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想要仙子的心》 第1章 阴阳劫体,天下不容 (ps:非小白爽文,无绿,前期偏黑暗风,然后就是本文不水文,一目十行可能会影响阅读体验。最后温馨提示:不喜勿入,低防勿入,没成年勿入。) 剑山。 十万云峰。 古老的第七剑柱拔地而起,如亘古巨人高高耸立于群山之间,仙峰云缭,山涧氤氲,仙葩绽放,灵兽潜伏,黄昏与暗夜交汇的冷光照耀在锈迹斑斑的寒铁上,于连绵大地上投下一片肃杀的黑影。 “——咔嚓~” 不远处的一座无名峰上。 一位仙子与一位少年,先后进了一座幽静小竹屋内。 仙子莲步款款,背影婀娜,雪肤细腻,玉肌香甜,一身水蓝色绸缎罗裙裹着娇儿玉体。 青丝瀑发,柳腰月臀,既有贵妇的腴美,亦不乏少女的灵动,行走之际更是若隐若现,令她温婉如水的气质都仿若在旖旎色彩中酝酿发酵,使人一亲芳泽死而无憾。 “师弟可听说过那大魔头?” 随着一声清脆之响惊扰窗外一对前后相贴的萤虫,一道娇哼的惊讶之声亦紧接着响起。 幽深静密的夜色,清甜蜜香的温肌,还有那陷进去般的绵软触感,令这一幕香艳到了极点。 丁恒心中微荡。 从仙子身后移开。 “抱歉师姐,我……走神了。” 他可不是走神那般简单,而是惊悸!虽然他才刚来这方世界不久,但是那大魔头的名声怎能不知? 此方世界名为仙穹大陆。 正是遭受「阴阳灵灾」侵蚀之时。 「阴阳灵灾」祸乱苍生,不管是与其相关的阴劫体,还是阳劫体,都被视作不祥的劫体。而那大魔头,更是招灾引祸,为天下所不容的阴阳劫体! 而更不幸的是。 丁恒发现自己竟然也是这种体质! 苏婼按耐下背臀之处的异感,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之色,温音亦柔和下来,“可是最近练功太过劳累了?” 夜明宝珠光辉灼灼,将夜色照亮,四周陈设简练,明窗净几,一尘不染。 仙子跪坐在蒲团上,曼妙的身姿,仪态端庄,水蓝色的裹衣长裙,更是显得文静娴雅。 眼角玄关处整齐地摆放着一双雪履。 让人不由联想此刻仙子洁净裙裾之下究竟是怎样的一双妙玉莲足。 丁恒将刚才的芳旎景象压下心头,先声夺人,以平定下内心的慌乱,“据说,那大魔头乃是天下不容的阴阳劫体。” 苏婼轻点螓首,“师弟说的没错,据说,这种体质不像阴劫体或是阳劫体那般存在明显的阴阳失衡,容易窥见,而是会在体内形成一个阴阳劫涡,劫涡之中隐藏着巨大的阴阳二炁,然而却因为阴阳互冲,形成微妙的平衡,这便导致阴阳劫体不仅表面上跟一般人无异,即使用元炁搜身,也难以发现。” 仙子停顿了一下。 “阴劫体与阳劫体只是会引来「灵灾」侵蚀自身,然而那阴阳劫体,却是会招来「仙祸」!这也是为何天下不容的原因。” 何为仙祸? 丁恒只听过一句话:仙祸者,乃不可视、不可闻、不可见之大恐怖! 如果说「灵灾」是灾难,那么「仙祸」便是灾厄!其从「灵灾」之中诞生,乃是不干净之物! 明知道师姐这话并非是针对他的。 然而丁恒仍是感受到身体某处在发烫,那是沉寂着一个涡旋,如同一只自幽冥而来的幽灵! 说到此,苏婼凝脂的脸上露出几分沉重。 “而且阴阳劫体,本身就相当于一道小型「灵灾」,这种体质十分危险,一旦劫涡的力量爆发,便是九死一生。” 丁恒目光转动,“竟然这种体质如此难以存活下来,却不知,那魔头是如何控制阴阳平衡,不让劫体爆发的呢?” 他表面平静,但是心中总有一种背着师姐的刺激感,像是在师姐眼皮底下做坏事。 仙子柔唇轻笑,明目皓齿,顾盼生姿,不经意间透露出的风情煞是明艳动人,“却不是控制,而是打破。” 打破? 丁恒不太明白。 他端直身体,主动给面前的婉约仙子倒茶,大有讨好的意味。 “还请师姐细说……” “师弟!” 一只如白玉雕琢而成的玉手将他要抽回去的手掌抓住,那温润柔软的触感令丁恒心尖一颤。 却见婉约仙子如水般的瑶眸盯着他的手腕,白布脱落之处有一道醒目的伤痕。 仙子贝齿轻咬芳唇,吹弹可破的小脸似怪罪又似幽怨,声音软软糯糯,“你每次见我都藏着,可是怕我瞧见了,会担心?” “师姐是如何知道的?!” 丁恒没想到这一次被她捉了个正着。 他深知修仙界的险恶,修为可以不高,但是逃跑的手段一定要足,于是乎他盯上了剑山内心功法,太清玄经之中的天下极速神通——太虚灵影! 为了练这极速之法,他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仙子兰指轻动,以元炁为他疗伤,另一只柔荑紧紧捉着他的手掌不放,生怕他抽回去不让她治疗似的。 这一幕令丁恒动容,手指随着心灵痉挛,轻触在她花蕊蜜沁的手心之上,那一刻,他明显感觉到仙子娇躯一颤。 丁恒看着她沉默下来,内心不由一凛。 这般心柔似水的仙子。 谁能不心动? 他师姐并非剑山门人,而是南方风月庵的传人。 风月庵乃出了名的美人宗门,她更是在其中被世人称为“婉约仙子”! 生有一颗七妙琉璃心,心生七洞,如琉璃通透,目锐、耳捷、嗅敏、舌灵,兰心蕙细,洞察秋毫。 这亦是丁恒为何惧怕她会发现自己秘密的原因! 天下诸宗,南北不合。 南方诸宗有意让她入剑山联姻,以此缓和南北之间的关系,于是乎她才会出现在这里。 婉约仙子却是轻抬莹白下颌,眸光如一掬秋水隐隐闪烁,清音细细柔柔。 “可是弄疼师弟了?” 丁恒受宠若惊。 待为他处理好伤势后,两人才回到正题上。 仙子轻吟,“无论是阴气爆发,还是阳气爆发,都不如处于平衡的二气同时爆发致命,所以双劫体要想存活下去,便需要不断打破阴阳平衡。” 丁恒沉溺在她的话中。 要不断打破阴阳平衡? 所以他想要活下来,也必须得这么做吗? 是也! 阴阳二气,衍化一切,亦化去一切。 二气交汇,便是无解! 所以必须要打破平衡! 那么要如何做呢? “却不知那大魔头是如何做到的?” “采补,那大魔头不分男女,吸取他们体内的二气,不断壮大自身灵元,压制劫涡,同时这也是他那般强大与可怕的原因。” 一百年前正邪联手的那场“屠魔之役”,不知道死去了多少人,最终那大魔头死在了九离剑神痴人绝手中,而九离剑神也因为重伤闭死关。 丁恒陷入沉思。 难道,他也只能靠那采补的手段? 不过双修之法,也并非只有邪魔歪道,据丁恒所知,风月庵便是正统的双修宗门。 所以为了活命,这条路,他或许可以走! 丁恒咳嗽两声,面色有些别扭。 “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关于双修的功法?” 在身前女子疑惑的目光中,丁恒连忙解释。 “额~我,我只是好奇,要是师姐没有的话就算了……” 仙子却是不说话,静静凝望他,圣洁又幽深的目光让人说不出的微妙。 丁恒却是坐立不安。 不是他太唐突。 他想要活命,便别无办法,谁知晓他体内的阴阳劫涡什么时候会爆发? 就在丁恒以为对方要教训他一顿之时,却见仙子睫眉轻垂,从怀里拿出一卷经书,交予他。 这让他觉得有些梦幻。 师姐真的给了他双修功法??? 丁恒接过之时,感受到上面留存的淡淡温度与靡靡幽香,仿佛是触碰了禁忌一般,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 他低头一看,不由惊讶。 竟是《风月心经》! 难道是风月庵的传承功法不成?! “师姐,这……” 婉约仙子却不在意,看了一眼外边漆黑的夜色,把话题引到了别处。 “夜色苍茫,山路崎岖,或有危险,不然我们在这住一宿,明日再下山吧。” “啊?!不用不用,我得回去,师姐你便不用动身了,暂且在这住一晚。” 今日他已慌了神,生怕自己的秘密会暴露。 婉约仙子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抵抗与愧色。 …… …… 剑山作为北方诸宗第一大派,能人辈出,底蕴深厚,然而对丁恒来说也代表着巨大的危险。 一旦他阴阳劫体的秘密暴露,无需天下人讨伐,便会直接被剑山进行内部清理。 ——嗖!嗖!嗖! 就在丁恒为此头疼不已之时,三道诡异的影子从远处的巍峨山头掠过。 丁恒心头一动。 这么晚了,会是谁?难道是刻苦修炼的剑山弟子? 不对! 他分明在三人身上感应到了一种阴森幽邪之气,如果是剑山的弟子身上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气息! 他施展“太虚灵影”悄悄跟随,发现他们正在追杀什么人。 这三人出手毒辣,招式凶狠,而且功法十分古怪,如鬼如魔,变化莫测,三人配合默契,竟是同出一源。 《无毒无垢三鬼魔功》! 丁恒想到了这门早已失传的邪功! 听说修炼这门魔功需要三人,做到三者身心交合,方可成功,听到那一个粗犷,一个阴柔,一个妩媚的声音,丁恒内心着实好奇,这三人平常练功的时候都是怎样的? 那几人已经踏入了九离禁地,这方禁地危险重重,丁恒刚欲掉头,却在这时候看到了三鬼追杀之人。 ——空空空!!! 月光潋滟而下。 山涧朦胧梦幻。 那是一位白衣净裙的绝色仙子! 第2章 天罗云香,无瑕神女 九离的山,天罗的水。 “九离”指的便是剑山,仙穹大陆之人一般将两者合并称其九离剑山。 “天罗”说的是天罗云香宫,是如今南方诸宗的领袖。 九离以奇峰闻名天下。 这云雾乱流笼罩的大云坪也不过是其中之一。 关于此地倒是有一个传闻,据说这里原本是一座遮天巨岳,后来被剑山某位通天剑主一剑斩去,只留下这大坪原。 哧哗声中。 无瑕的白衣仙子,手持璀璨古剑,逆着凶险的云流而上。 其后,有暗红、幽绿、邪蓝三道邪芒紧追不舍。 此处环境太过恶劣。 丁恒着实不想冒险。 然而那惊鸿一瞥的雪白倩影,却始终在他心间挥之不去。 …… …… “不愧是神女,果然厉害,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布下这等后手!”粗犷之声说道。 “我等身上的伤势也不轻,不可硬闯。” “她逃不了了,我们便在这守着,不信她不出来!就是可惜了这么美的人儿,咯咯咯~” “这般干等,好是枯燥,嘿嘿~~我们何不做点趣事?” “死鬼!你们……快进来~~” 一张花床出现,粉桃纱帐垂落,将三人身影罩住。 不消一会儿便传出男女的浪荡之声,灼骨销魂。 尤其是那妩媚之音,只是听了,便令人欲念横生,惑人心神,仿佛被一股邪力拉入欲色深渊,要一同沉沦于那柔塌粉帐之中! 丁恒一惊,当即运转太清净心咒,除去杂念。 他沉思下来。 怎么办? 那三位邪修很是了得,他要怎么从他们手中救下那无瑕仙子? 他忽然心生一计,虽然会有暴露的危险,但是也不得不冒险一试了。 他倏然想到了什么,嘴角又露出一丝恶趣味。 如果留下什么后遗症,你们可莫要怪我~ 他以元炁混淆声源,向天空大骂。 “痴人绝!你坑我!” ——空空!! 声音于夜空回荡。 三鬼一个激灵,如正在捕猎的毒蛇突然被勒住脖子一般,萎的萎,泄的泄,无不神色大变。 他们三人齐心,各自的念头在对方心间响起,无不慌张错乱。 “九离剑神痴人绝?!那个在百年前一剑斩杀了大魔头,又在百年后一剑击退「灵灾」的九离剑神!” “据说他从不在宗门内闭关,而是通常选择一处绝天绝地的无人之境,难道此刻就藏身在这九离禁地之中?” “十有八九就是他!今日出门我就算了一卦,我们的刺杀会遇到不得了的人出来阻拦,你们还偏不信!哈哈,这下傻眼了吧?” “白痴!” “你那卦什么时候准过?不过那神女中了我们的毒,嘿嘿,是生是死还难说呢!走!” 丁恒看到三人远去,才从暗中走出来。 九离剑神果然厉害,单是一个名头就能够把修炼此等阴邪魔功的三鬼吓退。 丁恒向前方那座破旧的木屋望去。 他听到“神女”二字,想来应该不会是剑山之人。 要说剑山之中绝代仙子,有温柔如水的师姐、英气潇洒的九师叔等。 显然屋内之人不是她们。 但是不是剑山之人,又会是谁?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剑山的范围之内。 脚踩在枯枝落叶上发出沙沙声响。 丁恒走近木屋,注意到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现象,外围山林虫鸣满天,然而这里却是一只也没有。 整座木屋周围格外的安静。 以至于让人觉得有一种诡异的惊悚。 “看来得小心一些了~” 他来了一个“投石问路”,石子嘎吱嘎嗒地滚到木屋之前,然而却没有任何异象发生。 咦? 奇怪,难道是他猜错了。 就在他抬起脚步之时,一只毒蚊虫突然静止在他眼前,一滴墨汁毒液顺着什么东西流下,丁恒瞳孔放大,毛骨悚然。 “——唰!” 那是一道月华。 不! 是一根银丝! 一根光亮的细线将那只毒蚊虫贯穿,定在了空中! 丁恒内心惊呼。 这是……天罗银丝! 这就是刚才那些人口中所说屋内之人的后手?! 要说天罗云香宫的宝物,世人第一想到的定是这“天罗金丝”跟“天罗银丝”。 金丝重杀伐。 银丝重防御。 据说只有天罗宫主或是传人才有资格拥有。 此刻他身前的这件奇宝,已然被完全催动,在整座木屋的周围布下天罗地网,就连一只蚊虫也飞不进去! 天下诸法,能够躲过天罗银丝的可谓凤毛麟角。 但是不巧,他的“太虚灵影”刚好就能快过天罗银丝! 丁恒摇摇头,该是说他幸运呢,还是说他幸运呢? 他一步踏出,化为重影,视四周的天罗银丝为无物。 “——锵锵!!” 然而他刚进屋,一道仿佛海波汹涌般的明亮剑光便如同催命符般斩向他的面门! …… …… “——啊!” “——砰!” 丁恒挡下这致命一击,身体却重重地撞在门户上,把风化腐朽的木门撞得支离破碎。 他气血翻滚,只觉得体内五脏六腑仿佛要吐出来。 “等,等等,我跟那些要杀你的人不是一伙的!” 然而屋内之人毫不理会,一只完美无瑕的玉手捉住纤细的剑柄,长剑“铮”地一声传出锋利刺耳的剑鸣,弥漫出可怕的杀机。 那是一把玄蓝色的古剑,通透的纤细剑身上萦绕着蓝芒,其内有一道神秘的光彩在震动,令古剑每一次划过空气竟然都在空中留下一道道绚烂的残影,幻之又幻,玄之又玄。 “——锵锵!!——锵锵!!” 蓝白的剑芒,平静如水,然而却蕴含惊天杀伐,直逼丁恒额部命门! “我真不是那些人的同伙!” 丁恒内心怦怦直跳,这剑光太过可怕,他绝对接不下第二道! “太虚灵影?” 一道不似人间所有的天籁之音响起。 空灵、清冷、无瑕。 丁恒循声望去。 从屋顶破洞照射而下的月华之中,沐浴着一位白净仙裙的月光仙子。 轻薄的蝉翼肩罩,白纱罗袖将纤细的藕臂包裹,玉带束腰,白莲裹胸,长裙遮掩至雪白香履之下,隐隐露出两只精致小巧的绣鞋尖儿。 明净、惊艳、绝尘。 月华静静流淌。 古剑微微铮鸣。 四周的残破,与女子的无瑕,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同在丁恒眼前构成一幅瑰丽的画卷。 那一刻间,丁恒呆愣在原地。 倾城绝世的女子丁恒不是没见过,如苏婼师姐,如那位九师叔。 然而此刻在他身前的女子,却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冰冷仙颜,仿佛绽放于冰谷的一朵雪莲,清心冷冽,圣洁无瑕。 玲珑玉体,梦幻缥缈,又似隔着此间红尘,让人生不出一丝亵渎之心。 白衣无瑕的仙子闭着眼睛,微微侧耳,不止双眼,两耳似乎也出现了问题。 “剑山之人?” 清音淡静,却在夜中如铃回荡。 整个夜色都在沉醉,似乎甘愿被其征服。 丁恒的目光仿佛被黏住,一直停留在那张晶莹白皙的天仙侧颜之上。 所幸的是那仙子双目受损,否则看到他这副孟浪之态,定然要再向他斩出一剑! “你受伤了?” 丁恒询问。 千屠雪闷哼一声,寒玉雕成的玉指尖儿抵在傲人心口前,压下体内伤势,轻摇螓首。 “无碍……” 她能听清对方的声音,却不是原音,因为她双耳有损伤,声音入耳沙哑。 “你引开了他们?” “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千屠雪迟疑一会儿,道谢一声,袅娜之音,悦耳动听。 丁恒向她走去,但是在离她十步之遥停下。 “哧”地一声,丁恒看到那把古剑上刺眼的光芒淡下,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那把剑竟然未开锋!而未开锋自然也无鞘。 好生奇怪的一把剑。 “不知仙子如何称……咦?这味道是……” 丁恒突然嗅到了一种十分浓郁的香气,就像一条美人蛇一样,诱惑且危险。 突然出现的馥郁芳香,极具侵略性。 不是从这女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倒是像从他身上…… 不对,更像是他们两人身上某种气息融合在一起形成的! 千屠雪突然身子一软,察觉到了什么。 “你走!” 女子的清吟,让夜再生波澜。 他怎么走? 他也中招了呀! 丁恒周身发软,跟着她倒在地上。 “这是什么东西?” “欲毒!” 千屠雪立刻屏息,放下古剑,盘腿而坐,运转内心功法,企图驱散体内香毒。 什么?! 他中了春……药?! 丁恒脸都黑了,只觉得心情糟糕至极。 木屋之内,气氛安静,然而两人却着急万分,一人端坐一边,运炁抵抗体内之毒。 灵光萦绕,元炁升腾,只见一尊清尊与一位玉女在两人身后虚显。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他们发现不仅没有能够解毒,反而觉得身体越来越火热,仿佛从里到外开始燃烧! 千屠雪眉黛微皱,号称“明心净尘、圣洁不染”的玉女心法,竟然没有作用,这香毒到底是什么来历? 丁恒注意到了她的异常,将“太清净心诀”传给她。 千屠雪寒冰一样的凝脂玉脸荡起一丝涟漪,“这是你们……剑山的内心功法,只传亲传弟子,你要给我?” 各大宗门对自己的传承十分重视,像这种跟核心功法有关的秘法口诀,更是不传之秘,因为一旦外漏,极有可能会遭到有心之人的针对与破解,如果被宗门长老知晓,会遭到十分严厉的惩罚。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哪还顾得上这个?你应该会替我保密吧?!” 殊不知此刻丁恒已经慌了头。 因为他体内的阴阳劫涡竟在苏醒。 一个冰冷而僵硬的“念头”从劫涡,又似从更遥远的冰冷虚无之中传来,大概意思是—— 「信奉于我,渡你成仙!」 「信奉于我,渡你成仙!」 「信奉于我,渡你成仙!」 …… 丁恒头皮发麻。 第3章 仙祸引渡,神女交心 丁恒终于亲身体会到阴阳劫体的恐怖! 那生于他体内的劫涡,此刻根本不像他的一部分,而是异物!如同一只幽灵苏醒,张开诡异大口,要将他吞噬! 这到底怎么回事? 为何他一直沉寂的阴阳劫体就在此刻爆发了呢? 难道是因为那欲毒的影响? 霎时间,丁恒心急火燎。 难道他命已至此?! “我不会说出去的……谢谢你~” 千屠雪运转太清心法,发现果然起了妙处,这位仙子不由感到奇怪,难道这欲毒还是专门针对玉女心法的不成? 玉女之法,专于一个“净”字。 如果连玉女心经都没有作用,那么其他功法多半也是半斤八两。 不过剑山的“太清玄经”跟天罗宫的“太微玉女道”并列,其中妙处也无分高下。 淡淡元炁,萦绕在两人周围。 就在两人专心解毒之时,那弥漫在空气中的馥郁香味却突然消失,他们再也闻不到一丝一毫。 丁恒不知晓这又是怎样一个情况,不仅没有松气,反而心生警惕。 邪火焚身的感觉已然消失,然而他却发现,他们两人之间存在古怪,像两块磁物,冥冥之中,有无形的力量缠绕在他们周围,即便闭着眼睛,也互相吸引,并且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这让丁恒内心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不对!” 明显千屠雪的感觉跟他一样。 女子的声音,让丁恒心头剧跳。 “怎么了?哪里不对?” 千屠雪冰冷的雪颜,在此刻失去平静,“不对!这不是普通的欲毒,这是……天仙醉!” 丁恒鼻息加重。 “天仙醉?那是什么?” 千屠雪白净容颜上出现一丝酡红。 一缕红霞,如同一道艳火将神女内藏于里的娇与魅点燃,让丁恒看得如痴如醉。 无瑕仙子傲人雪峰起伏,明艳动人的同时,脸上又出现一抹绝望的惨白,“这种毒,被称为情欲一道第一奇毒……” 情欲一道第一奇毒! 这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妙啊! 丁恒双目炽热,强忍住冲上去抱住她的冲动,动了动喉咙。 “如果,我是说如果,双修可不可以解?” 他望着那绝美的仙子。 千屠雪沉默许久,玉唇被她咬得泛白,她双目失明,双耳模糊,仿佛从清冷无瑕的俏仙子变成身柔体弱的病女子,令人怜惜至极。 “没用的,这种毒太过可怕……那馥香消失,便代表‘天仙醉’已经完全被我们吸入体内,我们身体的情欲已经发作了……一旦开始,将会愈演愈烈,最后欲火会将我们全身的元炁点燃,就算……我们最终的结局也是脱阴脱阳而死……倒是我连累了你……” 也是,像他这样的小人物应该也不值得人家使用这种绝世奇毒对付啊! 丁恒终于想起来这“情欲一道第一奇毒”是什么了。 此毒乃是百年前那大魔头为了控制鼎炉,以天下各种剧毒之物为引练成的绝世奇毒! 当年,与剑山宗主齐名的天罗宫主,便是中了这“天仙醉”,最后天罗宫主一怒之下,将那大魔头的一众美姬全部拐走,以阴补阴,最终才勉强将这邪毒镇压下去! 连那样的绝顶人物都无法抵抗这种奇毒,更别说他们两人了! ——幽幽!——幽幽!!——幽幽!! 诡音荡漾,灰雾四起。 阴气森然的幻象笼罩四周。 阴阳劫涡在剧烈震动,缕缕阴阳之炁交织,从劫涡之中向丁恒的四肢百骸侵蚀蔓延。 又有一种诡音从中传出,似在呼唤着什么。 下一刻丁恒便看到一道道怪影从四周的迷雾幻象之中浮现,那些人影僵硬惨白,以极为诡异的姿势,于地上匍匐向他爬来。 丁恒不寒而栗,毛骨悚然。 「仙祸」! 这便是「仙祸」?!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他迫切地想要说服她。 “我们试一试!就算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放手搏一搏,人生本便是在各种各样的未知之下求活下去的……你不愿意吗?!” “我……” 千屠雪冰冷玉颜染上霞红,紧咬颤动的唇口,她内心本能地抗拒,可是玉体萌生的欲望却如决堤之水,一波又一波,冲荡她的心扉,蚕食她的意志。 她道心圣洁,一尘不染。 可是那欲毒却恰如其名,要将天仙蛊惑,拉入滚滚红尘。 她终于知晓这欲毒为何会被称作“第一”了。 焚烧元炁,催动元阴! 这才是天仙醉最可怕的地方! 如果此刻她面前是一个恶人,她定然身死也不愿被玷污。 如果此刻她面前是一个陌生人,她定然也不会随意交出自己。 可是却是一个刚刚救了她一命,不惜被宗门惩罚也要传她内心功法的“可能”的人。 犹豫的念头一旦滋生,意志便会逐渐动摇。 最终,已经等不到他们做出决定。 因为在意乱迷情之中,这一男一女搂抱在了一起。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 或是两人互相感应,一同渴求。 两人紧紧拥抱。 下巴分别抵在对方的肩头。 他们渴望从对方身上得到藉慰,然而却不知此刻对他们自身而言,对方才是那真正的剧毒! 丁恒咬破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现在的情况对他而言可谓糟糕到了极点。 不仅是那情欲之道第一奇毒,还有他阴阳劫体的危机,无论哪一个都会要他的命! 他拿出《风月心经》,没想到他刚从他师姐那里讨来这部功法,此刻便成为了他唯一活下去的希望。 丁恒已经来不及将《风月心经》传给她了。 “你眼睛看不到,我来引导你……待会你不用管我,只管吸吐阴阳,保全住你自己!” “这怎么可以?!你会……” 千屠雪闻言娇躯一颤,这样根本无需一个周天,他就会被自己吸干! 他难道想要用自己的性命救她?! 可是他们分明只是陌生人。 她哪里值得他这样做? 不知不觉中,仙子心间的那道缝隙逐渐增大。 她坚决地摇头,不愿意让他用自己的性命为她换取生路。 “不行!” ——幽幽!!——幽幽!! 那些惨白诡影已经来到丁恒身旁,个个长着一张可怖的怪脸。 它们不是生人,亦不像死者,如果非要说像什么,那便是—— 祸! 它们在丁恒周围停了下来。 ——咕噜! 一颗苍白的头颅滚下,毫无焦距的灰白眼珠却转向他。 丁恒心脏剧跳,下一刻又如同被掐住般陷入静止,他冷汗直流。 “没时间了!” 他解开她蜂腰间的白绦丝带,轻纱白莲衣从香肩滑轮,露出里边的银边蝴蝶望月白绸肚兜,雪色百褶裙失去束缚,松垮垮地垂在臀窝边际。随着一具若隐若现的羊脂白玉娇躯暴露在空气中,整片夜色似乎都变得朦胧梦幻起来。 那具仙姿玉体,仿佛是由莹玉雕琢而成,晶莹剔透,不似人间所有,即便处于这无尽的旖旎之中,亦透发着圣洁,让人不可亵渎。 而这圣洁,在此刻又被那“天仙醉”污染,与妩媚、娇魅、诱惑交融,让人欲罢不能。 丁恒下巴抵在她玉肩上,根本不敢多瞧一眼。 仅凭拥抱的触觉便知晓这是世上最美妙之物。 “我……” 千屠雪双眼看不见。 娇躯的其他感官被放大。 一种奇异的感觉瞬间流遍她全身。 千屠雪用力攥着他,玉指掐白。 丁恒终于知道那些诡影要做什么了,只见其中一道插入自己的心脏之中,丁恒骤然感觉心脏剧痛,又有一道插入自己的肚子里,丁恒感觉肾脏被人捏住,又有一道插入自己的眼睛中,一道鲜血从他的眼眶流下,滴在无瑕仙子雪白坚挺玉峰上。 无比地妖艳魅惑! 丁恒双眼赤红,情欲、痛苦、恐惧、慌乱、兴奋、刺激等等复杂情绪交融在一起。 “我一个人做不到,你自己也不行,我把命交给你了,你也要把自己交给我。我需要你的承诺!你可愿……与我交心?” 丁恒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在双修之时发现他身体的秘密……如若可以,他也渴望有一个能够接受他一切的人。 就算有一天他阴阳劫体的秘密暴露。 就算有一天他站在了这片苍穹的对立面。 千屠雪又是一颤。 不仅要她把自己交给他,还要她对他放开自己的心灵吗…… 不对~ 他身体好凉,炽热的背后是刺骨的寒冷。 在颤抖。 他很害怕? 一道异样光彩如同鸡蛋破壳般在她心芽之间萌生。 她轻轻抚摸着男子的脸颊,薄薄唇角微微翘起,如千年寒树开花,惊心动魄。 “不怕~” 第4章 空生污名,本命仙剑 暗夜涌动,风诡云谲。天还未晓,一道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传遍各大宗门。 “天罗宫的神女遭人玷污……是剑山的弟子!” “什么?!是谁?!” “没想到九离剑山之中竟然有这样的败类,简直愧为正道领袖!” “九离这是要向我南方诸宗下战书不成?!” “敢亵渎我南门神女,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 一时之间,诸宗沸腾。 许多声音都表示要剑山给出一个交代。 剑山一众长老跟弟子乱了套,皆想知晓那个祸害他们宗门名声的人究竟是谁。 然而时间过去两日,众人都没有能够看到那故事之中的主角出现,无论是天罗云香宫的那位天香神女,还是那剑山弟子。 但是此事并不会随着时间而忘却,只会愈演愈烈。 南北向来不合。 然而作为天罗云香宫传人的神女却在剑山遭到亵渎。 不说南方诸宗之中的激烈者,就连一向主张和平共处的温和派都是愤怒不已。 各大宗门的怒火已然烧到了剑山门前! …… …… 群山低洼的玄玉寒潭边。 丁恒一跃而下。 刺骨冰冷的潭水侵入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彻底清醒。 他探查体内的变化,阴阳劫涡重新沉寂下去,代表他逃过了一劫。 不过劫涡跟以往相比似有变化,冥冥之中他感觉有一道“锁”被打开,让他浑身充满力量。 “难道是因为双修的缘故,让身体跟劫涡产生了一条通道,从而能够使用劫涡的力量?” 修行一道:入炁、玄海、渡灵、五劫、大乘。 虽然他不知道其他人的修行具体是怎样的,但是阴阳劫体跟其他人绝对不一样! 因为双劫体天生内藏劫涡,劫涡本身便是灵炁之源,相比其他人从天地之间引入元炁进行修行,他身体之中原本便蕴含一个元炁源头! 但是在比其他人多一条元炁来源的同时,也伴随着二气爆发的危险。 丁恒不由苦笑,“还真是一把双刃剑啊~”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想要这什么阴阳劫涡,因为根本猜测不出阴阳二气什么时候会失控,这是随时吊着他的命啊。 “——嗖!” 一道无光从天边出现,飞旋而下,毫无预兆地向丁恒袭去。 丁恒惊呼一声,一掌拍向水面,引得波浪翻滚,想要以此挡下来物。 “——砰!” 然而那无光却并非凡物,锋芒一动,便震开波涛,直直地向丁恒胸口击去。 其威势之凶猛,令人不寒而栗! 哧哗一声,丁恒在险急之中以“太清灵影”躲过,谁知那灵物一个回旋,竟然贴着丁恒后心再次袭来。 眼看就要着道,丁恒原本惊悸的脸却蓦然一变,唇角微微翘起,只见他右手附上一层翡翠光辉,下一刻便是稳稳地接住了那道无光。 “嗯?” 寒潭之上,一位绝世佳人凌空而立。 颀长的丰腴娇躯,被包裹在淡黄色的银镶边长裙之中,山风拂过,裙尾轻轻摆弄,可以看到轻点在空中的白履鞋尖,甚至是那薄薄的雪蝉罗袜。 剑山弟子多着剑袍,而她却是一身淡黄色宫裙,干净、整洁、锐利,如同一把不拖沓的出鞘利剑! 青丝高挽,气质明艳,一身浩然正气! 剑山九师叔。 明潇仙子李明潇! 这绝代仙子,说是上一代剑山第一美人都不为过,同时亦是修道天才,区区百年时光,便是五劫境之中渡过第四劫的高手! 李明潇仙影在丁恒面前落下,玉腿交错,香履点在水面上,泛起轻微涟漪,这道涟漪仿佛也荡漾进了丁恒心间。 她分明包裹得严严实实,然而却散发着无限的女人魅力。 女剑仙狭长的美目瞥了丁恒手上的绿芒一眼,红唇微动。 “琉璃摘宝手。” 丁恒一笑,“正是!” 入剑山至今,许多功法与招式他都看过,只是以往修行不足,无法施展,如今他有劫涡助力,这些手段便是信手拈来。 丝丝沁人心脾的馨香飘来。 丁恒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近这位美人师叔。 阵阵山风之中,轻薄的衣物贴紧在她酮体上,从丁恒的角度看去,一双修长玉腿的轮廓于洁裙上若隐若现。 往上便是圆浑挺翘的臀股,不堪一握的腰肢,饱满撑挺的雪峰。 她仙姿如一把直尺般挺拔傲人,丰腴之态却不输于成熟美妇,乃世间罕见的绝色。 那张玉脸灵秀精致,无一丝瑕疵,挺立琼鼻之下,端得一点绛红樱唇,而那双瞳眸更煞是明亮逼人! 她于丁恒身前双手负后,云鬓之上横横插着一白、一碧两只灵宝钗子——第三只玉色的在丁恒手里! 丁恒心中一动。 钗剑? 那玉钗形状,分明是一把袖珍宝剑! 虽是法宝,但亦是贴身之物,他竟将师叔的贴身之物握于手中,这不是唐突了吗?! “师叔,这……” 丁恒恭敬地递上玉钗,有些惶恐。 李明潇玉唇轻动,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将之要回的话,否则她宗门长老的面子往哪里搁? 她本来只是想要试探一下他,如果发现他怠慢了修行,便顺手教训一下他,谁能想到他竟然直接接下了她的本命法宝? 他竟然能接住?! 不对! 他不可能接住才对! 难道是因为…… 这血? 李明潇剑眉一动,“还是先看一下你的伤势吧。” 伤势? 丁恒心头一震,好可怕的仙威!他分明还运转着琉璃手,然而那可怕的剑罡却穿破了他的神通,在他手心划出了一道醒目的血痕! “师叔……” 明潇仙子伸手一点,那玉钗仙剑上的剑罡便沉寂下去,她顿了一下,又一道灵光划过,为他止血,然后难之又难地说出这句话。 “便送予你了……” 丁恒更加惶恐了,“啊师叔,这使不得……” 明潇仙子那嫩如青葱的玉指轻轻一撩,拨开额上几缕细腻青丝,露出额前一点白皙眉心,“没事,戴上吧……七师兄将你托付予我,我却还未教你修行,也未送你见面礼,这钗剑就当做是……礼物送予你了。” 丁恒便是她口中的“七师兄”带回来的,也便是剑山那位九离剑神。 那日,时隔百年的「灵灾」再次爆发,诸宗毫无办法,最后是痴人绝出关,于茫茫苍海之上斩出一剑,才将「灵灾」击退。 也是在那时候,丁恒从「灵灾」之中掉落而下。 丁恒都怀疑是不是因为那人的绝世一剑,他才穿过来的! 再后来便是他们到了风月庵,将其传人一同接回九离。 随着痴人绝再度闭死关,能够陪在丁恒身边,并且愿意照顾他的也唯有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这也是为什么他跟师姐两人关系这么好的原因。 对于美人师叔这份厚礼,丁恒只能硬着头皮接受,他颤着手将灵钗戴上,不知为何,总感觉异常刺激。 此番他却是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对方以“入炁”境的力量针对他,然而他却突然爆发出了“玄海”,甚至堪比“渡灵”之境的实力,这才出奇地接下了这玉色钗剑。 李明潇看着自己的本命之物落入男子发上,不由心生异样。 丁恒注意到这仙子娥眉一颦,明显是不悦之色。 下一刻他便看到一只如白瓷一般晶莹剔透的玉手从他脸庞拂过。 第5章 修道无情,痴子多情 看着那只玉手伸来,丁恒不由心生惊悸,一时间心乱如麻。 女子又怎能容忍自己的贴身之物被别的男子佩戴? 更别说是当其之面! 恐怕这次真的要惹怒这位美人师叔了! 他在剑山之中听得最多的,便是关于这位美人师叔的传闻。 天之骄女。 芙蓉玉美人。 绝代女剑仙。 先前,有剑山女弟子被外宗之人欺负,正是这美人师叔出面,直接带着那女弟子到人家宗门前,让那女弟子亲手将一个个欺负她的人打回来。 只见那绝代佳人当着无数目光檀口金开:谁打的你你便打回去,剑山之人不欺负他人,也绝对不许他人欺负! 那一幕好不霸气潇洒! 她本便是上一代之中无数人心目中的女神,那些人许多都成为了自己宗门之内的长老,德高望重,却仍然不放弃对她的追求。 如今更是直接把这一代的年轻弟子也祸害了,许多年轻骄子皆发言“此生非明潇仙子不娶”! 而这件事情也侧面说明了她在某方面行事的强势与霸道。 然而事实却不是丁恒所焦虑的那般。 李明潇只要是将他头上歪歪斜斜的钗子重新弄好。 “要插便插好。” 丁恒暗暗松气,原来是他误会了。 “不知师叔这钗剑可有名字?” “你那把唤做琼霄。你遇敌之时可将它拿来使用,但是得小心一些,莫要……” 丁恒当即立下承诺,“师叔放心,我一定将它当做宝贝一样对待!” 明潇仙子颔首,“那便极好。此番寻你也是有事,剑山接下来恐生变故,所以你便暂时跟在我身边吧。” 丁恒有不好的预感,小心询问,“却不知是何事?” 李明潇露出几分凝重,思忖几分,缓缓开口,“是天罗宫的神女遭人玷污,传言是我们剑山的弟子。” 丁恒心神大震。 什么?! 这消息怎么会这么快传出去? 不! 是怎么可能会传出去?! 而且那女子竟是——天罗云香宫的传人?! 天罗云香宫。 宫主不再管事,已有几十年不曾出面。 而除了天罗宫主,最为尊贵的便是其下的“云官”跟“香官”两位。 前者为天罗宫的代掌门,号称“紫玉女君”,代理天罗宫主掌管天罗宫几十年,不仅是在南方诸宗,在整个仙穹大陆都有极高的威望。 而后者更是天罗宫指定传人,号称“天香神女”,只待再过些年,便会接受正统,成为天罗宫真正的主人! 看到天罗银丝跟那把避瑕古剑,他早应该猜到对方的身份才是。 解毒之后,没想到那女子竟有破境的迹象,于是他趁机偷偷离开。 不是丁恒不敢面对她,而是害怕自己的秘密暴露,一旦对方追查他到底是如何解开“天仙醉”之毒的,他阴阳劫体的秘密必定不保! 情欲一道第一奇毒! 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可怕。 就像那女子所说的,就算是两人双修最终的结果也是脱阴脱阳而死。 他是投机取巧,借助了阴阳劫涡爆发出来的可怕二气,源源不断地填补两人被欲毒消耗的阴阳亏损,这才得以保下性命! 丁恒突然联想到了什么,那又是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恐怕阴阳劫体便是“天仙醉”的克星! 因为这欲毒本便是那大魔头研制出来的,而他跟那大魔头是一样的体质! 怎么回事? 怎么会如此诸多的巧合? 如果这不是巧合,而是某种试探,是不是已经有人知晓了他阴阳劫体的秘密?! 为了解毒,他跟那女子默默交合了两天两夜,他刚从九离禁地中走出,如今那女子应该还在大云坪之上,消息应该不是她放出来的,难道是三鬼…… 不! 不对! 很不对! 因为三鬼根本不知晓他的存在! 就算那“天仙醉”是三鬼下的,那三人又怎能保证天罗宫的神女一定会失身? 如果只是传假消息的话也不太合理,因为神女一旦出面,谎言就会被拆穿,根本毫无意义。 所以是真的有人算到了他的存在?! 丁恒浑身冰寒,感觉自己可能陷入某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如今这位美人师叔提起这事,又是否会怀疑他呢? 丁恒心脏在剧烈跳动。 李明潇明眸锐利,将他的反应看得清清楚楚,眸子更加闪烁,仿佛将他看穿。 丁恒不敢跟她对视。 “你……” 那仙子疑惑一声,天籁之音从口中飘出,对丁恒来说却如同催命之符! “我……” 丁恒语塞。 “难道刚才还受了内伤?” 啊?! 在跟这美人师叔相处的短短的几分钟,他的心情不知道反转了多少次。 丁恒平复内心,再无波澜。 “是有点血气不顺,不过师叔放心,并无大碍……” 接下来便是两人的闲话了。 “你跟阿婼的感情似乎很好。” “是师姐待我极好。” “嗯,那你呢?” 丁恒险些误会她的意思,不由望了她一眼,青丝飞舞之中,雪白之色惊鸿一现,那天仙的侧颜,惊为天人。 丁恒坦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存眷之情当百倍奉还!” 明潇仙子静默许久,轻声喃呢。 “好一个百倍奉还!” 她目光看向远处,清水瞳眸,晦明交替,“修行一事最为讲究的便是专一,心无杂念则大道畅通,心里多情则念头繁杂,所以,绝大部分的修仙者为了修行,都会将感情一事置之脑后,而你身上的这一点,倒是难能可贵。” 丁恒认为她在对自己说教,所以直言。 “额~可能是因为我修行尚浅。” “那你以后也会变成那样吗?” 明潇仙子突然询问,她神态淡然,无瑕玉颜之上毫无痕迹,如海渊之水不生波澜。 这倒是让丁恒一怔,也许,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已经“丢掉感情”了吧。 然而这个问题却令丁恒为难。 这以后的事情谁又说的定呢? 就他这阴阳劫体,也许他都没有以后一说。 “额,师叔,我……” “——咚!!!” 一声古老悠扬的巨大钟响,传遍九离全山,就连偌大的九离禁地,都隐约能够听晓。 这道钟声解救了丁恒。 这是剑山召集所有长老与弟子的信号,如果不是关乎整个宗门的大事,此钟万万不会敲响! 第6章 清禅之争,首尊压境 九离剑山,这里几乎便是传说之中的仙境。灵气缥缈,仙霞喷涌,紫雾氤氲间,剑阁殿宇如林耸立,作为如今正道第一大派,其浩气之长存,气运之鼎盛。 剑山正庭。 地板全用汉白玉铺砌,亮光烁烁,一眼看去,使人生出渺茫之心。 白庭中央,每隔数十丈便放置一只青铜巨鼎,分作三排,每排三个,共有九只,祭灵拜尊,规矩严正。 然而平日里一向庄严神肃的大庭此刻却剑拔弩张。 ——突突! 众人齐聚,上方是九离的掌门正阳真人跟一众长老弟子,下方是北方诸宗门人。 如此之多修士聚集在一起,可谓甚是罕见。 丁恒亦在其中。 此刻不论是剑山门人,还是其余诸宗,都是沉默至极,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一般。 “要来了!” 不知道是谁发出一声惊呼。 只听到远方天空传来“轰隆”一声裂天巨响,异象骤起。 血光乍现,赤染苍穹。 万里火云,接滚而至。 刹那之间,红云便将剑山上空的整片天穹覆盖! 那铺天盖地的恐怖场景,别说是年轻弟子,即便是许多宗门长老亦是此生第一次见,如赤火天劫降世,要焚尽一切! 众人无不惊容! “好一个剑山!当了千年清道门狗,就以为什么人都敢欺负了!” 那是一位女子的声音。 从天外而来。 可谓仙籁妙音。 然而其中的霸道、冷漠、愤怒,却令人一点儿也不敢将其欣赏,有的只是对其浓浓的恐惧! 不仅是众人,就连丁恒都脸色大变。 修行一道,入炁、玄海、渡灵、五劫、大乘! 先别说其他的,站在正庭之上的剑山掌门——正阳真人,便是大乘修士,百年前的五大道人、仙穹大陆最顶尖的强者之一! 而那来人,竟敢称呼正道第一宗门,甚至是仙穹第一门派的剑山—— 为“狗”?! 正阳真人一身素色剑袍,平日里不怒自威,此刻却是剑眉凝重,向站在其身后的一位身材高大的黑袍身影开口询问。 “不知煞尊能否挡下明尊怒火?” 众弟子见到掌门对那黑袍之人如此尊敬,皆不由猜想那人的身份。 黑袍桀地一笑,声音粗犷,“真人也知道,那臭婆娘虽然行事霸道,遭人厌恶,但还是按照规律来的,然而唯有在关乎禅道与天罗宫之主一事上毫不讲理,这次是真的动了她的逆鳞了!” 丁恒也很是好奇。 那黑袍到底是什么来历? 剑山众长老,他基本见过,然而对这人却毫无印象。 “是煞尊!煞尊并非剑山之人,而是清道护法,所以师弟没见过并不奇怪……说起来,连我也是第一次见呢。” 一旁的苏婼向他传音,甜如浸蜜,温婉柔和,令人产生想要将之“留住”的冲动。 清道护法? 对此丁恒大致明白。 似乎仙穹大陆南北不合的原因,就是因为“清禅之别”。 北方诸宗信奉“清道”! 南方诸宗信奉“禅道”! “那来人又是……” 谈起来人,连一向温和淡然的苏婼都脸色凝重,布满了愁云。 “是禅道首尊——元曦明尊!” ——轰!!! 万里火云的尽头。 惊现一道高挑仙影! 一身赤红长裙。 什么绝世妖娆、绝代佳人放在她身上已经很难评价。 如同寒玉雕成的肌肤,晶莹剔透已然不能将其形容,仿佛是在散发宝光。 无瑕的容颜上,凤目、娥眉、琼鼻、檀唇,无一不是鬼斧神工之作,如一块块绝世美玉契合,组成一张完美无缺的脸。 那是一种先天妙相! 唯其独有! 而匹配这张举世唯一仙颜的,却是一副妖娆的魔鬼身材,坚挺的双峰,葫芦的柳腰与臀部,丰腴饱满的同时,整个人看起来却纤细颀长,而红裙之下,竟是不着罗袜绣鞋,而是一双赤足! 玉趾晶莹,如同粒粒珍珠,上面涂着烈火般的赤红朱丹,惊绝妖艳! 而关于这双玉足,也是有其说法。 足生红莲,焚化万物。 传闻这双妙足之上有禅道王尊亲手所赐的“红莲妙相”,于是又有“手托赤足”一说。 当然所谓禅道王尊并非真人,而是禅道化身,大道意志,所以此“手”也非彼手。 红衣妙相,手托赤足。 即宝相庄严,又无尽魅惑。 即让人心生畏惧,又令人无尽遐想。 这便是禅道首尊—— 元曦明尊! “哼!” “——啊!——啊!——啊!” 一声冰冷悦耳的轻哼从空中传荡而下,便见一位位年轻弟子发出尖叫,捂住被虚炎灼烧的双眼。 “不可对明尊无理!” 正阳真人轻斥一声,太清净心之音如一阵春风从众人身上拂过,除去众人身上焚目幻象,然而即便如此,亦有许多弟子双目已然失明,不可复焉。 丁恒冷汗直流,感觉到了双目的炽热,如同被灌了熔浆一般,剑山掌门的神通再晚一步,他的这双眼睛也要不保! “钟正阳,将人交出来!” 仙音浩荡,仿若凶潮向众人扑面而来,不可抵挡。 赤穹的尽头,禅道首尊一双圣洁玉足轻踩着沸腾滚烫的火云,瞳眸之中燃烧烈焰,目光灼灼,强势逼人。 正阳真人苦笑,向着那高大伟岸的仙影作揖一礼,“虽然外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但是我等剑山的确至今未曾见到神女,还请明尊先息怒,其中蹊跷,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谈。” 元曦明尊狭长的美眸,目色一厉,“这么说来,剑山是不愿意交了?!” “明尊……” “连我禅道首宗也敢下手,当真找死!既然如此,那剑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天穹女子话音刚落。 便见整片天空的火海向中心聚拢,恐怖的气息遮笼大地,随之,一朵巨大的赤红火莲于苍穹绽放! “红莲天火!” 所有人面目惊悚,露出绝望之色,在这赤色火光照耀之下颤颤巍巍。 要说那元曦明尊代天行罚的标记,必定是这红莲天火无疑! 天火之下冤魂多。 红莲绽放万物焚。 这千百年来不知有多少宗门弟子、长老,甚至掌门,还有一众邪魔外道,丧生在这赤红烈火之中! 红莲怒绽,赤火焚天。 这是要一举毁灭整个剑山不成?! …… …… 面对那赤莲之威,苏婼脸色亦苍白无比,虽然此事他们已经插不了手,但是依旧担心不已。 毕竟,来人可是如今仙穹最强大的存在。 “两位尊者,并非剑山或者天罗宫两个宗门的护法,而是清道与禅道的护法!而剑山跟天罗宫只是两道选出来的首宗。比如在千年前,南方诸宗的领袖并非现在的天罗宫,而是天禅宗,天禅宗在「灵灾大劫」爆发之后衰败,又在百年前被那大魔头骗得灭门,于是天罗宫才成为了如今禅道第一宗门。” 元曦明尊为禅道首尊,煞尊为清道护法。 他们守的是两道的利益。 也只会为了两道而行事。 而并非宗门! 丁恒“玷污”了天罗宫下一任宫主,这不仅是亵渎了禅道第一宗门,更是在身为禅道首尊的元曦明尊脸上实实地打了一巴掌!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宗门的弟子,或者是无名无姓之辈,甚至是一名凡人,都不至于让那元曦明尊如此动怒。 他却偏偏是作为清道首宗的剑山的弟子! 直到现在丁恒才明白他犯下的错有多么的严重,他触犯的是仙穹大陆上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道统之争! 第7章 炎劫火狱,谁人出面 剑山之上。 禅道首尊压境,强势出手。 代表其怒火的红莲绽放,赤光笼罩方圆十里大地,霎时间天地一片肃杀! 正阳真人看到局势已经无法回头,轻叹一声,拱手道。 “还请煞尊出手!” 他虽作为剑山掌门,但是比起禅道首尊,身份终究要低一个档次,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出手,一旦僭越,清禅两道势必会陷入更深的矛盾之中,所以还得是与那首尊同等地位的清道护法出面。 煞尊亦是心惊,再也无法坐视不管,“那臭婆娘疯起来没人拦得住,我只能帮剑山挡住她的真身,剩下的还得交给真人来解决!” 正阳真人点头。 “那是自然。” …… 天穹之上,烈火连天。 “落!” 元曦明尊凤目冷冽,仿若视众生为刍狗,她檀口轻开,玉指一压,那巨大的火莲便于她瑰妙玉足之下移动,粗暴地向着剑山砸下! 那巨物遮天的景象,震慑了所有人。 “臭……元曦,你敢!” 煞尊怒斥一声,华为一道灰白之光冲天而上。 同时他的神通也降下,只见天云“轰”地一下顿开,一只由元炁、云霞、风流等汇聚而成的巨大白色兽爪从天拍下,抓在那朵巨大的红莲之上。 两大巨物相撞,场面何其恐怖! 整片天空一片混沌! 红莲虽碎,却化为无数天火星群坠落。 丁恒同剑山众人一般,目瞪口呆地望着这副宛若天劫灭世的景象。 这便是大乘修士的手段吗? 一举一动,蕴含通天之威能,令天地翻覆! “诸位与我一同开启护山大阵!” 正阳真人与一众长老联手。 九离大地上,一根根巨大的剑柱被催动,只见这些剑柱上插着无数仙灵宝剑,有的隐藏在巍峨山峰之中,有的布局在幽暗河谷之间,此刻皆有一道宏光从柱身之中冲天而起,互相交织,形成一座璀璨大阵。 此乃九极剑柱! 与天罗云香宫的十三条神溪并列,乃当世最强道统的象征! ——轰隆隆!! 群火如同流星撞击在大阵的结界之上,令整个剑山地动山摇。 而剑山外围,没有被护山大阵笼罩的地方,入眼一片赤红,滚烫的熔岩遍地都是。 天穹之上,赤焰白光交激,穷绝幻灭的景象更是森然恐怖,已然看不清是何状况,只听到不时有洪音随着轰鸣巨响传荡而下。 …… “元曦,用得了下这么重的手吗?你家的神女不在我们这!” “那便给我找出来!如果剑山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我看你们清道还是换一条看门狗吧!” “哼!我清道做事,轮不到你元曦来指点。” …… “——啊!” 而后又听到一声惊叫。 惊恐而愤怒。 “看来你们清道的护法没有了老大,你这老二也不成气候啊。” “臭婆娘!当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 ——轰隆!!! 天地又是一阵猛烈震荡。 剑山等人心中骇然。 不仅是天火,那两尊的余威也会波及到剑山,两人再这样打下去,剑山就算能够保住道统,只怕也会满目疮痍。 忽地,一道道身影被大火覆盖,灼烧起来。 火劫降下。 剑山化为一片赤红炼狱! “守住心神,莫要被恐惧之心吞噬!” 那是焚心幻象! 可将世人对于天火的恐惧点燃,烧灼己身! 有长老呵斥,然而天火仍可挡,恐惧如何消? 许多弟子浑身颤抖,无法动弹,如石头般僵硬在原地,双目空洞,已然绝望。 “师弟!” 有劫火穿过大阵,将山头点燃。 苏婼救下一名宗门弟子,向丁恒靠近,她的修为并不高,是借助其他的手段。 “师姐小心!” 丁恒施展“太虚灵影”,在数道恐怖赤炎之下将婉约仙子拉走。 他们四周,是一道道被烈火烧的焦黑,失去生机的身影。 这些弟子说是被火炎烧死,不如说是被自己内心的恐惧蚕食,对此,剑山无论如何都只能吃哑巴亏! 丁恒脸色苍白,这一切的因果都将归于他,那些冤魂会在以后缠绕着他不放,嘶声痛哭,疼苦叫冤! 然而令他百口莫辩的是,他分明也是被算计的! “竟连剑山护山大阵都无法完全抵挡,这天火怎么这般恐怖?” “这并非只是明尊一击那么简单!元曦明尊自南方而来,一路上聚集了天地之间无数火焰,才形成了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丁恒双唇发白,神色僵硬,“就算是来讨债的,那明尊这般行径,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苏婼柔软的玉手紧握着他的手心。 师姐弟两人仿若在这火劫下生死相依。 她苦笑一声,“师弟却是不知,相比其他人,剑山已经很好了……迄今为止不知多少道统毁灭在那红莲天火之下。就连那些邪魔歪道,大恶之辈,都被她的余威震慑,只能苟且在那天魔境当中,不敢入世。”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 丁恒急火如焚。 苏婼轻捏他僵硬的手掌,轻微一笑,对丁恒而言,仿佛这森然火狱中的一道光,“那神女至今未出现,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 丁恒心头一跳,向九离禁地方向瞄了一眼,这可不好说,如果那女子都不知晓这里发生的情况呢? 紧接着他便听到婉约仙子解释道。 “如果神女真在九离之中,早已被先前的古钟传音,或是如今的惊天大战吸引。” 丁恒倒是没有想到这一点,如今听到他师姐说后不由心定下来。 不过他还有一点猜不透,“那她……那神女为何不出面?” 毕竟那女子不像他的身份未被知晓,而且在众人眼中她是“受害者”,再加上天罗宫传人的身份,她迟早都得站出来,丁恒十分疑惑,如果她已经知晓情况,为何还不露面呢? “或许是在等待契机……” 苏婼声音顿了一下,“又或者是在等待能够解决这问题的人。” 等人? 等谁? 是什么人,能够愿意为剑山出面? 是什么人,能够叫停两尊之间的大战? 是什么人,能够平息下元曦明尊的滔天怒火?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这片赤火连天的炼狱上响起。 声音不大,却如一只风灵秀手,将那狂暴的饕风虐雪安抚下来。 仿佛她的声音本身便是太清净心之灵咒,太微玉女之神音! “还请两位尊者停手,莫要伤了我等正道同门之间的和气。” 随着话音落下。 一道紫衣,罗袜绣鞋轻踩着云霞,出现在天地间。 第8章 紫玉女君,云香双姝 要说仙穹近百年来的后起之秀。 天罗宫代掌门——紫玉女君杨云君! 必为世人最津津乐道的那一个。 作为天罗云香宫的“云官”,在旧宫主不再掌事,新宫主还未崛起之时,接下重任,以一己之力将这禅道第一宗门扛起。 大到南方各宗冲突,小到宗门内务小事,她都亲力亲为,事无巨细,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觉厌倦,不觉劳累。 更将救济苍生做为己任,于天灾、人祸之中济世救民,行善之心在整个仙穹都是出了名的,别说正道各宗,就连那些无恶不作的邪道恶人,对她都是发自内心的敬佩,尊敬的唤她一声“女君”。 所以又有人称她为“紫菩萨”。 而她本人便是一个吃斋念佛的女子。 丁恒也注意到了这道紫衣倩影。 实在是她太特别了,让人不注意都难。 她身怀一种怜悯众生的柔情,仿佛只是往那里一站,四周的烽火便有了停息的迹象。 杨云君紫裙裹身,妙体颀长,一双纤纤玉手交替叠在小腹前,众人能够感觉到她掌管一宗的气度与威严,然而这股威严却不会令人畏惧或是遥不可及,而是亲近,仿佛每一个人都可以平等地与她站在一起。 这是在其他任何一个宗主掌门身上都不曾见到的。 “明尊,此事交予云君处理可好?” 元曦明尊看了她几眼,美眸之中赞赏之意毫不掩饰。 如果禅道中人皆如这紫衣,禅道何故不崛起? 元曦明尊收去莲火,身上那股霸道之势也敛去,红唇轻启。 “那便依代掌门所言。” 杨云君道谢一声,又向煞尊行礼。 “煞尊。” 煞尊怒目微缩,清风吹来,他身上的火气竟然无端消散,他早便听闻“紫玉女君”之名,如今一见,竟还是他低估了。 “女君请便。” 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称奇,只觉梦幻空花。 红莲火劫降世。 九离大地化为一片炎狱。 剑山举宗之力,再加上一位清道护法都无法办到的事情,竟然被这女子三言两语便解决了?! “紫玉女君,果然并非浪得虚名!” 元曦明尊没有踏入剑山。 煞尊自然也得留下来“陪”她。 杨云君同南方诸宗之人一同落于剑山门前,她莲步款款,习习山风拂动衣襟,玉手一挥,一道紫虹从云霞之间探出头来,甘霖雨露化为灵雨从天而降,经过那灵露一滋润,众人身上的火疾竟然瞬间治愈,被劫火烧灼得满目疮痍的大地亦长出嫩芽,恢复盎然生机。 众人无不被这副奇妙景象震惊到。 “神溪!是天罗云香宫的一道神溪,女君竟然将一道神溪带了过来!” “却不知这是哪一道?” “紫光隐隐,内有琼莹流动,是第六神溪——紫琼!” 那以神溪之力救助众人的仙影,在众人眼中仿若一尊悬壶济世的菩萨。 只见其面庞端丽如碾玉观音,衣着淡淡的紫罗轻纱长裙,全身除了一只用于束发的紫云灵簪与青丝云鬓之后罩着的一张半透明白纱之外,再无其他装饰。 容颜、体态、身段,于女子之中无一不是凤毛麟角。 然而最吸引人的还是她身上显露而出的气态。 无论是衣饰,还是外貌,或是言行,无一不体现一个“柔”字! 丁恒也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位女君跟苏婼师姐一样,都是世间少有的从骨子里透出温柔的女子,不过比起师姐,这位女君身上的是“包容万物,囊括一切”的柔情。 正阳真人道谢,“多谢代掌门出手。” “真人莫要客气,明尊是为我天罗宫出手,所以此事乃我天罗宫失理在先,理应如此。” 此事虽然牵连到清道禅道,但是归根结底也只是面子问题。 而真正的问题出在了剑山与天罗宫之上。 所以也只有两宗之主,或是掌事出面,才能真正地解决。 所以正阳真人此刻并未像绝大部分人一样称其为“女君”,而是“代掌门”。 杨云君温声开口,“不过一事归一事,真人也知晓,此事定然要有一个交代的,却不知那位剑山弟子是何人?不如我们两方都请当事人出面把事情说清楚如何?” 两宗掌事都在,按理说这是最好解决的办法,然而正阳真人却心里叫苦。 “代掌门有所不知,我亦不知道那人是谁。” 因为直到现在,他们都只是在传言之中听到神女被玷污一事,并未证实。 下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丁恒此刻的心情跟正阳真人别无不同。 然而剑山掌门此言,却是引得南方诸宗怒火朝天。 “真人这话,是要包庇那人不成?!” “如此人面禽兽,可是剑山之耻,还请真人三思,莫要助纣为虐!” “哼!皆是一丘之貉,我就说无需跟他们客气,直接为神女讨回公道便可!” “……” 杨云君却是相信正阳真人的话。 紫衣仙子微叹,此事果然还是按照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了,她由衷希望此事能够和平解决,然而不论是为了给南方诸宗一个满意的交代,还是为了澄清师妹的清白,都由不得她意气用事。 “师妹。” 杨云君轻唤一声,亦是天罗宫的一种秘法传音。 众人心中莫名激动,传言之中的天香神女、天罗宫的传人、未来的宫主,终于要现身了吗? “锵”地一道锋利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锐利之势似要刺穿众人耳膜。 还未待众人感受清楚那凌厉的剑芒来自何处,一道雪白仙影便随着剑光出现在大殿之中。 ——呲!! 那是一位绝美的清冷仙子。 一身纯净的月牙色白裙。 元曦明尊是先天妙相。 紫玉女君是怜悯天下。 而这位神女却是无瑕! 无论是冰冷仙颜,还是那双璀璨明眸,或是紧致婀娜的完美身段等等,都在诉说着两个字——无瑕! 别说他人,就连已经与那女子“坦诚相见”的丁恒亦是被惊艳到!皆说“仙颜灵眸”,那晚她双目受损,不曾显露真容,如今一双明眸璀璨,灿烂逼人,整个人仿佛要羽化飞仙,只可远观而不可亵渎! 丁恒这才明白那晚她虚弱到什么程度,要不然也不会被他“得逞”。 “那把剑是……” 这时候,有人被那把带着幻彩重影的玄蓝色古剑吸引,惊呼出声。 “没有错,是千年前诛杀了仙穹第一邪道——永夜宫宫主的那把避瑕古剑!” “本是一道天穹古光,落于玄海奇铁之中,灵光灼蚀,精铁化石,先天神物,灵光乍现,剑光重影,避疵脱瑕!千年了,这件神物竟然又有了主人!” 避瑕,避瑕,何为避瑕?便是无瑕!神剑有灵,那留下的幻影便是它脱去的瑕疵身,脱去的剑影越多,神剑便越完美,越无瑕,威力便越强大! 如此无瑕之物认主,本便说明剑主亦是一个无瑕之人! “铿锵”地一声,随着神剑之内的那道古光平静下来,重影也消失,众人这才看清,此剑竟是无锋亦无鞘! 因那道古光闪烁,才展现绝世锋芒! 说是剑,还不如说是一道奇光! 千屠雪出剑并非是在示威,只是用剑方便赶路。 “师姐。” 无瑕的神女淡淡问候一声。 并非高傲,也并非不敬,只是本性使然。 杨云君莞尔而笑,温柔眸子露出一丝溺爱。 然而在南方诸宗眼里,他们的神女越完美,他们对于剑山所做之事便越愤怒! “还请神女告知我等,剑山之人是否做了那事?!” 千屠雪明亮的眸子在九离宗人身上一扫而过。 在那清冷的视线落在丁恒身上时,像是寒冰贴来,令他莫名一颤,如果不是视线很快便移开,他都怀疑那女子已经认出他。 只见那无瑕神女神色淡然,玉唇轻启。 “是。” 第9章 灋兽真眼,隐瞒真相 剑山主殿。 云香双姝一紫一白,站立在一起,成为了一道最瑰丽的风景。 然而此刻殿内的气氛却因为天罗宫神女的回答而剑拔弩张。 “好一个九离剑山!” “将那人交出来!否则我等今日定然要让剑山喋血!” “……” 剑山门人与北方诸宗之人脸色黑沉,在这一刻不知作何表情,他们也想知晓那“叛徒”是谁,竟敢犯下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正阳真人的脸色亦不好看,“诸位莫急,此事还需了解清楚前因后果。请师侄告知,那人真是我剑山弟子?” 千屠雪明眸微垂,乌黑的睫毛如同一剪扇子,飘若蝶舞。 “他施展的是太虚灵影。” “太虚灵影!只有你们剑山太清玄经的心法秘诀才能够修成的太虚灵影!如今证据确凿,你等还能狡辩不成?!” 一宗主怒斥一声,便见殿内“哗哗”地刮起一阵元炁风暴,强大的气息竟使得一众年轻弟子无法站身立足,如果不是紫衣阻拦,恐怕这座剑山主殿已然成为第二个战场! 竟然真是剑山弟子犯错,正阳真人也不再偏袒。 “太虚灵影并不容易修炼,在剑山的这代弟子之中也唯有几位亲传弟子修成了,正好人都在这里,师侄看看,那人是我剑山哪位弟子?” 千屠雪摇头。 南方诸宗面面相觑。 怎会没有? “神女莫不是被那人要挟了?不能说出实情?” “我不知道,那晚我遭人暗算,双目失明,双耳也受创,无法分辨那人是谁。” 闻此,丁恒不由微微心安,还好那女子无法认出他。 “设局者不会就是你们剑山之人吧?!” “你们暗杀不成,反而使用那等卑鄙手段!” “……” “叽叽哇哇的吵个不停有什么用?太虚灵影啊~便是在剑山第八代弟子之中都没有几人练成,第九代弟子会的也无非那几个,一个个盘问便是!” 煞尊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哧哗”一声,一颗熠熠生辉的白色宝珠映入众人眼帘,清光照来,竟让人产生一种所有秘密都要暴露在这光辉之下的感觉! “此乃灋兽真眼,配上真言灼照之术,可将人心中所想之景呈现出来,不过,嘿嘿~~灋兽公正严明,最讨厌的便是说谎之人,可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 此话一出,丁恒刚安定下来的内心又是砰砰直跳,他心中不由大骂,老乌龟,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 他把情绪隐藏得很好。 然而一旁的婉约仙子却慧心玲珑,细微地察觉到了他气息的起转与浮动。 既然连煞尊都出手了,要将那人揪出来,南方诸宗等人也不再生事。 ——咻! 又是一道光芒降下,煞尊施展灼照之术,只见白珠表面燃起苍色烈火,那烈火又化为一面白镜,当灋兽真眼映照出人们心中所想时,那场景便会在白镜之中显化! 剑山第九代弟子之中修成“太虚灵影”的,不过一手之数。 首当其冲的便是被誉为“青玉神君”的剑山大师兄,周青,只见灋兽真眼悬于他的眉心,将他这两日在做的事情呈现在白镜之上。 只见白镜之中的男子一身靛青剑袍,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棵古树一样一动不动地站立在流水之间。 “这是……流水静心!” 修行一道,讲究专一。 其中最难修炼的便是“道心”! 此乃仙穹大陆修士最为常用的“以流去浊”之法,心浊随流水而去,以达到“空灵”之境界。 然而让众人惊讶的是,这剑山大师兄竟然一炼便是整整两日!这简直匪夷所思! 因为道心最为玄妙,不可轻易修炼,一不小心便会走火入魔。 平常弟子在使用这种方法修行的时候都是以“时辰”计算,然而这剑山大师兄却是以“天数”来算! “这剑山大弟子好生厉害!” 南方诸宗心惊,对其甚是忌惮,甚至已经将其视为剑山下一代掌门之人选,一宗之尊,最重要的不是修为,而是心境,显然这被誉为“青玉神君”的剑山大师兄已然拥有这种潜质! 然后是剑山二师兄的身影出现在镜中。 随着他入微冥想,一道道虚无剑影出现在他四周,剑中真意,竟是玄之又玄。 这一次众人脸上的神情更是不得了,呼声而出。 “通透剑心!果然是通透剑心!” “这怎么可能?!” “难道……将来又是一个痴人绝不成?!” 南方诸宗脸色阴沉。 很快,灋兽真眼便将所有人的记忆呈现,然而其中并无他们要找之人。 “怎么回事?难道……真的不是剑山之人所为?” 这下连他们也开始产生怀疑。 他们自然不会怀疑神女说谎。 然而,灋兽真眼亦是公正严明。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在这时,元曦明尊冰冷的声音飘入殿宇之中。 “哼!你们剑山明明还有一人也会太虚灵影,为何不将他道出来?!” 两尊虽然未在此处,但是都以灵念关注着这里的情况。 丁恒闻言只觉大事不妙,立刻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刚才劫火烧山之时,他便施展了太虚灵影,可是当时那元曦明尊明明在与煞尊进行惊天大战,没想她还能够同时将下方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没等丁恒做出反应,一阵罡风便将他推了出来。 霎时间,大殿之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锋利之势,令他如芒在背! “咦?这位师弟似乎很陌生……” “这是我剑山哪位长老的弟子?” “……” 痴人绝将他带回剑山一事极少人知晓,而他平日里在剑山亦十分低调,所以许多人不认识他,甚至不知晓他。 此刻丁恒心惊胆战,没等他想出破解之法,那灋兽真眼已经来到他的面前。 如今亲身体会,丁恒才知晓这颗白珠的可怕,那仿佛是一只天眼,在它面前仿佛一切秘密都无法隐藏! “小子!回想你这两日都在做些什么!” 煞尊那粗犷的嗓音霸道地冲入他的脑海之中,以此强制引动他的记忆。 丁恒咬紧牙关,默念太清净心咒,让自己不受那霸道之音干扰,与此同时专一冥想自己修炼时候的景象。 白镜之上出现他修行之时的景象,只是与他人相比,十分模糊,众人虽疑惑,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这名弟子修行过低,意志不够坚定。 南方诸宗对此还暗暗庆幸。 如果每一位剑山弟子皆天命不凡,个个都是人中龙凤,那他们宗门的面子该往哪里搁? 丁恒以强大的意志扭转记忆,不消一会儿便汗流浃背。 所幸的是镜中之景很快过去。 丁恒松了一口气。 “——突突!!——突突!!” 然而下一刻,白珠突然发生剧烈震动! 第10章 二人奸情,风月遗女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殿堂之上,突然的异变,令丁恒冷汗直流,他意识到将有十分不好的事情发生。 煞尊的声音如同惊雷在众人耳旁炸开。 “好小子竟敢撒谎!连我都被你骗过去了!” 众人这才明白异变的原因。 “什么?!他说了谎?!” “不过嘛,嘿嘿~~我之前不是警告过你们了吗?灋兽最厌恶的便是说谎之人!” 煞尊话音刚落,众人便听到白珠之中传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咻”地一声,一只可怕的凶兽虚影从白珠之中跳出,携带恐怖之势,直直向丁恒扑去。 “师弟!” 苏婼娇颜变色,最先反应过来,不过为时已晚。 因为灋兽白珠就悬浮在丁恒身前,距离实在太近。 “——吼!!” 真兽嘶吼,虽然那只是一道幻影,但是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亦不是丁恒能够抵抗的,并且,此珠就悬于他眉心之前,他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反应。 “——铿锵!!” 就连丁恒自己都以为难逃一劫之时,一道玉光从他发梢上飞起,挡下凶兽利爪。 那是一把灵钗宝剑,六寸之长,光滑如玉,锋利如芒,蕴含惊人剑威,面对凶兽之怒毫不承让! “——铮!!” 那灋兽真眼似乎很是恼怒,竟直直向玉色钗剑撞去,两者接触,发出一声清脆刺耳的声响,皆是震动不已。 “——吼!” “——锵!” 凶兽虚影再次扑向丁恒,这次他有了充足的时间做出应对,然而又一异变的发生,让他选择立在原地不动。 那是一道无比明亮的剑光,如同破开冷夜的一道白虹,于众人眼中一闪而过,一剑将那凶兽虚影斩灭! “这是……劫境!神女什么时候破境了?!” 修为踏入五劫境,这在各宗之中已然能够担任宗门长老,而在一些小宗门里,一宗之主也不过是五劫初境! “神女不过双九之龄……就算是百年前的痴人绝也不过如此……” 杨云君亦是珠眸生彩,在场只有她知晓天罗宫的不传心法有多么难修炼,看来师妹此行,得了造化。 煞尊却是不满,“神女这是何意?” 胆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坑骗他,就算是剑山弟子,他也绝不轻饶,要不然他清道护法的面子往哪里搁? 千屠雪垂着眸子,低头不见鞋尖,晶莹雪玉的小脸上神色淡然,全然不理会四周目光。 “被吓到了。” 或许是觉得简洁了些,她又补上一句。 “本能反应。” 众人:“……” 煞尊脸色一黑。 “师弟!” 苏婼玉手扶住丁恒手臂,眼中担忧之色并未消去,刚才场面十分凶险,她如今回想都不由一阵后怕。 “嗖”地一下玉色钗剑回到丁恒头上,有剑山的宗门长老认出了此物。 “明潇师妹,此物不是你的本命仙剑吗?你怎么将它……” 众人这才发现,这剑山弟子头上佩戴之物,跟明潇仙子鬓发之上的两根宝钗乃同一套装饰! 这…… 太古怪了。 不知晓的还以为是一对神仙眷侣。 李明潇神色淡然,“他是我记名弟子,我送他有何问题?” 明潇仙子的威名在仙穹大陆可不小,谁不想认这一位风华绝代的美人剑仙做师尊?然而却从未听说她有弟子。 如今她亲口道出,众人无不惊讶万分,只觉遗憾。 “这少年是明潇仙子的弟子?!” “他是九师叔的弟子?!” 李明潇黛眉微颦,“记名弟子!” 这有什么不同吗? 丁恒使劲想要隐藏,没想到最终还是露出马脚,虽然他在灋兽真眼之下活了下来,但是煞尊可没想过要放了他,而且,对于他的撒谎,众人亦是好奇。 “就算他是明潇仙子的弟子,也不该在此刻说谎,难道……他跟此事有关?因为害怕暴露,所以才想要隐瞒……” 众人喧声一片,纷纷开始指责起来。 而就在此刻,一道倩影站出来。 “师弟一直与我在一起!” 别说众人,就连丁恒也没料到她的举动。 “师姐!” 他可不想把师姐也拖进来! 众人目光落到那位婉约仙子的身上,不由惊讶。 “这……” 剑山众人脸上古怪。 南方诸宗脸色更是一黑,他们有意让风月庵传人与剑山二师兄联姻,如今剑山这是何意? “你们剑山这一代弟子可是缺乏管教?前有贼人玷污我等神女,如今又有弟子勾引师姐!” 李明潇剑眉一厉,冷声呵斥,“此事你们南方诸宗是何想法,你们心里自知!” “此乃一段神仙姻缘,明潇仙子这是何意?” “哼!神仙姻缘,你们可有问过他们本人愿不愿意!” “明潇仙子这是哪里话,这不仅代表着两宗结合,还有南北之间放下道统之见,此举关乎到整个仙穹大陆的未来……” “竟然如此重要,你为何不嫁过来?” “你!我堂堂七尺男儿,怎能说嫁……荒唐!实在荒唐!” “……” 丁恒琢磨美人师叔的话,与南方诸宗的态度,又看到二师兄所修的剑道,忽然明白了其中算计。 通透剑心,空明之道,又怎能沾染上情丝? 好一个南方诸宗! 一个月前,风月庵于「灵灾」之中被灭门,全庵只剩下一个传人。 丁恒原本以为他们是给师姐寻一个归宿,没想到,真正的目的却是要利用师姐的美色摧毁剑山年轻一代的天骄! 庵门被灭! 师姐已然孤苦可怜。 他们还怎敢做这种事! 丁恒忽地愤怒不已。 煞尊大笑,“好小子!跟你师姐在一起便实话实说嘛,为何要撒谎?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偷情呢,难道……” 紧接着,他话音大转。 “你们两人真的……” “尊者莫要开玩笑。” 竟是剑山二师兄开口,众人发现,他声音清淡,却锋利如芒,有口含金光之势。 煞尊轻咦一声,眯起眼,“剑山这代弟子还真有点意思~” 天上,元曦明尊凤目微凝,这女子本来是她禅道之人,风月庵遭到灭门,她本不提议两道联姻,这件事情却是禅道一众宗门推动的,如今胳膊果然往外拐了! “既然刚才是在撒谎,那便再来一次!” 第11章 神女解围,女君强势 元曦明尊冰冷之声响起,众人能够感觉到她对于那位剑山弟子的执着! 煞尊亦是冷哼,“小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再不说实话可没人能够保得了你了!” “师弟~” 苏婼轻呼一声,充满担忧。 丁恒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白镜再次显化,果然出现丁恒与那婉约仙子在一起的景象。 丁恒却知晓接下来的才是重点,他在想如果事情暴露,他应该如何应对,因为至少事实并非如同传言那般是他玷污,而是他在救人,所以还能辩解……最糟糕的还是他如何解毒,还有阴阳劫体的秘密! 千屠雪忽然往一旁的紫衣投去目光。 “师姐,我还有话想说。” 杨云君微微一笑,轻轻颔首。 “煞尊,他人的隐私不是我们管的,我看我们还是回到正事上吧。” 天罗宫代掌门的面子自然要给,煞尊冷哼一声,将灋兽真眼收回。 得救了? 丁恒诧异地看了那冰冷仙子一眼,却发现对方完全没有在意他。 千屠雪开口。 “我们中了天仙醉。” 众人听到这个名字,联想到了什么,当即脸色大变。 “天仙醉……” “这怎么可能?!” “神女莫不是在庇护那人?如果是天仙醉,你们可不会这么容易解去。” 千屠雪眸子平静,“如果尊者觉得我在说谎,大可也用真眼对我进行审问。” 煞尊眯起眼,哈地一声又放开,“神女的话,我自然相信。” 诸宗之主一片喧哗。 “真是天仙醉?!那等毒物,不是被我等消绝了吗?!” “天仙醉的秘方只有那大魔头晓得,那大魔头早在百年前已经死了,难道还有其他人残留着?” “重要的是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杨云君紫衣倾绝,看似柔软娇弱,却一直操控着全局,她轻张檀口,虽平静柔和,却一锤定音,“此为有心之人的算计,为的就是看到清禅两道斗个你死我活,我等诸宗之间不能再产生隔阂。” …… …… 如今此事涉及到了那大魔头,已然不能简单对待。 在神女说出天仙醉之后,众人无不震惊,关于那剑山弟子的决议,却是没有再提。 ——空! 长发如墨,红裙飘舞。 元曦明尊不怒自威的身影立于天穹火云之上,眺望九离群山,剑宫、仙阁,如林耸立,将那如日中天的道统收入眼角,千年不变的明眸,亦是产生了一丝忌惮。 九离剑山! 远非表面上看到的那么简单! 这亦是她真身没有冒然踏入九离大地的原因! “天罗宫的主人需要保持清白之身,那人更不可能是剑山之人,代掌门可明白?” 彩霞之上,灵禽飞翔,那怜悯天下的女子深思了几分,轻颔螓首。 “云君自是明白。” 紫衣一转,又道,“但是云君亦有要求,明尊不可以逼迫师妹。” 声音平静,亦不可撼动。 这或许是她此生第一次如此强势。 温柔眸子对上那双古奥冷眸。 毫不退让。 元曦明尊红唇微微扬起,却是令人不寒而栗。 …… …… 诸宗之人已然退去,唯剩下剑山等人与天罗宫双姝。 剑山与天罗宫。 一个为清道首宗,一个为禅道首宗。 本应站在对立面,然而今日却出奇地和祥,默契配合,将这极有可能化为巨大灾难的事件镇压下去,而这与两宗之尊的理念分不开。 对于天罗宫代掌门出面,解除了剑山危机,正阳真人不胜感激。 “此事多谢代掌门出面解围。” 杨云君含礼一笑,对方为百年前五大道人之一,与她师尊同辈,即便是她,私底下也要尊敬地喊一声师伯,然而却如此谦虚恭维,举态不凡,不愧为当今正道领袖。 “真人莫要客气,明尊如此动怒,也只是为了立威,并非要下死手。如今邪道复苏,又有「灵灾」隐患,再加上南北自古以来便存在的冲突,你我两宗不能再生矛盾。” 禅道首尊已有百年不出,天下人恐怕已然忘记其威严,既要立威,还有什么比剑山更适合的呢? “代掌门高见!” 那紫玉女君顿了一下,“此番还有一事,两断山附近有灵潮泄露,需得赶快处理,此事或有蹊跷,我们截断了几处灵潮,却始终未能找到源头。由于此地乃南北交界处,为了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冲突,云君提议由剑山、天罗宫两宗选定名额,派人一同处理,真人觉得如何?” 所谓“灵潮”便是「灵灾」的余波,虽然对修仙者危害甚微,但是对世俗的凡人却危害甚大。 “都说代掌门事无巨细、深谋研虑,如今一看当真非凡。” “真人过奖了。” 直到双姝离去,丁恒都未能回过神来,不知晓那女子是否认出了他。 如果已经认出,为何装作陌生之人? 如果没有,那么刚才为何为他出手? 他们一个为天罗宫传人,一个为剑山普通弟子。 就算不敌对,也不会走到一起。 经此一别,或许再无交集。 …… …… 丁恒本以为接下来等待他的会是严厉的质问与惩罚。 然而奇怪的是不管是宗门,还是那位美人师叔,或是师姐,竟然都没有寻他。 大殿之上,白镜显像,最后他虽然没有暴露,但是却连累师姐一起扣上了一顶子虚乌有的帽子。 他此番是彻底出名了,不仅是因为这档事,还因为他成了明潇仙子的“记名弟子”! 从主峰到后山,一路上那些剑山弟子看他的目光明显不对劲。 丁恒不管那些人是怎么想的,他只在乎师姐的感受,心里想着此刻师姐会不会难受。 庵门被灭。 孤苦无依。 却还要被南方诸宗利用! 师尊仙逝。 同门皆离。 那风月遗女的命运已然这般悲惨,那些人岂还忍心下手?当真是鸱视狼顾、茹毛饮血之辈! 无名峰。 一座竹屋伫立在半山腰处。 “咔”地一声,丁恒打开门,屋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前厅不大,摆放着两张竹椅;里边是一个案室,挂着一幅幅字迹秀娟的书法墨画;外侧是一个雅间,有一个用来观月的落地窗,茶几、茶具、蒲团等等,整齐摆放,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一切跟以往一样。 只是炉烟已冷,人影空荡。 丁恒如同一根木头站在门前,全然不知黄昏已落。 那熟悉而温柔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回荡,如附耳喃呢的磁媚,余温不绝。 …… 「师弟~」 第12章 阴劫之体,百年寿元 “师弟……” 丁恒一震,转过头去,神色惊讶。 “师姐?!” 婉约仙子袅娜娉婷的倩影立于山头前,群山盛水、云烟雾霭绝于她的身后,皆成了她的陪衬。 仙子看到他这副状态,如水的眸子露出几丝担忧,声音如柔丝缠绵。 “怎么了?” 丁恒苦笑一声,摇头,是他杞人忧天了。 苏婼目光绕过丁恒,望了一眼屋内。 山风吹动仙子的云丝鬓发,明眸流盼,朱唇皓齿,她美得像一幅画。 “师弟,陪我走走吧。” …… 青石铺路的山道,九曲十弯,灵气氤氲,一眼望不到头。 “师姐刚才是被宗门唤去了?” “嗯。” “二师兄也在?” “嗯……就说了一些平常的事儿。” 平常的事…… 在他的印象中,从未见过师姐跟二师兄在一起,似乎……师姐一直都是与他在一块。 “师姐……有被为难吗?” 婉约仙子展颜一笑,整个山间似乎都明亮起来。 “没有呀。” 苏婼顿了一下,又解释道,“我毕竟不是剑山的弟子,他们不会为难我的。” 丁恒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婼将他神情看在眼里,眼角笑意更明显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山道。 任霞光落于肩头,任清风肆意吹拂。 远处第七剑柱如擎天巨人高高耸立,有灵禽从一旁飞过,清脆鸟鸣携着隐隐剑音传来,如箜篌作响。 经过窄道之时,他们的肩头轻轻微微地靠在一起,衣裳相揉,气息相缠,而后又分开。 “师弟可看了那部功法?” 婉约仙子突然轻声问到,她似乎在下某个决定,而丁恒的回答显然是其中的关键。 此刻丁恒很想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样的话他就能避重就轻,选择最有利的那个答案。 但是他看不透她。 既然猜测无用,他决定说实话。 “看了。” 苏婼轻轻颔首,雪玉的下颌小巧精致,令人不禁产生一种想要揉捏的冲动,她脸上弥漫淡淡笑意。 “师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丁恒不知道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事。 “嗯,当然记得。” 苏婼思绪飘远,仿佛回到那日。 恐怖的「灵灾」肆虐,将一道道她熟稔之人的身影吞没。 最终偌大的风月庵唯剩她一人,她面如白灰,一心求死。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师弟却费尽心思逗我开心,甚至全然不顾自己的形象。” 丁恒当时一心思在这女子身上,便觉得没什么。 如今被人强制回忆起,不由窘迫。 “噗嗤~” 婉约仙子笑出声,笑声如铃,在山涧回荡。 丁恒回想起来,不由沮丧,“可是我没能让师姐笑。” 不仅没笑,还哭了。 那是丁恒第一次让一个女子哭。 也许是笑声太放肆了些,仙子抬起青葱玉指,轻轻擦拭眼角笑泪,浸水的温柔湿眸,仿佛能将人心融化。 “不怪师弟的……当时我在心里其实是这般想的,那样的我,怎么值得师弟去做那些事情呢?” “师弟那么好,我却那样糟糕。” “师弟那么从容,我却那样狼狈。” “师弟那么努力,我却仍是那样死气沉沉……” “我很自责。” “很难过。” “也很……心疼。” “便再也忍不住了……” 丁恒心神大震,心愫涌动。 还有什么情,比这更真挚? 还有什么称呼,比那声“师弟”更令他煞爱? 还有什么人,比眼前这女子更令他心疼,想要守护呵护爱护的呢? 早在她说第二声“师弟”的时候,丁恒心里便已经没有别的,唯有她的声音与容颜。 那情愫已然无法再压制。 只想上去将她拥入怀里。 予她慰藉。 驱散幽寒。 “师姐……” 苏婼停下脚步,声音忽然变得十分平静,“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瞒着师弟。” 丁恒心生不好的预感。 “什么事?” 苏婼脸上露出几分苦涩,“其实,我是阴劫体。” 丁恒一震,不可置信,身体僵硬在原地。 阴劫体? 师姐怎么会是阴劫体?! 这种体质可是…… 道出来后,苏婼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 “阴劫体,在平常时候跟普通灵体没什么两样,甚至因为阴元醇厚的缘故,比普通灵体修炼还要快一些,然而……” 然而,无论是阴劫体还是阳劫体都不能渡灵! 因为一旦渡灵,便会招来「灵灾」! 「阴阳灵灾」,那可是连大乘修士都忌惮与害怕的存在,何况一个小小的阴劫体或是阳劫体? 除非是“通透剑心”,或是“无瑕之体”,等少数的存在才可以抵抗「灵灾」。 苏婼淡淡道,“阴劫体无法渡灵,想要活命,便只能停留在玄海境,而玄海境的修士比起普通人,也不过是多了二十载寿元,百年寿命,对于修行之人来说不过昙花一现……” 无法渡灵,便无法洗去凡胎! 入炁、玄海、渡灵、五劫、大乘! 渡灵之境才是真正的仙凡之隔! 修仙者的百年寿元。 丁恒当然知晓这意味着什么。 就像剑山的九离剑神,闭一次关便是一百年。 这对于修士来说没有什么,然而…… 苏婼轻笑一声,“他们追求的是大道,而我……只能选择像凡人一样的一生……二十年青春,四十年衰老,六十年白发,八十年老朽……” 她神态自若,然而在丁恒眼里她的倩影却愈加单薄。 丁恒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二师兄乃剑山天才,未来不可估量,如若不死,活个千年不在话下,如果有办法度过千年一轮的「灵灾大劫」,更是寿元无尽。 然而阴劫体虽能修行,但是却因为不能渡灵的原因,寿元几乎与凡人无异。 师姐她跟二师兄,他们注定只是两个世界的人! 而且丁恒已经知晓,她不过是南方诸宗用来对付剑山的牺牲品! 一个念头在丁恒心中升起。 “那师姐是想如何度过此生的呢?” 苏婼捋了捋耳旁的青丝,明眸发亮,认真地回答他。 “相夫教子,生老病死。” 相夫教子,生老病死。 丁恒在心里默念这句话。 丁恒苦笑。 “如果我刚才回答没有看过那部功法,师姐是不是从此不再见我?” 苏婼没有说话,秋水盈盈的眼眸凝望着他,眸光荡漾,如丝缠绵。 仿佛如他所说,不再相见,所以这最后一眼,要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将他的身影永远印在心间,直至百年过后,一同归尘。 丁恒不再说话,牵起她的手,柔软无骨,一片滑腻,那种感觉仿佛捏一下就会出水。 婉约仙子娇躯明显一颤,回过神来,垂眸望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 微风徐徐,落日生辉。 两人仿佛融入山头画卷。 婉约仙子白皙玉指不由自主地捉紧他的手心,仿佛只要松开,便再也没有机会。 那滚烫的温度沿着玉手传到她玲珑酮体上,不断冲撞她的心门。 但是她眸子之中仍有挣扎。 “师弟,会很辛苦……” “师姐怕吗?” 婉约仙子心潮泉涌,反手用力握住他。 第13章 镇压灵潮,央域古宗 两断山之行开始,这还是丁恒自进入剑山之后首次入世。 此次由两道首宗的剑山与天罗宫领队,加上各大宗门之人,人数虽不多,亦有几十号。 灵潮一事,靠的并非厮杀争斗,而是重在镇压与封印。 然而剑山弟子,多数修剑,在禁法一道上钻研不深,所以能够派往的也便屈指可数。 代表剑山出面的是李明潇、苏婼与丁恒三人。 明潇仙子自不用说,一直以来都是剑山的招牌。 苏婼虽为阴劫体,无法渡灵,修为不高,然而她却是禁法大师,在禁法一道上造诣极深。 正阳真人便曾评价,就算她只是玄海境,凭借出神入化的禁法亦可在仙穹大陆之中占有一席之位! 然而,无法渡灵,洗去凡胎,寿元终究是个问题。 而丁恒无非是借着明潇仙子“记名弟子”的身份,加上与苏婼关系极好的原因,充当个凑数的。 “轰隆”声中。 大地摇晃,群峰震动。 只见一片荧光波涛,如同一条辉虹从峰涧之间冲荡而下,声势之大犹如千军过境,万马奔腾! 众人亲眼所见,才知晓此次灵潮的可怕,如此大规模的潮汐爆发,就连他们这些修士都要忌惮一二,如若冲入世俗之中,无法想象会有多少无辜凡人遭殃。 “哧哗”声中,有人截断灵潮,有人将之引入低洼,又有人施法封印,默契配合,有条不紊。 …… 月华倾洒,星河灿烂。 夜幕降临,众人聚在一片银湖水岸边。 此地并非绝对安全,除了有可怕的凶灵恶兽出没之外,亦隐藏着诸多危险。 并且,那如似两根擎天巨指的两断山就在前方,眺望而去,就算是在朗朗白日那黑谷亦是阴森恐怖,如同一口噬人深渊令人不寒而栗。 ——空! 一道婀娜多姿的雪白倩影落下,翩若惊鸿,罗袜出尘,雪躯一现,宛如整片湖岸都明亮了起来。 “那日大殿上,多谢神女出手帮……” 丁恒真诚道谢。 然而那雪白仙子连瞧都没有瞧一眼他,径直从他身前走过,在一块玉石上揽裙坐下,削葱的玉指轻抚着玄蓝古剑,神物如有灵性,微微铮鸣,回应着她。 明显在无瑕仙子眼里他还不如手中之剑。 虽然事实,也的确是。 感受到众人投来的可怜目光,丁恒甚至尴尬。 不过他也不是第一个,这一日里不知多少人主动与这位天香神女搭讪,然而结局皆与他一样,吃了个闭门亏。 “师弟对这位神女感兴趣?” 苏婼靠近他小声询问,白日里她注意到师弟的目光没少往那无瑕仙子身上瞄,那女子倾国倾城,如天仙临尘,还是天罗宫传人,将来最有权势的人物之一,不论是美貌还是实力都是顶尖的,令人心慕并不奇怪。 “额~毕竟帮过我们,而且,看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似乎蛮……孤单的。” 丁恒藏了心思,不过这也是实话实说。 天罗宫除了她之外亦有不少女弟子,然而这位神女显然是清冷性子,即便是在同门之中亦是孑立而行。 “师弟还是这么心善~” 苏婼眸光闪闪,唇角弥漫一丝温柔。 “让师姐来吧。” 丁恒有些不明白她在想什么。 他们两人虽然已经表明心意,但是明面上依旧是师姐与师弟,在他人面前定然还是要保持距离的,但是……如今她这个行为让丁恒捉摸不透。 丁恒以为那女子依旧会拒绝,却见苏婼仙子脸色温柔,轻轻说了几句,那无瑕仙子便卸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同那婉约仙子向丁恒走来。 丁恒:“……?” 难道真是因为人的问题? 两位完全不同性格的绝代佳人站在一起,自然吸引无数人目光。 众人瞧见丁恒竟然有幸跟两位如此美人同坐一处,皆是羡慕嫉妒。 甚至萌生想要与他称兄道弟的念头。 有人便这么做了。 “太虚灵影可谓绝学,乃天下极速道法之一,丁兄能够掌握,可见天赋非凡。” 此人名应天麟,面若朗星,一身华贵锦衣,乃央域三大古宗之一人王宗的弟子。 说起这三大古宗,皆是非凡,在遥远的年代,亦曾是清道或者禅道的代表,并且,能够在“千年一轮”的「灵灾大劫」之中保全下完整的道统,本身便是不凡! 他只说丁恒天赋过人,能够修成“太虚灵影”,却不说他在大殿上撒谎,欺骗同门与诸宗之人,恭维之术可谓之高。 丁恒将金黄黄的烤鱼从火架上取下,轻轻煽动,便香味四溢,令人口中涎水直流。 他们其实可吸入灵炁辟谷,无需进食,丁恒只是看见那肥美的灵鱼,嘴馋罢了。 “师姐。” 苏婼双手捉着烤鱼的木叉子,轻笑着回应他。 “师弟也吃。” “嗯,还有的……神女要不要?” 令丁恒出奇的是,那清冷仙子不仅接过,还轻轻道谢一声。 天籁之音,如轻羽在他心间荡漾,挠人般令人心痒。 此等烟火之物与她放在一起,看起来竟也毫无违和。 她明眸微垂,小口地咬下香肉,朱唇贝齿细细嚼动,优雅之态竟格外令人赏心悦目。 应天麟目光一闪,侧头于丁恒耳旁说到,“丁兄这些烤鱼多少银子?我全买了!” 丁恒神色怔然。 “玉兄想吃直接拿便是,不用银子。” 应天麟二话不说,拿出一张宝箓,宝箓之上刻着玄妙灵纹,萦绕淡淡灵光。 “我以此物跟丁兄交换。” 就在丁恒疑惑这是何物之时,一旁的苏婼张开檀口。 “这莫非便是大明符箓?” “大明符箓?” 苏婼轻颔下颌,她静坐在一旁,仪态端正,却又不失优雅,声音也细细柔柔,“这大明符箓来头可不小,是一条完整的修行之道。人王宗人人用符,有一到九重,上可移山,下可倒海,无所不用其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一张乃六重符,应该是用来防敌的。” “苏仙子独具慧眼,这张明符可抵挡劫境以下修士的全力一击!” 丁恒震惊,这么厉害? “玉兄真要用这大明符箓换我这些……烤鱼?” 应天麟朗声一笑,“便当做与丁兄交个朋友。” 不要白不要。 丁恒把那张闪烁隐隐宝光的符箓收入怀里。 几人有说有笑。 不过多为丁恒跟应天麟两人在交谈,丁恒对他们这些古老宗门很是好奇,不由多问几句,而那锦衣男子自然不会放过此等“表现”的机会。 苏婼在一旁仔细聆听,在两人谈到点子上时,便发出一声轻笑,而千屠雪一直保持着一个动作,安静吃鱼,如果不是那烤鱼渐渐地只剩下一副骨刺,还以为她睡去了。 那人王宗弟子拿换来的烤鱼献殷勤。 无瑕仙子亦是没有理会。 直到丁恒又烤起了牡蛎。 她一双明眸又闪烁起来,如林间静静觅食的灵鹿,澹静又灵动。 丁恒转头,忽地发现那人王宗弟子脸色有些铁青,他神色无辜地开口,“不好意思应兄,这些牡蛎换不了了,已经被神女吃完了。” “这……无妨的丁兄,小事,小事,呵呵……” 第14章 天欢姹女,血煞鬼蝠 说来也蹊跷,此次灵潮事件十分古怪。 转眼三日,众人镇压了数个泉源,然而仍有新的灵潮不断爆发,且源头诡异。 直到这天。 随着一片芳香花瓣漫天飞舞,一阵琴瑟之音响起。 众人抬头,只见一棵开满粉红灵花的古树上端坐着一位衣着百花长裙的妖娆女子。 那女子以炁化琴,美目流转间,修长玉指尖儿轻轻拨动琴弦,那美妙之音便荡漾进众人心间。 女子媚眼如丝,一边弹琴,玉腿不经意间从裙下露出来,浑圆雪白,足裸系着一个金铃铛,轻轻一晃,便“叮当叮当”地响。 芬香脚尖儿勾着桃夭绣鞋,隐约间露出脚趾间缝隙线,那副场景更是把人心魂都吸了去! 这本是一道怡人美景,然而李明潇英气的玉脸上却是剑眉一冷,“我说这次灵潮怎么这么古怪,原来是你们这些妖魔邪道在作祟!” 那妖娆女子惊讶回眸,顾盼生姿,魅惑诱人。 “原来是明潇啊,真是好久不见。” 她明媚一笑,身下百花便随风飘荡,似花中仙子。 妖娆女子似乎对明潇仙子十分熟悉,一眼便看出了她身上与以往的不同。 “咦?你怎将你的三霄宝剑送人了,还是一个男子?莫非是你的姘头不成?噗嗤~~我便说你整日打打杀杀的不行,得找个男人好好滋润,享受一下那极乐之事,看来你是想通了呀。” 丁恒尴尬不已,为何每个遇到明潇师叔跟他的人都要这般说? 而且每次提起这事的时候,师姐与那天香神女都在场,这是诚心让他难堪不是? 果然,丁恒便注意到那神女一双璀璨明眸变得如宝剑出鞘般犀利。 不过,似乎不是针对他,而是针对那……说话的妖娆女子? 这让丁恒莫名心惊。 “天欢姹女?!” 应天麟神色微凝。 丁恒为遮掩尴尬气氛,便询问道,“那是谁?” 苏婼道,“传闻那掌控着天魔境的神秘境主座下有书、剑、棋、乐四大侍从,人称天魔四侍,而这天欢姹女琴百花,便是其中的乐侍。” 婉约仙子声音顿了一下,“明潇师叔与天欢姹女乃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你也只会逞口舌之快!” 李明潇冷冷地回应天欢姹女的话。 “锵、锵”地两道清脆之音响起,便见她云鬓之上的两把钗剑化为一白、一碧两道仙光呼啸飞出,“轰隆、轰隆”,刹那间五宝灵光乍现,照亮群林,九霄罡风四起,撼动山河,两把仙剑向天欢姹女斩去,锋利之势竟若垂天之虹! 丁恒心中莫名振奋。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美人师叔全力出手。 还未交锋,已有不可敌之势! 那天欢姹女亦非等闲之辈,妖娆酮体微微后仰,一只玉腿高高抬起,轻纱罗裙滑落,只剩一只簪花绣鞋儿挂在脚尖上,入眼一片雪腻白皙。 她娇笑一声,玉手凝旋,百花便化为瀑布飞起,又如摧城之浪猛然落下,惊天之势竟一点儿也不逊于她的对手! 李明潇身躯直挺,仙姿傲人,她冷眸如光,一手负于身后,接着白葱嫩笋般的双指并拢,引动仙剑。 便见两道如长河般锐利的剑光破开汹涌的花瀑,不仅如此,那天欢姹女手中花琴也“砰”地一声支离破碎。 天欢姹女大怒,“都说你明潇仙子通情达理,正义凛然,乃仙穹大陆女子剑仙的榜样,如今却是好不讲理,不就是说了一句你的小男人吗?你便毁我灵琴!扫我兴趣!” 李明潇神色淡然,干净无尘的步云香履一步踏出,向她杀去,“有本事,你亲手从我身上讨回来便是!” 天欢姹女表面怒色,心中却是暗暗估量,与上次见面相比,这女人修为竟又精进了,不可跟她硬碰!于是小脚儿一勾,连同足心底下一片樱色花瓣一同藏回芬芳绣鞋之中,转身便走。 “哪里走!赶快交代你们在此处要谋划何事!” “咯咯咯,你来追我呀~” 那天欢姹女已经离开,然而众人却发现天空之中飘落的花瓣不消,反而更盛。 “不好!刚才那琴声是……幻花魔音!” 这魔音并无杀机,然而却会令人出现幻觉,于眼前勾勒出心中的欢愉美妙之事,如果是身旁无人还好说。 “悦儿……悦儿……” 便见有男弟子抱着一颗桃木亲吻、冲撞起来。 那名叫做悦儿的女弟子就站在不远处,想唤他也不是,想拉他也不是,只想找个洞钻进去,太羞人了~ 众人看了无不脸红心跳,却也自身难保。 作为天魔四侍之一的天欢姹女与其他一众邪魔歪道相比,虽然不是好杀之辈,但是却最会恶心人,曾多次玩弄正道诸宗于手掌,甚是遭人厌恶。 千屠雪睁着一双清澈明眸,静静看着眼前幻象,许久,琼鼻微动,玉指一弹,一道元炁化箭飞出,便把幻影打散,化为片片花瓣,落地消融。 “不像……” ——轰隆!! 就在众人专心抵抗魔音幻象之时,异变发生。 巨大的轰隆声中,大地摇晃,裂开一道漆黑深壑,刺耳的鸣叫响彻周遭,无数漆黑影子从缝隙中飞出来,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蝙蝠?” 应天麟神色一惊,“不对!这是鬼蝠!” 众人仔细一看,那些蝙蝠果然皆长着一张狰狞恶煞的鬼脸,血瞳煞眸,青面獠牙,模样可怖。 “鬼蝠乃千年前永夜宫宫主饲养的邪物,早应该绝迹了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女弟子神色惊恐,像是遇到了什么妖魔鬼怪一般。 要说妖魔鬼怪也不假。 这鬼蝠,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凶物,个头同人头般大小,个个嗜血凶残,并且它们智慧还颇高,都是结群而出,围捕猎物,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它们血液之中刻有“鬼印”,它们可通过催动“鬼印”结成血煞大阵,以数压敌,以阵制敌,相当于一支邪物大军! 在千年前,永夜宫宫主最喜欢用它们来折磨对手。 先将人扒光,封锁在寒池铁架之上,令这些鬼蝠爬满受刑者的身体,撕咬他们的每一寸肌肤,慢慢地吸去一身精血,最终只留下一具干尸!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鬼蝠尤其喜欢元阴醇厚的女子,因为它们是煞物,天生喜阴。 即便千年过去,留给诸宗的阴影仍未消失! 无数鬼蝠在天空飞旋,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 阴风呼啸,青光幽转。 四周冰冷的煞气如同一座大山向众人压来,令人难以呼吸,血煞大阵正在成型! 眼看不妙,众人奋力出手,将一只只鬼蝠消灭。 ——幽幽!! 忽的,大洞之下再次传出异动,众人莫名心惊,紧接着便见一片诡异的黑暗潮汐从裂缝之中爆发,向大地与天空蠕动与蔓延! 第15章 诡异潮汐,劫体显威 黑色潮汐如同一张巨幕将鬼蝠群笼罩,众人的法术落入其中,竟如星火遇上巨浪,无声无息地被吞没。 “那……那是什么东西?!” 众人望着那片如同凶兽巨口向他们吞来的黑暗,无不惊悸。 而那群鬼蝠身处于那片黑潮之中,仿佛所向披靡! 众人脸色惨白,如果是满状态还好说,但是他们镇压灵潮,本便身心力竭,此刻还克制着幻花魔音的侵蚀,可谓虚弱到极点,而那神秘的黑暗之潮还如此诡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色浪潮将众人淹没,在那一瞬间,一道道身影血肉被消融,化为白骨,白骨又被腐蚀,化为黑尘。 这骇人的一幕,令众人无不神色大变,惊恐万状,冷汗连连。 “这黑潮有诡异!” “速速防御!” 众人火速防御,然而只是须臾之际,他们发现体内元炁冰冷下来,法宝也被蒙上一层阴影,连法术也无法动用,四周更是失去了所有的光源。 顷刻间,仿佛堕入黑暗的九幽冥域当中! 他们惊悸、惶恐,张大嘴巴,嘶声尖叫,却绝望地发现竟连声音也无法传出去! 那是一种永寂的黑暗! 而那些鬼蝠,却能在黑潮之中活动自如,它们成群结队,身体的亢奋让那张鬼脸变得愈加狰狞恐怖,它们疯狂地扑向一道道身影,贪婪地撕咬他们的身肉,吸食他们的鲜血。 “——啊!!!” “——啊!!!” 丁恒催动阴阳劫涡,看到了这一幅幅骇人的景象,同时他也发现并非只有自己是特殊的,如那人王宗的应天麟,拿出了一张金色符箓,破开了黑潮的蒙蔽,又如天罗宫一众女弟子,一同施展了一个奇光阵法,照亮四周,不过这阵法的光芒,对于这片可怕的黑潮来说只是相当于黑夜之中的一点萤火。 “师姐!” 丁恒找到那道婉约仙子的身影之后,脸色骤变,只见无数鬼蝠如同发现了不得了的猎物一样,张开猩红利口,“吱吱呀呀”地围绕着她疯狂展开攻击。 而婉约仙子面对这副凶恶场景,轻咬发丝,婀娜的倩影,风姿摇曳,兰指轻动,秀手结印,施展道道禁法。 道道灵纹在空中闪烁,那些鬼蝠的身影便炸开,污血跟肉块飞溅而下,却被一道青光遮挡,无法接触仙子的圣洁之身。 只不过在这黑潮之中,禁法也要受到压制。 不消一会儿,便有鬼蝠突破她的防御,婉约仙子水蓝色绸缎罗裙上出现一道道醒目血痕,与她娴静柔美的气质格格不入。 苏婼此刻也发现了丁恒的身影,当看到他向自己奔来时,眸子不由一颤,连忙以禁法传音。 “师弟,不要过来!” 她知道自己的阴劫体对这群鬼蝠的吸引力有多大。 此刻谁跟她站在一块,都无异于引火烧身! 此刻丁恒哪会听她的话? 阴阳劫涡在黑潮之中丝毫不受限制,二气从他体内迸发,交织缠绕成为一个玄罡涡旋,将那些鬼蝠皆数绞灭。 也幸亏这些鬼蝠在此千年,经过一代代的繁衍生息,体内的“鬼印”血脉早已稀薄得不成样,如果是千年前永夜宫主亲手饲养的那群鬼蝠,定然不是他们能够对抗的。 苏婼看着那不听她劝阻,奋不顾身冲过来的身影,看着他挡在自己身前,结实可靠的背影,芳心暗动,许久都未能平复下来,最终唇角也只剩下无奈与宠溺的微笑。 吱吱怪叫声中。 丁恒看到鬼蝠群凌空飞起,不由心惊。 不好! 那些鬼蝠又起阵了! 眼见强攻不行,蝠群再次盘空飞旋,要以血煞之威吞噬众人。 在黑潮之中起阵,谁还能挡得住它们?! “师弟,辰时方向!” 淡淡的温香沁人心脾,轻轻一嗅,便让人心静神凝。 婉约仙子轻柔如水的声音在丁恒耳旁响起,丁恒二话不说,当即弹出一道“剑指”。 这“剑指”并非道法,而是一种招式,是剑山弟子修剑之时都要锻炼的一种技艺,可大大提升对剑的掌控。 “哧哗”一声,指光落入蝠群当中,血光闪烁的血煞大阵当即破碎,令群蝠尖声惊叫。 丁恒吃惊,“师姐,好厉害!” 苏婼玉指捋了捋耳旁凌乱的青丝,轻轻一笑,温韵动人,“越是强大的阵法,缺点便越是明显,只需细心观察,便能够寻出其中破晓,以微入宏,以虚破实,这亦是禁法一道的精妙所在。” 虽是这般说,但也不是谁都像这婉约仙子一样,身藏一颗七妙琉璃之心的。 天罗宫众女见两人能够破开煞阵,便主动汇合,丁恒跟苏婼两人对付蝠群,不让它们成阵,天罗宫众女抵挡黑潮的侵蚀。 他们将一道道身影救下,很快,他们身边便聚集一大群人。 “如若不是丁公子出手,恐怕我们都得丧生在这血煞大阵之中。” 这话不假,黑潮蒙蔽之下,也唯有丁恒一人能够全力出手。 阴阳二气衍化一切亦化去一切。 就连这诡异黑潮也影响不到二气。 同时这也间接说明了阴阳劫涡的可怕,先不提会招来那可怕的「仙祸」,一道二气同时爆发,便无可阻拦! “——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 蝠群无法成阵,气急败坏,在天空胡乱飞翔,不过很快它们又镇定下来,围绕着众人转动,等待时机。 众人才刚松一口气,心情又变得沉重起来。 如果无法破解黑潮,他们依旧会被蝠群耗死。 丁恒忽然想到了什么,望向天罗宫众女。 “你们神女呢?” 天罗宫领头的彩衣女子微微一笑。 “丁公子无需担心,神女自有手段。” “——锵!” 一道清晰的铿锵之声传入众人耳中。 下一刻,便见一道白色的光芒升腾而起,白芒之中,仙子清冷的容颜映入众人眼帘。 冰肌玉骨,仙姿无双。 一身雪衣,风华绝代。 只见那无瑕仙子素手持剑,玉指于无锋剑身上轻轻抚动,“呲”地一声剑内古光苏醒,爆发出绝世锐芒! 避瑕神剑。 再次显威! ——空!!! 那一瞬间,众人眼中的黑暗褪去,仿佛整片天地都只剩下一片纯净的白色! 漫天的黑潮在这一剑之下竟被劈成两半! 群蝠更是惊叫不已! “神女出手了!” 黑潮如有灵性,愤怒不已,疯狂蠕动,然而却被神剑白芒抵挡在外。 “我等赶快离开!” 丁恒跟苏婼在最后抵挡着蝠群。 却在此刻,大洞空鸣,“轰”地一声传出一股巨大的吸力,将女子的身影吸走。 婉约仙子禁法了得,但是境界却不高,她在镇压灵潮的时候出力最大,再加上在对抗鬼蝠时过度出手,此刻早已是虚弱不堪,难以抵抗神秘吸力,当即坠落洞中。 “师姐!” 丁恒看到那漆黑无光的大洞要将那婉约仙子吞噬,当即大惊失色,冲过去将其拉住,然而那可怕的吸力,却是将两人一同死死拽住。 狂风呼呼,吹起满头青丝,在婉约仙子脸上胡乱刮动,凌乱了那张温婉的容颜。 眼见两人离那口可怕的漆黑大洞越来越近。 “师弟,不可,快放手!” “——啊!” 丁恒怒斥一声,硬生生地将她拉了回来,然而自己却被吸入洞中。 “师弟!” 苏婼悲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就欲一同跳下去,被天罗宫众女拦住。 “苏仙子,不可!” 黑潮吞没白光,重新笼来。 ——嗖! 一道光芒从她们身旁经过,冲入漆黑洞口,众女回头一看,无不变色。 神女不见了! 第16章 黑潮仙影,樱唇如故 滚滚黑潮从黑谷之中爆发。 如万蛇出巢向两座巨峰蔓延而上。 那等场面,着实令人心惊胆战! “两断山有变,所有人撤出十里之外!” 一道道身影或是御剑,或是驾着仙木葫芦、灵兽宝皮、五宝彩云等,飞速往两断山外遁去。 也有来不及撤走的,被滚滚黑潮吞没,没了踪迹。 “神女被困在了里面!” “神女手持避瑕神剑,正是幽暗之物的克星,一定会安然无恙。” 一位面如冠玉的男子开口,正是央域三大古宗之一的天骄,应天麟。 有人想要趁机巴结古宗,于是暗暗开口。 “玉兄何必执着于此,那神女再美又如何?不也已经……” 随后,这人还说起了轻藐之语。 “——轰!” “——啊!” 一道宝光从符箓中射出,将那人一条大腿炸断。 应天麟神色冷冽,“胆敢污蔑神女,此番饶你一命,只废你一条腿,再有下次便没这么好说了!” “你们知晓美玉尊贵,却觉得美玉有了瑕疵便不再是美玉,而是卑贱的石子?此等肤浅目光,如何能成大事!” 那断腿之人脸色惊悚,连忙祭起法宝逃走。 应天麟嘴角勾起邪笑。 他还没说完。 待取得信任之后,再将那样的美玉蹂躏,使得破碎得更加彻底,完全受他掌控,那一定非常有趣! 想起那张完美无瑕的面容染上那样的破碎之感,他便忍不住兴奋起来! …… “看这情形,难道是有什么大凶之物要出世?!” “哼!正道的小雏儿,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掺和这趟浑水!” “是邪道妖人!” 破空声中。 各宗掌门的身影随之出现。 “两断山封印如若被破,灵潮冲入世俗,必将生灵涂炭,我等一起出手!” …… 黑谷之外,又是一道身影。 煞尊沉吟,“大兄给我留言,说此地的东西十分关键,要我务必夺下,可是这……” 清道首尊早已消失百年。 世人皆猜测,其或许早已陨落。 煞尊盯着这漆黑如墨的浪潮,面露厌恶之色,不仅如此,他还隐约感应到了一道连他都要忌惮的诡异气息! “啧!管不了那么多了!” “——扑通!” 高大身影一头扎入黑色潮汐之中。 …… …… 黑暗从四面八方袭来。 丁恒只觉得浑身冰冷,寒入骨髓。 他落入了黑潮爆发的裂缝之中! 这不单单只是一种令人看不见的“黑”,其如跗骨之蛆,吸人生命,夺人精髓! 其中蕴含一种诡异的力量,会蒙蔽修仙者身上的元炁,不仅如此,就连法宝、法术等也会受到影响! 这里是黑潮的深处,许是接近了源头的缘故,那种力量变得更加可怕,如果没有劫涡的力量在抵抗,他的身体会立刻被黑潮侵蚀,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然而慢慢的,丁恒糟糕地发现,即便是他拥有阴阳劫涡,在此处也开始力不从心。 并非阴阳劫涡无法对抗黑潮,而是他无法完全催动劫涡,使得身体逐渐被寒潮蚕食。 黑潮的力量太强大了,丁恒即便借助劫涡的力量也无法看清,他不知道自己此刻在哪里,他摸索前进,却“噗通”一声不小心跌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河水让他狠狠地打了一个冷颤。 他尝试后退,却发现已经找不到岸,反而因为他的一套操作越陷越深。 这一刻丁恒的心也开始冷了下来。 唯一让他心里安慰的是,还好师姐没有跟他一起掉下。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丁恒如同一只鬼魂,在黑暗中漫无目的地游荡。 他知晓这样下去不必等到黑潮慢慢地将他侵蚀,孤独与绝望就会先将他摧残殆尽! 谁知道被困于无尽黑暗中的人是多么的渴望一道光? 不需要指引,也不需要方向。 只需要陪伴。 将自己照亮。 丁恒静静地望着光芒之中的女子。 女子也静静地看着他。 谁都没有动。 仿佛一眼万年。 那女子真的是美轮美奂,璀璨明眸,玲珑琼鼻,淡淡的一点樱唇,既熟悉又陌生,即真实又缥缈。 熟悉与真实是因为那张唇便曾在他耳旁轻语,为他吟唱,说是他此生听过的最美妙的吟声也不为过,深夜寂寞之时亦会想起。 陌生与缥缈是因为无论看多少次,总让人觉得这张容颜太过干净、圣洁,令人升不起亵渎之心。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无瑕的女子?! 如果回到那晚,他是否会在纠结之中选择留下? 如果再次相见,他是否会因为贪念这张唇而与她相认? 他的指尖触碰在柔软的唇瓣上,轻轻滑动。 那令人怀念的触觉是如此的真实,仿若那日场景再现。 那淡淡的温度又是如此的温暖,驱赶了他身上的严寒。 “嗯……” 女子薄唇轻动。 像是要远离。 又像是在靠近。 蓦然间,丁恒瞳孔放大,察觉到了这不是幻觉,于是连忙收回手,故作惊讶地开口。 “神女这是?” 千屠雪轻抿唇口的温度。 “掉下来了。” 她的话依旧是如此的简单,锋利。 丁恒有些不知道如何回应,主要是刚才的画面太过刺激了,他害怕这位神女会直接给他来上一剑。 而且,如果那晚上也是被这样一双圣洁明亮的眼眸注视着的话,丁恒恐怕也不敢做那些事。 “那还真是……不怎么幸运。” “嗯。” “……” 看她的反应,好像并非是讨厌与他对话,然而主动性似乎也不强。 这番交流却是让人如何接下去? 有了避瑕剑抵挡黑潮,丁恒得以动用元炁,他将自己身上的水分蒸发,这才驱散了那股寒气。 他发现两人此刻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条地底暗流,此时正是潮落期,于两边形成一条窄窄的沙石岸道。 如果不是这女子出现,丁恒恐怕会沿着水流一直飘荡。 脚步轻踩在细沙上发出沙沙细微声响。 两人并肩而行。 避瑕剑于两人之间,散发灼灼白光,将黑潮遮挡在光圈之外。 他们虽然相近,却仿佛刻意隔着一段距离。 并且毫无交流。 令空气异常沉默。 “——吱吱!!——吱吱!!——吱吱!!” 忽地,黑暗深处传来的怪叫打破了这沉默。 丁恒脸色一变。 “是那些鬼蝠!” 下一刻,那黑嘛嘛的身影便铺天盖地地向他们袭来。 两人果断出手,将一只又一只鬼蝠击杀,密密麻麻的黑影如虫蚁般落在河面上,血液将河水染红,尸体将河岸堆积,一股难以忍受的腥臭弥漫整个空间。 鬼蝠结成血煞大阵,丁恒有了先前的经验,当即弹出“剑指”,让煞阵无法成型。 千屠雪趁机出手,避瑕神剑斩出一道刺眼白芒,将一道道黑漆漆的身影尽数淹没。 两人落地,对视一眼,竟是默契配合,将此地所有鬼蝠消灭。 丁恒一笑。 “神女好厉害!如果是我一人在这里遇见这群鬼蝠,定然死得很惨。” 他并非拍马屁,先前他们那么多人都无法对付这群鬼蝠,如今却皆被她斩于神剑之下。 跟初遇之时相比,这女子的修为提高了不止一个层次,看来两人那一次,让她有了不小的收获。 千屠雪如同一株雪莲,亭亭玉立,惊艳之姿,仿佛令四周汹涌的黑潮都消退了几分。 她身段婀娜,却不似成熟美妇那般丰腴溢腻,而是坚挺饱满,充满活力,然而丁恒却知晓,这坚挺充实之中,又异常柔软,稍微使力便陷满指间,其中绝妙已然不能用言语道说。 她气息平缓,薄唇轻动。 “你也厉害。” “哪里哪里,我定然还是稍逊于神女的。神女放心,你我联手,一定能从这里闯出去!” 千屠雪看到他伸出两指进行比划,好奇这是何意。 “我没有不放心。” 第17章 白虹一剑,惊艳绝尘 几句话下来,丁恒发现她只是性子平淡了些,并非不能相处。 作为天罗宫传人的她,有一个天下闻名的师尊,有一个宠溺于她的师姐,还有诸多仰慕与敬佩她的同门,然而唯独没有朋友。 这是幸运的。 亦是不幸的。 丁恒对她有愧。 因为阴阳劫体的原因他对她只能选择隐瞒。 丁恒害怕与她相见。 因为那一双明眸是如此的纯净,以至于让丁恒觉得自己的一切都无法隐藏,要暴露在那双清眸之下;以至于让丁恒觉得作为阴阳劫体的自己,被世人所不容的自己,是如此地污秽不堪。 作为阴阳劫体的他无法跟她站在一起。 那如果是普通剑山弟子的他呢? 是否便有这个资格了? 没有那些过去又如何? 他们之间并非一定要寄情于那一晚。 他们之间并非只有肌肤之亲。 如今看来,或许,他们能做朋友也说不定呢? 两人沿着河道向下,随着深入,这里的黑潮更加猛烈,汹涌澎湃的气息,在空中胡乱搅动,如同黑龙在嘶声咆哮。 “不能再往下了,下面情况有些不对劲。” 丁恒停下,虽然他心中也十分好奇这些黑潮出现的原因,然而那并不值得两人拿命去闯。 “——锵!”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女子手中的那把避瑕神剑竟然自主离鞘,“哗”地一声向黑潮深处飞去,锋利的剑芒照亮四周,像是迫切地在寻找什么东西。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脸色一变,一同追上去。 如果没了避瑕剑的庇护,他们抵抗不了黑潮! 丁恒看了一眼后方不断靠近的黑暗,心中焦急。 “你不能将它唤回来吗?” 千屠雪试了一下,摇头。 “不行……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去了。” 丁恒脸色一黑。 竟然连主人的话都不听?他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你这把剑以前也这么任性吗?” 千屠雪青眉微颦。 “没有,从未有过。” 丁恒心中一沉。 这样看来,那更糟糕了。 能够吸引这等神物的东西,定然也不是什么逊色的存在,很有可能藏有大凶! 两人冲出河道,发现这里自成一片天地。 此处并非只有一条河流,而是许多条河道一同流向这里,冲向前方深不见底的断崖之下。 而断崖的中央,是一个破旧的巨大祭坛,一根黑棍悬浮在祭坛之上,浓浓的黑色气息如墨汁一样从黑棍的上端弥漫而出,向四周浮动。 那等景象,如群魔出世! 丁恒震惊。 这便是黑潮的来历?! 那些诡异的漆黑潮汐,竟然来自于这样一根黑棍?! 如若不是亲眼看到,丁恒着实无法相信。 千屠雪压制住避瑕剑,看着手中不断颤动的古剑,对于那祭坛上的东西有所猜测。 “传言,两断山乃是当年永夜宫宫主的葬身之地,其肉身被灭,身死道消,所持的永夜宫圣器——永夜圣令也被打碎,落入这两断山之中。” 丁恒心中一动,看了她手中那把古剑一眼,永夜宫主不就是被这把避瑕剑所杀的吗?!怪不得这把剑如此暴动,原来是遇到了死对头永夜圣令…… 不对,这祭坛上的东西显然也不是永夜圣令啊! “——呲呲!!” 就在此刻,神秘黑棍也感应到了避瑕剑的存在,可怕的黑色气息从中爆发,如黑夜笼罩天地,向两人侵蚀而来! “——铿锵!!” 千屠雪心念一动,避瑕古剑爆发出强烈白芒,劈开黑潮,向黑棍斩去。 黑棍飞出祭坛,撞开剑光,飞旋着向女子而来,那等气势,如同千军万马奔腾狂啸,煞是恐怖! 千屠雪神色凝重,无比认真,纤手紧握,挥动神剑。 “铮”地一声刺耳声鸣,两者皆是震退。 然而黑棍并未善罢甘休,如同携带着滔天怒火,再次杀向千屠雪。 与此同时,避瑕神剑也在剧烈铮鸣,与黑棍一般无二,甚至连千屠雪这个剑主都被神剑带动,强迫与其一战。 一棍一剑。 仿佛千年的仇敌。 谁也无法将它们拉住! “你退开!” 千屠雪向丁恒呵斥一声。 丁恒见势不妙,立即远离。 千屠雪看到他离远,这才放心出手。 这一刻,她不再压制避瑕神剑,而是随着这件神物的指引,持剑之人与剑,本来便不是主仆关系,而应该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既然这是它的渴望与追求,同样作为伙伴的她理应满足它。 “——铿锵!!” 一人一剑。 此刻仿佛合一。 将神秘黑棍打得节节败退。 无瑕仙子莲足虚点,凌空飞舞,仿佛化身一只矫健的白凤,她娇喝一声,玉手凝旋,便将黑棍挑飞。 黑棍呆头呆脑地摇摇晃晃,在空中旋转数圈才停下。 这一刻,它震怒。 “——轰隆!!” “——轰隆!!” 冷夜咆哮,天地震动。 恐怖的黑潮在其身后爆发,同它的怒火一同倾泻而下,仿佛落下的不是这根棍,而是整片潮汐! 是整片黑暗! 整片永夜! 此刻,千屠雪战意昂然,一双瞳眸如若星辰,璀璨到了极点,只见她玉唇微动,轻吐一声“避世神光”,避瑕神剑便“轰”地一声爆发出从未有过的炽烈光芒,但见那惊天白虹闪耀尘世,便将这片冰冷黑夜彻底撕裂! 轰地一声巨响。 白昼与黑夜相撞。 黑夜又在白昼中撕毁。 这是何等的惊艳! 在场之人唯剩下震撼与惊叹! 什么是天骄? 这便是天骄! 绝世天才。 天之骄女。 女子轻轻落在石柱上,负剑而立,狂风舞动她的长发与白裙,将她那无瑕的面容与傲人的身姿显现得淋漓尽致。 丁恒将这幅绝美的景象看在眼里。 傲雪佳人。 天香神女。 这等仙姿,谁人见了不着迷?!谁人见了不钦佩?! 却又不知是谁,才能够将这样的绝世人儿折服,拥在怀里。 会是他吗? ——轰轰轰!!! 突然间。 巨大的祭坛剧烈摇晃。 紧接着周围整片黑潮疯狂涌动起来。 在丁恒两人惊愕与茫然的表情之中。 一幅极为恐怖的景象出现在天穹旋涡之中—— 那是一张占据着整片天空的怪叫、扭曲、痛苦的盲眼巨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18章 玄阴邪煞,心魔蚀体 天地有一物,乃幽邪之大凶!其目之不能视,口之不能言,耳之不能听,鼻之不能闻,至阴!至邪!至煞! 是为玄阴邪煞! 丁恒做噩梦都不会想到,他们竟然遇到了这种脏东西! 此为天地之间榜上有名的至凶,为仙穹大陆“三大诡异”之一。 据说,遇到它的人没有好结局,不是疯便是死! 更有传言,其为仙穹之中“活着”的「仙祸」! 反正不管是哪一种,对于它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恐怖! ——轰! 阴风呼啸,血雷闪烁,恐怖的冲击震荡而下,令四周悬崖开裂,遍布密密麻麻的蜘蛛裂痕,那巨大的祭坛亦支离破碎,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一瞬间被摧毁,极度令人震撼! 如若不是千屠雪反应迅速,及时祭出避瑕神剑,护住两人,他们恐怕亦凶多吉少! 然而,代价是巨大的。 只见避瑕神剑光芒黯淡,女子娇躯颤抖,一道鲜红的血液从她樱唇溢出,顺着莹白的肌肤流下。 丁恒震惊。 她受伤了! 可想而知刚才那一击有多么的可怕。 然而,那只是那只玄阴邪煞普通的一吼! ——轰!! 须臾之间,第二波冲击再次降下,千屠雪小口一张,直接吐出一口血雾,浑身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丁恒冷汗直流,这等巨凶,别说是他们,就算是各宗掌门来了都要绕道而行! 再来一次,他们必定丧命于巨吼之下! ——突突!! 忽地,那双诡异的盲眼向他们望来。 丁恒头皮发麻。 在他绝望的目光之中,那玄阴邪煞巨脸之上古树老皮一般的皮肤拉动,整张脸扭曲到了一个极为恐怖的程度,它张开巨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风惊,云涌,电闪,雷鸣。 一切皆化为粉尘。 生死攸关之际,千屠雪眸光璀璨,玉手紧紧握着神剑,不退反进,只见她轻盈的身姿如一只雪凤跃起,剑锋直指苍穹。 她竟然选择直接硬扛这一击! “你疯了!” 丁恒大为震惊。 ——轰!!! 结局可想而知。 女子挺拔的娇躯突然以一个诡异的弧度折起,变得柔弱不堪。 如折翼的鸟儿,凋落的花朵。 坠下悬崖。 丁恒牙关一咬,跳过去捉住她的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怖的尖啸荡漾于天穹。 …… …… 冰冷的黑暗中。 一道微弱的光辉如风中残烛一般忽闪忽灭。 是避瑕剑散发出来的光芒,隐隐将两人罩住,将那如同海啸般翻滚涌动的黑潮隔绝在了光圈之外。 “嗯……” 随着一声轻微又挠人的嘤咛响起,女子扇子般的睫毛轻颤,雪玉无瑕的容颜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那是她的眉心之处,萦绕着一道阴森至极的黑气。 丁恒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撩开她凌乱的青丝,手指点在她光洁的额心上,以阴阳二气化去阴煞的同时,轻轻揉动,似要拂去她身上的梦魇。 他很小心,尽量不弄醒她。 然而当他低下眼睛之时,却发现一双明净无尘的眸子早已注视着他。 淡淡的情愫在这窄小的空间中弥漫开来。 丁恒微怔,收回手,微微一笑。 “你醒了?” “嗯。” 千屠雪打量了一眼四周,发现此处很陌生,显然他们已经不在祭坛之上。 “我们现在在悬崖下面。” 丁恒跟她解释,一股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这才发现从刚刚坠落悬崖到现在,他一直捉着女子的手没放,那两只手仿佛为彼此而生,竟融为一体,让他没有能够在第一时间察觉。 身体是互相吸引的。 然而丁恒却是心虚的。 他悄悄松开手,然而对方却不放开。 丁恒暗暗扯开话题。 “刚才多谢神女相救。” 她为什么要迎上玄阴邪煞的那一击?想来跟他猜测的应该一般无二,如今再看到她的反应后他便更是确定。 “嗯~” “神女身体如何?” “无碍~” 才怪! 简直虚弱到了极点! 丁恒也不点破,这次用了些力气,再次想把手抽出来。 然而这举动仿佛刺激到了女子,他不仅没能将手抽出,反而被捉得更紧。 他眉头忍不住一跳,一种莫名情感在心间荡开,又酥又酸,不知到底是何滋味。 他用鱼光偷偷望了她一眼,却发现她只是垂着眸,如花娇弱的小脸上看不出是何表情。 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到底有没有认出他? 她到底打不打算认出他? 丁恒没有从她脸上得到回答。 然而那只柔弱无骨的小手,却仿佛已是她施与他的枷锁,告诉他他已经无法再躲藏,也无法再逃脱! 丁恒心中一沉。 有些秘密,一旦暴露便代表会失去性命,所以他绝不能赌。 从他知晓自己是阴阳劫体的那一刻起,他便已经没有选择! 他微微一叹。 “放开吧。” 作为天罗宫的传人。 千屠雪早便决定以身护道。 但是命运却将她的这个决心打破。 没人知道那晚对人敞开心扉的她,是怎样的一种欢喜。 也没人知道那天醒来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她,又是怎样的一种落寞。 但是她可以等。 等他解释。 等他道明。 然而等来的却是…… ——放开吧~ ——把手放开吧~ ——不要再捉着我了~ ——不要……再缠着我了~ 那轻轻的声音,如那晚的耳边咛语,轻细温柔,蛊惑勾人,让她甘愿放开身心,抚摸他,包裹他,迎合他,予他真情,予他欢愉。 那轻轻的声音,也像一把锋利的刀,要把她曾经坦诚交付出去的一切,那对于她来说宝贵的一切,如草芥尘埃般全部重重地斩断! 刹那间,千屠雪脸色惨白,芳唇与娇躯皆忍不住地颤抖。 答案已在眼前! 然而那牢牢紧扣的玉指,却仿佛代表她的执拗、怒意与不解! 那张美丽与憔悴的脸上迷漫着深深的难过。 然而紧咬着唇瓣的贝齿却在诉说着她的倔强。 最后在他给予的现实面前,这一丝倔强也荡然无存。 千屠雪抬起双眸,那盈盈闪动的并非只是泪光水花,还有某种东西在破碎。 她声音悲恸沙哑。 “为什么……为何不认我?” ——为什么? ——为何不认我! 如果说前一句带给丁恒的是茫然,那么后一句给他的便是震撼,令他灵魂颤栗的震撼! 是谁付了真心? 再次相见却被当成了陌生之人。 那日大殿上的女子神态自若,但是心里一定十分委屈,想要站在他面前,质问一句为什么吧。 ——为何不认我?! 第19章 谁予真心,碧玉如意 ——为何不认我? 她果然早已认出他! 丁恒内心慌乱,僵在原地。 她发现了! 知晓他就是那晚之人! 那阴阳劫体的秘密呢?! 她是否又已经知晓?! 他产生这个猜测并不奇怪,因为两人曾亲密无间! 阴阳劫涡虽然隐藏得很深,但是如果她在那时候有意探查,也并非不能寻出一些蛛丝马迹! 如若知晓了真相,她是否会与世人看待阴阳劫体的眼光一样看待他?又是否能够容得下他? 又或者她已然知晓,只是等待他亲口承认,看在他们“相爱”一晚的份上,让他留下遗言之后,再亲手送他上路? 然而瞬间的惊慌失措之后却是浓浓的疑惑。 只见此刻的女子双眸黯淡,面如死灰。 那比承受了玄阴邪煞三击还要惨白的脸色,仿佛要丧失生命一般。 谁能想到,无瑕的仙子,有一日竟会显露出这副模样? 丁恒眉头紧锁,察觉到不对劲,她是天罗宫的传人,众人敬仰的天香神女,玉心无瑕,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他忽地一震,明白过来。 是玄阴邪煞的至邪阴煞之气! 虽然她身体表面的煞气已经被他用阴阳二气化去,但是那可怕的至阴、至邪、至煞之气早已侵蚀进她内心,令她那一颗无瑕之心露出破绽,而将这道破绽彻底撕裂开的,却是他! 他便是她的心魔! 丁恒从未想过他在她心里竟然如此重要。 一个平常十分要强的人突然向你伸出求助之手,是因为她已经到了极限! 是丁恒太过在意自己,太过害怕劫体的秘密暴露,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想到这一点! 想到可能会造成的后果,他不由感到一阵后怕。 ——空空~~ 避瑕剑的光芒愈加黯淡,犹如风中残烛,忽闪忽灭,暗示主人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丁恒将那只冰冷的小手握住,手指在其手背与手心的雪玉冰肌上摩擦,想要以此驱走上面的冰冷与寒意。 然而就算手暖和了,那心呢? 丁恒温声解释道,“我并非不想认你……我有自己的苦衷……” 闻言,千屠雪抬起头,双眸之中虽然还有淡淡星光残留,然而已失神韵。 心灵已然受伤,产生了裂痕,又岂是容易修补的? 丁恒内心纠结,要不要将那个最重要的秘密告诉她。 千屠雪在等待。 丁恒并非不信任她,他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受她一剑,但如果是她为了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呢? 他真的不能赌! 千屠雪低下头,失望这种东西,无论多少次都无法习惯。 但是,那一晚并非他的错,相反地,要不是有他在,她恐怕凶多吉少。 可是那些约定又算什么? 她把身心都交给了对方,这又算什么? 是她缠着他吗? 是她作贱吗? 思绪堕入深渊。 樱唇被咬得发白。 丁恒又捏了捏她柔软无骨的手,她才缓缓松开。 ——轰隆!! 外边波涛汹涌,然而光圈之中的空气却寂静异常。 风流呼呼,轻轻撩动女子洁白的裙裾。 “会很严重?” 女子垂着眸询问。 丁恒诧异,她的坚强让人不可小瞧。 这才是神女之姿,即便心魔侵蚀,悲痛欲绝,亦心明无尘。 丁恒点点头,轻声开口。 “很严重,会要了我的命……” …… …… 她的状态十分糟糕。 一是玉体承受了玄阴邪煞的三道攻击,遭到几乎毁灭的重创;二是无瑕之心破裂,遭受心魔侵蚀。 好在丁恒都在极力挽回,这才没有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一个时辰之后,她勉强能站起身来。 女子面无血色,双唇发白,柔弱之姿,如残花败絮,仿佛风儿一吹便会跌倒。 丁恒小心地牵着她的手,在这片暗无天日的悬崖底下行动。 两人本想探查一下出去的路,然而却惊讶地发现,此处竟然也是一个祭坛! 怎么回事? 悬崖下面怎么也是一个祭坛? 此地竟有两个祭坛? “不对,此处祭坛更加古老,而且,有禁法的痕迹。”千屠雪声音虚弱。 禁法? 丁恒面露惑色,不由沉思,“若是禁法,那么封印着什么呢?” 千屠雪摇摇头,她在禁法一道上造诣不深,也无法从这些蛛丝马迹上寻到更多有用的信息。 但显然,此处还隐藏着其他的秘密。 一道道河流化为飞瀑从空中落下,悬崖下面很多地方被水浸没,导致他们所能探查的地方并不多。 突然,避瑕剑的光芒变得强烈,仿佛受到了什么吸引,两人仔细搜寻,便在水底下发现一道微弱的绿芒。 “那是……碧如意?!” 待到看清绿芒本体,千屠雪不禁惊呼。 那是一件碧色的玉如意,晶莹剔透,滴露玲珑碧光,如同一道翡翠碧波沉浮于幽潭之中。 千屠雪向丁恒解释,“传说道母补天之时,曾留下一块奇石,因为蕴含惊天之威能,便被后人做成了一件碧色如意,此乃禁法神物。” 丁恒见她欲言又止,不由询问。 千屠雪犹豫一会儿,看向丁恒,淡淡的眸光浮动,染上一层朦胧水雾,惹人怜惜。 “碧如意又称仙人泪,据说,以真心之血诚心向其许愿,可以换取一次驱使其力量的机会。” 丁恒一怔,“也就是说我们有机会降服它了?” 千屠雪神色凝重。 “此物灵性极强,不弱于避瑕剑,如果不是真心之血,会遭到它的反噬与重创,就算过了这一步,如若不是有缘之人,亦不会得到它的认可。” 丁恒看了一眼她手中光芒微弱到了极点的避瑕神剑,面对四周汹涌澎湃的漆黑浪潮,她估计撑不了多久,如果他们寻不到出路,便真的要在这里当一对亡命鸳鸯了。 “我去试一试……这样我也可以向你证明,我对你说的话不假。” 女子握着他的玉手一紧,猛然昂起头,注视了他一会儿,柔唇轻动。 “太危险了……” 而后,又言。 “我信你。” 她眼中的星芒已在熄灭的边缘。 很显然,她在勉强自己。 然而信任这种东西如若不是发自真心,便只是一种折磨。 于是丁恒说到,“信任并非一句虚话,而是为对方付出,为对方所做努力的回应……如果我连这都做不到,又怎么有资格让你信任?” 千屠雪眼中的星芒在星星点点地复苏。 …… …… 这绝对是丁恒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他低估了这件禁法神物的力量与脾气。 他的真心或许得到了认可,然而这件禁法神物最终依旧暴走,恐怖的力量瞬间将他一身元炁封印! 能够作为补天之物的东西,又岂能小瞧?! 如若不是他用劫涡二气强行突破封印,他就算不被这件禁法神物镇死,也会死在黑潮之中。 丁恒忍住五脏六腑封锁之痛,强制驱使碧如意镇压那根黑棍,将其收服,因为他们想要离开这里,便只能从黑棍下手。 待丁恒成功镇压了之后,才发现那竟然不是一根“棍”,而是一把“剑鞘”! 一把圆状的漆黑剑鞘! 而那黑潮正是从剑鞘鞘心之中喷发出来! 而在他收服了黑剑鞘的那一刻,那件碧如意也“嗖”地一声逃离他掌心,趁机飞走。 千屠雪见识深远,立即推断,“碧如意镇压的或许是此地的龙脉,但是后来被黑剑鞘雀占鸠巢,黑剑鞘吸取此地龙脉化形,成为一件先天灵宝,而龙脉干枯,形成了如今的这些河流。” 黑剑鞘雀占鸠巢,碧如意失去镇压手段,或许这也是此地灵潮爆发的原因之一。 两人察觉到玄阴邪煞的气息还在不远处,不敢贸然行事,于是又在悬崖之下待了两日,反正有黑剑鞘这“源头”在,黑暗潮汐已经奈何不了他们。 ——轰隆!! 震动传至祭坛,有人走了霉运,跟那只玄阴邪煞正面相撞。 第20章 以手遮颜,纯洁无瑕 一阵芳香钻入丁恒的鼻尖。 孤傲、幽怜、清冷,又夹着一丝明媚。 丁恒睁开眼,便见那女子雪额轻轻抵在他身前,琼脖一片莹白,肌肤吹弹可破,看不清她的脸。 青丝垂流,香肩圆润。 蝉翼般的罗烟白裙紧紧地束缚住不堪一握的腰肢,又在翘臀上如白莲绽放一样散开。 蚕丝罗袜,香履绣鞋,浑身像一块璞玉,不染一丝尘埃。 那从她玉体与鬓发上散发出来的清芳,如迷香令他坠入梦境。 然而就算是梦境,也无法想象出这样无瑕的人儿吧? 丁恒等了许久,她都没有动静,便出声试探。 “累了?” “嗯,累了~” 她声音细细,明亮之中又带着一丝慵懒。 轻微的鼻息喷在他的心口。 仿佛要将他的心魂勾走。 丁恒伸出双手,将她盈盈一握的柳腰搂住,将她那柔软妖绵的身子拥在怀中。 那美妙的触感,仿佛在告诉他这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千屠雪娇躯微僵,白皙的脸蛋垫在他的肩上。 丁恒突然想到师姐。 先前他本以为自己跟这位神女再也不会相见,所以才毫不犹豫地答应师姐,然而如今事情却超出了他的意料。 或许,他本就不会专一。 因为他是阴阳劫体! 因为他要活命,便只能不断地打破阴阳平衡,便只能不断地与女子同修。 丁恒无法给予她们唯一,能给她们的唯有真心实意。 “你的心魔……消不去吗?” “嗯。” 千屠雪轻吟一声。 丁恒为难,看来一定得他把真相说出来才行,因为他的“苦衷”是他选择隐瞒的根源。 千屠雪用小脸蹭了蹭,“没关系,这也是一种修行。天罗宫传人必定会有心魔一劫,这或许是一种宿命。” 要想无瑕,得要避瑕;欲要避瑕,得先有瑕。 这便是“太微玉女道”的红尘修炼之法。 修行与境界并非是凭空产生的,需要感受与体验,所谓大彻大悟之人必将经历九苦十难。 丁恒不由想起那位天罗宫主的传闻。 百年前她中天仙醉之时,谁又是她的心魔? “如果需要我的帮助,你随时可以跟我说。” “嗯,好。” 丁恒问出心里好奇的事情。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从一开始?” “嗯,你身上的味道很特别。” “你能分辨气味?” “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只能认出你的。” 这便有些不讲理了。 既然早已认出他,那为何先前他跟她打招呼的时候不理他? 女子琼鼻微翘。 “我不喜欢那个称呼。” 确切地说是不喜欢他对她用那个称呼。 听起来有些任性似乎又合情合理。 她身上亦有一种十分特别的女子味道,不仅是她,似乎每位天罗宫的女弟子身上都蕴含有,这种特殊的“气味”让人一眼就能辨认她们是天罗宫之人。 “天罗宫的女弟子,每月都会进入神溪之中进行圣浴,所以会沾染上神溪的气息。” 经她一番解释,丁恒才明白。 “下次你到天罗宫来,我带你试试。” 听到她这话,丁恒不由自主地联想出一幅画面:水雾朦胧,浴池香艳……这令他心中有种莫名的激奋。 “我也可以?” 与她一阵轻松交谈过后,丁恒想到他们的未来,那日烈火焚天的景象出现在他脑海中,那道不怒自威的火红身影,仿若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 “元曦明尊不会放过我。” 元曦明尊作为禅道首尊,为了禅道的利益,即便是毁灭一方道统都不在话下,何况是他一个小小的剑山弟子的死活? 一旦他跟她的关系暴露,恐怕那明尊会亲自出手,将他击杀! 所以他的意思也很明显,他的身份不能暴露。 千屠雪沉默许久,并未责怪他,因为她也并非自由之身,“天罗宫的传人需得保持清白之身,一生不能嫁人。” 他们之间还未开始,便已经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巨壑! 当然在她来看,明面上能否嫁人是一回事,私下里如何相处又是一回事。 “如果没有别人的话……” 丁恒一笑,“如果只有我们,那便按照我们自己喜欢的方式相处如何?” 女子似乎终于听到了满意的回答,身子松弛下来,软绵绵的。 不知道那晚他是如何为他们破解去天仙醉之毒的? 千屠雪知道他藏有秘密。 除了两人之间坦诚相待的真心相印之外,这也是他吸引她、令她着迷的地方。 他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向她证明自己的真心,她也会相信他。 虽然他们之间藏有秘密,但也“毫不保留”地互相信任。 就像那晚身体的坦诚互待一样。 这次是心灵的赤裸相视。 这种感觉,真好~ 她白嫩的玉手搭上他的肩,如猫儿般轻轻挠动,又环住他的后脖,微微泛红的脸蛋也转过来,仿佛要与他脸耳厮磨。 ——突!!! 忽地,女子离开他的怀抱,昂起头,睁着一双明亮璀璨的眸子凝视着他。 丁恒感觉像是被一颗光亮的明珠照射着。 又像在面对一面明镜。 丁恒尴尬,他不是圣人,拥着这样美若天仙的人儿不可能毫无反应。 那双眸子,实在太过干净,太过圣洁,以至于让丁恒感到无所适从,于是他伸手遮住她的眼。 雪衣倾世,仙子遮颜! 那张天仙容颜便只露出一张诱人的芳唇,唇口微张,连唇瓣上的纹络细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唔……” 丁恒忍住想要亲吻这张唇的冲动。 千屠雪伸出手,想要将覆盖在眼睛上的手拿开,然后伸出的手也被丁恒捉住。 然而她却不安分,微微静止了一下后,反而握住他的手腕,然后向下,那修长圆润、又有些冰凉的灵秀玉指轻抚他的手背,轻触他的掌心,又跟他手指缠绕,最后挤入他的指缝之间,与他十指连心,牢牢相握。 谁能想到? 那外表冰冷的无瑕仙子,内心却是如此的火热! 她的感情是如此的真挚炽烈,仿佛能够将人点燃! …… …… “——砰!” 两人刚出黑谷,便见一道五色奇光冲天而起,如一朵彩花在空中绽放。 千屠雪白裙胜雪,凝视了一会儿。 “是天罗宫召弟子回宫的信号。” 丁恒微怔,她要走了? 千屠雪回眸望向他。 微微昂着雪白下颌。 那明亮又带着一丝妩媚的眼神,仿佛在问他:真的不要吗? 干净,纯洁。 没有魅惑,没有旖旎。 当然,并非是说没有魅力。 而是一种真诚入心的发问。 或者说,这正是她的魅力所在! 这样的她让丁恒好几次都招架不住! 丁恒有时候会想,是因为她真的太过无瑕,还是她没有像其他女子一样在心喜之人面前的羞涩? 丁恒轻轻将她拥住,贪心地留念她酮体的温度与清香。 千屠雪也回应他。 柔唇轻轻翘起一个弧度。 “我不要你的命,只要你好好的~” “我会在心里想你的~” 直到她离去,丁恒依旧觉得十分梦幻。 他们虽然对对方真诚以待,但是他们的关系并不普通,有些诸多难以跨越的阻碍。 丁恒想要赶快回去寻找师姐,一道声音却让他头皮发麻。 “呀呀~~谁能想到,那大名鼎鼎的剑山弟子竟然真的是丁兄,丁兄真的是好手段,两道尊者还有诸宗竟然都被丁兄给骗过去了呢!” 第21章 玄箓灵隐,秘密暴露 丁恒死死地盯着前方阴暗处的那道身影。 人王宗弟子—— 应天麟! 刚才他跟那女子在一起被对方看到了? 他看出了他的身份? 还是只是虚张声势? 丁恒心惊肉跳,脸色阴沉不定,而下一刻,这些又全都消失不见,他神态自若地笑起来。 “应兄是在说我吗?莫不是看错什么了吧?” 应天麟朗声一笑,脸上露出一丝尴尬之色,“哈哈,丁兄莫怪,刚才我看到了你跟神女二人在一起,所以便开了一个小玩笑。” 丁恒失笑,“应兄,有些玩笑可是开不得的,此番我便原谅你,不与你计较了。” 那锦衣男子闻言更加窘迫。 “倒是我的错了。” “嗯,师门还在等我回去,应兄,下次我们有缘再聚!” “好,丁兄慢走……去!” ——嗖!! 就在丁恒转身之时,应天麟骤然出手,一道金光从他手中射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丁恒袭去。 丁恒时刻警惕着对方的动作,他在对方元炁显露的那一瞬间,当即施展“太虚灵影”,想要躲开,然而那金光却在他身前一分为二,丁恒面露惊色,在瞬息之间做出应对,伸出手将其中一道捉住,另一道却已经来不及,直接在他肩膀上划过,带出大片的血花。 “——啪啪啪!!!” 应天麟拍手赞叹,“厉害啊丁兄,这两道风雷灵符是我专门针对太虚灵影施展的,本以为一道会穿过你的心脏,一道会划破你的喉咙,没想到竟都被你躲开了!” 而且让应天麟惊讶的是,对方竟然还能够以手接下其中一道?! 丁恒用元炁压制住肩膀的伤势,好在这两道灵符贵在奇速,并无其他效果,造成的伤势不难压制,当然,这是在没有穿过他喉咙与心脏的前提下! ——呲呲!! 应天麟大手一挥,一道道灵纹在四周闪烁,那些纹络互相交织,竟然化为了一座封阵镇住四周! 丁恒眉目一挑,声音低沉。 “人王宗绝学,九转明王菉!” 那些灵纹脉络玄奥无比,如同蛛网散布在四周,这是专门克制他太虚灵影的手段,布下天罗地网,让他无处遁行! 应天麟感慨一声,“这六元天魁阵可是耗费了我大半的元炁,丁兄,此番你值了!” 他周身黄光“咻”地一闪,向丁恒杀来,丁恒躲无可躲,只能跟他硬碰。 应天麟施展的是人王宗的心法九转明王菉,他认为丁恒境界低下,必然抵挡不了他全力出手,于是以力量碾压,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跟他打得不相上下! 应天麟双眼微凝,甚是疑惑,“你的境界很奇怪,像是入炁,又像玄海,还隐隐透露渡灵之境的气息,我还从未见过这般,真是蹊跷至极。” 以他渡灵境巅峰的实力,竟然一时间没有将对方拿下! 丁恒冷哼一声,对方元炁充沛,什么布阵消耗了大半灵炁,都是骗人的! 他催动阴阳劫涡,强行提升境界,再以太清玄经的玄妙元炁跟对方抗衡,的确跟对方打了个不相上下,然而代价却是会让浑身血气逆转!而且他以这个状态,最多能够坚持个十几息的时间! 应天麟眼光毒辣,观察他的一举一动,忽然笑起来,“这种状态丁兄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吧?” 丁恒面色不变。 “应兄试试便知。” 应天麟噗地一笑,摇头轻晃,大有一副看透一切的高深之态,“丁兄,这时候还装深沉,这是不行的。” 丁恒看到随着他双手结印,无数灵光出现在其身后,竟如蜂群一般,密密麻麻! 是符箓! 无数的符箓! ——狡猾狐狸! 丁恒大骂一声,对方的确猜不出他是否是狐假虎威,但没关系,只要用符箓消耗他,不管他是不是装的,最终都会露出破绽! ——轰轰!! 无数的灵符铺天盖地地向丁恒落下,便是巨石也要炸裂,化为粉尘,一时间,四周烟尘滚滚。 然而应天麟并未停下,他的灵符仿佛无穷无尽,而且毫不吝啬。 “咦?” 应天麟看到烟尘之中有一道金光闪烁,待看清是何物之后,当即气急败坏地笑出声。 丁恒大手一挥,将四周烟尘拂去。 只见他身前悬浮着一张宝符,正是对方当日与他换取烤鱼,送予他的那张! 丁恒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神色淡然。 “应兄何故发笑?” 应天麟恼羞成怒,收起身后灵符,已然顾不得丁恒是否是狐假虎威,当即便向他杀去。 他大肆咆哮,“丁兄!你明知我心仪神女,送你符箓就是为了让你帮我,然而我诚心与你交朋友,你竟拿我当傻子?!” 丁恒冷笑,倒是装得好像。 “诚心交朋友?这就是你说的诚心交朋友?” 只见丁恒使用的那道防御符箓,此刻竟然反噬,一道道灵纹从中蔓延,将丁恒的身体封住! 对方一开始便在这张符箓上动了手脚! “——哈哈哈!!” 应天麟突然大笑,然后脸色一寒,终于不再遮掩,显露出冰冷的杀机,“要怪就怪你太过天真!去死吧!” 丁恒唇角微微扬起。 来的好! 他正等着呢! 他不紧不慢地拿出黑剑鞘,只见剑鞘一震,身上的灵纹封锁便被破开,然后对着来人,一棍抡去! ——轰嗡!! 在接触的那一刹那,应天麟只觉得浑身元炁都在震动,仿若有一股力量在蚕食与蒙蔽他的灵炁,他当即脸色大变,想要退走。 “这棍?!” “应兄老眼昏花了,这哪里是棍,分明是剑鞘!” 竟然已经近身,丁恒哪能放过他?跟他搏杀在了一起。 丁恒强行催动阴阳劫涡,这种状态坚持不了多久,必须得尽快将对方解决掉,否则最后死的那个人必定是他自己! 两人各种近身手段尽用,不消一会儿便浑身是血,双双负伤。 丁恒震惊,这人王宗弟子使得一手好符箓,没想到近身搏杀也这般了得,他手段齐出,竟然也只能跟对方打个不相上下。 而应天麟更加震撼,那根黑棍……不!黑剑鞘,不知道是什么来历,隐隐间竟然能震散他体内的元炁,而且,对方的手段也很奇怪,元炁交织间,竟能够化去他的招式! 这让他一身力量无法完全施展,即便施展出来了也会被对方化去大半力量! 他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竟如此诡异?! 又是一拳袭来,砸在他的脸上,令他那张丰神如玉的脸庞变得鼻青脸肿,对方也不好受,拳头在流血,然而却不管不顾,再次砸来。 “马德!疯子!” 应天麟破口大骂,心中却思量,对方那古怪的力量是何物。 是什么? 是什么?! 那到底是什么?! “我倒要看看,你身上到底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玄箓灵隐,三镜照真身!” 随着应天麟的呵斥声响起,三张白色宝符飞出,以三角之势将丁恒困住,“突、突、突”,三道白光落在丁恒身上,就在丁恒猜测对方这是什么手段之时,他体内的阴阳劫涡突然被引动。 丁恒瞳孔睁大! 应天麟死死地盯着三张宝符所呈现的景象。 “这是……先天阳气?” “不不,还有先天阴气……” “不不,也不对,阴气与阳气一同存在会互相冲突,互相抵消,怎么可能同时……” 似乎猜测到了什么。 应天麟神色大变,这一刻终于慌了神,盯着丁恒的眼神仿若是在看怪物一般,因为真相令人太过震撼。 “阴阳同生,二气共存——阴阳劫体!” “你是阴阳劫体!” 本来他只是想要看看对方身上藏有什么邪门的宝贝,或是对方修了什么诡异的功法,然而没想到却发现了这等惊天大秘! 百年前,诸宗为了对付那大魔头的阴阳劫体,研制了各种手段,而他人王宗的“玄箓灵隐镜”便是其一! 这纯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应天麟镇定下来后,是狂喜,他肆声大笑,以至于让那张脸扭曲起来,“丁兄啊丁兄,你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地给我惊喜啊!” 丁恒脸色阴沉得可怕。 因为他一直催动着阴阳劫涡的力量,所以才会如此容易被对方发现! 自从知晓自己是为天下所不容的不祥之体开始,他便一直幻想自己哪一天会暴露,暴露之后又会如何如何。 那一定是一件十分令人恐惧的事情吧? 为天下不容! 举世皆敌! 然而现在,除了那种一直笼罩着的恐惧之外,他竟还感觉十分刺激! 这一刻他仿若什么也不顾,悍然出手! “哈哈哈哈,丁兄,我不跟你打了,只要我出去将你的秘密告发,你便死定了!” “应兄,看了别人的秘密你以为你还能走?!” 就在两人相持之际,一道绝世仅有的动听声籁响起。 空灵、婉转、缥缈。 平静、淡然、无谓。 又充斥着睥睨众生的冷漠与无情。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打打杀杀的呢?” 丁恒跟应天麟循声望去,待看清来人,无不头皮发麻! 第22章 仙穹绝色,缁衣女道 那是一个女道。 黑色羽冠,黑莲缁衣。 仿若从漫山遍野的黑暗之中走来。 无需见过,只要是听过她名头的人见到她第一眼,都会认出她是谁! 天禅宗的天女! 天禅宗的叛徒! 百年前仙穹第一尤物! 百年前五大道人之一! 与那大魔头齐名的女魔头! 诸多名头加上她身上,让她成为继那大魔头死后仙穹大陆最为传奇的人物—— 玉婵道人! 丁恒跟应天麟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怎么了,为何停下了?不要让他人的想法影响了你们自己的判断。” 那女道声音轻盈,蕴含着对万事万物的无谓与淡然,而此刻又像是突然看到了什么有趣之物,于是乎心血来潮。 仅仅两句话便将她的禀性显现得淋漓尽致,完全如同传言之中的那般——生性冷漠,喜怒无常! 丁恒内心砰砰直跳,如果这时候应天麟将他的秘密道出,那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阴阳劫体可招来比「灵灾」还要可怕的「仙祸」! 为天下所不容! 不仅是正道,还是邪道,都不会允许他的存在! 百年前那大魔头就是最好的例子! 然而丁恒却没想到,此刻应天麟一阵纠结之后,心里想的却是:不能说! 应天麟惊恐万分。 来人是谁不好,偏偏是这女魔头! 这就好比大海捞针,偏偏就让他撞上了,不过,那却是一根毒针! 百年前这女魔头就曾跟那大魔头狼狈一窝,那大魔头是阴阳劫体,谁知道她会不会再跟另一个阴阳劫体合作?! 如若说出来,第一个死的定是他! 丁恒已经做好了应对更糟糕局势的准备,然而却看到对方迟迟没有说出他的秘密,丁恒由一开始的惊悚变为疑惑,最后明了。 原来如此! 看来对来人来说,他这个秘密对于他更加有利!要不然这奸诈狡猾的人王宗弟子不会选择隐瞒! 应兄啊应兄,看来连老天爷都在帮我! 玉婵道人容颜之上有妙法遮掩,即便如此显露出来的依旧是一张绝色动人的面容。 她凶名远扬,但却曾被称为玄界第一绝色! 如若有幸瞧见她真容,怕是死而无憾! “这样吧,你们继续打,谁赢了我便放了谁,如何?” 她声音无喜无悲,听不出在偏袒谁。 而是仿佛两人的性命皆在她的指掌之间。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 能够比堪那大魔头的人物,杀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丁恒闻言,瞬间一喜。 然而有人先一步动手了。 是应天麟! “——啊!” 一片猩红血光从他胸前爆发,紧接着便见什么东西硬生生从他血肉之中飞离出来,那血肉剥开之痛令他痛苦嘶叫。 那是一张血符! 其上刻有古老而玄妙的纹路,从中散发出来的气息煞是恐怖,罡风四起,电闪雷鸣,诸多异象骤生! 玉婵道人仿佛又看到了一件有趣的东西,美目流转,顾盼生姿,玉唇轻吟,“嗯?本命血符?” 丁恒一震,本命血符?这东西便是本命血符?! 本命血符,不如说是本命血祭之法,以自身精血饲养血物,此法虽然强悍,然而稍不注意,便会遭到血物反噬,疯魔入邪,危害甚大!所以此法即便是在那些古宗之中亦属于禁术之列! 而本命血物一旦施展出来,自身根基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严重的甚至需要重新修行,或是威胁性命! 只有在万不得已的时刻才会动用,是最后的保命底牌! 应天麟因痛苦而扭曲的脸上出现一丝狂笑,只见他向着血符一拜,大喊一句“有请老祖”,便见血符化为一道赤光冲天而起,天空乌云汇聚,化为一口血色旋涡,一道巨大的仙人虚影便从旋涡之中缓缓升起。 那等景象。 那等气势。 骇人恐怖! 那可怕的威压震慑而来,瞬间将丁恒刚才的喜悦全部冲散,如此禁忌手段,他果然还是小瞧了这些古宗弟子! 他们这些道统存在了千年,甚至更久,哪一个不是底蕴深厚?! 仙影显象,仙威震荡! 丁恒冷汗直流,内心开始动摇,他真的能够与之硬碰吗? ——轰隆!! 仙人虚影周身萦绕恐怖风雷,悍然出手,这一刻天地都要为之颤抖,然而目标却是那……缁衣女道! 丁恒一怔,表情精彩。 应兄啊应兄,糊涂啊! 也对,像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一个喜怒无常的人手中呢? 打吧,最好斗个你死我活! 巨大而恐怖的仙人虚影,与身影纤细渺小的女道。 丁恒本以为会是一场惊天大战,却见那女道伸出一根白葱般的莹莹玉指,轻轻一压,刹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元炁滚滚而来,化为一根一般无二的纤细手指,将那仙人虚影按回漩涡之中,令其无论如何都无法再出来。 仙人仰怒,女道压指! 这是一幅何等震撼与诡异的景象! 那仙人虚影,虽然只是召唤而来,然而那恐怖的仙威,却是货真价实的存在,最后却如同初生的小鸡仔一般被那女道的一根小指头折服? 应天麟脸色惨白,二话不说,当即落荒而逃。 丁恒焦急万分。 他要逃! 快出手! 快出手啊! 然而让丁恒傻眼的是,那玉婵道人没有任何要对那应天麟出手的意思。 这是什么情况? 人家都欺到你头上了,你竟然要放过他? 这女魔头果然是不能按照常人思维去揣测! 应天麟回头冷冷地望了丁恒一眼,仿若在嘲笑他——哼!丁兄,你完了! “——嗖!” 然而下一刻,应天麟双眼突然睁大,因为一道金光穿过了他的心脏,他看清了那道金光,只觉得讽刺至极,竟是他一开始施展的风雷灵符! “你……” 还未说完。 这人王宗弟子砰地一声应声倒地,死的不能再死。 …… …… 黑谷外围,阴风冷冽。 此刻只剩下一男一女两人,气氛格外凝重。 玉婵道人只觉无趣,五指一动,便将那血符彻底镇压。 “咦,你怎将他杀死了?” 她的目光落到丁恒身上,丁恒只觉得整个身体如坠冰窟,他死死低着头,阿谀奉承起来。 “我不杀他,道人也不会放过他,我只是不想脏了道人的手。” 这却是丁恒的猜测,不过就算猜得不对,也可以拍一手马屁。 玉婵道人仿佛来了趣意,向他靠近一步。 “哦?为何不想脏我的手?” 丁恒心惊肉跳。 “弟子不敢说。” 女道的声音变得愈加轻柔,却毫无感情,“没事,说吧,你没有对我出手,你跟他终究是不同的。” 对她出手?他找死吗?丁恒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当即回答。 “我怎么会对道人出手呢!” 女道媚眼轻眯,又靠近一步,丁恒仿佛能够闻到她酮体的幽香,然而却无法令人享受,因为那感觉犹如刺骨寒风铺天盖地而来! “嗯?” 丁恒心惊肉跳,想着如何才能够从这女魔头手中逃走。 “如果我冲撞了道人,让道人不高兴,还请道人莫要怪罪,我对道人……” “你对我?” “我对道人仰慕久矣!” “噗~你喜欢我?” 仰慕!仰慕! 仰慕一定就是喜欢吗? 我承认你漂亮,但是你也不能这般自恋吧? 丁恒不知晓这女魔头为何要曲解他的意思,越是接近她,丁恒只觉越是惶恐不安,那是一种身体对外界危险的本能感知。 此刻他哪敢说一个不字?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是!” “噗嗤!” 哪知那玉婵道人仿佛听到了全天下最大的笑话一般,她放声娇笑,并且声音越来越放肆,丁恒甚至只从那荡人心扉的绝妙娇声之中便能想象那是一副如何绝美动人的场景。 美目含泪,花枝招展。 朱唇轻掩,酥胸颠颤。 在百年前她被誉为“仙穹第一绝色”! 据说,她身上蕴藏三种绝妙体质!要知道,平常女子身怀一种,便已是红颜祸水之姿,而她却是齐“三绝”于一身! 闻所未闻,古来唯一! 天禅宗还未覆灭之时,天禅老宗主便曾言:如果她修的不是禅道,而是魅道,当可惑尽天下众生! 仙穹第一绝色! 恐怕直到如今这个名头都未曾改变,只是她隐匿百年,世人无从提起罢了。 许久之后,那女道才停下,她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如同那冰川海渊一般幽深寒冽,冷漠非凡。 “你可知道,自天禅宗覆灭后,这百年来你是第一个敢在我面前说‘喜欢’二字的人。” 丁恒惊悚,他莫不是触犯了什么他不知道的禁忌?! 那玉婵道人来到他身前。 刹那间,丁恒眼中陷入一片黑暗。 那是对方身上衣饰的色彩! 她声音平静,却在这一刻充满了无尽魅惑,令人欲罢不能。 “既然你心仪我,我也得回应你才行,我送你一件我亲手制作的小礼物吧~” 第23章 黑莲噬心,傀儡毒印 一只白到刺眼的雪色素手从黑色的纱袖中探出,指甲染黑的玉指尖儿轻轻抵在丁恒的心口上,还未待他体会到其间妙处,他便心脏骤痛! ——突突!! 那是一种钻心的疼痛,深入骨髓,令他苦不堪言,无法忍受,于地上痛叫。 女道面无表情地俯视着他,玉唇轻启,吐气如兰,面如天仙,却毒蝎心肠。 “此乃黑莲噬心印。” 黑莲噬心印! 仙穹大陆令人闻风丧胆的七大毒咒之一! 而这黑莲噬心印更是毒中之毒,又被称为天下第一傀儡印! 中印之人,心口上会生出一道幽玄黑莲,从此印奴的性命便交到了印主的手中,黑莲生根,扎于心脏,印奴的一切思想都会被印主感应到,并且无法反抗印主,一旦生出一丝歹念,便会被黑莲刺穿心脏,反噬而亡! 而且据说,这黑莲噬心印一旦种下就连印主也无法抹去,此印将陪伴终生,直至印奴死亡为止! “怎么?我送你的礼物你不喜欢?” 丁恒忍着剧痛爬起来,他垂着头,双目赤红,大口喘息。 完了! 他要完了! 黑莲噬心印之下,一切念头都逃不过对方的勘察,他刚才所有的谎言都会暴露! 这女魔头喜怒无常,先前放过应天麟只是因为对其不感兴趣,而丁恒的举动,让她心情屡次起伏,她绝对不会像无视应天麟那样放过他的! 先是中了天仙醉。 而后是明尊发难。 如今又深陷黑谷。 每一次他都是在刀尖上行走,每一次对于他来说都是致命危险! 连老天爷都要针对他,让他一次又一次地遇上灾厄,这阴阳劫体,真是祸害不成?! 等等……阴阳劫体…… ——幽幽!! 只见缕缕二气从阴阳劫涡之中弥漫出来,将他的心脏包裹。 那黑莲生根,扎入他的心脏之中,窥探出来的秘密却被二气遮掩住,如入迷雾之境。 ——嗯? 这突然的异变令丁恒狂喜。 玉婵道人打量着他。 “你刚才似乎有那么一丝高兴?” 丁恒警惕,这噬心印好是恐怖,果然能够窥探他心中所想,他将心头的喜悦镇压下去,并且进一步催动劫涡的力量。 “道人送我礼物,我自然欣喜。” 那朵冰冷黑莲的根须伸得更长,扎得更深,丁恒疼得死去活来,如若没有二气遮挡,恐怕一切念头都逃不过去! “为何不敢抬起头来看我?” 女道的声音更加温柔,仿佛身前是她心心念念的情人。 丁恒身冒冷汗。 这女魔头玩弄人心的手段极强,就算能够屏蔽黑莲的感应,他也害怕自己会在她的阴术面前露出破绽,怎敢看她? “我怕污了道人……我对道人的感情,并非在于皮囊。” “你连我这张皮囊都不喜欢,何来说心仪我?” 这本应是男女之间的暧昧之言,丁恒却是没有感到一丝心动,只觉冰冷寒人。 一片雪白映入丁恒眼中。 紧接着一根玉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并非真的接触,而是有一道光华笼罩在她玉体表面,温润如玉,丝丝凉凉。 ——空!!! 一张难以形容的面容出现在丁恒眼前。 白净的面容上。 额部的三瓣黑莲印记格外引人注目。 待仔细端倪,发现什么雪容仙颜皆不过在于其表。 其面若琼浆白汁,染一指则容光焕发,仙颜不老。 其眸似天星绛辰,望一眼则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其唇恰罂粟之毒,沾一滴则鸠毒心死,永世沉沦。 寒冬呼啸的凛冽。 血海杀伐的冷漠。 九天玄女的淡然。 一切又终沉沦于妖艳魅惑当中! 丁恒头晕目眩,只觉坠入一个阴冷漆黑的旋涡之中。 越是用精神抵抗,越是深陷。 放开身体去接受,反而轻松。 女道的声音亦缥缈虚幻起来。 “你说心仪我,可是真的?” 天音化妙,玉手勾兰,蛊惑之声,引人真言。 丁恒面目呆滞,双眸沦陷,唯剩阴阳劫涡保持着最后一丝理智。 “是……” “——啪!” 丁恒清醒过来,才意识到刚刚被蛊诱,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又让他心中一狠。 臭婆娘! “哼!还敢撒谎!” 试探! 这是试探! 绝对是试探! 丁恒强忍住心中的躁动,催眠自己,让自己不被她的声音迷惑。 他嘴角溢血,犹如为印证真言而赴死之人。 “我对道人的真心,天地可证,日月可鉴!” 女道眯起媚眼。 她身姿婀娜,即便是宽大衣物,亦遮不住那丰腴雪溢之躯,那如蜜桃香果般熟透的酮体,有美妇之丰盈,颀长苗条又似少女,细步行走之际,梨臀蜂腰的弧度尽显于表。 她就算只是静静站立在那里,亦令人心旷神怡。 前提是能够忍受其身上那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她凝视许久,并未继续下手,疑惑的神色突然清亮,仿若真的明了他的真心,竟是露出一丝歉色。 “抱歉~是我看错,误会你了,我亦有百年未曾施展这黑莲噬心印了……我出手没轻没重的,你可伤得厉害?” 她语气抑扬顿挫,将失手之举的过错皆归于她。 她忽然反思起来,配上那娇滴滴、明艳艳的雪白脸颊,却是如何也令人升不起责怪的念头,唯有怜惜,仿若让她伤心难过亦是一种天大的过错。 丁恒心神荡漾,暗叹一声好一个尤物,表面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是我打扰了道人的雅兴,道人莫要管我。” 玉婵道人将玉手藏回袖筒之中,她衣袍宽松,全身上下只有玉容、雪颈与锁骨的肌肤裸露出来,然而在浑身漆黑衣饰的衬托之下,那一抹雪白却给人强烈的冲击感,煞是魅艳,牢牢地将人的眼球抓住! “你怎知我不是特意过来寻你的?” 女道的声音回归祥和,然而这句话却令人浮想联翩。 丁恒皱起眉头,这下连他也无法分辨对方是否是在试探他。 “道人莫要向我开玩笑,以我的身份,怎能劳道人移驾?” “你倒是谦虚了,我还真是为你而来,你可知世人是如何评价那痴人绝的?” 丁恒疑惑。 痴人绝? 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九离剑神?” 玉婵道人说道,“这只是其一,那痴人绝只是修行数十载,便能够一剑将张浊流斩杀,你以为他为何如此了得,只是靠那天赋吗?” 张浊流? 丁恒还是第一次听到那大魔头的真名。 “道人想说的是?” “他还是一个大缘之人!道痴、真人、成绝,凡他所遇之物,凡他所遇之事,凡他所遇之人,无一不是大因大缘!而你……” 女道玉指捻着袖纱,嫣然一笑,令天地失明。 “是他带回来的人。” 丁恒一怔,而后大怒。 靠! 痴人绝,你坑我! 第24章 爬虫求生,天火灭生 灵潮喷涌,阴风呼啸。 待那女魔头走后,丁恒只想要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那女魔头还提议让他跟着她一同闯一闯黑谷,丁恒当口就以重伤为由拒绝,他刚从中出来,可不想再回到那个凶地之中。 那女魔头捉他似乎有大用,也不再为难他,反正黑莲噬心印已经种下,他逃到哪里都没用。 丁恒甚是疑惑。 知道他是痴人绝带回来这件事的人不多。 那女魔头又是如何知晓的?到底是谁透露出来的? ——嗖! 太虚灵影之下,丁恒身影飞速。 眼见已经出了黑谷地带,一道赤红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 …… 那是一个女子。 红裙遮体,长发齐臀。 只是一道婀娜背影,却已然艳压群仙,令天下绝色望尘莫及。 丁恒瞳孔放大,只觉周身发凉,四周景色变得森然无比。 要说他在这世上最不想遇见的人,有仅只有一位,那便是禅道首尊—— 元曦明尊!!! 丁恒心中骂娘,怎么就撞见这尊大佛了! 他远远地望着那道极具压迫感的女子身影,明明只是一道背影,却仿若悬着一片无尽的沸腾火海,天下万物,皆要焚灭其中,令他冷汗直冒,似乎对方并没有注意到他,于是他暗暗转身退走。 “空空”破空声中。 山霖飞瀑,古树墨影,呼啸而过。 丁恒沉思,那明尊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镇压灵潮?还是因为那些邪道妖人? 只是镇压灵潮似乎派不上这等大人物,如果是为了妖人而来,又是哪位妖人,值得这尊大佛亲自出手呢? 算了,这些都不是他能够管的,只要不把他牵连进去便可。 ——空!! 一片炽烈的火光遮住天空,烈火横流,疯狂的火浪一个接着一个,照得四周火红滚烫,如似进入一个赤红的世界当中! 丁恒脸色一变。 是针对他? 还是他不幸地闯入了元曦明尊的神通之中? ——轰隆!! 天降流火,灼烧大地。 山林被熊熊烈火笼罩。 这副景象,让丁恒仿佛又回到那日剑山之上! 一只爬虫从丁恒眼旁飞过,向着火海之外逃去。 “你我虽然不是同类,看来却是同命相连啊。” 丁恒调头一转,亦向着火光之外奔去。 逃亡途中,一道火苗突然飞下,落到他的左手手腕之上。 丁恒当即变色,以二气抵挡,如同元曦明尊这等存在,稍一出手便是天灾人祸,撼动天地,就算只是神通余波皆可要了他的命,他不得不谨慎。 他又行了数里,勉强离开那天火的范围。 前方天地宽广,大道朗朗。 丁恒松了一口气。 然而当他抬起头,一幅熟悉的画面又出现在他眼前! 红火的绝美背影。 妖娆丰腴,纤细颀长。 远远望去只是小小的一点,然而,却仿若将整条通天大道堵塞! 丁恒脑子“轰”地炸开,脑海一片空白,不明白眼前景象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怎么出现在了这里?! 又是巧合?! 丁恒想要说服自己世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然而心中的恐惧与退意却强迫他接受,在这难以忍受的压迫感之下,他的理智开始麻木。 她不是来找他的! 他还入不了她的法眼! 丁恒强行控制自己的身体,向那道倩影行了一礼,再次退走。 …… 林道之上。 烈火焚天的景象再现。 火劫天降,如若焚世。 又一道火光落在他的左手之上。 丁恒瞳孔一颤,险些要将自己的左手给砍断! “——喋喋!!” 又一只爬虫从他身旁飞过,要脱离火海。 到了这一刻,丁恒哪能还不知? 这只爬虫。 就是他! 焚天幻境,爬虫求生。 实则是在映照他在这禅道首尊眼中,不过只是一只蝼蚁! 丁恒面如死灰地向天火中心飞去,在那道倩影数米开外停下,他不再做出举动,也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对方。 ——空! 一道晶莹的火苗从天落下,元曦明尊伸出一根修长玉指将其接住,火光隐隐闪烁,照得那根纤纤手指儿莹莹发亮,这一幕煞是绝艳。 ——呼呼~ 微风吹荡,她葫芦腰身的背影更见妖娆,臀股浑圆,双腿修长,红裙款摆,丝绸般的长发亦随之轻晃。 “你觉得清禅之争,如若灭掉剑山,禅道能否取胜?” 悠悠天籁,如似天地妙音。 然而那女子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丁恒头皮发麻。 灭掉剑山?! 这世上谁敢说这样的大话? 然而她却已经做了一次,只是被煞尊跟剑山众人挡下! 丁恒诚实回应。 “不能!” 元曦明尊转身,一双绝美赤足于火红长裙之下若隐若现,晶莹的趾珠,赤红的朱丹,无一不在勾勒这双玉足的完美。 红衣妙相,手托赤足! 她妙相庄严,雍容华贵,赤红长裙之下却是一双令人浮想联翩的妙玉裸足! 如果这双赤足完全暴露,倒可一眼而视,解那相思之苦,然而长裙遮掩,将漏不漏,挠人心痒,这才是最致命的! ——咔咔!! 恐怖的威压降下,弯曲丁恒的双腿,那是他骨头响动的声音。 丁恒不愿屈人,一只膝盖落下,“砰”地砸得地面开裂,一股撕裂般的剧痛沿着膝骨蔓延而上,令他脸色惨白。 “好大的胆子,你这是在说我禅道不如清道?!” 丁恒强忍剧痛,脸色沉重。 作为一道护法,她或许不会随意杀生,然而一旦下手,亦毫无犹豫可言! 她是禅道之中那冷冰冰的规则! 视万物为刍狗,掌控他人生死亦在一念之间! “弟子只是实话实说,而且弟子只是针对明尊这句话做出回答,并非是在说清禅两道谁强谁弱。” 空气凝固,令人窒息。 丁恒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再次惹怒对方。 元曦明尊雪颜倾世,然而这世上还没有人敢当其之面窥见这张绝美容颜的。 玉口开阖,四周光华似要被这张艳润朱唇蛊惑。 “继续说下去。” 丁恒又道,“杀戮不行,因为灭掉一个剑山,还会有第二个剑山。” 元曦明尊眯起眼,她的眼睛比一般人更加细长,凤眼勾人,亦犀利如锋。 “那你觉得,禅道如何能够压过清道?” “信仰!两道之争,唯得天下之信仰者能胜!” 元曦明尊眼中露出一丝意外的光芒,沉思一番后,轻声一笑。 “看在你实话实说的份上,起来吧。” 丁恒起身,不敢抬头跟她对视,目光恰巧落在那双隐隐闪露的赤足之上。 他不禁心想。 如何才能够将这一双天下独绝的玉足拥在怀中呢? 而下一刻,他双目焚起虚炎。 “——啊!” “我需要的的确是有骨气的人,只有足够硬,才能够将剑山戳伤!将清道戳伤!你能够主动向我证明这一点我很开心,但是,不该僭越的东西便不要僭越!你可明白?” 丁恒低下眸,不再看那双裸足。 他明白她为什么找的是他了。 她需要的不是一个忠心的人,而是一个叛徒! 他“勾引”师姐,逆行剑山门规,这才是她所看中的! 那才那一跪,代表他未来能够被她掌控;只跪一只脚,代表他有足够硬的资本! 这两者只要没有满足其一,那么今天他便是凶多吉少! 丁恒意识到这一点,不由一阵后怕。 这禅道首尊,不仅拥有绝对的力量,其识人的眼界,还有心机与计算皆是常人不能比的! “弟子明白。” 元曦明尊轻笑一声。 “你是否觉得这是一种屈辱?” 丁恒心头一惊,“明尊说笑了,比起性命,尊严又算得了什么呢?况且能让明尊如此煞费苦心的,这天下也没有几人。” “很好,你比我预期当中的还要令我满意。只要你跟随于我,将来成为剑山之主亦非难事。” 丁恒心头一震,原本以为她是想要通过自己找出那位“玷污”了神女的剑山弟子,没想她是想要扶持一个清道的叛徒!禅道的傀儡! “你手上的那道天火灭生咒,每月天火最重的时候都会爆发一次,如若我不催动,此咒便不会直接令人致死,只要你心念坚定,便可以扛过去。” 丁恒左手一颤。 天火灭生咒! 与黑莲噬心印齐名,同为七大毒咒之一的天火灭生咒! 元曦明尊玉指挥动,红唇轻启,“我有需要自会寻你,下去吧。” “是,明尊。” 待丁恒远去。 那明艳的倩影轻轻摇头。 “只是可惜,缺少了足够的野心,没有野心,又怎能成大事?” …… …… 靠! 死婆娘! 禅道首尊又如何? 等他将来修为大成,一定要她好看! 丁恒骂骂咧咧地飞出两断山。 “——咳咳!!咳咳咳!!!” 前方婆娑树木突然晃动,一道浑身焦黑的高大身影“哧”地一声从中跳出来。 待看清其面目之后,丁恒彻底放弃抵抗。 第25章 九死白煞,仙子真意 丁恒抬头望了望天。 感觉人生失去了光芒。 他定是今日出门没看黄历,不!就算是黄历,也顶不住这一遭接一遭的吧? 高大身影大手一挥,“呼呼”地一阵灵炁罡风吹过,便将他身上的阴邪与灰烬皆数刮走。 煞尊转向来人,犀利的眸目一凝,露出危险之色,“小子,你这是什么眼神?” 丁恒感受到了对方身上那股至阴至邪之气,想来对方应该是跟那只玄阴邪煞撞上了。 那只邪物好厉害,竟然能将清道护法弄成这副狼狈模样! 丁恒拱手。 “弟子只是路过,不小心打扰了煞尊,这便退走。” 然而他却发现,双脚竟如同黏在地上一般,无法移动。 丁恒不由嘴角抽搐。 关于两道护法,不能够按照宗门常理来看待,丁恒心中一直是想着尽量不要与他们染上关系,然而事实却是越怕什么便来什么! 煞尊威胁开口,那粗犷的声音如雷震荡,“小子,本尊这副狼狈模样被你看到了,你还想平安无事?!” 不过在经历了那女魔头跟元曦明尊之后,丁恒倒是看开了,没有被这清道护法吓着。 “弟子无意冲撞煞尊。” 那清道护法却是不依不饶,搬出了另一条让丁恒无法拒绝的说法,“先前我收回灋兽真眼,没有继续让各宗之人将你的记忆看下去,给你跟你师姐留足了面子,你可还欠我一个人情!” 丁恒眉头直跳,心生不好的预感,这些大人物越是对你好说话,对你的算计便是越深,稍不留神恐怕便被算计得连裤衩都不剩! 然而他却偏偏无法抵抗,在此淫威面前只能乖乖认命。 “那煞尊要弟子如何做?” 便见煞尊从身上取出一根苍色银针,这根银针比之头发还要微细,然而却冷光刺眼,锋芒之锐,令人不寒而栗! 煞尊笑道,“此乃九死白煞针!我也不为难你,只需你挺过七日,七日之后来此地寻我,我自会为你解去。你且伸出左手。” 又是左手?! 丁恒咽了咽口水,小心询问。 “右手可以吗?” 煞尊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给他换了一只手,种下九死白煞针。 剧痛袭来,丁恒险些晕厥过去。 这种痛跟他以往经历过的都不一样,是一种某个部位的钻心之痛! 此痛一出,仿佛周身感官全部汇聚在疼痛之点上,令人异常“清爽”! 丁恒双眼无光。 得了,短短一个时辰,七大毒咒已经凑齐三个了! …… …… “两断山有变!灵潮冲破了玉灵关,已经沿着五道十口向世俗涌去!请诸宗派众弟子下山镇压!” 一道道消息传遍各大宗门,不消一会儿,诸宗弟子倾巢而出,化为道道虹光划过天空,入世而去。 黑谷异变,两断山崩塌,封印被破,灵潮流向世俗,令所有宗门都无法坐视不管。 丁恒跟剑山众人汇合,先前得知他坠入黑潮之中,众人都以为他已经凶多吉少。 剑光一闪,一道傲人身影映入众人眼帘,玉肌雪肤,明眸皓齿,前凸后翘,丰挺饱满,罗裙香履,一尘不染。 如此浩气凛然又明艳出尘的女剑仙,唯有剑山九师叔是也。 李明潇双眸闪动,抿了抿薄薄艳唇,“回来便好,要不与我回宗?灵潮一事交予其他弟子便是。” 她被宗门召唤,着急回去,定是有大事发生。 丁恒拒绝了,一是不知道那女魔头什么时候会寻他,二是七日之后他还要回来这里解去九死白煞针。 两者都是一不小心便会要他小命的东西,他不敢托大。 李明潇轻轻颔首。 “那好,你跟阿婼两人要小心,有什么事情便用剑符给我传音。” 剑符是剑山弟子常用的传音手段,只有太清玄经才能窥探其中的消息,而李明潇给他的这几张更是特殊,只有她本人能够读取,如若外人强制窥视,剑符便会自毁。 待她离去之后,丁恒跟苏婼两人亦跟随一众弟子进入世俗,镇压灵潮。 …… …… “是仙人!仙人来救我们了!” “哇~好温柔贤惠的仙子!我决定了,我长大后一定要娶那位仙子!” “那位仙子是我先看上的!” …… “洪潮毁坏了我们的庄稼,这一年又要煎熬了。” “便不要再埋怨了,能活命便是菩萨保佑了。” …… 日落西湖,天色渐晚,世俗的街道上亮起灯笼,一盏又一盏,如似他们对明日生活的欣欣向往。 湖上轻舟飘荡,水面波光粼粼,岸处有人在放花灯,祈祷灾祸过去,许愿岁岁平安。 两人来到一座梅花山头。 此乃李明潇入世之时于世俗留下的一处修道住所,名为“红梅坞”,走之前她将解除禁制的手段给了两人。 山头红梅成林,林中坐落着一座四合小院。院子中间乃正厅;左边是卧室、书房;右边有厨房、玉石清泉、浴池等。 ——咔嚓!! 刚进门,丁恒便感觉一具柔软的娇躯从身后贴来,柔荑环住他的腰身,仿若要生死相依般,将他紧紧拥住,再也不松开。 那婉约仙子的温润气息从丰腴玉体上传来,仿佛要将他的心给融化。 是谁的柔情,默默无闻,亦震天动地,甘愿只为一人守候? 丁恒清晰地感受到了那副娇躯在颤抖,内心升起莫名情愫,不由覆盖住那双微凉的素手。 “师姐……” “师弟,我好担心。” 婉约仙子颤抖的声音在静悄悄的房间里响起,如同那从窗户之间飘洒而下的幽幽月华,唯有在此处,唯有在这个无其他旁人的地方,才能够展现它真正的样子。 她尽量保持平静,然而那如决堤之水般,快要从心间涌出来的感情,却是无法再压抑。 没有人知道当她看到他为了救她而落入黑潮之中的那一刻,她是多么的绝望,要跟他生死相随。 这两日里,她虽表面如常,然而内心早已憔悴不堪。 当看到他平安无事回来的那一刻,她的眼泪险些无法抑制,这一日里为镇压灵潮而奔波,她更是极少与他交流,生怕自己忍耐不住。 “师姐……” 她担心他,他又何曾不是? 即便被困在黑谷之下,丁恒亦念着她的身影。 出来之后,也想着快些与她相见。 丁恒拉开那双柔荑,转过身去,刹那间,一张雪玉的面孔映入他的眼中。 青丝垂腰,云鬓花颜,冰肌雪肤,倾世绝艳,细长黛眉之下是一双温柔如水的眼眸,雪润琼鼻,樱桃小嘴,无一不是巧夺天工。 她性子温和,面容就算不施粉黛,亦打理得十分干净整洁,给人产生一种“不堪破坏”的美感。 然而此刻。 那是一滴泪! 垂在长长的乌黑睫毛之上,如同被震惊之人的心一般,摇摇欲坠! 眸生水雾,鼻尖微红。 这破碎之感不仅没有破坏这张仙颜,反而令其愈加朦胧梦幻,如要飞离尘世。 在南方诸宗之时,她便有“婉约仙子”之称,甚至有人将她跟天罗宫代掌门放在一起比较,如若不是这等“绝色”,南方诸宗也不会选择她作为代表,与剑山联合。 她的美,世人皆知! 她的情,只给一人! 就是这样的仙子,此刻正为他垂泪,为他悲喜! 丁恒心间一荡,按捺下种种旖旎念头,伸指为她拭去泪痕。 那指尖留存的温度,仿若是她的无尽缠绵,不想他离去。 她平日里脸上总是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柔娴静的面容仿若泰山巨岳,令人心安,除了宗门覆灭那一日外,恐怕也唯有他能够动摇她的心扉了吧。 “不可以再做那样的傻事知不知道?” 婉约仙子轻轻捉着他的手,眸子之间满是柔情,那从芳唇之间飘荡出来的天籁说是警告,不如说是想要自私地将他收藏起来,如此这般他便不会再次遇险,也不会再度受伤。 “我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师姐出事的。” 丁恒忍不住将她抱住,跟那位神女身子的柔软不一样,这婉约仙子仿若水一样,令他融进她的身体。 她的声音。 她的温度。 她的抚摸。 对丁恒来说都是藉慰! “师姐~” 暖烘烘的馨香从她衣襟下蒸腾而出,宛如花果沁蜜,香甜至极。 丁恒鼻尖轻嗅,逐渐迷醉。 她是阴劫体,元阴异常醇厚滋补,身上的雌性气息格外吸引异性,不论是说情,还是交合,甚至是双修采补,皆是男子眼中最理想的存在。 “嗯?” 苏婼昂着头靠在他的肩上,雪颈处的温痒令她双腿有些发软,从鼻息间飘出来的声音也轻轻细细。 “怎么了?” 一双藕臂从他腋下穿过,抚摸着他后脑的头发。 这一刻丁恒内心动容。 这世上还有谁能够听他无声倾诉? 这世上还有谁能够令他如此心安? 这世上还有谁能够让他视为归宿? 他心中亦有痛苦。 他心中亦有难处。 这些苦难他可以忍耐。 可是让他背叛师门,背叛那些关心自己的人,这对于他来说却是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 丁恒声音沙哑。 “让我抱抱好不好……” 婉约仙子唇角柔柔地卷起,眸儿弯成月牙,倾城绝艳,绝世温柔。 “好呀~” 第26章 天火毒发,慕恋凡尘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毫无光亮的厢房里。 人影痛苦地在地上翻滚。 扑哧一声。 刀刃刺入小腹之中,殷红的鲜血直流。 他想要割掉自己的肾脏,却没有刺中部位。 然而比起伤口撕裂的疼痛,那天火对他的折磨才是重中之重! 天火灭生! 天火灭生! 丁恒终于知道这个毒咒为什么可以跟被誉为“天下第一傀儡印”的黑莲噬心印并列了! 灭生灭生,灭掉的是自己生存下去的念头! 正如那元曦明尊所说,此咒并不会直接致人死亡,然而天火之毒爆发,焚烧五脏六腑,却会令人痛苦得无法忍受,想要把那些被焚灼的内脏从身体之中挖出来! 如若不挖,便会继续遭受灼烧之苦;如若挖了,便会置人于死地! 比起黑莲扎心的痛楚,这才是真正的折磨! 仙人畏惧,阎王垂泪;万象皆焚,天火灭生! 这天火之咒乃是元曦明尊对他的考验! 唯有他足够硬。 唯有他撑过去。 才有资格成为她戳伤剑山与禅道的利剑! “该死……臭婆娘!死女人……不要让我有机会,我一定扒光你……就算你求饶……就算像我此刻一样,疼得要昏死……也绝……不放过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脸色愤怒,双目赤红,仿佛唯有将这股怒意洒在那道红火身影身上,身上的剧痛才会消停一些。 然而,此乃仙穹七大毒咒! 就连那些大修士都要闻之变色,于毒咒之前苦不堪言,何况他一个劫境都还未触碰到的修行雏儿? “师弟?” 一道天籁从门户外飘进来。 他的挣扎碰撞到了阵纹,让屋里的声音传了出去。 他没想到天火灭生咒会这么快爆发,已然来不及隐藏,只能匆匆布下结界,然而终究还是让那婉约仙子知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师弟!师弟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让师姐进去!” 苏婼脸色焦急,裹着水蓝色绸缎的娇躯贴在房门上,玉手拍打着门板。 那撕心裂肺的声音如同针刺扎入她的心中,令她心痛难忍,宛要溺水窒息。 她的师弟不是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吗? 为何会这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明明……明明刚才还好好的啊! “师弟,师姐求你……让师姐进去好不好?嗯?” 仙子带着泣音。 是谁的伤口不愿被人窥见?宁在黑暗中独自承受。 又是谁的担忧感同身受?恨不得为他分担那份极致的痛楚。 “师,师姐……” 丁恒脸色惨白,疼痛难忍。 太痛了,死了似乎能够解脱一点…… 不! 痛!了结了能够解脱! 不…… 他的渴求越来越强烈,意志越来越薄弱。 此刻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浮萍,飘荡在茫茫大海之上,摇摇晃晃,海面的迷雾充斥着他的脑浆,令他昏昏沉沉。 而那仙子的声音,无疑是他的灯塔。 “师姐……” 丁恒使出一点力气,撤去结界。 “师弟!” 苏婼看到他倒在黑暗中,痛苦挣扎,一旁还有血迹。 “师姐……按……按住我……” 苏婼拿开他手里带血的刀刃,玉指生起灵芒,为他治疗伤口,又以元炁察看他身体的状况。 忽地,婉约仙子脸色一白,瘫坐在一旁,她薄唇颤动,眸子之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这是……阳劫体?!师弟你,怎么会……不,不可能……不可能的……” 像是上天跟她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她极力地否定。 如果师弟是阳劫体,那不就跟她一样了? 无法渡灵,唯有百年蜉蝣岁月。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老天爷有什么不满可以冲着她来,为什么要让师弟…… 丁恒知晓她误会了,天火灭生咒的爆发引动了阴阳劫体的先天阳气,所以才让他此刻看上去像是阳劫体。 然而为了隐瞒天火灭生咒,为了隐瞒阴阳灵涡,丁恒只能将错就错。 他不是阳劫体。 而是比之更不幸的阴阳劫体! 他要如何去告诉她这个更令人绝望的真相?! 婉约仙子紧紧搂着他。 这一夜在天火的折磨之中过去。 当黎明的光线驱散冰冷的寒气之时,丁恒知晓他终于扛了过去。 那仙子玉体的温度温暖着他,让他没有被寒冷侵蚀。 “师弟?” 感受到了仙子温润的目光,丁恒干枯的嘴唇轻动,满是苦涩。 “师姐,别问……别问好不好?” 苏婼将他紧了紧,略带苍白的脸上弥漫着温和动人的笑意,她额鬓青丝凌乱,却令人心安。 “不问,师姐不问。” 天光混沌,迷夜消散。 近水楼台,远山如烟。 火红朝霞,洒在山脚下的江湖水镜之上,波光粼粼,煜煜生辉。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初阳升起,万象焕发。 “我身上的秘密,比师姐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亵渎”神女的罪人、阴阳劫体、三大毒咒,哪一个暴露对他来说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之中! 前两个不用说,不是被元曦明尊不容,便是被天下不容! 至于三大毒咒,九死白煞针还好说,但是天火灭生咒与黑莲噬心印,一个代表他是元曦明尊的“奸细”,一个代表他是那女魔头的“傀儡”,一旦暴露,恐怕剑山也容不下他! 婉约仙子用一双藕臂轻轻地抱住他的脑袋,让他枕得舒服一些,柔软的纤手抚摸他棱角分明的脸颊,似水圆润的眸光之中满是心疼。 “很辛苦吗?” 比春雨甘霖还要滋润的,正是她的清音,既温婉,又缠绵。 丁恒沉默许久,嘴角苦笑,没有隐瞒,任由她抚慰他那颗残破的心灵。 “嗯,很辛苦……” 仙子垂首,光洁的额头跟他贴在一起,馥郁兰香喷吐在他的脸颊上,轻声细语,仿佛能够柔化人的心肠。 “不要害怕,不管师弟变成什么样子,师姐都会陪在师弟身边的~” …… …… 除去第一晚天火灭生咒爆发之外,接下来几日倒是平静,灵潮之灾远离了源头,镇压起来也并非难事,只是灾潮波及范围甚广,他们忙完这处,便要马不停蹄地赶往下一处。 “卖烧饼咧,卖烧饼咧,香饽饽的烧饼。” “客官,要不要吃酒?” “……” 喧闹的街市上,他们以灵术遮掩真容,融入凡人之中,以免引发不必要的骚乱。 然而即便如此,两人亦吸引周围不少目光,特别是那婉约仙子,那温婉静雅的出尘气质却是如何也遮掩不住的。 街头叫卖,烟波来客。 肠道小巷,袅袅炊烟。 那婉约仙子沉浸在四周的烟火气之中,玉容平静,然而眸子之中却有光芒隐隐闪烁,连捉着一旁男子的素手都不由紧了几分。 丁恒突然想起了她那句“相夫教子,生老病死”。 “师姐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婉约仙子回眸望向他,颔首凝笑。 “喜欢。” 世间万象,皆不过天地一粟,仙山之上的修行是如此,凡尘之中的烟火亦是如此,实则没有差别。 “师姐要不要试一试?” 婉约仙子唇角轻勾,跃跃欲试,她天生丽质,姿容卓绝,一瞥一笑都令人心旷神怡。 “师弟陪我吗?” 路过一辆琳琅满目的贩车时,丁恒心中起意,便拉着她过去瞧了起来。 “小娘子好漂亮,简直跟那些从仙山上下来的仙子一模一样,这位相公真是好福气!” 大娘眼光老道,远远便瞧见两人又拉手儿,又是看对方眼里带丝,说的话也圆滑起来。 丁恒选了一件配她气质的玉色簪子,为她戴上。 “好不好看?” 苏婼轻扶着玉簪,眼神期待。 丁恒故作深沉,看了一旁大娘一直望着他们,便微微一笑,生了打趣她的想法。 “好看极了,小娘子~” 那声“娘子”犹如甜枣撞在她心尖上,让她呼吸都停滞了几分,精致的锁骨随着屏息的动作拉动,如若在勾勒世间最动人的画卷。 婉约仙子嗔怪了他一眼,风情万种,眸子含笑,脸上的温柔仿若化开。 她脸腮泛起轻微酡红,初尝羞涩却又奋勇迎合,柔唇抹蜜,吐气香兰。 “君欢妾亦喜~” ——空!!! 忽地,一种奇怪的感觉在丁恒心间升起。 便见他四周的一切景象仿若冻结,逐渐丧失色彩。 白色炊烟。 贩车大娘。 包括他眼前的婉约仙子。 一切陷入静止! 那是一道缁衣身影。 她身后仿若带着冬日的凛冽寒风,杀场的刀山血海,整片天地都被她身上的黑色袍衣笼罩进去,刹那失色! 第27章 漆黑剑鞘,永夜传承 喧闹的街头瞬间变得肃静,四周之人仿佛被强制剥离这个世界,丧失存在,阴冷与肃杀遮笼而来,令人战战兢兢。 丁恒垂着眼神。 “道人。” 女道依旧那身打扮,头戴黑色羽冠,眉心一点三瓣黑莲,一身漆黑缁衣,阴柔冷冽,强势霸道。 她姿容极为倾绝,朱唇琼鼻,修颈锁骨,皓腕柔荑,丰乳柔腹,软腰腴胯,月臀长腿,集诸多绝妙于一身,却气质冷煞,令人又爱又恨。 玉婵道人两湾美目眼角微微上翘,眼睫极为细长,一瞥一扫之间,犹如利剑般明亮刺眼,极具威严。 “你倒是会逍遥快活。” 丁恒内心一沉。 糟糕! 她刚才看到他与师姐两人的谈话了?! 她行之碎步,缓缓来到那婉约仙子身后,这副场景让丁恒心脏直跳。 只见那女道张开雪白藕臂,从身后将温婉仙子拥住,两具丰腴娇躯便贴在一起,似要比谁更娇嫩。 当那纤纤玉指儿轻轻在婉约仙子凝脂琼脸上抚动时,丁恒更是险些按耐不住要跳起来。 女道轻轻一笑,妩媚勾人。 “你对她很上心?” 丁恒沉默一会儿。 “师姐对我极好。” “我给你下咒,又强迫你行事,便是对你极不好。” 她声色与平常无异,却让丁恒听了头皮发麻。 这女魔头性格无常,喜怒不定,像这般平静开口反而更令人心生恐惧,如今她竟拿自个儿跟师姐比了起来,更令他心惊胆战,他一是要表现出对她的“爱慕”,一是要维护好师姐,不让师姐受到伤害,要同时兼顾两者,稍不注意便会露出破绽,这给他极大的压力! “那都是我愿意的,算不得道人的强迫……” 忽地,女道打断他的话,她神色一凛,整片天地如寒冬降临! “你可知,这世上敢欺骗我的人很多,但是敢欺骗我感情的,你是第一个!” ——幽幽!! 黑莲剧烈震动,根茎疯狂生长,深深地扎入他的心脏之中,仿若要将其刺成窟窿! “——啊!!!” 丁恒痛苦倒地,疼得死去活来,然而那朵黑莲却没有放过他,如蛛网般密密麻麻的根须,向整颗心脏蔓延。 他疯狂催动阴阳劫涡,以求遮蔽黑莲的感知,这一次不仅是为了他自己,亦是为了师姐! 他将贴在地上的脸颊昂起来,入眼是两双一尘不染的香履绣鞋,还有洁白的脚踝,蚕丝的罗袜。 “我对道人一心一意,道人……也可感知我的内心,知道我所说是真是假。” 女道眼色忽明忽暗。 “你都得不到,这种没有任何回报的付出,也值得?” 丁恒死死咬牙,一边忍受剧痛,一边快速思考,“道人……有倾心过一个人,或是喜欢过一样东西吗?” 丁恒看到她已入思绪,便继续说道。 “真正倾心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自己的内心,如果自己的付出……能够让她欢乐,脸上绽放笑容,那便是自己最大……的收获,所以这并非是什么也……得不到。” 黑莲扎心,根茎折磨,他几乎是一字一字咬着说出来的。 他在那婉约仙子平静且温和的目光下说出这些话,只觉得别扭至极。 特别是那女道的玉指从婉约仙子唇口上划过,仿佛是将怀里的仙子如同陶瓷娃娃一般玩弄之时,丁恒更是心脏“砰砰”剧跳,仿佛他是在当着师姐的面,明目张胆地跟那女道苟合似的,有对事情败露的惧怕,有对师姐的愧疚,即是紧张,又有刺激。 玉婵道人神色飘忽不定,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突然变得冷漠非凡。 “这么说来如果我欢喜,你亦欢喜?” 女道明艳雪靥上朱唇轻微翘起一个说不上来的怪异弧度,配上身上那股阴冷孤煞的气质,这个动作像是质疑,又似在嘲讽。 就是这种感觉! 跟丁恒第一次说心仪她之时一模一样! 仿佛丁恒一开口,她便笃定了是谎言! 然而却因为黑莲窥探呈现出来的乃是他的“真心”,所以才没有对他降下怒火。 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她曾说过自从天禅宗覆灭后至此,从未有人敢在她面前说“喜欢”二字。 她曾是天之娇女,又是天下第一绝色,仰慕之人定是数不胜数,就算她成为了绝世的女魔头,然而姿色却是未变,又怎会没人对她表示心意呢? 其中肯定有问题! 丁恒分明掌握着一切,却仿佛置身于更加朦胧的混沌之中,他是越来越看不透其中局势。 丁恒不敢再试探,“我不敢动摇道人的道心,我只想为道人尽一份微薄之力。” 闻此,那女道目光又是一冷,声音犹如冷冽风雪刮在他身上,犹如寒刃刺入他的心中。 “你口口声声说要为我尽一份微薄之力,却自己取走了两断山的造化,还隐瞒我,让我白白跑了一趟!好大的胆子!” 丁恒内心一震。 她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黑莲读心? 还是因为看到他跟师姐在一起,令她产生了怀疑,不再信任他? “道人误会我了,如果……道人说的是这件东西,我的确不知。” 丁恒果断取出黑剑鞘。 如今师姐在他手上,他不敢有一丝保留,这些身外之物皆没有师姐重要! 玉婵道人眸子闪过一丝疑光。 “原来永夜圣令的碎片就是化成了这东西。” 丁恒神色一怔。 这女魔头诈他? 她根本不确定是不是他取走的造化! ——咚! 女道掌心一吸,黑剑鞘便落入她的手中。 “——轰隆!!——轰隆!!——轰隆!!” 黑剑鞘震动,喷出巨浪般的漆黑潮汐。 刹那间。 风云涌动,天昏地暗。 阴风咆哮,风卷云涌,街道之上,贩物横飞,人影倒地,场面一片狼藉。 那黑潮的诡异力量连修士都难以抵挡,更别说凡人。 所幸的是滔天黑潮被一只雪色纤手压制住,否则他们周围的这些人会立刻被黑浪侵蚀,被化去一身血肉,尸骨无存! “的确未曾炼化,看来你果真不知此物为何……此乃永夜圣令碎片经过千年所化之的灵宝神物,亦是永夜宫的传承。” 永夜宫传承? 就算是逆天神物,此刻丁恒也不敢贪心。 “既然此物如此重要,那便献给道人了。” 玉婵道人丹眸瞥了他一眼,撤去黑莲扎心之苦。 丁恒整个人一松,仿若重新活过来一般,大口喘息。 她神色明灭不定,最后这些又化为一丝愧意,眸光盈盈,如一掬秋水。 “你对我一心一意,我却如此狠心对你,幸好你真心坚定,否则我岂不是要辜负你?此物虽宝贵,对我来说意义却不大,便予你,算是我对你刚才的补偿,你且伸出手来。” 她仙音轻飘飘的,却令丁恒身影一颤,丁恒无可奈何,只能听话照做。 玉婵道人指尖儿轻轻一划,他的掌心便裂开一道血口子。 只见女道将黑剑鞘悬在他掌心上。 “握住。” 丁恒将其握住。 那一瞬间,他身体的血液疯狂地被那把剑鞘吸走。 黑剑鞘震动,爆发凶厉血光。 恐怖的黑暗化为滔天巨浪向丁恒扑下,将他的身体、心灵、神魂,一一吞没! 恐怖的力量倾泻而来,宛如要将他的身体撕碎。 然而丁恒没有选择。 因为此刻他的面前,是师姐! 天穹无光,大地冥暗。 四周仿若诸神咆哮,吟念真经,鬼神呜鸣,咏颂真典,亘古久远,古奥深邃。 黑剑鞘血光暴涨,如若孤傲神物,不可侵犯,要将他反噬而死! 混乱之中,一支玉簪子从婉约仙子的长发上滑落,“砰”地碎了一地。 阴冷黑气侵蚀入他的身体,如蛛网般爬满他的脖子,快速向上蔓延。 丁恒双眼血红,怒目咆哮。 “——啊!!!” 第28章 央域祖坛,渡劫之法 漫天的黑暗,如同颠倒的雨幕,向着天空狂泻,那冰冷的漆黑潮汐,不仅吞噬昼光、灵芒、元炁,还要连生机都要带走,让万物沉沦于永寂黑暗! 骤地,整片黑暗倒缩,如同一个漆黑漏斗一般,全部融入地上那道身影之中,血肉蠕动,肌肉扭曲,使劲塞入,全然不顾那道身影是否能够撑住。 这是一个瞬息,却又漫长的过程。 那黑潮入体之痛,唯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才真正知晓。 待一切结束后,丁恒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他浑身冰冷,几乎丧失所有的知觉,此刻他身体之中,血管、灵脉、五脏、六腑、骨髓等等,皆充斥着那冰冷的黑潮,那就像一个个漆黑的诅咒符文烙印在他身体的每一处。 他身体仿若藏了一个寒冽永夜! 而他手上的那把黑剑鞘,血光逐渐黯淡下来,这一刻,他感觉自身血肉仿佛与黑剑鞘连为了一体。 心念一动,一片血色的玄妙古符便映入他的眼帘,那是隐藏在黑剑鞘鞘心之中的永夜宫秘法,被他一字不漏地全部看在眼里。 他将黑剑鞘炼化了! 他获得了永夜宫的传承! 只是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玉婵道人烁眸凝光。 “我还以为你会晕厥过去,没想到你却能够有这般毅力。” 丁恒知晓他并非天生顽强,而是经过了天火灭生咒折磨的成果。 女道轻盈一笑,开始谈论正事。 “仙穹大陆即将变天,我此番找你是要你提前做好准备。” 仙穹大陆要变天? “还请道人告知。” 玉婵道人娓娓道来,“千年不变的星象出现异常,预示着央域祖坛提前百年开启,也便是一个多月之后。祖坛关乎着整个仙穹大陆,在万年前清禅两道还未分家之时,天地之间只有一个天一教,祖坛是天一教的延续,亦是如今清禅两道的圣地,甚至还可以说是天下诸宗道统的祖祠,至关重要。各大宗门皆有两个名额派往弟子进入祖坛之中,我要你取得剑山其中一个。” 丁恒联想到那神女跟那位美人师叔,她们如此着急返回宗门,难道就是因为这件事情? 清道、禅道万年前是一家,皆属于天一教,只是后来因为内部信仰不同,分成了如今的两道。 如今仙穹之中最大的冲突,莫过于清禅两道的争斗,某种程度上比正邪之争还要猛烈。 这一点从元曦明尊对于剑山与清道的态度上便能看得出来。 祖坛开启,每个宗门只有寥寥两个名额,剑山之中天骄无数,然而定然要落到这一代的大师兄与二师兄头上,那两人太过惊艳,他如何跟那两人争取? 丁恒面露难色。 “这……” 玉婵道人却不与他讨价还价,一只手轻轻地环住婉约仙子的纤细柳腰,一只手怜惜地抚摸婉约仙子的云鬓青丝,“真是绝美的人儿,我见犹怜。想来也是,那岑见妙也是一方绝色,她的弟子又岂会差?” 岑见妙,便是风月庵庵主的名字! 丁恒猛然头皮发麻。 因为他曾听闻,风月庵灭门一事,背后有这女道的参与,难道此事并非谣言,而是真的?! 灭门之仇,不共戴天! 那岂不是说这女道是师姐的仇人?! ——突! 玉婵道人玉指尖上出现一道冷光,向婉约仙子刺去。 “道人!” 丁恒大惊失色,忍着剧痛起身,这女魔头杀人不眨眼,何况还疑是与风月庵之间存在恩怨,难道她连风月庵唯一的传人也不放过,要赶尽杀绝! 一朵黑莲印记出现在婉约仙子眉心之间,阴冷之气,令婉约仙子那张娴静容颜都惨白憔悴了几分。 丁恒脸色一沉,几乎是咬着声音说话。 “黑莲噬心印?!” 他激烈的反应令玉婵道人眼中多了几分冷漠。 “只是一道黑莲印记,就算是我,要种下黑莲噬心印也需要花费极大的元气,如若不是十分重要,不会轻易施展。不过就算是一道印记,也可要了她的命。” 丁恒强忍着目光跟她对视,他发现自己不能一味退让,即便对方的身影对他来说高不可攀。 “道人何须这样对我,师姐对我来说如同相依为命的家人一般!” 玉婵道人清眸高远,犹如高山仰止,漠然一切。 “修道者当无牵无挂,你这般如何能成大事?” 丁恒沉吟。 “如若绝情绝义,我宁愿不修这道!” 玉婵道人脸色陡然一寒,那冰冷的杀机犹如凝成实质,化为皑皑冰川冰封千里,令丁恒全身血液都要因此冻结,无法抵抗,亦无法动弹。 这便是仙穹顶尖修士的杀机吗?! 仅是一个眼神,便令人窒息,令人无法抗拒,如同蝼蚁般任人宰割! 丁恒神色苍白,整张脸毫无血色,然而他又怎能弃师姐于不顾? 他脸上闪过一丝决然。 ——轰! 而他的决然带来的却是更加强盛的阴霾浓云! 那狂风乌云铺天盖地地压来! 如若要将他碾成碎沫残渣! “噗嗤~” 突地,女道嗤笑一声,丁恒身上的压力全都消失,他整个人如同刚从深海之中被捞起,浑身被冷汗浸湿,周身脱力。 “倔脾气。” 女道美眸轻瞥,竟有一丝豆蔻少女撒娇的味道,那千娇百媚、风情摇曳之态,无人能挡,竟让丁恒心尖一颤。 她将怀里的婉约仙子推到丁恒的身上,然后又欺身压来,两人仿若隔着那婉约仙子的身影相贴。 “早知你对我是真心的,便不该给你种下这黑莲噬心印了,然而这噬心印虽然是我开创的,但是却连我自己也无法解去,你可怪我?” 那雪白至发亮的肌肤从他眼前晃过,温温的肌香乳甜蒸腾而起,沁人心脾,仿若她身上的,又仿若师姐身上的,又仿佛两者混在一起,丁恒只是轻轻一嗅,便是彻底乱了心。 “我又怎会怪道人呢?是我没有表明好自己的心意。” “嗯如此甚好。向剑山要取一个名额的确是为难你了,这件事你量力而行便可,只是……她身上的黑莲印记却是万万不能解的,我信得过你,但是信不过她。” 丁恒内心一沉。 这女魔头早便算计好的,给他一个台阶下,彻底封死他的路,让他没有讨价的余地! “道人有我身上诸多把柄,比如我杀了人王宗弟子,如有一日我背叛了道人,道人无需亲自动手,可将这个秘密公布于世,到时候我将成为古宗之敌,不得好死。” 玉婵道人美目流转,唇角只是弥漫淡淡笑意,便让天地失神无光。 她玉唇轻吐。 “你已是我的人,我又怎会舍得将你交给他人呢?” 丁恒心神再颤,阴阳劫涡险些无法压制黑莲,便要暴露! 如若不是知晓她的恶毒手段。 仅是这句话,便能够让人死心塌地地追随她! 这女魔头玩弄人心的招数简直与生俱来,一颦一笑皆令人心神往之。 当真恐怖! 只见玉婵道人兰指尖儿上悬浮着一滴鲜红血液,“你这师姐乃是阴劫体,如若不渡灵的话便只能活个百载,这样的绝色仙子只有百年岁月岂不是可惜?” 她嫣然一笑,仿若掌控一切,“而我要你所做之事,却是可以抵抗「灵灾」,你好好想想到底要不要全力助我。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三日之后你便跟我走。” 抵抗「灵灾」? 丁恒周身一震。 第29章 掌心暖足,芳心潮涌 抵抗「灵灾」~ 抵抗「灵灾」~ 可以让阴劫体在渡灵境界抵抗「灵灾」! 一言惊醒梦中人。 这是丁恒从未预想过的道路! 是啊,天下诸事,事在人为!为什么阴劫体便不可以渡灵呢?虽然从未有过,但是奇迹并非不可发生! 一路上,丁恒脑子里一直都在回想这个问题,如若那女魔头真的有办法,不管其最终目的是何,为了师姐,他都得试一试。 否则。 二十年青春。 四十年衰老。 六十年白发。 八十年老朽。 他怎能忍心让那仙子经历此等岁月流逝之痛? 如若只是凡人,他定然不会这般遗憾。 可她是修仙者,旁人只是入定、打坐的功法,她便红颜白骨,世俗不容她,修仙界里她亦是异类,天下之大竟没有一处她的安宁之地,这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情! 也许前方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然而本就身陷囹圄的他,还怕事情变得更糟糕不成? 然而想到三日之后他便要离开,跟佳人分离,他一时间却又不知该如何跟师姐提起这件事。 “——咔嚓~~” 推开门后,十分安静,那股弥漫在空气之中淡淡的处子幽香,令整颗在外漂泊的心灵都瞬间暖和起来。 夜明珠的宝光将整个空间照亮,屋内摆设简练,入眼之处,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木架上摆放着字帖墨画,可见字迹秀美,墨画和煦,显然写字作画的亦是一个心窍玲珑、性子温婉之人,而墨迹还未干枯,可看出是刚做不久。 熏香紫烟,缕缕飘荡。 那婉约的仙子轻轻地趴在案几之上,如同一位睡美人,青丝云鬓柔柔垂落,柳腰、月臀的曲线于轻薄罗裙之下若隐若现,许是感到了夜的微凉,一双半露在裙裾之外的秀气玉足,微微蜷缩。 丁恒小心地为她披上大氅,在一旁铺了棉毯的地板坐下。 他的目光如同粘在仙子的身上。 花果沁蜜的清香令他心尖逐渐起伏。 他静默了一会儿,有些心颤地伸出手,把仙子那双灵气秀足轻轻放在腿上,又用大手裹着。 “——呼呼呼~” 夜很安静,他的呼吸却逐渐加重,仿若有什么东西堵塞了他的心,或是将其偷走。 仙子的裸足白腻无瑕,脚掌儿腴嫩肥美,玉趾却又修长浑圆,足弯有一洼粉匀细润的小小凹陷,显得足形纤长秀美。 握在掌中软绵绵的,十分舒适,又恰一对勾惑人心的秘宝,总让他升起一种狠狠将其“玩弄”的恶念邪欲。 定是因为那元曦明尊的缘故,丁恒发现他自己产生了一种古怪的癖好! 许是感受到了暖意,仙子白玉一般的脸腮微微泛起柔色红晕。 “师弟?” 细柔的温音带着一丝慵懒,待看清来人,仙子的水眸逐渐清明。 “等久了吧,怎么不唤醒我?” 丁恒看着她疲倦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心疼,“今日已经如此劳累,师姐明日再炼阵便是。” 她平日里都会练习书法卷画,并非只是雅兴,其中蕴藏着禁法阵道,无名峰的小竹屋里,便摆放着许多她的字迹与画卷,那些都是一幅幅阵图与封纹。 苏婼捻过垂于丰盈伏起的胸前衣襟旁的一缕柔丝,微微笑到,“今日事今日做,怎能拖到明日?况且修行一事讲究持之以恒,一日怠慢了,往后便会给自己偷懒的借口……呀,师弟!” 婉约仙子终于发现自己一双赤足此刻正在被人“用心眷顾”,不由惊讶出声。 她端丽姣美的脸庞“唰”地一下染霞通红,双足也本能地往里缩,然而却被身前之人用力地“禁锢”着。 婉约仙子抬起眸子,只见一双刚刚眠醒的瞳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晶莹水泽。 “师弟,你怎么可以……” 她似乎极为惊讶,觉得这是不应该出现的事情。 丁恒微微一笑。 “师姐不喜欢吗?” 苏婼脸色柔下来。 是喜不喜欢的原因吗? 据她所知,世俗里一些达官贵人身边便有暖脚丫鬟伺候,所以她便认为,此等做法应是由一些下人,反正便是身份比较低微的人去做的。 而且双足乃行路之用,最接近地尘,不论是在于认知,还是气运一说,都应是“不宜接触”才是。 就算是世俗里那些相濡以沫、亲密无间的夫妻,丈夫也极少对妻子做这种事情吧? 所以她的师弟怎能…… 她手足无措之际,又觉得十分感动,仿佛此刻心扉的每一次跳动皆是因为他。 君若如此,她又何报? 丁恒大概知晓她在想什么。 “可是我不想管那些,我只知如若师姐凉了,我便让师姐暖和。” 丁恒悄悄看了一眼她光洁饱满的额心,表面空无一物,实则藏有一道凶恶的黑莲印记! 一旦印记爆发,她便性命危矣! 由于今日的遭遇,丁恒对她或许有内疚的缘故,但他更多是发自内心。 师姐凉了他便让师姐暖和。 就这么简单。 ——如若师姐凉了我便让师姐暖和! 此言对苏婼来说却是如若空头惊雷,舌挢不下。 她师弟的声音仿若刻入她的脑海,如编钟之声在她的心灵天地悠悠回荡。 她一颗芳心“砰、砰、砰”地剧跳,久久未消,待平复下来后,轻轻摇头,不知道是对他此番举动的默默抵抗,还是略显无奈。 她转过身面向他,让两人的姿势更加方便一些。 举动静静细细,行止恬静优雅。 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 “窸窣~窸窣~窸窣~” 恍惚之际,那如猫儿肉垫的温润玉趾无意间轻触他的掌心。 丁恒此刻正对女子这物充满迷恋,手心连心,仙子这个举动仿若触碰在他的心头上。 而对于苏婼来说,如此私密之物被男子握着,是何其敏感?况且自己还这般“主动”,虽然知道师弟不会异样看待她,然而女子的矜持终究是让她对此视如禁忌,所以此时她便是宛如触碰到了什么禁忌一般。 于是两人身躯同时僵硬,内心皆是一荡。 丁恒手掌不自觉用力。 婉约仙子玉趾更是紧张地蜷缩着。 丁恒轻轻在几处穴位揉捏,她才缓缓放松下来。 仙子此刻眸子朦胧,徒然升起一片水雾,显是动情。 “我再给师姐按摩一下可好?” 她这些时日为了镇压灵潮,的确操劳过度,未曾有一刻放松,让人见了都是心疼不已。 “嗯……” 仙子鼻尖轻轻飘出一道有些不适又怡然放松的细音。 她并非是抗拒他如此亲密接触自己,而是不想让他为她做这些操劳之事。 用他的辛苦讨她的愉悦,为他所感到不值。 不过,她隐隐感觉师弟似乎也有一丝乐在其中,便没有再推脱了。 “师姐这个力道怎么样?会不会觉得疼?” 苏婼是感到有一点酸疼,不过很舒服。 她目光柔柔地望着她师弟。 “刚好合适~” “那我逐渐加些力道,这样才能将身体的疲惫全部赶走。” 他并非只是邪念作怪,也是真正想要解去师姐身上的疲劳,让她舒舒服服。 “嗯……便依师弟的~” 仙子蒙蒙应答,起初还觉轻松,后面便太过快愉了,柔荑撑在身后的案几上,玉唇轻咬一缕青丝,开口求饶。 “师,师弟……消停一下……我要捱不住了……” 第30章 百年誓言,仙子入情 整理一番后。 两人轻靠在一起。 身后披着同一件大氅。 月华朦胧地照在他们的身上,似要给两人单薄的身影添银加纱。 星空无垠,河山无疆,他们却仿佛只要大氅里的这个小小的世界。 苏婼玉脸如画,曲着裙下双腿,轻倚在他身上,从此处往下姚望,可以看到山下万家灯火,“世俗里面的那些夫妻会是怎样子的呢?” 丁恒思忖了一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丈夫在外忙于奔波,妻子在内打理琐事,夫妻两人各有已任,相敬如宾,嗯……有时候也会因为一些小事起冲突,但时间久了,也便见怪不怪了……如果有了孩子那便要操劳一些,反正两人努力,总能把一个家经营好。” 苏婼听他的话幻想着那副景象,似乎并非十分完美,存在瑕疵,然而她却感觉十分温馨。 “真好~” 丁恒握了握她白象牙般的纤手。 她的玉指也将大手的手指缠住。 “那是因为两人都期待着生活变得更好,而且不想要拖对方的后腿,都在做努力。” 苏婼在想,如果是这一点的话,那她应该能做到,所以她也有资格做好一个丈夫的“妻子”了? 她抬起头,睁着一双温柔眸子看向他,似是玩笑话,又似乎带着一丝狡黠,“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共同操劳,我们这几日像不像?” 他们这几日里亦是早出晚归,配合无间,这么一看也同那些世俗的夫妻一般无二了。 “只是像吗?” 丁恒反问她。 两人相视,目光交缠,脉脉含情,又互相“噗嗤”地一声笑出来。 “那要怎么做?” 丁恒想了一下,“从称呼开始?” 仙子脸腮染上红霞,望着他的眼睛,神色之温柔,能将人心给融化。 “唤夫君……可合适?” 那从玉唇之间飘荡出来的袅袅清声,是俘获人心的枷锁,直直撞进丁恒的心尖。 “娘子可有事?” 仙子心头亦是一阵酥麻麻的。 她佯作姿态,“刚才夫君给妾身揉脚,好是舒服……夫君想要什么补偿?” 她端庄柔婉,秀美如玉,此刻又不缺灵动,眸子亮晶晶,在等待着他。 “什么都可以?” “君欢妾亦喜。” 丁恒今日已是第二次听到这句话,不禁心生感动,这代表,她已然将自己一颗心放在他身上,他还有何求呢? “心悦之事何其多?皆比不过娘子之欢喜。” 或许是因为第一眼看到的是这女子的无尽落寞,所以从那之后他只想要她开心。 即便,负师兄!背师门!逆常伦! 无论如何做! 婉约仙子已然愣神,这世上也唯有师弟会这般不顾一切地讨她欢心,此刻在她心中,即便“夫君”之称亦没有“师弟”二字重要。 “师弟~” “嗯。” “我很开心。师弟知道吗?有了这段记忆,即便一眨眼过去便是百年之后,我也心甘情愿了。” 她知晓自己是阴劫体。 她无比珍惜自己的岁月。 然而此刻,却愿眨眼百年! 以往是对于蹉跎岁月,转瞬即逝的惧怕。 如今是百年一瞬,亦要一往无前的坚定。 她的心到底是变弱了还是变强了? 或是被某样东西蛊惑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不愿!” 丁恒的声音斩钉截铁。 苏婼神色不解,“为什么?” 她终究是要离去的,他……或许也是。 这不是选择。 而是老天爷只给了他们这条路。 不过她不会因此怨天尤人。 不论是凡人百年,或是仙人千年,甚至是蜉蝣几刻,都是生命的一生,只要活出自己的价值,便足以。 而现在对她来说,她的价值就在身旁! “我想要师姐体会这世间更多的快乐,一百年的时间太少了。” 苏婼感觉自己身体从未有过的澎湃,仿佛全身血液都要随着那股剧烈涌动的情感溢出体外。 又感觉从未有过的安宁,仿若除了身旁之人,其余一切皆已然不重要。 “为什么……我对师弟来说……真的有那么好吗?” 她本来只想很简单地要一个孩子……如果是自己可以接受的人,那便更好了……可是如今,命运似乎对她太好了,好到令她觉得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并非是对于身边之人的怀疑,而是对于她自己的质疑——她真的能够回应这份感情吗? 丁恒将她的仙影收入眼底,一字一句地将真心之言道出。 “只要跟师姐在一起,如若只活百年我也心甘情愿。” …… 只要跟师姐在一起,如若只活百年我也心甘情愿! …… 只要跟师姐在一起,如若只活百年我也心甘情愿! …… 只要跟师姐在一起,如若只活百年我也心甘情愿…… …… ——轰!!! 这世上还有什么情,能比这百年誓言更加忠贞? 这世上还有什么话,能比这一句更加打动她真心? 这世上还有什么人,能比眼前这一位更让她深爱入骨? 不会再有! 似平地惊雷,仙子落入凡尘,无声垂泪。 丁恒惊悸不安,他怎地又将师姐惹哭了呢?慌乱地伸出手想为她拭泪。 那婉约仙子却将其握住,螓首靠上,芳瓣轻抵。 那柔软的触觉,让丁恒内心一震。 “师姐……” 苏婼微昂着莹白下颌,水眸迷离,目光落在他身上,一刻也无法离开,她道出早已决定已久的话。 “师弟~我们要个孩子吧……我想给你留个后代。” 她是阴劫体,他是阳劫体,两人都只有百年寿命,他们都没有多少时间,这亦是她如此决然的原因。 或许她还会在师弟面前羞涩。 或许她还有身为女子的矜持。 但是唯有这一点她居身不退。 所以那酥软缠绵的清吟,不仅是索取、渴求,亦是延续。 起身。 将他拥入怀中。 不再有任何顾虑。 仙子的怀抱令丁恒如梦如幻。 腴润柔软的柳腰、胸前的硕大丰盈、雪肌蜜乳的温香,皆令他黯然迷醉,这不仅仅是温柔乡,亦是他此生归宿。 他想到了什么,昂起头,眉目轻笑。 “我们要不要尝试下一起修炼那部功法?” 苏婼轻抚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于明亮月光下细细端详,将他的唇、鼻、双眼、眉毛等一一印在心间。 唇角弯起,笑靥温柔。 “好呀~让师姐亲手来……教师弟~” 月华倾洒,百花绽放。 晦明之中,人影渐合。 婉约仙子主动送上丰润唇瓣,让丁恒品尝其中的温柔与香甜。 那温润与炽热当中,还有她浓浓的情意。 此乃仙子守闺二十多载的香柚蜜桃,早已熟透,如今身心皆为他开放,只等他来肆意摘取。 他又怎能不心动? …… …… 就在两人你来我往之时,一副景象却如昨日般在仙子脑海重现: 清苑之外,百花纷落。 庵堂之中,长裙拖地。 容姿曼妙的美妇细心地打理好她的妆容,然后将一根青簪插在她的云鬓之上。 「不要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 师尊待她如亲女儿。 从未对她有过任何严历的要求。 那或许是她师尊给她的唯一一个忠告。 她师尊为何不要让她付出真心? 因为过多的情感会阻碍修行? 可是师尊也知晓她的体质,她没有多少时间可活。 她只是想给师弟留一个后代,这算爱吗? 第31章 醉生梦死,神物择主 清晨香正浓,甘露湿花骨; 艳绝娇欲滴,靡靡引人醉。 “——咔嚓!” 红格子窗被一双洁白的玉手打开,用一根木棍架住。 晨光微醺,如调皮的婴孩从窗户偷溜进屋子,将沉溺于醉梦之人唤醒。 盈弱的美人披着单薄衣纱,撑着一节藕臂慵懒地靠在窗栏前,赏了一会儿院中落梅,又闭上眉眼,如画的脸上染上梅红,有初为人妇的娇媚。 “哒哒”的走路声响起,一道身影从后方将她拥住,将头首靠在她修长的雪脖间,吮吸她身上如兰似麝的蜜香。 婉约仙子没有睁眼,只是迎合他的举动,微微昂起头,鼻息重了些。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 “阴劫体要想受孕,很难……” 以往她只是听她师尊说,昨晚她却是亲自尝试了许多次。 丁恒双手环着她不堪一握的柳腰,隔着浅蓝鸳鸯戏水丝绸肚兜,细细抚摸她光滑腴嫩的腹颈。 他听出她话里的忧色。 “那定是因为我不够努力。” 他想着是他阴阳劫体的问题。 而她想着是她阴劫体的问题。 “师弟~” 婉约仙子情动,睁开眼,回首间,水眸迷离。 透过枝头。 隐约瞧见低下两道身影,女子后靠在男子身上,身前衣襟摊开,露出一对雪白硕大之物,两人如一对雌雄天鹅,于窗台前交颈深吻。 那炽烈的爱意,宛如要将自己融入对方当中。 于丁恒而言,在两断山他愿意为她豁出性命的那一刻,这个女子便已经成为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于苏婼而言,早在他们初遇之时,她师弟给了她新生开始,她师弟就已经成为了她心里一个无人能够取代的存在。 …… …… 不同于第一次跟那位神女是在迷迷糊糊之中进行的,这一次丁恒清清楚楚地感受了整个过程。 这婉约仙子乃世间罕见的阴劫体,元阴异常醇厚与滋补,不论是双修的好处还是男女之间单纯的兴乐,都让丁恒达到了一个从未体会过的顶点。 她性子温和,在那一事上又体现出顺从与柔媚,有女子的矜持,少女的娇羞,却又大胆迎合,真让丁恒爱煞到了极点。 情至深处便呼喊着“师弟”,那一幕更是让他甘愿把命交到她手上。 ——空空~~ ——空空~~ 玉石浴池,水雾朦胧。 隐约可见一道玉白仙影趴在池边小憩,将面容埋于乌亮长发与雪白藕臂间。 ——呼~ 一片湿润的红梅落于她的美背上。 丁恒忽然心动,闭眼低头亲吻。 仙子轻微一颤,玉手往身后摸索,后仰相迎。 “——扑通!——扑通!” 玉池边上,水花激荡。 …… …… 山下万家灯火。 合家欢庆。 山头云雾氤氲。 春意盎然。 窗台上传出风花雪月的清吟。 令夜空上的圆月都要遮羞。 “就算什么都不要也好,我只要师姐好好的。” “师弟~” “师姐~” 月光飘洒的室内。 铺垫着柔软舒适的毛绒毯子。 倩影忽地弓起。 一天一夜过去。 只见仙子整个人容光焕发,娇艳欲滴。 她本来便是绝色,只是平常低调保守,即不戴金钗银摇,亦不施玉粉妆黛,天然纯质,姿色敛雅,然而如今经过一番挖掘与滋润,便是再也遮藏不住,整个人如同一颗剥开的瑰丽宝珠,惊艳绝尘,明艳动人,在原本的温婉气质当中,又多了一份贵女美妇的雍容。 梳妆台前,丁恒用梅木梳子给她梳着长长的瀑发,柔顺墨丝,如同丝绸缎子。 他注意到她云鬓上的那根青簪子,她似乎一直戴着,从未换过,先前丁恒想要送她一支另外的玉簪,也是这个原因,只可惜毁了。 苏婼玉指轻轻抚摸,柔声开口。 “是师尊留给我的~” 提到风月庵庵主,丁恒又想到了那女魔头与风月庵的恩怨,他绝不可以再让师姐跟那女魔头遇上,不论是为了师姐的安危还是为了他自己不在那女魔头面前暴露。 至此,丁恒不得不提起那件事。 “师姐,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从梳妆镜之中可以瞧见,仙子脸色明显惊愕,只是一瞬,便见她微微扬起内衬衣襟如花萼般托着的雪腻脖颈,艳丽脸庞亦重新浮现轻柔笑意。 “好呀~什么时候?” 本是三日,他们抵死缠绵了一日。 “过两日。” 仙子螓首轻点,轻嗯一声。 她的迁就,让丁恒更是心愧,不由张开臂膀从身后将她搂住,鼻尖轻动,嗅着令人心安的温润体香。 “师姐不问我要去做什么吗?” 苏婼沉默许久,摇摇头,凝眸一笑。 “需要我做什么吗?” 丁恒摇头,“不用,只是……这段时间我便无法再陪在师姐身边了。” 苏婼侧过花容小脸,光洁白雪的玉额上有她师弟亲手为她画上的樱梅花钿,“师弟千万不要这么想。” 丁恒心内动容,也只有师姐,才会毫无条件地相信他。 “师姐,我保证,无论如何一定会回来!” 仙子似哭似笑。 “傻瓜~跟我还需要什么承诺啊~” …… …… “这应该是此地最后一处灵潮了吧?” 几日奔波,他们已然将附近地带全部搜查过一遍,确保不会有遗漏之处,待他们处理了这一处后,也宣告此次镇压两断山灵潮告一段落。 一路上,景象跟之前所见的一般无二。 天灾人祸,无辜百姓遇难,无数人流离失所,他们负责镇压灵潮,而这些难民则由当地皇朝或是宗门负责安顿。 突然,前方奔来一众人潮。 还未待丁恒跟苏婼两人看清情况,便是天空轰隆,异象骤起。 ——轰隆!! 只见阴风呼啸,妖风大作,顷刻间便是乌云滚滚,遮蔽苍穹,又有血光乍现,如灾星祸世。 那些普通老百姓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皆是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然而他们还未来得及避难,大地便是“轰”地一声震荡,恐怖山洪化为巨墙拔地而起,如同一群吃人的妖魔鬼怪般汹涌而至! 苏婼罗裙飘飘,她气质温婉,优雅端静,然而此刻曼妙身姿一一从裙下展露,玲珑起伏宛如群峰幽谷,又隐隐约约透露出诱人风情。 她如同救世神女从天而降,挡在一众百姓身前。 如同白玉雕刻一般的灵动素手快速结印,便见道道灵光从大地上升腾而起,经过复杂而玄妙的变化,交织成一堵虚墙将凶猛的洪水拦住! 她境界不高,但胜在深诣禁法之道,可借取天地元炁,懂得如何以力御力。 山洪再次轰来,与此同时还伴随一股可怕妖力,“轰”地一声撞在结界之上,而这股震动皆由那婉约仙子一人承受,只见那仙子当即受创,闷哼一声,唇角溢血,浑身气息变得萎靡至极,然而当她回眸看到那些百姓惊恐绝望的脸庞之时,脸眸刹那生出一丝“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决然,硬是一人撑了下来。 “找死!” 丁恒震怒,手持黑剑鞘向那妖气源头杀去,当他破开洪水,发现竟是一条凶恶的碧鳞蛟在作怪。 他在禁法一道上钻研不深,无法帮助师姐抵御山洪,能做的便是解决或是扰乱这灾祸根源。 “——吼!!” 那碧鳞蛟修为恐怖,一身翡翠蛟鳞如若铜墙铁壁,更是有呼风唤雷的手段,蛟尾一扫,巨力便掀起惊天浪潮,震得丁恒气血翻涌,晕头转向。 然而关乎师姐安危,丁恒怎敢有所保留?当即释放黑剑鞘的力量,汹涌黑潮笼罩着他,让他仿佛化身一尊黑暗魔神,双手紧握黑剑鞘不要命一般一棍又一棍地抡下,让那碧鳞蛟嘶声惨叫,浑身鳞片飘飞,血肉模糊。 ——轰!!! 丁恒险而又险地将其镇杀,那碧鳞蛟却是拼死发出最后一击,浑身的恐怖妖力携带巨浪,水漫金山般向着城镇吞噬而去。 丁恒脸色一变。 “师姐!” 恐怖浪潮遮笼天地,不仅众人绝望,婉约仙子亦是脸色惨白,危机时刻,却有一道绿光于水浪高处亮起,接连上了那仙子的禁法,将浪墙镇压下来。 丁恒神色诧异,竟是那从黑谷之中飞走的碧如意,这件碧如意应该是被妖蛟借助灵潮力量封锁在了这里,丁恒将妖蛟击杀,它才得以脱困。 眼看那碧如意又要趁机溜走,丁恒脸都黑了下来。 他助了这神物两次了,难道对方不得回报一下? 丁恒当即以黑剑鞘威胁它留下。 “师弟,让它走吧……” 显然婉约仙子也看出了此物的来历,不过神物有灵,不可强求。 丁恒察觉到了婉约仙子眼底那一丝一转而逝的落寞,“师姐何不试一试,看看能否驱使它?” 苏婼顿了一下,于指心滴下一滴晶莹鲜血,但是那碧如意剧烈震动,上面的凶光与戾气竟然逐渐消散。 苏婼看着那碧如意转眼之间便换了一副模样,亲昵地绕着她转动,亦是惊奇连连。 丁恒一笑,这禁法神物正适合他师姐。 “师姐可喜欢?” “好喜欢~” 苏婼明眸发亮,灵巧纤指轻轻抚摸着碧如意晶润光滑的玉身。 “你不嫌弃我,愿意选我,我今世今生亦会好好待你的~” 补天神物,仙人落泪。 此物有灵,一旦择主便会跟随那人一生,直至其归尘,所以能够让这神物认主的人,凤毛麟角,非至诚之人不可。 而仙子此言仿佛亦是同身旁之人所讲。 “——吼!” 一声惊天怒吼从水潭之上传出,便见一条黄鳞妖蛟腾云而起,怒目视来。 丁恒脸色大变,竟还有一条大的! “——锵!” 然而还未待他做出反应,便有一道惊绝剑光如长虹从天垂落,将那条更加可怕的妖蛟一剑斩杀! 数到身影御剑而来。 这些人跟剑山弟子一样,也修剑,然而修的却是元炁化剑! 第32章 天剑古宫,情难自持 元炁化剑! 仙穹大陆唯有一个宗门主修此道! 其号称天地之间最为亘古的宗门,亦是央域三大古宗之一,其名为—— 天剑宫! 作为这片天地两大剑道魁首,仙穹大陆之人皆知,剑山与天剑宫形同水火。 “——空空!!——空空!!” 道道身影踩着剑芒,凌空而立,极具压迫感。 为首的贵公子,一袭青袍,面若朗星,束髻宽袖,脚底踩着一双皂面踏云履,看起来极为尊贵,更是蕴含一种“傲视群雄”的非凡气度。 丁恒仔细一看,觉得这贵公子竟跟剑山掌门正阳真人有几分相似。 刚才便是他出手,一剑将那黄鳞妖蛟斩杀! “你是何人?” 贵公子对丁恒冷冷开口,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丁恒只觉得一股锋利的剑芒如同狂风骤雨般向他刮来,那股唯有在上一辈人,甚至是更古老存在才会造成的压迫感与危机感,此刻竟然在对方身上出现! 丁恒内心大震,这绝对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具有如此威压的同辈! 让他感觉如同一座高山,险些忘记喘息! 此人乃剑山大师兄二师兄之流! 他绝对不是其对手! 丁恒冷汗连连,心思快速转动,据说千年前,永夜宫主险些断送了天剑宫的七千年传承,那是天剑宫有史以来遇到的最大的劫难!对方对他显露敌意,是看到了他刚才出手,怀疑他使的是永夜邪法? 那永夜传承对他来说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旦秘密暴露,他将再无安身之所! 眼见形势被动,丁恒先发制人。 “我等是剑山弟子,为镇压此处灵潮而来,不知诸位来意是?” 那名贵公子身旁站着一位白衣冷仙子,简练长发,玉面红唇,挺胸翘臀,柳腰长腿,如同一朵寒梅,冷傲绝艳,她一身气息甚是锐利,如同那贵公子的贴身宝剑一般。 “剑山之人又怎样?公子,让我来试他!” 周婵儿冷声开口,丝毫不把如今的清道首宗放在眼里,作为公子的剑侍,这理应由她出手,不能让公子劳累。 “——锵!” 便见她玉指凝炁,化为剑罡,三道冷光如千年寒冰,呼啸而出,针对丁恒眉心、心口、丹田三处致命点,竟是要将他就地击杀! “——嗖!” 丁恒施展太虚灵影,上天遁地,踏步虚无,以技巧跟手法将其中两道剑光挡下,第三道却是如何也拦不住,亦甩不掉! “铿”地一声,眼见寒芒要将他小腹刺穿,一片翡翠碧芒却将其拦下,是一位婉约仙子挡在了丁恒身前,她气质温和,却目光坚定。 “——呲呲!!——呲呲!!” 那寒芒乃是一根冰毒针,弥漫的寒气极为恐怖,竟将他师姐的禁法给腐蚀融化! 丁恒脸色一沉。 玄寒冰毒针! 此乃仙穹大陆之上赫赫有名的毒招,中针者会受到寒毒侵蚀,受尽折磨而死! 而且就算只是普通手段,刚才那三处只要一处防不住,中招之人就算不死,也得残废! 好是恶毒的女子! 他分明已经表明自己是剑山弟子,对方还要不顾后果地出手,而且那为首男子放任自家侍女胡闹,当真是目中无人,嚣张至极! 那冷仙子冷眸微凝,露出一丝怒意,酥胸一颠,要亲自出手,贵公子抬手横在她身前,拦住了她。 “公子!” 周蝉儿神色森然地盯着丁恒,区区无名之辈,竟敢用脏手接触她的宝针! 剑宫少主目光晦明。 “不知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那贵公子将目光放在婉约仙子身上,仿若将丁恒当成透明之人。 丁恒眉头紧锁,脸色不变,眼底却有凶光闪烁,暗暗将这人记下。 周婵儿亦是眉黛轻颦,她从小便陪在公子身边,日日年年,形影不离,还从未见过公子对哪家仙子如此客气说话,那婉约仙子刚才不顾自身安危阻拦妖洪的悯世仙姿的确令人动容,难道公子……对其有意? …… …… 丁恒如今身负诸多秘密,不宜太过出风头,那央域三大古宗更是不好惹的存在,这些古宗对阴阳劫体十分熟悉,一不小心他就可能会暴露。 如同先前被那人王宗弟子误打误撞一样,那一次是他侥幸,遇到了那喜怒无常的女魔头,否则那日那应天麟到最后,拿本命血符对付他,他定然不敌! 更别说如今又多了一个烫手的永夜传承。 “——呼!!” 丁恒身影快速掠过四周,很快便再次来到两断山地界。 他激发左手手腕上的那道白痕,呼唤那清道护法。 听说这九死白煞针,共有七七四十九劫,一劫比一劫可怕,这世上还未有人能够撑到最后一劫! 这七日里,丁恒便亲身体会了其中的两劫,虽不至于如天火灭生咒那般折磨人,但是亦令人心悸胆颤,而且这只是其中最弱的两劫。 四周阴风狂卷,冷寂阴森。 丁恒等待许久,皆是没有看到人影,不由心生不祥的预感。 “难道那清道护法又跟那只玄阴邪煞遇上了?” 那煞尊居身在此处,极大可能是为了永夜传承,然而传承已经被他给拿走,对方没有寻到,应该不大可能会离开。 而且对方答应过他要他七日过后来此地寻对方,堂堂一道护法,不至于坑骗他一个小小的剑山弟子吧? 时间一点点过去,丁恒额头逐渐冒冷汗。 “不管了,冒一下险!” 他有黑剑鞘在身,不惧怕黑谷的黑潮。 怕的是跟那只玄阴邪煞撞上,或是被那清道护法发现传承在他身上。 丁恒将黑谷搜过一遍,发现毫无人迹。 他心底越来越凉。 如果找不到那煞尊,他岂不是还要继续承受这九死白煞针之苦? “靠!” “该死!” “老兜逼!” “你坑我!” 愤怒的吼声在空寂的暗谷幽幽回荡,仿若一只爬虫的无能狂怒,卑贱渺小,无人理会。 …… …… 回到红梅坞,便看到那道婉约身影,那仙子专注于案上的字帖书画,背对着他,精致的白皙侧颜如若绽放光芒。 她身穿天蓝色齐腰襦裙,外襟衣边点缀云纹,腰际系宫绦,微微前倾,酮体的腴嫩丰盈被一一于轻纱罗裙之下勾勒出来,撩动心扉,婀娜怡人。 “师弟回来了?” 苏婼听到动静,回眸看到来人,眸光不由发亮。 丁恒看到那张不食人间烟火的容颜,便微微一笑,过去牵住她柔软无骨的小手,仙子将墨笔放在砚台上,盈盈转身,与他含情相望。 “咦?师姐禁法似有精进。” 他目光被书架上的那些练帖吸引,笔墨之上,道道灵纹熠熠生辉,交织成一副阵图,森罗幻妙,内藏玄机,比她前几日里所做的那些不知深奥了多少。 没想到那件禁法神物竟令她有这等感悟。 当然,这也与她刻苦凝练分不开。 婉约仙子抿唇一笑。 “是师弟的功劳。” 谈起今日之事,丁恒又不由想起天剑宫那群人,总感觉往后会是个麻烦。 苏婼性子温和,不想与人争斗,说他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当然如若那些人死缠烂打,做得过分,他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两人说着说着,丁恒眉头一皱。 “感觉他看师姐的眼神不太对劲。” 苏婼微怔,揉捏他的手,附在他耳边轻问。 “师弟可是吃味了?” 兰香如蜜,令人心痒。 丁恒没有否认,但是更多的是在意这仙子的安危。 “主要是怕他会对师姐不利。” 苏婼眼里仿若藏着一洼秋水,盈盈闪烁,妙音如春风荡人心肠,“嗯,我会留心的……师弟不要吃味,我心里念的是谁,师弟还不知道吗?我不想让师弟为了我受任何的委屈。” 她心细细腻,连他心里任何的凹糟与刺头都要一一抚慰,不留下任一一道伤痕。 她对他的情意是如此的真挚与明诚,对他毫无保留。 丁恒不由动容。 “师姐……” 苏婼沉默一会儿。 “是今日吧?” 丁恒点点头,只觉心中有些堵塞。 “嗯。” “师弟,莫要再想其他的~~” 她退后一步,靠在摆放书画的檀桌上,红唇轻咬着一缕青丝,粉颜生情,裙底玉足未着绣鞋,却裹着一层纤薄紧致的蚕丝罗袜,轻蹭他的小腿。 她平常不施粉黛,今日却打扮得十分精致,仙颜明媚诱人,双手与趾珠皆染了水蓝色的香油,这令她本来便端丽文静的气质更添了一丝神秘的幽雅。 然而便是这样优雅端庄的仙子,此刻却如此主动与疯狂。 这种反差让丁恒完全沉迷于她施加给他的旖旎幻梦之中,就算永远不要醒来他都肯! 第33章 两道法门,宏愿大誓 某一幽静的洞天福地内。 藤芽发嫩,植被青葱,又有仙株喷露,灵鱼吐霞,粒粒莹光飞舞,萦绕在凹陷的浅坑上,古老的断壁间。 女道一身漆黑素袍,衬得玉肌雪白发亮,她的肌肤是丁恒所见的女性之中最白嫩的,宛如初生婴孩。 那隐藏在丝绸锦缎下的酮体丰腴嫩盈,行走之间,莲步款款,风姿摇曳,白波荡漾,更是风韵无限。 丁恒在其身后,难以自持,不敢多望。 “你可知何为「灵灾」?” “我们所说的「灵灾」一般指千年一轮的「灵灾大劫」,此源于万年前天一教预言之中的「十劫」,无量、九宫、八荒、七星、六合、五行、四象、三才、阴阳、一元。” “将近一万年过去了,天穹大陆已经经历了八次「灵灾大劫」,如今正是处于阴阳大劫的时期。” 女道停步,她雪颈修长,如同一株幽莲于此间绽放,灵眸深邃,像藏着一口寒渊。 “大劫爆发,凡修士、道统、大道,无一能够幸免,越是高深者,所引来的劫难便越是恐怖,能够在大劫之中存活下来的几率便越是渺茫。” 先前丁恒只是知晓「灵灾」的存在,如今还是第一次如此深知。 女道回头望了他一眼,将所谋娓娓道来。 “我接下来要传授给你的两种法门分别为‘元劫逆转法’与‘三御灵神变’,这两门道法一是针对肉身,一是针对神魂,两者相合,便能够让人无惧「灵灾」!” 丁恒内心震动。 这便是她所说的渡过「灵灾」的方法! 有了这两门道法,师姐是不是便能无惧「灵灾」,成功踏入渡灵之境了?! 玉婵道人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激动收入眼帘,美眸轻眯。 “不过也并非那么容易成功。” 丁恒开口,“可是两门道法难以修炼?” “这只是其一,最麻烦的是这两门道法一旦同时运转,便会立马招来「灵灾」。” 丁恒瞠目结舌。 什么?! 他一口气闷在心中险些喘不过来。 那这还练个屁啊?! 修炼这两门道法的最终目的就是为了抵御那可怕的「灵灾」,你现在跟我说一旦同时运转这两门功法「灵灾」就会出现,还未待他修炼成功,他就会被「灵灾」吞没,连渣渣都不剩,这不是在跟他开玩笑吗?! 玉婵道人美目微瞥,不经意间透露的风情令人欲罢不能。 “所以说要想成功融合这两门功法,其中的关键便是祖坛!” 丁恒稳定下起伏的心。 “却不知这祖坛又有何奇异之处?” “祖坛之中,无灾亦无劫,这么说你应该便明白了吧。” 丁恒明悟,原来如此。 融合两门功法会招来灾劫,祖坛却是一件保护伞,可以将其拦下。 这祖坛如此奇特,竟然是一方灾劫不侵的净土。 “然而想要进入祖坛,便必须要以一方道统的气运为媒介,便是所谓各大宗门的镇道之宝。” 这丁恒知晓。 比如剑山的镇道之宝,便是矗立于九离大地上的九根古老的高大剑柱,此为剑山道统的承载之物,说是剑山的传承亦不为过。 女道唇角勾起一个神秘弧度。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镇道之宝都可以,比如那些邪道魔宗,他们的镇道之宝中没有携带有祖坛的烙印,所以便不算在内。” 丁恒思虑一会儿,想到了什么,突然一震,惊声而出。 “难道所谓的祖坛,便是清禅两道,不!是万年前天一教的一件镇道之宝!” 为什么诸宗道统的镇道之宝会携带祖坛烙印?这是因为诸宗信奉清禅两道,而诸宗镇道之宝能够寄托于祖坛,便说明祖坛亦是相似的存在! 个人集成道统。 道统集成大道。 这便是修士、道统、大道三者! 亦是「灵灾大劫」受难的对象! 而凡人,是不会受到劫难的,但却会被波及。 玉婵道人轻盈一笑,“这么说也没错,你能够立即联想到这一点,可见你天生聪慧,悟道非凡,将这两门道法修熟练透也并非难事。” “如今乃阴阳大劫时期,诸宗镇道之宝能够承受的烙印极限只有两个,所以每一个宗门唯有两个名额能够进入祖坛。” “那我们要如何?” 玉婵道人看了四周一眼,从废墟之中仍能看到曾经殿宇的伟岸辉煌,然而这满目破败的景象,在她眼中却激不起一丝涟漪,“千年大劫,能够在劫中保留下来的道统可谓少之又少,即便能够留存下来,亦是元气大损,没落不堪。这太阴圣地便是其一,已然落败得不成样子。” 丁恒心头忽然一突,“道人的意思是?” 玉婵道人给他一个明知故问的眼神,只是轻微一瞥,却勾魅人心,令人心中一荡,“当然是夺取他们的镇道之宝,让你进去了。” 丁恒表面如常,心中却是惊悸。 夺人一方道统气运,也唯有从这女魔头口中才说得出来。 玉婵道人盯着他,清眸微凝,这个举动让丁恒心里发毛。 “在传你渡劫之法前,你还得跟我起誓。” 起誓? 这女魔头还是信不过他。 他体内已经被种下黑莲噬心印,成为任她驱使的傀儡,然而却还要他发誓。 那女道神色正然,明眸锐利无比,如要将他看穿。 “以我身魂,许下宏愿。” ——轰! 她檀口金开,森严古奥,那一瞬间,天地轰鸣,仿佛漫天金云从天垂落,四周金光浩荡。 这是天地大愿! 这女魔头要做什么?! “上天入地,借道求法。” “此法,逆天地之道而取之世人。” “此法,驰天地之道而授之世人。” “此法,行天地之道而救之世人。” “……” “万道皆起,立为大厦!” ——轰!! 随着她震撼人心的声音不断响起,四周异象连连。 一道道高大伟岸虚影显化,诸天神佛共鸣。 一天天秩序神锁金链拉动,天地枷锁缠绕。 她双眸突然爆发炽烈光芒,神圣漠然,冷傲睥睨,又仿若藏着无尽的愤怒。 “然臃肿之象,吸蚁之血,仍劫其身受!” “此法,必使上为三纲,下为五德,框其身而行!” “如若违背,身毁道消!” ——轰!!! 丁恒感受到了天地之间剧烈震动的誓言之力,心头直跳,在那女道冷漠无情的渗人目光中,他咬牙一狠,拼了!他身上还怕多出一个宏愿吗?与她一同落誓。 “如若违背,身毁道消!” 他的声音在四周谷间回荡。 紧接着便有金光升腾而起,于天地之间结成虚无大印,如千军万马浩浩荡荡向他扑来,冲入他的眉心之中。 此乃大宏愿! 然而对于他来说却如同诅咒! 玉婵道人满意地点头。 却见她面色一变,含情脉脉地望来,如同凝望一位情人。 “你倾心于我,到时候此法大成,我便给你个名分,与你结为道侣又何妨?你我两人为天下传道,做一对神仙眷侣岂不快活?” 媚音荡漾,蛊惑人心。 “道人所言……当真?” 丁恒眼中目光闪动,透露出渴望。 这一次他没有表现出拒绝,因为一味的退拒只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女道伸出剥葱般的莹指在他脸上轻柔抚动,这一次竟然没有禁忌阻隔! 那滑腻的纤指火热如同烧炉,又冰冷如同寒渊,无论是他的身体还是灵魂皆难以压抑地产生颤栗。 她声音愈加柔媚,朱唇艳丽娇润。 她眸子温和,深处又隐隐露出一丝痴醉。 “不要害怕,你得适应,以后还会有更多~” 丁恒表面迷醉,内心却是疑惑。 神仙眷侣? 这女魔头是忽悠他,还是真有此意? 这女魔头百年前背叛了自己的宗门,跟那大魔头勾结,一同把天禅宗坑得不剩一个活人。 连「灵灾大劫」都没有将天禅宗毁灭,然而这女魔头却做到了! 这所谓的“渡劫之法”恐怕便是以整个天禅宗之人的性命换取而来的,她对曾经的师尊师长,同门同胞皆能如此心狠手辣,何况他一个外人? 而所谓的为天下人传道,不过是以大义之名谋私利! 这女魔头要的是渡过大劫! 她要的是长生不死! 待他进入祖坛,成功融合两门道法,然后再找机会解决掉黑莲噬心印,那时候或许就能够摆脱她。 看到丁恒老老实实起誓后,女道终于放心将道法传于他。 丁恒却是担忧起来,他修为低下,就算进入祖坛,恐怕亦是凶多吉少。 玉婵道人轻轻一笑,让他莫要担心,“打不过还跑不过吗?永夜圣典之中有一种天下极速,名为‘永夜神行’,再加上你的太虚灵影,只要你不主动生事,谁都捉不到你。” 两人在这片幽地冥坐。 四周荧光飞舞。 时间滴点流逝, 直到一道天籁呵斥之声将两人打断。 “何人如此放肆,敢闯我太阴圣地?!” 第34章 月之魁首,五大杀术 那是一道紫色祭裙仙影,身姿绰约,袅娜娉婷,如同天宫下凡的绝美仙子,立于绝壁之上。 与天罗宫那位紫玉女君悯世众生的淡紫色彩不同,她身上的是浓郁的深紫! 正如她的仙容。 轻纱蒙面,月华成妆。 如似从世外深谷之中升起的一轮朦胧紫月。 神秘又幽邃! 丁恒内心一惊,他们被人发现了?!他们的目的是盗取这太阴圣地的镇道之宝,然而如今还没下手却已暴露! “道人,这下怎么办?” 来人仙影幻丽,气息玄奥,非他所能对付与触及,就看这女魔头如何应对。 闯入人家圣地,偷盗宝物,如今被撞见,那女道不仅不避退,还一脸无惧,大放厥词,甚是霸道。 “怕什么,既然她们发现了,那便杀光太阴圣地之人,到时候不就只剩下你了?” 她音色淡然,却令丁恒心头大震。 杀光太阴圣地之人?! “赵玉婵,是你!” 月魁白纱蒙面的雪容上,如同宝玉烁石一般的紫眸微凝,认出来人,只觉麻烦。 女道轻笑,雪颜明媚。 “你认识我?” 月魁玉体笼罩着一层柔光,如与世隔绝的天仙,她超凡脱俗,然而此刻眼中却是露出一丝太阴圣地不招待恶客的寒意。 “你这女魔头谁不认识?!不管你为何在此,快快离开我圣门禁地,否则。” 女道微微弓身,摘下身前一株仙葩奇花,放于身前,琼鼻轻嗅,似乎是觉得太过涩嫩,心中不喜,于是用兰指一瓣一瓣地将花朵剥下。 “否则你能如何?” 月魁知晓此战难以避免,当即娇喝一声,如白王玉雕成的纤手于身前结出复杂而玄奥的古印。 ——呲呲!! 只见这禁地之中幽深天穹风云转动,四周景象晦明变化,一片浩瀚紫气从紫色仙影身后喷涌而出,那等宏大景象如大海怒哮,云腾万里。 只是刹那之间,四周废墟景象模糊,就连他们所立的大地也消失不见,虚踩在天空云景上,整个禁地悍然变成了一片紫云世界! ——轰隆!! 紫云浩浩荡荡压来,势不可挡,仿佛只能在其中随波逐流,逆流者将会受到整个“紫云世界”力量的摧残。 而丁恒他们无疑便是其中的逆行之人! “太阴幻世录?” 此乃绝世神通! 丁恒被惊得目瞪口呆,瞧见连这女魔头都黛眉紧颦,更是好奇其来历。 “在那四象大劫的时代,此被称为天下第一幻术神功!” 丁恒眉头直跳。 他只想知道这女魔头是不是对手! 他们现在可以站在同一条船上,她打不过他也得玩完! ——哧哗!! 紫云幻境之中,无数幻灭紫光浮现,如天雨垂落! 这一刻,连女道神色都凝重起来。 “幻灭紫光,周天幻灭大杀术!” 女道带着丁恒在浓密的紫色光雨之中穿梭,那些紫光如斩仙剑芒向他们落下,仿若身中其一便会身死道消! 丁恒头皮发麻,惊声而出。 “这又是什么东西?!” “此乃仙穹五大杀术之一!此五大杀术,其中便有清道首尊代表肉身与力量的杀术,禅道首尊代表天火与极速的杀术,如今我们所看到的这道代表幻梦与杀伐,这么跟你说,你便晓得其中的厉害之处了吧?” 丁恒内心大震,先不说其能够与两道首尊的杀伐神通并列,单说这幻梦之道与杀伐之术结合,便是让人无比忌惮的存在! 试想,如若中了这幻术,还如何抵挡对方后面的杀伐? 就算能够抵挡,如若对方一直隐匿在幻象之中等待时机出手,自己便只能一直警惕着,单是想想都觉得恐怖! 女道却是微微一笑,“所谓幻象,皆由心生,越是惧怕便越是容易败亡,所以,打她便是!” 她伸出一根莹莹玉指,只见一朵元炁黑莲于饱满指尖上绽放,黑莲升空,在他们头顶上方越来越大,竟将整片可怕的紫光雨幕全部吞噬进去! ——轰! 丁恒被这一幕惊到,这女魔头好生厉害! “这便是集天、地、阴、阳、虚无为一道的黑莲噬天功?好是霸道!” 一道仙灵妙音从四周天空传来,辨不清其声源,亦是惊讶不已。 ——空空!!——空空!!——空空!! 下一刻,便见道道紫色幻影出现在天空之中,将丁恒两人围住,分不清哪一道才是真身。 两人陷入困境,女道却是不慌不忙,美目闪动,“看你这打扮,应该是太阴圣地之中的月魁大祭司吧?太阴圣地已经落魄成这般,要是大祭司再没了,可真的便是一蹶不起了。” 所谓月魁便是“月之魁首”,亦指“太阴之首”,在太阴圣地之中是负责看守禁地,侍奉太古神月,身份地位同圣地之主平起平坐的大祭司! 传闻太阴圣地的初代圣主即是一门之尊,又是神月最初的侍奉者,只是后来两者分开,然而圣主与大祭司之位却是不分高低。 月魁之名,乃大祭司的尊称,并非真名。 玉婵道人之所以能够将其认出来,不仅仅是因为看到对方衣着祭司袍裙,而且还在这无人出入的禁地之中白巾遮面,太阴圣地的大祭司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不能够以真面目示人。 丁恒却是头皮发麻。 都这般了这女魔头竟还威胁对方! “哼!你赵玉婵的确厉害,令天下人惧怕,可是这里是太阴圣地!” 所有紫色仙影一同开口,声势逼人! 道道倩影缥缈入幻,随着诸多异象出手,要以这周天幻象将这女魔头镇杀! ——轰隆!!! 丁恒站在远处,只见黑光与紫光吞没了一切,不知晓到底是何状况。 “好厉害。” “嗖”地一道缁衣倩影从光芒之中飞出。 丁恒一看,只觉毛骨悚然,那女道一张雪白的完美玉脸—— 竟是裂成了两半!!! “咳咳……咳咳咳……” 又有剧烈的咳嗽声传来,那紫色仙影更是恐怖,身体竟被一个个血窟窿洞穿,密密麻麻,鲜血直流! ——轰隆!!! 一声巨响,天地震动。 整片天穹全部暗黑下来,然而丁恒却感觉下方有什么东西,他低头一看,竟是一朵无边无疆的巨大黑莲,从大地拔起,向天穹吞噬。 黑莲噬天。 黑莲噬天。 这才是真正的黑莲噬天功! 第35章 黑莲噬天,局势失控 ——空空!!——空空!! 黑莲从幽渊升起,丁恒却不断坠落。 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如同一只蚂蚁,黑莲却越来越大,莲瓣展开,如似一张吞天大口! 丁恒施展太虚灵影,如同一只麻雀在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海上飞行。 暗无天日的孤独。 陷入深渊的恐惧。 巨物逼近的压迫。 种种负面情绪接踵而至,这一刻他接近崩溃,仿佛经历到了比死亡还要可怕的事情! 那女魔头是不是把他忘记了?! 他不会死在那两女人的斗法之中吧?! “道法出于无形,神通行于无地……道法出于无形,神通行于无地……道法出于无形,神通行于无地……” 他施展了更适合在黑暗之中遁空而行的永夜神行之法,黑暗所至之处,便是吾身所立之地,他化为一道虹影,竭尽全力,终于飞至莲瓣边缘,看到了逃出去的希望。 ——空! ——空! ——空! 然而当他姚望而去,却发现这片莲瓣下方是一片更大的莲瓣,不仅如此,下方的下方还有,一瓣接着一瓣,瓣瓣无穷尽,即便他速度多快,也永远无法逃脱! 丁恒陷入绝望。 这才是那女魔头的恐怖之处,令天下之人畏惧! 他如今才发现自己在对方面前是多么的卑微,多么的渺小! “飞不出去的,傻子。” 一道清音飘来,丁恒被她抓着向莲心底下落入,仿佛一同坠入深渊。 “道人的伤……” 丁恒心惊胆战,近看更是觉得恐怖,那张无瑕的脸颊彻底变成两半,中间是一条血线。 那女道对他无声地诡异一笑。 这副场景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轰隆! 无边黑莲将整个紫云世界吞噬。 四周异象崩塌,三人回到禁地之中,仍是同样的位置,完全无法看出,刚才经历了一场惊天大战! “阴阳化体?” 月魁大祭司看着女道被分成两半的玉脸瞬间完好无缺,不由沉下脸色。 “你这幻道替身也是极厉害呢,没想到你竟然修成了那传说之中的太阴月相,太阴圣地竟还有像你这样的人物,此等天赋,恐怕已经接近你们圣地的初代圣主。” 紫色仙影身上血窟窿消失,浑身气息却是快速变弱。 女道轻笑,对比大祭司浑身气息萎靡,她仿若毫无损伤,孰强孰弱一眼便知。 就在此刻,禁地空间突然不断延展伸长,丁恒跟那女道的距离被拉开。 丁恒此刻正在走神,因为他陡然发现那渡劫之法不知为何竟然不受他的控制,自主运转起来。 他又看到异变突生,更是心头一凛,只觉有不妙的事情发生。 ——呲呲!! 下一刻他便见一双紫色弓鞋轻轻落在眼前,轻盈灵动之姿,连一粒尘土也未扬起,蚕丝罗袜紧紧包裹着纤细精致的足裸,让人不禁遐想这绣鞋之中到底藏着何等绝美的玉足。 丁恒心头一惊。 糟糕! 还未等他反应,他的身体便被一道熠熠闪辉的紫芒固定住。 月魁将丁恒擒住,白纱之下,脸色苍白,却出口威胁那女道,“快快离去,否则我便将他杀了!” 雪蜜幽香沁人心脾,然而丁恒却觉得浑身发冷,这大祭司打不过那女魔头,竟拿他这软柿子来捏! 女道神色淡然。 “他死,太阴圣地亡!” 月魁颦颜,冷声娇斥。 “退出太阴圣地,我便放他离开,否则我立马杀了他!” 一道紫芒闪过,丁恒脖子便流下一道鲜血。 丁恒浑身发寒,这女人来真的! 那女道却是毫不退让。 “将太阴圣地的镇道之宝送上,我便不再寻尔等麻烦。” 丁恒脸色一黑。 你这是谈判的态度吗? 这是巴不得他快点死吧?! ——空空!! 然而,更大的危机出现在他身上。 竟是阴阳劫涡与两门渡劫之法产生共鸣,不仅劫涡苏醒,两门道法亦同时运转起来。 ——轰! 丁恒脑袋仿若炸开,被吓得脸色苍白,怎么回事?!为何劫涡与渡劫之法会产生感应?!他惊恐万分,连忙运转周身元炁进行压制。 “等等等等……你们不要再吵了,我感觉我有点不妙……” 如若两者同时失控,他无法想象结局会如何。 然而那两人却是不理会他,依旧互相威胁对方,谁也不愿退步。 外人是指望不上了! 丁恒咬牙切齿,尝试诸多方法,最后同时运转太清玄经与永夜真典,勉强把两者强制压下去。 他内心松了一口气,险些酿成大错。 月魁大祭司见那女魔头步步相逼,神色一寒,葱指并拢,一道紫光直接戳进丁恒臂膀之中,鲜血直流,染红他的肩头。 扑哧一声。 紫光入体。 令丁恒体内元炁一散。 劫涡跟两门渡劫法如若破笼之鸟,丁恒无法再将其禁锢,两者彻底暴走! 丁恒神色呆滞,刚从悬崖边上爬上来的心,此刻直接坠落至谷底,碎了一地。 他勃然大怒。 “靠!臭女人,你找死别拉上我!” 月魁贝齿抖动,衣襟丝帛之下,坚挺饱满的酥胸剧颤,可想而知被气到什么程度。 一双仙灵的紫眸之中杀机毕露。 “你说我什么?!” 她身为太阴圣地大祭司,德高望重,哪里有人敢这般与她说话? 分明是这两人闯入她圣门禁地,她拿那女魔头没办法,被其欺负也便算了,如今连这不知道哪里来的毛头小子也敢挑衅她?! 当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不敢下杀手不成?! 丁恒已然破防,陷入绝望,一个阴阳劫涡已然让他胆丧魂惊,何况还有这两门渡劫之法碰撞的后果,此刻哪里还顾及顶不顶撞她? 他已然将两者镇压下去,谁知道这蠢女人竟然直接给他来了这么一手! “我说,大家都得玩完!” ——轰!!! 话音刚落。 一声天裂般的巨响于太阴圣地苍穹上空炸开,刺眼的光辉如雪崩般倾泻而下! 第36章 灵灾降世,圣地抗劫 灵灾! 天地劫难之体现也! 其形似白灏之光,光洪如潮天地染霜。 其势同万马千军,浩浩荡荡无所不摧。 其威如垂天之罚,天威所至生灵烬灭。 其不仅是对于修士、道统,亦是大道,皆是毁灭性的存在! …… 太阴圣地。 这方从第四劫时代就已存在于天地间的超凡道统。 这一日,圣地长老、弟子与平常一般无二,于殿宇、山谷之中冥坐、吐纳、感悟、修行,万里幽空忽地传来一声轰响,整个圣地都随着天穹震荡起来。 那是一幅极为骇人的景象,只见天穹白光碾碎霞虹、吞噬一切,所有人脸色瞬间惨白,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恐惧。 “灵灾!是灵灾!” “怎么可能?!天地劫数未至,怎么会有灵灾降临?!” “完了……完了……” “天要灭我太阴圣地啊……” …… 禁地。 白光照亮一切。 三人亦是头皮发麻。 月魁大祭司已然无从理会丁恒,对着女道愤怒呵斥。 “赵玉婵!你到底做了什么?!” 这女魔头一出现,灵灾便紧随而至,而且有风月庵灭门的前车之鉴,很难不让人联想到是这女魔头的什么阴谋诡计! 祖坛还未开启,劫数无法转渡,灵灾天降,这对任何道统来说皆是毁灭性的打击! 大祭司倏然施展幻术神通,要将其留下,却见女道脸色晦明变化,对那天洪亦是忌惮不已,“呲”地周身乌芒闪动,当即甩掉那月魁大祭司,身影遁入虚空,不知所踪。 丁恒整张脸都黑下来,内心大骂。靠!讲不讲道理,那女魔头就这么把他丢下了?!将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就算没有灵灾,太阴圣地也不会放过他! 果不其然,那大祭司发现失去了女魔头的踪迹,将目光投到丁恒身上,“哗哗”地紫芒闪耀,丁恒便被道道符文给镇压住。 ——轰隆!! 恐怖的炽烈白光在圣地之中横冲直撞,修士、宫殿、古迹等,皆被淹没,被那股毁灭的力量消于无形。 月魁大祭司紧咬玉唇,脸色沉重,思量该如何应对。 灵劫降临,唯一应对的方法便是以太阴圣地的镇道之宝对抗,直至渡过灾难,然而祖坛还未开启,镇道之宝未曾接连祖坛,无法将劫运转走,漫天的劫数便只能由镇道之宝抗下,如若镇道之宝被毁,那么将意味着太阴圣地道统不复存在,她将成为太阴圣地的千古罪人! 只要镇道之宝完好,太阴圣地还可东山再起。 然而,如若保全道统,什么都不做,那圣地之中的一众长老跟弟子的性命又该由谁人来负责?! 两者皆是艰难选择。 月魁大祭司美目之中闪过一丝悲恸,而后脸色决然。 “请圣器降临,保下我太阴圣地三千年道统!” ——空!!! 那是一轮月晷。 自太阴圣地禁地深处的圣湖之中升起,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从月晷之中弥漫出来,与整个圣地融为一体,然后如蛛网般向外蔓延。 “禁地的力量!” “是大祭司出手了!所有人与我一同献祭灵元,助我圣地之宝抵御灾劫!” “……” 这一刻太阴圣地众人共存亡,一同抵抗那天降的灵灾劫难。 …… …… 漫天灰烬飞舞,大地一片焦黑,入眼皆是破败景象,满目疮痍。 古老的太阴圣地,此刻一片空寂,连一道人影都看不见,唯有那殿宇废墟在无声哀鸣,述说着状况的惨烈。 然而即便灾劫已过,空气中仍弥漫着浓浓的灵劫味道,隐隐间透露凶险气息,如同阴影般抹之不去。 这便是灵灾! 真正的天地灵劫,比之元曦明尊的天火劫难还要恐怖,一旦降下,必是生灵涂炭,即便是有强如镇道之宝的守护,亦无法全身而退! 然而,这还只是一小波灵灾,与那千年一轮的大劫相比,连根毫毛都算不上,真是不知那些古宗是如何在那等劫难中将偌大的道统保存下来的。 ——呲呲!! 一团黑潮气息从一处碎石堆中蔓延出来,紧接着便爬出一道狼狈身影。 丁恒如同闯了一片十八层地狱般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地喘气,贪婪地吸取着空气的芬芳与香甜,那是劫后逃生的味道。 然而,他却没有高兴。 灵灾过去,只是代表太阴圣地的劫难过去,他的劫数却没有完全过去! ——空幽幽!!! ——空幽幽!!! 那笼罩在他周身的危险而诡异的气息——是「仙祸」!!! “靠!那死女人!要害死老子了!” 丁恒如置身蛇窟,周围不断侵蚀而来的凶险气息令他浑身神经绷紧,如梦魇缠身,仿佛要疯掉。 「灵灾」尤可避,「仙祸」无可躲! 如若他镇压不住阴阳劫涡,「仙祸」会再次来临! 那诡异的脏东西,他可不想遇上第二次! 谁都没有想到,那两门渡劫之法竟然会跟他的阴阳劫涡产生共鸣,一下子惹出了这么多可怕的事情。 丁恒在禁地中穿梭,一片淡淡的光芒映入他的眼帘,他犹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一般,双眼发亮。 那是一位婀娜的仙子,傲人的酮体静静地躺在一块破碎的石板上,莹莹灵光闪烁,庇护着她,禁地其余地方焦黑一片,灰烬飘飞,满是疮痍,然而这仙子周围却一尘不染。 丁恒站在远处,以元炁暗中窥探,又小心翼翼地靠近,透过淡淡荧光,发现对方浑身气息萎靡,奄奄一息,已然陷入昏迷,这才松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东西?” 丁恒发现那层笼罩着她玉体的光辉十分玄妙,有御敌之效,他尝试好多办法都无法破开,最后在四周「仙祸」气息越来越重的情况下,他实在发毛了,毫无怜香惜玉,紧握黑剑鞘猛地一棍敲下去。 “砰”的一声清脆声响,只见那大祭司一只莹耳上的晶莹耳坠破碎。 “原来是一件法宝啊,可惜了~为什么你们女人都喜欢遮住脸,难道是长得丑?” 丁恒将那张薄薄的白纱摘下,刹那间,一张容颜暴露在空气中,丁恒瞳孔睁大。 ——空! 那是一张完美无瑕的仙颜。 小脸白皙如羊脂白玉,睫毛细长似一扇刷子,琼鼻玲珑小巧,樱唇嫣红一点,竟给人一种女子珍藏了二十年的私密之处暴露于眼前的感觉。 而那身姿更不用说,纤细颀长,傲人丰腴,如成熟的水蜜果桃,柳亸花娇,秀色可餐。 “这不是蛮漂亮的嘛~绝代佳人,倾世倾城。” 说着说着,又看到这张小脸上泛起的惨白,他觉得甚是可怜,不由心生不忍,这娇滴滴的模样,仿若凋零的落花,碰之即碎。 然而只是一会儿他又自嘲起来。 人家刚才还要杀你呢,你现在为人家感到可怜? 真是无知者无畏。 还有那女魔头,人家不过是给他的一点儿甜头,他便沾沾自喜,自以为可以将人家坑蒙拐骗过去! 然而这次对方却用绝对的实力证明,操控者依旧是操控者,即便丁恒能够用阴阳劫涡隐瞒与欺骗对方也没有用! 世人皆为自己谋利。 你却想以善心度世人。 你就是一只在肮脏泥土里挣扎求生的蝼蚁! 你自己就是可怜虫! 你装好人给谁看呢?! “虽然我很同情你跟你的宗门,可是这其中也有你的责任。” 这蠢女人不给他来那一下,他不一定镇压不住! 丁恒不敢大意,在她身上下了诸多禁锢手段。 瞧着那张天仙临尘般欺霜赛雪的容颜,咽了咽口涎,缓缓将她下裙撩起,俯身压下。 第37章 元阴空失,天仙蒙尘 圣门禁地,如同刚被熔炉灼烧一般,四周景象一片灰败,然而在废墟一隅,却上演着极为香艳的一幕。 黑尘灰烬从天穹飘落。 被柔光阻挡。 粒粒荧光从远处飞来。 遭徐徐震动。 在一道沉重的喘息之下。 还有一道浅浅的低吟。 丁恒总觉得这一次十分古怪,跟那神女与师姐同修这《风月心经》之时都不一样。 《风月心经》乃极为正统的双修之法,跟那些邪道魔门采补鼎炉的邪门法子不同,此法讲究的是道化男女,阴阳循环,有进有出,二者皆利。 丁恒运转功法,去阳补阴,以打破阴阳劫涡的平衡,然而他却发现从这大祭司身上夺取的元阴,有一部分竟莫名消失,如被看不见的鬼魅蚕食,即不在他体内,亦没有回到她身上。 此等情况他还是第一次遇见,只觉怪异非凡。 “怎会如此古怪?” 丁恒还以为是这女人已然醒来,在暗中施展什么他不知晓的手段,毕竟对方所修的神通,曾被称为天下第一幻术,如何奇怪都不为过,于是他暗暗加大狠劲,然而除了那哼吟加重了几丝外,却并无异常。 “到底怎么回事?” 要躲过「仙祸」,就得中断阴阳劫涡的召唤,就得打破劫涡的阴阳平衡,然而他所采补的阴气,有部分却莫名消失,使他事倍功半。 好在他不懈努力,弥漫在四周的诡异气息终于逐渐淡下,直至消失,那一瞬间丁恒因为恐惧而整个绷紧的身体突然放松,浑身汗水淋漓,直接趴在身下之人柔软香喷的玉体上。 逃过去了! 他又逃过了一劫! 这阴阳劫体真是如同悬梁之剑,令他又恨又爱。 “炼化掉!” 一道在耳旁倏忽响起的清音却让他险些炸毛,浑身冷地一抖。 一双灵动紫眸映入他的眼中。 虽憔悴不堪,亦神采奕奕,惊艳绝尘。 这女人早醒了?! 向她“求助”,是情势所逼,情非得已,在「仙祸」的威逼之下他别无选择,此刻她突然醒来,丁恒还没想好如何应对,便被她的话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什么?” 月魁大祭司此刻一张玉脸极为苍白,如被狂风骤雨摧残过后的娇花,凋零颓败,奄奄一息。 此“风雨”不单单是指他,亦指「灵灾」! 那「灵灾」劫难是何等可怕?! 垂天而降。 一方道统都要毁灭! 然而在那一刻,丁恒却看到她神色决然,傲人仙姿,凌空而立,如泰斗之岳,不畏不退,显然是豁出了必死也要将其拦下的决心! 虽然他们敌对,但是不得不说,那一瞬间连丁恒都对她生出了一丝敬佩。 面对那等死劫,显然强如她也没有把握活下来,却是不知如今她到底伤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大祭司黛眉一冷,令四周空气都降了几分,寒意逼人。 “你留下的东西!” 丁恒瞳孔微缩,露出一丝有趣的表情。 还要他来帮忙,看来她是伤得极重,应该暂时不会对他的性命构成威胁,于是乎他那颗悬着的心不由落下来。 她仙颜无瑕,即便遭人“摧残”亦不可亵渎,冰冷神色拒人于千里之外,亦藏住了遭人“侮辱”之后的种种负面念头与脆弱一面。 然而这张冰冷的玉容在丁恒看来内容却十分“丰富”。 她极力遮掩,然而当看到他这个罪魁祸首之时,两瓣薄薄的樱唇却仿若难以“统一意见”,忍不住地颤抖,想来应该是经历过了一番难以抉择的天人交战。 还有隐藏在眸子深处的那一丝愤然又无力的杀机,想来是有想过要杀他,甚至是与他这个玷污了她身子的人同归于尽,然而最后看到自己这副模样,却是无能为力。 还有那一丝无论如何也要活下去的倔强,想来是她知晓如今太阴圣地元气大伤,除了她之外已然没人能够站出来,背负下这一切。 谁能想到一方圣地的大祭司,同圣地之主平起平坐的存在,无瑕的仙子,竟然会沦落到这地步? 丁恒亦佩服她的心性,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破开魔障,转变得如此之快。 见此,丁恒对她先前所做行为的恨意,亦逐渐淡了下来。 丁恒按照她所说的要求做,又为她整理了一下衣物,长裙下边被他撕了大半,衣不遮体,玉肌裸露,上身除了有些褶皱与凌乱外,却是完好的。 “我们来谈判吧。” 月魁大祭司清音之中的冰冷又淡了几分,恢复令人无法看透的淡然。 “我们需要谈判?” 丁恒质问,意思是她现在可是在他手上。 月魁大祭司紫眸闪烁,毫无一丝惧意,“此处已经被我封死……没有我,你出不去,你将会永远被困在这里,直至老死。” 丁恒眼皮直跳,却没有第一时间被她吓住。 他瞧了四周这片漫天灰烬,死气沉沉的禁地一眼,回头望向她。 “我如何相信你说的?” 他修为太弱了,跟这些修行时间远远久于他的大修士打交道,一点马虎也不得。 月魁似乎早已预料到他会这般猜疑,紫眸向禁地中心之处望了一眼。 “前方便是圣湖,我无法行动……你抱我过去。” “得罪了。” 丁恒一手托住她的柳腰,一手横住她的腿弯,将她抱起。 娇躯丰腴,却轻如毛羽。 月魁大祭司闻言,凝脂的脸上却是不由发出一声冷笑,讽刺至极。 丁恒望着近在眼前的这张明媚雪颜,刚才的那副香艳景象又出现在他脑海中,不禁暗暗运转太清净心咒。 “不管你信不信,我也有自己的苦衷,而且,造成如今这后果的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月魁大祭司闻此,已然平复下去的心又被一股无处可泄的怒意拨动。 “哼!做了便是做了,还何须解释这么多?” 丁恒瞥了他一眼,平淡地反问她。 “如果我连解释都不说,那岂不是对你更不尊重?” 她仿若听到了天下最大的笑话。 “你如果尊重我还会做那等畜生禽兽之事?” 虽然是事实,但是丁恒听她这么一说仍是觉得恼火。 “哼!你当时还要杀我呢,我有吭声吗?” 月魁贝齿打牙,咬着唇,明眸盯着他,仿若要将他吃掉一般。 眸潭盈盈发亮,那隐隐闪动的水泽不知是恼还是恨。 “你要报仇取我性命便是,侮辱我作甚?!” 空气沉默。 丁恒垂头望着脚下的路,她却仍死死盯着他。 跟女人哪能讲道理?越讲越亏。 而且他们对对方恨意的出发点也不同。 丁恒是因为这女人在他镇压劫涡与两道法门之时对他出手,让他置于危险绝境之中,险些身死,才憎恨她。 而她是因为丁恒的欺侮。 两者起点不对,就算是说破天也对不上口。 不过,丁恒亦非敢做不敢认。 “这事的确是我的错,我道歉,但是我也绝非见色起意。” “哼!不见色起意,为何摘我面纱?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并非只是气话,她似乎很在意她的面容被人看去。 “哼!” 丁恒生怒,心中恼斥一声不可理喻,打算不再理会她。 月魁琼鼻微皱,青黛轻颦。 “我夺了我身子,这已是无可挽回的事……我要你用其他的东西来还!” 第38章 圣物破碎,古之神月 一片淡淡光晕,笼罩在禁地中央。 丁恒远远便望到了那一片清澈圣洁的湖潭,竟然未在「灵灾」之中被摧毁,完好地保存了下来,可见其之非凡。 湖水莹莹,如同一片月华落地,熠熠生辉,闪着如萤虫飞舞的神秘蓝芒。 不仅如此,湖心深处隐隐间还弥漫出一股深奥玄妙的气息,圣洁凌人,神圣无比。 “圣湖乃月华之露汇聚而成,乃我圣门圣物的灵炁源头,在刚才被月晷庇护,这才保留了下来……如今太阴圣地完好的东西,恐怕也就剩这一处了。” 月晷便是她口中的圣门圣物。 这圣湖不凡,让她接触太阴圣地的圣物不知晓会出现什么令人无法预料的状况,虽然两人关系相对缓和,但是丁恒仍旧不能相信她。 “你身体的情况怎样?” 说着,他放慢脚步。 月魁澹澹瑶眸望了他一眼,看出他的心机,看似关心之言,不过是打探她的伤势,怕她恢复过来对他出手罢了。 “如你看到的这般……「灵灾」劫难,何其可怕,我岂敢留手?献祭了一身修为,驱使我圣门的圣物,这才勉强将这劫数挡下。” 丁恒思忖她的话,“所以你现在是没有一点修为?彻底成了凡人?” 微风轻荡,拂动裙裾。 仙子明眸皓齿,姿色难掩。 月魁颦颜沉默许久,微微恢复血色的薄唇轻吐。 “是,修为尽失,身体受创,连个凡人的弱女子都不如……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如何算计你,我亦有心无力。” 丁恒点头,轻笑一声。 “大祭司莫怪,我修为低下,需得时刻防着。” “哼!” 大祭司冷哼一声,便过头去,侧颜幻丽,如天鹅般雪白颈项落入丁恒眼中,精致的锁骨勾勒出两道完美诱人的弧度,耳窝晶莹,又有一洼浅浅粉色凹陷,仿佛令人目光沉沦进去。 粒粒荧光随着两人的到来飞快晃动,他们来到圣湖岸边,水面如镜,粼粼闪烁,湖心之上悬浮着一块古老的月晷,只见这月晷承白青之色,上面刻有各种与“神月”有关的亘古符文,深邃、玄奥,只不过许多图案不完整,因为—— 这件月晷碎了! 月魁大祭司脸颊“唰”地一下苍白,紫眸黯然,咬着唇瓣一言不发,玲珑娇躯亦忍不住颤动。 为了保下圣地众人,这代表着太阴圣地道统的圣物,终究是没有能够在「灵灾」的可怕力量之下撑过去。 月晷破碎,圣物被毁。 她该如何向圣门众人交代? 又该如何向太阴圣地的先贤与列宗交代? 然而比起对方的反应,丁恒却是微微窃喜,这下对方就算想要用这圣物针对他也没办法了。 “我需要沐浴净身。” 月魁平静下来后,淡淡开口,天籁清音,空灵如涓涓流泉。 圣物之前,需保持圣洁之身。 作为大祭司,侍奉神月,即便待在这禁地之中不出,她亦每日以圣湖月露净身,让身心无瑕,无尘无垢,方可被神月所接纳。 丁恒望了一眼她此刻的状态,这是需要他“伺候”她的意思? 他直接抱着她走入湖水之中,那月露之水入体冰凉,如层层薄霜贴在皮肤之上,而后渐渐地,又令人觉得温润无比,如指入肠道。 晶莹的水华淹没腴美柳腰,浸湿那大祭司的一身衣裳,罗裙沾湿,紫纱渐透,紧贴在她不染凡尘的雪玉滑腻仙肌上,婀娜酮体若隐若现。 那美背月臀软软地贴在他身前,湿润的乌黑云鬓滑落晶莹的水珠,如荧星从夜空之中飞落,画面灵动,景象美绝。 她修为尽失,化为凡人。 然而依旧美得如幻如梦。 仿佛与世隔绝的灵妙天仙。 丁恒虽与她交媾,却未曾见过这副天仙玉体的全貌,如今面对这玲珑娇体的湿身诱蛊,竟是险些把持不住。 丁恒扶着她的腰际皱窝,手臂仿佛陷进去。 一声冷斥于身前传来,冲淡他的邪念。 “不该想的别想!嗯……你胆敢再弄一下试试?!” 说到最后,竟令人感受到了冷冽杀意,不由让人毛骨悚然。 “不洗?” 湖上的气氛随着男子的一声轻问陷入沉默。 荧光飞舞,如为两道身影披银加纱。 光芒又被什么压制着的恼怒震动,惊乱而起,于是四处飞散。 “洗快些!” “这可是你说的啊。” 紧接着便听到两声连在一起的吟哼,一声更比一声娇媚、酥软。 ——嘀嘀!! ——哗呼!! 水珠嘀嗒,水面荡漾。 太阴圣地的大祭司冷冰冰的容颜上露出悔意,脸色憋得铁青又熏染霞红。 待净身之后,她便连通了圣物月晷,她虽丧失了全部修为,但是体内仍有圣物的烙印,与月晷存在着微弱的感应。 ——咕咕!!——咕咕!! 潺潺月泉从破碎的月晷之中流出来,形成月露,这月露非凡,有洗身净髓,滋养灵体,修复损伤的妙效。 越来越多的灵芒汇聚在大祭司的周围,道道涟漪以她为中心向湖面四周荡漾,丁恒站在不远处,涟漪从他身旁经过,亦拂动他的心。 ——空幽幽!!! 一道模糊的轮廓在深远的天穹深处显化,气息古老而幽深,玄奥而森严,如巨人睁眸,威严神肃,如亘古神遗,神秘莫测。 丁恒心头狂跳,思量要不要上去制止住她。 他还是太年轻了,亦对太阴圣地了解甚少,如此轻易便信了她的话,带她来到这圣湖之处,给她制造了机会,让她以灵水补身。 如此千年圣地,而她又是位高权重的圣地大祭司,即便只是凡身俗体亦有可能使用诡异手段将他坑杀在此,将他挫骨扬灰,以报亵渎之仇! ——幽幽空~~ 然而古物只是一瞬间便又消失。 看此情景她是想要沟通某物,应该便是那所谓的“太古神月”,不过不一会儿她便睁开了眼,紫眸之中露出一丝落寞,看来是失败了。 丁恒看到她虽然修复了身体的伤势,不过还好修为没有恢复的迹象,这才不由松了一口气。 “你可知我为何整日待在这禁地之中,不曾见人,却还要蒙着面纱?” 月魁大祭司向他望来,双眸平静,却如晴空惊雷,有逼人之势。 “大祭司可愿告知?” 其实他也好奇。 她分明拥有一张天仙容颜,美得令天地黯淡,失神无光,为何要隐藏。 “神月不喜男子阳气,对其极其敏感,所以禁地禁止男子踏入,不仅如此,即便是与男子相处久了的女子,也会或多或少地沾染上纯阳气息,所以此地除了我之外,也就只有太阴圣地的圣女有资格进入。” 丁恒心中忽然清明,那女魔头手段通天,又修有虚无一道,善于隐匿,上天入地,皆能瞒过世人耳目,却被这月魁大祭司发现了踪迹,先前他一直觉得蹊跷,原来问题是出在了他这里。 是他被神月所感应到了! 她声音顿了一下,唇角轻轻抽动,仿若在自嘲如今的处境。 “而身为与神月密切联系的大祭司,更是被男子的视线望到真面目,便会引起神月的感应……” 说到此,她脸色又逐渐苍白,瞳眸黯淡,整副娇躯摇摇欲坠,仿若丧失灵魂。 “我修行百载,大部分时间都是一人待在这禁地之中,为了能够侍奉神月,不见外人,不交付真心于男子,亦终生不嫁人,一切只为保持清洁之身,没想到如今却……” 丁恒心中一震,脸色惊愕。 只是男子目光,神月便能感应到,怪不得她一直白纱蒙面,而且对于他取下她纱巾,看了她真容的行为十分在意。 不仅如此,如今她体内更是直接留下了他的纯重元阳,神月岂会继续接纳她? 不被神月认可,便代表她已经没有资格再担任太阴圣地的大祭司! 可以说她的百年修行,甚至是信念、信仰,皆被丁恒的无心之举给毁了! 第39章 仙祸不退,再度蒙尘 ——空空!! 道道古老符文退回圣湖深处,随着禁地的禁制被打开,两道身影从朦光霞雾中走出来,为首的紫裙长发,白纱蒙面,仙姿婀娜,自然便是月魁大祭司,丁恒跟在其一旁。 “禁地被打开了,有人出来了!” “是大祭司!还请大祭司出面,重振我太阴圣地!” “禁地不是禁止男子踏入吗?怎会有男子身影……” “……” 随着一道困惑之音响起,众人亦安静下来,气氛诡异,面面相觑。 长老一侧,一云裳老妪皱眉,她为婺长老,乃如今太阴圣地辈分最高之人,要不是太阴圣地突遭大劫,她迫不得已出关,众人还以为她已经坐化。 “婺长老。” 月魁轻启芬芳柔唇,百年前她作为大祭司入禁地之时,见过其一面,婺长老辈分极高,却是与她师尊一直不合,所以对她作为大祭司一事亦不认同。 “大祭司。” 婺长老语气犀利,自有一番威严大长老的风范。 “圣主与圣女皆于「灵灾」中牺牲,如今圣地唯有大祭司能出面主持大局,却不知我圣地的圣物月晷……如何了?” 月魁听到圣主圣女的死讯眼中亦闪过一丝惋惜,太阴圣地这代圣主与她同辈,曾是她的追求者之一,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早已下决心侍奉神月,其虽天赋不如她,但亦是第四劫的强者,然而在「灵灾」面前依旧如同蝼蚁。 还有太阴圣女,是她这百年来为数不多相见的人…… 而说到圣物,她脸上亦露出愧色。 一众长老听闻当即呵斥起来。 “什么?!我太阴圣地的圣物毁了!!!” “那可是我圣地的道统,这该如何是好……” 镇道之宝乃道统显化,关乎一宗气运,说是一宗道统亦不为过。 “圣物如此重要,大祭司负责看守圣物,岂能失职?” “身为大祭司,圣物已毁,人……却还活着……” “……” 说到最后,一些声音连丁恒听了都皱起眉头。 这些人只看到圣物被毁。 又有谁提起了,她曾豁出性命,挡在「灵灾」之前,守护众人? “「灵灾」何其可怕?能摧毁一方道统,大祭司能够保下圣地,已是不易,还请诸位长老息怒,却不知大祭司强行挡下「灵灾」,是否伤了,身体可有碍?” 弟子一侧,为首的男子为大祭司出面,他名阴青羽,乃太阴圣主唯一的弟子,一身青裳,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平日里对待同门关爱有加,诸位长老亦十分欣赏他。 他为圣主的亲传弟子,说话自然有一定重量,而且如今圣地凋零,以他为首的一众弟子,便是未来圣地的全部希望。 月魁沉默了一会儿,将情况告知,如今她的确没有资格再担任大祭司。 “什么?!大祭司修为没有了?!” “这……”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先前还指望大祭司出面重振圣地,可如今大祭司丧失了修为,这可如何是好? “大祭司知晓圣地规矩,禁地禁止男子踏入,怎能让他出现在此?” 那云裳老妪凌厉的目光令丁恒心头一惊,而众人看他目光更是不善,如若不是一旁的大祭司,恐怕他们已经将他活剐。 丁恒不由望了旁人一眼,这女人不应该将他一同带出来的,她一直待在禁地之中,与世隔绝,不知人心险恶。 月魁轻声开口,樱唇琼鼻于轻纱下若隐隐若现,她声音平静空灵,不如婺长老那般犀利逼人,却稳稳掌控着局势。 “婺长老有所不知,神月并不排斥他。” 丁恒一怔,刚夸她纯真无瑕,这便打了他的脸? 她这是在……骗人? 此言一出,众人喧哗。 “神月竟然不排斥这男子?千年了,难道我圣地终于又要出一位圣子了吗?” 所谓太阴圣地的圣子圣女,便是被神月所认可的存在,亦是未来大祭司的人选。 丁恒对其并不了解。 月魁大祭司小声与他说到,“千年前,那永夜宫宫主曾混进太阴圣地,当上了大祭司,以逆天神通,暗中偷窃了神月的力量,神月震怒,因而对男子极为厌恶,也是自那以后太阴圣地才只有圣女没有圣子。” 丁恒心头一跳,怎么这么巧?他如今便身怀永夜传承,要是暴露,岂不是会被这太阴圣地不顾一切地追杀?! “他也获得了神月的认可?” 婺长老的话令众人一震,也?还有谁,也被神月认可了? 却是那圣主的亲传弟子,阴青羽。 婺长老道,“我亲自验过了,的确不假。” 诸长老与弟子惊讶的同时,内心亦是激动,竟然一同出现了两位圣子的候选人,他们太阴圣地终于要再次崛起了不成? 有长老询问。 “不知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可是我太阴圣地的弟子?咦?你脸色怎地如此苍白?” 丁恒的确大事不妙。 因为他又感应到了那诡异的气息。 不理会众人询问,他内心已然乱成一团。 先前从她身上夺取的元阴无故消失,如今果然出问题了,到底怎么回事?这女人不会是“假”女人吧?! “你怎么了?” 月魁眉梢轻颦,亦看出他的不对劲。 丁恒冷汗直流。 怎么办? 怎么办? 说来便一定会来,那「仙祸」可不会跟他讲道理!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蛮横无理的东西,那阴阳劫涡简直是他祖宗! “大祭司,我有话单独要与你说。” 他豁出去了,于太阴圣地众长老弟子前向他们的大祭司开口。 “现在?” 月魁更觉奇怪了,如此着急,会是什么事? 丁恒已然顾不得那么多。 “是,很急!不能有其他人!” 月魁大祭司望了众人一眼,如今正在商量与圣地未来有关的要事,此刻走开,让她有些为难,不过最终还是颔首答应。 在众人疑惑且怀疑的目光下,月魁大祭司跟丁恒进了一间密室。 …… …… “——咔嚓!” 密室石门紧紧关闭,且被布下隔音法阵。 这是太阴圣地长老日常修行打坐的地方,有茶几、蒲团,夜明珠闪闪发光,木板干净整理,一尘不染。 “你要说何事……” 她话音还未落下,一只手便从后方朝她脖子敲去,却有一道光晕挡在她身上,将那手掌弹开。 月魁大祭司转身,她款款站立在光圈之中,体态婀娜,身姿卓越,面容平静,睁着一双紫眸望着他。 丁恒暗叫一声不妙。 他本来想将她打晕,然后行事,没想到她竟还有手段,是那月晷?破碎了竟然还能够护住她! 他知晓他这一步走错了。 密室之中空气沉默。 两人对视。 这是何其尴尬? 那阴森诡异的气息,却是令丁恒心中一凛,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我也没办法,知道你肯定不会同意,这才出此下策,好让我们不会那么尴尬。” 如果是师姐或是那神女,丁恒定然直接索要,可是面对这大祭司,他却是不知如何开口。 月魁大祭司沉着脸,声音渐冷,“你也知道我不会同意,你却还要这般做?先前是我重伤昏迷,才让你得逞,如今你见我没了修为,依旧觉得好欺负?!” “也不是第一次,你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如何?”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果然看错了你!你表面装做是好人,实则狼子野心!先前我还以为你只是被那女魔头威胁,如今看来你们二人是狼狈为奸!如若再放任你不管,定然会继续危害我太阴圣地!” 一股沉重的气息弥漫,道道古老的符文显现,交织成一座巨岳,要将丁恒镇压! 丁恒脑子一片混乱,已然被「仙祸」气息带来的恐惧冲昏了头,不由怒斥,“你也对我动手了,所以别怪我!” “是生是死,全凭本事!” 月魁心灵归于无瑕,除去心头诸多杂念,不再留手。 月晷虽已破碎,然而作为一方古宗的镇道之宝,何其不凡?古老而玄奥的符文迸发强烈光辉,将整座密室照亮。 丁恒被震的气血翻涌,浑身骨头噼啪响动,一道符文在他身前炸开,恐怖的元炁将他吞没,险些给他胸口开了一个大窟窿,他以阴阳二气全力防御,这才只是被震飞出去,他“砰”地重重撞在石壁上,只见厚壁凹陷进去,裂开密密麻麻的痕路。 ——呲! 一道紫芒亮起,刺眼光芒将四周照亮。 “幻灭紫光!” 丁恒惊声而出,头皮发麻,这女人竟然将一道幻灭紫光藏在了月晷之中,如若被此招斩中,他定然不得好死! “你当真要杀我?!那便怨不得我了!” 他额头冷汗直流,回过神来怒喝一声,拿出黑剑鞘乱棍抡去,又催动阴阳劫涡的力量,与那道紫芒拼杀,最后“砰、砰、砰”地将一道道禁制粗暴地砸开。 月魁大祭司没想到他竟如此生猛,心中惊悸,小脸惨白,紫眸中闪过绝望之色。 她修为如何强大,那也只是过去,如今她就相当于一个凡人。 “这是你欠我的,先前那时候你不应该对我下手!” 那夺了她身子的男人向她一步步走来,巨大的阴影将她柔弱的娇躯笼罩,令她感到天昏地暗,头晕目眩。 她被强制转过身去,背对他,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压低了腴嫩柳腰。 第40章 夺阴之物,相附于身 密室之中,一片狼藉,从破坏的痕迹来看,打斗十分惨烈,压制着的低吟声突然如风筝断线般停下,然后空气又沉默了些许。 “——啪!!!” 丁恒怔住,顾不及脸上的火辣,便被眼前梨花带泪的破碎面容惊到,虽然这张仙容上的白纱还未摘去,但已被泪水打湿,粘在凝脂玉脸上,如何委屈、如何恼怒、如何心死,什么表情皆看得一清二楚。 是怎样的欺侮,才能让这绝美的仙子露出这样的绝望神态? 丁恒刚才被「仙祸」带来的恐惧冲昏了头脑,如今清醒过来,不由为此事感到惊恐。 “我……” 虽然她得为此事负责,不过他方法的确用错了。可是按照当时情况,他又该如何解决?与她说出实情她定然觉得他是色窍上心,无理取闹,断然不会同意,而他又不能将阴阳劫体的秘密透露出来。 “要不,你再多打几下?” “——啪!”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丁恒都承受了,亦没有用元炁抵御,不过比起他的脸颊,那只雪嫩的小手显然红得更厉害,丁恒生怕她在负气之下伤到了自己,便将其捉住,又以元炁通络、活血,为她治疗。 月魁大祭司衣襟凌乱,不遮玉肌,眼角通红,冷冷地望着他。 丁恒心虚。 “咳……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看到我,我先出去,你冷静冷静?” 那股沉默之中隐藏的愤怒令他心惊胆战。 “你……先别出去……” 月魁大祭司怒意与委屈未消,却将之强忍了下去,她低着头,清音从沙哑的喉咙中飘出来,憔悴模样令人垂怜。 “好,我不出去。” 丁恒心虚,不敢忤逆她的意思,抽身离开她,却被一只白皙玉手捉住,他脸上露出不解,看到她偏头过去,不敢望他,脸颊红润,才明白她所说的是哪个意思。 嗯? 他真的没有理解错误? “这,你这话的意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于是乎他小心询问。 “我,需要确认一样东西……你……继续吧……” 大祭司声如细蚊。 丁恒觉得大为古怪,这不像她,莫非是她上瘾了?也不对,她为太阴圣地大祭司,圣心无瑕,要是这般容易屈于人,便不会被神月所选中。 丁恒感觉到「仙祸」已退,本来不打算再冒犯她的。 然而这样绝世美人,隐世天仙的主动邀请,谁人能拒? 他将她身前衣裳轻轻敞开,露出一片滑腻雪白。 温肌暖香淡雅如莲,又浓郁似蜜。 那是令无欲无念之人都要为之破戒的动人美景,是令出家之人都要转身还俗的绝美景象。 于尘世寻不到。 于天上又过于虚幻朦胧。 唯有他眼前的才真真切切。 她颤抖了一下,却是没有抵抗。 就算是在刚才,他虽然粗暴,但是实则很小心,连她身上的衣物都未滑落,只是解了她腰间的绦带,方便行事,而不是像第一次那般,蛮横地撕毁她下裙。 她以为丁恒要褪去她的裳衣罗裙,颤抖出声。 “别……我不适应……” 丁恒摇头,“这样就好了。” 她身前衣襟内衫全开,轻纱随着身子摇曳轻轻飘荡,他便什么都看去了,还需如何? “你到底怎么了?此事错在我,我道歉,我并非有意侮辱你,我也是没有办法。” 丁恒看她行为反常,怕她想不开。 月魁迷离的眸子瞥了他一眼,以微重的喘气声轻吟,“放心,我没有那么脆弱……” 这丁恒是相信的。 为了宗门毫不犹豫地挡在「灵灾」之前,即便被人侮辱亦心灵无瑕,谁敢说她柔弱? 丁恒与她面对面,见她虽然憔悴,然而眸子却明亮了些许,连先前被神月所拒,信念被毁所黯淡下去的眸光都有恢复的迹象,仿佛重新活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丁恒定然不会认为原因在他身上。 “咳咳,我真的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但你总得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而且此事前因后果十分复杂,我真的是别无选择,我对你是尊重的,并非表面上看到的这般轻浮。” 要在女人动情,或是心理防线低弱的时候出击,这样才能让她们无法招架。 月魁大祭司雪颜莹莹白玉,仿若流淌灵动妙光,她脸色平静,不言不语,令人猜不到她的心思。 只是有那么那一瞬间丁恒明显感觉到她身前雪白硕大之下的那颗心在抽搐,呼吸亦凌乱。 便听她说到。 “太阴圣地之人如若被神月认可,之后再进一步,便可修成太阴月相,此乃与神月联系紧密的象征,月相亦可以说是神月的化身。” 丁恒安静听她解释。 “为了抵挡「灵灾」,我修为尽失,月相也被「灵灾」毁去,然而……我刚才却在你身上发现了月相的痕迹……” 丁恒瞳孔一缩。 “你确定?” 月魁也跟着他停下,那股压制不住的快感却令她痉挛颤动。 “如今确定了……” 她于他脸面之前伸出一根削葱玉指,一道晶莹剔透的元炁之火于柔美指尖轻轻晃动,那火苗虽小,然而倒影入丁恒眼前却成了滔天大火,仿若要将他的身体跟灵魂全部焚化! “你恢复了修为?!” 丁恒惊声而出,如同被当头泼了一桶冷水,身体打了一个冷颤,竟萎靡下去。 月魁黛眉一颦,小巧鼻尖轻皱,似有那么一丝不悦,跟那么一丝不快。 本来只是想警告一下他,她如今不再随他任意欺负,没想到他这么胆怯……刚才那般对她之时胆子不是很肥吗?看来今日……已经无法继续。 月魁大祭司长长的乌黑睫毛微颤,美目轻瞥了他一眼,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此刻的娇媚,如何蛊惑他人心神,“我所修功法特殊,寄宿于神月,只要月相还在,恢复修为不是难事……你说你之所以对我这么做……是有苦衷?” 在行事之时,她的确有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与心灵的恐惧,如若只是因为惧怕她定然不会这般,难道他身上真有什么诡怪之事?要做那事才能避退? 如果真是原因,说明他还有人性,并非沉迷色欲,为了行淫乱之事不顾是非之人。 丁恒不知道她到底恢复了多少修为,反正老实了,怯怯开口,“千真万确,我可以向你发誓,但是我不能全都告诉你……这是我的秘密,关乎我的性命。” 太阴月相,难道就是这东西在窃取他从她身上夺取的元阴?丁恒还以为是遇见鬼了呢。 就因为这太阴月相,丁恒无法打破劫涡的阴阳平衡,从而导致「仙祸」未彻底退走,一直缠绕在他身旁。 晦气! 他险些被这东西搞死! 月魁大祭司在心中权衡,他所说是假是假的确重要,不过如今对她而言最重要的还是月相! 先前她以为自己已然被神月厌弃,如今看来似乎并非那般,神月显化,后又消失,只是她没了修为与月相,没有足够的能力与之沟通的缘故。 或者说其中还有转机,月相出现在了他身上,说明神月并不厌恶他,那么自然也没有理由……抛弃她。 丁恒亦在思忖,她月相破碎,恐怕是他跟她第一次之时,无意间吸取了月相的碎片,才将其重新凝聚,而他之所以能够做到这一点,定是因为阴阳劫涡的玄妙之处—— 至阴至阳! 纯阴纯阳! 月相在他身上,也就是说他能够助她恢复修为! 丁恒思虑一会儿,主动开口,“我愿意帮你恢复修为,就当做是给你的补偿,虽然我知道我对你所犯下的过错,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弥补的。” 月魁倒是有些惊讶,如果她恢复修为,他便彻底奈何不了她,甚至如若她有意报仇,亦可直接取他性命。他明知道那样对他十分不利,他竟然还敢主动提起此事,说要帮她? 美玉般的趾珠微蜷,踹掉了一只绣鞋的粉嫩玉足从他腰间放下。 月魁轻轻将他推开,修长手指捻过身前青丝,整理身上衣裙,她紫色的眸子如星辰般盈盈闪烁。 “我们好好谈谈吧。” 第41章 恨生怨起,显露獠牙 “你跟那女魔头是何关系?” 密室之中,荧光闪闪,气氛有些微妙。 月魁大祭司一身紫色轻纱罗裙,衬得身姿丰腴婀娜,并非一开始进入密室的那一件。 她酮体腴美饱满,偏向颀长,凹凸起伏,无一不是恰到好处。 “我是被她捉来的。” 丁恒当然不能说他身上有那女魔头的黑莲噬心印,此印在身,便如同那女魔头的傀儡,虽然他有劫涡可以将之镇压,但是外人不会晓得,只会当他是那女魔头的傀仆。 “你来自哪个宗门?” 听她这么一问,丁恒倒是有些惭愧。 “咳咳,剑山。” 此言一出,月魁大祭司瞧他的目光果真奇妙起来,剑山乃如今的清道魁首,仙穹第一正道门派,宗门弟子持剑行天下,皆一身正气,然而他两的相处与矛盾却如何都让她觉得他不是什么正经之人。 两人坐在蒲团上,中间摆放着一张檀木茶几,煮水逐渐滚烫,熏香从黄铜香炉之中飘出来,四周陈设整洁,没有一丝尘埃,丝毫不会令人想到此处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月魁大祭司陷入沉思,她姿态端庄,比之那婉约仙子又多了一丝灵动缥缈,十分养眼。 丁恒之前跟她在一起都是针锋相对,如今安静地坐下来,却是令他感到有些不适。 那紫色仙影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轻挽长袖,伸出妙玉兰手,给他沏茶。 “你刚才在外面那话是什么意思?不会真的让我当那什么太阴圣地的圣子吧?” 大祭司双手捧着金花青玉茶杯,她那双灵动秀手纤指修长,亦如同白瓷一般,玲珑鼻尖传出一声轻嗯的微息。 丁恒只觉不妥,“你们不是还有那圣主的亲传弟子吗?” 他身上的事情已经够麻烦的了,可不想再掺和这太阴圣地的事。 月魁紫眸微凝,“大祭司不仅需要侍奉神月,而且还要守护太阴圣地圣物,必须是信得过的人。” 或许是因为那永夜宫宫主的原因,她对此极为敏感。 “所以意思是你信我?” 丁恒望了她一眼,此刻她已将面纱摘下,这世上能将她真容瞧去的人恐怕唯有他一个,并且已经不是第一次。 她竟然真的有意让他当太阴圣地圣子,如果让她知晓他身上怀有永夜传承,估计她便不会这么想。 “先前在禁地之中,你分明就在一旁,而神月却还是显现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也说明神月并不排斥你身上的气息……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不是我信得过你,是神月信得过你。” 她话语清明,亦将两人关系分得明明白白。 丁恒耸耸肩,“那还不如你信我好一些。” 月魁微滞,朱唇轻抿一小口香茶,入口苦涩,后又清甜。 她抬起眸子,明亮纯净。 “你希望我信你?” “总比你恨我强吧?” “你那般对我,我不该恨你?” 说到此处,她声音忽然拔高。 “哼!而且居然还用强?这跟那些强抢妇女,逼迫她们做不愿之事的淫邪之辈有什么差别?!” 紫色仙影忽然讽刺起来,唇角露出不屑之色,即便圣心无瑕,然而那些他对她所做的事情,亦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恼。 “我都说我也是被逼的!这也怪你,如果不是关键时刻,被你打乱,我不至于会变成这样!” 两人各占一词,谁也不让。 “这么一看人家的确比你强,起码为人正直!” 俗话说不怕自家臭,就怕与人比。 她这么一说丁恒亦当场恼怒,声音亦阴阳怪气起来。 “哼!那你就选他啊,还跟我说这些干嘛?不过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得提醒你一句,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看似好人,背地里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呢!” “那不就是你?” “不可理喻!我做了,也认了,有因有果,我也补偿你,你非得像个骂街泼妇一样捉着此事不放?” 大祭司气息不稳,美目圆瞪,酥胸颠荡,天仙垂世,落地染尘,露出俗世女子愤颜之态,却别有一番风情韵味。 “我?像个泼妇?” 她气得连清音都颤抖起来。 一缕青丝垂落,挂在她凝脂的玉脸旁,刚才两人荒唐了许久,虽然她并未放开,但也由他摆弄,摘去青簪,垂落一头青丝瀑发,给他完完整整地瞧去了仙姿妍貌,事后,也只是用簪子简单地固定了一下。 她贵为太阴圣地大祭司,谁敢这般与她说话? 即便是百年前,还未踏入禁地,她亦被当做天之骄女受人尊敬,谁敢这般辱骂她? “你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我还不伺候了!” 丁恒还以为自己诚心交付之后,她对自己的印象已然有所改变,原来对方一直对他怀恨在心,刚才只是发现月相在他身上,于她而言恢复修为有望,才暂时屈身于他。 既然只是肉体的交易,他还煞费苦心照顾别人的心情作甚? 简直自讨苦吃! 念此,他亦不想在对方身上浪费时间。 丁恒起身,又回头,“但是答应你的我会做到,助你恢复修为后我便离去。” 如今这女人恢复修为,太阴圣地的圣物他也夺不走了,便没有理由再待在此地,祖坛不久之后便会开启,留给他的时间已然不多。 月魁大祭司却脸色平静,气息平缓,仿若已然恢复淡然,圣洁如天仙,不染杂念,不再被外物所干扰。 “不用。” 她摒去杂念,静下心来。 求人不如求自,既已然确定并非神月不认可她,大不了她再沉心静气,修个百年便是。 丁恒僵硬在她面前,喉咙轻动,却是再也说不出口,比起先前的恼言气话,显然这句静心之言更能伤人,他只感觉心头堵塞,十分不是滋味。 …… …… 众人虽然只看到丁恒一人从密室之中出来,但是两人却已在其中待了小半日。 虽然是大祭司,但是孤男寡女,很难不让人猜想。 阴青羽与他搭起了话,“丁兄,虽然神月亦认可了我,但是先前是婺长老提议,才让我当这个圣子,如今有丁兄在,我便放心了……” 他顿了一下,眼中露出一丝悲色,“师尊仙逝,我定是要继承师尊遗志的。” 他乃太阴圣主唯一的弟子,如今太阴圣主仙逝,诸长老亦元气大损,一宗之主之位也只能落到他身上,而且就算圣主还在,未来这个位置很大可能亦是由他接管,如今不过是提前接任罢了。 丁恒有些诧异,对方意思是不与他抢这个圣子与未来大祭司之位?没想到这太阴圣主的亲传弟子还是位高风亮节之辈。 “太阴圣主能有阴兄这般的亲传弟子,在九泉之下也可瞑目了。” 他语气又是一转,“不过阴兄却是想太多了,神月虽然认可我,但是我却不是太阴圣地弟子,而且我亦不会待在太阴圣地之中,很快便会离去。” 阴青羽一怔,显然没想到他会这般说。 太阴圣地的圣子,世人求都求不得,如今他有幸能够被神月认可,他居然拒绝了? 阴青羽疑惑许久,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人各有志,不可强留,少了丁兄,却是我太阴圣地之失。” …… …… 亘古的圣地,古迹森严。 太阴圣地本便人丁稀少,如今经此一劫,更是看不到多少身影。 祭坛。 乃太阴圣地祭祀的场所,只有祭典之日,或是大事,诸长老与弟子才会聚集于此。 天空昏沉,薄雾笼罩。 只能够隐约看到两道身影出现在祭坛之上。 月魁大祭司仙影曼妙,立于祭坛中央,她启唇轻吟。 “接下来我便召唤神月,你无需做任何事,此地只有你我二人,如若神月认可你,自会显化,你可明白?” 虽然她并未撤去大祭司之位,然而如今圣地之中出现了被神月认可的圣子,她亦不敢怠慢,而且此事背后有婺长老推动,婺长老与她师尊不和,一直想将大祭司之位纳入自己一脉,定然不会放过此次机会。 阴青羽站立在祭坛边缘,作揖一礼。 “弟子明白。” “好,我们这便开始。” 月魁大祭司取出月晷碎片,唤醒烙印,随着道道古老符文闪动,照亮四周幽幽雾霭,整个祭坛忽地震动起来。 ——轰隆!! 四周震动,然而却并非神月被唤,而是一个血色的凶阵腾空而起,“呲呲”声中,道道邪纹萦绕在月魁玲珑玉体周围,侵蚀月晷的古符灵纹,将她困在了石坛之上。 月魁神色一怔,哪能不知她被人算计了,她望向那门中弟子,玉颜色怒。 “你!” 第42章 圣女之死,所图甚大 月魁震怒,身为大祭司的威严弥漫整个祭坛,她虽一直待在禁地深处静修,不见外人,可是她境界高深,气息玄奥,颦眉皱颜间便是不怒自威。 然而如今她修为尽失,单有气势,却毫无威压。 阴青羽微微一笑,“大祭司如今丧失修为,还是不要动怒的好,心念一乱,与圣物烙印之间的联系便会减弱,只会越快被此阵侵蚀。” 月魁镇静下来,思忖其意图。 “你目的是何?为了大祭司之位?还是我手中的圣物?” 对方敢对她下手,所图之物定然甚大,如今她身上也就大祭司之位与月晷圣物还有价值。 阴青羽却是摇头,身上温文尔雅的气质随着双目陡然一变,宛如恶犬露出獠牙,他不再掩饰,看着祭坛中央的身影,眼中露出贪婪与炽热。 月魁见此,神色冰冷到了极点,寒霜漫布。 好大的胆子! 原来是窥视她! 那冰冷的视线携带可怕杀机,如寒风冻雪漫天盖地而来,令阴青羽神色大变,冷汗直流,他低头一看,竟发现身体被冻成了一具冰雕,动弹不得! ——轰! 他脑海一震,当即咬伤舌头,固守本心,让双手得以行动,而又催动元炁,破开身上寒冰,这才从对方的杀意幻象之中走出来。 好厉害! 不愧是大祭司,即便没了修为,都险些能够将他镇住! 他曾听闻大祭司修的是幻梦杀伐之道,如今亲身体会,果然恐怖至极! 同时,他的心亦膨胀起来,就是这般清冷高傲的仙子,不可亵渎的天仙,强大高深的女子,才令他如此着迷,然而就是这样的大祭司,却…… 他不解地问道。 “大祭司,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选他?他不过是一个外人!” 月魁眸光颤动,刚静下去的心又开始起伏,她声色淡然。 “太阴圣地的大祭司一生侍奉神月,不会选择任何人。” 阴青羽脸色忽地一冷,几乎咆哮而出,“你敢说你们之间没有奸情?!” 初入太阴圣地之时,他曾有幸站在禁地之外,远远地瞥见这隐世天仙一眼,虽然其如同这般,以纱蒙面,然而朦胧仙影依旧惊为天人! 从那时起他便将其当成心中的神女。 然而那日,这太阴圣地的大祭司,应该保持圣洁之身,一生侍奉神月的月之魁首,竟然领着一个陌生的男子从禁地之中走出来?! 他信念陡然崩塌。 没有人知晓他是何感受。 他将她视为高贵的天仙,一尘不染,不可亵渎。 而她却背叛圣地,背叛神月,与一个名头都不知为何的毛头小子有染! 他盼望那纯洁的仙子给他一个回答,一个解释,然而对方却只是沉默,仿若在默认。 他嘶喊之声在四周的穷崖绝壁回荡。 “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否认?!” “你入魔了。” 紫色仙影仙音依旧平淡。 “是的,我入魔了,大祭司知道为何。” 阴青羽忽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冷静下来。 “他们都以为圣女是同圣主一起死在了「灵灾」之中,其实真相并非如此。” 月魁雪容一皱。 她不管宗门之事,与圣地之人互不往来,但是与太阴圣女却算的上是交情颇深,因为唯有太阴圣女会入禁地之中,与她相见。 阴青羽露出一丝邪笑,“大祭司可知?圣女就是死在大祭司此刻所站在的位置上。” ——空! 紫色仙影四周的古符骤然颤动,代表她内心的不平静。 “便跟大祭司此刻一样,我以这凶阵将她困住,封锁她的身体,禁锢她的修为,将她彻底变成了一个女人……圣女的确让人佩服,圣心无瑕,失了贞洁,却不顾自己,还一心想要说服我,说莫要做出损害圣地之事,啧啧~~如此女子,我真的不忍心下手伤害她。” 月魁脸色冰寒到了极点,即便那抹白纱亦遮不住她此刻的愤怒。 “你们将她如何了?!” 她没有说“你”,而是“你们”。 如此明目张胆地在祭坛之上杀害同门,其肯定还有帮凶,而且那人很有可能是圣地之中的高层人物。 阴青羽一笑,然而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抽其精血,拘其魂魄。” “你找死!” 月魁杀机大盛,“哧哗”一声,一道古符撞在祭坛四周的凶光之上,破阵而出,将那阴青羽撞得头破血流。 阴青羽负伤倒地,脸色大变。 “你刚才一直在破阵!” 虽然大阵未被她破开,但是一道古符却钻了出来,道道金纹交织成巨岳,将他死死压在祭坛边口上。 阴青羽头皮发麻,不顾尊严,开口求情。 “大祭司,我乃圣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太阴圣地的希望,我之所以这么做也是被人胁迫……” 月魁却丝毫不理会他的求饶,凭他刚才所说的对太阴圣女犯下的过错,就可取他性命! “我知错了,饶我一命!” 阴青羽跪地求饶。 大祭司仍是大祭司,道法通天,哪里是他能够算计的?他后悔不已。 那道古符完全钻出凶阵,便“哗”地一声向他镇杀而去。 “不!” 阴青羽露出绝望之色。 电光火石之际,却有一道凌厉青芒将古符破开,风扬尘砾,一位身影出现在两人之间。 来人是一位白鬓老者,一身青色道袍,双袖宽大,一身气息看起来普普通通,内地里却深藏玄奥。 月魁秀眉一皱,认出了此人,乃圣地之人一名不起眼的长老,但是如今此人出现在此,其身份绝对不简单! “天巧前辈!” 阴青羽松了一口气。 青袍老者回头,“地走,你还是不够小心,险些便被她破阵而出。” “大祭司是何等人物?就算我们的算计再精妙,她亦有手段。” 阴青羽拭去刚才的慌乱,脸上露出喜色,“天巧前辈回来了,是不是说明成功了?” 青袍老者桀桀笑出声,长袖一挥,负手而立,“那是当然,不过是一个修为低下的小鬼,动动手指头的事。” 他们并未说那人是谁,然而月魁闻言却娇躯一颤,她缓缓闭上双眸,然而内心却是如何也静不下来。 阴青羽眼神一冷,露出浓浓的嫉妒之色,“怎么?大祭司可是心疼?如若大祭司回头,从此跟在我身旁,我便放了大祭司如何?当然,圣物得交到我们手上,圣物之中有大祭司的烙印,即便大祭司没了修为,亦与其紧密相连,我等不能安心。” 月魁睁开眸子,冷光逼人,声音之中满是不知好歹的讽刺。 “你想让我给你当奴?!” 阴青羽却是痴迷地望着她,“你我二人相伴,从此不分彼此,怎会是奴呢?” 青袍老者打断谈话,“好了,她身为太阴圣地大祭司,道心坚定,怎会甘愿屈服于你?别忘了我们的目的,尽快将她镇压,然后夺其精血,为你洗身!” 精血洗身! 月魁终于知晓他为何会被神月认可,原来是抽取了太阴圣女的一身精血,利用邪法进行洗身,从而骗过了神月的感知,他们所谋的—— 是神月的力量! 如千年前那永夜宫宫主一般! “胆敢窥视神月之力,你们找死!” “大祭司,如若束手就擒,还能免去折磨之苦!” 青袍老者身上青芒大方,驱动四周凶阵,道道凶光飞腾而起,向紫色仙影四周的古符光罩落下。 月魁大祭司拼死抵挡,那两人还不知道她恢复了一丝修为,然而对付那亲传弟子还可以,那老者她却是没有把握,所以她必须要等待一个时机。 然而那老者却十分小心,即便她修为尽失,亦不敢靠近她周身,只是催动凶阵向她出手。 她脸色越来越苍白,如此下去,她定然要被耗死在此。 她死了可以,然而太阴月晷却会落入对方手中,这可是太阴圣地三千年道统的象征,她绝对不允许! 不仅如此,她的精血还会为对方洗身,帮对方骗过神月的感知,从而盗走神月的伟力! 不仅没有守护好圣地。 还为对方徒做嫁衣,谋害神月。 这比直接取走她的性命还要令她不能接受! 她为何沦落到了这地步? 月魁大祭司身子颤颤巍巍,雪颜骤然失血,变得如同一张白纸一样惨白。 “两人联手起来欺负一个女人,你们也算得上是男人?不会是人妖吧?” 一道熟稔之音响起。 月魁大祭司芳心一震,猛然抬起螓首,紫眸之中光芒复苏,灵动闪闪,竟是绝美如幻。 第43章 生同于眠,死同于衾 ——空! 一道身影出现在石壁之上,冷漠俯视着下方几人。 阴青羽恶狠狠盯着那道身影,怒目圆睁,咬牙切齿,仿若将其恨入骨髓,如若不是那人的出现,大祭司便还是那个大祭司,他心中无瑕的隐世仙子,然而如今一切都变了! “前辈不是说他已经……” 老者眯起眼,干皱的脸上闪过一丝怪色,“这小子功法古怪,疑是身怀天下极速神通,当时被他侥幸逃走了,无需担心,他竟然敢回来,当场宰了他便是!” 祭坛中央,凶阵之内,月魁大祭司青黛紧颦,“你还回来作甚?我不用你救!” 那隐世天仙清音冰冷,拒人于千里之外,然而听起来却更多像气话。 丁恒冷哼一声,也不管她如何作想。 “我来救我女人,关你何事?” 她虽修行百载,却大部分时间待在禁地之中,虽如隔世隐仙,圣洁无瑕,身子成熟,但有时候又如娇憨少女,有着性子,丁恒不跟她一般计较。 此话令大祭司雪颜秀眉连跳了两下,她紧抿着唇,似想开口否决,然而那人后一句又说了不干她的事,让她无暇接话,如若接了,那岂不是连她自己都承认她是他…… 绝不是! 阴青羽大怒,真当他是不存在的! “好啊,果然是一对狗男女!” 那少年的话的确令人恼怒,然而令他更为气愤,甚至抓狂的是那大祭司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否认! 为什么! 为何不否认! 为何要这般伤痛他! “——轰!!” 青袍老者已然出手,恐怖的元炁镇开十里云雾,化为数只绚烂大手印,冲向绝壁,要将丁恒如拍死一只蝼蚁般就地击杀,刚才被对方逃脱,这让他极为丢面子,视其为耻辱。 “——轰隆!!——轰隆!!——轰隆!!” 绝壁震动,蔓延至祭坛。 “嗖”地一声,丁恒身影消失,太虚灵影遁入虚无,这种“虚无”并非真正的虚无,而是借助四周景物进行隐藏,如云气、雾霭等,如若要真正地藏入虚空,只有像那女魔头一样修行虚无一道才可真正做到。 丁恒避过那老者,冲入祭坛,却有一鬼魅道身影向他袭来,“铿锵”之音如银针般刺人耳膜,一道银光将他身前衣物划破,险些要将他胸口划开! “锵、锵、锵、锵!!!!” 那冰冷银芒极为迅捷,如迅敏的银蛇在空中随意飞舞,丁恒手持黑剑鞘,一时间竟难以招架,他定眼一看,才发现对方的法宝竟然是一根标枪。 那标枪通体银色,刻有银叶纹路,长度与他的黑剑鞘一般无二,却更为细小,枪刃锋利,萦绕寒芒,削铁如泥,枪尾末端有一道小孔,仿若空心。 “——轰!!!” 一阵剧烈的震动从祭坛中央传出来,只见被众人“遗忘”的那道紫色仙影发威,紫光乍现间,如巨龙古凤从深渊之中苏醒般,恐怖的威严荡漾,直逼众人头顶! “这怎么可能?你恢复了修为?!” 不论是阴青羽还是青袍老者看到这副情景都不由脸色大变,头皮发麻。 大祭司乃神月选中之人,即便太阴圣主还在,她亦是太阴圣地最强之人,她全盛时期,一只手便能将他们镇压! “天巧前辈!” 阴青羽只觉惶恐,当即生了退走的念头。 “莫怕,她被「灵灾」重创,定然不会恢复得如此之快,而且此刻她仍在阵中,所以主动权还在我们手上,我来将她镇住!” 团团青烟浓雾从青袍老者身上弥漫出来,融入凶阵之中,他呵斥一声,双掌结印,拍打在阵纹上,便将那道道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紫光镇压下来。 ——哧哗!! 忽然,一道道古符飞来,将老者双手缠绕,黏在了凶阵之上,令他进不得,亦退不得。 青袍老者一怔,望向祭坛中的婀娜仙影,干巴巴的老脸上显露怒色,“不对!你诈我!” 那紫光分明是单有气势而无威力,是只假老虎! 堂堂大祭司,竟然诈他! 月魁冷哼。 她的确是狐假虎威,引发这般巨大的响动,只是为了让其主动镇压她,从而拉近距离。她虽然恢复了一丝修为,但是却远远不够,连破阵都艰难,但是只要对方靠近,她便能将对方缠住。 青袍老者惊恐连连,但很快又平静下来,他眯起眼,“大祭司果然好算计,不过大祭司终究还是要失望。速速将他镇杀,然后与我一同催阵炼化,明年的今日,便是太阴圣地大祭司的祭日!” 青袍老者向阴青羽呐喊。 丁恒愤怒,“老狗,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铿锵!!! 丁恒失神间,银枪再次将他逼退一分。 对方并未使用太阴圣地功法,想来是怕被那大祭司看出破绽,对方使的是单纯的枪技,这又让丁恒劫涡二气“化气消力”的优势失去了作用。 对方枪法毒辣,极为阴险,标枪不大,所以用法极为灵活,让丁恒防不胜防,不消几下,身上便被锋利的枪头划出数道血痕。 阴青羽大笑,目光凶狠,配上他那张青白的脸庞,看起来极为扭曲,“大祭司,看来你的眼光也不怎样,你瞧,他还不如我!” 月魁大祭司凝眸视来,看到那道身影染血,眸光深处闪过一丝忧色。 丁恒却是面无表情,右手一震,黑剑鞘顿时“铿”地一声,乌光大盛。 刹那间,阴青羽只觉气血翻滚,浑身元炁受到一股诡异力量影响,不由大惊,“这是什么法宝?!” 丁恒神色冷漠,战意昂然,如同一只鏖战的金鹏大鸟,跃身而起,乱棍砸下,“此乃取你命的法宝!” 阴青羽脸色一沉,变得阴冷至极,“你这是找死!” 对方竟然比他还嚣张! “竟然你主动寻死,我便成全你!让你看看我两之间的差距!” 丁恒望见对方举动大变,那个姿势,竟然是要将银叶标枪投出?! 那根标枪比一般的长枪更细,亦更短,无法做到大开大合,对方刚才也一直只是在出阴招,而如今却是直接将标枪投掷而出! ——轰!! 如同虎啸,又似龙吟,那标枪携带风雷,卷起飞沙砾石,如过江银龙,惊起惊涛骇浪,吞卷一切,摧枯拉朽! 无法躲避! 丁恒心中一惊,额头冒汗,这道银龙竟然锁定了他!无论他如何遁走,皆紧紧尾随,仿若不将他毁灭,誓不罢休! 阴青羽眼中忽然露出一丝狡黠光芒,“丁兄,其实我极为欣赏你,这样如何?只要你此刻停手,与我一同镇压大祭司,我不仅不杀你,还让你与我等一同掌管太阴圣地,享受那极权与富贵!” 月魁大祭司闻言,巧眉紧锁。 生死攸关之际,他又会做何选择? 丁恒一笑。 “阴兄,你可听说过一句话?生同眠死同衾。” 忽地,他脸色一变,冷漠非凡。 “你胆敢欺我女人!你这是在找死!” 蓦地,他转身向对方而去。 “生同眠死同衾……” 紫色仙影朱唇轻吟,竟有那么一瞬间,思绪恍惚,仿佛身在幻梦之中。 千年修仙岁月,真情亦被时光冲淡。 但如若真有那么一副景象,生同眠死同衾,即便刹那亦可化为永恒。 ——轰隆隆!!! 恐怖的银龙于天地间呼啸而过,追着丁恒,向前方的阴青羽撞去。 “阴兄,你也尝尝自己这根枪的滋味!” 一时间。 祭坛四周陷入安静。 所有人皆望着这一幕。 阴青羽脸色阴沉,然而下一刻,他嘴角露出邪笑,一根银刺从他右手长袖之中飞出,亦是一件凶气恶煞的法宝,萦绕冰冷寒芒,直冲丁恒眉心。 “小心!” 月魁大祭司娇躯一震,紫眸瞳孔放大。 后有银龙追尾。 前有银针袭来。 这一招太过阴险,让人防不胜防,如此之近的距离,连她都觉得凶险万分,难以躲避,只能硬接! “铿锵!!” 却见一道锐利的玉光飞出,将那可怕银针击飞,而后又斩在阴青羽身上,阴青羽大叫,竟是在玉光之下躲无可躲,被其斩伤。丁恒又驱使玉色钗剑,撞上身后银龙,标枪失衡,向其主人撞去。 “——啊啊啊啊啊!!!!” 悲惨的叫声响彻云霄,那太阴圣主唯一的亲传弟子奄奄一息,然而即便这般,他仍不甘心。 “怎……怎么可能?你是……如何猜到的?!” 丁恒望着他,眼中毫无怜色,“既然有银叶标枪,又岂能缺少银针叶刺?” 其实他是发现那根标枪末端有一个小孔,所以才猜测这银叶标枪是一整套法宝,应该还有一件更细,更令人防不胜防的杀器,所以他一直防备着。 “你们败了!” 祭坛中,月魁大祭司冷冷开口。 青袍老者无奈摇头,“看来要想成事,终究是要做出牺牲,何况我等的对手是大祭司这样的人物?地走,莫要忘记我等使命!” 阴青羽猜出了他要做什么,不由悲叫一声,“天巧前辈!” ——轰!!! 下一刻,一道刺眼的青光于祭坛上爆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丁恒与紫色仙影吞没,青芒照亮整片危崖绝谷!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那老者…… 竟然选择自爆! 第44章 永夜蚀骨,永不相见 炽烈的青芒吞没一切,将整个祭坛与四周炸得一片狼藉,满是大大小小的凹坑,与焦黑的碎石尘土,缕缕灼烫的白烟随风飘浮。 谁都没有想到。 那青袍老者居然会自爆! 丁恒战胜了阴青羽,老者自身又被大祭司禁锢,无法行动,这的确不失为一种破局之法,然而付出的代价却太过沉重。 因为实在不行,他还可以重伤为前提,强制破开大祭司的禁制,带阴青羽退走,他没有选择这般做,而是选择自爆自身元炁,看来是铁了心要将丁恒与大祭司留下! “——咳咳!!” 一阵轻咳声在幽幽雾霭中响起,清脆娇弱,令人心怜。 丁恒强忍着四肢百骸的剧痛,爬起身打量四周情形,那狂暴的元炁气息还残余在空气中,令人心惊胆战,他大手一挥,“呼”地灵元卷走四周烟雾,于破乱之中寻到了那道紫色倩影。 只见她曲身坐于尘地,绸缎罗裙柔柔遮着一双修长雪玉长腿,即便掩着面纱,依旧能够察觉那张小脸惨白如白蜡,宛如坠入尘埃的天仙。 丁恒惊恐连连,想起刚才的场景便不由感到一阵后怕,在那一瞬间,那老者撤去了四周凶阵,显然是想将他们两人一同炸死于此。 要不是这女子祭出月晷,拼死护住两人,他们恐怕已然跟对方陪葬。 “你如何?” 丁恒来到她身前,关切问到。 大祭司听到声音靠近,微昂起螓首,一双绚丽紫眸黯淡无光,仿若有什么东西已然破碎,她却依旧坚强摇头。 丁恒目光一震,看出了事态的严峻,刚才那般举动,竟使她伤到了根本! 她本来便丧失修为,如今根基又受到重创,弄不好她此生的修仙大道会就此断却! “——嗖!!” 倏然,大祭司眸孔睁大,发白的薄唇颤抖地竭力吐出一道清音。 “小心!” 还未来得及等丁恒做出反应,他的身影便被一道青光击飞,“轰”地撞在祭坛后方的冷清石壁上。 月魁欲起身,一声娇哼,身上伤势被牵动,又如似一根轻羽般软弱无力地垂下。 “——哈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于烟雾之中传出来,肆意快然,嚣颠疯狂。 烟尘徐徐,雾霭蒙蒙,刺眼的碧芒之中,是一只青色烟斗。 男子站在烟斗之下,不断吸取着从烟斗之中弥漫出来的精血,修复自身。 “天巧前辈,我定然不会辜负你的牺牲!” 此乃他作为“地走古煞”的本命神通——取月之术! 此术可以吸取他人一身精血,将之占为己用,他便是以这神通,利用太阴圣女的一身血气洗身,才得以骗过神月! 阴青羽神色一凛,望向祭坛废墟之中的仙影。 “大祭司,看来最后还是我赢了。” 他高声欢呼,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悦。 他一步步向那仙影走去,青色烟斗悬浮于他一旁,垂下浓浓血气,为他修复之前造成的伤势。 “大祭司,我刚才出手之时留了他一命,只要你屈身于我,我便不杀他如何?” 他此话一出,那仙影果然昂首望来。 见此,他眼中嫉妒之色再现,继而又是欣喜,只要这隐世仙子屈身于他,他还怕无法将之征服吗? 月魁冷冷地望着这亲传弟子。 “要杀要剐,出手便是!” 阴青羽闻言一怒,而又笑起来,“这可是大祭司您说的!” “——哗哗!!——哗哗!!——哗哗!!——哗哗!!” 道道锋利青芒破开空气,却是直接略过那仙影,往她后方石壁而去,“轰隆、轰隆”之中,碎石乱坠,烟尘滚滚,隐约看到一道身影于青芒中起起伏伏。 月魁身子一颤。 “住手!要杀要剐冲我来便是!” “大祭司求我,我便放过他。” 月魁贝齿紧咬唇瓣,不断抖动。 “怎么?大祭司开不了口?” “跟他……废什么话……” 丁恒听着他们的对话,虚弱的声音冷冷地从崖壁乱石中传出。 阴青羽瞥了一眼,心中忽然涌出一股邪念,令他整个人都邪血涌动,兴奋起来。 “丁兄,你口口声声说大祭司是你女人,今日便让你瞧瞧,你女人在你面前是如何被别的男人征服的!” 他疯狂起来,脸色扭曲。 “对!就是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内心愤怒!” “无能狂怒!” “尝遍绝望!” “就像你们给予我的那样!” “哈哈哈哈哈!!!” “……” 突然,他的声音断裂。 因为他突然产生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阴青羽低头看着萦绕于自身的朦胧青光,脸色大变,满脸不可置信,“这,这是——巧夺天工之法!你……” 阴青羽头皮发麻,这一刻整个灵魂都拿颤栗,那老者自爆之时,不仅将一身精血保存于自身法宝之中,助他恢复伤势,而且还将自己神魂藏于其中,想要利用其天巧神罡的神通——巧夺天工大法,夺舍他! “老死鬼,你敢!” 阴青羽大怒,他还以为对方是为成全他而牺牲,没想到却是想要夺舍他,夺走他的一切! “让一个女人左右了你的情绪,这般如何能成大事?所以,还是让我来代替你吧,地走。” 一道冷漠的声音随着朦胧青光从青色烟斗之中传出,青光融入阴青羽眉心之间,便见这太阴圣主亲传弟子双眸逐渐溃散,待再次睁开,已然是那老者的魂魄! 月魁看到那亲传弟子身上气息一改,变得玄奥森然,连她也没想到还会有这重变故。 她轻轻摇头,那太阴圣主的弟子太过天真,怎能相信那般强大的修士会为了他而自毁大道呢? “阴青羽”看着自己的双手,自己的这副新躯体。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阴青羽,唯有罗青烟!” 罗青烟,便是那青袍老者的真名,或者说是他原本的名字,因为,就连刚才那副青袍老者的身躯,亦是他用天巧神罡的天赋神通——巧夺天工,夺舍而来! “这取月之术用在你身上真是浪费,如今我集巧夺天工与取月之法为一体,夺那神月之力岂不是如囊中取物?” 他向月魁出手,一道灰白,一道幽青,两道神通落到大祭司身上,要以她精血洗身! “——啊!!!” 气血翻涌,浑身精血生生被炼,令紫色仙影发出痛苦叫声。 “老狗!你打的倒是好算盘!” ——铿锵! 一根黑剑鞘飞来,插在破碎大地上。 紧接着,便有一道身影挡在那女子身前,抗下两大神通。 大祭司面容憔悴,玉唇轻颤,没想到他会拼死站出来,挡在自己面前……这与送死有何区别? “他的目标……是我,你走……”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保护自己女人的!你想让我做个失信之人,可是要害我?” 紫色仙影怔然,望着那道背影,忽地露出一丝痴色。 “你说的女人可是我?” 柔音轻吟,动人心扉。 丁恒心尖一荡,气息不稳。 这女人都这时候了,还讲这种话?这不是要害他吗?! “你说呢?” “可是你都要死了,还如何保护我?” “所以你可以闭上眼睛吗?这是我的秘密,不能暴露,否则我真的会死的!” 月魁一愣,而后听他的话,闭上眼眸。 ——轰!!! 丁恒双眼露出厉色,催动永夜真典,完全释放黑剑鞘的力量,刹那间,黑潮喷涌,浓云滚滚,鬼哭狼嚎,天昏地暗。 这是他第一次完全释放这把黑剑鞘! 其过于恐怖,连他这个主人都要招架不住,要被黑暗吞噬,身坠黑渊,心落九幽。 凶光乍现,幽冥遮天。 无光之处,神鬼低鸣。 骤然间。 仿若永夜降临! 罗青烟双目被黑色遮蔽,如若失明,又像被塞进一个漆黑的匣子中,那股恐怖而冰冷的黑渊气息,令他脸色骤变。 “这是什么?!” 丁恒双手紧紧握住黑剑鞘,密密麻麻的黑气缠绕住他双臂,向他身体、脖子、脸庞,蔓延而去,他嘶声大喊,声音尖啸而沙哑。 “绝对不可以睁眼,也不可以以元炁窥探,否则你我此生永不相见!” 月魁大祭司心头一颤,用力闭眸,封锁五感。 ——轰隆!!——轰隆!! 罗青烟拼命对峙,逐渐绝望,他刚刚夺舍这具身体,未完全融合,拼命催动法宝青妙烟斗,亦无法抵抗那漫天黑暗,并且,那股诡异的漆黑力量竟在将他的神魂与这具年轻的肉身分离! “臭小鬼!” “不!” 他被黑色潮汐吞噬,神魂与肉身皆消融于其中。 丁恒浑身泄力,先是以这般低下的修为强行催动那美人师叔送予他的那柄琼霄钗剑,后又完全释放黑剑鞘,已然耗尽身体最后一丝元炁。 他无力倒地,却有一具柔软的娇躯于身后将他扶住,如温柔乡般,令人缠绵欲醉。 这本是极乐,这一刻丁恒却是如触寒冰,浑身寒意,惊悚万分。 永夜宫宫主与太阴圣地有着化不开的仇恨。 而他如今却在这个大祭司面前施展永夜传承! 他心头沉重,声音沙哑。 “你看到了什么?又知道了什么?” 第45章 天仙无瑕,天残地缺 千年前,那永夜宫主无法无天,坏事做尽,被誉为天下第一邪道,据说,其图谋甚大,险些将整个仙穹大陆捅破天! 其令仙穹大陆之人唾弃,凡是与其有关的事物,无一不被消绝,而在他死后,永夜传承更是被视为极恶宝典。 这些邪道功法、真典,可惑人心神,引导人走向不归路,即便是天性善良之辈,在修炼这些邪功之后亦可堕落,变得凶恶残暴。 丁恒没有受其影响,是因为还没有开始依赖那部功法,那就像一只潜伏的恶鬼,一道与其做交易,便会离不开它,摆脱不了它,直至被拉入深渊! 为了防止出现第二个永夜宫主,诸宗对其传承如此忌惮,亦不是没有道理。 丁恒冒险施展黑剑鞘的力量,虽然世人皆不知曾经的永夜圣令化为了如今的漆黑剑鞘,但是这股极寒极暗之法,天底下却是没有几分传承如此,很难不让人想到那永夜传承。 并且,根据太阴圣地与永夜宫主的恩怨来说,这大祭司对此可能更加熟悉,这亦是丁恒为何如此防备的原因,如果她发现了他的这个秘密,那便如他所说的,他们两人只能永生不再相见! 丁恒忐忑地回头,发现那女子紧闭着眼。 月魁轻轻摇头,他声音的冷漠,又令她回想起刚才他所说的那句“永生不见”。 “我没有看到,亦没以元炁窥探,只是……感应到了一股十分凶恶的气息……竟然这是你的秘密,我不问便是。” 丁恒注视许久,没发现异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睁开眼吧。” 月魁睁开眼,乌黑细长的睫眉下,明亮亮的眸子如天穹的一弯灵动紫月,静静地凝望着他。 他被她气走了,她没想到他还会回来。 此刻面对他,神色极为复杂。 “你可气消了?” 丁恒揆时度势,小心询问。 他对这大祭司感情很复杂,要不是一开始对方招惹他,他后来也不会头脑发热对对方做那些事情,如今两人纠缠甚深,已然不是一句谁对谁错就能够说得通的。 月魁眉梢微颦,他这是何意?拿她当稚孩看?静默许久,却是没有开口。 丁恒见她不回答,便当她默认了,想到终于来了一回英雄救美,又开始得寸进尺。 “我救了你一命,你要如何补偿我?” 对那神女,他心里是有愧。 对师姐,他是诚心实意。 对那女魔头,他是惧怕与远离。 而对这大祭司,他却是丝毫不会客气。 月魁轻抿润唇,捻过身前一丝鬓发,眸光轻荡,风情万种。 “你想我如何补偿?” 丁恒接近她,在她耳旁说了句,暖热风息,令她轻轻一颤,莹莹耳垂立马红润了起来。 月魁大祭司双眸蒙上一层水雾,渐渐迷离。 “嗯……我也正有此意。” 她这话却是不假,不过并非如同他那般单纯索要。 她伤到根基,如若寻不到办法,修仙大道会就此断裂,月相却是可以助她恢复,然而月相在他身上重聚,却唯有行那事才能接触。 她正要扶他离开,柔软无骨的小手却被捉住,他又说了句,月魁大祭司瞳孔当即睁大,坚决抗拒。 “不行!” 祭坛乃门中重地,怎能在此行那……不雅之事。 一想到每当典日,所有太阴圣地的长老与弟子都会聚齐在此,灼灼目光全部投向祭坛之上,大祭司便是浑身鸡皮疙瘩。 圆月登上山峰。 一道禁制亮起,挡住了来自危崖绝谷的幽冷雾霭。 光圈之中,紫裙落地,与男子的衣物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我想知道你的名字。” 丁恒知晓月魁并非真名,只是太阴圣地对其大祭司的尊称。 仙影酮体雪白,又染上道道红霞,她玉喉之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妩媚低吟,餍足之余,才张开艳艳红唇。 “南宫月吟~” 月吟~ 月吟~ 丁恒于心间默念。 此情此景配上这名再合适不过。 …… 月魁将太阴圣女在此地遇害的事情告予了他。 丁恒停下,沉默许久。 “你怎么不早说……” 她绝对故意的! 月魁小嘴吐气,从他身下抬头,乌黑的青丝垂落,眸子中情欲渐消,恢复天仙的无瑕与淡然,“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可以辱我身子,甚至骗我感情,但是如若你利用我,做出损害太阴圣地的事情,我就算不要这条命,也绝不饶你!” 今日之事令她后怕,她没想到太阴圣地之中还隐藏着这样的危险,险些再现千年前永夜宫主之事。 而如今月相在他身上,如若他有意,连她也无法阻止他。 丁恒惊愕。 此刻。 她的眸。 她的言。 她的态度。 她的信念。 皆让他无从招架。 这是一个真正的如天仙般纯净的人! 此刻的她是那么的明亮,诸天星辰的光辉亦不及。 她将自己整颗心都献给了太阴圣地、太古神月。 丁恒没有恼怒,更没有嫉妒,唯有对她的敬佩。 丁恒沉吟,“我没有那种想法,而且也不会侮辱你,更不会想要欺骗你感情……如果我真想那样对你,便不会回来寻你。” 丁恒没了兴致,一件一件地为她穿上兜衣罗裙,而她一动不动,明亮紫眸落在他身上,仿若要将他隐藏在血肉之下的那颗心看穿。 祭坛废墟之上仍有那凶阵残留的痕迹,两人作法,引动法阵,便见一缕女子残魂幽幽浮现。 太阴圣女,那是一个灵动的女子,心灵无瑕,即便被同门残忍杀害,亦没有怨恨,唯有担忧太阴圣地。 那女子残魂如失忆之人般双眸无神,似乎看到了将她唤醒的是何人,眼底的忧色释然,唇角轻笑,随风散去。 丁恒又被这一幕引动心弦,太阴圣地的女子,果真纯洁无瑕。 …… …… 大祭司召集众人,述说了此事,诸长老与弟子皆是惊恐,没想到平日里温和文雅的阴师兄竟然是那样的人。 在谋害圣地利益的外敌面前,婺长老亦放下两脉偏见,她亦险些被那阴青羽一伙给骗去。 “天残地缺,没想到这方势力又出现了……” 婺长老辈分最高,知晓的事情也多。 月魁瞧见婺长老神情凝重,不由好奇,“却不知这是哪方道统?” 她一直待在禁地之中,不问世事,对这些更是了解甚微。 丁恒亦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婺长老摇头,“说是道统,却更像一个组织,极为神秘,藏于仙穹大陆之中,此组织成员以‘天地’为名,无论任何时候都只有五十五位,没有人知晓他们的目的究竟为何,亦没有人知晓他们成员的真面目,也许是一名散修,又或许是某个宗门的弟子或是长老,甚至是掌门!我亦只是在初代圣主的手札之中了解到过,如若不是今日之事,还以为他们早已消失于这片天地。” 丁恒闻言一震。 太阴圣地的初代圣主?那岂不是说这“天残地缺”已在这片天地存在了三千年之久?甚至更长的时间! 如此亘古,却不为世人所知晓,这个组织布局如此之长的时间,到底在谋划什么?! “如今他们之中有两名成员消失,会不会引发变局?” 月魁沉思,她只想知晓那些人会不会再对太阴圣地下手。 婺长老看得更远,“大祭司这倒可以放心,此组织隐藏得如此之深,便是不想令世人知晓,应该暂时不会再对太阴圣地下手……如今之事,还是以重建圣地为主,关于月晷破碎一事,大祭司可有定夺?” 月魁与丁恒暗暗对视一眼。 “我会亲自出面,与……圣子一同前往央域,进入祖坛修复月晷。” 此乃先前她与丁恒两人说好的,月晷破碎,唯有进入祖坛才可修复,而如今太阴圣地已然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那阴青羽或许是一个,然而却没想到出了这遭事。 先前丁恒夺了她身子,欠她一个补偿,于是她提了这个要求,让丁恒带着月晷进入祖坛。 如此作法她亦是没有得选,一是她信不过其他人,二是丁恒身上持有月相,拥有神月的标记,便不会被圣物月晷所抗拒。 而丁恒也答应了她的要求,暂时当这个太阴圣地的圣子。 “祖坛无灾亦无劫,一旦渡过劫难,便会被祖坛的力量所排斥,所以劫境以上的修士,皆不能踏入祖坛。” 丁恒想到了那天罗宫的神女。 “那刚刚踏入劫境的呢?” 月魁垂眸看了他一眼,妙音袅娜,“只要是还没有渡劫,便不会被祖坛所感应。” 丁恒明悟。 一开始他与那个女魔头就是为了太阴圣地的祖坛名额而来,没想到最后却是误打误撞成了此事。 第46章 修补之物,央域古都 修复月晷需要两种稀世珍宝:太阴月髓与造化神泥! 两者亦是最初用来锻造这圣物月晷的天地灵宝。 太阴月髓来自神月之华,由此可见太古神月与太阴圣地的道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然而其又并非道统寄宿之所在,是更为神秘之物。 神月神秘,具有伟力。 连那永夜魔头都要窥视,费尽心思潜入太阴圣地之中,盗取其力量,可见十分不凡。 虽然月魁修为未曾恢复,但是有婺长老相助,所以沟通神月并非难事,然而即便如此,他们依旧用了十多日的时间才收集到足够的月髓。 婺长老将最后的月髓交予两人,又出言吩咐,“离祖坛开启已然不足二十日,你们必须要在这个时间内再寻到那造化神泥。” 语毕,连她亦不由脸色凝重起来。 因为然而关于那神泥的线索,如何寻到那物,众人却是毫无头绪。 那造化神泥极为稀缺,百年来不曾听闻其现世的消息,世间究竟还有没有此物存在,亦是不得而知。 月魁妙态端庄,沉思许久。 “央域繁华,汇聚天下之灵宝,我等并非不是没有机会。” …… …… 央都。 央域之古都。 远远望去,便见龙脉潜藏,仙气灵缈,祥霞瑞云,金光垂落,仙禽虚影,隐隐吟鸣,朝气腾空,紫气三千里。 整座央都拥有二十五条天街,三十条地道,占据半州之地,甚是宏伟辽阔! 待进城之后,又见四衢八街,高殿琼楼,鳞次栉比,金碧辉煌,四周布局于天街地道的灵树妙花,宝珠奇珍,更是琳琅满目,数不胜数,令人目不暇接。 初来乍到,丁恒佛是进入了浩瀚仙境,要朝拜仙人,寻得长生。 这并非是他一人有这种感觉,而是所有踏入央都之人,都会心生此等虔诚之感! “——空!” “八荒福地!是八荒福地的人!” “有古宗出面了!” 丁恒与月魁刚进城,便见一群稀血凶兽拉着一座华丽楼宇浩浩荡荡地从上方的天际驶过,声势之大,惊动下方街道上所有人。 那些稀血灵兽,无一不是大凶,然而此刻却如家禽一般,一同拉着楼宇,此等场景,令人惊奇。 仙穹古宗。 两魁首、三仙宗、四圣地、五秘境、六神门、七洞天、八福地、九天宫! 寥寥之数,数都数的来。 所谓古宗,是指从大劫之中存留下来的道统,然而面对天地大劫,又有多少道统能够保存己身?唯有那些当代魁首,势力庞大,气运强势,方可抵御绝灾!所以世人谈及古宗,又特指那些从以往时代之中留下来的魁首宗门。 剑山与天罗云香宫乃如今「阴阳大劫」时代的两道魁首,近千年才兴起,未曾渡过灵灾大劫,按道理来说还未曾纳入古宗之列,然而两宗贵为两道首宗,道统强盛,却是与古宗并列,甚至超越其的存在。 太阴圣地便是其中的“四圣地”之一,亦是一方古之宗门。 而比起那些古宗,丁恒与月魁两人便显得低调许多,灵光遮体,秘法掩面,混迹于众人之中。 月魁因为大祭司的原因,面纱更是从未取下。 “八荒福地?从「八荒大劫」时代残留下来的古老道统?” 丁恒沉吟,从「八荒大劫」到如今的「阴阳大劫」,那岂不是说此方道统已有七千年之久?竟如此悠久古老! 月魁莲步款款,仙灵婀娜之姿,令四周旁人投来瞩目目光,她袅娜娉婷,启唇轻吟,“八荒福地十分特殊,乃「八荒大劫」时代八个古老道统合一,形成的庞大宗门。八方合一,共御灵灾,他们亦是用这样的方法,才从一波波可怕的天地大劫之中将那亘古的道统保存了下来。” 丁恒暗暗吃惊。 八个古老道统合一? 那这八荒福地究竟有多么强大? 将一个时代的所有顶尖道统合并,共同抵御时代大劫! 如此景象,单是想想便令人觉得热血沸腾,震撼无比! 月魁又道,“各宗渡劫之法不一,但是大体都是依靠镇道之宝与祖坛,方可挡下那针对一方道统的大劫难,所以祖坛开启,对各宗来说可谓重中之重。” 千年一轮的「灵灾大劫」跟平常的普通灾劫不一样,其针对的不仅是修士,还有道统,甚至是大道!可谓毁宗灭道的存在! 所以说能够在大劫之中幸存下来的道统,无一不是超然存在。 “——嗖!——嗖!——嗖!” “剑山!” “剑山的人终于来了!” 一片喧哗之声,再次引起丁恒的注意。 “明潇仙子!是明潇仙子!” “倾城之姿,绝代芳华,如此女子剑仙,能够亲眼目睹一眼,此生无憾也~” 丁恒知晓自己那美人师叔厉害,受天下人追捧,而如今看到四方所有目光皆被那道婀娜倩影吸走,人山人海的沸腾景象,才知晓自己还是低估了其的声望与魅力。 剑山女剑仙。 说是一界绝色佳人亦不为过! “咦?一旁那位婉约仙子又是哪位?” “是风月庵的苏仙子……风月庵庵内长老弟子皆是绝色,可是南方诸宗里仅次于天罗云香宫的美人宗门,可惜了……” 丁恒惊讶。 师姐竟然也来了? 那三道御剑腾空的身影,分明是李明潇、剑山大师兄周青,还有那他心心念念的婉约仙子。 他那美人师叔与剑山大师兄周青露面他并不奇怪,可是为何师姐也来了? 望着那温柔婉和的仙子侧颜,丁恒心潮起伏。 ——空! 忽地,那婉约仙子朝两人所在的方向望来一眼,丁恒瞬间呼吸一滞,婉约仙子目光只是轻轻一扫,便是移开,温眸含笑,仿若是被天街的怡人美景所引动。 丁恒松了一口气,却不知为何,此刻十分在意被人认出来。 月魁莹白玉指轻捋云鬓青丝,紫眸亮盈盈,明显是注意到他动容的举态,“你要去拜见你的师长吗?” 虽然两人有约,让他当那太阴圣地的圣子,但是她并不强制他的行动,而且,他本便是剑山之人。 剑山乃清道首宗,当今天地第一宗门,能够给他的自然比太阴圣地多的多,显然让他放弃剑山弟子的身份亦不合适。 丁恒的确有意,却是好奇为何师姐也会跟着来了央域。 月魁颔首,“我在白王阁等你。” 白王阁乃央都第一酒楼,于五湖四海皆是赫赫有名。 阁内仙味佳肴,灵室妙寝,仙子舞姬,古典乐剧,皆是一绝,慕名而来之客不胜其数,然其主人却十分神秘,真面目不为世人知晓。 据说,那白王阁之主神通广大,具有通天本领,无论什么愿望,来者只要能够拿出与之等价的东西,那白王阁之主皆能够为之实现! 所以这央都第一楼,又不止是一座醉酒迷金、寻歌弄舞的酒楼那么简单,还是一座许愿金台! …… ——哗!——哗! 丁恒跟着剑山众人的身影,来到一座豪华天宫殿宇之前。 看到宫宇门匾,丁恒却是皱眉。 那是—— 天剑宫! 第47章 一丝真意,君子之法 天剑宫! 明潇师叔跟师姐他们怎么会进入天剑宫?! 央域三大古宗,乃盘踞于央都的三大道统,即便是受到大劫摧残,其势力依旧强悍! 分别为第九劫时代的天剑宫,第六劫时代的地禁门,跟第三劫时代的人王宗! 天剑宫,自「九宫大劫」时代便已然存在,乃当世间最为古老的道统,其与剑山被称为两大剑道魁首宗门,为夺那“天下第一剑”而争斗激烈,正因如此,两宗一直不合。 剑山与天剑宫敌对。 因此,她们更没有理由踏入其中才是。 丁恒很想即刻去弄个明白,却见天剑宫守卫森严,他自报身份,竟被那些冷漠的守卫拦住。 “这样吧,你施展一下剑山的功法,我等明确你的身份后,自然放你进入。” 那守卫忽然转变态度,温和起来,然而丁恒却是感觉心里发毛,道一声“今日师长已经劳累,改日再来拜访”,便果断离去。 他隐匿于一角,便听交谈声响起。 “哼!跑的倒是挺快。这些偷学功法的毛贼,竟连我天剑宫也敢闯,真是不知好死!” “我天剑宫道统古老,天材地宝数不胜数,当然值得他们冒险,今日你已经杀了八个了,下一个得给我!” 丁恒头皮发麻,幸好他机敏,才逃过一劫,然而想到那日遇到的那剑宫少主,又不由为师姐担心起来,不肯这般离去。 最后,他想了许多法子亦无法混进去,便只能作罢。 有那美人师叔在身旁,师姐应该暂时无碍。 …… …… 白王阁。 央都第一楼。 楼高三十三层,如九天揽月,欲以群星为伴,气势之宏伟,如出鞘宝剑直冲霄云。 其外观形状如九面宝塔,又有九面门户,古檐玉柱,龙飞凤舞,白墙玉瓦,金碧生煌。 入内,更是令人大开眼界,阁楼里面竟是自成一界,酒堂、雅间、寝室,仙湖、云亭、水榭,灵树、仙草、奇花,应有尽有。 而三十层之上的云殿更是空灵虚幻,如云端天宫,据说,唯有被阁主邀请之人,才得入内。 此刻的大堂内。 众人被一道紫色仙影给吸引。 平日里各大宗门仙子圣女入白王阁,皆是被阁内光华点缀,然而如今,却有一道仙影,竟让这央都第一楼都蓬荜生辉! “那是哪个宗门的仙子?” “如此绝色天姿,倾世佳人,竟从未听闻……” “这般隐世天仙,幽谷紫月,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却不知谁能打动?” “……” 那仙子独自静坐在那里,空灵缥缈,朦胧如幻,轻薄白纱遮住仙容,雪玉肌肤萦绕淡淡紫芒,如天宫瑶仙,众人只觉得靠近亦是一种亵渎。 “不知我可有幸获得仙子赏识?” 众人瞧见,一个戴着白色绵羊面具的身影出现,向那紫色仙影走去。 自然是丁恒,为了不暴露身份,他寻到了这可以隐藏气息的白羊面具,他悠悠走到那紫色仙影身前,伸出手,却见对方只是平静地扫了一眼。 丁恒嘴角抽动,传音给她。 「给个面子,这么多人看着呢。」 月魁自然早已认出他,只是不想与他玩这些无聊把戏罢了,美目瞥了他一眼,刹那间顾盼生姿,风韵无限,下一刻又恢复出尘气质。 「你没打动我。」 「……」 意思是他与楼内其他人皆一样,她并不会因为与他相识便给他开后门。 她喜欢幽静,并不是很想待在这人杂之处,然而他们还需要寻那造化神泥,所以她便暂且忍下了。 丁恒眯起眼,摸着下巴,这女人不给他脸色啊~ 丁恒知晓,他们虽然亲密,但是他并未能够走进她的心。 她心灵太过无瑕,只将其交给圣地与神月。 想要他打动她心扉是吧? 他靠近她身旁,嗅着蜜香芬芳,于她耳边轻吟。 “生同眠死同衾,这句如何?” 月魁绸缎长裙下丰腴娇嫩的身子一颤,这句生死之言令她思绪恍惚,仿佛又回到那日他不顾安危地挡在自己身前,结实的背影,令她一双紫眸逐渐迷离,蒙上一层晶莹水雾。 她心灵纯净,一心只在太阴圣地与太阴神月之上,然而对于这个夺了她身子男人的撩拨,亦会被拨动心弦。 一开始她对他自然只有恨,但是后来经历的种种,让其化为了一种十分复杂的感情,特别是两人还纠缠不清。 丁恒朗声一笑,声音传遍大堂,“绝代佳人,君子好逑。在下却是不求仙子倾心,只求接下来一路同行,共同观赏这央都美景,如何?” 月魁嗔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再引起骚动,顿了一下,便将清怜白玉的小手放入他大手手心上。 丁恒即便已经多次与她欢爱,此刻握着她主动送上的软绵绵玉手,依旧不由心尖一荡。 因为这一次的感受与以往都不一样,有一种在众人面前将这隐世仙子“征服”的快感,令他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 修行一道最为忌讳心杂与心乱,爱慕虚荣这理应是大忌才是,但是此刻他又不仅是如此,在虚荣心得到满足之后,是对她迁就与容忍他“任性”的感激,于是轻轻细细地在她手心揉捏了两下,如视珍宝。 月魁昂起修长天鹅雪白颈项,向他投去一丝诧异目光,手心传来的感觉很奇怪,那并非是他的轻薄,而是一种从他心间传来的浓浓情愫,化为一道暖流流进她身体里,滋润四肢百骸,令她的心灵也逐渐安宁柔和下来。 于是,这位如天仙下凡的大祭司便暂且心甘情愿地让他握着小手儿了。 然而这一幕却令众人沸腾。 “怎么可能?仙子真的答应他了?!” “不!这不是真的!” “……” 有人很是绝望,因为就算无法接近那仙子,亦可以留下幻想,然而如今连幻想都破灭了。 那空谷紫月一般的仙子,已然是属于别人的了。 这太过残忍。 “好一个君子好逑!不知这位兄弟可否交个朋友,我想讨教一下兄弟的‘君子之法’!” 第48章 白王阁主,最为尊贵 一道阔亮而霸气的声音响起,便见一个云纹白袍男子,身体挺拔,行步如流云,脸面如丁恒一般被遮去,只是与丁恒不同的是,其戴着的却是一张威武猛虎的面具。 这般与在场众人一比,他们却似乎成了“同一类人”。 单是这一点,便令丁恒产生一种惺惺相惜之感,更别提对方话里的意思是,让他教对方……嗯,君子之法。 “这位兄弟是?” “我名为洛八荒,兄弟别将我的名字道出去给人听。” 洛八荒与他掩耳述说。 丁恒见对方性子大大咧咧,与人打起交道水到渠成,似乎是个极为跳脱的家伙,这种人最适合交朋友不过,“洛兄如此谨慎,莫不是招惹了什么人?” 洛八荒显然一怔,“差不多便是如此。我诚心诚意与兄弟讨教这‘君子之法’,还请兄弟莫要藏着,有什么厉害的,多教我几招。” 丁恒看到他眼神炽热,似是真的诚心讨教。 殊不知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却有狼狈一窝的感觉。 这一刻洛八荒对他的确敬佩。 那仙子如同一轮与世隔绝的幽月,那等气质神韵,无需亲见真容,已然是令天地黯淡无光,即便是放在各大古宗之中,亦是天姿之色,非一宗绝色不能与之同语! 世人皆入不了她的法眼,然而对方却能以三言两语,将这等天仙的芳心俘获,仙子古井无波的目色逐渐柔和,明显是有对他倾心的迹象。 以他洛八荒的眼界,自然能够瞧出两人相识,然而这又如何?能够将这等天仙折服,自然便是厉害! “丁兄稍等,我这边还缺少一人。” 却见洛八荒望了丁恒两人一眼,起身向大门走去,逮着进门的第一位女子,也不管是谁,是何身份,美丑与否,便是开口,强势霸道。 “这位仙子,我邀你共饮,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嘹亮的声音传遍此处雅堂,在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丁恒更是目瞪口呆,他承认是他眼拙,这人分明是位混世魔王! 跟这样的人交兄弟,恐怕危矣~ “噗呲~” 这一幕连月魁都不由掩唇轻笑,却不知是因为那猛虎面具男子的无厘头行为,还是因为身旁之人惊呆楞头的窘迫模样。 …… “哪里来的登徒子!” 那是一位彩衣仙子,灵动秀丽,被那猛虎面具男子的话气到,纤手儿兰指一捻,一道七彩匹炼便“呲”地一声从广袖之中飞出。 ——轰! 电光火石之间,灵元浩瀚,森严玄奥,那匹练绸带似乎是一件极为了得的灵宝神物,普一显露,竟有飞虹击天之势,势不可挡! “仙珀绫罗带!她是许仙子!” 谈到仙穹大陆之中的道侣,众人便不得不提琼华宗的许真人与沈仙子,两人恩爱有加,可谓道侣之模范。 两人生有一女,名为许琼儿,获七彩绫罗带“仙珀”,得天舞神女之传承,被称为绫罗仙子。 而此刻,那绫罗仙子竟然便在他们眼前! “不打不相识,不骂不相爱,来的好,看我如何破你!” 众人看到那猛虎面具男子说起来无畏无惧,然而却耍了手段,以一枚铜钱击在仙子手掌上,将其招式打歪,然而身影一转,十分不要脸地用臂弯将那彩衣仙子的藕臂夹住,没有选择正面对抗那件可怕的绫罗彩带。 许琼儿一惊,只见她的玲珑娇体韧性极为柔软,当空旋起,柳腰仿佛对折似的,巧而又巧地从洛八荒的蛮力之中挣脱出来,那一幕比之花台上的一众舞姬还要绝艳! 倩影凌空的许琼儿眼色一厉,元炁一荡,一只修长浑圆的小腿儿便向他胸口踹去,那等威势,绝对能够要人半条命! ——铿锵!!——铿锵!! “别动。” 却见两把可怕的仙剑已然不知在何时,一左一右地架在许琼儿的脖子上,性命受到威胁让许琼儿娇躯一颤,鞋尖儿也在悬停在对方心口前。 ——铿锵!!——铿锵!! 锋利的剑芒在大堂之中弥漫,令人心惊胆战。 “那是……龙吟仙剑!虎啸仙剑!” 众人认出那两把仙剑的来历,皆是神色大震。 龙吟虎啸? 丁恒轻吟。 月魁接话,“听闻这两把仙剑的主人乃是仙穹之中的一位无上剑主,其中蕴含那位剑主在剑道上的霸道真意,就连天剑宫都寻了许久,没想到你这位新交的朋友却能将两者得到。” 许琼儿想要收回脚儿,却被一只滚烫大手扣住脚踝,彩衣仙子惊怒之余,小脸又是一红。 “你……无耻!对付一个女人还耍阴招,不要脸!” 洛八荒神色淡然,霸道之态,颇有两把霸剑主人的味道,“糊涂!我将你制服,那岂不是更威风?” “你!” “不要这么火气,我只是让你与我同坐共饮,好给足我刚交的兄弟面子。” “你想让我当你陪酒丫鬟?!休想!哼,竟然落入你手,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是嘛,那我便毁了你这七彩绫罗!” 洛八荒捉起两把威武仙剑,作势就要往那仙珀绫罗上斩去。 许琼儿娇颜失色。 “不要!” …… 两间隔空相对的雅间上,两对男女对坐,让洛八荒满意了下来,然而受到胁迫的许琼儿却是拉着脸,不过好在对面还有另一位仙子在。 “姐姐好生漂亮,不知小妹该如何称呼?” 她怕有人会继续对她不利,于是赶快巴结起来。 月魁面纱下的玉唇微微一笑,“唤我南宫便可。” “南宫姐姐~~” 绫罗仙子乖巧开口,声音软软糯糯,虽是审时度势之态,但是这位姐姐还真是同天仙一样漂亮,让她都不由多看几眼,心生好感,与她所见的那些绝色仙子相比,不相上下,各有千秋。 在两女闲谈之时,丁恒与洛八荒亦聊了起来。 丁恒与月魁两人之所以选择白王阁落脚,便是因为此地有名,或许可以寻到那造化神泥,谈话之中,他亦说出了此行目的,这男子来历不凡,或许有线索也不一定。 洛八荒沉思,“造化神泥,此物的确罕见,听说已有百年不曾被世人所见,丁兄想要寻到,恐怕不是易事。” 丁恒与月魁对视一眼,皆是眉目微凝。 离祖坛开启的时日已然不多,如若寻不到神泥,太阴圣地的圣物月晷便无法修复,这对于他们而言倒是一大难题。 洛八荒瞧出这神泥对他们两人来说似乎真很重要,于是又言,“如若真的没有办法,丁兄最后可以寻那白王阁阁主试一试。” 白王阁阁主? 丁恒喃呢。 虽然传说那白王阁阁主能够满足天下人一切要求,但是亦不是谁都能见的,恐怕对丁恒来说,要见这白王阁阁主,比寻到造化神泥还难。 “洛兄对这白王阁阁主可熟?” 洛八荒摇头,“不熟,只是听闻其是一位女子……” 他顿了一下,神色忽然无比认真,“乃世间最为尊贵的女子!” 第49章 撩拨天仙,妖女搅局 丁恒心中一惊。 世上最为尊贵的女子? 她想到了一道赤红的身影。 于是他小声询问,“比那禅道首尊如何?” 洛八荒看了他一眼,声音亦低了些,“丁兄有所不知,此话,便是那禅道首尊亲口所言的。” 丁恒久久未能平静。 元曦明尊乃禅道第一护法,仙穹大陆之上最为强大的存在之一,无论身份地位,还是修为实力,都是属于顶尖的。 这世上,真有比那元曦明尊还要尊贵的女性? 他不由对那白王阁阁主的真实身份更加好奇。 许琼儿被恶人强迫,又是倒酒,又是夹菜,最后还捶起了腿,显然是被当做丫鬟,可是“仙珀绫罗”之中蕴含天舞神女传承,对她来说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对方以此威胁,她不得不听话照做。 ——好是可恨! 许琼儿暗中紧咬贝牙,不就是捶个腿,眼一闭就过去了……这人戴着面具,最好不要让她知晓身份,否则日后她必会讨要回来! 丁恒见了,都不由投去羡慕的目光,然而他悄悄看了一眼身旁的紫色仙子。 月魁将他举动看在眼里,紫眸美目白了他一眼,长长的乌亮睫毛如灵动蝉翼轻扇,风情万种。 “别想。” “自家”这位可不是好说话的主儿。 如此天仙,一举一动皆是绝景美画。 丁恒被她弄得心中痒痒,捉起她轻放在玉腿柔裙上的素手,“咳咳,我的意思是,我给你揉。” 那瑶手修长纤细,节节如玉,指肚圆满,如珍石莹珠,指甲晶莹剔透,又带润泽粉色,充满女子私密之感,捉在手中又觉腴嫩盈美,柔软无骨,仿若绝妙珍宝。 他挑逗功夫十足,不消一会儿,便感觉身旁佳人手心颤动,那只玉手与其主人仿佛被他揉捏成一滩水。 丁恒却不知,此刻花台上,一道妖娆曼妙的身影向他所在的雅间望去。 一双妩媚的桃花眸子,直接看穿他的白羊面具。 “咦?明潇的小男人?有趣,咯咯咯~” …… …… 玉石檀桌前。 紫色仙影被他弄得难以自持,想要将柔荑抽回,微微用力,却被拽住。 丁恒自是不可能这么简单放过她,两人眉来眼去的同时,暗中传音交谈。 「别想!快放手!」 「可以放,不过今晚回去你得听我的。」 月魁用力掐了他一下,将他掐疼了,却见他仍是不放。 「我哪次不随你?」 「这次你主动。」 丁恒的确有意撩拨她,想打开她心房,与她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丁恒想要她的心。 月魁闻言当场拒绝,她又不是那些浪荡的风月女子,随他摆弄已是极限,哪能主动服侍? 「不!」 「为什么?」 「……」 「为什么不,你总得给一个理由吧?」 「是你要的……」 丁恒暗中“噗嗤”笑出声,遭到她的冷眼。 「你是太阴圣地的大祭司,德高望重,得讲道理!」 「我如何不讲道理?」 「你敢说你没有好处?明明我两都有好处,你却只让我一个人劳累,这是何道理?」 月魁闭上紫眸,不想理会他。 丁恒捉起她的玉手,放于鼻尖轻嗅。 滚烫的喷息,令仙子玉体都轻颤起来,睁开眼睛,瞳孔放大。 「别!」 丁恒微微一笑。 「那退一步,现在跟我说点好听的如何?」 月魁沉默许久,鼻尖息儿轻吐,带着一丝懒惰与无奈。 「你想听什么?」 「说你……心仪我?」 「不!休想!」 「……」 丁恒给她一个“那你继续忍着”的表情,又捉起她的手,这次还加大劲道,弄得她心烦意燥。 他乃阴阳之体,于男女阴阳一道上本就天赋过人,对女子来说可谓是“魅魔”一般的存在,他主动撩拨,又释放阴阳之体的气息,就算是心灵无尘的天仙,也要沉沦,更别说两人已经染上了关系。 “——哧哗!!” 月魁贝齿轻咬唇瓣,玉指一动,灵光闪烁间,此处雅间珠帘垂下,门户紧关。 ——砰! 这一举动不仅惊到了对面的洛八荒、许琼儿二人,就连大堂其他人都脸色铁青,满脸颓废,他们的仙子……竟然是主动的那一方? ——不!!! 许琼儿见对方雅间被遮去,此处便只剩下她跟这猛虎面具男子二人,忽地,她娇躯不由升起一阵恶寒,生怕对方对她也不利。 …… 不愧是白王阁,布局豪气,一座座雅间独立,其中还有小型法阵,不仅有隔音之妙,亦可防止外人窥探。 月魁心脏剧跳,满脸红润。 嗯? 怎么停了? 她向他投入目光之时,却感受到他的颤抖,不由一怔。 “你!” 这些天里她对这样的情况已经很熟悉,一旦如此,便代表他是……要了。 丁恒冷汗连连,那月相一直附在他身上,吞噬他采补而来的元阴之气,导致「仙祸」一直缠绕在他身旁。 他也不敢再继续挑拨她了,小命要紧,连忙起身。 “我们回厢房?” 月魁静默一会儿,直接枕着藕臂,趴在桌子上,端丽明净的脸庞上神色慵懒,只给他留了一道月臀美背的身影。 丁恒起初不明,而后震惊她的胆大。 “在……这里?!” 不就弄了一下她小手儿吗? 威力这么大吗? 月魁微微闭眸,轻点螓首。 主要是,她刚才被他撩拨,不想再动了。 “我检查过了,这里保密性很好~” 仙子心灵无暇,而一旦打开心扉,无疑亦最火热。 她修的是“直心通”,爱便是爱,恨便是恨,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她心灵明净,不论是修道还是修心,都毫不遮掩,此刻她的确被他撩拨得心动。 雅间明珠暗动。 响起丝丝哼吟。 仙子忽然瞳眸半睁。 “嗯……有几道灵识在窥探。” 丁恒被她吓了一跳,他可不想被人观望。 “不会被人窥见吧?” 月魁琼鼻轻吟。 “我布置了幻术,放心。” 此刻她正连接着他身上的月相,更是修为大涨,不怕有人来惹事。 “咦?” 丁恒轻抹了她雪脖上的薄薄香汗。 被她弄得一惊一乍的,给他提升了难度。 “又怎么了?” “也有人使了幻术……” 丁恒眉头一皱。 “谁?” 月魁抬起趴在玉桌上的瑶手,施展一道紫光镜像,镜像之中,出现花台舞姬的身影,为首的舞姬映入丁恒眼帘。 月魁仙眸玲珑,看出端倪。 “她真容被幻术遮挡了。” 丁恒只觉得这人有点熟悉。 “可以破开吗?” “嗯……” 她攒了一些力气,玉指轻动。 ——砰! 那花台上为首的舞姬露出惊色,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丁恒还是认出来了那人,他内心一惊。 天欢姹女?! 第50章 含恨败走,心生杀意 见到那出手之人的真面目,丁恒甚是惊恐。 竟然是这妖女! 那日对方在两断山外围给他们施加的手段,还令他惊悚不已,对方那魅惑手段,可是令人防不胜防! 天魔四侍,天欢姹女比起其他三侍,杀伐不重,却最会恶心人,能把一个人生生整出阴影来! 倏然之间,丁恒又是平静下来,他目光转动,晦暗不明,要比幻术一道,似乎他这边比较占据优势,太阴圣地大祭司修的是太阴幻世录,这世上有几人的幻术比得过她? 他下巴抵在女子香肩上,“你可以让她中幻术吗?” 月魁长吟,“她修为不错,我还未恢复过来……不过此刻连着月相,倒是可以一试。” 丁恒思量,那妖女跟美人师叔不对付,此刻应是认出了他,想要让他出丑。 既然对方先不仁,便不要怪他不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又说了句。 月魁回眸看了他一眼,双眼迷离含情,似有不忍,“这也……太让人难堪了些……” “她可是在欺负你男人,你不能心软!” …… 洛八荒与许琼儿两人被一片喧哗声给吸引。 只见此刻的花台之上。 为首的舞姬跪地。 被其他舞姬从身后“惩罚”着。 “不对,那人好生面熟……” “天欢姹女!这妖女怎么会在这里?!” “大庭广众之下,这妖女好不知羞耻!” “这妖女竟然还有这等癖好……” ——叮当!叮当! 金玲摇曳之声响起,天欢姹女眼神清醒,她破开幻象后,感觉臀儿火辣辣的,于是勃然大怒,猛烈的元炁一震,周围的一众艳丽舞姬便尖叫连连,纷纷倒身于台上。 “好你个明潇的小男人,我记住你了!” 她娇嫩小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恶狠狠地望了那关闭着的雅间一眼后,身影便“嗖”地一声消失,只留下一片片花瓣于原地飘旋。 洛八荒愣了一下后,看出其中端倪,连连拍手叫绝,“只有这天欢姹女恶心别人的,我还从未见过有人能够反过来恶心她的!丁兄,洛某彻底佩服了!” 他瞧出来了,那玄奥幻术应该是那南宫仙子的手段,没想到那南宫仙子竟然连此等妖女都能制服,而他那兄弟,更是能将那样的天仙折服。 这让他眼中露出一丝希望。 许琼儿亦是一怔,她是听闻这白王阁出现了一位绝艳舞姬,舞技极为了得,她是为了维护天舞神女传承之名,这才过来想要与对方比试一番的,却没想到那舞姬竟是天欢姹女假扮?! …… 雅间里,丁恒亦是佩服这大祭司的幻术,那日这太阴幻世录能够跟那女魔头一争高下,逼得那女魔头使出黑莲噬天功,何况这天欢姹女? 这次他惹恼了对方,对方定然会怀恨在心,不过如今他有人罩着,倒是暂时不担心那妖女来向他复仇。 经此一闹,众人皆知晓了此方雅间主人的手段,无人敢再来打扰,这下终于清净了。 丁恒贴着她开口。 “转过来?” 月魁埋头低吟许久,随了他意思。 “我想看你的脸。” 月魁睁开慵懒的美目,轻轻瞥了他一眼。 “帮我摘了~” 丁恒摘下那雪白面纱,一张天仙容颜便完完全全地暴露于空气中,如琼脂白玉,又点缀着朵朵红梅,丁恒喜欢看她动情的模样,因为这一刻两人的心无疑是最接近的。 ——空! 两人忽然同时有感。 月相震动,于两人身旁显化,缕缕太阴之气垂落,将两人萦绕。 须臾之间,如堪破造化,龙蛟归海,浩浩荡荡,云层翻滚,天雨漫布,声势之大,天地震荡不绝尔! 太阴月相乃是太古神月于修行者身上的显化,蕴含神月之伟力,即便是太阴圣地的大祭司都不一定能够修成,唯有堪破太阴极境,又得到神月认可,方可凝聚月相。 然而丁恒却是巧合地吸收了她身上的月相碎片,将其重新凝聚。 如今这太阴月相一直跟着他,不愿回到这大祭司身边,像是成了他的一样。 眼前玉容,令丁恒心动。 丁恒想与她缠绵得更深。 “月吟~” “……” “月吟~” “别喊!” 芳喘之音,有些羞恼,又有些无力。 “便说一句好不好?就当做是给我的鼓励。” 最终,她在丁恒软磨硬泡之下败下阵来。 月相光辉照耀而下。 佳人柔荑落到他肩上。 月眸半眯,朱唇轻启,声音缠绵。 “……” 最后道了一句让丁恒卖苦卖力的话。 …… …… 一道妖娆倩影如同一只灵动猫儿般,避开道道禁制,来到白王阁第三十层。 只见此处灵元之气异常充沛,云雾缭绕,氤氲朦胧,似云端仙境,白墙玉壁,龙柱凤檐,如白净仙宫。 “叮当~叮当~” 脚踝上的铃铛轻轻摇动。 妖娆倩影步入一座芳殿之中。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吗,在央都之中,莫要与我见面。” 江山墨画、龙凤飞翔的半透明屏风之后,飘出一道娴静好听的清音。 天欢姹女一双兰花小手贴于平坦小腹前,雪嫩的玉腿儿一弯,微微躬身,恭敬地道了一声不是,而后抬起头,媚长的桃花眸子里露出一丝冰冷杀机。 “阁主,我可以在央都杀人吧?就一个毛头小子而已,不犯事儿。” 屏风后的翻书声停下来。 神秘的白王阁主仿若通晓万事,似乎不需那天欢姹女道言,便知晓她所说之人是谁。 “他不行。” 仙音平淡,却令人不可抗拒。 天欢姹女一怔,妖媚容颜上,一双青黛秀眉紧颦。 “为何?” 她不明白阁主为何不准她出手,听这话是要护那小子? 一想到刚才那令人丢尽脸面的场景,她便痛恨得咬牙切齿,那小子敢如此羞辱她,让她出丑,她岂能放过? 天欢姹女乌黑眸子转动。 阁主说不能杀他,不代表她不能动他,便留他一条小命,不过嘛……如果他扛不住她的手段,瘸了或是傻了,也怪不得她,咯咯咯!!! 第51章 神秘獠牙,邪恶遐想 为了寻到神泥的线索,丁恒与月魁在白王阁要了一个天字号厢房,暂且住下,洛八荒自然是跟着他们,就在他们房间对面。 这一日,丁恒忽然感觉到体内黑莲噬心印的震动,微微一惊,那女魔头已经到了央都? ——空! ——空! 而又,两只手腕上的赤红、苍白印记亦是发光,竟是那元曦明尊与煞尊同时呼唤他! 丁恒额头冒出一丝冷汗,清禅两道水火不容,斗得无比激烈,要是被两尊发现他被自己利用之时还同时沦为了敌人的棋子,他定然没有好下场! 正在不远处打坐修行的紫色仙影发觉他的异常,睁开一双紫色艳丽眸子向他望了一眼,丁恒给了她一个“无需担心”的表情,然后开口。 “我得出去一趟。” 月魁跪坐在蒲团上,出门在外,她虽换下了一身祭裙,然而依旧是一身大紫。 丝绸玉带紧紧束缚住蜂腰,将酥胸撑得坚挺丰满,高高隆起,虽是对襟衬衣,遮蔽严实,然而一对恰似白玉雕琢般的晶莹锁骨依旧令人浮想联翩。 柔软的紫罗长裙夹在臀缝腿隙之间,裙布裹出臀股与大腿的曲线,既丰腴又有弹性,被底层的丝白亮绸一衬,凹凸有致的月弧更是充满肉感,几能想象以手触摸之下的软绵弹滑。 娇躯腴嫩娇柔,如绵云柔水,她整个人却端得笔直,姿态娴静而优雅。 “可要我同行?” 这几日里,那天欢姹女的气息没少出现过,显然是盯上了他。 那妖女藏得极深,对白王阁似乎也极为了解,连她都寻不出来。 丁恒思忖,那妖女的确是个麻烦,不过想到他要去见的人,他不由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妖女最好不要出现才是,否则…… “不用,我一个人去便好。” …… …… 丁恒刚踏出白王阁,便立即察觉到了那天欢姹女的气息,那是一种芳甜蜜香,然而又给人如毒蛇般的冰冷,迷人而危险。 那妖女心肠好是狭小,不就让她出了一次丑吗,竟然如此严守着他。 他一路向西,一边寻找方位,一边防着那妖女。 好在他掌握“太虚灵影”、“永夜神行”两门天下极速神通,一藏身于虚,一踏影而行,两者结合,更是玄之又玄,仿若出于无形! 不久之后,他来到一片石柱林之前,一道黑袍身影早已在此等候着他。 跟元曦明尊不怒自威的气态却是不同,其魁梧的身躯,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如同一只临至深渊的巨兽! 丁恒将心头的惊悸压下,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清道护法对他来说并非敌人,然而亦不是与他同一道的人。 “煞尊。” 那黑袍身影也不废话,直接道明传唤他所为何事。 “小子,我要你进入祖坛,为我办一件事情。” 丁恒闻言一怔,却是他没有想到的,这清道护法,竟然要他进祖坛? 他小心询问。 “不知煞尊需要我做什么?” 煞尊一笑,拿出一物,那是一根锋利的黑色獠牙,其上萦绕着浓浓的粘稠漆黑煞气,仿若什么剧毒之物一般,阴森冰冷,令人极为忌惮! 便见那煞尊放开手,那黑色獠牙便“哗”地向丁恒飞来,那一刻,丁恒感觉周身暗下,仿若有一只巨凶向他扑来! “——呲呲!!” 一道灰白的光芒闪烁,那獠牙却是被他右手手腕上的那道灰白印记收进去。 丁恒浑身冒汗,惊悚不已。 “煞尊,这!” “你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待进了祖坛,看到一道黄色光虹,你将此物投入其中便可。” 丁恒疑惑,就这么简单? 虽然不知对方所说的那“黄虹”为何物,但是他的任务似乎并不难。 煞尊负手于身后,看了他一眼,也不管他是何心思,是否愿意去做。 “待祖坛开启之日,你再来寻我,我悄悄助你进入祖坛。” 丁恒脸色有些难看。 煞尊瞳眸微凝,“咋了,你不愿?” 丁恒内心惊悚,在这清道护法面前,瞒是瞒不过去了,而且他有前车之鉴,如若再被对方发现他撒谎,定然不会放过他! 丁恒只能硬着头皮如实回答,“其实弟子……已经有进入祖坛的手段了,乃太阴圣地镇道之宝的烙印。” 那黑袍身影微怔,而后桀笑两声,讽刺之意明显,“你分明是剑山弟子,却抱上了太阴圣地这条大腿,啧啧。” 那阴森的目光让丁恒打了个冷颤。 “煞尊误会了,弟子绝无背叛师门的意思,是太阴圣地无人出面,才拜托弟子代替其门人进入祖坛的……” 空气沉默。 整片石柱林都变得森然无比。 许久之后这冷冽的气息才逐渐消散。 而丁恒却早已满头大汗。 煞尊摆摆手,眸子恢复平静,“行了,只要你到时候做好我吩咐的事情,其他事情与我无关。待你做好这件事情,从祖坛出来,我便为你解去身体里的白煞针,但是如果你没有给我办好,呵呵~~” 那高大身影轻笑两声。 巨大的压迫感让丁恒不寒而栗。 …… “——空!” 石林不远处。 几瓣鲜花飘落。 天欢姹女裹着轻纱薄衣的妖娆身影出现,桃夭绣鞋之下的玉足弓起,轻点在地上,金玲一响,掩去气息,纤指儿捻过一段丝绸,幽香浮动,轻轻遮于艳艳朱唇之前。 “那小子身法好是诡异,让我险些便跟丢了。” 她一双媚眸儿探去,隐约看到丁恒与一道黑袍身影。 “古怪,那人是谁?竟是探查不到他的气息。” 这几日里,她一直盯着那小子,如果不是那神秘的紫裙仙子阻碍她,她早已将其抓住! 唔~ 她小嘴轻张,吐出一口兰气,香舌轻舔唇瓣,双眸荡漾,露出一丝迷离之色。 明潇的小男人~ 她要如何玩弄他呢? 让他跪于她的芳裙之下,用一双小脚儿狠狠蹂躏他?让他下贱地舔舐那汗液与脏污。 最好是在明潇面前……哼嗯……只是想到那副画面,她的嫩足珠趾便不由自主地蜷缩起来,身子变得如春潮般滚烫,令人发疯,难以抑制。 …… 丁恒还不知道此刻他正被人如何幻想着如何变态玩弄。 “不知煞尊对那白王阁主是否了解?” 如若要想与那白王阁主做交易,首先得要对对方足够了解。 丁恒心想,或许可以从这清道护法身上得到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跟这些大人物接触,好处便是他们知晓的东西足够多。 那白王阁主之名,却让煞尊眸子眯起来,紧紧地盯着他。 丁恒内心一凛,对方露出这个举动,代表着这件事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对方身为清道护法,除了关乎清道之事外,极少事情能够引起对方兴趣,这般说来那白王阁阁主更加不简单! 第52章 拯救仙穹,魅术反噬 “怎么?你对那白王阁主有兴趣?” 声音意味深长。 令丁恒心惊胆战。 被誉为世上最为尊贵的女子。 试问有哪个男人不心动? 因之前他与师姐的事情,所以在这清道护法眼里他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丁恒知晓对方误会了,于是乎连忙纠正。 “是有人托弟子寻一物,然而却一直没有消息,所以弟子才想寻那白王阁主试一试。” 煞尊盯了他许久,确定他并未撒谎后才散去那可怕的威严。 丁恒咂咂嘴,如今对方需要他做事,他胆子也肥了起来,开始拿先前的事情做文章,“先前煞尊明明说好只要弟子撑过七日,便解去这九死白煞针的……” 他意思是对方欠他一次。 “好小子,竟敢与我讨价还价!” “弟子不敢。” 煞尊看他态度,虽然不怕他不为自己行事,但也不想毁坏他的积极性,便言,“也罢,关于她的一些事情,其实你师门之中许多师长亦知晓,算不得是什么秘密。” 丁恒聚精会神起来。 煞尊往央都之中那座白色巨阁看了一眼,“百年前,她救了整个仙穹大陆。” 那声音平淡,却令丁恒内心大震。 救了整个仙穹?! 对方是说那白王阁阁主?! 丁恒知晓其神秘,没想到却是这样的人物! 他不由对其越来越好奇。 ——空!!——空!!——空!! 就在这时,一朵朵粉红香花从天落下,携带一片芬芳迷人的气息,令人陶醉心动。 丁恒眼皮一跳,对这景象十分熟悉。 这是…… 幻花魅术! 那妖女按耐不住,对他出手了? 就在一片旖旎缠绕于丁恒四周之时,一道如惊雷般的冷哼之声响起,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惊声娇哼。 丁恒循声望去,便见一道妖娆身影如狐狸夹着尾巴般狼狈逃走,一只芳香绣鞋从足儿上掉下,滚落于石柱林之中。 隐约还能够看到那女子面色潮红,如朵朵红梅点缀在妖艳脸颊上,仿若能够滴出春水来。 丁恒微微吃惊,不知这清道护法使了什么手段,竟让那妖女被自己的魅术反噬了! 煞尊冷哼一声。 “溜得倒是挺快。” “那弟子也退下了。” …… 听那清道护法之言,百年前,那张浊流触犯禁忌,险些将整个仙穹大陆卷入漩涡之中,是那白王阁主出面,以举世无双的智慧与谋略,联合了正邪两道,才将那场波及整个大陆的灾祸镇压下来。 而且,亦是她说动当时那还未剑道大成的痴人绝出手,将那大魔头一剑斩杀! 九离剑神为何被称为九离剑神? 不仅是因为其剑道无双,还因为他修的是空明之道,那是可以抵抗「灵灾」的力量! 「灵灾」! 那是大乘修士都要忌惮与退避的可怕存在! 普天之下,除了各大宗门的镇道之宝外,能够对抗「灵灾」的手段少之又少,而那痴人绝的“通透剑心”,却是其中之一! 这才是那九离剑神与众不同的地方! 又为何一定需要九离剑神出手? 那清道护法却是没有告诉他再多。 丁恒却是能够隐约猜测出来,那身为阴阳劫体的大魔头定然与「灵灾」的力量染上了关系,所以当时唯有那九离剑神才能够真正地将他灭杀! 丁恒不由沉思,看来百年前的那场“屠魔之役”,还有许多对他有用的关键信息,因为他与那大魔头一样,亦是阴阳劫体,恐怕那大魔头当时已经寻到了破解劫体带来的「仙祸」的办法也说不定。 联合正邪两道,将那大魔头灭杀,将波及整个大陆的灾祸镇压,这等丰功伟绩,的确令人敬佩,然而这却只是那白王阁阁主的“功绩”,其背后的“身份”,或许才是她最大的秘密!亦是她被誉为“世上最尊贵的女子”的原因! 然而关于这一点,丁恒却是无法从那煞尊口中知道的更多。 “咯咯咯……” 一阵如铃娇笑打破丁恒的思绪,丁恒内心一惊,那妖女竟然还没走? “——轰!!” 大地颤动,百花震荡,截断丁恒去路,无数花瓣飘飞,化为一片汹涌浪潮向他涌来,高高的花墙,遮蔽天空,仿若没有尽头。 丁恒惊悚不已,虽然这妖女被美人师叔打压,被那大祭司打压,被煞尊打压,看似毫无面子可言,然而却不是他能对付的! “轰”地一声,他在百花浪潮扑下的那一刻,险而又险地逃脱出来。 ——空空~~ 丝丝醉人芬芳扑鼻而来。 丁恒抬头一看,惊恐连连,险些撞上眼前芳影。 只见那妖女面红耳赤,春潮未散,衣襟半露,桃衣从润滑香肩滑下,露出大片的红霞漫布的婴儿娇嫩肌肤,那副景象,好不诱人。 天欢姹女小嘴呼着温润白气,媚眼如丝,“怎么了嘛,不想试试姐姐的怀抱?定然比你那明潇仙子的柔软、暖和,姐姐跟她可不一样,她冰冷冰冷的,一点也不温柔体贴,姐姐却是很懂男人的呢,唔~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小~男~人~” 那酥绵软糯的媚音,让丁恒一阵颤抖,特别是朱唇拉长的最后几个声,让他全身骨头都软了下来。 这妖女中了自己的魅术,不会是想拿他来解吧?! “琴仙子,在下还有急事,便先告辞了!” 他催动两门极速功法,瞬间与其拉开距离,四周花墙合拢,想要挡下他的去路,他手中黑剑鞘一震,于缝隙之间破开一个缺口,冲出包围。 “咦?” 天欢姹女红润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异色,显然没想到他还有这么一手,香艳的小舌轻舔圆润唇口,唇角微微翘起。 “你已经是姐姐的猎物了,逃不掉的呢,乖乖落入姐姐的怀里来吧~” …… ——沙沙!!——沙沙!! 丁恒遵循着指引,在一片赤红枫林之中落下。 许久之后,他才将心中的悸动按压下去,那妖女手段了得,还好他防了一手,否则定然要落入对方手中。 且不说他们两人的恩怨,就单说他跟美人师叔的关系,那妖女便不会放过他,如若被她抓住,他定然会被折磨个不轻。 一声轻微的娇弱叹息从前方传来。 丁恒脸色一僵。 只见那妖女藕臂撑着盈弱身子,侧躺在一块圆润石板上,柳腰纤细,臀儿挺翘,一双玉腿如美人蛇般微微蜷曲,一只玉足上只有蚕袜,未着绣鞋。 ——空空!!——空空!! 红叶纷纷而落,她似万叶之中一朵妖冶的花骨朵,独艳群芳。 “姐姐的绣鞋儿可是你拿去了?真是淘气,那是裹着姐姐足儿之物,如若没了,姐姐的小脚儿岂不是要被外人看去了?还不快些拿过来,用你调皮的小手给姐姐穿上~” 她小脸含羞,语话含情。 说着,只着罗袜的粉嫩脚尖儿于柔柔的裙纱丝绸上轻轻滑动,那一幕仿若在人心尖上摆弄,甚是魅惑勾人。 第53章 花海调教,幻魅采阳 丁恒心头一荡。 这妖女好厉害! 还未使用魅功,一言一瞥,便这般勾人! 丁恒拿出那只一尘不染的桃夭绣鞋,那粉履不仅布料柔滑,还散发一股好闻温香。 “还是仙子自己来吧。” 即便前方是温柔乡,他也不敢冒然上前,谁知道那妖女在使什么诡计,她自己的魅术,她会无法解去?如此这般,定然只是为了捉弄他。 天欢姹女幽怨地嗔了他一眼,肉感的小腿如同竹竿般抬起,小巧足儿一勾,便如轻燕归巢般将飞来的绣鞋套上。 ——空!! 一阵芳馨清风飘荡,百花纷纷而落。 她铃笑一声,双足落地,站起身来,用一双狭长桃花眼上下打量着丁恒。 “你好像一点也不害怕?” 丁恒拱手。 “琴仙子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为何要怕?”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心防备不已,已然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本来已然十分小心,没想到还是被这妖女追上,事到如今,怕也没有用了。 “噗嗤~” 天欢姹女掩嘴娇笑,仿佛真的被他逗乐,仙穹之中谁不知晓她乃天魔四侍之一?她们乃恶人之首,恶中之恶,说是妖魔鬼怪也不为过。 “牙尖嘴利,原来明潇喜欢这款?本来看在明潇的面子上,可以饶过你一次,然而你却三番两次让我丢尽脸面,你说说,你要如何补偿我?” 这妖女没有着急向他动手,他也愿意看到,便接着她的话。 “琴仙子想我怎么补偿?” 天欢姹女兰指轻卷身前青丝,妩媚一笑,“这样如何?我便发发善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只需你当我面首便可,也无需做什么,也就暖暖床,偶尔逗人家欢心,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得配合我,让明潇与我两一同欢乐。” 丁恒眉梢微动,这妖女所说的“欢乐”,无非是要恶心美人师叔。 “抱歉琴仙子,前两个我可以做到,第三个却是为难在下了,师叔对我视如己出,我定然不会加害她的。” 天欢姹女摇摇头,轻盈身子踩在沙沙落叶上,清脆的铃铛声一响一响。 “一个人快乐多无聊呀,我们三个一起,岂不美哉?你此刻拒绝,只是还未体会到其中妙处,等到品尝过了那极乐之后,便会感谢我了。” 丁恒见此情形,知晓这妖女是要对他下手了,二话不说,当即遁走。 天欢姹女却是不慌不忙,“被你逃了一次,我岂还会中招?” ——叮当!! 铃铛声响,无数花瓣从天而落,与此同时,大地亦翻滚起来,天旋地转,乾坤颠倒,丁恒两眼一晕,待睁开眼,发现四周的红枫林已然消失,两人被一片无垠的花海包裹。 丁恒冷汗直流,这妖女直接封死了他所有的去路! 他本便是靠奇速脱身,如今没有了去路,便是没了任何办法,跟这妖女硬碰,只能死得更快。 “呲呲”声中,一条条花带飞来,将他的身体缠绕住,束缚他的行动。 丁恒放弃抵抗。 “竟然已经落入仙子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天欢姹女扭着水蛇腰肢向他走来,玉指儿挑起他的下巴,又吐气如兰,百般魅惑。 “人家最讨厌的便是打打杀杀的了,人家喜欢做快~乐~的事情~” 那娇嫩软糯的声音在丁恒耳旁响起,令他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天欢姹女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噗嗤一笑,轻张艳艳柔唇,在他脖子间呼着热气。 这妖女不愧其名,柳眉桃眼,琼鼻朱唇,那张容颜精致细腻,妖艳动人,令人忍不住靠近,仿佛就算是罂粟蛇毒,也要一亲芳泽,死而无憾。 而那凹凸起伏的娇躯更是令人血脉偾张,粉色桃裙之下,遮挡甚少,轻薄衣纱,仿若稍微一用力便能够撕开。 她主动施魅,更是令人无法抵抗。 “咳咳~琴仙子,男女有别,还是不要太靠近得好。” 天欢姹女魅眸轻刮他一眼,仿佛怨他装模作样,不解风情,“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无需害臊,姐姐会好好疼你的~” 玉指在他身前转圈圈,慢慢往下滑去。 丁恒浑身颤栗,还想着出言抵抗。 “仙子,还请自重!” 那妖女忽地昂起雪白天鹅颈项,盈盈一笑。 “这可怎么办,人家已经捉到你了~” 丁恒瞳孔睁大,气血“噌噌”上涌,这妖女来真的? “你!” 天欢姹女咬着薄薄艳唇,美目迷离,琼指在身前的凝脂玉肌上滑动,轻轻一勾,轻纱便从圆滑香肩滑落。 “骨头硬不碍事,慢慢调教便是了……当然,软的姐姐也可以帮你变……哦~” …… 妖冶而诱惑,危险而迷人,这妖女仿若蕴含无限魅力。 就像一口妖艳深渊,让人甘愿沉沦。 ——噗! ——噗! 花海之中,两道身影起起伏伏。 丁恒突然睁开眼。 不对劲! 他的劫体身负阴阳,对男女阴阳一道极为敏感,如果两人交合,定然会伴随阴阳流动,然而此刻分明只有他的阳气流出! 所以真相是…… 此乃魅术! 他身前的妖女是假的! “嗯……好纯净的元阳,怪不得明潇如此钟意你,我果然还是小瞧了她的眼光。” 石板上,天欢姹女轻轻舔舐唇角,如同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猎物般,目光灼灼。 “咦?” 忽地,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显然发觉丁恒已经破开她的魅术,而后,她唇角勾起,这样才好,明潇的小男人越优秀,她便越是喜欢。 丁恒脸都铁青了,气得不行,这妖女竟在采他阳气! 这妖女好阴险,竟然从一开始就对他施展了魅术,眼前香艳景象不过是梦幻空花,对方从未离开过那块岩石!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地感觉到左手手腕某处一动,唇角不由微微翘起。 “其实在下在等人,仙子可否允许我先见了那人?” 天欢姹女盈盈娇笑,“无论是谁,今日休想将你从我手中救走……” ——空!!! 忽地,整片花海的花瓣陡然凋零。 一道高挑倩影凭空出现。 而随着这道赤红绝色身影的出现,天地焚烧起来,化为一片火红世界! “——啊!!!!!!!!!!!!!!!!!!!!!” 第54章 惊恐失禁,赤色翎羽 “——啊!!!!!!!!!!!!” 尖叫之声在红枫林之中回荡。 那妖女娇儿柔软的身子瘫坐在地上,如同见了鬼一般,如花的小脸失去血色,“唰”地一下变得一片惨白,桃花眸子之中满是惊恐,雪色的娇躯剧颤。 丁恒僵在原地,目瞪口呆,连刚才的怨气都全部消失,对于眼前这副场景,着实不知作何表情。 这妖女。 被吓失禁了? 有这么夸张吗? 他暗暗瞥了一眼那道赤红身影,那无形的压迫感,让他不由咽了咽口水……算了,他也好不到哪去。 元曦明尊一袭红火长裙,清高冷傲,雍容华贵,此刻间,却是凤眉一挑,她檀口轻启,“好歹是天魔四侍之一,竟如此不堪!” 冰冷的声音,令四周空气都是一震。 天欢姹女垂着头,不敢张望来人,此刻全然没有妖娆仙子或是魔道妖女的模样,她颤音如蚊。 “明……明尊教训得是……” 丁恒看着那如同受骂小女孩般的妖女,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这还是那无法无天,玩弄他人的天欢姹女吗? 与此同时,心底亦是震撼不已。 这便是那禅道首尊的威严吗? 好是恐怖。 传闻一众邪魔歪道只被她的余威震慑,便只能躲在那天魔境当中,不敢出世,如今一见,果然不假! ——空空!!——空空!! 红叶飘落,随风荡漾。 此刻在场气氛有些微妙。 那妖女瘫在地上。 元曦明尊站在不远处。 丁恒夹在两人之间,好不尴尬,那禅道首尊也不发话,他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个意思。 “那个,琴仙子……要不先擦擦?” 他十分好心地拿出一条洁白手绢。 此话一出,天欢姹女便恶狠狠地望了他一眼,然而一想到身旁的火红身影,她的气息又萎靡下来,抬起颤抖的小手接过绢巾。 “多……多谢……” 她贝齿紧咬着芳唇,红晕小脸仿若忍辱负重,迟疑了一会儿,小手轻撩起轻纱,伸到裙底下擦拭起来,随着她的动作,裙下光景若隐若现。 天欢姹女整理好了衣容,双腿还在发软,她向那道火红身影告退一声,见其没有理会的意思,便快速退走,不敢再停留多一分一秒。 丁恒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那妖女是魔道中人,这元曦明尊竟然没有留下她? 他屡次三番让对方出丑,如今又被他看去了这丢人的一面,恐怕对方更加不会放过他了,下一次遇上,怕是豁出命也要留下他。 眼见那妖女身影将要消失,丁恒忍不住开口。 “明尊为何放过她?不怕她惹事?” 元曦明尊声音澹澹。 “我倒是希望她有那能力。” 丁恒一怔,陡然明悟。 如她们这般人,眼中唯有大局,什么正邪之间的小打小闹,不过是孩童游戏。 对这禅道首尊来说,那妖女连做她对付清道的一把利刃都不配,这么一比,他倒是比那妖女高了一分。 元曦明尊冷冷望了他一眼,将他的幻想打破。 “连一个小小的天魔四侍都怕,你也难成大事。” 丁恒语塞,敢怒不敢言。 “明尊教训的是。” …… ——轰隆!! 红枫林的尽头,是一片危崖灵瀑,氤氲缥缈间,仿若银河垂落三千尺,声势浩荡。 然而不论是赤红一片的枫林,还是绝瀑,都没有那道火红的高挑倩影惊艳。 她往那里一站。 天地都要黯然失色。 丁恒跟在对方身后,对方不发话,他亦不敢开口。 “你是否觉得,我手段太硬,杀戮过重?” 淡淡的清音从前方传来,听不出是何感情。 丁恒心中一凛,在他眼中,这禅道首尊是比那女魔头还要可怕的存在,那女魔头他还可以骗一下她,然而这元曦明尊,他却是毫无办法,只能任其拿捏。 “弟子不敢。” 元曦明尊回眸望他一眼。 “无需如此阿谀奉承,不仅是你,所有人都这般认为,然而世人如何看我,与我何关?关于万年之前所留下的预言,除了十轮「灵灾大劫」之外,还有一句话,你可知是何?” 丁恒心中微动。 对方这是真正把他当做了自己的棋子。 万年前的天一教所留下的东西不多,除了祖坛,那十轮「灵灾大劫」的预言便是其一,而如今也得到验证,天地大劫已经过去八轮,还剩下最后两轮。 元曦明尊停下步伐,优雅转身,凤眸之中的光彩明灭不定。 “一元劫后,大难将至,唯有天下一统,才能度过最终大劫。” 丁恒身躯一震。 一元劫后,大难将至?!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闻这种说法。 她声音悠扬,古奥森严,“那是无法避免的灾难,唯有两道一统,才能够对抗,保下整个仙穹大陆。” 这便是她如此着急对付清道的原因? 在她看来,在大势面前,那一条条生命又算得了什么呢? 如若大厦崩塌,整个仙穹的生灵都将危矣! 对方如今跟他说这些,是想让他站队? 元曦明尊眸潭如渊,令人看不透,“以后在我面前,你无需这般谨慎,你得告诉,你想要的是什么,你的野心又在哪里,只有这样,我才能给你想要的,让你安分为我做事。” 丁恒思忖。 他能有什么想要的? 只求她放过他便好。 要说…… 丁恒的目光不由自主向长裙之下的那双令人浮想联翩的赤物望去,那里仿佛拥有一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魔力。 元曦明尊凤眸眯起来,露出危险之色,一声冷哼,令丁恒整个身体都陷入寒窟之中。 “胆子倒是不小!” 丁恒心中一凛,不敢再放肆。 ——空!! 一道赤红翎羽从她的玉手上飞出。 “此番寻你,是想让你进入祖坛,将这道翎羽放入一道青虹当中。” 丁恒又是一惊。 那清道护法让他将一物放入一道黄虹之中。 如今这禅道首尊又让他将一物投入一道青虹当中。 两者竟然如此凑巧? 到时候,不会发生什么变故撞上吧? 光是想想,他便是头皮发麻,冷汗直流。 第55章 拉近感情,当面教导 那道修长倩影。 仿若临尘天仙。 将一身对襟广袖的大红长裙穿得霸道至极。 赤红的罗裙将玉体裹得严严实实,然而却是更加衬出其酮体的丰腴饱满,坚挺硕大的酥胸,不堪束缚,于柔软纱绸下呼之欲出,葫腰却是不堪一握,以一条赤丝绦带紧紧束着,再往下蜜臀如幽谷崛起的峰峦般凸起惊人弧度,挺翘圆浑,润弧堪称完美,而那一双隐藏于裙裾下的圆长笔直玉腿,更是令人浮想联翩。 她的高挑与丰腴在丁恒认识的女性里最为一绝,唯有那女魔头能够与之一比。 当然,将其与其他女子比较,是对其的亵渎。 作为禅道护法,一道首尊,其身份地位无与伦比,其倾绝之姿,亦是天下无双,举世唯一! 元曦明尊神色锐利,丁恒脸上一微一毫的神情都逃不过她那双细长凤眸,分明是绝代佳人,那目光却是不怒自威,令人不寒而栗,平静与淡然的背后仿若藏着无尽寒渊,一片白茫茫,冰天雪地,冰冷刺骨! 丁恒察觉到了对方审视的目光,不由心惊胆战,这禅道首尊疑心也太重了些,他露出一丝马脚都会引起对方的猜疑。 “怎么?你不愿?” “明尊误会了,弟子不是这个意思。” 丁恒汗水都滴了下来。 元曦明尊一张凝脂白玉脸庞,面无表情地盯了他许久,而后才轻启朱唇。 “不是不愿便好,待祖坛开启那日,你再来寻我,我助你进入祖坛。” 靠!这祖坛的名额怎么跟不要钱一样,那他之前还如此大费心思作甚?!还险些被那女魔头坑了一把,要不是他运气好,在那太阴圣地之中早便死了千百次! 丁恒又将已经代替太阴圣地进入祖坛的消息告予她,元曦明尊听闻,眼中的那一丝疑惑散去,丁恒身上的压迫感也随之消失。 与那煞尊无二,她眼角露出一丝讥笑。 “原来是傍上了太阴圣地这小胳膊细腿,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做了别的事情呢。” 太阴圣地如今没落成这般,被她说是“小胳膊细腿”也不足为奇。 然而那是在她这等顶尖人物眼中才如此,对丁恒来说,那一方三千年道统,仍是庞然大物。 “弟子怎敢。” 丁恒不由抹了一把汗,面目惊恐之余,又露出一丝委屈之色,当然,这“委屈”是丁恒故意装给对方看的,虽然撼动不了对方那颗固若金汤的伟岸心灵,但是会撒娇的孩子有糖吃,这些细微的举动亦是他如今武器的一部分,不能放过。 对方是绝顶智慧的人物,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 不过却可以从中看出对方对他的态度。 元曦明尊淡淡瞥了他一眼,仙音澹澹。 “只要你好好做事,我定然不会亏待你的。” 话毕,红裙裙摆一荡,隐约露出一双朱丹玉足,“哗”地她的身影便消失于丁恒身前。 …… ……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在从那煞尊口中打听到一些消息后,丁恒与月魁两人商量,决定见一见那神秘的白王阁阁主。 月魁提议两人同行,毕竟修复月晷,乃太阴圣地分内私事,她得亲身出面。 丁恒思量过后,却是想独自见一见,毕竟谁也没有把握,如若他不行,再由她出面也不迟,如此亦可增加成功的几率。 他们通告了阁中的一位袅娜侍女,不久后那侍女便回话,说阁主答应一见。 不仅是洛八荒分人,连丁恒亦是惊讶,没想到那白王阁主真的答应了他的请求,难道对方真的是有求必应不成? 洛八荒开口,“白王阁主身份尊贵,并非所有人都能见到,对方答应了丁兄,许是丁兄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丁恒微微心动。 他身上有对方想要的东西? 他不过一个不出名的剑山弟子,身上有什么特别的呢? 明潇仙子的弟子? 以对方的身份地位,如若需要连线那剑山女剑仙,根本无需通过他,直接与他那美人师叔交谈便是。 还是说,对方亦知晓他是九离剑神痴人绝带回来的人? 对方神秘尊贵,手段通天,知晓这个信息或许也不足为怪,毕竟,连那女魔头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这个消息。 不过那两人百年前便已经认识了,他在其中又能充当什么角色? 丁恒思忖。 他亦不是毫无价值,如若对方需要那九离剑神的什么把柄,很大几率会在他身上试一试。 想到这点,他不由觉得惊险,他跟那九离剑神扯上关系,好处没得到,坏处却是一大堆,仿若像一块唐僧肉一般,谁都要来粘上一口! “会不会有危险?” 月魁迟疑了一会儿,开口说到,她为那大魔头陨落之后的人物,对那白王阁主亦不了解。 “怎么,担心我?” 丁恒与她坐在洛八荒与许琼儿的对面,微微向她靠近,那如空谷幽兰般的芳香,令人迷醉,仿佛闻多少次都不会腻。 月魁美目轻轻瞥他一眼,本是不想理会他,瓷白玉指轻转了一下金色碎花杯樽,薄唇轻动。 “此事你终究是为了太阴圣地出面。” 丁恒微微一笑。 “担心就直说嘛,何须还要解释?解释就是掩饰你知不知道?” 月魁不再理会他,双手端起冒着缕缕白气的香茶,微微昂着雪白纤细颈项,轻抿一小口,闭眼享受起来。 仿若如他说的,解释多了便是掩饰,于是干脆不说。 而且她有预感,无论她如何说,他最后都能够曲解她的意思,她也不是第一次被他这般撩拨了。 丁恒爱煞她这副欲迎还拒的模样,再加上那纯洁无瑕、优雅娴静的气质,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呀呀,干嘛不说了?这人与人要打开心扉,就得多多交流,就算只是口水话,也能够拉近感情,就连恩爱有加的夫妻之间都最忌讳闭口不言。” “谁想与你拉近感情了?” “你真的不想吗?你是太阴圣地大祭司,我是圣地圣子,如若你我关系冰冰冷冷的,还如何携手偕行,复兴太阴圣地?” “……” 许琼儿在对面,只觉如坐针毡,浑身不适,眸儿一瞥,却发现身旁之人双眼发亮,一副受教的模样。 第56章 失手之过,两个补偿 袅娜侍女提着一盏雪白灯笼于前方引路,白王阁戒备森严,有着诸多禁制,即便是如同她们这般的阁内侍从,亦要凭借这“引路灯盏”,才能在阁中行走。 丁恒被其带上阁楼高层,才真正一窥这白王阁的真面目,只见这央都第一楼上三层,景霞漂浮,灵气氤氲,白壁赤柱,龙凤飞翔,四墙云顶,皆刻有玄奥阵纹,璀璨夺目,如云巅天宫。 而在此处,又更能一观央都景象,放眼望去,天街地道,群宫殿宇,气运齐天,宏伟灿烂。 “好一座白王阁!” 丁恒惊讶,即便是他站在此处,都有一种掌握一切的感觉,更别说此地的主人,那神通广大的白王阁主! 两人来到一座芳殿之前,那领路的袅娜侍女恭敬地候在门口,与丁恒解释此乃阁主平日居所,只有被阁主邀请之人,才能入内。 ——空空~~ 丁恒独自进入殿中,远远地,他便闻到了一股灵药的味道,这气味并不难闻,反而带着一种花露蜜香,细微之中又夹着女子闺阁的芳妙气息。 丁恒小心地踩着毛绒地毯,踏步无声,实则是因为此处太过幽静,不仅是他,任何来人都会产生一种“不忍打扰”的冲动。 至此,他对那白王阁主似乎又了解了一分,应该是一位喜欢清静之人,这样的人不说其他,定是心思缜密,脑海之中所想的东西也定比常人要更深,更远。 他又不由想起煞尊所言,百年前,其以举世无双的智慧联合正邪两道,将那大魔头镇杀,如今单从其住所环境看来,的确与其“仙穹智囊”的形象吻合。 进入里屋,只见房间中央摆放着一道“山水墨画,龙飞凤舞”的香屏。 透过半透明的屏风,隐约可以看到软绵香榻上侧身躺着一位白莲裙的曼妙女子,虽只是朦胧倩影,依然可以看出其弱不禁风,不时捂胸轻咳两下,她身上披着一件雪白大裘,手里拿着一册古卷。 丁恒眉目微动。 这白王阁主有身疾? 原来四周的药香,与居所的温润布局,是为了养生? “丁公子来了?” 那女子清音说不出的奇妙,非常的轻,如柳絮细羽,然而又蕴含无穷魅力,仿佛下一刻便要带着他羽化飞仙,登入极境! 好是奇妙! 丁恒还是第一次产生这样的感觉。 要说他遇到的至臻之人,如那“怜悯天下”的紫玉女君,“阴柔霸道”的女魔头,蕴含“先天妙相”的元曦明尊,其声音都没有如她这般玄妙,仿佛口含天宪,只是简单一句话,便给人无穷妙处,让人心甘情愿追随于她! 丁恒心头微震。 这白王阁主非常不简单! 看到有人进来,屏后仙子便把古卷放下,从榻上坐起身,隐约可见白莲长裙下一双妙玉裸足轻轻踩在毛绒垫子上,纤足腴美娇嫩,如婴儿般雪白细腻。 丁恒有求而来,不敢怠慢,作揖一礼。 “阁主。” “我叫白简,丁公子无需客气,可以唤我名字。” 丁恒没想到对方如此客气,倒是让他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对方是此地主人,说是“可以”唤她名字,大有让两人放下身份地位,同辈交流的意思,丁恒却是不敢大意,中规中矩地唤了一声“白仙子”。 “咳咳~~” 她掩口轻咳两声。 “抱歉,白简身体不适,今日便隔着这白屏相见如何?还望丁公子不要责怪。” “白仙子多虑了,是我打扰了,应等仙子伤好了再来,不知仙子身体是否有碍?” 丁恒能够感觉到她轻笑了一声,如动人春风,悠悠天籁。 “此乃先天之疾,白简已然习惯如此,丁公子无需担心。” 丁恒微怔。 先天之疾? 以对方的身份地位,世间什么东西拿不到?是什么先天之疾,竟然连她都治不好?或者说,这世上没有灵丹妙药能够治好? 这白王阁主好是神秘。 未见之前,他便对其充满了好奇。 如今相见之后,他的好奇心不仅没有得到满足,反而越来越重。 对方就像一口吸人的深渊,令人想要窥探,然而一眼望去,却深不见底! 此乃对方私事,丁恒也不敢太过深究,两人谈到了要事上。 “此番寻求阁主,是为了寻到那造化神泥的消息,听闻与阁主交易,需要用身上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替换,不知阁主可愿帮我寻到神泥?我亦可以为此付出相应的代价。” 丁恒说完,屏后仙子似乎并不着急于他这件事情,闭目轻吟了一会儿。 “在此之前,其实我有一事想要与丁公子说。” 嗯? 他们是第一次相见,有什么事情可说的? 难道他们两人此前还有过交集? “之前因白简的无心之过,做了一件对不起丁公子的事情,白简内心甚愧。这样如何?白简答应丁公子两个请求作为偿还,这造化神秘的线索,便当做其一。” 丁恒眉头紧锁。 对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 这一刻间,他努力回忆,然而却始终想不起来。 虽然不知晓对方说的是何事,但是他总感觉此事甚大。 “却不知道白……仙子做了何对不起我的事情?” 屏后仙子微微一笑,“不可说,要是说了白简与丁公子的交易便做不成了,这是白简不想看到的。白简愿意为此事道歉,如若丁公子肯原谅的话,那白简便竭尽全力为丁公子寻到那神泥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欠丁公子一个要求,如此这般,白简与丁公子便算是冰释前嫌了。” 冰释前嫌。 可是他都还不知晓两人的“嫌”到底在哪里! 没想到这场交易最终的决定权竟然落到他的手上,这是他事先完全无法预料到的,他先前甚至已经想好为换取造化神泥的消息,做出某种牺牲,然而如今却是对方“补偿”他。 竟然是对方的“失手之过”,并非有意针对他,他大不了一笑泯恩仇,况且如今他还有求于对方。 然而丁恒心底那种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明显,那件事情对他来说一定十分重要,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如此简单地“原谅”对方! ——幽幽~~ 香炉紫烟轻荡,如兰似麝。 香阁的气氛安静下来。 隔着云屏可见一道朦胧倩影,如仙山雪莲。 造化神泥的消息便在眼前,只要丁恒开口答应便可将其收入囊中,然而一时间,他竟迟疑了。 第57章 偷盗神泥,九重巨环 白王阁果真神通广大,仅过半日,那袅娜侍女便送来了消息,恭敬地将一张封条送到丁恒的手中。 丁恒两指并拢,元炁一动,轻点在封条的烙金符纹上,破开上面的禁制,当看到其中的信息时,眉头忍不住一跳。 “如何了?” 月魁在一旁轻问,娉婷仙子,吐气如兰,丁恒将纸张递给她,她伸出一只洋葱白玉小手接过,阅览起来,熠熠生辉的美目之中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而后,洛八荒也看了其中的内容,他更是目色一厉,脸庞生怒,“我就说怎么连小爷我都寻不到这神泥的踪迹,原来是被天剑宫那群伪君子给尽数搜刮去了!” 那白简给他的消息上说,这千百年来,天剑宫一直在搜寻世间的造化神泥,如今唯有天剑宫才有。 月魁柳眉微颦,思索一会儿,“天剑宫如此大动干戈地寻这神泥,定有大用,如若我们上门求取,对方让给我们的几率不大。” 此刻丁恒内心起伏,没想到这事竟与天剑宫染上了关系,美人师叔与师姐她们如今便在天剑宫,竟有如此巧合? 洛八荒神色变化,眼中忽然露出一丝精光,“他们不给,难道我们就不可以自己拿吗?” 丁恒都不由一惊,天剑宫乃世间最古老的道统,势力强大,这少年竟然随口便是要从这样的古宗之中盗取宝物?! 他感觉对方与那天剑宫的关系似乎不太友好。 关于对方的身份,一直很神秘,如今竟然连天剑宫都不惧,恐怕来头定然不小,大概其背后站着的亦是一方古之宗门。 “洛兄似乎与这天剑宫不怎么对付?” “那群伪君子,我早便看他们不爽了!” 造化神泥关系到修复月晷,关乎太阴圣地道统传承,定然是要得到的。 而且,丁恒心里十分担心师姐,就算没有神泥这一档事,也是要进入天剑宫的,只是他一直没想到进去的办法。 “天剑宫守卫森严,我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进去,很难。” 月魁莹眸闪闪,白纱下朱唇轻动,“先前天剑宫便曾邀请过太阴圣地,只是圣地一直没有回应,或许……我们可以借此理由入内。” “还有这档事?” 丁恒诧异一声。 他们是要偷偷地进入天剑宫偷盗宝物,这样一来却就成了光明正大地走正门。 洛八荒大笑。 “哈哈,不仅要拿他们东西,还要让他们自愿给我们开门,这样岂不是更加刺激?” 丁恒仔细思量之后,决定闯这龙潭虎穴。 “好!我们便闯一闯这所谓的仙穹最古宗门!” …… 天剑宫。 远远望去如似一片耸立于云端的天宫古殿,灵霞萦绕,紫烟氤氲,滚滚气运,如宝剑锋芒冲天而起,其底蕴之雄厚,仙穹之中没有多少道统可比。 其乃第九劫时代遗留下来的超然道统,与第六劫时代的地禁门,第三劫时代的人王宗,并称为“央域三大古宗”! 月魁表明来意,门口的守卫通报一声,便很快放他们入内,领路之人乃剑宫一长老,一身玄黄道袍,面色红润,态度极好。 “大祭司请,我等期待太阴圣地久矣,同为大劫之中幸存下来的古宗,我等应当同为一体。” 他们按照计划行事,月魁去见天剑宫之人,丁恒与洛八荒偷盗神泥,分开行动,然而那长老却是极为老辣,让丁恒两人无法脱身。 最终,丁恒不得已说出剑山弟子的身份,那长老迟疑久已,又在月魁的施压下,才让人给他们引路,不过依旧派着弟子监视着两人,可谓谨慎至极。 丁恒与洛八荒两人行至半路,互相使了一个眼色,便将两位天剑宫弟子放倒。 丁恒望了四周如林耸立的殿宇群宫一眼,露出异色,“这天剑宫如此之大,仿若迷宫,我们要找到宝库,恐怕不容易。” 洛八荒嘿嘿一笑,取出一物,“丁兄放心,我有宝库地图。” 丁恒眼色一亮。 “洛兄好是厉害,连这东西都能弄到。” “哈哈,丁兄过奖了。” 而后,丁恒又不由暗暗思量起来,对方提议与他们一同偷取天剑宫宝库,先前他便猜测,或许其中也有对方想要的东西,如今看到对方有备而来,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 两人小心翼翼躲过守卫的勘察,一路来到宝库附近,就在这时,一道巨大的响动却吸引了两人。 ——轰!! 丁恒定眼一看,神色大震。 “那是什么东西?!” …… 一条条巨大的铁链拉动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个巨大球体,其中有一道道石环在转动,共有九重,中心像是一口大日熔炉,滚烫的熔水四处飘溅。 丁恒看出来了,这东西有一部分与月晷的材质极为相似,恐怕亦是由神泥打造而成! 除此之外,还有古乌金、东海神砂、玉琉璃等等稀世罕见的神材与瑰宝,这些还只是他认识的,他不知晓的更是数不胜数。 “天剑宫到底在打造什么东西?” 丁恒心中惊悸。 如此巨物,比那群宫殿宇还要巨大,而且用材罕见金贵,用途定然不凡。 更诡异的是,他竟从中感觉到了「灵灾」的气息! 怎么回事? 怎会与「灵灾」有关?! 他被这巨物吸引,却没注意到一旁少年目光灼灼,蠢蠢欲动。 两人来到宝库之前,只见一片灿烂的符纹交织,他们仔细一看,发现此处共有七七四十九道禁制,将整个入口层层笼罩住,就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天剑宫,好手段!” 丁恒手段尽出,皆是无法触动那禁制分毫。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他脸上不由露出一丝焦急之色,他们是进入了天剑宫,也寻到了宝库,然而却连宝库大门都进不去! 怪不得此地一个守卫也没有,有这禁制符纹在此,有谁能进入这宝库之中盗宝? “丁兄让开,直接破了它便是!” 洛八荒神态自若地拿出龙吟虎啸仙剑,一剑斩出,狂风乱舞,飞沙走石,雷芒四动,威武霸道。 ——哧哗! 下一刻,便见道道禁制如同玻璃一样碎开。 丁恒惊讶。 这么厉害? 不对。 刚才他好似看到了一道熟悉的漆黑倩影? 第58章 守库巨兽,灵灾共渡 映入丁恒两人眼帘的,是各种各样的绝世瑰宝,金石银玉,古物奇器,琳琅满目,应接不暇。 作为存世八千年之久的古老道统,天剑宫收集之物可想而知数量有多么的庞大,能够落入宝库之物又是多么的珍贵。 洛八荒双眼发光,“那群伪君子虽然不咋样,眼光倒是不错的。” 眼前宝物虽然没有一样是平凡的,但是如今丁恒只想要寻到那造化神泥,就算他们贪心,也带不走这些东西,乱来的话,只会更快引起天剑宫的察觉。 两人经过一条条长道。 清脆的踏步声在幽静的宝库之中回响。 就在两人猜测此地是否有守卫看守之时,一股冰冷的气息如黑暗中的毒蛇向两人蔓延而来,丁恒忽地全身僵硬,瞳孔放大,无法动弹。 宝库中央。 明珠照耀,灯火摇曳。 一只庞然巨物睁开了双眼。 “吼~” …… 丁恒两人背靠在高大的架子上,心口起伏,却大气不敢喘一声,生怕引起那可怕存在的注意。 「那是什么东西?」 丁恒暗中传音。 那巨物太过恐怖,他只是隐约看了一眼,单是那散发出来的气息便令人毛骨悚然。 洛八荒沉思。 「似是天剑宫的守护灵兽,云垩。」 “——吼~” 那浑身被坚硬白鳞包裹,如巨阙般的云垩兽行走于宝库之中,每走一步都地动山摇。 更恐怖的是,那巨兽与他们只隔着一个架子! 巨大的影子遮笼下来,如深渊般将他们这些闯入者吞没。 「丁兄莫怕,我有手段。」 洛八荒取出一物。 「此法宝名为“星罗奇布”,其上刻有十六颗星纹,只要将星纹激亮,便可遮掩气息,隐去身影。」 ——空!! 两人刚披上宝布,一只巨大的头颅便从高架之后探出头来。 狰狞的面孔,灯笼的竖眼,落入丁恒眼中,巨大的压迫感袭来,那一刻,他仿若要窒息。 就这般,一兽两人,对视许久。 此刻,两人怕被露出端倪,亦不敢用灵识传音。 洛八荒动了动嘴巴,做出“快走”的唇语。 丁恒:它真看不见我们? 洛八荒:你还不相信我吗。 两人披着黑布,缩头缩脑地行动。 丁恒观望着四周,寻找神泥的踪迹。 他们绕过高架,远离那巨兽。 却见那云垩兽亦开始行动,也绕过高架。 丁恒:…… 丁恒只当是巧合,他把注意力放在四周宝物上,渐渐地,他发现了这座宝库储物的一些规律。 丁恒:洛兄,我们往那边。 ——轰隆!! 巨兽又开始行动,始终跟在他们身后。 丁恒心虚:洛兄,它真的看不见我们? 洛八荒:丁兄,你还不相信我吗…… 丁恒怎么觉得对方这一次的回答失了一些底气?丁恒抹了一把汗,到底是谁给了他胆子,竟敢来天剑宫盗宝,这次他真的是豁出命了,此番回去,定要那女人给他补偿。 就在这时,丁恒发现了一只玉瓶,上面标注着“造化神泥”四字。 ——空! 还未待他高兴,便见一只雪白无瑕的玉手伸出,修长藕臂白似鹤颈,纤纤玉指嫩如茭尖,曲线似水圆润,秾纤合度,难再增减一分。 无需观望全貌,仅是通过这只小手儿,便知晓其主人是何等绝色尤物! 那玉手如探囊取物,将那玉瓶收走。 也就是在这一刻。 一直跟在两人身后的云垩兽竖眸睁大,发出惊天怒吼,恐怖的声波震荡中,一只巨爪扬起,向两人的方向猛然拍下。 “——吼!” “——轰!” …… …… “据我所知,太阴圣地的大祭司似乎极少露面。” 大殿主位上,是一个白袍的中年男子,剑眉如锋,神色犀利,整个人看起来仙风道骨,极为不凡。 剑宫宫主! 作为仙穹大陆最古老宗门的掌门人,其身份之尊贵,仅在当代两大魁首宗门门主,与两道护法之下。 月魁一身紫罗云烟长裙裹身,白纱遮去面容,只露出一双紫色瞳眸,玉体玲珑,婀娜多姿,皎皎肌肤如似瑞雪。 她作为太阴圣地的大祭司,自有一股圣洁威严,与主位上的天剑宫之主不相上下。 应说是这千年来,自从神月被那永夜宫主算计,厌恶男子之后,太阴圣地的大祭司便不再出世。 “太阴圣地突发变故,圣主不在,才由我出面。” 太阴圣地遭遇「灵灾」一事已被封锁,外界还无人知晓,她亦没有将此事说出来,太阴圣地已然没落,如今要是再被人知晓受「灵灾」损伤元气,恐怕会遭到有心之人算计。 月魁微微一笑。 “宫主可是觉得我这大祭司做不了主?” 剑宫宫主朗笑一声,“大祭司误会了,太阴圣地大祭司与圣主同起同坐,又岂会做不得主?” 他顿了一下,便将邀请太阴圣地的目的道出来。 “要说如今让诸宗揪心的首要之事,便是这「灵灾大劫」,除了寄托祖坛之外,我天剑宫倒是想到了另一个办法,可联合诸宗共渡大劫。” 月魁心中微动,没想到这剑宫宫主邀请太阴圣地,竟是这般目的。 诸宗联合,共渡灵灾! 虽然已有祖坛,然而祖坛一千年才会开启一次,祖坛未开启,诸宗的镇道之宝便无法烙印其中,如若宗门这时遭遇「灵灾」,便难以渡过。 那于「灵灾」中被灭门的风月庵便是例子。 她太阴圣地亦是一样。 如若有另外的路子,不需寄托祖坛,诸宗如何不心动? “其实我等不仅邀请了太阴圣地,仙穹各大古宗我等都有私底下交谈过……” “禀报宫主,大事不好!” 一弟子突然闯入,打断两人谈话,天剑宫主看到手下慌慌张张,不由剑眉一凝,上位者的气息不怒自威。 “何事如此慌张?” 那报信之人咽了一下口水,战战兢兢。 “有人盗取宝库,引发变故,损……损坏了劫环……” “你说什么!” 剑宫宫主将主位的玉石把手抓得粉碎,猛然起身,一声呵斥,令整座殿宇内的气氛都是一沉。 第59章 幻术解围,桃源仙影 剑宫宝库之外。 只见一只巨兽躺在地上,浑身白鳞染尘,昏厥过去,一旁的巨环被撞破一角,传出震耳的轰隆响动,看此情形明显是那巨兽所为! “劫环暴动,无法压制!” “哼!真是好大的胆子,连我天剑宫的东西也敢动!” “那偷盗者就藏身在附近,快速将他们寻出来!” ——嗖!嗖! 一道道身影御剑而行,如虹光掠过天空,灵识扫下,布下天罗地网,天剑宫子弟,无一不是精英,那些身影皆是气息雄浑。 “不好,天剑宫的人来了!” 两人藏身于一块黑布之下。 丁恒看到四周被剑宫之人包裹,不由冷汗直流,如若被剑宫之人寻到,他们便插翅难逃了。 如此庞大的道统,可不是他们两人能够对付得了的! 本来只是想偷盗一块神泥,没想到引发了如此巨大的变故,那巨环对天剑宫来说定然十分重要,这才让天剑宫如此兴师动众,要不顾一切地将他们寻出来! 洛八荒目光闪烁,脸上无比自信,没有一丝畏惧之色,反而战意昂扬,“丁兄放心,我神功已然大成,大不了我们杀出去便是!” 丁恒此刻听到这话,不仅没有放心,反而更加慌张。 刚才那云垩兽将他们逼至巨环之处,眼见无路可逃,唯有拼死一搏,便见这少年再次拿出龙虎双剑,仙剑显威,那巨兽直接撞在巨环上,昏迷过去,可是丁恒分明看到出手的另有其人! 丁恒将他拉住,生怕他真的冲上去,“洛兄莫要激动,此地乃他们的地盘,我们暂且避避锋芒,饶过他们……” ——哗! ——哗! 此刻,丁恒看到他们身后黑布上的星纹一道接一道地亮起,灿烂光辉,点缀在这件法宝上,光芒交织,化为一座古奥法阵,隐去他们的身影与气息。 …… 八。 九。 十。 已经第十一颗了,刚才在那云垩兽眼皮底下都没发生这种异变,在如此紧张氛围下,丁恒内心不由砰砰跳动。 “洛兄,你这法宝上星纹皆数亮起是什么情况?” “丁兄莫慌,我这法宝,星纹亮得越多,威力便是越强!” 威力强好啊。 丁恒又弱弱问了一句,“那是在什么情况下这些星纹会全部亮起?” 洛八荒双眉微皱,“是这件法宝被针对了……” ——呲呲!!——呲呲!! 星罗奇布之上,十六颗星纹全部被激发,剧烈颤动,迸出强烈光芒,他们两人的身影逐渐显露出来。 大事不妙! 丁恒额头冷汗直冒。 洛八荒叫他放心。 “丁兄,我们杀出去,让这群天剑宫的小兔崽子尝尝我们的厉害!” 龙虎双剑“锵”地一声,迸发威芒,欲与其主一同杀敌。 “洛兄,莫要冲动!” “将他们打得嗷嗷叫,让他们以后遇到咱们便叫爷爷!” “洛兄,不可!” 丁恒死死拉住他。 真想告诉他事情真相。 莫要被先前的景象蒙蔽了双眼! 打开暴露禁制与制服云垩兽的不是咱们,而是另有其人啊! 丁恒十分无语,这都是什么情况啊?神泥没拿到,又被剑宫之人困住,己方队友还莫名自信,这他妈全乱套了! “那边!” “有情况!” 剑宫众人灵识扫过,道道气息锋利的身影踩着剑芒包围四周,“哗哗”,剑影重重,锐利刺眼,丁恒心中大叫一声糟糕。 「定心。」 眼看局势失控,一道澹澹清音传入丁恒耳中,如清风拂过,将他急躁的情绪安抚下来。 是月魁出现在附近,感应到了月相,于是通过月相给他传音。 丝丝紫色雾气将两人笼罩,丁恒见此,悬吊着的心才逐渐安下,幸好没有冲动行事。 「可有拿到神泥?」 那娴静动听的瑶音再次响起。 丁恒此刻哪敢与她说神泥已然被那女魔头拿走? 「此事稍后再说,先助我们出去。」 九重巨环之前。 剑宫宫主同一众长老出手,道道强大的元炁落入巨环当中,才将巨大的球环镇压下来。 剑宫宫主瞥了紫色仙影一眼,眸光暗闪。 “多谢大祭司出手。” “宫主客气了。” 月魁轻笑一声,心中却暗暗吃惊,这剑宫之主城府颇深,心思谨慎,不好糊弄,再拖下去,怕生变故,于是连忙施展太阴幻世录助丁恒两人离开。 丁恒开口,“洛兄,我们快走!” 洛八荒远远望了那巨环一眼,暗道一声可惜,没能砸了那巨环,只是毁坏了其一角,这般损伤程度,天剑宫很快便可修好。 月魁瞧见剑宫宫主与旁人使了一个眼色,而后那人便匆匆离去,她心思一定,便猜到对方目的。 她再次传音。 「天剑宫主派人去你师长那里了,你快些跟上去,莫要露出破绽。」 丁恒微惊之余,脑海又浮现那婉约仙子的身影,蓦然心激神动。 …… …… 剑宫后庭。 数座山峰傲然独立,巍峨山巅清气缭绕,一座桃花苑坐落于最大的那座山峦之上。 樱粉灵花如同香雨般纷纷而落,洒落房檐、青瓦、窗栏之间,沾着莹莹露珠,折射出缤彩光芒,意境极美。 ——呼呼!!——呼呼!! 微风卷起花海,踩在瓣瓣桃红之上,很柔和舒适,郁郁花香更是令人迷醉,仿佛来到桃源仙境。 丁恒的视线随着一片桃瓣飘落。 透过一纸窗户,隐约可以看到一水蓝丝绸广袖裙的仙子立于一张古典檀桌前,执笔书画,袖筒轻轻卷起,露出一截白玉的藕腕,似水圆润,浓密婉发垂落腰际,却遮不住那酥软的蜂腰月臀。 仅是惊鸿一瞥。 已然令人魂牵梦绕! 丁恒压下有着颤抖的心尖,没有直接入内,而是老实敲门。 “是谁?” 一道温婉柔音从门后传出来,珠弹悦耳,然而比之与他平日交流,却少了一份情愫,多了一份平淡。 “师姐,是我。” “师弟?” 此刻屋内之人的声音已然不似刚才那般淡然平静,轻颤之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一阵香履绣鞋踩在地板,细步小跑的哒哒声响起,而后丁恒便看到门户打开,清兰幽香扑面而来,映入他眼帘的是那婉约仙子的灵动笑靥。 于漫天桃花与清露晕彩中。 倾城绝代,世间一切事物都不可替换! 第60章 封灵化凡,窗前对视 丁恒本以为自己可以克制,然而当那道心心念念的人儿就站在身前时,依旧忍不住上前拥住,甚至用力轻轻抱起,让仙子裙下绣鞋尖儿弯成月弧,点在门槛上。 对这婉约仙子,此刻唯有浓浓的感情。 “真是师弟……” 苏婼灵气双眸蒙上一层水泽,盈盈闪烁,温润纤手轻捧他的脸颊,仿若还在幻梦中。 “师弟怎么会在这里?” 且不说这是央都,还是天剑宫内。 “因为我想师姐了。” 如若不是想念她,他又岂会冒险闯这天剑宫? “我也好想念师弟~” 苏婼神色逐渐迷离,柔情难掩。 一个“念”字,已道出全部情愫。 相隔两地,才明白那相思之苦,教人难熬,令人彻夜难眠。 似乎唯有拥着对方,感受对方身体真实的温度,方能一解。 苏婼弯弯月眸望了门外一眼,伸手将他拉进闺阁中,此地并非只有她一人居住。 “师弟快进来。” ——咔嚓! 房门合上。 …… 窗棂雅桌之前。 百花纷落,书墨染香。 两人鼻息互相缠绕,丁恒对她只有浓浓的情意,仿佛这女子就是他的归宿,船入湾口,风雨无惧。 “师弟~” 苏婼亦是动情,藕臂如水蛇缠着他的脖子,小嘴轻张,送上蜜汁香露。 任他侵占。 任他索取。 任他将自己搅得心扉摇曳,不能自持。 在丁恒看来,只有将心灵交给对方,恩爱有加的两人,才会接吻,师姐对他来说无疑是这样的存在。 丁恒搂着她,她丰腴柳腰柔软似水,手掌轻轻一压便深陷其中。 那浸乳丝绸的柔妙感觉令人难以自持,抱于身前已然不能满足,只想揉入自己身体之中。 “师姐怎么会来央都?” 苏婼靠着他,玉颈低斜,纤纤兰手置于他肩头,多少个夜里梦到他的身影?如今被他身上气息包裹,只觉身子有些发软,淡淡红晕漫上她娴静端庄的脸颊。 听到他询问,便抬眸望向他。 “师弟也知道,我是阴劫体,一旦渡灵,便会有危险。” “嗯。” 丁恒看着这张绝色容颜,明目皓齿,下颌尖尖,小脸仿若还没他巴掌大,便不由心动。 “为了压制住我的修为,不让我境界涨得过快,师尊在我很小时候便带着我寻上了地禁门,以神通禁法将我身体内的绝大部分灵脉封印。” 阴劫体、阳劫体,一旦渡灵,引来「灵灾」侵蚀,能够存活下来的概率便是万中无一,所以干脆封住修为,保障自身。 而地禁门,不仅是央域三大古宗之一,亦是仙穹大陆之中于禁法一道上造诣最为高深的道统。 丁恒锁起眉头,“可是师姐的阴劫体出现问题了?” 苏婼摇摇头,柔柔看了他一眼,给他一个安心的神色。 她迟疑一会儿,才张开檀口。 “师弟也知道,现在的我很难受孕……” 丁恒心尖一颤,隐约猜到她的来意,抚着她牝蜂腰肢的手不由紧握。 婉约仙子如奶蜜白皙的手掌覆在他大手手背上,露出一丝明艳笑意,“我想再入地禁门一次,彻底封住自身的灵脉。” 彻底封锁一身灵脉。 她这是要做凡人! 就为了…… 给他留一个后代? ——轰! 丁恒心灵受到冲击。 心中感情皆为她倾涌。 这便是她到央都来的原因? 就算她是阴劫体,修为境界受到限制,可是她依旧是不染凡尘的仙子。 她怎能…… 做到这地步? “师姐……” 丁恒嘴唇颤抖,已然无法言语,心内动荡起伏,不知说何,环着她身子的双手用力,仿若害怕她离自己而去。 “师弟……” 苏婼温眸闪过一丝忧色,他的反应已经说明他对于此事的态度,实则,她也知晓他会如何,所以才没有事先与他说。 她应该与他说的。 她又在害怕什么呢? 苏婼靠入他怀里,藕臂紧紧缠住他的腰杆,玉手又轻轻安抚。 …… 厢房内。 气氛安静下来。 窗前桃红飘落,可以看到一男一女紧密相拥。 “对不起师弟,师弟……怨我?” “师姐不要这样说,我怎么会怨师姐呢?” 丁恒嗅着她青丝云鬓清温,酮体蜜香,思量此事,第一反应他当然是想着拒绝,但是静下来一想,他又有什么理由阻拦她,不让她做这种事? 她如此这般做,亦是为了他。 时间静静流淌。 拥着对方便可心安。 丁恒下巴在她柔软的香肩上蹭了蹭。 “师姐等等我可好?给我一点时间,我会想到其他办法的。” 如若她走上那一步,便代表她彻底接受阴劫体的命运,他又岂能眼睁睁看着她如此,什么都不做? 他接受那女魔头的渡劫之法,就是为了解决她的阴劫体,让她可以无惧「灵灾」的侵蚀渡灵。 至少,等到他从祖坛出来! “好呀~” 婉约仙子笑意轻柔,抚摸他脖子,化去他身体的僵硬。 “我听师弟的~” 丁恒眼角瞥向窗外,忽然看到一道站立于桃花树下的修长身影。 陡然间他目色一凝。 ——突突!! 剑宫少主! 显然对方也看到了他,或者说他们两人,那张面如冠玉的脸庞上脸色十分不好看,黑沉,又犀利,可怕至极。 丁恒无惧那锋芒,与他对视。 此刻丁恒当然不会让步,但是也不会拿师姐与他进行显摆,师姐是他心头肉,并非炫耀之物。 许久之后,对方才离去。 “师弟怎么了?” 苏婼心窍玲珑,见他许久未说话,察觉到他的异常,启唇轻吟,袅袅之音,灵动悦耳,令人心神舒畅。 丁恒没有瞒她。 “那剑宫少主可有为难师姐?” 苏婼轻抿薄薄樱唇,“他的确来过一次,还带了东西,不过我们跟对方不熟,又怎好意思拿人家礼物?” “他没有为难师姐便好,否则就算这是他的地盘,我也绝不饶他!” 婉约仙子嫣然一笑,如漫春艳花绽放。 “师弟放心,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 …… 丁恒从师姐闺房出来。 正在思量神泥的事情。 忽地撞上一道明艳绝尘的淡黄色宫装倩影。 第61章 三日三夜,深苑瑶影 镜湖水岸,桃瓣纷纷。 清澈见底的湖水倒映出一前一后两道身影。 丁恒自然是后者,他不时抬头望一眼前方云鬓高挽的袅娜背影,只觉莫名惊悚。 他与师姐两人的事情还未公开,没想到刚从师姐那出来便撞见了这美人师叔,如今竟有一种被长辈当场“捉奸”的感觉。 李明潇回眸,剑眉如锋,身为剑山女剑仙的她自带一种锐利气场,令许多男子都自愧不如。 “离那么远做什么?” 她声音明亮,又夹带一丝磁媚,与她高挑婀娜,充满女性气质的形象完美相符。 那清音淡静,却令丁恒更加忐忑不安,因为其中大有一种秉公灭私的意味。 作为天下第一宗门的九师叔,世间女子剑仙的楷模,她给丁恒的感觉一直是“正气”的代表,“正道”的代名词,凛然端庄,使人不敢轻侮。 她行为举止犀利含锋,虽然行事果断霸道,但是绝对是非分明,不徇私不偏袒,只认对错。 丁恒自知无法退避,硬着头皮上前两步。 李明潇一张玉容如皎月洁白,明眸轻凝,打量着他,最后目光落于他发顶。 “让我试试这段时日你的长进如何,便用我送你的这柄钗剑来吧。” 丁恒眼眉直跳。 试探修为只是借口,这是要对他行门规之罚? 要不然为何要求他用钗剑? 他修为尚浅,连驱使这件法宝都难。 这钗剑非凡是一原因,最大的原因还是此物乃对方的本命仙剑,并非他自己的法宝,否则像黑剑鞘,印下他自己的烙印,他便可轻松驱使。 明潇仙子没有留手,仿若当他是陌生之人,或是行罚的“对象”,丁恒狼狈不堪,他这才明白,这等剑仙的威严不容侵犯,先前如若对方有心,他根本碰不到这柄琼霄钗剑,更别说将其镇住! “还请师叔手下留情!” ——砰!!——砰!! 丁恒仰面倒在湖镜上,惊得水花四溅,如被揪颈之鹅,气息奄奄。 明潇仙子雪履足尖轻踩一瓣桃花,悬于他的上方,神色冷冽,酥胸高耸,纤腰翘臀,身姿傲绝,从凌冽剑风扯开的衣裙缝隙里,隐约可见裁剪精致的白乳镂空丝缎。 李明潇美眸微垂,将他各种狼狈不堪的模样看在眼里,此刻那张如刀削般轮廓分明的脸颊,比之四周剑气凌厉千百倍,仿若要将他五脏六腑挖出来,将他身影刺成窟窿! “不错。” 许久之后,她却是玉唇轻吐二字。 这让丁恒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对方不是要惩罚他? “刚才出手重了些,也是想要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不碍事吧?” 丁恒浑身气血不通,然而对方不问责他已是万幸,哪里还敢叫嚣? “多谢师叔关心,不碍事……” 两人回到湖岸。 丁恒注意到她往桃花苑的方向打量了不下两眼,暗惊之余,还是主动开口。 “师叔,可是有事交代我?” 李明潇深深看了他一眼,遗世佳人,衣袂飘飞。 “她回宗那日,在大殿上跪了三日三夜。” ——轰! 丁恒耳旁轰鸣,顿在原地,脸色惊愕。 谁于大殿上跪了三日三夜? 师姐……吗? 美人师叔她知道了他与师姐的事情? 又或是因为觉得他与师姐关系好,所以告诉他此事? 不! 她知道或不知道又如何? 如今重点不在她这里,而在于师姐! 那婉约仙子背后为他所做之事,令他动容。 那可是诸宗魁首,仙穹第一宗门,门规严明,她却想要以弱柳之身,独自承受一切?! 剑山一旦怪罪,她如何逃避? 或是说,在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那婉约仙子已经在剑山承受了许多严厉的惩罚?她一人全都忍气吞声地接了下来? 他却是对此事全然不知。 佳人如此? 他又怎能相负? 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退却一步! “师叔!” 丁恒抬起头,轻吐一口气,忽地目色坚定。 “师姐心里的那个人,是我。” ——呼呼呼!!! 随着他道出这段隐秘的关系。 远处山崖忽地刮起一阵猛烈山风,扰乱青丝,将两人衣裳猎猎作响。 李明潇平静地望了他许久,终是露出一丝复杂之色。 “没想到你会说出来……” 他们师姐弟两人都是自由身,其实此事并无什么不妥,然而却因先前在两道护法与南北诸宗面前“出丑”,有损剑山脸面,加之南方诸宗的“算计”与“态度”,定然不会轻易承认他们,会在两人身上做文章。 李明潇并未提这些事,而是说了句让他安心的话。 “放心吧,没人怪罪她……是她执意如此。” 为何执意如此? 当然是为了他! 他们两人的关系,迟早有一日会暴露。 剑山门规甚严,就算师姐算是外人,但是他仍是剑山弟子,诸长老定然严厉对待。 所以丁恒知晓绝非无人怪罪,只是这美人师叔与掌门在背后相助,将此事压下,美人师叔……的确待他极好。 “多谢师叔。” 李明潇轻颔螓首。 “既然你来了,便与我们一同去见一位长辈吧,也是这桃花苑的主人。” 丁恒微怔。 长辈? 在这天剑宫之中? 所以她们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定居于此的? …… …… 桃花苑深处。 耸立着一座鸾凤殿。 凤殿以白花梨木搭建而成,里内铺设蕴含灵炁的暖玉,四方的梁柱更是用上了乌金灵石,其上雕篆琉璃阵纹,似仙宫灵境。 这让丁恒好奇,此地居住的到底是谁? 大殿清净无声,一路走来,甚至连一位侍女都看不见。 就在这时,丁恒与师叔师姐三人迎面遇上一位从中出来的青袍身影。 “大师兄?” 丁恒目光微怔。 那气度不凡的修长身影,不是剑山大师兄周青还能有谁? 周青一笑,“掌门托我给夫人带一些东西。” 三人入内,便见一位美妇端坐于殿中,整个人如同深宫之中的一只瑶凤,气质成熟,优美风韵,她雪脖微斜,向他们凝眸望来。 “明潇来了~” 第62章 雪宁夫人,以犬牧羊 贵妇大袖淡绿长裙,云肩披帛,一身打扮雍容华贵。 乌黑长发用一支翡玉珠钗挽插脑后,白皙红润的脸庞上是一双温润的眸子,黛眉如烟,樱桃唇瓣不染而赤,浑身上下无不透露端庄优雅。 加之刚才入殿,看到的书房雅室,可见其琴棋书画,诗酒花茶,样样精通。 比之倾城绝代的女子丁恒见过不少,但是能将“贞淑”与“教养”融于一身,一眼便能够望出的,她却是头一个。 更令丁恒瞠目结舌的是对方的身份。 这美妇竟然是剑山掌门之妻——雪宁夫人! 剑山掌门夫人是天剑宫之人? 不是说两宗不合吗? 同为剑山之人,雪宁夫人对三人极为亲热,尤其是对苏婼,更是爱煞至极,一见面便是牵起她的小手,宛如当成自家宝贝女儿。 期间多为三女交谈,丁恒倒是清静。 雪宁夫人拉着苏婼的小手,贴耳交流。 “可有心仪的男子?” 苏婼气息微微一滞,虽然忍住,并未往一旁之人望去,但是心里却是浮现了他的身影。 雪宁夫人又说了句,婉约仙子身上的伪装便全都消失不见。 苏婼轻咬芳唇,楚楚可人之样令人心怜,“夫人怎知?” 丁恒见她们往他这里看了一眼,却是不知晓她们谈话的内容。 雪宁夫人道,“这人的行为可以掩饰,真心却是遮不住的。修剑之人,多是墨守成规,他们怎能明白女子家的心思?你放心,莫要怕他们,此事我给你做主。” 她说修剑之人,却是同时影射了剑山与天剑宫。 这般话,世人谁敢说? 苏婼娴静的脸颊微红,她极少在外人面前露出娇羞之态,此刻却是有些招架不住,“多谢夫人,不过此事还是得靠自己争取,却不知夫人与掌门……” 关于一些陈年往事,苏婼也有耳闻,听说正阳真人与掌门夫人成婚之后,掌门夫人便从未踏入过剑山,其中似乎还有第三者。 “我们虽然是两宗联姻,但是他待我极好,其实,是我不愿待在剑山,外人看来是他有愧于我,其实是我有愧于他。” 雪宁夫人轻轻一笑,也不遮掩,将婉约仙子当成是谈私说秘的人,她身段极好,宛若熟透蜜果,仅一堪握的细腰显得胸前臀后惊人雄伟。 “这是剑山的桃种?” 李明潇向檀桌望去,这话却吸引了丁恒的注意力。 雪宁夫人微微一笑,“是啊,刚才周青送过来的。” 丁恒心中微动,师叔这是,在试探先前大师兄的话? 三人在这鸾凤殿一待便是大半日,直至日落西山。 苏婼与他并肩而行,讨论着今日所见的这位掌门夫人与其相关的一些前尘往事,婉约仙子忽然贴近他耳旁,小声说了句,“那剑宫少主,好像是夫人的儿子。” 丁恒又是心惊。 那岂不是说对方也是剑山掌门之子?! 本以为对方与他们不对付,却没想到还有这般渊源。 不对啊! 不是说掌门与夫人百年未见了吗? 可是那剑宫少主年纪分明与他们一般无二。 丁恒将她鬓上一片花瓣拂落。 苏婼温眸注视着他,玉指轻轻捻着他的衣袖,“似乎是夫人将之封印,怀胎百年才生下的。” 丁恒心中思忖,前一代的这些往事,似乎还有世人未知之处,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点,掌门夫人名为张雪宁,天剑宫,本家姓为“张”。 …… …… 丁恒并未与她们一同待在天剑宫,而是回到白王阁,他有“急事”需解决。 “你……慢点……怎么像头牦牛一样……” 仙子咬着丰润的唇珠,鼻息微沉,惊艳绝尘的脸上黏着几绺湿发。 “你这次怎么这么久?” 丁恒声色焦急,不是他有意如此,而是有“东西”在催他命。 他定然是不能够寻师姐的,如今那太阴月相附在他身上,吞取阴元,他鬼知道会不会出现什么变故? 如若师姐被其伤到,或是出现什么问题,他后悔都来不及! 月魁身前硕大,于微微敞开的紫纱衣襟下起伏,将雪色丝绸内衫如汹涌波涛撑起又落下。 她玉颜酡红,目色迷离。 他一回来,便急匆匆将她拉入厢房,她不是对此不喜,而是想让他分个轻重,入天剑宫盗取造化神泥一事,他还未给她一个交代。 她有问过那洛八荒,然而那人油滑精明,糊弄她一声便跑掉了,她越发觉得此事蹊跷。 丁恒见此事不给她一个交代,恐怕无法继续,于是说出实情。 听到那女魔头,月魁一双紫眸之中情欲与理智的界限逐渐分明,而后变得冷冽,让丁恒不由自主打了一个寒颤。 她天仙圣洁的雪白酮体静静躺在香榻上,却开始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被你们骗了!” 丁恒知晓她定然会为难他,却没想到态度转变这般大,让他恍惚感觉回到两人刚开始的时候,莫名心惊。 “我哪有骗你?” “从一开始!” “我也与你说了我是被那女魔头强迫的。” 月魁眼中冷意不消,死死盯着他,仿若将他整具身体看穿。 “你们一开始就是为了盗取月晷而来,如今你当上圣子,我为了让你进入祖坛将其修复,自然会把月晷交给你!” 前部分没有错,但是后部分却令丁恒无法认同。 “你讲道理啊,这圣子是你让我当的好不好?” 月魁凝脂玉脸上闪过一丝悔色,“是我被你们算计,让你从我这里获取了信任!” 此刻被她这么一说,丁恒才觉惊悚。 那女魔头带他闯入太阴圣地盗取镇道之宝,看似变故频出,实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如果丁恒是羊,那女魔头是牧羊人,那么太阴圣地便是那女魔头安排的牧羊犬。 什么都不用做,便可收取渔翁之利! 好厉害的手段! “就算那女魔头算计是真,那我对你也没有假啊。你遭到自己人算计,我折返回去,也不知道最后是否能活,还不是一样没有丢下你不管?” 丁恒这么一说,她倒是稍微安静下来,然而眼中猜疑依旧明灭不定。 “你出去。” 丁恒一听,立刻急了。 “忘恩负义的婆娘,你不帮我,那也别阻碍我,你快将那月相收走!” 月魁柳眉紧蹙,谈及月相,神色又开始复杂起来,他能够当太阴圣地的圣子,是神月选中了他,与她的信任无关。 “它跟你了,我收不走……” 第63章 私弱之秘,封炁之法 丁恒满脸惊愕。 收不走? 什么意思? 那月相难道要一辈子赖在他身上? 那东西你们太阴圣地之人当做宝贝,求着要,可是对于他来说却是个祸害啊! “你会不会看错了?或者你修为恢复的不够?” 月魁微抬莹莹下颌,露出雪白纤细鹅颈,裸露的精致锁骨像一把玉质小锁,让人按耐不住地想要探寻其中私密。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修为未恢复的原因,后来我们……多次,我也尝试了多次,发现似与修为无关,如若它要回到我身上,早便回来了。” 丁恒仍不死心。 “不对啊,你分明也可以驱使它的力量,怎会收不回去?” 比如戏耍妖女那一次。 月魁柳眉微斜,“那是因为你我一体,阴阳交融,相密无间,而我又是它前宿主,它不抗拒我,自然可以做到。” 丁恒绝望。 这么说,他便只能靠她相助了? 幽幽声中,那诡异不祥的气息再次笼罩在四周,如从森然炼狱之中蠕动出来的黑暗触须,令人内心发毛。 丁恒惊悸之余,忽地发现了一点,每次「仙祸」出现,自己都会特别容易冲动行事。 如今经过他仔细观察与忖量,发觉其中不仅仅是因为危险所逼,最主要的是,有一种从「仙祸」之中蔓延出来的负面情绪影响了他! 丁恒只觉惊恐,这脏东西,好是恐怖,还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影响人的心神!看来以后他得更加防备了。 他以太清净心咒静心,声音温和下来,“你先帮我解决了眼前的问题可好?如今神泥在那女魔头手中,你又奈何不了她,只有我才能去向她讨要回来。” 最终半推半就,她倒是不再抗拒,只是效果不佳。 “你怎么还没好?” 《风月心经》是正统双修功法,唯有两人动情,才能阴阳互补,不像那些歪门邪道一样,强行采补,损坏根基。 月魁沉默许久,静静感受,玉润花唇轻吐温香。 “我……没心情……” 她如今一心在神泥一事上,哪还想着这些风花雪月之事。 丁恒闻言崩溃,“大姐,你别玩我啊!我小命快不保了,你跟我说心情……好,心情,心情的确很重要。我帮你,你弱点在哪里?” “……” “快点!我要是死了,谁帮你取回神泥?谁帮你修复月晷?” 绝色天仙轻斜螓首,罕见地露出一丝豆蔻少女的娇羞媚态。 “耳……耳窝……” 师姐是腰窝,她的玉碗胸型丰腴完美,牝蜂腰枝却灵巧纤细,即便是从身后观望,亦能一览身前余盈,雪白美背下的两个窝眼,一触即情动。 而这大祭司却是在耳窝之处。 丁恒蓦然明白其中私秘,因为神月的缘故,她极为在意自己的面容被人瞧去,她白纱蒙面,然而莹耳却隐约显露,所以平常时候所有的注意点都在双耳之上,这便是为何她耳珠如此敏感的原因。 丁恒帮她一把。 却见她酮体反应从未有过地剧烈。 红润的小脸花潮蒸润。 心神渐乱。 “我……你……别……” 许久之后。 两人脱力。 汗液浸身。 交颈侧卧。 又是一次死里逃生。 一阵浓重倦意袭来。 …… …… 眼见祖坛开启之日逼近,那女魔头却是毫无消息,先前恨不得远离她,她却屡次出现,如今主动寻她,反而没个踪影。 那大祭司也不给他好脸色看,虽然不再刁难他,但是神色终日冷冰冰,丁恒如何都捂不暖。 月魁优雅端坐,纤腰笔直,背影婀娜。 圆臀贴在蒲团上,于褶皱纱裙间挤出饱满月弧。 蜜白玉手端起瓷杯,轻抿香茗,神色平静淡漠。 “你无需费力讨我欢心,你我本来便是交易关系,只需做好各自的事情便可。” 她倒是将他们两人分得明明白白。 丁恒望着她,虽然白纱遮去她的庄容,但是对于他而言形同虚设,世上也唯有他晓得背后隐藏着一张如何绝美惊艳的容颜。 “对你而言或是能够撇清,但是对我来说,却是底线与责任,我不想让自己人身体受到伤害,也不想他们心里为难……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丁恒起身离去。 后方,紫色仙影眉黛微颦。 …… 于丁恒而言,神泥一事只是近在眼前的麻烦。 除此之外,还有明尊、煞尊,甚至是那女魔头交予他的任务等,这些都是随时会爆发的灾难,稍不留神便可致他死无葬身之地! 繁华天街,琳琅满目。 两人珠联璧合,联袂而行。 一只滑腻的素手忽地将他手掌捉住。 丁恒转头,便见一张温婉面容,那轻柔笑意,当可拂去一切愁恼。 “师弟需要师姐的话,便与师姐说,不要当成外人~” 仙子清音袅袅,仿若一掬蜜流流过心田,如何滋润,如何温腻,唯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会知晓,仿佛枯枝腐木重新焕发生机。 丁恒动容。 如今他唯一的精神支柱,或许唯有师姐,只有师姐会毫无条件、毫无保留地相信他,拥护他,一心为他好。 丁恒轻笑,“怎么不需要?需要师姐开开心心,我瞧见了心里也能欢愉。” “好呀~” 婉约仙子绽放笑靥,香喷的玉体贴近,玲珑饱满的玉指指丘轻磨他手心。 她气质如水,灵动温婉,在彻底成为了一个女人之后,身上又增添了一丝媚韵,一瞥一笑,尽显无尽魅力,令人心旷神怡。 不一会儿。 两人来到地禁门。 与天剑宫与人王宗不同,地禁门在央都一个较为偏僻的位置。 地禁门门人个个修行禁法,于禁法一道上傲绝整个仙穹大陆,其门人又被世人称为“禁师”。 苏婼一颗七妙琉璃心,将他所有细微情绪感觉到心里。 “师弟不想我学这封炁之法?” 所谓封炁之法,便是将人体各大灵脉的元炁通路封锁,之前风月庵庵主带她入地禁门封锁脉络,用的便是此法。 先前她修行不足,如今她禁法小成,又有碧如意这件禁法神物在手,可将此法掌控于身。 她学习此法,一是可以加固自身封印,二是如若阴劫体出现什么状况,也可以自行解救。 关于她学习此法,丁恒的确隐隐膈应,可能与她是阴劫体这个事实有关,他一直不想承认此事,这么好的师姐,为什么老天只让她有百年寿命可活? 丁恒摇摇头,笑到。 “怎么会,我与师姐一起学可好?” 于丁恒而言,他也有掌控此法的理由,那女魔头先前在师姐眉心留了一道黑莲印记,或许此法可以做个保障。 有她师弟陪同,苏婼心中更是如浸了蜜般欢喜。 “好呀~” 两人在地禁门待了小半日,“砰”地一声,他心间黑莲轻动,丁恒微惊,那女魔头终于回应他了? 第64章 天宗遗地,灭门真相 远远望去。 乌云漫布。 黑压压的一片。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前方仿若是什么荒坟鬼冢一般。 灵禽掉头,走兽止步。 就连邪灵毒虫也不敢冒然靠近。 如若不是亲眼所见,根本想不到福运齐天的央都圣地还有这样一个阴邪之地! 丁恒觉得是自己寻错了地方,然而心间黑莲的指引,却是前方无疑。 抉择不定之际,他脑海又不自觉地浮起那张冷漠仙颜,如果不取回神秘,那女人怕会一直对他这般。 “让人糟心的婆娘!” 他为她奔前忙后,几度陷入险境,最后不给他说句好话便算了,竟连她的信任都得不到,换做是谁甘心如此? 等他从那女魔头手中取回造化神泥,她再对他冷眼一个试试? 他牙龈一咬,当即向着前方的压沉阴云,迎面冲上去。 仿若人间与地狱的分界线! 丁恒还未完全踏入这片古迹废墟,天穹已经完全暗下,一股诡异的气息弥漫四周,令生人恐惧。 「灵灾」! 这片废墟之中弥漫的,竟然是「灵灾」的气息! 不仅如此,他甚至感觉到了「仙祸」的不祥!那是一种如被噩耗盯着,无论如何也逃脱不开的可怕感觉! 这令他一阵发毛,几度以为是自己的阴阳劫体又发作了!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那女魔头让他来此做什么? 不会是后悔传他两道之法了,要对他下手吧? 丁恒越想,越是觉得此事有可能这般。 原因有二。 一是太阴圣地之中的那场「灵灾」之变,对方肯定猜到是他身上的两道法门失控所引发的,所以他对于对方而言,不过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 二是这么久的时间里,对方竟然都没有寻他,就算她是要利用太阴圣地,也可通过黑莲传他消息,对方为何没有这般做?原因大概是已经将他放弃。 综合以上两点,那女魔头便有杀他的可能! 一时间,丁恒面色惶恐,冷汗直流,便要退走,离开这个“坟场所”,然而就在他下决定的同一时刻,一道妙音响起,令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胆子也忒小了些,怎吓成这样?” 丁恒内心巨震,僵硬转头,便见黑穹之下,废墟之上,端立着一道修长倩影,漆黑与雪白两种互为冲突的色彩,于她身上格外鲜明。 漆黑羽冠,黑莲缁衣。 不是那女魔头还能是谁?! “道人……” 玉婵道人美眸半眯,莹莹玉体上裸露出来的雪色肌肤,在这片昏暗的空间里白亮晃眼,“怎地,一些时日不见,便觉陌生了?” 她声音依旧如此,轻柔平淡,又夹着一丝冰冷霸道,蕴含着对万事万物的冷漠与无畏。 丁恒的确有这种感觉,不同于那大祭司,这女魔头就像一口寒渊,越是靠近,越是冰寒,令人想要逃离。 丁恒自觉深讨下去,定会暴露内心想法,于是转移话题。 “道人,此处是?” 女道轻轻一笑,连她身后整片黑暗都要颤动。 “曾经的天禅宗。” ——轰! 丁恒只觉莫名惊悚,心生一种细思极恐之感。 …… 天禅宗,千年前的禅道首宗,亦是仙穹大陆第一宗门,地位等同于如今的剑山!如若天禅宗还在,如今的央域三大古宗,哪里还轮得到人王宗? “他们都死了,就在一瞬之间,魂魄不入轮回,永世不得超生。” 此话轻描淡写,却令丁恒浑身泛起鸡皮疙瘩。 加之四周阴风吹拂,仿若鬼神呜咒,令人毛骨悚然。 魂魄不入轮回。 永世不得超生! 究竟是什么仇,什么怨,让她对自己的同门之人如此恶毒? “你此番寻我,所为何事?” 丁恒有些为难,此处为天禅宗故地,不知道这女魔头是否会因境生情,如若对方心情不佳,他道出此事,岂不是撞到锋尖上? 最终,在对方疑惑目光的逼迫下,丁恒还是硬着头皮说了出来。 玉婵道人嫣然一笑。 “原来是这事,你还要借助太阴圣地的镇道之宝进入祖坛,的确需要帮她一把。” 随后,对方便把那装着造化神泥的玉瓶丢给他。 丁恒却是没想到此事会这般简单,这样看来,这造化神泥对她也没什么用处,那她进入天剑宫盗宝,只是一时兴起? 自知猜不透这女魔头,他便告辞,想要快些离开这个鬼地方。 “等等。” 丁恒神色一僵,他就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却见那女道脸上笑容颇有深意。 “那大祭司容貌如何?” 丁恒忽地惊悚。 这女魔头是何意? 知晓他与那大祭司的关系了? 还是在试探他? “一方绝色,但我仰慕的唯有道人。” “你能忍住没对她下手?” 「灵灾」降世,太阴圣地还在,这女魔头应该也能猜到情况,是那大祭司牺牲自己,催动镇道之宝,才挡下灾祸,如此这般,太阴圣地大祭司不死即伤,他便有机可乘。 丁恒面色未变,心里却越来越惶恐。 “她月相毁了,但是恢复了修为。” 意思是那大祭司恢复修为,他便奈何不得对方。 女道若有所思,神色恢复淡然。 “只是与你交谈两句,无需绷得这么紧。” 丁恒疑惑,这女魔头的确没有用黑莲探心,对方与他说了这么多,到底是何意? …… 天宗旧地,一片阴森。 丁恒离开不久,一道身影又出现于此。 阴风冷冽,却吹不散她身上那股令人暖心的温煦。 女道瞳眸轻眯,露出危险之色,“我以为你不会出来的,你不怕我?” “我为何要怕你?” “我可是灭了你们风月庵。” 苏婼一身淡蓝长裙,罗袜绣鞋,立于废土黑墟之上,她眉黛紧锁,许久才摊平,“一码归一码,你要师弟做什么?放过师弟!” 女道只觉来趣,玉脸含笑,向她靠近,苏婼身子轻颤,如临大敌,却又定住,一眼不眨地盯着她,直至那黑影将她罩住,她也没有逃避。 女道伸出一根洋葱手指,轻轻挑起仙子的雪白下颌,“怎么,你要代替你师弟为我这个仇人做事?” 苏婼手心紧握,眸子抗拒许久,才咬着唇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噗嗤~” 苏婼紧颦眉黛,明知这女魔头有意戏弄她,但是她还是忍了下来。 女道只觉无趣,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这种受气包,“如若没有遇上你师弟,我或许会选你这阴劫体,说到此,其实你师弟这么做,也是为了解决你这阴劫体的问题呢。” 苏婼沉默。 她怎能不知师弟一直在想办法让她不受阴劫体之苦,只是没想到,师弟竟然为了她愿意在这女魔头手下忍声吐气。 师弟~ 女道似乎又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看在你师弟的面子上,便与你多说两句吧,其实,关于你庵门被灭一事,虽然不能说与我毫无关联,但是的确不能怪我,这一切……都是你师尊所为!” 第65章 为人夙愿,牺牲同门 苏婼愕然。 师尊? 师尊温柔善良,待人亲和,将风月庵所有长老弟子视作自己人,为了庵门,日夜操劳,就连她自己一身禀性也大多是遗传自于师尊,那样体贴细致的女子,怎会伤害自己同门? 一个是将自己养大的亲人,一个是无恶不作的魔头,要苏婼去选,自然会选择前者。 但是。 这女魔头此话,根源又在哪里? 苏婼沉声。 “污蔑死者,有何意义?” 女道绯樱指尖轻弹纱袖,仿若上面有什么令人生厌的东西,“便知道你不信,然而你可知,你那师尊有妙姬之名,乃那张浊流身旁的一众美姬之一。” 此言一出。 苏婼如遭雷击,绣鞋退后一步。 “不!不可能!” 说她师尊与那大魔头有染,这等荒唐之言,她如何能信? 女道轻言轻语,反讽意味十足,“我所遇的痴心之人,她倒算得上是一个……爱郎早已死去百年,然而为了完成爱郎夙愿,竟主动寻我要了渡劫之法,不惜以整个庵门之人为代价,招来「灵灾」,啧啧~~却是不知这是真爱,还是丧心病狂,连我都要自愧不如呢。” 渡劫之法? 招来「灵灾」? 苏婼紧咬银牙,“既是师尊求的你,那你又为何会……” 女道一笑,“我为何会答应给她?这两部渡劫之法,一部出自我,一部出自张浊流,她代她爱郎来要,我岂有不给的道理?再者,我也希望她能够弄出点名堂出来,只是可惜,白费了性命。” 这便是那场「灵灾」为何会凭空产生的原因? 这便是风月庵惨遭灭门的真相? 与外界之中传的完全不同! 就连她这个亲眼目睹了惨状的亲传弟子也不知晓的事实? 不! 不是! 师尊不是那样的! 师尊…… 她到底要做什么? 不仅毁了风月庵,还险些引发巨变,让诸宗都是毫无办法,最后要那九离剑神出关,才将那场可怕的「灵灾」镇压下来! 如若师尊真的如此狠心,又为何会留下她? 为何不带她一起走? 还是说师尊原本便不打算放过庵门里任何一个人,只是其中出了差错,她幸运地活了下来?! 那张在她记忆中一直温润如水的脸庞,如无瑕琉璃破碎般“砰”地突生道道裂痕。 苏婼整张花容失去血色,变得如同竹纸一样白,此刻她身子如一片柳絮,摇摇欲坠,脑海一片嗡鸣,已然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她思绪回到从前。 …… 庵堂之上。 美妇告诫。 「不要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 …… “师姐?师姐?” “啊?!” 仙子明显一惊,一对莹亮锁骨随着琼鼻尖儿的吸气拉动。 丁恒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小手冰凉,手心滋出汗泽,虽然她是阴劫体,阴虚比寻常女子要重,但是她平日十分注重保养,肌肤如婴儿娇滑水嫩不说,定是健健康康。 再者,丁恒与她亲密无间,对她的酮体每处也是了解,不会无缘无故生出虚汗,十有八九是因为外因所致,便细心询问。 “难道是那封炁之法出现了问题?” 苏婼盈盈一笑,以尾指将垂落的发丝勾至耳后,她耳珠粉艳,似花蕊吐馨,令人想要揉捏。 “那封炁之法的确不易施展,师弟掌握得如何?” 丁恒在禁法一道上远不如她,更是比她要落后不少。 “唔~那师姐来教师弟。” 两人一同修行,亦是一乐事。 自从见了雪宁夫人后,苏婼每日都要入凤殿拜见一次,用雪宁夫人的话讲,是让她陪自己聊聊天,散散心,说些趣味事。 掌门夫人雍容华贵,知书达理,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皆是名门贵女典范,苏婼从对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行为举止是其一。 气度神态是其一。 修行境界亦是其一! 所谓修道,最重要的便是心境,这般将礼仪操守融入一般行为举止的境界,在苏婼所遇见的人当中,却是没有几人能够比得上她。 这天下第一宗门的掌门夫人,却是实至名归。 李明潇便不同他们这般悠闲,她出门在外,便代表剑山,每日都有贵客上门拜访,或是处理其他要事,终日不见身影。 丁恒与苏婼两人刚从鸾凤殿出来,便与那剑宫少主擦肩而过,师姐弟两人对视一眼,皆是闪过一丝异色。 丁恒沉思,这剑宫少主不仅对师姐有想法,同时还惦记着他! 对方看似与他和睦相处,然而他一旦露出马脚,被对方捉住,对方定然会毫不犹豫对他出手! 苏婼也注意到那剑宫少主对她师弟敌意很重,心里不由为师弟担心起来。 殿里。 雪宁夫人笑容和蔼,跟面对师姐弟两人之时并无差别。 “周儿这几日来我这里也变得频繁了呢。” 剑宫少主鞠躬。 “给母亲请个安。” 母子两人不亲不疏地聊了几句后,剑宫少主退下,偌大的凤殿又变得冷清。 贵妇端坐于中央,脸上的笑意与见人之时并无不同,或者说更是生趣了。 剑宫少主与剑山掌门一样,同为先天剑种,仙穹大陆唯二的天生适合修剑的体质。 感情上嘛~ “跟你父母也真是极像~” …… …… 丁恒回到白王阁,便撞见一道身影,虽然对方以幻术遮容,但是那蜜香与阴冷揉为一体的气息,却是没有改变的,或者说是对方故意泄露给他。 丁恒知道躲不开,于是主动上前。 “琴仙子可有事?” 天欢姹女即便换了一副面孔,依旧娇滴滴,水汪汪的大眼中,媚意连连。 “人家好歹与明潇相识百年,亲如姐妹,无话不谈,你是明潇小男人,自然也是……哎呀~真是的~怎对人家这般冷漠呢?” 丁恒眼皮直跳。 “琴仙子有什么话只管说便是。” 她上前一步。 玉体乳香扑面而来。 浸蜜玉腿从裙隙间隐隐显露,小巧一只的翡翠金花绣鞋上,脚踝的金色铃铛一响一响。 “人家知晓的事情可多着呢,明潇爱吃什么,爱玩什么,爱戴怎样的首饰,爱穿怎样的衣裳,通通知悉……别说是这些,就算是她的肚兜儿跟裹裤人家都有,只要你……” 丁恒忍不住生起鸡皮疙瘩。 “停停停!如若琴仙子是怕我将先前你于明尊之前的事情泄露出去,大可不必,我以人格担保,定然不会……” “你敢再说此事试试!” 一声娇喝打断丁恒的话,便见那骚狐狸咬着牙龈,娇盈的身子剧颤。 惊恐失禁那一幕又浮现于眼帘。 丁恒若有所思,这妖女脸面颇厚,唯有在明尊一事上破防,看来其中还有什么他人不知道的往事。 看这架势,这妖女是真要与他拼命。 丁恒自然不会再动她狐狸尾巴。 第66章 玉人心合,曲意接欢 丁恒成功取回神泥,自信昂扬地回到白王阁,与先前出去的时候相比,行步之间都带上了风彩。 那女人怀疑他联合女魔头算计她,怀疑他不怀好意,如今又怎么说? 他也不想让她如何补偿,只要说一句顺他心的话便行。 眼见终于扳回一局,却见香居雅座上,那大祭司素面平静,心无波澜,如云端天仙,不食人间烟火,亦与这世俗一尘不染。 “这是你该做的事情。” 丁恒险些气炸。 这还讲不讲道理了? 他胸口几度用力起伏后,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这的确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但是我为帮你,连命都豁出去了,而你呢?还不信任我,这不仅阻碍我行事,还给我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他言词振振,有理有据。 先有在太阴圣地中折返回去救她,后有为了盗取神泥为她闯天剑宫,哪一件事不是险些要他命? 她却视之不见,怀疑他是陪那女魔头给她演戏,获取她信任。 那他辛辛苦苦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最后她的猜疑? 月魁静默许久。 “你心躁了。” 丁恒于她对面坐下,有了底气,当然要占尽风头,主要是对她先前误会他,还有如今“认错”的态度不满意,他脸眉一横,冷哼一声。 “如今修复月晷所需神材凑齐了,某人当然可以安枕无忧,却不知当时可是比我还急!” “直接道我名字便是。” “哼!我可没说谁,这是你自己说的!” “你现在是想与我吵嘴吗?” 她静若幽兰,如一轮空谷紫月,眼睛像明灿的宝石,一双纤纤素手,手背白皙如瑞雪,掌心又带着一抹娇幼红嫩,她优雅地给两人倒了茶水,大有一副奉陪到底的模样。 月华如水,夜风吹拂。 里屋在夜明宝珠的光辉下明亮无尘。 丁恒眼皮一跳。 这女人摆这态度是何意思?隐约透露一方圣地大祭司的威严,神圣不可侵犯,令人隐隐忌惮。 论修为实力就算她让丁恒两只手,丁恒也打不过她! …… 两人皆有各自客房,除了「仙祸」来临,丁恒需要她“帮忙”之时外,丁恒不会踏入她女子厢间。 香房布局优雅,角落一处摆有三脚青兽香炉,紫烟袅袅,玉桌的瓷碟上放置着罗花灵果,再往里是一张云帐香榻,此刻窗帘落下,两人交叠于榻上。 “修行。” “不用了。” 明日便是祖坛开启之日,丁恒在想有什么办法压制那轮月相,否则离开了她,如若发生什么变故,他要如何处理? 但是后来想想,祖坛之中无灾亦无劫,他便渐渐安心下来。 月魁眉黛微颦,一只玉手按在他身前,无瑕面容上闪过一丝被糊弄的恼意,但是想到今日之事,恼意又散去,恢复一丝拒人于外的淡然。 “既然不用,那你出去。” “不出了。” “你!” 到了窝上,羊入虎口,丁恒哪能还随她? “糟心娘们,忒么没良心,辛辛苦苦帮你,你还不信我,以后怎么让别人再帮你做事?” “是你没让我信任!” “我没做吗?那女魔头连你都打不过她,我有何办法?” “……” 清音弱了下来。 “那你想我如何做?” 丁恒不说话,低头望着那双润唇。 月魁见他视线汇聚,眸光逐渐炽热,怎能不知他的想法?态度激烈。 “不行!” 再般荒唐,终有一处圣洁之地,如若此处也失守,便真的毫无保留地交予他了。 丁恒神色认真。 “我虽恼你,却不怪你,如若换做是我,只会比你更加谨慎,而且最后你也给了我机会……我只是想让你更信我一些,我想与你交心。” …… 我想与你交心。 …… ——扑通!!扑通!! 月魁满头青丝铺在香褥上,思虑两人关系,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何必呢?你我现在如此……不是很好吗?” 互帮互助。 各有所需。 丁恒摇头,“不够,如果只是这样,有一日你我皆无求于对方了,你我之间缘分是不是便散了?” 如今两人能够这般,是因为她需要他进入祖坛,修复月晷,他需要她解决「仙祸」。 待从祖坛出来,她便不再需要他。 或许她会回到太阴圣地,侍奉神月,不再走出禁地。 丁恒不想两人关系这般断绝。 丁恒轻捧住那张绝色小脸,留给她拒绝的时间。 “别……唔唔……” 她娇躯僵硬,瑶眸忽地睁大,只能发出小鹿般的呦呦哀鸣。 这一刻,无数画面掠过两人脑海:太阴禁地中的初次相遇、圣地密室里的纠葛缠绕、绝崖祭坛上的生死相依。 丁恒触其耳珠弱处。 玉蟾反应剧烈如雷殛。 他忽地被翻倒,惊色中,竟然陷入被动。 圆月夜色从高高耸立的缭云危阁蔓延进来,胜过仙宫美境。 …… 夜已深沉,灯火摇曳。 先前丁恒跟她都是在「仙祸」逼迫下进行的,此番还是第一次单纯地寻欢。 而且先前每次之后,她都会催促他离开,这次不知是不是曲意承欢后,过于疲累所致,她侧躺娇体,薄薄半透紫纱裹身,如绸缎的美背对着他,眸子轻阖,沉默不言,整个人如同一块姣好美玉,于高贵之中散发一丝慵懒之意。 丁恒竟心生一种不可亵渎之感。 他暗暗心惊,遐想着,这娘们不会真的是什么天仙转世吧? 心底一番挣扎之后,手掌才艰难地攀上那起伏夸张的雪腰谷地。 “我说的交心,不是让你移心,不顾圣地,不敬神月,你仍可将这些放在第一位……只是让你信任我,不要防着我……你让我当这圣子,我也不占着虚名,往后也会帮你的。” 太阴圣地变成如今这样,也有他的责任,这也算是他对太阴圣地的偿还。 夜色流淌。 万物陷入沉寂。 许久。 一道酥柔轻音于静悄悄的房内响起。 “你始终是剑山的人。” “这又怎样?就算如此我也可以帮你……咦?不对,你在担心我?” 这不仅是说他一人不能同时侍奉两宗,还怕他被剑山知晓后,会受到处罚? 丁恒唇角轻翘,轻捏她滑腻下颌,将她的螓首摆过来。 “我没……唔……” 将要窒息,月魁玉指抵于他心口,稍加使力,阻止他逞凶。 柔顺的云袖香鬓从肩头滑落,疲惫的美人眼皮轻遮半张,隐隐露出一双紫玉玛瑙般的发亮眸子,带着一丝懒惰的妩媚。 “此事,等你从祖坛中出来再谈~” 丁恒轻嗅而笑,这是祝愿他平安归来? 第67章 龙脉升空,诸芒引渡 央域古都,万宗来朝! 祖坛。 每一千年才会开启一次,至关重要,如若错过,诸宗便会丧失将其镇道之宝烙印祖坛的机会,一旦千年一轮的「灵灾大劫」来临,劫数无法分摊于祖坛,偌大的道统将难以保存! 进入祖坛,丁恒会消失一段时日,他于美人师叔那里无法交代,好在师姐毫无保留地相信他,其实就算他没有明说,那仙子也已隐隐猜出他的目的,她主动开口让他放心,说师门那边她会帮忙应对,丁恒感动,如此佳人,还有何求? 就在丁恒好奇这祖坛入口在何处,又是怎样一个样子之时,一声响彻整片都域的巨鸣于他耳旁炸开。 ——轰!!! 如九霄云震,万雷齐鸣。 便见央都二十五条天街,三十条地道的龙脉皆升腾而起,汇聚于中宫,道道光触交织缠绕,化为一棵光辉大树,千万枝杈生长,树冠蔟蔟,枝繁叶茂。 从巨大光树上照耀出来的灿烂霞光,照亮央都的每一个角落! “祖坛入口,并非真实存在,而是借助央都龙脉之力打开的虚无通道。” 一旁的月魁解释,她美目灼灼,与丁恒一般无二,亦是第一次见到这等宏大场景。 丁恒这才明了,怪不得这些时日走遍央都,都没有瞧见这入口,原来是根本不在界内。 天空再次传来响动。 却是一座座龙车凤驾、金殿云阁,于央都每一处升起,如群星悬浮于光辉大树之下,古都大地之上。 此乃各大道统掌门、主事等各大人物的御座,无不灵炁缭绕,威风凛凛。 其中最为引人注目无非两道护法的尊座,一座双凤护道的九层黄金塔,一座龙虎显威的九霄清虚殿,普一出现,镇压天宇。 而后,便是各大古宗的御座,宝殿云楼,仙船华盖,各式各样,不尽相同。 又有一座熟悉的鸾凤殿悬于天剑宫之上,隐约可以望见其中一位贵妇与一位婉约仙子的曼妙身影。 丁恒暗暗吃惊,那座桃花苑深处的凤殿,竟然也是一件御座法宝! 而后他又四处打量,却始终寻不到两道首宗所在的位置。 月魁修为高深,感应到的东西比他多,瑶音袅袅,清脆动听,“并非是所有宗门都露面,有很多隐藏在暗中。” 她感觉到那些阴邪气息亦不在少数,显然是各方邪魔歪道。 丁恒思量,祖坛开启,表面上只关乎两道宗门,然而那些魔道之人,又岂会放过这等机会?定会想尽办法进入其中,看来他得低调行事,不能与这些妖人撞见。 待进入祖坛后,他只需暗中修复月晷,完成两尊要求,再融合两道渡劫之法,便可安枕无忧。 ——嗖嗖!! 道道光柱从光辉大树上垂落,那是引渡之光,将携带各宗镇道之宝烙印的弟子,接入祖坛。 其中引渡光芒最为密集的地方,无疑是此地的这白王阁,这央都第一大楼,此刻不知道汇聚了多少代表自家宗门进入祖坛诸宗子弟。 这大祭司已经将月晷交予他,他只需催动烙印,便会被引渡之光感应到,而此刻,他却停住脚步。 月魁见他迟迟没有动身,不由轻声开口,“可是哪里有问题?” 丁恒神秘一笑。 “的确有问题,而且不小,这月晷损坏成这样,不会半路掉链子吧?” 月魁凝眸沉思,说实话,她亦是没十足把握,不过月晷与祖坛之间的烙印还在,问题应该不大。 丁恒又言。 “我不信,这可是关乎到我的性命,不可马虎,除非……” 月魁认真思忖,此事的确以他为主。 “你要做何?” 丁恒于她耳旁道,“除非你我打赌,出事了你得负责,这赌约的条件嘛……咳咳……也不要你什么东西,便伺候一次沐身便可……” 经过昨晚,他与她之间的关系又近了一分,挑拨起来亦没有什么顾虑。 月魁衣襟轻纱下傲人酥胸起伏,却是被气的。 还亏她在心里猜测是什么问题,没想到这人却是在打她的主意! 敢让她伺候他? 胆子也忒肥! 她轻抚罗袖,嘴角冷笑,“如若你输了呢?” “当然是我服侍你了。” “哼!想得到美,我不需你服侍,我要另外的条件!” “行!” 丁恒一想,咬牙答应。 他提出这赌局,本便没有在意输赢,只要能够将两人的关系纠缠在一起,继续维持下去,就算千百个要求,他也得答应她。 丁恒戴上面具,一道光柱将他罩住,引他腾空而起。 此刻央都大地上,光柱成林。 “砰”地清脆声响起。 丁恒还在思索是何,便见眼前的光柱竟在破碎! “什么鬼?!” 丁恒惊恐万状,心里骂娘。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不会是刚才的乌鸦嘴真的显灵了吧?! “咦?有状况。” “那戴……小白兔面具的是何人?是哪方宗门子弟?” “引渡之光出现异变,是烙印不稳所致,这般下去,他不知道会被带去什么地方……” “此人不会是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法子吧?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定是邪道之辈!这些妖人好大胆子,敢从我等眼皮子底下偷入祖坛,无需多言,将他拿下便是!” “不可乱来,如若触动引渡之光,会遭到祖坛之力的针对。” 底下,月魁亦是心惊连连,焦急万分,想要出手帮忙,然而他此刻已经被引渡之光罩住。 诸宗众人见那“小白兔”已然炸毛,如要蹦出笼子般,又蹬又跳,见拍打光柱无果,又慌乱地拿一根漆黑“棍子”进行敲打,最终绝望地挥动双手,似是在向他们等人呼救。 众人脸都黑了下来。 远处,两尊脸色亦是十分不好看,通过灭生咒与白煞针的感应,认出此人身份。 这小子到底在搞什么?! 他所说的已有办法进入祖坛,就是这? 紫色天仙倩影修长丰腴,如一朵姣美仙葩,一眼不敢眨,直至他身影消失,内心都没能平静下来,她高耸酥峰又是颤动,白纱下艳艳朱唇轻吐兰气。 “真是折腾人……” 而后她又揪心起了另一件事。 分明是必赢之局,她却赌输了,难道等他出来后,她真要如那奴婢般给他…… 第68章 指路众人,遇见熟者 被引渡之光接入祖坛的众人,来到一片神秘的地带。 只见黄色的大地,一片荒芜破旧,毫无生机,天穹更是光怪陆离,说不出的诡异古怪,仿若被一层流动着缤纷色彩的“膜”罩住。 又有两道青光落下,是一对师兄妹。 那小师妹一身水芙色纱裙,娇嫩玲珑,古灵精怪,此刻那张秀气小脸却是被眼前景象给惊吓到。 “师兄,这个鬼地方真的是祖坛?” “师妹却是有所不知,祖坛可不是什么仙境,反而危险重重。祖坛空间,共有十层,对应十重大劫,各宗将镇道之宝烙印于此,待「灵劫大劫」爆发,各宗道统所受的劫数便会被运转于此,所以,所谓祖坛,其实是一个充满劫数的地方!” “不是说祖坛之中无灾亦无劫吗?” “那只是针对没有被劫数侵蚀的地域来说。” 小师妹恍然大悟。 “哦~懂了!被送进来的人此刻都在第十层,如今是阴阳大劫时代,所以我们要去往的是第二层,师兄我说得可对?” “便是如此,师妹聪慧。” 小师妹又想到了什么,小巧簪花绣鞋踩在这片大地上,只觉从脚凉到头。 “师兄!第二层之下的空间,都被劫数所填满了,那岂不是说我们现在很危险?!” 那师兄还未开口,远方便“轰”地传来巨响,师兄妹两人望去,却见是一片漫天的大沙暴,接天连地,声势恐怖,将四周一切给卷走,然而经过刚才一番讨论后两人却知那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沙暴,而是第十劫时代的劫数所化的可怕灾厄! 不仅是师兄妹两人,无数人惊恐连连,皆被大沙暴驱赶,一道道没来得及逃避的身影被沙暴吞噬,尸骨无存。 “前方也有!” “侧面也有!” “怎会如此,我们……被困住了?” 诸宗弟子心生绝望。 …… 外界。 那光辉大树上的“叶子”乃一面面光镜,可呈现祖坛之中的景象。 “不好!他们恰好撞上劫数爆发的时刻!” 诸宗掌门与长老脸色皆是大变,这等灾厄,别说这些弟子,就算是他们,也要退避! …… 大沙暴从四周卷来,诸宗弟子无路可走,他们都是各宗的精英,然而面对这灾厄,却如山洪之中的虫蚁,无可抵挡。 “你们快看,天上似乎有人!” 所谓天上,其实是“天外”,光膜之外,灾厄触及不到的地方。 众人看到那人,纷纷露出希望。 “还请那位师兄助我们!” “给我等指明一条生路!” 丁恒被引渡之光带到光膜之外,这里黑蒙蒙的一片,十分诡异与危险,他正想着如何进入膜中,忽地看到底下有许多人在呼唤他,看那姿态,似乎是在向他求助。 丁恒仔细一瞧,原来是他们被沙暴包围,已无路可逃,于是仔细为他们分析局势。 “那师兄似乎在向我等招手,那是何意?” “白兔师兄这是在给我们指明生路,那边的沙暴应是最薄弱之处,我等一起出手,闯出去!” 众人破开沙暴,果真看到了生路,又见远处又有沙暴袭来。 “还请白兔师兄继续为我等引路!” 丁恒继续引导他们,许久之后,终于助他们绕出了沙暴群。 “多谢白兔师兄相救!” “多谢师兄相助。” …… 诸宗之人将这副场景看在眼里,皆是惊讶。 “那白兔面具少年好是了得!” 他们深知祖坛空间之外的可怕,然而那少年不仅活了下来,还救下了诸宗弟子。 “此子赤心热肠,是我仙穹之幸。” “英雄少年,不过如此。” “……” “哼!之前不是还有人污蔑他是邪道之人吗?” 诸宗一惊。 却是看到一位白纱蒙面的紫色仙影在开口,丝毫没给之前辱骂那少年的宗主掌门面子。 …… 丁恒摇摇头,还好他们遇到了他这个心肠好的,要是换做一个不加理会的,他们便是惨咯。 他寻到一道口子进入祖坛空间,在一片枯林之地落下,还没走几步,便被一道妩媚的娇喘之声吸引。 “死鬼~人家这般娇弱,经不起摧折,莫要这般粗鲁……” “哈哈,我还不懂你?便是两人也折腾不过你。” “你们快些运功。” 那竟是三道声音缠绕在一起。 而这三道声音,丁恒再熟悉不过,竟是在九离禁地遇到的三鬼! 他暗暗心惊。 怎么回事? 这三个邪道妖人怎么进来了?! 他先前还说要远离这些邪道,如今才进来便撞上了! 这祖坛真的是这么好混进来的吗? 这真是“老熟人”了,如果不是因为这三人,他也不会中那“天仙醉”,不会与天罗宫神女有染,不会在剑山大殿上撒谎,不会引起两尊的注意,被两尊种下毒咒,不会染上后面的种种因果。 可以说丁恒如今变得这般惨,很大原因是被这三人所赐! 丁恒深吸一口气,令自己平静下来,他此刻很想上去弄清楚,到底是不是他们三人将“神女被剑山弟子玷污”这条消息传出去的?如若是,他们目的又是什么?又在谋划什么?然而这太过冒险。 他瞧了那张摇摇晃晃的粉红花轿一眼,悄然离去。 这三人修炼的功法诡异邪门,要是他正面遇上,定然没有好果子吃,如今只能退避。 ——幽~ 丁恒行至一片崖谷地带,一股凭空而生的阴森气息,令他毛骨悚然。 “「仙祸」!” 他惊声而出,声音在寂静无人的幽谷回荡,呼呼的冷风从岩缝间吹入谷中,更是增添一分森然。 他大为不解。 怎么回事? 不是说祖坛之中无灾亦无劫吗? 他又想到刚才的大沙暴,那也是一种灾厄,难道是因为他还没有到真正无灾无劫的区域? 他后悔不已,早知昨晚便不耍威风了,没有听信那女人的话,如若老老实实同她互补阴阳,定然不会出现如今这等情况! “不对!这股感觉……” 俗话说祸不单行,「仙祸」气息遮笼之中,他双手手腕竟同时生疼起来,算算时间,那天火灭生咒与九死白煞针都已好久没来。 “不会这么倒霉吧?” 没有什么侥幸可言,两咒同时爆发,他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浑身失去力气,趴在地上抽搐。 “咕咕”声中,那些诡影再次出现,面目渗人,扭头晃脑,手脚如同螳螂撑在地上,以诡异的姿势向他爬来。 丁恒脸贴着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够眼睁睁看着这些鬼东西靠近。 他意识越来越模糊,心也越来越凉。 完了。 这两大毒咒都得折腾他半条命,别说这脏东西又出现了! 在闭眼之前,他嗅到了一道清冷的芳馨~ 第69章 相遇之喜,阴相化形 黑暗中。 如浮身于云宫缥阙。 鼻尖萦绕的是天乳蜜香。 而耳旁的女子低吟,深情如若与爱郎长相厮守。 一番露淋雨沐过后,那「仙祸」的恐怖气息逐渐退去。 他这是……没死? 丁恒缓缓睁开眼,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无瑕容颜。 绝色动人却不可亵渎。 明净无尘不染人间烟火。 特别是那双眸子,如千年不朽的明珠,熠熠生辉。 这样的明眸,丁恒只识得一人。 “你醒了?” 女子停住。 唇角微翘,明眸发亮,小小一个动作,却令这方天地都变得明亮起来。 丁恒此刻躺在地上,身下垫着一张毛茸茸的雪色毯子,柔软舒适,与云床香榻无异。 她莲坐于丁恒身上,碍于坚挺胸臀,纯白色的衣襟长裙松垮而未掉落,但也露出大片玉肌雪肤,而此刻那仙琼玉汁一般的肌肤又染上朵朵傲梅,于淋漓香汗间闪烁醉人光泽。 一缕青丝垂落于巴掌大的脸颊旁,下颌尖尖,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凌乱之美。 她身上的“仙”,在于无论如何也不会受到一丝的污浊侵染。 丁恒脸上蓦然露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不仅是因为从鬼门关中逃离,还因为与眼前之人相遇。 “你怎么会在这里?!” 与她一别这么久,说不想她也是假的。 “从引渡之光将你接走开始,我便一直在跟着你。” 丁恒看了一旁的白兔面具,神色明了,对于她而言,这面具应该形同虚设,毕竟当日在剑山上时她也是直接将他认出的。 丁恒坐起身,为她整理玉体与衣物。 她玉手轻轻抵在他肩头,神态端静安宁,她似乎很享受丁恒给她穿衣,不是因为喜欢被人服侍的感觉,而是这件事情本身。 丁恒疑惑她怎会知晓如何救他?女子却是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说他昏迷之后,嘴里一直念着阴阳互补,她才这般行事。 丁恒又忽地想到什么,身体一个激灵,“不对,你与我行……这事,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她明眸无瑕,语气诚恳。 双唇薄薄,却红润醒眼。 “不是,是舒服的。” 丁恒汗颜,她是如何能够这般平静无尘地说出这种话的? 不是说无女子的羞涩。 平常女子,于室外与外人正常说话,与于窝里与爱人衔耳交谈,定然是截然不同的。 比如师姐,与他两人在一起时定是情意浓浓,而与他人,就算是于美人师叔、雪宁夫人这等近身之人面前,也会收敛,显露不同之态。 而这神女却贵在她于任何时刻,任何场景,都无瑕无尘,保持一个模子。 当然,这又并非是说她刻板,如若这般模样的她动情起来,丁恒亦是招架不住。 这对丁恒来说又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丁恒纠正,“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有没有……感觉自身元阴莫名流失?或是身体有没有受到什么损伤?” 千屠雪轻唔一声,明白他话,如玉的手指尖儿向他身后一指。 “你说的是这东西?” 丁恒向后看去,便见一轮神秘的银色弯月悬浮于他脑后,这轮银月如同一位美人儿般纤细精美,月轮缓缓转动,有点点亮丽星芒从中落下。 丁恒惊讶。 这月相恢复了? 不对! 是她! 这神女身上的元阴……究竟多么醇厚?竟然让这月相化形了?! 千屠雪神秀的眉黛一颦,对那月相有些不喜,“它一直在妨碍我,我弄了好久,好累。” 如若不是怕破坏这东西后会引发什么变故,牵连到他。 她的避暇神剑早便“出鞘”了! 丁恒惊悸,这月相一直附在他身上,暗中夺取与他有染女子的元阴之力,她不同于那大祭司,那大祭司乃是月相前宿主,不会受到月相伤害。 她这般做,身上有多少元阴可以给这月相吸走? 这月相于她而言就是一个无底洞! 这等情况可以说与当初的“天仙醉”蚀身无异! 所以丁恒知晓她这句不是假话,她也没有把握能不能在自身元阴被吸干之前救他,然而她却没有想要放弃救他。 丁恒看到她甚至蹭掉了一只素白绣鞋,裹着紧致冰蚕罗袜的小巧秀足于裙底隐隐探出头,可想而知当时情况有多么紧张危急。 丁恒不由感动,也真心疼她。 “辛苦你了。” 她以鼻音咕哝着应道,“嗯。” 轻轻天籁,胜过灵琴妙乐。 不怨之前多么劳累,只为如今他恢复过来欣喜。 “这东西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经她这么一问,丁恒也是疑惑。 这月相原本已经碎了,是因为他阴阳劫体的玄妙才重新凝聚过来的。 丁恒给了它新生,按道理来说它应该感恩他才是,然而这月相不仅不为他好,还屡次妨碍他,让他一直遭受那「仙祸」缠身之苦。 那女人又说这轮月相已经跟他了,他也很想知道这“跟”是何意思。 丁恒暗中连接这月相,别说控制,或是驱使其力量,刚一接触,这月相便如同发毛的刺猬般向他迎面扑来,“啪”地打他脸,又“咻”地一声消失,任他再呼唤也不出来。 ——我削你祖宗! 丁恒当即大怒,真当是在吃他霸王餐啊,给它好吃好喝,它还不赏脸色! 真当他求它似的,它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宝贝,而是祸害! “我助你。” 千屠雪拿起避暇剑,“铮”地一声神剑苏醒,锐利之芒,山风云霞皆要避退。 丁恒暗暗心惊,一段时日不见,她修为又增进了许多,那剑芒之刺眼,令人不敢直视。 丁恒安抚住她,虽然气恼,但是想想还是算了。 那大祭司侍奉神月,将神月看得比自己性命还要重,如若真的将这月相一剑斩了,回去后那女人会给他好脸色看? 别说他这太阴圣子当不成了。 恐怕对方会立刻与他决裂! 那女人意志坚定,道心无瑕,然而太过出尘,也是麻烦,冷血起来不念人情。 不过这东西的确太过糟心,待他从祖坛出去后,一定想办法将它解决了! 丁恒是想与她同行的,她却与他说外界可以窥见到祖坛里的一举一动,丁恒心惊,那他们刚才岂不是都暴露了? 那元曦明尊可一直“惦记”着那位与神女有染的剑山弟子呢! 千屠雪唇瓣轻动,音圆声润,“放心,我布置了手段,他们看不到我两刚才在做何事。也不是不能同行,我两保持距离,不让他们看出来便是。” 两人一左一右,保持一个能够暗中传音交谈的距离。 忽然,丁恒身影停住。 他遇到了在这祖坛之中最不想要撞见的人! 那青袍身影负手背对着他。 身旁立着一位身材姣好的侍女,只是目光太过冰冷寒人。 看那架势,分明就是在等着他! ——剑宫少主! 第70章 双死之局,威霸八方 剑宫少主转过身,目光不偏不差地落在丁恒身上,他束髻青袖,面容高贵,然而那一双深邃瞳眸却锋利如芒,仿若身体之中藏着一把锋利神剑,令人不可直视! “在外边,还有师门护着你,然而来到祖坛你的那些依仗便都消失了,你不该进来的。” 他声音平淡,然而却隐藏着一股犀利,竟给人如同那些久居高位的宗主掌门一般,自带威严。 说来有些讽刺。 对方暗中敌对丁恒久矣,然而这却是对方与丁恒正式所说的第一句话。 “你认得出我?” 丁恒开口,他一直戴着面具。 剑宫少主负手于后,神态傲绝,并非是他自命不凡,作为仙穹大陆最为古老宗门的继承人,他有自傲的资本。 他摇摇头,似乎在责怪丁恒还存在侥幸心理,“你小瞧了天剑宫,只要我有意,你居于何处,与何人为伍,又想做何事,这些都不是秘密。” 丁恒脸色一沉,是他低估了潜在之中的危险,天剑宫作为央域三大古宗之一,眼线密布,他不仅没有丝毫防备,而且这几日里他还经常入天剑宫寻师姐,对方如若有心,查出这些消息根本不是问题! 他掩面行事,不仅是不想染上事情,更是不想让人知晓真正身份,他毕竟是剑山弟子,瞒着师门进入祖坛,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却没想到被这剑宫少主一眼看穿,难道刚入祖坛,他的身份就要暴露了吗?! 那剑宫少主一旁的白衣冷仙子周蝉儿开口,冷眉锐利,“公子,何须与他说这么多?让蝉儿出手,他究竟有没有身怀那邪道传承,一试便知!” 此刻,四周逐渐聚满了人。 看到两者敌对,喧哗声响起。 “白兔师兄怎会与那剑宫少主缠上了关系?” “分明是那剑宫少主以势压人!白兔师兄古道热肠,先前分明自己便处在那祖坛外的险境当中,还不顾危险救助我等,怎会与什么邪道妖人有关?!” “就是就是,如若我是邪道妖人,定然不会选择出手相救。” 四周讨论,令剑宫少主眉色微颦,他见形势拖不得,便要示意身旁之人出手,然而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如一把天刀破开漫天云霞,从远方出现。 那是一位男子,体态修长,衣着银鳞蛟龙白袍,一身气度竟与那剑宫少主不相上下。 见到来人,众人皆是惊讶,纷纷让道,甚至主动远离,对其忌惮不已,仿若是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人王宗传人应天齐! 他还有一个代号——人王子! 这人王子实力恐怖,其修的功法十分特别,乃因果神功。 凡是与他染上因果的人,皆会被他寻上,在年轻一辈人之中是个怪物一样的存在,没有人想要与他缠上关系! “竟是他!他怎么来了?!” “这人王子独来独往,除了修行,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他出现在这里,定是代表此地有人与他染上了因果!” 此话一出,众人莫名毛骨悚然,仿若与那人王子染上因果是一件十分恐怖的事情! 丁恒心中微惊,人王宗的人?下一刻,便见那人王宗传人如锁定猎物的毒蛇,目光无视四周之人,冥冥之中仿若有虚无的线条在指引,直直落在他身上,丁恒一震,果然是寻他的! 剑宫少主剑眉一挑,“他是我先看上的猎物!” 人王子淡淡道,“你与他是何关系与我无关,我只在乎我的因果。” “总得有个先来后到。” “我寻的不是你,如若你想此刻与我染上因果,也无不可。” 两者皆不退让。 皆将丁恒视为自己的猎物。 众人惊悸。 “怎么白兔师兄还与这人王子染上了关系?” 这人王子修行的功法恐怖,众人先前敢逆着剑宫少主为丁恒说话,然而此刻面对这人,却是不敢,生怕这般也会缠上什么因果关系! …… “那白兔面具少年究竟是何人?” 诸宗之人好奇。 央域三大古宗,除了行事低调的地禁门,天剑宫与人王宗的传人皆寻上了他。 这祖坛之行,仿若因他一人而僵在了那里! 黄金宝塔与清虚殿上,两尊皱眉,他们让这小子进去,是让他暗中行事,不是让他耍威风的,同时得罪三大古宗之二,哪里还寻得出第二人?要是知道这小子如此能出风头,他们定然会重新斟酌此事。 鸾凤殿上,苏婼捉紧袖筒下的盈润手心,娴静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忧色。 …… “哼!” 剑宫少主不想再浪费时间,与他做无用的争论,冷哼一声,“那便各凭本事!” “你坚持如此,我没意见。” 话毕,两人同时望向丁恒。 丁恒心头一震,那无形的压迫感宛若狂风骤雨般刮来,这一刻他仿佛被两头可怕的蛟龙凝视着。 无论是那剑宫少主,还是那人王宗传人,皆是年轻一代之中的佼佼者,未来的诸宗领袖,他应付一人尚要竭力,何况是两个? 如果他身上的永夜传承被人知晓,他将没有藏身之地,杀死人王宗弟子的事情暴露,亦会被古宗追杀,两者于他而言皆是致命危机! 这是双死之局! 旁观的众人心惊胆战,那两人真要合伙欺压白兔师兄?! “谁敢欺我兄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之中,一道铿锵之音如雷霆劈来,在这方天地炸开。 便见一个白衣少年,踩着云霞而立,脸上戴着一张威武霸道的猛虎面具。 众人又是一惊,竟有人敢出面,同时顶撞天剑宫与人王宗! 人王子神色淡漠,“你又是谁?” “我是你爷爷!” 众人惊讶,这少年好是霸道,连那人王子的面子也不给,敢说是其“爷爷”,那岂不是连人王宗宗主一同骂了? 只见其身姿挺拔,隐隐萦绕一股威霸之势,的确不凡! 剑宫少主看了来人一眼,“此事与你八荒福地无关。” 八荒福地?! 众人心神一震,又结合来人嚣张滋狂、飞扬跋扈的性格,哪能还猜不出来人身份? 八荒福地少主! 那个无法无天的洛州小霸王! 洛州乃是除了央域之外最大的一方仙州,由八荒福地占据着,与央域接壤,他这洛州小霸王,平日里没少来祸害央域,所以亦有央域小霸王之称! 刚才这小霸王说了什么? 白兔师兄是其兄弟?! 第71章 八荒神旗,一招因果 祖坛第十层。 各方汇聚于此。 只因一人。 丁恒虽然早已猜到这白衣少年身份不凡,但是当知晓其真实身份之时,亦是吓了一跳。 当今仙穹大陆,以时代为名的宗门,有且仅有一个,那便是八荒福地! 其乃第八劫时代八个顶尖宗门合成的庞大道统,其存世七千年,唯比天剑宫少一千年,是如今除了两道魁首外为数不多的能够与天剑宫这样的古老道统抗衡的存在! 丁恒见对方为他出面,不由感激,然而他所面对的毕竟是央域三大古宗之二,并不想拖对方下水,因为他身怀两大极速神通,或许可以选择避退。 洛八荒却是与他传音道,“丁兄何故怕他们?丁兄放心,我八荒福地已与天剑宫敌对了几千年,此举是在拉拢朋友,不会吃亏。” 经他这么一说,丁恒倒是稍微安心下来。 剑宫少主目光冷冽,看了孤零零的洛八荒一眼,嘴角露出一丝嘲讽。 “威风倒是耍的不错,但是只有你这八荒福地的少主,还挡不住我们!” 只要令人将其拦住,他们自然能够动手。 “是嘛~” 洛八荒神秘一笑,苍芒一闪,一面袖珍的白色旗帜出现在手中,那白旗上面刻有玄奥古纹,弥漫莹莹宝光,如似神物,古奥不凡,却被他当成玩具儿把玩。 众人认出那物,无不脸色震惊。 “那是!” 剑宫少主亦是脸色一凝,局势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他没了先前的淡然姿态,声音亦跟着沉下来。 “竟然将八荒旗带进了祖坛,你这疯子!” …… “那是八荒旗之一的天徐旗!” 各大宗门看到那面黑杆白旗,皆是一惊。 八荒福地一方,此刻露面的乃是其中排名第二的宗主,青衣素面,宛若书生,人称荒老二,八荒福地大掌门不问世事,明面上福地大小事宜皆是以他为首的七位宗主在处理。 天剑宫主坐于一张玉座上,锋利的眼眸熠熠闪烁,看向那荒老二,“听闻八荒少主天生便与八荒旗亲和,有望能够成为下一任旗主,张某在此先祝贺一声了。” 诸宗听闻,皆是震惊,而后望向八荒福地阵营露出浓浓的忌惮之色。 诸宗的底蕴是什么? 是道统的强盛。 即镇道之宝的气运! 八荒福地八个宗门合一,然而其镇道之宝却一直未能相合,其中的关键原因便是缺少了能够同时掌控八面神旗的旗主! 那嚣张跋扈的少年,竟然还有这等本事?能让神旗亲近? 如若八荒福地出现一位旗主,令八旗合一,八荒福地或许能够重现以往镇压一个时代的实力! 诸宗怎能不忌惮? 荒老二暗骂一声老滑头,谦虚地笑道,“宫主说笑了,与天剑宫号称杀伐第一的天诛剑相比,还是逊色了一分。” 提起那天诛剑,诸宗亦是忌惮。 这两大最古宗门斗法,他们还是少参和为妙。 …… 祖坛内气氛僵硬住。 那八荒少主连镇道之宝都拎出来了,谁还敢滋事? 而且这八荒福地的小霸王行事毫不讲理,谁知道他到底带了几面神旗进来? 虽然他的境界最高不过五劫初境,无法完全催动神旗,可那毕竟是一方古宗的镇道之宝! 神宝一旦复苏,对方可在这祖坛中横着走! 就在那剑宫少主都选择沉默之时,那道蛟龙白袍身影却是态度未变,依旧紧紧盯着丁恒,仿佛眼中只有他的存在。 “我不管其他的,你身上存在与我有关的因果,了却因果,我便离去。” 洛八荒为丁恒出面,依旧霸道无比,不给任何人面子,威胁之意十足,“丁兄莫要怕他,拒绝便是,我有神旗在手,他不敢硬来,否则定要让他尝尝这八荒旗之威!看看谁才是真爷爷!” 丁恒想起那应天麟,这人王子似乎并非那般不讲理,他今日能避,那明日呢?与人王宗的恩怨,始终要有一个了解,如今便是最合适的时机,于是他询问对方。 “如何了却?” 人王子神色淡漠,轻吐一句。 “接我一招。” “只需接你一招,我与你们人王宗之间的恩怨便可算清?” “可以。” 丁恒颔首,“好,那便来吧!” 众人见他答应得如此爽快,皆是震惊。 “白兔师兄,不可!” 洛八荒亦是惊讶,手掌一抖,白旗险些掉落,“丁兄,鲁莽了!你不知道这厮的恐怖,他完全是个疯子!他为了修行因果大道,曾越过两个境界,拼着性命纠缠了一位二劫境的魔道妖人半年之久,最终将其斩杀。还有另一位同样是二劫境的高手,被他的因果神功折磨至疯癫!他眼中唯有大道,甚至连自身性命都不顾!” 丁恒眼皮直跳。 那人王子一身雪袍,面无多余神情,浑身干净无尘,然而此刻于丁恒眼中,对方身上却出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这么狠? 怎么不早说?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我接你一招。” 一声淡淡的天籁飘荡。 紧接着一道雪白无瑕的仙影倒影入众人眼中。 婀娜的玉体,完美的玉容。 倾城之姿,如似梦幻。 众人如痴如醉,仿若见了这道仙影后便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身影,一眼误终生。 “神女!” “神女怎会为白兔师兄出面,难道白兔师兄还与神女相识?” 天罗云香宫的天香神女,可以说是年轻一代最顶尖的人物,没有几人能够与之相比。 “并非一定要相识,神女心灵无瑕,公正明理,定然是看到白兔师兄先前所作所为,才选择为白兔师兄出手!” “对呀对呀,如若我有神女那般的实力,也不愿看到白兔师兄被两宗这般欺压。” 千屠雪负手持剑,袅娜娉婷,微风轻轻拂动雪白纱裙,将薄薄蚕衣贴于圆润酮体之上,纤腰月臀,隐约可见修长笔直玉腿的轮廓。 两湾乌黑睫眉轻翘。 玉颜神情淡淡。 仿佛就是无瑕的代名词。 丁恒一颗心更是沉下,她主动出面,说明连她也觉得这人王子的“一招”存在恐怖之处! 人王子摇头,“他已答应,因果之线已经连接,神女此刻为他出面已经晚了。” “轰”地一声虚响,丁恒骤然感觉身体与四肢被无形的力量禁锢住,他整个人被拉向空中,双臂大开双腿合拢,以“十”字形态被架在了空中。 他还未搞清楚是何状况,一股致命的气息便从他身后弥漫而至! 第72章 因果神架,命劫失控 “所谓因果神功,借助的是善、恶两种因与果进行修炼,善因有善果,会降下福瑞,恶因有恶果,会降下惩戒。当然,这只是按照一般而言,实际情况还要根据修炼之人对于这部神功的领悟,如若修炼之人内心邪恶,也会将善恶观曲折!” “白兔师兄身上的对于那人王子来说明显是一种恶因,他会怎样?” “对于恶因的惩戒有三种:伤害、剥夺……” “第三种呢?” “这第三种便是触及到了极为严重的恶端才会出现的惩戒,只知晓十分恐怖,绝不可出现!或许,唯有修炼此功法的人才知晓那究竟是什么。” 丁恒没有选择束手就擒,召唤出黑剑鞘,幽暗的气息一震,便将无形之中缠绕着他的东西断开,然而那东西十分诡异,如同看不见的绳索与触手般,再次于虚无中袭来。 “什么鬼东西?!” 丁恒内心惊悚,他说接对方一招,然而还没看到对方出招,危险已经降临,这难道便是对方口中所说的“因果之线”? 丁恒在凭感觉对敌,然而从众人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副景象,只见一种暗紫色的厄运气运笼罩在他四周,隐约呈现一件神秘巨物的形状,缠绕着他,令他无法挣脱。 “神女可看出了其中玄妙?” 洛八荒询问,他希望可以看出这因果神功的破绽,如此便能够将之破解。 千屠雪明眸闪烁,灵秀眉黛细细颦起。 “没有。” 剑宫少主亦于远处观望,看这情形那人与人王子之间的因果还很重,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同时他亦好奇对方到底做了什么。 而此刻人王子神色已不再淡漠,而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般,薄薄的双目迸发光芒,然而在那股强烈欲望的遮笼下,看起来却是有些渗人。 此时丁恒动了,不再立于原地,而是手持威武大“棍”,如同一尊混世魔王向那白袍男子杀去,暗幽的气息荡漾,压迫感十足! 人王子对他的举动却是感到有些意外,“你此刻向我出手,我俩的因果只会更重。” 丁恒冷哼,向他当头抡去,“白白站着给你打,你当我傻啊?我提前解决了你,还怕这什么因果吗?!” “有趣,那便来吧,因果转轮,现!” 人王子唇角翘起,蓦然展开双臂,一道虚幻的转轮于他身后显现,开始转动,紧接着便见他长发飞舞,一身衣裳猎猎作响,浑身气息陡然一变,如狂风暴雨压迫晴空,飞沙走砾,声势浩荡,令众人又恐又惧,纷纷避退。 丁恒眼皮直跳,黑剑鞘“轰”一声如黑色闪电击过长空般敲下,打断他施法,“要打便打,神神叨叨的你当算命啊!” 两人对峙,恐怖的元炁卷起周围一切,如烟花爆鸣般于他们四周炸开。 众人惊悸。 “那人王子好是恐怖!” “白兔师兄竟然能够与那人王子不相上下!” “情况不对!那是什么东西?!” 只见丁恒的出手,加速了身后之物的成型,隐约可见,那是一副巨大的刑架,如一位高大的审判者耸立于丁恒身后,冷漠无情,而那被审判之人,无疑便是丁恒! “铿锵”、“铿锵”,在众人惊悚的神色当中,密密麻麻的锁链从刑架上落下。 千屠雪目色一冷,素手之中,避瑕神剑发出一道清脆嗡鸣,剑芒激起罡风,惊起她身后齐腰的青丝瀑发。 丁恒大急。 “别过来!” 这鬼东西太过诡异,他能够感觉到,如若她踏入领域之内,连她也会遭到针对! …… “这是,因果神架!” 荒老二惊色开口,他见多识广,道出了这神通的真面目,连他这等人物都要忌惮,可见其的可怕,并非什么正常之物。 “那便是因果神功的最终奥义——因果神架!” “这东西怎么会出现……” …… 丁恒毛骨悚然,已经无法再理会那人王子,那铺天盖地的锁链,如密雨般将他身影淹没。 而那人王子却是脸色大喜,目光中露出疯狂与痴迷之色,口中喃呢。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不仅是那锁链,丁恒发现还有血红的细线从那巨大刑架上伸展出来,连接在了他的身上,那些血线十分诡异,似在吸走他的生命,让他血肉在萎缩,令他剧痛难忍,苦不堪言。 “白兔师兄!” 观望的众人无不惊悚。 眼前这副场景宛如巨人在对一只蚂蚁动刑。 场面十分震撼! 人王子脸色狂喜,甚至出现一丝扭曲之色,“这极致的‘因’!将我等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因’!太漂亮了,太美妙了,坚持住,不要那么快被它吞噬,我要看透它!我要得到它!” 他高兴不已,简直想要狂舞,却在这时,他一条手臂砰地爆开,长袖破碎,血肉模糊,鲜血淋漓,一滴血液溅在了他的脸上,令他看起来如同入魔了一般,疯狂至极。 “这是什么情况?!” “是因果太重了!那人王子自己的身体都已承受不住!” 然而,那人王子却没有要收手的意思。 丁恒见此,不由大骂。 “你个疯子!快停手!” 先前他还不信那二劫境的高手会被对方折磨至疯癫,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人王子目光大盛,不顾自身伤势,眼中唯有丁恒,只想通过丁恒看透那玄妙的因果大道,理解到更多,“再忍忍,再忍忍,很快便好了!” 他在观摩神架映射出来的大道,然而却始终差一点,这让他摸不着头脑,明明神架已经显化,为何会始终“差一点”,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他看不到的“因果”? “究竟哪里不对……究竟哪里不对……难道是……是了!没错!他是因为谁才与人王宗染上的因果?” 忽地,那血线蔓延,扎入他的身上,让他的声音一顿。 此刻他的状态与丁恒一般无二,皆被神架刑惩,或者说,这是一种“代价”,神架要杀丁恒,然而因果之力却不足,于是反噬主人,要借助主人的生命力将其击杀! “这是……命劫!与人王宗有关之人,谁死在了你的手上?!” 人王子惊愕,他也没想到会出现这般状况。 丁恒心惊。 这因果神功竟是如此玄乎? 得亏看不出是谁,否则不得逆天了? …… 异变陡然。 人王宗宗主从座位上站起,脸色阴沉。 荒老二神色凝重,“这因果神架,乃因果神功的禁忌之法,危险极致,非修炼至臻境不可轻易施展……如今神功果然噬主了,这般下去,他们两人都要没命!” 第73章 太阴暗动,一因一果 “收手。” 命劫出现,因果神功失控,反噬其主,巨大的神架如似一座夺命高塔耸立于天地,令两人陷入危机,所有在场之人无不心惊胆战。 雪白倩影呵斥一声,与此同时避瑕神剑显威,剑中那道古光苏醒,爆发炽烈辉芒,一只纤纤玉手握住细长剑柄,小巧的莲足绣鞋于裙底踏出一小步,持剑挥舞,便见一道刺眼白虹于天地间一闪,如要撕裂黑夜,锋芒之锐利,势不可挡! “好可怕的剑锋!” 众人莫名心悸,这一剑,在场没几人敢接下! 然而,那因果难消,那两人身上的血线于这道惊天白虹下断去,却又再次合拢,不仅如此,那血线还有向那出手女子蔓延而去的迹象。 众人看到这副景象皆是心里发毛,纷纷远离,不敢靠近那因果神架,这因果神功竟是如此诡异?连神女的惊世一剑都奈何不了? 然而,人王子却看出了蹊跷,刚才那一剑的确奈何不了他们二人身上的因果之线,然而,其中的因果大道却遭到湮灭,这令他眼皮直跳,内心升起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你这疯子!好端端修炼这什么狗屁因果神功作甚?!” 眼见形势不妙,洛八荒亦焦急起来,虽是气话,但也不假,此等噬主功法,有哪个正常之人会去主动修炼? 他虽然很想帮忙,却不能出手,因为人越多,掺和的因果只会越重,除非有人能够克制那因果神功! 千屠雪仙姿绝立,玉颜无瑕,神色未变,然而此刻众人却从她婀娜酮体上感受到一股从未见过的冰冷寒意,这令众人惶恐,神女生怒了? “我不会说第三遍,收手!” 此刻。 那双明眸璀璨漂亮,却让人不敢直视。 悠悠天籁回荡天地,却令人不寒而栗。 人王子见那道明亮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把避瑕剑要再次出鞘,脸色终于按耐不住,首次露出惊容。 “等等!” 人王子头皮僵硬,他隐约看出,这神女乃无瑕之体,没有命运之线,因果不侵,乃他因果大道的克星! 杀他可以,但是如若对方要断他因果大道,那是万万不能的! 千屠雪眸子蓦然一冷。 然而,还未来得及出手,异变先至。 只听“轰”一声巨响,巨大的神架爆发伟力,无论是丁恒还是人王子,都感觉到了自身生命力在飞速流失。 致命危机笼罩而下,眼看性命不保,丁恒是惊悚,而那人王子却是双目炽热,在抓紧时间观摩因果大道之密。 “疯子!” 身体血肉在干瘪,丁恒大怒,拎起黑剑鞘就是往那巨大的神架砸去。 “要杀我,你也得掉一层皮!” 黑剑鞘凶气喷涌,大杀四方,然而那因果之线却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轰! 又是一声轰隆,然而这一次却是于在场所有人脑海中炸开,众人惊悚,这是要降下最终裁决! “不好!” “丁兄!” “白兔师兄!” 千屠雪瞳孔睁大,“铮”一声惊天白虹再次闪耀。 丁恒震怒,顾不得自身性命,此刻只想砸了这鬼东西,手中黑剑鞘如魔狂舞,已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却在此刻,一股太阴之力从他身后涌来。 ——轰!!! …… 刺眼光辉遮挡了整片“叶镜”,令诸宗之人无法看清其中景象。 “此等因果伟力下,连我等都要避退,何况是他们?” “那人王宗传人还有一丝侥幸可言,毕竟是神功主人,那白兔少年定然没有存活的可能了。” “只是不知道他是哪方宗门的弟子,可惜了……” 诸宗主听闻摇摇头。 仙路大道上,天骄消逝,并不罕见,但是无不令人惋惜。 白王阁一处精致楼台上,罗烟紫裙裹身的大祭司亭亭玉立,一双雪嫩玉手置于小腹前,纱绸广袖垂落,于高楼危风中轻轻晃动。 她面容被白纱遮去,让人忘不了是何神态,只是一双柳眉轻颦。 就在黛眉越锁越深之时,却听闻有人大喊。 “不对!那少年没死!” “好家伙,他竟然将因果神架破开了!” 神功噬主,已然失控,他们皆以为两人已是必死之局,没想到那少年却是硬生生闯出了一条生路! “果真英雄少年,了不起。” …… 丁恒浑身狼狈,却是松了一口气,身后一道银光一闪而逝,令他眼中出现一丝异色,好在这东西不是真的在他身上白吃白喝,还懂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不然刚才他难逃一劫。 回想起刚才那太阴之力涌入身体之时的状况,便不由觉得微妙,那便是与这月相相连的感觉吗?如与一位窈窕少女相触。 神架消失,人王子神色惊愕,而后又露出一丝可惜之色……差一点,终归是差一点。 众人亦是松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幕,着实令人心惊。 却在此刻,一道清音响起,令众人再次揪心起来。 “你修因果,那今日因,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人王子忽地头皮发麻,其他人他不怕,但是这无瑕神女,却能够威胁到他的因果神功,如若对方无瑕之体大成,刚才只需一剑便可破开他的因果神架! 洛八荒见这疯子终于吃瘪一次,目光便不由闪动,而后笑道。 “小齐啊~下次眼睛放亮一点,虽然你修因果,但是也不是什么因什么果都能够碰的。这次遇上我兄弟,傻眼了吧?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我兄弟的原因,哈哈~” 人王宗传人名为应天齐,这声“小齐”不是说他还有谁? 人王子脸色一黑,他这一番向人讨要因果,遭到神功反噬,修为不仅不增,反而倒退不少,可以说是得不偿失。 他修因果,自然讲因果,这是他弄出来的,心惧也只能接着,于是硬着头皮开口。 “等出了祖坛,神女可向我讨回。” 雪白倩影眸子平静,古井无波,冰蚕纱衣,于道道弧度坚挺起伏的玉体上垂落,无风自动,只是启唇轻吐。 “等着。” 等着。 轻轻的两个字,却如似死亡的邀请,如银针刺入心脏,仿要令人窒息! 众人不见其怒火,然而那无形之中的压迫感,却比明怒还要令人觉得恐怖! 神女便是神女。 天罗宫的传人。 未来禅道首宗之主。 其威严不可侵犯! 第74章 立下战局,八爹八娘 人王子讨因无果,忍气吞声而走。 然而丁恒却见那剑宫少主并未离去,此刻,对方身旁已然聚集了一群人,皆是各宗精英,有天剑宫的同盟,亦有附属于天剑宫的势力,不下于十人。 两人视线于空中相撞。 其中敌意毫不掩饰。 丁恒心中微沉,虽然他这边有天罗宫神女与八荒福地少主相助,但是对方人多势众,如若对方要向他下手,他亦是没有把握。 就在这时,“嗖”地一道天光划过云彩,落地化为一道蓝衣赤剑的身影,一身气息沉实稳重。 “那人是……天陨剑徐南洲!” 众人认出来人身影,同为八荒福地之人,此人与有“小霸王”之称的八荒少主却是两个极端。 剑宫少主神色一动,罕见地露出一丝喜色,“南洲出关了,不知先前我的提议考虑得如何?南洲修的是剑,八荒福地不适合你,如若来我天剑宫,自当让你剑道更上一层楼!” 别说众人,就连丁恒都皱起眉目,这剑宫少主竟然当面挖人墙脚?对方目中无人,来人竟然能够得到其赏识,可见非凡。 对于剑宫少主的青睐,徐南洲神色平淡,从容拒绝,“多谢张少主,南洲已有主。” 剑宫少主见他奉那八荒少主为主,不由脸色微沉,“来我天剑宫,我与南洲称兄道弟,何须寄人篱下?” 劝说无果,剑宫少主重新望向丁恒,他双眸闪亮,如若剑芒,声音朗朗,“可敢与我立下战局!” 此言一出,无论在场之人,还是外界诸宗,皆是喧哗。 “剑宫少主要与白兔师兄一战?!” 丁恒心中微沉,对方这是要堵死他的路! 于各宗之前,众目睽睽之下,一旦对局立下,他便跑不了躲不了了! 然而,对方一直盯着他身上的永夜传承,他不只是为了自己,也为师姐,如若不接下这一战,对方定然不会死心! 丁恒昂首回应。 “有何不可!” 众人见丁恒答应,又是震惊,竟从他身上看到了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 “贵宫少主似乎与那少年不对付,难道贵宫少主认识那少年?” 才刚入祖坛,那白兔少年便大放光彩,诸宗之人好奇其身份,亦好奇到底是何人值得剑宫少主如此重视,便想从剑宫宫主口中得出答案。 天剑宫主却是轻轻一笑,回应道,“周儿行事,自有他道理。” 远处的鸾凤殿中。 婉约仙子优雅端坐,玉手藏于衣纱罗袖间,精致的小脸上神色微动,一开始她可是担心极了,这种情况直到那神女露面才好一些,起码,师弟不是自己一个人面对。 雪宁夫人雍容华贵的脸上弥漫淡淡笑意,“天骄少年,意气风发,吵吵闹闹在所难免。” 苏婼却感觉对方似乎另有所指。 …… 剑宫少主带人离去,两人对局立下,不到最后,自然不会再向对方出手。 洛八荒眼界甚高,与丁恒互视一眼,便对天罗宫神女笑到。 “我邀请神女与我兄弟二人同行,神女可愿赏脸?” 千屠雪答应后,他目色又转动起来,嘿嘿一笑。 “丁兄与神女稍等我一下。” 丁恒对这场景何等熟悉,眉头不由一跳,心惊对方敢在白王阁那般做便算了,如今在这祖坛之中,在诸宗的众目睽睽之下,也这般无法无天? 千屠雪向丁恒投去疑惑目光。 丁恒暗中传音,与她细细道来,这神女听了后一双眸子闪闪发亮,这些趣事她却是听得少的,主要是少有人说与她听。 她双眸亮晶晶,唇齿间有一丝教唆的意味。 “强迫女子行事,这样不好。” 丁恒被她当面“批评”,不由心里叫苦,洛兄啊,我这可是为你挨的~ “咳咳~洛兄也是一时兴起,其实主要是为了显摆,给我与你面子,你放心,他不会对那姑娘怎样的。” 虽然有她的原因,但是她还是觉得不妥,因为那女子无辜,并未犯什么错。 千屠雪明眸璀璨,一尘不染,对他认真说到,“他如何我管不着,但是你不许那样,如若对方没有错,便不能欺负人家。” 她顿了一下,又道。 “也不能被他人欺负。” “那我打不过人家怎么办?” “你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丁恒想到自己是阴阳劫体的事实,便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那如果我犯错了,你是不是会帮别人对付我?” 千屠雪想了一下,认真回答。 “我会跟你一起面对,再帮你纠正。” 她无瑕出尘,说教起来竟也令人不明觉厉,不过对于这样的她,丁恒倒是觉得有趣。 先前丁恒还担心与她相处会有隔阂,如今才发现隔阂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忠言逆耳,却是真心出于关心,世上有几人会说这些为你好的话? 两人说着,便听远处传来两道声音。 “这位仙子,我邀你共饮,希望你不要不识好歹。” 那彩衣仙子回头,满脸羞怒。 “又是你!” 洛八荒定眼一看,不是那许琼儿还能是谁? “咦?这倒是有缘啊。” 许琼儿满脸愤然,“我不想与你有缘,你为何一定要选我,不选他人?你分明就是在跟我过不去!” 洛八荒看了四周一眼,“我只需一人,你看此处除了你以外,哪个不是成双成对的?你自己一个人多危险啊,我这也是在保护你,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从没见过你这般无耻的!我只是与同门走散了,我不需你保护!” 许琼儿退身飞走,却被一道蓝衣身影拦下,更是气愤交加。 “徐南洲,你这么正经的一个人可不要被他带坏了!” “许仙子,请。” “你!” …… 琼华宗所在的楼台上,一对夫妇对坐,两人正是仙穹大陆有名的道侣典范,许真人与沈仙子。 许真人一袭青衫,风仙道骨。 沈仙子碧水蓝裙着身,自带淡雅气质。 有人看到两人如此平静,便忍不住开口,“令爱被人欺负,两位便坐视不理?” 许真人淡淡一笑,“八荒少主是在保护我家琼儿,我们可还得谢谢人家。” 沈仙子又笑着接过,“人家八荒少主有八位爹,八位娘,我家琼儿只有我们俩,如何比得过?” 远处的荒老二看着那对夫妻一唱一和,不由笑到,“如若八荒真的看上了令爱,我们两宗便是亲家了。许真人与沈仙子放心,到时候我等八荒福地八个宗门一同上琼华宗拜访,定然不让令爱受苦。” 八个宗门亲至,这分明是在施压! 沈仙子盈盈笑道,“荒二宗主说笑了,我们琼华宗这座小庙,哪里招待得了你们八尊大佛啊。” …… 却不知丁恒与洛八荒等人刚踏上行程,便遇到了突发事故。 这祖坛之内,路况复杂,层与层之间交界不一,有的界限模糊,有的入口错杂,几人来到一片灵岩溶洞地带,忽被一阵灾厄风暴给两两分开。 洛八荒拉着许琼儿,向丁恒两人望去。 “丁兄!” “洛兄,你照看好许仙子,我们回头再汇合!” 话刚说完。 丁恒与千屠雪两人被卷至另一边。 第75章 黑棺百悬,幽邪金身 漆黑的洞穴,冰冷阴暗,“呜呜”的风声从四周通风口传来,更是增添一丝阴森悚悸,仿佛黑暗中藏有什么不为人知的鬼物。 丁恒跟千屠雪被卷入此地,待他回过神来,已经与那神女走散。 “这是什么地方?!” 声音于四周石壁回荡。 清脆的脚步声衬托出四周的寂静,仿若千百年来毫无来客。 一方无垠的洞穴映入他的眼帘。 洞穴之下,是深不见底的迷雾黑渊,根根石柱撑破灰雾,从幽渊中耸立而起,“铮铮”声传来,那是悬吊着一口口黑棺的铁锁晃动的声音。 无底黑渊,悬吊百棺! 这副阴森诡异的景象令丁恒不寒而栗。 祖坛千年才开始一次,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口棺? 这些棺材中葬着什么人? 又是多久之前葬下的? 丁恒越想越惊悚。 然而好奇心地驱使还是让他动起了这些黑棺的主意,“咔嚓”一声他掀起一口棺材盖子,当看到棺材之中的东西之时他整个人内心发毛。 手一抖。 砰地一声棺材盖合上。 「仙祸」! 是「仙祸」所招来的那些鬼东西! “怎么回事?这里葬着的怎么会是那些鬼东西?!” 那种诡怪气息。 那种渗人面目。 他绝对不会认错! ——铮铮铮!!! 就在此刻,一口口黑棺仿佛受到什么召唤,剧烈晃动,棺盖全部炸开,一道道苍白的躯体从棺中坐起身,僵硬的头颅嚓嚓转动。 丁恒毛骨悚然,二话不说立刻退走。 棺中的这些是实体,跟他阴阳劫涡所招来的似乎不一样,但是染上“仙祸”二字,谁知道这些鬼东西究竟有多么恐怖? 他惊悚的同时,不由为那神女担忧起来,她会不会也遇上了这些鬼东西? 前方洞穴。 忽地有一道幽影飘过。 薄薄的轻纱如云袖般在空中舞动。 丁恒轻咦一声,追了上去,四周洞穴忽窄忽阔,弯弯转转,岔口甚多,然而他目色锐利,速度极快,然而就在他将要追上那道轻纱身影之时,一片灿烂的符文在他身前爆发,弥漫出极为危险与恐怖的气息。 丁恒当即脸色大变。 “禁法杀招!” 轰隆隆的巨响在洞穴中响起,连绵不绝。 这并非是普通的禁法杀招,而是一环连着一环,环环紧扣,这等神通绝技,也唯有像地禁门这等专门修行禁法的宗门才有,丁恒不由猜想到出手之人的身份。 隔着朦胧的烟雾,丁恒手持黑剑鞘敲出,却“砰”地一声砸在一片彩色光幕之上,巨大的力量反弹回来,令他双手发麻,险些松开手中“黑棍”。 丁恒这才看清出手之人面目,那是一个盈盈曼妙的仙子,一袭烟笼梅花裙,外罩飞蝶氅衣,浑身肌肤白如璎玉,里边是一件淡粉色锦缎裹胸,衬得玉峰起伏饱满,身段凹凸有致。 百褶裙下边岔开,隐隐露出一双散发蜜香的修长玉腿,未着罗袜,白皙玉足踩着芬芳绣鞋,在他认识的女子里,也唯有那妖女穿得这般露色。 其容貌清丽动人,明眸皓齿,樱唇一点,蕴含一种天生艳丽的气质,竟是一方绝色。 只是此刻丁恒无暇欣赏对方的丽颜,只见一颗五彩蜃珠悬浮于对方身前,宝珠的光芒照亮四周洞穴,从中弥漫出来的气息令人惊之又惊! 丁恒不敢留手,加大力道,“轰”地一声两人皆被震开。 然而那道倩影却极为敏捷,如同一只母豹,小巧的莲足往岩壁一踏,整个人竖直旋转半圈,足上头下,飞至丁恒头顶,双手手心间宝珠熠熠闪烁,又是一道禁法杀招。 见对方杀招再次逼来,丁恒愤然,与她双眸对视。 “亏你生的一副花儿般的姣好容貌,心肠却好是歹毒,为何无缘无故便向我下死手!” “哼!你这邪道,还有理了!” 那仙子声音清脆好听,如鸟儿轻唱歌喉,然而却令丁恒一阵火大,他怎么就成邪道了? “你认错人了吧?无故杀人,我看你才是邪道!” 丁恒恼怒的同时,亦是心惊,对方修为高深,于禁法一道上更是叫绝,特别是那颗神秘蜃珠,很是恐怖,每一次宝珠发威,他便觉得全身骨头都要被震散一般。 丁恒不想与她纠缠,施展太虚灵影,转身退走,却见“哧哗”地一片禁法符文亮起,将他的退路封锁。 “哪里走!” 师萱月藕臂于薄纱袖筒下一展,玉指挥动,一片璀璨光辉向丁恒落下。 “不可理喻!” 就在两人斗得水深火热之时,一阵轰隆从远处的洞口传来,紧接着,便见一道人影出现。 那男子双眼细长,尖鼻长脸,一身碧绿衣袍打扮,腰挂金勾玉,脚踏碧云履,无论是衣着还是外貌都邪气十足。 “我的小宝贝,原来你在这里,咦,还有人?啧啧~~我还想着你为何会拒绝我,原来还有小情郎啊,待我把你这小情郎杀了,你便是我的了!” 师萱月玉手托着五彩宝珠,亮晶晶的美眸疑惑地望了丁恒一眼,黛眉微颦,薄唇轻动。 “你跟他不是一伙的?” 丁恒回瞪。 “看什么看,都说你打错人了!” 三人激斗,那突然出现的邪气男子气息诡异,周身被一层金绿色光芒罩住,似乎为某种固体神功,连黑剑鞘与蜃珠都难以破开对方的防御。 “哈哈,爽快!再来!” 幽邪生大笑,护体邪光,化为六丈金身,一拳一脚,地动山摇,他长发飞舞,仿佛一尊无法无天的大魔。 丁恒心惊,这邪道是什么来历?好生恐怖,而且对方身上的气息极为诡异,竟有点像……那仙祸? 丁恒又是被那金光一震,气血上涌,五脏剧痛,加上先前被一旁的女人误会,积累的火气猛然爆发。 “我让你嚣张!” 他双手紧握黑剑鞘,高举过头顶,漫天的凶气从黑剑鞘之中爆发,如同一片黑夜在他身后悬浮着,气势惊人,丝毫不输于那邪道。 “轰”地一声,漫天凶气随着黑剑鞘砸落,正面轰在对方的六丈金身之上,只见金身剧烈颤动。 幽邪生忽地眼皮一跳,又见金身的颤动逐渐缓和下来,不由一笑,“哈哈,可惜差了点……” 他声音还未落下,一道白虹破开黑夜,“砰”地将他巨大的幽邪金身击碎,连带着他的人飞出去。 铮地一声剑鸣,一道雪白倩影缓缓落下,玉色绦带束着柳腰,往下洼洼浅浅地凹下去一个润腻弧度,月臀饱满挺翘,如幽谷拔起的浑圆山峦,微风荡开纱裙,隐隐露出修长玉腿,罗袜纤足。 第76章 祸印控尸,凶潮消印 “这是什么招式?竟然能够破开我的丈六金邪身!那女人让我进祖坛来玩玩,我还以为此行会很无聊,没想到却同时遇到了两位这样的绝色。” 幽邪生想起那熟透的美妇,心中便不由荡漾起来,那女人表面端庄贞淑,背地里却浪得不行,让他尝到了作为人的快感。 他邪魅一笑,负手而立,“正好我身边缺两位女奴,便选你们二人吧!” 师萱月花颜玉脸一寒,眼中杀机毕露。 “死到临头还嘴硬!” “死到临头的到底是谁,还未可知!” 邪气男子掌心间忽然亮起一道碧绿邪印,这印记仿佛是某种召唤,四周洞穴忽地摇摇晃晃起来,传来轰隆巨响,仿佛是什么数量多到吓人的东西在地上胡乱爬行。 丁恒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脸色一变。 “不好!” 他转身,牵起女子柔软的纤纤玉手便跑。 千屠雪轻轻娇喝一声,被他的举动弄得迷糊,明眸微动,薄薄如玉的唇瓣轻启,“为何如此焦急?” “来不及解释了!” 此刻丁恒心间只觉恐惧。 虽然这种惧意比他阴阳劫涡发作,「仙祸」气息将他遮笼之时要弱得多,但是那些鬼东西的性质却是一样的,皆是灾祸! 也无需他解释。 因为,此刻轰动的源头已经出现在他们眼中。 ——轰隆轰隆!!! 那是一群苍白怪异的身影,折起来的手脚如同蜘蛛般在洞穴四周攀爬,它们面目狰狞渗人,虽是人的形状,却已经一点儿不像人,更像畸变的怪物,浑身萦绕着黑色的污气。 那些黑棺中的怪物! 被「仙祸」污染的鬼东西! 此刻丁恒心中已经乱套,那男子究竟是什么来历?竟然能够操控那些鬼东西? 要知道,那可是「仙祸」招来的脏东西,丁恒被其弄得生不如死,生怕其发作,日日夜夜活在其的恐惧当中! 千屠雪秀气的青黛一颦,显然对那些东西身上的气息很不喜欢。 嗖地一声,一道身影跟上他们两人,狂风将她的秀发吹至脑后,露出一张下颌尖尖的艳色小脸。 这女子天生生的明艳靓丽,恰似在阳光下剥开的美玉,沾着彩虹的光辉,隐隐闪耀,正如同那颗彩色蜃珠一般。 丁恒变脸。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这女人先前误会他,却连一句道歉都没有。 师萱月衣裳轻舞,一双修长嫩腿儿于裙下摆动,微微一笑,“「仙祸」追赶,此刻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蚂蚱,理应合作,这样才能寻出一条生路。” 丁恒本不想理会她,但是听到她这话后,却是心神一动,“你知道那些东西是「仙祸」?” 他是因为阴阳劫涡招来过「仙祸」才得知的,对方又是从哪里知晓的? 「灵灾」与「仙祸」的确不是什么秘密。 但是绝大部分人,甚至是修仙者,一生都接触不到「灵灾」与「仙祸」,更别说两者的秘密了,最多也就知道一个名头。 师萱月回头望了一眼,“说那些东西是「仙祸」,其实还远远达不到,不如说是被「仙祸」所污染的祸仙。” 丁恒思忖,这女子来历有些神秘,禁师或许只是其表面的身份,对方知晓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碍于他阴阳劫体的秘密,他一直不好主动询问这些,就连身旁最信任的人也没有开口,如今正好是一个机会。 “可以让你跟着我们,但是你得告诉我关于「仙祸」的秘密。” 师萱月甜甜一笑。 “成交!” 千屠雪明眸一凝。 “前方没路了!” 他们三人来到一处空荡荡的死穴。 “哈哈哈,你们乖乖束手就擒,我便让你们少吃些苦头如何?” 幽邪生随着一群苍白身影而至,他的身影悬浮于其中,那些祸仙从他身旁经过,仿若当成同伴一般。 “不要被那些东西身上的祸气粘上,否则会被染上可怕的诅咒!” 师萱月洁白手心上宝珠一片,施展禁法张开一道结界,然而那些祸仙如同饥饿的兽群一般,疯狂扑来,密密麻麻,堆积如山,那般景象,着实令人惊恐、绝望。 千屠雪手中避瑕剑爆发光芒,颀长的身影舞动,将一道道身影斩灭。 师萱月神色一动,“你的避瑕剑能够对付「仙祸」?不对,不止,还有你的体质,对「仙祸」也有作用。” 所谓「仙祸」,乃一种灾厄,不死不灭,除非是遭到特殊力量的针对,比如那九离剑神的空明之道,而这女子的无瑕之体显然亦属于此列! 丁恒注意到那些祸仙内心皆有一道印记在闪烁,难道对方就是靠这“祸印”来操控这群祸仙的? 咦? 他又注意到一个现象,黑剑鞘的黑潮竟然能够抹消这些鬼东西身上的祸印! 师萱月目色犀利,望向丁恒的眼光一闪一闪,显然已将这一幕收入眼帘。 见此,丁恒也不再隐藏,微微一笑。 “那人弄得我们好生狼狈,仙子想不想报仇?” 师萱月一笑。 “好啊!” …… “这场闹剧也该结束了,男的杀,女的留!” 幽邪生阴邪的脸上,闪过一丝厉色,随着他掌心印记闪烁,大手一挥,无数苍白身影蜂拥而至,将三人包裹成肉粽。 突然,“轰”地一声,无数苍白身影被震飞。 一片漆黑的潮汐一卷,便将那群祸仙内心的一道道祸印消去。 丁恒手持黑剑鞘,如同一尊乱世大魔,向他砸去。 “有趣!不过是蝼蚁的挣扎!” 幽邪生施展丈六金邪身,徒手接下黑剑鞘,却在此刻有凌厉的剑光袭来,将他的金身如玻璃一般渐渐敲碎。 是一道雪白身影出手,薄薄的雪衣飘飞,无暇的容颜干净明媚,一尘不染。 幽邪生脸色一变,欲要退走,又被一片结界拦住。 师萱月先前被他算计,如今有机会讨回来,哪能还会留手? 幽邪生气极反笑,“好啊!你们胆敢算计我!” “算计你又如何?” 丁恒面无表情地向他的脸面敲下,一棍、两棍、三棍、四棍……棍棍敲在他的脸上,将那张令人生厌的嘴脸砸得血肉模糊。 “——啊!!!!” 第77章 除祸灭邪,轻言坑骗 洞穴之中,嗷叫声连连。 幽邪生看见自己的金身被破开,连忙驱使那些祸仙挡住三人,却见一片黑色潮水汹涌,如黑夜无声无息地淌过,一道道苍白身影身上的祸印便消散,静止在了原地。 幽邪生阴邪的脸上露出惊愕的神色,侧身趴在地上,狭长双眼盯着丁恒尖叫出声。 “不可能!不可能!我的祸印怎么会消失……仙穹大陆之中,不应该有这种力量才对……你那根黑棍到底是何来历?!” 他十分不可置信,仿佛此事绝对不会发生一般,然而,却偏偏出现在了他眼前,将他三观震碎。 丁恒将拦在身前的道道怪影敲飞,“棍跟剑鞘都分不出,看来你已经神志不清了,便让我送你最后一程,为天下除害!” 哧地一声,黑剑鞘乌光大放,猛然砸下。 幽邪生终于露出惧色,便见他身体幽光一闪,忽地软绵下来,如妖蛇蜕皮般从地上滑走,躲过丁恒一击。 他额脸冒汗,“等等,我们不必如此,你的确不凡,身上隐藏着神秘力量,我认可你了……对对,我们可以交朋友!只要交朋友,你我便无需相杀相斗!” 丁恒惊讶一声,没想到对方手段还挺玄乎,听到对方欲要和解,脸上露出和善笑意。 “交朋友啊,我这人喜欢交朋友。” 幽邪生沾满灰尘的脸上一喜,眼见有效,好话说尽。 “对吧?你我才第一次见面,没必要斗个你死我活,刚才的确是我冲动了些,俗话说不打不相识,我们也是有缘分。” 他语气逐渐温和下来,竟令人亲近,给人一种态度真诚的感觉。 “啊!” 丁恒却手疾眼快,预判他逃跑的路线,砸在他下体上,令他嗷叫不止,那抑郁难受的表情,仿若眼珠都要凸出来。 “你!你不能杀我,否则会有因果的!” 哪知丁恒一听到“因果”二字,脸色一黑,出手更是猛烈起来。 幽邪生含恨咬牙,惊恐连连,如同一条青蛇在一道道祸仙身影下穿梭,速度越来越快。 前方乱石低洼处忽然出现一个狭窄地洞,他脸色转喜,回头盯着丁恒,面色狠毒。 “你杀不了我!小子,我记住你了!” 说完,便嗖地一下钻入窄洞之中。 因为地洞太小,一件碧色外衣还被留在了洞口处。 丁恒眉头一跳,这就让他逃了? 一道芬芳倩影飘过,虹彩蜃珠紧随其后,兰花玉手轻挥,便见道道禁法光辉打入地洞之中,轰地一声地洞破开,还炸出了一道身影。 幽邪生愤怒,“臭婆娘!” ——铿! 还未说完,一道清脆剑芒之音于洞穴中响起,如月光清水荡漾于他的耳旁,他忽地静下来,幽邪的脸上却露出绝望之色,下一刻他便被雪白剑芒给淹没。 丁恒看到那道身影倒地,彻底没了气息,这才松下一口气,“这妖人到底是何来历?”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要知道,自从他劫体苏醒,「仙祸」之灾便一直缠绕着他,他本以为那是一种不可被人抵挡的灾祸,然而如今,却出现了一个能够操控那些祸尸的人! 这怎能不让他吃惊? 师萱月将宝珠收入缎袖中,轻拂衣裙,白嫩足腿隐隐若显。 不说那些邪门歪道之中的妖女,仙穹大陆正道女子大多穿着得体,衣不外露,然而这女子下裙却一线岔开,莹白如玉的长腿于风中外露,纤细脚踝如玉竹一般,裹着香鞋的秀足未着绸袜。 配上她姣好的身段与那张艳色的脸庞,连丁恒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师萱月双眸亮晶晶,盈盈一笑,又摇摇头道,“我也不知,这邪道突然出现,唤来那些鬼东西将我打伤,我见不敌便隐藏了起来,而后便遇见了你……” 说到此,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我见你惊醒了棺材里的那些鬼东西,以为你是他同伙,才误会了你。” 丁恒与千屠雪对视一眼。 千屠雪亦是轻晃螓首,她身为天罗宫传人,知晓甚广,然而亦是第一次听闻「仙祸」可被人操控。 她明亮的眸子往远处的尸首望了一眼,轻抿薄唇,“我下手快了?应该饶他一命,仔细盘问。” “不。” 丁恒摇头,温声道,“他手段太过古怪,而且可以操控祸尸,留着他只会发生变故。” 而且,丁恒并不相信可以从对方口中撬出什么有用的东西,虽然只是初次见面,然而却可以看出这人十分奸诈。 千屠雪颔首。 师萱月双眼于两人身上转动,隐隐露出精光,凝脂小脸若有所思。 “既然危险已退,那我便不打扰二位,先告辞了。” 芳香绣鞋刚踏出一步,黑剑鞘便拦在她鼓鼓的酥胸前。 “你这是何意?” 丁恒眼色微眯,“仙子是不是忘了什么东西?” 师萱月眼见糊弄不过去,便实话实说,“其实我所知的,都告诉于你了。” 丁恒还以为能够从她口中知晓更多有关「仙祸」的消息,没想到对方知的也没多少,他脸色不由沉下。 “你耍我?” 师萱月一笑,“我们三人合作,才解决了那邪道,我亦有出力,怎能算是耍你呢?天罗宫的神女来评评理,我说的可对?” 千屠雪明眸微眨。 丁恒知晓,她定然会站在他这边的,但是即便留下这女子,意义也不大。 而且看这女子眼色,其中深意十足,这是瞧出了他们两人关系不凡? 丁恒收回剑鞘,神色淡淡。 “仙子如此耍骗他人,小心以后不被人信任。” “放心,你我不会再相见。” 师萱月嗤笑一声,便踏步飞起,身影如同一缕轻烟消失。 丁恒瞧了四周那些如同枯木一般的祸尸一眼,心间隐隐惊悚,不想再与这些鬼东西多待一分。 “我们也走吧。” “好。” 两人联袂腾起,珠联璧合。 …… 不久两人便出了洞穴。 夜色拥控,群星皆寂,唯有一轮弯月升空,洒下涛华。 丁恒却是始终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 “等等!” 千屠雪停住,皎皎月光下,她雪色身影如同一株仙莲,霓裳烟飘,洁净出尘。 “怎么了?” 丁恒靠近她身前,仔细凝望,玉人仙颜如画,纤脖雪腻,胸峰坚挺,浑身无一处不显露着圣洁气息。 千屠雪瓜子下颌微昂,亦看着他,一双眸子如晶莹宝石,灵动无瑕。 丁恒伸出手,撩起她身后青丝,那发丝如柔顺绸缎一般从他指尖滑过,一股云兰清香扑鼻而来,令人迷醉。 而无暇仙子对于丁恒的举动,只是微微抬起天鹅颈项,没有抗拒之意。 丁恒看到她光腻后脖处的东西,瞳孔忽地放大。 “这是!” 第78章 祸印缠身,祸尸影随 丁恒怀疑是自己眼花了,然而看了一遍又一遍,发现仍然是如此,终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怎么了,我后面可是有什么?” 千屠雪瞧见他目色凝重,不由起唇轻问。 此刻两人身近,如兰芳馨轻轻触在丁恒脸上,然而他却已然顾不得这份旖旎。 只见她后脖之处,那莹白如雪的肌肤美感被一道萦绕邪气的灰色印记生生打破,那是条条粗细不一的深痕组合而成的标记,整体像一个恐怖的骷髅头,又似一个邪恶的手骨爪。 突地,“骷髅头”空洞的眼眶似是转向他。 刹那间,丁恒头皮发麻。 这是。 祸印! 到底怎么回事? 她身上怎会染上仙祸印记?! 祸印标记,灾祸蚀身。 难道她也会像他一样,被「仙祸」给盯上,遭受其缠身之苦?! 他深知其中的恐怖,亦知此乃九死一生,他可不想让她也如他那般。 千屠雪眉黛微蹙,灵识一探,便知晓了他为何如此。 一时间,两人皆陷入沉默。 千屠雪将他的手捉下,见他指尖有些冰凉,便没有松开,温润的玉指轻轻握住。 “可能是刚才沾染上了那些祸尸身上的邪气。” 虽然在她印象里那些祸尸根本没有接触到她,但是当时尸潮密如蚁群,祸气侵身并无不可能,或者又是她隔空受到了某种诅咒。 丁恒见她目色平静地与他说,然而他却知道,即便她心灵无瑕,此刻内心也定然不会能够如此宁静。 不论是「灵灾」,还是「仙祸」,皆是仙穹大陆之中不可触碰的禁忌,即便是那些顶尖修士亦是如此! 两者之前,众生平等! 她是天罗宫传人,未来的宫主,身份尊贵,肩负重任,要带领天罗宫立足于一界,怎可染上这等鬼东西?! “时间不长,应该有办法解决!” “嗯~” 丁恒拿出黑剑鞘,一缕黑息从鞘心蔓延出来,化为一道漩涡,轻轻缠绕于她玉肌雪肤上。 黑色潮汐、仙祸印记。 两者分庭抗礼。 千屠雪感觉到微微刺痛。 哧地一道凶恶邪气沿着黑潮蔓延而上,丁恒一惊,险些粘上。 最终,那灰色印记却是不为所动,仿若已经深深烙印在她血肉上。 丁恒眸子一颤。 怎么会? 怎么会没用呢? 先前在对付那些祸尸的时候,明明可以消除! 难道是力量不足? 可是再重着,黑潮的力量就会销蚀血肉,那是「仙祸」之印!是邪恶诅咒!祸印,只是其表现形式之一,就算挖去那块肉,那可怕的诅咒还是在的! 千屠雪紧握着他的手掌,感觉手心湿润,一片滑腻,却不知是谁的汗泽。 她声音轻轻,如似夜风。 “没事的,你别紧张~” 丁恒冷静下来,紧张也没有用,还不如好好想办法,寻到对策……在那些鬼东西还没有感应到之前! “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千屠雪摇摇头,她并没什么不适,要不是他发现,她甚至没有感应到那祸印的存在。 丁恒沉思,永夜传承之中隐藏着秘密,黑剑鞘的力量偏向阴邪,可以消除祸尸的祸印,却消不去她身上的,或许与她是“活人”,祸尸是“亡尸”有关。 千屠雪亦在尝试办法,她的无瑕之体圣洁出尘,污秽不侵,然而亦只是微微撼动了那印记。 无瑕圣体或许可以对抗「仙祸」,然而她却修行未足,而那祸印力量又太过于强大。 办法穷尽。 丁恒看了她一眼。 “要不我们双……修试试?” 他的阴阳劫涡拥有神秘力量,与「仙祸」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或许有作用。 “不行!” 然而对于他这个提议,千屠雪却态度坚决,不想他也被染上。 丁恒见她仿若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不祥之物似的,放开他的手,想要远离他,便反手将她柔软无骨的小手牵住,微微一笑,温声细语。 “你不用担心我,我是有把握才这样做的……” “你撒谎。” 丁恒耐心劝说。 然而她一句话便让丁恒语塞。 她明眸闪烁,熠熠生辉,让人不敢直视。 “我不喜欢你骗我,但是这一次我原谅你了。” 她认真且严厉的态度让丁恒以为自己是一个被教育的稚孩,又像是毁坏了誓言的背叛者。 她的喜怒不表于外,然而当她欣喜,你整个人会被感染,沉浸于她无私赐予的欢乐当中;当她恼怒,那无形的怒火会将一切遮笼,让人喘不过息来。 如若犯错者没有得到她的原谅,后果会十分严重。 丁恒咂咂嘴,先前想好的话都咽回了喉咙里,他的确没啥把握,甚至隐隐害怕这“祸印”会引爆阴阳劫涡的力量。 但是丁恒又怎能放任她不管? 即便有一丝机会,他亦不会放弃。 丁恒轻轻将她拥住,双臂环住那不堪一握的蜂腰,她芬香温润的酮体,柔软如绵。 “抱歉……你放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嗯,我相信的~” 千屠雪双手垂于胯际,尖尖的瓜子下颌顶在他肩头,乌黑睫眉颤动,轻轻阖上眸。 月光荡漾下。 两人相拥。 这一夜有些冰冷,又很温暖。 …… 第二日夜色过去,然而天空依旧一片昏沉沉,乌云漫布,隐隐之间萦绕着不祥之气。 丁恒与千屠雪两人脸色如常。 一道倩影于两人对面飘来。 丁恒定眼一看,发出一声轻咦。 “仙子不是说我们不会再见面吗?怎么主动寻来了,这不是自己打了自己脸吗?难道仙子还有这癖好?” 师萱月美目瞪了他一眼,“我有名字,我姓师,名萱月!你好歹是一个男人,怎如此小气?” 她与千屠雪对视一眼,两人点头,算是打招呼。 丁恒耸耸肩,“这与小不小气无关,如若是仙子被人坑骗,也不会能够安然淡定。仙子告辞,你我井水不犯河水!” 丁恒拱手,从她身旁经过。 师萱月往后转一圈,衣裳飘舞,如兰似麝,拦下他。 “你待如何?难道还要我给你磕个响头不成?” “也无不可。” “你!” 师萱月酥胸一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眉黛闪过凝重之色,“不与你闹了,说正事,洞穴里面的那些祸尸出来了!” 丁恒眼皮直跳。 “呼”地一阵阴风扫过大地,天边幽光浮现,邪云翻滚,隐约可见一道道匍匐着的苍白诡影! 第79章 剑动心伤,无首巨人 苍凉大地,阴郁幽森,那些祸尸于天边的乌黑云层中再现,苍白的身影如虫蚁般密密麻麻。 它们身体崎岖僵硬,躯体四肢以诡异的弧度扭曲、对折,空洞的双眼四处晃动,如同妖魔鬼怪般张牙舞爪,仿若在寻找什么东西。 尸群遮天,四处蠕动。 这般景象任谁看了都觉得头皮发麻! “先离开此地再说!” 丁恒开口,如今身旁女子染上了祸印,他不敢让其接近那些鬼东西。 三人化为光芒从这片阴邪之地上空掠过,速度之快,飞沙走砾。 丁恒疑惑,“就算那些鬼东西跑出来,你也不用返回来吧?与你又无关系。” 她当时离开的时候是何等的坚决? 她来历神秘,修为不俗,定然是遇到了无法解决的事情,才回头寻他们二人。 师萱月柳眉倒竖,轻薄衣裳于狂风中紧贴着玉体,丰胸细腰,显露姣好妖娆身段,“我想让你帮个忙。” “什么忙?” 丁恒见她神色出奇地凝重,不由与千屠雪对视一眼,千屠雪亦轻轻颔首,他们两人都猜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你也……” “落脚再说。” 三人寻了一个石洞,取出夜明宝珠,又施了净尘法术,岩洞立刻变得明净整洁,如仙家居寝。 师萱月面容严肃,拉起衣袖,只见白皙的手腕上亦是一道灰色的仙祸印记。 丁恒与千屠雪两人心中暗叹一声,果然如此,她也染上了! 丁恒仔细打量,发现她手上的这道仙祸印记却是淡得多,没有千屠雪身上的那道那般重。 “可否用你的法宝助我解了?” 染上「仙祸」,从此以后将陷入噩梦,也难怪她脸色如此难看。 丁恒两人将另一道仙祸印记说了出来,一时间,三人皆是沉默。 “为何我两都染上了,就你没染上?” 师萱月容颜微皱,这并非气话,而是其中存在蹊跷之处,当时三人的处境一般无二。 丁恒忽然回想起那邪道在临死前与他说的话,轻声一叹,“或许这便是他所讲的因果,我们将夺走了他的命,染上了「仙祸」的因果,而我因为法宝特殊的原因,逃过了一劫。” 丁恒又用黑剑鞘帮她,发现她手上的那道祸印逐渐淡去,虽然过程缓慢,却是可以消除的,为何这神女身上的却消不去呢?难道因为是她下的死手,因果最重的缘故? 丁恒神色淡然,乌眸深邃,“我帮了师仙子,师仙子可欠我一个人情。” 师萱月贝齿咬着唇,便知道他不会如此好心帮他,“你身旁已经有了天罗宫的神女,还打我主意?” “这如何能扯上关系……不对,你套我话?” 丁恒眯起眼,见隐瞒无用,索性说出来,“你何时怀疑的?” 他与这神女的关系一直是秘密,没有人知晓。 师萱月此刻却没有因此得意,反而因为他的举动,稍微惊悸,显然知晓这个秘密并非好事。 “从未见过神女大人与任何男子同行,这自然令人怀疑,再加上你们两人对对方也太上心了些,我也只是猜测……你放心,你助了我,我自然帮你们保守秘密。” 丁恒脸色淡漠。 “你得发誓。” 师萱月牙龈一咬。 “我发誓!” 就在这时,一旁打坐的雪白倩影忽地抬起头,幽光的双眸倒影出两人的身影。 ——铿! 避瑕神剑,动了! …… 白光照亮洞穴,那道剑光如惊天长虹斩在丁恒的身上,如若不是他反应快速,用黑剑鞘挡在身前,恐怕他已经断成两截。 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被那股势不可挡的巨力轰飞出去,身背撞在坚硬的岩壁上,将石壁砸得开裂,大口吐血。 丁恒知晓她的厉害,然而如今亲身体会到那把避瑕神剑之威时,才明白其中究竟有多么的恐怖。 那白虹剑光之中蕴含的力量,如怒涛海啸,势不可挡! “我……” 千屠雪满是疑惑与惊愕,当看到被自己打伤之人时,凝脂小脸唰地一下苍白如纸。 师萱月美目变得犀利,轻盈的身子向后一转,手中五彩蜃珠迸发宝光,一片灿烂符纹如金色琉璃般将洞内空间压缩,想要将那神女的身影镇住。 然而,避瑕神剑之下,凌厉的剑芒四射,将一层层笼罩过来的符纹如玻璃般打碎。 师萱月吃惊,娇喝一声。 “快来助我!” 丁恒回过神来,呵斥一声,顾不得身上伤势,黑剑鞘破开那雪白倩影身旁的剑芒领域。 千屠雪眸子幽光又是一闪,仙影上前一步,玉手轻抬,“哧”地一道锋利剑光从师萱月白皙小脸上划过,又斩下其身后一缕鬓发。 丁恒捉住时机,靠近千屠雪身后,一记手刀打在她后脖上,她身子后仰,软软地倒在丁恒怀中,最后一刻眸子间的幽光散去,恢复清明,其中却是愧色难掩。 丁恒与师萱月两人不敢停留,出了洞穴,只见天穹乌云翻滚,那些祸尸手舞足蹈,仿佛在进行某种邪恶仪式,一种诡异的旋律弥漫而出,千屠雪虽然昏迷,然而身后祸印却在闪烁。 丁恒心惊。 它们这是在引动祸印! 丁恒低头望了怀中女子一眼,她刚才是被祸印控制了? 忽地,他又看到阴云当中,隐约可见一道死气沉沉的碧袍身影漂浮在那苍白“肉河”上,身上邪芒闪烁。 丁恒瞳孔忽地睁大,待仔细一看,那碧色身影又消失,仿若是他刚才眼花。 然而这副景象却不止他一个人瞧见了,师萱月亦是惊悚,张着檀口。 “是那邪道!” 丁恒此刻心里发毛。 他确信,那邪道男子当时肯定已经没气了! 如今这又是什么情况? 难道是尸变了? 真是邪乎至极。 “走!不能留在这里!” “他们能够感应到祸印,我们甩不掉它们。” 两人御空,丁恒搂着千屠雪,一座座阴云缭绕的巍峨峰峦从他们身旁飞过。 “不知道这里是祖坛第几层?” 师萱月开口,“是第七层。” 丁恒疑惑,“你如何得知?” “你抬头看。” 丁恒昂头,只见天穹七颗凶星闪烁,显露七星凶象,不是那七星劫又是什么? 此刻,七颗凶星光芒一亮,竟然落在了他们身旁,他们沿着那猩红凶光一看,附近一座拔地而起的耸峰被照亮。 然而待他们定睛一看,这哪个什么山峦,分明是一具巨大的尸首,如同巨岳耸立在幽森大地上,脖子上空荡荡,没有头颅。 乃是一尊巨大的无头巨尸! 第80章 自疚怨心,心境攀升 山风呼啸,尸威浩荡。 仿若一片黑色的炼狱。 无头巨尸俯瞰而下,漫天云烟仿佛只是它身上的纱带。 一时间,丁恒与师萱月皆是从头凉到脚,仿佛站在巨兽脚下的蚂蚁,忘记呼吸。 “此处怎会有一具如此巨大的无头祸尸?” “这祖坛,也太过怪异了吧?” 丁恒一开始还以为祖坛是什么神圣之地,如今又是劫难,又是祸尸的,这里简直与幽冥地狱无异。 师萱月身上衣袂飘飞,“许是出现了什么变故,劫难便算了,祖坛本便是收纳灵灾之劫的地方,但是这祸尸,却是从未听闻。” 祖坛寄托着各大道统的劫数,不可能没有灾劫,然而「仙祸」却是异类,是不能够出现的脏东西! “师仙子可听闻那玄阴邪煞?” 不知为何,此刻丁恒想到了那诡异之物,这一首一身,看起来十分相配。 那玄阴邪煞好生恐怖,连顶尖修士都奈何不了,这巨大无头尸会不会也是这般的存在? “你是说被誉为仙穹三大诡异的玄阴邪煞?” 她灵眸一动,与丁恒言道,“其实真正的三大诡异之一,乃是这被「仙祸」感染的祸仙,只是那玄阴邪煞太过恐怖,乃是其中的代表,久而久之,世人便将其代替祸仙,列为了三大诡异之一。” 丁恒这才明白,不过想起先前遇到的那玄阴邪煞,身上却没有这可怕的祸气?如此真的算是祸仙? 一阵阴风从巨尸的腋下吹来,没有一丝死尸腐烂的气息,却是散发一种可怕祸气,诡异极致。 “我们还是快些离开吧,如果这无头祸尸尸变,别说是我们,祖坛之中无人能够对付!” 丁恒也害怕这无首巨人身上的祸气会再次激发千屠雪身上的祸印。 …… 千屠雪苏醒过来。 她端着一张明净出尘的脸颊,那张容颜上五官精致细腻,如寒玉雕琢而成,没有一丝的瑕疵。 雪白冰蚕衣裹着娇嫩酮体,白腻玉肌在夜明珠的照耀下莹莹发亮。 无暇仙子,绝美如画。 丁恒端给她一杯热腾腾的醒神茶水,看了一眼她后脖黯淡下去的灰色印记,轻问。 “你怎么了?” 虽然她以往话也不多,但是不会这般沉默抑郁。 千屠雪抬起眸子望了他一眼,微微翘起的眼角轻颤,薄唇抿动,欲言又止。 丁恒轻咳两声,“不就是一剑吗?我身骨硬着呢,就算十剑、百剑……” 焦急之下。 一根洋葱玉指抵住了他的唇口。 饱满的指肚柔软滑腻。 沁着乳蜜之香。 “不要说,我不愿那样的。” 丁恒冷静分析,说与她听,“你道心无瑕,意志坚定,之所以这样,也是因为我……你是心魔发作了。” 千屠雪明眸微垂,一缕青丝从她雪肩滑落,隐没于阴影中,失去了原有的亮泽与活力,“为何要说是心魔发作?不是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推脱到心魔上的。” 丁恒回想起先前的情形,她向自己斩出一剑之后,神色与动作便僵硬住了,神剑虽然依旧锐利,但已然失了气势,否则,当时的情况还要变得更加惨烈! 如若她是先对师萱月出手,定然不会这样。 丁恒沉声道,“你那么厉害,然而每次遇到关于我的事情,便变得柔弱不堪……是因为我是你的心魔。你只是被祸印给控制了,那种情况下任谁都无法抵抗,这不是你的错。” 千屠雪沉默。 她是怨自己无法抵抗住祸印吗? 或许吧。 但是更多的是自己竟然……伤了他。 她轻咬唇瓣,回想起他负伤的那一幕,脸色又是染上一丝苍白,仿佛一只受伤的小兽,“我怨自己,也……心疼你。” 还有什么比佳人的关心惦记,更为令人触动的呢? 丁恒心间泉涌。 “我也心疼你啊,所以你便……让我试一试?” 丁恒想到她会被祸印彻底操控,沦为那些没有神智的祸尸一员,自己会失去她,便觉得恐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那些祸尸可以通过祸印追上来,他们躲到哪里都没有用。 如今这里虽然被师萱月用禁法神通隔绝,然而亦不知道可以隐瞒那些祸尸多久。 千屠雪抬起螓首,神色复杂,滑腻玉手轻揉丁恒侧脖,希望能够拂去他的惧意。 “你也会有危险的。” 让他同她一起陷入危险之中,她怎能愿意? 于丁恒而言又是另一种想法。 “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总比你一个人陷入危险,我只能担心要强。” 千屠雪动容。 “你为何……一定要做到这地步。” 丁恒乌眸发亮,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因为这样可以救你,只要可以救你,我不在乎!” 千屠雪眼中的光芒散开,逐渐迷离。 最后,她也不晓得自己是在什么因素推动下,虚弱地解开腰际玉带。 顿了一下,干脆将雪白长裙脱下。 丁恒注意到她这细微的动作,捉住她的手,思索后询问。 “你吃醋了?” 千屠雪摇头,抿了抿唇,眼眸亮晶晶,清音如微风细雨般声音轻柔,“我也有的,不会比她差。” 丁恒有些汗颜,她当然不会差,坚挺而傲人的玉体,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透露着完美无暇四字,“那只是……下意识的举动,就算是你,看到她那样,也会多看两眼吧?” 千屠雪点头,她的确也多瞧了几眼。 跟先前两次一样,两人并未完全解去衣裳。 然而又怎知?衣裳半解,更有风味。 “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永远干净纯洁。” 丁恒轻轻弄弄,千屠雪一双藕臂顺势环上他的脖子。 “这有什么关系吗?我只是想让你欢喜。” 那双明眸清澈闪亮。 丁恒此刻感觉毫无污淫邪秽,有的只是深情满满。 这是于其他任何人身上都体会不到的,唯有这无瑕的神女才可给予。 “你交心于我,与我而言已经完全拥有你了,还有什么比这还要令我欢喜的呢?有些人在得到了一些东西之后,便会逐渐丧失热情,甚至逐渐地开始糟蹋,我不想自己变成那样,否则连我也会唾弃那样的自己。” 千屠雪心灵一尘不染,此刻间又有了某种变化,仿若又丝丝缕缕的细线缠绕于心间。 或许,这才是他所说的“交心”。 第81章 邪印转移,封灵法术 千屠雪听着他的真心之言,只觉心中仿佛有一头小鹿在乱撞,那是在认识他之前从未感觉过的。 软软糯糯,酥酥麻麻的。 “我喜欢听你说这些话。” 她顿了一下,明眸低了些,将他的面容看得更加仔细,又言。 “只要是你的真话我都喜欢。” 清音悦耳,如灵珠在碰撞。 丁恒内心触动。 她外表清冷,然而这些鼓励、激励人心之言,却毫不吝啬。 这一刻他十分想要把所有能够与她说的话都讲出来,回应她这份真意,然而刚要开口,却觉语塞,那是一种令人十分焦急不已的感觉,因无法表达而心烦意乱,仿佛让他想要直接撕开胸口,让她看到。 千屠雪感受到了他的“窘迫”,如玉的唇角轻轻翘起,灵动节指细细磨蹭他后脖处的肌肤,丁恒觉得有些痒痒,然而那股急躁却是被一种充实的感觉取代。 丁恒微微一怔。 而后与她轻轻对笑起来。 此刻千言万语皆在两人炽热的目光中,已无需说再多。 “我们开始吧。” 丁恒十分担心她的状况,一分一秒都不想再拖下去。 她雪肤光滑细腻,如山间的雾锦云袖,又似灵秀的涓涓妙泉。 绵如细缎,又温润暖和。 散发如似熟透花果碾碎的蜜香。 拥抱起来,爱不释手。 配上那张无瑕面容,那种感觉更是难以形容,仿若朝圣之人,能够做的唯有如信徒一般于她的圣洁面前虔诚下跪。 让丁恒如梦如幻,感觉不真实。 她是冰宫仙子,她的低吟回应,便是予他最大的恩赐,令他受宠若惊,不敢奢求更多。 两人三次同修。 第一次的时候迫于“天仙醉”之毒与阴阳劫涡初次爆发带来的恐惧,丁恒意识近乎崩溃,无法感受太多。 而上一次他更是全程昏迷不醒。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切身体会。 虽然两人一心都在破印上,但是那瞬间的欢愉,对丁恒来说已成永恒。 他暗中引动阴阳劫涡,然而就在阴阳二气接触到祸印的那一刻,汹涌可怕的祸气轰然爆发,形成一道旋涡遮笼整间密室,将两人淹没! …… 密室外的一块圆滑石板上。 一位佳人正在玩弄着一颗蜃珠,白玉般的指儿轻轻戳在珠身上,让彩珠如同一个调皮的孩童般溜溜转动。 她如同一条美人鱼,侧身而坐,姿态优雅,然而一双并拢蜷曲的修长玉腿却从裙下露出来,秀足尖儿轻点在地上,上边只裹着一只簪花绣鞋。 轰地一声响动让她脸色惊讶地往石室看去。 “这么激烈,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忽地,师萱月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虽然不至于贴耳上去,却是暗暗施展了一道禁法。 …… 许久之后,石室内的动静停下。 四周混乱的场景,说明了刚才的情形是如何的惊心动魄,紧张危险。 千屠雪眉黛一直颦蹙着,精致的面容被一片愁云笼罩,她心灵出尘,喜悲皆不表露于外,如今显露这般神态,足以说明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我后悔了。” 丁恒将祸印缠身的冷意压下,听到她这句话,眼眉不由一挑,有些惊悸地伸出手轻轻拥着她的雪玉身子,与她说道。 “你是天罗宫的神女,言而有信,不可以后悔。” “我后悔了,还给我!” 她似乎真的来气了,强势霸道,有那么一丝不讲道理。 丁恒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怒她了。 …… 哧地一声,石室禁制被人从里边打开。 师萱月瑶眸轻轻望去,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来,气氛古怪,在丁恒经过她身侧之时,便小声地询问,“怎么?你惹神女生气了?” 那雪白倩影身上的冷冽,让她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 丁恒咕哝道。 “我把一半祸印转到了自己身上。” 师萱月一双玲珑大眼睁大,如花似玉的小脸满是惊愕,显然这个结果令人震惊,许久后她神色复杂地道出两个字。 “厉害!” 她千方百计想摆脱这鬼东西,他还主动要上了? “我师萱月打自从娘胎里出来还没佩服过谁,这次你算半个。” 被那鬼东西缠上,可比直接要了命都恐怖,最后可能会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毕竟谁也不知道那祸仙到底是个怎样子的东西,不是生人,亦不似死者,怪异至极,如若成为了那样的存在,定然会受尽折磨。 丁恒有些不服,“师仙子眼光这么高?这样都才算半个?” 连丁恒都佩服自己的勇气,如果可以他还真想把祸印全部转移到他身上,不过真要是这样那神女断然也不会同意。 他是想以阴阳劫涡镇压祸印,然而最终没有作用,不仅如此还被千屠雪身上的祸印气息感染,自己的身体被种下了另一道祸印。 不过好消息是千屠雪身上的祸印气息变弱了,诅咒之力被他分去了一半,如此一来,也可镇压。 “师仙子禁法高深,还请仙子为我们施加封印,掩去祸印气息,不让那群祸尸感应到。” “小问题!” 师萱月答应得很爽快,似乎十分欣喜,她莹白小手一挥,道道绚烂符纹于空中闪烁,玄妙至极。 “这是,封灵之法!” 千屠雪明眸微动。 丁恒见她如此反应,便知晓此法定然不简单,他又想起了在地禁门之中学到的封炁之法,两法仅有一字之差,于是询问,“此法跟封炁之法有何不同?” 千屠雪望了他一眼,轻轻与他说到,“封炁之法是针对全身灵脉,进行封印,而这封灵之法,却是用来镇压天地元炁的,能够掌控这门妙法的人,在禁法一道上的天赋与造诣定然不可小瞧。” 师萱月芳唇轻翘,引动蜃珠,给两人身上的祸印布下封印,“我压箱底的法术都贡献出来了,你们可不能说我吝啬。” 丁恒看到千屠雪身后的祸印完全黯淡,才终于松下一口气,虽然没有能够完全消去这印记,但是总归让那些祸尸无法再寻上来,如今走一步算一步。 她嗤笑一声,转头望向丁恒,“恭喜你成为我们的一员,这样我们三便无差别了。” 丁恒脸色一黑,“师仙子这是祝我还是咒我?” 师萱月灵动双眸含笑,“这是在说我们三同命相连,以后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师仙子把自己当做蚂蚱,我可不是。” “切,小气!” “咦?此处怎会有一道禁法?师仙子刚才不会在偷听吧?” “咳~怎会呢~” 第82章 再遇三鬼,茶中诅咒 虽然丁恒他们三人都中了祸印,但是好在处理及时,一一进行了封印,隔绝了祸印的气息。 要不然,他们再次被那群可怕的祸尸缠上的话,将无处可逃! 因为他们发现那些出洞的祸尸身上并没有用来操控它们的印记,这便说明它们是在自己行动。 这样一来丁恒便无法像上次一样通过消除祸印来制约它们的行动,一群彻底解开限制的祸尸,想想便是让人觉得惊悚。 如今他们并不知晓那群祸尸到底是被他们身上的祸印吸引出洞,还是发生了什么连他们都不知道的变故。 这祖坛第七层不知晓到底发生过何事,竟然出现了这等阴邪之地,藏着如此之多的祸尸。 …… “这个鬼地方真是阴森,嘿嘿~~还别说,跟我们三人还挺合适的。” “那边有一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先过去歇一歇。” 一阵窸窣交流声传来。 便见枯枝干树之后,三道身影落地。 为首的妖娆女子,穿得比师萱月还要“清凉”,仅是几块翡翠绿烟纱遮住酮体的重要部位,蜜乳般的肌肤,凹凸曼妙的魔鬼身材,光滑洁白玉腿,皆露在外,无不充满邪欲之色。 盘起来的云鬓上插着银鸾步摇,戴着金叶链珠,眉心点缀着七瓣花钿,几丝凌乱秀发垂落于瓜子小脸旁,雪白的下颌尖尖,仿若头上的装饰都比衣裳多。 她裹着紧致罗袜却未着绣鞋,足尖轻轻点在地上,元炁轻荡,一尘不染。 丁恒远远地便瞧见了那三人的身影,着实是他们的形象太过好辨认。 一个粗犷大汉,一个妖娆女子,一个瘦弱男子。 不是那三鬼还能是谁? 好巧不巧,又跟那三鬼撞上了! 师萱月眉黛微皱,“这三人身上隐约散发着邪气,是邪道中人?” 跟先前那操控祸尸,天生邪气十足的男子不一样,这三人仿若被某种邪气侵蚀,让周身气息都染上了挥之不去的阴邪。 “师仙子猜的没错,这三人修的是无毒无垢三鬼魔功!” “竟是这门魔功?!” 师萱月惊讶,她岂能不知这门魔功的阴毒?需要三人同心修炼,专门放大人身上的三种负面情绪,欲、怒、衰,又通过同心修行,将三者合一,更上一层,十分恶邪。 千屠雪双眸闪烁,要说此地与三鬼恩怨最深的,无疑是她,当初要不是被这三鬼追杀,她也不会被逼入九离禁地,也便不会发生之后的事情! “你想对他们出手?” 千屠雪询问丁恒,如若是她自己一人,她定然已经毫不犹豫地出手,一报先前的算计之仇。 先前她被他们打伤,只是因为遭到他们的偷袭,而且她当时并未破境,如今她入了渡劫初境,而这祖坛之中不允许渡劫者踏入,最高的亦是渡劫初境,可以说她在这里无惧任何人! 然而如今这里不止她一人,如果他们两人选择退走,她也会暂时忍耐下来。 丁恒暗中思量,上一次他是一个人,没有帮手,对付不了这三鬼,但是这一次便不同了,他乌黑眸子深邃。 “先前的算计,需要一个真相,我两至今都还未知晓幕后黑手是谁,到底是不是这三鬼?如今正是一个好机会!” 千屠雪颔首。 “好!” 丁恒没有让千屠雪出面,而是让其隐藏在石室之中,这样一来他便有机会对那三鬼进行试探。 …… “咦?此地已经有了主人?” 那怒鬼乃是一赤膊大汉,面目粗犷,声音如雷,看见已经有人占着此地,便睁着一双铜眼恶狠狠地望去。 师萱月轻声一笑,“我们并非此地主人,只是在此暂且停歇。” 艳鬼嗤笑一声,那双狭长媚眼一勾,仿若能将人心给钩出来,小手往大汉胸前一推。 “我家汉子不懂事,不过他虽然模样长得凶恶吓人,行事亦鲁莽了些,但是心肠却是好的,没有吓着妹妹吧?” 师萱月被这妖女称为妹妹,只觉不爽,不过他们也只是在配合演戏,便跟着笑到,“无碍,谁说吓人了?这样才有男子气概,跟姐姐十分相配呢,这洞府姐姐如若不介意的话,可以一同进来歇息。” 她语气轻和,令人亲近。 丁恒见三鬼进入洞中,便笑着开口。 “不知诸位是哪个宗门的道友?” 此话一出,便见三鬼脸色一沉,然后面面相视,似在暗中沟通什么。 丁恒心中微怔,难道他不应该问出处? “我们来自星回宗。” 却是那瘦弱的衰鬼开口,他声音阴柔,脸色有一抹不健康的苍白,仿若带病之躯。 星回宗? 如此古怪的名字,一看便是瞎编的了,这三鬼能不能注意一点? 丁恒与师萱月对视一眼,便邀三人入座,又倒了茶,当然并非正经的茶水,而是下了药,如若能够不动手便将这三鬼捉住,当然最好。 为了让三鬼上钩,丁恒先端起茶杯。 然而就在他要饮下之时,师萱月突然制止住了他。 丁恒一怔。 “怎么了?” 还未待师萱月开口,他便惊悚地看到杯中之水化为一团可怕的蓝色邪火燃烧起来,邪火快速蔓延出杯子,要向他身上缠去,他手一抖,杯子“砰”一声掉落在地,茶水四溅。 怎么回事? 不应该是他们算计对方吗? “咦?竟然能够一眼看出这茶水之中的诅咒,妹妹有些本事呢。” 艳鬼掩嘴娇笑一声,身上有幽绿的邪光浮现。 下一刻,便见那赤膊大汉暴起,拿出身后的赤煞狼牙棒,暗红灼烫的元炁一震,向两人一棒敲下。 轰地一声那石桌被砸的粉碎,不仅如此,连桌下地板都凹陷开裂,仿佛被熔岩烫过,焦黑冒烟,可想而知这一击的恐怖,好在丁恒与师萱月两人先一步退开,才免去被砸成肉泥。 “我们早已将你认出,你却还想算计我们!” 丁恒闻言一震。 这三鬼能够将他认出来。 这么说来,当初算计他与那神女两人的,便是他们三人了?! 第83章 三鬼邪功,另有他人 既然撕破了脸,便没必要再装下去。 那怒鬼手持如同被熔浆浇过的狼牙棒,怒色冲冲地向两人砸下,那是一种炽热的煞气,萦绕在狼牙棒上,让其变得威严恐怖。 丁恒取出黑剑鞘应敌,从黑剑鞘之中弥漫出来的凶潮气息一荡,便如同大水浇火一样将那狼牙棒上的炽煞淹没。 轰地一声棒鞘相撞,声势之大整座洞府都要震动,然而那狼牙棒上失去了煞气,威力也消了一半,丁恒捉住机会反击。 怒鬼大怒。 “你小子使了什么邪法,竟然能将我的炽煞压制!” 而另一旁,师萱月也与那艳鬼斗在一起,两个艳丽的女子如蝴蝶舞动,身姿或是娇媚,或是优雅,然而震荡出来的元炁却丝毫不比丁恒与怒鬼两人弱。 “妹妹好手段,看妹妹这禁法神通,应该是地禁门的人吧。” “哼!妖女,莫不是喊姐妹喊上瘾了!” 几人从室内打到室外,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就在几人打得不可开交之时,师萱月身上的衣裳骤然被一片阴冷火炎腐蚀,粉嫩盈盈的雪肤外露。 诅咒?! 师萱月小脸当即变色,以“封灵之法”封锁天地元炁,断绝诅咒源头,这才得以摆脱。 远处,那身细脸长,惨白病态的衰鬼神色上出现一丝楞然,此乃无毒无垢三鬼邪功的毒垢诅咒,一旦染上便如跗骨之蚷,很难消除,那地禁门的女子禁法竟然如此了得,能够克制他的诅咒?! 丁恒对面,那艳鬼双手缠在怒鬼的身上,脸腮红润,四处摸索。 怒鬼粗糙的大手用力捏住那张玉脂一般的小脸,其使如同如白膏一样变形。 两鬼肆无忌惮地接吻,动情狂欢,娇嘤连连。 师萱月小脸一红,轻呸了一声,“妖魔邪道,好不知羞耻。” 丁恒却看出了其中的蹊跷,随着那二鬼亲密,一股浓重的阴邪之力于两人身上循环流动,就像两口连接在一起的水槽,互相补充,让两人的力量恢复巅峰状态。 师萱月因为精通禁法之道,看得更细更深,“他们三人的力量似乎都是出自那三鬼之中唯一的女子!” 丁恒皱眉,“如何说?” 师萱月盯着三人,“那两男子或许是凡人,或许是原本的修为尽失,通过与那女子修炼三鬼魔功,才有了如今这一身本事!” 丁恒这才明白,为何三人要修炼那魔功。 他们看似是三人,然而却为一个整体! 他们三人合力,超越了原本三人叠加的力量,丁恒这才明白当时千屠雪被他们三人追杀的时候有多么的凶险! 哧哧声中。 一片幽蓝火炎升起,将丁恒与师萱月两人包围,此乃诅咒所化的阵法。 不仅如此,那艳鬼与怒鬼也分开,恢复了一开始的状态。 艳鬼玉指尖头轻触着润泽艳唇,娇声嘤笑,“如若妹妹肯投降,我便饶妹妹一命,如何?” 师萱月脸色一沉,“怕是想要拿我去练功吧?” 他们修的是邪道魔功,拿人练功最常见不过! “只要能够活下来,这点算什么?” “有本事便来,说什么废话!” 艳鬼摇摇头,妖冶小脸上露出一丝可惜,“既然如此,便不要怪姐姐辣手摧花了。” 怒鬼向丁恒怒眼看去,欲要找回面子,“小子,再来!” 四人再次打得水深火热。 丁恒呵斥,“当时是你们三人算计我们,将消息传出去的?!” 艳鬼与怒鬼对视一眼,脸色疑惑。 “我们算计你?” 丁恒怔然。 难道不是?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雪白剑光捉准时机,出现于战场之中。 千屠雪也看出那三鬼之中的那女子是关键,只要将她留下,其余两人便逃不掉! 艳鬼小脸一变,这剑光针对的是她!就在她躲无可躲之时,一道瘦弱身影挡在她面前,挨下这一剑。 “衰子!” “神女!” 怒鬼脸色大变。 神女为何在此处? 这是向他们三人寻仇来了! 千屠雪婀娜的身影出现,避瑕神剑剑光重重。 “乖乖投降,可饶你们一命。” 衰鬼奄奄一息,艰难地抬起手,引动蓝色火炎。 “快走……” 轰地一声,大地开裂,凹陷一个大洞。 丁恒惊讶,那看起来一副病态的衰鬼还布置了这一手? 艳鬼冷冷地看了三人一眼,娇喝声道,“你们等着,此仇必报!” 说完便带着两鬼落入其中,消失于丁恒他们面前。 ——呼! 阴森的冷风从大洞之下吹上来,夹带着可怕的祸气。 丁恒暗中吃惊,这三鬼落下祸尸洞穴,不会引发什么变故吧? 师萱月不由一阵冷颤,“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这个阴邪之地吧!” 先前他们身上存在祸印,可被祸尸感知,怕会牵连祖坛之中的其他人,便没有着急离开这阴邪之地,如今祸印已经被封印,便不怕那些祸尸再寻上。 …… 三人身影划过天空。 刚踏入阴邪之地,他们便看见了各宗弟子的身影,此乃第七层与第六层地域的交界,许多人汇聚于此。 千屠雪向丁恒询问,“可是他们?” 丁恒摇头。 千屠雪疑惑,“不是?可是他们不是认出你了吗?” 丁恒微微皱眉,“我忽略了一点,当时我以声音将他们惊退,刚才他们许是认出了我的声音,才会那样说……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有收获,起码可以看出此事的主谋并非他们三人,他们三人应该也只是被人利用的棋子。” 三鬼只知晓他当时在场,并不知晓他也中了天仙醉,此事的主谋另有他人。 师萱月的声音于一旁响起,“果然是邪功,竟以这样的方法进行修炼……有时候我真怀疑,那些邪道妖女真的是什么样的男人都能下手?” 丁恒微微一笑,“师仙子喜欢怎样的男人?” 千屠雪亦好奇去望去。 师萱月洒脱一笑,“本仙子追求大道,何须要男人?” 丁恒点头,“这也无不可。” 世上许多天姿无双的仙子,都是以大道为伴。 “我也只是假如。” “不用假如,本仙子不需要男人。” “哦,懂了,仙子喜欢的是一心追求大道的男人。” “……” 第84章 忧子心魔,心洁纯粹 诸宗弟子汇聚于此处,在通往第六层的通道还未出现之前,安心修行。 丁恒与千屠雪亦寻了一处。 明亮的玉室内,花香弥漫,醒人心神,目光所至,一尘不染。 一张石床上垫着毛茸茸的雪色毯子,触感柔顺,温暖舒适。 丁恒盘腿而坐,闭目修行。 他的对面,一身雪衣的仙子曲腿而坐,一双嫩笋小手乖静地置在双腿上,轻柔的力道让净裙微微褶皱,陷下一个软绵低洼。 她柳腰端正,美背笔直,又因身材饱满姣好的缘故显露一道凹陷的润弧,绵团月臀垫在裹着蚕丝薄袜的纤足上,于优雅中透露出一丝女子娇柔。 丁恒睁开眼。 只见其乌眉轻阖,静颜端丽。 无暇神女远望缥缈如烟,近看更是不可亵渎。 她安神之时,静若处子,拔剑而动之时,又如翔天白凤,真是一举一态都完美无瑕,散发着一种仙灵神韵,妙不可言。 丁恒静望许久,忽然问到,“各宗弟子进入祖坛,竟然目标皆是第二层,为何不直接抵达呢?” 各宗弟子踏入祖坛,将镇道之宝的烙印放入其中是首要大事,除此之外,祖坛之中亦是不可求的修行之地,然而比起这些已被劫数侵蚀的层域,显然第二层才是真正的仙境福地。 千屠雪小巧琼鼻微动,睁开眼,眸子光亮莹莹,她轻轻说到,“祖坛第十层至第三层因为受到劫数侵蚀的原因,各层之间情况复杂,通道路口不一,甚至会有层域交叠、道路中断的情况发生,所以想到抵达第二层并非易事,不仅需要各宗弟子的努力,也需要时机。” 而且,因为劫数频发的缘故,这些被劫数波及的层域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更无什么经验与规律可言,即便祖坛每千年都会开启一次,然而每一次其中的情况都不尽相同。 丁恒点点头,这才明白。 “对了,不是每个宗门都有两个名额吗?你的另一个同门呢?” 她之前说是追在丁恒身后进入祖坛的,而后两人也一直一同行动,天罗云香宫之中皆是女弟子,她那同门定然也是女子,她便把她那个同门“丢弃”了? 千屠雪摇摇头。 “天罗宫只有我一个人。” 然后她又细细解释道。 “并非是每个宗门都有两个名额,而是每一件镇道之宝都可以让两个人进入。” 丁恒眉毛抽动,十分惊讶,“你们天罗宫的神溪,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有十三条吧?每一条两个名额,那岂不是说想要的话,可以让二十六位弟子进入?!” 其他宗门只有寥寥两个,然而她们却可以让二十多位弟子一同入祖坛,那副景象想想都令人吃惊,这是多么的不讲理! 千屠雪将他这副目瞪口呆的神情看在眼中,美眸微闪,似乎趣意十足,如收藏心爱之物一样想要把他这副神态牢牢铭记。 比起丁恒的失态,她便平静许多。 “是的。你们剑山的剑柱也有九根,如若想要,也可以让十八人入内。” 丁恒惊讶之余,脸色又是一沉。 他可能一开始便被那女魔头骗了! 那女魔头最先的时候还说让他取下剑山一个名额,如果只有两个名额丁恒肯定遥遥无望,然而剑山特殊,镇道之宝有九件,他如若开口,并非不是没有机会,然而那女魔头根本就不想让他以剑山弟子的身份进入祖坛! 丁恒也能猜到其中原因,虽然那女魔头无法无天,但是像剑山这样的强大道统如若可以不产生冲突还是避免为妙。 不过剑山与天罗宫虽然特殊,但是两宗作为两道魁首,应该也不会打破这种冥冥之中的规定,让超越两个弟子入内。 雅室之内,男女的交话不断响起。 丁恒喜欢与她交谈是一方面,然而最重要的还是担心她。 转移祸印一事,又激起了她的心魔。 她越在意丁恒这般行事,心魔便越重,可是丁恒得救她,他别无他法。 从丁恒染上祸印开始,她便转变心态,变得冷漠,不再主动开口,但是也不会抵抗与拒绝他。 所以丁恒主动与她交谈,希望能够将她被心魔缠身的异样情绪安抚下来。 许久之后,声音停下。 四周安静,针落可闻。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响起,又荡漾进谁的心灵,滋润了干枯的心田。 就在丁恒以为她要入定修行时。 她雪白的身子忽然低下,柔顺如云的青丝从削瘦的藕肩滑落,双手撑在毛毯上,明亮发光的双眸像是在捕捉猎物,整个人如同一只挠人猫儿一步一步爬近丁恒身前。 光线随着芳影而动。 清新的蜜香扑面而来。 丁恒被她这个举动弄得心神大乱,身体微微后仰,忍着呼吸问。 “怎么了?” 她端坐的姿势不变,只是位置改变,与丁恒唯有一线之隔。 两人身上的气息隐隐缠绕。 衣物揉杂在了一起。 明净的仙子鼻尖儿微动。 “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此刻,不管是真的喜欢,还是安抚之言,丁恒都爱煞至极,心潮泉涌间,神态悸悸。 “我怎么感觉……你要把我吃了一样,嗯,像那小白鼠看到了大米,要通通夺走。” 丁恒这句当然是玩笑话。 然而千屠雪轻摇螓首,眨着亮晶晶双眸,神态祥和,气质出尘。 “我没有想要夺走,只是喜欢。” 就像天上的彩虹,她也喜欢,可是如若她伸手夺走了,彩虹便变了,所以她认为,静静地欣赏才是最好的。 丁恒不禁被那双纯洁瞳眸感染,仿佛心灵也受到了洗涤,沐浴于纯净光辉之中。 她的喜欢很纯粹,不掺杂其他任何一物。 比如有些女子对男子的喜欢,其中掺杂着对男子的占有,对他人的炫耀,对另一个女子的嫉妒等等,但是这些她都没有。 可是,喜欢得想要占有,喜欢得想要向其他人炫耀,这些不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如若不想要占有,还能算的上是喜欢一个人吗? 可是这神女便没有,她的喜欢很纯粹,灵动无尘,超凡脱俗,这便是她与世上所有女子都不一样的地方,也可以称之为“无瑕”。 第85章 六劫神门,师兄堵门 轰地一声巨响。 祖坛第七层与第六层的通道开启。 灵光飘荡,霞霭朦胧,远远便能望到一座巨大的青灵之门耸立在第六层区域的辽阔大地上,仿若由璀璨玉光组成,苍白的云雾从巨门底下缭绕而起,只可看到高高撑在天穹上的那一部分。 此处地域,灵气缥缈,元炁浓郁,随处可见灵潮瀑布、灵光圣湖、碧玉潭溪,宛如一片与世隔绝的湖光仙境。 丁恒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浓浓灵炁气息,脸上不由露出惊讶之色,“祖坛第六层,竟然是这副模样?” 他还以为第十层至第三层都被劫数侵蚀,皆是一片荒芜苍凉之地呢。 然而如今呈现在他眼前的,却是与之恰恰相反的一个景象。 这如何不令他吃惊? “那座巨大的门户又是何物?” “这个我知道!” 丁恒与千屠雪向她望去。 师萱月盈盈一笑,洋葱玉指儿指着那巨大的光门向二人解释,“此乃封劫神门,在第六劫时代,这样的神门一共有六座,六门高耸,宏伟震撼。” 丁恒又是一惊。 一共六座? 难道这便是仙穹古宗之中六神门的由来? “六劫时代,是除了千年一轮的「灵灾大劫」之外,各种小型「灵灾」最为频繁的时代,所以在那个时代,为了封印与镇压「灵灾」,禁法一道极为昌盛。” 丁恒被她这么一点,恍然大悟,怪不得从第六劫时代存留下来的地禁门,乃仙穹大陆之中禁法一道最高深的宗门,其将穷尽了一个时代智慧的禁法神通传承了下来。 “此处没有灾劫!” “太好了!” “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祖宗弟子亦是欣喜不已,自从踏入祖坛之后,各种劫难便马不停蹄地在他们身后追赶着,迫使他们一直前进,不得停下脚步。 这祖坛第六层,有那青光大门的“封劫禁法大阵”镇压着,就算有劫难出现,亦不足以威胁到他们的性命。 丁恒又是疑惑,“祖坛开启的时间有多长?” 一旁的千屠雪回应,“一般来说数月,也有好几年之长的。” “这么久?” “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可以在此安心修行。” …… 丁恒被这祖坛第六层一片和祥的景象渲染,心灵也跟着平和下来。 这段时日,他四处奔波,没有一刻停缓,难得这般平静。 与诸宗弟子一般无二,他与千屠雪两人寻了一座洞府,安定修行。 这几日里,两人多是待在一起。 当然,是偷偷瞒着众人的目光。 丁恒也知晓如若他俩的关系暴露,他的处境会十分危险,然而他依旧忍不住想要与这天罗宫神女待在一起。 雪衣仙子圣洁无瑕,如仙幻丽。 即便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相处,亦是一种享受。 师萱月不时来寻两人,虽然她瞧过了丁恒的真面目,但是也立了誓,所以丁恒对她没有太过担心。 再者便是三人身上祸印还在,算是一个结实的同盟。 师萱月入了门,便向丁恒开口,一双美目闪烁,“没想到这一出来听到的都是关于你的传闻,什么从天而降的白兔师兄,什么接下剑宫少主的战局的,真是看不出来呀,还挺威风的呢~” 丁恒神色淡淡地回应她的调侃,“师仙子眼光高,我等自然入不了你的法眼,这些虚名师仙子如若想要,都给你便是,免得我受罪。” 师萱月白了他一眼,“得了便宜还卖乖。” 他当时一想到师姐,便答应了那剑宫少主的战局,如今静下来一想,还是太过冲动了。 那剑宫少主实力强,城府深,也懂得隐忍,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两女对视一眼,见他这般忧心忡忡,便为他分析起来。 师萱月出自地禁门,与天剑宫同属央域三大古宗,对其了解比其他人要深,“天剑宫传承八千载,修的乃是元炁化剑,天下间的修行者驱使万物之源,万法之基,便是元炁,其以元炁成剑,是最接近天地本源的一种途径。” 所谓简普者,亦是最接近大道也。 元炁化剑看似简单,谁都可以施展两手,然而要真正将其修成一项绝学,却是十分不易的。 天剑宫在其之上钻研数千年,早已将其融会贯通,寻到了一条最为合适的路子。 丁恒不由询问,“却不知天剑宫的传承功法是何?” 师萱月道,“天剑传承,万炁归一!” 说到此,她亦不由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似是极为忌惮。 “此乃天地间最为纯粹的元炁化剑之法,无孔不入,无物不破。其本身便是一门强大的破法神通,然而还拥有天下独绝的锋芒锐利之势,两者合一,简直无可匹敌!” 破法与锐利之结合! 与那月魁大祭司身上的幻术与杀伐一体一般。 丁恒只是想想便不由惊悚。 怪不得初次见面之时,对方一击便能够将那妖蛟斩杀! 千屠雪明眸闪烁,望向丁恒,玉唇轻动,“而且,那剑宫少主乃天下唯二的先天剑种,天生与剑道亲和,可以说此法便是专门为他而生的。” 虽然她是一道魁首的传人,不惧怕任何道统,然而天罗宫毕竟才于世千年,在传承方面,那亘古宗门亦有其之优势。 如今听她们一说,丁恒才真正知晓那天剑宫传承的恐怖,那剑宫少主的恐怖,那场与对方的战局,对他而言的确十分凶险! 剑宫道法传承数千年,随着岁月不断完善,想要破解更是难上加难。 两女如今与他道明,也只是能够给他一个大概的认知,帮助不了他多少。 忽地,师萱月想到了什么有趣事,星眸闪烁,“我在附近遇见了你那二师兄。” 丁恒乌眉一跳,心中闪过一丝惧怕被发现的惊悸。 剑山二师兄,就算是在在剑山之中,他也只是见过几次面,没有过交流。 如果丁恒身份被他发现,恐怕十分麻烦。 “噗嗤~别怕,他往别的方向去了,你还担心他是专门来此堵门不成?” “真的?” “还能有假?” ——铮铮!! 忽地,千屠雪身旁的避瑕剑受到一股剑意影响,自主飞出洞外。 不仅如此,四周所有用剑之人的佩剑皆凭空飞起,汇聚于一方湖泊上空! 第86章 万剑悬湖,锋如涛瀑 丁恒与师萱月两人追着避瑕剑出了洞府。 此刻他们蓦然感觉到了一股十分凌厉的剑意,宛如波涛大河充斥于四周整片空间之中,锋利如芒,仿若要刺穿皮肤,令人惊悚连连。 “怎么回事?!” 丁恒看到无数剑影从各处飞来,如同一条剑河旋于他们洞府之前的湖水之上,威势恐怖。 而比起那无数铿锵嗡鸣的宝剑,更让丁恒感到窒息的是前方伫立于灵湖上的那道身影,不是那剑山二师兄还能是谁?! 一身云纹剑袍,青簪束发,整个人沉着稳重,修长的身影轻轻踏在水面之上,衣裳随着凌厉剑风而动。 剑山二师兄——李遇! 丁恒内心大骂,看向一旁的女子,以眼神说道。 ——你不是说他往别处去了吗?那他怎么会出现于此处?! 师萱月摇晃螓首,眼神无辜。 丁恒回头向洞府望了一眼,还好,她应该是提前感应到了那股剑意的主人是谁,所以没有跟着出来。 “避瑕剑!” “神女在附近!” “似乎是从那个洞府之中飞出来的……” 众人望去,看到了站立于洞府前的丁恒与师萱月两人,不由疑惑。 丁恒感受到众人目光焦聚在自己身上,内心一惊。 难道这就要暴露了? 师萱月嗤笑一声,“各位看错了,这是我两的住所。” 众人眼中的疑惑才消去,刚才万剑腾空,光彩缤纷,的确不好分辨,有看错的可能。 丁恒这才松了一口气。 师萱月掩着小嘴轻言,“你要如何感谢我?” 丁恒一怔,凝视了她一会儿,神色认真,“从今以后,你我便是兄弟了,这点小事情,不是应该的吗?” “少来这一套,本仙子要实在的!” 师萱月向湖中望去,只见此刻间,有道道透明剑影围绕在那人身旁,不禁疑惑,“他以‘剑心’之威引动四周万剑,难道是为了将你逼出来?” 丁恒内心一跳。 “你可别乱说,他或许只是来此处炼剑,为何一定是因为我?” 师萱月藕臂轻摆。 “直觉。” …… 众人并没有取走他们的宝剑,因为他们的剑被湖上之人的“剑心”所吸引,他们与自己的宝剑有感应,可以领悟到其中真意,这对他们来说无疑是一场造化。 剑山二师兄一直不走。 四周之人不散。 千屠雪便一直收不回避瑕剑,否则便让人知晓了她也在这座洞府之中,两人的关系便会因此暴露。 千屠雪睫毛微动,明眸轻闪。 “它只是想看热闹。” 跟其他那些被引动而去的宝剑不同,避瑕剑乃是有灵神物,有些傲性,只会听从主人的命令,然而有时候看到有趣之物,亦会生出孩童心性,这也是千屠雪一开始没有制止的原因。 相比这神女的淡然,丁恒却是焦急到了极点。 二师兄为何选择在他们洞府门口修炼剑意? 难道真的认出了他? 对方以剑示威,是在警告他? 这两日这座洞府都是丁恒与师萱月进进出出,众人皆认定是他两的住所。 师萱月一笑,“不就是将他赶走吗?这有何难,看我的。” 灵湖之上。 万剑悬空,铮铿鸣动。 一道婀娜倩影轻轻地于岸边飘下,双手叉腰,玉容严肃。 “喂!那剑山的二师兄,你可以去别处炼剑不?吵到我了!” 众人一惊。 这女子是谁? 竟敢同剑山二师兄这般说话。 “是地禁门的圣女,地禁门行事低调,圣女亦是如此,并未露过几次面,所以世人不知晓。” 李遇指尖一弹,悬挂于镜湖之上的所有宝剑皆停下铿锵之声,如似万剑之主,叫人好不厉害。 师萱月柳眉一颦,这人是真听不懂还是假装听不懂?说吵他便让剑鸣停下了? “停下了也不行,你摆这阵势在此处,好是吓人,我坐立不安,还如何静心修行?” 此言一出,湖中之人指尖再动,静止的宝剑,骤然变得一片肃杀,弥漫着冰冷气息。 凌厉剑风呼啸着岸旁玉人的轻烟衣裙,刹那间,师萱月仿佛被万剑穿心而过,小巧足儿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盈盈娇躯忍俊不禁地打了一个冷颤。 她紧咬芳唇,取出蜃珠于周身布下道道禁法结界,她便不信那人真敢动她! “怎地?剑山二师兄如此霸道?不仅蛮横无理地堵人家门,还要向我这小女子动手不成?” ——铮! 剑音又震,如风龙出海,云虎尖啸,锐利之势一下子便将那结实的禁法结界破开,师萱月娇弱的身影如一朵被风雨摧残的花骨朵倒飞出去,青丝垂落,衣裳凌乱。 她不由娇喝了一声,面露惊色,不敢再冲撞湖上之人,连忙飞回了洞中。 丁恒见她被吓成这般模样,更是绝望。 师萱月不敢再出风头,可怜地望了他一眼,“他就是在逼你出面,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你躲得过去这一遭,也躲不过下一遭。” 丁恒满脸苦闷。 师萱月眼睛忽地一亮,安慰他,“这对你而言或许是个机遇,关于你与剑宫少主一战,或许你可以请教你的二师兄,剑山李家,似乎与天剑宫的渊源颇深,你想要破开天剑宫的元炁化剑,少不了他的指点。” 丁恒一怔。 剑山二师兄,还与天剑宫有关系? 二师兄乃剑道天才,就算与天剑宫没有关系,亦可以为他提出宝贵的意见。 丁恒纠结许久,咬牙豁了出去。 “好!” 师萱月握住粉拳,“加油!” 千屠雪明眸一眨一眨。 他出了洞府,来到灵湖之前,那悬挂于明湖之上的万剑密密麻麻,黑嘛嘛的一片,宛如将要落下的狂风暴雨,给他极大的压迫感。 湖面,一直闭眼静修的剑山二师兄睁开眼,向他望去,眸子平静,又仿若藏着万千犀利锋芒。 丁恒内心惊悚,作揖一礼,硬着头皮开口。 “可否向……李师兄请教一法?” 此刻他当然不能够喊二师兄。 “说。” 丁恒见他声音淡淡,慌乱的心不由平静了一些,语气也从容起来,“如若李师兄对上天剑宫的剑,该如何破?” 修剑之人,与剑一般,讲究的是直来直去,所以他没有弯弯拐拐,而是直接说明来意。 剑山二师兄深深看了他一眼。 “在此之前,先接我一剑。” ——铮!! 话音落下,万剑锵鸣。 下一刻,便见悬挂于湖泊之上的万千宝剑剑锋一转,齐齐地对向丁恒,然后如同狂雷瀑雨般向他“哗哗”落下。 丁恒恐愣于原地。 神魂尖叫,欲要离体。 你跟他讲这是一剑?! 第87章 挥棍破剑,语乱心弦 “剑河动了!” 众人神色惊悚。 就连洞府之内的师萱月也感觉到了那股剑芒的可怕,樱红小嘴惊讶地张成一个圆形,仿若能够塞下一颗水蜜桃。 “如此可怕的剑势,那人没有留手!他二师兄真的要杀他?!” …… 灵湖水岸,狂风乱舞。 除了那把避瑕剑外,所有剑影轰然垂落,如若一座森然的钢铁丛林,威势逼人,不可抵挡。 丁恒感受着铺天盖地的剑压,双拳陡然紧握,因为太过用力而颤抖,胸口起伏,惊恐的脸色不由转怒,先前的那一丝侥幸心理荡然无存。 对方动的是真格! 对方真的是来向他兴师问罪的! 对方丝毫不留情面是真的要杀他?! 为何? 是因为知晓了他身为剑山弟子瞒着宗门入祖坛? 还是因为已经发现他便是那个“玷污”神女,毁坏宗门声誉的人? 然而不管是因为哪一点,此刻万剑已动,对方已然绝无收手的可能,他也已然绝无逃避的可能! “啊!” 丁恒愤怒地大喝一声,双脚用力一踏,身影悬空一丈,手握黑剑鞘,身姿挺拔,黑色潮汐随着身后狂发乱舞,如同一位奋勇奔向荆棘死刑之人,不退反进! 此刻,黑剑鞘仿若感觉到了他的愤怒,爆发凶光,随着他的狂乱挥动,“铮铮”的刺耳声去波涛汹涌,无数剑影被弹射向湖岸四周,有的插在地上,有的落入水中。 他勇猛无比,所向披靡。 然而万剑压城,威力是何等恐怖? 就算他一人再般勇猛,也抵不过千军万马的摧残! 很快,便有宝剑破开他的防御,划破他的身体,而有一便有二,他身上的伤口不断增加,气息渐渐萎靡,而万剑却仿若是饮血兴奋,气势变得愈加恐怖。 丁恒“杀”得双眼赤红,此刻他内心咆哮一声。 不! 这不是刑惩! 美人师叔况且有资格向他问罪,你又有什么资格?! 他浑身失血,然而就在此刻,气息蓦然一变,如沉睡的怒龙苏醒,黑剑鞘之上漆黑凶气一震,化为一道黑色雷霆冲破重重剑影,向湖水之上的那道修长身影轰下。 ——轰! “他破开了剑阵!” “好强!” 围湖而观的众人神色大震。 此刻,只见那少年强行突破剑狱,如翔鹰拨开滚滚雷云一般,得见云天,而重获新生的雄鹰,必将向雷云之主一报摧残之仇! 少年破开万剑,高举黑剑鞘,身后凶气成海,向着湖上之人猛然砸下。 那幅画面宛若定格。 给人强大的冲击力。 让他们不禁联想,假如此刻那湖上之人是他们,他们又该如何接下那夹带滔天怒火的一“棍”?他们又是否能够接下? 剑山二师兄唇角轻轻一挑,如是欣赏。 “不屈于压迫,敢于向其明剑,不错。” 他节指一弹,数道透明剑影破空飞出,与垂天而落的黑剑鞘、漆黑凶潮对上,恐怖的元炁席卷而起,向四周荡漾,于湖面掀起万丈波涛。 那是由通透剑心施展而出的剑意,威力惊人,最重要的是,可以透过这道剑意感受到出剑之人的内心真意。 此刻,丁恒便于这道剑意上感受到了对方的想法,这让他不由皱起眉额。 李遇脸上恢复淡然表情,见丁恒沉默,便言。 “你已经接了我一剑,不过,你似乎有些意犹未尽?” 丁恒更加沉默。 对方的确只是要他接下一剑,没说是要打败对方……不!不对!对方……不是来向他兴师问罪的? 李遇看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势,比预想的要轻许多。 “你接不住我这一剑,只会残,如若你接不住那人的一剑,则会死。” 这一下,丁恒终于确信对方并非要为难他,欣喜之余,又不由因为误会而露出一丝尴尬窘迫之色。 丁恒思忖对方真实意图,“李……师兄以剑心引动万剑,便是为了让我展示这一招?以真剑代替炁剑,难道说这便是元炁化剑的威势?” 如此说来,便可解释对方为何要在他们的洞府之前“炼剑”了,对方的目的果然一开始便是因为他。 李遇摇头,“天剑传承,万炁归一,破尽万法,无孔不入!刚才的那一剑还远远达不到其精髓,真正的元炁化剑,比这还要胜过十倍。” 丁恒陡然一惊。 比刚才的还要胜过十倍?! 他可是亲身经历了刚才的万剑摧城,知晓其中的恐怖,比之还要强过十倍,真正的元炁化剑真当如此恐怖? 如若这般,刚才对方的那句话没有假。 他接不住对方这一剑只是残,如若接不下剑宫少主的元炁之剑,则会死! 丁恒不由询问,“李师兄可知其破绽?” 李遇顿了一下,“有破绽的不是剑,而是人。刚才那一剑,也只是给你安一个定心丸,无法助你接下那人的一剑,想要从中取胜更是困难。如若是我,自然有自己的方法应对,可是你不是我……不过,优势之处也必然是其劣势之所在,你可好好领会。” 元炁化剑的优势在于破尽万法,无孔不入,这个优势也是劣势?那他要如何堪破其中道理,要如何应对呢? 二师兄应该是看出了他的身份。 不过即便如此,又有什么理由帮他? 就因为同为剑山弟子? 丁恒想起先前师萱月所说的剑山李家。 李遇? 李明潇? 他不禁摸了摸脸上的白兔面具,这面具好像没啥用处啊,怎么谁都能认出他的真实身份? 关于师姐一事,虽然丁恒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对,可是对这二师兄还是有些内疚的。 丁恒斟酌许久,“有一句话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说。” “不知李师兄心里喜欢的女子是怎样的?” 李遇目光一挑,就在丁恒被看得有些心虚之时,淡淡回应。 “大道。” 虽然丁恒对于他能够给出答案感到很欣喜。 可是这是什么意思? 他修通透剑心,真的一点感情也不染? 丁恒也没有要破坏他修行大道的意思,只是现在不能影响,等到他以后剑道大成,剑心无缺,便可与道侣相伴。 此刻。 湖岸四周插满宝剑。 微风吹起。 于湖面荡漾道道涟漪。 剑影也随之铿锵晃动。 李遇走之前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弦太紧会断,剑太紧会折……你绷得太紧了。” 剑山二师兄来也如风去也如风。 然而丁恒,却僵硬在了原地。 ——你绷得太紧了。 第88章 漂泊之心,终将安宁 明灿灿的洞府内,幽香弥漫。 师萱月灵识感应到那剑山二师兄离去,不由轻吐一口兰气,浑身松下,她眸中光彩如星芒闪动,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轻问。 “神女早猜到是这个结果?” 刚才万剑垂落的瞬间,连她都吊起了一颗心脏,屏住呼吸,而这神女却还能够忍住没有动手,足以说明她当时把握十足。 千屠雪明眸闪闪,轻轻颔首,“那道剑意虽然锋利逼人,但是却毫无怒意。” 她心灵无瑕,亦是修剑,才感应到了这一点。 通透剑意,其想法亦通达透明。 千屠雪是从中感知到了剑山二师兄的态度,才没有阻拦,不过虽然如此,她心里亦是担忧的,因为那万剑之势,乃真真实实。 曼妙女子张着樱桃小嘴,酥胸伏动,显然大为震撼,许久才能开口。 “你……为何不早告诉我们?” “这是他二师兄要给他的,我也无权干涉。” 师萱月脸色沮丧,“你不告诉他就算了,为何连我也瞒着?” 她可是也跟着吃了不少苦头。 那剑山二师兄怎么这般? “教训”他师弟也就算了,为何对她也动真格? 千屠雪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抱歉,我忘了。” 这也说明,她并非表面上的那般平静。 “呀!他晕过去了!” …… …… 丁恒还是小瞧了剑山二师兄这一剑。 虽然他当时扛了过去,但是那如浩瀚大河般的剑意入体,摧残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受了严重的内伤,剑意无法压制,彻底爆发,他便晕厥了过去。 这也更加说明了剑山二师兄这一剑的强大,还有那剑宫少主的可怕。 不过他并未责怪二师兄出手太重。 如若他这一剑都不能接下,谈何与那剑宫少主相斗? 二师兄这一剑,的确让他感悟颇深,让他见识到了天剑宫传承元炁化剑,万炁归一的强大,虽然他还并未想到应对的办法,不过冥冥之中却是有了思路。 在丁恒陷入昏迷时。 二师兄最后的那句话一直于他脑海中回响。 …… 「你绷得太紧了。」 …… 的确,他绷得太紧了。 可是,谁又知道他为何要绷得这么紧?为何会绷得这么紧? 那女魔头的操控,在他身上种下黑莲噬心印,让他进入祖坛融合两道法门。 两道护法的算计,让他沦为了清禅之争的棋子。 还有他本身便存在的劫体问题,阴阳劫涡爆发的可怕,「仙祸」缠身的恐惧。 每一个都让他如同在利刃上行走,一步都不能出错,否则他将掉入刀山火海,陷入万劫不复当中,这些问题所带来的压力,并非常人能够忍受的。 的确,他绷得太紧了。 不仅担心身怀阴阳劫体的事情被人知晓,还忧心其他的秘密会暴露。 让他对任何人,对任何事,都放不下一丝的戒备。 如若他出了事,还可能会连累到师姐,连累到那神女,还有其他身边的人,所以他更得小心翼翼,慎之又慎,什么糟糕的情况都得想好,真要发生了要如何应对,而这给他带来的问题便是他在很多事情上会想过头。 美人师叔教导他,他以为是惩罚。 同门师兄指点他,他以为是试探。 他真的绷得太紧了。 ——你绷得太紧了。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他说这样的话。 那就像。 母亲的一句回家。 父亲的一句可冷。 兄姐的一句可好。 让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觉到自己是剑山之人……是剑山的弟子! 这种归属感是其他人都无法给予给他的。 美人师叔不行,两人辈分在这,她对他太好,只会让他觉得受宠若惊。 他的那些“红颜知己”也不行,丁恒在她们面前,只会更加坚强。 唯有……这位同门师兄…… 他轻轻的一句话。 却让丁恒仿若在外漂泊的浪子感应到家的温暖。 “多谢……师兄……” …… 丁恒醒来,发现自己躺在香榻上,身体的情况有些糟糕,动弹不得,不过体内的澎湃剑意已经被人压制,不会再有危险。 一身雪色蚕衣的女子压着月臀,侧身坐于床沿,微微俯下身子,婀娜玉体散发淡淡芳馨,一双光滑柔润的小手轻轻地捧着他的脸。 ——沙沙~~ 浅浅的光辉从室外照射进来,洒落于两人的身上,仿若穿银披纱。 透过窗棂一角,可看见那高高耸立于祖坛第六层大地上的青光神门,道道流芒从一旁的天穹划过,霞光氤氲,宏伟壮观。 温息扑面,如兰似麝。 丁恒感觉脸颊湿润,才知晓自己此刻是何状态。 他想遮掩,却无处躲藏,于是轻笑。 “抱歉……有点难看。” 千屠雪轻摇螓首,她瓜子小脸犹如凝脂,光洁雪白的下颌尖尖,令人想要伸手揉捏,柔软的唇角轻轻扬起,便是令四周天地黯然失色,绝色之姿,惊心动魄。 她温润的玉指轻轻为他擦拭。 “不难看,好看~” 还有什么,比眼前这副光景更美好的呢? 还有什么,比眼前玉人的细心抚慰更令人感动的呢? 那轻轻的声音。 从玉唇飘出。 于耳湾而入。 荡漾在心田。 直达灵魂深处。 “我好像,有家,有家人了……”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师姐、美人师叔,还有认识的那些朋友,还有眼前的佳人,她们都在给他坚持下去的动力,即便深陷苦海,亦坚不可摧。 光色浸染的画面之中。 人影渐渐朦胧。 他像个小孩,迫切地想要与她分享自己的喜悦。 女子的声音更轻,脸上笑意更柔。 “你以后还会有更多~” …… …… “丁兄,我来助你了!” 洛八荒寻了过来。 “洛兄,你来迟了,我已经躺着了。” “不迟不迟,那是你家二师兄,我知晓丁兄定然会安然无恙。” 众人见他完完整整,然而许琼儿却是一身狼狈,青丝云鬓与周身衣物皆是凌乱不堪,不由好奇发生了何事。 许琼儿道,“我们遇到了一道灾劫。” 师萱月转头向洛八荒询问,“你为何没事?” 洛八荒昂首挺胸,“我威风八面,自然不会同她这般。” 这话却激怒了许仙子,令她贝齿紧咬牙龈,如画小脸面目生恨。 “胡说!分明是你拿我在前方开道!” 室内,忽地打闹一片。 室外,道道光影划过天空,方向皆是那座巨大神门。 “据说是那座神门那里出现了秘宝,等丁兄痊愈,我等便一同去闯一闯!” 第89章 玉髓灵液,蛮横占道 丁恒接了二师兄一剑,虽然并无致命危险,但是也让他躺了数日。 期间他细心领悟那一剑的真髓,发现剑法一道果真高深奥妙,如若不修剑,是无法真正体会的。 他们几人当中,也就千屠雪与洛八荒使剑,然而洛八荒只把剑当武器使用,并未算得上是真正的剑修。 而千屠雪的话算半个,她剑体同修,也并不纯粹,她使用避瑕剑,靠的是神物之锋利,并非剑道上的境界。 虽然只是半个,她亦有指点的话语权,丁恒受她点拨,又是另一番感悟。 因为他无法行动,所以千屠雪一直在一旁悉心照料,女子清冷无瑕,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却又对他体贴入微,饮食起居,皆是亲力亲为,如此下来对丁恒而言坏事也变成了美事。 “你二师兄下手重了。” 雪衣女子裙下双腿并拢,如一块美玉端坐于软榻一旁,她眉黛微颦,琼鼻轻皱,似是有些不悦。 丁恒见她这副情形,仿若想要替他讨回公道似的,不由出言抚慰。 “先前你可是认可他这么做的。” 千屠雪看着他,明亮眼眸中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身影,巴掌大的白皙小脸上,琼鼻玲珑,樱唇一点红润。 “可是你这么久都没好。” 她神色渐冷,目色犀利,宛如锋利剑芒一般锐利逼人,即便丁恒知晓那并非是针对他的,亦让他暗暗惊悸,咽了咽口水,他可不能跟她说实情,其实他心里巴不得多躺几日。 第二日丁恒便恢复过来,下了床榻,行动自如,他怕自己再这般躺着,这神女真的会寻上剑山二师兄。 两人刚出门,便撞上了从外边回来的洛八荒与许琼儿两人,丁恒见两人满脸不悦,不由好奇发生了何事。 洛八荒对他说道,“神门那边的确出现了宝贝,乃玉髓灵液。” 说起这玉髓灵液,对修行者而言是极为珍贵之物,一般只有「灵灾大劫」过后才会出现,即便是对于那些大修士来说,亦是可遇不可求的宝贝。 丁恒疑惑。 “这不是好事吗?” 许琼儿晦气一声,“那玉髓灵液乃是从被封印于神门里边的灵潮洪瀑之中炼化出来的,而神门入口,只有一道缝隙,却被天剑宫那伙人强占了去,说如若想要进入其中炼化灵液,就得上交一半,你说说这是何道理?” 丁恒与千屠雪对视一眼,这才明白他们为何如此生气。 …… 几人身影划过天空。 众人同行,有其他人打掩护,丁恒便不怕他与千屠雪的关系会暴露。 随着他们接近那座苍青的光门,丁恒才知晓其真正的宏伟浩瀚,仙光飘飞,云气缭绕,仿佛一堵分割大地的巨墙,接天连地,好不壮观。 这座神门四周被封劫大阵尽数封锁,门里门外如若两界,此刻,一群人正聚集于一角,正是大阵唯一的一道破隙。 “此道已经被我天剑宫占据,如若想要进去,过后必须上交半数所炼化到的灵液。” 丁恒见到那站立于入口之前的冷仙子,正是剑宫少主身旁的周蝉儿。 “你天剑宫好不讲理!” “就是,此道乃神门大阵的漏洞,又不是你们破开的,有何理由占着?” 周蝉儿一袭宫装白衣,修长的身影如一把冰瀑寒剑,神色亦是如冰霜般冷冽,她冷声一声,“如若没有我天剑宫的开云剑阵,你们就算能够进入神门之中,也抵御不了灵潮洪瀑,谈何炼化灵液?” 众人面面相视,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天剑宫之人虽然霸道,但是此言却不假,那灵潮洪瀑堪比「灵灾」之威,他们任何人都无法抵挡,就算是如同那剑宫少主一样的人物,也是借助天剑宫的开云剑阵,才可入内。 …… 祖坛外。 诸宗之人皆惊叹天剑宫的算计。 荒老二淡淡开口,“你们天剑宫还真爱弄这一套。” 剑宫宫主微微一笑,“先行者制定规则,有能者多得,这不是最简单的道理吗?” …… 有人开始妥协。 “我等按照规矩,上交一半灵液便是,还请周仙子让我等也受剑阵庇护。” 周蝉儿注意到了丁恒几人,目色渐凛,特别是望向丁恒的目光,更是冰冷至极,仿佛要是没有身旁众人,已经毫不犹豫向他出手。 初次见面之时,丁恒就尝试到了这女子手段的恶毒,与其表面的性格一般,出手毫不留情,皆是针对他人致命之处,可谓心狠手辣。 便见此刻,她唇角露出一丝冷嘲。 “八荒少主如若也想受我剑宫剑阵庇护也无不可,不过炼化的灵液,我们要八成!” 众人皆知天剑宫与八荒福地不对付,没想到这冷仙子会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八荒福地的少主。 这位可是将八荒福地的镇道之宝带进了祖坛的狠人! 洛八荒戴着猛虎面具,神色高傲,目光睥睨,“怎么?难道你也觉得小爷我比其他人高贵不成?” 他上交的灵液比其他人多,难道不是在说他比其他人更加特别,更加不凡? 周蝉儿小脸一寒,却是没有回应,而后更是略过丁恒,仿佛根本没有他的什么事,这天剑宫的侍女脸色微正,向天罗宫的神女开口,“公子说了,神女可以自行入内,无需与其他人一般。” 那剑宫少主是在拉拢神女! 众人虽然心里不平衡,但是也没有太大意见,毕竟,天罗宫的神女只有一位,谁不想巴结? 丁恒内心微沉,那剑宫少主此举应该是为了对付他,将他身旁的力量分散开,就算天罗宫的神女不帮忙对付他,只要不插手两人的战局便可。 那玉髓灵液的确珍贵,对她亦有大益,用不着因为他与剑宫少主的冲突,而让她丢失一次宝贵的机会,他开口的话她肯定会站在他这一边的,然而这并非一个成熟的举措。 丁恒转头,正要与她商量。 然而那雪色倩影已然做出回应,无瑕面容,神色澹澹。 “不了。” 众人无不惊讶。 对于天剑宫的诚心邀请。 神女竟然……拒绝了?! 第90章 劫法之妙,畅通无阻 神门大阵的漏洞只有一道,已经被那天剑宫占去。 “难道我们便只能瞪眼看着?” 许琼儿轻咬玉唇,好不甘心,其实她也可与众人一般入内,然而她接受不了天剑宫所立下的规矩,她觉得并不公平。 众人跟她一样,并不想放弃。 因为这份造化的确不小,近可让他们的修为大增,远可为他们打实根基,让他们能够走到更远的境界。 然而他们在神门大阵之外钻研了许久,皆是毫无办法。 六劫时代遗留下来的封劫神门,与镇道之宝无异,上面的禁法大阵又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 洛八荒怒火上涌,目色一厉,直接取出龙虎仙剑,双剑感应到他的情绪,铮铮嗡响,“让开!让我一剑砍了这破阵!真男儿,就应该杀出一条路来,在此处受这般窝囊气是何道理?!” 师萱月伸出一只兰花小手,将他拦住。 “哎呀,不要乱来,你得信姑奶奶我。” 她手持蜃珠,继续沉心于禁法大阵之中。 丁恒诧异地望了她一眼,他怎么觉得这地禁门圣女这语气,是要被八荒少主给同化了? 她身为地禁门的出世圣女,禁法一道高深莫测,在场没有人比她更熟悉这神门大阵的了,也没有人比她更有把握。 众人只见道道玄奥禁法于她双手间闪现,神门上的大阵也被道道符纹点亮,“哧哗”地一声爆发出璀璨光辉,强大的禁忌力量荡漾而出,画地为牢,宛如要将人封锁于原地,令人心惊胆战。 周蝉儿冷嘲之声从远处传来,“就凭你们也想破此大阵?” 先前,就连天剑宫的绝世剑阵都破不开,他们寻了许久,才发现这一道大阵的破口。 洛八荒威气十足,“如若我们破开了,你可敢换个主子?” 此话,却是告诫她去了哪里,都不过是一个侍女,做侍女就要有侍女的本分。 周蝉儿俏脸一寒。 “你!” 丁恒摇头,这冷面侍女嘴的确毒,但是要跟八荒少主比,还是略逊一筹。 “圣女大人,赶快破阵,让那天剑宫的小侍女快些换个更好的主子。”洛八荒催促,已然牟定她可以破开阵法。 然而,师萱月却是停下。 “我破不开……” 洛八荒双眼发直,“你可不能让小爷我在那小侍女面前丢了脸!” 只见地禁门圣女的道道禁法皆被神门大阵给弹回去,入不得结界分毫。 师萱月垂头丧气,咬着芳唇,她十分不甘心自己的失败,“如果有人能够从里面接应,我肯定能够破开!” 洛八荒白了一眼。 “你这不是废话吗?” 如若他进去了,还需在此处受窝囊气? 丁恒与千屠雪也没有落下,在尝试办法,忽地,丁恒便见自己的一只手掌穿过禁法的结界,伸进了大阵之中。 千屠雪如玉的小脸转向他,一双明眸亮晶晶,樱桃小嘴露出一道惊奇的弧度。 “你是如何做到的?” 丁恒内心亦是惊讶,因为此刻他正在运转那女魔头传给他的两道法门之一的元劫逆转法! 这逆转法,能够让他无视神门的大阵,进入其中? 而后丁恒又注意到了一点,神门的大阵,所靠的亦是灵劫的力量,所以逆转法才会有效。 “哈哈哈!!!” 洛八荒张扬大笑,“丁兄,你果真神人也!我们快快破阵,让天剑宫那群人好生看看,我等是如何进入神门之中的!” 丁恒催动元劫逆转法,如同穿过一堵水墙般进入大阵之中,他发现并非完全没有阻力,而是逆转法将大阵的排斥力转逆、转移走了。 丁恒与师萱月里外配合,不久后便破开了一条通道,师萱月又以禁法将其固定,形成一堵稳固的门户。 许琼儿目光闪闪,“那灵潮洪瀑我们要如何对抗?” 师萱月一笑,有了刚才破阵的经验,这不是问题,“我们可再布下一道阵法,如那天剑宫的开云剑阵一般,这样便所有人皆可入内,不过此阵法需要所有人共同维持,需要一人贡献一滴灵液,作为法阵力量之源。” 他们这边只需要一滴,而天剑宫那边却是要收走半数,两者一比,高下便分。 天剑宫压榨众人苦力的成果,然而他们没有索要向其索要,众人炼化多少,便得多少。 …… 诸宗之人喧哗。 “真被他们破开了!” “那白兔面具少年了得啊!” 他们岂能看不出,如若没有那少年先一步进入结界,不会成功,他们却是疑惑那少年是如何做到的? …… “那边还有一处大阵入口,只需一滴灵液!”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会真的能够破开?!” 周蝉儿咬牙,满脸不信,尤其是看到丁恒能够随意进出结界,更是如同见了鬼一样。 很快,众人便放弃天剑宫,涌入他们这一边。 而随着众人的加入,阵法也愈加强大,向神门内蔓延至更深。 丁恒则悄悄将逆转法传给了千屠雪,除了她之外,并未传给其他人,这毕竟是那女魔头的渡劫道法,谁知道有没有人掌握了另一部?稍不注意,招来「灵灾」,可谓大难临头,所以越少人知晓为妙。 千屠雪双眸发亮。 “你便是靠这门道法无视大阵禁法的?” 她学会之后,发现果然奇妙无比,不仅是大阵结界,就连那灵潮洪瀑都可抵挡,可谓是能够在这神门之内畅通无阻! 丁恒一笑。 “走吧,我们往这神门深处去瞧瞧。” 神门之内。 自成一界。 灵霞喷涌,光芒璀璨,四周布满殿墟旧坛,青墙古壁,看起来像是一片沉浸于汹涌灵潮之中的古老遗迹。 两人运转逆转法,顶着灵潮洪瀑,随着他们逐渐深入,四周之人渐渐减少, 再往里,他们便远远地望见了那剑宫少主,于一块青石上盘腿而坐,入定修行,四周玄妙气息涌动,十分不凡。 天剑宫的开云剑阵深入到了神门极深的地域当中,这都归功于那些入阵之人,人气越多,剑阵便越强,然而天剑宫还要反过来压榨他们,属实是好算计! 紧接着,丁恒眉头一动。 他还看到了一个人。 剑山大师兄! 剑山大师兄没有动,那剑宫少主却是睁开了眼,看到他们两人也来到神门深处,眉头紧颦。 “我们走。” 丁恒心中有了思量,淡淡说一声,与千屠雪经过两人,珠联璧合,向更深处走去。 第91章 炼化灵液,灵潮暴动 神门深处,灵瀑汹涌。 神门大阵封印「灵灾」,形成的灵潮全部汇聚于此,形成了海浪怒涛一般的灵潮洪流,这些洪流之中蕴含着珍贵的劫数精华,可从中炼化出对修士大有益处的玉髓灵液。 越是神门深处,灵液便越是精纯,越是浓厚。 为了互不影响,两人分开,各处一处。 这些灵液的确奇妙,乃最纯粹的元炁精华,丁恒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在快速增长,自身元炁亦在增强,就连他体内的阴阳劫涡都开始产生反应,主动吸纳灵元。 然而这般独自修行却是苦闷的。 不久之后,丁恒便心生了一丝乏味,他不由睁眼起身,向一旁飞去。 只见远处的一座古旧祭坛上,雪衣女子优雅端坐,一把玄蓝神剑于一旁散发淡淡灵辉。 随着她嫩葱一般的玉手挥动,数滴萦绕润泽光华的乳白色灵液从灵潮瀑布之中滴落,悬浮于她身前。 千屠雪刚将灵液收走,便见来人,雪容微顿,眸子一眨一眨。 “你怎么过来了?” “过来陪你。” 神门深处,灵流极重,先不说四周有禁法遮掩,足够安全,除了他们两人外,也没人能够来到这里,不怕两人关系露馅。 丁恒在那双纯净明眸的凝视下,不由轻咳两声。 “或者……你陪我?” 千屠雪柔唇轻轻翘起一个弧度,稍微曲身,月臀挪动。 丁恒在她移出的位置坐下,底下还有她留下的温润温度,萦绕淡淡如花果般的甜蜜芬芳。 女子一袭冰蚕衣白裙,柳腰以一根玉带束着,衬得酥胸坚挺,臀股圆润,如白玉碾碎般的面容,明净出尘,令人赏心悦目。 “你与那剑宫少主一战,这些灵液对你极为关键。” 紧接着,天罗宫的神女却是说教起来,似要监督他努力修行,不可分心。 丁恒咂咂嘴,“你给我点鼓励,我可以修炼得更快。” 千屠雪唇角轻翘,捉起他的一只手,将他手心摊开。 丁恒被她柔软小手捉住,圆润指肚在他掌心滑动,有些酥麻又有些痒痒,仔细一看,她似乎是在画咒,不由好奇。 “这是什么?” 千屠雪垂着螓首,十分专注,随着轻轻眨眸,长长的睫毛十分灵动地轻颤,她一边画咒一边解释,“小的时候,我比较贪玩,会四处跑,天罗宫甚大,禁地古迹甚多,我常常会到了一个地方便不知如何返回,师姐为了寻到我,每次都会给我画这水灵咒。” 丁恒能够从她的话之中想象出那副场景,那是一个陶瓷般的小女孩,迈着轻快的小腿儿在神秘的古迹之中穿梭,那个小女孩回眸,稚嫩的脸上那双清纯的眸子与这女子的一般无二。 小时候的她竟这般调皮? 无瑕的神女,竟还有这一面? 丁恒感觉她离尘间又近了几分,染上了烟火味。 丁恒目色又是微动,微微敛起嘴角不由自主显露而出的笑意,她口中所说的师姐,应该便是那位紫玉女君了。 他原本觉得那些闻名整个仙穹大陆的“大人物”离他甚远,然而如今有这神女在中间搭桥梁,又并非遥不可及。 一缕青丝从她额旁垂落,丁恒帮她顺直耳旁,那莹莹耳珠,忽地泛起一点粉色。 丁恒看着那蓝色咒印隐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见。 “有了这水灵咒你便可以寻到我?不过,不应该是我给你画才对吗?” 千屠雪抬起头,声音轻轻,却神色认真,“我不会消失的,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仿佛只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如风吹荡而过,又仿佛是某种坚定的誓言,令人生死缠绵。 她是天罗宫的神女,本便话如真金,更别提是对心上之人的诺言。 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这不仅仅是一句话,一句承诺,更是今生今世的陪伴。 丁恒不由动容。 能够与她相识,是何其之幸? 什么磨难与考验仿佛都不值一提。 两人轻轻握着对方的手,四目相对,一旁的一鞘一剑亦萦绕淡淡光华。 两人开始修行。 “这些灵液都交给你炼化,你现在需要赶紧提升修为。” “无需这般。” 丁恒轻轻一笑,元炁一动,引来四周灵潮,化为滚滚长河卷来,于两人头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这神门深处,灵潮浓郁,足够他们两人修行。 ——轰! 然而却在此刻,灵潮旋涡之中传来一声巨响,恐怖的力量席卷,令四周整片空间都剧烈颤动。 丁恒眼皮一跳,不由心惊胆战。 “糟糕!” 他玩过头了! 此地灵潮洪瀑太过汹涌,他稍微出手,便引得灵瀑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两人出手想要将之阻断,然而却是挡也挡不住。 随着四周潮洪的汇聚,四周的灵潮威力越来越强,即便他们有逆转法在身,亦觉得压力巨大。 千屠雪眸子明亮,手持避瑕剑,修长玉腿之下,白履绣鞋一踏,轻盈的身姿如白凤飞舞,斩出一道雪白剑光,将旋涡一分为二。 她仿佛是月宫上持剑弄舞的天女。 纯洁,美丽。 然而此地灵潮已经达到了一个极为浓厚的地步,旋涡轰然炸开,滚滚元炁如山崩海啸向女子怒吼而去。 丁恒惊呼一声小心,捉住她的柔荑,将她拉至身后,拿出黑剑鞘拼命抵挡住这股灵力凶潮。 丁恒见黑剑鞘嗡嗡颤动,不由额头冒汗,连黑剑鞘也抵挡不了? 此刻欲要退走已经迟了,两人已经被滚滚灵潮包裹。 那副景象仿若神门之中所有灵潮洪瀑皆汇聚于此,从天垂落,吞尽一切,十分恐怖! “我先送你出去。” 千屠雪眸子一厉,手中神剑再次鸣动。 “等等。” 丁恒按住她的手,因为这一刻,他手中的黑剑鞘陡然发生异变,只见一股吸力从剑鞘鞘心之中涌出,鲸吞般将四周洪潮全部吸入其中。 四周洪潮涌动。 狂风之中,两人衣裳猎猎作响。 丁恒眼光闪烁,若有所思。 他似乎寻到对抗那元炁化剑的办法了。 第92章 截断灵潮,遗族兄妹 “怎么回事?” “灵潮为何断了?” 此刻,正在炼化灵液的众人察觉到异常,纷纷停下,只见四周洪潮向神门之内某一处汇聚。 洛八荒跟师萱月等人也发现了蹊跷,纷纷探查情况,便见神门深处的天穹上,有一男一女两人正在截断灵潮。 洛八荒目色一凝,呵斥出声。 “何人胆敢在此撒野?” 只见一男一女,皆是一身蓝衣装扮。 男的身材比一般人要健壮高大,刀削般的脸颊,透露出一股狂野的气息,十分威武不凡。 女的身段婀娜,妩媚妖娆,白嫩小脸上带着一股天生的艳丽气质,一双修长玉腿于短裙下露出来,未着罗袜与绣鞋,小腿如两根白嫩玉竹轻轻交叠,缠绕在纤足之上的天蓝色蚕丝带随风荡漾。 两人乃一对兄妹,名为耿焰跟耿娇。 耿娇铃笑一声,“我们兄妹与你们一般,正常炼化灵液,怎么就是撒野了?” 而其兄长更是狂妄,一双煞眸逼视众人。 “莫不是你们看到我们获得的灵液更多,心里不平衡,所以向我们兄妹二人发难?呵呵,你们入阵一人需要一滴灵液,大不了我们兄妹二人出十滴灵液便是。” 此言一出,众人喧哗。 他们入阵,耗尽一身元炁最多也就能够炼化十来滴玉髓灵液,这对兄妹竟然一开口便要贡献出十滴来? 许琼儿怒斥两人,“你俩截断灵潮,我们还如何炼化灵液,如何修行?你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吧!” “就是就是,神门之内空间宽广,灵潮遍布,你们兄妹去哪里不好,非要占据我们的上游,妨碍我们获得造化,这分明是故意挑衅!” 众人纷纷跟着呵斥,指责兄妹二人是在有意生事。 见此,这对兄妹也不再伪装,对视一眼,向众人笑道。 “我们就是故意的,你们又能如何?” 却见那兄妹二人如今所在位置,已经出了他们所处的法阵范围,如若他们也出去,定然会受到灵潮洪瀑的侵蚀。 见此,众人心中不由一惊,那对兄妹不借助开云剑阵与禁法法阵的庇护,竟能在灵潮洪瀑之中安然无恙? “这二人是何来历?竟然能够抗住灵潮之威?” “难道是借助了什么神秘的法宝?” 师萱月却是双眸暗暗闪烁,从那兄妹两人身上隐隐闪耀的蓝芒之中看出了蹊跷,“恐怕他们靠的是纯粹的体魄。” 洛八荒踏出一步,昂首挺胸,威武霸气,“胆敢在此撒野,让你们尝尝小爷我的神旗之威!” 他祭出天徐旗,一股恐怖威压从那五寸小旗之中弥漫出来,犹如千军破敌之势将四周灵潮挤开,让他如入无人之境。 “洛少主威武!” 众人纷纷露出希望,虽然洛州小霸王无法无天,人人忌惮,但是此刻在为他们出面,他们岂能不动容? 两兄妹眉目微颦。 他们知晓那洛州少主身上带着一件镇道之宝,却是没想到单凭对方一人,也能够将其催动到这地步。 “此刻退走,便饶过尔等一次,不追究尔等过错。” 洛州少主悠悠开口,尽显大度之气。 镇道之宝的威势化为洪浪汹涌而来,耿娇满头长发飞舞,一身裳衣猎猎作响,紧贴的衣物描绘出妖娆酮体的轮廓,她心头一惊,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不由抿起艳艳红唇。 “兄长!” 耿焰一身气势上涨,抵抗着洪浪,他双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手掌威旗的少年,“莫急,再等等。” 洛八荒见兄妹二人不为所动,不由道一声顽固不灵,他踏入神门深处,打算教训一下这对兄妹,然而却在这时,竟有一股可怕的禁法之力从天而降,落在他的身上,确切地说是落在天徐神旗之上。 “咦?” 这种变故,让威武少年亦是始料未及。 后方的师萱月看出问题。 “神门本就相当于一件镇道之宝,此刻在神门空间之内,你的神旗会遭到压制,他们恐怕是算到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行事。” 此刻天徐旗在剧烈颤动,威力在增强,大有彻底苏醒之势,而神门深处亦有一股恐怖的力量在针对他,两股力量互相对峙,越来越强,这让洛八荒眼皮直跳,如此下去,就算他是天徐旗的主人,也要被波及。 “他奶奶的,难道就奈何不了他们了?他们肯定是跟天剑宫一伙的,过来就是为了搅局!” 耿焰冷哼一声,“竟然你们不上,那我们可要出手了!” 便见那兄妹二人引动灵潮,向众人动手。 众人感受到所在法阵产生剧烈震动,不由心惊。 “怎么回事?” “不好!他们是想要借助灵潮之威,摧毁我们立身的这座法阵!” 一旦法阵被破,他们便无法安然处于灵潮洪瀑之中,只能退出神门之外,与这玉髓灵液也将无缘。 “好恶毒的一对兄妹!” 众人愤怒。 那兄妹截断灵潮也便算了,如今竟然还要毁去他们立身的法阵,简直欺人太甚! “我看你们就是尽快退出去吧,免得待会被灵潮卷走,白费了性命!” 兄妹两人大笑一声,不再留手,引来洪潮,想要一举摧毁阵法。 “你们敢!” 此刻,连洛八荒亦不由生怒,此地乃他们费尽心机开辟的,哪能由这两人说毁就毁?! 轰隆巨响中,众人立身的法阵摇摇晃晃,一道道符纹闪烁,出现裂痕,众人愤怒之余,不由又惊又恐。 “快住手!” “我们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那两人?跟他们拼了!” “我们人多也没有用,除了这法阵,我们抵抗不了那堪比「灵灾」的灵潮之威。” “法阵已经开裂了,快快退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呵斥声从神门深处传出,便见两道身影齐齐飞出,将那两兄妹这番举动拦下。 “是白兔师兄!” “还有神女!” “白兔师兄跟神女竟然也如那对兄妹一般,可以抵御灵潮之威,我们有救了!” “还请白兔师兄跟神女好好教训那二人!” 众人仿若看到救星,脸上露出喜悦之色。 丁恒跟千屠雪刚从神门之中出来,便撞见两人毁阵,立刻出手阻止。 丁恒盯着两人,只觉陌生,不由开口询问,“你们是何人?为何要破坏法阵,不让众人炼化灵液?” 两兄妹对视一眼,却是反问道。 “你便是那身怀永夜邪法之人?” 丁恒眼皮直跳,心中一惊。 这两人是来找他的? 他脸色不由沉下来。 “虽然不知你两是何人,不过话可不能乱说。” 耿焰浑身气息一震,蓝芒大放,那似乎是一种血脉之力,如同蛮荒的凶兽苏醒,令人心惊胆战。 “是否是乱说,一试便知!” …… 诸宗之人惊讶。 “蛮血之力,遗族!” “那对兄妹是道外天的人!” “遗族之人从不问世事,如今就连他们也出世了吗……” 第93章 融合外天,以血引之 (ps:改了一些设定:1、“玄界”改成“仙穹大陆”;2、“神罡古煞”改成“天残地缺”。) 仙穹大陆之外,不被清禅两道覆盖的秘境领域,皆被称作“道外天”。 道外天之人跟仙穹大陆的不一样,他们为了避免遭受「灵灾」侵蚀,阻断因果,封锁自身,自成一界,不问世事。 因为一旦染上普世之中的因果,必定逃脱不了「灵灾」! 然而如今,道外天的人竟然出世了,最终大劫将要来临,这天真的要变了吗? 央都之上,诸宗之人将此刻发生在神门之内的这一幕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 “那对遗族兄妹刚才说了什么?那个少年身怀永夜邪法?” “千年前,我等诸宗付出极大代价,才得以将那永夜邪道围剿斩杀,令这世间少了一个绝世大魔头,然而那邪道虽死,其传承却还在,如果那对遗族兄妹的话不假……” “哼!无需多言,永夜传承绝对不能出现在世间!” 月魁雪颜微凝,论在场之中憎恨那永夜宫主的道统势力,少不了她太阴圣地,然而此刻她却冷哼一声,挥动衣袖,随着一股元罡荡漾,她正色道。 “诸位没有证据,可不要随便污蔑人!” 诸宗长老皆是一惊,他们只感觉那股元罡之中夹带着一股萧瑟杀伐之气,却又朦胧梦幻,让人无法琢磨,十分神秘。 那紫裙仙子已经不止一次反驳诸宗掌门,连一宗之首的面子都不给,虽然对方没有表露身份来历,但是一定是与诸宗掌门平起平坐的人物,他们于是不敢再多言。 …… 比起祖坛之外,此刻神门内的诸宗弟子又是另一幅场景。 “好一对兄妹,刚才祸害我等不成,如今又污蔑起了白兔师兄,分明是想挑拨我们!” “没错,白兔师兄怎么会身怀那等邪道传承!” 丁恒亦有疑惑,传音千屠雪。 “这遗族与那千年前的永夜宫主又有什么关系?” 千屠雪眸子一动,为他道来,“据说,那仙穹之外的天魔境,便是那永夜宫主强占了各大遗族道外天,将之融合而成,所以那些遗族族人才对那永夜宫主这般憎恨。” 丁恒听闻后不由心中骂娘,先是太阴圣地,如今又有道外天遗族,那永夜宫主到底惹了多少仇? “这是我蛮王祖庭与永夜邪道之间的纠葛,无关之人最好不要插手!” 话毕,耿焰一身蛮血之力汇聚于双手掌心,施展出一道湛蓝血印,随着这道印记的出现,丁恒手中的黑剑鞘突然如同嗜血暴怒的猛兽,不受他控制,欲要脱手飞出。 丁恒惊讶,这状况超出了他的预料,他连忙将黑剑鞘牢牢控制住。 那对兄妹是有备而来! “有动静!他果然可疑!” 见此,耿娇亦不再观望,纤手一荡,同样开始施展出唤血印。 丁恒十分心惊,如若不是刚才黑剑鞘吸纳了无穷灵潮,变得十分沉重,刚才那一下就被对方得逞了! 如果黑剑鞘落到对方手中,指不定其中的永夜传承真会暴露。 怎么回事? 那两人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为何能够让黑剑鞘这般暴动? 绝对不能让那女子也出手! 丁恒双眸一冷,手持黑剑鞘用力横扫,汹涌的灵潮化为怒浪向对方翻滚而去。 耿娇一惊,连忙抵挡灵潮,结印被打断,让她十分生怒,“哼!不敢让我结印,你分明是在心虚!这更加坐实了你身怀猫腻!” 耿焰看到对方胆敢向他妹妹出手,亦不由大怒,“那便先将你镇压,看你还能如何藏掖!” 魁梧男子向丁恒杀去,只见他浑身血气如同沸腾一般,一举一动皆在四周掀起惊涛骇浪,十分恐怖。 “好可怕的压迫感!” 诸宗弟子惊悸,那人简直像一头蛮荒凶兽。 “白兔师兄竟然能够跟他徒手肉搏!” 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丁恒收起了黑剑鞘,自从他体内的阴阳劫涡苏醒,他的劫体一直受着阴阳二气淬炼,可不是吃素的,然而即便如此依旧隐隐有被对方压制的迹象,这让他吃惊,这遗族之人的血脉之力好是恐怖! “兄长,我来助你!” 耿娇娇喝一声,一股不弱于其兄长的血脉之力爆发,然而她的身影却被一道纯白的剑光挡住。 一道倩影拦在她身前。 其不论是姿色还是实力,皆不弱于她,甚至隐隐令她都要嫉妒与忌惮。 耿娇月颜一颦,怒斥道。 “天罗宫的神女,你身为仙穹大陆正道领袖的继承人,要庇护一个邪道妖人不成?!” 九离剑山与天罗云香宫,皆为一道首宗,亦是正道领袖。 千屠雪雪容无瑕,神色平静。 “拿出证据来。” “待我助兄长将他镇压,自然会拿出证据!” “不拿出证据,便退去。” “你!” …… 耿娇劝说不成,便只能出手,两男两女于神门深处厮杀起来,引得灵潮阵阵,无论是天剑宫的开云剑阵,还是这边的禁法大阵,皆摇摇震动起来。 “敢欺我兄弟,遗族之人又如何!” 洛八荒大声呵斥。 师萱月见他祭出神旗,真怕他不顾神门之威也要冲上去,于是连忙将他拦住,“你等等,如果你将神旗复苏,到时候神门生变,恐怕所有人都得被逼出去,而且你虽然是神旗之主,但是一个人也抵抗不了两件镇道之宝的威势。” “那又如何!” “啧,你傻呀,有神女在,你还怕你兄弟吃亏不成?” 丁恒许多手段不敢动用,与对方僵持不下,然而四人混战,有了千屠雪的帮助,便压得那对兄妹节节败退。 耿氏兄妹不甘心。 “永夜传承恐怕已经被他炼化,就算我两同时施展唤血印,恐怕也会被他镇住。” “难道今日我二人只能退步了?” “千年前,那恶人血洗我蛮王祖庭,永夜圣令上沾满了我等族人的鲜血,但同时,也承载我族的愤怒,不够!我们的血液还不够愤怒!” 耿娇意识到了什么,娇声大叫,想要阻止,“兄长!不可!” “就算不是为了我们自己,不是为了复仇,就算是为了不让那邪道的后手出世,为了不让天下之人遭受与我等一样的苦难,也不能够在这里放过他!” “不!” “——啊!” 随着一声惨叫,一副血腥景象印入众人眼帘,令众人无不震撼。 “这……” “他竟然自断臂膀?!” 那断臂炸开,化为一片血雾,随着一个巨大血印腾空升起,黑剑鞘彻底镇压不住,从丁恒身上飞出。 无论是祖坛之内还是祖坛之外的众人都看着这一幕。 …… “竟然做到这地步,难道……其中真有蹊跷?” 第94章 鞘纳灵元,无功而返 耿娇眸子湿润,贝齿紧咬艳唇,随着力度增加,那芳美细肉逐渐泛白。 她兄长竟然选择自断臂膀,这番代价太过惨重。 修仙之人,就算断臂亦可重生,然而却需要极大的机遇与造化。 并且,道外天之人为了阻断世俗因果,放弃了一般的元炁修炼之法,偏重在了提升自身血脉之力上,这样一来肉身对他们来说便更加重要,她兄长这样做,会严重影响自身根基,在往后的修道旅途之上落下可怕的病根。 不过,比起那千年的仇恨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她应该为兄长的选择而感到自豪才对! 她的目光从兄长坚毅的脸庞上移走,落到那把漆黑的圆形剑鞘上,落到那个沉默不语的男子身上! “妖魔邪道!这一下你还如何狡辩!” 这一刻围观的众人亦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那把剑鞘真的被吸引了,难道说白兔师兄他真的是……” 血色大印烙在天穹之上。 黑剑鞘剧烈暴动,一股凶气逐渐弥漫而出。 这副景象,让在场的气氛逐渐变冷。 一股锐利的气息袭来,是天剑宫的开云剑阵蔓延到了这边,不知什么时候,剑宫少主负手于身后,立在了剑阵之上,他一旁还站着一位气态无双的青色剑袍男子。 “那人是……” “是剑山大师兄!” 众人震惊。 当世天下第一道统的大师兄! 那是与天罗宫神女一个层次的存在! 道外天遗族。 央域古宗少主。 再加两道首宗传人! 皆齐聚于此。 这是从未遇见过的场面。 虽然众人只是旁观者,然而单是这阵势,便让人不由冷汗直流。 “如果那真是永夜传承……” “白兔师兄对我等有恩!” “有两道首宗的参与,这已经不是我等可以插手的了。” 洛八荒猛虎面具上,眸子微凝,“待会你可不要再拦我。” 师萱月乌眉轻动,低下头,用纤纤玉指把玩着不知什么时候取出的蜃珠。 “随你。” …… 丁恒的目光从在场所有人脸上扫过。 这便是他身上秘密暴露之时所要面对的场景吗?令人窒息,然而恐怕祖坛之外的景象比这还要可怕! 千屠雪紧握避暇剑,玉唇轻启。 “我帮你。” 此刻应该由她来打破僵局。 也只有她能够做到。 随着她雪白罗裙下的莲足踏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她的身上。 众人内心皆是一颤。 要来了吗? 当代两道首宗传人之间的第一次碰撞? 然而丁恒却摇摇头。 “不用。” 千屠雪眸子之中闪过一丝不明。 一声轰鸣,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只见一股恐怖凶气再也压制不住,要从剧烈颤动的黑剑鞘之中爆发,然而就在喷涌而出的那一刻气息突然回转,化为一股巨大的吸力,四周的灵潮被这股吸力引动,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汹涌的灵潮滚滚地被吸入剑鞘之中,连同那血色大印。 锵地一声,吃饱喝足的黑剑鞘飞回丁恒的手中。 这突然的转变让所有人始料未及,一时间无法说出话来。 耿娇摇头,“怎么会……这……不,不应该是这样!那件凶器分明对我们的血产生了反应,如果不是曾经沾染了我族的鲜血,定然不会如此……” …… “那把剑鞘竟然吸血,的确可能是邪物。” “咦,你理解错了,那分明是在吸纳灵潮。” …… “你们都眼瞎了吗?永夜宫的妖孽就在眼前,你们却要放过他!” 耿娇露出绝望之色,下一刻,她脸上露出无尽的愤怒,指着丁恒。 “他使诈!他早就算计好了!他……” 女子的娇喝在寂静的神门之中荡漾,却无一人回应。 “阿妹!” “兄长……” 耿娇转头,忽地看到她兄长的脸变得无比惨白。 丁恒面无表情地将黑剑鞘收起来,然后看向两人。 “如果是朋友,我们欢迎,但如果你们还要挑事,那便不要怪我们无情了!” 他佩服这对兄妹的决然与大义。 然而他们找错了人。 永夜宫主所做的事,与他何干?! “我们走!” 耿焰咬牙,捂着断臂退走,天剑宫的开云剑阵破开一条道路,接应两人,耿娇不甘心地跟上去。 …… 此事暂且告了一段落。 丁恒跟千屠雪两人落到禁法大阵上,众人围了上来。 “白兔师兄威武!” “神女威武!” 那对兄妹来此挑事,如果不是白兔师兄跟神女两人将其赶走,他们都要遭殃。 洛八荒冷哼,“那剑宫少主好不要脸,已经与丁兄定下战局,却还要拿那对遗族兄妹当枪使,怂恿其对丁兄出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洛兄莫要生气。” “也就丁兄脾气好,如若是我,必然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虽然最后并无大碍,然而此番的确惊悚,那对遗族兄妹的确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如若不是丁恒先前碰巧发现黑剑鞘拥有吸纳灵元的威能,恐怕永夜传承的事情已经暴露。 没有了他人生事,众人得以继续炼化灵液。 丁恒忽然询问一旁的女子。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不害怕他人来寻麻烦,然而身边的人却又不同,他会在意。 千屠雪摇摇头。 “为什么?” 丁恒好奇,她心里难道不疑惑?那对兄妹为何那般牟定他有问题? 千屠雪眸子清澈,倒映出他的身影。 “我自己会判断。” 她心灵无瑕,身为天罗云香宫的传人,亦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正邪与善恶的标准,没有人能够影响她。 …… 丁恒修起了剑,只见一道道灵潮所化剑影围着他转动,那些剑影的痕迹在空中描绘出一副玄妙的图案。 这是剑山之中最基础的剑道功法——御剑诀。 万物皆可为剑,万物皆可御之。 这么一看,与天剑宫的元炁化剑倒是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洛八荒双眼发亮,“丁兄打算用剑跟那剑宫少主进行对决?” 在那剑宫少主最擅长的领域将他打得嗷嗷叫,还有什么是比这更爽快的呢? 丁恒不知道那剑宫少主还有什么阴招,总之绝对不能再在那人面前动用永夜传承,不给对方任何捉到他把柄的机会,然而这般,他的诸多手段便受到了限制。 丁恒陷入沉思。 他看着湖岸推动着落叶的波涛,忽地灵光一闪,双眸明亮起来。 洛八荒靠近,小声问道。 “丁兄有什么主意?” “竟然他不仁在先,也休怪我不义!” 第95章 流言四起,祖坛大变 这几日,诸宗弟子皆停足于祖坛第六层,潜心修炼。 丁恒一行人过得也十分安宁自在,不是于神门之中炼化灵液,便是四处探索古迹,搜寻机缘。 “祖坛之中没有任何其他生命的痕迹,然而这些天材地宝却能够生存下来。” 师萱月摘下一朵小小的灵菇,“不要小瞧它才这么一丁点大,能够在劫数的冲荡下存活,这一点便不是其他灵药可以比的。” 洛八荒轻咦一声。 “这是什么灵材?” 那灵菇竟是鲜艳的血红色,而且菇伞的形状像一条毒蛇盘着,竟还有栩栩如生的鳞片,他阅历丰富,却从未见识过。 千屠雪双眸闪烁,唇口轻起,声音轻盈悦耳,“这是血蛇菇,它只有一个用处,融化血脉。” 师萱月一笑,“还是神女见多识广。” 丁恒奇怪地看了她一眼,“那这不是毒物吗?” 融化血脉,会影响修士炼化元炁,而对于遗族那等专门修炼血脉之力的人来说,更是毒中之毒,稍有不慎一身稀有奇血便被化去,难以恢复。 师萱月欣喜地将它收起来。 “没错。” 除此之外,丁恒还经常到二师兄所在的闭关之地,请教对方有关剑道的问题,剑山二师兄作为年轻一辈在修剑一道上走得最远的人物之一,很多关于剑道的感悟都是丁恒不曾接触过的,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这一日,丁恒问出了心中的一个疑惑。 “师兄为何会选择修炼通透剑心?” 这个问题似乎不是问题,因为当世剑神修的便是通透剑心,那又为什么会选择当世剑神所修的剑道呢? 李遇顿了一下。 “如要登足群山之巅,你是要选择他人已经开辟好的山道,还是要自己在迷雾丛林之中去闯?” 带着满腔的热血与盲目的自信去磕磕碰碰? 丁恒当然不会那么傻。 然而那座开辟好的山峰已经有人立于山巅,不可能再容得下第二个人。 所以他会借助别人开辟好的山道,于半路攀上另一座更高,还未有人立足的峰顶! 在平静祥和的表面之下,亦有暗流在涌动,并且逐渐聚累成势。 …… “你们听说了吗?此事好多人在传。” “是关于白兔师兄与剑宫少主对战一事?” “两方分明在众目睽睽之下立下对局,然而却有一方在暗中使诈!” “听闻那对遗族兄妹是受到那剑宫少主的指使,专门针对白兔师兄的……” “本以为那剑宫少主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却没想到,哼!” 众人的时间闲下,这样一来一些传言也很快传开。 其中有旁观者,有愤愤不平者,亦有对此不认同之人。 “两方对战,本便是各施手段,怎能说是使诈?” “话虽如此,但是既然要怂恿他人出手,当初又为何立下两人的对战?一开始便不择手段便是。” “那对遗族兄妹竟然不惜断臂也要证明那人身怀邪道传承,定然是发现了什么猫腻。” …… 一道蓝色的艳丽身影来到天剑宫所在的洞府。 碍于这几日流言愈演愈烈,耿娇不得不出面给天剑宫一个交代,当然,其中也有她兄长的意思。 “张少主,此番是我们兄妹二人鲁莽了,没有听劝张少主之言,擅自行动,如今外面都在说……需不需要我兄妹二人出面解释?” 剑宫少主摆摆手。 “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耿仙子无需理会,不知尊兄的伤势如何了?” 耿娇如实说来。 “伤口是愈合了,只是……” 那断臂,却是已经无法长出。 “耿仙子无需担忧,等出了祖坛,我天剑宫自有妙法为耿兄重铸断臂。” 耿娇心中一动,明闪闪的水眸露出一丝喜色,不由抱拳说道,“我兄妹二人便先谢过张少主!” 待耿娇离去,又有一道身影从空中落下,银色镶边绣鞋踩在地上,风起尘扬。 周蝉儿冷艳的身子微微曲下,鞠了一躬,“公子,已经派人将话散播出去了。” 这冷面侍女迟疑了一会儿,抬起眸子看了一眼自家公子,沉吟起来。 “那人使出这等卑鄙手段,是不是后悔接下公子的战局,想要临阵脱逃了?” 剑宫少主摇摇头。 “这一战他无论如何都逃不了。” 周蝉儿点点头,她公子掌控一切,她也并不担心。 “那蝉儿再去盯紧着他们。” “辛苦你了。” 周蝉儿内心升起一道暖流,受宠若惊,低着头回应。 “为公子做事,蝉儿不辛苦的。” 剑宫少主的身影站立许久,淡淡的声音回荡在洞府之中。 “连蛮族的唤血印也引不出那永夜传承吗?” 先前他还只是怀疑,但是如今耿家兄妹的举动表明,那人身怀永夜传承已是八九不离十,既然如此…… 他也无需再费尽心思去证明什么了! …… 祖坛空间之中亦有昼夜之分,不过主导昼夜的却不是日月,而是漫天星象。 这一夜,天穹出奇的黑暗。 有星芒在闪烁,然而却是猩红的惑星。 那阴森与压抑的气息不仅让诸宗弟子惊恐,甚至祖坛之外的众人亦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守在祖坛之外,并非什么事情都无需做,而是在为诸宗弟子护法,为了避免异变发生。 荒老二拿出星盘,演算星相,突然,一道血光闪现,将他星盘上的指针折断。 诸宗掌门与长老皆是一惊。 有人暗中出手,截断了八荒福地二掌门的星罗算道! 到底是谁? 竟然敢在诸宗面前如此明目张胆! 八荒福地二掌门的算道造诣在整个仙穹大陆都是一绝,那人能够打断演算,岂不是说在推算一道上能够跟荒二掌门不相上下,甚至更高! 天剑宫主望向荒老二,目光闪烁。 “你从来都是喜欢藏一手,你已经算出来了吧。” 荒老二看着星盘上混乱的星象,神色凝重,他的声音在整个央都上空响起。 “荧惑入南斗,血光照千里……将有大祸来临!” …… ——轰!!! 祖坛之中,无数的古怪黑影从漆黑的大地裂缝之中钻出,冲上天穹,如窝蜂虫蚁般密密麻麻! 第96章 祸尸横行,三人断路 一场灾难的发生首先要有遇害者,或者让人们失去某种重要的东西,否则那对人们来说便只是不痛不痒。 那虫群般的诡影之潮从祖坛第七层大地上出现,如蝗虫过境般将所有的生命蚕食,那甚至已经不能被称为杀戮,而是毁灭!其场景之残酷,令人绝望。 这一刻,诸宗掌门皆是按耐不住,神色震惊地从御座上站起身,然而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宗门那被寄予厚望的最杰出的弟子,被黑压压的群潮吞噬,没有一丝生还的希望与可能。 八荒福地二掌门演算星象,预示有大祸来临,然而他们没想到,来的……竟然真的是「祸」! “祸尸!怎么可能?祖坛之中怎么会存在这些诡物!” 这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那可是祖坛! 就算被烙下镇道之宝的烙印,引渡「灵灾」后,灾劫遍布,也是仙穹大陆之中最为神圣的地方! 然而此刻,最为污秽的东西侵染了他们心中的圣地。 这不仅令人震撼,更是令人无法接受。 “祖坛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会出现如此之多的祸尸!” “惑星照耀……祸尸出世……祖坛生变……祖坛生变啊!” …… “那是……什么?!” “「仙祸」!” “是「仙祸」!” 在仙穹大陆之中,有两个绝对的禁忌,那便是「灵灾」与「仙祸」! 「灵灾」只是灾难。 然而「仙祸」却是灾厄! 那是比灾难还要神秘、恐怖与无解的东西! 是绝对不会有人想要遇到的存在! “怎……怎么会?祖坛之中怎么会有「仙祸」?!” 说话之人呆愣愣地望着那祸尸组成的铺天浪潮,仿佛神魂离体。 “别看了,快逃!” “逃?我们能逃去哪?” “祖坛的下一层!” 此刻,祖坛之中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不管如何,绝对不能沾上那些鬼东西! 祖坛第六层,有第六劫时代留下来的遗宝,这里的地域不仅没有灾劫,还因为神门的缘故,灾劫变成了造化,是一个绝佳的修行圣地,然而如今却因为发生这等可怕变故,众人不得不离开。 …… “那些祸尸不对劲,速度怎会如此之快?” “它们在跳跃脚下的空间!” 诸宗掌门从为首的几个祸尸身上看到了蹊跷,那些诡物匍匐着身体,脸面颠倒,手脚扭曲,如同蛐虫一样爬行,然而当它们跳起之时,身下的空间仿佛缩地成尺。 “什么?!” 他们从未知晓祸尸还有这种能力。 “一旦染上「仙祸」,便无法被理解,这便是那些东西的可怕之处。” “这样下去,诸宗弟子迟早被追上。” “这是天要亡我仙穹诸宗吗……” 即便是他们对上那些诡东西,也是极为辣手,因为一不小心,就会被祸气给侵蚀,轻则修为受损,重则会逐渐被同化,成为那些祸物的一份子。 诸宗弟子要如何对付那些东西? …… 看到那些祸尸,最震惊的莫过于丁恒、千屠雪跟师萱月三人。 “那些祸尸真的出来了!” 三人面面相视,皆看出对方眼中的不解。 它们是自行行动,还是有人操控?或者,是嗅着他们身上的祸印的气息追来的? 无论是哪一种,对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灾难。 ——锵! 一道锐利的剑鸣于天穹之中回荡。 那雪白的仙子玉体无瑕,萦绕淡淡如月光般纯净的光华,与那些灾厄污秽之物形成鲜明的对比。 丁恒一惊。 “你想做什么?” 千屠雪望着那些还在离去的诸宗弟子,她也看出了那些祸尸的异常,如果放任那些祸尸不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你们先走。” 她声音平淡,却令人震撼。 身处那个位置,就要承担起那个位置的责任。 她身为天罗宫的神女,世人景仰的对象,在世人有需要的时候,她如何能够选择无视? 不仅是她的身份让她无法放任不管,她自己也不能接受。 然而那是无法被“抵挡”的东西,是灾厄的根源,超越了认知,不是想要阻拦就能够阻拦得了的。 师萱月沉默下来。 丁恒知道她一旦下决定,便没有人能够说服得了,不由深呼一口气,真是令人头疼啊,他看向那戴着猛虎面具的少年。 “洛兄,你带着许仙子先走。” 洛八荒反驳起来。 “丁兄,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我们怎能丢下你们先走!” 洛州少主咬牙道。 “什么祸尸,待我祭出镇道之宝……” “不可!” 丁恒当即否决,如果是一只两只还好说,面对那海潮一般的尸群,即便是天徐旗的威势也无法匹敌,很快便会被淹没,这无疑是去送死。 洛八荒质问起来,“如果连镇道之宝都无法抵抗,那你们还为何要留下?” 此刻这洛州少主分析的并没有错,如果是常人定然无从反驳,但是丁恒他们的确特别。 “洛兄,你先听我说。” 丁恒将先前他们遇到那些祸尸,还有身上被种下祸印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 “所以现在我们三人首先得弄明白,那些祸尸是否是追着我们身上的祸印来的,否则我们不仅逃不了,还会害了你们。” 洛八荒与许琼儿两人听到这个消息,皆是惊讶,他们先前便遇到过那些诡物了?! “我们在下一层等你们!” 洛八荒咬牙做出决定。 “一定要来!” 许琼儿亦开口。 丁恒望着两人离去,又看向师萱月。 师仙子无奈道,“你也说了是我们三人了。” 她亦没有选择,她身上还带着祸印,如果那些祸尸真的是追着祸印而来,她一个人也逃不掉。 千屠雪眸子微动,她心底并不想两人也留下,然而身旁的男子却已经给了她一个不得不留下的理由,她知道他刚才所说的那番话,也是在说服她。 千屠雪问到,“我们要怎么做?” 丁恒沉吟,“首先,得要拖住那些祸尸,争取足够的时间。” 师萱月开口,“你有办法?” 丁恒向那巨大的神门望去。 “希望这方法能够起到效果。” 第97章 神门崩毁,解决之法 “他们要做什么?” 就在这等人人急着逃命的危机时刻,诸宗掌门看到有三道身影竟然选择了与众人相反的方向,没有去祖坛下一层。 “尸潮速度太快了,他们想要为众人截断后路吗?” “就算是地禁门的禁术可以封印祸尸,然而单靠地禁门圣女一人,能做到什么地步?” “神女的无瑕之体的确可以对付祸尸,但是修为不足,而且尸群太庞大了。” “「仙祸」不可挡,这时候还选择留下,并非明智之举,这也真是胡闹!如此之多的祸尸岂是他们三人能够抵挡得了的……” …… 丁恒三人抵达神门附近。 此刻所有人皆已逃离,除了他们之外,四周一片空荡荡,仿佛恢复祖坛未开启之时的寂静与冰冷。 阴冷的寒风吹来,拂动他们身上的衣物。 而他们前方,便是如同摧城乌云一般的黑压压的尸潮。 如要将他们三人与尸潮做比较,如何看都有一种“一人面对千军万马”的悲凉萧瑟之感。 时间紧迫,丁恒立刻将“元劫逆转法”传给师萱月,并且亲自指点她,两人盘腿而坐,千屠雪于一旁为两人护法。 师萱月身为地禁门的圣女,修行天赋在年轻一代之中亦是属于顶尖的,用最短的时间便将这门道法学会,虽然并未完全掌握,但是足以能够进入神门之中。 师仙子双眸莹莹发亮,“怪不得先前你俩能够赶走那对兄妹,原来便是这样做到无惧神门之内灵潮之威的。” 元劫逆转法跟三御灵神变,如若两门道法相合,会立刻招来可怕的「灵灾」,所以万万不能泄露出去。 如今是遇到了紧急情况,丁恒才没有办法。 丁恒提醒道,“这门道法十分重要,千万不可以传出去,否则会酿成大祸……师仙子此刻不会要怪罪我们之前瞒着你吧?” 师萱月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本仙子我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丁恒很庆幸这时候她还能够说出调侃的话,心中的紧张感也缓和了一些,“时间无多,我们按照计划行事。” 三人催动逆转法,无视神门的禁法符文大阵,踏入神门之中。 丁恒神色微凝,“此地的灵潮跟之前的不一样了。” 祸尸的出世,似乎影响到了某些规则,此刻神门之内的灵潮洪流变得无比狂暴,即便三人掌握着逆转法,亦感觉寸步难行。 千屠雪一直沉默着,如果这个计划行不通,他们将彻底没有退路,将正面面对祸尸群潮,如今这些祸尸跟他们一开始遇到的存在差别,不是靠他人的祸印催动的,他也将毫无办法……所以如果失败,留给他们的只有死亡。 如若不是她说留下…… 就在这无瑕仙子出神之际,她光滑的小手突然被握住,那滚烫的温度让她身子跟心尖都蓦然一颤。 她转过明亮的眼眸。 看到少年的侧脸刚毅而坚定。 “我说,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心中有爱这么困难吗?” 一旁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丁恒回应道,“所以我早就劝师仙子考虑一下自己的人生大事了,师仙子却不听,看,这跟修道又不冲突。” 让师萱月更气的是他竟然还捉起了他手心的那只白嫩小手,一同在她眼前晃动,仿佛炫耀。 无瑕仙子唇角微微弯曲,那笑容仿佛让天地都变得明亮。 “神女竟然笑了……我心动了,我觉得你说的话有道理,我这人别人说的话也是听的,你把神女让给我吧。” “那便再听我一句,梦里都有。” 这竟让仙子口中响起了嘎吱的磨牙声。 “你别再说话!” 唠唠叨叨之间,三人抵达神门深处。 一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师萱月深吸一口气,“准备好了?我要开始解开祸印的封印了。” 丁恒跟千屠雪对视一眼,点点头。 三人的祸印全部解开。 那一刻,如雪崩般涌动的尸潮突然停住,陷入可怕的静止,然而仅是一刹那,又恢复行动,尸群变了前进的方向,与此同时变得无比暴躁,仿佛连天穹大地都要撕裂! …… “尸潮改变了方向!” “向神门的方向去了!” “他们是如何做到的?” …… 无穷的祸尸如同被猎物气味诱惑的凶兽,冲向神门,它们撕咬神门之上的大阵,将一道道璀璨的符纹抓破,那苦若金汤的禁法大阵,就这样一点点地被蚕食。 汹涌的灵潮从缺口之中涌出来,将无数的祸尸冲走,然而又有更多的祸尸蜂拥而上,它们从「灵灾」之中诞生,身如金石,无坚不摧,就连「灵灾」都不惧怕,何况是「灵灾」的余波,灵潮。 ——轰! 大地震动。 众人看到了无比震撼的一幕。 那高高耸立,直入云霄的巨大神门突然倾斜,卷着无穷的云雾倒塌。 那一瞬间,众人仿佛看到了第六劫时代的缩影,那是一个时代的落幕,随着那古老巨门的崩塌,永远地化为了一段历史。 那副景象仿佛在告诉他们。 没有永远的时代! 一切都会化为废墟与尘埃! 轰隆一声巨响。 神门残骸横在了第六层地域上。 将无数祸尸拦在了另一边。 …… “神门倒塌了!发生了什么?是那些祸尸所为的吗?” 诸宗弟子只看到了神门崩塌,心生震撼,并不知晓有三个人在背后默默地为他们争取逃命的时间,然而这一幕,却被祖坛之外众人看在眼里。 此刻祖坛外一片寂静。 众人皆没有从刚才的景象之中走出来。 他们身居高位,掌握一宗,其中的感受比诸宗弟子更加深刻。 荒老二思索起来。 “利用神门阻拦祸尸,这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然而这也坚持不了多久时间。” 而且这也只能将祸尸给拖住,解决不了问题。 “下一层便是第五层,他们想要彻底解决祸尸,并非没有机会。” 剑宫宫主忽然开口,所有人向他望去,诸宗弟子有解决祸尸的办法? 荒老二目光一震。 “你是说……” 随后他又凝重道。 “就算他们能够想到这个办法,然而要实施起来,也难如登天。” 第98章 祸乱时代,放逐幽穹 祖坛第五层,这里的地域很诡异,空间如同一个个破洞的气泡聚集在一起,整体看起来更像一个残破的蜂巢,且四处都伴随着风、火、水、土等各种各样的可怕灾劫。 祖坛,本便是容纳仙穹各宗「灵灾大劫」的地方,除了有神门镇压的第六层存在特殊之外,其他的层域皆是被灾劫侵蚀的不法炼狱。 千屠雪明亮的眸子弥漫着忧色,“神门拖不了多长时间。” 丁恒怎能不知。 如此之多的祸尸,除非那九离剑神痴人绝出面,否则天底下谁能够解决得了? 然而这里是祖坛,这里的规则只允许未渡劫的人踏入,否则便会遭到祖坛的针对,所以说那些祸尸在这里简直成了无敌的存在。 “会有办法的。” “嗯~” 三人来到第五层,看到了一道道匆忙的身影,起初三人还以为他们是在避难,然而不一会儿三人便发现了蹊跷。 师萱月清眸一动,“他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三人拦下一位弟子,那弟子真诚道。 “原来是神女跟白兔师兄啊,我们正在寻找东西,神女跟白兔师兄也加入我们吧。” 丁恒疑惑,“你们在找什么?” 那弟子以元炁勾勒出几道色彩不一的玄妙印记,“是像这样的虚空印记,就藏在第五层的这些残破秘境之中,这些印记是解决那些祸尸的关键。” 解决祸尸的关键? 三人互看了一眼。 “是谁让你们寻找的?” “是剑山二师兄、剑宫少主跟洛州少主等人发话的。” 丁恒心中明了,看来他们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 丁恒三人找到了李遇。 李遇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 “神门崩毁是你们所做的?” “师兄当时看到我们折返了?此事暂且不提,那些祸尸很快便会跨过神门,时间紧迫,却不知关于虚空印记一事是怎么回事?” 李遇询问他们。 “你们可知为什么很少有第五劫时代的信息传下来吗?” 丁恒看向千屠雪,千屠雪亦摇头。 丁恒听二师兄这么一说,的确感到蹊跷。 之前的几个时代,皆有道统传下来,如人王宗、太阴圣地、地禁门、八荒福地、天剑宫等便是第三、四、六、八、九时代传下来的势力。 第七时代也有一个七星古教,只不过很早之前便已经没落,如今已经失去了与此有关的任何踪迹。 然而那第五劫时代,不仅没有任一道统传流下来,就连有关那个时代的信息也是极少,只知晓当时统领那个时代的几个顶尖势力名为“五大秘境”。 李遇不卖关子,直接说到,“因为那是一个被「仙祸」污染的时代。” 丁恒等人听了皆是一震。 被「仙祸」污染的时代?! 以往竟然爆发过殃及一个时代的「仙祸」?! 他们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幅景象。 “这是一段被抹去的历史,只有寥寥几个古宗有过一些零星的记载,在那第五劫时代初期,祸乱爆发,当时仙穹大陆上几个最顶尖道统的掌门或是长老等重要人物皆在闭关之中,莫名染上祸气,成为了祸乱之源。” 那场灾难从那个时代最顶尖的几个道统之中爆发,逐渐殃及一界。 上到一宗之主,一宗长老,下到普通弟子,甚至是世俗凡人,皆不能避免,可想而知那个时代的人们有多么的绝望。 为了抵抗灾厄,于是那个时代的人们打造了各种各样的秘境。 一是为了封印门中变成了祸仙的掌门长老等。 二是为了躲避「仙祸」带来的灾难。 丁恒、千屠雪跟师萱月三人听完这段历史,久久说不出话来,那分明已经离他们很久远,然而他们却能够亲身体会到那个时代众人的绝望,因为他们此刻就被祸尸追赶着,身临其境。 丁恒深吸一口气,将心间的震惊压下,“那虚空印记又是怎么回事?” 李遇回答他,“是那个时代五个最强道统以举宗之力开辟出来的五道坐标,名为幽穹之眼,连接的地方是仙穹大陆之外的茫茫幽穹。” 三人终于知道第五时代诸宗是如何解决「仙祸」之乱的了,他们如今也一样,就是将那些祸尸,放逐幽穹! …… “第五时代结束,诸宗便将五道幽穹之眼放入了祖坛第五层,留给后人,如今我们正好可以利用,只是……” 李遇顿了一下,“如今我们无法像他们一样,可以调动整个时代的力量将祸尸放逐天外,所以,你们三人刚才是如何引诱那些祸尸的?” 丁恒三人如实道来。 师萱月又道,“这样看来,即便寻到了那幽穹之眼,也只能以我们三人作为诱饵了。” 李遇看了三人一眼,“没想到你们先前所遭遇的灾难,如今却成了解决祸尸,拯救众人与祖坛的关键……只是这样做对你们三人而言十分危险。” 如此庞大的尸群,丁恒三人没有一丝把握。 ——轰隆隆!!! 没有给丁恒他们犹豫或者思考其他办法的机会,随着轰鸣声响起,整个第五层震动起来。 师萱月俏脸一变,“那些祸尸来了!” 丁恒跟千屠雪对视一眼。 “没有时间考虑了,如今虚空印记还未寻到,我们两人先去引开那些祸尸,给你们争取时间。” 丁恒看向师萱月,“你先解开我们的祸印,如果我俩坚持不住,你再打开你的那道。” 又看向李遇,向他交代道,“我两皆有手段对付祸尸,但是师仙子不一样,师兄修的是通透剑心,还请师兄保护好师仙子。” 李遇点头。 “放心。” …… 墨海黑潮般的尸群冲入祖坛第五层,令所有弟子脸色大变。 “祸尸过来了!” “我等还未寻到那虚空印记。” “完了……” 尸潮速度极快,一眨眼便冲到他们面前。 就在众人绝望之时,他们却发现尸群从他们身旁经过,仿若看不见他们一样。 “咦?那些祸尸怎么绕开了我们?难道……它们眼瞎了?” “你好好瞧瞧好吧,它们眼眶里根本就没有眼珠子。” “它们分成了两道……那是,是神女跟白兔师兄!他们为我们引开了尸群!” 虽然众弟子不知道两人用了什么办法。 但是此刻他们心中感动不已。 “神女……” “白兔师兄……” 众人鼻子酸楚,心潮澎湃。 “他们在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也不能让他们失望,我们得抓紧时间,将那几道印记寻出来!” 第99章 众人齐力,两人未归 ——哧哗!! 二人分开两个方向,从天穹掠过,无穷的尸潮在二人后方如同影子一样追逐着他们。 这震撼的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祸尸冲入祖坛第五层,是那二人挺身而出,扛起所有,才让他们免遭尸群吞噬。 “丁兄……神女……” 洛八荒看着两人的身影,恨自己无法为两人分担一点。 …… “公子,他们……” 周蝉儿仰着头看着天穹的这一幕,娇躯僵硬,唇口微张,亦十分震撼。 剑宫少主神色平静地移开眼睛,声音淡淡。 “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 …… “兄长……” 不远处,一对兄妹也沉默下来。 他们先前向那人讨债不成,如今还欠了那人一把。 …… 那些祸尸的速度是何其之快! 丁恒整个人藏入黑影中,施展极速神通“永夜神形”,依旧逐渐被追上。 他向远处的天边望去。 看到那无瑕仙子御剑而行,纤美的身影化为一道光虹,也是渐渐地被祸尸拉近距离。 尸河紧紧锁定两人,无论两人往哪里去,皆穷追不舍。 这仿佛是一场没有尽头的逃亡。 丁恒感觉压力巨大,额头冷汗直。 “这鬼东西,怎么这么快!” …… 师萱月看着源源不断涌出的尸群,咬着贝齿,“不行!祸尸太多了!他们要坚持不住了!” 李遇双指一动,一道透明剑光于师萱月绣鞋下出现,将她轻盈的身子缓缓托起。 “我来赶路。” 两人之中,当然是剑山二师兄的速度更胜一筹。 “好呀,那我就不客气地将自己交给二师兄了。” “嗯。师仙子不是剑山门人,无需喊我二师兄。” “好的,二师兄,啊——” 师仙子小瞧了剑山二师兄御剑的速度,惊叫一声,待缓过来后,连忙着手解开身上的祸印封印。 两人向与丁恒、千屠雪相反的方向奔去。 便见庞大的尸群又分出一道尸潮,向两人追了上去。 …… 丁恒瞧见后方天空出现一道“黑河”,知晓是师萱月也出手了,他身后的祸尸感觉到一道突然出现的祸印气息,速度放缓,这给了丁恒喘气的时间。 然而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祸尸又恢复了速度,蜂拥鱼涌般冲向丁恒。 没过多久,一道道模样诡怪的黑影出现在他身后。 一只只干枯的手爪,抓向他身后的衣袍。 丁恒脸色大变,忍不住骂出声来。 “老子要扛不住了!” 也就是这时,一道声音于他前方响起,给他带来了希望。 “白兔师兄,这里!” “你快走!” 那是一个赤色的印记,像一块红火的宝石镶在天穹之中一样,丁恒手掌按在印记上,“嗡”地一声他前方的空间突然凹下去,与此同时四周光怪陆离的虚空凸起来,远远望去就像一只长着赤色瞳孔的巨大眼睛。 这便是连接着天外虚无之地的幽穹之眼! ——轰!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幽穹之中爆发,将那些向丁恒冲来的祸尸皆拉入幽穹之中。 如此之多的祸尸并非没有漏网之鱼,丁恒又祭起黑剑鞘,浓浓的黑色潮汐从剑鞘鞘心之中喷涌而出,将冲来的祸尸挡住。 …… “神女,这边!” “你们快些离开此地。” 青丝垂落,霓裳飞舞,千屠雪雪色的身影停下,莲步轻荡,伸出一只纤纤玉手,打开一只蓝色的幽穹之眼,避瑕神剑悬在她身前,铿锵鸣动,光芒大放。 …… 师萱月打开一只金色的幽穹之眼,剑山二师兄出手,无数透明剑影于两人周身转动,那是由通透剑心所化的无上剑意,将祸尸尽数拦住。 …… 一只青色的幽穹之眼前。 以剑宫少主为首的一群人施展一座座剑阵,将祸尸分开,然后汇入裂缝。 又一只黄色的幽穹之眼旁。 洛八荒身旁聚集八荒福地的一群人,由他主导,一同催动神旗,也将那些祸尸引入穹眼之中。 “进去吧,鬼东西!” 虽然比起丁恒三人,这两方只能够算是小打小闹,但是也能够为丁恒他们分担一部分压力。 …… 祖坛之外,诸宗之人看着这副景象,无不感慨。 “他们竟然真的寻到了解决祸尸的办法!” “不愧是我仙穹诸宗的未来。” “皆是少年天骄啊~” 众人欣慰,终于是松下一口气。 …… 然而,就在一切都顺利进展之时,所有的祸尸突然全部停住,静止不动。 突生的异变让祖坛第五层整个地域刹那间陷入可怕的寂静当中。 上一刻还因为看到祸尸被放逐幽穹而热血沸腾的众人,下一刻便犹如被当面泼了一盆冰水,整个身体都发寒起来。 有人咽了咽口水。 “发……发生了什么,那些祸尸为何突然……全部不动了?” 眼见计划已经成功,庞大的尸潮已经消失了半数,他们眼前的这些祸尸怎么就突然不动了呢?! 浓浓的恐惧从众人心底再次升起,压迫着他们的大脑。 就在那股压力升至顶点之时,众人看到那些祸尸“唰”地转变方向,向同一个地方冲去,那个方向是—— “神女!” “神女!”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祸尸全部往神女那边去了?! 怎么办才好? 他们阻拦不了。 如此之多的祸尸,神女一人定然难以抗住! 此刻只有丁恒注意到了,黑麻麻的尸河之上,隐隐有一道绿袍尸首沉浮。 丁恒一怔,然后大骂。 “你个鬼东西,阴魂不散!” 他追着尸群而去。 跟先前的祸印一样,那鬼东西是在报复她!因为是她递出了最后一剑,将那鬼东西杀死的! “因果因果,这就是染上因果?这是哪门子因果!那鬼东西到底死没死啊!” 如果死了,为何还能操控祸尸,如果没死,那如今这状态又是怎么回事? 无穷的尸群冲向那道雪白色的倩影。 那幽穹之眼上,蓝色的“瞳孔”直接被冲破,那道倩影随着无数祸尸坠入幽穹之中。 众人惊声而出。 “神女!” ——锵! 一把玄蓝色宝剑破开尸潮。 然而众人失望,因为其是被主人扔出来的。 丁恒捉住避暇剑,冲入幽穹之中,下一刻幽穹之眼关闭。 “白兔师兄!” “丁兄!” “师弟!” 第100章 剑斩邪尸,天轮横空 尸群如海潮般汇入金色的幽穹之眼中。 师萱月一直用元炁支撑着幽穹之眼的开启,坚持到这一刻,早已灵元耗尽,浑身虚脱,明艳的小脸上,娇颜憔悴,香汗淋漓。 这东西简直就像要吃了她一样,在开启的那一瞬间她体内的元炁就像被鲸吞一般消失,如若不是看到剑山二师兄对付那些祸尸如此潇洒,激起了她内心的胜负欲,她早已坚持不住。 ——快了。 ——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啊——” 突然,她被一股巨力拖拽,整个身子重重地撞在了后方穹眼的天膜上。 一只如金铁铸成的漆黑手爪,死死地掐住她的后颈,巨大的力量让血肉扭曲,要将那娇嫩的雪脖掐断。 “哼嗯……” 师萱月艰难地向后方看去。 只见密密麻麻的祸尸如肮脏虫群堆在她的身后,以此来抵抗幽穹的吸力。 它们如同得到了心爱之物,扭曲的脸上面色欣喜,在她耳边鬼语嘶叫。 师萱月头皮发麻。 她紧咬贝齿,用尽最后的元炁催动蜃珠,直接以封灵之法将身后祸尸所在的缺口堵死,然而下一刻,无数的鬼手生生撕开那坚固的禁法封印,然后抓在了穹眼的天膜边缘,用力拖拉。 就像一只眼睛的眼球被不断地往后拽去,竟将师萱月所在的穹眼位置深深地拉入了幽穹之中! ——空!! 这突发的异变只在一瞬之间。 师萱月眼中透露出恐惧与绝望。 没想到那被放逐幽穹的祸尸竟然还能够反扑。 剑山二师兄正在奋力抵挡着剩余的祸尸,突然,那些祸尸越过他,全部冲入幽穹。 剑山二师兄回头。 师萱月视线跟他对上,又看到涌来的祸尸,忍着脖子的剧痛,轻摇螓首。 ——锵! 然而下一刻她便见到一道无比明亮的剑光如天雷落世,照亮人间般将她身上的祸尸斩灭! 没错。 是斩灭! 那无坚不摧,令人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可怕祸尸竟然在炽烈的剑光之中化为黑气消融! 嗖地一声,一道残影从她身旁经过,冲入幽穹之中。 师萱月只感觉到了一股令人心惊胆战的剑威在身后荡漾,紧接着身上的禁锢便消失,“咕”地一声被拉长的天膜开始反弹,变回原来的模样。 师萱月被反弹的天膜撞倒在地上,又匆匆地爬起身来,着急地想要再次打开幽穹之眼,然而她却发现那金色的虚空印记在刚才已经被那些祸尸给毁去。 她如遭雷击。 整个人突然失去力气。 脸色唰地一下苍白如纸。 口里却骂骂咧咧。 “死咳咳……倔咳咳……” “姑奶奶不是咳……让你……让你别理我了吗?” “你以为你很酷吗?!” “嗯?” “是!我承认,是很酷!” “但是你觉得拿命去耍帅很值吗?!” …… 女子垂着头首,无言地瘫坐在地上。 ——锵锵锵!!! 突然,道道无比锐利的剑光如流星逆雨,直接穿破她面前破碎的虚空印记。 剧烈的罡风拂动女子身上的纱衣。 鬓发上的束带被凌厉的剑气挑断。 在她抬起巴掌小脸。 明眸闪烁的那一刻。 满头青丝飞舞。 …… …… “当时异变突生,神女分明还有时间做出应对,如果她离开幽穹之眼……” “神女不会选择那么做的……”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如此令我等仰慕啊。” “神女是为了大家才……白兔师兄,又是何必呢。” 因为两人的付出,在这场原本堪称无解的祸尸劫难之中,数千名诸宗弟子皆奇迹般地存活了下来,来到第五层的弟子之中,没有一人牺牲。 “幽穹虽然是天外虚无之地,但是也并非毫无生机,自从踏入祖坛以来,白兔师兄已经为我等创造了如此之多的奇迹,我相信白兔师兄还能再创造一次!” “我也相信!” “我们也信!” 诸宗弟子怀着希望,踏入祖坛下一层。 这祖坛第四层是他们所遇到的最为残破的,连整片大地都化为了碎片,看起来无比惨烈。 “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就算是灾劫侵蚀,也不至于这般。” 其他层域也被灾劫破坏,然而却不像第四层这般破碎,满目荒芜。 “这里没有什么了,我们尽快到下一层!” …… 祖坛第三层。 无尽的劫灰从昏暗的空中飘落。 整片大地亦是空无一物,皆被毁于灾劫之中。 因为这里是上一个时代「灵灾大劫」的引渡之地,所以此处的灾劫无疑是祖坛之中最强、最猛烈的。 “那是什么!” 诸宗弟子昂头,面色震撼。 只见无垠的天穹上,挂着一道巨大的光辉宝轮,漫天的星辰都在围绕着其转动,仿佛诸佛膜拜,诸神供养,十分神秘。 有人沉吟。 “那是天底下最为特别的镇道之宝,天禅宗的圣物——业果天轮!” 众人惊讶。 “天禅宗的镇道之宝,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并非如此,这业果天轮乃业果之力所化,其并非只存在于此地,而是存在于仙穹大陆的每一个地方,每一处角落,如今我们能够看到是因为这里是祖坛的第三层,有天禅宗曾经留下的烙印。” 众人又是震惊。 存在于仙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世间竟然还有如此玄乎的宝物? 那还是一件镇道之宝吗? “天禅宗,上一个时代的最强道统,其所创造出来的圣宝,不是我等可以理解的。” 而后,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在了第三层。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祖坛第二层,还未开启,其中还需要一个契机。 而就在这时,有两方人马对峙了起来。 “发生了什么?!” “是天剑宫与八荒福地。” “准确的说洛州少主是为白兔师兄出面的。” “难道是关于白兔师兄与剑宫少主两人的战局一事?” 紧接着,他们便听到一个尖锐的声音。 …… “哼!我说的可有错?他分明就是害怕与我家公子一战,所以才当了逃兵,还说什么是为了神女,如此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只有你们会傻傻地相信,他分明就是想要躲起来!” 众人闻言,当即大怒。 第101章 界外幽穹,心乐神欢 天外虚无之地。 一块破碎的陆地上。 一对男女互相拥搂着。 …… 当时丁恒追着尸河冲入幽穹。 幽穹不是仙穹大陆,或者说跟任何一界都不一样,这里暗无天日,没有元炁,没有大道,甚至没有方向,只有冰冷冷的死寂幽空。 如若要从仙穹大陆抵达幽穹之地,寻常修士根本做不到,就算是最顶尖的修士也要花费极大的代价,可想而知第五劫时代五大道统创造出五道虚空印记,是一件多么伟大的举措。 丁恒漫无目的地寻找,在四周冰冷与死寂的影响下逐渐绝望。 就是在那一刻,是手中的避瑕剑给了他指引,丁恒寻到她的时候,她因为元炁消耗过度,陷入昏迷,身上也带着不轻的伤势。 面对如此之多的祸尸,如果是他人早已丧命,或是染上祸气,成为不祥的存在,然而却因为她是无瑕之体,可对抗祸尸,抵抗祸气,所以逃过了一劫。 “可以了~” 千屠雪微弱的声音响起,伸出玉手轻轻推开丁恒。 在幽穹之中,最可怕的便是没有元炁的补充,无论是多么强大的存在最后都会因为元炁枯竭而亡,所以千屠雪不愿吸取太多他身上的元炁。 丁恒亦是暗暗庆幸,如若他不是阴阳劫体,自带元炁之源,恐怕此刻也难以在这幽穹之中存活。 看到她身上的伤势已经无碍后,丁恒才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四周茫茫的幽空,询问道。 “那些祸尸去哪了?” 此刻他们身上的祸印还在,没有师萱月的封灵之法,便无法封印祸印的气息,那些祸尸也在这片幽穹之中,如若寻上来,他们两人便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千屠雪摇摇头,回忆起先前的情形,“祸印的标记在幽穹之中似乎不起作用,所以我才能够摆脱它们。” 丁恒听到她这般说,这才没了顾忌,他沉思了一会儿,“或许是因为幽穹之中没有方向的缘故,不过,这把剑却能够感应到你的存在,真是咄咄怪事。” 说到此,避瑕神剑发出“铿”地一声鸣响。 千屠雪轻轻抚摸着神剑,琼浆白玉般的小脸上,神色复杂,当时她是不愿这把剑跟她一起被埋葬,所以才选择将它丢出去,却没想到…… 避瑕神剑又发出一声脆弱铿鸣。 仿佛被一个抛弃的孩子。 千屠雪唇角露出淡淡笑意,“不会再丢弃你了。” 丁恒望着这一人一剑的互动,亦不由回想起当时的情形,那时候祸尸转变方向,她分明还有时间做出应对,然而却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守在幽穹之眼前,他不是说她的这种方法不可取,但是或许还有更好的办法…… “我错了。” 他的思绪忽然被一道清音打断,与此同时心头微动,如同遭人抚触,这让他眉头微微锁起。 无瑕的仙子捉起他的手,小手光滑温润。 她眸子明亮,仿若天底下最纯净的明珠。 唇角带着轻轻的却令人心乱神迷的笑意。 “我错了。” 最冷血的心在此刻也要融化。 那是她的信念,是她的坚守,是她修道的意义,他又哪里有理由去否定她,又怎会去否定她? 丁恒摇头,“你没有错,只是我自己在生闷气。” “那你不要生闷气,你让我一次,嗯?” 那只小手轻轻摇荡他的大手。 丁恒即是无奈又是觉得想笑。 她似乎很高兴,很开心。 丁恒当然知道那是为什么,因为祖坛之中众人得救。 丁恒耸耸肩。 “没了。” 仙子笑起来,无瑕的月容,惊心动魄,仿佛这暗无天日的幽穹都因此有了光。 …… 千屠雪知晓,这一次祸尸之变,如果没有他出面,她一个人定然无法解决,她也知道如果不是她如此坚持,他也不会如此冒险。 她能如何回应他? 元曦明尊在盯着他们。 天下人也在盯着他们。 他们要真正在一起,除非避开世上所有人。 千屠雪眸子明亮,“我不介意做人妇,可是师门培养我,师尊教导我,师姐疼爱我,我皆不能忘,而且我亦不想浪费自己的一身修为与本事。” 丁恒明白她的担忧,是怕自己多想,于是摇摇头,轻笑,“我不会阻拦你的,你能够有自己的坚持,我也很开心。” 千屠雪询问,“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 千屠雪笑容更盛,玉手轻抚着他的脸颊。 她没有理由让一个人为了她的信仰拼命努力,如果有那样的人,便是她今世所得的幸运。 亦没有理由让一个人为了她的性命舍弃生死,如果有那样的人,便是她前世修来的福气。 “我喜欢你,很喜欢。” 他的胆识。 他的善良。 他的大义。 都是她喜欢的。 她没有选错人。 那道光越来越明亮,仿佛要把丁恒淹没。 丁恒心中的闷气彻底烟消云散,他张了张嘴,然后说到。 “我或许比不上你的喜欢,但是我是真的想让你过得好。” 无论是她的信仰,还是她坚守的东西,或是她此生所愿,此生所得。 看到她心想事成,丁恒竟也会在心底产生一种无比满足的成就感,看到她高兴,丁恒仿佛比她还要高兴,见到她开心,丁恒仿佛比她还要开心。 这或许便是她的魅力。 因为她太美好了。 所以她可以让周围的人也变得美好。 如果有一个人为她实现了某种心愿,那么那无疑是一种更加美好的事情。 丁恒无法表达此刻的心情,仿佛是让人找到了一种生命存在的意义。 …… 幽穹四周,一切死寂。 这对男女此刻内心却无比火热。 幽空之下,身影相靠,唇齿相合。 并非哪一方主动,而是两者默契。 轻柔而又细腻。 轻微却又热烈。 他们没有述说对两人未来的幻想,也没有说要永远在一起的誓言,更没有婚娶对方的约定,然而此刻却似乎获得了超越这一切的东西。 肉体的欢愉固然令人垂念,然而精神的契合才是更加难能可贵的存在。 第102章 神秘牵引,穹界之膜 虽然丁恒跟千屠雪两人跟那些祸尸一样,一同被“放逐”到了虚无幽穹,但是两人并未放弃求生的希望。 千屠雪对着丁恒说道,“就算我们能够回到仙穹大陆之中,恐怕也不是在祖坛了。” 丁恒亦有想过此事,如今被她点出,不由深虑起来,这个问题对他来说很严重。 一是他答应那大祭司修复月晷的事情,还未做到。 二是那女魔头的交代。 三是两道护法的任务。 这几位都不是能惹的主,此番他没有完成那几人交给他的要求,待他回到仙穹,恐怕便只能选择隐姓埋名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此刻最重要的是寻到回去的办法。 …… 界外虚无之地。 两人仅仅只是待了一小段时间,便切切地感受到了其中的恐怖之处,就算不提其中存在的各种危险,他们自身灵元消耗的问题也难以解决。 在这茫茫虚无之中,就算只是赶路,也需要消耗元炁,然而他们却无法从外界得到补充。 于是渐渐地,丁恒劫涡之中的灵元出现亏损,难以支撑两人的消耗。 他体内的阴阳劫涡第一次出现了枯竭的情况,这种情况很糟糕,说明就算是阴阳劫体也快要坚持不住。 如若他们不能够尽快回到仙穹大陆,那么他们将成为幽穹之中两具冰冷的尸体。 千屠雪心疼极了,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为两人补充元炁,但是知道这种办法存在极限,对他来说负担很重。 丁恒捏了捏她柔软的小手,笑道,“只要你还在,我便不会倒下。” “我会一直在。” 无瑕仙子绽放笑颜,如春风拂入心田。 仿佛她便是丁恒的幸运星,就在这时,丁恒心中忽然出现一道莫名的感应。 “咦?” “怎么了?” 丁恒望着她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你有没有感应到什么东西?” 千屠雪闭上双眼,抱守心神,仔细感应,又释放出灵识,皆只是看到了一片茫茫虚空,不由睁开眸子,轻摇螓首。 丁恒感到诧异。 她没有那种感觉? 那么说便是他身上存在特别之处的缘故了。 到底是哪一种。 阴阳劫体? 永夜传承? 太阴月相? 丁恒一一进行试查,却发现皆不是。 她没有感应到,那定然也不是因为那部元劫逆转法,难道是…… 丁恒深邃的眼眸一亮,当即运转起了那女魔头交给他的另一道法门——三御灵神变! 此法门专门针对神魂,通过转化、融汇、贯通“精、气、神”三者,让自身灵识得以挣脱肉体的束缚,具体又是如何奇妙,丁恒亦未曾知晓。 随着这部法门的运转,便见他心中的那道神秘感应越来越强烈。 丁恒欣喜若狂。 果然! 那神秘感应是跟这部“三御灵神变”有关! 为何修行这道法门会产生这种感应? 那神秘感应的另一头又是什么呢? 丁恒很是好奇,有一种此刻就想掀开谜底的冲动。 不管如何,那东西一定就在仙穹大陆之中,因为这两道法门是那女魔头传授给他的,所以他猜测那神秘感应的源头十有八九也与那女魔头有一定的关联,他们此刻只要跟着那神秘感应的方位,便一定能够回到仙穹大陆之中! 丁恒神色大喜地跟她说到,“我们或许有办法回去了!” 千屠雪看到他自顾自地笑起来,两湾眼眸也眯成了月牙。 …… 事不宜迟,两人立刻行动。 因为他们身上的元炁已经坚持不了多久。 随着距离的缩短,丁恒心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内心的希望与期待也越来越高。 就在这时。 他们望到有一道巨大的无形的膜挡在了他们面前。 …… 这是界膜! 是仙穹与幽穹的边界。 亦是两者的隔离带。 能够将两界隔开,可想而知这道“膜”有多么的坚固。 丁恒与千屠雪两人使出浑身解数,然而皆是无法撼动这道界膜分毫。 两人的心情从兴奋激动,到失望,到跌落谷底。 他们辛辛苦苦寻到了仙穹大陆的位置,然而却被挡在了仙穹之外,还有什么比这还要可悲的呢? 千屠雪上前,张开柔荑轻轻抱住他。 “会有办法的。” 丁恒嗅着她酮体的芳馨清香,此刻很冷静,没错,一定有办法。 千屠雪思忖,“单靠我们肯定不行,我们……或许可以借力。” 这道界膜太坚固了,想要破开,单靠他们两人的力量肯定无法做到,所以他们必须得借用外力。 那么有什么力量是他们能够借用的? 有什么力量是能够出现在这茫茫幽穹里的? 有什么力量是足够强大到能够破开这界膜的? 丁恒身体忽地一震。 “神月!太古神月!” 千屠雪轻喃两声,“太古神月……太阴圣地侍奉的古物?” 丁恒点头,他身上有着太阴月相,如若他也能够跟那大祭司一样,召唤出神月的话,那么他们便有足够的力量打开这界膜。 千屠雪分析起来,“太阴圣地的古月,很神秘,至今无人知晓其真面目到底是什么……那古月可以出现在幽穹吗?” 丁恒摇头,“无需一定出现在幽穹之中,也可以从仙穹之内为我俩打开通道,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有这界膜阻挡着,不知道那神月能否被召唤出来。” 界膜将两界完全隔开,就算是召唤之术也要失效,但是那古之神月很神秘,他们未尝不可以一试。 “那我们试试吧。” 丁恒点头,盘坐下来,随着他心念一动,一弯空透的银色月轮出现在他身后,此乃太阴月相,这月相如同顽皮孩童,并未被他折服,然而此刻似乎是感觉到了四周那虚无之地的不对劲,亦安分下来。 千屠雪在一旁为他护法。 随着时间流逝,他们所在的这方幽穹上方,无穷的高宇上忽地轰隆一响,晦涩的气息荡漾而下,一轮浩瀚神秘的古老月影轮廓出现。 其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如同一只巨眼高高俯视着二人。 丁恒目光一震。 这在幽穹之顶显化而出的神月,竟然比在仙穹大陆之内召唤出来的还要真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其真身是在仙穹之外?这所谓的太古神月到底是什么东西? 第103章 周天星动,天轮逆转 在太古神月的帮助下,丁恒跟千屠雪两人终于回到了仙穹大陆之中。 天地之间浩瀚的元炁涌入他们的身体,如甘露滋润旱田般,令他们接近干枯的身体逐渐复苏。 那一刻两人皆感觉到了生命的脉动。 还是这方穹界美好,那虚无幽穹根本便不是生命可以待下去的地方! “这里是什么地方?” 千屠雪看着眼前的这片昏暗破碎之地,不由疑惑起来,这地方,竟然跟祖坛之内的空间有些相似,然而却不是在祖坛。 丁恒眸子微凝。 “祖坛之外……而且是在第四层附近!” 千屠雪向他投去一道神奇的目光,柔软唇角的弧度也露出一丝惊奇之意,“你如何得知?” 丁恒当然知道。 因为此刻……他身上的月晷碎片在震动! 丁恒终于知晓为什么要进入祖坛之中才能够将这太阴圣地的圣物——月晷修复了。 因为除了太阴月髓与造化神泥之外,修复月晷的过程中还需要第四劫时代的太阴烙印作为引子,而随着时代的更替,第四劫时代早已成为历史,如今只有祖坛第四层之中才存在有。 丁恒如实跟她说明,然后取出月晷碎片。 千屠雪明悟,“原来你是借助它的烙印进入祖坛的,因为这太阴圣物破碎,烙印不完整,所以当时引渡之光才会不稳定。” 丁恒看了四周的陆地残迹一眼。 “定然是第四劫时代的「灵灾大劫」太过恐怖,冲破了祖坛的空间,所以祖坛外界才会飘荡着第四层地域的碎片,正好,如今便可以将这月晷修复。” 丁恒又取出月髓与神泥,有千屠雪的帮助,要将这太阴圣物修复过来,也只是时间问题,刚好这里又是祖坛之外,祖坛外众人无法窥探这里,他也不怕先前从天剑宫盗取造化神泥的事情会暴露。 …… “我们要如何回到祖坛?祖坛第四层是破碎的,或许存在入口。” 将月晷修复后,两人动身,着手回到祖坛之中。 丁恒思忖,她说的有道理,这不失为一个回归祖坛的方法,不过如今他对一事很好奇,那便是那在幽穹之地中帮助他们回到仙穹大陆的神秘感应,随着他踏回仙穹大陆,那感应变得更加强烈,特别是如今在第四层之外,这意味着……那神秘感应的源头就在祖坛附近! 千屠雪听到他的话后也开始好奇起来,琼鼻微动,明眸闪烁,“我也想知晓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没有它恐怕如今我们还在幽穹之中。” 于是两人继续循着那神秘感应的指引寻去。 不一会儿。 点点微光出现在两人眼前。 紧接着微光越来越亮,组成一道巨大的光轮。 两人对视一眼。 千屠雪道,“那东西是在祖坛内!” 所以说他们还是得进入祖坛。 丁恒祭出修复好的月晷,随着一道月华轻荡,这太阴圣地的圣物复苏,展现出镇道之宝的浩荡威严。 “竟然如此,我们直接破门而入!” …… …… 诸宗弟子聚集在祖坛第三层大地。 此刻,两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 那天剑宫的侍女,一身白衣裹着玲珑玉体,然而那张小脸却冰冷得令人不敢靠近,不仅如此,那张辱人的小嘴更是不了的,令围靠上来的众人脸愤言怒。 “他身怀永夜宫的邪道传承,知道如果自己暴露,结局必死,所以才怀着一丝侥幸心理,钻入幽穹之中!” 有人站出来。 “哼!你没去过幽穹,又怎知幽穹的危险!那里甚至没有元炁,就算是渡劫境的大修士,也会逐渐地因为元炁枯竭而亡!” 周蝉儿冷笑,“所以说他蠢!选择了这等逃命之法,但是他别无选择,他留下来只会死得更惨!” 又有人站出来。 “好你个刁蛮丫头,先前是看在天剑宫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没想到这样反而助长了你的气焰!祖坛之中所有人,包括你,还有你身后的天剑宫,皆是被白兔师兄跟神女所救下的,皆欠白兔师兄跟神女一条命,然而你等不感恩也就算了,还忘恩负义,说起了白兔师兄的不是!我等为此感到羞耻!” 周蝉儿冷眉一颦。 “所以说他很会装!分明是邪道,却能够让你等都感激他、敬佩他、仰慕他!如此下去,我仙穹诸宗危矣!” 众人大怒。 “无耻丫头!” “无需理会她,她不分黑白,就是咬着白兔师兄不放,我等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只是公道自在人心。” “待白兔师兄带着神女从幽穹归来,她的谎言不攻自破!” 周蝉儿心中冷嘲不已,只觉得好笑至极,还从幽穹归来?不过是运气好,恰巧帮助了你们几次,你们真当他是神不成?! 观望许久的洛八荒在此刻开口了,对那剑宫少主说到,“剑宫少主这数落人的本事很了得嘛,连一个小小侍女都得了你的真传。” 周蝉儿听闻大怒,那洛州少主好不要脸,竟利用她来污蔑她家少主,这让她如何看得下去? “你!” 洛八荒无视她,此刻他已经将猛虎面具摘下,露出一张刚毅神俊的脸庞,只见乌黑的浓眉上,威势渐起,霸道非凡。 “敢找我兄弟麻烦便是找我麻烦!剑宫少主真觉得手痒,我洛八荒可以代替兄弟与你打上一场!” 剑宫少主未言一语,此刻向洛州少主直视而去。 霎时间,场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兔师兄与剑宫少主的战局不成,如今八荒福地要与天剑宫开战了吗! ——轰! 一声巨响将这寂静的气氛打破,如惊雷般于所有人心中响起。 “发生了什么?好可怕的震动,难道是残留在第三层的灾劫爆发了?!” “不对!是天上!快看天上!” 众人震惊抬头。 便见天穹之上。 漫天璀璨星辰,皆受到一股力量的牵引,逆转起来,然后那道巨大的业果天轮中央,蓦然出现一个漩涡大洞。 两道身影。 联袂走出。 …… “是……是白兔师兄跟神女!” 第104章 强强对峙,三大遗族 星穹之上,一男一女,珠联璧合,从那神秘的天轮之中走出,众人定眼一看,不是先前因为解决祸尸而坠入幽穹之中的白兔师兄跟神女还能有谁?! “是他们!果然是他们!他们从幽穹之中平安回来了!” “哈哈哈,我就说白兔师兄跟神女福大命大,他们如若不平安回来,我等要如何报恩?岂不是同一些人一样,成了忘恩负义之辈?” “我看那尖嘴丫头,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 周蝉儿知晓那些人是在影射她,然而此刻她已经无暇理会,她震撼至极,一双眼珠睁得如同铜铃之大,身体僵硬,那张尖利小嘴在此刻已然说不出能够逼退众人的锐利之言,而是在不可置信地胡言乱语。 “不……不……不可能……” 没错! 这根本不可能! 那可是幽穹,是离仙穹大陆无尽遥远的虚无之地,他怎么可能能够回来?! 这冷面侍女踉踉跄跄地后退了两步,从震惊到惊恐,仿佛看见了鬼。 …… 丁恒看了一眼下方欢呼沸腾的众人,然后将视线转向身后,看到了一道巨大的光轮,神色不由疑惑起来。 “这是?” 他们两人追着神秘感应而来,没想到竟直接到了祖坛第三层,丁恒之所以知晓此处是第三层,是因为第四层之下的被灾劫祸乱的地域便只剩下第三层,如果是第二层,肯定不会是面前这幅景象。 这光轮便是神秘感应的源头? “这是天禅宗的圣物,是天底下最为特别的镇道之宝,业果天轮,其由众生业果之力所化,存在于仙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千屠雪仔细地跟他解释起来。 无瑕仙子眸子闪亮,璨若明珠,“怪不得能够在幽穹之中为我们指路,如果是这件圣物,那便说得通了。” 众生业力,无处不在。 有这件圣物的帮助,即便是在那茫茫幽穹之中,他们亦可寻到方向。 丁恒惊讶。 天禅宗的镇道之宝?! 业果天轮…… 众生愿力…… 三御灵神变……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女魔头便是通过这件天下独有的镇道之宝,开创的这道神魂法门! 所以这道法门才会跟这件天禅宗圣器产生联系! 虽然那女魔头为祸一方,但是此刻丁恒亦不得不赞叹她的本事,利用镇道之宝来开创道法,并且能够做到这般地步的,在这仙穹之中独此一家! 千屠雪察觉到了下方众人的不对劲,白玉的脸颊上,灵气的睫眉轻动,看向丁恒,天籁一般的清音之中带着一丝忧色,“你跟那人的对局……” 丁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这是一道无法逃避的槛,他也没想过要逃避。 …… “哈哈哈!!!” 见到丁恒二人这般霸气的归来,此刻最为高兴的人莫过于洛八荒,这洛州小霸王仰天大笑,豪气十足。 “我兄弟如今带着神女回来了,天剑宫的小儿们,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天剑宫众人见那洛州少主如此口无遮拦,皆不由黑下脸,接着又听其开口。 “不就是一个口头立下的战局吗,看你们像饿了三个月的荒畜盯着一块宝贝肉疙瘩似的,既然如此,我等偏不让你们如愿。” 洛八荒看向丁恒,“丁兄!你如若不想,直接拒绝便是,我看他们是否敢来硬的!”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附和起来,仿佛是将先前憋着的怨气一股脑释放出来。 “对!没错!白兔师兄无需理会他们!” “他们天剑宫如此不讲理,我等也不需要遵守那什么战局。” “连偿还恩情的感激之心都没有,还何须与他们遵守约定。” “白兔师兄当可随自己的心愿去做选择,无需被他们压迫!” 众人的言论倒向一边,天剑宫一方众人只觉得背负莫大压力。 “这……” 他们望向自家少主,却发现其十分平静,仿佛对四周的声音置若不见。 洛八荒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许琼儿看着眼前的场面,铃声说道,“那剑宫少主如此平静,不会是要硬来吧?” 洛八荒脸上露出一丝凝重,“那人心机极深,如今闹成这样仍未站出来,定然是早已料到此事,甚至已经布置好了其他手段!” 只是,他却猜测不出那到底是什么。 天剑宫等人被诸宗弟子逼得冷汗直流,心中不由起了退走之意,然而他们却并非看到自家少主发话,不知道他们少主到底是何意。 就在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大,淹没一切之时,一道粗犷之音响起,这道声音是借助神通施展出来的,如惊雷在众人耳边轰鸣。 …… “此事可不是只关乎天剑宫,还有我等遗族!” 众人循着声音望去,便见远处一座丘陵之上,出现数道身影。 那几道身影有男有女,立足星空之下,仿佛背负洪荒,皆是不凡,先前那对遗族兄妹也在其中。 “是蛮王祖庭的那对兄妹!” “那云纹白袍男子是……白翎古印!是白羽古地的人!” “还有望角古族……” “竟然是这三大上古遗族!” 诸宗弟子震惊。 道外天遗族,虽然为了躲避「灵灾」,选择隐世不出,但是这并非说明他们很弱,恰恰相反,他们能够避开世俗,避开两道,自成一界,将一身修为化为一身奇血,以血脉之力传承下来,足以说明其中的不凡! 此刻,那三大遗族之人皆释放出自身血脉之力,诸宗弟子便感到一股沸腾浪潮铺天盖地地压来,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 “好恐怖的血气!” “那三大上古遗族皆与永夜宫主有仇……” 此刻,即便是洛八荒亦不由暗道一声厉害,没想到那剑宫少主还藏了这一手,如若没有意外发生,这三大古族足以代替遗族之名,这下便难办了。 …… 远方的一座巍峨山崖上。 师萱月收回眸子,看向剑山二师兄,“你不去帮你师弟?” 此刻剑山二师兄盘腿而坐,闭目凝神,仿若外界吵闹皆无他无关,听到有人询问,也只是淡淡开口。 “他并未明示身份。” 师萱月往业果天轮上瞧了一眼,看到丁恒的确还戴着那白兔面具,并未表明真正的身份。 师萱月不由瞪了那又开始专心修炼的剑山二师兄一眼。 “认死理!你不去,我去!” …… “你们可代替不了遗族!” 第105章 元炁化剑,灵潮御剑 三大上古遗族出面,与诸宗弟子对峙,场面一时间陷入僵持,然而就在此刻一道女子的清音响起,打破了僵局。 “是谁?!敢质疑我等!” 望角古族的男子怒斥,如阵阵雷音,一开始便是他发的话,此刻他十分愤怒,他们三大遗族聚集在此,如果连这都代表不了遗族,还有谁能够代表得了? 只见一个衣着轻烟梅花裙的女子出现,玉手之中持着一颗五彩蜃珠,随着宝珠发出灿烂光彩,她的容貌也在发生改变,整个人如同发光一样变得艳丽非凡,特别是小脸两侧浮现的美丽鳞片,在诸天星辰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鳞族!” 有人瞧见了其眉心的逆鳞。 “不止,眉生逆鳞,那是王血,地禁门圣女的真实身份竟然是鳞族王女?!” 鳞族。 上古遗族之中排名第一的强族,仅次于三大太古遗族。 所谓上古遗族是灾劫时代遗传下来的种族,而太古遗族则是万年前“天教未崩,两道未分”的时候便存在的亘古种族,就算是仙穹大陆之人也只是在传说之中听闻过,这三大太古遗族如今是否还在,无人知晓。 所以说要代表所有遗族,恐怕鳞族是如今世上最有资格的! “有些不对,鳞族王血的逆鳞是金色的,然而那地禁门圣女身上的却不是……然而按道理来说只有王血才会有逆鳞,好是古怪……” “不管如何,地禁门圣女鳞族的身份是假不了的,传闻,也唯有鳞族之人,才能够彻底催动那蜃珠。” 洛八荒看到对面那三大遗族之人吃瘪,不由大笑起来,“没想到圣女大人藏得这么深,甚好!甚好!” 天穹之上,丁恒跟千屠雪对视一眼,亦没想到师萱月竟然是遗族之人,遗族的人怎么跑到地禁门去当圣女了呢? 丁恒知晓此刻那圣女大人是为了帮他出面才露出身份,看到对方望来,他不由感激地回了一眼。 …… 师萱月露出身份后,洛八荒便彻底涨了威风,天不怕地不怕,“妥协是不可能的,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找别人麻烦,那么便一起来!我等大杀一场,看谁能站到最后,便是谁有理!” 羽族男子紧皱白眉,没想到事情发展到了这地步,那洛州小霸王的名头他也听闻过,此人不是好说话的主,对方敢说出这等话,便是真的有这等意思!他看了身旁遗族同胞一眼,又望向剑宫少主,见对方轻轻点头,于是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等各退一步如何?” “如何各退一步。” “一招决胜负!” …… 一招决胜负? 这句话不仅于在场众人耳中响起,也传到了祖坛之外诸宗之人耳中。 “天剑宫的传承,在攻伐一道上在整个仙穹诸宗之中都是属于顶尖的,一招决胜负……这样看却是对那剑宫少主更有利一些。” “咦,许真人此言差矣,同样是元炁化剑,但是那白兔少年只要撑过这一招便足矣,嘿嘿,只要能够活着,什么大丈夫的尊严,什么忍气吞声,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 沈仙子看到有人找自家夫君的茬,也温和笑道,“这么听来似乎还是天剑宫在以势压人呢。” …… 祖坛大地。 剑宫少主向天穹望去。 丁恒亦直视而下。 两道锐利的目光于空中相撞,无形之中仿若激起亿万惊雷,肃杀的气氛令在场所有人安静下来。 “你我这场战局便用一招对决,如何?” 剑宫少主的声音在广阔的地域上响起,久久回荡。 “有何不可!” 众人一震。 白兔师兄,应下了! …… …… 广袤大地上。 两道身影漫步。 中间隔着一段生死距离。 剑宫少主看了一眼丁恒手中的黑剑鞘,“如果不使出永夜传承,你会死在这里!” 丁恒到此刻都猜不出对方到底是对永夜传承更加在意,还是执着于他个人,不过,事到如今也无需弄明白,“如果你这一招是要借助牙口之利使出来的,那我看你还是现在就认输的好!” “我给了你机会,但是你却如此……冥顽不灵!” 剑宫少主大手一挥,刹那之间,四周整片天地的元炁皆震动起来! …… “天剑传承,万炁归一!不好!那剑宫少主将四周所有元炁都调动了,没有留给白兔师兄一丁点儿!” “这……这不是欺负人吗!” “万炁归一,万炁归于一身!这便是那天剑传承的可怕之处!” 就在众人为丁恒打抱不平之时,便见他手中黑剑鞘一震,汹涌的灵潮滚滚而出,如果说此刻那方战场之上的所有灵炁皆成了那剑宫少主手中杀器,那么那澎湃灵潮便是此刻丁恒手中之剑! ——锵锵锵!!! 四周元炁在剑宫少主的催动下化为利剑,丁恒四周的灵潮也化为剑气,漫天的剑影充斥着那方狭窄的空间,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招式。 “白兔师兄使的竟然也是剑!” “那剑宫少主使的是元炁化剑无疑,但是白兔师兄……是御剑诀!是剑山的御剑诀!怎么回事?白兔师兄怎么会剑山的御剑诀?!” 虽然御剑诀是剑山最基础的功法,但是也得需要剑山的太清玄经驱使才行,难道说白兔师兄的身份是…… ——轰! 一声轰响打断众人的思绪,便见那方战场上所有的剑影炸开,狂暴的灵元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 丁恒呼吸沉重,元炁化剑,无孔不入,天剑传承,破尽万法,果然厉害!既然如此,他便不用任何的一道一法,而是以最基础的御剑之势对抗,让对方无“法”可破! 道理是这样,但是真正实行起来他也并不轻松,他调动阴阳劫涡的力量,又催动太阴月相,以此驱使滚滚灵潮,没想到最终只是打了个平局,没有占到对方一丁点便宜! …… 众人从死寂的空气之中回过神来。 “完了?” 洛八荒大笑,“哈哈,我兄弟以灵潮御剑,破你天剑宫传承了八千年的绝学——元炁化剑,平局便是胜局,这下你天剑宫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哼!我看恐怕也没有脸开口了吧!” 三大遗族之人锁起眉头,互相对视。 他们遗族将希望寄托于那剑宫少主,本以为那天剑传承很是了得,却没想到,就这? 耿焰沉声开口。 “天剑传承已经十分厉害了,如果是我们遇上,恐怕也只是能够在其面前寻到一线生机而已……” 羽族男子睁着一双奇瞳,将刚才那一瞬间发生的事情看得一清二楚。 “耿兄说的对,是那邪道太过诡异,那一刻他竟爆发出了胜过自身十倍的力量!” 其他人目光一震。 十倍之力?! “真是让人……匪夷所思啊……” …… “不……不对!” 不知道是谁惊呼一声。 紧接着便见丁恒如同被凭空斩了一剑一样,口吐鲜血。 “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众人皆是毛骨悚然,因为他们感觉到了这片天地出现的异常,那种一种无法言说的惊悸恐惧之感,分明有极为恐怖的东西盘踞于天宇,然而他们却无法看到,无法触摸,甚至无法察觉!只能够感受到其散发出来的浓烈杀机! “世人皆知那剑宫少主为先天剑体,却不知何为先天剑体。” 众人回头,发现说话之人竟是剑山二师兄。 此话何意? 何为先天剑体? 师萱月大急,“都什么时候了还婆婆妈妈的,何为先天剑体,你倒是说呀!” 李遇凝神,将那无形杀机的本质看穿后,即便是他,亦不由露出一丝凝重之色,在众人焦急的眼神之中,他沉声开口。 “先天剑体,替天行罚!” 剑山二师兄的声音在整个祖坛第三层地域上回荡。 先天剑体,替天行罚?! …… 丁恒擦去嘴角的血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剑宫少主的声音传来。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与洛州少主散布谣言,拉拢众人的目的,便是为了逼我与你进行一招对决吗?恰巧,我也是这样想的,因为……” 剑宫少主——张天周,双手负后,望向丁恒。 “从我下定决心要杀你得那一刻起,我出一剑,便是万万剑!” 第106章 天意杀剑,杀一人矣 “先天剑体,替天行罚?!” 此刻战局之中的那副诡异而凶杀的景象,就连诸宗掌门都觉得惊悚,他们仿佛身临其境,自己在面对那恐怖的无形杀伐。 没错。 没有人见过先天剑体到底是怎样的,具有怎样的威能,就连他们也是一样。 正阳真人也是先天剑体,然而他却太过低调,上一次出手是在百年之前,这百年之间,他一直坐镇于剑山之中,从未踏出过剑山一步,而九离剑山作为当世最强道统,自然也无人敢上门挑衅…… 不! 有一位。 诸掌门向九层黄金塔上的那道火红身影望去。 “敢问明尊,可否知晓这先天剑体的来历?” 如果世上有人知晓,那必定是两道护法无疑。 元曦明尊妙颜之上,朱眸明动,就在众人以为询问无果之时,便听到她的天籁之音响起,“万年前,天教崩塌,天道崩毁,除了分出清、禅两道之外,还有一道天意留存了下来,所谓先天之体,便是被天意选中的先天入道之体,只要渡灵,便可入道。” 此言一出,诸宗掌门皆是震惊。 先天入道之体! 被天意选中。 只要渡灵,便可入道! 何为入道?那是踏入大乘境界之前最为艰难的一个槛,触摸到“道”,便有机会踏入大乘境界,否则便永远停留在五劫境。 如诸宗掌门,天剑宫主、人王宗主等,他们不强吗?却因为无法入道,修为止步于第五劫境。 不只是他们,古往今来,多少天骄,多少英杰,皆因为无法入道,而与那大乘境界失之交臂。 当今时代,这几百年间,真正踏入大乘境界的唯有百年前的五大道人! 荒老二沉吟,“如此说来,这先天之体如果修炼到了第五劫境,便是毫无阻碍,可直接步入大乘?” 众人亦是震撼,这也太过不讲理了吧! 元曦明尊却是摇摇头,“如果是在万年前,天道未崩,自然可以。” 众人又糊涂起来。 “明尊的意思是……这先天之体被天意选中,所以天意便是他们的道,然而却因为天道已经崩塌,所以先天之体即便有道,到了第五劫境后,依旧不能直接成道,不仅如此,还因为天道有缺的缘故,反而成了阻碍,永远无法踏入大乘之境?” 元曦明尊明眸望着祖坛之中的景象,“虽不能成道,然而先天剑体却是天意手中的剑!天意之剑,天下谁人不惧?!” 天意之剑,可不管你是五劫境,还是大乘境!遇上者,便唯有被讨伐的后果! …… …… 战局之外,诸宗弟子感到惊悚。 “替天行罚,这是什么意思?所以说如今白兔师兄是在被‘天’追杀吗?!” 那无形的杀伐。 是‘天’在出手? ——空!——空! 此刻,丁恒的处境凶险到了极点,他感受到了那垂挂于天穹之上,针对于他的无穷杀意,他催动阴阳劫涡,背负太阴月相,然而却依旧无法阻挡,被一道道无形杀剑剑斩于身,顷刻间便鲜血淋漓。 剑宫少主望着拼命挣扎的丁恒,双眼逐渐模糊,仿佛蒙上一片看不清的雾霭。 “这几日里,我日夜沉思,我这样做究竟是对是错?” “一个人的声望来自于他对周围人的贡献,一点一滴,积累成势,如九离剑神痴人绝,如天罗宫的代掌门……但是你,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从一个无人知晓的宗门弟子,成为了人人景仰的白兔师兄。” “你是蕴含大气运的人,这气运给你带来了巨大的声望,就像这次祸尸之乱一样,你几乎在一瞬间获得了所有人的肯定,这其实没有什么错,所谓大德大威之人便是这般来的,但是……” 剑宫少主的眼眸逐渐清明。 “你容易失控!像你这样的人如果失控,那便太可怕了,所以,我得杀你。” 丁恒昂起头来,一道杀剑划过他的臂膀,鲜血飞溅,然而他却眸子冷冽,熟视无睹。 “说这么多义正言辞的理由,还不是因为你我之间存在恩怨,所以才要杀我?” 他高声大喝。 “何必要说这么多好听的话。” “战局是你立下的。” “人也是你想要杀的。” “如今我就在这里!” “来啊!” “使出你的杀招!” “我会一一接下!” …… “白兔师兄……” 不知为何,听到那阵阵高喝,诸宗弟子只觉双眼发烫。 “这便是你们所说的一招决胜负?!” “亏我等还相信你们!” “这哪里是公平对决,简直就是在欺负人!” “让你们的少主撤掉杀招,否则我等不会选择继续在一旁观望下去!” …… 四周喧声渐起。 剑宫少主沉默许久。 “你可知上一个像你这样的人是谁?他的名字,叫做张浊流!” 此名一出。 无论是祖坛之内,还是祖坛之外,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张浊流! 这对于仙穹大陆来说,是一个禁忌的名字! “没错,他出自天剑宫,与我有着相同的血脉。” “百年之前也有像如今这样的一幕,如果那个时候那人能够下定决心杀了他,这世间就不会出现一个绝世大魔头!” …… “百年前?那剑宫少主说的人是谁?” “是正阳真人!那张浊流未曾堕入魔道之前,唯有败过一次,便是败在当今剑山掌门,正阳真人的手中!” “当时也不怪正阳真人没有下死手,那张浊流只是一时犯了贪嗔痴,后来他改过自新,两人还成了挚友,然而……未曾想到那魔头隐藏得如此之深,竟是阴阳劫体!为了修炼劫体做出了那等畜生之事!” “你是说曾经的九黎神女,如今的天罗宫主,遭天仙醉暗算,元阴被夺……” “天罗宫主真的……” “听闻是那大魔头奈何不了天罗宫主,是利用其他女色去夺了……最后的结局是天罗宫主一怒之下拐走了那大魔头的一众美姬,以阴补阴,正因如此,天仙醉的余毒至今残留着,致使双足不能触碰一物,否则余毒便会复发……” “经此一事,天罗宫主大道被破,所以才隐居深宫,从此不出,天罗宫才由如今的代掌门代为掌管。” “百年前的正阳真人跟九黎神女,可是郎才女貌,令天下人皆羡慕的一对,只是可惜了,唉,如果正阳真人之前没有放过那个魔头,便不会有后来的种种事情了。” …… 剑宫少主的声音明亮起来,如阵阵剑鸣,“你根本不知道那份传承的恐怖之处,那是足以摧毁这片仙穹秩序的力量!一件武器被人握在手中,便一定会有发挥其力量的那一天!正如百年前的张浊流,曾自信满满地认为自己可以克制阴阳劫体一样!” 他神色坚定,他的声音在整片穹宇响起,铿锵有力。 “你我之间的相遇,是逃脱不了的宿命。” “杀一人而救天下人!” “这是先天剑体的使命!” “我不会重复那人的错误!” 第107章 入世一剑,鉴天明道 ——锵! 剑光动了,却是一道雪白的倩影,清丽无瑕,婀娜动人,蚕衣飘逸,整个人如同一只姣美雪凤,芊芊玉手握着玄蓝色的剑柄,向着那携带杀意的高穹一剑斩出。 那是一道无比明亮的白虹。 其间又有琅琊星光闪烁。 就像一位情窦初开的女子不顾一切的情意。 神女出剑,剑斩天穹! 这幅画面令所有人心头大震,一时间移不开眼睛。 “入世剑!” “神女什么时候修了入世剑?!” 那汹涌澎湃的感情,渲染众人的心扉,让所有人都看出了这一剑之中的奥秘。 无形之中,众人听到“轰”的一声虚响,仿若上天震怒,恐怖的杀机从深穹倾荡而下,这让所有人冷汗直流,这才意识到神女此刻是在做一件多么危险的事情! 然而他们担忧的事情并未发生。 因为有一道青光挡住了白虹。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一位青色剑袍的修长身影——剑山大师兄! 是剑山大师兄出手了! 当世两道首宗传人之间的第一次交手,在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况下发生! 这突发的异变让所有人皆说不出话来。 唯有一声娇喝。 “让开!” 周青摇头,“这也是为了神女的安危着想,如今谁踏入那里,皆会被天意杀剑视为目标,神女还是退下为好。” “那又如何,给我让开!” 铿地一声,神剑怒鸣,携带着其主人的意志,向拦路之人显露威芒。 剑山大师兄也拔出手中的剑。 那是一把靛青色的长剑,长三尺六寸,剑镗是鱼鳍的形状,中间各镶着一颗宝青色珠眼,剑动风随,削铁如泥。 “此剑名为青鱼。接江河之意,承奔流之志,是为青鱼。” 青色的剑光再现,如滔天洪瀑。 入世剑! 那剑山大师兄使的竟然也是入世剑! “不对!不一样!虽然皆是入世剑,神女的剑中包含着炽烈的感情,然而那剑山大师兄的剑,却如身处百丈幽河之下,感觉不到一丝情绪……同一剑,然而两人却是相反的存在!” …… …… “欺我兄弟,小爷我如何能忍!” 洛八荒自知也不能继续观望下去,当即祭起天徐旗,神旗复苏,镇道之宝的威势荡漾,令所有人都不可无视。 然而,一根古角升起,挡住了天徐旗。 “望角古族的祖器!” 那是跟镇道之宝同一规格的存在,是一族之圣物。 …… 同一时刻,一道透明剑气铿鸣。 数位遗族之人的身影出现,将那男子围住。 “剑山二师兄,还请留下。” …… …… 剑宫少主动了。 每踏出一步,身下便有一道血红剑光显化,天地间的杀机便越来越强,他手持一道天意杀剑,杀向丁恒。 丁恒浴血奋战,越挫越勇,没有丝毫退败之意。 然而天意杀剑一旦落下,便是无穷无尽,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 又一道剑光落下。 然而却是劈在丁恒的脸上。 “砰”一声他脸上的白兔面具破裂。 露出一张清秀而又刚毅的脸颊。 这一刻。 天地之间安静下来。 …… “白兔师兄的面具……” “咦?好熟悉的面孔。” …… 祖坛外也喧闹起来。 “那少年……” “那少年不是那日在剑山之上的那名弟子吗!” 诸宗之人震惊。 “那人是剑山的弟子!” “怎么回事?九离剑山不是只派出了他们大师兄跟二师兄进入祖坛吗?” 众人向明潇仙子的方向望去,只见她仙丽的身影坐在位置上,一言未发。 “师弟~” 鸾凤殿中,婉约仙子秋水瞳眸中带着浓浓忧色。 此刻脸色最黑的,莫过于元曦明尊跟煞尊两人,他们寄予厚望的人不仅身份暴露,还成了众矢之的,这让他们的计划如何进行下去? …… 此刻脸色同样黑下来的还有周青。 “张兄,你这便不厚道了,你明知他是剑山弟子,是我师弟,还让我助你?这不是让我背负一个欺压同门的骂名吗?” 天罗宫神女再次出手。 他想了想,还是出手拦了下来。 “神女,天意的杀招已经降临,你太强了,如果你也进去,天意会将在场所有人视为敌人。” …… …… 丁恒摸了摸自己的脸。 连他自己都感觉这张脸有些陌生了。 没进入祖坛之前他便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如今他的真面目被剥开,感觉似乎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人看他的目光会变吗? 会! 但是,也有一些人不会。 相信他的人会一直相信他,不相信他的人无论说再多他也改变不了对方的观点。 同理,那些认可他的人也是一样。 那神女并未过来,但是丁恒却感受到了她浓烈的心意,不仅仅是她,还有洛八荒、师萱月、二师兄,甚至是诸宗弟子,等等等等。 丁兄…… 白兔师兄…… 他的视线从在场每个人身上扫过。 师弟…… 他又望向天外,在祖坛之外,那里一定也有一样的充满担忧的目光望着他这里。 此刻,那一声声呼唤在丁恒心中响起。 清晰而又闪亮。 普通却又特别。 星星点点,聚集成潮,汇聚成海,那里是他的——心灵之海! 他又看向天穹。 那里悬浮着无穷无尽的杀意。 那些杀意就像他一路走过来所遇到的那些苦难一样,针对他、逼迫他、压垮他,要他向某种巨大的力量低头。 一直以来,他都太被动了。 因为什么? 他修为不足,他境界低下? 他没有像遗族之人对永夜宫主那样的仇恨,也没有像那大魔头一样蓬勃的野心,他就是想安安分分地活下去,为什么就这么难? 他忽然明白了,他想要安分地活下去,就不能只是安分,他得抵抗,他得反抗,他甚至得流血——只有这样他才能安分地活下去! 所以从此刻开始,他需要改变这种被动的局面! ——轰! 星穹之上。 巨大的业果天轮震动。 轰轰隆隆地从高空中坠下。 …… “发生了什么?” “那剑山弟子的状态有点不对劲,他在……” “明道?!” 第108章 愿力长河,人恒杀之 “明道!他竟然在明道!” 明道。 可以说是入道的前一步。 修仙之人,于刹那间顿悟,明己身之道。 这一步并非一定要有,然而明道越早,便越有机会入道;接触大道越晚,虽然自身境界高了,然而却因此限制了领悟大道的天赋,越难以入道。 “这怎么可能!他如今才什么境界?渡灵境?还是劫境初境?” 诸宗掌门这才意识到,他们竟然无法看出那位剑山弟子的境界! “不管如何,能够踏入祖坛,便说明他定然没有渡劫,最高也只是渡劫初境……除去像被天意选中那样的先天入道之体,能够在此等境界明道,这等天赋,已然跟千年前的第一邪道永夜宫主,还有以往岁月之中的那些盖世英杰不相上下!” 谈到那永夜宫主的天赋,其并非任何修仙体质,只是一介普通凡胎,然而,他却在修仙一道上几乎尝遍了所有常人难以忍受的苦难——奴隶出身、亲人被屠、妻女惨死等等等等。 其的修道天赋,是在无尽的痛苦与磨难之中一点一滴地积累起来的。 对此,诸宗掌门皆不由感慨一声。 那永夜宫主虽是邪道,与他们道不同不相为谋,但是这等心性与意志,的确令人敬佩。 …… …… 巨大的业果天轮从天砸下,这幅骇人景象令所有人心惊胆战,众人连冲突都在此刻停下,眺望天穹,不知所措。 战场之上,丁恒深邃的双眸也是闪过一丝奇异光芒,没想到他心境的变化,竟然引起了这道天轮的共鸣。 这业果天轮乃天禅宗的镇道之宝,存在于仙穹大陆的每一个角落,蕴含众生业果,此刻发生这等变化,却不知又会引发何等变局? 然而不管如何。 这变化是为他而来。 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哗啦啦!! 业果天轮崩解,化为璀璨长河萦绕于丁恒四周,一瞬间,丁恒感觉到穹顶的杀机被无穷无尽的业果之力阻断。 丁恒望向那剑宫少主,神色从未有过的平静。 …… “他竟然引发了那天禅宗圣物的共鸣!从那业果天轮的反应来看,他如今所明悟的大道,似乎与业力、愿力等有关,那是什么道?” “他是剑山弟子,应该不是天禅宗的心禅、轮回等……或许与心境有关……” …… 剑宫少主脸色从未有过地沉重,连天意之剑都遭受到了阻碍,这等异变让他对丁恒更加忌惮,同时,也坚定了他的决心! “你的确是蕴含大气运的人,但是……” 丁恒摇头,打断他的话。 “不要把他人的努力与经历都归结于气运,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他人的付出是你永远无法想象的。” 剑宫少主眉头微紧,看着对面宛如换了一个人般的少年,他知晓,此刻对方的心境已经变得牢不可破。 这场战局进行到这里。 什么仇怨,什么道理,什么执念,甚至是胜负,已经通通没有意义,唯有剩下一个结局! 剑宫少主摒除心中杂念,“既然你已经做好准备,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那便……来!”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剑宫少主感觉浑身血液沸腾起来,他双眸明亮,战意盎然,天穹的杀机仿若在回应他,无穷的血色杀剑汇聚成一把巨大天剑,在众人惊悸的目光中,“轰”地一声破开层层云霄,垂落而下! 此乃天意杀剑的最终杀招——九相万杀! 被天意锁定,赐下无穷杀劫! 无人可躲,无人能逃! 丁恒昂起头,随着他心境一动,无尽业果愿力化为剑河,直冲天意杀招而去。 这一击是两人如今所处修为,所在境界,所含天赋,所持运势的最强一击! 两者皆是占据天时地利人和! …… ——轰!!! 恐怖的热浪席卷向四周,整个祖坛第三层地域都震动起来。 诸宗弟子无不惊悚,两件镇道之宝的威力对碰也不过如此! …… 只见无穷的杀剑将星河淹没。 “那剑山弟子这一招的确惊艳,然而天意之剑,岂能阻挡?!” “的确……” 先天剑体,替天行罚! 这八个字已经说明一切。 未得道,如何与天意抗衡? “不对!” 有人惊呼一声。 只见那消失的星河再现,截去天意的联系。 “以愿力长河,截断天意!好啊!好一个与天搏斗!好一个人定胜天!” ——锵! 丁恒双指并拢,凝聚一道剑光,悬在剑宫少主的喉咙之前。 这一幅景象令所有人静止下来,心中紧张到了极点,白兔……师兄,要对剑宫少主下杀手! 丁恒开口,“你想救天下人,却不知杀戮,永远无法带来安宁。” 引动天意的杀招,并非没有代价,反而,代价十分沉重,此刻剑宫少主先天剑体的一身灵元已然耗尽,不剩一滴,如今听到丁恒这句话,更是如同道心被破,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无比。 “不过,我不是你。” 双指一动,果断出剑。 …… “白兔师兄!” 众人震惊,白兔师兄真的下手了! 这是生死战局,杀我者人恒杀之,他们并未觉得这有什么不对,然而那剑宫少主毕竟出自天剑宫,当今如日中天的道统。 “尔敢!” 天剑宫主终于坐不住,从座位上起身,勃然大怒。 …… 剑宫少主茫然地望着那从他身旁飞过的剑光,不明所以。 “你为何……” “我可以杀你一次,自然也可以杀你第二次,你已经对我造不成威胁!” 丁恒此刻对此已经毫不在乎,这一战之前,对方在他面前是身份尊贵的剑宫少主,而这一战之后,不过是一个手下败将。 他是如此,师姐也是,从不会因为对方是身份尊贵、高高在上的天剑宫少主而高看对方一眼,或是讨好对方。 丁恒话又顿了一下。 “还有,不能碰的人,希望剑宫少主也不要碰,连念头都不要想!” 说完,便挥拂衣袖,转身离去。 “不要碰的人?白兔师兄说的是谁?” “白兔师兄这般说,当然是身边极为重要的人了。” 剑宫少主浑身颤抖,感觉受到了莫大的耻辱,这比直接一剑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他出身不凡,从来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不,他也不在乎那些东西,名声富贵皆虚无,然而……不能碰的人……这句话在场只有他听得懂,如今想起,更是令他感觉羞愧不已,仿佛被人从天上打下肮脏的淤泥里,他能够做的唯有用肮脏的污泥模糊自己那张令人羞愧的脸。 “我……输了……” …… …… 鸾凤殿中。 那婉约仙子一颗悬着的芳心终于松下,雪腻玉手从鼓鼓的软绵前襟放下,盈盈闪烁的水眸望着那道在一瞬之间变得成熟许多的身影,唇角也在不经意间露出一道轻柔又迷人的笑意。 而后。 她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转头望向一旁的美妇。 “夫人……” 雪宁夫人仪态端庄,精致雍容的脸上时刻带着淡淡的笑意,大气高贵,仰之弥高,她声音轻柔,如温风吹拂般令人安心。 “这对他俩来说都是好事。” 如此一来,苏婼也不多说什么了。 然而苏婼总觉得此刻比起那挫败的剑宫少主,这美妇望向她的眼神,反而更多一丝同孩子一般的溺爱。 这是为何? …… 看见丁恒走来,千屠雪明艳出尘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仿佛明阳初照,光亮大地,洛八荒也大笑起来,上前相迎,还有众人。 三大遗族一方,羽族男子看着那众星拱月般被人围在中间的男子,摇头道,“他大势已成,我等已经错过了最佳出手的时机。” 耿家兄妹那时候出手也并未晚,然而,两人却低估了那邪道的手段,没想到如此决然地牺牲一条手臂,也无法引出永夜传承。 祖坛之外,有人感叹,有人轻笑,也有人沉默。 李明潇一身淡黄宫裙裹身,明亮艳丽的脸颊上,却陷入一段很久之前的回忆当中。 …… “大师兄!你的先天剑体!你为何要……” “师妹,杀戮,只会增加仇恨,永远无法带来安宁,所以这天意之剑,不要也罢。” 第109章 两难抉择,最终大劫 先是解决祸尸之乱,如今又败退强敌。 祖坛之行,对丁恒一行人来说,至此已经将近圆满,只需完成最后的一项任务——将镇道之宝的烙印烙于祖坛第二层。 诸宗弟子心情激动,等待着这一时刻的到来。 很快。 契机来临。 第二层域的“道路”出现。 那是一片灵雾,从遥远的地方弥漫而来,朦胧神秘,青色与黄色的荧光,星星点点地在灵雾之中飘荡,很是漂亮。 “那是……” “那便是契机!” “为何我等没有瞧见道路?这如何进入祖坛第二层?” “看,那些光芒,那便是进入祖坛第二层的‘钥匙’!” 当初他们进入祖坛的时候,那些将他们笼罩住的引渡之光,也是青、黄两色的,代表着清道与禅道! “原来如此,我等快快进入第二层!” 诸宗弟子伸出手触摸那些光点,原本星火一样的亮光突然变得十分明亮,那些光芒将他们罩住,带着他们的身影一同消失在原地。 …… 如果说这世上有一个无瑕的世界。 那一定是此刻他们眼前这样子的。 仙林琼河,琳琅满目,仿若踏入绝世仙境,此地仿佛一切都是美玉雕琢而成,宝光闪闪,一尘不染,事实上,这些事物的确都是由纯粹的元炁凝聚而成,不仅如此,其中还有祖坛的道则,玄秘奥妙,这是唯有祖坛之中才有的,专门克制「灵灾」的力量! 诸宗弟子震撼不已。 “这便是真正的祖坛吗,没有被灾劫侵蚀的祖坛,仿佛灵宫仙境!” 这里太纯净了,就连他们自己踏入这里,都觉得是对这方世界的一种玷污。 “看天上!” 有人惊呼。 众人抬头,看到了他们头顶的这片天。 不! 是两片天! 一青,一黄。 如同两片互不侵犯的汪洋,居于高深穹宇的尽头,仿佛从悠悠太古而来,弥漫着晦涩而古老的气息,那两片天显化于他们眼前,却又仿佛跟他们隔着两片不一样的空间,玄妙至极。 “是清禅两道在祖坛之中的大道化身!” …… “那里便是烙印之地,我等将各自宗门镇道之宝的烙印送上去。” 诸宗弟子取出印记,纷纷送上天空。 那些烙印形状,有的只是一块圆,是普通烙印的模样,也有显化出镇道之宝的模样,如袖珍的剑、戟、叉、锤等,各不相同,色彩更是缤纷万千。 …… “公子……” 周蝉儿担心地问了一声。 “我无碍……虽然我使唤着你,但是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妹妹一样看待,从此以后你在我面前也无需那么客气。” 周蝉儿受宠若惊,低下头首。 “公子,这如何使得!” 张天周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亦将属于天剑宫的一道烙印送上天宇。 …… 双虹之下,诸芒升天。 所有人都神色激动地望着这幅宏伟浩瀚的景象。 仙穹大陆。 每隔千年便会经历一次「灵灾大劫」。 大劫之下,个人、道统、大道,都要经受摧残,正是这祖坛,在无尽的灾劫之中给了他们得以延续下去的希望! 然而在这副绚烂而美好的景象之下,却有一个人陷入了纠结。 正是丁恒。 他要在这时候出手吗? 将那元曦明尊与煞尊交给他的两样东西投入上空? 那么。 他是要投那根翎羽? 还是要投那颗獠牙? 或者是两者一起? 元曦明尊要他站队,那么他到底是要站在清道一边,还是禅道那方? 不知不觉间,丁恒只觉冷汗直流。 祖坛之外,元曦明尊跟煞尊一眼不眨地盯着他的身影,心中皆是呵斥起来。 ——此刻有诸宗镇道之宝烙印的遮掩,便是最好的机会,那小子在犹豫什么?还不快快动手!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声音打断了众人。 …… “咯咯咯,原来你们都在这里啊?正好,省的我们花费力气一个个去找,今日,我三人不仅要让仙穹诸宗断子绝孙,还要……毁了这祖坛!” ——轰! 巨大的阴影将诸宗弟子遮住,那竟是一具庞大的无首巨尸,巨尸身上散发着跟先前祸尸一样的浓烈祸气! “怎么回事?怎么还有祸尸……而且,竟如此巨大!” 丁恒在巨尸的肩头看到三道身影,不是那三鬼还能是谁?! 此刻那衰鬼奄奄一息,躺在一旁,只有那怒鬼与艳鬼两人还活蹦乱跳着。 “不仅要让我仙穹诸宗断子绝孙,还要毁了祖坛?好大的口气!操控祸尸,为祸祖坛,不管你们三人是谁,都要为此付出代价!” 诸宗弟子并不惧怕,因为此刻在他们身前的祸尸只有一尊,天剑宫的无极剑阵、八荒福地的天徐神旗、遗族的祖器等等皆被祭起,加上诸宗弟子的力量,很快那具无首巨尸便被镇压,虽然这巨尸威力强大,然而操控它的三鬼却是弱小得多。 …… 无首巨尸上。 艳鬼神色娇弱,双唇发白,“已经完了,我送你俩走,我此生无依无靠……唯有你们二人是真心待我。” 怒鬼呵斥,“你也知我们三人一心,还说这些做啥?” 衰鬼也道,“没……错!当初……若不是你救了……我们,我们早已化作鬼……魂游离在这方……天地!” 艳鬼婀娜妖娆的娇躯一颤,神色动容,她紧咬艳唇,止住盈眶泪水。 “你们!” “你的愿望,便是我等三鬼的愿望!” “我等……三……人共生,自然也……共死!” “好!那便让我们三人一同去闯一闯那十八层地狱!七星古教遗孤,聂子妍,以身为引,以魂为祭,有请老祖身魂归位……完成大愿!” ——轰!!! 轰隆隆的巨响从天外传来,紧接着,众人便见祖坛的天空破碎,滚滚「灵灾」涌入,与此同时还有一颗巨大的头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祖坛内外所有人脸色惊变,这才是祖坛最大的劫难! …… …… 九离剑山。 太清正殿。 一道身影走出,驱使着巨大的剑柱,踏出百年未出的剑山。 …… 天罗云香宫。 清冷幽宫的最深处。 隐约可见一位美妇的身影,同样驱使一条灿烂神溪飞上天穹。 (ps:三鬼出现的次数很少,描写的笔墨也很少,因为他们比起那些闪闪发光的主角,只是“小人物”,然而没有人想到,这个世界的风云就是像他们这样的小人物推动的!) 第110章 七星劫体,天元封印 一声轰隆。 一只巨大的头颅随着「灵灾」冲入祖坛第二层,在三鬼的献祭之下,与那无首巨尸合二为一,这等异变,令所有人按耐不住。 “玄阴邪煞!!!” 丁恒无比震惊,那出现的巨首,不是他跟千屠雪在两断山之下遇到的那只玄阴邪煞,还能是什么?! …… “那三人,是七星古教的余孽!” 别说是诸宗掌门,此刻,就连两尊都无法平静,神色阴沉下来。 七星古教。 是第七劫时代遗留下来的古老道统,是跟天剑宫、八荒福地等一样的古宗之一,然而,他们却跟仙穹诸宗的理念不一样,并非视祖坛为圣地,而是野心昭昭,想要摧毁可以引渡「灵灾」的祖坛! 这等大逆不道之徒,仙穹诸宗自然不会放过,于是诸宗对七星古教进行了围剿,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七星余孽残留下来,并且,还混进了祖坛之中! “毁了……祖坛,要毁了!” 诸宗之人望着此刻祖坛之中那具高大伟岸的身影,面露灰白之色。 那是一尊古人! 强大到即便是他们也要束手无策,除非是两道尊者这样的人物出手,然而那里是祖坛,两道护法根本无法踏入,诸宗弟子如何应对?没有任何的希望。 …… 此刻,诸宗弟子看着那宏伟巨人缓缓升起,撑破苍穹,脸上露出的正是绝望的表情。 “那是,玄界三大诡异!” 有知晓更多古老秘密的弟子开口。 “不!那人真正的身份,是六千年前七星古教的盖世人物——聂人杰!” 聂人杰! 这是一个响亮又禁忌的名字。 如千年前的永夜宫主,如百年前的张浊流。 “他是七星劫体!” 这句话令丁恒眸子一震,七星劫体?这是除了阴阳劫体之外,他听到的第二尊劫体,这跟阴阳劫体之间又有什么联系,或者相似之处? 却是剑山大师兄开口。 “所谓劫体,其实并非唯一,甚至每一个时代都不尽相同,‘先于灵灾前’的体质,便是劫体!就像如今我们这个时代,阴阳大劫未出,却出现了阴阳之体,所以便是阴阳劫体!如果到了下一个时代,阴阳大劫已过,阴阳之体便成了普通的体质……所谓劫体,便是「灵灾大劫」之中的异数,是会破坏大劫平衡的存在!” “先于灵灾前”的体质,便是劫体! 原来,这才是劫体的真相。 「灵灾大劫」未至,其体质便已经出现,所以会打破大劫的平衡,严重的甚至招来「灵灾」,引来「仙祸」! “所以那聂人杰,是第七劫时代的七星之体,便是七星劫体!” 诸宗弟子震惊。 那岂不是说,如今他们要面对的,是如同那大魔头一样的存在! 不仅如此,这样的人物如今还成了祸尸,不惧灾劫,不惧劫难,连祖坛的规则对它都没有作用。 这如何不令人绝望? 高大的巨人站起身,那张扭曲的脸无视诸宗弟子,紧紧盯着它身前的天穹,仿佛是在跟祖坛之外的仙穹诸宗对望。 这一刻。 所有人屏住呼吸。 粗气不敢喘一下。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巨人动了,一拳轰出,这是它即便成为了祸尸,也依旧残留下来的执念,此刻存在的意义,唯一的使命—— 摧毁祖坛! “你敢!” 元曦明尊完美的容颜上,神色震怒,大红衣袍下,玉体激荡,弥漫出令诸宗掌门都要惊悚的可怕威严。 然而她的威势,无法镇住那已经变为祸尸的聂人杰,而且她的怒火,也无法蔓延至祖坛之中。 ——轰! 在一道响彻祖坛内外云霄的巨响之中,整片央都都震动起来,第二层的天宇被那聂人杰一拳轰碎,无数的裂缝如同蛛网一般向四周蔓延,触目惊心。 祖坛…… 破了! …… …… ——空隆!——空隆! 诸宗弟子望着那裂缝,目瞪口呆。 直到一条条璀璨锁链从天穹垂落,将那巨人缠绕住,才回过神来,那是两道的道则所化的秩序链条,在第一时间封住巨人的行动,不让它施展出第二击! 连两道都开始被动回应。 这场劫难的结局究竟会怎样,已经无人能够猜透。 而此刻身处祖坛之中的他们的命运,更是希望渺茫。 …… “祖坛已经破裂,如果我们结合镇道之宝之威,便能够打通祖坛,将他们救出来!” 这道声音穿过天穹裂缝,传入诸宗弟子耳中,这让诸宗弟子心中燃起了希望。 诸宗弟子面面相视。 一旦进入祖坛,唯一出去的办法便是等到祖坛开启的时间结束,被祖坛的力量挤出祖坛空间。 如果用镇道之宝打通祖坛。 那他们不是便可以提前出去了? “我们还有救……” “我们还有救!” 诸宗弟子热泪盈眶。 他们的宗门没有放弃他们。 然而祖坛之外,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气氛突然安静下来。 他们提议,并不代表他们就可以这么做,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两道护法的手中,两尊是两道的护法,自然也是祖坛的护法,唯有两尊同意,他们才可那样做。 元曦明尊的声音响起,十分平静,然而却令众人无比生寒,“祖坛若破,便无法承载「灵灾大劫」,必要时刻就得做出必要牺牲,准备天元封印!” 诸宗之人皆震。 …… “天元封印,那是什么?” “是祖坛的最后手段,如若不是遇到无法解决的变故,绝对不会动用……天元封印一出,万象归元,到时间祖坛整个层域都会被里里外外地封死,同时,祖坛之内的法则、大道也会沉寂下来……” 诸宗弟子心神一颤。 必要时刻就得做出必要牺牲。 所以元曦明尊那句话的意思是…… 要抛弃他们?! 他们忽然说不出话来。 心中升起一阵悲凉之感。 打通祖坛,的确可以将他们救出去,然而祖坛彻底被破开,无法修补,待「灵灾大劫」到来,便会出现大问题,会殃及仙穹诸宗。 如若要在仙穹诸宗的利益与他们的性命之间做权衡,当然是前者更加重要。 但是,他们就得牺牲吗? 诸宗弟子沉默不语。 …… “明尊!” “还请三思!” 元曦明尊凤眸冷冷地扫了诸宗之人一眼,“是要保住祖坛,保住你们的道统,还是救你们的弟子,你们只能选择一个!” 在那冰冷无情的声音下,诸宗之人也逐渐陷入沉默。 元曦明尊再次开口。 “看来你们已经做出选择了,准备天元封印!” 就在此刻,一个声音响起,是从祖坛内传出。 …… “等等!” 第111章 各自算计,威胁两尊 众人向开口之人望去。 “丁恒师兄?” 白兔面具破碎,众人都知晓了丁恒的身份,众人对他的称呼也从“白兔师兄”换成了“丁恒师兄。” 诸宗弟子皆是疑惑起来。 丁恒师兄此刻开口,是要做什么?! 丁恒神色淡然地从两边手腕的印记之中拿出两物,抬起头。 “打开祖坛的通道,否则,我现在就将这两物投上去!” …… 一个剑山弟子的声音。 打断了诸宗众人的选择。 煞尊看了数眼,才确认到了发生了何事,这清道二护法在这一刻勃然大怒,“臭婆娘!你果然不安好心,要对我清道出手!” 阵阵雷声,令诸宗之人心惊。 元曦明尊冷傲的身影站立在黄金宝塔上,天籁之音也变得十分冰冷,“你们不也是一样!” “我这是在防备你,才迫不得已出手!” “何必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我两道相斗,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 诸宗众人看着丁恒手中的翎羽跟獠牙,看出了两尊的算计,只是想想,便觉得冷汗直流。 清禅两道争了几千年,虽然彼此不对付,但是从未下过死手,然而如今。 “看来清道首尊不在,让明尊彻底没了后顾之忧。” “神女之事,明尊问罪剑山,炎劫火狱,万里焚空,她如此大动干戈,不只是因为神女是禅道首宗传人,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得确定清道首尊是否还在!” “为剑山出面的是煞尊,而不是龙尊,所以她才有了后面的布局,选中当日那出头的剑山弟子作为对付清道的棋子。” “然而明尊却没想到,煞尊同样选择了那少年……” 这场深水之下的布局,如激烈的暗流,足以给对方沉重一击。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他们选择的人竟是同一个!那剑山弟子藏得也太深了,即做了清道的棋子,又做了禅道的棋子,连两尊都被他骗过去了! 仅是一个照面,诸宗掌门便将前因后果推论出来。 这让他们难以评价,此刻,祖坛危在旦夕,然而两道却还在争锋相斗。 …… 不是选择清道,也不是选择禅道。 而是站在两道的对立面! 丁恒知晓这是最糟糕的选择! 然而此刻,他除此别无他法。 丁恒看了一眼那逐渐挣脱锁链束缚的巨人,知晓此事已经不能再拖下去,向那两尊催促,“打开通道!”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笑声。 美丽、讽刺、嘲笑、愤怒。 “啊哈哈哈哈!!!” …… 那天籁娇音传入众人耳中,却是令众人感到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有趣!有趣!” 丁恒知道那元曦明尊此刻是在讽刺他不识抬举,不配制止诸宗的选择,更不配让她按照他一个小小的剑山弟子的话去做。 她乃一道首尊,这片仙穹大陆最为尊贵的人物之一,天下诸宗,不管是信奉清道的还是禅道的,皆不敢挑衅她,然而现在,一个小小的剑山弟子竟然敢顶撞她? 这如何不让她觉得可笑? 可是,如今事实就是变得如此荒唐! 两道护法的算计,在此刻成了他手中的一张王牌! 让此刻祖坛之中所有人都能够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丁恒深吸一口气。 如果是以前,他当然不敢反抗她,可是现在不同了,他以“心境”明道,即便是首尊之威,亦可冲撞! “我要的只是打开祖坛的通道,之后,我便将这两物归还给你们,不会对两道下手。” 元曦明尊的声音依旧带着浓浓的嘲意,仿佛在讽刺丁恒在清禅两道上,两头讨好。 “祖坛被破,你可知会造成怎样的后果?到时候「灵灾大劫」降临,你让这片仙穹大陆上的所有人为你们的错误负责吗?!” 丁恒沉吟。 “之后想办法修补便是。” “没人可以修补祖坛!” 祖坛修不了? 有人开口。 “丁恒师兄,祖坛很特别,可以说是天教时代的镇道之宝,独一无二,如今天教崩毁,天道有缺,如若破了,的确难以修补……” 丁恒却是没想到这一点,祖坛坏了竟然无法修补,这便是一个大难题了,“明尊又能确定,那天元封印能够镇压得住这变成了祸尸的盖世英杰?!连两道的道则都锁不住它,就算是天元封印,也会迟早挣脱!” “封不封得住,得做了才知道。” “明尊真的要一意孤行吗?” “你在教我做事!” 丁恒摇头,“我不是在教你做事。” 天元封印一出,到时候祖坛之内,无论是他的红颜知己、挚友、同门,还是其他人,都得牺牲。 两道肯许,诸宗默认。 但是他不答应! “我现在是在……” 下一刻,他乌黑的眸子变得深邃,一字一句,声音冷冽。 “威胁你!” …… 诸宗弟子看不到元曦明尊此刻的模样,也不再听到她的声音,然而,那在沉默之中酝酿着的怒火,却令他们感到窒息。 丁恒师兄他刚才在说什么? 他说他在……威胁元曦明尊?! “威胁我?” 元曦明尊沉吟,就连清道首尊也不敢在她面前说出这样的话,不过一个普通弟子,真以为被她给选中,就可以翘起尾巴,反了天了?! 不过是一个被她选中的棋子! 真以为那般做,什么事情都没有?敢算计大道,到时候引起大道神怒,无人可救! 这颗棋子本来就是要牺牲掉的! 她唇角翘起。 “好啊,我看你是否敢做!” “如果你敢,我或许还会因此高看你一眼!” 诸宗之人听了一惊,两人的冲突怎么突然就到这般地步了呢?! 他们不由纷纷劝说起来。 “明尊,还请息怒……” 煞尊亦是惊悸,那里也有他的一道算计,自然知晓会造成如何严重的后果,身为两道护法,自然以两道利益为先,然而如今她竟然能够说出这样的话? “元曦,你疯了?!” 祖坛之中,诸宗弟子也纷纷向丁恒开口。 “丁恒师兄,莫要与明尊赌气,莫要出手,要不然一切便无可挽回了。” 元曦明尊态度强硬,丁恒也不可以做出让步,就在两人要鱼死网破之时,一位仙子的声音在央都上空响起。 …… “让他们走~” 第112章 仙子请愿,冰冷法则 让他们走~ …… 元曦明尊正处于震怒当中,是谁敢在此刻开口,为祖坛之中的众人说话? 然而下一刻众人却发现,这道仙籁妙音在这压抑的气氛之中宛如一道轻风,将他们心头的烦躁吹散。 众人抬头,只见一缕轻纱飘拂,便看到了一道曼妙身影。 那是一个美丽的仙子,一袭水蓝色长裙,身姿腴长,窈窕婀娜,雪腻的小脸上,一双眸子温柔到了极致,仿若集合世间之美好。 如果仅是这一道温柔,当然不能够镇住这等可怕的场面,但是在她的身前,有一道璀璨的碧芒闪烁,是一根碧如意。 “补天神石!” 诸宗掌门震惊,他们没有想到,竟是这等传说之中的神物! 如果不是此刻亲眼见到,他们还以为这等古物早已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祖坛破碎,不可修复,但是如果是补天神石的话,不是没有可能。” 说话间,诸宗掌门脸上的神色逐渐激动起来,如今在祖坛之中的可是他们宗门之中最为杰出的弟子,如两道首宗传人,如古宗亲传弟子,又如遗族之人等,无一不是百年罕见,甚至是千年稀有的天骄,穷绝一个时代! 那些人可能会成为一方宗门的领袖,带领自己的宗门日渐强大,也有可能成为一方领域的霸主,为一方生灵造福,或是在未来成长为像那九离剑神痴人绝一般的人物,为这片仙穹大陆阻挡「灵灾」浩劫,等等等等! 如若有一线生机,诸宗掌门都不愿意放弃他们! 苏婼盈弱的眸子,在此刻间顶着巨大的压力,对上元曦明尊的那双古奥冷眸。 仙子贝齿轻咬芳唇,轻轻开口。 “我来堵住通道,让他们走!” 元曦明尊凤眉一瞥,仅是这个动作,那浩瀚的威严便让那婉约仙子小脸惨白,喘不过气来。 “明尊!还请留手!” “明尊!还请三思!” 诸宗掌门大惊,纷纷开口,也有人忍着巨大的压力,挡在那婉约仙子前,然而这般举动所引来的,是更大的威怒! 即便诸宗掌门皆站在那婉约仙子一方,然而依旧不够。 因为清道首尊不在,禅道首尊便是这片仙穹的天! 此刻,对面的煞尊也终于看不下去。 “元曦,过了,如今祖坛陷入被动,在两道浩劫面前,一切恩怨都应该先放下!” 元曦明尊凝视许久,唇角冷笑。 “好的很!” …… 有两道护法肯许,诸宗便再也没有压力,纷纷祭出镇道之宝。 那是除了两道首宗之外,几乎整个仙穹诸宗的镇道之宝。 天剑宫的天诛剑、地禁门的地母鼎、人王宗的仙人箓、八荒福地的神旗,还有其他古宗,当世诸宗,等等等等。 璀璨的光芒闪耀。 将央都的每一个角落照亮。 所有镇道之宝合力,将那被七星古教聂人杰打破的缺口彻底撕裂,一举打通祖坛! …… 祖坛内的诸宗弟子看着一道道镇道之宝的符纹蔓延进来,仿佛宗门在召唤他们回家一般,不由皆热泪盈眶起来。 而漂浮在无数镇道之宝之间。 镇压着整条通道的那位仙子。 更是成了他们心中救世圣母一样的存在! 换做他人,敢在这时候顶着元曦明尊的滔天怒火站出来吗? 其他人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晓这位仙子敢! “我们走。” “离开祖坛!” 诸宗弟子纷纷动身。 猛烈的狂风刮动蚕衣,千屠雪雪白的倩影,却不为所动,莹莹的眸子望向丁恒。 丁恒沉吟,“你先出去!” 千屠雪玉唇轻动,“我……” 他是打通祖坛的始作俑者,元曦明尊还在外面等着他,他插翅难逃。 丁恒摇摇头,知晓她的心意,自然不会在此刻产生隔阂,“听我的话,你先出去。” “我听。” 千屠雪沉默许久,避瑕神剑一动,驱着剑光而去。 ——轰隆! 祖坛震动,恐怖的「灵灾」冲破祖坛道则的束缚,轰轰隆隆,倾荡而下。 “是「灵灾」!” “「灵灾」冲过来了!大家快走!” 诸宗弟子涌入通道,离开祖坛,待他们回头,却发现他们遗忘了一个人。 「灵灾」滚滚而下,然而那人却仍未打算动身。 诸宗弟子皆不由脸色大变起来。 “丁恒师兄!” “丁恒师兄为何不跟随我们出来!” “丁恒师兄……他的处境跟我们不一样……” 诸宗弟子望了一眼黄金塔上的那道火红身影,皆是哑言。 “可是,没有丁恒师兄,我们都不可能活着走出祖坛!” “这又不是丁恒师兄的错……” …… 高空之中,元曦明尊大红长袖一挥,炽烈的元炁荡漾,“已经照了你的意思办了,如今祖坛打通,诸宗弟子也已经出来,轮到你遵守约定了,将东西交出来!” 诸宗弟子皆是脸色大变。 这是什么意思? 丁恒师兄难道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吗? 丁恒隔着通道跟元曦明尊对视,取出两物,看了一眼那婉约仙子,神色淡然地开口,“让她也走,我便将东西还给你们。” “师弟~” 苏婼忧声轻吟。 元曦明尊雍容高贵的玉脸上却是露出一丝嘲讽与看戏的神情,冷笑着开口。 “她不能走!” 丁恒面色一沉。 “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很明显吗,她走了,谁来镇住通道?” “你反悔!” 元曦明尊恢复冷漠神情,螓首轻抬,森严如狱的眸子,睥睨而下。 …… “想要出面逞能,就得做好逞能的代价。” “她是一样,你也是一样!” “你以为你为诸宗弟子出面,救了他们,他们就会感激你?” “也许在这一刻会感激。” “但是呢?你救了他们,他们救得了你吗?!” “世人就是这样,自以为掌握了别人的把柄,拥有了一丝挥霍权力的机会,就自鸣得意,殊不知这正是步入万丈深渊的根源!” 她冷漠的声音就像这个世界冰冷的法则。 令在场所有人沉默,无法反驳。 她最后冷冷地望了丁恒一眼,语气一改,轻得就像丁恒此刻的生命。 “交出东西,自刎于此,便不再追求你的责任。” …… ——轰! 「灵灾」爆发,向通道之前的仙子冲荡而去。 “——师姐!” 第113章 黑日高悬,天无昼日 轰隆声中。 「灵灾」向通道冲荡而去。 苏婼的身影在祖坛通道之内,此刻催动着复苏的碧如意,镇压着通道,无法离去,而诸宗催动的镇道之宝却又无法进入祖坛,一时间那婉约仙子陷入凶险之中。 “苏仙子!” 众人惊声而出,又见一道雪白剑光闪烁。 “是神女!神女又进去了!” “神女的无瑕之体的确可以对抗「灵灾」,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现在问题的根源在于丁恒师兄跟明尊两人……” 那两人才是这场僵局的关键。 …… “救你师弟!” 李明潇的传音在李遇耳旁响起。 剑山二师兄施展通透剑心,双指凝剑,破开一条路,然而却被汹涌的「灵灾」给逼退了出来,就在他再次想要冲入祖坛之时,丁恒的声音响起。 “保护师姐!” ——轰! 第二波巨大的「灵灾」化为浪墙高高涌起,要将通道吞没。 剑山二师兄看了一眼丁恒被浪潮阻挡着的朦胧身影,轻叹一声,掀起衣袍,在就要扑下的浪墙前盘空而坐,阖上双眼。 诸宗弟子惊悚,神色大急。 “剑山二师兄在做什么!” “是‘剑心冥坐’!心神藏纳于身,剑心归坐于冥,能够将道心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敢在灵灾浩劫面前冥坐,这份胆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有的,此刻望着那剑山二师兄的身影,连诸宗长老掌门都不由心生一丝敬佩之意。 另一边,千屠雪同样挽起白裙,于地而坐。 「灵灾」的力量太过恐怖,他们修为不足,只能够通过这样的办法进行抵挡。 …… ——呲! 然而就在这凶险时刻,又有异变滋生。 一道黑莲印记在苏婼光洁的眉心浮现,可怕的力量蔓延,令婉约仙子娇躯一颤,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娇喝。 众人惊愕,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唯有丁恒急色起来。 “赵——玉——婵!” 丁恒怒吼,连忙催动封炁之法,抵抗黑莲印记,这是丁恒先前在跟那婉约仙子亲密的时候悄悄留下的,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那女魔头竟然真的要动他师姐! “黑莲心印!” “是那女魔头!那女魔头也在此地!” 诸宗掌门惊声而出,如今那身怀补天神石的女子是镇压祖坛缺口的希望,如果她死了,那祖坛就完了! “赵玉婵!给我滚出来!” “明尊何须动怒,我只是来接个人而已,无需这般热烈相迎。” 元曦明尊怒斥,滚滚天火覆盖央都上空,煞尊亦出手,想要将其逼出来,然而那女魔头掌握虚无一道,真身钻入茫茫虚空之中,就算是两尊出手,竟是一时间也奈何不了她。 赵玉婵的声音传入丁恒耳中,被两尊追击,自己的人还不听话,可想而知她此时的愤怒。 “元曦明尊盯死你了,如今唯有杀死她,让祖坛大乱,你才能够趁机逃离……她不死,你就得死!” 丁恒怒吼。 “谁敢动她,我让他死!” “不过是一个女人,只要你活着,要多少有多少,你现在要为她而死吗?冥顽不灵!” …… ——轰隆隆!!! 「灵灾」之前,千屠雪跟剑山二师兄两人失去意识,一条紫虹将千屠雪的身影缠住,是天罗宫的女君出手了,救下了自家师妹,待紫虹深入祖坛,想要连同剑山二师兄一同带出来的时候,却被「灵灾」挡住。 剑山二师兄的身影被淹没,卷入「灵灾」之中。 又有一道身影冲入祖坛。 师萱月贝齿一咬,张口吞下血蛇菇,血蛇菇的力量在她体内融化,化为无数猩红小蛇撕咬着她的身体,她闷喝一声,忍着这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她血脉返祖,自身血脉之力太强大了,如若不封印,会爆体而亡,为学禁法,所以才做了那地禁门圣女,如今她用血蛇菇的力量,彻底激发了自身血脉之力,后果将无法想象。 “我现在还你一命,便不欠你的了!” 师萱月施展封灵之法,护住自身,冲入「灵灾」之中。 …… …… 祖坛之外两尊与那女魔头大打出手。 祖坛之内六千面前的盖世英杰挣脱锁链。 又有汹涌的「灵灾」滚滚而至。 丁恒被逼入绝境,挥动着宛如要自行苏醒的黑剑鞘,抵挡四周可怕浪潮。 “我最后说一遍,让她走!” “我也最后说一遍,她绝不能走!谁敢放她走,我杀谁!” 元曦明尊冰冷的声音,让他绝望。 ——轰!!! 汹涌的「灵灾」向苏婼冲去,丁恒拼命阻挡,然而没有千屠雪与剑山二师兄,他一人又如何能够挡住?不!就算是他们三人,也无法逆天。 “师姐!” 苏婼看着他的背影,眼中噙着泪水。 “师弟!” 进入祖坛之前,两人还在为相遇而欢喜,没想到再次相聚,却是这番场景。 她本身便是阴劫体,只有百年寿元可活。 既已识君,与君相逢。 百年还是一年,又有何不同呢? 她已经很满足了。 “师弟……不要管我,你快走,快……离开这里……” 滔天的巨潮从丁恒身旁经过。 丁恒双目睁大,宛若裂开。 是他! 是他的错! 他不应该把师姐也拖进来的! 如果不是他要求打开通道,师姐就不会被逼着出来了…… “——啊!” 绝望的呐喊于天穹响起,却无一人能够回应他。 救师姐! 只要能够救师姐,要他付出什么都可以。 一道沉闷的声音忽然响起,宛如巨大的心脏在鼓动。 ——砰!!! 黑剑鞘爆发出剧烈凶光,与此同时一道诱惑的声音在丁恒耳旁响起,宛如恶鬼低语。 你——想——救——你——的——师——姐——吗? 我——可——以——帮——你——啊。 只——要——把——你——自——己。 交——给——我。 交——给——我! 仿佛是在回应丁恒此刻的心愿。 狂暴的黑潮从黑剑鞘的鞘心之中喷涌而出,将他的身心皆吞噬。 …… ——空! 在众人茫然与惊恐的目光中,巨大的烈阳被一片阴影遮挡,一轮渗人的黑日高悬于天穹之顶,祖坛内外整片天地都暗下来,猛烈的阴风煞气席卷央都。 顷刻间。 天无昼日。 第114章 永夜惑心,天降诛罚 黑日悬空,大地失昼。 光辉而神圣的央都,也在一瞬之间变得阴森恐怖,如同化为森然鬼狱。 “呲哗”声中,央都的古老灵脉在苏醒,灿烂的符纹散发宝光,抵抗着这种突来的异变,然而,此刻的混乱之源却不是在央都之中,而是在天顶! “发生了什么?!” “怎么会出现这等景象?!” 连央都的灵脉都能够影响,这等景象已经超越他们的认知。 “黑日高悬,永夜降临!是永夜传承!果然没错,永夜传承果然在他身上!”遗族之中,那羽族男子震惊开口。 但是,已经迟了。 诸宗掌门望着天穹之上那轮如同活物在蠕动一样的黑日,无不惊悚。 “那是,仙穹三大诡异之一的——永夜之主!” “跟那祸尸一样的存在?!” 有老一辈的人出面,轻叹一声说道。 “不,所谓祸尸,只是被祸气给污染,然而这永夜之主,却是「仙祸」的源头之一!” 「仙祸」源头之一! 众人只觉毛骨悚然,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那「仙祸」,真的存在污染的源头?! 如若那轮黑日彻底降临仙穹大陆,是否会引起像第五劫时代一样的「仙祸」浩劫?「仙祸」源头降临,恐怕得比那个时代的灾难还要恐怖! “永夜现世,永夜之主降临!仙穹大难,仙穹大难啊!” 这时候,有人注意到了祖坛之中的景象。 …… “快看!祖坛之中的「灵灾」被镇压住了!” 诸宗之人回神,望向祖坛,发现刚才还汹涌澎湃、势不可挡的「灵灾」被一片黑潮镇住,不仅如此,还有那挣脱道则锁链束缚的巨大祸尸,也在黑潮中陷入静止。 “丁恒师兄!他……” 而这黑潮,正是丁恒释放出来的,或者说被操控的他! 此刻,他满脸被黑气缠绕,并且那些黑气还在他身体上蔓延,那是一股可怕的意志,要将他的意识吞噬,取而代之。 最终还是暴露了。 他身上的永夜传承! 他僵硬的眼神穿过通道,看到了诸宗之人脸上的表情,失望、愤怒、恐惧,仿佛自己成了什么绝世大魔头。 原来,百年前那张浊流眼里众人的目光就是这样子的,千人惊惧,万人唾弃。 丁恒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然而当看到那婉约仙子小脸上的惊愕时,眼眸深处的情绪终究颤动了一下。 他可以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 可是对于他在乎之人的目光,他却无法忽视。 她们的质疑。 她们的审视。 她们的失望。 她们的沉默。 皆令他心神俱颤,心如刀割。 他痛苦地闭上眼,心神失守的一瞬间,那个诱惑的声音越来越大,想要将他的心灵蚕食。 …… 过——来。 过——来——这——里。 …… 他将众叛亲离。 他将无家可归。 他将失去一切。 所以他只能堕入那轮永不见底的黑日当中。 …… …… 元曦明尊望了一眼巨大黑日,威严的神容轻颦,仿若事态在这一刻已经有些超出她的掌控,她收回眼神,冷漠的瞳眸望向天剑宫主。 天剑宫主微怔,蓦然感觉到了压力,不由硬着头皮开口,“明尊,不如再看看情况……” “他已经被那轮黑日夺舍了,动手!” 天剑宫主还想劝说,“明尊,此刻祖坛的异变都被他镇压着,如果这个时候……” 元曦明尊凤眸一冷。 “张宗尘!” …… “丁恒师兄……他竟然真的如同剑宫少主跟那些遗族之人所说的那样,身怀永夜传承……” “那又如何?不就是一份传承吗?丁恒师兄可害过我们?不仅如此,他还屡次救了我们!” “所谓邪道传承,最可怕的是它会一步步地将人引诱至深渊,直至无法回头……丁恒师兄是如何对我们的我们自然知晓,可是邪道传承终究是邪道……” “你放屁!如若不是被人压迫,丁恒师兄会走到这一步?永夜传承出世,这里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得了责任!相反地,丁恒师兄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丁恒师兄跟苏仙子就不该出面拯救你们这些忘恩负义之辈!” …… …… ——师弟~ 一声轻轻的呼唤在永无天日的黑暗中响起,宛若曙光。 待丁恒重新睁开眼。 那婉约仙子已经向他绽放笑容。 柔软唇角轻翘,玉颜笑靥淡淡。 只是轻轻的举动,却仿佛将她的温柔、她的美丽、她的真心,毫无保留。 丁恒神色呆愣,仿佛沉沦其中,久久未能回神。 是啊。 只要这世上还有一人信任他,就算受尽世人冷眼,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心灵穿过无边黑潮。 他也向佳人笑起来。 这对师姐弟此刻的世界中只剩下对方,仿佛只要眼前的人还在,外面的世界风云再般猛烈,波涛再般汹涌,又有何惧? …… 师姐,我会护好你的! …… 没——有——我。 你——根——本——做——不——到。 来——求——我。 接——触——我。 臣——服——我! …… “是你该臣服于我!” 穹顶又传来“空”地一声闷响,便见一轮巨大的古月轮廓出现在天宇的另一边,与那轮恐怖的黑日对峙起来。 丁恒耳边那个诱惑的声音逐渐消失,他夺回身体的掌控权,那一瞬间,恐怖的压力袭来,仿佛要将他的肉体跟灵魂压扁。 是巨尸跟「灵灾」的力量! 如今他亲身面对,才知晓其中的恐怖! 丁恒刚抬头,神色蓦然惊变,因为他头顶的天云突然荡开,无穷的雷光汇聚。 “那是什么?!” “天诛!是天剑宫的天诛之剑!” 天诛剑! 天剑古宫的镇道之宝! 这件镇道之宝跟其他宗门的都不一样,并非由任何的奇金玄铁铸成,而是由纯粹的大道元炁凝聚而成! 每一个时代,天剑宫都会举行一次祭剑大典,让天剑宫千百长老,万千弟子,贡献自身的灵元,重铸此剑,所以这件镇道之宝不会像其他宗门的一样,会在「灵灾大劫」之中留下损痕,不仅如此,每一任天剑宫主将死之际,都会将自己一身元炁融入此剑之中! 此般种种,得以造就了这件存世八千年,不仅没有衰弱,反而越变越强的绝世古剑——天诛! 此刻。 这件由纯粹元炁所化的镇道之宝,凭空出现在了祖坛第二层的天空之上! 诸宗弟子脸色大变,没想到这天剑宫的镇道之宝竟然如此可怕,可以在祖坛之外出手!那天剑宫主身为一宗之尊,竟然在丁恒师兄镇压巨尸跟「灵灾」,无暇应对之际,对他出手! “丁恒师兄!” “丁恒师兄他没有被那永夜之主夺舍,然而却要死在我们自己人手上吗!” ——轰隆隆!!! 那宏光似雷,又似剑,从天空轰下。 就在这绝望时刻。 却见一道仙影冲上天穹,挡在了宏光之前,她身上的气息在上涨,玄海破境、渡灵、渡灵破境、入劫,第一道劫难的气息降临…… “——不!” 丁恒双目睁裂。 那女子为了帮他挡剑,解开了自身阴劫体的封印! “苏仙子!” 众人震惊,那婉约仙子镇压着通道的同时,也会被祖坛反噬,然而他们却没想到她竟以破境之威,强行破开了通道之间祖坛道则的束缚,挡在了天诛之前。 元曦明尊眉目一颦,没想到局势竟屡屡失控,那风月遗女还不能死! “收手!” 天剑宫主却是汗流浃背。 天诛已出,何以收手?! “呲”地一声,苏婼手中的碧如意爆发强烈光辉,补天神石的威能显现,正如同其主人为真心不顾一切一样,撞向天诛。 一滴泪水从眼角滴落,众人却看见她在笑,没有人能读懂她此刻的神情。 仙人泪,仙子泪; 一滴断肠心神碎。 碧如意,心如意; 此生识君已无悔。 ——轰! 苏婼的身影从天穹落下。 回眸望向那道身影的最后一眼,那妇人所说的话再次在苏婼耳旁回响。 …… 「不要爱上任何一个男人!」 …… 可是师尊,阿婼做不到啊~ 第115章 两宗齐聚,祖坛落幕 “天诛的威能在最后一刻收住了?” “是明潇仙子!” “不对,明潇仙子如何能够驱使天剑宫的镇道之宝?” “千年前,天剑宫张、李两脉共存,张家的万炁归一跟李家的万炁化一,列为催动天诛剑的法门……然而两脉因理念不同而相争,引发门内巨变,再后来李家一脉离开了天剑宫……” …… “天剑宫!好一个天剑宫!” 丁恒望着那被一道光芒接走、生死不明的女子,怒火中烧,直到李明潇给他投来一个安心的眼神,他心中的躁动才得以平息下来一些。 ——轰隆隆!!! 祖坛之中,那盖世人杰苏醒,「灵灾」再次暴动,丁恒知晓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单靠他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丁恒闭上眼,呼出一口浊气,然后睁开眼,平静得可怕的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移过,最终停留在那道火红身影冷傲的仙颜上。 “元曦明尊!” “我知道你很想杀我,但是很可惜,总是差那么一点。” 众人看到那道火红身影一言不发,前襟却逐渐起伏起来。 “明尊这么会偷换概念。” “否定他人的努力!” “否定他人的牺牲!” “否定他人的价值!” “那么此刻应该也不会在意我所做的事情吧?” 两股神秘气息在丁恒身上弥漫。 是“元劫逆转法”跟“三御灵神变”两道法门。 先前他怕引起巨变,不敢将两法融合,如今祖坛之中就剩下他一人,他已经没有顾忌。 两门道法融合得很顺利,没有任何的阻碍,这让他既是欣喜又是绝望。 欣喜的是他是阴阳劫体,可以融合两法;绝望的是能够融合两法的,唯有阴阳劫体! 丁恒深呼一口气,睁着冷冽的眸子看向众人。 “我不是因为帮你们而这么做,而是要救我师姐!而是要给那些相信我的人一个交代!” “所以诸位。” “照顾好我师姐!” “否则,今日我可以拯救祖坛,来日,我也可以毁了这里!” “好自为之!” 说完。 他一手镇压巨尸,一手镇压「灵灾」,踏入天顶大洞之中。 那是玄阴邪煞进入祖坛的裂缝,随着丁恒离开,逐渐愈合,祖坛存在自我修复的功能,然而像通道那样路口彻底被打通,却是无法复原。 …… …… “他竟然无惧「灵灾」?这怎么可能!” “祖坛的浩劫,被他带走了……” “我就说,丁恒师兄不会让我等失望的……是我等让他失望了……” ——砰! 元曦明尊身旁的玉座直接被一股威严凭空震碎,可想而知此刻她有多么的愤怒。 诸宗之人不再讨论此事,望向了那沉睡着的仙子。 “不知苏仙子如何了?” 地禁门门主开口,是一位被面纱遮挡着圣颜的神秘女性,“补天神石护下了她……但是她强行破开了阴劫体的封印,虽然我已经重新为她施加,但是她一旦醒来,必将招来「灵灾」,侵蚀己身。” “我要将她带走!” 李明潇一开口,便遭到了诸宗之人的反对。 “如今祖坛被破,我等还需要补天神石……” “没错,祖坛对我等而言太过重要。” “我等知晓她跟剑山关系匪浅,但是明潇仙子也不可一意孤行……” 众人各抒己见,纷纷发话。 “她替那永夜妖孽抵挡天诛,怕不是跟那妖孽是一伙的,恐怕她早就知晓永夜传承之事,却故意为那妖孽隐瞒,其心可诛!” 人王宗主沉吟,“要我说,直接取出她身上的补天神石便是!” “你放屁!” 李明潇大怒,捏出一道剑光,直冲而去,人王宗主又惊又恐,没想到这女剑仙会直接出手,连忙施展手段进行躲闪。 “谁还敢动她,便是在向我剑山宣战!” “明潇仙子,息怒……” …… 就在诸宗乱作一团之时。 央都上空传来轰隆巨响。 那是一根巨大的剑柱,古老而威严,耸立在天际,仿佛天穹都要被撕开,无数的宝剑悬在柱身之上,铿锵鸣动间,肃杀的气息弥漫,剑柱上站立着一道衣着剑袍的身影。 天穹的另一边,又有一条溪流出现,仿佛由五彩缤纷的流芒汇聚而成,如同光虹横空,绚烂璀璨,一位衣着黄白色宽大裙袍的美妇赤足踩在上面。 “是正阳真人!” “还有天罗宫主!” 正阳真人坐镇剑山,百年不出;天罗宫主更是不问世事,身居天罗宫深处,唯有云香两官才能够见到她。 当世两大首宗的掌门,竟然在此刻同时现身,亲临央都! 这等场面,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 此刻,就连清禅两尊都要神色凝重起来。 虽说明面上剑山跟天罗宫是两道选出的首宗,然而暗地里也不过是只是互惠互利关系罢了,不是因为两道的选择两宗才强大,而是因为两宗强盛才会被两道选择! “明尊,百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跟小辈一般见识。” 天罗宫主在一道溪流所化的玉榻上侧卧,柔软的裙袍轻轻垂落,将丰腴成熟的酮体完全遮住,唯有露出一双不着任何一物的腴美玉足,粉嫩迷人,她眸子半阖,整个人就像一只慵懒的美凤。 随着她的声音响起。 众人的心神竟然不受控制地荡漾起来。 口出魔音! 天罗宫主,竟然修的是——魔道?! “百年前,天罗宫主道心被破……难道是因此才……” …… 元曦明尊凤眸微凝,却是轻声笑到。 “阿梦,还在为百年之前的事情怪罪我吗?” 众人疑惑,在底下窃窃私语。 “明尊说的是何事?” “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正阳真人跟天罗宫主的事情了,百年前两人情投意合,无奈迫于强权……” …… “明尊言重了,如梦可不敢。” 天罗宫主妗如梦婉笑一声,许是觉得无趣了,便阖上双眼,闭目休息,不再理会任何人。 正阳真人这才悠悠开口,“祖坛之事至此,已经结束,如若诸位还不收手,那么剑山今日来的,便不只是一根剑柱了。” 剑山九极剑柱! 当世天下第一道统的镇道之宝! 仅是一根剑柱,便有镇压天宇之势。 如若九根一同降临央都,诸宗无法想象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场面。 而且正阳真人是与天罗宫主一同出现的,其中代表什么已经无需多明,九离剑山的九极剑柱,加上天罗云香宫的十三条神溪,足以横扫天底下所有的镇道之宝! 这,才是两道首宗真正的底蕴! 诸宗掌门不由皱眉,他们当然知道正阳真人说的是何事,但是…… “此事你们别无选择。”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外响起,便见一位灰发老者踏云而来。 …… “玄尊!” “玄尊?却不知是清禅两道哪位尊者?” “玄尊不属于清道,也不属于禅道,而是万年前天教的守墓人。” 玄尊的声音在所有人耳中响起。 “几千年来才出现这么一位能够让补天神石认可的人,如果她死了,你们找不出第二位!所以仙穹诸宗,从此刻起,你们不仅不能伤害她,还得将她当成宝贝供着,否则,无人能救你们。” 第一卷,《清禅之争》,完。 第一卷总结(可跳过) 写个总结吧。 第一卷:起于三鬼,终于三鬼;丁恒、千屠雪跟正阳真人、天罗宫主的对照;丁恒跟大魔头张浊流的对照;还有南宫月吟线、赵玉婵线等等等等,这一百章里真的写了很多很多内容,如果细写作者可以写两百章,但是大家也看出来了,前部分的内容并不“爽”,至少不是一直“爽”,这种剧情在如今的网文里是很难存活下去的,更别说是这个平台。 书中有很多作者自己喜欢的角色,比如赵玉婵、元曦明尊、杨云君这些,她们出场给人的第一印象就十分深刻,也有自己坚定不移的目的与准则,拥有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但是我最喜欢的还是男主,这不仅仅是因为他是第一主角,是我们的“带入者”的原因。 如果你仔细观察丁恒这个人,就会发现他其实很有意思,在南宫月吟面前,他是欲望甚至是罪恶的化身,而在千屠雪面前,他会觉得羞愧,只有与苏婼在一起时,才会表现出真正的样子,懦弱也好,无助也好,都会显露出来。 所以他其实是一个复杂的人,他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不会一直是好人,不做坏事,但是你也不能说他是纯粹的坏人、恶人,没有好的品行,他是一个矛盾体,而女主们就是他的镜子,将他那隐藏在外表之下的每一面都照射出来。 我想要写的就是这么一个角色,他不应该一开始就是完美的,因为如果你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他是完美的,他做什么事情都是对的,然而当他做了错事,或者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错了后,你仍觉得他是完美的,是对的,那这样会很可怕。所以他必须是集批评与赞美为一体,我个人觉得这样才是一个优秀的主角。 那这本书究竟又想说些什么呢? 无非就是“渴望被爱”与“去爱他人”。 我个人觉得这就是人生的两个阶段,没长大的时候我们“渴望被爱”,长大了我们学会“去爱他人”。 而在这本书的第一卷,男主就是处于一个“渴望被爱”的过程,这一点在他跟千屠雪、苏婼相处时都有体现,特别是南宫月吟身上,尤为明显,所以说在第一卷男主就相当于没有“长大”,所以他的一些行为也会让读者不爽,但是在第一卷结束,他彻底成长了,这卷结束后,才是男主跟仙穹大陆各势力真正的博弈。 暂时就说这么多吧,能够看到这里的应该说明这本书对诸位同道来说是读得下去的。哦~顺便说下之前为啥断更,作者被自己给写破防了,作者看着那大纲第一卷结局,真的一码字就头疼,还是道行太浅了,养了一个新年才好回来。所以说,如果大家喜欢可以继续支持,觉得看了难受也不必要为难自己,这个平台爽文外面一把一把的,多的很,祝各位身体健康,万事如意,在此拜谢!!! 第116章 融合之法,谎言心语 离祖坛落幕虽然只过了短短七日。 然而祖坛之中发生的事情却已经传遍整个仙穹大陆。 此番踏入祖坛的年轻一代,人才辈出,有各宗杰出弟子,又有名门少主、古宗圣女等,更有道外天的遗族之人也在祖坛之中露面,可谓千年罕见之场面,然而祖坛,也的确是千年之中也只开启一次。 央域三大古宗传人,两道首宗传人等,无一不是惊艳绝尘,然而比起这些早已名声在外的一宗传人,此刻被仙穹之人讨论最多的,却是那名身怀永夜传承,却在最后一刻拯救了祖坛,褒贬参半的神秘剑山弟子! “这名剑山弟子是何来历?其光芒竟然掩盖了诸宗所有弟子与传人?!” “既然是出自剑山,那便说得通了。” “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他已经被永夜之主给夺舍了!” “胡说!丁恒师兄当时镇压巨尸与「灵灾」,离开祖坛之时,分明还好好的!” “哼!你也知道镇压祸尸与「灵灾」,那我问你,如若不是被永夜之主夺舍,他一个最高渡劫初境的年轻弟子如何能够镇压那连诸宗掌门都要忌惮的盖世人物?更别提那令整个仙穹诸宗都无计可施的「灵灾」了!” “哼!井底之蛙,愚昧无知!你不行,就不要怪别人也不行!” …… “神女苏醒,在第一时间寻上了那人王宗传人!” “快快道来,此事后来如何了?” 此事也是因为那名剑山弟子而起,没想到天罗宫的神女将此事如此放在心上,众人又想起神女跟那位剑山弟子在祖坛浩劫之中的各种默契配合,想来对那剑山弟子身怀永夜传承一事,神女应该会极其失望吧。 “此事说来也奇怪……神女出了一剑,那人王子不敌,一身狼狈不堪,然而事后却仿佛发疯了一样大笑起来,口中喊着‘原来因果是在你这里’,说着说着,竟还对神女磕了一个响头,唉……” “啧啧,看来这人王子是执念太深,修因果大道已经修糊涂了。” …… …… 众人却不知此刻他们所讨论的主角,并没有表面上的那般威风。 虽然丁恒在祖坛之中立下“大功”,然而因为永夜传承暴露的缘故,如今两道、诸宗的人都在发疯一样地寻找他。 而此刻让他最为感到麻烦的却是——那女魔头! 即便他以阴阳劫涡之威,隐去了黑莲噬心印,然而那女魔头的气息依旧一直徘徊在他周围,丁恒当然知晓她是故意散发气息,逼迫他出现,但是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能够锁定他的大概踪迹的,如果不是因为黑莲噬心印,那一定便是当初那女魔头在传他两道法门之时,在法门之中做了手脚! “好心机!” 丁恒咬牙,此刻也不得不佩服一声那女魔头的算计。 他目光一闪,便见前方黑压压的天穹之下,凭空出现一道颀长倩影。 漆黑羽冠,黑莲缁衣。 轰地一声。 天空电闪雷鸣。 滚滚黑云如同墨汁在涌动。 然而就算是这阴沉压抑的天象,也比不过那道身影给人的压迫感那般巨大。 无风刮拂,丁恒却觉得后背发冷。 他眸色一凝。 “道人。” “为何躲着我?” 玉婵道人一只手藏在宽大袖筒里,一只手上的兰花指在光滑的衣纱间轻轻摆弄,漫不经心地轻轻开口。 无论多少次遇见,都会被她的姿颜惊艳到,那就像一朵永远不会凋零的仙葩,光艳、娇嫩、美丽到让人想要去揉捏,想要去破坏,让人觉得这世上不应该存在这样的隽永之物。 丁恒摇头。 “道人误会了,我不是在躲你,而是在躲着所有人。” “你压制住黑莲噬心印,不就是为了专门躲着我吗?” 其言并未生怒,反而有一丝似有似无的哀怨,仿佛被负心之人辜负的柔弱女郎。 丁恒心中微惊。 这就开始给他下套了? “我被那巨尸跟「灵灾」缠身,怎敢连累道人?要说压制黑莲噬心印,道人却是抬举我了,道人的噬心印扎根于心间,如何能够压制?道人先前察觉不到,可能是被灾劫给干扰了……如今我得以脱身,才有机会联系道人。” 玉婵道人凝视丁恒许久,笑道。 “这么说来倒是我误会你了,那两道法门你可融合成功了?” 终于来了! 丁恒这几日一直在思考,如若这女魔头问起这事,他是要跟她说成了,还是不成? 如果说没成,那便是欺骗,如若这女魔头有验证之法,发现他在骗她,那他便彻底完了,因为祖坛之行已经结束,如果他融合两法失败,那么对她而言便是彻底没有价值了! 如果说成了,那他阴阳劫体的秘密就会暴露,因为唯有阴阳劫体才能够融合两法! 丁恒迟疑了一会儿,面露失望之色。 “是我让道人失望了,成了,但也没成。” 女道轻呼一声。 “这是如何说呢?” “我靠着祖坛能够抵挡灾劫的能力,的确将两道法门成功运转了,然而两法却无法融合,无法抵挡「灵灾」……如若不是那永夜传承,我估计已经死在了「灵灾」之中。” 他这话是在告诉这女魔头:此法未成,这是你开创的法门有问题,可不是我的问题。 女道沉思许久,微微一笑。 “那轮黑日乃「仙祸」源头之一,它的力量的确可以抵挡「灵灾」。此事怪不得你,是我等的法门存在问题。” 而后,女道玉颜上的笑容更盛,说话的声音也轻柔了起来,仿佛一位绝色佳人在讨好爱郎,让丁恒即便知晓她别有用心,依旧难以招架。 “你也不要气馁,既然已经知晓法门存在问题,我们改进便是,迟早有一日会成功的。此番你做的很好,我是一直相信你的,如若我不信你,便不会冒着巨大的危险,在两尊面前露面了,只是关于你师姐一事……” 她声音顿了一下。 “我也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抛下你师姐不管,只是当时实在没有办法,如若有机会,我也不想那么做,在她与你之间,我定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你的,这世上没有其他人比你对我而言更加重要了,所以此事你也莫要再怪我啦。” 丁恒脸色诚惶诚恐,低头抱拳。 “我也知道道人是为了救我……当时看到师姐有性命之忧,的确是我过于冲动了,才对道人说出那等无礼的话。” 女道莲步上前,白瓷般的玉手轻轻捉住丁恒的手腕,那柔软而滑腻的触觉,令人心神荡漾。 “无碍,两人相处,总有不理解之处,把话说明白这误会自然便解开了……如今你我连心窝儿的话都说了,便算是这世间最亲密的人了。” 丁恒眼见事情瞒过去,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 他心间的黑莲根须疯长! 第117章 炼化傀儡,黑莲反噬 ——突突突!!! 丁恒心间,黑莲震动,无数的虚无根茎狂长,如金针银刺般突然深深地扎入他的心头,即便丁恒经历了天火灭生咒跟九死白煞针的摧折,有了常人难以忍受的毅力,此刻亦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分明上一刻还好好的。 为何下一刻这女魔头就突然对他出手了呢? “道人,你……” 丁恒惊讶地抬起头。 却发现那女道一张绝色的容颜上,温润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冷漠与冰寒,仿若茫茫荒漠,皑皑雪原。 “你以为你到底有没有将两法融合成功,我会不知道?” 丁恒的手腕被捉住,整个身体也被神通固定,动弹不得分毫,只能任由那黑莲的根茎扎心,不过他真正的念头已经被阴阳劫涡被掩盖去了。 幽兰清香在他身前荡漾。 然而那压迫感却铺天盖地地蔓延来。 “我并未隐瞒道人……” 女道冷笑一声。 “在你离开祖坛之后,我尝试将两法融合,却已经无法招来「灵灾」,这代表新法已经被开创出来,被这片天地所认可!” 丁恒心中大骂。 这女魔头果然有验证之法! 不过这验证之法却十分冒险,如果丁恒没有成功,她此举便会招来「灵灾」,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这般疯狂之径,也唯有这女魔头能够做的出来,没想到她对这门道法的执念如此之深,不惜拿自己的性命去做尝试! “哼!” 丁恒冷笑一声,身上的伪装全部消失,第一次在这女魔头面前露出真正的模样。 此刻,他谎言暴露,身陷被动,然而不但没有丝毫慌张,唇角还微微翘起,十分坦然淡定。 “没错,我成功了。道人刚才迎合我、讨好我,费尽心思地配合我演戏,是想要在我放松心神的那一瞬间,从我心间将融合之法强行读取出来吧?不过很可惜,你失败了!” 随着丁恒一字一句地道出来,女道从雪眉轻颦,到眸色渐冷,到仙颜倾怒,那可怕的怒意,宛如饕风虐雪袭来。 然而最后一刻,她这些却皆如烟散去,反而是伸出雪白柔荑,爱惜地抚摸丁恒的脸颊,神色也变得含情脉脉,然而那却是在看待死物的目光。 丁恒浓眉一挑。 “你疯了?!” 女道轻笑。 “虽然不知道你为何想要激怒我,但是事实就是你早就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我想要的东西就在你身上,而你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为何还要生气?” 丁恒冷笑。 “我激怒你?” “我为何要激怒你?” “哦。” “对了。” “师姐。” “是师姐!” “从你要对师姐下手的那一刻起,我对你就已经失望透顶了!你死心吧!” “我就算知晓融合之法又如何?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告诉你!” 女道神色不变,莹莹玉指已经从丁恒的脸上滑到他的心口,随着一股心脏梗塞般的剧痛袭来,丁恒便听她讲道。 “我当然想要那门道法。” “想极了。” “不过我无需非得从你嘴里知道。” “待我用这噬心印,将你彻底炼化成一具没有意识的傀儡,到时候你身上的一切秘密还不都是我的?” 炼化成没有意识的傀儡! 黑莲噬心印能够蚕食被施印者的心念,到时候一切秘密都会被施印者知晓! 进行到一半。 女道忽然轻咦一声。 “果然,你有遮掩黑莲噬心印的办法!” 却见她明眸闪烁,仿佛早已料到此事。 “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能够镇压我的噬心印的,但是我可以种下第一个,便可以种下第二个,第二个如若还不行,那便第三个,这样你还能逃不成?” 女道施法,随着一道乌光出现在她玉指尖头,点在丁恒心口,便见第二朵黑莲在丁恒心间绽放。 女道圆润的唇角轻轻翘起,黑莲噬心印由她所创,她当然知晓其中的恐怖,一道噬心印便是仙穹七大毒咒之一,两道噬心印一同,就算是大乘境界的存在也能够掌控,只是她一直没有机会罢了,如今将两道噬心印施加在一个人身上,她也是第一次这般做。 黑莲噬心印扎根于心间,侵占于灵神,她本人也需要消耗极大的元神之力,没有个几十年恢复不过来,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然而下一刻。 她神色忽然一僵。 因为刚才被她打出去的乌光竟逆着她的法术,从她的眉心冲入,落到她的心间。 ——空! 黑莲绽放。 而绽放的黑莲之中竟然还有另一朵黑莲! 她脸色陡然一变,果断退走,然而手腕却被捉住,与此同时“咚”地一声,天空突然暗下,无尽的黑潮席卷而起,将一根黑剑鞘拥拢在茫茫永夜之间,一只大手将那黑剑鞘捉住,用力向着她的天灵盖砸下,携带着整片暗夜! “你找死!” 女道怒斥一声,玉手手背只是轻轻一拍,整片狰狞的永夜便悲鸣一声,砰然破碎。 然而当那只玉手的力量要落到丁恒的身上之时,她呼吸忽地一窒,是心间的东西在扎根,制止她这般举动。 女道眸子一狠,拍在丁恒身上。 丁恒心惊,连忙将黑剑鞘横在身前。 ——砰! ——锵! 丁恒飞出去,大口吐血,黑剑鞘也被震飞,砸落在远处,凶光渐渐消散。 他神色震惊,那女魔头竟然强行冲破两层噬心印! 而且她被噬心印压制着,噬心印传达出不能对他这个“印主”出手的指令,这一击却依旧这般恐怖,如若不是他反应迅速,这一下足以取走他的性命! “嗯哼……” 那女道捂着心口坐下,连忙运功,想要在噬心印没有完全反噬之前将其逼出来。 丁恒哪能让她如意,牙口一咬,从地上爬起来,召回黑剑鞘,来到她面前就是乱棍砸下,丁恒当然无法破开她的防御,但是他催动起了女道心间的噬心印。 “嗯……” 丁恒将这女道熟透的酮体压在身下,双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挣扎间,女道身上的黑莲裙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娇嫩的玉肌。 丁恒一直以来压抑着的情绪突然得到释放,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我没想过会被你发现吗?” “我有!” “而且,我是故意露出破绽给你的!” “你不是想要融合之法吗?” “我给你!” 一道灵识冲入女道的眉心。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梦寐以求的融合之法!” “但是很遗憾,你被张浊流骗了!” “只有阴阳劫体才能够将两法融合!” “想渡劫?想长生?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玉婵道人心神大震,玉体剧颤,显然这令她无法接受,她一生都在追求这道法,然而现在有人告诉她这是假的,只是一个骗局? “不对!你骗我!” ——轰。 一声雷鸣,乌云滚滚。 她变得极为愤怒,丁恒反被她的身影压在身下,掐住喉咙。 “这一定是假的!你敢骗我!” 身为这片天地的顶尖高手,她的反常狂怒,让丁恒心中一惊,趁她道心被破,连忙催动法印,将她心间的黑莲噬心印完全种下。 就在这时,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在他耳边鸣震。 …… 「以我全宗冤魂,予你永世毒咒!」 第118章 剥心刨面,冷嘲恶讽 「以我全宗冤魂,予你永世……」 …… 巨大的声音震破丁恒耳膜。 这道响声是在丁恒完全催动黑莲噬心印的那一刻出现的,所以一定是来自这女道心魂之中,是隐藏在她心灵最深处的秘密。 那是什么? 丁恒想要一探究竟,催动着咒印深入,然而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反弹回来。 紧接着他便听到那女魔头放肆大笑起来,那圆润、美妙,又无畏、霸道的笑声,让丁恒仿佛回到初次跟这女魔头相遇之时的场景。 那时候两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都无可比拟。 如果不是丁恒被她选中,像她这样站立在仙穹绝顶的人物,丁恒可能一辈子都遇不上! 丁恒抬目望去,便看到一双高高在上,俯视下来的冷艳眸子,清浊皆无,不怒自威。 “不过是一只肮脏虫子,就凭你也想控制我?!” 她没有动用其他任何手段,而是一双玉手加大力道,仿佛在说丁恒就是一只可以随意被她捏死的虫子。 这让丁恒又惊又恐。 黑莲噬心印对她没有?! 丁恒想要反抗,想在两人的搏斗之中重新掌握主动权,然而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被一片威压镇住,心里又是凉了一分。 玉婵道人冷冷望着他,视线如冬日寒风。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怎样的人?表面老实,暗地里却虚伪奸诈,说谎成性!为了活命,可违背自己的信仰与真意。”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你师姐所做的那些偷偷摸摸的事情?身为正道魁首宗门的弟子,不洁身自好,心境清明,反而忤逆门规,大逆不道!” “你以为我不晓得你是如何将那大祭司收服的?手段可谓龌龊至极!” “白兔师兄?拯救祖坛的英雄?” “哼!” “丑陋卑贱!不堪入目!叫人恶心!” 她紧紧掐住丁恒的脖子,身前春光乍现,却毫不在意。 她一字一句将丁恒那颗连自己都觉得丑陋的内心剥出来。 丁恒看破苦难,心境明道,本以为便可以将这些不堪的过往一笑而过。 然而如今被人当面道出来,才知道那是他永远也无法清洗的罪孽。 此刻他就像一只害怕见到阳光的老鼠,然而他却卑贱到连一个地洞都没有得钻。 她嘲笑他,讽刺他。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虚伪的人? 一边做着龌龊的事情,又一边想着如何推脱责任,还一边享受着众人的拥戴。 “噗嗤~” 女道突然嗤声一笑,明媚惊艳,然而在丁恒眼中却宛如妖鬼。 “所以你如今才会遭到报应,那太阴圣地跟永夜宫主可是死仇,如今你身上的永夜传承暴露,可有想过那大祭司会如何待你?是用她的幻灭紫光将你碎尸万段,还是将你挂在太阴祭坛上,晾个三日三夜?” 丁恒被她说得满脸通红。 “还有天罗宫的神女,那样无瑕的人儿却被你这样的人糟蹋了……如今想来,你便是当日那名玷污了神女的剑山弟子吧?否则那天罗宫神女也不会对你特殊对待。你可有想过如今她看你的眼神会有多么的失望?” 说着,那双无瑕的明眸仿佛出现在丁恒眼前。 然而下一刻,明眸忽然黯淡,满目失望。 他的神色转为惊恐。 女道的神态越来越从容,语气也越来越犀利。 “哦,还有你那师姐,可惜她现在已经看不到你这狼狈模样了,否则那一定很有趣……” “说我可以,你敢说师姐?!你有什么资格说她!” 丁恒被激怒,掐住她脖子。 女道垂眸看了一眼。 “看!就算是现在你依旧这么虚伪!自己的真面目被人看穿,被人道破,愤怒就是愤怒,还拿你的师姐出来做理由!” “那风月遗女遇上你也不知道是不是倒了八辈子霉运,就算她是阴劫体,唯有百年寿命可活,可依旧能够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活个百载,然而如今,因为你的过错,却成为了堵住祖坛缺口的一块美丽而僵硬的砖头!着实可怜。” “你找死!” 丁恒不管不顾地使劲。 “我就是丑陋卑微,那又怎样?比起我,你,赵玉婵!不仅被那张浊流坑骗,还要被我这样的人算计,你比我还要失败!比我还要不堪!” 然而他的狂怒不仅没有起到作用,还引来女道的嘲笑,女道笑声越来越大,笑至剧烈咳嗽。 是他嘲讽她被张浊流欺骗,所以如今换她讽刺他,来寻他乐子吗…… 女道神色冷漠。 “差距就是差距!” “你以为单靠一个黑莲噬心印就能够将你我的身份与地位转换过来?” “痴心妄想!” “白日做梦!” 美眸睥睨而下,宛如在对丁恒判下死刑。 “众叛亲离!” “失去一切!” “这,就是你的下场!” ——轰! 丁恒只觉得脑浆糊糊地上涌。 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师姐不在了,那大祭司跟神女也会离开他,剑山也已经回不去了。 他还有什么意义? 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因为就算没有永夜传承,他身上还有阴阳劫体这个祸害,这是比永夜传承还要令仙穹诸宗忌惮的东西! 阴阳劫体暴露,他所面临的后果将比如今更加严重! 丁恒的目光从她脸上垂落,颓废至极,落到那几乎要被掐断的娇嫩天鹅颈项上,此刻那就是他,即将被人扭断…… 嗯? 他眸子突然一凝。 不对劲…… 不对劲! 如果她真的没事,元炁护体,不可能会被他伤到才对。 那女道一脸淡然,然而颤动的柔荑与柔软无力的玉体却出卖了她。 丁恒眉头一动,不管是刚才的颓然还是突来的欣喜,都被他按压下来。 好一个女魔头! 他心境明道,心牢锁身,依旧险些被她的威势给镇住了! 丁恒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倒是装的好像,这女魔头分明正在被噬心印蚕食心灵,却装作一副无畏无事的模样。 丁恒静心下来后,能够清晰感觉到就连此刻她掐着自己的喉咙,噬心印都在影响着她的意志,让她无法做到此事,她越是反抗,噬心印的反噬便越重,黑莲扎根的便越深! 就算她是黑莲噬心印的开创者又如何? 此印一旦种下,连施印者都无法解去。 因为黑莲是扎根于心灵与元神之间,已经跟心魂合二为一,想要解去,除非毁了魂魄,然而那显然是不行的,魂魄被毁,还如何能活? 丁恒虽然无法破解,然而却可以通过阴阳劫涡对噬心印的蒙蔽,趁着施印者给他施法,逆着神通法术将噬心印反噬回去。 然而这其中又有一个关键,就是如何将黑莲从心魂之间分离出来? 丁恒是借助她的力量,将第二朵黑莲种在了第一朵之上,在那个瞬间,原本扎根于他心间的黑莲无疑会处于最虚弱的状态,也是在那个瞬间,他狠狠地将其从心魂上拔出来! 然而即便黑莲的力量被弱化,这般行径,心魂亦会受损,丁恒也不可例外,但是他修的却是“心境”,他以心境之力生生地将这心魂损伤镇压了下来! 女魔头给他种下第二朵黑莲;将第二朵黑莲引导至第一朵之上;以心境之力镇压心魂损伤;最后以阴阳劫涡的蒙蔽将噬心印反噬回去! 以上四步。 可以说缺少任何一步都做不成此事! 他在想出这等办法之时,也是孤掷一投,没想到最后竟然成了。 要怪也怪这女魔头对自己开创的咒印太过自信,没想到他敢反过来对她下手。 所以现在。 毫无疑问是他赢了! 第119章 心魂失坠,魔相魅体 南蛮鬼岭的荒野上。 天空一片阴沉沉之色。 而随着丁恒双眸逐渐清明。 四周的气氛也渐渐安静下来。 赵玉婵瞳眸一缩,面色祥静、仪态万千地从丁恒上起身,在他面前从容不迫地整理起衣裳,变回那位傲绝一切的缁衣女道。 她如似一株曼妙黑莲,一双妙化玉手各自藏在左右黑纱袖筒里,宽大的素黑衣袍将那颀长丰腴、如熟透水蜜果桃的酮体遮笼,只露出一截雪白颈项与一张梦幻面容。 在丁恒所认识的女性当中,她的肌肤色彩是最为显眼的,是一种流动着盈盈润泽的乳白,在黑袍的衬托下更是白花花一片,令人移不开双眼,这跟千屠雪的莹白、苏婼的玉白、南宫月吟闪烁着迷离紫芒的幽白皆不一样。 丁恒轻呵两声,站起身来。 “赵玉婵,你刚才为了融合之法,没舍得杀我,现在被黑莲反噬,不仅遭咒印反制,而且我这个印主一死你也得死,你更加杀不了我了。” 丁恒轻笑地与她说道。 而那女道似乎没有与他交谈的心思,静静阖上双眸。 也许在黑莲反噬与得知唯有阴阳劫体才能够融合两法之时,她的确失态了,然而那也只是一瞬间,后来的一切不过都是她为了打击丁恒的心境,以此动摇自己体内的黑莲噬心印所耍弄的手段罢了! 真是好险! 要不是丁恒最后反应过来,便给她翻盘了! 丁恒向她走去。 在靠近她身前一丈之时那冷艳与威严的气息让他脚步不由停顿了一下。 这是一个令仙穹诸宗都要惧怕的人物。 同时也是一个让天下仙子都要嫉妒的尤物! 丁恒目光落在那张容颜上,端详起来。 “据说黑莲噬心印恶毒无比,咒印一旦种下,不仅能够将中印者心间一切念头掌控,而且印主的一切命令都不能反抗,虽然还活着,但是却已经形同一具丧失自由的傀儡。” 他目光往下一瞥,凝眸沉思。 “我如今感应不到道人的心念,许是道人还在顽强抵抗的原因,虽然是两重咒印,但是道人毕竟是这片仙穹一等一的高手,在噬心印没有完全控制道人心魂之前,还能够抵抗一会儿,但是……” 他忽地一笑,唇角上扬,讥讽一声,伸出手掐住女道光洁莹白的下颌,力度之大让女道不由昂起头首。 “但是从刚才道人的表现来看,也只能够再坚持一会儿了!” 双重黑莲噬心印! 天底下还没有人享受过这般待遇,她这个噬心印的开创者是第一个! 他指面轻磨着那琼脂白玉般的滑腻肌肤。 女道神色未变,然而逐渐僵硬的身体却宣告着她内心的不平静。 “道人怎么不睁开眼睛看看?” 女道没有反应,丁恒便只觉是在玩弄一个美丽的玩具,难免少了一些趣意。 丁恒双眉微蹙,他话是这样说,然而对这女魔头究竟能不能破开噬心印却是没有丝毫把握,这女魔头连渡劫道法都能创,谁知道会不会创造出针对这噬心印的东西来? 两人已经撕破脸皮,如果她挣脱出来,第一时间肯定是要取他性命的。 所以丁恒只能继续攻击她的心灵,以加速咒印的反噬。 丁恒的目光移至女道的眉心,那里是一个花生三瓣的黑莲印记,如今他靠近仔细一看,才发现那竟然是一道封印?! 他双眸凝起,有些忌惮。 不会是什么后手吧? 能够被这女魔头作为后手的东西,那一定非凡! “如今我俩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道人还有什么要掖着藏着的呢?” 他的手指从那张仙容的中间滑上去,下唇、上唇、鼻窝、琼鼻、鼻梁,再往上。 不愧为天下第一尤物,此刻丁恒除了想要对付她之外,心无其他杂念,然而那美妙的触感却令他心神激荡,不能自已。 仿佛在他挑弄着女道的同时,她身上蕴藏着的某些东西也在挑弄他的心! 便见女道面容轻微抽搐。 当丁恒指头落至眉心黑莲印记之上时,更是猛地颤栗。 咦? 反应这么大? 看来那一定是对她十分重要了! 丁恒心中不由狂喜。 ——赵玉婵啊赵玉婵! ——待我将你一切手段掌控,你还能如何翻身? 那道黑莲印记并不普通,是古老而玄奥的封印,丁恒逆转封炁之法,便见那印记如金焰燃烧起来,在印记完全消散的一瞬间,女道也呼地一下睁开双眼。 ——空!! 丁恒突然感到目光一眩,仿佛心魂坠入一道旋涡之中,那种感觉很恐怖,仿佛丧失自身魂魄,要知道当初他被这女魔头种下黑莲噬心印也没有这样的感觉,这让他不由大惊失色。 “你做了什么?” 他的手竟然不受他控制地搂住女道的蜂腰。 将那神仙也要坠凡的柔软娇美酮体往里挤。 女道双眸无喜无悲,更没有对丁恒的所作所为感到惹着羞涩或者耻辱,反倒像是一种回归本源的心态。 她轻轻开口。 天籁妙动。 “你对那大祭司不就是这般做的吗?” 南宫月吟? 不! 不对! 这并非是他的意志! 此刻丁恒心间产生莫名冲动。 无穷的野性从他心底涌出,将他的理智吞没,他仿佛要化为一只野兽。 丁恒终于知晓那道黑莲印记封印的是什么了。 魅体! 是她的魅体! 这女道之所以被誉为仙穹第一尤物,是因为她身上蕴含着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三种绝妙体质——先天魅骨、合欢妙化体、六欲天魔相! 三妙结合,是为三绝,是谓—— 魔相魅体! 然而没有人知晓这魔相魅体究竟是怎样的。 用魅体对付他? “你疯了?!” “快收手!” 无论是师姐、千屠雪,还是那个大祭司,只要是跟他有染过的女子,他都不会随意对待,而是想要与她们交心,真心相对。 但是这女魔头显然不能! 丁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相信她,所以即便她是仙穹尤物,天下第一的绝色,他也不会与她进行苟合。 “噗~分明是你在欺辱人,怎么还怪罪到他人头上来了?” 她露出挑逗之态,反而让丁恒感觉轻松了一些,这魅体着实古怪至极。 “这对于你来说得不偿失!” “先前不是答应你了吗?只要你能够融合两法,便许了你,与你做一对快活的神仙眷侣又何妨?别看外面人人喊我女魔头,其实我是很讲信用的呢~” 她神色越是镇静,面容越是安宁,那股魅力竟然越是强大。 仿佛不是她在故作媚态,撩拨他人,而是她本来就是“魅”与“惑”的根源! 她的平静,她的从容,她的淡然。 皆只会让她回归本源! 丁恒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人! 第120章 心灵堕落,魔道沉沦 世人皆知晓她是个女魔头。 心狠手辣,无恶不作。 然而那也只是在她的手段与做派上。 她真正蕴含“魔性”,被誉为“魔”的那一面,却从未有人见到过,丁恒十分有幸也十分不幸地成为了第一个! 魔之道,引诱、魅惑,让人沉沦与堕落也! 而这所谓的魔相魅体,竟然无需引诱,也无需魅惑,仅是回归本相,竟然便能够令人沉沦与堕落,可谓魔中之魔! 丁恒又蓦然想起了那一道传闻,在天禅宗还未覆灭之前,天禅老宗主便曾言,如若她修魅道,当可—— 惑尽天下众生! 百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天禅宗究竟是如何被灭宗的?那女魔头心魂深处的那道诅咒又是什么? 仙穹七大毒咒。 元曦明尊的天火灭生咒,煞尊的九死白煞针,还有这女魔头的黑莲噬心印……显然这些都不是。 丁恒忽然想起了那个被誉为七大毒咒之首的大孽大恶之咒,正是出自天禅宗,其名为——轮回因果大恶咒! …… 「以我全宗冤魂,予你永世毒咒!」 …… 难道说,这女魔头在覆灭天禅宗之时,那天禅老宗主正是对她下了此咒不成?! 没有给丁恒过多思考的时间。 因为一张面容已经出现在他眼前。 圣洁、高贵、优雅、无瑕,通通都能够在上面寻到。 丁恒从未如此靠近过这张容颜。 两人气息交缠。 滚烫的呼吸扑在对方的脸颊上。 然而对丁恒来说,这仙丽的表象背后,却是无尽的沉沦! ——砰! ——砰! 是心脏被俘获,被随意揉捏,亦是大脑脑浆爆掉,一切的意志都丧失,被任意支配! 她被丁恒如无脑野兽般扑倒在地。 她如观音妙相侧身而躺,黑莲裙下玉腿微缩,丁恒便为她脱去了香履。 她娇儿无力的玉手轻轻一招,丁恒便将其捧在掌心,仿若当成珍宝。 她双眸微阖,昂起颈项,丁恒便相迎。 行举默契无人能比。 场面荒唐又显怪异。 宽松的素黑衣襟仿佛没有任何阻碍地向两边滑落。 一具雪白无瑕却如魔鬼般成熟、熟透的腴嫩酮体如剥开嫩笋般露在空气中。 …… 平静与混乱混合。 理智与疯狂交织。 …… ——呼呼呼!!! ——轰隆隆!!! 鬼岭之上。 阴风大作,雷霆轰鸣。 大地之上各种阴魂鬼怪,巨大的身影藏在黑暗中,嘶声鸣叫。 它们像是在献祭,血光凶光飞舞。 又像是在庆贺,魔道之母的诞生。 云层汹涌滚滚,顷刻之间,便大雨如注。 然而即便如此。 皆无法影响到那两道身影。 丁恒在她面前完全成了行欲的傀儡,看似是丁恒在摆弄她,然而一举一动却皆是受到她的支配! 她的一个轻微的举动,一个轻瞟的眼神,甚至是一个微弱的呼吸。 皆是不可抗拒的旨意。 将丁恒拉入永无止境的深渊之中! …… …… “南蛮鬼岭出现千年罕见的异象,平时潜伏在鬼岭魂渊深处的各种恶魂巨鬼皆踏出禁地,肆虐而行,好多来此历练的宗门弟子都被逼退了出来!” “天地之间,穹光破碎,法则尽毁……” “这怎么可能……是有人在……” “散道?!” 众人震惊不已。 千百年间,才出了几个大乘境界的宗师人物? 能够入道,皆是万中无一,可谓穷尽一生天赋、修为、智慧与气运,才能够换来一丝成道机缘。 然而如今,竟有那样的人物在散去自身大道? 这简直是太荒谬了。 “天象又变了,那铺天盖地的凶光异象又是什么回事?” “是魔道!” “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成道异象……” 这又是散道又是入道的…… 可别跟他们说这是一人所为! 随着天地之间的轰隆巨响,紧接着众人便看到那凶光异象竟然不断扩大,覆盖至了整片南蛮鬼岭上空! “不好!这是有一尊大魔要出世了!” 这等异象造就而出的大魔,怕是足以跟百年前的那张浊流比堪! “凶光异象,大魔出世,此乃仙穹危机!” “诸宗派人过来了!” “神女似乎也来了。” …… …… 南蛮鬼岭,巨鬼横行,凶象异生,这种景象持续了三日三夜,在此期间,无人再敢踏入一步,即便如同诸宗掌门那样的人物来了都要忌惮。 “——疯子!” 突然,一道骂声在鬼岭之内的上空响起。 紧接着便看到一道黑光掠过天穹,速度快到了极致。 元曦明尊、人王宗传人、剑宫少主,还有这女魔头等等,丁恒就不明白了,这世上怎么这么多疯子?!而且还全都让他遇上了。 他得承认。 这里美妙极了。 是乐园,是桃园,是无尽的温柔乡。 富贵、权力、地位,最宝贵的东西皆换不来的一场醉生梦死。 然而丁恒求生的意志却催促他得快些逃离这里,否则他将被掏空。 那女魔头简直就是行走的天仙醉! 不,是比那天仙醉还要可怕的存在! 要不是最后他恢复了一丝理智,借用噬心印从那温柔魔窟之中挣脱出来,恐怕他真的性命不保! 至此,他跟那女魔头的这场较量似乎还分不出谁输谁赢。 那女魔头想要用黑莲噬心印将他炼成傀儡,完全支配他,然而反被噬心印反噬,成为了他的傀儡。 然而他最后却遭到魔相魅体的魅惑,那看似只是一场魅惑,然而其中的算计却让丁恒都觉得毛骨悚然,后怕不已! 那女魔头原本修,天、地、阴、阳、虚无……五道?! 丁恒如今才注意到这一点。 他人入一道都困难,那女魔头竟然同入五道?! “不不不!!!不对,肯定不会这么逆天,这片天地绝对不会认可的!” 而且随着天道崩塌,真正的天道早已修不成了。 丁恒仔细分析。 “她本来是第三时代,天禅宗的天女,所以她一开始修的应该是三才之道,三才之道是一条统一大道,囊括天、地、人。” 而且此天地人并非真正的天道、地道、人道,只能算是三才之道中的小天、小地、小人。 “第三时代过去,阴阳时代到来,她又将其中的人之道分为了阴、阳,而在天禅宗覆灭之后,她道心发生了变化,故而又修了虚无之道。” 以上这些虽然只是丁恒推论出来的,但是跟事实应该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丁恒震撼非凡。 此等修道天赋,恐怕古往今来寻不到第二个能够超越她的人了! 怪不得连那张浊流都要利用她! 丁恒一阵哆嗦,这才知晓他刚才是在跟一个怎样的人物进行对峙。 魅道亦属于人道,然而却跟天地两道冲突,所以她刚才是散去了天、地二道,利用他的阴阳劫体修了魅道? 如若不是他跑得快,恐怕就成了那女魔头的祭道之物了! 那女魔头真要杀他?不怕他这个印主死了,咒印反噬吗? …… 丁恒没能离开此地。 因为一道熟悉的倩影出现在他身前。 第121章 今日果报,心劫何渡 自从在祖坛之中,永夜传承暴露之后,丁恒便幻想过再次跟她们相见会是什么样子的,然而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 那是一道幻丽的紫色仙影。 如同一轮悬在天穹的空谷紫月。 丁恒神色微动,她应该是循着月晷的气息过来的,毕竟月晷之上有她留下的烙印标记,之前他被「灵灾」缠身,她无法感应,如今丁恒走出南蛮鬼岭腹地,她才有机会。 那太阴圣地大祭司如一阵轻风,无声地飘到丁恒身前。 熟悉的玉体馨香扑面而来,令人迷醉。 绣着白碎花的紫色绣鞋仿佛没有重量一般,绣鞋尖头轻弯,踩在地上,不染凡尘。 接着于罗裙长袖之下伸出一只瓷白玉手。 他曾挑弄过这只柔荑小手,也曾与之掌心贴着掌心,十指紧握,紧紧交缠。 这只玉手也在情动的时候轻抚过他的脸颊,触摸过他的心口。 见证两人从仇人,到同伴。 见证两人一路的爱恨纠葛。 丁恒眉头抽动一下,将月晷取出,交给她。 南宫月吟捏了一道法术,将太阴圣物收回,便欲转身,倩影却是停住,因为丁恒捉住了她的手腕。 她侧身垂首,长长的乌黑睫眉下,眸子的目光落在地上,却又仿佛望着其他的东西。 丁恒看了她许久,开口沉吟。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那又为何从刚才到现在,都不敢看我一眼?” 就因为一个永夜传承,所以那永夜宫主所做的恶事,留下的恶果,都要归到他的头上? 就算是如此,丁恒等着她的怒打,等着她的斥骂,然而没想到她却是,一指未动,一话未说。 她不为太古神月向他讨要说法? 她不为太阴圣地复仇? 她来寻他只是为了取回太阴圣地的圣物?拿了便走,一言不说,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丁恒放开了她。 紫色仙影随风飞走。 她轻轻地留下一句话。 …… ——我两此生不要再见。 …… …… 丁恒立于原地许久,忽地大笑起来。 他最爱的人或许是师姐,情意最真挚的是那神女,但是感情最深的却是这个女人! 因为两人的关系,是他一点一滴争取来的,那就像原本是两个敌人,但在互帮互助、日久生情之下,变成了一对伴侣,那一点一滴,都是真心与付出,谁甘愿就此断清,不再相见? “好!好一个不再相见!” 这句话,是先前在太阴圣地,太阴祭坛之上,丁恒亲口与她说的。 昔日因,今日果。 因果相报。 丁恒拿出黑剑鞘,凝视许久。 是不是只要他不要这份传承就可以了? 显然他不可能不要! 上面的凶气比以往更盛了,丁恒握着它,甚至感觉到了有一颗心脏在跳动。 黑剑鞘仿佛感应到了他的心念,缕缕幽暗黑丝弥漫出来,将他的身体缠绕,凶光乍现,邪气凛然。 先前诱惑他的那道声音似乎还在,然而却因为有太古神月力量遮挡的原因,无法再将丁恒的心魂侵蚀,拉入那轮巨大黑日之中。 ——锵! 一道刺耳的铿鸣从远方传来。 便见一道雪白的倩影,出现在远方的云天之上,看到丁恒的身影,剑光忽地停住。 丁恒低头看了一眼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上面的水灵咒已经破开了他施加的封印。 他此刻最不想面对的人还是来了,出现在了他面前。 鬼岭之前。 两人隔空对望。 那天罗宫的神女一身天蚕雪衣,将丰盈挺拔的娇躯紧紧束缚着,云鬓青丝在玉脸跟雪颈之间拂动,白裙飘荡,隐隐露出一双玉腿的轮廓,还有小巧的绣鞋纤足。 避瑕神剑迸发而出的绚丽光彩,还有她身后那漫天福瑞般的虹光与彩霞,将她衬托成一位从天宫之中下凡的玄女。 反观她的对面。 那男子手持散发邪气的漆黑剑鞘,身后鬼岭幽云遍布,还有恶鬼在嘶叫,一张隐藏在浓黑煞气之间的脸颊,不仅没有常日的温和表情,反而在凶芒的照耀下显现出一丝狰狞。 两人都在凝视着对方。 却没有人说话。 轰地一声,鬼岭之上,幽云如潮翻滚,将男子的身影遮笼,然后蔓延出鬼岭边界。 ——锵! 也是在那一瞬间,避瑕神剑动了,锋利的剑芒斩向幽云之中的身影,那身影当然不能让她如愿,黑剑鞘爆发凶芒,一棍将威力可怕的剑光砸碎。 仅是这一瞬间,雪白倩影便已经来到男子身前,无瑕的小脸上一双明眸之中透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莲足虚空一踩,左手两根玉指做势并拢,右手持着神剑,向其刺去。 男子怒喝一声,持剑鞘敲去。 两人过了不下十招,招招凶险,不留情面,仿若生死之敌,不达目的决不罢休,“铿锵”一声,最后一招,避瑕神剑被那神女双手紧握,高高举起,猛烈的狂风刮动着她的长发与白裙,无穷的白光席卷着云霞,皆汇于这一剑之上。 ——入世一剑! 男子高喝,单手高举黑剑鞘,无尽的凶潮滚滚而出,竟将鬼岭之上的幽云尽数吞噬,无数的阴灵哭叫,想要逃离,然而皆被黑潮消蚀,就连天光也无法逃离。 ——永夜无光! 轰地一声巨响。 天地被分割成两半。 一边雪白光昼,一边漆黑永夜。 …… 千屠雪明眸一闪,捉到机会,纤手一动,出剑挑飞黑剑鞘,然而避瑕剑却被一只手徒手抓住,锐利的剑芒直接破开上面的元炁防御,一时间鲜血直流。 “你!” 千屠雪眸子一颤,连忙收剑。 那日她为他师姐抵挡「灵灾」,当她醒来的时候祖坛之行早已结束。 外面有人说他是英雄,以一己之力拯救了祖坛;也有人他是魔鬼,已经被永夜之主给夺舍。 然而外面如何传闻,她不在乎,她只认自己看到的,然而如今她却……看错了。 他没有被那永夜传承夺舍。 她却对他出手了。 千屠雪莹眸望着他的身影,他瘦了,玉唇有些颤动。 “你……为何不与我说……” 刚才的那一刻,她真的以为他被夺舍了,是她错了,她看着他手上的鲜血,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为何不说呢? 丁恒也想知晓。 他分明只需要呼唤一声,轻轻地呼唤一声,便可以避免刚才这场战斗,那他为何不开口呢? 不愿?不敢? 又或许他心底其实渴望着她对他出剑。 千屠雪看着那把邪气滚滚的黑剑鞘,明眸一凝。 “你……” 丁恒摇头,知道她想说些什么,刚才她出剑的本意,其实就是想要将这把剑鞘从他身上分离吧。 “我不会丢掉它的。” 他是一定要救师姐的,然而那意味着他将与仙穹诸宗相抗,所以他只能借助这把黑剑鞘的力量。 千屠雪知道他为什么不想丢掉它,可是它太危险了。 那是「仙祸」之源。 她怎么可能让他接触那样的东西? 怎么可能让他跟那样的东西为伍? 怎么可能就这么放任他不管不顾? “我们不要它,我知道你想救你师姐,我也知道那样很难,我也会努力,我也会帮你的,我们不要它好不好?嗯?” 千屠雪眸光摇动,说着说着,语气之中甚至出现一丝乞求。 丁恒沉默无言,听着她的声音,明白她的信任,体会她的感情,双眼竟不知不觉地湿润起来。 是啊! 这不就是他一开始想要的吗? 一个人的信任,一个人对他坚定不移的信任。 永远不会放弃,即便他罪孽深重也不放弃他。 可是。 那真的做得到吗? “即便是这样,你也还会?” 丁恒释放出阴阳劫涡。 “我当然……” 那个她十分坚定的字没有能够说出来。 因为她仿佛看到梦魇般,如遭雷击,裙下秀足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 千屠雪明眸睁大,僵硬在原地。 不! 怎么会! 他怎么会是阴阳劫体?! 百年前,就是因为同为阴阳劫体的大魔头,她师尊才会道心被破,不仅堕入魔道,更是将自己幽禁于天罗宫深处,百年未出…… 他怎么会是跟那魔头一样的体质?! 丁恒已经知晓了她的选择。 “我不会怪你的,是我们都没有得选择,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好好的,你不要跟我参与进来。” 千屠雪怔怔地看着他转身离去,莹白小脸忽然慌乱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那样的……我……” 然而当她低头看到自己后退的步伐之时,她的解释又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她脸色苍白如纸,心脏骤然剧痛,仿佛窒息,身子摇摇晃晃,却仍要想将那人留住。 “不……不要……不要走……” 第122章 阴魅噬阳,劫体克星 丁恒或许能够明白那大祭司的心情了,因为他也做了同样的选择。 对于那大祭司,无论她做了什么选择,打他也好,责他也好,像如今这般不打不责也好,他都不会怪她,因为那是她的权利,如果要是丁恒站在她的角度,或许也不会比她做的更好。 而对于千屠雪,丁恒自然相信她,要说帮他,她恐怕是这世上最有资格说出这句话的人了。 一是两人的关系,在经历了种种以后,早已不分彼此,那不仅是身体上的契合,在心灵上也做到了彼此相融。 二是她是天罗宫的继承人,将来天下最有话语权的人物之一,有她的倾囊帮助,丁恒在与仙穹诸宗对抗之时无疑会减少很大的压力。 然而,这一切都只是站在他的角度去看,如果是站在她的角度呢。 她本来是天下人景仰的神女,然而却让她为了他反过来与天下人对抗? 她本来是宫门师尊的好弟子,然而却让她为了他帮助一个像伤害了她师尊一样的人? 她本来可以拥有大好的前程,然而却让她为了他放弃那一切的一切吗? 丁恒知晓她一定难以选择,所以这一次他自私地帮她做了选择。 “我说的没错吧?众叛亲离,失去一切,这就是你的下场。” 一道天籁之音轻轻荡漾,平淡之中,又藏着妩媚,仿佛无尽的温柔乡,叫人沉醉,缠绵不绝。 丁恒感到目光一眩,不由心惊。 他当即闭眼,激发天火灭生咒跟九死白煞针来刺激自己,抵抗那股如同洪水浪潮般涌来的魅相。 那女道依旧是一身素黑缁衣打扮。 云鬓梳起,以一根黑丝绸带束着。 除了眉心的三瓣黑莲印记消失不见外,仿若跟之前没有什么两样。 然而。 就是这小小一个差异,便令白乳雪肌跟衣饰色彩更加界限分明。 仅是静静站着便给人的心神造成极大的冲击,更别说此刻她回归本源,释放魅体之威了。 丁恒死死压制着那股令人头晕目眩、脑浆崩糊的冲动,神色淡然地反嘲起来。 “就跟你一样?” 女道的一双美眸半眯起来。 显然丁恒这一句话对她而言足够分量,令她不可忽视。 有一些隐藏在她心魂最深处的东西,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第二个人知晓的,绝对不能让人进入、被人窥见,而这个被她选中的男子此刻注意到了这一点。 她却不接丁恒的话,而是用一双外仙内媚的,仅是轻轻一刮便令人招架不住、欲罢不能的瑶眸,打量起丁恒来。 “以两咒进行对抗,的确不失为一种办法,不过你能够抵抗到什么时候?” 丁恒当然知道这不会长久,于是在她面前催动噬心印,只见女道熟透水蜜果桃般的酮体微颤,那是黑莲在她心间扎根所致。 丁恒沉吟,亦是印主在对中咒者所下的不可违抗的指令! “撤掉你的魔相魅体!” 女道却是轻拂纱袖,纯纯地一笑。 “那并非是我故意为之,我只是在展现自己真实的一面,这并不算违背咒印。” 没错,她跟其他那些修魅术的女修,或是如她一般自身便是魅惑之体的女子都不一样,两者相比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天一个地! 无论是借助功法还是体质,其他女子都要施展手段,进行魅惑,然而她却不一样,她只需要归于本源,她就是“魅”本身,魅惑不过是附加在她身上的力量罢了! 女道心境空明,心无所动。 然而她越是淡然,便是让他人无法淡然! 连两咒带来的剧痛都快要压制不住心中涌动的野性。 丁恒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走上前。 陷入被动还不如自己主动! 他伸手捏住女道那如玉汁般滑腻的莹润下颌。 “赵玉婵,是你先来惹我的!” 他手指顺着那纤细娇嫩的天鹅颈项下滑,轻轻一划,那黑莲缁衣便敞开。 四周天地陡然黯淡无光。 唯剩下那躯体亮泽闪烁。 “你不是喜欢魅惑别人吗?我满足你!” 那女道既不反对也不反抗。 微阖的眸子平静地望着他。 仿佛那被欺辱的人不是她。 丁恒完全释放阴阳劫体的力量,他在这一事上从未这般过。 因为阴阳劫体纯阴纯阳,在这一事上可谓占尽优势。 他跟她们行乐的时候。 师姐会承受不住。 那大祭司会迷乱。 千屠雪跟他则是最为动情。 然而丁恒在这女魔头面前,却是完全被她拿捏,仿佛她丝毫不受他阴阳体质的影响。 她无悲无喜,无忧无愁。 那明丽的眸子仙灵又冷漠。 仿佛高高在上的仙人看着一只可怜又可悲的野兽无脑发狂,除了淡漠之外,也唯剩怜悯。 有时候她偶尔的一道放声哼吟,也不过是对他努力的一种施舍,而不是丁恒胜她一筹。 丁恒忽然一僵。 “不来了?” 那仙音带着一丝粗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低下一头,给人制造快要赢了的假象。 丁恒前额冷汗直流,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跟那三女一起的时候,阴阳劫涡的二气平衡虽然也会被打破,然而却很快恢复。 然而如今,却有一种难以完全恢复的迹象,甚至是出现本源的亏损。 丁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浑身冒出冷汗。 这魔相魅体。 恐怕正是阴阳劫体的克星! 是啦!就是这样!怪不得! 怪不得连那张浊流都要忌惮她! 那大魔头为修劫体,敢动天罗宫宫主,却不敢对这女魔头起一丝歹心! 他惊恐连连地抬起头。 却见女道澹静地望着他,玉唇轻轻翘起一个弧度,似看戏,又似暂时松下魅体之威,予他施舍,然而,就是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他。 丁恒心境之力弥漫,冷静下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的阴阳劫体被破,那么他是不是就不用遭受「仙祸」缠身之苦了?也不用像以前那样二气一爆发就只能借助其他女子的阴力打破平衡了? 他此刻应该高兴才对。 然而心里却升起一股无法言说的失落之感。 或者说阴阳劫涡就相当于他身体的一部分,如今他身体的部分亏损,难免心生不适。 不过。 平衡归平衡。 亏损归亏损。 如若再这般继续下去,他不知晓会不会发生什么异变。 他目色之中凶光一闪。 粗鲁地捏住女道雪腻小脸的下巴。 向着那两瓣光丽润泽的芳唇落下。 与此同时黑莲扎根,侵略她的心魂,要攻破她的心防。 女道美眸瞳孔忽大。 心魂之间似在抵抗。 她手段通天,即便是双重黑莲噬心印,想要破开她的心防亦不是易事。 丁恒缠绕着她的气息。 手掌落至她的心口。 咒印侵略性变强。 开口威胁。 “撤不撤!” 女道感受着内外攻势,如琼浆点芝麻般的画眉微颦,噗嗤一笑,故作姿态,魔相魅体的威能便被掩去,艳唇轻动,吐气如兰。 “主子的话,自然得听。” 一声“主子”仿佛让丁恒心神都飘了起来。 这女魔头惑人的本领比以往变得更加高明了! 丁恒心头冷哼一声。 是此刻处于弱势。 所以不得不听吧! 第123章 惑尽苍生,永不背叛 西南绝地。 是仙穹大陆西南端的一片荒芜地带,亦可以说是仙穹大陆之中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之一。 其并非一个特定的地方,而是包括了南蛮鬼岭、七星白骨渊、穷天极地崖等等这些邪魂禁地跟生死绝境,囊括仙穹西南地域一万六千里,而这也仅是已知地带。 这里地处偏远,地域荒凉,对于世人而言危险重重,然而对于被仙穹诸宗针对,或是被正道驱赶的邪道妖魔来说,却是好去处。 无论是遭到诸宗针对,还是邪道妖人的名头,显然此刻的丁恒两样都占据了,在他还没有足够对抗诸宗、对抗两道护法的力量之前,他还不能出现在他们面前。 …… 环境恶劣加上凶恶之徒横行。 使得西南绝地一带宗门极少。 而黄山派便是其中为数不多的门派。 此刻,整个黄山派的所有弟子、长老们皆数而出,正聚集在偌大的灵台之上,进行祭灾仪式,站在高台上的族老念着有关祭祀的咒文,下方众人心怀虔诚,受他指引。 此刻,高台前方正中央的雕纹大柱上,出现两道身影。 “这是祭灾仪式,你出自剑山,应该没有见过吧。” 这女道话中的重点,显然是他出自剑山这般强大的道统。 丁恒等着她的话。 她便继续悠声说道。 “仙穹大陆的众生,有仙凡之别,凡人不争,自然没有灾劫,然而一旦修仙,必定会染上劫数,劫数一成,便是「灵灾」,而众修仙者的「灵灾」,便是「灵灾大劫」!” “像剑山那等强大的道统,气运滔天,门下之人自有福荫庇护,但是这些小门小派中人便不一样,他们灾劫缠身,随着他们修行,为了不让灾劫爆发,便只能通过其他手段解决,或是寄托于门派气运,或是让一宗之宝进行镇压,而这,便是所谓的祭灾仪式。” 丁恒本以为仙穹大陆只是遭受「灵灾」侵蚀,然而直至如今他才知晓其中到底是如何一个残酷。 凡是修仙,必有灾劫。 凡是修仙者,必受「灵灾」之难。 凡人无灾,然而却会遭受灾难的波及。 丁恒隐约感觉到了其中存在一个巨大的问题…… 女道凝眸望着他,婳毛一挑,似是生趣起来。 看到丁恒受不住她的目光,向她望来,她才开口。 “主宰他人的滋味如何?” 她语气平淡,丁恒不知晓她是单纯地询问他的感受,还是在暗讽如今两人的关系,于是淡淡回应。 “你想掌控他人,便代表有一天你也会被其他人给掌控!” 这是一记十分有力的反击。 想当初她想以黑莲噬心印掌控他,然而没有人想到如今她竟然会反过来被他给掌控。 想要操控他人的人迟早也会被他人给操控! 就如同她这样强大的人也不例外。 女道不仅不气愤,反而勾起唇角。 “那便掌控所有人就好了。” 丁恒神色一颦,掌控所有人?就算她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然而说这话是不是太傲慢了些? 先不说像两道护法那样的绝顶人物,就单单是像他这样的普通修士,数不胜数,如何全部掌控? 在丁恒质疑之时。 她已经莲步款款地出现在下方所有人面前。 忽然间黄山派诸长老弟子皆停住,目光汇聚于一处。 便见那女道张开一双藕臂,螓首微抬,容颜漠然,目色睥睨。 ——哗!!! 随着一声喧哗的浪潮响起,整个黄山派的门人皆向她进行膜拜,他们双目炽烈,神情高涨,手中敬礼,口里欢呼,仿若将她奉为神明! “——神母降临!神母降临!” “——眷顾我等!” “——庇护我等!” “——赐福我等!” …… 丁恒看着这幅荒唐的场面,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那天禅老宗主所说的那句话没有错。 魔相魅体,惑尽苍生! 原来这才是她这魔相魅体真正的本事——连他人心灵都要一一操纵! 连他的阴阳劫体都无法抗拒,那么这天底下除了寥寥少数入道的存在,跟那几位大乘境界的宗师之外,还有谁能够抵抗得了? 她想要完全操控一个人根本不需要咒印。 因为她本身便是这世上最可怕的“黑莲噬心印”! 丁恒之所以还没有被她操控心灵,是因为阴阳劫体帮他暂时抵挡了,然而当他的阴阳劫涡被她的魔相魅体吞噬殆尽,那么他也会成为那些人之中的一员! 丁恒惊恐地知晓了这个真相。 不行! 不能这样继续下去了! 他得在两人的较量之中寻到主动权! 天籁之音轻荡。 似喃呢,又似自嘲。 “操控所有人?” 操控所有人有什么用? 如若那样可以实现她的愿望,实现她的理想,那么她早便去修魅道了,还做什么天禅宗的天女,该做什么女魔头? 她磅礴昭昭的野心。 她所要实现的宏愿。 就算是操控所有人。 也无法能够将之实现! “枯燥乏味。” 女道望了一眼向她虔诚跪拜的人潮,美眸之中闪过一丝无趣,藕臂落下,转身回头,当看到那道身影之时,眸子又亮起来。 丁恒心头一震,心生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以为他张浊流摆了我一道我便是输了?我没有输!” 她仪态万千地向丁恒走来,脸上没了那日知晓只有阴阳劫体才能够融合两法的颓然,也没了任何一丝道心破败的痕迹。 无尘香履妙步轻移。 宽大衣袍随风飞舞。 她高傲自信,威风凛凛,更胜从前! 丁恒无比震撼,从未见过这个模样的女魔头。 其身后众生膜拜。 其身前大道通畅。 天地诸光汇聚于一身。 太耀眼了。 在这一刻她的光辉甚至盖过了那禅道首尊! “我不需要掌控所有人,我只需要牢牢地抓住你,那么最后渡劫之法还是我的,那么最后赢的还是我!” 她的眼神变得从未有过的炽热。 仿佛要将一个人灼烧融化。 “什么天长地久的誓言,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那些通通比不上我两,我无法反抗你的命令,而你也无法拒绝我,如今我两……” 她用那操控一切的玉手抚摸丁恒的脸颊。 仿佛在交换两者的契约。 “才是这世上永远不会背叛对方的人!” 第124章 对弈格局,炼化灾劫 丁恒被震撼得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跟这样的人物博弈,单单是拥有比堪他们的力量便够了吗? 显然不! 比如那两道护法先前的算计,元曦明尊身为禅道首尊,而煞尊只是清道第二护法,两者无论是从实力还是地位来看,煞尊都是要略输一筹的,然而,两者的格局却是处于一个高度。 元曦明尊问罪剑山,诸宗都只是看到了第一层,以为她是为了给神女出面而来,然而身为清道护法的煞尊却已经看到了第二层,神女之事不过是一个理由与幌子罢了,那明尊最主要的是为清道首尊而来!所以那清道二护法才有了后面的布局,给丁恒种下九死白煞针,威胁丁恒对禅道出手。 又比如这女道跟那张浊流之间的合作与利用,这两人一个是被天下人唾弃的大魔头,一个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他们之间的合作会有真正的信任可言吗? 显然没有! 如今看来这女道一开始就被张浊流给算计了,因为他们两人合作,一人创造一道法门,然而到最后却唯有阴阳劫体才能够将两法融合,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的话这女道牺牲自己所有,所做的一切都只是徒为他人做嫁衣! 但是如今呢? 她在即将输得一败涂地的时候,做出了常人不敢做,甚至无法想象的事情——果断散去自身大道,去修了魅道,将融合了两法的丁恒牢牢捉在手中,成为了她跟张浊流这场博弈之中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个! 如果没有超越常人的眼界、胆识与魄力,绝对无法做到这种程度! 所以他要跟她们这些顶尖人物对弈,不仅需要实力,他还得需要有足够的眼界与格局! 否则,无论他修为再高,实力如何强大,都只能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 丁恒镇定下来。 掰开她的玉手,反而伸出一根手指挑起女道的光洁下巴。 在两人如今的关系里,他是印主,无论如何,气势自然不能输。 她在此处费尽心思做这场戏给他看,定然不只是为了取乐子那么简单。 “所以,你是要,求我什么?” 他故意停顿,让人听得十分明白。 如今在他面前她是“求”,而不再是“要求”! 女道看到他的转变与反应后,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仅是一瞬,她便盈盈笑起来,配上那张迷倒众生的容颜,煞是惊心动魄。 “有点冒险,不过……主子应该会许我的吧?” 她已经不止一次这般称呼丁恒,然而两人看起来却完全没有主仆该有的样子,如果丁恒真的信了她,那便落入她的陷阱了。 从她口中说出的有点冒险,那定然不只是冒险那么简单。 …… …… 黄山派深处。 一片雕刻着符纹的石柱群组成一座神秘而玄奥的大阵。 这是一座封印法阵,而法阵之中封印着的是…… 丁恒只是站在大阵边缘。 便已经感觉到了阵中扩散出来的可怕气息。 那是「灵灾」! 黄山派之中竟然藏着一片灾劫! 丁恒看向她,心生不好的预感。 “你这什么意思?” 女道颀长丰腴的身子如同一朵娇美仙葩,娉婷玉立,成熟而清美的嗓音在柱阵之间回荡。 “融合之后的道法可以让你无惧「灵灾」,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丁恒已经猜到她的意思,便听她说道。 “我要你……” 女道看到丁恒眉头一动,似是不悦,不由美目一转,唇角轻勾,声音也变得又轻又柔,并非柔弱女子的娇滴滴,而是带着美丽女性的贞淑与知性,魅力无穷无尽,令人流连忘返。 “要主子用那渡劫道法,将这「灵灾」给炼化了。” 什么? 炼化「灵灾」?! 这渡劫道法无惧「灵灾」是一回事,然而要将其炼化,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之所以无惧,是因为这道法可以将「灵灾」阻挡在身外,或是将侵入身体之中的少部分灾劫转化为无害之物,排出己身。 然而这炼化,却是要将「灵灾」引入体内,进行一一淬炼,即便有渡劫道法相助,然而主动将灾劫引入身体,无疑是在自取灭亡! 丁恒脸色阴沉下来。 “你想我死?” 女道脸上的笑意更加温和,似在抚慰,此刻无论是丁恒的怒火还是责骂,仿佛都可以一一包容。 “怎么会呢?如今我把一切都压在主子身上了,如果主子死了,那我岂不是要赔本?” 丁恒冷哼一声,强调起来。 “不是赔本!你身上还有咒印,我死了你也得玩完!” 如今看来黑莲噬心印的威力还是在的,就算是这女魔头是咒印开创者,也暂时拿这傀儡毒咒没有办法。 丁恒表面愤怒,暗地里却不由沉思起来,这女魔头这想法不是不行,而且听她这么一说,他也的确有想要试一试的想法。 祖坛之上,师姐为了帮他挡剑,解开了阴劫体的封印,强行提升自身境界,一旦她醒来必将招来「灵灾」侵蚀自身,到时候就算师姐掌控不了渡劫道法,他也可以为师姐将引来的「灵灾」炼化。 不过。 他有想法是一回事。 他要不要答应这女魔头的请求又是另一回事了。 丁恒瞳眸微眯。 “我并非一定得答应你。” 他的意思是他这么做有什么好处。 女道抉择许久。 “主子帮了我,我便欠主子一个要求……” 她又顿了一下。 “这个要求绝对真心实意地满足主子。” 丁恒打量着这仙穹第一尤物,目光微微下移,不由心动。 “你确定?” 女道唇瓣轻抹,轻轻一动。 “当然,我两可以在此起誓。” 她伸出一只白腻纤手。 然而就是这等雪白、圣洁之物上。 粒粒珍珠指甲却染着漆黑的豆蔻。 这等反差给人的视线与心神造成极大的冲击。 这又让丁恒想起来她足下玉趾也是一般无二。 …… 丁恒许了她。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一直待在这黄山派深处,尝试以渡劫道法炼化灾劫,这对如今的丁恒来说不易做到,然而有这女魔头在一旁指点与相助,也是从一开始的毫无头绪,慢慢地有了起色。 就在两人忙着做自己的事情之时。 一位冷仙子于黄山派门前落下。 “蝉儿回来了?” “族老,我前段时间有事离不开,错过了祭灾大典。” “此事无碍,蝉儿身在外宗,还能心系本派,已属不易……哦对了,这次祭灾大典上,上天回应我等,让神母圣临,有神母指引,我黄山派从此必将走向辉煌!” 冷仙子目色疑惑起来。 “神母?” 她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 “族老,还请先不要将我回来的消息告诉其他人。” 第125章 占地为主,阁中杀机 丁恒两人占据着黄山派的地盘。 那女魔头更是以魅体之威,轻而易举地将整个黄山派门人掌控。 那些长老弟子皆尊敬地称她为“神母”,而丁恒则成了“神母”身旁的使者,更是将门派之中最高楼,云烟缥缈阁作为了两人的起居之地。 他们平时伺候或是撞见两人皆是神态恭敬,垂目低头,仿佛连瞧多一眼都觉得惶恐,觉得是不敬。 越是深入了解,丁恒便越是觉得那魔相魅体的可怕,竟然可以将人的心灵操控到此等程度,简直刷新他对于魅惑一道的认知。 借助黄山派的力量,丁恒也得以将外界仙穹诸宗的消息掌控在手里,一有什么大事件发生,他都会第一时间知晓。 …… 云阁之内。 玉木暖香,紫烟缕缕。 一张玉案旁。 两人席毯而坐。 “你那心心念念的师姐虽然昏迷不醒,但是诸宗为了祖坛,不仅不敢动她,还得把她养好供好,虽然丧失了自由,但是日子过得可比被诸宗追杀的你强多了。” 丁恒不悦。 “我也把你供着养着,但夺你自由,你愿不愿?” 女道听到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恼怒,不由说起好话来。 “玄尊亲自坐镇祖坛,就算是两道护法有其他心思也不敢再动你师姐,你放心便是。” “玄尊?” 丁恒也是从关于祖坛的消息之中第一次听闻这位尊者,一出面便能够压制两道尊者,特别是那元曦明尊,可见非凡。 此刻门外传来一声女音。 “神母、公子,奴婢来换茶水。” 丁恒回应一声。 “进来吧。” 那衣着素裙的婢女轻步轻声,端着玉盘进来,又轻轻合上门户。 女道又从黄山派送来的传音玉简之中听到一个有趣的消息,不由眸子发亮。 “天罗宫的神女自从南蛮鬼岭出来后,便失去了消息,就连天罗宫门人都在竭力寻找。” 丁恒一怔,许久才喃呢着。 “她没有那么弱……” 也不知是在回应女道,还是自我安慰。 女道挽袖,玉手轻拂案上的养神香,如同聊着闲话般随意开口。 “是你把她想得太完美,想得太强了,或者说,你低估了你自己在她心里的分量。” 丁恒眸子一动。 如果是那神女坠入邪道,要自己去做一件无比危险的事情,那他会怎么做? 此外还有一件事情令丁恒在意,自从他离开祖坛之后,诸宗皆视他为邪道,用尽一切手段寻找他,然而唯有两道首宗没有表态,而剑山甚至没有除去他剑山弟子的身份,这让他着实猜不透两宗的想法。 女道望了他头顶的玉钗一眼,“还有你那美人师叔,似乎一直没放弃寻你消息。” 这也是丁恒心里十分在意的一件事情,他对剑山没多大感情,他可以弃剑山,但是对美人师叔,却是狠不下心。 女道端起婢女倒好的香茗,珠唇轻抿起来。 “剑山的明潇仙子,天下第一女剑仙,不知道是仙穹多少人心中仰慕的对象,你本来有机会与她更加亲近的,可惜了……” ——锵! 一道突如其来的杀意在阁中显现。 锐利的气息令窗外云烟光霞皆是一震。 便见那婢女纤腰一挺,神态气质焕然一变,从原本的举止恭敬到冷面寒光,双指并拢,便捏出一道冷色剑光,向男子的命门一剑刺去。 此刻那男子正沉浸在红颜知己跟宗门师叔的事情当中,恍然走神。 再加上她又是从男子背后出手。 这一招袭击无论是在时机还是角度上皆令人防不胜防。 呲地一声,冰冷的寒气在阁中蔓延,空气之中甚至已经结出六棱冰晶,可见这一击她更是毫无保留。 所以。 今日她必取他性命! 然而她的幻想随着“锵”的一道碰撞声破碎,是一把黑剑鞘砸破了她的杀招,下一刻无尽的黑暗肆虐而出,将整座阁楼吞噬。 “永夜传承!” 周蝉儿尖叫一声。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那黑剑鞘已经从黑暗之中闷声敲来,重重地打在她小腹之上,她的身影飞出去,撞在一道屏风之上,甚是狼狈。 丁恒将她制止住,然后将她刚才给自己倒下的茶水给她喝下。 周蝉儿呛了几下。 茶水沾湿她身前衣襟。 那薄薄的绸纱一湿水便透明起来。 将身前的美妙与光景一一显露而出。 她目光凶狠地看着丁恒。 “占我山派,惑我宗门!狗贼!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丁恒啧一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你这话说的,我杀了你岂不是让你去做鬼了?所以你说这话到底是想要我杀你,还是激将法,让我不杀你?” 丁恒没见她回应,低头一看,这天剑宫的冷面侍女脸蛋微红,小嘴微张,四肢乏力,已经软成了一团棉花,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 “咦?威力这么强?她下的到底是什么药?” 丁恒神色微惊,看向那优雅端坐、静静品茶的女道,幸好没有跟她一样喝下这茶。 女道轻吟,“三茯软骨散,这可是奇毒,连大宗师都可以镇一镇。” 丁恒询问。 “那你怎么没事?” 女道只是笑笑。 丁恒心中知晓了,看来这些小门小道,比起她的魔相魅体来说差得太远了。 他在这冷面侍女面前蹲下,此刻她裹着白烟素裙,即便软成了一滩水,身上某些部位依旧又凸又翘,坚挺灵动,可见底子非常不错,可与那些宗门小姐古宗圣女一比高下。 丁恒拍了拍她的柔滑小脸。 “你这小嘴刚才进门的时候说话不是很温柔好听的吗,怎么现在又变得如此尖利刻薄?” 丁恒等了她许久,让她恢复一些力气,又开口。 “实话说,我有些佩服你的勇气,你明知道我俩的身份,而且知晓此举危险,然而依旧选择出手,不过你为何不求助天剑宫?” 周蝉儿沉默不语。 她也想过,然而有这女魔头在这里,让天剑宫之人过来不是自取灭亡吗? 丁恒又啧啧两声。 “你还可以选择不出手的啊……哦,你无法放任自家门派不管,没想到你对自家门派这么忠心……只是可惜了,你却不知道正是你那族老出卖了你,早就将你的行踪告诉我们了。” 闻此,周蝉儿终于是小脸一变,既惨白又落寞,不明白族老为何这么做。 她贝齿一咬,却不是开口说话,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催动元炁。 “咦?” 丁恒目光一移,便看到其小腹处有一股锋利的气息在荡漾。 “是天剑宫的剑罡,将其藏在气海之中,如若遇到什么危机,催动剑罡,便可自尽。” 女道只是悠悠开口,并没有要出手的意思。 丁恒惊讶。 还想自尽? 这么贞烈? 丁恒不懂这剑罡如何解。 但是他也不需要知道。 下一刻他便开口,声音轻轻,仿佛在做好人好事。 “如果你自尽,我便让黄山派众人去陪你,嗯,一家子其乐融融,这样应该就不会寂寞了。” 周蝉儿胸脯一震,小脸失血,目色绝望。 “你这魔鬼!” 第126章 试探底线,劫数外渡 丁恒的目光落在这冷面侍女薄如冰霜的唇瓣上。 “说实话,我还蛮喜欢你这张小嘴的。” 周蝉儿听闻,怒不可言至咬牙切齿,整片冰冷小脸绷紧,两湾秀眉仿佛都变成了小巧刀锋,最后终于是憋不住,鼓动着身前衣襟,尖声厉语。 “妖魔邪道,龌龊!” 丁恒眼睛一亮。 就是这样,牙尖嘴利的。 加上那张仿佛天生冰冷的小脸儿,跟看谁都是目中无人的嫌弃眼神,这等神态,常人还真的难以学的来。 “你不杀我,是想让我为你们所用,去对付天剑宫?” 她态度坚决,誓死不从。 “哼!你们不用想,我就是死,也不会屈服于你们,去给你们这些邪道做事!” 丁恒逗了逗这冷面侍女一番后,只觉心情大好,之后便不再管她了,继续去炼化灾劫。 周蝉儿看到他不仅没有动她,反而走了,甚至没有禁锢她自由,不由大为不解。 不过她当然不会认为那两人会安什么好心。 那邪道妖人肯定是在耍什么手段,想要算计她,肉体的惩罚不算什么,玩弄心灵才是他们真正的本事! 所以她反而觉得有些惊悚起来。 …… 黄山派封印着的这道灾劫并不算大。 比起先前丁恒在太阴圣地招来的要小的多。 比起那日出现在祖坛之中的那道更是小巫见大巫。 然而「灵灾」为何物? 灾劫之根本。 令仙穹之人皆是惊惧。 就算体量不大,也不是丁恒能够随意炼化得了的,他只是出手一会儿,便是累得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也不想动。 他元炁消耗的速度是炼化的速度数倍不止。 “渡劫道法的确可以炼化「灵灾」,但是如今看来效率太过低下。” 天籁传来,便见一道丽影于他一旁落下。 柔柔的黑纱长裙隐约从他脸上掠过,带着成熟女性的魅人气息。 丁恒睁眸看了一眼女道,又闭上眼睛。 “这道法是你们所创,连你们也不知晓到底威能如何?” 虽然这炼化灾劫的速度跟他此刻的修为境界也有关系,但是最主要的还是渡劫道法自身存在的原因。 “道路总是得一步步去探索的,没有谁可以一蹴而就……” 女道感觉莲裙被拉扯,垂眸一看,是某人在拿来擦拭额头汗水。 她玉手轻轻挽起长袖,不想衣袖也被糟蹋。 然而下一刻连袖带手被扯去。 她便不再理会,继续道。 “永夜传承不简单,如今你已经掌握了核心的力量,或许,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它面对灾劫之时的威力。” 丁恒早已尝试过,当日在祖坛之中镇压巨尸跟「灵灾」,靠的就是黑剑鞘的力量,不过在炼化灾劫上,他的确还没有试过。 女道又感觉自己的手被捉住,牵引而去,不由眸子半眯。 这点小事情,她一道无尘术就能解决。 不过下一刻还是屈腿坐下,优雅地捏着一角衣袖,丝毫不在意地给丁恒擦去脸颊与脖子的汗迹,又伸出玉指轻轻地揉捏他的太阳穴跟眉心。 那精致娴熟的手法跟滑腻柔软的嫩手,让丁恒大为享受,如同漂浮上云朵一般。 女道身子微倾,吐气如兰。 “主子可还满意?” 丁恒闭着眼,嗅到一阵温润芳馨。 “甚好。” 别的不说,这女魔头迎合人的本事可谓一绝,丁恒本以为她不会于他面前屈尊做事,然而她对他的试探从始至终皆是迎刃有余。 她虽迎合他,但是却不会令人觉得失了身份,反而体现出一种她的大度,能够包容一切,这么一看虽然丁恒是“主子”,在气度上反而是要低她一筹。 这真是咄咄怪事。 果然这女魔头还是十分难以对付的。 丁恒如今还不知晓她的底线在哪里。 …… 这阵舒适丁恒并没有能够享受多久。 因为那冷面侍女出现。 丁恒不由轻咦一声,她身上的三茯软骨散还未消去,竟然一边扶着石墙,撑着发软的身子来到了这里。 周蝉儿咬着唇,“你们果然不安好心,动我黄山派封印在此的这道灾劫,是在谋算何事?!” 丁恒反问她。 “你来这里做什么?” “当然是来阻止你们了!” 丁恒没有说话,反而是神色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周蝉儿被他戏谑的目光看得脸色发红,咬牙道,“就算我阻止不了你们,也会不让你们那么顺利!” 而在此刻。 那女道雪容玉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趣味的表情。 “你可知,你们黄山派的这道「灵灾」从何而来?” 听她这么一说,不只是周蝉儿,连丁恒都好奇起来。 周蝉儿回应。 “这「灵灾」自然是灾劫所化!” 女道不急不缓道。 “这灾劫又是从何而来?” 从何而来,当然是黄山派门人的灾劫积累而成…… 黄山派只是小门小派,其门下之人的劫难真的能够凝聚成「灵灾」吗? 她在天剑宫做事许久,自然也习得一些本事,眼界也达到了一定的高度。 如今被女道这么一点,她才生疑起来。 周蝉儿沉吟。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道灾劫所来之地,其实你也知晓,并且还十分熟悉。” 周蝉儿听出女道暗中所指,不由大怒。 “你们果然是想利用我对付天剑宫,这就开始挑拨离间了!” 丁恒眸子一凝,望向女道。 “这道「灵灾」真的来自天剑宫?” “当然。” “你可有依据?” “你觉得这石柱法阵像什么?” 丁恒早便注意到,这些石柱散布在此地,位置并非一成不变,而是缓慢移动,要说轨迹,乃是两个一大一小的巨大圆环,互相转动,将灾劫从四方八方、里里外外镇住。 这女道为何要这般问? 这法阵的形状有什么问题吗? 圆环…… 他忽然一震,吐声而出。 “天剑宫!九重劫环!” 怪不得他一开始就觉得这法阵有些眼熟,这不就是天剑宫的那道九重劫环吗?只是他们面前的这些石柱群,顶多算两道劫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如今这么一看便说得通了。 当日他跟南宫月吟、洛八荒两人去天剑宫偷盗造化神泥的时候,这女道之所以也会现身,便是为了调查九重劫环之事。 而如今她之所以选择黄山派,为何知晓这里有一道「灵灾」,让他来尝试炼化,也是由此而来! 丁恒在此刻得知这个真相,不由觉得莫名惊悚,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说,天剑宫是借助那九重劫环,通过这座石阵将自身的灾劫转移至了黄山派这里!” 原来这便是那存世八千年,号称仙穹最古老道统能够一直延续至今的原因—— 他们卑鄙又无耻地将自身的灾劫转移到了其他门派之上! 第127章 认贼作父,开创壮举 丁恒跟女道你一句我一句。 完全将周蝉儿晾在了一边。 然而周蝉儿越是听下去,越是觉得惊恐,小脸慌乱,身子发颤。 怎么可能? 他们两人在胡说些什么? 这道灾劫怎么可能来自天剑宫? 天剑宫可是他们黄山派的恩人,就连这封印大阵都是在几百年前天剑宫为黄山派建造的…… 不! 绝不可能! 这两人是在演戏给她看的! 两个邪道妖魔,果然是要毁她道心! …… 丁恒啧声摇头,真是没想到啊,表面正气凛然,身为仙穹正道最强道统之一的天剑宫,背后却是这般模样。 果然不论是谁,都不能只看表面。 将自身灾劫转移给他人,此等做派与那些邪道恶人有何区别? 不! 那可是一个庞大道统几千年来的劫数,试问天底下又有哪个魔头能够做出此等事情来?就算是那些邪道恶人,也使不出这等惊世骇俗的通天手段! 黄山派只是其中一个例子,在他们不知晓的地方,还有多少像这样的宗门,沦为那天剑宫用来渡劫的棋子? 其中到底牵连了多少人? 单是想想便令人觉得可怕。 怪不得洛州少主称呼那群天剑宫之人为“伪君子”! 丁恒向那冷面侍女看去,又是啧啧两声,视线之中透露出一丝可怜。 周蝉儿一双小手握住双耳,尖叫着。 “不!我不信!我绝对不信!你们在骗我!你们肯定是在骗我!” 她的心灵在这一刻受到了莫大的打击。 “是与不是,一问便知。” 女道唤来那黄山派的族老,族老对她毕恭毕敬,任何要求皆是听从。 便见那族老在沉默一番后,开口说道。 “此事的确如此。” 周蝉儿整个人如遭雷击,小脸煞白,不可置信地后退一步。 “族老……难道你还在被他们魅惑不成……” 族老的声音继续响起。 “几百年前,天剑宫之人寻上我黄山派,诉说了一套‘灾劫共渡’的理论,那时候我黄山派掌门跟诸长老听了皆是高兴不已。像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派,在「灵灾」之中是很难存活下去的,然而天剑宫却提出了那样一套惊艳才绝的理论,当时黄山派所有人都觉得天剑宫不愧为正道领头人之一,都以为是天大的好运降临到我等头上,然而却不知这正是厄难的开始。” 女道玉竹一般的手指儿轻弹衣袖,悠悠开口。 “麋鹿与群狼为伍,不仅受着群狼的庇护,还要承担群狼所遇到的危险,一同面对它们的天敌。然,在危险到来之际,麋鹿又岂能有群狼之力?” 族老脸上弥漫出浓浓的后悔之意。 “如果当时我们有神母一半的眼界,便不会听信天剑宫的话了。” 灾劫共渡! 诸宗联合,平分灾劫! 丁恒也从南宫月吟口中听过此事。 从本质上来说天剑宫提出此法的初衷是没有问题的,然而问题却在于每个宗门的灾劫体量并不相同。 参与进来的诸宗平分灾劫,此法看似公正,然而却只对大宗门有利,对那些小宗门来说无疑成了冤大头。 而天剑宫作为存世最为古老的道统,其灾劫之数亦是最大的,跟诸宗平摊劫数,无论如何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丁恒疑惑一声。 “既然你们后悔了,为何还要继续跟天剑宫合作?” 族老摇头。 “我们没得选择……像我们这样的宗门,根本抵抗不了「灵灾大劫」,大劫过后,一切痕迹都会消失在这片天地间……所以天剑宫给了我们选择,让我们可以选取出门内最优秀的弟子加入天剑宫,这样大劫过后,我们或许还有血脉与传承传下去的希望与可能……” 丁恒惊叹。 天剑宫真是好计谋! 不仅灾劫被分摊出去了,还得到了各宗最为优秀的弟子!真是好处捞尽! 那么黄山派派去天剑宫的弟子,自然是…… 周蝉儿脸色如白纸。 整个人仿佛失了魂。 这道「灵灾」屡次爆发,黄山派为了将其镇压与封印,不知道牺牲了多少代人,就连她的父母也…… 周蝉儿本以为这道灾劫是黄山派本身传流下来的。 然而如今,门派的族老却告诉她真相并非如此,而是来自天剑宫!她侍奉的天剑宫!她以为是恩人而去报恩的天剑宫! 她忽然觉得恶心反胃。 想要呕吐却吐不出来。 于是捂着肚子干呕不止。 她一心一意侍奉的人竟然是她的仇人! 还有什么比这还要令人恶心与绝望的呢? 她在天剑宫受人尊敬、逍遥快活,然而却是用自己门派兄弟姐妹的性命换取来的…… 她怎么可以…… 她怎么能够…… 这样活着? 女子泪流满面,身影化为一道光芒飞了出去。 …… 丁恒摇摇头,没想到还看了这么一出好戏,他望向那女道,面色露出一丝不悦。 “真是藏得好深啊,如果不是这冷面侍女,此事恐怕我也会一直被你瞒着。” 虽然说此事跟他没直接关系,但是能够看清天剑宫的真面目,对他以后行事也会有极大的帮助。 女道美眸轻刮了他一眼,魅力无限。 “你不应该是最了解的吗?” 不管这道灾劫是从何而来。 对他们的计划都没有影响。 他们只需要借助灾劫修炼渡劫道法,其他之事皆与他们无关。 接下来几日,两人一直待在这封印法阵之中,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丁恒终于借助渡劫道法跟永夜传承将这道「灵灾」全部炼化! 炼化「灵灾」! 这是从未有过的事情! 他于此开创了一道壮举! 这意味着「灵灾」不再是仙穹大陆不可解决的灾劫! 就连九离剑神都只是能够击退「灵灾」,然而他却能够将其炼化! 丁恒心潮澎湃,脸上激动之色难以抑制,那是一种莫大的成就感,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就像你解决了一件世上所有人都解决不了的事情一样! 那一刻无论有多少人质疑你,都不可否认你的伟大! 你光芒加身,从此步入伟人的殿堂! 女道明眸闪烁,他的成功,也意味着她离自己的宏愿又近了一步。 “恭喜你,也恭喜——” 珠唇轻翘,声如天籁。 “我们!” 丁恒向她望去。 “我已经做到了,你是不是也应该履行约定了?” 女道张开藕臂,如同一株娇美玉莲,此刻任他拾取。 “当然,那么,你想要的是什么?” 第128章 报之以恩,窥心咒掩 夜笼山河,烟云轻荡。 一轮巨大明亮月盘从楼角探出头来。 将那高高立于山巅云境的缥缈阁照耀得明亮闪烁,每一扇红门跟格窗、每一块玉砖跟瓦砾,都在熠熠发光,宛如天上月宫。 放眼望去,一座座山头闪着幽芒,如群星在大地上乱点寒灯。 西南绝地。 地势险恶,人烟稀少。 但也因此造就了景观的一绝。 “咚咚”的敲门声在夜中响起,接着便听到一道女子的娇音,似乎有些放不开。 “道人、丁……公子,蝉儿……过来换茶水。” “进。” 阁内传出的声音带着一丝粗气,还有一丝不耐烦,这让周蝉儿内心升起一丝好奇的同时,也更小心翼翼起来。 “那蝉儿……进去了。” 无尘绣鞋轻轻踩在垫着软毯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周蝉儿没有第一时间看见人,转眸一看,却见优雅屏风后,有两道人影在晃动。 这冷面侍女小脸瞬地一红。 丁公子跟道人不会是在…… 似乎是感觉到人已经进来了,屏风后的丁恒开口。 “过来吧,不用拘束。” 他是随意了,然而听到此话的周蝉儿却是身子一颤,芳心如同小鹿乱跳,这冷面侍女咬着唇,攥着玉盘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步伐也开始僵硬起来。 丁恒望向来人。 此刻这冷面侍女已然换回了那一身银白色洁裙,素带系腰,将腰肢衬得盈盈一握的同时,胸脯跟月臀亦挺翘饱满。 只是可惜,那张天生便冰寒的小脸儿此刻收敛了起来,没了那份倔强。 丁恒仔细一看,发现上面还带着一圈不怎么正常的红晕。 “低着头做什么?” 周蝉儿费了很大的劲才抬起头,却发现两人面对面而坐,只是在修炼,不由目色诧异。 丁恒看了一眼她给自己倒的香茶。 “你不会又在茶里下毒吧?” “蝉儿没有……上次是蝉儿鲁莽了,请丁公子责罚……” 丁恒摆摆手,端起白玉杯便喝了起来,却发现这冷面侍女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你可还有事?” 周蝉儿纠结一番后,娇声说道。 “以前蝉儿对丁公子多有冒犯,还请丁公子原谅……此番丁公子化解了灾劫,对黄山派有恩,黄山派对丁公子感激不尽,蝉儿亦是无以回报,从此以后蝉……蝉儿便是丁公子的人了。” 丁恒听着她这话不像有假,而且她如今也已经知晓了天剑宫的真面目,以及对黄山派所做的事情,恐怕也不会再回去。 “此事我们的初衷,并非是要帮你,你不需要如此。” 周蝉儿摇头。 “丁公子可以不在意,但是我们黄山派不能知恩不报。” 丁恒见她如此坚决,不由感到一丝诧异,对这冷面侍女先前蛮横无理的印象又是改变了一分。 “我如今可是人人喊打的邪道,这一点你应该也是知晓的。” 周蝉儿又是摇摇头,顿了一下,启唇清吟,“如果真的要分正邪,那天剑宫所做的事情……蝉儿不明白什么大道理,蝉儿只知道谁对蝉儿有恩,蝉儿便报答谁,从此以后,只要是丁公子吩咐的事情,蝉儿都愿意去做,如果……丁公子不愿意接受蝉儿,蝉儿也会对丁公子心怀感激的。” 这话让丁恒对她都高看了几眼。 “你倒是看得通透,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便不会有那么多烦恼了。” 丁恒原本并不打算接受此事,但是想到她原本是天剑宫之人的身份,便是打起了另外的心思。 他看着这冷面侍女,眸子半眯。 “你真的什么事情都愿意为我去做?” “蝉……蝉儿愿意!” 丁恒点点头,如果她真的愿意,那么往后他在天剑宫里便多了一枚棋子,这样他对师姐留在祖坛也放心一分。 “你脸为何这么红?” 丁恒问道,不会是这冷面侍女对他的话想歪了吧? 却是一旁的女道轻笑道,“她是寒毒之体,当然会被你这拥有纯阳之气的体质吸引。” 寒毒之体? 难怪这冷面侍女使的都是毒寒手段,原来是因为体质的原因。 丁恒诧异,“那我以前怎么没有吸引到你?” 不仅没有。 对他还可凶了。 那副模样恨不得每次见面都要咬死他。 周蝉儿此刻莹莹耳垂都红润起来,仿佛不再压制寒毒之体对于纯阳之气的渴望,望向丁恒的眸子顷刻间便染上一层迷离水雾,但是只是瞧一眼便低下头首,声音更是变得娇滴滴,让丁恒以为是自己辜负了她似的。 “蝉儿的确……第一次遇见丁公子的时候便……但是那时候蝉儿把丁公子当做了敌人……” 她贝齿咬着唇瓣,模样令人怜惜。 “如若丁公子要责罚蝉儿,蝉儿都会认的。” 丁恒罕见地身体哆嗦。 肯定是这冷面侍女先后的转变太大。 他一时间没有适应过来。 周蝉儿依旧没有离去,说留下来服侍两人,有何事皆可以叫唤她,便退出屏风外,丁恒便也随她了,做起了自己的事情。 …… 丁恒望着那女道,脸色阴沉。 “你早就算计好了,坑我是吧!” 先前两人约定,只要丁恒炼化了那些灾劫,她便答应一心一意地满足他一件事情。 丁恒的要求是要窥视一次她的心魂,却不知此事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女道琼玉的脸颊上带着笑意,“我哪里坑你了?我已经放开了心魂,随你进来,如何窥探,只是……有这道诅咒挡着你,我对此也没有办法。” 她唉地一声。 又是轻吐一口兰气。 “人家也想能有个人瞧瞧自己的心窝儿呢,只是可惜了。” 那邀人爱怜的模样。 更是令人心底痒痒极了。 丁恒冷哼一声,岂会相信她的鬼话?她一开始就对他想要的了解得清清楚楚,所以才对那约定如此放心,将他算计得明明白白! 丁恒不甘心,神色一狠。 “放开心魂,我要再来一次!” 女道玉指轻轻抵在他身前。 “你最好不要乱来,要不然会被这诅咒给反噬的。” 丁恒已经开始催动噬心印,随着黑莲在她心间疯狂扎根,那道巨大的宏声又在他耳边响起,冷漠、玄奥、深远,“轰”地一声直击他的神魂。 在他昏迷倒下的那一瞬间。 女道身前衣襟向两边敞开。 他感觉撞在了一朵金莲上。 第129章 勉勉强强,彻彻底底 周蝉儿轻步走进来。 给将要燃尽的香炉添上香料。 她看了一眼女道怀中的身影。 “道人,让蝉儿来照顾公子吧。” 女道眸子深邃,表面上看起来平静而淡然,然而当与之对视之时,却感觉如同一口黑渊,将人的心神坠入其中。 她清音淡淡,听不出是何情绪。 “怎么?这就开始心疼你家公子了?” 白藕玉臂轻轻搂着昏迷男子的脑袋。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他。” 说着,她忽地勾起唇角,向冷面侍女勾勾嫩手指头儿,仿佛将人引入深渊的魔鬼。 “过来,我教你几招~” “公子还昏迷着……” “死脑筋,你这样子将来如何伺候你家公子?如何讨得他欢心,让他宠你?” 说着,不争气地望了她一眼,便将怀里男子轻轻放下。 周蝉儿看着女道离去后。 忽地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张着小口剧烈吸着气儿。 那女道的声音竟带着可怕的诱惑力,让人意志沉沦,不由自主地想要遵循她的意思去做,简直……简直如同公子对她寒毒之体的引诱一样。 …… …… 丁恒被那女魔头心魂上的那道毒咒反噬,表面上是昏迷了过去,然而心神却还在,没有彻底丧失灵识。 他之所以这么做。 一是想要试探那女魔头,会不会在他人事不醒的时候趁机对他出手,却没想到那女魔头白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什么事也没有做,或许是对方猜到了他的算计,又或许是她对自己的魅体足够自信,不过说实话,丁恒的确拿她的魅体没有任何的办法。 二则是试探那冷面丫头,在他昏迷过去后,是那丫头在照顾他的,这一整晚,不仅贴身照料,还不时给他揉手捏脚,可谓让他享受极了,他索性没有醒来,舒舒服服地睡了一晚。这样看来这丫头说侍奉他,大概是真话。 翌日,丁恒在周蝉儿的带领下在附近逛了起来,周蝉儿从小便在黄山派长大,对四周可谓熟悉得很,甚至是出入附近一些绝境险地,对她来说亦是游刃有余。 丁恒给她说了日后的安排。 让她继续留在天剑宫之中。 看得出来如今她对天剑宫很是反感。 不过她还是什么都不说便答应了他。 “关于此事,其实你还是继续留在天剑宫,表面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得好,否则让天剑宫知晓黄山派的这道「灵灾」已经被化解了,对你们黄山派也没有好处。” 再者关于他能够炼化「灵灾」一事,也还得保密,黄山派之中除了她跟族老知道此事外,也再无第三人知晓。 周蝉儿声音轻盈。 “公子无需担心蝉儿多想,蝉儿都明白的……蝉儿想要报恩,对公子是一心一意的,而且,公子能够解决「灵灾」,这一点在整个仙穹大陆都是独一份,公子日后必定是做大事的人,蝉儿能够待在公子身边,其实是蝉儿幸运了。” 那九离剑神为何如此受世人尊敬? 不就是能够对抗「灵灾」吗? 而如今,却出现了一个能够解决「灵灾」的人。 这事要是传出来,恐怕仙穹世人会争先恐后地追捧。 她在天剑宫虽然只是一个侍女,但是这点眼界还是有的。 丁恒没想到她如此懂事。 不由心血来潮,抚摸了一下她头上鬓发。 便见那张白嫩小脸一下子红润起来。 贝齿轻咬芳唇,眸子水花玲珑。 丁恒心中暗暗吃惊,自己身上的纯阳之气对她的吸引真的这么大? “你这寒毒之体是怎么回事?” 周蝉儿微微动唇,说道。 “寒毒之体是由于母亲在怀胎之时,阴寒极盛,寒邪侵体,无法排解,造就的一种先天体质……” 她声音顿了一下,变得有些悠长起来。 “严格来说这样的婴儿一般都会在胚胎之时,因为无法抵御寒邪,直接死去,而能够九死一生存活下来的,也会终其一生被寒邪缠身,如若不进行压制,每过一段时间寒邪便会爆发,这便是所谓的寒毒之体。” 寒邪入体,发现得早,还可驱赶。 然而一旦入侵到未出生的婴儿体内,便一切都晚了。 丁恒询问,“你可有压制之法?” “天剑宫给了我许多压制寒邪的灵药,公子无需担心。” 丁恒摇了摇头。 遭上这等体质,也是个苦命的主。 他又想起了之前黄山派族老跟他们说的,这丫头的父母也是在镇压黄山派那道「灵灾」的过程中逝去的,这样看来……这丫头的生母在怀她的时候之所以会遭到寒邪入侵,恐怕也是因为镇压灾劫所致。 天剑宫啊天剑宫。 真是罪孽深重啊! 那些镇压寒邪的灵药也不过是在伤害她之后,对她小小的补偿罢了。 …… …… 回到黄山派的起居之处。 便见那女道撑着一节白嫩晃眼的玉洁藕臂。 整个人闲情雅致地侧躺在一张柔软百花香榻上。 薄薄的黑纱莲裙如同云烟一般,轻轻地遮笼住那如同一朵姣美芙蓉的婀娜玉体。 丁恒瞳眸半眯,直接走过去,于她身前坐下。 “你说要我满意,可是如今这让我如何满意?” 窥视心魂一事。 他仍耿耿于怀。 没掌握到关于她的一点把柄。 这让丁恒始终无法放下心来。 毕竟这女魔头可不是好对付的主。 女道反问。 “是呀~这该如何是好呢?” 随着她娇声开口。 身前衣襟如烟滑落。 丁恒的双眼仿佛被那一抹雪白给刺到,紧接着,眼神更是受到冲击。 “咦?道人的小衣怎么换了?” 白嫩滑腻的玉肌上。 挂着的竟是一条金莲黑色丝绸肚兜。 女道身前藕臂一摆。 娇弱无力地撑在身后。 轻轻昂起螓首。 美眸半开半阖。 仿佛在展示自己。 又像等待着侍从伺候的女皇。 教人欲罢不能。 “喜欢吗?” 丁恒用力捏她下颌,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仿佛在宣告谁才是主人。 “道人是专门为我穿的?” 丁恒一边说着一边抚摸那朵金莲。 仿佛在仔细欣赏上面的做工,的确精细有加,非手艺高超者不能刺绣。 女道黑莲长裙下玉腿蜷缩起来。 似有似无地触碰着他。 “你觉得呢?” …… 山风习习,荡开云彩。 烟霞袅袅,轻缓飘过。 从格子窗户的开缝中隐约传出声响。 “这下可满意?” “勉勉强强吧。” “唔~看来我还得再加一把力气,让你这勉勉强强变成彻彻底底!” 第130章 万里魔云,直入西南 西南绝地,南蛮鬼岭。 数日之前,鬼岭之中,万鬼苏醒,异象横生,有人入了魔道,而后却是完全消失了踪迹,诸宗之人虽然一无所获,但是仍旧镇守于鬼岭之前。 就在此刻。 轰隆隆的巨响。 再次从鬼岭深处传荡而出。 诸宗所有人感觉到那股令人惊悚的力量,无一不是脸色大变。 “这,这是……” “魔道异象,滔天魔云!” “怎会如此……怎会如此……竟又是一尊大魔资质的人物?!到底是谁!” 众人震撼不已。 一次都已是异变。 更别说接连两次了! “连续两次天地异象,难道魔道真的要复苏了吗?” 诸宗掌门震怒。 “查!给我查清楚,到底是谁!” “那万里魔云,往西南绝地深处去了!” …… 天罗云香宫。 这座位于十里水界腹地中央的清丽殿宇便是当世禅道的第一宗门! 清冷深宫前。 淡紫色的丽影一双怜悯众生的眸子望着天际的滚滚魔云,干净无尘的脸颊上显露出一丝无法抹去的忧色。 宫殿之上。 一位美妇慵懒地靠在一张暖玉香座上,黄白色的宽大衣袍轻轻荡漾,隐约露出白纱里裙之内的一双粉嫩赤足。 许久之后,美妇懒惰的吟声轻轻响起。 “要走什么路,只能由他们自己去决定,你在这里操心也没有用。” 一向随和淡然的女君,此刻罕见地陷入沉默。 “其实比起你师妹,我更担心的是你。” 天罗宫主睁开双眼。 便见眸子明亮闪烁。 此刻再无一丝朦胧。 “你师妹虽然命途坎坷,但是心中拥有一个坚定的方向,循着此方向,正亦然、邪亦然,仙也好、魔也罢,不管最终结局如何,起码都不会为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但是你……” “你什么事都想做好,然而世上又哪有事事完美?你什么人都想要救,却不知不渡自己何以渡人?” 那美妇仿佛是在告诫自己的弟子,又像是在对自己诉说。 “阿君啊,人这一生,只需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情,心安理得,无怨无悔,就已经很好了~” …… 九离剑山。 一道婀娜明艳的倩影在雪白的正庭飘落,衣袂猎猎,墨发飞舞,踩着一尘不染的云步香履踏入主殿。 大殿上方。 负手而立的正阳真人转过身来。 “你已经做好决定了吗?” 李明潇静默许久,轻点螓首。 “嗯,我是来向师兄告辞的。” 正阳真人感叹,“当初我们九位亲传弟子,如今便只剩下你我跟你七师兄了,而你七师兄走的路注定与世人不同,你我师兄妹相伴百年,将这偌大的剑山打理得井井有条,然而此处终究不是你的心结之地。” 正阳真人的目光向殿外望去。 那里仙峰缥缈,生机盎然。 一座座山头上,年轻的弟子如龙如虎。 又有道道剑影掠空飞过,在其身后留下绚丽长虹。 比起那散落在九离大地上冰冷的剑柱,他们才是剑山真正的底气与传承。 “你去吧,剑山之所以强大,并非只是靠你我二人,所以无需担心,只希望你不要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便是。” 李明潇遵循师兄教诲,临走之前,还是问出了那句想问的话。 “师兄呢?师兄对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那剑山掌门。 正阳真人。 罕见地露出笑意。 仿佛此刻那站在主殿之上的高大身影不再是一道首宗之主。 而是百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那个众师弟师妹眼中骄傲的大师兄。 “不后悔!” …… …… ——轰隆轰隆!! 魔云滚滚,横空万里。 浩浩荡荡地冲入西南绝地。 这等铺天盖地的可怕景象。 别说是仙穹正道诸宗众人。 就连长期行走于西南绝地之中、看惯了各种险象的邪道恶人都要为之一惊,不敢莽撞,避退而去。 然而这些散修可以退走,西南之地上的一些宗门却无法像他们一般,抛下自己的门派不管。 丁恒亦是被这可怕异象惊醒。 一阵剧烈的头疼袭来。 他晃了晃脑袋睁开眼。 随着迷乱的馨香荡漾。 便见香榻之上。 景象一片旖旎。 他将缠绕在自己脖子上的白藕玉臂拿下,想要起身,那滑腻温润的玉手又将他轻轻压下。 一道带着一丝懒惰的媚音也在他耳边响起。 “管这些做甚~” 丁恒看了一眼一旁被浓密漆黑长发遮笼,仿佛多瞧一眼便会被吸入无尽深渊之中的雪白魅影。 他本来也不想管。 但是他低头望向手掌上剧烈闪烁的水蓝色咒印。 仿佛是做噩梦一般。 不由深吸一口凉气。 这滔天魔云。 分明就是冲他来的啊! …… 整个黄山派上空。 皆被黑云给遮笼。 大地上暗无天日。 仙辉灵芒亦黯淡。 诸长老弟子们严阵以待。 随时应候着异变的发生。 然而在黄山派众人没有看到的地方,已有一朵魔云落下。 邪气滚滚,血光乍现。 然而从这等阴邪污秽之物之中走出的,却是一道雪白无尘的仙影。 小巧的莲足绣鞋轻轻踩在地上。 灰土与尘埃皆自主地扬起散去。 冰蚕雪衣裹着紧致婀娜的身子。 整个人儿无瑕得如要透明一般。 如要隔断尘俗。 如要羽化飞仙。 如若不是周蝉儿知晓一些内幕,定然觉得眼前这一幕荒唐不已。 然而即便如此,她还是深深地被震惊到了,直到那道仙影不沾染一丝凡尘地走近她的身前,她才惊悚地回过神来,霎时间如临大敌! 周蝉儿身上裙衣飞舞,冰冷元炁一动,两根葱指并拢,正要凝剑,却被一双明亮刺眼又冷漠至极的眸子镇住。 天籁之音向她荡漾来。 却冷得令人内心发毛。 “我要找的不是你。” 刹那间。 周蝉儿浑身一寒。 便感觉被浓浓的恐惧给包裹住。 下一刻她唇角流下一道血迹,这份刺痛让她暂时地克服了内心的恐惧。 周蝉儿挡下来人,“我的命是公子的,如果你是来要公子的命的话,就得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雪白仙影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薄唇轻动。 “你也被他蛊惑了吗?” 第131章 心魔蚀仙,为君成魔 ——也? ——蛊惑? 周蝉儿柳眉紧颦,难道对方真的是如她所想的那般,在祖坛之中因为公子身上的永夜传承暴露,对方以为遭到了公子的欺骗,所以如今才寻上门来向公子复仇的? 就算是这样。 但是这魔云又是怎么回事?! 即便如今事实已经摆在眼前,然而周蝉儿依旧难以想象,这污秽魔云竟然真的是这等天仙出尘一样的人物招来的…… 周蝉儿直视着前方的倩影,开口沉吟。 “我知道你跟仙穹诸宗其他人一样,觉得自己被公子欺骗所以很生气,但是……公子他做错了什么?不就是一个永夜传承吗?公子他可有伤人?可有害人?公子他不仅没有,还冒着自己的生命危险,屡次留下那么多人……” 说着说着。 周蝉儿自己眼眸都湿润起来。 她如今才真正明白那人有多么辛苦,多么委屈。 他救了众人。 然而众人却唾弃他。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 无一人站在他的身旁。 如今她很庆幸自己可以站在他身边。 她声音带着哽咽,眼神跟语气却更加坚定。 “还有你!” “你的命也是公子冒着危险从幽穹之中给救回来的!” 仿佛这是无可反驳的铁证。 雪白倩影垂下头。 玉容上弥漫着深深地自责与内疚。 整片铺天盖地的魔云跟着她悲鸣起来,那些不了解情况的人面露惊悚,驱着法宝快速远离。 周蝉儿目色锐利,捉住这一丝机会。 “看!” “你也觉得公子他十分冤枉,没有做错对不对?” “你也觉得是他救了所有人,也觉得诸宗对他的态度不应该是这样,对不对?”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你应该比他们看得更加清楚。” “所以这一次……你便收手吧。” 周蝉儿诚恳期待。 雪白仙影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然而嘴里却喃呢着。 “我不会收手的!我不会收手的!” 周蝉儿很是不解。 “为什么?!你分明也觉得公子没有错,你分明也被我的话给打动了,你……” “别说了!” 周蝉儿的话被打断。 来人又对她说了一句。 “你先退下吧。” 周蝉儿咬着唇口,欲言又止,听从来人的话无声退下。 …… 黄山派之中。 滚滚魔云之下的雪白仙影抬起头。 丁恒的目光也看望而去。 在南蛮鬼岭一别之后,两人再次相见,然而丁恒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竟然是这副景象。 别说是他。 恐怕整个仙穹大陆的人都不会将这万里魔云跟她联系到一块。 丁恒以为她知晓了他是阴阳劫体,是来杀他的,然而……在对视的那一眼,在知晓了她的目的后,他却感觉事态变得更加棘手。 还不如是过来取他性命。 丁恒长吸一口气。 他分明不是现在才了解她。 她要做什么事,从不会多说一句,而是直接去做。 这一次是他忽视她了,或许正如那女魔头所说的,低估了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 她以心魔蚀体。 引动万里魔云。 她这是想要告诉他。 ——我可以站在你的身边! ——如果你觉得自己是恶,我便陪你入魔! 这不是在逼他。 而是。 她的决心。 她的选择。 她的陪伴。 无怨无悔。 ——魔又如何,魔又一定是错的吗? 如果世人觉得他是错的。 那么她便证明给世人看。 魔也可以是对的! 丁恒心情复杂,此刻感情难以言明,最后内心苦涩地说了一句。 “不就是一个男人吗?值得你这样吗?” 千屠雪明眸望着他。 “他不是那样的人!” 这是给丁恒她的答案。 就算他跟那魔头是一样的体质,天下不容的体质,他跟那魔头也不一样。 千屠雪继续开口。 “你不愿意舍弃那根黑剑鞘,是想要借助那轮黑日的力量对付仙穹诸宗?那样是行不通的。” 比起那日离别之时的悲痛与乞求。 如今她身上又多一分理性与睿智。 “无论你的布局如何精明,如何算计。” “无论你的计划如何完美,如何无缺。” “但是……” “「仙祸」就是「仙祸」!” “它们无法被理解,无法被沟通。” “就算你能够控制住它不伤害到其他人,但是你自己最终也一定会被它所伤害到……” 丁恒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会与她进行对峙。 如今亲身体会才发现,她的眼界与格局丝毫不弱于像那女魔头一样的绝顶人物。 她本身便是天罗宫的传人,天底下年轻一辈之中最优秀、最耀眼的人物之一,只是在跟他相处的时候,选择为他隐退自己的光芒。 没错! 就如她所说的一样! 丁恒的确是想借助那轮黑日的力量。 想要从两道护法跟仙穹诸宗之中抢回师姐。 除了那等超越仙穹大陆之人认知的力量之外。 他还能有什么选择? 但是,正如她所说的,那轮黑日太危险了,它有生命,有意识,然而却不是正常的生物,一旦稍微接触它,便会被它给蛊惑,如今丁恒能够压制那沉沦之音,是因为有太古神月的帮助。 如果再次接触那轮黑日,丁恒也不确定太古神月能不能再次镇住它,所以丁恒才一直没有行动。 如今她这一手,更是直接破坏了他的原计划,让他不得不重新考虑。 丁恒看着那雪白仙影。 轻叹一口气。 “你赢了……” 千屠雪紧绷的小脸微微松弛下来。 然而下一刻又因为他的话而陷入沉默。 “但是,我需要的不是你站在我身边。” 丁恒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为自己入魔道? 滔天魔云之下,气氛陷入凝固。 天罗宫的神女携带万里魔云而来,她的心愿成了,却又没有彻底成。 …… 一座高峰之上。 女道望着那陷入僵局的两人。 琼浆玉脸之上忽地盈盈一笑。 “啧啧,有破绽呢~” 她白嫩玉手一挥。 便见万里魔云与魔相魅体产生共鸣。 在惑尽苍生的力量下。 无瑕天仙也要沉沦。 …… 浩荡魔云依旧悬浮在天际,没有一丝变化。 然而引起此事的主人公却已然消失不见。 云阁紫烟弥漫。 衫衣罗裳满地。 云香罗帐之内。 三道身影交缠。 第132章 魅体克星,心劫互渡 魔云遮空。 覆盖西南万里大地。 整片地域皆是阴沉沉的一片。 众人心惊胆战,两道诸宗亦派人前往,进行镇压,所幸的是还未出现什么巨大的灾难。 …… 山巅的缥缈云阁。 高高耸立于天际。 此刻更是仿佛沉浸于整片魔海中。 阁内的一切事物都被黑云给遮笼。 就在此刻。 一只白玉雪嫩的素手如剥皮春笋般。 于香帐、轻褥、纱巾之间伸展出来。 在一张无瑕的小脸上轻轻抚摸起来。 玉竹般的长指从凝脂的肌肤上划过。 然后又趣味地挑弄无瑕仙子的鬓发。 就在这只素手转向香榻中间的那道身影之时,却被另一只小手紧紧地扼住手腕。 素手的主人凝眸望去,便看到了一双明亮闪闪的雪眸,仿佛天仙下凡,一尘不染。 女道魔鬼般的酮体上仅仅盖着一张薄薄黑纱,轻纱之下如何曼妙,一眼可见。 她娇儿无力地侧躺在一旁,此刻唇角轻勾,玩味十足。 “怎么,让我碰你,却不许我动他?这么关心他,看来你真的是天仙坠凡,动了红尘心了呢。” 女道魔相魅体的力量无需刻意,便自行显露,然而却见明眸的主人不为所动,这让女道双眸不由轻眯起来,有忌惮,也有危险。 “你无瑕之体小成了?” 丁恒睁开眼,拿起一件雪白罩子盖在无瑕仙子的肩膀上,看向女道。 “赵玉婵,如今你的魅体对我不起作用了,你说说我应该如何对付你?”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丁恒没想到能够克制她魔相魅体的人就在他身边。 只要有这神女在,这女魔头的魔相魅体便奈何不了他,再加上黑莲噬心印,可以说如今他能够将这女魔头彻底掌控! 女道看着靠在一起的两人,沉默许久,轻轻一笑。 “看来,反倒是我成了小丑了。” 丁恒神色淡漠。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吧?” 如今主动权落回到了他的手中,当然得将两人的事情解决,否则一天没有让这女魔头安分下来,他一天便不会安心。 虽说如今优势都在丁恒他们这一边,但是这女魔头毕竟不是常人,不能把她逼急了,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这令天下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先不论其他恶毒手段,以她大乘境界的实力想要同归于尽的话,丁恒也拦不住她。 “那我们便约定好了,我不会再对你使用噬心印,同时你也不能再用你的魅体控制我。” 女道玉指轻卷身前鬓发青丝,微微一笑。 “可以,但是我还不能离开你身边,你可是噬心印的印主,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情,引起我身上的咒印反噬,到时候我找谁说理去?” 丁恒心中思忖。 这只是一个理由。 这女魔头肯定不会放过他身上的渡劫道法的。 不过有这女魔头在身边,他相当于多了一个免费的打手,只要她不再动用魅体,她便拿他没有办法,何乐而不为呢? 丁恒答应。 “成交!” 下一刻,他脸色又是微微一沉。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一次我便原谅你了,但是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对我身边的人出手,否则我不会再客气!” 女道双眸闪烁,晦暗不明。 那成熟的嗓音,又媚又酥。 “主子的话,当然得听~” 说完,便丝毫不在意地在两人面前起身,随意地裹上一张轻纱,临走之前还不忘给两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 随着女道离开。 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那无瑕的仙子垂着眸。 捉着丁恒的手置于玉腿上。 小手抚摸着他的手腕上的印记。 明丽的眸子里满满皆是心疼之色。 “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 仙穹七大毒咒。 一道都令人折磨致死。 然而先前在他的身上。 这样的毒咒却一共有三道! 如今还有两尊种下的两道。 可想而知他承受的是多么巨大的苦难。 “跟你说不是白让你担心吗?” 一开始的确让他难以煎熬,不过如今他已经不用担心了,有永夜传承的力量在,这两道毒咒已经被他压制住,就算是那元曦明尊在他面前亲自催动灭生咒,他也有把握保住性命。 丁恒一笑,反握住她光滑无骨的小手。 “不跟你说你便不疼我了吗?” 那神女抬起头,仿若白玉拨尘,于散落的长发之间露出一张完美无瑕的精致小脸。 仿佛是在做出回应,张开芙蓉嫩臂轻轻拥住他,尖尖的下颌垫在他的肩头。 “疼,疼的~” 丁恒只是轻轻拥着她柔软如绵的身子,便感觉一切都安心下来。 “你突然来这一手真的吓到我了。” 千屠雪静默了一会儿。 “我没有想要吓你……我也不是一时地意气用事,我是想了很久才做下这个决定,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 丁恒感受着怀里梦幻般的绵软。 轻轻地抚摸她身后柔顺的鬓发。 他轻叹。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做出这样的选择,今后会面对多么巨大的困难?” “我不怕。” ——我不怕。 虽然这只是三个很简单的字,但是其背后却是诸宗的指骂,正道的问责,甚至是天下人的唾弃! 这三个字仅是说出来。 便要抱着巨大的信念。 这不只是三个简单的字。 其后背是她坚定不移的决心。 也是丁恒梦寐以求的愿望——一个永远能够相信他的人! 丁恒心潮腾涌。 心境因她而剧烈起伏。 那不是天崩地裂。 而是顷刻间阳光明媚、春回大地,所引起的漫天动荡,使得他的心灵焕然一新。 他身上的这种变化,连千屠雪都感受到了,莹莹玉唇之中发出一声惊讶的娇吟。 这便是他五劫之中的第一劫——心劫! 更准确地说是——信任之劫! 因为他寻到了一个能够完全接受他一切的人,他心境得以圆满,在那一刻,他五劫之中的第一道劫难也渡了过去! 千屠雪从他怀里起身,目光煌煌地看着他,那是隐藏不住的惊喜。 而下一刻,她竟从自己身上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神色更是惊奇不已。 丁恒微笑。 “你之所以滋生心魔,是因为我是阴阳劫体,之前不得不瞒着你,但是如今我已经没有任何秘密隐瞒你了。” 圣洁的光芒将仙子包裹。 那亦是属于她的第一道劫——心魔劫! 随着两人之间心灵完全相融,再无隔阂,她的心魔也宣告被破。 …… 西南绝地。 一道刺眼的光亮破开魔云。 落在山巅的缥缈云阁之上。 缥缈阁之外,周蝉儿目色惊奇。 一片深湖上,女道美眸半眯。 整个黄山派众人亦被这道光辉吸引。 ——呲呲! 而随着这道光辉出现,更多的光芒照耀而下,顷刻间,万里魔云变成万里辉芒。 这是千年来皆阴沉一片的西南绝地第一次出现这等明媚景象。 第133章 不是身旁,而是身前 “魔云消了!魔云消了!” “我没有看错吧?西南绝地的万里阴霾竟然被驱散了……” “福瑞降世!” “这是福瑞降世!” “这是一种改变的开始,预示着我西南之地将要发生变化,不再是一片穷地绝境!”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种种的算计……灾劫的引渡……将我西南之地化为一片荒芜绝地……但是我们没有放弃!因为这里是我们的故土!先祖啊,你们看到了吗?你们看到了吗!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的到来了!” …… 九离剑山。 刚离宗的明艳女剑仙望着天际消失的魔云,颀长挺拔的身子于原地静立许久,待她再次启程,心中的念头已然变得更加坚定。 …… 天罗云香宫。 一直伫立在清宫之前的女君看到天边奔腾而出的霞彩,唇角露出释然笑意。 师妹她。 心魔终于破了。 …… …… 仿佛是此处天地的回赠。 绚丽的光辉从窗台照射进来。 将无瑕仙子身上的玉肌雪肤衬得明亮耀眼。 此刻。 沐浴在光中的她明净出尘。 每一缕青丝仿佛都在发着宝光。 连丁恒看了都心动不已。 手掌在那雪絮绵绒上抚摸。 感受着其主人的轻颤与迎合。 两人没想到他们不仅一同度过了第一劫,还引起了这等变化。 丁恒看着如光中仙子的她。 “我需要的不是你站在我身边,而是站在我前面,引导我,拉着我,不要让我步入深渊之中。” 丁恒不需要她为了他入魔道,比起入魔相伴,她在丁恒心中有更大的价值,更光辉的形象。 千屠雪心尖轻颤。 原来他先前那句话是这个意思。 ——站在我前面,引导我,拉着我。 他将她比作了引导他前行的光芒。 还有什么话比这更令人信任的呢? 她绽放笑容。 那一瞬间整个房间皆明亮起来。 “只要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这句话永远不会改变。 千屠雪睫眉微微一颦。 “但是,我打乱了你的计划……” 丁恒摇摇头,“你做的对,我不应该借助那轮黑日的力量,是我考虑欠缺了,黑日降世,仙穹大乱,到时候就算能够救回师姐,但是如果你们其他人因此受到波及,我定然会后悔不已……” 他的确要救师姐。 但是他不是只有师姐。 如果那轮黑日降临,到时候两道首宗定然都无法放任不管,不管是美人师叔她们,还是这神女、师姐,在丁恒心里都同等重要,她们每一个受到伤害,他都不能无视。 所以就算那轮黑日拥有对抗仙穹诸宗的力量,他也不能轻易选择。 两人心无隔阂。 对彼此而言已如明镜。 两人聊着聊着,又谈起了周蝉儿的事情。 丁恒将这几日的经历一一告诉她,千屠雪才明悟过来。 “先前在祖坛里的时候,她对你还那么刻薄,如今却态度一转,喊你公子……当时我真的以为她是被蛊惑了。” 丁恒没想到自己险些被她当成了一回恶人,不过他还是不解。 “那为什么是又?” 千屠雪明眸一闪一闪。 “还有我。” 丁恒睁大眼睛看她。 有些不确定这句话是从她口中讲出来的。 “我哪里有蛊惑你?” “嗯——也不能怪你,是我自己甘愿被蛊惑的。” “你学坏了!” 无瑕仙子轻晃螓首。 “我没有。” “有!” “我没有。” “……” 丁恒想问到底。 仙子坚决否定。 两人拉扯起来。 霞光中。 人影逐渐朦胧。 …… …… 千屠雪在黄山派之中待了两日后,便选择离开了,她此次失踪这么久,而后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需要回天罗宫之中给众人一个交代。 临别之际,她从身上拿出一块缬草紫宝玉交给丁恒。 “这是天琼紫玉,是师姐的信物,如果有一日你上天罗宫,没有找到我,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师姐帮忙,可以凭此跟师姐联系。” 她师姐? 天罗云香宫的那位紫玉女君? 丁恒接过宝玉,放在手心间只觉温润十足,如女子情愫的小手,上面萦绕着神秘霞彩符纹,看起来十分贵重。 千屠雪怕他觉得生分,顿了一下,又说道。 “师姐一定会喜欢你的。” 丁恒疑惑地望着她。 无瑕仙子唇角轻起。 “因为我喜欢你。” 这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回答。 看来那位女君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宠爱自己的师妹。 她又走到一旁,拿出一块旭黄色玉坠给周蝉儿戴上,这番举动让这冷面丫头受宠若惊。 “这是我师尊在我小时候送我的暖心玉,产自东海日升之地,可温血护脉,压制你身上的寒邪。” “神女……” 周蝉儿鼻子一酸,眸子湿润。 天剑宫规律森严,她进宫的第一日,学的便是宫里的规矩,而后作为那剑宫少主的侍从,为了凸显天剑宫之人的教养与品行,更是举止如严,不敢与人深交,哪里受过这等恩惠?而如今这在她面前毫无架子,与她真心相待之人,其身份更是令天下人皆仰慕的神女! 其他人不知晓这几日西南之地发生剧变的原因,她岂能不知? 族老先前跟她所说得没有错。 公子他们的确是黄山派的福星。 将带领黄山派走向辉煌。 不! 是整个西南之地! …… 千屠雪走后,丁恒便在一片镜湖上遇到那道缁衣身影。 这两日这女魔头都没有出现,亦没有在暗中捣乱,这让丁恒心生一丝好奇,这女魔头真的是遵守两人所立下的契约了? 或者是,在谋算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情? 女道优雅转身。 湖水于她身下荡起涟漪。 她深邃的眼眸望向丁恒的双眼,脸上笑容神秘。 “怎么?在想我如何算计你?” 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丁恒目色一凝。 这女魔头难道还能读心不成? “道人说笑了,我两立下契约,又互相起誓,从此以后,定然是真心相待了。” 女道轻轻蹲下。 玉指轻轻搅动湖水,仿佛想要将湖面剥开,看清湖里之人的模样。 便听她轻微一叹。 “唉~人家倒也是想真心相待,不过人家好心好意出来做个恶人,没想到不被领情就算了,还要无故遭骂……果然好人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呢,还是做个魔头快活一些。” 丁恒心境微动。 这让他警惕起来。 这女魔头不是真的在跟他玩心吧? 他竟然对此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感。 这女魔头心里只有渡劫道法,像她这样的人,道心坚固,立场严明,就算对他真的产生了感情,也不会像千屠雪那样,将感情放在第一位,不仅如此,甚至还会成为被她所利用的利器! 丁恒安抚起来。 “这是三赢的局面,没有道人出手的这个契机,如今我两也就不会立下不动用咒印跟魅体的约定,所以道人也没有吃亏。” “主子说的,自然在理~” 就在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暗中交锋之时。 一道柔光忽然从两人身旁荡漾而过,瞬间蔓延整座黄山派。 只见这道柔光所过之处。 万物春苏,百花绽放。 葱绿一片,生机盎然。 荒芜贫瘠的西南之地,竟然只在一眨眼之间,便是成为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灵境。 就在丁恒惊讶与疑惑之时。 便见那女道神色一转,露出从未有过的凝重神情。 “她来了!” 第134章 深谷白仙,骇人真相 她? 她是谁? 没等那女道开口,随即丁恒便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轻如絮羽,又至臻至简,玄妙至极,十分特别,主要是这种感觉太过令人难忘,只要见过一遍便会牢牢地记在心里,这让丁恒不由吃惊起来,是她?! 她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在这里? 如今这西南之地所发生的异变是由她引起的?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丁恒望向那女道,如果这世上有知晓她身份的人,这女道或许就是其一。 女道的笑容耐人寻味。 “唔~她的身份可多了,你想知道哪一个?” 丁恒神色微凝,这么神秘? “对我来说最有价值的那一个!” 女道起身,随着涟漪渐散,湖面的影子又慢慢地清晰起来。 “给你讲一个故事吧。” 丁恒便听她娓娓道来。 “百年前有一对师徒,两人一个实力高强,鲜有敌手,一个智慧绝顶,无人可敌,本来这对师徒联手,可以将整个天下人都算计在手中,然而,那师尊却窥视起了自己的徒弟。” 丁恒听那女道说到此,才知晓原来这对师徒是一男一女。 那女子的身份丁恒已经猜到,只是不知道她是故事之中的师尊还是弟子? “然后呢?那师尊得手了?” 女道一笑。 “如若是这般,便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那师尊想要的是自己徒弟的肯定,所以那师尊便对自己的徒弟说: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丁恒微微惊讶。 没想到还是个痴情种? “然而,你知道那徒弟是如何回答的吗?” 丁恒询问。 “如何?” 那女道的神色忽地收敛,就像百年前那徒弟一样,冷漠无情。 “她说:师尊可以为我去死吗?” 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在湖面飘荡,让倾听之人后背发凉。 丁恒心神蓦然一震。 这女道已然说到这地步,他还如何不知故事之中的主角是谁? 是那大魔头! 那个被天下人尊称为世上最尊贵的女子,在百年前,竟是那大魔头的徒弟?! 这真相令人震撼。 听起来甚是荒唐。 丁恒一时间竟有些转不过来。 那大魔头分明就是那个女子联合正邪两道,讨伐而死的,所以说—— 她是在弑师?! 师尊窥视徒弟。 徒弟弑杀师尊。 这对双双触犯了伦理纲常的师徒,让丁恒心中产生一种浓浓的禁忌之感。 他看了一眼百花盛开、灵蝶飞舞的湖岸,不由开口。 “她如今是什么境界?” 让整片荒芜的地域复苏生机。 这等手段可不是常人能够做得到的。 说到此,女道不禁美眸微阖。 “她天生有缺,无法修行,如果论境界,她连一个凡人也打不赢。” 这什么意思? 她没有修为? “那如果不论境界呢?” “如果不论境界,就连元曦明尊也奈何不了她!” 这让丁恒又是惊讶。 连一个凡人都打不赢。 连禅道首尊都奈何不了。 这世上竟然存在这样的人?! 女道轻挽长袖,清音之中让人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我不想与她产生交集……主要是我无求于她,她是来见你的,你有什么想知道的便自己去问吧。” 连这女魔头都要对之避让的人。 连那大魔头都要视为白月光的女子。 让丁恒心中实在是奇痒无比、按耐不住。 真是如同这女道所说,对方是来见他的? …… …… 既然双方皆是为了对方而来。 那么这场相遇便不会有任何的阻碍。 或者说所有的障碍都已经被清除了。 身份的差距。 地位的差距。 实力的差距。 格局与眼界的差距等等等等。 ——咣咣!! 原本荒凉贫瘠的山谷。 此刻间变得生机盎然。 灵光飞舞,彩霞荡漾,于谷地之中化为一道道瑰丽霓虹,各种仙草与仙葩争奇斗艳,娇嫩欲滴,灵萤云蝶成群。 一缕纯净雪白的轻纱于深谷之中飘荡。 又见一只纤手伸出,白净衣袖滑落,露出一截雪腻无瑕的皓腕。 灵动妙指轻抚一朵垂败的娇花,便见花儿下一刻便变得妖娆烂漫。 那仙影转身回眸。 “丁公子来了。” 又是那令人回味不绝的隽永之音。 不像上一次隔着屏风,这一次丁恒真正看清了她的模样。 那是一个难以言说的女子。 衣白素裙,梳着云鬓。 落雁沉鱼,仙容绝色。 在她身上不过是凡品。 她给人的感觉很奇妙。 初看之时,只感觉十分亲近,仿佛是陪伴在身旁多年的伴侣,你受伤疼痛,她便会予你无尽的温柔与爱怜。 再看之后,又感觉十分遥远,如似立于月宫的缥缈仙子,仙灵出尘,不染凡俗,教人多看一眼,便是亵渎。 或许是因为天生有疾,所以常年滋补,守静养性的原因,她玉体洁净无尘,无污无垢,肌肤呈现一种与世间所有绝色女子都不尽相同的润白之色,仿佛是真正坠落红尘的天仙。 丁恒心境一动,将种种炽热念头压下。 “白仙子。” “这一次白简终于算是跟丁公子真正的见面了。” 丁恒先前便有一个念头。 如今在听到她这句话后更是深切。 对方在第一次与他相见的时候,就已经期待着这场见面的到来,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在知晓他这个人存在的时候! 先前对方说自己做了一件对不起他的事情,还许诺给他两个补偿进行弥补,那造化神泥的消息便是其一。 然而当丁恒询问对方究竟做了何事对不起他之时,对方却并未言明,只说如果说出来,那两人的交易便做不成了。 如今。 他或许已经知道那是什么了! …… 当日九离剑山之上。 到底是谁勒令三鬼向天罗宫的神女出手? 到底是谁将天仙醉这情欲一道第一奇毒交到三鬼手中的? 到底是谁在丁恒跟千屠雪两人事发之后将神女被玷污的消息给传出去的? 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这一切,不仅是他跟千屠雪两人,甚至是南北诸宗,甚至是两道首宗,甚至是两道护法,都将其视为棋盘里的棋子。 如今那个答案就在眼前! 第135章 天地为驱,中立之道 这着实令人震惊! 没想到在背后挑起仙穹诸宗矛盾,挑起两道战火的人,竟然是这样一位仙灵明尘的女子! 不! 他早该想到了,天底下拥有这等能力的人,除了那才智谋略穷绝整个仙穹大陆的白王阁阁主之外,还能有何人? 丁恒之前没有将两者联系在一起。 是因为他缺少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而如今他已经从那女魔头口中得知。 那在百年前拯救了仙穹、受世人尊敬的白王阁阁主,竟是那大魔头张浊流的徒弟!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天仙醉的秘方到底是如何来的了! 也说得通她为何会有对不起他一说! 此刻。 他心灵震动不已。 就连心境之力都快要压制不住。 女子温眸看了一眼丁恒逐渐变得阴沉的脸色,润泽发亮的薄唇轻动。 “白简知道丁公子心里有很多事情想问,不过你我二人的事情不急于这一时,白简如今已然主动过来了,丁公子还怕白简不给你一个交代不成?” 她声音轻盈,却带着极强的说服力,一言一行皆占据着道理,让人难以反驳。 “还剩下几处地方,丁公子要与白简一起吗?” 她不苟言笑,却温润如风,极为亲和,与师姐相比都是毫不承让。 一朵云彩从天穹落下,化做一辆香辇,上遮华盖,下为宝毂。 白简素手轻攥白裙,微微提起,一双月白碎花绣鞋裹着的精巧莲足若隐若现。 她微微曲着身子,步入辇中,随着这个举动,身上的曼妙轮廓,芳裙下的仙子月臀,一一被下方的丁恒看在眼中。 这白王阁阁主清丽无瑕,如瑶宫天仙降世,然而身段却成熟饱满,与那些深宫美妇相比皆是不落下风。 这是丁恒所认知的女子里,继美人师叔之后,第二个身上呈现一种实实在在的女人味的女子,其他绝代佳人或是无瑕,或是妖娆,皆没有这般真实。 她只是于辇车之中随意一坐,便呈现一种端庄优雅之态,令那些大家闺秀见了都是愧不敢言,此刻一双温润的清眸望向丁恒。 “丁公子要上来吗?天地让我们驾驭,跟我们去驾驭天地,感觉终归是有些不一样的。” 丁恒这才注意到,这云彩所化的香辇,并非是由法力聚成的,而是那天云自主垂落,化为她行步的工具。 这一点证实了那女魔头所言,她天生残缺,不能修行,没有一丝境界实力。 然而…… 天云主动为她代行。 天地自愿由她所驱。 这等离谱与荒唐的事情,别说是他,就算是那些大宗师都难以做到,除非是修行“天地”之道这等特殊大道的存在,或是修为通天,力压天地的盖世人物,方可如此。 丁恒眸子轻眯。 那女魔头敢让他一个人来,便说明这女子没有要动他的意思,既然如此,他也不怕对方的这场盛情相邀! “白仙子好手段,那便麻烦白仙子捎一程了。” 丁恒落座。 这云辇在外头看着很大,然而里部空间却只是恰好能够容下两人。 随着辇架主动飞起,深入西南之地,在绝地上空那阴冷的寒风吹拂下,她身上的衣物裳裙不断触碰到丁恒身上,整个辇内皆是女子的靡靡幽香。 中途,或是山风太盛了些,她又披上一件雪白貂绒,在丁恒面前俨然成了一位病弱美人。 …… 不久之后,两人在一片白皑皑的骨渊前落下。 丁恒神色一动。 七星白骨渊?! 白简琼鼻轻动,玉脸上浮现一抹红润,似乎是对这里阴邪寒冽的空气不太适应,素手紧了紧身上的貂裘,她清澈醉人的声音在白骨渊的四周回荡。 “丁公子可知这白骨渊名字的由来?” 丁恒陷入沉思。 在此期间一旁女子也不再开口。 许久后,他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光彩。 “七星古教?” 仿佛是在回应这个古老的名字,无尽的骨渊之中,无数的白骨骷髅栗栗颤动起来,它们空洞的眼眶之中逐渐燃起阴森鬼火,似在愤怒,似在咆哮,又似不甘。 霎时间,厉声鬼吼成群,青幽寒光乍现,整片寒渊变得令人毛骨悚然起来。 白简将之一一看在眼里。 “正如丁公子所想的那般,当年,仙穹诸宗围剿七星古教的地点,便是此处,这白骨渊之中,有七成以上的寒骨皆为七星古教之人,于是后人将此地称为七星白骨渊。” 七星古教最后的遗裔也在祖坛之中死去,如今天下应该彻底没有七星传人了。 “不知白仙子来此的目的是?” 外面的荒凉之地也就罢了,难道她连这等绝地也要出手? 这白骨渊蕴含无数生灵死后的煞气,如若出现点什么意外,恐怕两道首宗来了也得犯难。 白简玉手一招。 整个人的雪妙肌肤弥漫出莹润光辉。 她本便是一身白裙,在这寒渊之中明丽显眼,如今光芒加身,更是仿佛成了这鬼渊之中最耀眼的存在。 一道柔光从她身上化为阵阵涟漪荡漾而出,向四周弥漫,深入白骨渊之中。 丁恒内心一动。 是之前出现的那道光华! 先前隔着百里之地,如今就在身旁,丁恒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道柔光的奇妙,那是一种柔和、平稳,又秩序井然的神秘力量。 随着光辉飘荡。 只见阴森恐怖、白骨皑皑的寒渊逐渐发生变化,无数的白骨之间,鲜花绽放,青草高长,浓郁的生机将可怖的死亡气息给掩盖。 这不是任何一境界的力量。 这是大道! 道者,玄也。 如果说修为境界提升的是自身的力量。 那么大道便是天地之间的规则跟法则。 而个人的道,便是入道。 这白王阁主不能修行,没有一丝修为,然而她却入道了!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那女魔头说她连一个凡人也打不赢,又连元曦明尊也奈何不了她! “白仙子修的是什么道?” 丁恒在一旁开口询问。 天下大道三千,各不相同。 有以力破万法,也有天下极速。 更有那女魔头那样的魅惑之道。 然而那连禅道首尊都无法奈何的大道,究竟是什么?! 白衣仙子明眸皓齿,微微轻笑,灵舌轻动,吐气如兰。 “平衡~” 第136章 幕后黑手,此局何破 平衡之道? 因为她修的是平衡,所以可以将笼罩于西南之地的劫数皆数化去,令这片天地恢复盎然生机。 因为她修的是平衡,所以天地万物甘愿回赠于她,任她所驱使。 因为她修的是平衡,所以不胜亦不败,连禅道首尊那样的人物也奈何不了她! 当然,如今的这些劫数是未形成「灵灾」之前的劫数,否则面对「灵灾」,就算是她的平衡之道也无能为力。 即便如此。 她这平衡之道也太叫人逆天。 此道一出,无人能够伤得了她。 然而她又是擅长谋略与布局。 可以说此道是专门为她而生的! …… 许久之后。 白衣仙子身上的灿烂光芒黯淡下来。 一口气以平衡之道化去整个白骨渊之中的劫数。 一时间就算是她也难以缓过来。 雪白衣襟下的圆挺润弧出现起伏。 莹莹如玉的脸色亦显现一丝潮红。 长长乌黑画眉轻颤。 琼鼻尖头樱红一点。 珠唇小口轻微喘息。 在白骨渊上空荡漾的灵光照耀下。 呈现出一丝娇柔与破碎糅合的绝美惊艳! 一朵朵奇珍仙葩绽放,于花蕊之中滴下灵液妙华,以一片灵叶承载,漂浮之她的身前,她轻挽素白衣袖,伸出白皙藕手接过,递于身前,下颌微昂,小口轻抿。 灵藤蔓延而来,于她芬芳净裙下汇聚,将她轻盈的身子缓缓托起,她曲身勾足,素手脱下香履,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光着洁白玉嫩的小脚,才轻轻踩上藤蔓,于鲜花藤椅上暂且休憩。 这物与人合的一幕稀世罕见。 对于她而言又仿佛十分平常。 白衣仙子白葱嫩指儿轻抬,将额前一缕湿漉漉的青丝顺至耳沿,侧身凝眸,望向丁恒,脸颊上露出心想事成之后的淡淡笑意。 “丁公子想问白简什么?” 她给人的心动不像那女魔头那般如黑潮汹涌,扑面而来,也不是像千屠雪那般直言不讳,真诚至心。 而是在她一言一行,一举一态之中。 一丝一毫,一点一滴,逐渐地渗透。 没有突如其来地震撼心神的惊艳。 然而当你回过神来之时。 却发现每一幕早已深刻于你脑海。 才发现一切早已无法挽回。 丁恒眉头紧蹙,脸上不知该显露出何种神情。 这白王阁主,绝对要比那赵玉婵难对付得多! 那女魔头行事随心所欲,不分善恶,不管对错,做便是做,手段亦是狠辣,让人心惊胆战的同时,亦令人对其仇恨无比。 然而这白王阁主做事却是有理有据,心有准则,占尽道理,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甚至比起正道领袖、仙穹诸宗,仿佛她才是真正的大义之所在! 这样的人。 甚至难以生恨。 要如何向其下手? 丁恒深呼一口气,还未动手便认输,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今日是来理清一切的,不是来被她的仙姿给俘获的。 他不快不慢,淡然开口。 “当日天罗宫的传人在剑山被算计一事,可是白仙子所为?” “是。” …… “我这个小小的剑山弟子被扯入这么大的阴谋之中,可是白仙子所为?” “是我做的。” …… “三鬼出现在祖坛,又可是白仙子所为?” “的确是我帮助他们进入的祖坛。” 三问三答。 轻盈的声音在渊地上空如仙音荡漾。 没有谎骗,亦没有隐瞒。 然而丁恒的脸色却随着她的回答逐渐冷冽。 好一个白王阁主! 心中迷雾得开,他却并未怒然行事,报仇雪恨,因为他的敌人并不容易对付。 他眯起眼。 “白仙子如此直言不讳,有问必答,又如此镇定自若,仿佛早已预料,一直掌控着一切……却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要狡辩,要说服我的吗?” 白衣仙子轻晃了一下坐姿,正对他。 盈弱掺白的小脸上有着忧心与努力。 “丁公子没有第一时间问责白简,而是愿意倾听白简细说,心胸之宽广,令白简敬佩。” 丁恒半眸一凝。 别的不说,这一手安抚之道便不是他人能够比的。 再加上她声色之中天生蕴含的引导力与说服力,可谓让人防不胜防! 接下来丁恒便听她详细道来。 “天罗宫传人被算计一事,的确与白简有关,然而暗中指使三鬼向那神女出手的人,跟给予三鬼天仙醉的人,却不是白简。” 丁恒冷哼一声。 她这是以为他不知道她跟那大魔头的关系。 所以想要蒙他? 白简淡淡一笑。 “丁公子应该已经从赵道人口中得知我与师尊的关系了吧?那也应该知道我是如何回应师尊的。” 如何回应? 那句话无论丁恒多少次回想,都觉得后背发冷。 …… 「师尊可以为我去死吗?」 …… 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师徒,才可以说出这般令人心脏冻结的话语? 这让人不由猜疑此话真的是这从这温怜仙子口中道出来的? 与她相处越久,越是令人质疑。 难道是那女魔头谎骗他的不成? 白衣仙子脸上笑意微微收敛。 “赵道人并没有欺骗丁公子,如若丁公子对这些前尘往事感兴趣的话,我两日后可以畅聊一番,一解丁公子的心中好奇,如今我们还是先回到正题上来吧。” 她询问丁恒。 “如果丁公子知晓有人携带着天仙醉这等毒物,要对当今禅道首宗的传人下手,那丁公子会如何应对?” 丁恒眼神微眯。 这白王阁主又想给他下什么套? 他沉思一番后,如实开口。 “当然是阻止下手之人!” 白简点点头,而后又摇摇头。 “这的确是最为理想的办法,然而此事却不一样,有一便有二,阻止得了三鬼,却还会有三狼、三虎等出来,丁公子可能会觉得只要阻止三鬼,然而尽快将幕后黑手寻出来便好了,然而白简找遍整个仙穹诸宗,却依旧没有寻出一丁点关于那人的痕迹。” 世人皆说白王阁主手段通天,没有其不知晓的事情,然而连她都无法找出幕后黑手,可见那人隐藏得如何之深。 丁恒心中度量一会儿。 “所以白仙子的选择是……” 白衣仙子看着他说道。 “既然无法避免,那便只能将禅道首宗的传人交到天底下最安全的人手中,这便是白简的答案。” 第137章 两个先手第二补偿 天底下最安全的人? 是谁? 除了那九离剑神还能有谁? 然而九离剑神在风月庵之上出了一剑之后,便回到九离禁地闭了死关,谁也寻不到,那与他有关系的人,还剩下谁? 答案已然明了。 这是她第二个问题的答案,为何会算计他这个小小的剑山弟子。 丁恒目光闪烁。 “连我是他带回剑山的白仙子都能知晓,看来白仙子的确是手段通天。” “丁公子过奖了,其实要知道此事也并不难,可从风月庵的苏仙子平日里在剑山都与何人交往,其关系又如何,这两点推断出来。” 的确。 在剑山之中唯有他跟师姐关系密切,两人几乎形影不离。 如果他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剑山弟子,是绝对不会能够在那风月遗女刚刚经历丧门之痛后,便能够如此之快走进她的心扉的,只能够说明两人早便认识。 “丁公子或许还不知道,这天仙醉是专门针对天罗云香宫的太微玉女道而制造出来的,这世上如若还有一丝机会能够解去的话,也唯有与玉女道对立的剑山太清玄经道了。” 这亦是她选择剑山的一个理由。 丁恒心中顿悟,怪不得那时候阿雪的玉女心法失效,反而是他的太清静心咒起了一丝作用。 他又仔细揣度这白衣仙子的话,沉思起来。 这么一说她并不知晓天仙醉的克星乃是阴阳劫体,不知晓他是跟她师尊一样的体质? 不过想来,天仙醉也只对两人动用过。 而百年前天罗宫主也并非是靠阴阳劫体解去此毒的。 或许她的确不知晓此事。 “白仙子又是如何得知三鬼要对天罗宫传人下手的?” “三鬼无法进入祖坛,只能寻我求助,而我亦是在此过程中得知三鬼的目的,还有他们手中以为只是剧毒之物的天仙醉。我跟他们做交易,在你经过之地,让他们提前对天罗宫传人下手。” 事实上天仙醉也的确是剧毒之物,只是不是一般的毒物。 这是她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丁恒收起神色,望向那白衣仙子,质问起来。 “天罗宫传人一事尚且如白仙子所说,但是白仙子明知三鬼野心不小,还怎能帮助他们进入祖坛之中呢?!” 白简沉默了一会儿。 “这便得说到天罗宫传人被算计之后所引发的后果了。” 她微微一笑。 “丁公子应该也清楚吧?便是所谓的清禅两道的相争。” 她珠趾轻点在地面。 从鲜花藤椅上下来。 柔软的裙摆垂落。 将一双赤足覆盖。 她一双素手置于小腹前,洁白嫩指轻攥衣袖,目光逐渐飘远。 “其实比起两道相争,其他的都不过是小事情。在天罗宫传人一事上,还有揪出幕后黑手这个可能,然而两道的矛盾是真正无法避免的,两道相斗,轻则可令南北诸宗分离,重则甚至会波及整个仙穹大陆的众生。” 她回眸望向丁恒。 神色变得凌然严肃。 “这是万年前遗留下来的无解之题,没有人可以阻止两道的碰撞,就连我也不行,我所能做的,只是在两者的矛盾未达到顶点之前,在两者的冲突未毁灭整个仙穹大陆之前,便让两者提前对碰……虽然这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但是却可以缓和时间,给与被两道波及进来的所有人得以喘一口气的机会。” 此刻。 丁恒便不由自主地深呼吸一口气。 仿佛他就是那个被两道夹着差点窒息的人。 然而这的确是事实! 在祖坛之行中,他沦为两尊相斗的棋子,从始至终都不敢松一口气,害怕稍有不慎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两道之争。 从清道护法到禅道护法。 从九离剑山到天罗云香宫。 从仙穹之北到仙穹之南。 牵连何其之广? 像他这样的人不计其数。 所以。 这便她提前让三鬼动手的原因。 也是她放三鬼进入祖坛的原因。 从天罗宫传人之事,到祖坛之行。 她仿佛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安安静静地居于白王阁之中。 她又仿佛什么都做了,她下了两个先手,将一切事情提前引爆! 这便是这女子的智慧。 运筹帷幄,整个仙穹诸宗的动向都受到她的掌控! 天罗宫传人被算计一事。 诸宗只是在第一层。 两道护法在第二层。 而她却是在第三层! 跟那幕后黑手一样,皆是最终的操盘之人! 而且从最后的结局来看,是她比那幕后黑手更胜一筹! 这一刻,连丁恒都不得不佩服起来。 “白仙子真是好手段。” 这等人物。 整个仙穹唯她一个! 他目色一转。 忽地凌厉起来。 “所以,白仙子从始至终都是打算牺牲我一人换来所有人的安宁?” 他分明是从一开始就被算计的那一个,然而却还要努力拯救所有人,努力挽救一切。 只是这样便算了,到头来他还成为了人人喊打的邪道恶人! 受到仙穹诸宗跟天下之人的唾弃! 他得好事做尽。 然而到头来却还得被安上一个骂名? 这就是她一开始所说的无心之过? 她这个无心之过几乎毁了他的人生! 白衣仙子轻声开口。 “所以白简想要补偿丁公子。” “哼!事到如今,你能如何补偿?就算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我身边受到伤害的人,白仙子要如何补偿?!” 她沉默许久。 “白简知道丁公子是重情重义之人,不会对自家师姐不管不顾,也知道有天罗宫的神女相劝,丁公子不会冒险跟那轮黑日接触,所以白简此番来此,是给丁公子另一个选择。” 就在丁恒疑惑之时。 她将一块青珠取出,交予丁恒。 丁恒仔细一看,青珠之中是一盏灵灯。 “此乃天魔境的引路之灯,丁公子想要从两道护法跟仙穹诸宗手中夺回苏仙子,天魔境之中有丁公子想要的答案,这是白简给丁公子的第二个补偿。” 天魔境! 他没有说拒绝与否,而是语色犀利地反问起来。 “白仙子想要我入天魔境,是有求于我,想跟我做交易吧?” “白简不愿欺骗丁公子,的确不假。” “哼!事到如今,白仙子认为丁某还会跟像白仙子这样的人同流合污吗?” 白衣仙子清眸微动,迟疑许久。 “看来,白简还得再努力。” 丁恒忽然双眼微眯。 目色危险地盯着这白衣仙子曼妙婀娜的身姿。 “可以冒犯一下白仙子吗?” “丁公子请说。” “丁某,想无距离接触一下白仙子。” 第138章 逆天降世,魂魄颤栗 随着丁恒“冒犯”的声音响起。 白骨渊之外整片天地蓦然安静下来。 没有一丝声音。 没有一毫声响。 虫萤不再鸣唱。 灵蝶不再飞舞。 就连天云与霞光都陷入静止。 如一支被挑衅的威武军队对他虎视眈眈。 仿佛此刻他冒犯的不只是这瑶宫仙子。 还有这世间万物! 还有这方地域天地! …… 丁恒眉目紧皱,整个身体陡然绷紧,就像遭遇到最可怕的危机那样,浑身潜能被激发,神情严肃到了极点。 这种感觉太可怕了! 路穷途尽。 四面楚歌。 种种莫名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令人连大气不敢喘一下。 牵一发而动全身。 仿佛只要那仙子一声令下,下一刻千军万马便会向他碾压而来! 没想到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一句话,便引发这等变故。 白简白润玉脸上,长长的睫毛一动,四周的“危机”便逐渐降下来。 “丁公子换个要求如何。” 她声音轻轻,如天籁玉音,却淡漠至极,像是请求,又像是命令,一时间教人难以应答。 她是平静了。 然而丁恒却是心灵起伏不已。 这女人太可怕了! 此刻丁恒已经丝毫不怀疑那句话是从她口中道出来的了! 怪不得连那天不怕地不怕的女魔头都不想与她产生交集! 丁恒抱拳,语声婉拒。 “多谢白仙子耐心解答丁某的心中所惑,不过此番我两相见,并不是十分愉快,并非白仙子人不好,而是我两八字犯冲,所以为了白仙子着想,以后我两还是不要再产生任何交集的好,此物也还给白仙子,告辞!” 他放开手中之物,青珠被一道元炁托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淡淡光华。 没有任何迟疑。 转身便走。 “丁公子!” 随着白衣仙子的声音响起。 云彩微垂,灵藤蔓延。 似乎想要将他留下。 不过这并不强制,而是一种委婉的请求。 如果他要走。 这些都拦不住他。 不过,他又不是真的想走,只是看看这女子在他们两人之间舍不舍得让出一些利益出来。 丁恒转身,便见她檀口轻开,悠悠道来。 “白简的诞生不被天道所认可,因为逆天降世,所以先天有疾,无法修行。” 不被天道认可? 然而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令得天地为其所驱? 这也太过自相矛盾了些。 “自从母胎之中降生,由一个襁褓之婴获得机缘成人,还未有任何人触碰过白简之身,如今白简为丁公子破例,便表明了白简的诚意,从此白简与丁公子之前的恩怨一泯而笑,我两接下来的交易便不再有任何阻碍。” 她安雅娴静的眸子看向丁恒,莲步款款,向他走来。 “如若让丁公子自己来,就算施尽手段,也无法接近白简身旁。” 先前在云辇之内的熟悉幽香扑面而来。 她主动伸出白纱长袖下的素手,竖起一根雪嫩玉指儿。 “丁公子想要的,这样也够了,如若再得寸进尺,白简也无法再对丁公子让步。” 丁恒双眼微微眯起来。 她知道他想对她做什么? 所以,她会不会反抗? 在他行事的过程中给他制造阻碍? 四周的气氛在这一刻又陷入静止。 天光悠悠,汇成闪烁的光河。 微风轻荡,拂起两人的衣裳。 丁恒掌握主动,以退为进,逼她就范。 如今。 她接受了。 反而令他不知所措。 安静的背后,是一种难以压制的激动与亢奋。 就像被隐藏在身体深处最本能的冲动被激发。 就像流淌在血脉之中最原始的血液炽热沸腾。 一切的思想都被绞杀殆尽。 整个人化为一具行尸走肉。 身上残留的唯有将要执行的那个念头。 而在他伸出的手指即将贴上去时。 就连这唯一的念头也炸开了。 ——轰! 身躯忽地酥麻。 脑浆糊成一团。 仿佛他接触的。 不仅仅是她的玉体。 还有她身上的那份高贵! 还有她身上的那份禁忌! …… 两指相触。 犹如电击。 互相摩擦。 轻微凹陷。 …… 那是一种什么感觉? 柔软、光滑、绵腻、细致。 世上最美丽的词藻在此刻都丧失色彩。 他心中忽然产生一种强烈的亵渎之感。 此刻在这白衣仙子面前,他竟然产生一种自身“污秽不堪”的感觉,用自己“污秽”的身体触碰她,是对她一种可怕的亵渎! 这是一种强烈的自我谴责,令他的内心苦不堪言。 从未有人让他这般纠结过,欢愉与折磨混杂,美好与痛苦交织。 这个被元曦明尊亲口称为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 她真正的身份与来历究竟是什么?! 一种退宿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 他不由自主地眸子微抬。 忽地看见一张从未见过的神性仙容。 仿佛云宫天仙在给世人降下恩赐与施舍。 …… 恩赐? 施舍? 好厉害!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 却让他自我审视起来。 令他险些被自己的心灵给压垮! 丁恒唇角翘起一个轻藐的弧度。 下一刻。 毫不犹豫地释放心境之力。 沿着那根玉指。 如海潮般涌入她的身体中。 白衣仙子玉体一颤。 同一时刻颤栗的还有她的心魂! 她手腕关节轻抬,两人便分离。 那张仙颜之上,一直以来皆澹静淡然、游刃有余的神色第一次被破开,隐隐暗动的冷冽寒光述说着她对丁恒这番捷越之举的反感与愤怒。 她素手藏回白袖之中。 随着娇躯表面淡淡的柔光弥漫。 又回归平衡之道下无人可侵的天仙姿态。 “丁公子好了得,果然是以‘心境’明道!” 丁恒也收回手。 暗赞一声好厉害。 仅是一瞬之间。 她便看出了他是心境明道。 “白仙子过奖了。” “心者,无形也。接触不着,也琢磨不透。丁公子将来如果真的能够以心境成道,恐怕会成为这片仙穹有史以来的第一人!” 丁恒轻轻一叹。 “白仙子抬举了,比起丁某,白仙子才是真正的令人佩服,竟是真的心藏大义。” 他此番举动的目的,是想窥视她心中所想。 别人难说,但是她没有任何修为,隐去平衡之道后,如同一个凡人,丁恒便能够通过心境之力将她的内心所想一一勘察出来。 却是令丁恒没想到。 这真是一个愿意牺牲自己也要成全世人的至臻之人。 “丁公子过誉了,人人皆有心愿,那也只是白简的心中所期、心中所望罢了,如今丁公子想要的白简都给了,我两接下来可以好好谈了吧?” 第139章 只愿交心,了却思念 丁恒得知她大概是一个怎样的人后。 心中对她的防备便稍稍松弛了下来。 白衣仙子玉容上恢复那份平静与淡然,白嫩指儿轻触,灵藤遮掩,天云避退,四周那些对丁恒显露而出的“危险”全都烟消云散。 “能够改变白简在丁公子心目中的不好印象,也不枉白简对丁公子做出这一番让步。” 她好说歹说。 丁恒自然也不是蛮横无理之人。 “还望白仙子莫要怪罪丁某刚才的冒犯。” 能够让她做出这般让步。 看来自己在她今后的计划之中十分重要。 白衣仙子轻摇螓首。 “白简并未欺骗丁公子,如若丁公子想要救回苏仙子,天魔境之中的确拥有丁公子想要的力量。” 丁恒微微诧异,不由好奇。 “足以抵抗两道护法跟仙穹诸宗?” 她淡然一笑。 “没错。” 两道加上诸宗,几乎是整个仙穹大陆最强大的力量了,如若不是知晓这世上还有像那黑日那等存在,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丁恒恐怕已经绝望。 那方天魔境当中究竟存在什么? 竟然能够与这样的力量比堪? 白简身姿娉婷袅娜,身上素裙随风轻荡。 “待丁公子进入天魔境后,自然便会知晓,至于我两之间的交易……” 她清澈的瞳眸望向丁恒。 “丁公子可以先与白简说说,丁公子想要的是什么?这样白简也可以好好准备一番。” 她声音轻盈,让人如沐春风,很难拒绝。 不过丁恒心里就是想要拒绝。 她纯洁无尘,心如明镜,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去拯救世人于水火,难道他也要跟她一样犯傻? “抱歉白仙子,丁某已经很满足,除了想要救出师姐之外,便没有什么想要的了。” 白衣仙子没有放弃。 声色温润,天音柔和。 “丁公子再想想?” 丁恒便又想了想。 说出了一个对他而言似乎十分合理的答案。 “丁某与人,只交心。” 他修的是心境,这么一说也没有问题吧? 他觉得一点问题也没有! 此言一出,白衣仙子果然不再回话。 …… 至此。 这场邂逅已至尾声。 丁恒定然是有所收获的。 至于对方没有没,他便管不着了。 两人缓缓走出白骨渊。 一朵云彩降下,化为香辇。 白衣仙子的声音忽然响起。 “在这世上,有人想要白简的财富,有人想要白简的地位,还有人想要白简身上的元阴,但是想要白简的心的,丁公子还是第一个。” 丁恒步伐一顿。 便听她继续道。 似与他说,又似自我喃呢。 “这便难办了,即便是白简,也很难控制自己的心啊~” 她这什么意思? 听不出他这是推脱的话。 真的想要如此跟他交易不成? “作为离别的礼物,白简便再送丁公子一个消息吧。” 她将一块传音玉简交到丁恒手中,待她乘坐云辇离开,丁恒才捏碎玉简,一道灵识传入他的脑海之中,这让他脸色微变起来。 ——美人师叔,正在独身前往天魔境?! …… …… 美人师叔为何要前往天魔境? 如果是与其他正道门人一同前往便算了,竟然还是独自前往。 她身为仙穹大陆名闻天下的明潇仙子,一人前往那邪道汇聚的险恶之地,岂不是危险至极? 直到回到黄山派,丁恒对这个问题亦是百思不得其解。 “那天魔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丁恒本以为这女魔头会有所了解,却见其轻摇螓首。 “无人知晓,这千年来踏入过天魔境之中的人,只有四人出来了。” 女道顿了一下,美目闪烁。 “他们被世人称为天魔四侍。” 天魔四侍? 丁恒还以为这“天魔四侍”是天魔境当中哪个魔头身旁的四位侍从呢,没想到是从天魔境之中走出来的四个人? 而且从古至今,只有四人能够从那方魔境之中出来? 天魔四侍当中,唯一被人知晓身份的便是那天欢姹女琴百花,经过前几次的相遇,丁恒本以为她也不过是一个妖女,如今看来她也不简单啊~ 丁恒知晓那白王阁主引他入天魔境,此事定然不简单,没想到却是这么“不简单”! 千年来唯有四人能够走出,他运气一不好恐怕就得永远被困在那方魔境当中了! “你并非就得按照她的主意来。” 女道开口,可见她真的不想跟那女子产生交集,不过选择权在丁恒手中,如若丁恒要去,她亦没有办法。 丁恒陷入沉思。 既然天魔境之中有拯救师姐的办法,那他便一定是要去闯一闯的。 再者,美人师叔如今也在孤身前往天魔境,他更不能放任不管了。 至于凶险什么的。 如今他被仙穹诸宗盯上。 在这仙穹大陆之中哪里还有什么安全可言? 而那魔境却是不被仙穹诸宗认可的邪道恶人的聚集之地。 所以说,恐怕如今那天魔境对他而言才是天堂之所在。 他望向女道,微微一笑。 “怎么,道人害怕踏入那天魔境当中不成?” 女道眸子微眯,隐隐透露出一种神秘。 “既然你非得去,到时候害怕的人是谁可还不一定呢。” “道人放心,有道人在,谁能动得了我?只要道人到时候不要弃我于不顾。” “自当陪在主子左右~” …… …… 此番入那天魔境,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所以他得先将仙穹之中的事情一一了结。 有这女魔头在身边,他原本想回祖坛之中看望一眼师姐的,最后想想还是觉得太过冒险,如今祖坛之中不仅有两道护法守着,还多了一位跟两道护法不相上下的存在——玄尊! 三位天下顶尖强者坐镇祖坛,恐怕就是有这女魔头在身边,他去了也没有好果子吃。 至于阿雪那边,向天罗宫捎信一封便可,并无大碍。 最后一个才是令他最为揪心的。 太阴圣地前。 丁恒的身影缓缓落下。 再次来到这幽静、冷清的古老圣地,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他刚进入一片枯林,一道身影便出现在他前方。 丁恒神色微怔,表明来意。 “婺长老,我想见一见她。” 或是感受到了丁恒身后的神秘气息,太阴圣地的大长老轻声一叹,表明了一番看待丁恒的态度之后,让开去路。 “丁公子是我太阴圣地的圣子,自当随便。” “那便谢过婺长老了。” 而后,他走入太阴禁地之中。 …… “南宫月吟!” 第140章 月桂生花,心念落尽 “南宫月吟!” …… 如月华一般的皓光。 星星点点弥漫半空。 阵阵声音悠悠回荡。 然而却是无人回应。 这清幽的太阴禁地。 仿若已经枯寂百年。 丁恒的身影漫步于禁地的青石道上,四周的景象比之以往变得更加生机与灿烂。 那漫天的劫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灵草仙葩覆盖了周围的古迹与废墟,整片禁地俨然焕然一新,虽然如此,如若仔细寻看,也依然能够寻到一些熟悉的景色。 丁恒再次开口。 “没人?” “还是不愿见我?” 他声音顿了一下。 “不愿见我就算了,没人的话你倒是回一声啊。” 丁恒来到禁地中央,眼中出现一物,不由得轻咦一声。 原本禁地中心除了圣池,空无一物。 而如今此处多了一株月桂,如同生于月光之中的灵株,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粒粒灵动光芒,树冠上面盛开一簇簇暗紫色的雌花,随着树梢轻轻摇曳,无数花瓣飘落,随风飘荡,散满整个禁地。 丁恒疑惑。 难道是她栽种的? 树是好树,只是这花落的速度…… “这样下去,你的花很快便要落光了。” 他声音响起,然而下一刻便见月桂枝头光丫丫的地方钻出颗颗粒粒的苞芽,花苞盛开,又是开满枝头。 咦? 这么神奇? 这树还能听懂他的话? “就这样,多开点。” 仿佛是在回应他一般,花儿开得更加茂盛。 丁恒满意地点头,而后又叹声摇头。 那糟心婆娘要是也这么听话便好了。 本来他不想闹出大动静的,然而没想到那女人真的这般无情,见都不愿见他,既然如此,那也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我来都来了,你总得见我一面吧?否则我岂不是白跑了?” “哼!不出来是吧?!好一个月之魁首,好一个大祭司,架子这么大是吧,我让太古神月请你出来!” “听到了吧,南宫月吟?” “南宫月吟!” “别喊了。” “……” 一道清音在他身前响起。 丁恒属实被吓了一大跳。 周身警惕,如临大敌。 待弄清声音来源,不由疑惑。 这月桂成妖了不成?! 便见莹莹月桂逐渐变得透明起来,露出静坐于其中的紫色仙影,一袭深紫雅裙,梳着雾髻,将一截天鹅颈项衬得又嫩又白,给人的感觉既清丽又高贵。 她酥腰笔直,端庄优雅,曲腿而坐,藏于秀裙下的纤纤莲足垫着饱满臀儿。 一双恬澹又水嫩的紫色丽眸隔着月桂的虚影静静地落在前方之人的身上。 她是美得如月宫仙子。 然而此刻的眼神却仿佛在看猴儿弄戏。 丁恒嘴角不由自主地抽搐。 为了让自己不陷入更加尴尬的场面,眼神直盯她:你什么意思?人不是在这吗?! 那紫色仙影眸子大了一圈,毫不退让:不是你说没人便回一声的吗,我这又不是没人。 丁恒嘴上又是一抽,不再与她计较,疑惑地望她一眼。 “你这是在干嘛?” 南宫月吟薄唇轻启。 “修炼,看不出来吗?” 她周围月桂的轮廓又逐渐真实起来。 比之刚才,上面的花瓣开得更盛。 芳香靡靡,惑心醉人。 丁恒手痒摘下一朵。 便见仙子倩影忽地一颤。 仿若身子被人打了一下。 又仿佛中招的是在心头。 月桂的影子也由实转虚。 丁恒不由有些惶恐与心虚。 “你这一把一把地掉,我就摘一朵,这应该没问题吧?” 倩影画眉轻颤,沉默未答。 那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了。 丁恒生怕惹火了她,便也不再手贱。 …… 气氛逐渐安静下来。 古老的太阴圣地,空气微凉,依旧冷清。 似乎并没有因为多一人的到来而热闹起来。 丁恒向她道明来意。 “我此番要去一个地方,得离开仙穹,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所以来太阴圣地看看。” 倩影阖着眸儿。 “如今你已经看了。” 丁恒的视线划过那张仙容的珠唇、琼鼻、白玉脸颊、光洁前额,将其看得仔仔细细。 这婆娘虽然糟心。 但是不惹她的时候还蛮赏心悦目的。 但是也不能多看。 多瞧了。 便心里痒痒。 “那我走了?” “嗯。” 还真是心如止水,道心无瑕。 丁恒面露不满。 “以我两的关系,道别的话都不多说一句?” “再会。” “以我两的关系,让你说一句就真的一句?” “你去吧。” “以我两的关系……” 一道冷光袭来。 便见那仙影如玉唇角露出一道讥讽。 丁恒有些惊悸。 “你是太阴圣地大祭司,德高望重,得讲道理,不能说不过别人便恼羞成怒。” “我恼羞成怒?哼!你一口一个我两关系,那你倒是说说,我两什么关系?” “我两是……” “敌人?伙伴?还是你女人?” 好像…… 都是…… 一点就炸。 还真将她惹毛了。 丁恒温声下来。 “不要生气嘛,你看,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惹你生气的,你说是吧。” “是!你没错!你大人有大量,是我小女子难养,是我蛮横无理,伺候不了你,你可以走了!” 丁恒耸耸肩,不再自讨无趣。 许久之后。 见她没有打算散功的意思,自个一个人难免没意思,便说道。 “你这修的是什么功法?给我也耍一耍呗?” 倩影睁开眸子,玉指尖头元炁一凝,一道幽幽紫芒冲入他的眉心。 丁恒在她正对面席地而坐,静心修行,不一会儿,一株月桂在他身上显化,开出淡黄色的雄花。 随着他继续运转功法。 树上的花儿开始掉落。 而随花儿一起摒除的。 还有他心间诸多心念。 丁恒心头忽地一震,睁开眼,他终于知道这是什么功法了! 他望向身前那道仙丽琼影。 久久未语。 她为了守护禁地,侍奉神月,早已将自己的心灵冰冻。 名利之心也好,富贵之心也罢。 爱也是,恨也是。 月桂生花,花开满簇。 风起花扬,心念皆落。 这百年来,她就是这般将自己心里的这些繁杂念头一一摒弃的,从而淡泊明志,心静如水。 这一次,也一样。 所以枯寂百年的并非这太阴禁地,而是—— 她的心! 第141章 花开满地,念头不尽 太阴禁地。 瑶光轻荡。 两株月桂轻轻摇曳。 满冠的雄花与雌花便随风而落。 向整个禁地的各个角落飘飞而去。 渐渐地,这方禁地似乎铺上了一层黄紫相交的地毯。 …… 月桂隐去,露出两道身影。 丁恒望了一眼四周的花瓣,而后平静地看向她。 “你想摒弃心念,然而花开满地,念头不尽,如何摒弃?” 紫色仙影起身。 大紫长裙之下。 精致纤足踩着满地鲜花。 沉默不言地向禁地之外走去。 丁恒跟随在她身后。 随着仙子妙步款款。 她的背影摇曳生姿。 仙衣霓裳亦遮不住腴美身姿。 腰臀扭动。 玉腿的轮廓也隐隐若现。 “你又何须如此?我也是神月认可的人,你不用一个人背负这些……或者说,你依旧不认可我?” 倩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没有不认可你。” “但是你说了此生不再相见。” 倩影停下脚步,转身回眸,凝望着他。 禁地入口的光霞照射进来,将她的侧颜衬托得仙灵无瑕、朦胧梦幻的同时,也让人看不清她脸上到底是何神情,更令人分辨不清那颗深深隐藏起来的心灵究竟是何想法。 “但是你也没有接受那个选择,不是吗?” “对!我不接受!” 丁恒从她身旁走过。 她优雅娴静,一双素手置于腹前,整个人如同一朵绝美仙株,盈盈的目光随着他的身影移动。 丁恒迎着那刺目的光辉。 “我不接受两个分明心存对方的人还要忍受思念之苦,彼此煎熬。” “我不接受两个明明没错的人还要承担不应有的过错,从此不见。” 这一次是他站在了她的前方。 转身回望。 “我也不接受你得一个人待在这禁地之中,无念无想,孤独终老。” 无尘的仙子身前衣襟起伏。 红菱般的唇口在霞光之中光彩夺目,也诱色可人。 “所以你愿意留下来陪我?” “我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你要么就让我不贪,要么就让我贪到底,如果做不到你便走吧。” 禁地之外天光大盛。 混糊了周遭的一切。 即便使劲睁开眼眸。 视线之中也只剩下彩色光晕。 然而,却遮掩不住那道清音。 丁恒脸色一怔。 原来是这样的。 是他一开始就想错了。 也对。 她不像师姐一样一开始就陪伴在他身边,两人什么话都可以说。 也不像阿雪那样跟他一同经历过那么多次生死,早已不分彼此。 她是太阴圣地的大祭司,有着她自己不可推脱的的使命与责任。 在两人关系上,更不可能抛下太阴圣地,由着自己,意气用事。 她唯一能够做的。 只有逼迫他留下来。 即便他受到两道追捕。 即便他受到诸宗搜寻。 只要他跟她待在这禁地之中。 便没有人可以找得到他的踪迹。 这,便是她能够为他做的唯一的事情。 “抱歉。” 他如今才明白她心里真正的想法。 那日她说再也不见。 不是因为他身怀永夜传承。 而是她知道他不可能答应她跟她回太阴圣地。 而是她知道他不可能答应她永远不走出太阴禁地。 而是她知道她自己什么也帮不到他。 所以再也不见。 倩影往外走去。 天籁之声在空中荡漾。 “你没有对不起我,从来都没有。” “你我最初的相遇的确不算美好,但是如果没有你的出现,太阴圣地也不会揪出隐藏在圣地之中的叛徒。” “而后你还修复了月晷,这么一来你便更不欠太阴圣地什么了,至于在祖坛之中你的所作所为……” “我不认为你有错。” 她步伐忽地一滞。 是丁恒捉住了她。 又从身后将她抱住。 将面容埋进她温润雪颈间。 其实刚才瞧见她的第一眼便已心动。 而随着丁恒的举动。 她身子轻微一颤。 闭眸昂首。 像被刺激。 又似迎合。 丁恒望着她红如熟透的耳窝。 知晓她这一敏感之处还未改变。 “南宫仙子,你是不是忘记还欠我一个赌约?” …… …… 一片青宫殿宇,林立于巍峨山崖间,朱瓦照耀,琼林点缀,于古色古香之中,又增添了一分临危不惧的阔然之态。 ——哗啦啦!! 雪白的水道从山崖上冲刷而下。 一条横于瀑布之前的廊道上。 慢悠悠地走过两道修长身影。 丁恒望向一旁的绝色佳人。 “你不待禁地里了?” 佳人好声没好气地回应。 “你想我一直待里边?” 丁恒当即否定。 “不想。” 南宫月吟顿了一下。 “既然神月已经不再仇视男子,我也没有理由一直守在禁地里……这是你的功劳。” 只见殿宇的牌匾上以沙金雕刻着“紫月轩”三个大字。 丁恒刚跟她踏进幽阁,一股熟悉芳香便扑面而来。 看来此处是她一人的行宫。 “你带我来这里是?” 南宫月吟丽眸看了他一眼。 “此处有浴池。” 而后又目色严厉地警告他。 “你别想着在禁地里,那是存放着月晷的圣池。” 丁恒耸耸肩。 “我可没那意思,分明是你自己在多想。” 其实他也只是嘴馋多提了一句,也不是真要让她执行赌约,哪里真敢让她这身份尊贵的大祭司去做那伺候人的下等事?不过看她已经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刚到喉咙的话又咽了回去。 …… 事实证明丁恒没有多想。 望着枕着一双藕臂。 慵懒地趴在玉池边上。 闭目小憩的雪白婀娜仙影。 丁恒心中有苦难说。 这一晚哪里是她伺候他。 分明就是他在服侍着她。 将她轻轻翻转过来。 只见香汗淋漓的仙容上。 五官精致,画眉紧阖。 他的阴阳劫体分明已经被破。 但是怎么感觉她比之前更加乱了? 莫非。 “南宫仙子可是真的动了凡心了?” 佳人不肯定也不否定。 只是懒散地靠在他的身上。 下一刻。 他忽地感到自己身体一痛。 整个人目色都铁青了起来。 一双紫色瞳眸于他身前睁开。 煌煌闪烁,再无一丝迷乱。 “你将那女魔头也带进来了!” 听到她的厉声质问后,丁恒更是冷汗直流。 第142章 心扉摇曳,芳心大乱 一件玲珑紫纱凭空飘起。 将南宫月吟的玉体遮笼。 她的身姿如一片鸿羽轻盈而落,小巧足尖儿点在地面上。 浓密的瀑布长发垂落间,只见她双指并拢,打出一道幻灭紫光,可怕的气息荡漾,远处的山头便“轰”地一声炸开。 一道黑影从烟尘中闪现。 同时传出一道袅娜天籁。 “噗嗤~大祭司有这般闲情雅致,不伺候你男人,寻我麻烦作甚?” 丁恒脸都黑了。 那女魔头还要自己暴露出来! 这不是诚心要坑他吗?! “你这女魔头,还敢出现在我太阴圣地!” “即是魔头,我想去哪里便去哪里,谁能拦得住我?” 哧哗声中,道道凌冽紫光闪烁,与此同时还有一口口漆黑渊洞,那是那女魔头的虚无一道,将那大祭司的神通皆数吞噬殆尽。 却见那大祭司出手更加狠厉。 她虽然离那些大宗师还差一步,但是此处是太阴圣地,有圣物的力量加持,再加上她修行的功法特别,在那女魔头面前是一点也不惧。 再者如今太阴圣地能够出手的唯有她一人,她要是惧了,何人来护太阴圣地? 然而丁恒却知道,这场冲突根本没有必要,待他追出去,便见那大祭司倩影一现,已然折返。 那女魔头修了虚无之道,来无影去无踪,应是没打算跟她纠缠。 丁恒刚松下一口气。 便见一道冷芒袭来。 他抬起头。 便见前方那张凝脂的脸颊上布满了寒霜。 “给我个解释!” …… 清阁之中。 两道身影席地而坐。 南宫月吟身上只着一件轻烟紫裙,云鬓随手盘起,仅仅扎着一根青簪,几缕沾湿碎发垂落于莹莹耳沿,加上一张刚出浴的面容,更是于雅致之中尽显清新脱俗,娇嫩欲滴。 只是此刻这张仿佛藏于幽谷的仙容,布满了寒云。 待丁恒与她解释一番后,说了他跟那女魔头之间的渊源纠葛后,上面的寒意才消散了些。 “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够逃脱黑莲噬心印的掌控,而且你反噬的还是她这个开创者……看来,你也不赖。” 南宫月吟眼中闪过一丝惊异。 在得知那女魔头如今受制于人后。 心中更是大为舒畅。 丁恒看着她那张赏心悦目的容颜。 “你这是怀疑自己的眼光!” 而后,他微微收敛神色。 “此番我们要去的是天魔境,到时候恐怕还要靠她这女魔头的力量。” 在听闻丁恒的目的地之后,南宫月吟脸上的寒云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天魔境不简单……” 而后她又说出了一段真相。 “千年前那永夜宫主想要盗取太古神月的力量,就是为了布局天魔境!” 丁恒惊讶,这一点倒是没有听她讲过。 那永夜宫主盗取太古神月之力都只是为了布局天魔境,可见那方魔境之中或许存在着比堪神月的伟力,怪不得那白简说其中有抗衡整个仙穹诸宗的力量! 南宫月吟沉默许久,张开珠唇轻吟。 “我得守着圣地,不能陪你一同前往。” 丁恒一怔,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他摇头。 “不用你跟我一起,如若你也去了,我反而不放心。” 先不说那是邪道恶人的聚集之地。 如今再加上一个永夜宫主的布局,恐怕就是大乘境界的存在去了也是危险不已,他岂能放心她也跟着? 丁恒起身,移步到她身后。 她一双眸儿警惕地随着他移动。 “你还想作甚?” 她的意思是赌约的事情已经两清。 丁恒笑到。 “我两聚少离多,好不容易待在一块,肯定得加深感情啊,还能干嘛?” 紫影佳人神色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出让丁恒出乎意料的话来。 “可以给你,但是你得答应我,得平安归来。” 丁恒诧异地看了她一眼,忍着心中突然涌现的心潮。 “这还用说?” 虽然是第一次听到她说这等暖心之言,但是毫无疑问,令人很享受,如暖流荡漾进心间。 她轻摇螓首。 “心中有信念跟没信念是不一样的。” “好,我答应你。” 感动之意从心间流淌而出。 丁恒忍不住从身后将她搂住。 紫影佳人身子僵了一下,而后逐渐软下来,雪肩轻动,微微后靠。 就算心有万言,也比不过此刻的互相依偎。 丁恒发现自己很喜欢从身后搂着她,这样既不会破坏她身上的那份端丽优雅,背地里也有一种“掌控”她的感觉。 倒不是说他心底藏着龌龊。 两人情投意合,也不是在外人面前恩恩爱爱,有什么龌龊的? 只是较于面对她。 这样或许可以减少一些两人之间的“差距”。 就算他表面如何不在意,然而两人身份与实力的差距依旧摆在那里。 丁恒捉住她置于玉桌上的柔荑。 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将她螓首转过来。 仙子察觉到他要做什么,心尖一颤,阖上水眸,睫毛颤动着。 这一次跟第一次不一样,没有激烈,没有亢奋,很轻,很柔,所以令人能够仔仔细细地感受与体会,加剧的心跳,温润的呼吸,甚至对方,唇上的细理,齿间的温热。 …… 透过古典的落地窗。 阁楼之外霞云垂落。 淡淡的霞辉映射进来。 将整个房间烘托得暖色暖香。 丁恒将她的玉手翻转过来。 感受着上面的温润与滑腻。 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我修的是心境,你放开心魂,跟我交心一次?” 先前他用心境之力窥视了那白王阁主的心思之后,便有了这想法。 只是修行之人不同凡人,心灵坚固,像她这样的大修士,更是道心无瑕,固若金汤,如若设下心防,即便用他的心境之力去破,也是不易。 “嗯……” “给你……” 得到她的回应。 丁恒双唇再次覆盖上去。 紫影佳人身子酥麻,愈加迷乱。 他释放心境之力。 突然。 底下五根玉竹般的嫩指儿挤入他的指缝间。 使劲地扣住他的手掌。 …… …… 丁恒被轰了出去。 ——砰! 轩阁门户轰然关上。 丁恒目瞪口呆,又气又愣。 “我……你……” 清音从门后传出。 “别来找我……你是那女魔头的印主,你去找她吧!” 这一句话又是让他久久未言,许久才缓过神来。 “我可以毫不保留地信你,但是那女魔头怎能一样?” “别!你别信我!你知道我心里放在第一位的是什么,你信我铁定没好果子吃!” “我不做了便是,你开门!” 丁恒拍着门户。 然而阁门却已被元炁给封死。 “我会想你,你走吧。” 丁恒脸色一黑,不由咬牙切齿。 “你这话说出来连你自己都不信!” 念头一出,肯定是又要“演化月桂,摒弃杂念”! 想他? 她这话能信便怪了! “你快走吧~你们还要前往天魔境,莫要耽搁了时辰。” 丁恒无奈,道了一声别之后,便转身离开。 而那阁中之人。 直到感觉阁外气息消失。 才隐约传出剧烈与失控的娇喘之声。 第143章 相似一幕,两道同入 丁恒刚走出太阴圣地。 那女道的身影便于圣地之外的清冷幽雾之中浮现,肌肤乳白雪嫩,一身漆黑缁衣,整个人如梦如幻,缥缈无尘。 丁恒目色一厉,不加掩饰地盯着她傲人的仙姿,要不是有两人的约定在,他此刻定然已经毫不犹豫催动噬心印,让她好好地长长记性。 他沉吟出声。 “你是故意的吧?赵玉婵!” 女道明净白玉的脸颊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委屈之色,然而这委屈与小女子的柔弱怜人之态又不一样。 她双眸平静,其中暗藏深邃。 说是委屈,更似无奈。 “分明是那大祭司心意得落,心念通达,没了阻碍,修为进涨,所以才能够发现我……此乃主子的功劳呢~” 这般绝色之姿。 这般垂怜之态。 不仅令人生不起一丝一毫的怪罪。 反而让人觉得令这样的人儿垂泣是自己的问题。 然而丁恒不为所动,在两人的身份还未转变之时她便已经对他用过这招,那时候他只觉惊为天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儿?如今他已经见惯,再加上有心境之力的加持,此刻自然不会被她所迷惑。 他眸子微眯。 “所以这么说来,这得怪我?” “哪里能怪主子,是玉婵疏忽了。” 虽然她喊丁恒“主子”,但是丁恒知道,自己从未将她征服过,像她这样的人,也不可能会臣服于人。 能够让她屈下身份,美之又美地喊他一声“主子”,一切都是因为他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他之前跟她说过不能再对他身边的人动手,此番她在暴露之后果断退走,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跟那大祭司进行一场惊天大战,看来她是将这话听进去了,否则再有第二次,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这女魔头待在自己身边的! 女道向他盈盈一笑。 幽雾都因此变得明亮。 那温顺又明亮的眸子。 仿佛能够知晓他心中任何所思所想。 丁恒也忽地一笑,过去牵起她藏在黑纱长袖之中的腴美玉手。 那柔荑白皙乳腻,柔软无骨,仿若天地的鬼斧神工。 握在手心,又冰凉又温润,让人心神激荡,如令人欲罢不能的冰火两重天,即便是毒物也叫人难以丢弃,握住便是不想松开。 “是我误会道人了……” 他刚开口,又忽地一怔。 因为这一幕感觉甚是熟悉。 这不正是这女魔头先前对他的模样吗? 一番心狠手辣地试探之后,再给点甜头。 难道说,其实他跟这女魔头是一样的人? 这个想法在他心头滋生的那一刻。 他忽地一个激灵。 女道的神色变得更加意味深长。 声音更是美得令人身心酥软。 “主子不怪玉婵便好~” …… 既然仙穹之事已了。 丁恒便不再拖延时间,取出那白简交给他的青珠,随着一道灵念落入珠中,藏于其中的那盏灵灯便燃起幽幽青焰,那青色焰火形状怪异,像个骷髅,骨手指着一个方向,给人的感觉就像指路黄泉,引人入地狱一般。 两人开始启程。 前往那天魔境。 丁恒被那女道带着。 一来可以节省时间。 二来也省得他消耗自身元炁。 嗅着那幽冷却惑人的芳香,丁恒再次回忆起刚才的事情,刚才他是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以至于乱了心神,如今冷静下来之后再想,他敢肯定,他跟这女魔头不可能是同一种人! 或许是被黑莲噬心印反噬之后,她表现得太过“乖顺”了,让丁恒逐渐淡忘了她以前是个怎样的人。 心狠手辣,冷血无情。 为达目的,杀害同门! 他怎么可能跟这样的人一样? 而且如今他是迫不得已才跟这女魔头待在一起的,这并不意味着两人就是可以互相相信对方的伙伴! 就在他冥思之时,女道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丁恒眉目一蹙,向那女道望去,便见她此刻脸上的神情比他以往见过的都要凝重。 丁恒循着她的目光望去,仿若视线都被灼烫起来,这让他忽地一震。 那是一道火红的背影。 乌黑鬓发垂落于蜂腰。 一袭大红长裙。 颀长丰腴的身躯。 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只是普通又平常的一道身影静静地伫立在云间那处。 却仿佛连天地都被堵住,连一只飞虫也无法从她身旁经过! 红衣妙相,手托赤足。 禅道首尊—— 元曦明尊!!! ——嗖! 一口黑渊扭曲四周空间。 女道带着丁恒,连忙遁入虚空之中。 然而,整片空间先一步被铺天盖地蔓延而至的天火笼罩。 无论女道速度如何之快。 无论女道如何遁入虚无。 两人始终都飞不出那片火炎之地。 两人前方始终都是那道火红背影。 赵玉婵美目凝缩起来,润唇轻启,“在我们看到她的那一刻,便已经迟了!” 丁恒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个场景了。 犹然记得。 初遇之时。 如撞梦魇!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 “天火极速领域!禅道首尊之所以被称为一道首尊,不仅仅是因为她是大乘境界的宗师人物,还因为她比一般的大乘境界更加了不起,她是同修两条大道的存在!这片焚空炎境便是她统合了天火与极速二道形成的无上领域!” 丁恒还心存一丝侥幸。 “谁修的大道多谁便更强?按这么说来你不应该怕她才对啊!” 真要按照所修大道,谁能有你多? 女道摇头。 “我是逆转阴阳所化的虚无,然而阴阳又出自人和,人和又出自三才大道,所以撑死只能算半条虚无之道。如果我没有散去天时、地利二道,自然不用怕她,但是如今我只剩下魅道跟半条虚无之道,再加上她的先天妙相可以抵挡我的魅体,我两更加没有胜算了。” 她修道天赋的确厉害。 然而即便如此都没有同时掌握两条完整大道。 可见两道同入的艰难。 而那禅道首尊。 这片仙穹最强大的人物之一。 却是真真切切地两道同入的存在。 丁恒在这一刻终于明白其真正的恐怖所在了! 元曦明尊转身,一双朱红凤眸澹静地望了两人一眼,而后忽视丁恒,望向女道,光彩润泽的檀口轻开,音如玉珠。 “赵玉婵,你堕落了。” 第144章 当面挑衅,背地谋划 云天之上,一道赤红身影,断去丁恒两人去路。 禅道首尊,元曦明尊,自祖坛之行结束后,为何会出现在此处,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然而在此刻,她却忽视了某个人,教唆起了那女魔头来。 这可谓是一场阳谋,在打击丁恒自尊的同时,也告诉那女魔头自己要护的人在她眼中根本不值一提,直接破坏了两人之间的信任。 再者,这也是一个事实,丁恒之前之所以能够在她面前跳脱,只是因为他在祖坛之中,如今没有祖坛的限制,他在她面前便什么也不是! 却不知在她忽视丁恒的同时,丁恒唇角也露出一丝嘲讽。 他根本没必要为此动怒。 身为一道首尊。 她的确很了不起。 但是像她这样的人。 迟早都会为自己的自大而付出代价! 赵玉婵玉唇轻勾,回应元曦明尊的话。 “玉婵只是回归本相,谈何堕落?倒是明尊,大道赋身,妙相所持,自当为一方神尊圣母,造福众生,却为何如此盛怒,杀心忒般重呢?” 这女魔头这么一讲。 一旁的丁恒也觉得有趣起来。 元曦明尊说她修炼魅道就是堕落。 然而她的魔相魅体本质就是魅惑之源。 修魅道不过是顺了自身,回归本源之道。 反倒是那明尊,一身妙相,却怀着滔天杀戮,自身冲突。 元曦明尊道心坚固,牢不可破,即便是整个天底下也没有什么能够让她在意或者动怒的事情,自当不会被女道一句话坏了心性。 她仙音淡淡,却又隐藏着无尽的威严,如若不是意志坚定之人,在她面前甚至无法抬起头来。 “不过是一些只能够对付宵小之辈的歪门邪道,能成什么大事?如若你能够一直保持一颗清明之心,自当大道无阻,就算自身是魅体又如何?” 虽说她傲慢,然而这话说得却不假。 丁恒也知晓,虽然这女魔头的魔相魅体十分可怕,魅体一出,能够蛊惑天底下九成九的人,操控心灵,为其所用,然而在这等大宗师人物面前,比之以往,却是掉了风范,单纯地使用魅道难以对他们起作用。 然而那元曦明尊以为这女魔头是单纯的堕落,她却是不知道,这女魔头转修魅道不是为了蛊惑天下人,而是单纯地为了捉住他! 元曦明尊玉手负后,神色睥睨,掌控一切。 “魅道属于人道,你修魅道必将与天地二道冲突,所以那日散道的是你吧?你没了天地二道,此刻不是我的对手,将人交出来,我放你离开。” 丁恒脸色一沉。 还以为能够让她忌惮一下这女魔头,如今看来这招行不通了。 也对,这女魔头散道之时引起那么大的动静,又岂能瞒得过她? 女道琼浆玉露一般的皓容上却是噗嗤一笑。 在此刻做出了一个连丁恒都意外的举动。 芳美馨香、丰腴柔软的酮体向他贴来。 一双白嫩的藕臂亲昵地环上他的脖子。 冰凉滑腻的玉肌贴着他脖子上的肌肤。 令他一阵头皮发麻。 心中升起一股要将她就地正法的冲动。 “还以为明尊是来寻玉婵叙旧的呢,却没想到是为了他啊,怎么?明尊亲身移驾,对他如此重视,这是要跟玉婵抢男人不成?” 兰气温吐在他脸上。 丁恒心中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这女魔头疯起来果然跟那禅道首尊都丝毫不承让,敢在她面前这般挑衅。 然而他还是小瞧了她,刺激的还在后头。 便见下一刻自己的嘴唇被两片美蛤堵住。 这女魔头的香吻跟之前他跟南宫月吟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 激烈又霸道。 恨不得掠夺所有。 再加上此刻是在那令天下人都惧怕的禅道首尊面前。 这般肆无忌惮,更是令他浑身血液沸腾滚烫,仿佛血管都要炸开。 丁恒当然不能被动。 很快地便占据上风。 元曦明尊玉容布满阴云,冷得不能再冷。 “当真是无可救药!” …… 丁恒暗中以灵念与这女道沟通。 「她为何还不动手?」 「我们如今身在她的领域当中,立于原地不动,这只是假象,这天火极速领域是在不断移动的,她这是要带我们回祖坛!」 丁恒心中微惊,这手段竟然这般可怕,还可纳人前行?! 感觉那道灼热的视线一直未离开,他又道。 「那她就这么盯着我们?脸皮也太厚了吧!」 女道在他嘴里啧啧两声。 「明尊什么大场面没见过,何况这小小的一幅活春宫?」 听她道出这三个字。 丁恒只感觉自己越来越兴奋。 发现自己争不过他,女道又言。 「她之所以没有出手,一是还不想与我决裂,想着我在外面撞了跟头,能够回心转意,为她做事……别看我在外边如何威风,我这女魔头之名,在明尊眼里也不过是小打小闹罢了;二是她想看到你出丑,她认为在回到祖坛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逃脱,否则到时候三尊出手,我也在劫难逃,我放手一搏或许能走,但是带上你便不一定了。」 「所以,你会丢下我?」 丁恒用力啃咬,似在威胁。 女道停住,仿佛是在求怜。 「她不知道我俩关系多紧密,那只是她认为的,我当然不会丢下你。」 丁恒思忖。 她此刻的话应该不假。 如今她想要的都在他的身上。 定然不会这么轻易放手。 毕竟,那是她牺牲自己的一切换来的。 「不能让她带我们回到祖坛!这天火极速领域难道便没有什么弱点吗?」 「有。」 丁恒心思微动。 「什么?」 「只要快过她便可以。」 丁恒脸色一沉。 蜂腰上的手使力。 让女道发出一丝闷声的呜咛。 「你耍我呢!」 禅道首尊以极速入道,谁还能快过她?! 「呜唔……人家哪里有耍你了?没说让你一直快过她,只要你能够在一瞬间超越她的极速领域,我便能趁机遁入虚无之中,如今我两,只有你能做到。」 她声音又打趣起来,仿佛她也很是期待。 「她如此瞧不起你,不知道你有多宝贝,难道你不想啪啪地打她一个响亮的耳光吗?」 在一瞬间超过元曦明尊的极速领域? 这世上有什么方法能够做到? 丁恒目色一亮。 「你是说……」 第145章 天火焚空,幽云垂至 焚空之境当中。 女道轻舔变得艳丽无比的芳唇,望向前方的身影,如好友般闲聊。 “明尊需不需要玉婵教你几招?其他的或许玉婵比不过你,不过这讨男人欢心的手段嘛~玉婵敢肯定要比明尊强上许多。” 元曦明尊明眸望着她,听到她这番话后,只是瞳孔微缩,仿佛一位看待调皮顽童的长辈。 即是长辈,又岂会被顽孩一句不着边幅的话给激怒? 丁恒亦遥望而去。 他如今的目光不像以往面对这禅道首尊那般有着诸多避让。 而是丝毫不加掩饰。 凝视、细望、欣赏、赞叹、炽烈。 这天底下还没有哪一个人敢这般注视她。 或者说这般做过的都已被红莲天火化为灰烬! 如今丁恒跟她已经撕破脸皮,自然不再顾忌。 只见那道身影一袭大红长裙,整个人珠光宝气,衣香鬓影,冰肌玉骨,雍容华贵。 她玉体的肌肤呈现一种明白之色——明净、亮白,即便是平常时候,也隐隐闪烁一种煌煌流动的玉光,无需上手,便教人神往那到底是如何滑腻、如何莹润、如何娇嫩、如何圣洁,令人一亲芳泽死而无憾。 再加上那仅是目视一眼便被牢牢吸住,即便宽大袍裙也遮掩不住的魔鬼酮体,更是绝妙至令人不敢想象。 然而最令人心驰神往、心醉神迷的。 还是隐藏在长裙最底下的那物。 丁恒越是联想,便越是感觉被一股神秘力量吸拽,仿佛要扯他坠入永无止尽的欲望深渊,他心头大惊,直到动用心境之力才勉强将其按压下来。 她不像那女魔头一样是魅体。 然而却仅凭傲人仙姿,便能够让人迷醉至滋生心魔。 禅道首尊之姿,果然不是一般绝色所能比堪的! 就在这时候。 一道冷芒袭来。 与此同时,他双眼发烫。 是焚目虚炎! 这是那禅道首尊对于窥视者的惩罚! 对她不敬者皆要被虚炎灼烧,毁去一双眼目! 当日在剑山之上,多少剑山弟子只是因为瞧了她一眼,便双目被灼,如果不是最后有那女君出手,恐怕往后一生不得见明光。 不过,这焚目虚炎是以人们心中对她的恐惧所化,丁恒如今对她的恐惧已经薄弱至极,或者说早已被仇恨与怒火给取代。 他闭上双眼。 不是对抗虚炎。 而是以心境之力,引动愿力。 没错! 他要通过众生愿力,创造出超越她天火极速领域的一瞬间! ——空! 一道透明的宏光忽地在天穹上闪过。 丁恒睁开眼。 “就是现在!” 女道当即伸出玉手捉住他,跟在那道宏光之后,在冲破极速领域的那一瞬间,带着他遁入茫茫虚无。 丁恒望着四周光怪陆离的虚空,脸色一喜。 “成功了!” 能从踏入极速之道的元曦明尊手中逃脱,这天底下还有谁能够困得住他们? 然而他话音刚落下,无尽的天火便破开虚空,紧随他们身后而来。 女道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她出手了!” 能够逃出天火极速领域,并非就代表能够从那明尊手中逃脱! 无尽的炽烈火炎如滚烫熔浆般压迫虚空,此乃是天火极速领域的攻伐形态,炎焰所至,火狱所及,一切都要化为灰烬! 丁恒看着四周轰隆塌陷的虚空。 那副景象宛如天穹崩塌一般。 极为恐怖。 “不好!这样下去我两迟早会被她逼出去的!” …… 无穷的天火之上,立着一道丽影,天籁珠音,冷漠非凡。 “你们以为你们能逃?” “天真!” “赵玉婵,我以前便告诫过你,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耍小聪明是没有用的,所以我当时便教你如何对人霸道,如何彻底掌控他人,让你不要放太多精力在那些歪门邪道上,看来你这些年在外头混日子混得太久了,不仅没有记住我的话,反而越活越回去了!” 随着天火蔓延而至。 她身影越来越高大。 声音也越来越洪亮。 “今日我既然来了,那么你们逃到这片仙穹的哪个角落,都不行!” ——轰隆隆!!! 前方虚空塌辉,滚滚火炎从空间缝隙之间涌入。 丁恒眉头直跳。 “想办法啊!” “灵灯!” 丁恒拿出灵灯,发现灯中火焰极盛,幽炎所化的骷髅满天满地地叫嚣起来,代表天魔境的入口已经很近,就在他们附近! 但是,他四处观望,却没有发现一丝入口的痕迹。 那白简不会是坑他吧?! “捏碎它!” 丁恒被她的话吓到。 “你确定?!” 天火逼至,丁恒也别无他法,牙龈一咬,将青珠跟灵灯双双捏碎。 就在灵灯破碎的那一瞬间,天顶传来一声巨响,便见一条漆黑的魔河卷着无尽幽云,如垂天倒下的洪瀑一般向两人所在的位置轰来。 这便是。 天魔境的入口? 丁恒看向她。 “你怎么发现的?” “之前只是猜测,但是在察觉到这魔河的气息后,才确定灵灯跟魔河是互相吸引的……可能正是因为这一点,她才将这灵灯封印在青珠里,一同交给你。” 女道带着丁恒踏上魔河。 这时候,丁恒身体忽地一震,是右手手腕在发烫,那元曦明尊眼看他们要走,想要引发天火灭生咒,将他就地击杀! “可有事?” “没事。” 他掌握了永夜传承,有传承的压制,这一道毒咒已经杀不死他了。 丁恒转身,目视着那道携着漫天火炎压来的可怕身影。 “元曦明尊,你总是这样,对自己认为弱小的人不够重视,甚至藐视,然而每次都是因此而败得一塌糊涂。明尊好好期待吧,丁某所尝的滋味,不久之后也会让明尊尝回来的,希望到时候明尊能够忍受那份耻辱!” 女道唇角一勾,亦回眸笑道。 “竟然逃到这片仙穹哪里都没用,那么我两便走出这仙穹!” 许是觉得稳了,她小嘴儿又贱了起来。 “明尊,我两做过师徒,做过同道,却还未做过姐妹,玉婵也很期待有一日喊明尊一声好姐姐呢~” “明尊,不用再送,再会。” …… ——轰! 无尽的火炎翻滚。 代表着其主人无处宣泄的愤怒。 第146章 攻心为上,渐渐诱进 不同于上一次被那女魔头心魂之上的噬心印给反噬,丁恒这一次真正陷入了昏迷之中,就连灵识也沉寂了下来。 引动众生愿力。 这对如今的他来说代价太过巨大。 那一刻几乎在一瞬间便抽干了身体的元炁跟心魂的心境之力,将他整个人的力量都榨干。 先前在祖坛之中那般容易做到,是因为有那业果天轮相助。 而他之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昏厥过去,是因为当时那元曦明尊还在远处看着,碍于两人之间的争斗与面子,所以才一直强忍,而在那女魔头带他离开元曦明尊的视线之后,他便再也无法忍住,直接不省人事。 …… 朦胧之中。 丁恒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置于软绵的云朵之上,令人身心漂浮,特别是脑勺背后的柔腻触感,更是教人醉生梦死。 冷冽又醉人的靡乱幽香萦绕于他的鼻尖。 分明一眼便能够看出其中夹带着致命的危险,然而却依旧令人垂涎,教人心甘情愿,直欲飞蛾扑火。 这样又迷人又危险的气息。 丁恒只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丁恒睁开眼,便看到了女道那张凝脂玉脸。 ——哧哗!! 昏暗阴沉的空间中。 唯有几点零星幽光乍现。 双目所至,皆是幽云沉浮,魔河滚滚。 一艘云帆如浪中浮萍,摇摇晃晃地浮于汹涌的漆黑波涛上,仿佛随时都会被底下巨涛给淹没。 女道丰腴曼妙的身影跪坐在云船前方的甲板上,黑纱长裙如一朵幽莲绽放,伸着一双白嫩藕臂,将他美美地搂抱于怀中。 见他醒来,乌亮睫毛轻动,垂下瑶眸。 开口间,绛唇张合的每一个弧度,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一次,你棒极了~ 这话怎么听的有点耳熟? 丁恒眼睛半眯。 却没有立即起身。 而是微微沉吟起来。 “现在可不是在床榻上。” 女道神颜清澈,反问起来。 “现在难道不是在船上?” 分明是在疑惑,却给人满满的挑逗之感。 丁恒顺着这微酣气氛,轻挑她白嫩下颌,又以指尖轻触那张绝色仙颜。 女道眸子半阁。 滋生轻微反应。 后又松柔下来。 仿佛是在享受。 “道人先前与明尊所说的师徒是何意?” “的确受过明尊指点一二。” “那同道呢?” 女道迷音变得微微清晰了些。 “这便要说到禅道二护法了。” 丁恒眸子微缩。 禅道二护法? 清禅两道,皆有两位护法。 清道的两位护法,煞尊他见过了,那清道首尊他也有耳闻,然而关于禅道,他如今却还只是知晓一位元曦明尊。 “如何说?” “在元曦明尊眼里,禅道二护法有些不听话,所以她的本意是想培养我,让我接替其位置。” 元曦明尊想让这女魔头接替禅道二护法的位置?! 丁恒内心惊讶之余,又觉得十分合理。 她之前本便是天禅宗的天女,身份地位等同于如今的天罗宫传人,又因她天赋惊绝,而后修为大成之后,元曦明尊更是对她寄予厚望,想让她跟随自己,一同执掌禅道。 丁恒转向她的薄薄玉唇。 “禅道护法,那比一道首宗之主的身份尊贵多了,道人竟然没有答应?” “唔~的确是无比尊贵,然而……地位再高,那也给不了我想要的。” 终于来了! 他的确对她与元曦明尊两人之前的关系跟经历好奇,不过那并非是他真正想要了解的事情,他想要知道的是这女魔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她费尽心思寻求渡劫道法,然而那所谓的“渡劫”跟“长生”,也只是丁恒心中的猜想罢了,她还从未向他明示或者暗示过,她要那渡劫道法是何目的。 虽然说与不说对那女魔头没什么,但是这对丁恒而言十分重要。 这关系到两人之间的关系究竟能够达到一种怎样的地步。 丁恒双眼变得明亮,将她玉容上的神情仔仔细细地看在眼里,一个细微的变化也不放过。 不过,他没有立即下手。 这女魔头心机太重,得慢慢来。 小心翼翼地,一层一层地,将她的心防剥开。 唯有这样,他才能够看到她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先前在那明尊面前,道人不先经过我的同意,便做了那事,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得讨回来?” 他温声细语,抚摸着她那如天蚕冰丝一样顺滑的香鬟,手指撩拨,将梳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发鬓变得逐渐凌乱。 女道迎合地低下头,他手指一挑,那用于束发的黑丝绸带便被挑落,霎时间,满头浓密雾丝垂落。 他又微微用力将她的螓首压下。 女道皆乖巧又顺从地任他摆布。 仿佛已经完完全全地随了他。 馥郁清芳弥漫。 温润气息扑来。 只是轻轻一触。 便教人尝尽那柔绵与软腻。 那甘甜兰气早已缠绵至死。 眼看身前玉人已经进入状态。 丁恒轻轻开口。 “连明尊都给不了道人想要的,那道人想要的是什么?” “你~” 预料之中的回答。 这让他心中微喜。 一切都沿着他预想的方向所进行。 只要知晓这女魔头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将她心底的秘密通通挖出来,那他便能够轻而易举地驾驭她了! …… “渡劫之法?道人想要渡劫之法来做什么?” “唔~是用来……渡劫……” …… 听到她的回答,丁恒沉思许久,难道是他多想了?她的目的真的只是为了渡劫跟长生? 他没有死心,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 “给谁渡劫?” “给……” …… 兀地,如冷夜寒芒乍现,天穹雷光电闪。 一双锐眸睁开。 两人四目。 只是隔着一指之距相望。 然而在这片旖旎风光之中。 却没有任何的情欲与情迷。 唯有几乎至冷漠的淡然与平静。 “还以为这几日下来,你会接受我呢,却没想到,你意志如此坚定,对我的心思竟是一丝未变。” 随着。 一股冷彻人心的气息荡漾。 跟一股威严强势的气势弥漫。 女道清丽高贵的玉容,神色未变,然而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改自被噬心印反噬之后,这几日里柔弱乖顺模样,恢复先前那阴柔霸道的一面! 第147章 本相为何第三诡异 说实话,的确连丁恒都觉得后怕,因为这几日相处下来,他的确渐渐地有了“接受”她的想法,特别是在经历阿雪跟明尊一事后,丁恒对她的印象更是大为改变。 然而,他又岂能不知,她身上展现出来的一切都不过只是伪装,那副乖巧与顺从,皆不过是为了迎合他所用的手段罢了,如今摆在他面前的才是她的真面目。 她的真面目…… 不! 或许就连她给世人所见的,这最多的一面也只是她的面具,她真正的一面是唯我本相,是无悲无喜,是无欲无念的魔相魅体之态! 丁恒顶着那令人心惊胆战,冷冽威严的气势,他不是没见识过这女魔头的可怕,然而如今一比才知晓,这女魔头身上给人的压迫感丝毫不亚于元曦明尊! “道人不是也一样?” 两人面容极近,几乎相贴,然而却在冰冷对峙,这副场面当真是咄咄古怪。 女道并未回应。 只是唇角轻轻翘起。 高傲冷艳之中又带着一丝讥讽。 这小小一个举动,蓦然将丁恒激怒。 因为此刻她这副模样,竟是神似那——元曦明尊! 那张妙相仙容再次在丁恒脑中闪现。 她手段狠厉的冷傲。 她藐视众生的睥睨。 她对自己施加毒咒,与将他当做棋子来利用所带来的愤怒。 她在祖坛之上对待师姐所带来的仇恨。 她在祖坛之上对众人生命的无视。 等等等等。 …… 如果要说丁恒憎恨的人,那道火红身影无疑排在首位! 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她对师姐所做的事情,她对众人所做的事情,是他无论如何都不可接受,不能原谅的! 先前遭遇正主之时一直抑制的情绪在此刻突然爆发,与此同时还有一股强烈的征服欲。 ——轰! 随着幽云之中,一道血色凶雷照亮天际。 他目色一厉,不顾那股凛冽威势,猛然将女道压在船板上,一只手抓住她一双皓白手腕,按于头顶,埋入她雪白娇嫩的颈项之间,疯狂起来。 轰隆巨响之中,漆黑的海面风起浪涌。 一波又一波的怒涛撞在云船的甲板上,让坚固的船帆发出咯叽咯叽的响声。 这场风暴突然而至。 无法停息。 …… …… 这女魔头玩弄人心的手段无人能比。 她想要拿捏一个人,根本不需要魔相魅体! 她很清楚他是个怎样的人。 表面冷漠,然后内心深处,责任感太强,与他有染的女子,他都不能忽视,所以她牢牢捉住这一点,使劲迎合与蛊惑他。 这真是令他又心痒又忌惮。 她是一口真正的深渊,然而避免坠入深渊的办法不是如何与它争斗,如何征服它,而是远离它。 然而以如今两人的关系,显然不可能。 所以丁恒无论如何都只能落入她的圈套。 如今两人互相算计。 第一层,是两人互相作态。 第二层,是他们双方都看出了对方互相作态。 然而还有第三层!这才是她如今能够拿捏他,令他爱也不是恨也不是,欲罢不能的原因!她看穿了他身上更加本质的东西,从而利用那一点,对他的情绪,甚至是行为进行操控。 那是什么? 那究竟是什么?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看不清这一点,如今他在这女魔头面前,终究还是得落入下风。 在想清楚了这一点后,丁恒逐渐冷静下来。 女道身前衣襟凌乱。 脖子处、锁骨处,雪嫩的肌肤被狠狠“蹂躏”,染上朵朵红霞。 温润珠唇轻动。 吐气如兰。 “不行了?” 丁恒眉头微蹙。 下一刻,两人位置倒换,丁恒反倒被压于身下。 “做什么……” 丁恒忽地双眼睁大。 因为他的声音直接被根根白葱玉指堵住。 甚至搅动。 冷香弥漫舌齿。 这一刻丁恒只觉得浑身酥麻,血液沸腾,脑浆蒙糊,丁恒的确被她弄糊涂了,身心上的。 看到丁恒“冷静”下来,她才轻竖嫩指,贴于艳艳唇瓣前。 “嘘~别说话~” 接着垂下螓首。 浓密的雾鬓在他身前晃动,轻触他的下颌。 先前从来都是她魅惑他,然后他主动,如今竟反过来。 仿佛先前的一切不过是为他编织的一场美梦,她仿佛又恢复那副澹静雅致,阴柔霸道,高高在上的模样,不过其中又有不同。 她主动,然而目色又威严,神态又冰冷,给人的感觉跟先前完全不一样。 她是天底下令人闻风丧胆的女魔头。 从来都不是别人让她如何如何。 而是她让别人如何如何。 这才是她这女魔头该有的模样! …… 那兴奋与刺激直冲大脑。 令丁恒浑身剧颤。 他伸出手,反而被一只嫩手儿强制按住。 这跟以往反差的一幕更是令人头脑爆炸。 这女魔头改性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他不能自已时。 那高贵绝傲的白脂脸颊忽然抬起。 “不过你确定要继续?现在……” 朱唇勾起,珠音荡漾。 “你的情况似乎有些糟糕。” 他的情况? 他什么情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女道莹莹藕手伸上来,温柔地轻抚他的眉心。 丁恒灵识一动,便看到自己眉心之时,不知道什么起竟然多了几道阴森漆黑的纹路,上面弥漫着跟那魔河河水一样的污浊之气,如剧毒般浊蚀着他的身体,这是——魔纹! 女道起身说道,“仙穹三大诡异,据说那第三诡异,是比祸尸跟那永夜之主更为奇特的存在,其为一方‘活着的领域’。” 丁恒蓦然一震。 “你是说这整个天魔境是活的?并且是那仙穹三大诡异之一?!” 女道整理身前凌乱衣裳,将那光泽闪烁的雪白诱人光景皆藏回黑莲缁衣当中,“按照如今来看,十有八九便是了。一旦闯入天魔境,便会染上境内的污浊之气,被烙印上魔纹,无法离开天魔境,这便是此方魔境的规则……怪不得明尊不敢追上来。” 丁恒本以为这天魔境最多只是各种邪道恶人汇聚之地,本以为就算天魔境如何凶险,有这女魔头在,皆可高枕无忧。 然而如今才刚踏入天魔境,便事发了! 出现了连这女魔头也无法解决的问题! ——轰! 就在此时,远方的阴暗之地传来一声轰响,青冥之色的幽云铺天盖地地笼罩而来。 整条漆黑魔河忽地汹涌澎湃,滚滚乱潮,猛烈激荡,将云船搅得天翻地覆! 第148章 心境上涨,风火石鬼 幽云滔天,魔河翻滚,整片空间皆都阴晦的气息遮笼,仿佛有神秘伟力降临而至,令整条魔河都剧烈动荡起来。 又是一声轰响,便见天空的黑云燃烧起来,霎时间如同一口熔炉一般,通红一片,狂风呼啸之中,无数光火从云层之中坠落。 此刻。 丁恒已然无暇顾及身上出现的魔纹跟那什么天魔境的规则,连忙跟女道一起稳住云船,阻挡从四面八方冲撞而来的巨大浪潮跟从天而降的各种陨光。 这条凶河不知道通往哪里,上面的环境太过恶劣,即便有如女道这样的人物在,亦是凶险至极,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小心前方!” 丁恒回头,眸子忽地睁大,只见一块巨大的漆黑礁石如一尊“佛像”般从海面升起,挡在了云船的正前方,汹涌的浪花拍打在上面,礁石却是纹丝未动,可见其之坚固,此时云船速度达到最大,按照这个情形撞上去,恐怕整艘船皆要破碎。 女道操控船帆,然而依旧有一角撞在礁石之上,甲板如豆腐一般轻易地被撞破,化为碎片落入滚滚黑浪之中,整艘灵船剧烈晃动,所幸的是船只牢固,抵抗了下来。 “冲出去!” 看到他们走出那片海啸滔天的恶劣地带。 丁恒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而后他又沉思起来。 “如今看来,那白简交予我们的灵灯,不仅是天魔境的引路之灯,最重要的是能够在这魔河之中为我等提供方向……如今没了灵灯,我们在这茫茫魔河上四处飘浮,太过被动。” 女道神色平静。 “如若不毁灯,我们连元曦明尊那关都过不了。” 这幽幽魔河,无边无际。 其不在仙穹之中,四周没有任何的标记。 再加上天魔境的法则,如若寻不出解决的办法,他们极有可能会被困死在此处。 说到天魔境法则,丁恒看了女道绝美动人的身姿一眼。 “一旦吸入此地的污浊之气,便会染上魔纹,无法离开此方魔境,然而……你怎么没事?” 难道是她修为太强的缘故? 然而她的回答却令丁恒神色一怔。 “我的魔相魅体被压制了。” 她轻轻开口,翘着娇嫩的仙鹤颈项,神态优雅,没有一丝慌乱的神色,让丁恒还以为她什么事情也没有,却没想到,她的魅体竟然被天魔境给压制了?! 她体质特别。 魅道便是她的魅体。 魅体便是她的魅道。 道体同修,道体合一。 要入此道,必须两者同时修行。 当初,她便是借助了丁恒的阴阳劫体才做到了这一点,如若不是遇上丁恒这个能够支撑她修炼魔相魅体的绝佳“鼎炉”,她根本无法入魅道。 阴阳劫体,当今天下就他一个,连他阴阳劫体的本源都被这魔相魅体给榨干了,可想而知除了他之外,天底下没人可以满足她。 他能够与她这等人物染上关系,是万中无一的运气,然而这女魔头能够遇上他,又何尝不是? 如今她魅体被压制,岂不是说她的修为直接被斩了大半截? 这女魔头是他行走于天魔境最大的仰仗,却没想到这方魔境如此古怪,直接将他的力量限制到了最低。 女道明眸闪烁。 在丁恒面前卸下伪装之后。 她仿佛又恢复了那股强势与霸道。 看到她微微一瞥的质问眼神,丁恒也不藏着。 “我在想,也许,我跟道人还蛮般配的。” 她修魅体,他解决了阴阳劫体带来的困境。 她是女魔头,他被安上了个永夜邪魔之名。 她谋求渡劫道法,他偏偏是世上唯一一个能够修行这道法的人。 等等等等。 许多事情都“不谋而合”。 要说是巧合,然而这世上又哪里有如此之多巧事? 要说是缘分,然而这所谓的“缘”到底通往何处? “是嘛~” 女道微微眯眼。 绛唇轻呼一声。 不知到底何意。 只是令人感觉。 既危险又迷人。 当真令人欲罢不能。 随着漆黑海面难得平静。 云船上的气氛亦安静下来。 只见此刻,两人之间有股莫名的情愫在纠缠,弥荡。 这股没有“肌肤之亲”、“恩爱之情”,却又胜过此者,比两人之前任何关系,任何相处,都更加细腻、融洽、真实的感觉,令人在不知不觉之中便着迷起来,回味不穷。 ——空! 无形之中。 他的心境在荡漾。 原本那圆盘之大的心境领域,忽地扩大了一倍不止。 丁恒目色闪过一丝诧异。 他心境入道之后,想尽办法修行。 跟阿雪,跟那大祭司,却皆是没有太大收获,然而没想到如今,却在无知无觉之中心境上涨了? 而且对象竟然还是这以往令他觉得没有一点可能的女魔头?! 也不是说其他人对他没有作用,如果当初没有阿雪的那入世一剑作为引子,他也难以顿悟,以心境入道。 而那糟心婆娘,分明说好了与他“交心”,却在他下手的那一刻,将他直接赶了出去,连尝试的机会都没给他。 甲板之上。 丁恒屏气凝神,细细体会。 不管这人是谁,只要能够助他修行心境,对他而言便是“好人”。 然而这股隽永气氛没有能够维持多久。 很快便被突如其来的异变给打破! …… 澎湃的魔河。 难得平静下来。 然而就在此刻。 有异物破开水面。 漆黑而污秽的魔河之水从巨大的石像之上流下,然而比起这被天魔境之中的污浊之气侵蚀的河水,那些黑色石像仿佛是更加肮脏不洁的存在! 一座座高大雕像从河面升起,将两人所在的云船从各个角落,死死围住。 那些雕像,其每一尊皆是炼狱恶鬼之态,或是青面獠牙,或是兽身人面,或是八臂浮屠,面态外貌,各不相同,唯一相似的便是它们身上,皆弥漫着一股浓秽不净的气息! “这是什么?” 这等东西,恶煞遍布,怨气冲天,一看便知晓是邪道之物! 女道美眸凝重,启唇沉吟。 “此乃,「风火石鬼林」!” 第149章 邪道神教,一声轻唤 「风火石鬼林」? 丁恒仔细观望那远处浮在水面之上的邪物,才明白过来刚才船只所遇的礁石根本不是普通之物,而是那些恶鬼石像之中的一尊! 能够令这女魔头都如此忌惮,恐怕不是凡物。 “这妖邪大阵是何来历?” 丁恒询问,便见女道向他细细道来。 “此乃风火神教的镇教大阵!那风火神教,是继永夜宫之后,这千年来仙穹之中势力最为庞大的魔教,让仙穹诸宗皆是无可奈何。” 风火神教? 丁恒心中轻吟,他并未听闻过,也就是说这邪道神教,如今大约已经不在。 女道轻瞥了他一眼。 “你想的没有错,风火神教的确不在了。其行事太过招摇,当时不仅拉拢了一大批仙穹诸宗,还于仙穹大陆之中犯下种种滔天罪行。” 她顿了一下。 “你也见过天剑宫转移灾劫的方法了,然而那风火神教当时做的更绝,直接通过献祭活人来消除灾劫!最终惹得明尊出手,连同暗中支持的正道势力,如有名的北原雪宗、南海琴家等等,皆被明尊连根拔起。” 丁恒只是听她述说,便已觉得这神教罪恶深重。 通过献祭活人消除灾劫?! 这等恶行,即便是千年之前那永夜宫主也没有做过。 又听到她最后所说,这神教被元曦明尊连根拔起,恐怕这是唯一不多的丁恒对那明尊认可的事情了。 丁恒回过神,目光落在女道身上。 “你对这神教很了解?” 女道濪颜澹静,静处之时,美丽绝伦。 她声音淡淡,目色却逐渐令人发寒,开口之后更是令丁恒惊讶不已。 “当时我就在一旁,亲眼目睹了整个风火神教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丧命于红莲天火之中……那是元曦明尊给我上的第一课,对待敌人就得狠!” 红莲天火,替天行罚! 丁恒能够想象到那副场景。 因为先前在剑山之中他便亲身体会过! 他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师姐跟他述说那明尊之仙姿,首尊之威能之时的愁然神色。 “既然这邪阵是那风火神教的镇教大阵,那他人应该不晓得,这么说来,元曦明尊当时未能斩草除根,如今还有那神教的余孽残留。” 而且。 此处乃天魔境。 是一众邪道恶人无法在仙穹之中继续待下去的汇聚之地。 这么一来便更加说得通了。 “这「风火石鬼林」大阵没有弱点吗?” 女道神色微微有趣,玉指儿摆弄起身前先前被丁恒放下,未有盘起的云丝。 “你不妨猜猜它的弱点在何处?” 丁恒的双眼被她从纱袖之中伸出的白嫩嫩的指儿吸引。 那嫩指仿佛拥有一种魔力。 笋嫩的珠莹指尖划过云发,滑过撑满的衣襟,划过玉节一般的锁骨。 种种画面,如梦如幻,美之又美,惊心动魄。 丁恒心中升起一个十分不好的猜想。 “水?” 女道勾唇轻笑,将玉手藏回宽袖之中,绝了他的念头。 “没错,这「风火石鬼林」的弱点便是惧水,然而,如今不知道那布阵之人用了什么方法,将这唯一的弱点也化去了,使得这方邪魔大阵不仅不再惧水,还以整片魔河为力量来源,使得大阵如似金城汤池,坚不可摧,别说是一个我,就算十个我,也破不开。” 丁恒目光停在她一尘不染的素黑衣袖上,沉默许久。 “所以说,现在我们唯一能够做的便是……等死?” 这方邪恶大阵,被人以逆天手段改去弱点之后,唯一的破阵之法便是强行突破。 然而,如今这大阵又是以整条魔河之水为力量之源,十个女魔头来了也破不开。 那这不是等死是什么? 幽云垂落,水龙卷天,刚平静不久的魔河再次沸腾,而且比刚才更加恐怖。 尊尊鬼像,凶神恶煞,散发滔天恶怨,如同地狱之中爬出的巨鬼,惊天动地。 一朵巨大的虚无黑莲将整艘船只包裹。 片片莲瓣在鬼像的攻伐下剧烈震动。 待黑莲被破之际。 便是他们亡命之时! …… 女道于云船之前,席地而坐。 翘美月臀,轻轻垫于美足之上。 那挤漏的弧度。 腴嫩得仿佛要被“压破”。 教旁观之人见了心惊胆战。 虽是同一番举动,但是她跟那大祭司又不一样,那大祭司在静静端坐之时,无论何时何地都显露一股娴静优雅之姿,如一轮幽谷的明月。 然而这女道,却似宫廷美人,威严高贵,给人一种候人服侍的感觉。 丁恒动作熟稔地来到她身后,挽起她散落的雾鬓,霎时间,一节又白又嫩的颈项出现在他眼前。 他取出一把桃木梳,轻轻梳动起来。 “如若我们死在这里,我应该便是最后一个为道人梳头的人了。” 那雾丝一般的流莹长发又顺又滑,梳起来没有任何的阻碍,置于掌心,更是令人爱煞不已。 外面鬼像横空,魔河翻滚,幽云压垂,闹得天崩地裂,已是一片绝境,然而两人却在淡定梳头。 女道开口,声如天宫瑶音。 “你又怎知你不是第一个呢?” ——砰! 丁恒手中动作一僵。 他的心在刚才竟然狠狠地抽动了一下。 丁恒做好后,拿出一面铜镜,手掌压在女道雪玉软肩上,给她照镜。 “我之手艺要胜天下其余男子,道人一定会满意。” 女道望了一眼那皆是心机的美妇髻,双眸忽地眯起来。 随着女道这个轻微的动作,云船甲板上的气氛陡然变冷,仿是一种对于外人亵渎自身形体的愤怒,这是不可饶恕的事情。 她美目渐寒。 随着她冷冷起来。 砰地一声虚无的黑莲破裂。 一根巨大的漆黑鬼棒,如同捅破天一般,卷着无尽幽云,轰隆落下。 便见女道抬起一只白美纤掌,那巨棍未能落下,便烂的个粉碎。 …… 幽云魔河之上。 惊天大战一触即发。 承载着丁恒两人的云船在第一时间便被毁去,化为碎片沉入黑潮之中。 无数的巨大鬼像被摧毁,无一不是化为粉尘。 然而,每有一尊鬼像被毁去,又立刻有一尊一模一样的从魔河底下钻出水面,携带滔天怨气,向丁恒两人杀来。 这「风火石鬼林」大阵,被掩去弱点之后,是以整条魔河为力量来源,就算杀得再多,又有何用? 丁恒两人逐渐被逼入绝境。 先是让人无法离开此境的天魔法则。 再是这风火神教的无缺的邪道大阵。 要是他知晓天魔境如此凶险。 便不会如此这般冒然前来了。 即便带着一位宗师人物在身旁。 依旧如此陷入险恶之中。 这等可怕绝境。 怪不得连那算计了整个仙穹的白简都没有亲自来。 而是引他身入,再与他做交易。 然而如今后悔也已晚了。 就在此刻,他头上的玉钗忽然发出血红色光芒,是有人以精血催动了自身的本命法宝。 还未待丁恒查明情况,一道熟悉又许久未闻的天籁之音从钗剑之中传出,于他耳旁萦绕不绝。 …… “等我。” 第150章 情之一道,佳人意决 看到钗剑的异变,丁恒还只是在猜疑,然而当那道清亮又成熟的女性仙音借助这件本命法宝传至,丁恒还哪能不确定? 自从进入祖坛之前一别,两人便再也没有见过一面。 在祖坛之中时,未与他有过交集的二师兄对他照顾有加,定也是她私下的嘱托。 还有他跟师姐两人的事情,不仅没有责怪他,还暗中为他跟师姐抵挡来自宗门之内的压力。 那位剑山的九师叔。 仙穹之中令人仰慕的女子剑仙。 虽然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但是却一直在帮助他,守护他! …… ——锵! 随着一道明煌灿亮的剑光在远处的天际边上出现,整片昏暗的幽云跟魔河也在一瞬间被照亮。 那是一位绝代佳人。 身裹芙蓉之色的淡黄宫裙,腰系白丝罗带,足踏云步香履,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剑一般锐利,在那令人瞻仰的绝傲仙姿出现的那一刻,整片幽云似乎都震荡了一下,为其惊绝,为其惧退。 如此俏美无双的丽人。 如此风姿飒爽的倩影。 那不是他的美人师叔还能是谁?! 突然,随着一声轰隆,层层黑云被破开,一只黑石巨手向着那佳人抓下,浓烈的怨煞冲天滚滚,如似大狱之天的愤怒。 只见那佳人绝美动人的脸颊上,剑眸明亮,无畏无惧,羽袖之下藕臂一展,玲珑纤美的玉指捏动剑光,犀利的身姿似乎无人可挡,仅是一瞬之间便将那遮盖云天的大手打碎,令其湮灭在无穷剑光之中。 快、准、稳。 自信、简洁、明了。 清爽、尽情、酣畅。 无论多少次看她出手,皆是令人觉得无比惊艳,比起纤纤素手之中的剑,仿佛她才是那柄世间最锋利的剑! 无需如何口言清正,无需如何表露廉明,举止之间,出手之际,便将她那一身凛然正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其目态令人景仰。 其仙姿令人神往。 这便是那令人魂牵梦绕、辗转反侧的仙穹女剑仙! “师叔,小心!” 还未来得及欣赏那佳人仙姿,丁恒便是脸色一沉。 美人师叔的确强大,天姿过人,天赋异禀,只是修行百年便成了第四劫的高手,除却天底下廖廖几位大宗师人物之外,即便是在那些古宗掌门面前,亦是不惧,可谓惊艳才绝。 然而,此刻她面对的是继那永夜宫之后,天下最为可怕的邪道神教的镇教大阵,如今这邪阵更是没有了缺点,再加上源源不断的力量来源,即便是如这女魔头一般的宗师人物都束手无策,如此可怕之物,她又岂能硬碰? 天地震荡,黑云垂空。 仿若引起了这方魔境的巨怒。 更多的黑石大手从天空落下。 那等巨物压空的窒息场景令人惊悚。 如果是常人早已选择避退,不敢上前。 然而那道仙影无所畏惧,曼妙身姿于一座座巨物之间穿梭横行,面对那碎了又生,无穷无尽的凶恶鬼像,她唯有两个举动——进、出剑! 明亮的剑光在巨石鬼像之间闪烁,那亦代表她的意志与决心。 然而很快,鬼像凭借着数量众多的优势,很快便寻到机会,在佳人出手的间隙之间,巨大的斧钺也落至,砸在她的身上。 ——轰! 巨斧砸落魔河之中,掀起惊涛骇浪,佳人虽然在第一时间出手防御,然而莹玉的唇角依旧流下一道殷红血迹,触目惊心。 汹涌的浪潮将她的身影跟衣物打湿,几缕乌黑秀发垂落,凌乱地沾在她凝脂玉脸的雪白滑肌上。 丁恒脸色沉重。 哪能看不出她的伤势? “别过来了!” 然而,回应他的依旧是那两个字。 “等我……” …… 虽然丁恒不敢妄言自己是最了解美人师叔的人,然而他心里清楚,那佳人行事的坚决绝不输于阿雪。 丁恒望向一旁的女道。 “能否靠过去?” 他话音刚落,便见这方阴沉天宇之上有一颗青幽之色的孤星亮起,诡异的凶光从幽云之中降临,扭曲了河面四周的空间,有神秘的法则干扰了两人,令他们无法出手相助。 女道目色忌惮。 丁恒更是神色凝重。 “天魔境的法则?!” 那在背后出手的人,竟还能够驱使这方魔境的法则?! 那人究竟是谁? 跟这方魔境又有什么关系?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在向他们下死手? “咦?” 忽地,女道珠唇轻动,艳艳美眸之中闪过一丝许久未有的趣然之色。 “怎么了?” 丁恒询问,便见她的神情更是趣味起来,清音于他耳旁回荡。 “真是令人没有想到,你那美人师叔,天下之人景仰的剑山仙子,修的竟然是情道!” 丁恒一怔。 情道? 美人师叔修的,怎么会是情道? 他还记得明尊问罪剑山,他第一次跟她正式相见那日,她所言的话语,所显露的姿态,皆让他觉得那应该是一个为了修道而清欲寡欢的深奥人物,而在后来的交往之中,这个印象便更是深刻。 她是剑山的门面。 她皆是独来独往。 她是天下独绝的女剑仙。 给人的感觉唯有正然与犀利。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修的是情道? 一时间,丁恒恍然出神起来。 远处天际。 随着那佳人透露实力,跟丁恒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然而过了不久,她再次受阻,因为那针对丁恒跟女道两人的诡异凶光也将近到了她那处,那神秘古怪的天魔法则亦对她出手了,显然幕后之人也看出了她的实力,对她存在忌惮。 那天魔法则。 是这片天地无上的伟力。 连女道这等人物都可镇压。 更何况是她? 丁恒取下钗剑,望着闪着血芒,剧烈震动的袖珍宝剑,神色沉重不已。 那抹血光不仅代表着钗剑的不安,也代表着其主人如今处境的凶险。 佳人心意坚定。 然而他又岂能容忍她以命来到他的身旁。 “别再过来了!” “……” 她过来有什么用? 连那女魔头都破不了此阵。 加多她一个人又有什么用? 他已经回不到剑山去了。 他已经做不了剑山弟子了。 他已经与她从此缘尽义断了! 她冒着生命过来还有什么用? 她过来站在他身边又有什么用? 不顾世人的冷眼,诸宗的针对。 继续跟他这个永夜邪道藕断丝连,纠缠不清吗?! “——李明潇!” 他的怒声在幽幽天穹之下回荡。 泪目、委屈、不甘、心竭的同时。 也代表着他此刻的选择,不应再期待那份臆想。 钗剑之中。 是长久的沉默无言。 显然对面佳人已经听懂。 而后那佳人的声音再起。 因为受伤而轻喘之中,又多了一丝女子缠绵不绝,教人无可奈何的磁魅。 “等我!” 丁恒身躯蓦然一震,只感觉整个心尖都在颤动。 第151章 神霄一剑,天魔交易 那两个字轻盈如羽,又似一把利剑,将丁恒心中所有的顾虑击穿。 而随着这道玉音落下。 透过层层漆黑的浓云。 只见魔境的天宇之上出现第二颗亮星。 红潮般的光辉向那佳人的身影落下,似乎却不是针对她,更像是为她而来。 女道又是发出一声轻咦,蓦然生趣,“情道只能算是她的半条大道,她身上竟然还有另一条道……” 她美眸锐利,一眼便看出了许多东西。 “平常时候,这另一条大道被她一直压制着,所以她只有第四劫境的修为,然而如今这条神秘大道显化,她的修为竟是直接冲上了第五劫境!” 第五劫境? 所以美人师叔之所以一直在第四劫境,其实是因为压制自身修为的原因? “啧啧~~你这美人师叔不简单呀,天下人皆低估她了,她隐藏在身后的本事若施展出来,恐怕不输于你们剑山的那位剑神!” 不弱于九离剑神! 这恐怕已经是仙穹之中最高的赞许了。 此刻丁恒亦看出来了。 那佳人身上隐藏着的另一条大道,似乎……还与这片魔境有关! …… 鬼像狂怒,邪气滔天。 佳人明亮出尘的雪颜上,一双黛染远山的剑眉轻轻阖上,便闻虚无之中,似有无数剑影铿鸣,“铿”地一声,丁恒手中的琼霄钗剑亦随着天穹垂落的红辉飞起,破开幽云与邪阵,跟着其余从佳人云鬓上飞出的云霄、碧霄二剑围绕着佳人傲人的身姿转动。 随着佳人睁开眼,整片天地的剑鸣仿佛皆受她所动,兀地停下。 淡黄里白的芳香裙摆下。 精巧莲足向前寸移一步。 倩影既美丽又威势逼人。 三霄合一,是为神霄! 随着她朱唇轻起。 千里狂风,万里幽云,骤然停息下来,就连那些鬼像的恶吼在这一刻仿佛也已消失,整片魔河上空变得一片寂然。 只见她以指为剑,做势平刺而出。 束身罗裙之下,蜂腰轻扭,翘臀微荡。 无尽的红潮剑光汇聚成一柄巨大的神剑。 将邪云怒涛穿破。 将尊尊鬼像在一瞬之间毁去。 将固若金汤、无坚不摧的「风火石鬼林」大阵强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嗖! 随着一阵醉人香风荡漾,她的身影便闪现至丁恒身前。 一时间,整片天地更是安静了下来。 许久之后,直到女道眸色微眯,将之打破。 “好一个剑山女剑仙!好一招神霄剑!” 李明潇莹亮的剑眸望了女道一眼,算是回应。 “多谢赵道人照顾我家阿恒。” 常人遇见这女道,如若不是像元曦明尊那般的熟人,多半喊她女魔头,就像那大祭司一样,不过如今情况不同,有丁恒夹在两者之间,所以李明潇与那白简一样,喊她赵道人。 虽然两人修为境界依旧存在差异,然而因为明潇仙子常年在外皆是代表剑山行事,身份地位等同于天罗宫的代掌门,此刻一身气势,竟是一点儿也不输于这女魔头。 丁恒微怔。 美人师叔这不只是在向这女魔头表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在与他说,就算他不是剑山的弟子,两人的关系亦不会变,而且比起“剑山弟子”,显然这一句“我家阿恒”更是令人觉得亲切跟拉近距离。 美人师叔。 果然对他一直很好。 果然对他一直未变。 女道明眸闪烁,唇角勾勒,“哪里哪里,贵宗公子也照顾我,颇深。” 听到此回答,李明潇一双明亮亮的眸子又是闪过一丝诧异,望向丁恒。 虽然知晓美人师叔平常时候便是如此。 但是那双仿佛能够看穿心灵的锐眸。 仍是给他造成极大的压迫感。 丁恒顿感气氛不妙,连忙转移话题。 “师叔,那邪道大阵……” 此刻魔河之上,恢复平静,那些鬼像亦不再浮现,幽暗的天穹之上,亦只剩下一颗红潮绛星在隐隐闪烁。 美人师叔这一剑威力如此之强?将那邪道大阵破了? 李明潇轻晃螓首。 “那大阵没有弱点,我也只是破开一道口子,并未毁去,如果想要毁阵,只能将那布阵之人击杀……如今那人只是暂时收手了。” 撕开大阵一角,这女魔头亦能做到,然而寻不出背后之人,这女魔头亦是没有办法,只能生生被大阵消耗,逐渐被逼入绝境,再加上她与丁恒两人没了灵灯指路,被困于魔河之上,这更是让背后之人无所忌惮。 如今那暗中之人应该是对她亦能够驱动天魔法则而产生顾忌,所以选择暂时避退。 丁恒问出心中好奇,“师叔为何跟那人一样,能够驱动天魔境的法则?师叔来这方魔境又是为了什么?” 李明潇轻轻摇头,示意他这并非要紧之时,她目光落至丁恒眉心之处,望着那道魔纹,不由露出一丝凝重之色。 “已经晚了吗……” 丁恒知晓她此言是何意。 他又看到美人师叔眉心之处亦有五瓣花印。 不由眸子一缩,师叔她也染上了天魔境的烙印? “师叔对这天魔境有了解?” 李明潇颔首,“能够在天魔境存活下去的只有两种人,一便是像这般被烙上魔纹,不得不与天魔做交易的人。” 丁恒跟女道对视一眼。 “天魔?” “不错,你们应该也看出来了,这方魔境存在意识,而那股意识,便是天魔,一旦被烙上魔纹,不仅此生不得离开天魔境,还要不时跟那天魔做交易,让天魔境的法则压制魔纹的侵蚀,否则,最终的结局将是吸入过多的污浊之气,最终会失去自我。” 丁恒找到了关键所在。 “这交易是何?” 李明潇顿了一下,望向他。 “用最宝贵的东西换取此刻你最想要的东西,这,便是天魔的交易!” 丁恒心中一沉。 无数邪道恶人涌入天魔境,恐怕不只是因为在仙穹之中存活不下去的原因,更多的人应该是为了与这天魔进行交易而来,怪不得说此处是邪道恶人的天堂,这不止,应该说是所有心有欲求之人的天堂。 然而。 用最宝贵的东西换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固然能够让人满足一时之需,却因此丧失了最珍贵的东西,这真的值吗? 第152章 四方领域,十道法则 用最宝贵的东西换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难道那白简引他入天魔境,就是为了让他跟这天魔交易,从而拯救师姐? 只要与天魔交易。 他此刻最想要实现的愿望便能达成? 他便真的能够将师姐从祖坛之中带出来? 就在他臆想之时。 一角水蓝色的裙摆于他眼角轻荡。 那婉约仙子仿佛已然真的解脱,莲步澹澹地出现在他的身前,水仙小脸上带着温柔笑意,张开藕臂向他拥来,还是那般令他贪恋的感觉。 ——师弟~ 丁恒心头一颤,紧握双手,闭上眼睛,强忍着将这副景象压下。 或许,那天魔真的可以帮他做到。 然而,对于他而言,最宝贵的东西除了师姐她们之外,还能是什么? 所以,这显然是行不通的,或者说,此举对于他而言得不偿失。 这天魔的交易。 可以说是充满无尽的诱惑力。 因为这世上没有多少人能够真正看清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是什么。 一旦交易,只有当他们失去之后,才会意识到,然而已经为时已晚。 或者说他们被逼入了绝望的境地,已经到了什么都无法顾及的地步,不得不与天魔做交易。 就如他一样,如果师姐不仅仅是被困在祖坛,而是危在旦夕,他此刻定然会毫不犹豫地做出交易! 许久思虑之后。 丁恒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方魔境既是天堂,又是深渊啊! 待丁恒回过神来,才发现两人此刻的举动。 女道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李明潇的目光一直未从他身上离开。 她们是在担忧他经不住诱惑,与天魔做交易吗? 然而,一旦踏入天魔境,染上魔纹,为了抵抗污浊之气,便不得不与天魔交易,这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 有没有可以不借助天魔法则便可以抵御此地污浊之气的办法呢? 丁恒目色一闪,望向李明潇,“师叔说两种人,那另一种呢?” 却见明潇仙子无尘的裙衣微动,看了那女道一眼,“这第二种,乃天生便是污浊之源,所以自然可以抵御此地的污浊之气。” 丁恒微怔。 天生便是污浊之源? 说的不就是像魔相魅体这般的体质吗? 本相一出,惑尽苍生。 怪不得这女魔头没有像他一样,被污浊之气侵蚀,被烙上魔纹,原来是这般原因! 然而,她虽可以抵御此地浊气,又因为与天魔法则冲突的缘故,所以受到了这方魔境的压制,实力大不如从前。 显然,美人师叔并非她自己所说的第二种人。 丁恒望了一眼她雪白光洁的眉心,那五瓣花印十分精致,呈樱粉之色,不像魔纹,更像女子花钿,令她于明媚之中又染上一丝艳丽,甚至是桃红的色彩。 “那师叔身上的是否也是……” 明潇仙子芳足轻移,靠近他一步。 迷人的馨香扑面而来,清新脱俗之中,又带着一丝光辉色彩,令人心神安宁。 一幅熟悉的画面于丁恒脑海升起。 白皙如玉的妙手携带温润的气息,掠过他的耳沿,将那玉色的钗剑插回他的发上。 在丁恒心思泉涌,心尖微荡之际,那玉手并未第一时间收回去,而是微微停留于半空,似在思虑,似在犹豫。 …… …… 在李明潇的带领下,三人很快走出魔河。 昏暗的大地上,一片星星点点的青芒晃晃闪烁,映入丁恒的眼帘,待他定眼一看,发现竟然是无数的灯盏,如群星一般悬浮在那片幽暗陆地上空。 这不就是那白简交给他的引路之灯吗? 在这魔境之中竟然是如此普通之物? 李明潇注意到他的神色,开口解释起来,“那是灵灯,其散发的光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御污浊之气的侵蚀……如今天魔境之中只剩下四方领域尚可安全,被称为四道,而其中三道皆被一方势力占据,唯有这乐离道是进入天魔境之中散修的汇聚之地。” 三人不声不响地踏入这所谓的乐离道之中。 此道为这方魔境之中散修的聚集地,亦是四道之中人数最大,势力最为杂乱的。 只见这天魔道域之中,楼阁耸立,街市遍布,车水马龙,人来人往,除去四周昏暗压制的景象与鬼影阴森的氛围之外,似乎与外界并无不同。 “魔河翻滚,引起涛涛浪潮,棋主又出手了!” “这十年来,他一直阻拦外人踏入天魔境,可是因为圣者留下的那道预言?” “千年之前,圣者留下口预,说千年后会有天眷之人出现,解放整个天魔境!” …… 在四周喧闹的声音之中,一道道消息传入丁恒耳中。 棋主? 他们说得难道是那书、剑、棋、乐,天魔四侍当中的棋侍? 不过在仙穹世人眼中认为的天魔四侍,跟在这方魔境之中的似乎区别甚大。 乐离道的由来缘自乐、离两湖。乐湖坐落于此道中央,湖水滚烫,湖面流光四溢,十分美丽;而离湖处于乐离道最深处,终日幽寒清冷。 那女魔头在踏入此地后便不知所踪。 丁恒跟李明潇两人寻了一座云楼落脚,其坐落于乐湖水岸,高一十又八层,跟着四周漂浮的灵灯,融入茫茫幽云之中,甚是宏伟。 仙穹之中使用蕴含元炁的灵石作为通用货币,此处也并无不同。 安定下来后,李明潇跟向丁恒踏上一只漂浮于湖岸的梨木小舟,向他述说起了这里的情况。 “天魔境的法则一共有十道,分别为杀、盗、情、妄、酒,跟财、乐、名、食、睡,所谓的天魔四侍,其实便是掌握了天魔法则的四人,也正因为他们能够掌握法则的原因,才跟其他人不一样,不会被魔纹烙印束缚,可以自由离开天魔境。” 竟是这样? 丁恒迟疑一下。 “那他们所说的棋主跟圣者又是?” “棋主是明穹道的主人,掌控着此地的盗之法,而圣者……” 说到此,李明潇欺霜赛雪的玉容上闪过一丝敬佩之色。 “是千年前突然出现在天魔境之中的一位神秘之人,这些照亮了四道地域,协助众人抵御污浊之气的灵灯,便是其创造出来的,而且他还改变了天魔境之中的规则,让这里被染上魔纹的人如若不是遇上特殊手段,则永远不会死去!” 第153章 舟上沐足,仙乐酒馆 改变了天魔境的法则! 让魔境中人永远不会死去! 丁恒听闻不由惊讶,这方魔境的法则竟然还可以修改?这天魔境存在自己的意识,篡改天魔的意志,这岂不是相当于与天斗?那所谓的圣者,当真是惊天人物。 李明潇弯腰蹲下,一边解下木舟绳索,一边开口。 “天魔境之中的天地灵炁跟外面不一样,即便有灵灯过滤,亦不免带有少量污浊之气,就连平日修行也是使用灵石之中的纯净元灵,所以在平常,皆避免使用灵炁。” 她挽起长袖,露出两条白酥玉臂,竹篙于水面一点,小舟便飘离湖岸。 丁恒如客,坐于舟中。 美人掌舟,立于舟首。 湖面之上,霞光蒸蒸,微风轻荡,舟前之人瀑发与柔裙之上的气息便向丁恒弥漫而来,沁人心脾,一时间,竟是如梦如幻。 观着朦胧景象,嗅着醉人芳馨。 丁恒忽地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师叔对这里很熟悉?” 佳人的清音从前方传来,如妙泉流入心田,胜过此地春风无数。 “我百年前来过一次,这里较之以往发生了一些变化,但是大致还能够认出来。” 百年前美人师叔来过一次? 踏入天魔境的人,除了“天魔四侍”外无人能够离开,再加上之前她出手之时的状况来看,她身为剑山九师叔的另一个身份,已经很明了了。 即便早有猜测,然而当从她口中亲自说出来,确定之后,丁恒依旧不由深吸一口气,心情变得十分复杂。 她早便与这方魔境染上关系。 那她有没有跟天魔做过交易? 此番进入魔境的目的又为何? 在他绞尽脑汁猜想之时,佳人已经放下长篙,小舟于幽静的湖面上停下。 她转身回眸,手挑裙袂,于丁恒一旁坐下,于他面前不避嫌疑地脱下香鞋白袜。 丁恒即便有些遮掩视线,然而鱼光依旧瞧见了那玉足从香履之中勾趾而出,又轻轻伸入湖水之中,被湖光所遮掩,瞬间惊现的艳美画面。 那一刻他头脑之中的疑问全部消失。 唯有那雪白之物充斥着他整片脑海。 那一双藏私美足。 比起师姐的腴嫩肥美,又多了一丝娇柔。 比起那女魔头给人视觉与心魂的冲击,又多了一份明丽。 晶莹剔透的趾甲上还油光发亮,丁恒一时间竟看不出那是豆蔻香油还是何方妙物。 芳诱、圣洁、明艳,又神秘。 种种美妙,已然不能用言语述说。 李明潇明眸向他望来,嫩儿葱指将一缕青丝顺至耳沿,素手轻轻拍了拍身旁的位置,一边说道,“因为魔河潮汐之中的灵炁上涌的缘故,此湖之水烫热沸腾,犹如温泉,湖面更是灵霞蒸腾,终年异光横生,意境甚是美妙,当可怡情舒缓,欣赏景致。” 美人师叔对他都没有防意,丁恒自然也不会故作矫情,在她一旁坐下,随着他也跟着美人师叔一般,将双脚放入水中,一瞬间,一股说不明的暖意沿着他的小腿,直冲上他的脊梁。 那瞬间的灼烫,将他整个人身上的种种束缚破开,而后随之而来的温暖,又如女子的轻柔抚慰将他整个僵硬的身体安抚下来,让他整个人变得一身轻松,美之又美,如果不是美人师叔在一旁,还需克制,他简直要醉生醉死。 一旁佳人玉唇轻轻弯起。 霎时间气氛安静下来。 丁恒没想到,有一日竟会跟美人师叔两人一起做这般孩趣之事,亦没有想到,一向规矩甚严的师叔,竟然会有这一面。 “阿婼我去看过了,一切都好,你无需担心。” “嗯……好。” 她只是说了一句安心,便不再言论,亦没有追问丁恒想要如何做。 暖风荡起两人衣裳。 除去一众湖光霞色。 两人身上亦有光彩闪烁。 是两人头顶一玉、一白、一碧,三色钗剑。 …… 许久之后。 两人的木舟停在一座湖中小屿上。 此刻潮汐下落,水面下降,令石岸高起。 上岸的石道狭窄。 她引路在前,丁恒在后。 两人默默行步之际,道道润美曲线露于丁恒眼前,其中美妙抬手可及。 丁恒又不由将目光放低了些,又见云履轻抬轻落,其上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此刻无论他如何避让,都已经离不开佳人的身影。 佳人一边走走停停,一边与他介绍四周种种,丁恒于她身后,遇到感兴趣的便多问几句,她皆一一应答。 自踏入这方修仙界,丁恒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这种感觉如何说呢? 没有之前一直以来的紧张、压抑。 没有之前一直以来的谋算、逃亡。 而是安静、祥和。 仿佛将自己交给了一个无比信任的人。 任由她牵着自己,引着自己,行过街市河道,走至漫山遍野。 就算是一方险恶的魔境,心中亦毫不畏惧。 既能让他这般信任,又能够在他面前做到这一点的,恐怕这世上也唯此一人了。 她带着丁恒在一座喧闹的酒馆之前停下。 酒馆名为“仙乐”,占地宽阔,又楼高十层,其中席位众多,然而依旧人山人海,无一空坐,仿佛刚才途中之所以冷清无人,皆是因为乐离道的众人皆汇聚在了此地的缘故。 “咦?已经许久未在这座酒馆之中遇见生人了,这是哪一道出世的人物?” 随着醉酒大汉开口,四周众人更是吆喝起来,又见其中的女子貌如天仙,非腾上天宫不可见,眼中更是邪光大放,说着污秽之词。 “好个玲珑天仙,我沉寂许久的道心竟然动了……” “那小子的皮肉也娇嫩的很,未被污浊之气腐蚀……啊,真是许久未见到这般精美的下酒菜了!” 一时间,整座酒馆皆因为丁恒两人的出现,变得群魔乱舞,恶声斥吼之中,滔天的怨煞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直至这一刻。 丁恒才体会到,何为邪道恶人汇聚之地! 他看到那些凶气涛涛的人影身前的案台之上,许多盘子里摆放着的竟是人身的各个部位! 便见下一刻。 随着道道明亮剑光照亮整座酒楼,那些恶人身上的衣物皆数碎裂,更令人觉得可怕的是,他们每个人眉心的魔纹之上,皆出现一条醒目血痕。 砰地一声。 有人惊悚跪地。 颤音响彻酒楼之外。 “剑主……是剑主回来了!” 第154章 两杯饮酒,酒法共鸣 仙乐酒馆之中。 随着佳人的气息荡漾,锐利剑芒闪至每一个角落,举座皆惊,无不颤栗,更有甚者,两腿一软,跪拜于地,只因此刻出剑之人,为他们触之不及的存在! 先前大放厥词的那几人更是瞬间酒醒,顾不得眉心滴落的血迹,神色惶恐地向那道丽影求饶起来。 “是我等眼瞎,没能认出剑主,惹怒了剑主,还请剑主饶我等一命……” 魔境中人不会死去,然而那只是按照正常情况来说,面对这掌握了一道天魔法则的存在,他们是彻底没了脾气。 “如此说来,如若不是强于你们的存在,便随意由你们欺负了?” 闻言,那几人更是冷汗直流。 他们为厉山五恶,即便在乐离道一众散修之中亦是极强的存在,然而此刻却是大气不敢喘一声。 “剑主要我等如何,我等自然不敢违抗。” “编灯十年,换尔一命。” 丁恒站于一旁,将这佳人的风采一一看在眼中,仅是一剑便将天魔境一众恶人震慑,天底下还有哪位女子剑仙有这等本事? 这一个小小的冲突倒不至于让美人师叔如此动怒,她是看到了那些人身上的恶行,于是才给予了惩戒之法。 所谓“编灯”,便是编织灵灯,以此造福天魔境众人,减轻他们身上的罪过。 厉山五恶不敢不从,犹豫了一下,抱拳开口。 “恃强凌弱,的确是我等有错在先,然而弱肉强食,这便是如今天魔境的规则,如若剑主有一日能够成为天魔境之主,立下新规,我等兄弟几人自然遵守。” 说完,几人便躬身退下。 丁恒听着几人的话语,不由眼神闪烁,天魔境之主? 经此一闹,此地无人再敢冲撞两人。 “早便与你们说了,有因必有果,随众逐流,的确能够贪欢一时,然而唯有醒警自身,方可安宁长久。”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便见一位衣着灰衣的老者向众人迎面走来,随着老者的出现,众人皆是屈身行礼,可见其身份贵重。 老者仿佛已然猜到两人的目的。 “此地的两杯酒剑主早已饮过,此番应该是为了这位少年而来的吧?” “酒老料事如神。” 李明潇皓眸微转,向丁恒介绍,“这是酒老,是此地酒馆的主人,亦是乐离道的代表人物,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来寻他相助。” 乐离道的代表人物? 丁恒于是问候一声。 刘百酒微微一笑,“无论什么人来寻老头子讨酒,皆需要拿出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取,这亦是天魔境的规矩,不过……老头子先前还欠剑主一个护下仙乐酒馆的恩情,此番这杯酒便当做是偿还,送予剑主了。” 他语气一顿,望向丁恒。 “仙乐酒馆的两杯酒,一杯名为‘仙乐’,一杯名为‘醉梦’。仙乐能够让人看到自己此刻最想要的东西,而醉梦映照的则是人们心中最宝贵之物,不知丁兄弟想要饮哪一杯?” 随着老者话音落下。 一时间,众人亦喧哗起来,脸上露出喜色。 “又能看到有人饮酒了!” “除非是像剑主、棋主那样掌握了天魔法则之人,否则便只能饮下其中一杯酒,如果强行饮下两杯,则会被自己内心的贪念与欲望吞噬,从而丧失自我。” 直到此刻丁恒才知晓美人师叔带他来此的目的。 仙乐与醉梦。 原来如此,这两杯酒,是为了在跟天魔交易之前,看清自己的本心。 踏入天魔境之人,无一不是带着自身强烈的欲望而来,如是一人只能饮一杯,那当然是选择“醉梦”。 刘百酒点头,“既然丁兄弟已经选好了,那便接酒。” 李明潇纤手一动,拿出一只白玉酒杯,交予他。 丁恒接过杯子。 只见老者结印,一片玄妙的雄黄光彩,如同垂天之云般,忽地从天空上方浮现,晦涩的气息荡漾而下,丁恒神色不由一凝。 这气息,跟美人师叔与那棋主对峙之时所露出来的极像。 乐湖之上灵霞蒸腾。 星星点点的荧光四处飘荡。 萦绕整座酒馆的里里外外。 在众人的目光之中,那片雄黄光彩隐约凝聚成一只酒葫芦的形状,葫芦微垂,于芦口滴下玉露,落于白玉杯中。 丁恒低眸一看,只见那玉露熠熠闪烁,流光溢彩,弥漫着一股香甜甘醇的诱人气息。 丁恒举杯,一饮而尽。 初入口中,只觉苦涩,而后随着酣味荡开,无尽的妙感袭来,直冲他的脊背跟大脑,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支配。 轰地,他的意识被强制拉到一片泛黄的空间之中,四周种种画面显现,皆是他内心欲望的映射,而在最深处,他看到了阿雪,看到了师姐,看到了南宫月吟,过了许久,那女魔头的影子竟也浮现,这实在令他没有预料到,让他眉色一蹙。 李明潇察觉到了他的这个变化,亦不由娥眉颦蹙。 不过很快丁恒紧绷的神情便松开,因为继那女魔头之后,很快又出现一道淡黄色宫裙的身影,英姿勃勃,仙姿傲人,随着他睁开眼睛,那丽影跟眼前之人逐渐重合。 澹静的眸子跟他对视,眸子深处隐藏着一种道不明的情愫。 李明潇见他许久未言,轻起朱唇。 “可是有碍?” 毕竟这两杯酒皆不是普通的酒。 内藏法则,可勾人心欲,如若失控,连一颗道心皆可毁去。 丁恒又看了她一眼。 “师叔无需担心,无碍。” 突然,四周响起一片惊讶之声。 便见丁恒醒来后,那雄黄光彩却并未消失,而是降下,围绕着他转动。 众人惊奇不已,仿佛自己眼花。 “这是,‘酒之法’跟他共鸣了?这怎么可能!” “剑主身旁这少年不简单,这是当今天魔境,继酒老之后,第二个跟‘酒之法’产生共鸣的人!” 他们本想趁着法则显化,趁机领悟,没想到却是那饮酒的少年先他们一步。 “那少年究竟是谁?竟然拥有这般机缘与天赋!” “能够让天魔法则亲昧,重点恰恰不在于机缘与天赋,而是在于经历与心性。” 刘百酒一叹。 “看来丁兄弟也是位痴人啊,刚踏入天魔境便让此地的法则产生共鸣,此乃喜事,老头子在此先恭喜剑主了。” 众人亦是应和。 “我等恭喜剑主!” 乐离道的散修联盟皆弱于其他三道,如今剑主回归,如若再能够出现一位领悟法则之人,那他们将无惧于其他三道! 李明潇眼中亦是闪过一丝诧异,这的确是意外之喜,只见她丽眸晶亮闪闪,望着少年的身影,变得光彩连连。 …… 待两人离去。 老者的声音悠扬响起。 “仙乐,梦也;醉人,痴也。故乐非实,故醉非梦,皆我等贪念也。” 第155章 魔纹显生,眉间花种 两人原路折返。 丁恒询问起来。 “这天魔法则,被人领悟之后,还可以被其他人领悟?” 李明潇回应。 “如若被人彻底融合掌控,便不会出现第二个,像你跟酒老那般,乃是受法则垂昧,在出现一些情况之下,亦可引来法则之力,进行驱使。” 丁恒点头,原来如此。 天魔的法则重在交易。 刚才那酒老引来“酒之法”,定然不是什么代价也没有。 所以美人师叔所说的“情况”,应该是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驱使一丝力量,尚要代价替换,那像她这般掌握一法,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突然。 丁恒双眉紧颦。 因为他感觉到了一股刺痛。 那股疼痛之感来自于他的眉心之间。 ——魔纹烙印! 丁恒瞳孔微睁。 本来他还以为能够压制一段时间。 如今怎么回事,那魔纹这么快便爆发了? 难道是因为刚才与酒之法产生共鸣的缘故? 不,也许是天魔境感觉到了他心中的欲望,所以这方魔境对他产生了渴望,于是催促他进行交易! “怎么了?” 佳人回眸,向他望来,清音澹澹,看似与他人交谈之时没有什么两样,然而仔细品味,便发现有一丝独属于他的柔色,略带缠绵之感。 丁恒运功,将魔纹的异变暂时压下,微微一笑。 “许是刚才那杯酒的缘故,产生了些醉意,师叔当时饮了两杯,又是何感觉?” 李明潇瞧了一眼他微红的脸色,抿唇轻笑,独属于女剑仙的英姿显露,神采飞扬,明丽动人。 “比你还要醉些。” 丁恒目色微亮。 美人师叔醉酒之时的样子? 不知为何,他只觉心底有些痒痒。 这等英气傲人的仙子醉态会是怎样的呢? 是会跟一般女子一样,两腮红润,楚楚可人,变得娇弱垂怜的同时,令人心生疼护? 还是风姿更显绰约,驱剑而行八万里,尽显豪迈之气,令天下男子皆望尘莫及? 湖光霞色之中,佳人的双眸忽然柔和下来,那是他从未见过的一副模样。 “我信你。” 信他? 信他什么? 信他不会成为那永夜邪魔? 还是在轻责他之前应该相信她? 木舟荡开水面。 泛起阵阵的涟漪。 速度明显快了起来。 …… …… 巍峨云楼之上,青灯悬浮,夜色遮笼。 远方天空,不时有天光乍碎,如灿星陨坠,下方魔河涛涛,水龙高卷,两者仿佛交相呼应,场面平静而又震撼,景象异常别致,是在仙穹之中任何一处都见不到的。 幽静厢房之中,珠光微暗,隐隐闪动。 丁恒盘坐于榻上,静心凝神,镇压魔纹。 天魔的交易是深渊,一旦进行交易,便无法回头。 所以没到最后时刻,他绝对不能走上这一步,否则便只会越陷越深,永远地被留在天魔境当中! 然而,他却始终发现效果不佳,即便是永夜秘法,在这一刻亦丧失了作用,并且,他能够感觉到黑剑鞘之中那道诱惑的声音消失了,仿佛被这片魔境彻底隔断。 “就连那黑日的感应都能隔绝?” 这令他十分惊讶。 那轮黑日,可是「仙祸」之源,那日就连祖坛也无法遮掩它的力量,然而如今,在这片魔境之中竟然完全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这天魔之境,究竟是什么来历? ——嘎吱! 房门被打开。 幽色的清光之下。 隐约可见一道丽影。 踩着香履,莲步轻移。 随着门户合上,那丽影静静立于门口,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丁恒紧闭的双眼忽地一动,却是没有睁开。 哧哗之声。 宝珠的光芒更显黯淡。 令房间里的气氛更显暖暧。 天穹夜色遮掩。 佳人无声而至。 即便知晓乃是同门长辈。 丁恒亦不由莫名激奋起来。 或者说,正因这一点,才令他如此这般? 对方未曾开口,丁恒也无法窥探对方的目的,只能静心修行。 许久之后,夜色渐深。 随着一股甜美的芬芳荡漾,他能够感觉到那道丽影动了,却无声无息,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可想而知她的脚步是多么的柔软,身子是多么的轻盈。 轻轻立于他身前,脱下绣鞋,上了床榻。 丁恒心脏剧烈跳动,而随着一双如碾碎花果一般醉香的素手从他背后伸来,遮住他的眼,他终于是按耐不住。 “师叔!” 惊惧略加失态的声音在房间四周回响,不仅没有打破这份清昧,反而使其变得更加浓郁。 而佳人的无声回应,更是令这份情愫达到顶点! 美人师叔…… 她想做什么? 幽暗与寂静之中,丁恒甚至能够感觉到身后佳人身体上温润的气息,两人不是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比如她为他戴上剑钗之时,一寸之隔,对视而望,然而如此这般无距离接触,还是头一次。 她究竟想要做什么? 光滑饱满的指肚轻触他的肌肤。 他甚至能够感受到那柔绵的挤压。 教人迷醉,妙不可言。 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 便听闻身后佳人开口。 字字珠玑,胜过天籁。 “你可还记得你我初次相见之时的场景?” 两人初遇之时。 为何这般问? “记得。” 寒潭之上,佳人一袭黄色宫装,凌空而立。 傲人身姿上,裙衣轻荡,罗袜微露,白履无尘。 “我是如何样子的?” “……” 自是如天仙下凡,气势威严之间,又令人不可轻渎。 那时候他已经跟阿雪有染…… 然而却因为阴阳劫体的秘密,跟她始终存着隔阂,不敢面对她。 就是在那般担心劫体秘密暴露的心惊与惧怕之中,他遇见了此等绝色佳人,受她恩惠,受她爱戴,如何能够不被她的仙姿折服? “那时候在你心里我是如何样子的?” 丁恒轻吐一口气。 无需深刻回忆,那日佳人的身影便一丝不苟地出现在他眼前。 “初见师叔,只觉翩若惊鸿,惊若天仙临凡,师叔之仙姿,令人仰慕,令人向往,令人……” “令人什么?” “令人想要站在师叔身旁。” 他能够明显感觉到。 掩于他双目之上的玉手颤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她便镇定下来,润指轻点他眉心。 下一刻,丁恒只觉得眉心一烫,灵识一扫,便发现上面的漆黑魔纹被一片花瓣覆盖。 ——是美人师叔眉心上的花印! 只不过她的是五瓣,而此刻他只有一瓣。 原来,师叔是在帮他镇压魔纹烙印,只是…… “你心里念头越重,这印记便是越深……可明白?” “明白,师叔……” 还未待丁恒开口,身后气息已经消失,他睁开眼,只见格子窗户被打开,幽色跟云雾拥拢进来,无比清寒。 他轻触额心,上面不仅有一瓣花印,还有佳人的温香。 还未待他分辨清楚这是否是一场梦,窗台之前的光影一晃,又有一道妙影出现在厢房之中。 第156章 情道之劫,念深影烙 黑莲缁衣的裙摆缓缓落下。 那乳白的玉肌,在楼外天穹幽光的照耀下幽莹发亮,刺眼夺目,令人垂涎。 然而她身上那冷冽与威严的气息,却让人不敢靠近。 在这一刻,这方魔境仿佛就是为了衬托她的仙姿而存在一样! 丁恒看着这沐浴在幽华之中的夺目妙影,眉目微蹙。 “你去哪了?” 然而妙影没有回应。 而是轻挽衣袖向他走来。 她下颌微昂,目色睥睨。 自带一股无法言喻的冷艳。 仿佛整个皑皑寒冬向他扑来。 非意志坚定者不可面对她、直视她、触及她。 妙影行至他的身前,脱下无尘芳履,上了床榻。 这一幕,似曾相识。 这副场景兀地于他脑海之中加深。 这让他眉头之上的痕迹更深起来。 白嫩的藕手荡开清寒的空气,从后方伸来,却不是遮住他的双眼,而是如同勒人的枷锁一般,紧密地环上他的脖子。 而后低声轻吟,兰香轻吐。 “哑巴了?” 他刚开口,一根香喷葱指便贴在了他的嘴唇上,教人嘘声,然后往上,轻触他眉心印记。 “你可知这道印记是何意?” 丁恒看她还能够玩出什么花样来,应着她的声色询问。 “何意?” 女道嗤地一笑,绝美惊艳,亦冰冷寒人,她身上宽大的衣袍展开,如同一片黑暗将丁恒拥住,悠悠靡音,亦蛊惑十足。 “这是情花,她这是,将你当做了她的情劫。” 丁恒面无表情。 忽地往身后伸出手。 捏住那光洁雪嫩的下颌。 所持力道,仿佛要将上边那高高在上的睥睨给捏碎。 然而,女道狭长的丹眸微眯,不仅没有失了尊贵,反而更加傲视逼人。 “师叔是为了助我镇压魔纹,才施下的这道印记,道人这般曲解,安的是何心思?” 女道扯开他的手。 似报复般。 挑弄他的下巴。 细摸上边浅浅的胡刺。 声音忽地变得懒散起来。 “反正我将知道的都说与你了,如何去想,如何去做,便是你自己的事儿了,到时候可莫要怪我,知道了却又不与你说,冷言冷语,刺人心窝。” 丁恒回想刚才发生的事情,沉思许久。 美人师叔她走的是情道,要想入道,就必须要渡情劫。 这情花印记可以镇压魔纹,想来她自己也是通过这样的手段压制体内的污浊之气,从而避免与天魔做交易的。 “她给我种下这印记,自身可有大碍?” 女道噗嗤出声,仿佛在笑他傻。 “她将你当做渡劫之人,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丁恒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他怕的是美人师叔为了给他镇压魔纹,要付出什么代价,只要没事便好。 女道玉唇勾勒。 妙容却变得更冷。 将他的头首转过来。 “跟我在一块,还想着别的女人,胆子不小。” 她的清音之中没有嫉妒,唯有不听从命令的色寒。 然而她越是这般强势,那道佳人的身影于他脑海之中便越深。 ——「你心里念头越重,这印记便是越深……」 便见他眉心的花印隐隐闪烁,色彩变得更加鲜艳靓丽。 那张美得令人窒息的容颜近在眼前。 丁恒却神色淡漠。 “道人还没有回答我一开始询问的问题,是不是有些不太尊重我?” 四目冷漠地对视许久,终于女道先退了一步。 “你以为我是去哪里潇洒快活了?” 她脸色微正。 “那风火神教的势力在仙穹之中被铲除了,然而却退居到了天魔境之中,而且,高层势力还残留着半数之多。” 丁恒这才明白,原来她是去调查此事去了,那棋主能够施展「风火石鬼林」大阵,看来便是那邪道神教之人了,而其又是天魔四道之中明穹道之主,看来那明穹道极有可能便是如今风火神教的老巢。 “看来元曦明尊也不怎样,硬是放跑了这么多人。” “不过是龟缩于这方魔境之中的一群宵小鼠辈罢了,他们若是敢来,便让他们真的教毁人亡便是……噗~现在,我们是不是应该继续一些没有完成的事情?” “道人指的是何事?” 寒气于罗帐之间轻荡,地板之上幽芒点点,仿若天边的光彩溢入房居之中。 许久之后,房内又传荡出声响。 “在你的师门长辈一旁,跟我这个女魔头苟合,是不是感觉很刺激?” “这还得看道人的本事了。” 气氛陷入沉寂。 然后紧接着的是。 一道魅笑之音响起。 就连天边魔云皆是失神一荡。 …… …… 天魔境之中的力量不可小觑,先不提那神秘跟诡异的天魔意志,四道之中,除去他们如今所在的乐离道,那风火神教的余孽占据着明穹道,而剩余两道之中的势力,既然能够跟明穹道分庭抗礼,恐怕来头也不小。 他真的能够在这方魔境之中寻到足够的力量,将师姐给拯救出来吗? 还有那白简想要跟他做的交易,又是什么? 翌日,待丁恒出门之际,佳人已经等候多时。 一袭芙蓉宫裙,将婀娜有致的腴美娇躯裹得严严实实,就算是行步之中,也只是于裙纱缝隙之间微微露出里边的碎花雪衫。 然而其身上的风韵。 却是那些衣纱单薄的妖女皆不能比的。 只见其一举一态之间,英气逼人的同时,亦散发无穷的女人魅力。 丁恒对于昨晚之事耿耿于怀,然而见她有意回避,便忍住没有再提,与她正常交流,仿佛昨晚之事没有发生一般。 依旧跟昨日一般。 佳人在前方领着他,他落后佳人一步。 然而,今日的感觉却跟昨日不太一样。 因为昨晚上发生的事情,致使今日两人之间萦绕着一种无法斩断的情愫。 两人皆心知肚明,而又闭口不提,更是要将其酝酿到极点,教人心痒难耐。 他或许不应该对自己的同门师叔存在这种念头才是,但…… ——「你心里念头越重,这印记便是越深……可明白?」 待他回过神来,佳人已经止步,立于石拱桥中间,微微回眸,轻风从水面而来,带着湿润气息,吹拂她的裙摆。 佳人飒爽的脸颊上,朱唇玉润,明眉如锋,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 而四周石街小巷,近水楼台的烟雨景象,又给佳人增添了一丝柔色。 世人皆知晓她是威武不凡的剑山女剑仙,然而却不知,她内心深处的那份柔情,其实不输于任何女子。 或许是碍于宗门的身份,跟肩头的责任,让她只能将那份柔情,深藏于心底。 外刚内柔。 不表于外。 这样的女子,教人如何不爱? 丁恒内心触动,上前两步,站在她的身旁。 ——初见师叔,只觉翩若惊鸿,惊若天仙临凡,师叔之仙姿,令人仰慕,令人向往,令人…… ——令人什么? ——令人想要站在师叔身旁。 …… “师叔今日我们去哪?” “乐离道的深处……可能会有些麻烦。” “会有危险?” “莫怕,我会护你。” “师叔也见了我的本事了,就非得是师叔护我,不能是我护师叔?” “好呀,那我,便期待一下?” 听着她的清音妙籁,心底的那股难耐竟一一得解。 即便前方乃刀山火海。 亦是安宁。 第157章 雪宗之秘,湖底寝宫 随着两人深入乐离道之中,四周景物渐渐稀少,不仅如此,就连空气也冰冷起来,四周原本那些开得正盛的灵草仙花、婆娑树影,皆染上一层厚厚白霜,冰霜将它们的身姿压垮,令它们看起来垂垂落丧,仿佛那深处藏着什么可怕寒物。 “魔河发生异变,河底的千年寒气上涌,将离湖彻底冰封,而湖底深处的寒玉池,更是被一股极致幽寒给封住,无人再可靠近!” “酒老带人前去了。” “雪宗的人也已出现。” …… 丁恒听着四周之人的谈话,感觉有些熟悉,先前那女魔头似乎跟他提起过。 “雪宗……北原雪宗?” 李明潇轻点螓首。 “正是北原雪宗,如今乐离道的散修联盟,正是以仙乐酒馆跟雪宗为首,至于为何,你可以猜猜看?” 四周寒气更盛,空中甚至飘起了白皑雪花。 随着一片幽蓝亮光闪烁,一面圣洁湖泊出现在丁恒眼中,只是此时此刻,那圣湖已经完全被冰雪给覆盖。 巨大而沉闷的轰隆之声从湖面之下传荡而出,仿佛巨龙咆哮,恶虎怒吼,令远在湖外之人亦能够听得清清楚楚。 两人从被人破开的冰口落下。 凶猛的寒气扑面而来,那股极致幽寒,即便是仙躯灵体,亦难以忍受。 佳人妙指轻动,一道柔光将两人身影包裹,化为一个光球将两人护住,快速下落。 有美人师叔在一旁,他自然无需再出手,于是沉思起来。 “酒老之所以能够让人信服,代表乐离道,是因为他能够跟‘酒之法’共鸣,做常人不能做之事,难道这雪宗,也是如此?” 天魔境之中的法则唯有十道,必将遭受各方势力拼死争夺,而能够引起法则共鸣,或是掌握一法的,必将受人拥拢。 这北原雪宗竟然能够在此道出头,定然也是与此有关。 两人轻盈落地。 一片雄伟的古老建筑群落入丁恒眼中。 琼宫殿宇,水榭楼台,应有尽有,这湖底之下,竟然是一片神秘寝宫! 只是此刻,因为魔河寒气暴动的缘故,各个角落皆被坚硬寒冰覆盖,陡然成为一片水晶宫殿,璀璨夺目,甚是美丽。 轰隆的声音在远处响起,只见涛涛凶瀑从千里之外的魔河泉眼之中垂落,那等骇人场面,令人心惊胆战,又雄伟壮观。 无数蓝芒从洪瀑之中喷涌出来,于地上弥漫成一片灿烂光海,四周景象光怪陆离,再加上一旁佳人蹁跹飞舞、缥缈若仙的身姿,更是如梦如幻,教人痴醉。 佳人伸出手,点点星芒仿佛被她无双的仙姿给征服,于她挺立傲人的娇躯四周旋转一圈,主动飞至她雪玉嫩白的掌心之间。 这些并非普通星芒,而是魔河深处的灵光,带着河底的记忆,李明潇微微感受,便大概知晓了前方到底是何状况。 “没错,北原雪宗在很久以前,亦出现了一位掌握了天魔法则之人,便是‘酒之法’。” 天魔四侍,是现今四位掌握法则之人。 而在以往,亦有同样掌握一法之人存在。 “虽然那人已经死去,然而却留下了一身秘骨,雪宗之人通过宗内秘法,便可以驱动秘骨,引来魔星。” 丁恒瞳眸微闪。 这所谓的魔星,应该便是那日美人师叔跟棋主所招来的那两颗星辰了,便是天魔法则在这方魔境之中的体现! 佳人最后的声音随着远处灵瀑的水花叮当落下。 “雪宗之人招来魔星,仙乐酒馆再引发魔星之间的共鸣,便可无需掌握一法,亦能驱使‘酒之法’的力量。” 原来如此,原来这便是乐离道对抗其余三道的底蕴! 两人一同行至宫殿群的尽头。 只见一座巨大的青铜殿门耸立在荒凉雪白的大地上。 此刻,一大群人正汇聚在殿门之前,而为首的,正是仙乐酒馆跟雪宗之人。 “剑主来了!” “剑主来了!” 众人看到丁恒两人的身影,纷纷让出一条路。 仙乐酒馆一方,那酒老丁恒已经见过,而雪宗一方,却是以一位中年男人跟一对兄妹为首。 雪宗宗主,掌管一方,自是沉着稳重;那雪宗少主桀骜不驯,一看便不是好惹的存在;而其家姐却恰恰与之相反,一身翠衣轻裙,白皙小脸楚楚可人,乃一副娇弱垂怜之态。 只是一瞬间,丁恒便大概看出了两方的态度。 仙乐酒馆一边,对于美人师叔自是认同,然而那雪宗,却是较为冷漠。 不过丁恒也能想到为何如此,他们雪宗之中亦出现过一位掌握法则之人,如今乐离道想要选出新主,让所有散修皆听从于新主之命,对抗其他三道,他们自然不会轻易屈服与认可。 “魔河的千年寒气从寒玉宫之中上涌,使得周遭皆被冰封,按照如今的情况来看,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如果寒玉宫彻底失控,魔河的幽冥泉眼被打开,届时估计整个乐离道都得遭殃!” 酒老一句话便将此刻严峻的情况说明。 丁恒还以为离湖被封,只是一个小小的突发情况,没想到竟然可能会祸害到整条乐离道? 李明潇沉思许久,轻起润唇。 “既然如此,便只能将寒玉宫彻底封印了。” 魔河寒气不可小觑,一旦爆发便很难控制住,彻底封印寒玉宫是如今最好的办法。 然而,此言却遭到了雪宗宗主的反对。 “寒玉宫不能封!” 洪亮的声音在巨大殿门之前荡漾。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即便是剑主临至,亲口所言,雪宗宗主依旧这般强势。 此刻。 雪宗宗主没有给李明潇这位剑主面子。 反而是望向丁恒,一改前态,温声笑到。 “丁兄弟能够跟‘酒之法’产生共鸣,不如入我雪宗如何?丁兄弟如若入我雪宗,加上我雪宗秘法,自当可以自己掌控一道天魔法则,还何须屈身于剑主名下?” 此言一出。 众人喧哗。 虽然此话大逆不道,然而却充满无尽诱惑。 此方魔境中人,谁不想受天魔眷顾?谁不想掌控天魔一法? 比起屈人篱下,自然是将力量掌控在自己手中得好! 没等丁恒回话,一道声音率先响起。 “如此做法,岂不是毁了剑主跟丁公子之间的信任?在下有个两全之法,只要雪宗宗主将雪宗大小姐嫁给丁公子,两家当可亲密无间,我乐离道从此不就成为一个牢不可破的整体了?” 虽然略有遮掩,但是丁恒还是认出了这道声音。 那女魔头想做什么? 此言一出,雪宗少主雪骜愤然大怒,胆敢调侃他姊姊,他岂能忍? “何人如此放肆,胆敢露面出来!” 而雪宗大小姐却是刚好撞上了丁恒投去的视线,长长的漆黑婳毛一颤,一张盈楚小脸如同被洒了天边红霞,瞬间变得通红滚烫。 第158章 盈盈娇人,冰魄寒露 寒玉宫之前,青铜门之下,随着雪宗宗主向丁恒抛出橄榄枝,外加上女魔头暗中搅和,整个场面一下子乱起来。 “雪宗宗主的提议的确令人心动,如若我是那位兄台,恐怕是要忍不住诱惑。” “没错,他已经跟‘酒之法’产生共鸣,如若能够接近魔星,或许可以跟酒老一般,离法则更进一步。” “我觉得刚才那位同道所言更是合理,我等乐离道之中的散修太过分散了,应当更加紧密才是!” “放屁!此乃那挑事之人专门针对我姊姊,那人连现身都不敢,这便是证明!” 有人轻声提议。 “真要说来,那丁兄弟也能配上雪大小姐,雪少主可莫要毁了自家姊姊的姻缘。” 雪骜脸色如同被人泼了墨汁,陡然变得更黑。 “……” 而被卷入风波之中的两位主人公。 此刻正在对望。 也说不得是对望。 而是一人打量着一人。 一人羞涩地躲着目光。 只见那雪宗大小姐,裹着一身翡翠云烟裙,梳着婉鬓,鬓上点缀着碧叶,一张精致的面容,远看似朦胧烟水,近看如璎珞美玉,再加上那柔软如水豆腐块的身子,实实一副娇女子的模样。 此刻,更是因为一句暧昧之言,不敢与人视。 葱白纤手儿攥着罗袖,低垂头首,贝齿轻咬芳唇,小脸羞红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教人看了好是娇嫩青涩。 仿佛一张白纸被朱丹毛笔一点便红,而且红得通透,那副既令人心软垂怜,又令人想要欺负的模样,当真是神仙来了也移不开眼睛,没想到雪宗大小姐,竟是如此一个绝妙人儿! 丁恒收回眼。 那雪宗宗主觉得他只是剑主身旁的随从,不知晓他与美人师叔之间的关系,自然才敢这般开口,然而,让他离开美人师叔,甚至是抛下,站在其对立面,却不知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就连做梦也不会有! 此刻在场众人的目光皆落在他身上。 唯有他向那芙蓉佳人暗暗瞄去一眼。 却见其凝脂玉容上,神色澹澹。 那并非是淡漠,而是从容不迫。 似乎他做任何决定,她都会给予支持。 这让丁恒内心更是一定。 此等佳人,岂能辜负? 而且,这雪宗宗主竟敢瞧不起他美人师叔,这能忍?! 丁恒眸子微眯。 “这的确是一桩美事。” 众人心中一动,那少年心动了,他当真要背叛剑主? 众人却不知他此刻口中所言的美事,是指加入雪宗,还是与雪大小姐之事。 雪宗宗主闻言,脸上笑容更是亲和,如若这少年加入雪宗,那么他们从今以后便无需受制于仙乐酒馆,反而是能够占据主动,自己便能够掌控一法,到那个时候,这乐离道还不是他们雪宗说的算? 先前对抗剑主,他心底还有一丝怯意,如今看到这少年表态,连那丝怯意也荡然无存。 什么剑主? 百年前在这方魔境之中,不过也只是一个黄毛丫头罢了! “哈哈,丁兄弟入我雪宗,从此以后我雪宗自然便是丁兄弟的依仗,我想剑主,应该不会阻拦丁兄弟的大好前程,会成人之美吧?” 众人惊悸。 这雪宗宗主好胆量,这是趁机压剑主一头,如若剑主也向其让步,那么便意味着乐离道的话语权彻底落入雪宗手中,他们雪宗便真的是要一飞冲天,恢复往日之辉煌! 丁恒神色一冷。 好一个雪宗! 竟然还敢压迫他美人师叔! 他陡然开口,声音冷冽寒人。 “雪宗宗主如果再敢说一句我师叔的不是,就算我师叔宽容大度,对尔忍让,我也不会继续放任不管,定要看看你雪宗的本事如何!” 此言一出。 场面气氛骤然冷下。 “这……” 别说是雪宗宗主,就连众人也是惊讶。 未能料到那少年的态度突然发生此等转变。 不仅没有接受雪宗宗主的诱人提议。 对那雪宗大小姐更是直接忽视。 一瞬间便为剑主挽足了面子。 众人从他的语气之中,哪能还看不出其中的端倪,那雪宗宗主这一招,不仅没有讨好那少年,反而是踩了雷坑。 雪宗宗主脸色十分不好。 他本想着态度强硬一些,如此便能够占据更多的利益,哪能想到,那少年竟然对掌握天魔法则这等别人盼都盼不来的好事,没有产生一丝心动?此等鬼话谁信! 那少年对他们如今的雪宗而言意义非凡,他自然是不想放过的。 雪宗宗主微微回头,自家女儿的确乖巧腼腆,然而却还未见过露出这般羞人之态的,莫非,是真的存在心思?于是低声询问起来。 “不知幽怜对那丁兄弟是否看上?” 雪骜一惊。 “爹,你岂能这么想?” 雪大小姐一张盈玉小脸更是红润,声音亦娇柔娇柔的,令人心醉不已,蓦然产生一种将其搂在怀中,狠狠“欺压”的冲动。 “全凭……爹爹的主意。” 雪骜闻言神色一垮。 坏了! 他姊姊怎么也跟着糊涂了! 雪宗宗主心中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那么此事还有的谈,他此刻便退让一步,将来那少年入了他们雪宗,他们还讨不回来不成? “如若丁兄弟看得上小女的话……” 丁恒摇头,直接打断他的声音。 “无非看不看的上,我跟雪大小姐未曾谋面,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如若我两皆心仪对方,就算宗主拦着,我也会将她带走。” 他一边说着,一边暗中沉思,那女魔头定然不会无故地挑起这事,要么是雪宗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要么是这雪宗大小姐不简单,所以他得谨慎应对。 然而他却不知,他这话落入他人耳中,是怎么一番景象。 ——就算宗主拦着,我也会将她带走! 雪大小姐听闻,更是娇躯一颤,一双剪水眸子仿若要溢出水来,不过只是一瞬间,小眼儿便变得幽怨起来。 雪骜气得咬牙,这说的是什么话!整得姊姊要与他私奔似的……呸!他岂能被那人带歪,跟着想象起来。 随着丁恒相拒,一时间,场面陷入了僵局之中。 女道的清音于丁恒耳旁响起。 “雪宗修炼的是碧雪功,修行此功,需得借助天地之间的纯净寒气,他们虽有先人留下的秘骨,然而要想驱使,单单借助碧雪功还不够……雪宗之所以不想封印寒玉宫,可能与此有关。” 丁恒闪过一丝诧异,其中还有这等隐情? 他又向李明潇传音,询问此事。 李明潇回应,“寒玉宫名字的由来是因为其中的寒玉池,玉池之中存在着冰魄寒露。” “这样便说得通了,他们需要冰魄寒露才能掌控那块秘骨!” 丁恒瞬间明悟,不由大喜,望向雪宗众人亦不怀好意起来。 第159章 把柄在手,便是算了 雪骜注意到丁恒那道目光,不由咬牙切齿,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原来不过口是心非,还不是要打他姊姊主意? 于是他上前一步,挡在自家姊姊面前。 却见一只碧丝小锦绣鞋如受惊的小兔,从芳裙下偷偷伸出,于他身后轻移了一步,探出头来。 雪骜心中发凉。 完了,完了。 他感觉遭到了所有人的背叛。 丁恒这一边,正在与李明潇商议寒玉宫之事。 “师叔有办法进去?” “可以一试。” “会不会有危险?” “无需担心,遇到危险我会立马退出来。” 丁恒思忖许久,美人师叔的本事他自然是信得过的,于是点头。 李明潇得到他的回应,立刻动身。 无尘香履轻轻一踏,天仙临凡般的傲人身影便化为一道锐利剑光从众人头顶掠过。 便见她葱指一挥,寒玉宫的巨大殿门便被一道光华强制撑开一道裂缝,霎时间,恐怖的幽寒之气从缝隙之间喷涌而出,所过之处,大地冻结,一片白茫,令众人无不心惊,皆是惧退,生怕被那极致幽寒给碰到。 然而相比众人,那道丽影剑眸一动,却是不退反进,玉手捏着璀璨剑光,出手干脆而果断,惊鸿一现的仙姿令人望尘莫及,破开森森严寒,冲入寒玉宫之中,“砰”地一声,巨大殿门合上。 “剑主当真进去了!” “如此幽寒,如若是我等遇上,恐怕会瞬间被冻成一具冰雕。” “如今在我等之中,能够不惧那严寒的,恐怕唯有掌控着天魔一法的剑主了!” 兀地。 殿外的气氛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果。 而雪宗一方,更是神色凝重。 丁恒亦是安静等待,有仙乐酒馆众人在,他倒不怕雪宗会生事,暗中又跟那女魔头聊了起来。 “风火神教一事查的如何了?” “自是在盯着……唔~怎么?将我当成你跑腿的下手了?” “道人之前又不是没做过。” 主子都喊了,何况下手? “当真是给你点甜头便翘上天了。” “竟然道人非得这般说,我连天都翘了,何况是道人?” 下一刻,丁恒便感觉到身后出现一道寒气,如冰霜贴在他脖子的肌肤上,令他一哆嗦,并无大碍,反而让他提神了不少。 他神色淡淡,实话实说。 “比起这魔河之底的千年幽寒,还是道人身上的寒气亲切多了。” 虽是这般说,不过那女魔头竟敢吓唬他,看他不讨要回来。 …… 许久之后。 巨大殿门再次打开。 那丽影携着一身苍白寒气出来。 随着玉指轻动,一道灿光于她周身一闪,森然寒气便一一散去。 她给了丁恒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望向众人,声音清丽,又不怒而威。 “玉池的寒气虽重,但是并未有爆发的迹象,无需封印,但是需要有人看守离湖,不能让人随意下到湖底,以免被严寒所伤。” 众人听闻,皆是安心下来。 只要寒玉宫的寒气未能威胁到乐离道,便一切好说。 丁恒一笑,“宗主觉得我师叔所言如何?” 雪宗宗主目光闪动,这是给他一个台阶下,如若他还有异议,那剑主所言的,又是另一套说辞了。 这少年处事不惊,不受诱惑,内心坚定的同时,行事风范亦能跟一宗之主比堪,先前是他小瞧了,如若知晓对方这么不简单,他定然不会如此冒失,一开始便对抗剑主。 “人才如美玉,皆令人垂涎,刚才多有冒犯,还请剑主莫要怪罪。” 丁恒亦是目光微闪,这雪宗宗主明显看出自己与美人师叔关系不一般,知道通过夸耀自己,来减轻美人师叔对他的不善之意。 李明潇声音淡淡,丁恒仿佛又从她身上看到了剑山长老的影子,气度非常,威武不凡,“雪宗主言重了,同为乐离道的一份子,我等从今以后,自当相互扶持才是。” 佳人望向丁恒,丽眸明亮闪烁。 仿佛回应了他先前的那句——我亦可以保护师叔。 丁恒感受到她的视线,跟她对上,两人皆是盈盈一笑。 只是远处,那道目光更加幽怨了。 “丁兄弟与剑主可愿随我等去雪宗做客?我等必将盛情相待。” “我与师叔两人还有事情,宗主放心,改日我等一定上门拜访,到时候还望宗主莫觉得打扰得好。” 雪宗宗主老眼毒辣,自然看得出这是推托之意,不过又未彻底拒绝,说明还有合作的可能,这是要看他们雪宗接下来的诚意,于是不由轻笑,只是笑容有些僵硬。 “怎么会呢,那我等等着丁兄弟的到来。” 丁恒唇角微勾。 有冰魄寒露在手。 还怕这雪宗不老实? …… …… 解决了雪宗,他们在乐离道之中便可彻底放心下来。 一位剑主,加上一道“酒之法”,即便外敌来袭,他们亦有信心对付。 此刻,一片光彩出现在浓浓幽云之上。 昏暗的天魔境上空,罕见地投下缕缕光彩。 将空中的灵灯照耀得煦烂闪烁的同时,也照亮了整条乐离道。 众人皆是欢呼不已,因为在这方魔境当中,这是难得的景象,也代表着一方福瑞之气。 丁恒跟佳人并肩而行。 在光彩照耀下来的那一瞬间,佳人罕见地露出笑意,玲珑琼鼻轻翘,绛唇一点而红,绚芒垂落至她那张美得夺人呼吸的雪颜之上,将云鬓青丝都染得透明,这副景象,煞是惊艳。 随着丁恒的视线望去。 那芬芳玉唇勾勒得更深。 仿佛这一道绝美笑容是专门为他而起,专属于他。 佳人并未阻挡他的目光。 而是抬起皓腕,纤细手指尖轻捋鬓丝,露出一张惊心动魄的侧颜。 ——扑通! ——扑通! “你说到做到了。” 她这么一说,倒是让他有些不好意思。 “额,这点应该不能算。” 他似乎也没做什么,就算没有他,她也能将一个小小的雪宗降服,没有人能够伤得了她,谈何保护? “守护一个人,并非一定是要予她搭救一命之恩,无可回报之情,而是彼此之间相互扶持与陪伴。没有你在我身旁,我便不会这么轻松,这如何不能算?” “那便,算?” “便是算了。” 第160章 李氏先人,千岁三友 丁恒发现,今日美人师叔跟以往不太一样,不仅换上一身广袖的淡黄芙蓉长裙,行步起来更加轻柔的罗袜绣鞋,还梳起雾鬓,画上画眉,点上绛唇,较之以往端庄严谨的宫装打扮,却是多出一份婉约柔顺,如同天上锦宫仙女落凡,于旁人眼中则是更加明丽动人。 一条雪白丝绦束着纤细蜂腰,更是将她颀长腴美的身姿展现得淋漓尽致。 腕臂上挂着一只盛满鲜花的花篮,莲步款款之际,干净无尘的裙摆轻荡,仿若周遭光芒皆要黯淡,令人难以移开双眼。 在内作为剑山的九师叔,在外作为清道首宗的代表人物,她常年如一日,着装一直未变,丁恒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清闲的打扮,这令他产生一种感觉,仿佛此刻站立在自己身旁的不再是那位严肃的剑山女剑仙,而是一位自春光中走出的窈窕佳人。 “怎么了?” 佳人瞧见他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不由起唇询问。 丁恒微微一笑。 “感觉今日的师叔不像师叔。” 佳人唇角轻轻勾勒。 “那像什么?” “这……只能神往而不可言说,不过今日的师叔虽是少了一份威严,却是感觉离人更近了。” “嗯……那这应该是好事。” 两人沿着长长的花道,前方忽地有一道明亮的光彩照射而来,犹如晓光乍破迷雾,紧接着出现一片光亮十足的灵境。 暖风吹拂,祥云轻荡。 灿烂的流光四处飞舞。 漫山遍野皆是仙草与仙葩。 丁恒没想到乐离道之中还藏有这等秘境,跟外界幽云滔天、阴气森然的景象完全不同。 李明潇轻抿润唇。 “其实天魔境之中并非皆是那等暗无天日的景象,乐离道之所以是如此,是因为靠近魔河之岸的缘故,其他几道深入魔境之中,远离魔河污浊之气的侵蚀,所以景象会大不相同。” 乐离道虽然人数最为庞大,然而比起其他几道的势力,终究要输下一筹,所以如此并不奇怪,不过那只是以往,往下便难说了。 随着一座巨物出现在丁恒眼中,他终于知晓今日美人师叔来此的目的。 那是一座巨大的古墓。 整个墓地竟然皆是由神秘的黑晶石修筑而成,经千年而不化,宏伟而神圣。 在竖立于墓前的高大石碑之上,丁恒看到了这座古墓主人的名字——李先人! 不仅如此,其下还有大大小小的竖碑,上面的名字亦多数为李姓。 这片秘境竟是一座墓地! 其中葬着的是李家的先人! 佳人轻挽身裙,弯下腰肢,皓白的纤手伸进篮子里,将一支支鲜花拿出,摆放在石碑前。 清风从远处的花海上吹荡而来,拂起佳人的云鬓跟轻裙,将她身姿的圆润曲线凸显得婀娜曼妙。 丁恒静静站立在一旁。 美人师叔所在的剑山李家原本出自于天剑宫的李脉,而天剑宫李脉又是于千年前从天剑宫之中分离出来的,与那永夜宫主在世的时间刚好对上。 天剑宫张李两脉的分离,其中恐怕还有一些世人不曾知晓的故事,然而他虽然心中好奇,但是也没有开口过问,如若美人师叔想让他知晓定会告诉他,不说便是没想让他掺和这些前尘往事。 这时,他又注意到了最新的一块碑牌上,一个名为“李明泫”的名字。 李明潇丽眸轻动,葱白玉指放下最后一支花儿,“这是我兄长。” 她声音又顿了一下。 “也便是你二师兄的生父。” 丁恒知晓这个名字,乃剑山的二长老,早已死去百年,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竟是死在了这片魔境当中! 不过时间似乎对不上。 他疑惑道,“二师兄才二十多载年岁……” “你二师兄是被封印于胎中几十载才被生下来的,这种情况也不少见,如那剑宫少主也是如此。” 听她这么一说,丁恒这才明白。 许是有大修士在百年前便算到之后会有盛世到来,让那些天骄于盛世中诞生,所以才会如此。 …… 两人行于秘境当中。 远远便见一片桃花林之下站立着一道身影。 丁恒目色一动,“酒老?” 李明潇轻吟。 “酒老在天魔境之中已有千年,是最早进入这方魔境的那一批人之一。” 千年? 丁恒虽然才踏入这方魔境两日,但是一些情况还是了解的,一旦踏入天魔境,染上魔纹烙印,便必须要与天魔进行交易,否则会丧失自己,然而即便是与天魔做交易,借助天魔法则镇压魔纹,亦只是能够延缓污浊之气的侵蚀罢了,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踏入这方魔境之中的人,能够存活百年已属不易,有幸者能够多活两三百年,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那酒老竟然在这里待了千年? “他没有跟天魔做交易?” 李明潇妙音再起。 “有,也可以说没有,此事在乐离道之中也算人尽皆知了,是他最好的朋友牺牲自己,代替他跟天魔做了交易,所以他才能够在天魔境之中一直安然无恙。” 代替跟天魔交易? 跟天魔的交易还可以代替? 酒老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到来,于是拿出一坛好酒,甘醇的清香于空中飘荡,令两人眸光皆是一动,这坛酒不简单,两人皆饮过“酒之法”的酒,可以说如今酒老取出的这坛,其品质与那“酒之法”的酒已经十分相近。 “这是……” “此乃‘十岁三友’,不过那是在千年之前起的名字,如今来看,应是‘千岁三友’。” 一坛千年前的酒? 丁恒思忖,大致能猜出这“三友”指得是谁,酒老自己、此地古墓主人,跟那位牺牲自己代替酒老跟天魔做交易的人。 “剑主回归天魔境,再加上丁兄弟的到来,我乐离道必将大兴,便以此酒来庆祝!” “干!” “干!” 三人席地而坐,起杯共饮。 仿佛再现千年前的那幅景象画面。 亦是在一片桃林之下,亦是三人。 而后老者喝着喝着,逐渐畅快起来,跟两人述说种种往事之后,忽地朗声大笑一声,乘风而去。 两人瞩目老者远处的释然背影,皆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看来此酒开封,让他想通了一些事情,心结得解。” “此乃幸事。” 两人皆在为酒老的释怀而感到高兴。 然而下一刻。 丁恒脸色却是一变。 他额上的魔纹破开花印的压制。 如漆黑藤蔓般于他肌肤上蔓延起来! 第161章 吞噬心相,危机临至 漆黑的气息蠕动,刺痛他的肌肤。 这突生的异变,令丁恒冷汗直流。 又跟上次饮完“酒之法”的酒一样,魔纹烙印陡然爆发,要逼迫他跟天魔发生交易,怎么如今又是一样? 难道这酒他还喝不了不成? 当然这也只是他的一句气话,他知晓单凭一瓣花印,是很难压制这魔纹烙印的,迟早还有爆发的可能,然而却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那天魔意志是铁了心不放过他! 随着一阵馥郁清香弥漫。 一只白皙的手腕伸过来。 轻轻触于他的额心之上。 丁恒抬起双眸,便见一位绝代芳华的佳人出现在自己身前,长鬓飞舞,仪容倾绝,姣美芙蓉一般的仙姿令人心动。 随着佳人玉指上闪烁一道灵芒,他额上的花印亦跟着闪耀起来,然而,这一次的魔纹却万般凶狠,不仅没有被花印镇压,还想要撕破这道印记。 李明潇剑眉一动,眸光凝起。 显然事态的变故超出她的预料。 寻常之人踏入天魔境,就算染上魔纹,也不会如此之快便爆发,而是短则几个月,长的甚至几年,然而他却跟其他人都不一样,简直就像被天魔特意针对一般。 然而其中也说得通,因为他刚踏入天魔境便被一道法则给认可,这引起了天魔意志的注意。 情花如情劫。 本来她只是想做到这个程度。 她难道还要……继续下去吗? “呲”地一声,浓黑的污浊之气如同阴恶毒虫一般,沿着那根莹莹玉指,向佳人的藕臂蔓延而去。 “师叔!” 丁恒脸色一变,这是魔纹的污浊之气外溢,要以他为载体,侵蚀入她体内。 她眉心五瓣情花绽放,能够完全抵御天魔境之中的浊气,然而一旦被他身上的浊气侵入,必将会形成一道缺口,从此自身防御不再牢不可破! 李明潇沉默许久,忽地抬起剑眸,一张玉容蓦然变得决然又无畏。 “魔河之上,你我两人再次相见,你是如何想的?” 她吟声开口,轻音如玉珠一般,美妙而动听。 像是与极为熟稔的友人谈心论事,然而她那双清丽明亮的眸子深处却荡漾着一股浓郁情愫。 丁恒与之对视,陡然回想起那日魔河之上发生的事情。 想起在他陷入绝境之时她及时赶到。 想起那一句句义无反顾的“等我”。 想起她不顾一切地来至他的身旁。 自是感动不已。 ——空! 无形之中,心境之力在荡漾。 “再次与师叔相见,自是惊喜。” “还有。” “师叔不顾自身安危,也要来至我身边,当时我心中……十分感动。” 随着丁恒开口。 一股缠绵气息于两人周围弥漫。 花印在剧烈闪耀,然而还不足以镇压魔纹。 于是佳人又言。 “乐湖水面,你我两人乘舟作伴,你又是如何想的?” 那副湖面霞光蒸腾,佳人立于舟前,留与他一道绝美背影的景象又出现于他脑海。 “能够与师叔相伴而行,是我的幸运。” “还有。” “能够与师叔相伴而行,自是欣喜万分……已然不能言语。” 污秽的魔气如蛛网般爬满他半张脸,令他看起来面目狰狞,佳人却没有丝毫嫌弃,温润又柔软的玉指轻抚他的脸庞。 “还有,你当时就只是这般想我吗?还有呢?” 丁恒眉头一颦。 心生抗拒之意。 “师叔。” 她目光之中露出一抹夺人心窝的柔色。 清音更是温柔如水,缠绵不绝。 “说出来,我想听。” 说出来~ 我想听~ 这仿佛是世上最美丽的话语,显尽温柔。 又仿佛是一道可怕的魅惑之音,勾起了他内心深处对于这位师长那不该存在的龌龊念头。 裙摆之下那惊心动魄的一瞬间于眼前再现。 “师叔……” “说出来~” 那魅惑之音再次引诱他。 只见此刻佳人晶莹的玉容上,染上一丝晕霞,无比迷人。 明眸闪亮,在这一刻仿佛又化为了迷离丝雾,教人沉醉。 ——空! 心境之力如泉涌动。 他仿佛被俘获一般,向佳人开口,直言不讳地表达那时候所见之景,所思之念。 无数桃花纷纷而落。 将两人的身影覆盖。 远处花海如同波浪。 于灵光中一荡一荡。 只见他眉心花印之下,又生出两瓣印记。 那遍布他整张面孔的魔气被花印镇压,开始缩回魔纹当中。 然而,他心间那股磅礴涌动的心境之力,却是如同脱缰的群马一般,无法得到排解,于他身上横冲直撞,仿佛要爆体而出。 …… 佳人望着他,柔情万分。 她抚上他的手,晶莹指尖挤开他的指间缝隙,与他十指紧握。 柔唇轻起。 声色缠人。 “来。” 这是她要与他坦然相对的邀请。 令他心间的心境之力更是如巨浪翻滚,已然无法再压制。 ——轰! 那如海潮一般汹涌的心力涌入佳人身上。 那一瞬间的千般情愫,万般心念,令她玉体剧颤,无法平静,与此同时,她一张明丽雪颜上,婳眉紧蹙,代表她并不如同表面上那般轻松,甚至是痛苦。 “师叔!停手!” 丁恒想要阻拦她。 面对这股如此汹涌,如此庞大的心境之力。 她竟然还一丝不妨的放开心魂。 要将其通通地容纳。 她如何能够承受?! 然而。 佳人只是紧握他的手。 仿佛就算那是剑锋刀刃。 她都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接受。 “来。” 丁恒动容。 心间的心力如决堤之水,摧枯拉朽,就像一只饥饿的野兽,贪婪地掠夺她的心念、心相、心愿等等等等。 一段段记忆于他脑海浮现。 那是佳人隐藏于内心最深处的念头。 …… “大哥!” “阿潇,这些无需你承受,照顾好自己。” …… “李明潇!你当真要如此绝情!” “从此以后,我两再无瓜葛。” “哈哈哈哈!!好一个再无瓜葛!好一个再无瓜葛!” “噗嗤~你明潇仙子如此正义凛然,要与我这个邪道划清界限,我就偏不让你如愿!不论是十年、百年还是千年,你都休想摆脱我,咯咯咯咯!!” …… “大师兄,你……” “师妹,这先天剑体不要也罢……” …… “你想救世人,却不知杀戮永远无法带来安宁。” …… “别过来了。” “别过来了!” “别再过来了!” “李明潇!” …… 丁恒神色恍然,待他回过神来时,眼前唯剩飘落的桃花瓣儿,跟萦绕于空气之中久久不散的女子体温。 万万没想到。 第一次跟他“交心”的女子。 不是他倾心之人。 亦不是倾心他之人。 而是,他的同门师叔。 那些记忆。 师叔她…… …… 同一时刻。 就在丁恒又逃过一劫之时。 一道道携带滔天怨气的凶光降临乐离道海岸,令乐离道所有人皆是脸色大变。 第162章 腥风先行,邪火后至 乐离道海岸。 随着一片片巨大的血云从漆黑海面深处滚滚而至,霎时间,整个海岸区域上空猩红一片,阴风呼啸,凶猛的邪雷于腥云之中霹雳作响,使得整片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之味,森然恐怖,极为渗人。 还未待乐离道中众人反应过来。 “哐哐啷啷”地响声刺痛众人脑海。 便见无数的血色锁链从血云中垂落。 将一道道身影勾住,拉上血云当中。 无数身影魂魄被抽离,血肉被吸收,一时间惨叫之声响彻上空,令人毛骨悚然,弄得人心惶惶。 “腥风邪火,勾魂铁锁。” “那是……明穹道的人!” 乐离道虽然地域辽阔,人数众多,然而却绝大多数皆是天魔境之中最底层的那部分人,他们不是受污浊之气侵蚀严重,无法踏入更深的领域,便是实力低下,被其他强大势力给排挤,乃其余各道暗中打压的对象。 然而即便如此,能够在这方魔境之中存活下去的人,即便弱小,即便病残,又有哪一个不是狠人? “好啊,果然是狼子野心,这便迫不及待地要对我们下手了!” “剥骨夺魂,好恶毒的手段!” “诸位,快一同祭起湖光结界,抵御外敌!” 随着众人出手,无穷的霞光从乐湖之中喷涌而出,在半空化为一道巨大的灿烂光罩。 乐湖之中,汇聚着魔河河水上涌的力量,只需稍加利用,便可成为一道天然的保护屏障。 无数的血链狠狠地撞在光罩上,如狂饥的恶兽般想要将其击穿,然而却被阻挡在外。 与此同时,众人于湖上发起反击,一道道法术冲入血云之中,道道邪影于惨叫声中坠落。 “哈哈!明穹道的小兔崽子们,知道爷爷的厉害了吧!” “瞄他的翘臀儿打,让他们尝尝肠子被捅穿的滋味!” “此法甚妙,嘿嘿~~说不定他们还会爱上这种感觉。” “……” 当丁恒从秘境之中出来时,外面已经乱成一片,乐湖的结界护住了乐离道的主干跟主要区域,避免闯入者深入腹地,然而其他地方便遭殃了。 那风火神教的攻击手段极为恶毒,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当然,在乐离道众人的反击之下他们亦没有好果子吃。 两方看起来暂且势均力敌。 丁恒此刻无暇顾及四周的状况。 他心境之力失控,险些爆体而亡,美人师叔为了帮他排解,不惜让自身心魂遭受他心力的冲击、折磨、吞噬。 以她的本事,自是可以防御,然而为了让他不会被自己的心境之力反噬,她却没有这般做。 心魂受损,这岂是小事情?! 也亏她修的是情道,此道亦跟心道有关,否则要是换个人,非得被他弄得心魂破散,轻则道心被毁,重则因心魂破碎而亡! 他不知道美人师叔的具体情况如何,但是定然不是无碍! 就在丁恒于两方交战的混乱人影之中,寻找无果之时,一道妙音忽地于他耳边响起。 “她躲着你,自然是不想让你看到她如今的状况,你找不到她的。” 他自然知晓这个道理。 然而他却不能放任不管。 丁恒眸子一缩,神色意味深长起来,慢悠悠地开口,“道人老在我背后说话,这让我很不喜欢。” 以前的他在这女魔头面前可不敢提要求,如今却是随心所欲,这种改变十分奇妙。 空气沉默许久。 而后。 一道黑色冷光于他眼中一闪。 随着一股如似凶夜幽兰般的诱人冷香弥漫,那绝色妙影便出现于他身旁。 女道轻揽长袖,澹静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感情,“我一直被天魔的意志针对着,也不容易。” 丁恒神色微动。 她虽然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不会被污浊之气侵蚀,染上魔纹烙印,然而,同为污浊之源,天魔的意志定然会排挤她,就连那轮黑日都无法侵入这里,可想而知那天魔对自家领地的重视。 这女魔头表面淡然,然而背后定然不会这般容易,所遭遇的凶险不亚于他,只是她的手段了得,一时间让天魔也无可奈何。 闻言,他忽然温声下来。 “原来是这样,道人为何不与我说呢?” 女道美眸眯起来。 她眼帘本便比常人更加细长。 眼尾线条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这个轻微举动,在显露其绝色芳容的同时,亦给人十足的冷冽之感,令人不敢轻易接近。 “所以你这是,在关心我?” 丁恒牵起她的玉手儿,置于掌心,似拍似抚。 只见那纤手如美玉雕琢而成,寸寸节指似晶莹剔透的玉竹,温润又柔软,仿佛连骨头都是软的,关节处也没有任何一丝咯手的感觉。 握在手里,美在心里。 “自是如此。” …… 天空忽然一震。 一道灰白之光垂落,将湖光结界扭曲起来,光罩上的光辉黯淡下来,有一片神秘而朦胧的力量降临,扰乱了结界的力量。 还未待众人反应过来,无穷的邪火从邪云之中坠落。 巨大焰光。 趁机破开结界。 将整个乐离道点燃! “猩风先行,邪火后至;风火神教,万世浮屠!” “是喜大护法出手了!” “风火神教有‘喜怒悲乐’四大护法,那喜大护法,正是掌管着神教之圣罚的人物!” 所谓‘圣罚”,便是执行杀戮,然而风火神教教内并不称此为杀戮,而是以圣罚之名代替。 “快请酒老!” “不好了,酒老……失踪了!” “什么?!” “完了,酒老不在,无人能拦下那喜大护法。” “莫要颓丧,先联系雪宗。” “雪宗回言,没有酒老,他们无法出面。” “那剑主……” “剑主也联系不上。” “……” 酒老跟剑主一同失踪。 而雪宗又不愿意出面。 他们乐离道所有的依仗都没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到此为止了? …… 就在乐离道众人焦头烂额之时。 两人还在述说着“甜言蜜语”。 “那我是不是应该还得感谢你?” 丁恒不怕她跟自己虚与委蛇,就怕她突然神不知鬼不觉地对他下手。 “我两之间,感谢的话大可不用说,不过,道人非得要谢我的话,为了不让道人心寒,那我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了。” “你要如何受委屈?你想让我出手帮你解决如今乐离道的事情,然而荣誉与名声都自己委屈地受着?” 她感觉自己的手儿受到了更加过分的侵犯,澹眸微垂,轻瞥一眼,不动声色地收回手。 丁恒怔了一下,而后亦不动声色地开口。 “我说心疼道人也不只是嘴上说说,自然不会让道人去做那等累人之事。” 美人师叔不在。 那么此道。 便由他代为守护! 第163章 称兄道弟,不如姐夫 此刻,雪宗门人皆汇聚于宗门大殿之上。 “爹,我们真的不出手?” 雪骜沉声询问,这亦是在场许多人想要询问的问题。 自从移宗于乐离道,这些年来雪宗虽然被各大势力打压,不复以往辉煌,然而比起与风火神教那等疯子为伍,可以说是安定满足。 雪宗宗主微叹,他又哪里不知晓唇亡齿寒的道理? 然而,别说如今酒老跟剑主不在,就算是在,他也不想与风火神教为敌。 与那神教为伍,可怕。 而与那神教为敌,更是可怕! 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神教的束缚,他可不想雪宗再与此染上关系! 外人看不出来,然而他身为一宗之主,哪能也看不出来? 此番,那明穹道来犯,完全是因为剑主的缘故。 天魔之主只能有一位,然而如今却有两位候选。 这一战。 如若是棋主赢,那么风火神教会看在雪宗选择沉默的份上放过他们一马。 如若是剑主胜,那么他们也不过是背负一个“胆小怕事”的骂名罢了,而比起整个雪宗之人的性命,这小小的骂名又算得了什么呢? 所以只要他们保持沉默,无论结局是棋主还是剑主赢到最后,便都没有关系! 一位雪宗弟子忽然入殿传信。 “禀报宗主,丁恒公子前来拜访。” 雪宗宗主头脑忽地一疼。 此刻他最怕的还是来了。 …… 雪宗,坐落于离湖之岸。 此刻由于离湖寒气喷发的缘故。 宗门内外的一切事物皆被冻结。 丁恒踩着白色雪道,望着四周的冰墙、冰凌、冰花等等等等,除了冰还是冰,这让他牙龈一抖,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这鬼环境他们还待得下去?” 一双不染尘埃的白净香履跟随在他的身侧,与他相比,这双香履的主人明显淡定得多。 珠唇起阖之间,天音荡漾于人耳帘。 “这是由于雪宗宗内人人皆修行碧雪功的缘故,他们比常人更加耐寒,所以这对于外人来说冰寒刺骨的恶劣环境,不仅没有让他们选择避退,反而还有利于他们修炼。” 女道没有完全露身,而是隐于一片黑色冷光之中,外人无法瞧见她的真面目,只能隐约看出是一位裹着素黑衣裙的绝色尤物。 “还是赶快完事,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很快,丁恒便见到了雪宗宗主。 不仅如此,差不多所有的雪宗之人皆汇聚于此,这让丁恒更加高兴起来。 “今日丁某心血来潮,忽地想起宗主之前的盛情邀请,于是打算上门拜访,雪宗主应该不会不欢迎吧?” 他将“盛情”二字咬得极重,好让这雪宗宗主能够回忆起那日的景象。 雪宗宗主心中极气,然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说过的话自然算数……就算他不想算数,当日那么多人看着呢,他此刻想要收回也已经迟了。 于是雪宗宗主硬着头皮笑道。 “丁兄弟来访,我们雪宗这是蓬荜生辉,怎能不欢迎?” 丁恒脸上的笑意更灿烂。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咦?怎么不见雪大小姐?” 雪宗宗主一侧,雪宗少主面色一黑,果然,他刚才支走姊姊的决定是对的! 面对“贵客”,他暗地咬牙,然而表面只能迎以欢笑,“丁兄此番前来,应该不是特意寻我姊姊的吧?” 丁恒啧一声。 “骜弟这话就不对了,你姊姊如此一位可人儿,身若碧波,貌如瑶玉,如天上仙儿临凡,可谓令人彻夜辗转反侧,人人求之而不得,这等绝妙仙子,为何就不能让人特意前来了?难道,你对你姊姊不自信?还是你与你姊姊有仇?” 他对他姊姊不自信? 他对他姊姊有仇? 荒唐! 然而令他最为恼火的是,还是那个称呼。 雪宗少主此刻整张脸面都在抽搐,“骜……骜弟?” “啊,说漏嘴了,其实是这样的,如果当初我与你姊姊两人成了,此刻我便应该是这般喊你了,你喊我姐夫,我喊你骜弟,这可比张兄李兄王兄赵兄什么的亲切多了。” 意思便是两人称兄道弟,不如他雪宗少主喊一句姐夫。 此刻,不仅是雪宗少主,一众雪宗弟子脸色皆变得十分难看。 而在大殿后方。 一道翡翠人影儿巴掌大的脸蛋已然变得一片红彤彤。 那分明就是坏人调戏姑娘的话,但是为何听起来……让人这么美呢? …… 雪宗宗主看着门内之人的反应,无奈摇头。 三言两语便被挑拨了,是该说他们这一代的雪宗弟子太过无能,还是说那少年太过了得了呢? 雪宗宗主朗笑一声,破解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丁兄弟应邀而来,是给我雪宗面子,丁兄弟也无需喊我宗主,大可喊我一声兄长,今日我必将陪丁兄弟大饮,不醉不归,而且丁兄弟此番前来便无需着急走,想住多久便住多久,我雪宗之中能够让丁兄弟看得上眼的东西,可不止一件。” 雪宗少主心底一凉。 只是话说一轮的时间下来。 他的身份竟连“骜弟”都不如了? 丁恒目光微定。 这短短的一句话,这雪宗宗主便给予了他与雪宗宗主兄弟一般的身份,与一宗贵客一般的地位,与令人垂涎的享受不尽的利益。 以身份、地位、利益三者对他施予诱惑,撬动人的贪欲之心。 这雪宗宗主跟这群弟子可不是一个级别的,此乃老滑头! “宗主此话当真?” 这一次,雪宗宗主听到他的第一回答,没有得意忘形,而是轻笑回应,“自然不假。” 丁恒眸光一凝,看来这雪宗宗主早已猜到他此行的目的,那他便无需再藏着掖着,拐个九转十八弯了。 “宗主如此盛情,丁某的确难却,不过,丁某在此之前必须得先说一句,如今乐离道遭受灾劫,危在旦夕,雪宗作为乐离道之中的一份子,是不是应该与众人携手共进,共御外敌?” 此言一出。 整个大殿的气氛“唰”地一下安静下来。 丁恒道出这一句后,便不再多言。 他轻轻地捉起旁人身上的美手。 刚才那只令他满足了。 这是另一只。 …… 殿内气氛寂得可怕。 这一刻,就连雪宗宗主也挂不住脸,双眼冷冽十足。 真当他们雪宗跟那一群散修一样,弱不禁风? 真当他多说了几句好话,便以为可以得寸进尺? 真当他背后有人撑腰,他雪无瞑便不敢动他? 不过一个小兔崽子! 他从主座上缓缓站起身来,雄浑的气息刹那间将整座大殿覆盖。 雪宗宗主深深地望了丁恒一眼,又转向丁恒一旁之人。 今日。 你跟你的同伙。 一个都别想走! 你的同伙…… 嗯? 他眸色忽地一颤,再三确认,待感应到那隐匿于乌黑冷光之人身上的气息后,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般整个躯体陡然发寒,刚刚才于心头涌现的愤怒在这一瞬间全都烟消云散。 第164章 服软出手,妄之一法 雪宗之上。 随着丁恒一句话,殿上整个气氛变得压沉。 一众雪宗门人,望向丁恒的目光皆是冰冷下来。 相比乐离道,他们雪宗内部才是一个完整的利益整体,如今在看到宗主的反应后,直接暴动起来。 “丁公子也见识到了那风火神教的可怕,让我们出手,这跟让我们去送死有何差别?” “我们奉丁公子为贵客,但是丁公子也要为我们想一想。” “只要他们拿了他们想要的东西,便不会对我等赶尽杀绝……” 北原雪宗。 曾与风火神教苟合。 亦可谓是一群饕餮之徒。 如今,在他们自己的利益受到损害之时,他们隐藏在背后噬血的那一幕逐渐显现出来。 “如此不识时务,既然不能为我等所用,便跟以往一样,宰了便是。” “刚好可以以此献祭我雪宗的先祖秘骨!” 献祭秘骨? 丁恒眼睛微眯,露出危险之色,看来,不止他一个人被这雪宗拉拢过,而那些对于他们雪宗来说不听话的人,最后的下场恐怕都不是很好,不愧是曾是与风火神教狼狈为奸的存在! 不过。 他捏了捏女道柔软无骨的素手。 他跟以往那些只会被他们雪宗摆弄的不幸之人可不一样! 丁恒轻笑,“怎么,宗主对我这个小小的提议意见很大?” 众雪宗弟子大怒。 小小的提议? 既然称那决定他们雪宗命运的选择称为小小的提议? 直到这一刻还在嘴硬,简直不知死活! 这句话更是直接成为了导火索,轰地一下四周被一片肃杀之气笼罩,随着碧雪功的气息弥漫,只见大殿之中竟凭空飘落下无数的六棱雪花,一阵狂风呼啸起来,整片空间变得白茫茫一片,加之空气之中原本便弥漫着的魔河寒气,更是令人仿若被落入凛凛寒冬之中。 一宗之人释放气息,进行针对,这幅场面,可谓令人惊悚。 然而,却见那两人并肩立于皑皑寒冬之中,淡定自若。 女道隐于冷光之中,虽看不清表情,但从举止来看,从容镇定。 丁恒脸上更是不加掩饰地露出一丝嘲讽之意。 “找死!” 就在雪宗弟子要出手之时,他们却见上一刻还在暴怒的自家宗主,此刻突然呵止了他们,态度陡然大转。 “等等!” 雪宗宗主心中惊悚,别人看不出来,他岂能也看不出来?那隐藏于黑色冷光之中的人,实力绝不亚于剑主! 他本以为这少年最大的仰仗是剑主,如今却是没想到,这少年背后还有一位与剑主不相上下的人物。 不仅如此,那人的境界连他都看不出来,这代表着此人恐怕要比剑主还要强大? 超越剑主,那恐怕已然是大乘之境的存在了! 待他回过神来,才发现双手手心已然湿润,额前亦是布满冷汗。 丁恒瞧见那雪宗宗主的反应,知晓此番已经稳了,一切都如他所料的那般。 以这女魔头的本事,何须亲自动手?只需要她往自己身边站一站,许多问题便迎刃而解! 丁恒回头笑到,“我说会心疼道人,不会让道人受累,此言不假吧?” 流动的乌黑冷芒之中,女道神色微眯,轻色轻言。 “望着一群老鼠在面前吱喳,这可是很败坏心情的呢。” “啧啧,为了不让道人的心情糟糕下去,看来我得讨讨道人欢心才行。” …… 从雪宗出来后,雪宗宗主对他的态度已然十分客气,先前对他那般亲和不过是为了拉拢他的手段,如今才是真正地将他视为了上宾。 “我雪宗此番冒着极大的危险出手,还请丁兄弟过后在剑主面前为我等美言几句,莫要辜负了我等的真诚之心。” 掌兵亦需安抚,丁恒此刻定然让两者产生隔阂,“宗主放心,一同对付那风火神教,我等便是盟友了,丁某岂会让盟友寒心。” 雪宗宗主轻叹,风火神教来袭,没想到他们最终还是站队了,只希望这个决定对他们雪宗而言是正确的。 两人领着雪宗门人来至乐湖之上。 “雪宗!是雪宗的人来了!” “他们先前不是说,酒老不在他们不会出手的吗?” “是丁兄弟……” 丁恒观望了一下四周的局势。 有乐湖在,乐离道易守难攻,然而那风火神教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将乐湖的结界给破开了,致使乐离道众人陷入被动之中。 “那道将湖光结界所扭曲的灰白之光宗主可知晓是何物?” 雪宗宗主顿了一下,“那是风火神教所掌握的另一道天魔法则,其名为‘妄之法’。” 风火神教所掌握的天魔法则! 明穹道除了棋主之外竟然还有掌握了天魔法则之人? 不对,真正掌握了天魔法则的唯有四位,如此扭曲了湖光结界的这一道法应该跟乐离道所掌握酒之法的手段类似。 “他们手中也有秘骨?” “非也。” “那宗主可知他们是如何能够施展这道妄之法的?” 在丁恒的追问下,雪宗宗主说出实情。 “喜大护法跟妄之法亲和,传言,他是第五位最有可能掌握一道法则的人物,在风火神教一些特殊手段的加持下,那喜大护法能够驱使这条妄之法的力量。” 丁恒望了一眼天空之中那些虎视眈眈的血红勾链,这所谓的特殊手段,恐怕就是通过献祭活人了,摄魂魄,融血肉,各种邪恶手段,无所不尽其用! 这风火神教还真是去了哪里杀到哪里,怪不得最终引得那禅道首尊亲自出面。 “宗主应该有办法对付那喜大护法吧?” 只要解决了这风火神教的大护法,只要风火神教没有更厉害的人物出手,那么他们这次危机便是迎刃而解。 “这妄之法乃是虚妄与不实的力量,在那喜大护法手中,更是出神入化,如果是其他人,自然是难以办到,不过我知晓那大护法的一道弱点,只是……前提是还要借助酒之法的力量才能办法……” 说到最后雪宗宗主脸色有些凝重,如今酒老失踪,就算他们雪宗能够召来酒之法的魔星,也无人能够驱使其力量。 丁恒神色从容地踏出一步。 “我来!” 此言一出,不只是雪宗宗主,其余众人皆是震惊,驱使一法可不只是口头说说那般简单,不仅需要足够的实力,最可怕的还是法则的力量会加快魔纹烙印的侵蚀,酒老之所以特殊,是因为他跟天魔的交易被其他人给替代了,所以才能够无视魔纹的侵蚀去驾驭法则之力! 第165章 怒剪童子,悲鸣鬼姬 乐湖之前,灵霞升腾。 丁恒的身影立于光彩之中,在这一刻神采奕奕。 他伸手轻触眉心,上面的三瓣花印明艳闪烁,隐约还有佳人芬芳的气息。 他深呼一口气。 师叔,我会守护好你要守护的东西的! “此刻我们不站出来,还有谁能够守护乐离道?” “如若人人只顾自己,还有谁来驱赶强敌?” “我内心坚如磐石,就算是天魔的意志,又有何惧?” “来!” 一声呵斥,于乐离道上空响起。 此刻。 不仅是雪宗众人被震撼到,为自己先前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 其余乐离道众人亦被他的这股决然渲染,瞬间士气大振起来。 “好!好一个又有何惧!” “同是这方魔境之人,为何我们就得被他们欺压?难道他们明穹道就比我们高尚不成?干他奶奶的!” 众人高喝。 一时间气势冲天。 令天穹的血云皆摇摇震动起来。 雪宗宗主亦是动容,身为一宗之主,他为了自身私利,带头躲避,而这少年身为一个外人,此刻却要冒着生命危险,带领乐离道众人反抗强敌,这一刻,他的确自愧不如。 他不得不承认。 这少年很了不起。 “好!届时丁兄弟只管驾驭酒之法,其余的便交给我!所有雪宗弟子,随我唤醒先祖秘骨!” 便见雪宗宗主取出一块宝骨,其晶莹剔透,隐隐闪烁青幽光芒,这便是他们雪宗之中那位曾经掌控了酒之法的先辈留下了的秘骨。 想要驱动这秘骨,不仅需要他们雪宗的碧雪功作为媒介,平常时候还需要以寒玉宫之中冰魄寒露滋养这块秘骨,使其保持活性,让秘骨之中符纹烙印跟碧雪功法更加契合,这便是先前他们为何不同意封印寒玉宫的原因,因为如果没有了冰魄寒露,他们雪宗就失去了这强大的依仗。 ——哧! 随着雪宗众人将秘骨祭起,一颗雄黄之色的星辰于天穹浮现。 那便是酒之法的魔星吗? 丁恒回头望了一眼。 女道莲步上前,张开两瓣润泽珠唇,美妙动听的天籁之音便于丁恒耳旁响起。 “我只能帮你驾驭它,无法帮你压制魔纹烙印的侵蚀。” 这女魔头无法直接出手,否则会被天魔的意志感应到,进行针对,然而,她却可以间接帮助他。 “尽管来便是。” “我两可是一体的,如果你成了天魔的傀儡,我也逃不了。” 一只白皙雪玉的嫩手落在丁恒的肩头。 两人之间有黑莲噬心印的联系,念头微动,两人的力量便毫无阻碍地相融。 丁恒望向天际最庞大的那一片血云,那里隐约站立着一道模糊的人影。 “风火神教的大护法,便让我来瞧瞧你的本事如何!” 随着他意念一动,一片雄黄的光彩从天顶降临,破开云层,照耀在他的身上,一瞬间,丁恒只感觉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挤压着,继而那股力量又如海潮般涌入他的身体当中,流经他的四肢百骸,将他身体之中的每一条灵脉,每一个炁旋,每一个炁海,给死死撑破。 呲地一声,乐离道上空出现一个虚无的酒葫芦,此乃酒之法的法则化为,与仙穹诸宗的镇道之宝有些类似。 酒葫芦普一出现,滚滚威压向血云冲荡而去,将片片猩红的云朵冲散,无数身影发出惨叫,从血云中坠落。 与此同时,雄黄光彩抵挡住了风火神教之中那道法则的威势,将灰白之光震退。 “湖光结界恢复了!” “好是厉害,没有酒老在,竟然也能够驱动酒之法!” “莫要让丁兄弟一个人撑着,我们也快快动手,干死他们这群风火神教的小兔崽子!” 众人气势高涨。 一时间将风火神教众人打得节节败退。 ——哗哗! 然而就在乐离道众人以为胜利在望之时,一张巨大的白幡出现,于狂风中猎猎作响,扑地一声,幡布化为一片巨大白幕遮在乐湖上空,幡上还站立着一道雪白人影,其双脚如柱,稳扎于上,身影不动如山。 悬浮于半空中的酒葫芦一沉,骤然间一股巨大的力量落在丁恒身上,简直要将他浑身骨头压碎,肉身压成血泥! 是那喜大护法出手了! 女道眸中流光轻动,落在丁恒肩上的柔软玉手捉紧几分,加大力道。 “我们没有他驱使那条法则那般娴熟。” 丁恒只觉压力甚大。 有这女魔头相助,他的力量的确能够暂时与那大护法抗衡,然而比起运用天魔法则,却是逊色许多。 …… “臭老头,快陪我玩!” 一道稚嫩的声音从天上飘下,便见一个穿着红肚兜的小童追着一位老者,快如闪电,于空中一闪而过。 “怒剪童子!” “风火神教四大护法,除了乐护法之外,分别为喜大护法、怒剪童子、悲鸣鬼姬。” “原来酒老是被那神教二护法缠住了!” “那怒剪童子施展的是什么手段?好是吓人。” 虽然两人速度飞快,但是众人依旧看清了那小童手中捉着的法宝,只因为那把漆黑的黑骨剪刀竟比那小童的身影还要大! 那把剪刀十分诡异,怨气缠绕,阴森无比,而随着锋利的刀刃开合,竟有有怪异的力量出现,连四周的风、云、霞、雾,皆被剪断,十分恐怖。 “是幽冥鬼剪刀!那风火神教二护法在未成名之时,只是一位普通的人物,然而却在某一日被恶人盯上,其妻女在他面前活活地被撕成碎片,为了复仇,他跟天魔做了交易,换取来这等诡异与可怕的力量,将那些恶人用这把鬼剪刀同样剪成了碎片,而代价便是身体跟灵智的倒退,成了一个傻小子!” 那诡异的力量蔓延至乐湖这边。 忽然,雄黄光彩一震,酒葫芦变得虚幻起来。 丁恒脸色一变,那把鬼剪刀如此诡异?连他跟酒之法的联系都能够剪断? 不! 不止! 是酒之法的魔星出现了问题! 一道软糯娇柔的声音从他后方飘来。 “爹爹~这样是救不了雪宗的。” 丁恒回头。 便见远处有一道碧色的人影儿轻飘飘地走来。 一双小巧的翡翠绣花鞋于裙摆之间一荡一荡。 她的身后,翠衣飞舞,漆黑一片,万鬼成群,四处爬动,密密麻麻,它们发出如同孩童与妇女哭泣一般的吱吱怪叫,如同虫蚁一般令人毛骨悚然,不仅仅是以雪宗宗主为首的众人,还有其余乐离道之人,道道身影,皆倒于鬼潮之中。 丁恒瞳眸一震。 我滴乖乖,那小皮娘杀疯了! 第166章 万鬼显威,风火杀戮 森然阴风四处吹拂。 呜呜的怪叫与悲鸣。 于众人的耳旁响动。 万鬼如海潮般汹涌。 将整个湖岸给堵住。 霎时间,此方地域如同被泼了浓墨一般,漆黑一片。 一道碧色的娇影,荡着小鞋轻轻地踩在一只只恶鬼的身上,成为了此地唯一的色彩。 “滋滋”声响中。 白色的寒冰蔓延。 一片鬼潮忽然冻结。 雪宗宗主作为此地最强的存在之一,自然不会如此容易被打倒,然而就在他从鬼潮之下破冰而出之时,却兀地被一只巨大的干枯手爪给按住。 巨吼之声震荡云霄。 便见一只百丈的翡翠巨鬼从鬼潮之中站起身,庞大魁梧的鬼体将半空中厚厚的云层推开,一边将雪宗宗主死死地按在地上,一边将那娇影托起。 雪宗宗主吃着灰尘,整张脸色都变得铁青起来,“幽怜,快将爹爹放开,这这,成何体统!” 他身为一宗之主,竟然被自家女儿按倒在地上,这传出去岂不得让人笑掉大牙? 此刻,他一身碧雪功却被四周万鬼布下的消寒大阵所针对,自家女儿便是雪宗大小姐,对如何克制这碧雪功再清楚不过! “不行,还不能放了爹爹。” 楚幽怜轻张樱桃小嘴说着,又望了一眼四周被鬼潮镇压的雪宗之人,小脸有些疑惑,人数似乎不太对。 丁恒连酒之法的魔星消失都顾不上了,眼皮直跳,只觉离了个大谱。 “那小皮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她境界,最多也是第二劫境,然而,不仅打倒了一大片人,最离谱的是连她那第五劫境的爹爹都给镇压了! “她乃悲鸣鬼体,此体质天生受到魑魅魍魉之鬼的亲昧,可召唤万鬼为她驱使,然而就算是使唤万鬼,一般来说也不会这般离谱,但是这里却是天魔境,本来便是冤魂悲鬼的聚集之地,所以说,她这等体质简直就是此地天生的宠儿!” 女道说着,又瞧了那人影儿一眼,目色之中有异光闪动。 “魔河河底的千年寒气之所以会在这时候暴动,十有八九便是她所为的,一般修士根本无法靠近魔河河底,如果是她操控万鬼所做,那便说得通了。” 原来先前这女魔头暗中调侃这雪宗大小姐真的另有其意,应是在她调查风火神教之中发现了蹊跷,只是当时没能试探出这雪大小姐的底来,任谁也不会想到,如此安静乖巧的雪大小姐,竟然是那邪教的第三护法! 风火神教为了削弱乐离道的力量,于是对寒玉宫之中的冰魄寒露下手,让她引动魔河的千年寒气,这一招可谓险恶至极! “雪大小姐藏得好深啊!” 丁恒淡然开口。 却见对面的人影儿感应到他的视线,雪白小脸忽地红润起来,垂着水盈盈的眸儿,依旧跟初次见面一般不敢跟他对视,小手抓着衣裙一角,神态羞涩至极。 丁恒眸子轻眯。 嗯? 这小皮娘这副娇羞模样竟然不是装的? 这便有意思了。 丁恒唇角微翘,直勾勾地盯着那既令人垂怜,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欺负的妙人儿。 红霞遍布的精致脸蛋。 娉婷玉立的娇软身段。 可谓赏心悦目。 “雪大小姐为何不回应丁某说话?” “不会真的是羞与人说话吧?” “其实犯不着,丁某又不会吃人,这人与人之间只要敞开心扉交流,混熟了,就不会觉得难为情了,雪大小姐觉得是不是?” “雪大小姐既不说话也不动手的,这是何意?” “如此对待他们,唯独不对丁某动手,不会是真的看上丁某了吧?” 在他的狂轰乱炸下,对面仙子的螓首垂得更低,玉肌雪肤之上升起一朵朵红云。 …… 虽是这般说,但是丁恒知晓,她大概是忌惮他身旁这女魔头,所以才没有冒然出手。 没有了雪宗众人的相助。 随着魔星隐去。 雄黄光彩所化的酒葫芦逐渐虚幻。 他们这样下去已然坚持不了多久。 “如若投降,可以饶尔等一命。” 喜大护法沉着稳重的声音从天上传下。 丁恒立刻会意,如今美人师叔还没出现,那喜大护法让他们投降,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们,这是要用他们的命来威胁美人师叔! 丁恒眸子一冷。 为了对付乐离道,竟然三大护法齐出,好一个风火神教! 不过以此就能看出乐离道跟明穹道的差距还是太大了,竟然只派出三位护法,便将此地镇压。 “无需留手,杀光他们,以此献祭大阵!” 一道阴森冷漠,没有一丝感情的声音忽地在所有人耳中响起,与此同时尊尊巨大的鬼像从血云中落下,携带滔天怨气,踏入乐离道之中,疯狂杀戮起来。 风火神教的当今教主。 明穹道的主人。 棋主。 终于出现了! 众人无法看清那位棋主的真面目,其立身于无数的黑石鬼像当中,披着一件漆黑云纹大袍,身上无处不散发着森然、冰冷的气息,仿佛幽冥地狱的主宰者,轻易地便将众生性命掌控于手中! 听到命令,喜大护法迟疑了一下,而后出手,无穷勾魂血链从他身后飞出,加入这场无情的屠戮当中。 远处,怒剪童子吃着手指,回头向黑袍之人望了一眼,天真无邪的大眼溜溜转动,露出一丝迷茫之色,而后看到酒老现身,又是一喜,提着那比自己的身体还大的鬼剪刀向老者追上去。 雪大小姐娴静地站在翡翠巨鬼之上,充血红润的脸庞上,两瓣薄唇轻动,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又沉默下来。 此刻乐离道上。 除了丁恒跟女道这处暂且安宁之外,其余地方皆陷入大乱,被风火神教进行着单方面的屠杀。 女道玉唇轻勾,脸上毫无慌乱之色。 “现在你想要怎么做?” 丁恒陷入深思,他虽然还留有后手,但是如今那棋主带着「风火石鬼林」大阵出现了,这女魔头又不能直接出手,除了美人师叔外,还有谁是其对手? …… “风火神教的畜生!最好别让爷爷我活下来,否则必让尔明穹道鸡犬不宁!” “剑主刚回归天魔境,便迫不及待地上门讨伐,你这棋主是在惧怕剑主吗?” “哼!如此心性,也难以胜任那天魔之主!” …… ——锵! 一道明亮的剑光从乐离道深处飞出,煌煌照亮整条乐离道的天穹,骤然向黑石鬼像之中的那道黑影斩去! 第167章 融合两道,大败神教 随着灼灼的剑光点亮苍穹。 紧接着便见一缕淡黄色柔裙飘飞。 飞舞的衣袂之间,一双精致莲足踩着朵朵云霞而至。 晶莹无瑕的玉手轻抬,无穷凌厉的剑影便冲破黑石鬼像,向着「风火石鬼林」大阵中央的那道黑袍身影逼去。 那势不可挡的锐利气势,令所有风火神教之人皆是一震,如临大敌,无不脸色大变! 而这副情景,却令乐离道众人神色大喜。 “剑主!剑主终于为我等出面了!” “哈哈哈!就是这样,杀!让明穹道的这群小崽崽们瞧瞧我等乐离道之主的厉害!让尔等知晓狂妄的代价!” “追随剑主!” “追随剑主!” “……” …… 锋利的剑光飞至。 令黑袍身影一惊。 「风火石鬼林」大阵可通过献祭生人提升威力,然而此刻有那道倩影阻挡,便无法再向乐离道中人下手,于是他果断退出此地,往道外的魔河方向飞去。 倩影周身携带无数璀璨剑光,气势冲天,不可匹敌,秀足轻踏,整个人便如同一道惊鸿,于云天上一闪而过,紧随其后。 不消一会儿,随着一声轰隆巨响响起,整条乐离道海岸线皆剧烈震动起来,滚滚的元炁如潮汐般激荡,将漫天幽云冲散。 “好强!” 旁观的众人惊悚。 那便是掌握天魔一法的人之间的争斗吗? 令他们望尘莫及。 丁恒询问女道,“那风火神教教主如今是什么境界?” “他的境界有些奇怪,起伏波动很大,不过有「风火石鬼林」大阵协助,应该有半步大乘的实力。” 如今丁恒也看出来了,那棋主应该是用天魔境之中的“盗之法”,将那「风火石鬼林」大阵惧水的弱点隐去,使得大阵没有了缺点。 半步大乘之境吗。 他疑惑,“惹得元曦明尊亲自出手讨伐的风火神教教主,应该不止这点实力吧?” 怎么也得是真正的大乘境界吧? 否则这个邪道神教之主,还威胁不到两道首宗,这也太掉价了。 女道抿唇一笑,“谁跟你说他就是那带领风火神教,混乱仙穹诸宗的邪教教主了?” 丁恒一怔。 “他是假的?” “也不能说是假,他身上的血脉气息跟风盗行的十分相似,他应该是风盗行的后人。” 风盗行,便是风火神教教主之名。 丁恒向魔河海面望去。 “如此说来,他的真实身份应该是风火神教的少教主,少教主继承老教主之位,所以你所说的那风盗行其实已经死了?” 禅道首尊亲自出手,就算是邪道教主,又哪有活命的道理? 两道首尊,乃这片仙穹最强大的人物,即便是一般的大乘修士,亦是要低下一头。 先前丁恒两人之所以能够从元曦明尊手中逃脱,是因为他们侥幸又侥幸地破开了她的天火极速领域,天底下还有谁能有他们这般运气? ——轰隆! 随着绛红、青幽两颗魔星的出现。 又一股恐怖的气息从海面荡漾而至。 竟乐离道上的众人惊悸不已。 他们两人要下死手了! 丁恒抬头看了一眼天穹之顶那神秘的魔星。 杀盗情妄酒财乐名食睡! 那棋主掌握的是盗之法。 那美人师叔掌握的又是…… 女道美目忽地明亮闪耀起来,干净白洁的端容上露出一丝趣味之色,“她将两条分离的大道融合了!” 丁恒眼眉一动。 只觉得心跳加快。 “什么意思?” 女道收敛神色。 “意思便是,只要能成功,你这风华绝代的美人师叔,剑山举世无双的女剑仙,将迈入真正的大乘之境!” 丁恒一震。 真正的大乘之境! …… 白幡之上,喜大护法感受到那股可怕的剑光波动,亦看出了情况的不对劲,连忙回头开口,“二弟、三妹,我等赶快处理完这里,去助教主一臂之力!” 那剑主此刻还未真正入道。 他们还有能够翻盘的机会。 否则等剑主踏入大乘境界。 那么他们便做什么都晚了! 然而未待他们动手,一道声音先他们一步响起。 丁恒抬头,望向白幡之人,轻轻一笑。 “很不巧喜大护法,我们也是这么想的!骜兄!” 乐湖上空,一群人影出现在云彩之上。 为首之人开口。 “我说那风火神教怎会放任我们雪宗离开,原来是姊姊牺牲自己,给他们做了护法的缘故!然而我们雪宗已经跟他们撕破了脸,便不会再回头与他们为伍……就算姊姊做了护法,我也会将姊姊从他们手中救出来的!” 只见雪宗少主跟身后一群雪宗之人一同出手,祭起先祖秘骨,那隐退的酒之法魔星在众人眼中再次出现。 丁恒暗叹一声,小舅子做得好! 幸亏他留了一手,让雪宗少主带走了一部分人,没有让雪宗之人全部现身。 “动手!” 喜大护法见势不妙,连忙呵斥。 电光火石之间,白幡翻滚,鬼剪铿锵,鬼影呜鸣,风火神教三大护法已然顾不上其他,全力出手,一同驱使白幡,要将丁恒身上的那一道法则撕裂! 此刻丁恒手中掌握着酒之法,无论是幽冥鬼剪刀还是魑魅魍魉万鬼皆奈何不了他,唯有全力催动妄之法! 而丁恒也再次祭起酒葫芦,与此同时又一道灵念从天空落下,是酒老于暗中助他操控魔星之力。 丁恒又大喝一声。 “雪宗主,此时不待更待何时!” 巨大的鬼爪之下,雪宗宗主目色一动,向丁恒打出一道灵光。 “酒之法掌握的是迷乱跟梦幻的力量,将这道灵光之中的记忆打入那喜大护法的身上,当可大破他的妄之法!” 丁恒明悟。 这便是他所说的那喜大护法的弱点? 他淡然一声。 “道人。” 女道轻笑。 “尽管出手便是。” 在女道的相助下,丁恒驱动酒之法,便见一道雄黄光彩穿过白幡,嗖地一声冲入那喜大护法的眉心之中。 兀地,不知道那喜大护法看到了什么,脸色一僵,而后竟然如同疯癫了一般,惊慌地大叫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 他四神无主,慌慌张张,竟丢掉白幡,丢下风火神教众人,远遁而去。 怒剪童子茫然地咬着一节手指。 雪大小姐惊讶地大喊一声大哥,又带着一旁的红肚兜小童追上去。 ——锵锵! 魔河之上。 各种绛红异象乍现。 将河岸上空整片天宇照得通透发亮。 一道灿烂的红潮剑光蓦然闪烁,顷刻间,幽云涣散,巨浪骤退,尊尊鬼像于澎湃剑芒之中消融,随着一声惨叫响起,一道僵硬的黑袍身影于剑光之中坠下,落入涛涛魔河之中。 …… …… 亲眼看到那黑影坠入魔河。 众人无不震撼。 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此乃事实。 “棋主,死了?” “风火神教被我等打败了……” “哈哈哈,明穹道败了,是我乐离道胜了!” “剑主威武!剑主威武!” 天穹之上的淡黄倩影化为一道光芒回到乐离道深处。 “唔~接下来应该没有我的事了。” 女道神秘地轻笑一声,身影也消失不见。 就在丁恒忍着心中激动,要去寻找那佳人之时,一道妖娆的魅影踏入乐离道,出现在丁恒身前。 丁恒目光诧异,她怎么在这里? 魅影抓起他的衣襟,一张妩媚妖艳的脸庞上神色愤怒。 “为什么?为什么让她入道?!连自己女人都保护不了,你还是不是男人!” 丁恒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第168章 有情剑道,无情魔道 一张妖媚容颜。 樱粉的百花长裙裹着丰娆酮体。 足上踩着一双小巧的桃夭香鞋。 浑身上下无处不勾人夺魂。 皆散发着一股令人欲罢不能的靡靡蜜香。 不是那在仙穹之中被人称为“天欢姹女”的妖女还能有谁? 自从踏入祖坛之前与她有过交集之外,丁恒亦是再也没有遇见过她,没想到再次见面竟是在这方魔境之中。 “乐主,是乐主!” “乐主也回来了!” “剑主刚刚大败棋主,扬我乐离道之威,如今乐主又至,我乐离道这是要走向辉煌不成!” 丁恒听着四周众人的声音,微微惊奇。 也是,外界之人眼中恶名远扬的天魔四侍,在这方魔境之中却是身份尊贵的天魔之主候选人,这妖女在地处这般受人称呼也并不奇怪。 不过。 丁恒将她抓着自己衣襟的小手扯开,反勒住她的粉嫩手腕,他直视身前那双带着怒意的媚眸,气势逼人。 “给我说清楚,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 “丁兄弟。” “乐主。” 两人一路行入乐离道深处。 目光所及,皆是破碎的景象。 先前风火神教入侵,虽然主战场是在乐湖之上,然而也有明穹道的邪道恶人杀到了这里,与乐离道众人在此地展开厮杀,单是留下的这副景象,便足以看出先前的状况有多么的惨烈。 四周一片狼藉,众人身上亦是伤的伤,残的残,然而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却皆是一片喜庆的欢愉之声。 只因此番乐离道大败明穹道。 只因棋主被剑主给一剑斩杀。 只因风火神教的恶人从此不再对他们构成威胁。 乐离道因为是散修聚集之地的缘故,形同一盘散沙,被其余三道打压多年,而如今这一战的胜利将意味着这种局面彻底被打破,他们亦有了对抗其他势力的资本! 然而,此刻被欢快之声包裹的两人,心情却与众人截然相反。 两人来到离湖,发现整个湖面已经冻结,可怕的寒气沿着冰面上涌,令人无法再靠近,负责看守此地的人也退至到了湖岸之上。 “从寒玉宫之中冒上来的寒气变得越来越可怕了,连我们都感觉到了危险,丁兄弟、乐主,我们送你们下去吧。” 有雪宗的弟子开口。 丁恒点头。 “便麻烦了。” “不麻烦,此番幸亏有丁兄弟在,我雪宗才得以能够从风火神教手中全身而退。” 连他们都没有想到,他们的大小姐竟是那神教安插在雪宗之中的护法之一,如今想到风火神教的算计,他们便是一阵后怕,所幸的是他们最后听取了意见,选择站出来守护乐离道,而一切都是丁恒的功劳。 在雪宗弟子的帮助下,两人下到离湖湖底。 霎时间,魔河的冲荡之声轰隆响起,蓝色的幽芒四处飘动,四周噪音遍布,然而气氛却令人感到孤寂。 那妖女一改常态,此刻间画眉颦蹙,神情严肃。 “要是你早听我的,与我合作,便没有如今这档子事了!” 丁恒回想起她所说的“合作”是什么。 便是让他跟她一同算计自己的师叔,让那佳人“沉沦”。 如今看来,她是真的有意这么做,而且这一百年来,她一直在这般做。 丁恒淡淡说道。 “当时琴仙子突然寻上我,要我算计自己的同门长辈,此等事情我如何能够答应?” 两人来到寒玉宫巨大的青铜殿门前,冷冽幽寒蔓延至他们脚底,要将他们冻结,即便他们以元炁对抗,亦是效果不大,他们无法在此地待太久。 离湖之底,寒玉宫前。 此地的冰寒比之前恐怖了数倍不止! 然而,却不是因为魔河河底的千年寒气所致,而是一股比之更可怕的道韵气息,此乃那佳人掌握的,与在刚才一战之中彻底融合的那道天魔法则—— 无情魔道! …… …… 有情剑道。 无情魔道。 这便是剑山的明潇仙子同修的两条大道! 有情之道乃她原本所修的大道,而无情之道则是来自天魔,百年之前,她被天魔选中,与此法共鸣,而在离开天魔境之后,为了让自己不堕入“无情道”之中,所以用五瓣情花压制了天魔法则的力量,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她的修为才一直停留在第四劫境。 “阿潇,开门,我是百花。” “阿潇,你回来吧,我不胡闹了,我以后都听你的就是……” 道道娇声在离湖湖底的上空回荡。 那魅影趴在青铜巨门上,用力拍着大门,一双葱白小手被从门缝之中外漏的寒气冻得通红无比,她却无从理会,一心只想说服门后之人。 “你让我远离天魔境,待此番我们出去后,我便不再回来。” “你不让我入魔道,我从此不入便是。” “我都听你的。” “你回来吧。” “你回来吧好不好?” “……” 然而。 大道无情。 无情魔道更无情。 她的诉求注定得不到回应。 丁恒站在一旁静静望着这副景象,内心百感交集,这便是这妖女一直缠着剑山明潇仙子的原因,不是因为正邪的冲突,更不是因为两人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事实恰恰与之相反,她只是想要她的挚友能够一直保持着人的感情,不堕入那无情道之中! 而美人师叔对这妖女的感情……估计是反对其堕入魔道,怒其不争吧。 仙穹之人皆知晓天欢姹女跟明潇仙子乃是“死敌”,却不知她们为何如此,也不知她们真正的关系。 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之后。 那趴在殿门上的魅影似乎真的慌了。 “阿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不要不理我,你应一声我好不好?好不好?嗯?” 丁恒轻叹一声。 在她还要敲门之时。 抓住她红彤彤的手。 “再这样下去你会被无情魔道……的道韵所伤的,让我来吧。” 丁恒将她推开,顿了许久,向门内之人开口。 “师叔,是我。” 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回荡,久久不停。 许久之后,空中的幽寒忽然一动。 “咔嚓”地一声响起。 青铜殿门打开一道缝隙。 第169章 冷雾玉池,天魔穷情 寒玉宫,里边整座宫宇仿佛由白玉雕琢而成,地板、宫壁、石柱等等,皆是晶莹透彻,光白发亮,仿佛天上的瑶玉仙殿一般。 只是此刻,因为魔河寒气的缘故,整座宫殿之中皆被一片白茫茫的寒气所笼罩,而这寒气又被一股更为可怕的道韵所镇压,所以丁恒才能够相安无事地踏入此地。 “哒哒”的清脆脚步声于四周回荡。 丁恒只能够看清十步之内的景象。 而随着他深入。 后方的道路又被白雾给遮笼起来。 而这就像他此刻迷茫的内心一样。 他隐约能够猜到美人师叔所掌控的那道天魔法则为“情之法”,然而却没想到,此“情”乃“无情”! 如果早知如此,他定然不会同意她使用那股力量,她一直没有告诉他真实情况,可能就是想到了这一点。 然而,明穹道来袭,棋主来犯,除了她出手之外,还有谁能够出面? 有情入无情。 融合两道步入大乘之境。 成为那掌管天魔境的无情仙子。 难道这,便是她无法逃脱的宿命吗? 如果美人师叔真的入了无情道,不认挚友,不认曾经与自己有关的一切,甚至不认……他,那他又该怎么做? …… 白玉古道,九阶溢寒。 一座高台映入丁恒的眼帘,只见高台雪白发亮,四周有绚丽灵芒飞舞,又有灼灼灵珠照耀,然而即便如此,依旧无法照破那片浓浓的白雾。 一股熟悉的馨香荡漾。 令丁恒内心蓦然激动。 丁恒踏上高台,才发现此乃一座玉池。 哗啦啦的水声从玉池之中飘荡而出。 透过雾色隐约可见一道傲人身影。 酮体上只披着一件淡黄轻纱。 素手舀水,圆珠滴漏。 他又看见玉池岸边摆放着两个蒲团,神色不由微微一怔,顿了许久,走上前去蹲坐而下。 虽然只是一门之隔,但是此处却没有外面湖底那涛涛的魔河巨响之声,显得异常安静。 丁恒表面上看似静心端坐,内心却有无数话想说,然而当真正想要开口,却发现那些话皆卡在喉咙之中,说不出来。 “师叔……有没有听见琴仙子的话?” “听见了。” “师叔为何不应?” “她是故人,然而却是执念太深,该说的也早已说了。” 澹澹的清音飘荡而出。 似仙音妙语,令人心神荡漾。 丁恒闻言,眉头微蹙。 她的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 甚至较之以往变得更从容。 轻快之中,竟令人无比安宁,心神自在。 这无情道…… 似乎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还是说此刻的她,并未彻底断情绝念? 然而他心中始终有一种不安,如今看到她“一层未变”后,那股不安便更是强烈了! 她要想踏入大乘,融合两道,必定是要接受那无情魔道的,然而如今无情之道的副作用却没有体现出来。 问题到底出在了哪里? 丁恒沉默许久。 “我也是一样吗?” 他也是故人吗? 他也是该说的也已说了吗? 玉池之中的倩影没有回答。 ——哗啦啦! 随着玉露水声再次响起。 一只白皙玉足从池水中抬起,轻踩在雪白玉阶上。 露珠从娇嫩肌肤上滑下,勾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丁恒垂着眸。 望着那双莲足妙步走来。 足掌玉嫩雪白。 连上面的青络都看得一清二楚。 晶莹趾甲更是油光发亮,夺人眼珠。 没有停缓脚步,直接来到他的面前。 佳人伸开柔荑,轻搂住他的头首,将他的面容贴在自己柔软温润的小腹上。 那只隔着轻纱。 抵于唇脸之间。 柔绵的触感。 馥郁的清香。 令人恍如神幻。 周遭变得不实。 丁恒轰地一声大脑窒息,脑浆糊成一团,身躯僵硬,在这一瞬间仿佛神魂被夺,自己不再属于自己,待回过神来,才惊声道。 “师叔!” 内心的激情是何等汹涌,何等激奋,仿佛都随着这一声称呼呐喊出来。 美人师叔身上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窥视长辈的龌龊心念又陡然升起。 理性与感性在这一刻冲撞,彻底模糊了界限。 那是脱缰之马,是决堤之水,是忍耐与克制到了极限。 那失控的欲望。 犹如毁天灭地的风暴。 要在此撕开他的身体。 摧枯拉朽地毁去他的一切! 不对! 这不对! 她是剑山之中受人尊敬的九师叔,仙穹大陆之上英姿飒爽的女剑仙,冰肌玉骨,绝世芳华,似天仙临尘,不可亵渎。 美人师叔她为何…… 而佳人依旧声音轻轻。 “有心事便说出来,不要什么都一个人扛着。” 不要一个人扛着…… 她的袅娜声音宛如春风,将丁恒心尖的杂念跟烦恼逐渐吹散,令他渐渐地得以平静。 不要一个人扛着…… 丁恒理解着这句话的含义。 这句话只是对他说的吗? 还是说这亦是她的求救? 他彻底冷静下来。 同门的规矩又如何? 世人的眼光又如何? 又哪里比得上眼前佳人重要? 他张开臂膀。 环住佳人蜂腰最纤细处。 柔软如绵,妙不可言。 往下夸张的起伏,更是仿佛就算松开手也能够“卡住”在上面一般。 那舒适的感觉,似如霞光包裹,宛要原地升仙,教人觉得世间最美妙的莫过于如此。 双臂微微用力。 不是贪婪地夺取。 而是理性的释放。 丁恒忽地感觉浑身毛孔都在舒张。 这一刻,他大脑一片空灵,心神无比安宁,内心激荡的心境之力也逐渐平缓下来。 身心皆得到抚慰。 他知晓了他此刻要做什么。 “我想看看师叔的心。” 声音在寒玉宫之中悠悠回荡,令四周白雾轻轻晃动。 珠光明亮,光辉照耀,投下的光芒落在两人的身上,如流光般莹莹闪动。 佳人雾鬓散落,浑身湿润,却如似暖玉。 “来。” 一模一样的盛情邀请,只不过这次丁恒不再犹豫,但是他也没有冲撞,而是小心温和,心境之力如一掬涓涓溪水流淌入佳人的心魂之中。 霎时间,一幅如同这寒玉宫一样的景象浮现于丁恒的脑海之中。 便见佳人的整个心魂。 一片白茫,已然沉寂。 这便是无情魔道—— 天魔穷情! 第170章 无情仙子,无缺仙子 玉池之上,氤氲朦胧。 晶莹水珠于阶梯上闪烁。 白亮的雾气跟灵动的霞光缓缓轻荡,将四周的景象模糊。 从阶梯往上望去,隐约可见一位男子端坐在蒲团上,搂抱着一位俏丽佳人的腰肢,光彩点缀,画面绝美。 随着丁恒的心境之力蔓延至佳人的心魂之中,他终于知晓了佳人身上真正的问题。 此刻间,她的心念跟心欲并非完全消失,而是冻结。 「天魔穷情」,并非无情,而是完美地驾驭一切,简单地说,如今她的状态更偏向于神性! 然而完整的神性,跟那无情又有什么两样? 一个是太上无情,抛弃一切。 一个是无缺神性,背负一切。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再是原本的她! 那一瞬间,他内心犹被刺到。 从此剑山的女剑仙便消失了吗? 从此唯有这方魔境的无缺仙子? 七情六欲皆已冻结,唯剩下那道信念。 她仿佛成了一具只为实现目的的完美躯壳…… 这个念头一出。 丁恒只觉得莫名地毛骨悚然。 ——躯壳? ——谁的躯壳? 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致使他双手忍俊不禁地使劲,紧紧箍住那蜂腰,仿佛无论如何也要将佳人给留下。 似是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一双柔滑玉手轻抚他的后脑,无比地轻柔灵妙。 “这样还不够。” 妙音回荡于他的耳畔。 丁恒思索着她的话。 她的意思是此刻她还没有彻底融合两道,待她成功,步入大乘,才是完整的神性,完美的躯壳! “师叔非得这么做吗?” “你又如何知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如今还不够。 她的意思是她要融合两道,她的情道便必须要圆满,也就是说,如今选择权在他的手上? “如果我不愿呢?” “我会等你。” 不是强迫他。 不是逼迫他。 而是等他吗。 “但是……” 她葱指轻抚丁恒的眉心。 那里三瓣花印隐隐闪烁。 “你等不了了。” 她之所以这么做。 也是为了他吗? 丁恒心潮起伏。 这一刻,他仿佛成为了那志怪传说之中被美人妖狐蛊惑的人类,那妖狐想要实现何等愿望,他都甘愿去为她实现。 “师叔想要的是什么?” “这方魔境的安宁,还有……你。” ——这方魔境的安宁。 ——还有你。 从她口中听闻她的愿望后。 丁恒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她一开始就选择了这条路。 不!是当她知晓他也在这片魔境当中的那一刻,在知晓他被烙上魔纹已然无法离开天魔境的那一刻。 天魔想让她在实现心愿后,便成为那无情仙子,而她留了一手,因为如今在她的那道信念之中,除了这方魔境之外,还多了他! 只要她心中还有信念,她便不会完全堕入无情。 只要有他在,她心中的信念便不会彻底消失。 这便是她跟那天魔之间的博弈。 而其中的关键所在。 便是他的心境之力。 …… 「我信你。」 …… 原来。 那日在乐湖之上。 她的话是这个意思。 不论是“无情仙子”还是“无缺仙子”,他都不愿意看到。 一个彻底断情绝念。 一个只为信念而活。 然而,她必须去做。 因为那不仅仅是她的心愿,也是李氏族人千年的夙愿! 此番天魔境之行,如果没有他的加入,她恐怕便是想要牺牲自己,跟天魔进行交易,成为那无情仙子,从而拯救这片魔境吧。 同时那也是天魔的诡计。 在百年之前便已经给她安排好的宿命。 她之所以这时候入天魔境,恐怕便是因为她的情道已经压制不住无情魔道。 如今,因为他的掺和,让她多了另外一个选择。 丁恒双臂微动。 感受着那腴美娇躯惊人的柔嫩与软绵。 脸颊隔着轻纱,于她的小腹上轻蹭。 那里润滑柔美。 弥漫花果般甜香。 无比丰腴曼妙。 却没有一丝赘肉。 “我说过,我也可以保护师叔……我会帮师叔一起背负这些,我会帮师叔完成心愿,那么师叔可以将自己的心……将自己,都交给我吗?” 佳人的声音缥缈空灵。 “守护一个人,是彼此之间的扶持与陪伴。” 这便是他想要的答案了。 起码她还会一直在他的身边。 “好!我答应师叔。” 佳人轻拥他许久。 “现在还不行,如今三瓣情花对你而言已经是极限,再继续的话,你会被情花给腐蚀的。” 丁恒神色微动。 怪不得一和美人师叔一块,他便心境混乱。 其中不止有他内心存在抗拒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因为这情花的影响。 …… …… 咔嚓声之中。 寒玉宫的殿门打开。 白色的寒气从巨门缝隙之间弥漫而出,将地板与墙壁冻结。 丁恒刚从中走出,一道芳香身影便迎了上来,一张妖艳小脸上,娥眉蹙着。 “如何了?” 见丁恒沉默着。 她颦眉更深,甚至露出一丝愤然。 “你没做?她是你师叔又如何?难道你还要管你们正道那些狗屁的规矩!” 在她的娇喝声中,丁恒回过神来,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没想到,琴仙子对待自己的朋友竟这般上心。” 有美人师叔的肯定,此刻他自然不会再怀疑这妖女的话,起码在百年之前,她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是极为要好的。 天欢姹女媚眼微眯,“此事与你无关。” “师叔的事便是我的事,如果此事与师叔无关,自然与我无关。” 他的意思是此刻比起她这个百年前的,已经过期的朋友,显然他跟师叔的关系更加紧密。 下一刻,丁恒便见这妖女身上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如若不是空气之中的寒意忽地一沉,如同整片可怕的冰冷寒空般压下,给予警告,她恐怕已经对丁恒动手。 却见她神色微怔,而后噗地一笑,嫣唇轻抿,魅眼迷离,一举一动,妩媚勾人,仿佛又成为了先前丁恒眼中那个所熟悉的妖女。 “唔~看来是姐姐我误会了呢,你这小男人,还是有点作用的呢~” 说着,眼角儿轻瞥一眼寒玉宫,唇角轻勾。 一根粉嫩的指儿轻轻地在他心口上打转。 染着红樱豆蔻的指甲闪烁艳光,夺人心魂。 弄得丁恒心尖痒痒。 丁恒见她显露这副撩人姿态,不由心生警惕,后退一步。 这妖女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第171章 聚齐法则,天魔宫殿 “琴仙子这是没有地方去了?” 从离湖之中出来后,那妖女便缠上了他,甩也甩不掉。 “快与姐姐说说,那寒玉宫之中的情况如何了?” 丁恒眼色微眯,这妖女对美人师叔真是执念不散啊,可是如若跟她说明真相,恐怕她会大闹一场。 丁恒来到仙乐酒馆,本想寻找酒老询问一些事情,却发现酒老并不在此处。 酒馆的人上前回应。 “是那怒剪童子,似乎从先前一战之后便缠上了酒老,时不时地来寻酒老麻烦,那怒剪童子神出鬼没,手里又持着幽冥鬼剪刀,我们皆奈何不了他。” 丁恒坐于玉桌前,沉思起来。 那怒剪童子如今只是个相当于几岁心智的孩童,空有一身力量,却难以让人使唤,风火神教先前定是使了什么手段,让他对那酒老产生了某种兴趣,从而将酒老拖住,如今乐离道跟明穹道之间的大战已经结束,然而那怒剪童子依旧是未能消停,真是苦了酒老了。 天欢姹女在他一旁坐下,娇儿盈弱的身姿轻靠在桌面上,芳裙之下玉腿的轮廓微屈,隐隐露出一只桃红小鞋,隔着薄薄的绸缎,仿佛还有一股香味儿从中散发出来,显摆的姿势,甚是勾人。 细喉轻动,似是渴了。 却不是唤人来倒茶水,而是直接拿起丁恒身前的杯盏,媚眼轻瞥间,昂起尖尖下颌,将杯口轻抵于艳艳唇瓣之上,一滴甘甜酒水顺着她纤细颈项的粉嫩肌肤上滑落,教人心生不愿浪费,上前去舔舐干净的臆想。 酒馆之中的众人皆知晓她的身份,皆不敢越界,多瞧她一眼,唯有丁恒除外。 美人饮酒。 两腮微红。 不堪而醉。 落地窗外,一片湖光霞色衬托于其身后。 只当是在欣赏美景。 “琴仙子渴了也不至于如此着急,那杯子丁某已经用过了。” “这可如何是好?姐姐瞧见你一直在此处发呆发愣,还担心你白点了一壶美酒,那~姐姐一一地赔给你便是了~” 说着,还轻舔香唇。 这副香诱画面,再加上那含糊不清、模棱两可的话语,当真令人浮想联翩。 丁恒心中暗叹。 不愧是妖女。 而后,他心思一动,没能寻到酒老,或许能够从这妖女口中撬出一点什么宝贝来。 他微微一笑,端起酒壶给她倒满,“仙子真是渴了也无碍,虽然丁某囊中羞涩,但是这点酒水钱还是付的起的。” “噗~到时候可不要怪姐姐将你给掏空了。” “那得看琴仙子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天欢姹女嫣嫣一笑,“看在你将姐姐伺候得舒服的份子上,有什么想问的便说吧,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丁恒目色一闪,如今他对这方魔境了解的还是太少了,想要帮助美人师叔,就必须要掌握足够的信息。 于是他开口。 “仙子亦是此方魔境之中为数不多的融合了一道法则的人,却不知能否请教一下仙子?” 天欢姹女手中杯酒一滞,媚红眸子眯成一道缝隙。 “你想成为那天魔境之主?” 她咯咯一笑,如娇铃荡荡。 “这可不容易,千年来,还无人能够做到。” “哦?仙子可是知道些什么?” 在丁恒满心期待之时。 她却是没了下文。 身子慵懒地靠在一旁。 还伸出一只玉嫩藕手。 丁恒会其意,却没有行动。 “仙子刚才不是说让我问的吗?” “这消息分量可不小,得加价。” 丁恒便握住她的小手儿揉捏起来。 当然,他使了狠劲,专寻她敏感点。 “伺候”得她目色迷离,满脸红润。 惹得她用那双狐狸眼儿。 又美又怨地、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丁恒竟没防住,一个哆嗦,于是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水,好让自己镇定下来,喝完之后,又将杯子放回她身前。 那妖女贝齿咬着唇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估计是没想到先前的那番举动,被丁恒讨要了回去,于是恶狠狠地说了一句“小心眼儿”,丁恒毫不在意,开口道。 “仙子,请。” 天欢姹女正了正神色。 “正如我先前所讲的,想成为天魔境之主,不是易事,甚至是难如登天,据说要做到此事,得先聚齐十道天魔法则。” 闻言,丁恒目色不由一动。 聚齐十道天魔法则? “如何说?” “当十道天魔法则聚齐之后,便能打开隐藏于这方魔境深处之中的天魔宫,唯有登临魔宫,入主其中,才能够彻底掌控这方魔境,成为那天魔之主!” 齐聚法则,入主魔宫。 原来是要这般。 所以说,如今他急着要做的事情有两件。 一是尽快提升自己的心境之力,让美人师叔能够为他种下最后的情花,助她情道圆满。 二是想办法聚集十道天魔法则,打开天魔宫,让美人师叔成为真正的天魔境之主。 天魔十法。 除了四位掌握天魔法则的魔主候选人外。 乐离道掌管着“酒之法”。 明穹道那喜大护法可驱使“妄之法”。 其余法则皆没有消息,恐怕是在其余两道之中。 如今乐离道大败明穹道,原本应该能够将“妄之法”掌握在手里的,然而却被那喜大护法逃走了。 如今要取得“妄之法”,看来只能去那明穹道之中走走了。 丁恒转头询问。 “不知琴仙子对明穹道可熟悉?” 闻言,天欢姹女露出神秘笑容。 “这你可找对人了,在这乐离道之中,没有人比姐姐还熟的了,你是想要夺取明穹道的‘妄之法’吧?有姐姐在,包你能够成功。” “哦~琴仙子还有这等本事?” 那喜大护法可不简单,本身便是第五劫境的高手,还能够驱使一条天魔法则的力量,不仅如此,如今那风火神教只是没了教主,其二护法、三护法还在,那三人个个都不是好对付的主儿,这妖女竟然如此有信心? “姐姐我的本事可深着呢~不过……” 她目色一转,笋指沾着杯口的水迹,轻轻挑弄起来。 “你知道姐姐想要的是什么,姐姐满足了你,你也得让姐姐满意了才行~” 第172章 怨煞之地,背后身份 在准备了一番之后,丁恒便与那妖女踏上了明穹道的旅途,他还想着带上那女魔头,那女魔头虽然被天魔的意志针对,不能随便动用力量,然而再不济,遇上危险也能够带着他逃跑,然而谁知她竟直接消失了,只在厢房里给他留了一张纸条,让他一个人小心些,即便丁恒以咒印也感应不到她的位置,恐怕是早已经离开了乐离道。 不过此行也并非只有丁恒两人,除了两人之外还有雪宗少主带着一批雪宗门人,而他们的目的亦是显而易见。 虽说雪宗大小姐“背叛”了雪宗,然而在根本上来说也是为了他们,况且姊弟两人血脉相连,雪宗少主亦不会放任自己的姊姊不管。 行至半途,众人于一片枯林之下落脚。 越是深入,四周空气便越是阴森,众人不得不架起火堆,暖火驱寒。 “骜兄弟先前是明穹道的人,应该对明穹道也十分熟悉。” 对于他非要在称呼上加个“弟”字,雪宗少主亦是无可奈何。 “丁兄有所不知,当初我们雪宗也只是处在明穹道的外围,那风火神教极为神秘,甚至连我们也不知晓其总舵在哪里,有什么事情也是对方派人来给我们传递消息。” 丁恒略微惊奇,那风火神教对自己人都这般提防? 雪骜顿了一下。 “比起我们,还是乐主对明穹道更熟悉,从乐离道通往明穹道的这条近路,连我们都不曾知晓。” 火光照耀,将远处那道魅影身上的玉肌照得粉嫩红润,美艳惑人。 她浑身上下裹着桃裙,然而那衣料于她身上如何都有一种“轻薄”之感,松松弛弛地披在她的身上,仿佛只是她那妖艳酮体的陪衬,更使其增添一丝神秘。 轻袖滑落,露出一节光滑润泽的雪色藕臂,那纤细与腴嫩的美感,使人瞧上一眼便移不开目光。 听到两人的谈话,那魅影玉唇勾笑,自有一番得意。 娇滴滴地起身,对着远处的丁恒勾勾手指,抛投媚眼,声音娇魅。 “来,姐姐带你一人去快活快活~” …… 丁恒跟这妖女缠上是因为美人师叔。 如今再般纠缠亦是因为美人师叔。 不过也是因此,这妖女对他跟对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样。 这妖女给人第一印象,只觉轻浮,对任何事情都漠不关心。 在两断山上的初次见面,便给一众正道年轻一辈下了“幻花魔音”那等卑略手段,的确符合她妖女的形象。 而后丁恒与她再次在央都相遇,丁恒当时也知道,她那般捉着他不放,应该也是由于美人师叔的关系。 然而这第三次相见,却没想到对她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 想想也是,先前她所做的一切应该都是冲着美人师叔去的。 她虽是魔道,在仙穹众人眼中与邪道恶人为伍,然而却无杀戮,只寻仙穹诸宗的乐子,极有可能也是这般原因。 “怎么一直盯着姐姐看,可是瞧上姐姐了?” 魅影身子轻荡。 一股蜜香随之飘来。 这总勾起丁恒心中她于元曦明尊面前那不好的一幕。 然而这背后,却又令丁恒心底产生一种莫名的刺激。 他神色正然。 “在丁某心里,琴仙子得比师叔差上一些。” 如若是拿其他人跟她比,自然是要踩她狐狸尾巴,惹她发毛,这妖女别的本事不大,然而捉弄人的本事却是无人能比,被她盯上的人铁定没有好果子吃,不过此番他摆出美人师叔,对于她而言自然是精准拿捏。 便见她魅眼眯成一道细线,其中有渗人精光在流动。 叮当的脆铃之声从她裙摆之下响起,仿是警告。 她天然长着一副娇坏模样,加上这番举态,便令人有些捉摸不透。 丁恒见此惊讶道。 “分明是琴仙子先挑事的,琴仙子不会玩不起吧?” 在空气沉寂几分后。 天欢姹女噗嗤一笑。 “怎么,你拿她出来比,是想让姐姐讨好你?” “琴仙子想太多了,丁某只是实话实说。” “——叮当!” 那金铃声又响。 说着说着,一片险恶地带出现在两人眼帘。 乐离道的天穹还只是阴森,然而这此处却是瘴气弥漫,怨魂遍布,阴寒的冷风呼呼地刮在人的身上,如似冤魂索命,刺骨冰冷。 不仅如此,四周还伴随着鬼哭狼嚎,令人耳膜震荡,此等场景,简直如同一片恶鬼地狱。 “百年未来了,这鬼地方比以往更令人待不下去了!” 天欢姹女有些嫌弃地轻挽衣袖,魅眸之中带着一丝轻藐与嘲讽之意。 丁恒望着她的神态,有些惊讶,“难道此处便是……” 明穹道明穹道。 本来还以为会是一幅大好的景象。 起码环境应该会比坐落于魔河之岸的乐离道会好上许多。 却没想到是缺什么“补”什么,竟是与此相反。 天欢姹女讥讽道,“以往这里的确可以称得上‘明穹’二字,然而这些年来,那群人孽事做尽,岂会不变成这副鬼样子?那邪教的总舵就藏在这滔天怨煞的底下,就算是在这方魔境之中,有人见了也只会绕着走,很难察觉到此处便是风火神教的所在地。” 丁恒听着她的话,微微眯起眼。 “看来琴仙子对这明穹道跟风火神教,不是一般的熟悉。” 天欢姹女回头,用那双风情万种的桃花眸轻瞥了他一眼,“想探姐姐的底?” 丁恒淡淡道,“那还需琴仙子相告?” 如此熟悉风火神教,又加上她“天欢姹女”的名号,如若丁恒还猜不到她在天魔境之中的身份,那未免也太过无知了,他先前见到她在乐离道之中现身之时,便已经有了这个猜疑,只是还未确定罢了。 不过丁恒对此也不介意,只要她对自己有利,也不在乎她的身份。 天欢姹女打趣道,“竟然知道姐姐的身份还能如此淡定。” 丁恒不再与她讨论这个话题。 “琴仙子真有办法对付那喜大护法?” “当然,先前那一战,他遭受到了‘妄之法’的反噬,如今估计还在养着呢,我们偷偷溜进去,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他镇压,然后拐走,这不就得到‘妄之法’了吗?” 她简简单单地说出来,方法亦是简单粗暴。 一缕碧色罗纱吹刮在丁恒的脸上,还带着一股靡靡幽香。 那股幽香十分特别。 初闻清淡,然而随着深入,竟逐渐浓郁,给人的感觉竟比这妖女身上的蜜香还要神秘诱人。 令人想要更加地深入探寻,甚至是蹂躏! 丁恒微微转头,真诚询问道。 “大小姐可以当做没看见吗?” 那人影儿眨了眨眸儿,摇晃螓首。 “不可以的。” 第173章 当面密谋,偷欢窃乐 随着一道柔绵又青涩的娇音响起,空气忽地安静下来,甚至逐渐发冷。 只见一道碧色的娇影坐于丁恒一旁的漆黑墙头上,双腿微屈,衣裾飘荡,丝丝馨香于裙摆下弥漫出来,令人迷醉。 那妖女的主意的确很好,而且她应该也隐藏有那样的本事,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他们两人却在人家面前当面密谋起来! 此刻连丁恒都不由感觉有些无奈。 简单来,简单走。 这多令人高兴啊。 大家都高高兴兴。 “大小姐真的不能当做没看见?” 雪大小姐再次摇头,婉鬓上金叶摇曳,白皙小脸神色无辜。 一道魅音呵斥而来。 “跟她说那么多做甚?直接生擒她!” 哧哗声中,百花瀑布倾荡而起,纷纷花瓣,艳丽美丽,却弥漫出一股强大的气息,娇美的表面之下,藏着恐怖。 雪大小姐足儿轻晃,她碧色的身影便跟丁恒拉开距离,她身下的墙壁在一瞬间高高耸起,直至露出真面目,丁恒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墙,分明是一只巨大的翡翠恶鬼! 而她便坐在巨鬼漆黑的肩头上! ——吼! 巨鬼昂天怒吼,声波冲开天云,令上方整片云霄皆震荡起来。 天欢姹女小手儿一动,花瀑便化为龙卷缠上巨鬼高台柱一般的双脚,向其身上的那道人影儿蔓延而去,然而随着一只巨大的鬼爪拍下,便如驱蚊一般将巨大花瀑拍散,不仅如此,那恐怖的力道落至地面上,令大地轰地剧烈摇晃,生出一道巨大的裂痕,仿佛天地都要断了一般。 丁恒眼皮直跳。 这小皮娘被称为悲鸣鬼姬,乃悲鸣鬼体。 这种体质可吸引万鬼,为其驱使,在这方幽邪遍布的天魔境当中,更是如同上天的宠儿一般,连她那身为一宗之主的爹爹都被她给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如今在这方魔境当中,除却掌握天魔法则跟女魔头那样的人物外,谁是她的对手?! “四妹,我们乃一家人,何故要对对方动手?” 虽然丁恒已经猜到了那妖女的身份,觉得此番行为很是正常。 但是如此娇盈盈、羞滴滴的人儿,用那般正经的语气,喊那妖女“妹妹”,这副景象,着实给人一种奇怪与荒唐的感觉。 天欢姹女眸子一厉,显露杀意。 “好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才第一次见面就敢占姐姐便宜!” 雪大小姐轻轻摇头,剪水的瞳眸透露出一丝娇涩与纯真。 “没有占便宜,按照神教四护法的排名,你就是四妹呀。” “臭丫头,还敢嘴硬!待会姐姐便让你知道错字如何写!” ——吼吼吼!!! 而在两人打斗之外,黑压压的鬼潮向丁恒袭来,嘶声怪叫,浩浩荡荡,场面甚是令人惊悚,丁恒取出黑剑鞘,滚滚黑潮喷涌而出,化为一片黑幕将四周笼罩,便见众鬼于其中被消蚀,发出片片悲鸣。 这方魔境可以阻断黑日对他的侵蚀。 这表明他可以毫无顾虑地使用这把黑剑鞘的力量。 如今永夜传承显威,侵蚀万鬼,看着那些魑魅魍魉之鬼如潮涌来,又如潮被消灭,这简直令他爽到不行! 雪大小姐也注意到了他的能耐,雪色脸儿陡然一怔,显然那些鬼物于她而言亦有些感情,不是可随意挥霍之物。 “二哥。” 随着一道轻声的呼唤。 丁恒身前的黑潮忽地被一道暗影咔嚓一下剪断,下一刻,那诡异暗影向他袭来,那股无形之中的凶机令他脸色一变。 他隐入一道黑影之中,快速退走,然而却有一个稚嫩的声音追上来。 “陪我玩,陪我玩,快来陪我玩。” 一个红肚兜孩童追着他藏身的黑影,天真无邪的大眼好奇至极,他蹬起小腿将其踩住,那黑影又溜地一声划开。 他又蹬起腿。 黑影又划开。 又蹬腿。 又划开。 “咦?!” 红肚兜孩童似乎发现了宝贝,直接丢掉那把巨大鬼剪刀,鼓起小手。 “好玩!好玩!” …… 丁恒看了一眼远处追着一道黑影远去的怒剪童子,身影在悬浮于半空中的花海上落下,却见整片芳馨花海如滚烫沸水一般,翻滚不断。 他转头一看,便见一张怒色容颜,艳眉颦紧,贝齿紧咬,香汗淋漓,撑鼓的衣襟随着琼鼻的呼气起伏,甚是绝美艳丽,雄伟壮观。 他有些有趣地瞧了一眼,开口。 “琴仙子,先退吧。” 风火神教两大护法都出现了,如若那喜大护法再现身,他们便难办了。 “我要撕了那臭丫头的小嘴!” 天欢姹女大怒。 喊她四妹,又转头喊那才屁点大的小鬼头二哥!这摆明了是在羞辱她,她岂能忍下这口恶气?! 丁恒瞧了一眼远处那雪大小姐青涩、真诚,又有些无辜的小脸,啧声起来,那大小姐也是个人才,能够让这妖女破防的人可不多。 “莫急,再讨回来便是。” 他还想再说,便见那妖女沉默一会儿,又忽地噗嗤一笑,神态反转之快,令丁恒以为她脑筋已经开始不正常了呢。 天欢姹女轻瞥了他一眼,朱唇轻勾。 “走~” 随着两人退去,花海荡漾,一缕缕樱红气息随着四周的芳甜空气,钻入上方那道人影儿的小巧鼻尖之中。 雪大小姐黛眉微蹙,抬了抬一双藕臂,望着娇软身子四处打量,却没发现什么不对劲之处。 …… 这妖女在这方魔境之中掌握一道,虽然还不知晓有何厉害之处,但是能够跟那雪大小姐亲手掌控的巨鬼一战,足以说明还是有一定本事的。 丁恒转头,瞧见那妖女艳美的脸颊上笑出了花,不由询问。 “琴仙子刚才做了什么?” 天欢姹女轻舔芳唇,眸子中闪过一道精光,令丁恒见了都莫名一颤。 “姐姐我别的不敢说,不过这让人‘快乐’的本事,我说第二,可没人敢说第一,那臭丫头敢占姐姐便宜,姐姐便送她一道「偷欢窃乐,醉生梦死」!让她尝尝那欢愉的滋味!” 丁恒摇摇头,那雪大小姐招惹谁不好,非得招惹这妖女,这不是嫌麻烦事不够多吗? 第174章 讨要奖励,装作糊涂 “如今风火神教已经知晓了你我两人的到来,一定会加强戒备,这下便不好再闯进去了。” 丁恒沉思起来。 如今他这边的力量除了这妖女之外,还有雪宗门人,加上他,可以在万不不得已的情况下短暂借来“酒之法”的力量。 不过这股力量能不动用最好不用,因为一旦动用,便意味着要跟风火神教硬碰。 如果是这般,他还不如直接让整个乐离道众人攻入明穹道之中。 而他之所以没有这般做。 一是他的声望不足以召集乐离道众人,一同讨伐风火神教。 二是明穹道作为如今的天魔境四道之一,先前一直比乐离道强大,虽然死了一个教主,但是谁知晓还有没有隐藏着什么厉害的手段?所以在没有打探清楚底细之前,带领整个乐离道众人攻入明穹道,这也是不合适的。 两人于一座荒庙之中落脚。 周遭天空阴暗,气氛冷冽,枯木成群,呜叫连连,有神秘怪影忽闪忽现,这荒山野岭的诡怪气氛,比之乐离道不知道阴森多少倍,令人心中发毛,难以安心静处。 丁恒跟这妖女在一起,虽然不会觉得尴尬,但是两人之间除了与美人师叔有关的事情之外,话题也少得可怜。 所以无事下来后,皆是各处一处,安静打坐居多。 然而在这一刻,那魅影忽地睁开眸子,起身向丁恒走来,脚步款款,如猫儿行走。 丁恒感觉到动静,亦睁开眼。 便见她一撩桃红长裙,连露出衣内的半截白缎香裳也丝毫不在意,身子压上来,荑指尖点在他肩头,若即若离。 “这一次姐姐可为你出了不少力气,你是不是也应该奖励一下姐姐,先让姐姐尝试一点甜头,以好接下来可以更好地给你卖力?” 轻佻的语气,加上软糯的魅音,让人骨头都酥软下来。 丁恒明白她的意思。 然而这妖女可不好糊弄。 关于美人师叔,他何尝不希望她能够相安无事? 然而她已经入了天魔境,如今更是融合了两道,不是做那无缺仙子,就得做那无情仙子! 其实还有第三种选择,那便是毁去一身修为跟大道,从此断了修仙路,这样她便不会再堕入无情道之中,然而,让她抛弃身上的责任与信念,从此做一个不能修道的凡人,这跟杀了她有什么区别? 再者这里是天魔境,有魔纹烙印的缘故,凡人估计更加难以存活。 显然这妖女先前所做的,让美人师叔沉沦,便是与这第三种选择相类似。 丁恒假装听不懂,眼眸闪烁。 “琴仙子想要什么奖励?” 魅影眸子轻阖,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在跟姐姐装糊涂? 下一刻,丁恒便见她唇角轻翘,那双妖艳迷离的狐狸眼之中闪过一道弧光,根根如剥笋般的嫩指儿也爬上他的肩头,即便隔着衣物,那柔软的触感亦是令人心神激荡。 再加上她妖体的蜜甜。 樱桃小嘴的吐气兰香。 更是令人欲罢不能。 她皓白贝齿轻咬唇瓣,神色幽怨又迷情,“真是讨厌,这种事情当然是要你……主动了,难道非要让姐姐说出来不成?那样……多羞人啊~” 他暗叫一声糟糕。 这妖女不会来真的吧? 作为仙穹大陆天下皆知的妖女,她自然是一方绝色,不是寻常的宗门女弟子可以比的。 而这妖女比之其他绝色。 又胜在那一股明媚妖艳。 即便是在百花丛中,亦是如最娇艳的仙葩花蕊般吸引人。 如今摆出这副任君采摘的模样。 更是不得了。 他胸腔一震。 他怕什么? 还能在阴沟里翻船不成? “既然是琴仙子主动要求的,那丁某当然得满足了。” 他伸出手指,轻捏那魅影尖尖下颌。 那仿若琼浆玉露般滑腻的触感。 又是令人心尖微动。 那双媚眼儿已经完全眯起来。 随着那张精致小脸逐渐放大。 那股诱人蜜香更是疯狂刺激大脑。 虽说这妖女名声败坏,但是真正令人无可饶恕的事情却没见她做过,加上先前于寒玉宫殿门之前的那一幕,他不得不说,的确是有一点心动。 她每次出头,皆是无法无天,然而却屡次碰壁,无论是一开始遇到美人师叔的时候,还是后来在南宫月吟、煞尊、明尊面前。 结局皆是狼狈不堪地败走。 这么一看,竟还让人心生怜惜之感。 在丁恒内心思索间,两人只差一线之隔。 忽然。 两瓣艳唇张开。 吐出一片粉红芬芳香雾。 丁恒猝不及防地将其吸入口鼻,连忙将她推开,紧蹙着眉头。 “你给我吸了什么?” 天欢姹女睁开眼,噗嗤一笑,意味深长地望着他。 “跟那臭丫头的一样。” “你!” 没等丁恒发怒。 她眸色先倏地一厉,声音也寒了下来。 “你最好别骗姐姐,否则就算你是明潇的小男人,也有你好果子吃的!” 他真是瞎了眼了,亏刚才还对她心生一丝怜悯。 丁恒神色淡淡。 “如今我两友好合作,皆是为了共同之人,琴仙子何故寻我麻烦?而且此地的女子只有琴仙子一人,如若琴仙子真动了我,最后吃苦头的也是琴仙子。” 庙外寒风凛凛,怪声乱鸣。 这一晚上两人庙里两人倒是相安无事。 只是丁恒久违地在梦中见到一位位佳人的身影,缥缈如烟,触之即散。 自从他心境入道,固守心魂之后,此等事情倒是罕见,虽然有些奇怪,但是他亦并未想太多。 而佳人入梦,自是好眠。 …… 翌日。 他是被一阵剧痛惊醒的。 他睁眼一看,竟是一只披头散发的恶鬼咬着他的肩膀,长长的獠牙,狰狞的面孔,令人见了皆是心惊胆战。 在恶鬼沉闷的低吼中,他肩膀鲜血直流。 丁恒震惊之余,才捏出一道剑光,将那恶鬼斩灭。 怎么回事? 怎会有一只鬼物破开了他布下的结界? 天欢姹女亦睁开眼,神色诧异。 此时,庙外又传出一声吼叫。 两人出门一看。 便见一只巨鬼抱着一位娇盈女子出现。 第175章 神教惊变,反手生擒 乌云席卷,阴风呼啸。 半空中,巨大的鬼物小心翼翼地抱着一位碧衣女子,那女子不是那雪大小姐还能是谁? 只是,此刻那大小姐的状态似乎不太对劲。 整个身子娇怯怯地弱不禁风,仿佛连行路都没了力气,所以才使唤鬼物代劳。 丁恒向一旁的魅影询问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天欢姹女亦是一怔。 “你问姐姐,姐姐又去问谁?” 丁恒又向那雪大小姐望去。 那人影儿似乎是感受到他的视线,一张娇嫩小脸倏然通红起来,眸子湿润,轻咬唇口,模样惹人垂怜。 真不知道那雪宗宗主哪来的运气,生了这么一个妙人儿。 “你那邪法到底是何作用?” 此言一出,便立刻惹来天欢姹女的斥责。 “呸,你的才是邪法呢!姐姐我的法术,是让人看清此时此刻内心之中最想要的东西,毕竟只有认清自己想要的,方能行乐,而之后那些人如何作为,便与姐姐无关了,不过都是他们心中的欲望在作怪……不过是那些宗门多诋毁了几句,你便真以为姐姐是那妖女了?!” 丁恒疑色地望着她。 难道不是? 先前可还采他阳气。 这不便是妖女所做的事情吗? 天欢姹女媚眸半眯,似乎明白他此刻的意思,“当然,如若有人将姐姐惹急了,那便不一定了。” 一边说着,还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轻舔艳唇,仿佛此刻眼中的是什么美味的东西。 丁恒微瞪她一眼,给予警告。 这妖女的法术能够让人看清心中想要的东西。 这不就跟那仙乐酒馆的“醉梦酒”一样吗? 怪不得他昨晚会做那梦。 他沉吟,“也就是说,此刻她是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来的?此地只有我两,首先排除我,所以说,她是为了你这个‘四妹’来的?” “四妹”二字,仿佛对于这妖女而言就是一把火,丁恒见她立刻又急毛起来,不由闭口,不再谈论。 “我与她又没有感情,她来寻我做甚?” “是与不是,你问一问便知道了。” “我不想与那臭丫头讲话,你问!” 丁恒无奈,一时间又不知道如何出口,于是闲聊起来。 “大小姐怎么每次见丁某脸都这么红?难道跟别人也是这般?” 他的确好奇。 这雪大小姐这般娇柔羞涩,难道遇见生人皆是这般?那不就是都见不得人了? 谁知他的话,惹得那人影儿更加不堪起来。 脸颊、双耳、雪脖,皆染上红霞。 “雪大小姐应该不是来寻我们麻烦的吧?” 虽是这样问,不过刚才那只小鬼险些啃了他,这让他很不爽,想着要如何讨回来。 依旧没有回应。 不是来寻麻烦,也不与人说话,让人彻底没招了。 天欢姹女嗤地一笑,双眸微眯起来。 “我明白了!” 丁恒诧异一声。 “你明白什么了?” “我知道为什么这丫头单独面对你时小脸儿这么红了。” “哦?” 先前在寒玉宫之前发生的那些趣事,显然她也听闻了。 “先前有人调侃说让她嫁给你,她之所以反应这般大,是因为她的确想到了这种可能,你能够与‘酒之法’共鸣,身后又有阿潇……只要嫁给你,雪宗自然便有了底气。” 说着,她又摇摇头。 “只是可惜,她先一步选择了风火神教,或者说,你当时坚决一些,指不定她便毫不犹豫地答应此事了呢?” 这妖女看透人心的本领跟那女魔头都是不相上下,这般分析下来,也的确说得通。 所以说,如今这妖女的法术让这大小姐看到了自己最想要的东西,这大小姐真是为了他而来的? 丁恒奇怪地望了那人影儿一眼。 “真是这样?” 雪大小姐更是羞涩起来。 一张小脸简直要藏到了腋窝里。 天欢姹女伸出素手,推了推他,“去,将她给收服了,这样我两离目标便更进一步了。” 丁恒没有行动。 因为此刻,一只只魑魅魍魉从四周的阴暗角落之中爬出,嶙峋的鬼影,密密麻麻,将两人团团包围。 是为了他而来没错。 可不代表人家就得按照他的要求来。 这妖女的法术对那大小姐没有作用,即便将人家弄得脚不着地,可万鬼依旧凶猛无比! 如若要动起手来,他们两人依旧讨不到好果子吃。 丁恒一叹。 “看来大小姐今日是吃定我们了。” 他们这些“恶客”主动送上门来,哪有放过他们的道理? 可没待万鬼出手,异变再生。 ——轰隆隆!!! 轰隆巨响之中,他们脚下整片大地皆剧烈晃动起来,一个漆黑的巨物从远处的天空中升起,耸入云霄之中。 那是风火神教总舵的方向! 那巨物乃一棵擎天的邪树。 而随着这棵邪树的出现,远方天空更是接连传来轰响,鬼潮一般的黑影雪崩般从明穹道的边境,向他们这边涌来。 “那是什么?!” 远处天穹黑云压城般的可怕景象,让丁恒想到了祖坛之中遇到的那些祸尸! 雪大小姐小脸陡然变色,驱使着万鬼向那些可怕的黑影冲去,似要将其挡下,与此同时,她身后的鬼物转身,带着她,迅速跟丁恒两人拉开距离。 “拦住她!” 天欢姹女娇喝一声,丁恒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虽然不知晓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如今这雪大小姐将万鬼都使唤去阻拦那些黑影,显然对于他们而言是个绝佳的好机会! ——嗖嗖嗖!!! 三人的身影在枯林之中快速穿梭,于一片石窟旁,丁恒两人追上前方的身影,两人一同出手,剩下那只鬼物不过一合之敌,便“呜”地一声被消灭。 雪大小姐哽咽一声,娇软的身子跌落,在碎石地上翻滚几圈,就在要滚下窟洞之中时,莹莹皓腕被丁恒一把拉住。 丁恒微微一笑。 “大小姐没事吧?” 那人影儿身子一缩,微微抬起一张可人小脸,颤抖的娥眉下,一双秋水瞳眸仿佛要淌出水来。 却不知是刚才跌疼了,还是被他这一声给吓着。 第176章 堕落魔人,有仇必报 轰隆巨响向这边弥漫而至,三人躲藏在石窟之中,将洞口死死封印,而丁恒也在这一刻看清了那些黑影的模样,竟是一道道身上布满黑纹的怪影,而那些怪影身上的黑纹丁恒也十分熟悉,那是——魔纹烙印! 这令人惊讶。 天欢姹女瞧了一眼他的眉心,那里那道魔纹暂且被三瓣花印给压下,“如今你知道被污浊之气污染,完全丧失自我后会变成怎样了吧。” 毫无疑问,答案便是他们眼前的那些怪物! “天魔的交易代表着贪婪,亦是人心中欲望的体现,这便是踏入这方魔境之人最终的下场,沦为只遵循心欲,掠夺一切的魔人!” 丁恒看着那些狰狞暴动的魔人,问到。 “他们死了?” 天欢姹女摇晃螓首,“没死,半死不活吧……然而已经彻底丧失了自我,沦为了贪婪的怪物,很难再醒来,这跟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这些魔人来自哪里?” 丁恒看到他们是从明穹道边界跨境而来,然而源头,却是不得而知了。 “其他道。” “天魔境之中剩余两道?” 天欢姹女古怪地瞥了他一眼。 “谁跟你说天魔境只有四道了?” 丁恒一怔,他回忆起先前美人师叔的话,她是告诉他如今天魔境之中还安全的区域有四方,便是四道,的确未说只有四道。 “天魔境最开始有十八条道,千年来,其他地域不是被污浊之气污染,便是被这些魔人侵略占据,现如今,唯剩下乐离、明穹、苦玄跟长夜四道。” 乐离、明穹、苦玄、长夜。 这便是如今的天魔四道! 丁恒原以为此方魔境唯有四道,没想到却是有十八道!怪不得那白简说这里有比堪仙穹诸宗的力量,像乐离道那样的存在,竟然一共有十八条,可想而知整个魔境之中的势力,有多么的惊人! 然而,如今除了四道之外,其余十四道皆被魔人占据,沦为了魔人之地,也便是说,这千年来踏入天魔境之中的人,有将近八成彻底丧失了自我! 丁恒莫名地感到后背发凉。 如此说来这方魔境已经成了魔人的包围之地,那些魔人之中,就算有人还有醒来的机会,然而在那一刻,发现自己周边皆是魔人,那是一幅如何令人惊悚与绝望的景象? 这些魔人跟祸尸极像,或者说是祸尸的反面,祸尸无欲无求,只会破坏一切,而这些魔人却是贪婪地掠夺所有! “明穹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引来了这些魔人?” 天欢姹女摇头,接着,她目色一转,望向石窟内的那道身影,“怪不得这臭丫头这么着急,估计是想生擒我们,以好跟乐离道进行谈判吧,噗嗤~没想到最后反倒是落到我们的手中。” 丁恒目光闪烁。 明穹道作孽多端。 落到这般下场也是活该。 …… 外边魑魅魍魉万鬼似乎有一定作用,然而那些魔人未能消停下来,而且丁恒在那些魔人当中感应到了不少气息强大的存在,想来其中强者不在少数,他们冒然暴露定然十分危险,所以只能暂且躲在这石窟之中。 夜明宝珠闪烁,将四周照耀得通透明亮。 他又取出无尘珠,尘光一荡,便见四周变得一尘不染。 丁恒向洞内那道身影打量起来,那不怀好意的眼神,惹得对方垂下头目,不敢与他对视。 “大小姐叫什么名字?” “楚,楚幽怜。” 那人儿声音软绵细细,如涓涓流水。 其表面上看起来亦是人畜无害,但是谁能想到她一出手,惊呆了多少人。 楚楚可人,幽魅垂怜。 的确与她的悲鸣鬼体十分相符。 紧接着丁恒又诧异一声。 “楚?为何不姓雪?” 雪宗宗主跟雪宗少主皆是“雪”姓。 “我与我母亲姓的。” 不同于先前,此刻这大小姐是有问必答。 这般和祥的氛围,不知道的人见了还以为是极好的友人在交流。 “原来如此。” 丁恒的目光加深了几分,便见大小姐正常的白皙小脸又红润了起来。 丁恒琢磨着,“大小姐能否帮我们一同擒拿那喜大护法?如若大小姐愿意助我们,便是转邪归正,到时候我一定会在乐离道众人面前多说几句大小姐的好话,这样大小姐就能够回到雪宗,跟亲人与同门相聚了。” 他还想着说给她一点考虑的时间,谁知道这人儿想都没想,直接晃动小脸。 “不。” 这么否决,不是特意跟他过不去,那便是他们三大护法之间关系不错了。 丁恒内心微叹,可惜了。 接着他不再劝说,而是在她身前蹲下,伸手解开她的衣襟。 随着那件碧烟罗纱向两边敞开。 暖烘烘的馨香在空气中弥漫。 仿佛连汗液都是香甜的。 这大小姐既没有出手抵抗,也没有开口拒绝,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玲珑大眼,好奇地望着他的举动。 仿佛此刻被“解衣”的人,不是她似的。 丁恒一怔,跟她解释。 “先前大小姐的宠物咬了丁某一口,丁某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如今向大小姐讨回,大小姐不反对吧?” 她顿了一下,面色真诚地摇摇头首,鬓发上的金步摇铃铃响动。 别看这雪宗大小姐外表娇涩,其本钱令人惊叹。 润弧起伏,美好十足。 随着外衫被拉下。 一件又欲又艳的小衣。 兀地出现在丁恒眼前。 轻绵柔软的桃红布料。 如花蕊般柔柔地贴在那粉嫩滑腻的玉肌之上。 丁恒的视线如遭遇旋涡,蓦然被吸引。 那妖女的打扮外妖里纯,先前被他瞧见了,里衣是纯白绸裳,然而没想到这雪宗的大小姐却是恰恰相反,外纯里欲。 一个这么羞涩的人儿。 贴身之物竟如此艳欲。 “啧啧~没想到大小姐背地里竟是这样的人。” 此话一出,楚幽怜精致小巧的脸颊唰地一下红得彻底,将脸儿摆到一边,不敢与他对视。 丁恒看了一眼,她眉心还有一道百花红络,这是刚才那妖女给她下的禁忌,将她的悲鸣鬼体封印,免得被她召来鬼物,趁机溜走。 嗅着那如酿酒般逐渐馥郁的香蜜。 丁恒说道。 “如果大小姐想让丁某停下,就喊一声不。” 第177章 深境来人,红衣倾世 洞窟之内,珠光闪烁,将两道身影在一旁的光滑石壁上拉得长长的。 丁恒将手抓在人儿的左肩处。 顿觉掌中香肩浑圆滑腻,柔软无骨。 在接触的那一刻。 人儿肩头轻颤。 雪白肌肤如敷粉般染红。 体温都骤然升高了起来。 竟让丁恒产生烫手之感,只觉爱不释手。 他又叫唤了一声。 “大小姐要不要喊不?” 那人儿小手推着他,丁恒见她不仅没有开口,反而摇头晃首,一副拒绝开口的模样,不由疑惑。 “不要?” “不……” 声如细蚊,丁恒听得不太清。 “什么?” “不……不喊……” “……” 娇楚如玉,欲拒还迎。 这还得了?! 他咬了下去,没有丝毫怜香惜玉。 雪嫩白皙的肌肤仿佛被金针扎破,开始溢血。 殷红的液体,与娇嫩莹白形成鲜明的对比。 那一刻人儿更是浑身簌簌颤抖。 她贝齿紧咬芳唇,然而除了最开始的一声娇痛外,而后却是默不出声,唯有咽回玉喉之中的声声呜咽。 丁恒如同茹毛饮血的恶人般起身,便见那张芙蓉小脸之上,清澈的双眸被一层水雾遮笼,盈盈闪动,眼角挂着一滴晶莹泪花,随着乌黑睫毛的轻颤,泪花摇摇欲坠,模样令人怜惜至极。 他迟疑了一会儿。 “大小姐不会是故意让那只小鬼动手的吧?” 如今看她样子,丁恒越来越觉得有这个嫌疑。 此言一出,楚幽怜更是变得羞涩,娇盈盈地仿佛滴出水来,不敢望他。 丁恒垂头一看,忽地发现地上掉落一只翠色小鞋,不堪一握,如其主人一般精致小巧。 刚才她竟将自己的绣鞋蹭掉了? 似是感觉到他“炽热”的目光。 裙下那精致小巧之物蜷缩回轻纱之中。 丁恒捡起那翠色小鞋为她穿上。 不过过程中又揉捏了那裹着无尘白袜的小脚两下。 仿若暖绵,柔若无骨。 惹得她不由自主地投来幽怨至极的目光,那副绝妙画面更是教人险些把持不住,想要继续欺负下去。 丁恒心中一定。 这哪里是乖乖女? 分明是只小妖精! …… …… 待那些魔人停息下来后,丁恒两人便带着那大小姐来到了风火神教。 那大小姐召唤的万鬼果然厉害,竟然连那等如此凶猛的魔人都拦住了,如若不是发生了这等突变,两人还真擒不下她。 此刻,只见一棵巨大的漆黑邪树从怨煞之地的中央拔地而起,高高撑入上方的阴冷怨云之中,无数的怨魂在四周漂浮、怪叫。 虽然丁恒他们不知道风火神教之中到底发生了何事,但是应该便是此等变故引来了那些沉睡于其他道域之中的魔人! 天欢姹女对此地十分熟悉,带着三人走入密门,门后乃一条通向神教之中的暗道,忽然,魅影回头,于四周微弱的光芒之中,贴近丁恒身前,眯起眼睛。 “先前姐姐让你帮你不乐意,如今那臭丫头只是摆弄了一下骚姿,你便经不住诱惑,美美地握住了她的小脚儿,给她套上了小鞋,你这是诚心与姐姐过不去是吧?” 丁恒微怔,心中思虑,这妖女此刻说起此事,应该不是简单的“嫉妒”,显然是在逼他。 “此事过后,丁某自然会给琴仙子想要的。” 天欢姹女凝视了他许久,嫩指轻卷发丝,润唇轻动。 “你最好记住了!” 三人直入神教。 发现一路上竟横七竖八地摆满了尸体。 显然这些都是风火神教之中的弟子。 丁恒跟天欢姹女对视一眼,皆是疑惑,被眼前的景象弄糊涂。 这是什么情况? 有人在他们之前先一步对风火神教下手了? 而楚幽怜跟在后头,柳眉颦蹙,沉默不语。 …… “喜大护法,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免得吃尽苦头。” 主殿之中,一棵巨大的邪树竖立,其树皮表面生长着黑色的鳞片,黑鳞簌簌张动之间,散发出浓郁的邪气,邪树粗壮的树干几乎挤满整座偌大的殿堂,树冠撑破宫殿的天花顶,数道黑衣身影站立于叶片上,开口之人声音沙哑。 而漆黑巨树下方,漂浮着一张白幡,显然那喜大护法被那几人逼出了“妄之法”,只是此刻缺少了活人的献祭,那白幡的力量所剩无几,跟那日在乐离道之上的弱了几倍不止。 “你们到底是何人?为何来犯我风火神教?!” 此刻,不仅是喜大护法心中疑惑。 隐藏于大殿之外的丁恒几人亦想要知晓答案。 丁恒望了那几位黑衣人一眼,其不是乐离道的人,敢对风火神教出手,也说明并非明穹道之人,“是其余两道的人?” 天欢姹女晃首,“不知道,姐姐在这方魔境之中,还从未遇见过乐离跟明穹之外的人。” “哦,这是为何?” 这妖女跟美人师叔一样,百年前就入这方魔境了,这么长的时间,竟然都没遇到过那其余两道之人? “乐离道跟明穹道,坐落于魔河水岸,而那苦玄道跟长夜道,则是位于天魔境最深处,其间隔着层层魔人沉睡的地域,我等两道之人想要深入,可以说是困难重重。” 这百年来也不是没有人深入其中,然而那些人皆是没有再回来过,或是进入到了魔境最深处,或是留在了半途之中,成为那些魔人的一份子。 在他们交谈间,那黑衣人再次开口。 “喜大护法,我等诚心相邀,带你进入魔境最深处,从而彻底领悟天魔之法,这等机缘,可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有的,莫言不识抬举。” 喜大护法神色冷冽。 “屠我神教弟子,此仇不共戴天!出手便是,哪来那么多废话!” “冥顽不灵!” 为首的黑衣人冷哼一声,见那喜大护法不听劝说,陡然失了耐心,他抬起手,让众人一同动手,将之生擒,然而在这一刻,他忽然有感,于原地躬身跪下。 而随着为首黑衣人的举动,其余人皆是如此,屈腿而下,跪成两排,神色恭敬地迎接着他们的主人。 …… ——哗! 殿宇上方。 鬼吒狼嚎的幽青色怨云旋涡之中。 一道红裙的绝影,红花绣鞋踩着璀璨天光,临尘降世。 第178章 天魔交易,黑藤遮空 幽空之上,红影飘落。 那是一道极为惊艳的身影,如绝美惊鸿于缥缈云彩之间惊现,虽身处漫天怨云之中,却如月中天仙般不染尘秽。 而随着她于树冠之上缓缓轻落,原本那棵漆黑丑陋的巨树,更是于瞬间开满了殷红艳丽的花朵。 天光晃荡,铁树开花。 仿佛皆只为迎接她的到来。 一只洁白的皓手摘下身前一朵带着荆棘的花骨朵,却不是如同娇儿那般垂头轻嗅,而是仿若无聊打趣般,一瓣瓣地将花儿掰开,瓣瓣花瓣从空飘落。 她明眸皓齿,朱唇琼鼻,冰肌玉骨,貌如天仙,然而随着她那双狭长深邃的眸子睥睨地轻瞥而下,无形的威势荡漾,给人的感觉却仿佛一尊绝世魔女降临人间! “你可愿做我门下狗犬。” 仙音天籁,袅娜动听。 却霸道无比。 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虽是轻藐之言,然而从她莹莹润口之中道出,却仿佛已是她的恩赐,给人一种想要臣服的感觉。 如若是一般人,早已被镇住,自愿跪舔于她罗裙之下,任她指使,然而喜大护法身为风火神教的四大护法之首,又与一道天魔法则共鸣,自然意志过人。 他眉头紧蹙,显然来人令他极为忌惮。 “阁下此言也太过无礼了吧……啊!” 还未说完,一声惨叫之声便于幽暗的天穹之中响起,扰乱幽幽云雾,惊扰无数怨灵。 只见下方,喜大护法跪倒在地,一双眼睛竟被两物刺穿,仔细一看,那物竟是那红裳女子手中花骨朵之上的荆刺!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大哥!” 随着楚幽怜的声音暴露,那红裳女子明眸一瞥,邪树之上,便有一条巨大的藤蔓向丁恒三人所在的方向横扫而来,巨藤轰隆隆地扫过地面,声势浩大,霸道至极,石柱、墙壁、石雕等皆化为碎石与粉尘,而丁恒三人也不得不被逼现身。 天欢姹女一手抓着雪大小姐的衣襟,将她一起带着,一个转身,芳裙飘荡,妖女的曼妙身姿展露无疑,桃夭绣鞋轻柔落地间,张开珠唇呵斥,“哪里来的莽人,好是没礼貌!” 天上,红裳女子向三人遥望而来,既不是回应妖女的话,也不是寻那大小姐的麻烦,而是以一双朱丹瑶眸凝视着丁恒,那深沉的模样,仿佛要将他望穿。 丁恒一怔,他从头到尾皆未开口,怎么就盯上他了?难道是因为他是三人之中的男子,对方也想要他当自己的“男奴”不成? 却未想到,红裳女子比他设想之中还觉得有趣,晶莹的玉唇轻翘,那勾勒的弧度,于那张冰冷白皙的容颜上,绝美无瑕。 “果然是你!” 这话令丁恒更加疑惑。 “阁下认识我?” 红裳女子双眸精光闪烁,并未解释,只是自我喃呢着,这仿若是终会到来的宿命,令她感慨。 “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见面……” 而这一幕,令天欢姹女神色不悦地转头向他望来,开口的语气带着质问与威逼。 “这又是你哪个姘头?” 丁恒回了她一眼。 什么叫做又? 虽然他红颜不少,不过她认识几个? 何况如今这次,他的确无辜。 “我都不认识她。” 天欢姹女自是不信他的话,一双媚眼儿直勾勾地盯着他,宛如是要追问到底。 红裳女子不理会他们两人打闹,那张霜雪容颜上,连绵雪山般的眉目轻翘,眸色一冷,令四周空气皆寒下来。 “既然你这么快便与我遇上了,那便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天欢姹女装作一惊,这才作罢,不再寻他麻烦。 “原来是来寻你麻烦的,那还不如是你的姘头呢!” 丁恒眉头一黑。 “都说了,我不认识她!” 难道是他在仙穹大陆之中的仇家?可是这女子显然是这方魔境之中的人,而且来自天魔境深处,也不像是刚刚踏入天魔境,这便是奇怪了。 邪树之上,那几个黑衣人开口。 “无需劳烦主子,我等出手便是。” 红裳女子瞧了远处的魅影一眼,双手负后,鲜红的裙裾迎风飞舞,使得颀长婀娜的酮体尽显无疑,她微微昂首间,神色冷漠。 “那与‘妄之法’共鸣的神教护法虽然道心受创,实力大跌,但是多了一位掌握‘乐之法’的妖女,你们对付不了。” 几位黑衣之人一怔,互相对视一眼,微微沉默后,一同开口。 “属下明白了!” 下一刻,便见他们眉心之间的魔纹烙印如虫子般开始蠕动,瞬间扩散至他们整张面孔,爬满他们的整个身体,几人双目赤红,嘶声狂叫,却不是如同那些魔人那般敌我不分,掠夺一切,而是钻入邪树的树干之中,看样子,竟是让那棵怪异的巨树将他们给吞噬! “不好!” 随着那几人自愿被邪树给吞噬,霎时间,他们脚底整片大地开始晃动起来,那棵巨树开始活过来,无数漆黑藤蔓从地底钻出,于空中舞动,张牙舞爪。 丁恒亦感觉大事不妙。 “这是什么情况?” “他们在与天魔交易!” 显然那些魔纹爬满他们的身体,便是与天魔交易的后果,然而这却不是一场简单的交易那么简单,那些黑衣人通过献祭自身,令这棵邪树彻底发狂! ——轰隆隆!!! 巨大的邪树继续攀升,如欲撑破这方天顶。 那红裳女子清冷的妙影,站立于巨树之上,如同掌控众人生命的魔道魔女,漠视一切。 无数的黑鳞巨藤破开整座风火神教总舵的腹地,烟尘飞舞,碎石滚落,场面令人震撼。 丁恒几人被那些怪异的藤蔓包裹,手段齐出,却见那些黑藤灭了又生,源源不断,一时间被困在了其中,而随着巨藤的逼近,他们的处境也变得岌岌可危。 …… “他们到底使了什么手段?” 就算那几个黑衣人跟天魔交易,也无法直接换来这等力量,其中定然存在猫腻,然而如今,他们也无从去了解了,如何从此地逃出去才是首要之事。 天欢姹女咬着芳唇,神色无比纠结。 “这一次你可要害死姐姐了!” 第179章 百花天葬,长夜未央 “少主,快看!” 明穹道的边境地带。 雪宗少主跟一众门人因为魔人的缘故,不得不退至了这里,他们初次见到那些魔人,亦是震撼不已,虽然知晓那便是被魔纹烙印完全侵蚀之后的结局,然而那等魔人倾巢而出的场面,他们亦是第一次见到。 如果不是因为还没见着雪宗大小姐,他们定然已经放弃此行,退回乐离道之中。 而又因为那棵邪树的缘故,他们注视那片怨煞之地已经许久。 雪骜目光闪烁。 “那里应该便是风火神教的地盘了。” 只是如今这般轰动,又是丁兄跟乐主他们弄出来的吗? …… …… 铺天盖地的黑藤将他们包围。 使得整片天地都黑暗了下来。 虽然这明穹道是丁恒要来的,但是他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等状况啊,谁知道除了风火神教之人外,还有这等狠角色,竟然献祭自己人?! 阴风呼啸,邪气腾腾。 幽暗的空间里。 两人背对而立。 抵挡着四周的邪藤。 不断有尘埃与碎石落在两人身前的光罩上。 除此之外,甚至还有那些风火神教弟子的尸首,时不时地出现在他们眼前,或是趴着,或是贴着,身体僵硬,四肢扭曲。 那黑鳞邪藤受到那些黑衣人的献祭,变得如同金石般,坚不可摧,不仅如此,还可再生,将他们彻底困在了里边。 巨大的藤条不断向他们身旁的护罩抽来,锋利的黑鳞刮在上面,铿锵声中,火星飞溅。 丁恒不断被逼退。 又是重重地一击。 他的后背忽地贴在一片柔软之物上,温润雪腻,令人心扉荡漾。 特别那素臀。 如何挺翘。 如何娇柔。 仿佛都能一一感觉。 跟上手触摸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他明显感觉到那软绵身子忽地僵硬。 后快速与他隔开。 这令他有些恼火。 平日里惑人勾心。 如今这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时间在此处儿装纯? “你这大名鼎鼎的乐主就这点本事?还比不上那几个不知名的人物?” 虽是这般说,但是丁恒也被那几名黑衣人的举动惊到了,那红裳女子到底是何人?其手下对她竟然这般忠心?不惜献祭自己来向他们出手! 柔顺的长发从后方吹来。 胡乱地刮在丁恒的脸颊、脖子上。 发中带着这妖女身上特有的芳体蜜香。 仅是轻微一嗅。 便令人身心摇曳。 真不知道抱在怀中。 又是如何舒畅快美。 紧接着,丁恒便听闻身后传来磨牙的声音,可以想象,那妖女尖尖的莹白下颌上,润唇轻起,贝齿紧咬的绝美景象。 “姐姐我这次便豁出去了!” 水媚的声音在丁恒耳旁荡漾。 此刻间又透露一丝坚毅决然。 与她平日里玩世不恭、不得靠谱的形象又有一丝不同。 竟给人一丝心安的感觉。 丁恒不由自主地回应她。 “你放心,你解决了这些邪物,如若那人后面还有手段,只需交给我。” 她轻轻娇哼一声,磁媚之音薄而清脆,也不知道是说他敷衍,还是一时傲娇。 “那便看好了,待会可不要被姐姐的仙姿给折服了,又说姐姐不要脸地勾引你!” 话音落下。 她立刻收回双手,笋嫩节指,灵活无比,于圆鼓的襟前结出一道无比玄奥复杂的兰花妙印。 至最后一步。 手印顿了一下。 轻咬唇瓣。 额前青丝晃动。 妖艳小脸闪过一丝坚决之色后。 轻吐一声“百花天葬”。 随着一股如怒潮般汹涌而来的惊人气息出现,丁恒便听闻一声轰然巨响,这使他蓦然昂首,这响鸣是从天上传来的! …… 如同落雨的“哗啦啦”声之中。 一片灿亮光辉忽然将这片怨煞之地的阴暗天空照亮。 厚厚的云层旋涡之中破开一个大洞,万千花瓣从中飘落而下,那些瓣儿,如光霞凝聚而成,莹莹闪烁,通透发亮,其形状有的似寒梅、红桃、白梨等等,每一瓣都不尽相同,色彩亦是不一。 那些绚美的瓣儿落在一根根粗大丑陋的邪藤之上,那些邪藤忽地不动,而后被花瓣的辉芒给浸染,迅速干瘪、枯萎,直至化为灰烬。 一朵朵花瓣飘来,汇聚成一朵云彩,将两人的身影托起。 丁恒回首,见她身于百花之间,猎猎作响的裙摆之下,脚儿微踮,腰肢一扭,素手轻挥,那些鲜花便随着她的指引将巨藤邪蔓覆盖,好不惊艳。 一道霞光从天顶垂落。 照耀在她的雪白侧颜之上。 一缕青丝云鬓散落于莹耳旁,被染成金色。 此等画面更是惊绝,深深烙在人的心灵之中。 …… “少主!又有情况!” “那是……” 而身处在远处的雪宗众人。 将那幅“百花天落,邪藤消亡”的场景完完整整地看在眼中。 只见其美丽惊艳。 又不失宏伟壮观。 更是教人震撼,无法将嘴合拢。 雪骜看着形势,一双眼眸闪烁过一道光芒,而后回头望向众人。 “诸位,我等还得确保万无一失才行!” …… “嗯?” 树冠顶端。 红裳女子一身长裙飘飞,如火凤起舞。 她一双冷艳清眸凝望而去,朱红唇角不由勾勒,趣意十足。 “倒是舍得付出代价。” 不过正是如此,才略有资格与她对抗。 无尽花瓣。 纷纷而落。 光辉又灿烂。 圣洁又美丽。 丁恒伸手,要接下落于他身前的一朵。 天欢姹女莹润的身子一转,连忙拍开他的手,恶狠狠地刮了他一眼。 “不要碰!” 丁恒神色微动,自己人也着事? 他轻啧一声,收起手,向巨树顶端那道身影望去,“你到底是谁?又是如何认识我的?” 红裳女子笑道。 “天花乱葬,好是手段,不过还没完,再接我一招试试。” 她素手一旋,便见巨大的邪树震动起来,万千血红的荆棘从她身后蔓延而出,如饕餮血口之中的利牙向丁恒两人刺去。 “不教训教训一下你,真当姐姐好欺负?” 天欢姹女亦出手,万千百花汇聚成花河,冲荡而去。 无数鲜花跟无穷血刺,在空中猛然相撞,元炁冲荡,震开万里霄云。 狂风猎猎,刮动衣襟与长发。 丁恒看到那红裳女子面带轻笑,而身旁的魅影却开始簌簌颤抖,不由上前一步。 “阁下竟然认识丁某,那丁某也得送上一份礼物才行!” 他感应到了天穹之顶那颗魔星气息,连忙驱动“酒之法”,随着他体内元炁如被鲸吞般,陡然一空,一片雄黄光彩显化,化为一只酒葫芦向那女子撞去。 红裳女子眸目一冷,一片藏黑光彩凝聚于雪玉手心,一掌将那酒葫芦拍飞。 然而,酒葫芦之中,却有一道红芒落至她的眉心,于她心中结下一颗种子。 她黛眉微颦。 “这是何物?” 丁恒神色淡漠。 “一点小小的‘心意’罢了,可助阁下无聊的时候打发打发时间。” 红裳女子沉默了许久,嗤声一笑,雪白的笑靥宛若吐蕊的茉莉花,纯净无瑕。 “好东西就应该留到最后那一刻,是我心急了……也罢,便先留你一命。” 她葱指一动,一根血荆棘缠绕着一道人影出现在脚下,是那喜大护法,只不过如今他已然奄奄一息,整具身体干瘪,仿佛被吸干了一样。 “记住这个名字。” “夜未央!” …… …… 轰隆巨响中。 是那些魔人冲破万鬼的阻挡,冲入整个明穹道之中。 而天上,那道魅影在这一刻身子一软,忽地倒下。 第180章 永夜余孽,弱水之河 花云之上,丁恒见天欢姹女倒下,脸色微惊,做势上前。 “没事吧?” “没事!” 魅影见他似要过来搀扶,连忙伸出素手,挡着他,不让他靠近。 丁恒又是古怪地望了她一眼,只见她桃裙裹着的腴美身子,此刻如同遭受风雨摧残的鲜花一般,变得娇弱无比,但是丁恒见她还能勉强撑着,便不再过问。 远方,烟尘滚滚,无数的魔人向他们逼近,而那些魔人上方有一道红裳身影,逆着魔潮,踩着血荆棘,潇洒远去,仿佛完全无视了那些魔人。 夜未央…… 夜未央…… 丁恒在心头念着这个名字。 那千年之前的永夜宫主,其名便为“夜惊天”! 这神秘女子也姓夜,难道是那永夜宫主的后人不成? 天魔境之中,竟然还有永夜余孽存活? 丁恒不禁沉思,所以对方向他出手,极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永夜传承! 那永夜宫主在这方魔境之中的布局到底是什么?这份传承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刚没了一个风火神教,如今又来一个永夜余孽,看来他想帮美人师叔完成心愿,困难重重啊。 “明穹道要完了……” 琴百花轻声喃呢。 两人瞧见有许多人在逃命,慌慌张张,也有许多人被魔人淹没,尸骨无存。 而那些逃命的人,此刻也只能逃往乐离道。 两道刚经历一场大战,没想到最后的结局却是这样。 那雪宗大小姐不见了踪影,如果还活着的话,应该是破开了百花封印,已然逃走。 无数魔人被邪树吸引,浩浩荡荡冲来。 如今两人所在的地方,无疑是最危险的。 “看来只能冲出去了!” 丁恒沉吟。 但是他们无法做到像那夜未央一般,不招引魔人的注意,那些魔人已经被贪婪的欲望所吞噬,掠夺一切,他们两人无疑是最好的“食物”。 正面冲出去,虽然九死一生,但是好过原地认命! “等等!” 随着媚音响起,丁恒亦看到前方不远处,出现一道光流,那是一条青色的光河! 如似此方方魔境之中的独行者一般,悠闲地飘荡在天地之间。 “那是什么?” “那是弱水,乃游荡于这方魔境之中的灵河,传闻弱水之中存在着弱河女神力量的庇护,其光辉可抵御这方魔境之中的污浊之气……你所看到的那些灵灯,其灯芯便是取自这弱水!” 取弱河之水,化灵灯之芯。 原来如此。 先前美人师叔在仙乐酒馆之中,惩罚那些恶人编灯十年,便是这般由来。 “弱水的光辉可抵御污气,对那些魔人也有克制的效果,这对于我俩而言是一条生路,快快登河!” 魔人浪潮滚滚压来,两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在弱水将要飞走的那一刻,登上河尾。 弱水,乃极阴之物,阴气极重。 普一靠近,他们便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冷,冰冷侵入骨髓,令人难以忍受。 丁恒哆嗦了一下,连忙取出一只木舟。 两人刚上舟,那魅影两眼一闭,便倒在了丁恒怀中。 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 令丁恒心神晃荡。 这弱河之上如似冰窟,幽寒无比。 他刚才为了驱使“酒之法”的力量,耗尽了一身元炁,所幸的是他身上还有一些灵石,可以用来补充灵元。 他又检查了一下怀中魅影的状况,只见其体内气息十分混乱,如同失控的群马,在身体里横冲直撞,情况糟糕至极。 百花天葬。 那一招看似威风凛凛。 看来她施展起来也不像表面上的那般轻松。 他驱使元炁,想要为她驱寒,却见离体的元炁在弱水冰寒的影响下,如烟消散,这等情况令他心头一震,这弱水的幽寒如此可怕,连元炁都可影响。 最后没了办法,丁恒只能张开臂膀搂住她,用自己的身体为她取暖。 做完这一切后,一股疲惫之感瞬间蔓延上他的身体,他沉重的双眉也缓缓垂下。 ——哗哗!! 弱水悠悠。 小舟荡荡。 在这方空荡的魔境之中。 向着不为人知的目的地驶去。 …… …… 乐离道之中。 在雪宗少主等人带回的消息下。 众人得知了明穹道上发生的情况。 雪宗宗主望着源源不断涌入乐离道的人群,感慨万千。 “没想到,竟然发生了这等情况。” 魔境深处来人,对惨败的风火神教大打出手,将其一窝端去,不仅如此,其余道域上,那些沉睡的魔人也苏醒,将明穹道占据。 酒老带头指挥着众人,负责这些明穹道之人的去向。 “这一日,始终都会来的。” 雪宗宗主神色微怔,深思起来,他自然知晓老者说的是何。 “酒老说的可是那……千年将至的预言?” 千年前。 圣者留下口谕。 千年之后将有人解放天魔境。 雪宗宗主瞳眸闪烁光芒,他对这个预言也十分感兴趣,而对那预言之中的“天眷之人”更是如此。 “酒老认为那人会是谁?” “自然是能够将一切都联系起来的人。” 如今天魔境各道被污浊之气分离。 十道天魔法则也无法聚全。 唯有将一切联系起来之人。 才有资格成为那天命之子! 雪宗宗主沉默许久。 “酒老此言有理。骜儿带回来的消息称,丁兄弟跟乐主最后被困在了魔人之中,却不知他们两人如何了。” “没有丁兄弟在,如今乐离道之中无人能够进入寒玉宫……” …… 昏沉的空间之中。 黑暗的污浊之气四处弥漫。 一道光流忽地于暗中出现。 晶莹剔透的河水之中有青芒流动,绚丽灿烂,波光粼粼。 丁恒是被一声娇弱的哼吟,跟一阵挣扎给吵醒的。 随着怀里娇影的松动,寒气从两人的缝隙之间弥漫进来,覆盖在肌肤之上,令两人皆是打了一个寒颤。 在一阵剧颤之下。 那温润的娇躯如被施了定身术般,兀地停滞不动。 而后,随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在冰冷与沉寂的空气中,仿佛逐渐难以抑制,又按耐不住簌抖。 “放开。” 那媚音听不出是何情绪。 却能够听出其是在压制自己。 “你情况不太乐观……” “无需你帮忙!” 丁恒的声音被打断,那玉体颤抖,似乎不只是因为寒冷,还有他的缘故? 丁恒微微垂眸,便瞧见一片不正常的潮红,他似乎发现了什么,难道,她竟是这般敏感的体质?! 怎么会? 她可是妖女啊! 第181章 意见不合,此路向何 粼光闪闪的河面。 让人如同置于梦幻仙境一般。 木舟之上。 两道身影。 一个裹着一条软毯,缩在一头。 然而这弱水之寒,侵入骨髓,哪里是一层被褥便能够防得住的? 四周璀璨光彩的照耀之中,那魅影除了一张白嫩的妖艳小脸露在外头之外,全身上下被裹得严严实实的,一缕凌乱的云鬓于粉额上轻落,除了双唇冷白如霜之外,似乎又恢复了原本那副妖女模样。 “姐姐这一次舍命救你,你是不是得告诉姐姐实情了?” 丁恒对上她微冷的目光,眉头微颦,不由暗叹一声,该来的迟早会来。 只希望她不会对此产生太过激烈的反应便是。 毕竟,如今两人的情况已经十分不容乐观。 丁恒将美人师叔如今的真实情况告诉了她。 在许久的沉默之后。 她娥眉蹙紧,一双媚眼眼尾向上翘起,脸色渐怒。 “她要入无情道,你不阻止她便算了,还要帮她?你是脑子进水了?!” 一声娇斥响起。 没有丝毫的留情。 喝声令四周的微光皆震动了一下。 可见其中之愤怒。 这声斥骂丁恒的确得受着,可是他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难道我要亲手毁坏她的理想,打破她的信念吗?” “什么狗屁使命!什么狗屁信仰!也就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整日口头念着,虚伪!” “难道我要让她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那又如何?!只要能活着,其他的算得了什么?!不过就是当了个女剑仙,被仙穹那些人夸赞了几句,崇拜了几下,她就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就以为牺牲自己就能换来这方魔境所有人的安宁?做梦!她也不看看,她自己有那个本事吗?她又为何不问问,这里的人愿意如她所想的那样吗?!” 空气沉默许久。 “你住嘴!不许你那样说她!” “哼!我就说了,你能如何?什么正道女剑仙,什么明潇仙子,恶心!她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那可耻的虚荣之心!” “你够了!” “没够!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使情道圆满,不择手段,还用自己的美色勾引自己的师侄,什么正道女剑仙?简直比魔门妖女还要不如!跟花楼里面的那些风骚婊……” “够了!” 丁恒愤怒起身,两步便走过去,将她的小嘴按住,不让她再继续说下去。 不知道是被他脸上稍显狰狞的表情吓到,还是突至的举动惊乱。 那魅影一双桃花眸子睁大。 丰盈圆润的娇躯猛地一颤。 而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将他推开,嘶声叫喊。 “滚开!别用你的脏手碰姐姐我!一个见死不救,一个自甘堕落,你俩不愧是出自一个师门,一样教人恶心!” “你!” 丁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冷哼一声。 简直无理取闹! 还勾引?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这妖女一样?! 两人起了冲突之后。 又一人缩在一角。 谁也没理谁。 比起小舟上气氛的低沉,舟外却十分清丽。 弱水的光辉照耀,致使四周没有一丝污浊之气,那光辉形成道道虹彩,垂挂于河面上方的天宇,使得此处自成一方小空间,入目皆是光彩,望不到一丝阴霾。 此处好是好。 就是这弱水幽寒。 不是常人能够忍受的。 …… 丁恒的灵识探出河外,立刻沉入一片幽暗之中,而在弱河之光的照射下,一些狰狞、可怖、污秽之物零零散散地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虽然未能全部看清那些景象,但是仅凭那些零碎片段,便刺痛他脑海的情况来看,弱河将他们带到了比之前还要糟糕的环境之中! 这弱河之水在这方魔境之中,漫无目的、毫无规律,就算有,然而此方魔境超过七成的地域已经完全被污浊之气跟那些魔人占据了,要将他们带回到一片相对安全的区域当中,又谈何容易?或者说就算到了,他们也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 看来要想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他还得能够掌控这条神秘的弱河才行。 思索之际,他目光微瞥,便见对面的魅影在簌簌发抖。 一张精致的艳丽小脸,白如薄纸。 丁恒默然许久,终是一叹,走过去,然而还未伸手,便被她一手推开,与此同时那双妖媚却又不失仙灵,黯淡却又不失威厉的眼眸,仿若被激怒的野猫,恶狠狠地瞪着他。 丁恒一顿。 强行拥搂。 强势下来,她竟挣脱不开丁恒,可见如今的她虚弱到了什么地步,加之四周凛凛严寒,又没有纯净灵炁可以补偿,更是一时间奈何不了他。 只是那丰腴嫩美的娇躯。 于他怀中乱窜。 对他又打又踹。 对他而言。 既是快美。 又是折磨。 倏地,丁恒只觉手背一痛,垂眸一看,竟是殷红一片,血珠沾着冰冷的空气,宛要凝固,一滴一滴地滴落于木板上,发出似“咚、咚”的沉闷声响。 属狗的? 咬人这么疼! …… 许久之后。 舟上动静停下。 空气中唯有疲劳不堪的吟喘。 “如果能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我当然也不会那样做。” “你不顾她的感受,想让她那样子活。” “然而你无法替她做决定。” “我也不能……” 无声的沉默。 显然依旧是不认同他的选择。 丁恒知道,想要那么快改变她的想法也不太可能,毕竟这是她长达百年的固执……美人师叔那是执念,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回答他也没关系。 只要安静下来便好。 只要冷静下来。 总会想的通的。 丁恒忽地眸子微缩,因为美人师叔这事的干扰,让他受到了迷惑,她如今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那招百花天葬。 给她带来的并非只有身体上的虚弱,似乎还有她情绪上的变化…… 她作为一个玩世不恭的妖女。 就算变得这般虚弱。 就算受到美人师叔一事的影响。 也不应该是这副颓然模样才对。 想起之前那夜未央见到她使出那招之后所说的“代价”。 丁恒蓦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难道说她施展的那道法术,是用自己的“欢乐”为代价跟天魔进行交换的? 百花天葬,百花天葬。 葬的不仅是那瓣瓣鲜花。 还有她这个“琴百花”! 第182章 公正平等,河底幽响 丁恒发现她那“百花天葬”的秘密,不由沉默下来。 他背地里喊她妖女,认为她自私自利,只顾自己,然而到关键时刻,却是恰恰相反,为了摆脱那等致命危机,她毫不犹豫地挥霍那等禁忌力量,即便是付出惨重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天魔交易,乃是用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换取此刻最想要的东西。 她名天欢姹女,对于她而言,恐怕最宝贵的东西便是自己的“欢乐”了吧? 她之所以“背叛”与美人师叔之间的情谊,入了魔道,不便是因为想要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吗? 却不知她所付出的代价有多重,“丧失欢乐”只是一时的,还是……永远? 丁恒微微叹了一口气。 湿热的气体遇到冰冷的寒气立马变成一片冷雾。 感受着怀里令人无比舒适的温润与柔软。 臂膀不由紧了紧。 “还记得我先前说的吗?” 他的声音打破长久的寂静。 令萦绕于两人身旁的荧芒微微晃动。 “你摆平了那招,之后的都交给我!” 他的承诺一向算数。 特别是对于女人的。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丁恒小心地放开她,两人分开的那一瞬间连忙给她紧上被褥,尽量不让她身上的体温溢散。 他看了一下四周晶莹灿烂,如同彩色鳞片在闪耀的河面,快速脱去身上的袍裳外衣,从小舟上跳跃而下。 随着“扑通”一声。 河面上只剩下一道人影。 跟着四周的光辉一起。 安安静静。 …… …… 央都。 白王阁。 这座九面玲珑危楼,第三十层之上,天光环动,云雾缭绕,气派之宏伟,恰镇霄仙殿,缥缈之灵动,似云端天宫。 楼阁之内。 药香氤氲,柔毯铺地。 一位女子坐在地板上,素白的云袖长裙散开,压足的柔绵月臀,不堪一握的蜂腰,雪白颈项,婉雅云鬓,无需刻意,便将那股端庄与优雅显现得淋漓尽致。 那张澹静的容颜,不似倾世神女那般给人一目惊艳,也不似魔门妖女那般教人妖艳惑人,然而却干干净净,白白嫩嫩,连那一剪眉,那一皓眸,呼吸之间小巧琼鼻的微动,薄唇细理的吻合,皆看得清清楚楚。 那些所谓的仙容,所谓的神韵,在其的真实姿态面前,仿佛皆要消无踪迹。 一旦望上一眼,便将每一个画面深刻脑海,将其重复地回想。 别说是外人,就连长久于她身旁贴身服侍的婢女,每次都会忍不住在暗中偷瞄她,心想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美好”的人儿。 在其面前,月宫天仙,清水洛神,不过如此。 那雪影放下素手之中的书卷,凝眸沉思一会儿,檀口微动。 “算算时日,也该要来了……你们都下去吧,待会任何人来寻我都不见。” “是,阁主。” 四周那些换药、修花、沏茶、暖炉的姣美婢女娇唤一声,微微躬身,便无声地退了下去。 楼阁陷入一种严肃的安静。 此刻如若有人踏入,便会觉得连呼吸都要压制。 而后,一缕火红轻纱飘动,一道颀长的仙影便凭空出现在雅静的阁内。 看着天云被拂动的轨迹,应是直接无视这座白王阁的禁忌,从天台进来的。 “明尊。” 元曦明尊望了她许久,“许久未来你这里了,当做思念故人也可。你待人还是一直未变,不过这世上也应该没有那样的人能够让你改变。” “如何没有,比如……白简生气的时候?” 元曦明尊脸上露出诧异之色。 “哦?还有那样的人?” “白简也只是常人,平常只是性子平淡了些,所以才会给人留下刻板印象,又岂会没有呢?” 火红身影思虑许久,寻思无果之后,才收起朱丹凤眸深处闪烁的精光,轻拂衣袖,于她身前坐下。 “先前的提议,阿简考虑得如何了?” 白简轻摇螓首。 “可能还是会让明尊失望,白简依旧不会答应明尊的请求。” 她轻言婉拒,令人即便被拒绝,也不会产生一丝的不适。 “阿简也不是只对我如此,既然被公正平等地对待,我又岂会失望呢?” 元曦明尊的话中蕴藏一股大度,是其作为一道首尊,真正应持的一面。 既然作为万灵之长,便应当可容天地万物的生灵。 既然作为一道之首,便应当可容形形色色的众生。 她朱润红唇抿了一口殷红的香茗,又道。 “我说的可对?” 白简点头,抬起一双明亮眼眸。 “明尊说的对,可若,白简有一日成为明尊与煞尊共同的敌人呢?” 阁中兀地陷入安静。 …… …… 冰冷! 无比地冰冷! 那种感觉仿若寒潮一股脑地涌入身体的血液当中,令血液就此冻结凝固,无法流通,然后又侵入浑身的骨头当中,令骨关节都变得僵硬,难以正常地扭动,竟躯体丧失了动弹的能力。 如今他们被困于弱河之上,要想打破这种被动的局面,就得从弱河下手。 传闻,弱水受到弱河女神力量的庇护。 而在丁恒登上这条河流的那一瞬间,他的确隐晦地感觉到了一种力量。 而弱水表面是没有发现蹊跷的,如若真的隐藏有什么秘密的话,便只能是弱水之下了。 所以在做出决定之后,他便毫不犹豫地跳入了水中。 然而他依旧低估了这弱水的冰寒,即便使尽手段,在那股寒意的逼迫下,他内心依旧不断产生退缩的感觉。 “这点冰寒算什么!给我退!” 他手中的黑剑鞘乌光大放,滚滚黑潮将他的身影包裹,破开水体,直直往下。 “……” 一道轻响忽地于他耳旁响起。 极为轻柔,像女子的轻喘与哼吟。 这使他蓦然一怔。 待他细细回味之后,确定其并非虚幻的,便仔细聆听起来。 而他之所以能够肯定这道声响并非他的幻觉,是因为其蕴含一种美妙的神韵,那是他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一个女子身上都不曾见到过的。 “……” 那微响又起。 如河底女神的低吟。 紧接着,一道朦胧而美丽的雪白身影于他脑海中呈现。 第183章 弱水白影,邪念侵蚀 弱河水底。 随着那道轻柔之音于丁恒脑海之中变得清晰,一道仙影逐渐显现,不过其仙容十分缥缈,仿佛不存在于尘世,而是存在于无端仙境之中,虚无梦境之间,于此世之人不得见,唯有通过这河底幽音隐约窥视其冰山一角。 瑶玉一般的肌肤。 玉竹一般的手指。 如幽雾一般的长长发鬓。 似仙云一样的白洁长裙。 又一道清脆铃音响起。 是一支白色凤鸟的长簪。 其身上每一处无不体现着一种柔性,不仅如此,还有一种光辉的母性,仿若居于天宫,垂望世人的悯世母神。 那是谁?! 难道便是那所谓的弱河女神? 给予这条弱水力量的那个人? 丁恒内心充满无尽的好奇,因为从那道仙影之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太美好的,仅是一丝的温柔,便令他遗忘了弱水的冰寒,这对于溺于黑暗与寒冷的人来说,那无疑是救命稻草。 ——靠近她! ——再靠近她一点! 内心的声音迫切地叫唤着他。 使他毫不犹豫地继续往下游去。 仿佛要不顾一切地冲入那“女神”温柔的怀抱当中。 要感受其赐予的温暖。 唯有这般他才能够摆脱弱水的蚀骨之寒。 “——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桀!!!!!!” 倏地。 随着一片暗芒于他眼前一闪而过。 一阵可怕的怪声冲入丁恒的脑海。 那扭曲之物于他的脑中横冲直撞。 仿佛等待了千年之久的恶兽一般。 发疯癫狂一般地蚕食着他的意识。 要将他给取代! …… ——扑通! 丁恒钻出冰寒的水面。 回到小舟之上,顾不得烘干潮湿的衣物跟清除身体的幽寒,便立刻就地打坐,抱元守一,固守心神。 此刻他的脑海之中,那诡异的怪声如无数毒虫一般在撕咬他的意识海,令他头皮发麻,惊悚连连,恶心至极。 那是什么?! 水底下怎会有那等可怕邪物?! 他所看到的那弱水女神又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那些邪物引诱他人下至河底的脏物? 美丽与怪异。 神秘与诡异。 令丁恒只觉毛骨悚然。 “滋滋”的声响传出,随着一股黑气弥漫上他的脸颊,又化为缕缕黑雾从天灵盖飘出,脑海中的那些邪念终于被他逼出体外。 而后,他又取出灵石,恢复了一些元炁,将身上的衣物烘干。 抬眼望去,那道魅影依旧缩在一角,娇弱不堪,颤颤巍巍。 以此情况来看,先前她所付出的代价很是惨重,让她难以恢复,甚至是从此无法恢复过来。 丁恒没有过去。 他刚从河底上来,即便将体内寒气逼出,然而此刻他整个人依旧如同冰人般,僵寒无比。 ——簌簌!! 随着一片白茫茫的冰雾于河面上如幽灵般飘动,四周的虹光竟然都冻结起来。 这景象令丁恒脸色一变。 难道是他刚才在河底的举动引发了某种不妙的变故? 白雾弥漫。 幽寒侵蚀。 这样下去,别说如今是她,就连丁恒也坚持不了。 “难办了啊。” 也不知道他们两人上这弱河,是对是错……不过如今说什么都为时已晚,弱河毫无目的地飘荡,已然没有回头路。 他缓了一下,又继续下水。 那神秘白影依旧是如今唯一的出路,他必须得弄清楚那是什么,就算无法引导弱河,也能给他们指明一条生路。 并没有在水下待太久,他很快又被逼上来。 上到水面之后,他又迅速将脑中那邪声逼出。 如此反复,他离河底白影越来越近,然而,他的大脑也越来越沉,并且伴随着阵阵刺痛。 他双目赤红,脸颊扭曲,看起来变得暴躁、不安。 显然他已经无法完全将那些邪念排出体外,随着那些阴暗念头的不断积累,他的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焦虑、愤怒、沮丧、悲伤、色欲等等负面感情从他心底涌出,将他的身体占据,令他此刻只想迫切寻到一个发泄口,一个能够将这些通通发泄出来的人! “——桀桀桀桀桀桀!!!” 这些怪叫。 那些污秽之物。 那些邪念之中的血腥景象。 不应该只由他一个人孤独面对! 不应该只由他一个人孤独承受! 他带着血色的目光向舟上的另一道身影移去。 贪婪又渴望。 “不应该……不应该只有我……” “这不公平……” “为何只是我……” 他踉踉跄跄地移动脚步。 整个木舟也摇摇晃晃起来。 然而那道魅影依旧垂着头。 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桀桀桀桀!!!” 随着那些邪念不断回响。 他心中的念头也越来越重。 那些沉重的念头让他的心理防线变弱。 “凭什么我要一个人承受这些,而你却无劳而获?!” “不应该只有我!不应该只有我!” “……” “不,不!” 无形之中,一股心境之力荡漾,他才清醒一些,同时不由感到一阵后怕。 他修心境之力,都无法阻挡那些邪念的入侵,可见其的可怕之处! 如若那河底的白影真的存在。 如若其真的是这弱河之水的水灵。 恐怕那河底邪念不仅仅是游荡于河中的邪物,还是那河灵的守护者,防止有人下到水底接触河灵,将其掌控,胡乱驱使弱河之力。 因为,这弱水是用来制作灵灯的材料,守护着天魔境最后的净土,如若这份力量被人盗去,那此方魔境便彻底毁了! …… ——扑! 待丁恒再一次从河底上来。 这一次终于是到了极限。 在跟那些邪念的对抗下。 他身心都已然变得疲倦不堪。 就在此刻。 一股蜜香弥漫而来。 丁恒睁开眼,看到出现在自己身前的身影后神色微微一怔,他看着她那张没有表情的妖艳小脸,迟疑了一下,开口。 “等会儿。” 待驱散体内的弱水幽寒。 才向着她张开一双臂膀。 魅影一动不动。 就在丁恒以为自己会错意时。 她张开藕臂,扑入他的怀中,柔荑缠上他的熊腰。 柔顺的鬓丝抵在他的下巴下。 那柔绵又滚烫的玉体。 妙不可言。 仿佛先前的创伤都得到了藉慰。 …… “解开我的衣服。” “嗯?” 第184章 受情之体,白影之谜 “什么?” 丁恒以为自己被那些邪念侵蚀,已然脑海出现幻觉,否则怎会听到她说这种话?如果是先前的她,自然不会令丁恒猜疑,然而如今她丧失了自己的快乐,又因为美人师叔的事情与他怄气,此刻丁恒自然不会觉得她还有心思“戏弄”他。 那魅影将头首埋于他身前,令人看不清那张小脸。 顿了许久,才再次开口。 虽语气淡然,但那玉音,原本便极为娇媚,引人生醉。 比起前一句,此刻她的吐息似乎略微加重。 “解开我的衣服……” 这次丁恒终于听清,不过却没有按照她的话行事,而是在心里思忖起来。 原来她做这番举动,是想为他驱寒? 虽然她一直蜷缩于一角,不闻不问,却知晓他在做何事,也清楚唯有这般,才能够寻出一线生机。 不管她的目的是助他驱寒,还是只是为了让两人能够逃出去,丁恒皆不由内心触动。 她的心意丁恒收下了。 不过以如今来看,显然他比她更能抵抗此地的冰寒。 “便不用了……这样便好。” 他说着。 又紧了紧双臂。 令两人的体温更加纠缠在一起。 舟上陷入安静。 而沉默之中的那一丝悸动又在表明,在“安静地互相取暖”与“他的话让她无语”之间,显然更偏向于后者。 丁恒双眉微蹙,他理解错了? 便见他怀中的魅影将光洁饱满的额头使劲地往他胸口一顶,将头首垂得更低。 她窜动起来,纤手抚上自己的肩头,兰指捏住轻纱,将那处的轻薄衣襟如剥开嫩笋一般,向下拉扯。 随着一股馥郁甜香弥漫。 一只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香肩暴露在空气中。 因四周寒气的缘故,此刻那雪白之中又染上一晕润红,十分迷人。 那玉肩一只手掌便可握住。 看起来圆润细小,却又不失丰腴。 多一分过于肥腻。 少一分失了丰满。 无论是美感还是肉感。 给人都恰到好处。 比起那大小姐的娇柔。 又多了一份软媚。 仿佛一块芳甜的美肉。 将人的眼球跟喉咙都捉住。 这给丁恒整糊涂了,她这是要做什么? “吸……” 这令他又是一震,在此刻险些说不出话来。 “什么?” “吸!” 丁恒确定她没有说错话。 随着鼻尖那股蜜香越加浓郁,他终于察觉到了蹊跷之处。 从她玉体上散发出来的这股幽香,绝不只是体香那般简单! 丁恒拥搂着她,垂下头。 …… 明亮的弱水之上,道道光晕将两人笼罩,令两人的身影变得朦胧梦幻,几欲融合在一起。 随着丁恒身上发生的变化,他终于知晓她这般举措的目的,也知晓了她躯体为何那般敏感异常。 这世上有一种奇妙的体质,可将他人身上的负面情绪吸收,使他人心无秽念,心境清明,同时忍耐痛苦的程度亦天生存在过人之处,其名为“受情之体”! 她身为一个妖女。 一个寻欢求乐之人。 却是这样的体质? 怪不得先前时候,不想让他触碰。 随着时间流逝。 她竟然毫无动静。 这令丁恒心中好奇,她忍耐的极限在哪里? 于是他忽然使劲。 随着一声沉闷的哼吟从她鼻尖之中飘出。 他甚至能够想象到那张妖艳小脸此刻是如何神态,娥眉紧颦,琼鼻微蹙,珠唇紧咬。 香汗淋漓,娇艳破碎。 一举一态,皆清清楚楚。 致使他想要看得更多。 “……!” 他突然一震。 他在做什么? 是受到了河底邪念的影响? 或是这副场景令他想起了在明穹道洞窟之中那一幕的原因? 还是,他身上“冷血凶残”的一面被激发? 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之后。 他轻柔下来,而怀中的魅影娇躯亦逐渐松弛。 丁恒搂紧她,仿佛是对其的弥补与藉慰。 却在此刻感受到了一只光滑小手在颤抖地抚摸他结实的后背。 一瞬间他心底生出一种念头,不仅那“做错事想要隐藏的心思”被她发现,还被她“宽仁大度”地原谅与安慰,这令他产生一种极端的羞愧之感。 她到底有没有发现? 如果没有发现,为何轻抚他的后背? 如果已经发现,为何不开口指责他? 她此刻。 到底是如何想的? “我在河底发现了东西,你在舟上等着我。” 魅影阖着眸子,虽未回应,但丁恒隐约感觉到了她轻点下颌。 丁恒的目光在她脸颊上停留许久,确认她暂时没有问题后,再次入水。 此番有了她的相助,他身上的邪念完全被排去,又加上之前对这些邪念的适应,这一次他终于一口气突破了那笼罩在河底的邪瘴层,下潜至弱河最深处。 随着那幽响清晰地在他耳旁响起。 一团洁净的白光于水底闪烁。 丁恒终于看清那道虚幻白影的真容。 端丽、高贵、优雅、无瑕。 白羽飘飘,如云彩之上的天仙起舞。 容颜倾绝,似宫阙之中的女神下凡。 然而这张面容却是令丁恒心神一震,只觉诡异荒唐。 河底的幽静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甚至感觉到了一股莫名的惊悚。 怎么回事? 这不就是那白王阁阁主的那张脸吗?! 此刻,那虚幻白影的一双仙灵眼眸缓缓睁开。 …… …… 白王阁中。 随着雪白素影一声如果。 整个阁中的气氛忽地变得安静异常。 作为仙穹大陆之中两个最有权势的女子,她们的一举一动皆可令这片仙穹颤动不已。 元曦明尊凤眸轻眯,久居高位,统领一道,让她即便什么都不做,亦透露出一种霸道,给人强大的压迫感。 而对面的素影,面容澹澹,令所有人都感觉亲近,与她截然相反。 “既已拒绝我,阿简何必再拿这种理由出来做挡箭牌呢。” 成为清禅两道的敌人? 在这片仙穹大陆之中有谁敢说这样的话? 又有哪个人敢真正地站在两道的对立面? 即便是千年前的那永夜宫主,百年前的那张浊流,都只是自顾地做着自己的事情,不敢真正表明,要跟两道为敌! 就连那等绝世大魔头都不敢,还有谁敢?! 元曦明尊兀地蹙眉。 因为在这一刻,她竟然想起一道身影。 这令她有些不能原谅自己的此等行为。 不过一枚棋子,也值得她浪费念头?! “白简只是道出这种可能。” “此事阿简以后莫要再提。” 素影便不再相提,不过她又对一事有兴趣起来。 “明尊也会思念故人吗?” 火红身影忽地一笑。 “当然。” “如果那是值得思念的人的话。” 第185章 挽救之法,引动弱水 木舟之上,弱水的寒气愈加冷冽,四周的空气之中已经开始结出一枚枚透明的冰晶。 丁恒整理了一番后,张开双手,那魅影上来,缠住他的腰杆,精致小脸埋入他的脖子间,轻柔又滚烫的呼吸喷打在他的皮肤上。 两人将自身的体温毫无保留地给予对方,共同抵抗这股严寒。 魅影微微昂首,给了他一个眼神。 丁恒顿了一下,又想起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颊,不管这弱河女神跟那白简是何关系,他们此刻都只能借助其的力量了。 “河底有一道虚影,那应该便是那所谓的弱河女神了,也是这条弱水的河灵,我在其身上感受到了一道与弱河初始之地有关的念头,既是这条弱水的起源之地,那十有八九也是这方魔境之中的安全之地了。” 弱水的光辉可抵御污浊之气。 作为弱河的源头,那里应该也存在神秘的力量,让污浊之气无法侵蚀,可以让他们安然无恙地落地。 “我在水底尝试与那河灵进行沟通,她已经回应了我的求情,如今这条弱水已经更改了前行的方向,正在带我们飞向弱水源头。” 魅影听完后,又埋下头,似乎有些冷漠,没有给他回应。 丁恒轻叹。 看来她依旧不能够原谅他在美人师叔一事上的态度与做法。 如今跟他这般“亲密”,也只是为了抵御寒气,而不是因为感情。 不过起码她不再排斥他。 …… 小舟缓缓荡漾。 两人蜷缩于舟头。 丁恒看了一眼河面开始飘落的雪花,呼出一口白雾。 如今他们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只希望在他们没有彻底化为一道冰雕之前,这条弱水能够回到源头之地。 此刻间,丁恒的心思又回到她的身上。 跟这妖女初次见面,是在两断山之中,那时候两人是为正邪对立,还没有交集,而后便是互相为敌,然而如今在一同经历这场生死危机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然一改从前,逐渐变得紧密起来……起码丁恒对她的感觉发生了改变。 她跟美人师叔的过去。 她对美人师叔的感情。 妖女之身,受情之体。 这些事情皆让丁恒出乎意料。 对她“妖女”的印象大为改观。 然而如今她身上的问题却是个难题。 就算不提她与美人师叔之间的关系,就凭她是为了他俩付出的代价,丁恒也得想办法帮她解决。 魔境一行,一场交易。 美人师叔“无情”,她“失乐”。 这么一看。 她们“姐妹”二人还真是同厄共难。 而且,“失乐”一事对于她而言十分严重,不仅让她性格大变,甚至影响到了她的修为境界。 欢乐乃是她的追求之物,如今被天魔夺取,便相当于她失去了信念,丧失了生存下去的意义,所以才会变得这般虚弱不堪吧。 相比美人师叔,她先一步成为了一具丧失生存意义的“行尸走肉”,或许如今所剩下的,唯有对于美人师叔的那个百年念头…… 要想让她变回原来的模样,必须让她从天魔手中要回她失去的东西,而说到如何取回她的“快乐”,丁恒忽然想起了那永夜宫主的后人——夜未央! 当日,那些黑衣人与天魔交易换来的力量,最后明显地嫁接到了那女人身上,被那女人所驱使。 或许这是一个办法,如果能够弄清楚那女人是如何做到的,效仿其中,她那被天魔所夺走的“快乐”,或许可以“替换”回来也不一定。 沉思之际。 他将面容抵于那温香鬓发上。 带有浅浅胡刺的下巴轻触那晶莹耳沿。 不同于南宫月吟对耳朵很敏感,她身体每一处都极其敏感,而且无法适应,在这条弱水之上,丁恒已然与她相拥多次。 颈项互交。 躯体相贴。 然而她依旧每一次都如同被“生人”触碰,微颤不止,难以平息,此乃她弱敏之体的缘故,天生如此,无从解决。 或许丁恒是第一个这般近她身的男子……丁恒又想到一个可能,她与美人师叔同为女子,两人相处会不会也是这般?想着想着,两道绝色倩影亲昵之时的绝美画面便出现于他的脑海。 丁恒手掌轻抚那姣美蜂腰。 这妖女不愧妖名。 比起世间其他绝色。 她所能挑起的是男人原始的“饿”欲。 即便他有意回避,也始终无法完全静心凝神。 一声金铃响起。 魅影被他的动作弄醒。 娇腴的身子微起反应。 被桃花衣袖包裹的柔软藕臂不自觉地缠绕上来。 …… …… 寒霜蔓延上木舟。 逐渐侵蚀到两人身下。 在这凛凛的严寒之中。 他们唯一的藉慰便是对方的身体。 ——轰隆隆!! 上一刻河面还平静无常,而随着一阵轰隆巨响,整条弱水如同受到巨人的拍打,陡然剧烈震动起来。 两人蓦然惊醒。 “发生了什么?” 此刻,整条弱河都在颤动,水面之上,虹光失坠,波涛汹涌,景象可怕,场面骇人,发生了两人从未遇见过的剧烈变化。 两人连忙稳住木舟。 “河底也在发生变故!” 丁恒往下方看去,只见凶猛的浪潮拍打在木板上,无数灵光在空中“噼里啪啦”地碎开。 整条弱水的情况都一样,便说明这场变故来自河外! 然而还未待他们一探究竟,弱河如失控的马群般,突然大幅度地扭转方向,令汹涌的河面上出现一道道巨大漩涡。 …… 弱水之外。 在河面剧烈的转动之下。 无数晶莹剔透的水花从弱河之中飞溅而出,洒落于下方被滚滚污浊之气包裹的黑色地域之中,失了踪迹。 一朵朵黑云漂浮在四周。 铿锵声中,道道暗红之色的禁忌锁链从云朵之中掷出,如同驱动巨大的猎物一般将整条巨大的弱河禁锢。 “控制住了!” “哈哈,又是一道弱水!” “走走走,速速将其拉回恶人城,浇灌神树!” 一道道粗犷的野音于弱水四周响起。 神树? 恐怕是邪树吧! 丁恒唇角轻翘,他想要寻找那永夜遗裔,如今这不就来了吗? 第186章 拘灵水盗,弱水之怒 昏沉的天空之中,一朵朵魔云漂浮,从中飞射而出的道道虚无锁链将弱河给勾住,随着魔云飘动,于空中拉拽。 他们乃天魔境魔河之上的拘灵水盗,那暗红色锁链为拘灵魔钩,专门用于拘捕灵体,而弱水亦属于灵物的一种。 朵朵魔云缓缓移动。 “沟老大,我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过如此庞大的弱水,看来这一次我们要发了!” “没错!这顶的上我们平常干十次了!” 道道身影脸上露出压制不住的喜悦之色。 这些拘灵水盗的领头为一对兄弟,名为沟三与鲁四。那沟三一身黑纹长袍,底下一对穿云靴,整个人高大威武,沉着稳重,一看便有领导气质,属于主心骨人物;而那鲁四,一身腱子肉,比常人要高大一倍之多。 沟三淡淡看了一眼弱河,提醒道,“先不要高兴得太早,如此巨大的弱河,我们得小心谨慎,恐生变故。” “哈哈,沟老大放心,这附近魔域,谁不知道我们拘灵水盗的名声?而且在这魔境深处之中,除了那几方势力之外,谁能够与我等为敌?!” 沟三观察着四周,发现四处无人之后内心也不由松了一口气,向四周众人高喝起来。 “快要到达长夜道海域了,只要走过这条路,便可高枕无忧!” 然而下一刻,他犀利的眸子陡然一凝。 只见虹光氤氲的弱河之上忽然升起一片彩雾。 一道朦胧缥缈的身影于雾霭中若隐若现,衣着灵袍,脚踩宝靴。 随着阵阵神秘的声音响起,给人的感觉,竟如弱河神使,展现人间! 霎时间,所有拘灵水盗皆停下,紧盯着河上那道身影。 此刻,他们心中想法不一,有的内心惊悸,以为冲撞了河灵,有的心情沉重,觉得大敌要来临,等等等等。 “弱河冰寒无比,他竟然可以一直待在其中?” “沟老大……” 沟三身旁的一位水盗咽了咽口水,那道身影从河中出现,竟给人一股神秘的压迫感,一时间让人拿不定主意。 沟三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先不要动,望向河面,沉声开口。 “这位兄弟是何人?” 弱水之上,丁恒负手而立,扫视了一圈,只见周围片片黑云密布,不下于百号人。 那些水盗虎视眈眈,将他围在中间。 然而面对此等场景,他却是毫无畏惧,反问道。 “你们又是何人?胆敢冒犯河水圣灵!” 随着他一声严厉的质问,四周水盗忽地露出惊恐之色。 河水圣灵?! 难道他当真是弱河使者不成? 比起其余水盗,沟三却是神色镇静许多,他目色闪烁,思忖一会儿,抱拳向丁恒说道。 “兄弟有所不知,这弱水乃夜主所需之物,看在夜主的份上,兄弟能否将这条弱水让于我等?” 语气之中,他明显未将丁恒当做什么“神使”,而是比他们先一步遇见了这条弱水的幸运之人罢了。 丁恒没有第一时间回应,而是琢磨对方的话。 夜主? 是说那女人? 那女人也同美人师叔她们一般,被人称主,难道也是掌握了天魔一法? 就在丁恒思索之际。 沟三眼眸一闪,忽地冷笑。 “出手!” 丁恒眸子微凝。 不对,这是对方给他下的套! 那女人于这魔境深处的威名定然不小,他刚才眼中的一丝疑惑被这领头精妙地察觉了出来。 他连夜主都“不认识”,便说明他不是什么“大人物”,那水盗的领头好是阴险! 四周水盗早已严阵以待,随着领头发话,一道道魔钩从他们手中抛出,于刺耳的“铿锵”声中,如毒蛇一般,凶威滔滔地向丁恒勾去! 丁恒眸色一冷,随着乌光一闪,黑剑鞘出现在手中,永夜传承的威能显现,喷涌出滚滚黑潮,那些狰狞的魔钩可拘捕灵体,然而当落入黑潮之中时,却即刻被黑潮的力量给消融。 别说是一众水盗。 就连沟三、鲁四皆是一震。 鲁四两眼一瞪,粗犷的声音响起,“这是什么招式?竟连拘灵魔钩都腐蚀了!” 岂不是说那黑潮,比他们的魔钩还要“毒”?! 拘灵魔钩失去了作用,众水盗一时间没了动静。 此刻丁恒身处于弱河之上,他们也不可能冲入其中,将他抓捕。 一是弱河冰寒,他们一般而言不会轻易踏入其中。 二是他们不知晓弱河之中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的手段。 丁恒微微一笑。 “你们不来,我可要动手了,敢侵犯圣灵,就得付出代价!” 随着一阵神秘而悠扬的秘音响起。 一道虚幻朦胧的白羽仙影出现于丁恒身后。 璀璨的光辉弥漫,仿若不朽的女神从天而降。 白羽仙影玉手轻挥,便见整片弱河兀地变得狂暴起来,道道水柱如同凶猛咆哮的水龙涌起,向半空中的一众水盗冲荡而去,令四周惨叫一片。 此刻间,众水盗无不惊悚,再也没有刚才的威风。 “弱河女神?!” “那传说不假,女神竟然是真的!” 他们在此方魔境深处之中干了这么久,还从未见过弱河女神,只当那是一个传说故事,然而如今,女神的天仙虚影亲临,显现于他们眼前,对于他们鲁莽与不敬的行为,操控弱水,降怒于他们,他们如何还能不信?! “我等触犯了女神的神威!” 丁恒回头,向那白羽仙影会意一眼,便见冰寒的弱水化为道道水牢,将那些水盗皆数困住,那沟三跟鲁四实力不俗,手段亦比其他水盗要凶狠得多,然而在震怒的弱水面前,亦是失了脾气。 一时间,所有水盗皆成为了他的待宰羔羊。 丁恒心头大爽。 不愧他先前花了那么大力气,接触这白羽仙影,将其从邪瘴之下解放出来。 虽然其并非受他所控,但是那些水盗盗取弱水之力这等行为,惹怒了她,顺势为他所用。 丁恒向那水盗领头看去。 “虽然你们侵犯了弱水,但是只要我开口,便可让弱水圣灵饶尔等一命,不过前提是你们得臣服于我。” 谁知那领头立刻驳声应答。 “就算要服,我等服的也是女神,可不是你!”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翻船?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但是要我等为奴为仆,此乃白日做梦!” 丁恒略微诧异,没想到这两个领头还是个人物? “既然如此,尔等只好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了!” 既然这些水盗不愿臣服于他,他可不敢留。 他如若是留了,待弱水一走,他便遭殃了。 就在丁恒要下手之时,那沟三忽地开口。 “等等!” 第187章 身份之物,女君之恩 弱河之前,沟三开口。 丁恒一笑,目视而去。 “如何,领头这是答应了?” 他既然要为美人师叔掌控天魔境,成为那天魔之主,便不能只是杀戮,而是要将这些魔境之中有可能掌控的势力给降服。 沟三沉默许久,却问出了丁恒没能预料到的一句话。 “不知兄弟与女君是何关系?” 女君? 在仙穹大陆之中,能够被人这般称呼的,唯有天罗宫之中的那位。 却不知这水盗领头,为何在此刻问起了这个问题? 丁恒轻摸下颌。 “关系吗……应该算是不浅吧。” 虽然他与那位天罗宫代掌门未曾有过交集,但是有阿雪在其中作为桥梁,对阿雪来说重要的人,对他而言自然也重要。 此言一出,沟三跟鲁四对视了一眼,眼中厉色皆是淡了下来。 “兄弟如何能够证明自己这番话?” 证明? 如今掌握主动的是他,他为何要证明? 不过,刚才两人的小举动被丁恒收入眼帘,他亦有些好奇这水盗领头道出这番话的目的。 丁恒心念一动,随着一道紫芒闪烁,一块晶莹玲珑的紫玉出现在他手中,光彩萦绕,如美人雪肌温润滑腻,亦散发淡淡美人温香。 却不知此玉一出,还未待丁恒开口,沟三跟鲁四两人的脸色便大变起来,惊声开口。 “天琼紫玉,见玉如见人!” “紫玉在手,他所言不假,果真跟女君关系匪浅!” 天琼紫玉,乃玉神之灵物,天底下唯有一块,乃天罗宫代掌门紫玉女君的身份之物,见物如见人。 便见那兄弟两人当着丁恒的面跪下。 这一幕不仅让丁恒惊讶,就连一众水盗亦是震惊不已。 原来对方之所以询问他与那天罗宫代掌门的关系,是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上这块紫玉的气息? “你两这是?” 丁恒诧异,虽然知晓他俩此刻跪拜的是他手中的紫玉,但是就连刚才在弱河女神的压迫下,两人都没有选择臣服,如今只是一个身份之物,竟然让这两人的态度发生这般巨大转变? “兄台有所不知,我兄弟二人在未踏入此方魔境之前,受到女君的恩惠。” “我兄弟二人遭受同门师兄弟污蔑,谋害掌门,背上了一个欺师灭祖的罪名,成为了仙穹诸宗人人喊打的恶人……也正因如此,为报师仇,我两入了魔道。” “谋害师祖,又入魔道,如此罪孽,世人皆唾弃我们,但是唯有女君愿意相信我们,或者说愿意给我两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不仅真诚授道,耐心开导我两,让我两不至于坠入魔障之中,还在我两逃往天魔境的途中助了我们一把。” “如若不是女君出手,我两早已死在半途之中,也不会在此方魔境之中有这番成就。” 此刻。 沟三跟鲁四二人望向丁恒的目光之中皆没了先前的戾气,而是真诚与虔诚。 他们永远也忘不了。 在他们穷途末路之时。 那道出现于他们身前的。 如同紫玉菩萨一样的身影。 她温眸如玉,轻言含笑,身后垂挂的,乃是怜悯众生的光环! “我兄弟二人曾经发誓,就算有一日成了无恶不作之辈,但是对女君的恩情亦始终如一,如若有需,就算是要我兄弟二人交出自己的性命亦在所不惜!如今知晓兄台跟女君的关系这般紧密,我等自然愿意追随。” 天琼紫玉乃紫玉女君唯一的身份之物。 如今紫玉能够落至丁恒手中。 他们所说的“紧密”二字也无可厚非。 两兄弟将自己与那紫玉女君的前前后后说得明明白白,而丁恒依旧有些转不过来。 虽然当时在阿雪将此玉交予他之时,他便知晓此玉不简单,但是没想到如此不简单,竟是那紫玉女君身份的象征之物,见玉如见人! 丁恒修心境,自然能够感受到他俩所讲的,乃肺腑之言。 既然他们愿意追随,那他也无需再制造杀戮。 丁恒转头请示了那白羽仙影一眼,过了一会儿后,那些水盗身上的弱水囚笼皆数化为水流,落回弱河之中。 沟三跟鲁四二人又被他这一番举动给惊讶到。 既然能够得到弱河女神这般青睐,看来的确是女君亲信之人无疑。 “我兄弟二人名为沟三与鲁四,人称‘拘灵二贼’,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姓丁。” …… 昏暗的空间中。 弱水辉煌闪烁。 四周点缀朵朵黑云。 两方纠葛得解。 丁恒跟他们于弱河之前开聊起来。 “沟领头先前所讨论到的恶人城与这夜主,能否详细与我讲一下?” 沟三娓娓道来。 “恶人城乃前方永夜道上最为强大的一股势力,而那夜主,便是恶人城之主!” 随着他开口。 前方永夜道上罡风四起,风云剧动。 仿佛是在述说那恶人城之主的可怕! “正如丁兄弟看到的,我兄弟二人如今的身份是魔河水盗,所做之事主要是拘捕魔域之中的灵物,而这弱水,便是此方魔境之中最为稀罕的有灵之物,我等往往要等上数年,才得以一见。” 说到此处,他声音顿了一下。 “而我等拘捕弱水,便是为了与那恶人城做交易。” 至于那恶人城需要弱水做何,丁恒先前也听闻了,是为了浇灌那邪树! 此番,为了给那妖女夺回所失之物,他已经决定了,要去会一会那恶人城。 丁恒询问。 “却不知这恶人城情况如何?” 沟三神色露出一丝凝重之色,便与他道。 “这恶人城,乃是天魔境之中最为邪恶之人的汇聚之地,能够踏入此城之人,无一不是大恶之辈!而这座城池之所以如此吸引这些恶人,是因为其中有抵制‘天魔交易’的力量!” 丁恒目光一动。 果然,那女人身上拥有这样的力量! 丁恒继续询问下去,然而沟三脸上却露出一丝尴尬之色。 “我等与恶人城做交易,也只是让城中之人带往指定地点,未能进入城中,所以他们到底是如何抵制天魔法则的,我等亦不了解。” 丁恒颔首。 这般看来,还得需要他们与恶人城进行一番交易。 在丁恒的又一请求下,白羽仙影纤手又是一动,“哗啦啦”声中,一道弱水从河上飞出,落于一众水盗身前。 “话不多说,我要进城!” …… 丁恒跟拘灵兄弟二人达成一致。 而后,一道桃红的魅影从弱水之中乘舟而出。 衣袂轻荡。 青丝飞舞。 桃夭玉人袅娜娉婷。 融于四周天光之中。 这幅画面令一众水盗惊叹连连,没想到弱水之中还藏着此等绝色。 此刻魅影蒙着轻纱,她如今境界跌落,还是不要示人为妙。 魅影一双妖艳又有些冷漠的眸子,望了丁恒许久。 “这是那女人的地盘,我两不要招惹。” 丁恒望着那粉红面纱之上,珠唇起阖的润痕,摇头。 “不行,得听我的。” 第188章 明媚长夜,万灵神树 丁恒二人跟沟三、鲁四带领的一众水盗,很快便来到长夜道。 只见此地这方苍穹,天光和煦,祥云飘飞,穹空白亮,高阳明媚,明亮的大地上,不仅琼林遍地,仙葩盛开,灵药摇曳,仙珍吐露,还有各种罕见灵兽的身影于深林、山涧与丘岳之间一闪而过。 丁恒甚是惊奇,只觉得与心中所想的有些万分不同,甚至是截然相反。 此等光辉地域。 此等仙地灵境。 这还是天魔境,还是那片被污浊之气遮蔽的阴邪之地吗? 那明穹道占着“明穹”之名,却是一片阴煞之地,而这长夜道,号做“长夜”,却是这样一片明亮之地。 沟三朗声一笑,“我等第一次来这长夜道,亦是跟丁兄弟此刻的神情一样,只觉大为神奇,那夜主当真好本事,竟然能够于这方魔境之中打造这样一片祥和之地。而此地为何跟其他地方不一样,其中原因,丁兄弟应该也看出来了。” 当然。 那棵耸立于前方大地上金灿灿的古老巨树。 众人于很远的地方便已然望见。 只见那古树吐露云霞,氤氲弥漫,滋润着这片大地。 这棵古树跟丁恒在明穹道上见到的那棵邪树截然相反,竟然还真是一棵神树?! “此方地域如此安详宁和,你等为何不留在此地呢?” “丁兄弟有所不知,要想留在此地,就必须要先加入那恶人城,我等自由惯了,不愿被拘束。当然,也有人尝试偷偷潜入,然而那夜主手段通天,势力强大,最后那些人皆是入了恶人城,成为其中一份子。” 关于这一点丁恒不觉有异。 那永夜后人能够在这天魔境之中占据一方,这点“守护领地”的本事应该还是有的。 如此福地,定然吸引许多人前来,而此方魔境之中,恶人居多,皆不是什善辈,这便是此地被称为恶人城的原因? 再者,也是因为这“恶人城”三字凶名显赫吧。 在丁恒众人交流之际,有数人从那高大雪白的城门之中飞出,出来接应。 为首的女子一身黄裳暖色柔裙,盘着婉发,以一根檀木簪束着,温眸如水,浑身透露一股淑慧气质,这等妙色女子,竟让丁恒第一时间联想到了那天剑宫的雪宁夫人。 “暖鹊姑娘这是在盘查?” 沟三笑迎,可见他们这群水盗跟对方已经极为熟悉,不是一两次相见了。 名为暖鹊的女子脸上带着甜美笑意,一缕卷发于雪白的额前随风轻动,使其更显贞淑贤惠。 “沟领头是知晓的,入城之人皆要盘明身份来历。” 她声音清雅,举止得体,说着,那对温色的眸儿一转,仿若春风带笑,令人心情舒悦。 “暖鹊望沟领头福运加身,此番定然又是收获丰满了。” “哈哈,托暖鹊姑娘吉言,我等此番又遇到了一条弱水。” 说着,沟三叫人上前,掀开遮掩之物,一缕冰寒气息弥漫,露出弱水一角。 暖鹊一双眸子望去,蓦然发亮,脸上笑意更柔。 “是沟领头跟自己的弟兄们有本事,哪里关暖鹊的事儿?还是老样子,沟领头请领弟兄们随我来。” 在这女子的带领下,众人越过那些候队盘查的队伍,直接入城。 城门守卫森严,显然对沟三他们这群拘灵水盗亦是十分熟悉,不一会儿一双双眼目便落至丁恒跟琴百花两位队伍之中的“陌生人”身上,目光之锐利,令丁恒心中暗惊。 “这些守卫都是高手,看其身手,起码第三劫境!” 琴百花以灵识暗中跟丁恒交流起来,虽然她境界跌落,不胜从前,但是眼界还在。 第三劫境,在仙穹诸宗之中已是一宗长老,德高望重,然而如今,却在这恶人城之中守门?可想而知这恶人城势力的可怕,或者说此地不缺强者! 也是,不仅有这神树在此,那永夜后人手中还掌握着抵抗天魔法则的力量,有这两张底牌在手,在这天魔境之中什么样的强者得不到? 丁恒望了一眼前方柔裙之下,素臀微扭的身影,跟一旁的鲁四暗中对视起来。 鲁四大笑一声,粗犷的声音如阵阵打雷之声在四周响起。 “暖鹊姑娘这是偏心了,看四周那些人眼馋的,要不也对我等搜一搜?当然了,这事我们信不过别人,还得暖鹊姑娘自个来。” 暖鹊回眸,掩唇轻笑,“鲁领头说笑了,你们拘灵水盗跟我们恶人城合作也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了,暖鹊岂敢怠慢呀?要是让城主知晓了,可要责怪暖鹊不懂事了。” 她此言亦是在对四周的恶人城守卫给予无声的警告,说他们乃城主“贵客”,不得怠慢,那些守卫这才收回恶狠狠的眼神,不再盯着丁恒两人。 …… 众人并未深入城中。 而是于城门附近停下。 城南一角,只见那棵古树的长根已经蔓延至了这里。 粗大的根茎,如同巨龙一般破地而出,杂乱地盘在大地上,五人围绕才能勉强抱住。 在沟三的带领下,一众水盗释放弱水,那些巨根便将其吸收,只留下淡淡莹芒于空中飘荡,对于弱水之中的严寒,丝毫未惧。 此地亦有守卫看护,待古树巨根将弱水完全吸收,那些守卫示意一眼,暖鹊才点点头,对沟三与丁恒等人说道。 “此番沟领头带来的这道弱水品质甚佳,不知道沟领头这一次想要从恶人城之中换取什么?暖鹊会一一满足沟领头跟弟兄们的心愿。” 在这天魔境之中,对众人而言最重要的便是缓解魔纹烙印侵蚀之物,而恶人城自万灵神树之中产出的“万灵液”,便有此等效果,先前沟三等人亦大多是与恶人城换取此物。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所要之物早与丁恒事先沟通好。 沟三沉思了一下,才回答道。 “万灵液的确可以抑制魔纹烙印,然而那也只是治标不治本,听闻贵城主手中有可以彻底抵制天魔交易的力量,不知道暖鹊姑娘可否为我等指明一条道路?” 此言一出。 四周守卫的目光皆投来。 比起犀利,更多的是神秘怪异,与意味深长。 暖鹊白嫩玉指儿轻捋额前青丝,脸颊上带着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哦~沟领头对我们城中的‘恶人道’也感兴趣?” 第189章 城中之秘,恶人之道 恶人道? 丁恒等人互视一眼,这女子口中所说的恶人道,应该便是恶人城之中所掌握的,能够彻底抵制天魔交易的手段了。 鲁四开口。 “如今天魔境的环境变得越来越恶劣,我们拘灵水盗这一行也着实不好做,我等的确有此意,不知暖鹊姑娘能否为我等详细说明一二?” “如若诸位感兴趣,暖鹊自然言而不尽。” 她温婉如绵的声音微顿,抬起眸子,眺望那棵巨大的古树一眼。 “这‘恶人道’乃我等恶人城之中最大的秘密,那些入我恶人城之人,绝大部分皆是为此而来,诸位也知道从万灵神树之中凝练出来的万灵液,可缓解魔纹烙印的侵蚀,而这‘恶人道’,是我们城主进一步从万灵神树之中所领悟的道法。” 她话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只是万灵液便能够延缓魔纹的侵蚀。 而从神树之中领悟的‘恶人道’,其中之妙,已然无需多说。 怪不得天魔境之中的千万恶人,皆为此而来,汇聚于这座恶人城之中! “只不过……” 她话音一转。 “这恶人道也并非适合所有人,诸位也知晓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下馅饼的道理,虽然的确有人成功了,然而其中的艰辛,亦不是常人能够轻易理解的。” 这女子竟还“好言相劝”起来,却是令丁恒没有想到。 沟三一笑,“暖鹊姑娘放心,我等能够在天魔境之中谋生,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自然知晓这般道理,能够抵制天魔交易之物,岂是凡物?既然不是凡物,又哪有能够轻易获得的道理?然而正是如此,才值得我等放手一搏!” 暖鹊轻轻颔首。 “既然诸位意志坚决,暖鹊也不再多言,免得扰乱诸位信念。” 清风荡漾。 带着四周草木花香。 拂动女子的轻衣长裙。 那轻薄的衣物贴在她的身上,于她那水婉丰腴的身子上勾勒出道道圆润的弧度。 薄纱的高领遮住嫩脖,淡黄的长袖延至手背,她分明裹得严严实实,周身的气质亦贞淑雅致,在这一刻却散发一股神秘诱惑。 她珠唇轻起,一字一句,向众人缓缓道来。 “踏上恶人道,成为恶人王,最终觐见我们城主,获得神树的认可,便能够彻底抵制天魔的交易!” …… 在那女子的述说下,丁恒众人已大致明白这恶人城之中隐藏着的秘密,那永夜后人能够在此建筑这座如此雄伟的城池,令恶人城扬名在外,靠的便是那万灵神树的力量,与从中领悟的道法。 恶人城之中,守卫更是森严,不过在暖鹊的带领下,众人畅通无阻,深入城中。 别看那女子表面温和可人,做起事来却是风行雷厉,很快便将众人于一座花湖之中安顿下来。 “这一次沟领头来的也巧,再过几日恶人城便要关闭了,到那时候无论城池内外之人,皆不能通行。” 丁恒闻言,眸中光芒一闪。 沟三会解其意,问道。 “哦?这是为何?” 暖鹊笑到,“虽然神树奇妙,可衍化一方净土,但是比起天魔境之中那无穷无尽的污浊之气,还是要逊色一筹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神树之内的领域便会自行封闭,一是为了清理四周的浊气,二是为了休眠静养,稳固自身根茎。” 这么一讲,众人便理解下来。 暖鹊望了一眼天边,晚霞已落,红彤彤的一片,分外美丽。 “时候也不早了,诸位这几日便先暂且休整下来,养足精神,待恶人城关闭之后,届时那‘恶人道’自会降临。” …… …… 这几日里,丁恒大致了解了这恶人城之中的状况。 比起于城外看到的。 这恶人城之中的景象更加别致。 城中各处,每一个地方,每一个角落。 街道、墙壁、屋顶,甚至是众人起居的寝室。 皆长满各式各样的奇树妙木,令此处的景象十分奇特,让人如入琼林仙境。 再者便是此地汇聚之人,的确比乐离道跟明穹道之中的更加凶恶,但是也并未出现什么大状况,不过丁恒总觉得,这恶人城隐隐之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不止一处,城中每一个角落皆令他滋生出这种怪异之感。 花湖,两人所在的厢房内,琴百花亦轻点螓首。 “我也有这种感觉……而且还有一个奇怪的地方,便是领我们进来的那个女人。” 她黛眉微蹙。 “那女人每天夜里,都会从不同的房间之中出来,我观察过了,那些房间之中住着的亦是像我们这般踏入恶人城的外人,那女人虽然隐藏得很好,但是每次出来,她身上的气息都增长了不少,或许今晚,便会到来我们这里了。” 丁恒神色微怔。 还有这等之事? 他的确未注意到。 如此说来便是那女人有意隐藏此事了,至少是避着旁人在做此事。 她如此鬼鬼祟祟,目的又是为何呢? 丁恒思忖许久,望了身旁的魅影一眼。 “你认为她在做什么?” 魅影冷哼一声,语气不屑。 “还能做什么?” 三更半夜从一群大汉的屋中出来,还气色愈加饱满红润,除了那干那勾当之事,还能有什么? 魅影瞧见他带有深意的眼神,声音不由更冷。 “你这是什么意思?讽刺姐姐我?” “没有。” “哼!想说便说!姐姐我虽然的确对你也做过,但是起码不会像她一样,表面装得贞洁贤淑,背地里却是浪荡成性!” 丁恒摇头,虽然以前他的确是这么看她的,而且喊她妖女,但是如今对她的印象已然改观。 说到此处,丁恒又看了她一眼。 虽然她说话的方式未变,然而性情跟之前已经大为不同,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被天魔夺走“快乐”,真的令她产生如此巨大的改变吗? 她如今真的任何“欢乐”都没有了吗? 看来他得试一试。 …… 入夜。 乌云飘荡,群星遮掩。 唯有半轮月盘露在空中。 “——咚咚!!” 随着一阵清脆的声音于安静的夜中传荡,丁恒厢房的房门被敲响,一道曼妙的身影被朦胧月光照耀,映于门户之上,一个轻柔淑婉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丁公子,睡了吗?” 第190章 血丝三杀,威逼示弱 夜风轻荡,拂动花湖之上的花香与水雾,月亮如同一位羞涩的女子般隐隐藏藏,半露不露。 随着一道温婉淑音响起。 月光如好奇般,更显皎洁。 “进。” 而后。 门内飘出一道声音。 仿佛早已约定好私会于此夜的男女之间的暗号。 使得这个夜晚更显暧昧。 “——咔嚓!” 一双白嫩的素手推开轻轻地推开房门,透过屋檐边上的婆娑树叶,可见那道淑影轻抬裙摆之下的足儿,跨过门槛,无声地进入当中,然而将门户闭上。 至此完成这场无人发现的“幽会”。 …… 然而。 不同于室外“暖风荡漾,明月偷窥”的暧昧气氛。 猛烈的杀机于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在幽暗无光的房间之中乍现。 “砰砰”的人影打斗与桌物碰撞之声响起。 而后是“滋滋”地利物划破空气的杀招。 那是一根根血红色的细丝,于刹那间布满此处的整间厢房。 毫无疑问,这血丝出自那淑影之手。 一共有三杀! 第一杀,她左手葱指捏着一根血丝,这根血丝于厢房之中四处横穿,最终如同一道利刃抵在丁恒的脖子前,只要她再轻轻拽动,丁恒便人首分离,可是她无法做到,因为她双手已经被自身的血丝捆绑在身后,丁恒左手拉住血丝,不让她这一招再动弹分毫,同时顺势勒住她的右脚儿,提于腰侧,而这亦是在抵挡她的第二杀! 她右脚绣鞋尖微蜷,上面缠着的血丝,缠绕在丁恒的腰上,只要脚儿再往外拉动一寸,丁恒便分尸两段,虽右脚脚腕被擒住,然而她却借助整个娇躯往下压的力道,进一步拉动这招,而无奈的是,一只大手托住了她圆润挺翘的臀儿,十分怜惜般地,不让她能够如愿地倒下去。 而第三杀,她是借助樱桃小嘴之中的贝齿拉动,亦被丁恒以牙口咬着。 如此看来,两人是势均力敌。 然而除了两人之外,却还有一只小手从后方捏住了她的脖子,只要稍稍用力,便可让她命丧黄泉! ——沙沙!! 晚风吹过枝头。 忽然明亮起来的月色透过格窗,将三人这副怪异的模样照亮,特别是此刻那道淑影跟丁恒两人的姿势。 不过显然她并非寻常女子,即便是在这一刻亦显得尤为镇定。 两人“眉来眼去”,约定好之后,共同放开口中的那根血丝。 得以松口之后。 暖鹊轻起樱唇。 声音婉柔如水。 “丁公子何故对暖鹊发难?” 那张白净雪嫩的脸颊上,左右各沾着一缕云鬓卷发,使小脸看起来更含气质,有美妇的贞洁婉腻,又不失少女的灵动缥缈,妙不可言。 丁恒发出一声轻咦,似是在责怪她恶人先告状。 “暖鹊姑娘这个时候来寻丁某,不是为了与丁某来一场欢情吗?我倒是要反问暖鹊姑娘,何故反抗得如此激烈?” 他话虽说得轻松。 然而刚才的杀机,却令他头皮发麻。 天魔境跟仙穹大陆不一样,所有踏入此方魔境之中的人,因为魔纹烙印的缘故,自身实力都会受到压制,最明显的便是那女魔头。 所以比起在外头,各种法术飘飞,这里的人搏斗起来则是更加野蛮。 实力被压制这一点并不能打破一般境界的平衡,因为每一个进入魔境之中的人都会受到压制,就连大乘境界的绝强者也不例外。 而将境界平衡打破的,是天魔境自身的力量与法则! 天魔境的奇特,造就了许多特殊的存在,如那雪宗大小姐,靠着掌控游荡于魔境之中万鬼,便能将雪宗宗主镇压,与乐主这样的人物一决高下。 而在此方魔境之中能够共鸣或是掌握天魔法则的人,更是此地的“天眷之人”! 丁恒与酒之法共鸣,再加上魔纹烙印被情花给封印,可以说在这魔境之中不仅没有受到丝毫压制,实力反而增强。 然而在刚才与这女子对峙之时,却依旧是凶险连连。 这女子在他跟琴百花两人的联手下,依旧险些将他镇杀,可见其之可怕。 而且丁恒能够感觉到。 对方也共鸣了天魔法则。 那是一种极为可怕的力量。 掌管着此地的杀戮! 暖鹊神色微微一怔,柔和的眼角荡开一抹笑意,“丁公子误会了,暖鹊来此,不是那个意思。” 她话语清晰,在这等姿势下,话中令人感觉不到一丝的暧昧之言,不会令人觉得不清不楚,而且她态度真挚,也不会令人觉得“误会了她的来意”而心生尴尬,可见她平常十分擅长与人打交道,能通过普通的言语把控他人的情绪。 如果是常人,在她这一番神态自若的解释之下,定然已经将她放开,可是丁恒却笑了笑,与她眼神传意,似是怪她不解风情。 “暖鹊姑娘何故撒谎?是因为此地有第三个人在?其实暖鹊姑娘不必惊慌,暖鹊姑娘没有来错时间,而是来得正是时候。” “这……” 她声音明显地一滞,而后才缓过来。 “丁公子真是误会了,我们三人先放开可好?” “不,暖鹊姑娘来都来了,何须害羞?丁某就喜欢与暖鹊姑娘这般打情骂俏的模样。” “丁公子分明不是这种人,何苦刻意为难暖鹊呢~” “哦~这么说来暖鹊姑娘很了解丁某咯?那是否要试一试,看看丁某是哪种人?” 房中气氛陷入长久的沉默。 俗话说女子怕缠郎。 何况还是不要脸的? 暖鹊选择摊牌。 “丁公子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便是,我们好快些结束。” 此刻,不知是僵持太久还是心理作用的缘故,她感觉手脚已经开始发麻,特别是……身后那只滚烫的大手,其上传来的异感,令她觉得十分不适应。 动也不是。 不动也不是。 只能拉着自己股儿的美肉。 僵硬在那里。 见她终于示弱,丁恒心中不由大喊一声妙极,他的目的达成了。 不过他也并不着急开口,而是沉思许久,直到女子温润的眼角投来一丝急迫之色。 “暖鹊姑娘今夜来此,是何目的?” 暖鹊神色微思。 “丁公子早已知晓暖鹊会来?却不知发现这一点的是丁公子,还是身后的这位姐姐?” 丁恒不由眸子微眯。 这女子的确城府极深,心思缜密。 如若丁恒没有注意,她这一手下去,两人交流的主动权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不仅如此。 这消息看似微不足道。 却能够让她过后对此人专一防备。 甚至能够从此推断出丁恒两人是谁在主事。 “现在是我在问暖鹊姑娘!” 丁恒下方的手掌微微使力。 这令女子一对远山黛眉忽地颦蹙。 第191章 灵蕴之气,魔种养蛊 不得不说。 这女人的水嫩柔绵。 教人内心浮想联翩。 先前谈笑之时,便令人注意到她身后这一对妙物。 于轻风与薄裙之下隐隐若现,如娇龄美妇般丰满翘润。 如今在手,更是令人无法言喻。 “暖鹊姑娘最好不要耍小聪明,免得吃一些没有必要的苦头。” 女子平复了一下脸上的神情。 “两位既然已经注意到暖鹊这几日的举动,暖鹊便也不隐瞒了,其实今夜来此,暖鹊亦是来告诉两位此事的。” 她不再卖关子,直接言明。 “两位可知何为恶人道?两位在入城之时,也已经看到万灵神树吐露出来的灵蕴之气了吧。” 恶人道? 丁恒跟琴百花对视一眼,瞳孔一动,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难道那“恶人道”在他们入城的那一刻便已经开始了?! 夜风吹进屋子里,拂动女子身上的罗裙,一截碎花裙摆从一只高抬的腿儿上逐渐滑落,隐隐显露如细雪一般的娇肌美肤,仿佛是在催动她快些交代。 “两位猜的没错,所有踏入恶人城之中的人,都会吸入这灵蕴之气,而当吸入足够多之时,那灵蕴之气便会于身体之中幻化成一颗魔种,被种下魔种之人,便代表已经踏上‘恶人道’……暖鹊猜,此刻两位身上的魔种已经成型了吧?” 丁恒两人一看,果然在自己的身体之中发现一颗白色的种子! 那魔种成型,他们竟然毫未察觉! 琴百花艳眉一蹙,“是因为那灵蕴之气掩盖的缘故。” “这颗魔种在我们身体里,会如何?” 暖鹊声音温细,如柔风荡人心田,继续道。 “这颗魔种会经历成种、发芽、开花、结果,四个阶段,待结果之时,便是恶人道大成,可上到神树之中,成为那恶人王……而这颗魔种成果的方法,唯有吸取足够的灵蕴之气。” 丁恒又问,“如若最后没成果,会怎样?” 暖鹊没有直接回话,而是瞧了四周一眼。 只见清冷的月光下,四周弥漫着一层白白薄雾。 此处房间之中,明明除了他们三人外没有其他人,却令人觉得热闹非凡。 丁恒起初还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而待他会意之后,身躯忽地一震,那是一种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真相的惊悚,直令人毛骨悚然,浑身毛孔都迸发寒气。 怪不得他之前便觉得这恶人城之中处处遍布着诡异,而他那种感觉也没有错! 而这一刻暖鹊直接道出真相,也证实了他心中的猜想。 “魔种一旦成型,便无法抹去,而待恶人城关闭,万灵神树也会停止吐露灵蕴之气,到那时候所有人让魔种成果的方法唯有一个,那便是夺取他人身上的魔种!而没有足够的灵蕴之气滋养魔种的,魔种便会吸收宿主身上的灵炁与血肉,而宿主最终的下场,便是两位所看到的这些怪树奇木!” 夜中,各种嶙峋怪树于街道上、石墙里,甚至是众人寝室的地板上、床头边,沙沙晃动,美丽又怪异。 这些根本不是树。 而是一个个活人! 魔种滋生,城内养蛊,互相吞噬对方身上的魔种,这便是恶人道! 以无数活人为蛊虫,只为造就最后的一只蛊王,如此残忍的手段,只说“恶人”二字,已是轻言了! “丁公子!” 一声娇喝,将丁恒拉回现实,感觉到那入手的柔绵,他微微一怔。 “额~这次真的是意外。” 他的确被这所谓的恶人道恶心到了。 暖鹊微扭身子,只觉更不对劲,只能强行忍着身后的异样,“意思便是上一次丁公子是故意的了?” 丁恒转移话题。 “那暖鹊姑娘进入那些人的房间里,目的又是为何?” “这便是暖鹊自己的私事了,此行的目的,暖鹊便是为了告知两位此事,免得今晚恶人城关闭之后,你们吃了亏……至于暖鹊之前为何不说,一是恶人城有规定,暖鹊也不能擅自破坏规矩;二是看到诸位如此决然,不想动摇诸位的信念。” 她分明就是故意隐瞒,如今魔种已生,一切都为时已晚,她倒是将事情推得干干净净。 “如今丁公子已经知晓情况了,可以放开暖鹊了吧?” 丁恒还有些恋恋不舍。 “暖鹊姑娘也收回你的杀招!” 暖鹊笋指儿一勾,屋内各处的“血影蚕丝”便缩回她的白嫩手心之中。 …… 待那女子走后,房内便只剩下丁恒两人……如果不算上周围那些怪木的话。 这满城奇木,他先前还觉得景致优美,兴趣盎然,如今得知他们乃一个个活人,被魔种夺了血肉之后,即便外表再精致美丽,也只觉得恶心不已。 琴百花艳眸望来,“你信她的话?” “她虽然还有隐瞒,但是所言应该不假。” 这些话再过几日,便会一一得到验证,那女人以此欺骗他们,并非明智之举。 那永夜余孽不愧是比风火神教还要可怕的邪道,这手“恶人道”,着实令人内心生寒。 百万恶人涌入恶人城,然而最后唯有“一人”能够活下来,成为那恶人王,如此残忍,却还令人趋之若鹜。 丁恒望了琴百花一眼,先前他还想着能够在这里寻到能够解决他身上问题的办法,如今看来,不容易啊。 他轻摸下巴,试探道。 “你真的感觉不到任何的快乐了?” 琴百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仿若知晓他的意思。 “你想死的话可以试试。” 丁恒眸色一动。 “真的?” 她唇角微冷,似在嘲讽。 丁恒靠近她,嗅着她身上熟悉的蜜香。 以往,他只觉得这股香气充斥着她身为妖女的“骚”味,即便再诱人,也无法习惯。 如今,在得知她的受情之体后,蓦然觉得其中充满旖旎与魅惑,令人仿佛被一股安心的暖意气息给包裹,想要亲近。 丁恒轻轻挑起她的下颌,滑嫩玉肌,如同摸了乳丝白蜜。 她身子轻颤。 迷离的眸子微微半阖。 依旧是这般敏感非凡。 受到自身体质的影响。 仿佛永远也无法习惯。 “即便是要命,我也总得试一试啊。” 丁恒唇片轻动。 向那纤细雪白的天鹅颈项落去。 而此刻,上面又染上了一抹红润,看起来粉嫩粉嫩,格外诱人。 第192章 心魂魔狱,一抹殷红 水榭连亭,风月靡靡。 古香古色的角楼之上,两道身影逐渐相合,准确地讲,是一道静坐于案前,另一道贴上去,这副暧昧的景象,于月华之下朦胧唯美。 倏地,静坐的魅影猛然颤簌。 桃衣芳裙,将静谧的月光扰乱。 丁恒覆上她置于玉腿上的光滑小手。 手指将兰指轻轻缠住,仿若是给她一个“排解”这股颤簌的泄口。 下一刻,他便感应到那温润的兰指用力将他勾住,仿佛一身丧失的力气都汇聚在了此处,又仿佛将此刻的情感一一于此显露。 丁恒对于她的感情,虽然并未到达男女相爱的地步,但是也超越了一般的朋友之谊,或者说,丁恒对她的感情更多的是来自于美人师叔,而并非直接来于她,想来,她应该也是这般。 这种关系便十分奇妙,两者的联系都建立于第三者之上,如果不是第三者对两人而言都十分重要,是万万不能够让两人产生这般联系的。 一只小手覆上他的后脑。 似在推脱,又似搂抱。 丁恒将之捉住,又将其主人缓缓推倒在地,而她表现的是一种“顺从”。 柔软的衣襟逐渐凌乱,一件以白净丝绸所织的贴身小衣于她身前露出一角,柔顺的质感,似主人玉浆一般的雪肤,其下则是圆鼓撑满的润弧。 丁恒的头首被她用力按着。 所以未能完全看到小衣之上针绣的图案。 只隐约看到一些金色丝线。 虽然那十分引诱,但是丁恒此刻并未执着于此,而是无声地释放心境之力。 当这股心灵的力量蔓延至魅影玉体之上时,她明显一僵。 丁恒感觉到她的反应,温柔轻抚。 她缓缓放松下来,只是勾着他大手的兰指更加使劲,仿若仅凭感受,便能够于脑海中勾勒出那嫩指关节因过度使力而发白的画面。 得到她的默认,丁恒自然不再犹豫。 然而随着深入,丁恒发现她心魂之中的感觉与他所见过的所有女子皆不一样。 南宫月吟的是静谧,如月华轻轻洒落于幽谷,美丽祥和。 美人师叔的是圣洁,给人一种心灵被抚慰般的安宁之感。 然而此刻。 这女子给他的感觉却是阴森、压抑、冰冷。 跟那两人给他带来的舒适之感竟完全相反! 他忽地在这女子心间听到了一个声音……不,不止一个!是一群!密密麻麻!令人头皮发麻! 是如同那弱河水底一样的邪念之音! 怎么回事? 她心底怎会有这么诡异的念音? 难道是因为在弱河之上时,她的受情之体将他身上那些邪念都吸走的缘故?那些邪念还残留在她身上? 不,不对。 丁恒仔细感受。 发现此刻的这些声音跟弱河之中的那些不一样。 那只抚于他后脑的纤手忽地停下。 仿若是不想让他再进一步的意思。 丁恒顿了一下,没有顺她的意思,心境之力穿过无数可怕的邪念,抵达最深处。 ——轰! 一副可怕的景象映入丁恒的脑海。 画面之中,烈火连天,无数魂魄痛苦嘶叫,那怨声传荡入人耳中,令人头脑发胀,剧痛不已。 就在丁恒继续深入之时,一道高大伟岸的火红身影忽然转过头来,凤眸之上,犀利的目光逆着心境之力,骤然将丁恒的心魂洞穿! 两人身影皆是一震。 琴百花陡然睁开眼,将他从自己身上推开,妖艳的小脸上,目色凶厉。 “你真的想死吗?!” 丁恒擦拭嘴角的血迹,脸色凝重。 心魂魔狱! 好一个心魂魔狱! 要不是他修的是心境之力,可以修补心魂,这一击之下他就算不死,也得因为心魂受损而残废! 没想到她身上还隐藏着这等可怕之物,丁恒在这一刻终于知晓她的秘密。 她名天欢姹女,寻欢窃乐。 然而她的欢乐跟其他人的不一样,并非可有可无,而是用来缓解与镇压身上那「心魂魔狱」之物! 没了欢乐,「心魂魔狱」便会不断侵蚀她的身心,这才是为何天魔夺了她的“快乐”,她境界会下跌的真正原因! 丁恒深吸一口气。 欢乐对于她而言不只是快乐那么简单,还是解药。 如今她失了欢乐,体内的那股“剧毒”已经开始蔓延。 …… 夜色轻笼,窗外虫鸣窸窸,朦胧月色洒落于两人身上。 丁恒静静地望着她整理身上的衣裙,她在理顺身前衣襟的时候顿了一下,只见一抹殷红之色将那白绸小衣染红,甚至渗透于她白嫩的玉肌之上,刺眼夺目。 见她目光望来,眸子锐利,似在怪罪。 丁恒无奈耸耸肩头。 “要不换一件?” 她无视上边的血迹,面无表情地将外衣合拢,遮住小衣与那傲人春光。 丁恒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而后又问。 “师叔知道这事?” 琴百花面无表情,神色淡漠。 “这是我的秘密,为何要告诉她?而且我跟她很熟吗?” 丁恒暗中道了一句嘴硬。 接着,又听到她厉声警告到。 “既然姐姐的秘密被你窥到了,那便管好你自己的嘴!” “此事如何办,我自己会看着来。” 她又是狠狠地刮了丁恒一眼,只是此刻于那张美艳动人的小脸上,又别有一番风情。 如今看来天魔夺取了她的欢乐,此事比之前想的还要严重。 丁恒走近她身前。 嗅着迷醉的甜香。 将她鬓上一缕凌乱的青丝捋直耳沿。 他手指触碰到了她的肌肤,自然免不了让她一阵轻颤。 又是惹来那双媚眼的狠狠一瞪。 丁恒说起正事。 “你真的感觉不到?” 她沉默许久。 “舒服跟‘欢乐’不一样,就算你将姐姐伺候得……那也只是一具行欲的傀儡,那不是真正的‘欢乐’。” 丁恒思忖一会儿,而后明悟。 她所指的欢乐是此刻想要的东西。 她丧失快乐,所失去的是活下去的乐想。 正如他先前所想的,如今她还能活下去,是因为她身上还有一道对于美人师叔的“百年念头”,如果连那道念头也没有了,她将彻底丧失存活的信念! 那便是天魔交易令她付出的代价! 亦是她唯一能够用来抵抗「心魂魔狱」的力量! 第193章 啼血毒妇,恶人三王 翌日,待天光放亮,恶人城已然关闭,城外之人无法进来,城中之人亦无法出去。 按照那女人所说的,此刻万灵神树也已停止吐露灵蕴之气,渐渐地,弥漫于空气之中的灵蕴之气便会完全消失,而恶人城之中的所有人,为了让自身体内的魔种安然成长,便只能通过夺取他人身上的魔种来实现。 一场可怕的厮杀,将会于此地上演! 而那些刚入城的新人,却还未知晓真相。 丁恒能够明显地感觉到城中的气氛变得不一样,平静的背后,暗流涌动。 琴百花吟声开口,“城内定有从上一次的厮杀之中留下来的恶人,那些人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而且经过上一次的积累,他们体内的魔种定然已经成长到了十分成熟的地步,我们想要体内的魔种快速成果,最快的办法无疑是对他们下手!” 丁恒沉思。 她分析的并没有错。 魔种有“成种、发芽、开花、结果”四个阶段,他们吞噬他人身上的魔芽、魔花,定然比吞噬魔种来的更加方便。 “既然如此,我们便快速寻好目标下手。” 丁恒却是摇摇头。 琴百花眉儿微颦,水润迷离的眸子望向他,“你有何想法?” “我们是新人,处于劣势,要想赢到最后,按照正常的办法来是行不通,不过如今正好有人送上门来。” “你是说……那女人!” 琴百花立刻会解他的意思,裙下足儿一晃,铃铛声叮当响动,荡入人心。 金色? 丁恒微微垂眸,若有所思。 …… 有了思路,两人便立马行动。 先是到了那女人这几日夜里出入的那些房间进行查看。 “好像并未有什么问题。” 两人蹲在屋外,琴百花的灵识悄悄探入其中,发现一道道身影于其中打坐修行,并未有魔种被夺的迹象,不过,那些人的脸上的确呈现一丝虚弱。 她冷哼一声。 “果然是个骚蹄子!” 那女人分明贞淑贤惠,落落大方,跟“勾引”他人的狐狸精沾不着边,然而此刻丁恒脑海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其扭着股儿的身影。 “再到其他处看看。” 这一次丁恒也用灵识窥探起来,发现与她说的并无二样。 “我就说嘛,你还不信,只是昨晚她被我们事先发现,才装回那副清纯模样儿,下次再遇到她你离她远点!” 丁恒打趣地望着她。 “怎么,琴仙子还吃醋?” 琴百花眸子微眯。 “我是不想自己染上她那股骚味,如果你碰她,从此以后便不要再用你的手碰姐姐我,怎么,你能做到?” 丁恒神色无奈地摊开手。 “好吧。” 她又向一个房间望去,就在探寻无果之时,忽然发出一声疑惑。 “咦?那些人好像不是在修炼……他们被那女人给弄昏迷了!” 两人直接进入房中。 琴百花法术高明,还看出了其他的端倪。 “看情况,应该还被抹去了一段记忆。” “哦~” 看来他猜想的不假。 那女人果然有蹊跷! …… 随着两人在城中继续深查下去,他们又有所发现。 “啼血毒妇……那女人的称号竟然这般凶恶?” 丁恒诧异。 他们并非是直接寻到这个名称的,而是通过昨晚那女人施展的那道“血影蚕丝”,从城中一恶人口中换取而来这个消息,那恶人一听闻这“血影蚕丝”,便露出惊悸之色,显然知晓,然而却对此心生惧意,不想招惹上此事,后来是丁恒取出一滴弱水,对方实在是禁不住诱惑才道出来的。 一个人声名显赫定然有其原因。 那女人手段狠厉,与此方魔境之中排名第一的“杀之法”共鸣,的确能够撑得上“啼血”二字,不过这“毒妇”又是何意? 那女人在他们面前隐瞒自己的身份,半夜三更进入他们的房间,到底是何目的? “赤云老怪出关了!” “三大恶人王之一的赤云老怪!” “那赤云老怪闭关这么久,一出关便派人到了我们城南这边……听闻那老怪素爱人妻,其一座赤云殿之中,皆是他从各个地方拐来的水嫩嫩的娇美妇人,难道是又盯上了哪一位?” “那老怪眼光挑剔,如果不是有着名头的一方绝色,可不会下手。” “……” 丁恒跟琴百花两人问起了这三大恶人王,便听四周之人讲道。 “这三大恶人王乃这座恶人城的掌控者,身份地位仅在夜主之下,其中两位分别为金蛮王与赤云老怪,而那排名第一的恶人王,身份更为神秘,只知晓其一人守于万灵神树之前,无人敢来犯!” 关于其他两人,丁恒并无兴趣,然而这蛮王之名,却令他来意。 他迟疑了一下。 “这金蛮王难道是……” “没错!便是那上古遗族,蛮王祖庭之中遗留下来的一位绝强者,其修为境界比那赤云老怪还要高上半步,乃一只脚踏入大乘之境的人物!” 蛮王祖庭竟然还有一尊蛮王存活在世! 先前在祖坛之中,丁恒便与蛮王祖庭之人缠上纠葛,也幸亏此处是天魔境,那金蛮王不知晓他与蛮王祖庭之间的恩怨,否则对方不得直接杀过来寻他? 不过。 丁恒脸色忽然变得有趣。 那蛮王祖庭的后人拼命阻拦永夜传承出世,然而老祖却在天魔境之中与永夜余孽勾结,奉其为主,这便有些讽刺了。 …… 两人来到一座水榭之上,和煦微风于水面轻荡,灵荷摇曳的长廊之中,一道身影恰巧跟他们迎面撞来。 “暖鹊姑娘。” 四周之人皆恭敬地开口问候,与那女子保持着距离。 唯有丁恒眸子一亮,靠上前去。 “暖鹊姑娘,好久不见。” 暖鹊白净的脸颊上弥漫着轻轻的笑意,一双素手置于小腹之前,长袖轻垂,莲足踩着小巧绣鞋,娉婷玉立。 “不久,暖鹊与丁公子昨晚才刚刚见过。” 她浑身上下,无不得体大方,举止之间,既不显得过于拘谨,也不显得过于随意,就连谈话都令人无比舒适。 丁恒却是摇头。 “丁某只是与暖鹊姑娘一时不见,便觉闷得慌,然而如今却已经隔了一天一夜,丁某辗转反侧,朝思暮想,如若不是此刻暖鹊姑娘与丁某心意相通,于这湖光山色之中出现,丁某恐怕要得心病了。”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喧哗。 一双双目光皆焦聚于丁恒身上。 想要知晓他到底是何身份来历。 “那人是谁?” “竟敢这般调戏身份地位仅在夜主跟三位恶人王之下的恶人城使官?!” “如此无礼,就算暖鹊姑娘脾气再好,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令他们瞠目结舌地是暖鹊姑娘只是掩唇轻笑。 “暖鹊何德何能,让丁公子这般讨欢心。” 丁恒神色失望地摇摇头。 “丁某说的都是实话,暖鹊竟然认为丁某是在开玩笑,不过……” 他的声音于在场所有人耳旁清晰响起。 “暖鹊姑娘今夜应该还会来丁某房里吧?” 众人头脑一震,今夜?还?他们又想到一开始暖鹊姑娘所说的昨晚才刚见过,难道说! 在众人望不到之处,那淑影芳裙之下的身子,亦兀然一僵。 第194章 杀鸡儆猴,杀戮伊始 入夜,花湖的厢房之中,明珠的光辉弥漫,将四周照射得光彩熠熠,一尘不染。 “虽说我看不惯那女人,但是她在此城之中还是有点身份的,你当着那些恶人的面招惹她,不怕他们寻你麻烦?” “便怕他们不来。” 琴百花一双水媚清眸望向他,立刻会意,“你想杀鸡儆猴?” 他们加上拘灵水盗,在这恶人城之中的势力已然不小,那些人来碰了硬跟头之后,其余人便皆会知晓此处盘踞着一个惹不起的庞然大物,如此便能让他们省去许多麻烦。 魅影嫩指儿摆弄着垂落于身前的云鬓青丝,渐渐地,声音随意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选择一直避退,不出风头呢。” 丁恒起初也有那个想法,不过他后来又否定了,他悠声开口,“既然已经身处风暴旋涡之中,躲是躲不下去的,必须以进为退。” 藏在背后就能赢?哪有那么好的事情! 那缕青丝于玉指上滑落。 垂至于鼓鼓的衣襟之上。 一只软绵小手落至丁恒的肩头,轻轻揉捏,仿若是对他的身体十分熟稔一般,力道不重不轻,十分合适,令他享受至极,忽地便从地上飘到了云间。 然而,还未待他细细体会这股舒适,一个冰冷的声音便于他耳旁响起。 “你该不会是想要钓那女人吧?” 那清音分明柔媚动听,然而给人的感觉却如一层寒霜贴于肌肤之上,令丁恒猛地打颤,他扭头,便望到一双轻眯的媚眼,其中透露着危险。 丁恒轻咳一声,回应着道。 “此乃我们计划的一部分。” “我们?那我怎么不知道呢?” 那只小手的力度未变,在此刻却仿佛化为了一把垂挂于他脖子旁的刀刃,令他如坐针毡。 “咳咳,没有任何一个计划是能够做到完美无缺的,必须得按照情况,实时变动,唯有这般才能减少缺陷。这不是恰巧撞见她,所以临时制定的吗?我正要与你说。” 香炉之上,紫烟缕缕,檀香靡靡,如云雾轻轻缭绕于屋顶,氤氲缥缈之间,如入仙境。 空气沉默了许久。 云香才又轻轻荡漾。 “好吧,姐姐也不是小气的人。” 她松开手,转身移步。 丁恒又将其捉住。 “你去哪?” “歇息呀。” 魅影一副明知故问的模样,忽而她垂眸一看,用玉指一根一根挑开他捉着自个儿小手的手指。 “你今夜还要会佳人,姐姐哪还能不要脸地继续留下来,岂不是显得姐姐我不懂事?” 说着,便撩开珠帘,走至里房。 丁恒起身,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映于一幅水墨画的屏风之上。 “你看你又误会了,那只是用于激她的话术。” “分明是你被她放了鸽子,姐姐我是有那么好忽悠的?” “当然不是,琴仙子最美了。” “这与美不美有什么关系?” “这当然有关了,我看得欢喜啊。” 软榻之下,一对桃夭绣鞋整齐地摆放着,隔着香帷罗帐,一道倩影撑着螓首侧卧,乌黑顺滑的青丝似其主人娇软无力地躺在香枕上,起伏的身姿,尽显妖媚。 “看在你让姐姐心儿这么美的份上,便允许你上来……不过,只许搂着。” “这感情好。” 光辉黯淡。 厢房安静下来。 冷寂的幽雾弥漫,令人感觉到了冷夜的寒意,然而被褥之中,却芳甜温暖。 丁恒以为她睡着了,然而手指微微一挤,便插入那柔荑指缝之间,毫无阻碍,与她十指相握。 隐约之中,他感觉那玉人的小拇指轻动,似是安抚他身上的寒冷。 这一刻又仿佛回到弱河之上。 两人相依为命、相互依偎的模样。 …… …… 黎明的阳光照破雾霭,垂落至远方的山丘之上,将山头照射得金辉灿灿,绿意盎然。 然而随着光线移动,却逐渐被一片血色雾气给阻挡。 恶人城之上。 仅是经过一夜。 景象便已然彻底改变。 空气之中血雾弥漫,气氛压沉沉。 显然是抢夺魔种的杀戮,于城池关闭后的第一个晚上无声开始! “昨晚有不少人偷偷潜入花湖之中,来寻我们麻烦,那些人行动严明,应该是一个组织,或是相互串通好的,不过他们在潜进来的那一刻便被我们的人给发现,皆已被我等给解决。” 一大早,沟三跟鲁四便过来,跟丁恒说了昨晚上发生的情况,仅是口头述说,便知晓状况的惨烈。 那空气之中弥漫着的久久未散的血雾,更是说明这一点,有无数人于昨夜被凶杀。 丁恒颔首,“两位领头做得好,只要那些人敢来寻麻烦,便无需留手。” 沟三又言。 “这几日里,经过我们的调查,如今这恶人城里除了那三大恶人王之王,还有不少于三股能够跟我们匹敌,甚至是不弱于我们的势力。” 仅是他们拘灵水盗之中,便有两位初入第四劫境的领头,再加上丁恒两人,可以说只要第五劫境的强者不出面,便奈何不了他们。 这恶人城不愧是吸引了无数恶人前来的地方,除却他们之外,竟还盘踞着如此之多的强大势力。 丁恒沉吟许久。 所有进入恶人城的人皆被强制地种上了魔种,他们拘灵水盗也不例外,然而想要如此之多的人都活下来,靠着拼杀与吞噬魔种根本不可能,所以如今最重要的并非是与城中的那些恶人如抢,而是寻到一条法子。 “我们如今的目标不是他们,只要他们不来犯,随他们如何斗。” 沟三跟鲁四对视一眼,他们还已经准备好了大干一场。 他们是吃了信息的亏,如若知晓这“恶人道”如此凶恶,他们绝对不会带所有水盗进来,如今为了身后一群兄弟,他们此番是不能再留手,如何也要闯出一条生路。 “既然丁兄弟这般说,那我们便先让他们乐呵一阵子。” 待沟三、鲁四两人离开之后,又一道身影寻上来。 是丁恒等了一夜未果之人。 第195章 毒妇之意,无法嫁人 晨光之下,淌着血雾,美人上门,怎么看都觉得古怪至极,然而这里是恶人城,一切都不足为奇。 “丁公子。” 花湖之外,一片肃杀。 然而这女子却依旧淡雅淑静,静若幽兰。 两缕青丝如同湿了水一般,贴于白嫩精致的脸儿之上,微微卷起。 裹着薄薄绸裳的身子,秾纤合度,看起来恰到好处。 然而唯有丁恒知晓,那妙体的丰腴之感,不输于熟妇。 她轻轻地踩着香丝绣鞋站立,衣裙随风轻荡之际,不似他人那般沾着血雾的腥味,而是弥漫一股贞净的女人芳香。 不过,如果得知她“啼血毒妇”这个身份,便不会觉得奇怪了! “咦?暖鹊姑娘有什么事吗?” 淑影似乎被他这句话呛了一下。 而下一刻她姣美的脸上露出轻轻笑意,一切都不露痕迹。 “丁公子望了?暖鹊是赴约来的。” 她身影袅娜,立于门户之上,举止得体,得到丁恒这个此地主人的举手示意,才款款走进屋内,这番教养,令人钦佩。 她身上携带一股娴静气质。 此刻芳影出现在房屋之内。 仿佛整个空间都明亮起来。 “可是丁某只想暖鹊姑娘晚上来,这白日里,属实少了激情。” 虽请人入内,但是下一刻丁恒却愁眉起来,声音也变得十分不客气,请人也是他,拒人也是他,属实教人为难。 而且,幸亏此地只有他们二人,否则他这番话让人听见,还真以为两人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暖鹊顾盼一笑,丽眸炯炯有神,声音没有幽怨,只有无奈。 “昨夜里丁公子身旁已经有俏美佳人陪伴,其姿色胜过暖鹊许多,暖鹊哪里还敢来上前打扰?” 丁恒听闻,脸色一怔,而后露出一丝小小的愧疚之色。 “原来是丁某粗心大意,让暖鹊姑娘吃醋了,还误会了暖鹊姑娘。” 暖鹊只是笑笑,并未回答,不是她不愿答,而是不能答。 如若她答“误会”,那便是钻人牛角,显得她小女子心肠,没有礼貌;如若她答“没有误会”,那便说明她是真在“吃味”。 “那便算是我邀请暖鹊姑娘来的吧。” 丁恒开口,这才停息了这场关于“两者是谁先主动”的问题。 他出手示意。 淑影伸出素手,轻挽身后裙袂,腿股微屈,于玉案之前落座,便见酮体上的弧度在衣裙的紧凑之下变得更加圆润起来,些儿地方,甚至不堪束缚。 这自然逃不过丁恒的眼睛,他在淑影面前“暗中”打量,手指敲着白玉案的板面,发出“咚咚”声响。 而淑影捧着茶杯,薄唇轻抿,长长的乌黑睫毛微微垂低。 屋内气氛有些古怪。 不过好在双方都十分“大方”。 丁恒啧地一声,手指停下。 暖鹊眸子轻抬,感觉这一声是在赞赏,然而又有一点其他的不明意味。 她珠唇轻动,唇瓣因为香茗的滋润,如同抹上一层油光,变得莹莹亮泽,十分动人。 “可是暖鹊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地方,让丁公子不满意?” “没有没有,暖鹊姑娘不要担心,丁某对暖鹊姑娘各方面都十分满意。” “……” 淑影不语,因为她蓦然回忆起那些媒婆介绍新人,当女方急色,忽感自卑之时,男方也是这般回答的。 丁恒咧嘴一笑,给人阳光灿烂的感觉。 “其实丁某唤暖鹊姑娘前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就是丁某心里有些好奇,关于这‘啼血毒妇’的称号,‘啼血’二字丁某明白了,但是‘毒妇’二字又是如何理解的呢?” 暖鹊兰指儿尖轻拢鬓角秀发,露出白嫩嫩的侧颜,其上笑容淡淡。 “这女子嫁人了,自然为妇。” 丁恒脸上神情陡然垮掉,仿佛整个人崩塌,颓然万分,万念俱寂。 “什么?!暖鹊姑娘嫁人了?!” “暖鹊也是女人,如何不能嫁人?” “不是,暖鹊姑娘如何能够嫁人呢?不不,暖鹊姑娘竟然嫁人了,为何还来勾引丁某?” 此刻间,淑影澹静的脸上,亦不由露出一丝怨色。 “暖鹊如何勾引丁公子了?” “暖鹊姑娘……暖鹊夫人半夜三更来丁某房里,这还不算吗?” 这一声称呼又令淑影的容颜颦蹙几分。 “暖鹊前夜来丁公子房里是有原因的,不是丁公子想的那般。” “你还想骗我!” “暖鹊没骗丁公子。” “那有什么原因?!你说啊!” “……” “看!你说不出来了吧?” “……” “你还想骗我!你走吧,我累了。” “……” …… 房间气氛陷入僵硬。 两人之间再无交流。 暖香燃尽,茶水渐冷。 淑影见他真的有赶人的心思,顿了许久,身子压着玉案,微微前倾,“这是暖鹊的秘密,不过告诉丁公子也无妨……其实,暖鹊这辈子无法嫁人。” 无法嫁人? 他暗中思忖。 这毒妇二字,原来是“无法嫁人”之意? 丁恒脸上神情恢复,也微微靠前,一阵幽幽兰香钻入他的鼻尖。 两人的这般举动。 仿佛于案上交头接耳。 “哦?这如何说?” 暖鹊一张白净的容颜上,神色有些纠结,回应他道。 “这便是暖鹊自个儿的秘密了,不能再告诉丁公子了。” 丁恒眸子微眯。 这小淑娘防得这么严。 一点缝儿都不让他钻? 这可不好办了。 他陪着她演了这么久的戏,可不能白费功夫了。 看来他要想撬开她的小嘴儿,只能上大招伺候了。 他又向前人靠近了一分,声音低沉。 “暖鹊姑娘好好想想,真的没有什么需要丁某帮忙的吗?” 说完这句糊里糊涂的话之后,他便没了下文。 淑影黛眉紧蹙,许久,望了四周一眼,见窗门皆紧闭着,于是素股轻抬,身子于案上也靠近了一分。 贝齿轻咬薄唇,似乎是难以抉择,而后才轻声开口,厮语之间,吐气如兰。 “暖鹊……今日夜里再来寻丁公子。” 丁恒心中大喜。 ——小样! ——这还破不了你的防? 这般看来,那赤云老怪要寻的人,真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