头也没回地问道:“誉王殿下,又有何事?” “南姨,我好像知道了,杀害先帝的凶手之一了。”沈玉泽说。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燥热的洞府,骤然变得寒冷刺骨。 南溶月声音变得凌厉无比。 “谁!?” 沈玉泽如实告知另外半颗东海赤珠的来由。 接下来,就交给南溶月自己来判断。 事实证明,东海斩蛟过后,另外半颗东海赤珠,是落到了沈玉尘母妃的手里。 期间发生了什么,可想而知。 或许连先帝都想不到,当初他在东海遇袭,正是最为偏爱的那个女人所安排的。 南溶月的身躯肉眼可见的发抖。 吃了昨夜的教训,沈玉泽生怕她再度进入疯魔状态,随时做好离开洞府的准备。 之所以告诉她,原因也很简单。 想让南溶月出手帮忙。 珠儿的实力不容小觑,本身就是纯粹剑修,最保守也有武圣境界的实力,而且她身边大概率也会有帮手。 自己身边,只有四个先天三重。 带上萧兰,也只是想看看,她是否还有坏心思。 有的话,顺手解决了就是。 如果没有,最好不过,她以后有着更大的用处。 “誉王,你确定那个余孽就在白鹤峰?” 南溶月声音幽冷。 沈玉泽微微点头,说道:“如果那个萧兰没有撒谎的话,肯定就是在白鹤峰了,到时候可就劳烦南姨出手一次了。” “我只希望,你别和你爹一样,也在骗我!”南溶月瞳孔中杀意流转。 “我都说了,我不是我爹!” 沈玉泽一脸无奈,解释道:“想让您出手,最大的原因不是要夺取那半颗东海赤珠,而是担心芷柔会在山里出事,我怕我兜不住。” 听到这话,南溶月的脸色才有所缓解,但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喜欢芷柔?” “您指的是哪方面的喜欢?”沈玉泽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男女之间。” “我不回避有这个因素存在,但重点不在这里,我不想让芷柔出现半点差池!” 这个回答,让南溶月还算满意。 算起来宋芷柔是她的师侄,也是这一代弟子当中,丹道天赋最高者。 作为药王谷的仙师,自然要为后辈多考虑一些。 南溶月摘下墙壁上悬挂的一柄铁剑,淡淡道:“誉王,让你的人都可以回去了,我们立即出发。” “南姨,自信过头可不是好事,对方怕是人手不少。”沈玉泽说。 “你怎么和你爹一样啰嗦?把本座这几十年的修为当空气了?” 南溶月自上而下透着一股自信。 沈玉泽突然觉得,要是自己那便宜爹多祸害几个这类型的,自己还愁个屁! 吃她们的软饭不就成了? 第158章 跃龙头!俨然一副女子剑仙之姿! 话是这么说。 别说是别人,就算是天地,都不能算得上是绝对可靠。 唯有自己能够具有足够的掌控力,才算可靠。 当沈玉泽再次看向南溶月时,她已经走到洞府门前,本以为她是要御剑直奔白鹤峰。 哪曾想,脚尖轻轻一点,身形在天际当中划出一道流光。 直指白鹤峰! 沈玉泽远眺而去。 有南溶月出手,就没什么压力了,他仍是决定带上四名护卫和萧兰进入白鹤峰。 可在刚刚来到山脚下时。 整座山体,猛地开始震荡起来,仿若地震一般! 山峰之上,无数碎石滚落。 高处隐隐约约还有一阵阵嘶啸之声。 沈玉泽眉头微皱。 “诸位,本王御剑先行,你们随后立即跟上!” “是!” 沈玉泽凝出一道飞剑,身形稳稳落在剑身,猛地朝着半山腰冲去。 再往上走,御剑就不太行了。 一座山峰连着山峰,地形很是险峻,稍有不慎就会结结实实地撞在山体上。 沈玉泽不得已而落地。 站在一处悬崖峭壁边,朝着下方看去,少说也有三四百丈的距离。 换做先前,沈玉泽御剑还无法到达这种高度。 每一个小境界的增长,对他来说都有着巨大提升。 刚刚在地上稳住身形。 地面再次开始震颤,而且那股嘶啸声越来越尖锐。 沈玉泽循着声音找去。 在一处两座山脉的连接处,他看得清清楚楚。 一条身躯足足有着二三十丈的断角蛟龙,正在和持剑的南溶月对峙。 南溶月虽是丹师出身,但在剑道上,也有着将近二十年的功底。 只见她再度一剑斩去。 吓得那条蛟龙腾空而起,而所释放出来的剑气,径直斩向正对面的那座虹云峰。 先前在真武山,沈玉泽只是削平了一座山头。 如今,南溶月那道朴实无华的剑气,将虹云峰半座山体直接击碎! 南溶月回头看了一眼,喊道:“誉王,别干愣着,尽快找到芷柔带她下山,山里还有好几个异族人,实力都很不俗,本座得先把这条蛟龙给斩了!” “好嘞!”沈玉泽应声道。 此刻,那条蛟龙想要钻入云层,已经把南溶月拉开了很大一段距离。 南溶月伸出左手。 一道极为绚丽的火焰跃然出现,旋即化作一条比那蛟龙体型还要庞大的火龙。 南溶月持剑跃上龙头。 俨然一副女子剑仙之姿! 沈玉泽看直了眼。 心里满是钦佩与后怕! 钦佩的是,南溶月的磅礴武道修为。 后怕的是,当初对付唐泓,幸亏那老家伙已经是衰败之年,要不然处在巅峰状态,非得把自己锤成肉泥不可。 这也是沈玉泽第一次领略到武圣境界的真正实力! 简直是他妈的神仙打架! 沈玉泽缓和了一下心境,立马抛出几道追踪符箓。 闲暇之余,沈玉泽一直都在钻研那些天师府的各类术法和符箓手段。 不敢说精通,一些简单的用法已经能够掌握。 通过追踪符箓,迅速锁定宋芷柔所在的方位,但赶到时却看见了一幕怪异现象。 数名持剑女子,正在围攻宋芷柔,而且她们的穿着明显是药王谷的服饰。 沈玉泽二话不说。 身形犹如一剑刺去! 刹那之间,先斩一人,顺手抱起宋芷柔的腰肢,同时使用驱影把自己甩开了一段安全距离。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那些药王谷弟子尚未反应过来,在她们的视线当中,就是一道剑光掠过而已。 沈玉泽停在一处巨石上边,缓缓放下宋芷柔。 宋芷柔身上还有几道血痕,所幸不是很严重。 “玉泽哥哥……” 宋芷柔见到沈玉泽,原本惊恐的心情瞬间安定,但眼泪止不住的夺眶而出。。 其实她的境界也不算低了。 奈何这丫头真不擅长打架,拳脚功夫完全处于三脚猫的水平,唯一能拿出手的攻杀手段,就只有丹师的本命术法“三阳之火”了。 可对方也是药王谷弟子,自然懂得该如何规避。 方才,宋芷柔几乎是被逼到绝境。 沈玉泽耐心安抚着,顺手从乾坤玉中掏出一些疗伤的丹药递给她。 “别怕,在这好好待着,我来解决这些杂碎。” 宋芷柔还没来得及阻止。 沈玉泽再次发难。 只是,他的表现,有些出乎意料。 这些围杀自己的药王谷弟子,基本上都处于后天境和先天境,可在如今的沈玉泽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没有丝毫反抗余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是满地的残肢碎肉。 沈玉泽抖了下龙脊剑锋上的血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呼……还行,不算吃力。” 这些药王谷弟子,本事都不算差,但她们基本上没有防御手段,面对猛攻完全扛不住。 要是换成真武山弟子,沈玉泽自认为不会那么轻松。 宋芷柔的惊恐已然完全消失,连忙跑到沈玉泽身边。 毫不夸张的说,此刻她满眼都是崇拜! “玉泽哥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呀!” 沈玉泽笑道:“先带你下山吧。” 突然,天际中又传来动静。 二人齐齐抬头看去。 那条蛟龙已经从云层中坠落,并且化作了人形。 沈玉泽瞳孔一缩。 “果然是沈玉尘身边的那位剑侍!” “南姨还是强啊。” “就是不知道她和瓷姐干起来,谁能更胜一筹!” 南溶月依旧站在火龙头顶,径直俯冲而下,明显是将直接将珠儿置于死地。 与此同时,藏匿在白鹤峰中的异族人也现身了,而且就在沈玉泽附近,但他们此刻却放弃了攻杀这位誉王殿下,而是直接转向南溶月! 珠儿被人从空中接住,其中另外一人手中握着一根长矛,看样是打算和南溶月正面硬撼! 沈玉泽也没敢看着。 周身凝聚出密密麻麻的飞剑,朝着那人穿刺而去,同时也封锁了那人的退路。 南溶月借此机会,打算一剑解决掉这个冲上来的异族人。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 在临近得手之时,那人胸口居然长出来了一个蛇头,直接咬向了南溶月的雪白脖颈! 还咬中了! 沈玉泽见状急忙调转飞剑斩掉蛇头。 南溶月紧接着一剑将那人头颅削落,正打算继续追杀,可身躯却不受控制地开始下坠! 第159章 用嘴嘬毒,好俗套的情节! 宋芷柔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仙师!” 沈玉泽顾不得那么多,再度御剑凌空过去救人。 所幸来得及! 沈玉泽将南溶月拦腰抱起,又迅速调转剑尖返回到宋芷柔身边。 要是再晚一点,在那种高度下,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南溶月,一定会被摔得这里一块那里一块。 武圣的肉身的确比一般人要强很多。 再强也强不过自然定律,究其根本还是肉体凡胎。 南溶月的脖颈处,有着一对很明显的乌黑血孔,但也危及不到她的性命,只是会一定时间内影响经脉流转。 这也才导致,南溶月无法保持凌空状态。 毒素带来的剧痛,让南溶月疼得额头冒汗,并且让她短暂的失去了意识,陷入到昏厥状态。 沈玉泽的乾坤玉中,并没有能够解毒的丹药。 宋芷柔很是焦急。 生怕会因此危及到南溶月的性命。 沈玉泽查验脉象过后,很是沉着。 “芷柔,不必担心,先冷静下来。” “你在附近找一找有没有能够压制毒性的草药。” “我试试能否把毒素给抽出来,先让南姨清醒过来。” 沈玉泽运转阳炁源。 将手放在两个血洞处,想着在抽出真气的同时,带出一部分毒素。 结果,真气倒是抽了不少,毒素没溢出来一点…… 沈玉泽急忙把真气又给倒灌了回去。 毒素不会危及到南溶月的性命,完全是靠着她自身的真气在进行抵御。 要是真把真气给吸干了,那自己可就成了害死南溶月的罪魁祸首。 宋芷柔很快就找来不少草药。 这些草药,压根无法起到拔除毒素的作用,只能起到压制效果。 根本无用! 宋芷柔傻乎乎地说道:“玉泽哥哥……我在那些书上说,中毒好像可以用嘴吸出来,好像……真的可行?” 毒素基本上肉眼可见都聚集在血洞周边。 这种情况下,确实能用嘴,而且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部位。 沈玉泽眉头一皱。 用嘴嘬毒?好俗套的情节…… 宋芷柔也是在某本禁书上,看到男主和女主遭遇了类似的情形,男主也是对女主这么做的,但部位不同就是了…… 沈玉泽伸出手擦拭掉那些苦涩的草药汁水。 俯下脑袋,没有半点犹豫。 要是其他不太要紧的部位,沈玉泽就干脆直接用剑破开血肉,能让毒素自主暴露出来。 问题是,脖颈这个部位,就连医圣国手都不敢随意动刀。 稍有不慎真会要了人命。 还不如用嘴吸呢! 为了避免自身中毒,沈玉泽用金光咒护住内脏和口腔,能够完全隔绝毒素对自身的作用。 一口一口的黑血吐出来。 南溶月的状态显然有了良好改观,眼皮子忽然开始抖动。 沈玉泽看着还有一点毒素。 继续把头埋到了南溶月的脖颈处。 恰好,南溶月苏醒了,感觉到脖子上一阵被吸吮的疼痛。 发现是沈玉泽过后,惊得心脏猛跳不止! “啐!” 沈玉泽将最后一口黑血吐了出来。 就算还有毒素参与,凭着南溶月的自身真气也能够化解。 沈玉泽微微喘着气。 血洞部位不黑了,但红彤彤的…… 南溶月那风韵犹存的脸颊已然涨红! “你……你做了什么!” 宋芷柔连忙解释道:“仙师,您别误会,刚刚玉泽哥哥是在帮您吸出毒素。” 沈玉泽则是没好气道:“南姨,您自个小心点成不成,中了这种低级手段?” 虽说是好心,南溶月总感觉怪怪的。 不止是她,沈玉泽自己都觉得怪的很,想到这是在救人,心里也没太大波动。 其实可以不管不顾。 毒素会在几个时辰后被完全化解。 可沈玉泽不敢保证,沈玉尘身边那个剑侍,以及那些异族人,会不会再来杀一个回马枪。 不把南溶月弄醒,自己就得拖着俩累赘应对! 宋芷柔又不会干架! 南溶月感激地看了一眼沈玉泽,赞扬了一句。 “你比先帝要有良心太多。” 沈玉泽饶有兴趣地问道:“那要是先帝处于同样的环境下,他会怎么做?” “要么跑,要么去追杀那条已经被我重伤的蛟龙,但绝不会管我。”南溶月冷冷道。 沈玉泽默默在心里评价。 女舔狗+病娇女! 明知道先帝是这样的人,还想着替他报仇,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南溶月没有必要骗人。 沈玉泽也觉得差不多。 毕竟,要不然怎么能生出沈玉尘这种表里不一的货色呢。 沈玉泽撑起身体,笑道:“那就全当是我给先帝赎罪了,接下来还请南姨再操劳一番,替我取得那半颗东海赤珠。” 东海赤珠必须要。 沈玉泽笃定,这玩意一定是自己跻身武圣,甚至是武神的大好机缘。 况且,要是让那剑侍逃回沈玉尘身边,再想杀她可就是难如登天了! “估摸着一路上,她都在跟踪监视。” “对我动了心思,多半也是为了那半颗东海赤珠。” 沈玉泽猜的还没错。 那名剑侍并没有离开白鹤峰,而是在以蛟龙姿态在白鹤峰侧面的一条河流中疗伤。 岸边还有数名异族武者,其中还有一人是武圣一重。 “剑侍大人,真的不走么?” “对啊,趁着南溶月还没好转,药王谷那边也没反应过来,我们得立马离开!” “先去往辽东州和穆王汇合,至于那半颗东海赤珠,以后再做图谋!” 这些人都算得上是珠儿的帮手。 沈玉尘当初临行前,把他们的指挥权都交到了珠儿手里。 最主要的,还是为了傻白毛。 以蛟龙之身浸泡在水中,能够迅速恢复伤势,这已经证明了珠儿的心思。 她就是那条东海蛟龙。 东海蛟龙,也是她。 珠儿在水下缓缓开口。 “要是就这么走了,我的半颗赤珠,一定会变成沈玉泽的养分。” “还有,他手中的那把龙脊剑,也是我的脊梁。” “我必须要给夺回来,也必须要宰了他!” 几人很不情愿,但他们没有选择,体内都有沈玉尘母妃种下的禁制符咒。 一旦产生逆反想法,禁制符咒就会自主触发。 珠儿所代表的正是沈玉尘的意志。 良久过后,珠儿以人身爬上岸边,身上的伤势已然痊愈。 目光重新看向沈玉泽所在的位置。 “诸位,别忘了,只要能够把姜雅和沈玉泽的脑袋带去辽东,他就会取下你们的禁制符咒,恢复你们的自由身!” 第160章 撤退?还是死战?已经没辙了! “呵!说的轻巧!” 众人之中的武圣开口讥诮道:“这里还属于药王谷的地界,你以为靠着那点毒素,就能限制住南溶月?” 珠儿眉眼之间寒意流转。 “起码现在限制住了,我们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那名武圣慵懒地摆了摆手,明显是打算不再掺和。 “禁制能否摘去与否,对我来说没有半点意义,穆王母子二人于我有大恩。” “但是,报恩归报恩,我不想在这里白白丢掉性命。” “至于你,别打着替穆王办事的旗号,让我们给你白白出力气。” 珠儿厉声道:“你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夺回那半颗东海赤珠么?说到底这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位武圣,很是明智。 要是说处于大顺风的情况下,帮把手倒也罢了。 眼下既然已经落败,靠着阴险手段,短暂地侥幸制住南溶月,不趁着这个机会离开,那才是真正脑子有坑!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这个想法。 “剑侍大人,吴前辈说的也没错,我们还是暂且撤退吧。” “要是全军覆没,真的难以活着走出药王谷。” “对啊,只要回到穆王身边,我们割据辽东州,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面对众人劝说,珠儿打心底不愿意退去。 她承认,自己是有私心。 只要夺回另外半颗东海赤珠,依靠着蛟龙本体的千年修为,就有可能从武圣境一跃跻身武神境。 可也必须考虑到,夺取失败的后果。 沈玉泽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南溶月更不是好对付的主。 风险太大了! 想到沈玉尘还在辽东等着自己,珠儿银牙紧咬,最终还是动了撤退的心思。 “那好,就按照吴东林所说,暂且撤退,秘密前往辽东。” 吴东林,武圣二重。 原本是一位布衫读书人,因科举未能榜上有名,一怒之下弃文学武,还真让他学出点人样来了。 年轻时在最艰苦的时候,受到过沈玉尘母妃的资助。 这母子俩,也是吴东林的贵人了。 一直以来,都在暗中保护沈玉尘,每当这位穆王殿下有性命之忧时,都会出面为其解决麻烦。 珠儿和他是一样的人。 这俩人,也是沈玉尘身边的最强战力。 除此之外,还有诸多沈玉尘母妃遗留下来的西夏高手,以谍报的形式活动在大云民间,并且也在暗中发展势力。 吴东林和珠儿原本是打算,来到襄州配合真武山的一云真人,通过姜雅完成对“龙脉福地”的搜寻,继而为沈玉尘截取龙脉,助其争夺天下。 结果,沈玉泽就好像有着先知能力一样,比他们更快一步赶到真武山。 杀张清流,杀一云真人。 恨不得把姜雅拴在裤腰带上边。 好不容易在药王谷找到了机会,又杀出来一个南溶月。 这个局面,不管珠儿如何处理,除非能够让五名以上的武圣助阵。 反之,想要破局,没有半点可能。 吴东林是认为没辙了。 只有带着现存力量回到辽东州,沈玉尘手上还握着数十万精锐,没有必要在这里死耗。 珠儿不甘地看了一眼白鹤峰。 “诸位,走吧!” 一行人刚刚打算离开,天际之中忽然有一道道火球撕裂黑夜,随之猛然坠地。 珠儿有所反应。 身后的河水竟径直冲天而去,意欲将那些火球全部浇灭。 吴东林心绪一沉,凝声道:“没用的,这是丹师的本命神通,三阳之火,寻常水源无法浇灭!” “南溶月这么快就抵消了毒素……” “她是打算把我们都留在这!” 珠儿丝毫不惧,坦然道:“大不了死战一场,你我都是武圣,倾力而出未必拿不下南溶月!” “即便冒险,杀了她也能够扭转局势。” “药王谷那边,不会施以援手的。” 珠儿再度化作蛟龙本象。 这般凶恶模样,着实唬人。 吴东林侧目看了一眼,不由得惋惜道:“我们事前是真不知道,你那半颗赤珠就在药王谷,要不然变换一下顺序,先取赤珠,再杀沈玉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被动了。” “现在说这些马后炮的话还有什么用,南溶月已经来了!” 珠儿发出声音。 话落之际,一道飞剑径直刺向她的蛟龙额头,但她这次学精了,掉头就钻入河流之中。 有水的地方,她才能占尽地利。 此刻,山野间传来沈玉泽的声音。 “南姨,你先去解决地面上的那些家伙,我来对付蛟龙!” 御剑悬停的南溶月很是诧异。 没来得及回应,就看见金光包裹的沈玉泽冲入水中,激起一阵数十丈的水浪。 南溶月轻笑一声,心中暗想。 “这小子,比他爹还要生猛。” “他爹当初跻身武圣才敢前往东海斩龙。” “他倒好,还处在后天境,就敢和这条蛟龙正面对撼,不过那蛟龙也是残缺状态,他应该能周旋一阵。” 随后,南溶月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异族武者和吴东林的身上。 这世间武圣就那么几个。 大多数彼此都认识。 南溶月讥笑道:“吴东林,你这个教书匠也和这种畜生混在一起了?” “来,让本座见识见识,你那言出法随的本事。” 吴东林是所有武者当中的一个异类。 踏入武道时,没有心法供其修炼,而是在百家学说当中汲取精华,用他心中感悟转换成一套独特的修炼法门。 还悟出了圣人才能掌握的“言出法随”之法。 实际上是能将特定的文字,以攻势的形式表现出来。 譬如,嘴里吐出一个“雷”字。 天际云层开始翻涌,一道天雷径直朝着南溶月劈下。 这和天师府的五雷法有着本质性区别。 人家是修炼五雷法到一定境界,再以真气牵引天象,才能有着这般酷似天雷的效果。 吴东林的手段很直接。 也就是这家伙境界略逊一筹,要不然南溶月还真没把握能够弄死他。 持剑斩断天雷过后,南溶月俯冲而下。 吴东林嘴里又吐出一个“囚”字! 下一瞬,凭空出现一座囚牢,将南溶月整个人都给笼罩了进去! 第161章 南姨,对不住了! 吴东林额头已经渗出一阵密汗。 显然,限制着南溶月的同时,他自己也在承担着巨大压力。 即便如此,吴东林还是强行挤出一丝笑意。 “南仙师,在下与您无冤无仇,今日本就打算离开药王谷了,何必出手阻拦?” “真要和我打下去,您自己也得不到好处。” “不妨,各退一步?” 南溶月神态漠然,身处囚笼当中,又是一剑斩去。 对付这种手段,没有什么技巧,只能凭着强硬手段直接破开。 这便是境界高的好处。 武圣三重和武圣二重之间,看似只差了一个小境界,但中间的差距绝对是一条鸿沟。 越境克敌,在这个境界中,基本不可能存在。 除非是以多对少,兴许还有着机会。 问题是,吴东林身边那些异族武者,境界最高的人也才是先天三重。 他们试图出手攻杀南溶月。 南溶月瞬间破开囚笼,又召出一道火龙朝着地面冲去。 除了吴东林,其他人甚至不用亲自动手便可以解决。 南溶月压根就没打算商谈。 该杀就杀,一个不留! 吴东林的手段看似很厉害,实际上就是以真气来养“字”,如今也不过只养了十几个字。 南溶月皆可以力破之! “隐!” 吴东林很清楚,就这种差距再和她正面对垒,那就只有死路一条。 吐出一个“隐”字过后,他的身形瞬间消失。 南溶月缓缓闭上眼睛进行感知。 “他也下水了?” “想先解决誉王,再和那条蛟龙联起手来对付我么?” “你们也太嫩了!” 南溶月的真实凶悍程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再出一剑,所释放出来的剑气将整条河流一分为二。 正在水下与蛟龙缠斗的沈玉泽连忙跃出水中,没好气地喊道:“南姨,你出手的时候能不能考虑一下破坏力!差点没把我给劈死!” “你这不是没死么?”南溶月轻描淡写道。 “那是因为我躲的快!” 沈玉泽刚刚完全沉浸在缠斗当中。 他自己根本没意识到。 吴东林已经从后背攻杀而来,南溶月这一剑实际上是在提醒他。 沈玉泽本能地选择躲避,也让吴东林再度扑了个空。 埋怨归埋怨。 沈玉泽心底还是挺感激南溶月的。 吴东林已经和珠儿汇合。 这种状况,再想继续打下去也不可能了,只有逃! 吴东林在水中顺势来到蛟龙的头顶处。 珠儿以蛟龙姿态破水而出,直接冲上天际,想要离开药王谷。 未曾想。 一条诡异的黑影也缠绕在了那硕大的蛟龙身躯上。 吴东林心中暗惊。 “这是……真武山的驱影秘法,是沈玉泽释放的!” “这个王八蛋,怎么会的手段那么多!” 这道黑影犹如一道黑色巨蟒,不断缠绕挤压着蛟龙身躯。 珠儿吃痛不已,被迫转变成人形。 这也给南溶月提供了机会。 南溶月御剑冲天。 与此同时,又有三道火柱拔地而起。 沈玉泽本以为是南溶月施放的手段,但状况有些不太对劲。 一道又一道的火柱连续出现。 沈玉泽回首看去。 药王谷谷主符雨,携带一众弟子前来。 南溶月也察觉到了。 那些火柱,不但封锁了珠儿和吴东林的行动,也将南溶月给限制住。 南溶月厉声吼道:“符雨!你想做什么!” 这些火柱,都是由三阳真火构造而来,如果没有抵御手段,沾染上一点肉身都会被焚烧的干干净净。 符雨浅笑道:“仙师,我这是在帮您呢。” 帮? 一点都看不出来。 符雨丹道水平确实一般,可她动起手来,也着实有着武圣三重的本事。 “天上的两位,咱们不妨联起手来,先干掉南溶月。” 符雨的用意很简单。 南溶月一死,谁都威胁不到她的谷主之位。 等解决了这个扎手的玩意,再顺势干掉沈玉泽和宋芷柔,那条蛟龙照样无法离开药王谷。 东海赤珠,就是符雨的了。 还有,那个白发妖女。 符雨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局势走向,也摸清了不少事情。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这世上,谁都想跻身武神。 一份东海赤珠,一份龙脉福地,两股大机缘摆在面前,无论如何都得争抢一番! 南溶月怒意磅礴,声音响彻天际。 “符雨!你这样如何对得起药王谷历代祖师!” 符雨朗声道:“将药王谷带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才叫对得起历代祖师,而不是像你和宋清霞一样,一味的让弟子们炼丹炼丹炼丹!” “最终……沦为朝廷的走狗!” “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 南溶月很想一剑把这贱人剁死,但她周身都是火柱,如果是她自己释放的,那便可以完全控制。 这些火柱的真气来源,是符雨。 珠儿和吴东林见状。 看到如此大好机会,毅然决然开始回转,各自祭出五花八门的术法手段,齐齐攻向南溶月。 沈玉泽没有躲着,而是全身布满金光,以御剑之姿冲进火柱。 几乎是转瞬之间,就来到南溶月身边,再一次拦腰将她抱起,同时扩张金光咒的覆盖范围,以此隔绝三阳之火带来的伤害。 珠儿所化作的蛟龙发出一阵龙啸之声。 极其刺耳! 沈玉泽感觉体内的真气都在震荡,而且云雾当中忽然落起一阵阵雨水,但并非普通雨水。 犹如绵绵细针一般。 好在还有着金光咒作为保护,但金光咒也是有上限的,会不断持续消耗沈玉泽本身的真气。 沈玉泽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南溶月。 “南姨,对不住了。” 南溶月刚想说什么,就感觉自身真气疯狂流逝,不断涌入沈玉泽的体内。 凭着南溶月的境界,随时都能够切断彼此的真气联系,但她既没有这样做,也没有怪罪沈玉泽。 “这小子的作战思路太过清奇,比先帝还要更胜一筹!” 沈玉泽抱着南溶月落入到一片山林当中。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松开她,因为蛟龙释放的“雨针”就没停过。 一旦收起金光咒,两个人都会被刺成马蜂窝。 周边的树木和巨石,在这雨针的覆盖下,都被击成了碎屑。 由此可见其杀力之强! 还有,符雨和吴东林也在不断发难。 沈玉泽心情沉重,低声问道:“南姨,还有破局的法子不?” 第162章 来自苏静娴的一剑!娘子好手笔! 与此同时,北凉妖域。 苏静娴看向周身,三只庞然大物般的妖物畜生环伺。 腰间系带上的“鸳鸯红”不断闪烁着荧光。 “这是……誉王他那边有危险吗?” 苏静娴眉目间不免有些愁容。 这三只畜生狞笑着,而他们身后的那座充斥着冰雪的高山山顶端处,有着一座极其显眼的巨鼎。 “苏静娴,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玉面狸的妖力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 “杀进妖域,就为了剥离她的神魂?若你今日主动离开,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不但如此,体内那只玉面狸的神魂也开始显现。 亦是一只庞然大物。 外形与家猫很相似,但要更加狰狞可怖! “苏静娴,本座帮了你十年,帮着你从一个武人境,蜕变成了今日的武圣。” “这也是你所求的。” “本座还是原先那样,只要你这副身躯,你现在算不算是恩将仇报呢?” 玉面狸尖锐的声音在耳畔旁响起。 苏静娴不管不顾地向着眼前的三只大妖走去。 周身凝聚出一把又一把的雪白长剑,但却不是朝着大妖攻去,而是在天际中汇聚成一把巨剑,径直朝着南方杀去。 玉面狸也好,三只大妖也好,都不知道苏静娴这是什么意思。 能够确定的是,这女疯子的一剑,耗尽了她的七成真气。 …… 药王谷,白鹤峰。 沈玉泽正带着南溶月不断规避攻势,他腰间的“鸳鸯红”也突然开始亮起红芒。 “静娴她出事了吗……” 沈玉泽心绪不免一阵阵动摇,但很快就稳定下来。 此刻,自己是面对着三名武圣的攻杀,南溶月几乎没有防御能力,她也腾不出手来进行反制。 沈玉泽半点都不敢懈怠。 想要暂时离开白鹤峰,但只要身形显露出来,便是一道天雷砸落。 并且整座白鹤峰,已经被破坏过半。 彼此的境界差距实在太大太大,大到任何手段都弥补不了。 南溶月见状愈发不妙,沉声道:“誉王,把我放开,我先斩了那条蛟龙,你寻找机会脱身。” “南姨……” 沈玉泽此刻停在一座巨石后面。 密密麻麻的雨针将这块巨石迅速击碎,但无法穿透他周身的金光。 有着南溶月的磅礴真气进行支撑。 沈玉泽可以保证,连续三个时辰金光不断。 至于攻势,后天境的攻势,又岂能和武圣境相比,除非能接触到其中的任何一人。 只要能触碰到,他有信心能够迅速制住。 可南溶月很清楚,这样下去真气撑得住,沈玉泽的精力也未必撑得住。 事已至此。 别无选择。 沈玉泽缓缓把怀中的南溶月放下,在她身上也施加了一层稀薄的金光。 没办法,没有肢体上的直接接触,真气就会停止吸收。 自己的阳炁源也才处于第三重。 要是第四重的话,倒是可以隔着一段距离进行吸取。 南溶月刚打算出剑。 忽见天际上掠过一道雪白虹光。 “那是……飞剑?” 南溶月凝神一看,真的是一把巨剑,悬停在蛟龙上空。 一剑斩下,将她那蛟龙身躯斩成两半! 密密麻麻的雨针终于停止。 沈玉泽也感觉到很意外,抬头看向那柄已经消逝的巨剑。 那股剑气,很是熟悉! “是静娴的手段!” 天际上的云层,自北而南两千里,都被这柄巨剑划出了一道明显的痕迹。 沈玉泽低头看向腰间的“鸳鸯红”。 荧光已经开始减弱。 这也是在说明,苏静娴已经脱离险境,而且沈玉泽能清晰感知到她的处境。 闭上眼睛,就能看得见。 她踩过眼前的三具庞大妖尸,朝着那座与天幕连接的高山走去。 沈玉泽忍不住嘴角上扬,呢喃了一句。 “娘子,好手笔啊!” 正走向域外天山的苏静娴忽然停住脚步,心里也不自禁的傲娇了一句。 “臭不要脸,还没成婚,谁是你娘子?” 沈玉泽一笑置之。 那条蛟龙已经彻底坠落,倒在白鹤峰山脚下爬不起来。 两段蛟龙身躯,已经被南溶月用剑钉住了一段,根本没有重新接上的机会。 符雨见状,瞳孔一震。 这一次,她仍然打算依靠三阳之火将南溶月烧成灰烬。 但南溶月的剑更快! 在没有任何限制的情况下,仅仅一个眨眼,便来到了符雨身后。 纵然都是一个师父教出来的。 南溶月没有半点留情。 凌空一剑将其肉身从肩膀斜斩至腰间,又以三阳之火缠上她的魂魄。 剩下唯一一个有威胁的,就是吴东林了。 被斩去半截蛟龙身的珠儿,已经无法维持蛟龙形态,而被迫回到人形的她,也是被那一剑给重创了! 吴东林扯着嗓子吼道:“珠儿!走!别让赤珠落在沈玉泽手里!” 珠儿此刻没有半点犹豫。 连那半截蛟龙身都顾不上,拼尽全力跳进那条河流中。 南溶月正欲追杀。 吴东林拼死上前。 他的确很埋怨珠儿的做法,但现在回过味来,其实从踏入药王谷的那一刻起,就压根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吴东林很精于算计。 他知道,现在是最好的结果了。 以自己的性命来换取珠儿的脱身,让那半颗赤珠重新回到沈玉尘手中。 吴东林看向面前的南溶月。 祭出在心境中养出的十几个“字”进行攻杀! 南溶月眉头微皱。 沈玉泽将所剩不多的真气,全部用来施展金光咒,套在了南溶月身上。 “南姨,无需多虑,有我在呢。” 胜局已定! 剑光之下,吴东林身首异处。 南溶月紧接着拍下一掌,为了避免这家伙死了还蹦跶,用三阳之火连同尸首和魂魄一并焚烧的干干净净! 吴东林临死前的攻势,被金光咒挡了个七七八八。 南溶月收起剑刃,赞叹道:“誉王,你这天师府的本事学得不错,拜了天师府哪位高功为师?” “张灵霄。”沈玉泽实诚道。 “你怎么你和爹一样爱撒谎?张灵霄都死了多少年了?” “谁说撒谎了?我家瓷姐代师收徒!所以算起来南姨还是我的平辈呢!” 南溶月轻笑一声,训斥道:“你还是乖乖叫南姨吧,别跟那婆娘学的没大没小。” 第163章 赤的发紫的丹药!破境先天一重! 一个天师府天师,一个药王谷仙师。 前者确实有些放荡不羁,后者要是不发狂的话,看起来还是很端庄的。 辈分上的事,真不重要。 叫瓷姐可以,毕竟是师姐弟的关系,用这样的称呼来叫南溶月的话,确实有些不大合适。 “坏了!芷柔呢!” 沈玉泽刚想起这茬,拔腿就朝着宋芷柔原来的位置找去。 找到时,这丫头孤零零地躲在一个山窟里。 看来脑子还是聪明的。 在苏静娴千里飞剑斩蛟之前,雨针覆盖了整个白鹤峰,躲在山窟里还能保住一条命。 见到沈玉泽时。 宋芷柔却是满腹愧疚。 “玉泽哥哥……对不起。” 沈玉泽笑道:“说什么对不起。” “这次连累你了,而且也没能帮上你什么忙。” 虽说没能直观地看到全程,但山里的动静实在太大,宋芷柔很清楚其中的凶险程度。 她没有出去,也是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帮不上忙不说,还会成为沈玉泽的累赘。 沈玉泽纠正道:“准确的说,是我连累了你还差不多,另外一批人想杀我,他们多半和符雨有着勾结,拿你来当诱饵呢。” 事实就是这样。 起初,符雨和珠儿没有勾结,但在最紧要的关头,她的出现一度将自己和南溶月逼入死境。 宋芷柔连忙问道:“仙师没事吧?” “放心吧,南仙师强悍的一批,估摸着是当世名列前茅的武圣。”沈玉泽说。 从刚刚激战的表现就能看的出来。 南溶月的整体杀力很强,但由于缺乏了防御手段,在这种情况下就有点施展不开了。 不是谁都能够将“攻防”两个方面修炼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南溶月自己炼制了一些防御法器。 只是还在洞府当中,没有带上而已。 毕竟事前谁能想到,符雨会半路杀出来发难呢。 对于吴东林和珠儿,南溶月就能做到全程压制。 而且,苏静娴一剑破局。 形势在南溶月手上瞬间逆转,这还是被自己吸取了五成真气的情况下。 沈玉泽很是庆幸。 把宋芷柔带出去后,发现南溶月独自拖着半截蛟龙身子下山去了。 自己带来的四名护卫。 他们也想帮忙,除去雨针之外,白鹤峰周边都有符雨的人在把守,他们根本无法踏入白鹤峰。 至于萧兰,一直都没走。 她想证明,自己对沈玉泽说的话,没有一句是欺瞒。 看到沈玉泽完好无损的走出来。 萧兰紧绷的心神逐渐松弛,重重吐出一口气时,傲然的双峰一起一伏。 走到她跟前时,沈玉泽笑道:“萧兰姑娘,多谢了。” “誉王客气了。”萧兰恭敬道。 不但如此,她还协助沈玉泽的四名护卫,将那些跟随符雨“叛变”的弟子全部辨别出来。 总计四十余人。 沈玉泽在谷外还有一千甲士,拿下这些叛徒,轻而易举。 但如何处置,还是要交给南溶月来决断。 南溶月可没那么仁慈。 “那就有劳誉王下个令,替南姨解决那些小人。” 沈玉泽微微点头,随后看向红鸾,示意让她前去传令。 南溶月随后拖着半截蛟龙身回了洞府。 药王谷的其他几个长老,则在处理善后之事。 沈玉泽最惋惜的是,还是没能拿到那半颗东海赤珠,但很快南溶月就带给了他一个惊喜。 拂晓之际,南溶月把沈玉泽叫到自己的洞府当中。 这里有着一座专属于她的炼丹房,规模比起奉天殿还要大,有着各种各样的名贵丹炉。 最为显眼的,便是一座五十丈高的炼丹炉。 沈玉泽初入此地,还闻到了一股没有消退的肉香味。 南溶月从这座最大的炼丹炉中,取出一枚赤得发紫的丹药。 “誉王,南姨将那半截蛟龙身,配合其他药材炼制成了丹药。” “眼下这个阶段,这丹药比起东海赤珠更适合你。” “不妨吞下,今日必能破境!” 沈玉泽丝毫不腼腆,立马从她手中拿过,丢进嘴里嚼嚼嚼,然后吞进腹中。 不到一会儿,沈玉泽感觉鼻子在往外冒血。 四肢百骸中的真气变得无比激荡! 这也是在南溶月的意料之中,而沈玉泽的表皮变得无比赤红,好似血管都要爆开了似得。 沈玉泽似乎有点扛不住。 脑子一阵阵晕眩。 滚烫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倒进了南溶月怀里。 彻底失去意识前,就是感觉倒进了一团棉花里,柔软的很呐! 等到再度醒来时,已经躺在了床上。 不远处的一把躺椅上,南溶月正躺着小憩。 装束上略有改变,没有先前那么正经,身上套着一件薄纱宽松袍服,这也是她平日独处的打扮。 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身上,妖娆身姿显得若隐若现。 沈玉泽顿感腹部一阵燥热。 南溶月有所察觉,缓缓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衣物。 “醒了?” 沈玉泽也撑起身体,除了腹部隐隐燥热,并没有什么不适。。 反而,感觉有种用不完的牛劲! 南溶月温婉浅笑道:“誉王,现在可以感知一下先天一炁的状态了。” 沈玉泽细细感知。 与以前相比,变化实在太大。 先天一炁仍然没有完全聚拢,但已经聚拢的部分,稳固在下丹田当中。 这相当于大境界的一重阶段。 沈玉泽疑惑道:“我破境了?” “对,并且跨过了一个大境界,如今你是实实在在的先天一重!”南溶月说。 这个结果,其实让南溶月都很意外。 沈玉泽处于有着真气缺陷的状态下,本以为只能帮他破一个小境界。 没想到,那颗丹药带来的效果,又帮他拉扯了一些先天一炁回归丹田,并且彻底唤醒先天一炁。 这也是先天境的由来。 先天境,通常有两种解释。 第一种,凡夫俗子通过武道不断修炼,在武人境激发先天一炁,在后天境逐渐唤醒,在彻底唤醒之时便是先天境。 第二种,人生来便有先天一炁,但过了婴儿阶段过后,先天一炁会陷入沉睡,有些特殊体质的人的先天一炁不会沉睡,只要他们碰到契机,入道便是先天境。 沈玉泽身边有个很鲜明的例子,傻白毛姜雅,她就是属于第二种! 第164章 粉红色肚兜,南姨芳心不老啊 细细感受着焕然一新的真气。 沈玉泽的嘴角都快压不住了。 畅快! 连呼吸吐纳都变得畅快了许多! 望着沈玉泽脸上的微微笑意,南溶月不免有些怔怔失神。 “太像了……” “他笑的时候,和先帝太像了……” 南溶月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晃了晃脑袋:“不……我不应该这么想,誉王就是誉王,他不是任何人。” 沈玉泽脑海里只是在想。 这次,终归能踏入北凉妖域了吧? 沈玉泽下床过后,感觉身上黏糊糊的。 约莫是突破期间,身体自主产生的代谢,自己都觉得味的很。 沈玉泽讪笑一声,问道:“南姨,你这里有沐浴的地方吗?” “跟我来。” 洞府后方,有一处清澈见底的浅湖,水并不深,大概到成年人的腰间。 沈玉泽手放在腰带上,转头看向南溶月。 “南姨,要不你回避一下?” 南溶月:(ˉ▽ ̄~)嘁~~ 嘁了一声过后,南溶月转身离开,沈玉泽见附近没有其他人,这才大大方方的脱掉衣服跳入湖水之中。 冰凉刺骨的湖水浸泡着身子,替他消除着丹药带来的余热。 这种感觉实在舒爽。 沈玉泽干脆只露出一个脑袋,就在湖水里闭目养神。 不知不觉间,感觉到脸上盖了一层柔纱布料。 睁开眼睛时,什么都看不见。 沈玉泽伸出手取下脸上湿漉漉的布料。 定睛一看,大感惊讶。 这是……肚兜? 还特喵的是少女粉! 这片湖水,只有南溶月能进来沐浴,除她之外,自己是第二个。 沈玉泽嘴角抽搐。 “南姨还真是芳心不老啊……” 回到洞府的南溶月,正打算换身袍服,但少了一样东西。 在自己的衣柜里翻找,不禁疑惑道:“诶?我昨天穿的肚兜呢,上哪去了?” 南溶月回忆了一下,脸颊蹭的一下变得无比红润。 她想起来了。 昨夜沈玉泽昏迷的时候,自己也去沐浴了一番,好像肚兜还在湖水里…… 南溶月连忙过去查看。 恰好看到沈玉泽拎着粉红肚兜的一幕…… 南溶月一声不吭,以真气将肚兜牵引回来,此刻脸色红的都能滴血。 沈玉泽全当啥都没看见。 把头埋进水里,咕咚咕咚冒出几个水泡。 南溶月轻哼一声,回到洞府把肚兜给晾好,随后换好衣服。 沈玉泽这时也沐浴结束。 重新来到南溶月身边。 有些事不提,就不会那么尴尬,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嘛。 “南姨,有件事情,我还想和你商量一下。” 南溶月故作镇定道:“什么事?” 沈玉泽一脸严肃。 “现在符雨被杀,药王谷谷主之位就空出来了,你是打算自己重任谷主,还是……” 南溶月可没宋芷柔那么笨。 一下就听出了沈玉泽的弦外之音。 “誉王,你的意思是想把芷柔给推上来?” 沈玉泽点了点头:“正是如此。” “可那丫头的境界不过先天一重,丹术水平在同龄人中算是上佳,但比她合适的长老大有人在,实在不行南姨可以把宋清霞叫回来,让她担任谷主,这样以后也能顺理成章传给芷柔。” 这下,沈玉泽不乐意了。 “那可不行,宋掌印官得留在镐京,我还很需要她呢!” 南溶月眉头一挑,略有不满:“你这小子怎么比你爹还贪?想把药王谷两代人都变成你的私军是吧?” “咳咳……” 沈玉泽并不否认,心里有这个意图,但仍是理直气壮道:“南姨,你别总是把我和我爹比,他祸害了你,我又没祸害你对不对,而且芷柔有这个潜质嘛。” “而且,您在药王谷多多扶持芷柔,她跻身武圣也只是时间问题。” “宋掌印官那边,御丹阁需要她来坐镇,实在动不得。” 沈玉泽说的在理。 南溶月认真考虑过后,便答应了他的建议。 “行,等会我就去宣布此事。” 沈玉泽笑道:“那我就替芷柔先谢谢您了!” 平日里,看着宋芷柔不着调,她内心里是在把药王谷谷主当做目标。 药王谷两千四百弟子齐聚于谷中的大广场上。 在听到这个消息过后,到处都充斥着哗然与惊愕。 宋芷柔本身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就这样成了药王谷谷主!? 南溶月拿出谷主身份的象征,药圣印。 宋芷柔懵懵懂懂的接下。 “芷柔,从即刻开始,你就是药王谷的谷主。” 沈玉泽也在侧边盯着,身后则是铁甲林立的景象。 那些不服气的长老或者弟子,神色立马就耷拉了下来。 当谷主又没有境界要求。 更何况,当初南溶月当上谷主的时候,不也才只是一个先天境。 眼下药王谷还有两名武圣,这才显得宋芷柔有些不够格。 对于符雨的解释,南溶月当众说的很明白了。 戕害同门,离经叛道,没什么好同情的。 伙同外人袭击自己,也是事实! 在宣布完此事过后,众多弟子散去,宋芷柔拿着“药王印”,迟迟都没有回过神来。 南溶月来到跟前,柔声笑道:“芷柔,不必有着太大压力,你的丹道水平很不错,你师尊会的你也会,只是需要精进而已。” “再者,一些攻杀手段,你师尊不在,以后我也会慢慢教你。” “另外再告诉你一件事,你的玉泽哥哥,可是已经先天一重了,你可不能继续这么懈怠下去了。” 宋芷柔很是诧异,惊愕道:“玉泽哥哥,你和仙师待了一晚上,这就是先天境了!?” 转头,又是满眼好奇地看向南溶月。 “仙师,您对玉泽哥哥做了什么呀,是不是什么传功秘法!” 南溶月摇了摇头:“让他吃了一颗丹药,你可别怪我偏心。” “哼!您就是偏心,好东西都不给自家弟子~”宋芷柔娇声道。 嘴上这样说,如果换做她,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往沈玉泽嘴里塞。 沈玉泽轻笑道:“南姨都把谷主的位置给你了,你还说南姨偏心,今后可要好好努力。” “玉泽哥哥,我们打个赌怎么样,就赌谁先到武圣境!” “好啊,赌什么?” 第165章 返回镐京!沈玉卿的愧疚! “如果玉泽哥哥输了,那你就得娶我!” “如果玉泽哥哥赢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嫁给你叭……” 宋芷柔一副扭捏模样。 沈玉泽哭笑不得道:“你这算盘珠子都蹦到我脸上了!” “好啦,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在药王谷过多逗留。” “芷柔,好好努力,光阴若金,莫要在不必要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话说到这里,宋芷柔有些失落,但仍是强行挤出一丝笑容:“玉泽哥哥,我开个玩笑嘛,你不要往心里去喔。” 沈玉泽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摩挲着她的脸颊。 “我很期待你跻身武圣那时的光景。” 宋芷柔眼神闪烁,认真地点了点头,但眼角却忍不住流出两行清泪。 沈玉泽替她擦拭掉泪水。 一言不发地带着人,往药王谷出口走去。 宋芷柔还是忍不住跟了上去。 一个迟迟没有回头,一个迟迟没有转身。 走出去几百步时,沈玉泽蓦然转头,直愣愣地瞧着泪眼婆娑的宋芷柔。 见到沈玉泽的举动。 宋芷柔破涕为笑。 “玉泽哥哥,给我一年时间,跻身武圣过后,我立马就去找你!” 沈玉泽点了点头。 “好,我等着你。” 二人的关系不是萍水相逢,也不会渐行渐远渐无书。 南溶月和萧兰也在目送沈玉泽。 三女齐齐看着这道身影逐渐远去。 南溶月神情复杂,有羡慕,有嫉妒。 羡慕的是,要是先帝能像沈玉泽对待宋芷柔那样来对待自己。 或许,自己就不会自困十年。 她要的,也是一句准确的话,可先帝永远是给一点点希望,然后毫不留情的打碎希望。 反复如此! 沈玉泽给了宋芷柔一个保障。 再怎么样,都会以最真挚的态度进行对待,而不是含糊其辞。 萧兰内心里则是深深的感激,因为沈玉泽是给了她一次蜕变机会的人。 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三女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沈玉泽端坐在车驾当中。 傻白毛也很失落。 “誉王哥哥,雅儿以后再也见不到芷柔姐姐了吗,雅儿很喜欢她嘟……” 沈玉泽温和笑道:“怎么会呢,一定会再见的,也许到时候你会比静娴姐姐和芷柔姐姐都要厉害呢。” “雅儿可以咩?” “当然可以!” 返回镐京,又耗费了好几天的时间,路上也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澜。 带着傻白毛沿途紧赶慢赶。 在三日后的一天中午,沈玉泽的车驾进抵镐京。 刚刚进城,虎背熊腰的洪屠就走到车驾跟前。 “末将拜见誉王殿下!” 洪屠半跪在地,朗声道:“陛下有旨,请誉王殿下即刻进入皇城!” “知道了。” 车驾内的沈玉泽连帘子都没掀开,懒得正式接旨。 转头吩咐车驾外的红鸾和古韵。 “你们俩,把雅儿先带回王府,好好看护。” 二女齐声道:“是。” 沈玉泽独自去了皇城。 沈玉卿在他的寝宫万寿宫等着,见到这个好弟弟时,脸色格外阴沉,气息格外暴戾。 “玉泽,你胆子不小,朕派去的人你都敢杀?” 沈玉泽满不在乎道:“大皇兄,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张清流明摆着是沈玉尘那个杂种的人,你还让他去真武山替你取来破解禁制的法子?” “再怎么样,人家去了,可你却杀了他!” 沈玉卿双眼布满血丝。 这些日子,他盼着就是早日能破解掉体内的“断承”禁制。 沈玉泽懒得过多废话。 从袖袍中拿出从真武山得来的书籍秘卷,直接扔给了他。 “大皇兄,破解禁制的法子就在里面,真假与否,你尝试一番便知。”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张清流,你大可询问母后。” “你要是觉得母后也会欺骗你,也可以自己派人去调查,我这个做弟弟也算是尽了全力。” 沈玉泽洒然走出万寿宫。 恰好撞见了走来的皇后裴璃卿。 裴璃卿见到沈玉泽时,美眸里闪过一丝惊喜:“玉泽,你回来啦,路上辛苦了吧!” “臣弟参见皇嫂,的确有点累,臣弟就先告辞了。” 沈玉泽没有多说,随后便去了慈宁宫。 万寿宫中。 沈玉卿稳重的姿态完全消失,他着急忙慌的翻看着书卷上的内容。 脸上有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见到裴璃卿前来,沈玉卿连忙起身,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璃卿!我们可以延嗣了!可以延嗣了!” 裴璃卿眼眸中也有喜悦,询问道:“陛下,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啊?” “玉泽去了真武山,替朕拿来了破解禁制的法子,朕可以自己破了这个禁制,延嗣不成问题了!” 沈玉卿狂喜不已。 裴璃卿却疑惑道:“陛下,那为什么臣妾刚刚看见玉泽,他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这……” 回想起来,沈玉卿满心愧疚。 他以为,沈玉泽去往真武山,是为了从中阻挠,可事实截然相反。 对于张清流,沈玉卿也派人进行全面调查。 并且,了解到沈玉泽此次襄州之行的全部过程。 裴璃卿在旁边也知晓了情况,开始替沈玉泽鸣起不平。 “陛下,玉泽和您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你宁愿相信一个外臣,还拿此事来为难他。” “你心里过意的去吗?” 沈玉卿越想越愧疚,脸颊滚烫滚烫的。 他事先被张清流忽悠的一愣一愣的! 现在反应过来,人家这是在利用延嗣之事,来让自己和沈玉泽窝里斗。 张清流去往真武山,也根本不是为了替他寻找破解禁制的法子。 真正目的是想窃据龙脉福地。 究其根本,沈玉泽此行所作所为,沈玉卿是不吃亏的。 沈玉泽一回来,他还一副怒不可遏的样子。 想到这,沈玉卿缓缓开口说道:“璃卿,朕知道这事处理的不对,那你帮朕想想,用什么法子补偿一下玉泽?” “臣妾没什么好法子,只希望以后陛下能和玉泽之间赤诚相待,他是个好弟弟。”裴璃卿说。 “朕知道了,这件事情无需你来提醒。” 沈玉卿沉声道:“既然如此,你带点好东西去一趟誉王府,替朕给玉泽表示一下歉意。” 裴璃卿着实无语。 你自己闹出来的事,你自己怎么不去,让女人下场替你了事? 第166章 一个合格的母亲,永远都是避风港 慈宁宫。 “哎呀,娘的小玉泽真是太厉害啦!” 卢淑惠听闻沈玉泽口述全程,高兴的不得了,一把将其拥入怀中。 “娘……娘,你松开,喘不过气了!” 沈玉泽挣扎开后,一脸幽怨。 卢淑惠笑意盈盈道:“头一次离开镐京,娘还担心你会出事呢,没成想你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下,沈玉尘那杂种只要敢回镐京,那就是个死。” “当然了,娘觉得那杂种很有自知之明,他不会回来的。” 沈玉泽淡然道:“张清流,武当山的一云,吴东林都死了,这些应该算是沈玉尘的左膀右臂。” “那条蛟龙,也已经半残。” “沈玉尘还需要扛着异族的压力,他暂时闹不出太大风浪。” 母子二人并不担心,沈玉尘会和异族沆瀣一气。 关外一族,两千年来都没有统一过,大多数时候都是各自为战。 进攻辽东的异族为辽金王庭,他们的上一位帝王很自大,御驾亲征辽东之时被沈玉尘活捉。 沈玉尘亲自下令,将辽金的那个帝王凌迟处死。 尸体挂在城头上风干,到最后成了腊肉。 沈玉尘还诱骗前来求和的辽金使者吃下。 至此,辽金王庭自上而下立誓,要与大云不死不休。 沈玉尘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他母妃原先是西夏公主,他的外公是西夏大汗。 西夏和辽金交战时,沈玉尘的外公和舅舅们被辽金和西夏的奸臣设计坑杀,他的做法算是以牙还牙,算不上残忍卑鄙。 这也是西夏被灭国的原因。 综合所有因素,沈玉尘就算再怎么伪君子,也不会和辽金勾结,他反而要死战到底。 这就给了沈玉泽处理北凉州事宜的大好机会。 “玉泽,不得不说,娘给你选的这个媳妇,确实生猛的很啊。” “北凉王世子方留玉前脚对你下了悬赏令。” “后脚她就落剑北凉王府,将方留玉杀害,北凉王方德武差点气死,不过人家不敢明着找朝廷的麻烦,毕竟方留玉要杀你在先,但那位静娴姑娘可就有点危险了。” 卢淑惠自然不会看着自家儿媳妇身陷险境。 沈玉泽在襄州期间,她就已经派人过去提供帮助,只是没有想到苏静娴直接进了北凉妖域。 把妖域搅得翻天覆地! 现在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北凉王方德武。 这老畜生,纠集大量兵马堵在斩妖城,这也是妖域返回内地的唯一途径。 不但如此,重金请来诸多强者,就蹲守在斩妖城。 苏静娴死在妖域最好。 如果还活着出来,那就必定葬身斩妖城。 此事朝廷不好出面表态,也幸亏沈玉泽和苏静娴没有正式大婚,要不然方武德会借着这个由头直接造反。 沈玉泽忽然想起一件事情。 “娘,这个方德武,是不是和唐泓关系很好啊?” 卢淑惠点头说道:“这俩人原先是结义弟兄,娘也查了一下唐泓叛逃时的细节,他的确是打算去北凉投奔方德武。” 仔细想想,多亏了沈玉泽及时截杀。 唐泓知道朝廷太多的秘密,一旦和方德武会合,这俩人合谋在一起的杀伤力会成倍增长。 到时候,大云格局可能就是三方割裂。 北凉州有着方德武和唐泓,辽东州有着沈玉尘。 朝廷会逐渐失去对北方五州的掌控权。 如此宏观的可能,在沈玉泽的几次折腾之下,把隐患都给掐灭了! 现在只需摁死方武德。 一切好说! 沈玉泽恰好是这么想的,要不然自家媳妇还出不来。 对付方武德,没什么太好的办法。 沈玉泽忽然说道:“娘,我想把京畿九营全部调走。” “可以。” 卢淑惠微笑道:“先帝吃了一次异族入侵的亏,京畿九营实际上在卫戍镐京是个摆设。” “原先在沈玉尘手上,娘和你大哥是想这支军队给拆了。” “但既然在你手上,你大可当做私兵来用,没军饷的话,娘来给你掏。” 如今的沈玉泽,卢淑惠简直是喜欢死了。 境界上的提升还是其次。 往南边走了一趟,还把真武山和药王谷两座大宗门,全部拉到他的阵营里。 这比境界可要重要的多! 沈玉泽约莫是站累了,干脆就在卢淑惠脚边坐下,脑袋依靠着她的大腿。 “娘,你对我还真是偏心,大皇兄要是知道了,估摸着又得在心里埋怨你。” 卢淑惠轻笑着,伸出手摩挲着沈玉泽的脸颊。 “他都已经是皇帝了,现在你还帮他解决了延嗣问题,他有什么好埋怨的,把你供着还差不多!” 沈玉泽握住自家娘亲的手,没来由地说了句:“人心难测,人家以后要是真生了个儿子,我还解决了沈玉尘,谁知道我会不会变成下一个沈玉尘。” 此话一出,卢淑惠脸色一僵。 她很精明,但从来都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沈玉泽这么说,也是给自家娘亲打个预防针。 要是兄弟俩相安无事最好。 非要玩猜忌那一套,自己也可以奉陪到底。 卢淑惠半开玩笑地回应道:“真有那时候,娘就和你离开镐京,找个清闲地方帮你带孩子,让你大哥好好当这个皇帝。” 这到底是在偏心谁呢? 沈玉泽有些搞不懂。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上有老,下有小,其乐融融,也是美事。 可估摸着自己那大皇兄的性子。 真不会允许一切有威胁的存在活着! 想到这里,沈玉泽也是半开玩笑道:“行啊,到时候我就好好孝顺娘。” 究竟该怎么做,那是言语决定不了的。 母子二人,心照不宣。 卢淑惠微微低着头,看着微微闭着双眼小憩的沈玉泽。 她不禁在心底发问。 “要是玉卿和玉泽真有那么一天,我这个当母亲的该如何抉择?” “玉卿的性子敏感多疑,先帝在位期间,多次要废他的太子,以至于他变成这般模样。” “玉泽的性子通透包容,和先帝有些相似,但比先帝要更好。”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手心手背都是肉。” 思绪到此,沈玉泽突然睁开眼睛,打算返回誉王府。 卢淑惠捏了下他那水煮蛋般的脸蛋:“就在娘这里歇会吧,别来回跑。” “成吧,也只有在娘身边能真正安心会了。” 一个合格的母亲,永远都是能让人避风的港湾。 第167章 太平城,变得很不太平! 辽东州,宁锦城。 这里是战争的最前线,刚刚上阵厮杀完一场的沈玉尘,身着被血水泡透的甲胄回到大营。 他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卸下甲胄,而是虔诚地跪在营帐中的牌位前叩首。 “母亲保佑,儿子又活下来了……” 沈玉尘重重吐出一口满是血腥气的口气,随后才示意副将前来替他卸下沉重的甲胄。 几名将军前来禀告收尾的战况。 “穆王殿下,此战我军大捷!” “总共杀敌四千余人,辽金三名主将被斩首,十七名后天境以上的武者被杀!” “照这种效率打下去,不出一个月,辽金必然溃败!” 沈玉尘眉眼微挑,沉声道:“我们要的不是辽金溃败,而是要全歼辽金主力,荡灭辽金王庭!” “是!” 这一场仗,沈玉尘身上挂了好几道极深的伤痕。 军医官前来处理时,他也是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在为人上,确实是个伪君子。 打起仗来,年轻一代的武将,没有谁能赶得上他,尤其是在骑兵对杀之下,沈玉尘一杆银枪无往而不利! 处理完伤势。 沈玉尘猛地灌了一口酒。 正打算好好歇一会时,一名亲信将军前来禀告。 “殿下,有一位自称叫做珠儿的女子在军营前求见,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 闻听此言,沈玉尘心头一跳,连忙说:“带她进来!” 没过多久,极其虚弱的珠儿跌跌撞撞来到沈玉尘跟前。 在看到他时,嘴里忍不住往外吐了口鲜血。 沈玉尘急忙扶住她,焦急问道:“珠儿,你这是怎么了,跟你在一起的吴东林呢!?” “殿下……奴婢无能,未能在襄州杀死沈玉泽……” “吴东林他……死了。” “还有,您的师父,一云真人,也被沈玉泽所杀……” 珠儿半点不敢欺瞒。 这个消息,对于沈玉尘来说,无异于一道晴天霹雳。 沈玉尘紧紧咬着牙关,脸上的肌肉都在颤抖。 这一切,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根本就没有料到,沈玉泽的动作会快到这种地步,他进入真武山时立马就对一云真人开始发难。 一夜之间,就要了他的性命。 而且,还被沈玉泽亲手剁成了碎肉! “师父……徒儿对不住您啊!” 沈玉尘仰头长啸,痛哭流涕。 在母亲离世过后,自己最能够依靠的人,就只有真武山上的一云真人了。 是他教会了自己该如何练武。 也是他,费尽心思为自己提升境界,宁愿以寿元为代价,也要为他截取一段机缘。 好不容易换来了龙脉福地的线索。 却在这种时候,被沈玉泽残忍杀害! 还有,张清流和吴东林…… 都是他的得力帮助! 从最初的叶长运,再到现在,已经有太多人被沈玉泽所杀,或者因他而死! 如今,怀里的珠儿重伤至此,性命攸关。 沈玉尘压抑着眼泪,痛声问道:“珠儿……你的伤势……” “我被苏静娴的一剑斩断了半条蛟龙身……” 那种情况,假如没有苏静娴的那一剑,她绝对能够耗死南溶月,进而从沈玉泽手里拿回半颗本就是她的赤珠! 可事实是,身在北凉妖域的苏静娴千里一剑。 斩断的不止是她的蛟龙身,还有她的希望。 沈玉尘大惊失色。 “她……她怎么会有这般本事!” 珠儿艰难开口说道:“奴婢从未直面过苏静娴,并不知晓她的真正底子,但可以确定的是,此女的杀力约莫和药王谷的南溶月持平。” 近些日子,沈玉尘也听说了。 苏静娴剑斩方留玉,一路杀进北凉妖域,谁都不知道她要去做什么。 可这番声势,是前所未有的浩大。 沈玉尘此刻已是惊愤万分。 他恨不得立马调转锋芒,以手中所有精锐扑杀镐京。 可这根本不现实! 那把龙脉钥匙,也被沈玉泽死死握在手里。 沈玉尘找不到半点机会。 “母亲血仇未报,我又害死了师父,害死了吴叔,还把你给害成了这般模样……” 沈玉尘此刻道心接近崩碎。 若是早知是这般模样,他宁愿向沈玉泽跪下,都不愿意让这些人死去! 怀中的珠儿已经晕厥过去。 沈玉尘才回过神来,连忙唤来军医官进行救治,将历年积攒的名贵丹药耗尽,才为其勉强吊命,但想让重伤痊愈,几乎不可能。 在这天夜里,沈玉尘把一些颇有见识的异族武者都给召集到跟前来。 要做的事,仅仅是为了帮珠儿恢复蛟龙身。 有一位域外魔宗出身的武圣给出了建议。 “殿下,珠儿的本命赤珠虽有残缺,但能够维持她的生机流转。” “被斩去半截蛟龙身,其实不算什么大问题。” “有办法可以修补回来。” 沈玉尘急忙问道:“什么办法?快说!” “就得看穆王殿下能不能下点狠心了。”魔宗武圣说道。 “只要能帮她完全恢复伤势,怎么样都可以!” “人,最少要一个城池的人。” 那位魔宗武圣,已经为沈玉尘考虑好了,只见他缓缓起身走到地图前。 手指点在宁锦城以东的一处名为太平城的城池上。 这里也是沈玉尘麾下所有军队的粮草补给站。 其中,还有三十六万百姓。 “如果殿下同意,我会携带宗门弟子前往太平城设下结界,让珠儿姑娘事前进入太平城,以蛟龙姿态开始吞噬。” “这一个城池的人,足可让她伤势痊愈,并且重新长好那半截身子。” 众人觉得,沈玉尘大概率会拒绝这个建议。 他一向是体恤将士,爱民如子。 这种事情,又怎么会做的出来呢? 可沈玉尘没有丝毫犹豫,十分干脆利落地说道:“好!就这么做!我不能再失去珠儿了!” “我这就去办。” 在这件事情上,沈玉尘还能够心安理得的告诉所有人,要把这消息给封锁的滴水不漏! 而且,派遣大量军马星夜赶往太平城,将其中的粮草、军械、辎重及一切有价值东西都给运出来。 对百姓的解释也很简单。 异族大军即将击退,他们可以安心过太平日子了。 可就在第二天夜里,这座太平城变得很不太平。 出现了一条极其狰狞可怖的断身蛟龙。 第168章 一座人为塑造的福地,鬼蜮福地! 太平城头,穆王沈玉尘端坐在城楼最高处。 看着这条断身蛟龙在城中肆虐。 纵然已经断身,但整体身躯在人族眼中,仍然是庞然大物。 “呜呜……爹……娘!” 一个衣衫褴褛的幼童站在破败的街面上。 四周都是倒塌的房屋,还有极其骇人的残肢断臂,而断身蛟龙就在幼童不远。 幼童哭的很凄厉。 引来了蛟龙的瞩目,只见它抬起一只利爪,将那幼童紧紧捏住,与那幼童对视许久。 “呜呜呜……不要……不要……放开我!” 幼童拼命挣扎着龙爪的束缚。 结果被轻轻往上一抛,落入到了蛟龙口中。 太平城的百姓对于这场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和这个幼童一样,都没有半点防备。 他们想要离开太平城,但根本出不去。 大量百姓好不容易跑到城门口,被一道朱红色的屏障挡住去路。 蛟龙目光转移到此处。 只见它再一次张开血盆大口,嘴里爆发出一股极其强悍的吸力。 似乎有狂风刮过,将大量百姓吸入口中,口中利齿不断咀嚼,鲜血从它那嘴角不断溢出。 沈玉尘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幕幕。 心里没有半点动容,反而还很坦然。 “你们要怪就怪沈玉泽和苏静娴吧,若不是他们联起手来重创了珠儿,本王也不会让你们遭受此般劫难。” 听到沈玉尘的喃喃自语。 身边的魔宗武圣戏谑一笑,调侃道:“穆王,何必自欺欺人,做坏事就是做坏事,何必要用言语来遮蔽呢?” “难道你这样想,真能挡得住心里的罪恶?” “不妨放开心境,大大方方的承认,因为严格来说这世上的一切事物都没有对错,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百姓们能够遭受此般劫难,他们谁都怪不了,要怪就只能怪自己太弱了。” “您觉得我这番歪理如何?” 沈玉尘浅笑道:“公孙叔叔,您还是一如既往的歪理邪说,不过本王承认,确实有些道理。” “如果我要是很弱的话,估计也没谁会来帮我。” 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哪怕今日屠戮,日后只要掌控天下,那便会被美化为“一将功成万骨枯”! 更何况,事已至此,哪里还有收手的余地? 这位魔宗武圣,名为公孙官,域外囚魔宗宗主,沈玉尘母妃的爱慕者。 沈玉尘母妃在意识到即将濒临死境之时,给公孙官寄去了一封书信,求他庇佑沈玉尘。 公孙官也是一个痴情人。 把对沈玉尘母妃的感情,全部都寄托到了沈玉尘的身上。 只要这位穆王殿下有困境,他都会想尽一切办法为其开路。 原先,公孙官还想将毕生所学和武道精髓,全部传授给沈玉尘,但他心中当时还有正道,宁愿拜师真武山的一云真人,也没有接受这位魔道高人的传授,只是让他在一些事情上提供便利。 沈玉尘在军事上能够连战连捷,不仅是他自己的本事,公孙官在其中还起到了不少作用。 包括在内地的许多异族高手,除去沈玉尘母妃留给他的那些人,其他人都是公孙官亲手为其调教的。 因此,凝结成了一个谍报机构——听天阁。 公孙官对沈玉尘,可以说是掏心掏肺。 今日之举,亦是会替他背负着这场“屠杀”的因果,所以才会劝说沈玉尘不必在意。 “穆王殿下,想破境吗?” 公孙官忽然没来由的问了句。 沈玉尘犹豫了一下,问道:“公孙叔叔,你想做什么?” “三十六万人,那就是三十六万冤魂,他们要是真去地府投胎,去阴天子面前告我的状,我未必能够承受的了。” “既然如此,我便想将这些冤魂都给聚集起来,以整座太平城作为阵法,将此地炼化成一座‘鬼蜮福地’。” “在穆王截取龙脉机缘之前,大可以此福地跻身武圣。” 大机缘! 沈玉尘脑海里立马想到了这个字眼。 每一个人,想要跻身武圣,都需要大机缘,这也是天注定的事。 沈玉尘却是谦逊道:“公孙叔叔,您为何不为己所用,您现在已经是武圣三重了,再往前一步便是独一位的武神!” “算了,我还想早点下去见你娘呢。”公孙官笑道。 这也是他的真实想法。 年轻的时候,总觉得武道境界最重要,可练了几十年,发现一点意义都没有。 公孙官唯一活下去的支撑,在于沈玉尘还活着。 这是她临死前留给自己的托付。 “若有朝一日,你能跻身武神,有望染指飞升,到时候就让我兵解,和你娘一起投胎转世。” 沈玉尘点了点头,感慨道:“当初要是我娘没嫁给我爹,和公孙叔叔在一起的话,或许她就不会死了。” “这倒是实话。” 沈玉尘神情忽然落寞,喃喃自语起来。 “真要这样,也就没有我了。” “娘也不会为了给我争一争太子之位,招来卢淑惠的仇视。” “也不会被她在后宫戕害致死……” 沈玉尘就是这样。 一帆风顺的时候,比谁都看得清楚。 只要陷入逆境,永远看不到自身的问题,反而会因为逆境感到莫大的不甘。 凭什么沈玉卿生来就是嫡长子。 凭什么嫡长子才能做太子! 凭什么自己不能成为太子! 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公孙官的想法却和沈玉尘相差无几。 他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应该给沈玉尘让步,仅仅因为沈玉尘的母亲,是他念念不忘的女人。 沈玉尘缓缓起身,看向依旧在肆虐百姓的蛟龙。 看着百姓们越来越少,他心里却是愈发的痛快! 公孙官对此无感。 他只是觉得,这些人都只是沈玉尘的垫脚石。 公孙官是搬出了大手笔。 所铺设的阵法封闭了整座城池,只可进,不可出。 若从阵法外来看,太平成仍然太平的很,可进来就会立马呈现出最真实的景象。 这便是公孙官要塑造的“鬼蜮福地”! 当中的所有机缘,都只能为沈玉尘所用。 沈玉尘现在满心想的就是尽快荡灭辽金王庭。 然后,宰了沈玉泽和苏静娴这对狗男女。 把龙脉钥匙夺过来! 在完成这一切过后,便可南下直扑镐京! 到了那时候,才是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第169章 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慈宁宫。 稍稍在这里小憩了一番,沈玉泽没有过久逗留。 卢淑惠笑问道:“这就走啦?” “不然呢,真在您这里歇着,明天朝会上那些御史言官,非得把我的脊梁骨戳断不可。”沈玉泽说。 “估摸着是惦念着你家里那白毛怪吧?” “啧……瞧你这话说的,我惦念她作甚,这是静娴托付给我的人。” 对于姜雅的态度,沈玉泽一直如此。 留在身边,最大的因素是怕别人下了毒手而已。 等回到誉王府时。 院子里多了一个风度翩翩的文生,穿着打扮稍显寒酸,看似也才三四十岁的模样。 见到沈玉泽时,对方恭恭敬敬行了礼数。 “微臣拜见誉王殿下。” 沈玉泽疑惑道:“你是?” “微臣是姜雅的父亲,姜慎。” “哦~原来是您啊,我经常听雅儿说起您,之前听说您去外地办事了,静娴也去北凉了,我便自作主张将雅儿带在身边,还请姜叔叔莫过多怪罪。” 姜慎谦卑笑道:“事前,静娴姑娘给我寄去了一封书信,微臣已经得知,还得多谢誉王殿下为雅儿劳心劳力了。” “此次返回镐京,明日就得离开。” “微臣想……” 说话时,姜慎还很不好意思。 毕竟是自家女儿,虽说誉王府也不嫌多这么一张嘴,可自己穷的叮当响,什么东西都拿不出来。 把雅儿继续让誉王照顾,内心实在觉得羞愧。 沈玉泽明白同为男人的难言之隐。 “姜叔叔,不必过于忧虑,我和静娴已经有了婚约,把雅儿当做妹妹一样看待,所以您大可放心。” 姜慎感激地点了点头:“微臣很放心。” 在沈玉泽回来之前,姜慎就和女儿见过了。 这段时间,跟在沈玉泽身边,终归不是像在家里吃了上顿没下顿,还胖了不少呢,也比以前更聪明了。 沈玉泽吩咐道:“来人,奉茶!” “姜叔叔,眼看要到晚饭了,就留在这里吃顿饭吧。” “我也想问你一些事情。” 姜慎揖礼道:“恭敬不如从命。” 晚间,在餐桌上,沈玉泽得知姜慎一直都是镐京城主府下的一个九品文书小吏,笔上功夫很是不错,但也只能帮着那些官老爷们跑跑腿。 这些日子以来,被派去隔壁的陇西州丈量田亩,干的也都是脏活累活。 沈玉泽本来还很奇怪。 姜慎这个人看着品行端正,能力尚可,但为什么多年来半点升迁的机会都没有? 按照大云朝廷的制度,就算是熬,也应该能熬到七品了。 沈玉泽便想着,给镐京城主打声招呼,把姜慎给升上去。 结果,这家伙断言拒绝。 “誉王殿下,万万不可,臣这一生信奉圣人学说,又岂能做这些与圣人礼制背道而驰的事?” 得! 又是一个读圣人书书读傻了的。 升迁的机会摆在面前都不要,沈玉泽也无可奈何。 一个九品官。 活在镐京这寸土寸金的地界上,能够保全自身已经很不容易。 女儿姜雅,他是半点都顾忌不上。 好在姜慎没有迂腐过头,愿意把傻白毛放在誉王府,这也是沈玉泽想要的结果。 如果跟在姜慎身边,那会让人更加不放心。 在誉王府简单吃过晚膳过后,姜慎便打算离开,临走前把姜雅叫到跟前嘱咐道:“雅儿,待在誉王府,要好好听誉王殿下的话,不要给他添麻烦,知道了吗?” “雅儿知道……可爹爹又要走吗?”傻白毛依依不舍道。 父女俩先前的日子很贫苦。 姜慎很清楚自己的能力。 只要想做,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够平步青云。 那样一来,身上的约束和负担就会越来越大。 自己想做的事情,那就做不了了。 姜慎不是自私。 他屡次离开镐京,其实和公务没有太大关系,而是想要找到姜雅母亲的去向。 姜慎并不愿意告诉沈玉泽。 他只是想拜托沈玉泽,照顾好姜雅即可,如此一来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姜雅目送父亲离开。 像个小孩子一样在那哭鼻子。 沈玉泽耐心温柔地安抚着。 见傻白毛这般模样,还是决定明日和镐京城城主打声招呼,找个合适的由头把姜慎擢升上来。 …… 次日,镐京城主府。 沈玉泽莅临至此,城主沈冦连忙出来迎接。 “小侄子?你怎么回来了。” 沈冦正在处理公务,见到这位稀客大感惊讶。 沈玉泽笑道:“老叔,今日侄子到此,是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 沈冦是太上皇认的干儿子,原名陈冦,赐姓为沈。 自太上皇时期,就一直在镐京担任城主一职,和先帝沈明贤的情谊堪比亲兄弟。 与沈玉泽之间,没什么太大来往。 说到底都是一家人,有事还是能知会一声的。 沈玉泽道明目的。 “老叔,你们这里有个叫姜慎的文书小吏对吧?” 沈冦问道:“侄子,老叔知道你来是什么意思了。” 现在整个镐京都知道,沈玉泽恨不得把那白发妖女拴在裤腰带上。 襄州之行的时候也给带着。 沈玉泽前来,无非是想让沈冦行个方便,免得以后姜家父女俩总是分别。 沈冦苦笑道:“不是老叔不答应,是那姜慎油盐不进。” “你以为我和他的关系很差吗?我就差把他当爹供着了!” “这冥顽不灵的玩意,给他升官他不要,他非得去找他那不知是死是活的媳妇,还欠了我一屁股债,当然我也不在意就是了,就是觉得这人无可救药。” 沈冦无法理解。 十六年前,姜慎金榜题名,在科举会试中中了前三甲,他还有个貌美如天仙的媳妇,也就是姜雅的母亲。 生下姜雅过后,他母亲便不告而别,这一走就是十六年,至今都没有半点踪迹。 换做常人,有着这么高的起点,大不了再娶一个就是了。 可姜慎偏不!偏要找到媳妇! 实际上,他想升官很简单,也不是像众说纷纭的那样,被姜雅祸害了前程。 沈冦把实情告诉沈玉泽。 “这事,我也帮他找过,可一直都没有下文,他就经常四处打探消息,说升官的话,就得在其位谋其政,不能那么随意乱跑了。” “小侄子,这人就跟个茅坑里的石头一样。” “又臭又硬!” 第170章 斩首行动!暗杀?明杀! 嘴上骂着,沈冦只是想想来气而已。 走了十六年的媳妇,还这么执着,有个卵蛋的意义啊? 沈玉泽淡淡一笑。 人和人的价值观不同,也不必强求别人能够理解。 沈冦气得是。 姜慎明明有着做首辅的潜质。 要在一个女人身上浪费大好年华。 沈玉泽对此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侄儿就不多说了,也请老叔平日里帮忙留个心眼,毕竟姜慎是雅儿的亲生父亲,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关照一下。” 这事姜慎昨夜既然没有明说。 那就相当于,不想让任何人插手此事,沈玉泽自然不会过多干涉。 沈冦咧嘴笑道:“小侄子,你就放心吧,姜慎这个人的文采,老叔我还是挺喜欢的。” “那侄儿告辞了。”沈玉泽说。 “老叔送送你!” 换作以往,沈冦可不会有这般态度。 如今的誉王殿下,可谓是光芒万丈,为人处事也比以前要讨喜多了。 要是哪一天真掌了大权。 这些老东西,还得靠着他在朝堂上仗义执言。 沈玉泽随后返回王府。 把赵家父子、苏申义、许承都给召集到了跟前。 让人意外的是,许承进入镇抚司过后,前段时间参加了一次剿杀妖兽的时候,也因机缘巧合破境至后天一重了。 沈玉泽笑着赞赏了一句。 “你小子,还有点本事。” 许承挠了挠头,谦卑笑道:“还是托着殿下的福分,才有这般造化嘛!” 这家伙平日里嘴挺贱,办起事情来却是牢靠的很。 得知北凉那边的动静过后,帮着苏申义搜集到了许多情报,基本上将北凉王麾下的军事力量摸了个透。 苏申义此刻开口说道:“姐夫,根据我们镇抚司在北凉的探子得知。” “北凉王方德武,确有谋反动向。” “就在昨日,他下令封闭了北凉州地界的所有大门,禁止一切人员进出北凉。” “并且,明目张胆的纠集大军,以为方留玉复仇的名义屯兵与陇西州接壤的三里城。” 说一套,做一套。 真要想复仇,那就会不顾一切的杀进妖域,弄死苏静娴。 方德武也不傻。 真要这样做了,妖族倾巢而出,北凉州后背就会完全暴露。 他是借此名义调动军力,将主力都给调到了北凉州以南,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得进军陇西州。 吞下陇西州,直逼镐京。 方德武手上可是有着二十万步卒,十万精骑,拢共三十万大军! 赵良心情沉重。 “殿下,朝廷不日将会切断对北凉州的一切供给,这会加快激起北凉王的叛乱。” “同一时间,辽东州又在打仗,朝廷其实是陷入到了困局当中。” “如果再有数十万规模的大战发生,大云兴许会有崩溃的迹象,我的建议是将北凉王叛乱扼杀在摇篮当中。” 这事和沈玉泽有着莫大的关系,他脱不开的。 如果想要北凉安定下来。 还有一个办法。 沈玉泽擒杀苏静娴,并且负荆请罪。 如此一来,朝廷颜面尽失,换取短暂安宁,过了几年北凉王方德武仍是以儿子的死为借口继续施压,不断从朝廷身上刮肉。 重点是,他有可能和辽东州的沈玉尘联合。 现在还有着辽金王庭在辽东不断给予压力,沈玉尘无法抽身。 一旦解决了辽东战事。 便是藩王合流的大乱局! 于是,沈玉泽要给苏静娴杀出一条从北凉妖域的退路。 于公,也要保证大云朝廷的稳定。 赵良早前便对北凉全境展开了一场彻头彻尾的分析。 他主张先发制人。 沈玉泽微笑道:“赵公子,你的意思是对方德武来一场斩首行动?” “对!” “方德武本身的境界,也不过先天二重。” “最难以处理的地方,在于他身边的那些流云门的剑修,我们已经确定,流云门派出了两名武圣境界的剑修,对方德武寸步不离!” 所有武者类别当中,剑修是当之无愧的杀力最强。 一剑可挡百万师,这七个字带有夸张因素,但一个武圣剑修,真能一个人在战阵中斩杀数千人。 沈玉泽想了想,问道:“如果本王没有记错的话,流云门是在陇西州的紫薇山对吧?” “对,这地方也与北凉州接壤。”赵良说。 “不如这样,先灭了流云门。” 沈玉泽语出惊人。 其余人等陷入沉默。 说这话,比直接灭了北凉还不现实。 大云宗门之中,能稳压流云门一头的宗门势力,那就只有沈玉泽的师门,天师府。 总不可能为了这点破事,让天师府倾巢而出吧? 更何况,天师府位于江南州龙虎山,一来一回三千多里的路程。 等那帮玄门道士抵达,没准方德武都和流云门杀进陇西州了。 沈玉泽淡然道:“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三万兵马么?全部调到紫薇山的山脚下,我就不信他们真能把这三万人杀绝!” “而且,陛下在陇西州也囤了十万兵。” “找他借个兵符,调集这些兵马,也不成问题。” 这下,众人算是明白沈玉泽的意思了。 灭了流云门,只是一个噱头,但全程都得做好这个准备。 首先要逼得那两个武圣剑修离开方武德身边。 这样便有了可乘之机。 虽说方武德身边还有不少强悍战力,但在沈玉泽跻身先天境过后,同境界之中基本上没人会是他的对手。 把苏申义带上,还有襄州之行的五个先天三重的护卫。 总共七人,清一色的先天境。 同时,倒向北凉州的流云门,也被大量兵马所围困。 并且放出消息,那两名武圣境界的剑修要是不回来,那就发兵直接灭了流云门。 回来的话,也得灭,但那是在弄死方德武之后了。 一个宗门,宁愿听从异姓藩王的王令,把朝廷视若无物,就算再怎么强大,还留着做什么? 但大概率,他们是会回来的。 因为眼下没有更加合适的安排了。 镐京里的这些武圣,分别听命于沈玉卿和卢淑惠,他们要是跟着沈玉泽离开。 兴许,某些居心叵测的势力,会立马过来偷袭。 到时候整个西北可就乱成了一锅粥。 第171章 亲弟弟来讨债来了!赶紧开门! 沈玉泽缓缓起身,首先看向赵弼。 “赵将军,稍后本王会前往皇城,从陛下手中请来陇西州的兵符。” “包括京畿九营在内,一切军队,归你掌管!” “还有赵公子,这次你跟着你爹,统筹全局!” 赵家父子面色肃穆,行礼领命。 随后看向许承。 “许承,既然你在镇抚司干的不错,尤其善于搜集情报,务必在此期间,要保证情报的时效性。” 许承信心满满道:“请殿下放心,小的定当全力以赴,绝不出现半点差池!” 接下来,便是苏申义了。 他也不愧是苏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丁。 从真武山下山之时的境界,还只是先天一重,在镐京这期间,又破了一个小境界。 还是在没有任何机缘眷顾的情况下。 “小舅子,按照既定安排,你跟着我寻找机会潜入北凉州。” “斩杀方德武过后。” “一起去妖域,把你姐给接回来!” 苏申义一副摩拳擦掌的模样,朗声笑道:“求之不得!” 唯一需要再安排的事,那便是傻白毛了。 这丫头莫名其妙地到了先天境。 沈玉泽依旧想带在身边,不可能让她独自留在誉王府。 姜雅本身也很乐意! 她只是心智未开,而且较为黏人,但不代表连自主能力都没有。 返回镐京期间。 沈玉泽顺便教了她一些本事,至少能发挥出一些先天境武者的能力了。 跟在身边,万一要是出了什么事,还能利用她身上的龙脉气运作为修补。 将一切安排妥当过后。 沈玉泽立马去了皇城,径直走入万寿宫。 太监在沿途不断阻拦。 “誉王殿下!誉王殿下!还请留步,陛下现在正忙着呢!” 沈玉泽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都已经散朝了,他还有什么事要忙,找他要个东西而已,一盏茶的功夫都用不了。” 说着,沈玉泽把太监推开。 手掌“啪啪”地拍在万寿宫的宫门上。 里边很快传来沈玉卿的声音,似乎还夹带着些许怒意。 “谁啊?不知道朕忙着呢吗!” 沈玉泽喊道:“你亲弟弟来讨债来了!赶紧开门!” 一听这话,沈玉卿连忙穿好衣服,对着床榻上的宠妃催促道:“赶紧的,收拾好,别让朕的弟弟看了笑话!” 那宠妃不管是身姿还是相貌,都长得妖娆至极。 任是男人看了,腹部都会忍不住有股躁动感。 沈玉泽哪知道他在进行伟大的“造人计划”。 宫门被里边的宫女打开过后,沈玉泽大步跨进,一下子就闻到了那股刺鼻又熟悉的气味。 当即反应过来。 沈玉卿端正地坐在他的龙椅上,脸上还是一丝不苟的模样。 可眼睛里那股虚脱模样,实在难以藏得住。 沈玉卿一本正经道:“玉泽,你也越来越没规矩了,就算来要找朕,也应该让人先通报一声。” “以前咋不用通报呢?”沈玉泽打趣问道。 “今非昔比!你也老大不小了,该讲讲规矩!” “大皇兄,你可拉倒吧,咱俩还是说说正事。” 沈玉泽直接伸出手,说道:“北凉那边的事,你一直没有态度,也是想等我来出面处理,但你也不能什么态度都没有。” “陇西州的兵符,拿来。” “靠着我手上的三万人,没办法和方德武的那帮豺狼虎豹相抗衡。” 这就是沈玉卿的意思。 昨夜入睡前,就和兵部尚书,以及内阁的六位辅政大臣商议过了。 一致认为,事情起因是方留玉要杀沈玉泽。 那么这事最好是由沈玉泽亲自处理。 一来,朝廷占着理。 二来,也是为了给沈玉泽多增加点优势,以后好把他推到前面去,和穆王沈玉尘相抗。 沈玉卿起身后,在一个柜子当中,找出一块玄铁牌。 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正面则只有“陇西”二字。 沈玉卿将兵符递过去后,问道:“你想怎么做,应该让朕心里有个底。” 沈玉泽吞了些口水。 把整个安排如实告知。 沈玉卿眉头紧皱。 “这么冒险?” 沈玉泽无奈道:“这也是没办法,大皇兄和母后又舍不得面子下场,你们俩那些武圣也不舍得分几个给我,我自然就得亲自赴险喽。” “给了你,皇城一旦出现乱子,朕和母后该如何自处?”沈玉卿苦笑道。 “就是说说而已嘛,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必要时一定要给我兜底!” “放心吧,朕是你的亲大哥,你要是收拾不了,自然会替你擦屁股。” 直接下场,面子上确实不好看。 沈玉泽出兵的名义,是打着问罪北凉的旗号,于明日午间正式进发! 拿到兵符后,沈玉泽便直接离开了皇城。 沈玉卿则继续和她的宠妃干起正事。 沈玉泽回到誉王府时,又额外写了一封书信。 傻白毛凑到旁边,凝视着正在伏案书写的沈玉泽,满眼痴迷。 “誉王哥哥,你是在给静娴姐姐写情书咩?” 沈玉泽手上的动作停止,笑着揉了下她的脑袋:“你自己看看,这是情书嘛?” “看不懂!” 明明每个字都认识,但凑在一起,就啥也不认识了…… 典型是脑子里缺了根弦。 傻白毛百无聊赖地在旁边盯着,等到沈玉泽收尾的时候,忍不住问道:“誉王哥哥,这个张瓷是谁呀?” “我的师姐。”沈玉泽耐心说道。 “长得漂亮嘛?” “漂亮……吧?” 沈玉泽有些迟疑。 说实话,内心里对张瓷的印象,还是停留在她算命摆摊的时候。 实在豪放! 沈玉泽随后把信纸折好塞进信封,让专人星夜兼程送往龙虎山。 此去北凉,天晓得会有什么变数。 大皇兄和母后未必能够顾及的到自己。 做事还是要留个后手。 信件内容,就是想请张瓷必要时施以援手。 她是天师。 也不好亲自下场。 但是,在暗中玩点花招还是可以的。 次日信件便到了龙虎山。 一个小道姑把信件送到张瓷手中。 这娘们,正光着身子在龙虎山下的一处深潭当中泡澡呢。 小道姑站在潭边说道:“天师,这是沈师叔给你的信。” 张瓷来了兴趣。 娇艳白皙的身姿游到水潭边,纤秀修长的手指拆开信封。 脸色立马垮了下来! “有事就想着老娘,没事把老娘忘得一干二净,和他爹一样,没良心的玩意!” 第172章 张天师,此来北凉意欲何为? 先前从镐京回到天师府时,张瓷便把“代师收徒”一事公之于众。 天师府好就好在上下齐心。 但凡是张瓷决定的事,不会有任何人提出异议。 很简单。 其他宗门的头头,或许会在暗地里发牢骚,但张瓷不会,她会直接动手抽人。 现存的天师府长老或者真人。 以前有过和她唱反调的,都被一巴掌抽的老老实实。 再者,上代天师张灵霄在世时。 天师府实际上是被真武山压了一头。 张瓷接替天师之位过后,打的真武山白问道道心破碎,还差点没上真武山把真武大帝的铜像给扬了! 因此,天师府跃居玄门魁首,登顶大云宗门之巅。 张瓷看完书信。 那完美无瑕的窈窕身躯浮出水面,白皙中透着粉嫩的双足踩在地上。 小道姑拿起旁边放着的青衫道袍,为张瓷穿好衣物。 那贼溜溜的目光不禁停留在张瓷的胸口。 心里羡慕的很呐! 回想起信件中的内容,张瓷说话的声音忽然变得幽冷起来。 “取我莲花冠和拂尘来。” 小道姑正色道:“是!” 用一顶金色莲花冠束住青丝,张瓷接过拂尘,目光眺望起北凉的方向。 “我可没卢淑惠那么大耐性。” “给我师弟下悬赏,还敢截杀我师弟的媳妇。” “真要让你们做成了,我这个当师姐的,岂不是很没面子?” 小道姑歪头好奇道:“天师,您这就打算下山啦?” “嗯。” 张瓷应了一声。 身形忽的化作一道金虹掠空而去,直奔北凉! 与此同时,北凉州,天府城。 这里的北凉王府显得破败不堪,已经没办法再继续居住,这都是拜苏静娴所赐。 北凉王府方德武,此刻身在军营当中。 肉眼可见之处,皆是一片缟素。 虽说方留玉的尸体早已入土为安,但在王令之下,北凉三十万将士仍是在为世子方留玉的死而祭奠。 军营王帐当中。 身着蟒袍的方德武面色冷峻如铁,听着手下的禀报。 “王爷,镐京那边有动静,誉王沈玉泽调集京畿九营,人马约莫是在三万上下,今日已经进抵陇西州,并且手中握有陇西兵符。” 方德武浑身弥漫着一股极具血腥味的杀气。 “这个毛头小子,是想和本王来战上一场啊。” 帐中其他将军闻听此言,面目中都带着怒意,还有他身边的两位武圣剑修。 “加上陇西州的兵马,他也才十三万人!” “我们北凉,有着足足三十万精锐!” “他只要敢来!北凉定当让这小畜生有来无回!” 将士们恨不得立刻就从天府城向南而战。 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骁将。 曾经与方德武为大云立下辉煌战功,一个个心里狂傲的很。 方德武,是大云三大异姓藩王之一。 先帝时期,多次击退妖族,打的妖族至今只敢居住在域外天山的脚下,不敢再在大云边界作乱。 这也是方德武最为引以为傲的战绩。 他自认为,没有自己,大云就不可能有着今日的繁荣昌盛。 他还认为,凭着自己的功绩,绝对能和皇权平起平坐。 他还认为,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凭什么一直都是沈家人在做! 甚至,还觉得方留玉死的冤枉。 仅仅下了一道给沈玉泽下了一道悬赏令,就被沈玉泽的未婚妻苏静娴杀死,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世间的一切,都应该给我和我儿子让步!” “凭什么?” “就凭本王手中有着骁勇冠绝于世间的北凉三十万精锐!” 这一刻,方德武走出大帐。 麾下数百位将军逐渐聚集。 正当这位北凉王想要发自肺腑地来告诉将士们,已经到了反叛的时候! 军营上方的天际中忽然出现一团金芒,将许多人的注意力全部吸引了过去。 方德武身边的一名武圣剑修凝神看去。 “张天师?她怎么来了?” 方德武略感诧异,心里很是不明所以。 下一瞬,张瓷的身形落在跟前。 见到此女,那些军营中的糙汉子们,眼珠子都快冒出精光。 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风华绝代的美人! 方德武眉头紧皱。 “张天师,此来北凉,意欲何为?” 张瓷冷冷道:“这话,该我来问问你,在斩妖城囤聚重兵,又意欲调集大军南下,你是意欲何为?” “朝廷无道,皇帝昏庸,皇子无道,反!”方德武厉声道。 “哦?据我所知,是你儿子,先对我师弟下的悬赏令,对吧?” “师弟?” 认识张瓷的人,听见“师弟”这个字眼,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众所周知,上代天师张灵霄,只有张瓷这一个徒弟。 哪里又冒出来一个师弟? 方德武意识到了什么。 情报上显示,沈玉泽不知何时,学会了天师府的许多术法。 莫非…… 他也是张灵霄的徒弟? 此刻,张瓷站在那里,对于众人来说,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一条无法跨过的长河。 两名武圣剑修似乎感受到了来自张瓷的敌意。 立马挡在方德武身前。 张瓷轻飘飘地挥动拂尘,从拂尘中射出两道金线,一瞬间缠住了他们俩的脖颈,并且还在不断收紧。 直到,将他们的头颅硬生生绞落! 方德武看着身前喷着鲜血的两具无头尸首。 整个人愣在原地,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方德武怒吼道:“张瓷!你这是替沈玉泽来找场子来了!?” “不然呢,我千里迢迢跑过来,难不成是和你这糟老头子约会不成?” “而且,我得纠正一点。” “不是来找场子,是替我师弟和师弟媳妇扫除障碍。” 言语之间,天幕之中乌云密布,电闪雷鸣。 一道道雷霆毫无征兆地落在军营当中! 惨叫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方德武彻底暴怒,竟然亲自提刀朝着张瓷杀去。 张瓷却也只是伸出一只白皙柔荑。 一掌朝着方德武胸膛击去。 看似软绵绵的掌力,却硬是在他胸口打出一个大窟窿。 “连你结拜弟兄唐泓都死在老娘手里,你怎么有胆子在老娘面前蹦跶啊?” “活了六十年,才只跻身先天境,你哪来的胆量敢动老娘的师弟?” “你以为你是谁?” 方德武的生机没有直接断绝,嘴里往外涌着血水,他不甘地看着眼前这个绝美女人。 “没有我,何来今日的大云!” “没有方武德,也有圆武德,还有长武德,你不过是个蝼蚁而已,你的三十万大军也是。” 第173章 卢太后,您也不想让你儿子知道你是只狐狸吧? 此时,一道雷霆随着张瓷的言语一同落下。 方德武整个身躯,彻底化作飞灰。 还有,就是这些密密麻麻的蝼蚁,还活着的人清楚地看到方德武被杀。 张瓷漠视着他们。 依旧没有停止五雷法的持续轰击,直到听见云层之外的一道道怒斥之声。 “嘁。” 张瓷手中雷光闪烁,头颅微微上扬,讥诮了一句。 “怎么?诸位已经飞升的前辈,是真觉得我在地上劈不中你们么?” 此话一出,张瓷顿感耳朵边安静多了。 张瓷身形重新化作一道金虹,落在了北凉州最北端的斩妖城中。 方德武先前派了大量武者和军力在此驻扎。 就一个目的。 截杀苏静娴。 张瓷落在城中,掌心挥出一道金光,甩出去过后定立在城池中心,瞬间形成一道浩大金阵,将整座城池包裹的严严实实。 紧接着就是雷霆与金光交织的一幕。 方德武请来的强者们,在雷霆一个接着一个的陨落。 张瓷没再管了。 而是去往第三站,紫薇山,流云门。 落在此地过后,不由分说地展开屠戮。 视线之内,有一个算一个,皆是死人,还有那流云门的老祖宗老剑仙,曾经还有着一剑斩飞升的战绩,在张瓷手上没有走过三个回合。 不到半个时辰,这座充斥着大量的剑修宗门,被张瓷一个人给灭的干干净净。 原因很简单,谁让他们和方德武沆瀣一气呢? 杀了方德武,不杀他们,岂不是给沈玉泽造成麻烦? 张瓷随后踏入流云门的剑阁,从中掠取所有“剑经”与“剑技”,全部吸纳进神识之中,一步踏入剑道顶峰。 正在慈宁宫小憩的卢淑惠,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缓缓从凤鸾椅上起身。 一步跨出,缩地成寸。 她的身形,也出现在了剑阁之中。 “张瓷,打着给我儿子找场子的名义,杀了那么多人,就为了塑造你的剑道巅峰?” 张瓷对于卢淑惠的出现,没有感到丝毫诧异,轻描淡写道:“卢淑惠,少拿你的心思来揣测我的心思。” “你这个做娘的不出手,我这个做师姐的还不能出手了?” “襄州之行倒也罢了,你料到有个南溶月在帮他兜底,此次北凉之行,妖族和方德武都是蠢蠢欲动,你让他带着十三万人过来送死?” 闻听此言,卢淑惠面色愈发幽冷。 “玉不琢,不成器,他得明白任何事物都是来之不易的。” “包括苏静娴。” “他需要付出血与泪的代价,否则到最后只会和先帝一样抱憾终生,也只能停留在武圣境,无法触及到更高的境界。” 卢淑惠是想通过北凉之行,利用苏静娴彻底打碎沈玉泽的心境。 这是一场豪赌。 如若成了,沈玉泽经历过这一场过后,武道修为将会扶摇直上,也会与苏静娴产生不可分割的联系,为他的“飞升境”打好坚实的基础。 如若不成,沈玉泽心境无法修补,会真正成为一个废物,但苏静娴会因此而蜕变,她会去辽东宰了沈玉尘,带着沈玉泽隐居。 这是卢淑惠推演过数十次的结果。 两种结果,都能让她满意。 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还是出现了变数,她低估了沈玉泽的心思。 沈玉泽生怕出现万一。 在出发前,给张瓷寄去了书信。 张瓷这才会来北凉,为他和苏静娴翦除一切障碍。 卢淑惠的算盘落空了。 但她没有恶意。 想到先帝临死前的情形,卢淑惠很怕沈玉泽也会变成那样。 一样的可悲,一样的凄惨。 为了飞升,变成不人不鬼,不仙不魔。 卢淑惠将这些原因,归咎在沈明贤的心境上面,他既保持着人性,又保持着对飞升天界的向往。 沦为沈玉尘母妃手中随意摆弄的傀儡。 到头来,还害的沈玉卿差点丢了江山,差点让尚且是幼童的沈玉泽性命不保。 既然如此,卢淑惠便想早早让沈玉泽走过这一劫。 只要熬过去了,他才不会成为第二个沈明贤。 结果,张瓷出手,破了此局。 卢淑惠气恼愤怒至极,恨不得杀了眼前这个女人! 一阵暴戾的妖气骤然迸出。 九条虚实扑朔的雪白尾巴在身后摇曳。 张瓷嘴角上挑,笑道:“你终究还是显出原型了,卢太后……不,该称呼你为……妖帝?” 砰! 话音刚落,张瓷受到重击,倒飞砸出剑阁。 若非及时用金光咒护身,刚刚那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卢淑惠步步走近,神情阴冷。 剑阁之外,满是剑修尸体,张瓷依托金光咒稳住身形,轻笑道:“你这只九尾狐,这些年来修为长进不少,也武神了?” “托你当年点拨,我才知道用大云国运来增长修为。”卢淑惠冷冷道。 “小妖女,要不打一场?” “死道姑,我正有此意。” 一道雷霆从天际中劈下,卢淑惠毫发无伤,正当她想要还击的时候,她才发觉浑身布满闪烁着雷光的符文。 想要动弹,一股无法抵抗的麻痹感传遍全身。 张瓷笑吟吟地走向卢淑惠,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只手则是rua着她的狐尾。 “想和我打,要么是十年前心境完好无损的唐泓,要么是关外的那个老魔头,哦……还有一个,文海里的张太忠,至于你这点小伎俩,还是别蹦跶了。” 卢淑惠平生没感觉到这么大的侮辱! 胜负明显已分,一个回合落败。 正想还嘴,还被张瓷拦腰抱起,重新走进了剑阁。 张瓷还在她耳畔调侃道:“这次你最好听我的,要不然玉泽就会知道,他的亲娘是一只九尾狐!” “你敢!” 卢淑惠怒容刚显,脸蛋上忽然浮现出一股红晕。 张瓷手掌稍稍用力,捏住了她最中间的那根狐尾,脸色却又变得无比凝重。 “方德武一死,北凉军群龙无首,妖族势必会大肆侵入北凉。” “你这个妖帝的名号,早就名存实亡,新的妖帝可是惦念着大云的广袤土地呢。” “想要历练玉泽,就拿妖族给他练手。” “要是依照你的想法,让他心境破碎再重聚,到时候沈玉尘早就从鬼蜮福地走出来了,人家想弄死他跟碾死一只蚂蚁似得,我们俩联手都未必护得住。” 鬼蜮福地? 卢淑惠忍不住惊声道:“又现世了?” “我占算了一下,是公孙官用太平城三十六万人的性命塑造出来的,也是史上规模最大的鬼蜮福地。” 第174章 进入妖域,雪地中的妙曼少女! “如今,鬼蜮福地彻底成型。” “三十六万人的冤魂,这份因果我扛不住,你也扛不住。” “那个沈玉尘,只要彻底吸收了鬼蜮福地的养分,最保守应该也能跻身武圣。” 听到张瓷这样说。 卢淑惠很是激动,厉声道:“我去宰了这个小畜生!” “我都说了,我们俩不管是谁闯进去,都只会是死路一条,沈玉尘正在里面呢。”张瓷说。 现在连张瓷都束手无策了。 即便强行破坏,公孙官也不会光看着。 张瓷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小妖女,你还是乖乖回你的慈宁宫吧,我去一趟辽东。” 卢淑惠不免心神一紧:“你打算做什么?” “放心,我才不会去鬼蜮福地呢,我也想看着玉泽娶妻生子。” “但是,不把公孙官揍一顿,这老畜生势必与与妖族合流,到时候还是给玉泽徒增压力。” “我若是能杀就杀,杀不了也得废了他。” 张瓷手段很是直接,不玩那些弯弯绕绕。 说着,便收回了卢淑惠身上的雷符,而那股麻痹感也随之消失。 也就是张瓷没动杀心。 要是催动所有雷符,会在一瞬间破坏卢淑惠的五脏六腑和窍穴经脉。 卢淑惠冷冷看向她。 “把尾巴上的手放开!” 张瓷收回手掌,笑眯眯道:“啧啧,怪不得先帝明知道你是妖女,还把你立为皇后,手感真是不错呀。” “滚!死流氓!”卢淑惠冷声骂道。 “(ˉ▽ ̄~)切~~” 张瓷随后从嘴中吐出一颗金丹,交到了卢淑惠手中:“这是我掠取剑阁中所有的剑道精髓后的成果,等玉泽回到镐京过后,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卢淑惠伸手接过,收起九条尾巴,再次施展缩地成寸,回了慈宁宫。 不管以前二人如何不对付,此时此刻都是为了同一个男人。 想想还同时觉得心里来气。 那小子,正满心想着他那没过门的媳妇呢。 …… 陇西州,三里城,与北凉州接壤之处。 因为天色已晚,沈玉泽一行八人,已经在这里包下了一家客栈先行住下。 沈玉泽和傻白毛住着一间屋子。 这丫头能睡,沾枕头就着,沈玉泽正惦念着身在北凉妖域的苏静娴。 腰间的鸳鸯红有着数次反应。 说明,苏静娴多次化险为夷,搞得沈玉泽的心情起伏不定。 他本以为,要想真正进入北凉州,还得花点心力才是。 深夜之时,红鸾轻轻叩响房门。 沈玉泽穿好鞋下了床,悄悄走出门外,低声道:“换个地方说,雅儿正睡着呢。” “殿下,北凉有大变故!”红鸾压抑着激动的语气说道。 “方德武死了?” 沈玉泽只是随口一说。 没成想,红鸾真点了头:“没错!死了!还是被您的师姐,张瓷张天师亲手杀死的!” “不但如此,张天师还去了斩妖城,把方德武安排的人尽数斩杀!” “刚刚由许承的人传过来的最新消息,剑修宗门流云门被全灭,这也是张天师的手笔!” 听着红鸾的言语,沈玉泽心中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消息保真吗?” “千真万确!” 沈玉泽反复呼吸了几次,压制着难以言喻的的心情。 此刻,他的嘴角比ak都难压,肉眼可见的抽搐。 “呼……红鸾。” “我在呢。” 沈玉泽沉声道:“你们五个,护好雅儿,我现在就出发前往妖域。” “也要告诉赵弼,让他加快行军。” “明日午间之前,定要将手上的十三万人,全部开进北凉州!” 红鸾认真记着沈玉泽的话。 还没来的及给他回应,只见沈玉泽从房间里拿出那把无鞘龙脊剑。 走出客栈,一剑向北! 此去妖域,直线不过七百里。 沈玉泽的御剑水平,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跻身先天境过后,体内的真气体量,也不是以前能比的。 短短一个时辰。 便已经看见了那满是风雪的妖域! 御剑至此,沈玉泽的真气所剩无几,从乾坤玉中取出十颗凝气丹尽数服下。 继续朝着妖域进发! 当真正进入妖域过后,一股窒息感袭遍全身。 沈玉泽被迫落地步行,窒息感这才逐渐缓解。 “可能是妖域的某种禁制作用……” 走在风雪之中,沈玉泽沿途看到不少小山包,地形很是奇怪。 沈玉泽有些好奇。 便用剑气斥开了一座小山包上的白雪。 映入眼帘的,不是什么地形,而是一只大妖的僵硬尸体,还有肉眼可见的剑伤。 一看就知道是苏静娴的手笔。 而这小山包几乎到处都是,每走一段路都能够看得见。 “怪不得……进入妖域以来,没有见到半个妖兽。” 由于鸳鸯红的作用。 沈玉泽能感觉到,自己和苏静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 当抬头看去,便是那座闻名天下的域外天山。 在书上看到记录还不觉得。 亲眼所见,大为震撼。 天山的顶端,仿佛正是与天际连接着。 “救我……救我!” 沈玉泽正在欣赏天山美景,顺便分析一下路线该怎么走。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 循声看去,只见一个一丝不挂的少女躺在雪地当中,几乎与雪地融为一色,但那腿上的鲜血着实显眼。 沈玉泽饶有兴趣地走去,问道:“你怎么了?” “官人……我是斩妖城的百姓,误入妖域被妖物所伤,还望官人能够施救,小女子事后必以身相许。” 这少女显得楚楚可怜,但有着一股狐媚之气。 说出的每个字眼,似乎都能够摄人心魄。 沈玉泽轻笑一声。 伸出脚踢了下她的屁股蛋。 “你这小妖,刚刚出道没多久吧,勾人也不是这么勾的。” 少女捂着屁股蛋,一脸无辜:“被看出来了……” “男人最喜欢那种朦胧感,你这种一丝不挂的,一看就有鬼,难不成你还被妖物先凌虐了一遍?” “才没有!我是处子!” 少女连忙解释,然后干脆直接露出本相。 一只小白狐狸而已,长得还没家犬大呢。 闻了闻沈玉泽的气味,小白狐发现打不过,干脆耷拉着耳朵和尾巴离开。 结果被沈玉泽伸手捏住了后颈皮,单手就给拎了起来。 打算问她点事。 她还直接哭了出来! 第175章 天山相聚,险境环生! “呜呜呜……大哥哥,我错了,我不该勾引你的!” “你放了我好不好!” “我不想被做成衣裳!” 这小白狐从小就听娘亲说,见到人族就得吃掉或者杀死,要不然会被捉起来剥下皮毛,肉也会被炖着吃掉。 如果打不过,就得跑。 可是跑不掉怎么办,娘亲没说过! 小白狐会说人话,明显是急哭了。 沈玉泽还真不至于那么恶趣味。 “行了行了,闭嘴!” “问你件事,这阵子有没有见到一个很残暴的女人?” 小白狐停止哭声,回应道:“见过!她杀了好多大妖!好多好多!” “但她是个好人,她没杀我。” “我昨天还碰到她了,她夸我是长得最好看的白狐狸,还给了我一块好好吃的饼!” 沈玉泽问道:“在哪见到她的?” “那座天山的半山腰上,但她好像很虚弱的样子。”小白狐狸说。 “还记得具体位置吗?” “记得!” 沈玉泽记得,在乾坤玉中放了不少糕点,主要是傻白毛太爱吃了。 拿来引诱这小白狐狸应该也可行。 沈玉泽从乾坤玉中取出一块桂花糕,放在它鼻尖让她嗅了嗅。 果然,那双狐狸眼瞬间亮了。 “我要吃!” “你娘没教过你,这世上就没有白吃的东西?带路!” “哼!昨天那个大姐姐就是给我白吃的!” “那是她心善。” 沈玉泽把桂花糕塞到了她的嘴里,催促道:“赶紧带路,带完路还有很多给你吃的,让你吃个饱。” “真的吗!”小白狐一口就啃完了。 “骗你干嘛?” “好!一言为定!” 小白狐单纯至极,乖乖给沈玉泽引路。 真要碰见了坏人,估计现在皮就被剥了下来。 沿途,她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大哥哥,我有和你们人族一样的名字喔,我姓卢,叫卢小白!” 沈玉泽浅笑道:“和我娘一个姓,但名字好随意啊。” “不许说我的名字,这是我娘取的!” 卢小白生气的呲着牙,但转头又问道:“那你娘也是妖吗?” “不是。”沈玉泽摇了摇头。 “好吧,那你多大啦?” “十八。” “如果按照你们人族的年龄来算,我十七岁诶!” “嗯!” 一路上,卢小白很絮叨,叨叨个没完,沈玉泽都觉得脑仁疼。 不过很奇怪,一般来说像狐狸这种妖物,十七岁都应该很老了才对,而且卢小白的修为也不高,才后天境而已。 妖物因为不会受到尘世干扰,心境会非常纯粹,修炼起来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 这个年纪,如果还能驻颜有术,境界应该不会很低。 可卢小白,除了外形是狐狸,其他方面好像和人族很相似。 跟着她兜兜转转。 终于走上了天山的半山腰。 卢小白沿途这里嗅嗅,那里嗅嗅,最终停留在一处雪堆旁,伸出狐狸爪子刨个不停。 刨开雪堆之时,沈玉泽虎躯一震。 “静娴?!” 沈玉泽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那身裘绒披风,是苏静娴当初离开镐京时,自己给她买的! 沈玉泽急忙蹲伏下身子,探了下鼻息和脉搏过后都很虚弱,但还有生机。 先前在药王谷,从南溶月那里拿来不少好丹药。 喂了一颗金色益气丹过后。 苏静娴的身体明显变得温热起来,缓缓睁开眼睛,见到是沈玉泽时,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直到听见连续几声呼喊。 苏静娴的意识才清醒过来。 “誉王……你真的来了……” 沈玉泽神情焦急,询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哪里有伤势?” “没有伤……昨夜把玉面狸的神魂终于给剥离了,一时的虚弱而已。” 苏静娴撑起身体,但就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骨头。 根本站不住。 昨夜剥离神魂之际,还受到了数只大妖的围攻,拼着一口气才杀出重围。 能够活到现在,属实是在搏命。 小白狐忽然惊恐喊道:“那个大怪物来了!” “大怪物?” 沈玉泽疑惑地扫视四周。 一道巨大黑影从一处空白雪地中钻了出来。 模样很是怪异,头颅很像是耕田的水牛,两根牛角被斩断了一根,身躯与人族几乎一模一样,足足有着两丈身高! 以及那一身的青黑粗糙表皮。 苏静娴抬眼看去,虚弱的声音响起。 “誉王,快走,它是妖域的十大妖之一亡角,你不是它的对手!” 这只大妖,在《万妖谱》中有着记载。 武圣三重,千年寿命,传闻是某位飞升仙人的坐骑。 卢小白连忙说:“大哥哥,跟我来,我知道有一个地方可以躲!” 这只小白狐狸跑的很快。 容不得沈玉泽考虑,立马快步跟上。 亡角狞笑不止。 “姓苏的,你走不了的,剥离神魂也就罢了,还把玉面狸的神魂给彻底斩碎,我绝不会让你走出天山!” 亡角明显也有着重伤,它行动起来很是缓慢。 昨夜,苏静娴携带的丹药全部用完,只差最后一口气,就能把这畜生给斩杀。 伤势也是拜她所赐。 跟着卢小白东跑西窜,来到了一处狭小的小山窟中,勉强能供两个成年人钻进去。 里边的情形,就像是西北农夫们居住的大窑洞。 卢小白自豪笑道:“大哥哥,这里就是我的家啦,你们可以在这里先休息,那些大怪物们进不来的!” “谢了!”沈玉泽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苏静娴的状态只是虚弱,调整过来过后,二人联起手来,杀出妖域十拿九稳。 苏静娴此刻没力气说话。 盘坐在地,不断调息,过了小半个时辰,依靠着那颗金色益气丹带来的效果,脸色才逐渐恢复血色。 沈玉泽松了口气。 苏静娴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问道:“我不是说,让你在镐京等着么?” “这不听说你宰了方留玉,生怕你回不来,才过来接应的嘛。”沈玉泽说。 “那你也不应该独自过来,太危险了。” “有这小家伙带路,规避了不少妖物。” 沈玉泽说着,还撸着卢小白背上的白毛。 卢小白也很享受来自人类的抚摸,平常那地方很难挠到的! 感觉到苏静娴的眼神很不满过后。 沈玉泽收回手,没好气道:“行行行,不摸她了,摸你行了吧?” “不要脸。”苏静娴骂道。 “靠!咋样都挨骂,你想咋的?信不信我吸你!” 苏静娴嘴唇蠕动,咬了咬牙:“有别人在,注意点!” “她是人么?”沈玉泽笑道。 卢小白不服气道:“我有时候是!” 第176章 我的家,娘亲留给我的家! 卢小白呲着牙,尽力装出一副凶凶的模样。 沈玉泽伸出手,捏住了她那尖尖的狐狸嘴,打趣道:“你是狐狸,又不是狗,总呲牙做什么?” “行了,别欺负她。”苏静娴仗义执言。 “这不逗逗她嘛。” 沈玉泽笑眯眯地松开手。 这会,苏静娴的肉身状态基本好转,再歇息一会儿就能走出这座山窟。 仔细算一算,二人在镐京一别,已经一个多月了。 苏静娴比起以前要消瘦许多。 沈玉泽也比以前,更加具有精气神。 只是眼下的气氛,还是显得有些生疏。 苏静娴盘坐在地,随口问道:“誉王,你……破境了?” “嗯,已经先天境了。”沈玉泽淡然道。 “这么快?!” 记得在离开镐京时,沈玉泽不过才后天二重,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完成破境,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沈玉泽把这期间所遭遇的所有事情,尽数告诉了苏静娴。 “静娴,襄州之行,幸亏有着你那一剑,要不然我和药王谷仙师,可就真得葬身在蛟龙爪牙之下了。” 明明说出的是夸赞的话。 苏静娴的侧重点却格外奇怪。 “襄州之行,又认识了不少女人?” 沈玉泽脸色一垮,没好气道:“去襄州,我纯纯是为了傻白毛,刚刚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嘛,又不是南下找女人去了,刚刚不是都和你说清楚了嘛,” “暂且信你吧。” 苏静娴话锋一转,冷不丁地说道:“只是感觉,你身上有雅儿的气味。” “你狗鼻子啊?这么灵?”沈玉泽诧异道。 想想也对。 原先附在她身上的那只大妖神魂可是玉面狸。 这种妖物,嗅觉相当的灵敏。 沈玉泽也没有欺瞒。 大多数时间里,傻白毛都和自己待在一起,睡觉也不例外。 苏静娴脸上迅速挂上一层寒霜。 “你就是这么照顾雅儿的?” 沈玉泽嘴角微挑,玩味道:“那你以为是怎么照顾的?” “你不是答应过我!不会对雅儿做什么吗!” “那我有说过,对她做了什么么?” 苏静娴并非一张白纸。 而且,已经和沈玉泽经历过某些男欢女爱之事。 很清楚年轻男女躺在床上,大概率会做出逾越雷池的举动。 沈玉泽咧嘴笑道:“这丫头的心智跟个五六岁的小女孩一样,整天誉王哥哥的叫着,我又岂会忍心像对你一样对待她呢?” “你!” 苏静娴的脸色很是红润,不知是被气的涨红,还是被言语逗弄的羞红。 不过,听到沈玉泽的回答,苏静娴有些开心。 在这件事情上,他也没有必要进行欺骗。 苏静娴正色道:“以后,不许再带着雅儿一起睡觉!” “放心,等咱俩回去,雅儿肯定会给你腾位置的。”沈玉泽笑道。 话音刚落,苏静娴伸出手,狠狠在沈玉泽腰间拧了一下。 “哈……嘶!” “你这娘们,手劲还挺大!” 瞧见沈玉泽疼得呲牙咧嘴,苏静娴不禁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笑容。 “哼,叫你口无遮拦!” 砰!!! 突然之间,一声巨响传来,整座山窟都在摇晃颤抖。 卢小白被惊得浑身白毛炸起。 晶莹剔透的双眸带着警惕看向洞窟外,狐狸鼻子不断在嗅着。 “大哥哥,大姐姐……刚刚……刚刚那只大怪物又来了!” 苏静娴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比剑气还要凌冽的杀气。 真气固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对付大妖亡角,已然足够。 恰在苏静娴准备动手之时,山体摇晃更加剧烈,并且洞窟已经出现了裂痕。 卢小白见状,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的家……这是娘亲留给我的家!” 沈玉泽和苏静娴都瞥了她一眼。 心中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想法。 “静娴。” “誉王。” 苏静娴言语停顿,沈玉泽则说道:“把这只小狐狸也带走吧,她帮着咱们藏身,咱们走了,她必死无疑。” “好。” 二人很有默契,苏静娴持剑化虹出了洞窟。 沈玉泽抱上卢小白,浑身布满金光,紧随其后。 有苏静娴在,只需自保即可。 先后离开洞窟之时,这一块山体彻底崩裂。 抬眼望去,只见一只巨大无比的青牛刚刚停止撞击。 这便是大妖亡角的本相。 沈玉泽和苏静娴在它面前,真就如同两只渺小至极的蝼蚁。 “姓苏的,你该死了!” 除去大妖亡角之外,还有其他四名大妖。 这座妖域的大妖,也只剩下它们五个了。 它们日夜都在盼着,玉面狸能够重塑肉身。 可是,苏静娴言而无信。 她毁了和玉面狸之间的契约。 不但如此,在剥离玉面狸神魂过后,不留半点余地,将其神魂斩的稀碎。 许多同伴的死在苏静娴剑下,也激起了大妖们的怒火。 苏静娴抬头冷眼看去。 “该死的是你这只畜生。” 恢复了不到五成真气,苏静娴却能够威势尽显,让那五名大妖眸子中充满忌惮。 亡角化作半人半妖的状态。 掌心当中幽光闪烁,随后凝聚出了一把黑铁长棍,径直朝着苏静娴头顶砸去。 苏静娴一剑斩去。 那把黑铁长棍断成两截。 紧接着,身形一跃而起,稳稳落在亡角头顶。 她没有用剑,而是伸出手,硬生生拔出了亡角头上的那根完好无损的牛角。 这只大畜生疼得猛烈嘶吼! 苏静娴手段更加残暴,用牛角刺入它的眼珠子。 回身持剑再杀向另外一只大妖。 沈玉泽见状,可没有光看戏,而是立即对亡角补上一剑。 龙脊之锋,冠绝天下! 沈玉泽周身剑意激荡,自上而下的一斩,将这只大畜生的硕大身躯斩成两截,彻底断绝了它的生机。 正当他想继续协助苏静娴作战时。 却听见了苏静娴的喊声。 “誉王,不要恋战,立刻下山,天山之外有着数万妖族大军正在奔来!” 闻听此言。 沈玉泽心中的危机感立马攀上顶峰。 他没有半点犹豫,用真气凝结出一道飞剑,低空御剑,直奔天山脚下。 苏静娴更是没有和四只大妖纠缠。 留下了一座杀力极强的剑阵过后,也是紧紧跟随在沈玉泽身后。 下山过后,仍是有大量妖物从雪地中苏醒。 沈玉泽还是头一次在苏静娴脸上见到愁容。 “静娴,妖域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177章 两位皇子,两种极端的作为! “你知道天山之外是哪里吗?” “好像是……大乾皇朝?” 苏静娴神情愈发地凝重,沉声道:“那里出现了一位新妖帝,他把大量妖物聚集到了天山以北。” “一个月前,大乾皇朝在它的进攻下,已经全面沦陷,临近覆灭。” “它的下一个目标,是大云。” 这件事情,也是苏静娴进入妖域过后才得知。 北凉妖域当中,大妖妖王总共十位,玉面狸便是其中一位,而妖帝的命令是让它们先行破除斩妖城和妖域之间的禁制。 等到收拾完大乾残局,便可一鼓作气带领妖族主力跨过天山。 苏静娴剥离了玉面狸的神魂。 从仁义道德上来讲,玉面狸帮助她将武道修为拔高了这么多,于情于理都它的神魂下死手。 可苏静娴这么做,是为了防止它寻找其他肉身复苏,与其他大妖联手破坏禁制! 这才不得已而斩灭其神魂。 今日连同亡角在内,苏静娴已经杀了六名大妖妖王。 短时间内,先贤们在这里设下的禁制还会安然无恙,可也撑不了多久。 妖帝一旦真正跨过天山。 在斩妖城和妖域之间的禁制,根本没办法挡得住它。 估摸着,也就这几天了…… 沈玉泽因此陷入沉思。 “此事,母后和大皇兄应该早就知道。” “我意欲诛杀方德武,他们没有半点意见,甚至没有要阻拦的意思。” “这是想先让北凉州乱起来,彻底成为大云和妖族的战场,以一州之地换取其他十三州的安稳。” 卢淑惠料到妖族会入侵。 她不止是想解决外部祸患,还想利用此次机会,让沈玉泽再次完成蜕变。 沈玉泽明白了。 师姐张瓷,是觉得这样风险太大,才会出手解决后方隐患,让自己不必顾忌那么多,更不必按照卢淑惠安排的路数去走。 因为不管北凉王方德武死不死,都改变不了妖族要入侵的事实。 如果方德武不死,则会让自己陷入险境,到时候能够依靠的只有苏静娴一人。 二人联袂共渡生死,心境会在此期间不断蜕变。 相当于一种揠苗助长的手段。 从初衷上说,卢淑惠也没错。 只要沈玉泽能够扛过去,便可以在险象环生的情形下步步登高,不断积攒武道机缘,彻底奠定跻身武神的基础。 张瓷的想法,则是想让自己直接面对妖族。 在一场又一场的生死之战中,不断锤炼心境和武道修为,这种方式更加保险,且自由度更高。 顶点,也会更高。 沈玉泽明悟这一切过后,目光向东边看去。 大概是沈玉尘那边,带来的压力骤然变大,卢淑惠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那人的机缘还真是不小啊。” 思绪之间,沈玉泽已经和苏静娴下了天山,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离开妖域。 穿过了禁制,重返斩妖城! 如果有这道禁制存在,从天山过来的妖物们,实力都会有着一定程度的削弱。 这也是多年以来,妖族无法侵入大云的原因。 不是北凉军强,连同方德武在内,都是坐享其成者。 一次又一次的挫败妖族,让方德武认为,他真有造反的本事和资格了。 实际上就是狗屁罢了。 没了禁制,就靠着他那点班底,根本扛不住妖族大军的整体进攻。 只不过这种现实,被转嫁到了沈玉泽身上。 沈玉泽的脚步停在斩妖城的城门口。 他回头看向妖域里的那座天山。 果然和苏静娴说的没错。 此时此刻,那座雪白的天山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苏静娴也停下了脚步,神情略显失落。 看来,成婚的日子,又得推迟了。 沈玉泽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 “只要有你在,在任何地方,我们都能成婚。” 苏静娴默默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像是被蜜糖浸透了一般。 “殿下!殿下!” 此时,赵弼带着数万精锐已经抵达斩妖城,沿途遭遇了不少北凉军余孽,要不然早就到了。 沈玉泽只是指向域外天山。 “赵将军,这次可得做好付诸身家性命的准备了。” 赵弼循着沈玉泽的手指看去。 他能够看见,那是黑压压的一群妖物! “明白!末将立刻调集所有军力,进抵斩妖城!” 眼下,妖族大军随时都会侵入。 沈玉泽脱身妖域过后,也没有再向后退一步,而是以大云誉王的名义下令,将斩妖城一线的所有百姓全部向后方疏散。 大战在即,妖族大军来势汹汹,斩妖城只能作为第一道防线。 妖族整体太过于神秘。 时至今日,大云皇朝仍是没摸清楚,在天山这座天堑之中,又栖息着多少妖物。 还有那位新妖帝。 身份不明,能力不明,境界不明。 沈玉泽倒是知道一些。 但在原着剧情当中,妖族灭大乾皇朝,继而入侵大云皇朝,是在沈玉尘入主镐京过后,同时也冒出了一个新妖帝,结果那狗作者烂尾了!!! 根据少量描述。 沈玉泽可以确定,这位新妖帝,是妖族历来最强者,但人族这边也不虚他就是了。 可绝对也不容忽略。 自己不清楚,朝堂那边却是清楚的很。 沈玉卿和卢淑惠,必然和诸多重臣商议过,否则不会准备把北凉州一州之地作为主战场。 血战在所难免。 一夜之间,在沈玉泽的王令下,斩妖城的百姓全部都被疏散。 北凉州其他城池的百姓,沈玉泽当即给朝廷上书,由各地城主官府衙门负责,将百姓全部带入陇西州。 内阁票拟,报奏御前,在极短的时间内完成决策。 内阁中的首辅张太忠对沈玉泽此举大为赞叹。 “临遇战事,誉王亲身镇守斩妖城一步未退,还能为北凉州的百姓着想,可称先帝皇子当中的第一人了。” 坐在最上方的沈玉卿自豪笑道:“那可是朕的亲弟弟。” 此番作为,与沈玉尘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公孙官虽能够遮蔽天机,让太平城中的情形不让外界得知,但某些手段特殊之人,仍是能够知晓。 例如张瓷。 还有这位内阁首辅,张太忠。 他一度想要出手毁了这座鬼蜮福地,文海中的其他人却是劝说,三十六万无辜死去的人的因果太大。 强行介入,自身难保。 第178章 你来传授心法,我来传授技法 斩妖城。 如今,这座城池当中,除去沈玉泽带来的军队,就只有城主府的几千铁甲士卒,以及主动聚集过来的江湖武者。 原先张瓷袭杀斩妖城。 她并非胡乱杀人,而是单纯针对那些方德武的心腹,以及他请来的人。 如今国家有难,这些江湖武者,还是很愿意出力的。 这时候,那五名护卫带着傻白毛,也赶到了斩妖城。 傻白毛看到苏静娴时,兴冲冲地跑了过来,扑进她的怀里。 “静娴姐姐!雅儿好想你呀!” 苏静娴难得露出一抹温柔神色,抚摸着她那柔顺的雪白发丝:“姐姐也很想你。” 不过,随后看向沈玉泽,语气中略有不满。 “誉王,斩妖城现在极度危险,为何还把雅儿给带过来?” 沈玉泽笑意盈盈道:“这丫头在身边,能帮上我大忙。” 长期相处下来,沈玉泽发现,自己的阳炁源能够完美吸收傻白毛周身的龙脉气运。 有傻白毛在身边,就相当于有了一个移动补给站。 必要时刻,还能起到救命的作用。 前线也分前方和后方,一旦战事来临,自然是不会让傻白毛到前方,她只需待在后方即可。 “哇!好漂亮的狗狗啊!和我一样的发色诶!” 傻白毛看到了一旁的卢小白。 立马松开苏静娴,伸出小手轻轻摸着卢小白。 卢小白本来还很伤心,现在还有点生气,冷不丁地开口说道:“我是狐狸!不是狗狗!” “诶?你会说话呀?” “对不起喔,雅儿不知道你是狐狸!” 卢小白轻哼一声,扭过头去,又趴在地上郁郁寡欢起来。 毕竟,住了十七年的窝,已经被山体碎石掩埋。 不过,在嗅到傻白毛身上的气味过后,狐狸尾巴不自禁地摇晃起来,又主动凑到傻白毛脚边。 沈玉泽欣然一笑。 这就像是苏静娴喜欢和傻白毛待在一起的原因。 傻白毛身上的气味,对于任何妖物而言,都有一种非常强的诱惑力。 奇妙的是。 在傻白毛生气时,那些妖物又会畏惧的跟什么似得。 好在傻白毛喜欢卢小白。 既然要留在斩妖城,正好让这俩小玩意作伴。 对于卢小白,沈玉泽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 妖也分善妖恶妖。 卢小白显然是前者,而她为了保护自己和苏静娴,这才让变成了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狐狸。 把战事上的事情安排好过后。 斩妖城的城主孔曜,为沈玉泽寻觅了一处大宅子。 原本这里是当地一位富商的宅邸。 现在他们举家搬离,临时作为沈玉泽的住所以及指挥所。 朝廷还没有圣旨,但军权都在沈玉泽手中握着,一切人等都得听其调遣。 恍然间,又到了深夜。 沈玉泽总算能歇口气。 来到这座宅邸的客堂中坐下,苏静娴还算贴心,给沈玉泽泡了一杯热茶。 客堂中,傻白毛还在和卢小白玩得不亦乐乎。 “小白,你说你还有娘亲,你知道你娘亲去哪里了吗?” 面对沈玉泽的询问。 卢小白摇了摇狐狸脑袋,失落道:“不知道……娘亲在生下我之后,教会了我怎么捕食就离开了天山,说以后会回来找我,可我等了好久好久,都没有等到娘亲。” 沈玉泽揉了揉她的狐狸脑袋。 “这样,既然因为我和静娴,你的家才被毁了,以后就跟着我们生活,怎么样?” 卢小白已经没了去处。 原先,那些大妖还能够容得下她,现在只要返回妖域,势必会变成它们的盘中餐。 跟着沈玉泽,至少吃喝性命不愁。 卢小白点了点头,却又担忧道:“万一哪天娘亲回来找我了,找不到我怎么办……” 沈玉泽打算说些什么,又怕打击到卢小白。 “没事,以后要是能和你娘亲重逢,你大可跟着你娘亲离开。” “在此之前,就留在我和静娴身边。” “而且,我们还会教你真正生存下去的本事,当当是给你的补偿了。” 苏静娴也正是这个意思。 这娘们残暴归残暴,心里也有善良的一面。 事实可以证明,苏静娴手上沾了无数的血,但死在她手上的人或者妖,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沈玉泽猜想。 卢小白的母亲,可能是也是一只狐妖。 父亲大概率是个人。 要不然,卢小白怎么有着狐狸的肉身,却和人类格外相似。 苏静娴主动提议道:“誉王,我把阴炁源传授给她,你觉得怎么样?” “你真愿意?”沈玉泽诧异道。 “为何不愿,苏家祖辈的心愿,便是能将整个炁源心法传承下去,我苏家也从未想过独占这道心法。” “那好,你教她心法,我教她技法。” 这些日子以来,沈玉泽吸纳了不少前辈们创立的武技和术法。 整体杀力,比起原先翻了数倍不止。 卢小白的修为,如果用武道来衡量,目前还处在后天一重,但没有任何心法和技法进行支撑。 这时,苏静娴掌心中闪烁着一个光团。 与当初传授沈玉泽阳炁源时一样。 将整个雏形灌入丹田,苏静娴本身不会受到影响。 没成想,卢小白竟能完美融合阴炁源,比苏静娴初次修炼时还要修炼。 苏静娴没来由地看了一眼沈玉泽。 “奇怪……这种感觉,怎么和当初传授誉王时一模一样。” “誉王的血脉很适合修炼炁源。” “卢小白的血脉也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阴炁源的作用,卢小白此时竟不受控制的化作人形。 沈玉泽,苏静娴,傻白毛三人直勾勾看着。 傻白毛主动伸出手,捂住了沈玉泽的眼睛,娇声道:“誉王哥哥不许看,小白会害羞的!” 卢小白化作人形,还是那副一丝不挂的样子。 苏静娴找出了自己的衣服,先给卢小白穿上。 说到底毕竟是妖,没有人族穿衣蔽体的概念,但却明白知道用这副姿态去勾引人族,然后吸食他们的精血用以修炼。 卢小白也是从其他狐狸那里学来的。 先前是抱着好奇心,蹲守在妖域和斩妖城的通道,因为那里一块区域,时常有人族来寻宝。 结果碰到了沈玉泽。 魅惑之术不起作用,还被踢了屁股蛋…… 第179章 包罗数亿精兵的天大本事! 穿上衣服,整理好头发。 除了发丝中还有一对冒出来的白色狐耳,其他方面和人族十六七岁的少女没有太大区别。 沈玉泽还打趣道:“静娴,小白这模样,和你当初半妖化的时候很像诶。” 提及这事,苏静娴脸上又露出一抹红润。 当时被这混蛋摸来摸去的!还没办法反制! 卢小白看着自己这副模样。 感觉很是生疏。 沈玉泽也在仔细端详着她的眉眼。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和自己那便宜娘长得很像。 等到入夜。 傻白毛很是懂事,主动拉着卢小白的手。 “小白小白,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好不好呀?” 卢小白很喜欢傻白毛,自然也愿意和她一起入睡,就是头一次睡床榻很不习惯。 等到二女回了房间,傻白毛那兴冲冲的声音再度响起。 “小白,快变嘛,求求你惹,我想抱着你的毛毛睡觉觉!” “好呀好呀!” “哇!小白,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变成狐狸!” “可你又不是狐狸,怎么变嘛!” 沈玉泽在走廊过道里,听着俩丫头的交谈玩乐声,逐渐放下心来。 苏静娴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脸上挂着一抹淡淡笑容。 “誉王殿下,时间不早了,要不咱们也休息?” 沈玉泽玩味一笑:“求之不得。” 也许再过些许时日,可就真没机会了。 刚刚进入卧房。 苏静娴身手奇快,直接把沈玉泽压到了床上。 “这……静娴,你未免太主动了些吧……” 沈玉泽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大适应。 苏静娴面色凝重。 “你只能是我的,把你榨干了,你就没机会去找别的女人。” 还没反应过来。 苏静娴一只手轻轻掐着沈玉泽的脖颈,青丝从脸颊垂下,嫣红的朱唇封住了那张想念已久的嘴唇。 沈玉泽的呼吸逐渐急促。 这一次,身躯的燥热彻底按耐不住。 即便苏静娴剥离了大妖神魂,如今的她在这种时候,仍然带着一种妖娆。 等到松开嘴唇时,一缕晶莹剔透的丝线连接着二人。 苏静娴身上的衣物缓缓自主脱落。 这副躯体,也是沈玉泽日日夜夜颇为想念的存在。 视线之中,满是春光。 沈玉泽不再进行克制,将这将近两月的欲念,一股脑的都给灌输了出去。 此间之战,足足鏖战半宿。 苏静娴以包罗数亿精兵的天大本事才堪堪分出胜负,最终双双虚弱相拥而眠。 直至次日清晨,状态才有所恢复。 沈玉泽下床利索地穿好衣物,苏静娴起身时却有点腿哆嗦。 见她那模样,沈玉泽顺手揽住她的纤细腰肢。 “静娴,看来昨夜还是本王略胜一筹。” 苏静娴面露羞红,破天荒地娇嗔了一句:“是你耍赖,明明说好谁都不动用手段的。” 没办法。 这娘们精力旺盛,要是不用点阴招,一夜都别想睡觉。 她说榨干,还真是往死里榨,完全不顾自己死活的! 只能说,卑劣之举,迫不得已! 苏静娴压制住那股浮躁的心情,也夸赞了一句。 “不错,一个多月的时间,境界提升很大,阳炁源也来到了第四重。” 沈玉泽想起了一些事情,好奇问道:“也就是说,咱俩每次羞羞,你都能得到增益?” “有着很明显的效果,靠着前面几次,我也把境界稳固在了武圣三重。”苏静娴直白道。 “敢情你是真把我当炉鼎了是吧?” “对啊,但我警告你,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炉鼎!” 苏静娴脸上挂着骄狂,同时还抓住了沈玉泽的弱点。 这位誉王殿下气极反笑。 “要不是等会还有事,你今天就做好别下床的准备!” 苏静娴立马闭上嘴。 沈玉泽的本钱,和他的年龄一样。 年龄虽小,本钱不小,确实把人折腾的够呛…… 苏静娴自顾自地穿好衣物,伸出一双玉足,淡淡道:“给我穿鞋,腿酸,不想动。” 话落,还被沈玉泽把玩了好一阵。 苏静娴银牙紧咬,喘息连连,正在眼眸中媚意流转之际,沈玉泽却松开了手。 “干正事去喽!” 看着沈玉泽大摇大摆地走出卧房,苏静娴又羞又恼。 “王八蛋!” …… 斩妖城军营防线。 赵弼带领十三万大军进抵至此,连夜将城墙加固增高,还运来了大量守城战争器械。 以前,赵弼有过对付妖族的经验。 只要发生大战,人族由于体型差距,极少情况下才能主动进攻,大多数时候只能采取防守措施。 对面的妖域当中,已经有不少大大小小的妖物聚集起来了,直勾勾盯着城头。 现在禁制还没被破坏,它们不敢随意进攻。 沈玉泽站在城头之上,神采奕奕地看向那帮妖族畜生。 一眼望去,少说也有几千头。 十三万人马,或许还不够。 赵弼此刻心情无比凝重。 “殿下,上一次妖族如此兴师动众,还是两百年前,它们当时打穿了北凉、陇西两州,我们大云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才把它们重新打退。” “当时妖族大军,也才总共三万之众,看今日这架势,末将总感觉不低于十万规模。” 沈玉泽沉声道:“那也得打,两百年了,人族要是没有点长进,大云也该亡了。” 今时不同往日。 人族永远处在不断前进的道路上。 两百年前,武圣数量屈指可数,武者数量更少,当时大云还没有如今的富庶繁华。 两百年后,也就是今日,若是还被打到镐京,那才是真正丢人! “殿下,您看,那里好像还有个人。” 赵弼指向妖域另外一处。 沈玉泽看了过去。 一名衣衫褴褛的男子,正在被诸多妖物追杀。 赵弼询问道:“殿下,咱们救还不是救?那人看起来不像是咱们大云的人。” 沈玉泽正在思虑。 就在这时,正在逃过来的男子扯着嗓子嘶吼着。 “我是大乾皇朝的七皇子!有重要的妖族情报要交给你们!” 一听这话,沈玉泽和赵弼同时心神一动。 “殿下,末将这就带一队人马把他给救过来!” 沈玉泽微微点头。 “去吧,重要的是他手上的情报,而不是人。” 第180章 大乾皇朝覆灭,青丘妖帝! “末将领命!” 赵弼走下城头,仅仅只带上了十几个铁甲重骑。 这家伙还是有些本事的。 在诸多大云武将当中,赵弼是在战场上塑造的武道境界,迄今为止已是先天二重。 沈玉泽承认。 如果没有阳炁源的加持,他自认为不是赵弼这种人的对手。 赵弼跨马出城,手中捏着一杆通体墨黑的铁枪。 那位大乾七皇子,在看到赵弼过后,犹如看到了救星。 拼了命朝着斩妖城城门这边跑来。 大乾,如今算是已经灭国。 念在往昔大云和大乾交好的情分上,沈玉泽才会施以援手。 赵弼带着人径直朝着大乾七皇子身后的狰狞妖物杀去。 沈玉泽就在城头上静静看着。 不得不说,妖物确实难以对付。 比起人族有着更强健的体魄,单是能扛能打这一点,人族就无法比拟。 赵弼带去的重甲铁骑,几乎就是铁包肉的状态。 双方数量相差无几,但厮杀起来也才均势而已。 缠斗一阵过后。 沈玉泽缓缓抬起手,放出了一道黑色雷霆助阵,这才让赵弼有了压倒性优势。 他们连续六只妖物过后,其他妖物才有退怯迹象。 大乾七皇子已经累倒在地。 最终,还是赵弼拖着他进入城池。 那人被逮到沈玉泽面前,浑身鲜血淋漓,伤痕累累,身上的皇子蟒袍已经被鲜血浸透。 沈玉泽身上也是一身靛青蟒袍。 “你是……大云的藩王吗?” 沈玉泽淡淡道:“算不上,还没藩地,我是三皇子沈玉泽。” “在下大乾七皇子,徐闻。” 徐闻凭着意志撑起身体,从衣襟中取出一枚残破琉璃瓷片,其中隐隐还有光芒萦绕。 而他的神色十分悲切。 沈玉泽问道:“这是什么?” “一件法器,我们大乾亡了,亡在了那个妖帝手中,这是法器记录下来的最后景象。” 此刻,徐闻的生机愈发衰弱。 沈玉泽脸色稍有动容,接过那枚琉璃瓷片。 注入了些许真气。 瓷片绽放出来的光芒愈发耀眼,在空中形成了一道虚影荧幕。 其中景象,是大乾的上京城。 一只无比庞大的九尾青狐,仅仅只是一击,便让整座上京尽成废墟。 徐闻哀切不已。 “我们大乾,动用了所有力量抵御着妖族侵略,但它们比两百年前要强上太多。” “大乾九成的武者以及所有军队,被妖族全部毁灭。” “在下逃窜至此,本想求得大云庇护,以图谋有朝一日能够再次复国,但相信誉王殿下能看得出来,在下怕是撑不过今日了。”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希望这个东西,能够帮到大云。” “但在下还有一事相求,大乾已经完全崩溃,一些百姓为了求存,正在通过渡海的方式来到大云,在下恳求大云能够收留那些百姓,仅此而已!”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徐闻已经没有多少气力,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再次倒在地上。 等到沈玉泽伸出手探向他的鼻子。 已经气绝身亡。 “赵将军,找几个人把徐闻给安葬了吧。” “遵命!” 徐闻带来了琉璃瓷片,其中蕴含着大量妖族的情报,这也是他们大乾用性命和鲜血换来的。 妖族的复苏崛起,来的太过于突然。 两个月前,那位新妖帝已经下了天山,之后便是势如破竹,带领妖族大军攻城掠地。 所到之处,尽是尸山血海。 大乾国力本就不如大云,武者数量和军队数量,更是要少得多。 正是在这两个月里,彻底覆灭。 徐闻先前是奉大乾皇帝的旨意,潜入妖域,跨过天山,来大云求得一些援助。 但这已经没意义了。 大乾皇族,以及最上层的那批人,都被妖族屠戮的干干净净。 沈玉泽紧紧捏着瓷片。 “妖族……比想象中还要强大。” 大乾的弱,那是相对于大云而言,可在人间诸多皇朝当中,仍是拔尖的那一批。 起初大云也得到了消息。 朝廷那边的判断,认为大乾皇朝再怎么被动,也不至于被妖族打的灭国。 现在事实如此。 妖族主力,仍然还在大乾的地界上。 与大云之间,还隔了一座域外天山,这也是上天赐予的一座天堑。 说来,大云和大乾的交好,也是因为这座天山。 如果没有天山进行隔绝,大乾皇朝,必然是大云皇朝的头号大敌! 几百年来,两座皇朝的来往,都是海上贸易。 没有战争影响,关系自然极好。 只是现在有了大乾的前车之鉴,城头上的所有人心情都无比沉重。 赵弼之子,赵良也赶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位阴阳家出身的好友。 众人通过琉璃瓷片提供的妖族情报。 将妖族的战力结构完全剖析出来。 赵良沉声道:“殿下,毋庸置疑,所谓的新妖帝,是一只青丘九尾狐,刘道长已经卜算出了它的武道修为,武神三境。” 刘道长,即是他带来的好友。 阴阳家出身,在陇西州一处道观中出家,专精于卜算问卦,截取天机。 刘道长补充道:“殿下,妖族与人族不同,前者在触碰到武道顶点过后,不会像人族一样追求飞升,而是会直接再次破境,是为妖仙境。” “根据贫道的占算,这位新妖帝迟迟没有把妖族主力调过来,是它需要吸收大乾皇朝的残留气运,以此跻身妖仙境。” “最多……最多还有一个月。” 妖仙境,相当于人族的飞升境。 不过人族不是没有斩杀飞升的先例,譬如真武山的白问道,曾经有一位飞升仙人下凡作祟,被其用真武剑斩的魂飞魄散。 如果只是妖帝的境界提升,其实不会给大云增加太大压力。 以北凉州作为缓冲,不断消耗妖族有生力量,再以军阵围杀妖帝,完全可行。 许多人都是这样认为的。 刘道长却摇了摇头。 “这个青丘妖帝,它的命格非常奇怪。” “它在强大的同时,也会影响到其他妖物的修为。” “简单来说,青丘妖帝只要跻身妖仙境,其麾下所有妖物的武道境界,都会被拔高一大截!” 第181章 妖仙境!从未有过的压力! 在妖域当中,苏静娴杀了五只大妖妖王,还杀了不少其他大妖,但这些只能算是妖族的冰山一角。 琉璃瓷片所带来的情报,已经说的明明白白。 青丘妖帝麾下,仍然还有诸多杀力强悍的妖物,而根据刘道长的占算来看,它是想跻身妖仙境过后,再来对大云发难。 它的意图……是什么呢? 沈玉泽有些迷糊。 大费周章,掀起战争,是为了继续破境,还是有着别的什么图谋? 这个问题现在不重要。 妖族会对大云发难,已经成了既定事实,现在只不过是时间问题。 沈玉泽收起琉璃瓷片。 “看来,本王得立即回一趟镐京,将此事报奏给朝廷,看看那群官老爷们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单单凭着咱们这几块料,还真没办法改变战局。” “眼下一切事务,都由赵弼和赵良进行决断。” 一个月的时间,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沈玉泽隐隐感觉,能否决定这场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战争胜利,可能就在这一个月的时间点里。 他没有半点耽搁。 立马回了临时的住处,把苏静娴也给一起叫上。 带上傻白毛和卢小白。 这次,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加难以掌控,这两个小丫头最好还是放在镐京安置。 关键是傻白毛。 她身上的龙脉气运越来越磅礴,就怕被某些有心人盯上。 沈玉泽想了想。 实在不行,塞到自家母后身边,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苏静娴知晓缘由过后,问道:“誉王,你是打算,亲自坐镇战场吗?” “只能如此,这也是大云的惯例,我估摸着母后和大皇兄也是这个意思。”沈玉泽说。 “好。” 苏静娴只是应了一声。 既然如今大妖神魂已经剥离,沈玉泽去哪,她就会跟着去哪。 沈玉泽不想浪费时间。 连行装都没收拾,打算直接御剑返京。 苏静娴带着傻白毛,自己则带着卢小白。 这俩丫头,典型的空有修为,却不知道该怎么利用。 大战爆发,如果留在身边,也许还会成为累赘。 二人一手拎着一个丫头,御剑凌空而起。 俩丫头身处高空,没有半点恐惧,反而还很兴奋,一路上都在叽叽喳喳。 沈玉泽和苏静娴的心情却都很沉重。 前者考虑的是。 身处辽东的沈玉尘,野心也在逐渐暴露,他那边好在还有辽东王庭进行牵制。 同一时间,妖族又开始发难。 战事上但凡出现了半点问题,沈玉尘多半不会回师勤王。 依照他的性子,只会在背后再捅一刀。 大云皇朝,就会和大乾皇朝一样走向灭亡。 苏静娴的考虑和沈玉泽很相似。 她知道父亲和爷爷是怎么死的。 也知道,谁才是幕后推手。 所以,她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接受太后卢淑惠的赐婚。 想要依靠着沈玉泽的誉王身份,来将沈玉尘置于死地。 在发现沈玉泽对沈玉尘的心思也很坏时。 苏静娴心里非常高兴。 她觉得,离报仇的日子不远了。 苏静娴现在仍然是这么想的,但她心里却有着对沈玉泽的担忧。 妖族即将押往斩妖城,这一定是生死存亡的一战。 苏静娴稳住心境,默默想着。 “有我在,没有谁能杀得了他。” …… 镐京,皇城。 沈玉泽御剑直接落在了皇城承天门前。 负责守门的将军很是诧异,连忙上前行礼。 “誉王殿下,您不是在斩妖城吗?” 沈玉泽没有理会,直接进入承天门,苏静娴和两个小丫头也在后边跟着。 他首先去的地方,是沈玉卿的寝宫。 眼下正是晚膳的点。 万寿宫中,沈玉卿正在享受着宠妃的喂食,打算温存一会儿过后,再去和内阁那几个腐儒商量点事。 好色归好色,正事还是没有忘。 就在这时候,宫门再次被人猛地拍响。 沈玉卿心房一颤。 不用想,肯定是自己那个好弟弟沈玉泽。 可这小子不是在斩妖城么? 沈玉卿便吩咐侍女前去开门。 沈玉泽此时孤身一人。 在此之前,他让苏静娴带着俩丫头,就在御花园先坐会儿。 沈玉卿这次没有训斥,而是惊奇一笑。 “玉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大皇兄,情况紧急,请立即下旨召集内阁六位辅政大臣,以及参与军机的所有大臣议事!” 沈玉泽神情严肃。 沈玉卿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立马松开了留在宠妃腰间的手掌。 兄弟俩二人快步走出了万寿宫。 片刻过后,出现在专门用来议事的紫宸殿中。 沈玉泽拿出了那枚琉璃瓷片,并且说明了大乾皇朝的状况。 在场之人,神色皆是为之一惊。 次辅赵尚文有些不敢置信。 “妖族在两百年前的一战过后,一直都处于下坡路,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大乾皇朝覆灭!” “这未免也太惊为天人了吧……” “北凉州那十几万的兵马,怕是不够了。” 沈玉泽朗声道:“诸位,现在妖族的战力结构已经知晓。” “青丘妖帝,武神三境。” “大妖妖王,妖域之外和妖域之内的,总计约有十八只,基本上都处于武圣境界。” “先天境的妖物,差不多也有几百只。” “而妖族主力大军,应当是在六万左右。” 依照以往对付妖族的战争经验,那就必须得准备三十万以上的兵力,而且还必须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大云国力一直处于强盛状态。 这些人手,还是能拿得出来。 但关键问题在于,青丘妖帝吸收了大乾气运,跻身妖仙境过后该怎么办? 沈玉泽明说了此事后果。 一时之间,紫宸殿中陷入沉寂。 妖帝的破境,能给整个妖族带来提升,而大云所要面对的战争压力,那可不止是翻番了,而是成倍增长。 首辅张太忠看向沈玉泽。 “陛下,誉王殿下,还有诸位同僚,在此事上不必太过担心。” “既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完全可以在此期间,掐断青丘妖帝吸收气运的进程。” “但必须要有人赴险一趟,亲身去往大乾皇朝。” 第182章 截取气运,改变战争导向! “首辅大人,这样赴险,与送死无异,还恕我无法赞同。” 赵尚文率先提出了异议。 现在知道青丘妖帝就在大乾皇朝。 那么,就只有两条路可以抵达。 第一条路,穿过妖域,便是大乾。 第二条路,大云的国界西线,也就是西海,以往大云和大乾的贸易来往,就是依靠船只行驶七千里西海,会极其耗费时间。 从海路而行,得绕过一片死海区域。 等到了大乾,没准青丘妖帝已经妖仙境了,还去做什么,找死啊? 妖域就更不必说。 妖族主力正在陆续迁徙过来。 除非沈玉卿一道圣旨,要把全大云的武圣都给召集过来,可这样做无异于提前掀起大战,还会导致后方没有强者能够镇守。 辽东州,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沈玉尘。 无论如何都得保存一部分力量留在镐京。 用来防备沈玉尘! 赵尚文分析过后,张太忠不恼不怒,问道:“难道有着天大的困难就不做了么?” “青丘妖帝妖仙境过后,或许有人能够压得住这只畜生。” “可那数以万计的妖族大军,就只能依靠大云百姓和大云将士的鲜血与性命去抵挡。” “到时能否在北凉州阻滞住妖族大军还是两说。” “万一出现变数,万事皆休!” 张太忠只是提出建议,最终的决策权,还是在沈玉卿手上。 毕竟,他才是皇帝。 沈玉卿绝对是一个明君,仔细思量过后,又问道:“张首辅,你大可说出你的全部设想,事已至此,但说无妨。” “臣记得,皇室宝库当中,有一件专门吸纳气运的至宝。” “将此物交托给一个可信之人,让他带着人潜入大乾地界。” “与青丘妖帝争夺气运!” “只要别让它跻身妖仙境,一切好说。” “这场战争,也完全是在大云的承受范围之内!” 究其根本,沈玉卿和内阁,实际上是在担心辽东的沈玉尘会来偷家。 念及此处,沈玉卿心中愤恨又增强了三分,还当着诸多大臣的面,开始埋怨起先帝来了。 “先帝临终前就是蠢!” “为了短暂的安稳,将辽东边关一线的军权,都交给了沈玉尘!” “这下倒好,弄得朕束手束脚!” “要不是为了防备他,朕会让所有强者出动,怎么样都能把那青丘妖帝给诛灭了!” 这话,沈玉卿还真没说错。 上一代人留下的祸患实在太多太多。 他们死了,一了百了,搞得子孙们头皮发麻。 作为弟弟的沈玉泽感同身受。 好比拿药王谷来说,先帝的旧情人南溶月,发起狂来差点没把自己给剁了。 还有,和沈玉尘的母妃,生出这么一个杂碎出来。 沈玉泽其实也明白。 沈玉卿可以埋怨,自己一定不能。 遭遇麻烦是事实,但如果不是因为先帝的旧情,张瓷就不会那么掏心掏肺,南溶月更不会在药王谷施以援手。 自己纯粹是受益者。 沈玉卿,身为皇帝,确实是要承受更大的麻烦。 众臣对此不置可否。 他们也没胆子埋怨。 沈玉卿意识到有些失态了,随后正声道:“好了,言归正传,朕认为张首辅的提议最为可行。” “这样吧,玉泽,朝廷本就已经决定,让你来主导北凉州的战事。” “那件吸纳气运的至宝,朕等会就让人人拿给你。”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沈玉泽,是沈玉卿唯一能够信得过的人。 先前因为张清流的误导,虽说产生了一些隔阂,但毕竟是亲生兄弟,解开误会后自然也能冰释前嫌。 事关他国气运,又关乎战事导向。 没人能比沈玉泽更适合办好此事。 沈玉泽本来就是这么想的。 这些日子以来,傻白毛身上的那点龙脉气运,相对于龙脉福地而言,只能用残羹剩饭来形容。 但是,恰恰是这些残羹剩饭,让他的武道修为变得更加稳固。 况且,自己的真气根基还没有完全修复呢。 “大皇兄,臣弟去可以,但还有一个要求。” “说便是了,只要别太过分,朕都能答应你。” 沈玉泽欣然笑道:“吸纳而来的大乾气运,臣弟想为自己所用。” 此话一出,众臣都有些不满。 通常情况下,不管是从何来源的气运,都得由钦天监归纳到大云国运之中,以此来维持大云江山的稳定。 气运,其实就像是人每天的吃喝。 国家少了这玩意,和空壳没有任何区别。 大乾亡国,正是因为气运走入衰落期,新妖帝横空出世,又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沈玉卿没有犹豫,爽快道:“行!只要你能够成功得手,大乾的气运随你处置!” “多谢大皇兄了。” “不过,此行人手,你需要自己去寻找,朝廷掌控的武者都各自有着用处。”沈玉卿说。 “没问题!” 由于是潜行,人手不是越多越好。 苏静娴算一个,这也是自己的保命符。 还有那个刺客出身的红鸾,她的感知能力是已知人选真能够最强的一个。 以及亲爱的小舅子,这小子在真武山学的本事,有时候能派上大作用。 这样算算,也才四个人。 最好,能再拉一个武圣进来,来补充此次大乾之行的杀力! 沈玉泽最先考虑的是南溶月和师姐张瓷。 奇怪的是,派专人寄去书信。 南溶月却拒绝了,张瓷却没有回音。 沈玉泽没有太过在意,只得另外寻找一个合适的人手。 将安排给苏静娴说了过后。 这娘们很是自信。 “我一个人的杀力,足够了。” 沈玉泽苦笑道:“静娴,现在大乾完全在妖族的控制之下,你难不成一个人能斩尽所有妖族?” “更何况,我们吸收气运的时候,青丘妖帝一定会有所察觉。” “到时候,血战难以避免,你一个人又如何能扛得住这股压力?” 苏静娴闻言,淡淡道:“只要你别折腾我,让我好好调整,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沈玉泽嘴角抽搐。 “还怪到我身上来了……” “行了,你要找人手就尽快,但最好先把小白和雅儿给安置好。” 沈玉泽一拍脑袋。 “差点把她们俩给忘了!” 第183章 人麻了!我的娘居然是只狐狸? 卢小白还好说,管吃管住,这小白狐狸能乐呵一辈子。 主要是傻白毛。 浑身是宝! 盯着她的人是真不少。 且不说沈玉尘了,光是自己那大皇兄,现在也知道傻白毛是“龙脉福地的钥匙”。 不能待在身边,只能交给一个可信的人。 亲娘,卢淑惠。 因此,沈玉泽便带着俩丫头,轻轻叩响了卢淑惠的慈宁宫宫门。 “娘~” 沈玉泽领着两个丫头,站在门外喊了一声。 卢淑惠正百无聊赖地翻着一些书籍,听到沈玉泽的呼喊声,便赤着双足走来开门。 “玉泽,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是第三次面对同样的问题。 沈玉泽懒得过细解释,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 “娘,妖族那边有些特殊情况,刚刚我已经和大皇兄,还有一些重臣商议过了。” “这不放心不下身边的两个小丫头。” “所以,想把她们俩,放在您的慈宁宫里养一阵,等我回来了就给接走,这俩小丫头还挺可爱的,平常还给陪您解解闷嘛。” 卢淑惠直翻白眼。 倒也不是不愿意。 要是说孙子孙女什么的,她很乐意。 可让老娘帮儿子养女儿,这算是怎么回事嘛! 卢淑惠看了一眼两个女孩。 傻白毛一眼便能认得出来,乖巧地站在沈玉泽身边。 当看到另一个怯生生的小女孩时,卢淑惠瞳孔一震,突然有些失神。 沈玉泽还以为卢淑惠不愿意。 这时,卢小白也看清了卢淑惠,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围着她转了几圈,粉白鼻尖不断嗅着。 突然之间,卢小白脸上显露出惊喜笑容。 “娘!娘!真的是你啊!” 什么玩意? 沈玉泽有些懵。 卢淑惠那风韵犹存的脸颊上尽显慌张,伸出手捂住了卢小白的嘴。 并用眼神示意沈玉泽,让他进慈宁宫说话。 沈玉泽满心疑惑,牵着傻白毛走进慈宁宫,并且关上了宫门。 这时,卢淑惠掌心当中迸发出一道流光,化作一道禁制阵法覆盖住整座慈宁宫。 沈玉泽能看出来。 卢淑惠是怕隔墙有耳! 此时此刻,卢淑惠娇躯颤抖不止,这也是沈玉泽第一次看到她会这么慌张。 卢小白仍然很是兴奋,随后化作了白狐原型。 继续绕着卢淑惠的周身走来走去。 “娘!你不认识小白了吗?” 卢淑惠的贝齿咬着朱唇。 察觉到她的神态变化,沈玉泽已经意识到了。 这未免太狗血了吧…… 难不成,卢小白是自己的亲妹妹? 卢淑惠没有回应她,而是不敢置信地问道:“玉泽,你是在哪里把她带回来的?” “在妖域碰见的。” “娘,这到底怎么回事?” “小白她……” 卢淑惠打断了沈玉泽言语,似乎在纠结着什么,仿佛做了极大的心理斗争。 “玉泽,娘和你说实话。” “她……她是娘的女儿,也是你的亲妹妹。” 这话从卢淑惠嘴里蹦出来。 沈玉泽顿感头皮发麻。 自己的娘亲,还生了个狐狸。 他突然觉得,已经死去的便宜爹,头上有些绿油油的…… 沈玉泽强压着不适,问道:“娘,你说清楚,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让娘冷静冷静。” 卢淑惠不禁侧目看向用狐狸脑袋蹭自己小腿的卢小白。 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喜欢这样蹭来蹭去。 卢淑惠咬了咬牙。 “玉泽……娘……娘其实是一只妖物。” “什么?” 沈玉泽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卢淑惠面露无奈,蹲伏下身子,抚摸着卢小白身上的雪白毛发。 “十六年前,那时候你才刚刚一岁,娘便又因你爹怀了身孕,但娘占算过后发现胎儿是雌婴。” “娘的本体是青丘狐族,是狐族最具灵气的一个分支。” “与人族成婚交融,若怀上男胎,与寻常人族女子没什么区别。” “可若怀上雌婴,就会生出妖物,而你爹得知过后想要流掉小白,娘亲当时负气回了妖域,偷偷生下小白,但后来你大哥出了事,你也还小,你爹却不愿意让我把小白带回来。” “没办法,我只能把小白留在妖域,独自回了镐京,这些年来想着把她找回来,派出去了不少人,也亲自去过,都没有找到小白,我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没想到这次,却让你撞见了……” 沈玉泽呆滞在原地。 整个人从头顶麻到脚底! “娘……你现在先让我冷静,让我缓缓。” “也就是说,小白也是先帝的种,对吧?” 卢淑惠点了点头。 沈玉泽松了口气。 最起码,卢淑惠“良母”的形象没有崩塌,要不然今夜非得道心破碎不可。 就好比一个儿子,知道母亲出轨,这种感觉真的难以言喻…… 如今的心情,就像是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傻白毛在一旁傻乎乎地听着,她脑袋转不过来,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这么繁琐的伦理问题。 就掰着手指算起来。 “誉王哥哥叫这个漂亮姨姨娘,小白也叫漂亮姨姨娘。” “雅儿明白了!” “誉王哥哥和小白是亲兄妹!” 卢淑惠神情更加复杂,眉目间交织着慌张与愧疚,说话都有点不利索。“玉泽,你,你不会嫌弃娘吧……” “我当然不会嫌弃了,只是……我有点搞不懂,现在我到底是妖是人……”沈玉泽的神情很是复杂。 “是人。”卢淑惠说。 这也托了先帝的福,他的血脉确实狠,在卢淑惠身怀六甲期间,他的人族血脉把妖族血脉完全压制。 因此,沈玉卿也好,沈玉泽也好,从血脉上讲,是九成九的人族! 纯的很! “那就行……” 沈玉泽松了口气。 骂了沈玉尘杂种那么久,沈玉泽是真无法接受自己也是个…… 转念一想,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 看到卢小白那雀跃的模样,沈玉泽只觉得又狗血又梦幻。 卢淑惠面带央求,说道:“玉泽,这件事情,连你大皇兄都不知道,算娘求你一次,别把这事透露出去。” “儿子明白,请娘亲放心吧。” 沈玉泽对于卢淑惠,心底仍然保持着对母亲的那种纯粹感情。 不管她是人是妖,都是生养自己的亲娘! 沈玉泽深深凝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 “娘,既然如此,以后就让小白待在您身边吧。” “你走之后,她在妖域过的很辛苦。” 第184章 愿吾儿武运昌隆,愿吾儿莫步后尘 此时此刻,卢淑惠眼泪婆娑。 先帝死的时候,她都没有掉下一滴眼泪,伸出手把这只小白狐狸搂在怀中。 “或许……这就是天命定定。”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在此之前,卢淑惠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那个流落在外的女儿。 沈玉泽望着母女重聚的一幕。 在返回镐京之前,他的心里已经有了多重结果,也给自己提了一个疑问。 “卢小白……会不会是我的亲妹妹?” 结果还真特喵的是! 幸亏发了善心,把这丫头带出了妖域,要不然还真就相当于把亲妹妹给推入了死地。 卢小白激动的不能自已。 安抚好一阵,心情才稳定下来。 卢小白重新化作人形,气呼呼道:“娘,哥哥在妖域碰见我的时候,他还踢我屁股蛋!” “诶,少冤枉人,是你先勾引我的。”沈玉泽笑道。 “哼……” 卢小白娇哼一声。 卢淑惠听得心里一阵阵发慌。 “玉泽……那你没有对小白做什么吧?” 沈玉泽瞬间无语。 自己是见了女人就脱裤子的人咩? 而且妖域里天寒地冻,实在没那种奇怪的想法。 “娘,这样也算是儿子替你了却了一个心愿。” “我还是原来的意思,您把雅儿和小白都留在慈宁宫里。” “除了您,这座皇城里,乃至于整个镐京,我谁都信不过。” 卢淑惠自然乐意。 十六年来,这个小女儿一直孤苦伶仃,刚刚被带回来,卢淑惠也不会轻易离开自己身边。 傻白毛生性乖巧,模样也是好看的很。 卢淑惠只是初见,对傻白毛的好感很高。 “话又说回来,妖族战事那边,你得和娘透个底。” “好。” 沈玉泽实话实说。 接下来,就是要去北凉妖域,目的是阻止青丘妖帝吸纳大乾气运。 只要得手,便能立即离开。 卢淑惠没有阻止。 这件事情,除了沈玉泽能做,其他人还真做不了。 卢淑惠认识那位青丘妖帝。 算起来,与它之间的关系,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沈玉泽好奇问道:“娘,小白的妖形,看起来也很像青丘狐族,这么说来您也是青丘狐族,那位青丘妖帝,这么说来还是您在妖族的首领了?” “她也配?我做妖帝的时候,她不过和小白一样,还是一只小狐狸而已。” 谈及此事,卢淑惠脸上有藏不住的轻蔑。 沈玉泽顿时眼前一亮。 “娘!您藏的够深啊,原本以为您只是一只青丘狐而已,没想到您也是妖帝!” “啧啧……都有点羡慕先帝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怪不得我爹命短。” 卢淑惠笑骂道:“你小子怎么说话的?没大没小!” “言归正传,现在这位青丘妖帝,是娘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就和你与小白的关系一样。” “算起来,还是你的小姨娘。” 沈玉泽神情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怎么感觉,自己到处都是靠山! 卢淑惠在此刻披露了一些往年旧事。 她对外公布的身份是寒门之女。 实际上,当初还是少年的先帝游历妖域时,碰见了已经成为妖帝的卢淑惠。 沈玉泽忍不住打岔道:“然后您就把先帝给搞到手了?” “对。” 卢淑惠直白点头:“但我从不觉得亏欠他什么,为了他,我能放弃妖帝的位置,不再追求武道修为的极限,宁愿在这座金丝笼中相夫教子,并且背弃了青丘狐族。” “以至于青丘狐族,在诸多妖族族群当中跌入谷底。” “如今,让它寻到了机会,登上妖帝宝座,是来找娘亲寻仇了。” 从这些言语来理解的话,看似是很简单的因爱生恨。 沈玉泽估摸着,那么多狗血的事情都发生了,卢淑惠肯定还有更狗血的内幕没有说。 对于她而言,或许是某种苦衷,才没能全部说出来。 卢淑惠随后又翻找出了一件法器。 “玉泽,带上这个,如果无法避免与青丘妖帝的恶战,这东西能帮你压制住她。” “在吸纳气运过后,不可继续逗留。” “得立马返回大云!” 卢淑惠所给予的法器,模样很是奇怪。 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再寻常不过的铁刺,上面还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而且,有着一股相当强的妖力蕴含其中。 沈玉泽收下过后,好奇问道:“娘,既然您当初是妖帝,想必您实力不俗,为何不直接出手解决了她?”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娘的空窗期太久了。”卢淑惠说。 “那您现在是什么修为?” “娘的修为嘛……打一百个你是足够了。” 的确…… 记忆里,从小到大,任何时期,面对卢淑惠的教训,都是毫无还手之力。 沈玉泽讪笑着挠头。 同时心里也对卢淑惠的境界有了个定数。 约莫和师姐张瓷持平,都是传说中的武神境。 沈玉泽突然发现。 身边大多数女人,一个个都是强的离谱,而如今的许多祸事,也可以说是因她们而起。 要怪,不能怪她们。 只能怪先帝管不住裤腰带。 将卢淑惠的法器装入乾坤玉中,沈玉泽便说道:“娘,时间不早了,静娴还在花园里等着我呢。” “好,此行一路珍重,娘等着你安然归来。”卢淑惠目露柔情。 正如张瓷所说,自己对沈玉泽的控制欲太强了。 不如放开手,让他走自己想走的路。 沈玉泽退出慈宁宫。 卢淑惠转头看向怀中的卢小白,柔情更甚。 又看了看乖巧地傻白毛。 对待两个丫头,可比以前对待沈玉泽要温柔多了。 卢淑惠唤来杜嬷嬷,吩咐道:“让人把慈宁宫的两间精舍收拾出来。” “奴婢遵命。”杜嬷嬷说。 卢小白却说:“娘……我想和雅儿一起睡。” “嗯!雅儿也想和小白一起睡!” 卢淑惠也只好随了她们的愿。 在安置好两个丫头过后,卢淑惠心情很是惆怅。 天幕早已被黑暗所掩盖,只有一轮残月落寞地悬停在天际中。 卢淑惠此刻的心境,已是儿行千里母担忧。 她默默向上天祷告着。 “愿吾儿此行化险为夷,愿吾儿武运昌隆,愿吾儿莫步后尘……” 第185章 酒鬼剑仙,李洞观 前花园中。 苏静娴端坐在石椅上静静等待。 见到沈玉泽走来,她便轻声问到:“雅儿和小白都安置好了?” “对。” 放在卢淑惠身边,苏静娴也能够安心。 最起码,没有其他人再能对她们打主意了。 察觉到沈玉泽神情有些不对劲,苏静娴随口问道:“怎么了?挨太后训了?” “那倒不是……” 对于苏静娴,沈玉泽觉得没什么好隐瞒的。 得知太后和卢小白之间的关系。 苏静娴瞳孔中有着明显的震颤,她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太后……居然是青丘狐妖?!” 沈玉泽点了点头。 外界一直认为,这位大云太后,是一位出身贫苦的寒门才女,但那也是卢淑惠来到大云后伪造出来的身份而已。 如果非要追根溯源,倒也没错。 当初处于狐妖阶段的卢淑惠,在青丘一族当中处于最底层。 没遇到先帝时,就已经是妖帝了。 苏静娴不禁替卢淑惠感到惋惜。 “假如太后要是没遇到先帝,以她的武道资质,多半已经成就了妖仙境界。” 沈玉泽笑道:“要真是那样,可就没我了。” “那倒也是。”苏静娴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先回誉王府。” 誉王府中,现在变得冷冷清清,只有寥寥几个下人待在府中看家。 沈玉泽叫来了大乾之行的参与人员。 朝廷那边的意思很明确。 务必要尽快,还要追求速战速决。 路线上,自然不能考虑从海路而行。 因为西海有着死海区域,就算是全程御剑,也具有着一定风险,消耗的时间会非常多。 沈玉泽看着一张浩大的地形图。 综合考量过后,仍然决定走妖域的路线,这样是最节省时间的。 相对而言,风险会变得更大。 妖域的妖物越来越多,一旦行踪被发现,那便是无穷无尽的追杀。 红鸾主动开口说道:“誉王殿下,这个难点,在下有办法能够解决。” “在下的授业恩师是一名炼器师。” “曾经在他那学了点炼器本事,我能用法器遮蔽住行踪和气息,不会被那些妖物感知到。” 沈玉泽眼眸一亮。 “你以前怎么不拿出来?” 红鸾微笑道:“您也没找我要呀。” “那好,此事过后,重重有赏!” “那就提前谢过殿下了。” 红鸾所说的法器,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披风,但在穿戴上过后效果非常明显。 即便面对面,也察觉不到彼此的气息流转。 就好像是一具具尸体。 那群妖物对人族气味非常敏感。 有了这东西,的确能减轻不少压力,最起码在翻过天山期间,不必担心会被那些妖族畜生发觉。 现在还有一个难题。 沈玉泽环视了一下身边三人。 阵容上,确实差了一些。 苏静娴境界最高,杀力最强。 苏申义的驱影秘法炉火纯青,还有许多真武山的技法,用来作为防守。 红鸾感知能力出群。 自己虽然已经破境,放在人世间还算不错,但要是进入已经被妖族占领的大乾地界,那就是上不上下不下的水准,最多起到一个辅战效果。 要是再次碰到大妖,单单靠着苏静娴的杀力,恐怕还是有些捉襟见肘。 想到红鸾是刺客出身。 沈玉泽抱着侥幸地问了一句。 “红鸾,你有没有路子,给本王再找来一个杀力极强的武圣随行?” 红鸾思索过后说道:“还真有一个人,他目前好像还在镐京,而且是武圣境界的剑道奇才,以前和他和合伙干过几单生意!” “但他要价特别的高。” “就是不知道您能不能接受……” 金银钱财和修炼资源都不成问题,只要途中能够听话,那些身外之物不管要多少,沈玉泽都能够拿得出来。 红鸾话落,苏静娴脱口而出。 “那个姓李的酒鬼剑仙?” 听到这话,沈玉泽才发现自己也略有耳闻。 醉鬼剑仙,只是江湖上给他的笑称。 此人全名叫做李洞观,传言是天上的酒剑仙转世。 生来不吃母乳,光靠喝着酒水长大。 每喝一滴酒,剑道造诣便能增长一分。 大概是三年,这家伙不知是不是喝酒喝懵了,提着一把残破长剑,杀穿了皇城承天门,还是唐泓出手将其镇压至天牢当中。 结果没过三两天,又强行杀出天牢,不知逃往何处。 至今,还在朝廷的重犯名单上。 沈玉泽倒不是很在乎,只要他能在大乾之行中好好出力即可。 红鸾在此事上也给出了解释。 “李洞观当初袭击皇城,其实不能怪他。” “他有个同村发小,正是大喜之日,当地的一名知县瞧上了他发小的妻子,当天夜里带着人闯进了他发小的洞房,凌辱了新娘子,害得新娘子羞愤自杀,而他发小四处告无门,还被打断了四肢,父母因此郁郁而亡。” “后来,李洞观回乡祭祖,听闻此事,怒发冲冠,便要替发小伸张公道,州、府、城、县四级衙门都是官官相护,他一怒之下砍了当地的所有狗官,又跑来皇城面前大开杀戒。” 沈玉泽笑道:“这家伙还很讲义气嘛。” “他人不坏,就是爱酒,如果您觉得合适的话,我即刻就去寻来。”红鸾说。 “那好,他要是愿意,本王愿意交他这个朋友。” 红鸾的动作也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便拉来了一个酒气熏天的胡茬男子,腰间还别着一把无鞘残破长剑,和一个装满酒的葫芦。 虽是酒鬼,身上的衣服却是干净的很。 此人便是酒鬼剑仙,李洞观。 沈玉泽看向身边的苏静娴,问道:“静娴,如果你和他动手,能有几成胜算?” “若以剑道造诣比拼,胜算不到三成。” “死战的情况下,大概能六四开。” “但这些年,这家伙喝了不少酒,他的剑道造诣,大概比起以前要更强了,最多五五开。” 苏静娴实话实说,她也不喜欢托大。 李洞观醉醺醺地弯腰作揖。 “在下……嗝……在下李洞观,拜见誉王殿下。” “免礼……” 沈玉泽捂着鼻子。 这家伙说话时打了个嗝,那股酒气扑面而来,差点没把人给熏吐。 第186章 贵妃有喜,沈玉卿的第一个孩子 李洞观的形象,与酒鬼很契合。 至于剑仙……完全不搭嘎! 沈玉泽捂着口鼻,问道:“红鸾,他这副模样,能跟着咱们去大乾么?” “当然能了!” 不等红鸾应声,李洞观主动开口,笑眯眯道:“誉王殿下……在下又没喝醉,只要您给钱给的足,就算让在下杀到天上去,在下都给杀给你看。” “你可少吹牛吧,和誉王说话注意点。”红鸾没好气道。 “知道知道!” 李洞观干脆席地而坐,然后伸出五根手指头,吐出一个数字:“誉王殿下,咱们这次是做生意,那就得先谈好价钱。” “在下也不宰你,先给我五千两白银的定钱。” “等把您安全护送回来,再补全五千两,成不成?” 银子还真不是问题。 沈玉泽无奈道:“只要你能起到作用,本王会如数给你银子。” “好嘞!久闻誉王是个爽快人,今日得见,真可谓是五体投地!” 这家伙,丝毫没有剑仙逼格。 说着,还真以五体投地的方式俯跪在地。 沈玉泽刚打算让他起来。 李洞观趴在地上,撅着屁股,呼呼大睡了起来…… 沈玉泽嘴角抽搐,摆了摆手。 “叉出去叉出去!别弄得整个王府都是酒味!” 红鸾面露尴尬。 这毕竟是她找来的人,居然是这般德行,实在感觉有些丢人。 红鸾只好哪来送到哪去。 等到明日酒醒,再让李洞观过来就是。 沈玉泽也不是以貌取人的人。 这家伙身上那股若隐若现的剑意,确实独特的很。 眼下,人手是足了。 在这个阵容下,就算碰到再糟糕的情况,只要协作的好,一定能够杀出一条退路。 沈玉泽便与苏静娴进入卧房睡下。 今夜倒也没做什么。 趁着还有时间,苏静娴再一次为沈玉泽修补真气根基。 与此同时,心里冒出一个疑惑。 “誉王,我其实一直都很好奇,你的先天一炁为什么会是这般模样,就像是被人从丹田里打了个支离破碎。“ “不会影响性命,只会影响修炼效率。” “以你已经碰到的机缘,如果先天一炁是完好状态,也应该跻身先天三重了。” 沈玉泽以前也疑惑的很。 不过,在知道自己那便宜娘的真实身份过后,也便有了个合适的理由。 人妖殊途,生出的孩子,更有可能生来就有一种先天残缺。 好在影响不是很大。 苏静娴屡次修复,起到了不小的效果。 沈玉泽也期盼着彻底补全的那一日。 思绪之间,苏静娴解开衣带,身上只有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那双白皙柔荑从沈玉泽的后背逐渐下落,随而又转向前方 苏静娴的手法显得有些生,被心中那股痴迷所驱使。 沈玉泽嘴角上挑,捏住了她的手掌。 “静娴姑娘,帮了本王一次,这就想求得回报了么?” 苏静娴面颊粉红,理直气壮道:“我只是在索取我应该得到的东西。” “行吧,随你索取,本王还有着不少精力呢。” 沈玉泽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在了床上。 一副任君采撷的黄花大闺女模样。 彼此都这么熟了,苏静娴自然不会客气。 …… 次日,拂晓。 二人都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 沈玉泽想到,那件气运至宝还没拿来呢,便独自前往皇城。 此刻,正在早朝期间,他则在沈玉卿的寝宫万寿宫等待。 所有皇子当中,也只有他敢这么胆大了。 太监和宫女们习以为常。 皇后裴璃卿听说沈玉泽来了,便让人从祈年宫泡了一壶好茶过去招待。 “臣弟参见皇嫂。” 对于裴璃卿,沈玉泽还是很尊重的。 “玉泽,都是一家人,以后就别行这种礼数了。” 裴璃卿温柔笑道:“陛下正在朝会,估计还得一会儿,这是武夷山进贡来的上好大红袍,你先喝着消磨一下时间。” “皇嫂,你也太客气了。”沈玉泽还以微笑。 “说起来,我也得谢谢你。” 裴璃卿正打算和沈玉泽聊一会儿。 这时,宫门外,又走进来一名身姿妖的妃子。 年纪和沈玉泽相仿,十八九岁的模样,长相确实没的说,独一档的那种。 裴璃卿面露不悦。 “郭贵妃,这里是万寿宫,陛下尚未散朝,你来做什么?” 此女乃是镐京郭家长女,郭敏儿。 前段时间,偶然被沈玉卿看中,带入宫中封了贵妃,近期一直以来都是她最为受宠。 整个人显得春光满面。 至于皇后裴璃卿,身上还带着一些怨气。 后宫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会这样。 面对裴璃卿的质问,郭敏儿微笑道:“有件事情忘记和姐姐说了,昨日太医为妹妹诊脉,妹妹已经有喜。” “陛下说,让妹妹在万寿宫等他散朝。” “稍后会带着妹妹前去踏青,姐姐也来了万寿宫,是要同行吗? 听到这话,裴璃卿冷冷道:“本宫没那个闲心思,誉王来了,本宫作为后宫之主,理应来照看招待。” “至于你,先回你自己的妙音殿去。” “稍后誉王与陛下有要事相商,别在这里耽误事情。” 郭敏儿目光转向沈玉泽,轻哼了一声,带着侍女只能转身离开。 这娘们自恃宠幸,在后宫里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还有了喜脉。 她的肚子里,可是沈玉卿第一个孩子。 种种因素下,让裴璃卿也有了一股危机感,所以她对郭敏儿也没什么好脸色。 沈玉泽则是笑道:“皇嫂,你说说,气不气人。” “我得帮着大皇兄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他倒好,带着宠妃四处游玩!” 裴璃卿柔声安抚道:“你们是亲兄弟,还计较这些做什么,等你办完事回来了,陛下肯定还会嘉奖你。” 沈玉泽突然话锋一转。 “皇嫂,有件事情,我想冒昧的问一下。” “你都这样说了,那就问吧。” “自从我从襄州回来过后,一直都是这个郭贵妃在万寿宫侍寝?” “在你回来之前,也是她。” “那你呢?” “呵呵……” 裴璃卿苦涩一笑。 自己那祈年宫,沈玉卿一步都没有进来,要是自己不来找,夫妻俩一整天都见不到。 第187章 域外天山,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后宫这些争宠的破事,沈玉泽从来都懒得关注。 不过,事关延嗣,还是得过问一下,给自己留点准备的余地。 为了给太子储君铺路。 清除一切有威胁的臣子、皇亲、外戚。 这种事迹,在历朝历代的史书上都屡见不鲜。 沈玉泽不想成为被清除的那个人。 听裴璃卿这样说,她也就是和失宠没什么区别了。 要是郭敏儿生了个女孩。 依照后宫的大多数情况,她也会立马失宠,裴璃卿的威胁会荡然无存。 想到这里,沈玉泽随意地笑了笑,说道:“皇嫂,你是看着我长大的,有些事情,臣弟还是想让你争取一下。” “要不然,对着一个庶出的皇子喊太子殿下。” “臣弟心里,实在会膈应的慌啊。” 裴璃卿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事又不是我能决定的,还是看陛下会怎么选择,万一哪天要是封了我的祈年宫,废了我的皇后之位,还望玉泽能念在以前的情分上,给陛下和太后多说几句话,让我能够全身而退。” “哎呀,皇嫂,别那么消极嘛,大皇兄哪会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出来。”沈玉泽说。 “那可说不准,毕竟是先帝的儿子。” 先帝的风流事迹,在宫中已经不算是什么秘密了。 当今圣上沈玉卿,在某种程度上,也继承了他的“优良品德”。 反倒是沈玉泽。 以前看着不着调,行事又极其浮夸,但到现在也没闹出什么特别大的情事风波!。 这一点,比沈玉卿强多了。 二人在万寿宫,敞开门有一茬没一茬的聊着,权当是在消磨时间。 散朝过后,沈玉卿在太监的簇拥下回到宫中,换掉身上沉重的朝服龙袍。 见到沈玉泽和裴璃卿独处,他也敲打了一句。 “玉泽,以后来到后宫,少和女人搭话,免得让那群御史言官说闲话!” 沈玉泽嬉笑道:“我和自家皇嫂说话,这也不行么?” “没说不行,只是让你注意点。” 沈玉卿也没有真正要责怪的意思,他也知道沈玉今日前来是为了什么。 随后,便让人将那件气运至宝给取了出来。 外形上只是一根玉簪,但很尖锐。 沈玉卿说道:“这算是咱们皇室的家传宝贝,仙玉簪。” “据说是太宗皇帝一统江山时,天上仙人赠予他的仙器。” “听着有些玄乎,但确实有着吸纳气运的作用。” 这东西,在原着中,是落到了沈玉尘的手里。 沈玉泽接过之后,取下自己冠梁中的那根簪子,把仙玉簪给替换了上去。 沈玉卿哭笑不得道:“这好歹是个宝贝,你去大乾也靠着这玩意,能不能好好保存,万一被别人夺走了,哭都没地方哭!” “这簪子挺好看的,戴在头上方便拿取,藏着掖着干什么呢。”沈玉泽满不在乎道。 “随你吧,但此行千万别出了差错,要不然就是整个大云替你付出代价!” “别拿这种话来道德绑架我,皇帝是你,又不是我,而且说白了,我是在替大皇兄办事,吸收了气运,阻止了妖帝跻身妖仙境,难道是为了我自己做的么?” 沈玉泽的话,让沈玉卿无言以对,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小子,越来越牙尖嘴利了,朕也不和你扯那么多。” “赶紧的,时间有限。” “今日必须得动身了!” 沈玉泽本来就是打算今日就走。 告退过后,又去慈宁宫看了一眼。 今天日头不错,卢淑惠正在前院的花园里晒着太阳,两个丫头都趴在她身上,她也是一副慈母模样。 看到相处的还不错,沈玉泽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回到誉王府时。 苏家姐弟和红鸾,以及那位酒鬼剑仙,已经都在府院中等待。 沈玉泽笑着打了声招呼。 “李剑仙,酒醒了?” 李洞观尴尬笑道:“昨夜喝多了酒,让誉王见笑了。” “无伤大雅,此事办成了,本王会让朝廷把你从重犯名单里放出来。” “多谢誉王!” 所谓重犯名单,对李洞观来说还真无所谓,任何衙门都捉不住他。 就算捉住了,过不了几天又能跑出来。 因此,李洞观在镐京里行走,只要他没闹事,朝廷和官府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李洞观对沈玉泽还是有着不小的好感。 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之前弄死了唐泓。 自幼年时期踏入武道以来,李洞观从来没在谁手上吃过瘪,除了唐泓那个老畜生。 想想在承天门的惨败情形。 李洞观想想都来气。 主要是确实打不过唐泓,要不然他就亲自动手寻仇了。 唐泓被杀过后,李洞观实在痛快。 沈玉泽笑道:“李剑仙别误会,杀唐泓的另有其人,本王不过是捡了个桃子而已。” “我知道,但誉王敢以排名布阵的方法围杀唐泓,光是这股魄力,就值得让在下钦佩!”李洞观拱手道。 “好了,客套话少说,我们得即刻离开镐京了,务必要在今日日落前抵达妖域。” “明日日落前,进入大乾地界!” 镐京距离妖域,只有两州之地,在没有任何负担的情况下,对于先天境以上的武者而言,这路程不算太长。 紧赶慢赶,仅仅四个时辰,五人便来到了斩妖城。 沈玉泽停顿在城头上,再一次看向冰天雪地的妖域。 “这么短的时间里,妖物似乎又增加了不少。” 苏静娴微微点头。 “我们还是等到夜间再继续前行,那时候不少妖物都会进入栖息状态。” 进入妖域还好说。 那座域外天山,横向绵延数千里,最高峰连接着天幕,真就是一道天堑。 这道天堑既帮了大云,也害了大云。 妖族依托天山而生。 就算是屡屡在大云的军阵前落败,它们仍是可以退回天山休养生息。 而人族极难承受天山带来的恶劣环境。 历代大云皇帝,都想过一鼓作气灭了妖族,但凭着人力实在难以逾越这座天山,更别提在那种环境下进行大规模战争。 要不然,朝廷也不会考虑用整个北凉州作为缓冲。 沈玉泽等人便在城头上等到夜间。 夜幕降临之时,赵弼带着数千精锐进行佯攻,为他们争取潜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