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舂坠文集》 哥哥妹妹和我 在学校的时候,爸爸妈妈屡次打电话给我说:“今年我们不回家了,你和哥哥妹妹一起过年。要听哥哥的话,不要跟他对着干。也不要什么事情都要妹妹做,不要动不动就要妹妹洗衣服,煮饭洗碗筷,你自己也要做!”几次之后,我就有点不耐烦了:我不知道疼妹妹的吗?再说自己的衣服自己洗,这样的事情也值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没完没了地说个不听,好像我是个多么不懂事、不体贴人、没有感情的野蛮人一样。但,我嘴里还是应承着,心里其实当时也是想着要按他们的意思做的。 嘱咐完之后,妈妈就会用很柔和的语气说些很对不起我们兄妹的话。因为几十年了,他们从来没有在过年的时候不回家,而且每次都是双双在家的。但是,这一次,他们在外打工都回不了家了。可是,他们似乎没有看到,最小的妹妹都满二十了。 在回家之前,我就想,单独跟哥哥妹妹过年,一定别有一翻风味。虽然,我们之前有些磕磕碰碰,但毕竟是年少,不懂得压制自己的性子,更不会意识到兄妹在一起有多么的值得珍惜。这一次,我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能与他们相处融洽。因为我觉得自己长大了,开始体会到妹妹是可怜的。再说,我想和他们一起多谈谈深爱着我们的妈妈,因为我想写一写关于妈妈的文字。我想知道他们眼中的妈妈是个什么样子的,我相信他们一起会乐意,而且我坚信通过妈妈能培养我们兄妹的感情。 但是,事情却远不是我想象的那样一帆风顺。 我以为我学会了忍耐,学会了宽容。但是,我还是在他们面前耍起我的性子来,根本就没想过克制自己,即使事情过后想过下次一定要忍耐,但是真正到了下次,我还是忍不住生气,忍不住与他们闹矛盾。哥哥刚从部队退伍回家,我一到家,我所见到的村里的人,一张嘴便是我的哥哥,说他喜欢打麻将;说他若不是当了五年的兵,指不定现在已经在“班牢”蹲着了;说他那天挣了或者输了很多的钱,说他小麻将不打看不上眼不过隐;专挑大麻将打,刺激,输赢就很多了。并且,不听爷爷奶奶的劝告,也不听舅舅的话,甚至一直非常疼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他的奶奶也生气了,奶奶向我抱怨,说哥哥的不是。这些都不为我所信,但是奶奶的生气我放在了心上,至于别人说哥哥,我是不以理睬的。我更加看重的是:我一下汽车,哥哥赶紧上前帮我拎,满脸是见到我的喜悦与笑容;哥哥为我铺床叠被时与我说话时的高兴劲;许久都不曾下厨的哥哥为我“接风洗尘”并一定要我与他喝上一杯酒;他用不容置疑甚至是强硬的口气叮嘱我不要打麻将、玩牌,虽然我是那么不喜欢别人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他为我生炭火,让我安心读书,虽然我口中说不冷不冷,但我是多么地高兴啊!。 然而(我是多么不希望有“然而”),几天之后,我就发现了乡亲们说的是真话,而且似乎比他们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的。他是真的喜欢大麻将了,不是为了娱乐,而是赌博。若他想爷爷那样只是打打小麻将,我不仅不反对他,还会开导我奶奶让爷爷(奶奶对爷爷经常打麻将很是生气)去打麻将那样支持我哥哥玩玩麻将。毕竟,寒冬腊月的,忙活了一年,他又刚从部队退伍,是该好好放松放松一下了,而且他还说明年初头就马上要走。但是,他赌博,而且不分昼夜,甚至没有时间跟我说说话,话话家常,聊聊妈妈,谈谈他今后的打算。最让我生气的是:他把我送到爷爷奶奶家,理由是那里清静,可以读书,而我的想法是他想撇开我,好让他耳根清净,可以肆无忌惮地去赌博。 哥哥呀哥哥,你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呢?为什么我眼前的你与电话里对我循循善诱的你是如此的不同呢?我被他送到爷爷奶奶家后,我时常会想到这样的问题,被这样的问题折磨,而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他根本就不听劝。于是,我把心中的气全都归于他的不是,在日常中表现出对他的冷淡、不屑、抵触,甚至朝他发火。 我那时的宽容都到那里去了? 妹妹从外打工回家了,在一月二十四日这一天。 这一天,我正好从爷爷奶奶家回到自己的家中。妹妹下汽车时,也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相信我见到妹妹时也一定是由衷的高兴,虽然我不善于表达我的兴奋与亲热。妹妹的回家,一定能使兄妹相处得更好。妹妹从来就是开心果,乡亲没有不喜欢她的,说她懂事、会说话。她回家时乡亲们纷纷来跟她打招呼,不论男女老少。“姐姐,回来了。”“你回来了!”“哟,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到的?”“长漂亮了,呵呵!”等等,乡亲们与她的亲热劲真让我汗颜,我再怎么说也是个大学生,却冷冷清清地,虽然我喜欢这冷清。 妹妹好象是天生的乐观,整天嘻嘻哈哈的,永远是个孩子。 三兄妹在一起,并没有改变什么,甚至关系越来越尴尬。 妹妹在家显得很庸懒,整天对着电视机,用一条毯子盖在腿上,有时甚至干脆就躺着看电视,一副病恹恹,无所事事的神态。让我这个深信“电视造就了不知多少白痴”的自以为只有追求精神才能快乐、才不愧对生活的家伙大为光火,有恨铁不成钢之感。 “那你叫我去做什么?你可以读书,我去干嘛?”我终于忍不住,口气强硬地要求妹妹不要整天看电视了。谁想躺着椅子上的妹妹“噌”地坐直,精神抖擞的样子,用咄咄逼人的口气说。终于,我知道自己是错的!是啊,在工厂里做事,辛苦了一年,回到家不好好享受的吗或者说是好好休息的吗?再者,她该做的事情不都做完了吗?甚至我的衣服不也都是她主动帮我洗的吗?自以为是的家伙啊! 我的自以为是还在继续,直到与哥哥妹妹的对话! 那天晚上,妹妹跟她的两哥哥述说她在外与表妹的相处的事情,说表妹是如何的小气;是如何的不懂体贴我这个表姐;是如何不知好歹,尽跟她怄气、对着干等等。反正意思就是她受了许多委屈,听了两哥哥的轮番开导之后,她终于喜笑颜开。然后,话题就转到了哥哥身上,我和妹妹一开始就抱怨哥哥不该赌博,甚至当他说出了赌博的真正原因,我还是不能完全原谅他。当他听晚了我自认为很有说服力的道理后,他竟然又被一个电话,前后不过两句话就被人邀去“打三公”我真觉得他无药可救了,甚至认为他若到外还是这样,必定会犯罪。 他苦着脸,双手插着他当兵一惯的寸头的头发说,我现在是很苦的,你知道不知道?只是我不想跟你说而已。从部队回来二十多天,各种证件,花费了许多钱,工作依然没有着落,你当我想打麻将?我人都瘦了十多斤,你晓得不?有时候,我会有很疯狂,暴力的想法,比如想去开车,有多快就开多快;比如赌博,能赌多大就多大,小了没意思,不刺激。我就是要刺激自己,你懂吗?我在部队本来已经戒了烟的,回来又抽上了,我想抽啊?有些事情你不懂?或者我不想让你知道? 我就跟他说有疯狂,暴力的想法,当不能去施行啊,有些疯狂的想法很正常,但都像你去做,而不是去克制,抽烟,赌博,这不就堕落了吗?社会不就乱了吗?等反正,我好象头头是道的,没有注意到哥哥当时的表情。 大年初四,我还没有起床,哥哥就已经收拾好东西,看我醒了对我说:“我走了!这是两百块钱!”然后,他就走了!脸上写满了对我的关切,而我一句话没说,也还是没有起床。 妹妹穿着睡衣起来了!只看着哥哥不说话!哥哥是走了。 “哥哥一走,你就是老大了!”爸爸当天就打电话过来,要我照顾妹妹。我依然是满口答应着。 我的偏头,我的自以为是,我的火暴的性格,我的小鸡肚肠,还是和妹妹发生了矛盾,依然是因为妹妹整天的看电视。也是在晚上,我在看生死疲劳,只剩下最后的几章,电视机又在我房里。我叫妹妹不要看电视了,她不理,反而说:“这个电视好看。”她总这么说,尤其是那些韩剧。我血冲脑了,火气也上来了,就对她吼:“不要看了,就知道看电视。”过了一会儿之后,她把电视关了。我没有注意她离开时的样子。可是我马上觉得后悔了,我不该这样对她。 “你在生小哥哥的气吧?”我听着隔壁房间没了动静,知道妹妹上了床躺下之后,这样讨好似地说。 “没有,哥哥要读书更重要哩!”可是,我并不相信妹妹的话,在我的意识里,女人都很小心眼。“真的?”“真的,我骗你做什么!与哥哥在一起,怎么都是开心的,快乐的?”我一直想与妹妹谈谈心,我看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因为平时的妹妹总是很开心,嘻嘻哈哈的样子,从不跟我谈她心里的事情。 她很快就想我敞开了她的心扉!她是多么需要人的理解,关怀啊!她的心是多么善良却又多么的脆弱!我虽然知道她在外打工可能会有一些事情让她委屈,也从爸爸妈妈口中得知“妹妹太可怜了”的话。但我就是不知道,整天嘻嘻哈哈的妹妹究竟有多么可怜。 她大概是这么说的,哥哥,你知道吗?我曾有个男朋友,但他跟我分手了。他说我太单纯,太幼稚了。我的脑子我自己也知道比较单纯,也幼稚,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不喜欢跟别人竞争,我喜欢平淡的生活。每当看到别人为了多做一些,抢着做,甚至是同事之间红脸,我就觉得没必要。可是,我看到别人比我做的多,我心里还是不好受,你知道我们一家人的好胜心都很强。我情愿打一辈子的工,从来没想过自己开店。我怕竞争,也怕复杂的人际关系。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她多次说这样一句话,深深烙在我内心)。我不会交朋友,打工三四年,我没有天是快乐的。我没有什么朋友。小阿姨(跟她在同一个场做事的阿姨)总是在别人面前说我蠢,说我不懂事,说我不知谦让表妹,反正他就看不起我。她看不起我啊!哥哥!我就是这样一个人!没办法,我是单纯,脑子也不好使。我只有跟两个哥哥,还有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候,是最开心的,也是最快乐的。虽然哥哥有时不依人,不怎么理人让我很难受,但是哥哥,你是我的哥哥呀!。 我的妹妹哟,我本想跟你上上人生的课,但你反到给我上了一堂深刻的课。 亲爱的哥哥妹妹,你们总是那么迁就我,我在你们面前是那么肆无忌惮,展露无遗,我也只有在你们面前才是最真实的,最不会想到去掩饰自己。 为什么? 我们是兄妹啊!我用这样的话纪念这个冬天发生的事,并尽可能地减轻自己的罪恶感。 在路上 我时常发现自己在一个摇摇欲坠的消极深渊。每当我想一些“人生意义”的时候,这个深渊就会显现在我眼前,也就是这个时刻我也似乎才思考到了“意义”的关键所在。可,都好象滑向了消极,觉得人生并没有意义,或者说赞同别人说人生没有意义。甚至活都没有理由,我只所以活着,只是我活着,我还没有找到死的理由。当然,我并非想死,而是找不到积极活着的理由。 金钱、名利等等或许可以成为许多人活着的动力,然而,并非我清高才这么说,实在是因为我的性格使然,它们对我似乎没有太多的诱惑力。我真的在田野上散步,竟然兴高采烈地不由自主地念到“人无适俗韵,性本爱丘山” 仿佛这种逍遥自在是在内心深出的,然而,我就不想去为人生奋斗了,事业,名利,金钱奋斗。这应该就是消极了!这消极单对我来说是乐意接受的(勉强)。但是,我也并不排斥这些东西,只是找不到为之拼搏的动力罢了! 亲情!这个时候总是站出来的,似乎成为了源泉。我要让爱我,为我付出的人过得好,或报答他们,竭我所能。比如爸爸妈妈,比如妹妹,鄙人还在人世的阿婆,比如可怜的舅舅,还有可爱聪明的秀秀,清清,比如早熟懂事的雨林,有些是出于回报,有些是处于怜爱。这仿佛都源于亲情!然而,我又质问自己:我好象不是在为自己活? 走在田埂上,我甚至想都我会有两份工作,其中一份就是为了亲情而作的,不管多么辛苦,所挣的钱统统都给亲人,而另一份是我为自己所选择的工作,写作?编辑?经理人?好象都不是。 或许,爱情可以站出来! 不能没有故乡情 我是一个游子。但,我不怕。 可是,我怕我是个游子,但没有故乡的情结。如浮萍一般漂泊不定,连思念故乡的感情都没有,那会是怎样的一种悲哀呢! 如今,我隐约感到这悲哀向我袭来,似一股缓缓的冷风,让人寒心,隐隐作痛。我怕啊! 我没有故乡情。 我问我自己:为什么故乡不在我的文字里,不在我的思念中?为什么我没有那种切切的思乡之情? 我不无恐惧地想,倘或我永远没有故乡情,我究竟会是个怎样的人? 我宽慰自己说,我还没到那个年龄呢?是的,我还年轻。可年轻不是借口啊。我又说,故乡没有什么值得我思念的。那为什么还心绪不宁?张皇失措? 我突然发现“忙碌”的异乡生活让故乡在我心中眼中淡化了。甚至不是淡化,而是忘却了。我有多久没有了故乡的消息了呢?故乡的亲人们可怨我不把你们惦记呀? 哦,是的,故乡没有在我的心中淡化。我只是没有记起吧了。 我怎么能忘记呢? 我怎么能忘记有着“大江以西山水之秀甲天下,洪州分宁县钟秀居多”自然风光的故乡修水呢?怎么能忘记这个令众文人墨客心驰神如诗如画的分宁?怎么能忘记宋代著名诗人、书法家黄庭坚的故乡? 我的故乡啊修水,素有“文章奥府”之美誉,更是“濂溪弦铎之地,山谷桑梓之乡” 我是多么恐慌啊。我又是多么羞愧,我是多么无能不能写出你哪怕一丁点儿美丽?我怕我笨拙我的文字把你丑化了。我只有希翼于若干年之后,我寻得美妙的词句来称赞你。如今呢,我只听到古人对你的称赞,他们的对你的称赞是何其多,毫不吝啬他们华丽的辞藻与及真挚的感情。 我若是能沿着他们的足迹去寻访我不曾到过的黄山,我要看看它是如何巍峨,雄伟壮丽的,那些先人们不会骗我?我是不是登上了峰顶,就可以“脚踏三省,鄱阳洞庭,一收眼底”?还有那黄龙古刹,我也一定要去的,那里的钟声似乎在我耳边鸣响,它也是在召唤一个微不足道的游子呢!“泰清温泉,鸣水瀑布”的景象如一幅生动的画面铺展在我眼前,潺潺的流水,清秀的山川,我到是见过的。 令我骄傲的是,我不下十次地到过南崖。这个如今被列为江西省级风景名胜区的清水岩风景区。酷暑难耐的时候,那里可真是一块清凉的胜地呢。记得,我们一群同学还在里面捉迷藏,曲曲折折,幽深,随处一躲,半天也寻不得一个人影,于是就气馁了,只好作罢。同伴大声呼喊着躲藏起来的同学:“不玩了,不玩了。”我们便一个一个出来,跟着喊起来,喊声在崖洞里盘旋、回响,久久不肯散去,仿佛是陈年的老酒。一进崖洞是一个真空地带呢,空旷的很,一口参天大洞,阳光从洞口撒下来,如瀑布一般一泻千里,瀑布那里会有七彩的光呢!我们看得出奇,喊得尽情,突然我们发现太放肆了。这里也是个肃静的地方,洞里供奉着一尊观世音菩萨,香火鼎盛的。我妈妈和阿姨在家就常商量着要到南崖走一走,一来避暑,二来向观世音祈福。小时候,我们农村家家里都有一幅观音送子图,可是我不知是如何得来。莫非是从南崖求来的?我们趴在地下,跪拜起她来,样子很虔诚。倒不是因为想从观世音那里求得什么,只是我们害怕了,后悔了。不该在娘娘面前如此。我们怕娘娘会惩罚我们,不保佑我们。 我时常也弄不明白:从天而降的雨水从露天的洞口落下了到哪里去了呢?原来,据说崖石下还有一条河。一条无边无际的河,我就想那该叫海的呀。可人们就管它叫河。我又邀上伙伴们一起到那里去探个究竟来。我们沿着铁索往下走,越往下走越黑暗,越难行,只能侧着身子,若是一个不小心,真的是要掉进哪个深渊不可的。我们一行人拿着电筒还是怕,只是“河水”发出的轰轰隆隆的声音引领我们向下。我们终于是不敢再走半步了,只能抱憾而回。只能吃不到葡萄说葡萄不存在了。 可是,河一定是存在的,不仅我亲耳听到了水声,人们言之凿凿我又怎能不信呢?只是不亲眼一见,始终是我心里的遗憾呀。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一睹你的容颜呢? 东岭,春天桃花梨花漫山遍野,石林更是千姿百态,我们曾在那里留过多少欢乐和留影呢。数是数不清的,那份甜蜜的感觉在心里温存。 双井——江南小山村,是大诗人、大书法家“江西诗派”始祖黄庭坚的故里。这里,今年十一月一、二日举行了盛大的纪念黄庭坚诞辰960周年活动,可我无缘这次盛事。十里秀水、波光潋滟、明月皎洁的双井我也一定要走几遭的。 修江,真是九曲十八弯啊,这群山里蜿蜒。修江与我的求学之路相互依偎。我时常是要久久注视你,就在我上学或者从学校回家的路上,坐在汽车上一直有你的陪伴。我见过你的清澈,波光粼粼;我也见过你的翻腾,浑水浊浊。可你一直流淌着,没有半点干涸的迹象,你要养育76万淳朴的人民啊。我想象着有一天我徒步走着你的岸边,低声吟唱赞美你的诗句。那会是多么惬意而情怀的事情呢? 还有凤凰山等等。等等。 近代以来,更是名人迭出,湖南巡抚陈宝箴,向清廷推荐维新人才,推行新政,为全国封疆大吏中唯一支持和从事维新变法者。其子陈三立,为同光体诗派领袖,清末民国初诗坛泰斗。三立长子陈师曾,近代著名画家,与齐白石齐名。三子陈寅恪,闻名海内外的史学大师,曾任中央文史馆副馆长,被誉为“教授的教授”现代修水人进一步发扬光大先贤精神,学风尉然,文化教育事业蓬勃发展,不负礼义之邦盛名。 在现代革命史上,秋收起义首先在修水爆发,工农革命军第一面红旗率先在修水升起,修水又是湘鄂赣革命根据地的中心。 我注定是不能把你穷尽的。我对你的了解是那么缺乏啊,我的词汇又是那么干枯。算了,不写了,不写了。我想,之所以如今没人把你赞美,不是你所养育的子女不思报答呢,而是他们和我一样不知如何表达对你的赞美。生怕把你丑化了,而你却依然光彩夺目呢。我终于对海涅每到罗浮宫坐在维纳斯雕像前为何总是失声痛哭有所领悟了。他怎么能不哭泣呢?维纳斯的美真让人心碎啊,而语言又是如此贫乏苍白。 终会有一天,我将回去,把你看个够。即使,传达不出我对你的热爱,但我对你的热爱在我心中。 我怎么会没有故乡情?! 序言 这两天盘算着写一本散文集。 我有一个情结,是关于母亲的。 自我开始写第一本小说,就是关于母亲的。只是写小说不能直抒胸臆,而且总是写一些与母亲无关的所谓情节,对于小说情节是必要的,不然小说人物怎么凸现呢。可是,明显地,我不善于通过日常的一些琐事把母亲的形象刻画出来,也不痛快。 这个集子,是我和母亲的一些事情。关于母亲我有很多的话要说。一说起母亲,那便是有千言万语的。正如母亲跟我们聊起往事一样。 之所以想写散文,并不说自己散文方面有多好,多么专业。正是因为不好,薄弱,所以才能够迫使自己去学习。写小说,我感觉很“泛滥”我不惜字如金,我更不懂得金雕细琢。写作不仅仅是一个付出的过程,它应该能使作者获得成长,进步;不让它成为掏空自己的行经,而应该通过它学习新的东西,这才是长远之计。 不然“伤仲永”的事情一直会发生,我不想让这类事情发生在我身上。 这本散文集,是要反映母亲方方面面的,不仅仅是对我的影响。当然,是要以回忆的形式去写。那样才会有感悟,有积淀的东西,经过了一段时间,再去咀嚼才能品味其中的酸甜苦辣,才能探究它的意义。 我想,母亲对我有很大的影响,我对周围人的看法,尤其是对父亲的看法,基本上都是取决于她。我从前经常抱怨她说别人的“闲话”其实我并不是讨厌她的唠叨,那是因为她的话对我的判断太有影响了。我甚至都可以不去判断母亲“闲话”里的别人,那人就已经在我心中定型了,而且基本上是根深蒂固。其实我是没有见过她所说的那个“别人”的。那个人的第一印象就是母亲给我的,第一印象从管理学的角度来说是很难改变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我性格的形成也与母亲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我与母亲的性格很相似。 母亲不仅影响着我的成长。她对整个家庭的作用更是不可获缺,若是没有她,我很难相信这个家是个什么样子?我是否还有家的概念。 母亲的脾气有乖戾的一面,但不轻易表现出来。所以她承受着巨大的痛苦。这痛苦若是压在我身上,我铁定是无法承担的。 但是,母亲很孝顺,尤其对她的母亲,也就是我的阿婆。 我也看到了母亲的改变。我真的意识到了她的改变,她的语言的改变就能使我的人生观发生改变,这话不大。 她很喜欢跟我们兄妹聊天,与其说是聊天不如说是她向我们倾述,只是那时我不懂。所以,我要追忆。 她对父亲,对公婆的态度发生了改变。于是,我对关于人性的东西有过很肤浅的思考。我发现,我的周围没有什么恶人。我原来以为我的爷爷奶奶是恶人,并不是他们对我不好,而是母亲说过他们的坏话,在我还没有出生和没有记忆之前,他们对我母亲犯下的种种恶性,让我对他们有着芥蒂,有偏见,虽然他们一直呵护我,叫我叫得那么亲昵。可是,慢慢的,母亲为他们说好话了。于是,我开始原谅他们,轻而易举地就原谅了他们。我原谅的人中,还有我的父亲,父亲在我母亲的话里也改变着。 我就觉得我有点傻。 不仅如此,我一出生就有人说我傻。因为我的前额的头发长的很下,按照乡俗,我一定是个傻子。事实上,也应了他们的担心,我三岁才学会走路,什么时候有了记忆呢?我不能确切地说出是哪年哪月!但是,我最初的记忆都与我母亲有关,而且很真切。真切的仿若那是一幅画,逼真的画面就呈现在我的脑海里,也许这些画面是我意想出来的,或者是由母亲一手捏造的。我都深信画面中的事情都发生过,不是假的。因为它对我产生了影响,这就是真的。有些事情发生过,可是如一阵青烟,飘渺无痕,那就是假的。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有自己辨别,旁人是无可奈何的,也无可指责的。 我一出生有人对我说:“怕是个傻子吧!” 说这话的人,后来母亲告诉我,是我的奶奶,我平日里管他叫“阿玛” 是为序! 写给爸妈的一封信 爸、妈: 你们好! 爸、妈,我是知道的。因为我能感觉得到你们。虽然隔着万水千山,通过电话,通过电波,还有你们说的话以及说话时的口气,我是知道的,你们在生我的气,而且随着我年龄的增长,你们生气的时间就越长,就越生气了!可是,爸、妈,我要告诉你们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 我知道你们说得话不无道理,可是我不也有我自己的理由么。为什么你们就是那么生气呢?不就是我当着众人的面,因为吃不饱饭及不满而摔筷子,可是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可是你们为什么就把这样的事情同我的前途联系起来,而且那么紧密。你们看到这里有要生气了吧,在心里说我,错了还不知悔改。可是我错了吗?其实我做这件事前并不后悔,而且还有高兴的成分呢。我想你们一定想知道为什么吧!那我就慢慢说给你们听,只要你们心平气和地看。我当然知道自己是很冲动的,而且也经常为此而后悔不已。为什么这次这么严重(在你们看来是很严重的)我都不后悔呢?还高兴!我想告诉你们,我将尽我所能不为我冲动所带来的结果(不管好或坏)再后悔了。永远!那么我就解释给你们听吧。因为我不仅能从此能摆脱在枯燥、乏味、辛苦、而且还吃不饱的工作了。更重要的原因是:我更加认识到自己是那么与人格格不入,与社会格格不入。 你们或许要问这又是为什么呢?这也许就是你们担心和生气的原因呢! 那么我让我在向你们解释吧,既然我已经把你们惹生气了。为了能使你们不生气和再次对我充满信心,我多说两句有何妨呢! 我之所以发现我与人、社会格格不入而高兴。 其一:通过这些事情,我更加清楚地了解自己的性格、脾气、能力等。这样我就能更加明确地知道我到底我能胜任什么工作等等。这就无须过多解释了。 其二:我的理想并不要求我与人、社会有多么深的联系,甚至格格不入能更好地帮我实现我的理想。这是我要解释的,你们或许要问我:世上还有这样的理想。有的,我说,按我的想法是有的。我也不妨向你们透露我的理想,就是在大公司当经理兼业余作家。你们又有疑问了,业余作家能做什么?经理难道就不需要社会吗?你们指责我说,你还认为与社会格格不入能当上经理吗?你们大可以有这样或是类似的质疑,但是,我说我的性格就是这样,而且能实现,能胜任。可是你们依然疑心重重,因为这话很空洞,你们甚至会说就是你这样的性格才不能胜任。可是我能说什么呢。我经过二十多年的切身体会,我用我的身体,我的视野去看这个社会,我也我的心去感受这个世界,但我像你们一样开始担心我自己的前途时,我就没停止过思考。就这样我在这个暑假,确立了我的人生目标。这可不是信口开河,不是小学生写作文,我要当老师,我要当警察之类幼稚天真的话。我考虑到的细节你们有得你们不会注意到,也无法注意到。因为我才是我这个人二十多年来的主人。我最了解自己,当我有了思想以后。当然你们是我的父母也是相当了解我的。你们可能知道我的脾气是那么暴躁,那么冲动,那么不与人为善。你们知道我多高,甚至能注意到一般不会注意到我的胖瘦,皮肤黑白的微小的变化。可是你们知道,当你们在读这封信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我几年来想的事情你们就更加不得而知了。只要我不告诉你们。但是,我要告诉你们,我并没有对你们隐瞒了什么。你们想知道什么,我会毫不犹疑地告诉你们。所以你们所了解的我是多么片面啊。我还能说什么呢。如果你们不相信我说的,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 其三:我是真的还很年轻啊!当然我不是说因为我的年轻就不需要为我的行为负责了。而是说我年轻,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作法,想法。我也不是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代沟。我只是想说:人生几何,我不亏待自己。我知道我在你们面前说这样的话是多么不知羞愧啊。可我还是说了,人生几何,我不亏待自己。这是自私吗?我要活得快快乐乐,潇潇洒洒。你们也是希望我这样的。我做我想做的事情,在我能做的时候。就像我不开心,不快乐,吃不饱就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肆无忌惮地摔筷子,然后还骂了一句,以发泄我心中的不满。这就是我这时候做的事情,或许在过几年,就几年,我就再也不能那么来去自如了。你们又有疑问了:“孩子,你要活得快乐,潇洒的基础是什么?现在你有我们,家庭不用你操心,但以后呢,以后你怎么办呢?”首先,你们已经承认了你们的儿子希望过的快乐、潇洒是应该的,对吗?那么我想经过我的解释你们对我摔筷子已不是那么生气了,而是摔筷子这种行为所隐藏的种种隐患才使你们对我的前途担心,因为摔筷子让我发泄了不满,得到了快乐。所以你们不生气,而只是担心。那么我写这封信的目的也就达到了。担心,你们会想,照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你们是那么担心我的未来担心你们的希望化为泡影,担心我过的不好。生气是没有用的,担心有用吗?对我的劝告有用吗?那肯定是有用的,尤其是你们的规劝,就想妈妈说的,做事情要有善始善终等。我都听在耳朵,记在心里,当成金玉良言。如果你们现在说:“我们没有生气,只是想告诉你去怎样面对社会。”那我就满足了,因为你们不生气了。 如果在我做完了一件事情之后,惹得你们生气,这件事情再怎么光彩我也会后悔做了这样的事情。 你们生气就能让我如此不安,因为你们是我的父母。我现在能做什么呢。不能养你们,就是希望你们身体健康,能活得好,长久,在我有经济能力以后我能养你们更长时间。 儿(字) 2005年8月18日 茶禅一味茶缘 构思文章之前,泡了一小沙壶的‘铁观音’。许是故作高雅,许是文章与‘茶’有干系,我是说不出什么‘茶道’来的。算上这一壶‘铁观音’,我也只是有这么三次正儿八经地吃茶。 可,我与茶有着久远的‘缘分’。 我只是一芥平民百姓,自幼在农村长大。父母也不是什么儒雅之士,整日儿面朝黄土背朝天,为生计奔波劳碌不已,是没有闲情逸致去品茶的。茶却是这个贫苦家庭不可获缺的组成部分。 母亲喜欢跟我和妹妹说些过去的事情,总是很伤感的。 我很为母亲骄傲。母亲说她一直是班长,从小学到高中一直都是,不仅成绩好,而且工作认真负责,同学莫不敬畏她的。我知道母亲没有吹嘘,他们同学集会,母亲虽然照她说‘没什么出息’,可是同学对她仍是很尊重的。父亲和母亲原是同学,有时他听见母亲如是说,并不答话,算是默许了。母亲正好赶上中国恢复高考制度的第一届,也即‘七七届’。母亲发挥正常,全校第二名,听她说本来她自己报的是师范类院校,可很是关心她的一个老师却暗地里改了母亲的志愿,填报了大学。那个时候,我想,上大学是相当困难的,母亲因此连师范也没上成。母亲并不抱怨那个帮她改志愿的王老师,后来王老师竟三次到母亲家里劝其回其复读。 三次,那可是了不起的呢!你阿公都觉得很光彩,母亲这样说,脸上洋溢着不多见的快乐神情。母亲并不喜欢说大话,夸耀自己如何如何,只说些艰难的往事,也许是心中的苦闷需要倾述,也许是为激励我们,日子越来越好了。 可是,母亲再也没有机会再到学堂读书了。 因为一季茶的缘故。采茶是一项重要的经济来源,母亲有五个姐妹,还有一个最小的弟弟,家里过得很拮据。不巧,那一年正值阿公背上长了一个毒瘤,卧床不起,母亲排行老二,大姐已经出嫁,母亲做事是一把手。阿公把她当作男儿,最是得力助手,并无封建观念,一视同仁对待每个子女,对母亲尤是喜爱。自阿公病倒,家中重活细活都要母亲过问了,担水,砍柴,种地,下田等等,又其弟妹年幼读书,家中照母亲说‘买油盐的钱都没了’。母亲当然很想读书,可是阿公执意不肯,说是要采完这一季秋茶再做打算。当母亲采完秋茶,已经开始多时,终是耽误了! 母亲深知阿公的苦衷,纵使她考上了,也不见得能供得起。母亲‘跳出农门’的愿望就这样化为泡影。可她从不长吁短叹,每每说起阿公也是最为得意的时候,说他如何了不起,说他如何疼爱子女等等。 母亲成家之后,日子越发难过。真可谓白手起家的,嫁到婆家不如意,临分家时,公(爷爷)只给父亲一块钱,说是给父亲买烟的。父母亲就是靠着这一块钱买了油盐酱醋必须的生活用品,离开了大家庭,来到了我所出生并度过了童年时光的土屋。 一块钱经得几用呢!?母亲就靠一双巧手,采春茶,采秋茶,日子就熬过来了。母亲说生下我,我到三岁才学回走路,其余大多数时间是在母亲的背上度过的。我想象着,当我趴在母亲的背上,她采茶时是怎样的一幅画面:“清明时节雨纷纷”放眼望去,茶地里已经是碧绿的一片了。走近一看才发觉,其实茶树刚开始抽出嫩绿新芽,小小的,淡绿的,有的含羞躲在老叶之下,精小如莲心;有的张开二瓣娇叶如亭亭的舞女,不胜娇;有的用力冒出芽尖,怕落后了舞步。春的甘露洒在茶叶上,汇成水珠在茶叶上晃动,阳光照射,发出如钻石般的晶莹光泽。嫩芽很小,刚开始只有指尖那么大,母亲就在这个时候就开始采茶了。这时采下来的茶叶称作‘一叶’,也就是刚刚冒出来的芽尖,只采茶苗最上面的那一片芽尖。所以这时候采茶就像在弹奏一曲舒缓的钢琴曲,是用手‘掐’的。采茶的人们也似乎在静静享受采茶时静谧的氛围,任淡淡的茶香侵入自己的心扉,任这曲舒缓的钢琴曲在心里流淌,跟着旁人的节奏自己的手慢慢地舞动起来。而母亲像是一为娴熟的钢琴师,每次采这样的茶都要比别人多出一二两,这可不是小数目,一天下来能采到七八两就能算是‘采茶大盗’了。就这一二两也能比别人一天多出七八块钱来。所以母亲最乐意采这样的茶了。母亲把我背在自己的背,采这样的茶慢斯条理的,也就不显得累。可是采‘芽尖’最多也就五六天,然后茶叶就长大了。可春茶往往会持续一个月之久,从采‘芽尖’到最后连‘老茶片’都一概要的。母亲不担心没有茶采,因为她隔壁的姐夫一家就是茶厂的员工。一个月下来可有三四百块钱呢! 这样一来,家里便‘富裕’了许多。日子便可捱着过了。我们兄妹三个的零花钱也大多是自己采茶所得,有时还要上缴呢! 家里真正走出贫困,做新房子,也与茶有关。父亲不甚喜欢务农,总是想着做生意。在大队上与人合伙承包了茶厂,做起了制红茶的生意。那个时候,红茶很上畅销(如今早就落寞了,也不知是何缘故),父亲也因此挣了不少钱。母亲持家有方,虽有三个子女读书,五张嘴吃饭,日子殷实不少,饭桌上也时常能见到荤了。 茶厂里的红茶多了去了。我并没有喜欢上红茶,也没有揽上喝茶的习惯。平时所喝的茶,都是用菊花泡制的,放少许的盐,权当解渴。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制红茶的过程,不卫生,粗糙,也曾是喝过用红茶泡制的茶的,苦得很,再没喝那种茶的念头。 小时候,也见过隔壁的阿姨家制作‘细茶’的过程,很讲究的。大哥哥坐着大锅前,把很少的‘一叶’往锅里倒,用温火,他用赤手翻弄着那些茶叶,慢慢的就香气袭袭,用时很久,看得我都没了意思,就走开了。后来,一直想着那茶究竟有何了不得的地方,于是到阿姨家翻箱倒柜也没寻着半个踪影,想必很是珍贵的东西。我是无福消受的。 高中,茶就再也没有在我生活里出现过。原先郁郁葱葱的漫山遍野的茶树,如今也是荒凉了。回想,和伙伴一同偷茶,尽是美好的回忆。这茶也只是茶叶罢了。若是没有这些茶叶,我的童年必然是很无趣的;若是没有这些茶叶,母亲也可能不是如今含辛茹苦的母亲;若是没有这写茶叶,也很可能没有这个家庭;若没有这些茶叶,兴许根本就没有我的出生呢! 前些日子,买了一个紫沙壶,很小巧。壶盖上写着:茶趣。壶身上写着:飘香。一见到就想着要买,不仅是喜欢这个小玩物,心里就一直有这样的打算,这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呢。 茶的缘分从来就是有的,恰似宝玉与黛玉初次相见那感觉,并无附庸风雅之嫌。 喝茶,我期盼能陶冶情操,改变我一些性情,就算不能喝茶还有许多好处呢。 文章写完,一壶茶也早就没了,只留满口的余香,似乎喉咙处都有茶香的味道,只耐人寻味的。 我的妹妹 我只有一个亲妹妹。 至今,我也只是对过一个人叫过‘妹妹’。妹妹这样的叫法在我们的那个村子是不多见的。我晓得其他人家唤‘妹妹’时候都是直呼其姓名或者奶名,而我和哥哥唤我们的妹妹时是叫‘妹妹’的。 妹妹比我小两岁。 可是,我身高的优势只是近几年才显示出来。小时侯,妹妹是很高大的(至今也是很高大,在女孩子面前),和我一个个儿,又长得粗胳膊粗腿的,肩膀很宽也厚。若她换作是个男的,我要说是虎背熊腰的。那些远房亲戚偶尔来我家时,总也分不亲妹妹是我比大呢,还是比我小?妈妈也是笑我没有妹妹高,可我那里会服气啊,就跟她比高,有时背对着背,有时面对面(与妹妹靠得这么近她哈出来的气灌进了我的嘴里,平时我一定是要笑的,可是我被妈妈说我没妹妹高都笑不出来了),我却是看不到谁更高,妈妈似乎总是不公正的,说我们一样高,甚至还说我比妹妹矮,妹妹是我的‘姐姐’。可是,我死活都觉得妹妹是没我高的。 妹妹不仅长的粗壮,而且还很凶悍呢!我和她经常吵架,我可是动真格的,她也毫不示弱。我们互相骂着对方,打着对方,可是妈妈一出现她就哇哇地哭起来,妈妈这个时候不说我比妹妹矮了,只说:“你是哥哥,怎么能打妹妹呢?”我委屈啊,妹妹她打我,我只是没像她一样哭而以,妹妹还有妈妈哄着呢。我呢,还要被妈妈训斥。我就嘟着嘴说:“她也打我了!”“你就不知道让让妹妹?”妈妈反驳道。其实我真想对妈妈说妹妹也把我打疼了,你怎么现在不说妹妹比我高呢?不说妹妹是我‘姐姐’呢?可是我怕丢人,不能这样说的。 我和妹妹的打斗似乎是没完没了的,妈妈说我们是‘冤家’,是‘头世见多了面’。只是我上了高二以后,我们才停止了。 我想,可能不是因为我们大了的缘故吧。而只是我和妹妹分开了。 16岁的妹妹,随着妈妈,到当时我不知道的地方打工去了。现在想想,16岁啊,初中三年级都只念了半个学期。 妈妈以前(就是现在也经常这样说)总是语重心长地跟我说妹妹很懂事,还说妹妹很贴心,嘴巴很甜,很招人喜欢。我只是不相信,心里只说妈妈偏心。 妈妈跟我几次说起妹妹第一次打工的经历。她说:“我们做事的那个工厂不景气,老板很黑心,做了一个多月的事,却发不了工资,一块钱都没发。从家里带去的那一点钱,省吃检用,挤着牙缝过日子也只维持了十几天,只好向老乡借。” 妈妈顿了顿,说“我那里会一而再地麻烦人家,人家脸色不好看。” 我当时就狠狠地问:“是谁啊?” 妈妈并不直接回答,她怕我惹是生非。她只说:“人家也有难处,我也不好意思。可没有米啊,真的是没有米,我们就用五毛打一些青菜,跟猪潲似的,好好的青菜煮得黄黄的。我们就吃那些青菜,你妹妹真是可怜,她正在长身体的时候。” 其实妈妈每说一句话都很艰难。 她越说声音越是颤抖:“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不然我真不会丢下你妹妹一个人的。可是没办法啊,另一个厂招人,我们就去试一试,你妹妹一去就被看中了,她长的高呀,应聘的人都有一百多个人呢。你妹妹二话不说就被一个总管给拉去了(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骄傲的神情)。我们跟那人说你妹妹什么都不会干的。那个总管就说没关系,很简单的事情,不会可以学嘛。他看着你妹妹啧啧地直摇头,说这丫头真高,答应另一天就可以上班。” “当天我们就回来,另一天把你妹妹被子什么的日用品都带了过去,我在的那个厂跟你妹妹的那个厂有很长的一段路,要坐工交车的。我把你妹妹的东西都整理好之后,我说我要走了。她忽然哭起来,好伤心啊。我就问她,你办么要哭了?她就指着床铺说,姆妈,我不愿睡在上铺。其实我知道她哭哪里是因为不想睡上铺的事。她怕呀!一个人,从来没出来过,我又要走,不在她身边,她就哭啊。我真没办法,就跟她说,睡哪里不都一样吗。我还叫她别哭,我真是能狠得下心!可她一直哭,‘呵呵’地哭,身体一颤一颤的,我真是怕她会抽搐。我又不知道怎么哄她,那个时候真是苦啊。我打算就算是饿死也不让你妹妹一个人,我就说:“好,不哭了,我们回去。”她真的不哭了,说,姆妈,你回去,不要紧的,哭一下就好了。然后她就一直推着我走,我不忍心。你妹妹真的是好坚强,一个人,一女孩子,那个厂又没什么老乡在那里。我几乎每天都要坐工交去看她,来去要两块钱,不坐车我又走不动,也怕耽误做事的时间。两块钱!我哪怕是饿,也要去看你妹妹,我真是不放心。你妹妹呢,就劝我不要总是来,不破费那钱。你妹妹真是坚强。” 妈妈几次都是哭着说完的. 妹妹在外打工已经有几年了。 家境也比以前好了些,自从我上大学,寝室有了电话以来,她总是打电话给我。问长问短的“小哥哥,你吃饭了吗?”“小哥哥,你那里热不热啊?”“哥哥(我们的大哥,在部队)打电话给你没有?”刚开始,我是真的不耐烦。我不喜欢说这些我当初认为很无聊的话,打电话总不超过两分钟,便说:“好了,没什么事了吧!没事我就挂了。”如今妹妹还在一如既往地问这些问题,我在也不说这句话了。妹妹问我有没有钱花,她问的时候,语气里是多么的轻松啊,嘻嘻哈哈的。我就说我有啊,当我没有的时候就叫你寄咯。我也是跟他笑着说。她就哈哈大笑。她真的是想让我宽心,好好学习,只是她的这种安慰我的笑声,让我寒心啊。 可是我不敢表露出来,我想让她感到我是开心的。可是我内疚的心沉甸甸的无处寄托,就问她:“妹妹,小哥哥在学校读书享福,你却要在外面打工受苦。”她就笑,咯咯地笑,说:“小哥哥读书比我可苦多了,嘿嘿,谁叫我不会读书呢!” 如今,手机我都有了,可是好象从没主动打过电话给妹妹,就连短信也没主动发过,总觉得没什么话说。妹妹呢,会不间断地弄些搞笑的短信给我,而我只是敷衍一下她。 好似一个月前,爸爸发短信给我说今天是妹妹的生日。爸爸还叮嘱我:不要说是我告诉你的,你跟妹妹说一声生日快乐就好。因为家里穷,我们三兄妹就从来没在家过过什么生日。我真是不知道妹妹的生日啊,不是我忘记了。那天我跟妹妹发了两条短信:第一条我是祝她生日快乐,还说我现在不能给他什么。她很懂事地回短信说:“好幸福哦,小哥哥还记得我的生日,只有哥哥的祝福才是我想要的。”我真是内疚和感动啊,我回她誓言旦旦地说“妹妹,等哥哥有钱咯,不管怎么样都要跟你过一个生日,一个大生日。你要记住哥哥今天说过的话。”她回说我相信小哥哥一定会做到的。还说了一些被感动了的话。我已经忘记了。当我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发现那些短信已经没了踪影,可是我连一般的短信都不删除的啊? 这回,我是忘记了妹妹的生日。 不过,妹妹,我会实现我的诺言:为你过个生日,不管我今后成为什么样子,一定为你过个大生日。 初吻 “我可以吻你吗?” 当这句话中的“你”——也就是我们的女主人公朦朦胧胧听到这句话时,她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进行化妆的最后一道“工序”——涂口红。从镜子里看,她有一张俊俏的,纯净而又几分妩媚的脸,精致的鼻梁,只有文静的女孩才相配的娥眉,娥眉下一双大大的眼睛,也很漂亮,只是不见最初的水灵了,也就是说娥眉下的眼睛不再那么会说话了。我们稍微有点常识都知道,女孩的眼睛都是会说话的,只是随着恋爱次数的增加也就逐渐地丧失了这一奇特的功能。几根乌黑的长发散落着,迎着她呼吸的气流好象风中的细柳柔和地摆动着,风姿卓卓。镜子里她的皮肤是多么光滑啊,好象有光在上面流动一般,显然有天然的好皮肤再加精心的保养。然,亲爱的读者,其实你首先注意到的应该是她那令人砰然心动的嘴唇,一张樱桃嘴,嘴唇如鲜红的玫瑰花一样,那些蝶儿呀蜂儿呀都会忍不住去汲取她的芬芳。 她隐约听到了,只是我们这为情场老手(不见得是高手,因为她目前正单身呢,虽然有几个狂热的追求者)有点无措,说不上慌张,只是惊讶!如果我们的读者仔细看,镜子里还站着半个男儿身——它是属于我们的男主人公的。显然,他离镜子有些距离,而且又不是正对着镜子的。镜子里的他可谓纹丝不动,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似的。女主人公还真不明白为何这样的话出自他口?我们得承认他们的关系很密切,她也确实是喜欢他的!只是,她们亲密是因为她们好得像姐弟呀。他们各自都以姐弟相称。况且他一直安安静静,腼腼腆腆,对她又很尊敬。当然,她不怀疑他或许有些不应该有的想法,但是他一直循规蹈矩呀。这怎么能骗得过她的发法眼呢?她还感到惊讶的是,他现在正呆若木鸡地站在她的卧室门口,依靠着她的衣橱。这不是她感觉他侵犯了她,只是他从未进过她的“闺房”虽然她到过她家有无数次!她对他几乎没什么戒备!我们的女主人公对这么一位结义的弟弟有着很信任的情感,是关怀,是疼爱,是期盼,或者还有那么一点同情呢! 她对着镜子泯了泯嘴,发出轻微的“吧”“吧”的声响。她没有像往常那样对她的这一举措报以微笑,她这只是习惯。可我们的读者怎么会对如此美丽的可以招蜂引蝶的嘴唇置之不理呢。 “啊?你说什么?” 她说这话可不是完全是搪塞,她自己还真不能确定纯真的他说出这话来。可她毕竟是情场老手,虽然有些惊讶也没有表现出来,甚至还很随意的样子。随手拿起放在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单上的肩包,悠然地走到我们的男主人公面前。她走路的姿态真是风情万种啊,为了让可爱的读者不至于想入非非,我们暂且不论他那纤细,婀娜如柳的身段。她笑吟吟地问了上面的那一句! “我——可以——吻你——吗?” 是的,真该死!读者朋友,我们还是原谅这个无知的青年吧。毕竟他还没有任何情场上的经验啊。他像是一个孩子正在向妈妈提出一个不怎么合理的要求。那是因为我们的女主人公笑吟吟的样子给了他勇气,再说她那鲜红的嘴唇如今就在眼前,看得更真切了,那诱惑力之大,恐怕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想象得到吧。面对慈祥的妈妈,孩子纵使意识到自己的要求有多么荒唐也会提出来的,他才不会去计较什么后果呢! 我想读者一定有兴趣知道如此腼腆的男主人公竟会说出这等话来。说白了,他只不过是个不怎么安分的打工仔。从某个偏僻的穷山村来到这座人生地不熟的城市的。但是,在女主人公的眼里,他是个有志气,有才学,有理想的好青年,而且相信他一定能实现他的理想。他孜孜不倦地,毫无旁贷地追求,他多次来她这里看书就是个证明,还不时地向她请教一些读书,写作心得,难能可贵的是他刚获得了一笔不菲的稿费。祝贺是当然要的,可是我们好心善良的女主人公怎么会破费他那寒酸的弟弟的钱呢。她对他说不要去什么餐厅了,就在她家弄几个菜。可是男主人公执意不肯,甚至还真生了气。我们的女主人公也就只好答应了。这不,正打算去据他神秘不肯透露的某个高档餐厅表示祝贺呢,以表示对她的敬意。 “你,你觉得我是个随便的女孩?” 一开始女主人公对他的要求不以为然,朦胧间听到的。就好象早上似醒非醒似睡非睡的时候,厨房里的妈妈喊着自己的子女起床一样不以理睬。反正她没有把先前的当做一回事,只当是一个可爱的弟弟向她嘀咕了一个小玩笑。可是,我们的男主人公竟不知好歹,用深情款款的眼神把我们的女主人公盯得心慌意乱。我们的男主人公经过了一番打扮也是仪表堂堂,一表人才的嘛,高大,英俊,纯真。这会令任何一女孩为之着迷。她更是知道他还没有经历过爱情,她就是喜欢这样纯纯的男生。可是她很少在她面前谈情感方面的事情呀,从来没有对她有过任何暧昧的表示和行为。说实话,虽然她为这有点傻气的求吻方式感到好笑,但那感觉是多么甜蜜和温馨啊。再加之,卧室里柔和的灯光下营造出浪漫的氛围。真是个接吻的好时机呢! 只是我们的女主人公突然烦躁不安起来!难道我在他心目中是个很随便的人,可以随便到可以跟别人接吻?你若不是我弟弟而且又如此敬重我,我会让你经常进我的家门?她想到这些,就不假思索地用了重重的语气以表示其很气愤地说出了那么一句使男主人公手足无措的话。 “没有,没有,我只是——。” 他一时语塞,急得直想哭!他确实是想吻她。在异乡孤身一人几年,身边没有一个知心朋友,就更别提异性朋友了。他也有一颗年轻骚动的心啊。这颗心在遇到她之前是多么孤寂,多么冰凉啊。他有时还真觉得前途渺茫,不如放弃他的理想,一辈子就碌碌无为得过且过算了,他会怨天尤人。可是,老天爷眷顾他,使他遇到了我们的女主人公。他的心开始温存起来,他开始学会感恩。他感激她,尊重她,甚至还似乎依赖她。他把她当作自己的姐姐,老师,知己。虽然她的美丽一次次激荡起他内心层层的爱意的涟漪,使他心旌摇荡。可是他抑制着不让自己的感情爆发,迫使自己不要对她有非分之想。他每次到她家就一头载进书堆里去,那时的他就不为外物所动摇了。那里才是他真正的归属啊。他还有他的理想,他用他追求理想的信念压制住对爱情的渴望。他基本是无暇他顾的,在她家就是看书或者请教一些难题,其他时间他还有为生计劳累奔波呢。他可不想得到什么人的救济。 只是,如今我们的男主人公有了小小的成就,人人都会有那么一点虚荣心的,而且女主人公起初看起来还是笑吟吟的样子,她又为他装扮的如此美丽(他注意到她平时可不怎么打扮哟),还有卧室里他感觉再助长他的“邪念”当然,他只是想吻吻她,仅此而已。这老天爷可以佐证,他在不敢越雷池半步了,想都不敢那样想。他怕呀,他怕失去这样一位好姐姐,良师益友。然而,他的要求只是一时之快吗?当然不是的,他的感情是那么真挚而炽热。他又胆小慎微,他经过了一番痛苦的挣扎之后才做出的决定。他只不过想把他的初吻献给美丽而待他不薄的她,尝试初吻的滋味,那将会是多么美妙的时刻,那将会留给他多么美好的回忆啊。 如今,他后悔了。他恨不得时光倒转,他再也不说那样无礼的话了。他仿佛意识到他马上就要失去她似的。或者一开始他就根本干脆不进她那不可思议的卧室。可是,可怜的他哟,眼睛红红的,好似内心有极大的痛苦,又寻不到办法来缓解,僵直在那里动弹不得。 “没有就好!” 其实,我们的女主人公自己怎么不会知道在男主人公心目中的形象与地位。只是她这位情场老手一时不知如何应对,致使他如此伤感。那有这样的求吻方式呢。她心情愉快地想。只是她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的感觉。不过,为了安慰我们的男主人公,她脸上堆满了灿烂的笑容。然后,她又故作轻松地示意他:我们是不是该出发了?随之,他们双双走出卧室,她带上了卧室的门,是虚掩着的,卧室里还露出来昏黄而柔和的灯光。 顷刻之间,我们的男主人公的心情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弯。他对她转动黑亮的眼珠,俏皮地说: “准备好了吗?那走咯!” 神谕的惑 一日,几个文学好友在一起聊彼此“从文”的“星路历程”大家侃侃而谈,我听得津津有味,也酝酿着我该如何开口。谁想我正寻思呢,就轮到我了。 “该你了啊!”朋友高声嚷嚷催促我。我说我无从下嘴。他们哪里会放过我,因为我在他们看来是很不容易的。他们也仅仅知道我“很不容易”至于我如何不容易他们就不知道了。他们对我的过去一无所知。 “我怕我的故事成为了你们笔下的猎物。”我开脱而打趣地说。 他们愈发来劲,都嘿嘿地笑:“别废话,你倒是快讲!”他们很急,我闭上眼睛。他们也就安静了。 其实,那真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一想起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向我袭来,每次我都像躲避瘟疫一样尽量克制自己不去回忆。可是,回忆的火焰每每都会撩上心头,于是,我把舒缓的巴赫换成激烈的摇滚,声量调到最大。我不要让陷入回忆的旋涡,我要让自己疯狂的音乐让我烦躁,我要疯狂地扭动躯体让自己困顿或者麻木。 我转念一想,现实中我都敢直接面对血淋淋的创伤而且有了今天不大不小的成就,我为什么就没勇气去揭开昔日的伤疤?或许那伤疤是一个幌子,而只是一个痊愈了的疤壳,待我轻轻一拂衣袖就能抹去的。 算是为了忘却! 我睁开眼睛,室内的气氛变得很庄重严肃。他们知道我要讲了,他们一个个正襟危坐。 我劝慰自己一定要勇敢,尽量使自己的语言显得轻松而不至于沉重。但是,我不得不承认这不是我能够把握的。 我笑(这笑一定很勉强,因为我想让好友不至于为我伤感)着说:那我就扯一扯?他们其实都在“洗耳恭听”呢。 一 你们知道我不是个很有天赋和灵气的人。 “你别废话。说正经的。”我开始的第一句话就遭到了他们的攻讦。不过我很乐意听。 那好,我就从我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写作读书说起。我在大二暑假时装模做样、酸不溜湫地参加了社会实践。 “说话与写作一样要简洁凝练,别“酸不溜湫”地“装模做样””他们开玩笑地说,我红着脸。写作我还真是追求看到一个多余的字觉得难受,希望养成“文字洁癖”因为我心中的老师周国平(他是我但丁的维吉尔)说过:由于惜墨如金,所以果然就落笔成金,字字掷地有声。 期间发生了一件小事让我的家人对我大为恼火,他们连环炮似的向我发难。在我看来那真是小事。尤其是我的父母对我几乎失去了信心,我一下子意识到我没有了依靠,我很恐慌。而此前我一直活在梦里不知所谓。我非常困惑、无助,我曾形容当时的自己是一头焦灼的“困兽”我痛定思痛,我究竟是个怎样的人?我究竟以后能做什么?就是这个时候,我决定了从事文学。我是想了很多的,不是一时的冲动,虽然那件小事就是因为我的不冷静引起的。我也是个很感情用事的人。 可是小事对我的影响是巨大而有决定性的。我不愿再提及那小事,即使这事不发生还会有另一件小事代替。因为我想人一到了那个年龄,任何的一点触动,就开始想事情了。我决定要从事文学后,真是一头扎了进去。什么也顾不得了,我又不是学文的,于是读书写作难免会很吃力,没有交流啊。虽然有了理想。是的,我把那叫做理想,我有了从未有过的激情而且旷日持久。这个时候我认识了周国平,其实暑假里我就看过他的“妞妞”而且还买了他一本自选集。同样,周国平老师的文字给了莫大的帮助和鼓舞,也解除了我成长过程的困惑。我于是就拼命写啊读啊,课也不去上了,也不担心会拿不到毕业证。我都不在乎。 我不敢直接跟家里说我放弃学业,而去写作,他们肯定是不愿意的。若是那样,他们对我的冷落失望让我没有依靠。我不是个有独立能力的人。不过,他们倒是支持我写作,他们一定认为我只是平时写一写。我那时想写关于我家乡风土人情的长篇,他们还为我提供了好些材料呢。好象那时正赶是一个什么网络文学大赛。我就参加了。哼,那真叫不自量力。 反正就是一直写,读书也是为了写作,一写了就往网上搬。茫茫网海谁会注意我,而且我也懒得去交友,评论我文章的人很少,于是也就不知自己几斤几两。网络文学有人去评论,而不是一味的吹捧或者攻讦,我想是能有所建树的,对文学事业的发展也是有贡献的。但那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一篇文章投下去,也只不过是泥牛入海。写手是没有真正的进步的,很盲目。 我还这样折腾了半年。 另一年开学的头一个月我依然在网上梦游,不过我开始投稿了。其实我并不寄文章以厚望,我只求有人回复我,指出我文章的一些不足,那些地方需要改进就心满意足了。可是连这样的愿望也达不到,能回复的寥寥无几。有的也只是自动回复,没有针对性的。 “一个月后呢?”他们问我。我猜想他们听得可能有些不耐烦了。 一个月后我就开始了逃亡。 “逃亡?”他们又来了兴趣。 是的,逃亡。我不想再呆在学校了。其实,那是一所重点大学。如今我对她无所谓感情,即没有留恋也没有憎恶。反正我就觉得我在浪费时间,在消耗青春。也是在这个时候,我从书中看到了一句话,作者是从贫穷的农村走出来的,叫巴一的。他在有个女孩叫阎红的文章里复述了阎红的一句话:“人类最大的悲哀莫过与没能为自己的梦想付出心血。不管文学将会给我什么,我都乐意为她付出。” 如果说,从前我不在乎什么毕业证之类的东西。因为这句话,我就什么也不在乎了,我要为我的梦想付出心血。我实在感觉不到自己在进步,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文学的道路上发足狂奔多久。 于是,我开始计划如何离开大学,到社会上,到生活的激流中搏击一番。 二 这当然是个重大的决定,你选择了放弃大学。也就相当于什么都放弃了。而且我的父母那时还不知道我的想法。我首先是跟我高中在各地上大学的老同学商量,他们一个个都急了。叫我别冲动,我的一个最要好的朋友甚至不知怎么劝我说:“作为兄弟,我不希望你这样。”因为他最知我底细,我交际能力差,又没有谋生能力,自己的专业更是一塌糊涂。反正我只有一颗赤诚的心,一颗向往文学的心,死心塌地。 他们见我如此执着,就开始帮我出谋划策。那个说请我去他那里,这个又要求我到他那个城市去。可是,我怎么会呢。我是要放弃一切的,我是抱着致之死地而后生的想法去追求梦想的。我就骗他们说,我有更好的去处。这个更好的去处也就是这里了。 最难的要数做我父母的思想工作了。我当时就觉得我是有愧于他们的,他们含辛茹苦养我不容易,我那年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为我下一年的学费苦苦奔波在外。都是四十多岁的人。我吃穿都不比别人差。我走的时候,我的大学同学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管怎么说,我还是离开了。其实,我也并不打算要说服他们,我只是告诉他们,我要走了。我这一走是我自己决定的,我今后是死是活都是我自己的事。我还说,我不能报答他们我也内疚,因为这一走,真的是前途渺茫。他们在电话里哭,我强忍着。我对他们说我会坚强。可一放下电话我就号啕大哭起来,我哭的全身麻木,抽搐,我想一生我也可能只会那样哭一次。 他们又打电话过来,问我要到哪里去。我真再不忍心让他们不放心,我就说我去同学那里,而且是很要好的同学。他们就说你要与你的同学好好相处,出门在外多忍着点。说了好多叮嘱我的话,我没有听,我兴奋得就只想马上动身,因为他们“答应”我了。 我当然没有去我同学那里,事实上我就是不愿去有我同学的城市。于是我来到了这里,这里没有我一个亲人,而且文学刊物也多,这是从网上获知的。我就是要让自己活的艰苦些。我那时就是那么想的,我还想着如何把自己将要追求梦想的生活变成我的文字,那是写作在指导我的生活。 我就是想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寻求帮助的没有门路的地方去。我给自己断绝了后路。我为自己的果敢感到骄傲,我在为自己的梦想付出心血。而且就如阎红说的那样,不管文学将给以我什么,我都愿为她付出。 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一个肩包,一个手提包。出了一些衣服外,其余都是书,很沉。是的,我不打算回去了。身上还有五百多快前,那是我的学校时的生活费。我知道我的父母后来往我银行卡上打钱了,我故意把卡留在学校。毕竟那里还有我好些书,电脑也放在那里。手机我也停了,更没有带在身边。 我故意让自己从人间消失。 三 悠悠分宁卧龙虎,遥遥宋朝跃山谷。 人杰地灵修江碧,激浪惊涛后生出。 这是我故乡的一位作家写的一首诗,让我热血沸腾。 我临走的时候就是默默地念了一遍,同学们送我上火车,他们眼噙泪花。可我却像是一个被皇上委以重任即将远征的将军一样。 其实,我并没有什么伟大的理想,想当什么文学大师,文学巨匠,更就没想过获得什么诺贝尔文学奖。我只想吃文学这碗饭,即使再难吃我也要吃下去,而且我相信会有滋有味。 可,如何才能端起文学的饭碗呢? 这才要离开象牙塔的真正原因所在。我的终于离开让我兴奋不已。我第一为自己做出了人生的抉择感到骄傲,甚至为自己要承担这后果而欣喜。我感到很有成就,仿佛一夜之间我就张大了似的。 现实毕竟是现实。 纵然我准备过怎样艰苦的生活,残酷的现实让我清醒。我真的是在做一个梦。 当我意识到时,我已经无路可走,无路可退。 四 我的方向感很差,平时跟你们出去,我都是跟着你们的。我不知这是不是整天写作读书闹出的。反正我一下火车就蒙了。但,兴奋还在支撑着自己,信念也在支撑着自己,而且兜里还有五百块,有五百块十天半个月是没有问题的。只是心里慌,分不清东南西北。我就想找个不怎么好的旅店住下来。然后,再去找工作,我工作待遇要求很低,只要与文学搭架就可以,工资呢只要能吃得上饭,付得起房租。 “那你找到了吗?”有一好友就急急地问我。 “别插嘴,听他说。”他们劝我按自己的思路说下去。 没想到,我第一天晚上住宿就倒血霉了。 “怎么啦?”又是那好友睁大眼睛问。这回其他的好友倒是没有责备他。 这其实都只能怪我自己。我在南京路,就是我们现在经常去的那地方,逛。目的只有一个,找一家旅店住下来。大的酒点我那敢进去啊,我得为自己着想是不?好不容易看见了一家很普通的,也没有个招牌,反正在墙上写着住宿几个字。我高兴啊,什么都不顾进住下了。胡乱吃了饭就赶紧会房,躺在床上想明天如何去找工作,去哪里找。我又不好去问老板娘,就显得我太嫩了。反正我就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还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突然,有人敲门! 你们猜是谁? 居然是个小姐,现在都想不透,为什么那么一个小旅店还会有小姐。穿的极为性感,火红火红的背心,一条超短裙,真是坦胸露乳,很妩媚妖娆,怎么形容都不为过。我一开门就傻眼了。那女的,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或许是我忘了,叫向我靠过来,我分明能看见他白皙的乳沟,很深,她的乳房像两朵含苞欲放的花向我招摇。 “先生需要服务吗?她是不是这样问你?”好友这样问我,我惊愕,莫非他们当时也在场。 啊。你怎么知道?是的,她嗫声嗫气地问我。我闻到了她的体香,她的身材是没话说的。我没有吱声。我愣了。她见我没有反抗的意思,就拿起我的手在她乳房上抚摸。我从来没有如此地接触过女性,那里有半点挣扎。 “你在学校没有谈恋爱?别告诉我你那时还是个处男?”还是那个好友问我。 “你咋就那么多话呢?听他说撒!”他们又转向我说“别理他,你接着说。不过,你那时真的是个处男?那肯定是要失身的。哎!” 是的,那就是我的第一次。说出来挺丢人,但我真是感觉挺爽的。为此,我花了两百块。 “什么!两百?还挺爽?” 那女的说两百,我就给他了她两百。她没有强求我,我也没有不乐意。她还说我真好,留了电话给我。可是我也一直没有联系她。那个旅店早就没有了。我第二天就去找工作,我走遍了大街小巷,终于发现了适合我的地方。不管那时天色已晚,我想他们也该快下班了。我呢也快转晕掉,得赶快回去,不然找不到回旅店的路。 “你的行李被别人偷了?” 啊? “你不是说你倒了血霉吗?既然两百块是你心甘情愿出的。那就不算倒霉了。” 我的行李谁要?况且我已经锁了门的。我被别人勒索了。不相信是吧?呵呵,我就是被勒索了。我真的是没有方向感。我在学校的时候一般不到市区,去也是直来直往。准确地说,我迷路了。我就想别人打听,可我又不知那个旅店叫什么,附近也没有显著的建筑。我问的人都是那些大娘大爷的。可是他们都摇头晃脑说不知道,看见我好象看见大恶棍一样,都匆匆地赶路。就在这个时候,我碰见了几个小混混。这里现在太平,我刚来的时候可就不了,很混杂的。那就个小混混叼着烟,吊儿郎当的,吹着口哨,牛仔裤破破烂烂的,一看见知道是痞子。我最讨厌这样的人,不务正业,浪费大好青春韶华。可是,我也不敢惹他们。我只顾低头走路,没想到他们从我身边走过去之后,又突然折回来,杀我个回马枪。我原先有的那点防备都没有了,只以为他们不会干扰我。然后,我就被抢了。 “那你呢?” 我根本跑不了。反正抢就抢了吧。我也没有反抗,跟他们说好话,我说各位大哥留五十给我吧。我口袋了有一百七十多,还有五十夹在我书里,放在旅店,住宿时交押金五十。他们扇了我几个耳光,又踢了我几脚。我真佩服我那时是怎么忍下来的。你们知道我这牛脾气若是平时那里受得了。 我口角流血,全身酸痛。我没有反抗。他们最后见我不动弹,甩给我二十多块零钱就扬长而去了。 五 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昏黄的路灯下。我狠狠地把血痰吐出来,我对朦胧的天空说:人不是用来打败的。 那血痰好似一朵鲜红的玫瑰。 我身上每一处的乌青都在隐隐作痛,我故意去捏、按、甚至捶打那些伤痕,使自己嗷嗷咬牙切齿。 另一天,我就流落街头了。身上只剩下七十块钱,我不怕。我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那时我都没有怨恨那些小混混,甚至还莫名其妙地感谢他们。 这天我就去了昨天发现的那家叫百花的杂志社。那时,我想我应该是很狼狈的。而且又没见过世面,也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我仅凭的就是一颗心,希望用我的真心成心去打动杂志社里的人。很懵懂,就进去了。呆头呆脑的就说要见他们主编。我把我的情况结结巴巴说了,那个主编有点不耐烦。再说,我对那个杂志社一点也不了解,从前没买过一本百花。至今也没买过。 他比较委婉地拒绝了我,说现在社里不需要人了,已经招满。我不信,可我也没有办法。于是,后来的几天,我每天去那里一次。最后都不让我进去,我就在外面的等,都说“金诚所致,金石为开”我对主编说过,你只要给我一份差事,不关是拖地端茶倒水我都干。我尽量把我当前的处境跟他说,说得自己都感动的哭了。他却好象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甚至露出了鄙夷之色。我从他的神态里看出他对我说:小伙子,我见过的文学爱好者多着去了。随便一个我就留下?你当我这里是收容所啊。你们啊开始的时候都是热血沸腾的,说要为文学奋斗终生,山盟海誓;可是呢,遇到了挫折,比如屡屡退稿就情绪低落了;再后来也就心灰意冷,烟消云散了。 我也把我在学校写过的文章给他看过,他随边一看就放下了。我也知道我的文章没有出彩的地方。然而,我不是正因为如此才来的么?我若是写得好,还需要到这地方来么?我干吗不坐在家里呢?他连最起码的鼓励都没有。 他就说你还年轻,并不一定就要走这条羊肠小道的。你的精神值得佩服,不过用得不是地方。我劝你还是回去完成自己的学业,把文学当作爱好也可以的嘛。 “那你回学校没有?” 我当然没有回去。我恨那个主编,我确实动摇过。因为他否定了我文学方面的能力,我也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天才。但是,被别人赞赏总喜欢的。可是,他的这一席话却似当头一棒。他说得那么婉转。 “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我就没钱了。没钱了怎么办呢?总不能饿死吧。于是我就去人才市场,我显然不是人才。我说过我在学校里什么都没学到。还好人才市场附近有一个劳力市场,我就兴冲冲地去了。站在一群魁梧高大黝黑的劳力面前我自形渐秽,我看着我身旁一个个的好汉被“点”走,而我无人问津。 我太弱小了,而且一副书生样。 “那怎么办呢?” 我还在那里呆了两天,别人看都不看我一眼。甚至第二天只剩下我一人,来了个包工头。他看了看我,说:做苦力的?我好象一只被人遗弃许久而又快要被领养的猫那样高兴。我狠狠地点了头,说:是。我的高兴没有遮掩我的稚嫩,他一下子就看出了我中看不中用。摇摇头就走了。我失落,我彷徨,连做苦力都没人要的,是被上帝抛弃的人。我真想大喊几声,可是我不敢。我真怀念我小时候的山村,每当我感到苦闷的时候我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疯喊,而且还有回声。我饿的发昏。我一直睡在桥洞里,我连走到桥洞的力气都没有。想家,想学校,想父母,想那个主编跟我说过的那几句话,想自己的遭遇,我哭了。哭得很伤心,我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我知道自己很懦弱。我不得不卖书,我把在学校买的书挑出一些我喜欢的带在身边。我把书买给过往的同学,他们见着我就怕。我很邋遢,许久没挂胡子,也没有洗头和梳头了。当我从提包里拿出保存完好的书来时,他们很惊讶。书与我一点联系都没有。十几本啊,一下子就没了!那都是我的藏书啊,不然我也不会带在身边。 我只留下了两本,红楼梦和周国平老师的人生哲思录。其实,我十分不愿卖那本在麦田的守望者。在卖之前,我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又看了一遍。我暗着告诉自己,我若是卖了她,我就不是守住我的希望、梦想。我把自己当作小说里的主人公。小说的主人公想象悬崖边有一块麦田,麦田里有一群孩子嬉戏,而他的理想就是站在悬崖边做一个守望者,防止孩子们掉下悬崖。而我呢,我不希望自己的理想像无知的孩童一样掉进深渊悬崖。可是,我还是把她卖了。我看着买主拿着我的书远去,不知那本书有怎样的出落。那一刻,我失望极了。我眼看着一个孩子掉下了悬崖,甚至那孩子是我自己推下去的。仅仅是因为我的皮囊。 “红楼梦!人生哲思录?” 我不是什么红迷。我只是喜欢。至于人生哲思录是我的精神支柱,我不可能没有她。她是一部关于人生的字典,每当我遇到困难时我都能从中寻求解脱。 我将永远困惑,也永远寻找。困惑是我的诚实,寻找是我的勇敢。 这句话一直支撑我走到今天。 他们还想听接下来是如何走到今天的?我说以后的事情也只是一段故事而已。 神水 一 晓雨照例喝了两支葡萄糖,扭了扭脖子,把整个人抖动一番,又用两只手搓了搓脸。人才觉得清醒些。 “你喝了几支?”寝室里传来同学的声音。 “四支!” “四支,不会兴奋过度吧?呵呵。我也喝三支。妈的,鬼热的天气,直闹的人迷迷糊糊的想睡。” 晓雨有点后悔,他想他也该喝他妈的三四支,为了高考即使得了糖尿病也值得。不仅如此,他昨天紧张急噪不安,一个晚上没睡好,今天中午还是没休息好。 昨天晚上,他发现室友的鼾声特响亮,打鼾的人数也比平常多,此起彼伏的。早上起来的时候,同学们一个个睡意十足,那样子仿佛在显示我昨晚睡得很好,高考嘛不足为惧。室友还配合着哈欠。晓雨看着觉得可笑,心里就想,做作、说不定你跟我一样一宿没睡呢。他那时就很担心缺少睡眠对今天上午的语文考试有影响,这样想使他得到了有些慰藉。 不过,真正使他不去计较失眠的是班主任的一句叮嘱同学们的话。班主任在高考的前几日就告诉同学们说:“你们睡不着觉没有关系的,年轻嘛,即使一天一夜不合眼都不会产生任何负面影响。你若是想着自己没睡而耿耿于怀就坏了。”当时,晓雨就把这句话原原本本地记录下来,还念了几遍。 他微微抬起头,瞄了瞄,强烈而惨白的阳光令他有点儿眩晕,他低下了头。他顿了顿离开了屋檐,仿佛是空手冲进下着大雨的苍穹下一样。空气里蒸腾着热气,火燎火燎的,树叶如深秋里被霜袭击过一样耷拉着,一动不动。 通往考试地点的大巴已经停在操场上。 学校广播也在这个时候响起,敦促同学该上路了。 二 “晓晓。” 晓雨踩着自己的影子低头走路,突然听到这熟悉而亲切的声音。他抬头平视过去,原来是妈妈。可是,这个时候见到妈妈就有点不耐烦。 “姆妈。”晓雨还是叫了一声。 “快要考试了吧?” “恩,你怎么来了?” “门卫死都不让我进来,害我等了一个多小时,说你们都在午睡。我想也是,我就在门外等,这才跟着那些大巴混进来的。”说完,晓雨妈妈指了指操场上停放着的几辆大巴。 “不是叫你不要来吗?”晓雨语气里透露着烦躁。 “屋里闲着也闲着。”妈妈,有点委屈,苦笑一下,马上又恢复了平静,还是一张黝黑的脸。晓雨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大老远地从乡下老到县城看望自己,自己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说: “这么大热天。你又怕热。说了叫你别来的!” “没什么,我又不是个傻子。不晓得走荫处啊。”果然妈妈一听到儿子关切的话就不那么拘谨了。她当然知道儿子跟她说过高考那两天不要来,也不敢问原因。她就怕儿子不顺心,有压力。可是今天实在呆不住,晓雨的奶奶头天夜里吩咐妈妈杀了鸡。她一大早起来炖好就赶来了。“喏,把这个喝了。”晓雨妈妈递给他一个矿泉水瓶,里面还有一浅底透明的水。 晓雨还确实有点渴了,接过过来,拧开盖子,刚一入口就一股浓烈呛人的烟灰气味往鼻孔里钻。 一看妈妈的畏畏缩缩的眼神,神情古怪而假装镇定,还用手拂去额头上的汗水,晓雨就晓得这水有问题,但觉得不忍心为拗妈妈,便一口把水喝了下去。他知道妈妈有点迷信,也是爱子心切的缘故。 “晓雨,我们先走了。”几个同学从自己身边走过。 晓雨吓了一跳,仿佛做贼时被人喊抓小偷一样。他赶紧指着妈妈另一只手里的菜桶,说:“我吃不了那么多。”然后妈妈说这是你奶奶给你杀的鸡,你晚上回来到食堂暖一暖再吃之类的话。晓雨不答话,骏着脸,也任妈妈喋喋不休。 三 “你刚喝的是神水。”晓雨妈妈竟然主动谈起晓雨故意避开的话题,他怎么不知道那水是“神水”呢。 晓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得愣在那里生暗气,不耐烦。 “是我向祖宗讨的,祖宗会保佑你!”妈妈并不理会晓雨,仿佛不说出来这神水就不能起作用一样,而一说出来应验的几率就大了。。 “哦。”晓雨冷冷道,妈妈逢年过节也会想老天爷、祖宗拜一拜,嘴里时常念念有词。晓雨都不说。如今竟然迷信到自己头上来了,而且在这么一个神圣的时刻。他又不敢冒火。 “不要有压力,是咋样就该咋样,祖宗会保佑你的。” 晓雨越听越厌烦,若是从前叫他不要有压力,他会觉得中听,如今“不要有压力”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了。妈妈有对他的急噪又不理解。 “我不是已经喝了吗?”晓雨万难才压制住火气。 妈妈被晓雨的话震了一下,看着儿子脸上不悦的表情,一下就好象一个犯了错的小孩一样僵直在晓雨面前,不再言语。 晓雨后悔不该这么重的语气。他这才好好打量着妈妈。不经意一看,是一头黑发,但是晓雨知道那是妈妈经常染发的缘故。黝黑的脸,在阳光下没有光泽,阳光都藏在皱纹里了。更加奇怪的是,妈妈一下子在晓雨眼中变得瘦小了,宽松的衬衫,宽松的裤筒,里面空荡荡的。一股与三伏天极不相称的寒气从心窝里往上扬,扩散。 “你回去吧!”可是晓雨还是要求妈妈回去,不然这么一个与他息息相关的人站在考场外,一定会使他不能安心。令晓雨自己都感到惊讶的是他的语气还是那么硬邦邦的。妈妈还是没有说话。 “我把菜筒放到寝室去。我会吃的。” 妈妈抬起头来看看儿子,交换着眼神。两人站在烈日下执拗似的不动。晓雨想他妈妈转身离去。妈妈却不想回去,回去真的是煎熬,还要听晓雨奶奶的唠叨。晓雨的父亲在外打工时不时地来一个电话有责备的口气说你去县城看看晓晓啊。她来之前就已经打算好了被儿子怨的,虽然她知道来了也帮不忙,可就是比家里好些啊,最起码距离就近些。 “那我回去了。” 四 大巴上的同学们各个正襟危坐,似乎是去赴一场葬礼,都不说话。 晓雨一直想着刚才的那一幕。他努力控制自己不要去想,但就是压制不住。 他觉得自己不是个好儿子。 他发觉妈妈一下子就变老了,瘦小了。 他后悔不该对妈妈那样粗声粗气的讲话,若是迁轻言细语对跟妈妈讲她在这里就会影响他考试。他相信她也一定能理解他。 晓雨又为自己临到高考还想这些无关的事情担忧。 他又想到了那“神水”三年的寒窗苦读为高考,居然要靠从祖宗那里讨来的神水保佑!都什么年代了,那么通情达理的妈妈也信迷信!一向最懂儿子的妈妈不相信自己儿子的实力而去求什么祖宗保佑! 晓雨觉得这似乎是个玩笑! 可是,有一个念头也在晓雨脑海里一闪而过:保佑我考上大学吧。 天边有盏灯 垃圾时间 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进教室,教室不是那么安静,甚至有点儿骚动。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毕竟一吃完晚饭,就急急地爬上六楼上晚自习,坐下来当然要平一平心跳,和身边的同学扯淡一会儿之后才能静下心来学习。 也就是这个晚饭与晚自习的这段时间,是被允许聊天的。班主任对同学说过的,饭后的几十分钟是垃圾时间,聊天可以缓解学习上的压力,那就要好好利用这段垃圾时间,不要打打闹闹。同学却不这么认为了,聊天嘛就是聊天咯,瞎扯淡呗,哪个高中生不喜欢闲聊呢?不过能得到恩准,这段时间就是“合法”的聊天时间了。同学们感激班主任啊。老师真好,为我们想得真周到! 余秋生感觉同学们已经基本上到齐了,把眼睛离开了那本厚厚的书,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定眼看了看黑板上方挂着的钟:6:27。然后,他再环视了一下教室,正如他感觉到的那样,同学们快到齐了。这是不要感觉也能猜测出几分的。 这个时刻让余秋生兴奋、激动、自豪。 他小心翼翼地合上那本书,在某一页夹了一个书签,三个金灿灿的大字映入眼帘:红楼梦。 他又要上讲台抄诗了。他衷心感谢语文老师如此器重他,把这样光荣的任务交给他,而且最重要的是,语文老师还很慎重地委托他要好好保管书,有时间就多看看,可就是别耽误了学习。 他觉得书里的诗真是太美妙了,结合他偷偷看的书的内容。只是他不能完全领会诗中的“辛酸”也不能全部都抄给同学们。语文老师已经规定了的哪些诗是要抄的、哪些有时间愿意抄就抄、哪些就不要抄。于是,要抄的诗真是太多了,这已经是第四天了。今天要抄金陵十二钗,六点半还没到呢。他就跃跃欲试了。 至于今天晚上能抄多少,反正以时间为准。能抄多少是多少,尽量快点吧,余秋生站起来,理了一下整洁但已有许多褶皱的衣服,尤其是膝盖那一块,很不熨帖的。 依然有个别同学姗姗而来的,教室慢慢地沉静下来,仿佛操场那被12月的寒风扬起来的灰尘,也因为夜色的降临,风的沉寂慢慢安分起来。余秋生心无旁骛,认认真真地抄写每一首诗。他有时会退两步,看看他的字,是否歪了?斜了?抄错了?可是,怎么会呢?他的字多么工整、洒脱、漂亮啊!错就更不可能了。他一向对他的黑板字充满了自信。如今,只是他太谨慎罢了。 “秋生,你妈的!你有完没完啊?” 好朋友刘华强嚷嚷道,余秋生转过身来看了看这位数理化“尖子”没有说话,看了看头顶的钟,才6:45。不过,现在才抄了六首呢,得赶紧! “有用?哎!”刘华强深深地叹了口气,没办法,因为语文不好,全班甚至是全年级第一名不得不拱手让人,让他好不苦恼,老师们希望他能考上清华北大。虽然他自己说考个南开大学就可以了。他觉得很有压力,因为语文,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抄。 “十二钗都得今天抄完?”这是坐在第一排的女生苏丹怯生生问。 余秋生一听这甜美、可爱的声音就知道是谁了。他对着黑板微微地点了头,算是回答了。 “每天抄、抄、抄,又不讲一讲!” “这玩意要是考试,高考默写出这个就好!呵呵!” “都是素质教育惹得祸啊。” “都抄了1,2,八首了,剩下的就留着撒!” “一黑板,真壮观!” “还有四首就干脆抄完吧!” 余秋生只顾抄他自己的,别人说什么,他当作没听见。他知道,不必为他们说的话生气。其实,他晓得抄这“玩意”的人很少的,女生可能会抄,像刘华强那样的偏科而上进的学生也会抄。当然,这并不是说还有同学不上进的,只是语文成绩还算可以的就不在乎语文老师的良苦用心了。语文成绩也非一朝一日就能提高的,这道理哪个同学不懂呢。只是他听到了这话就憋得难受,他真想说:“十二钗只有十一首。”想了想,他又觉得说“还有三首就抄完”更委婉。但,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因为,班主任进来了。 教室一下子死一般寂静,让余秋生不寒而粟,心里觉得虚虚的。他不敢看班主任的脸,他知道班主任的脸一定是相当难看的,因为刚才教室里闹哄哄的。这不应该,秋生喜欢安静。只是他每每会觉得委屈,他没吵,但是,他却能看到老师阴沉的脸对着他,每一个人。 班主任背着手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站在讲台上。余秋生甚至能闻到班主任身上浓浓的烟味。现在,他心里像是揣着一只被猎狗追赶的兔子,不知是该回到座位去呢?还是把这最后的一首抄完?他偷偷瞄了一眼钟,还没到七点。班主任也没有说话,秋生也不知班主任现在想干什么,也不知他现在的表情怎么样? 他就硬着头皮接着抄!其实,在他在心里暗暗地与班主任的威严较着劲。我不怕,我就是不下去,这让他有一阵窃喜。 班主任没说什么就出去了,秋生用余光看着他的离去,像是一个得胜的战士般高兴。 七点,上晚自习的预备铃声毫无意义地响起。只是,有两三个同学蹑手蹑脚地去方便。秋生抄完最后的第一十一首,便开始把前面的擦掉。 有人开始抱怨说,我还没抄呢。等会儿吧! 于是,余秋生就回到座位上,站着看黑板上清秀的字,一黑板,搓了搓手,才觉得手好冷,就合着手哈气,坐下了。 教室里恢复了一些生气。 第一节自习 班主任走进教室,还是一句话不说地站在讲台上。 余秋生把摊在大腿上的红楼梦收起来,放到书桌里去,像是把一个婴儿放到摇篮去一样。 七点十分,第一节自习的铃声总是很准时。 数学老师掐灭了烟,用了一个很娴熟的“一指弹”的动作把烟蒂弹了出去,在灰蒙蒙的夜色下,做着完美的抛物线运动。一转身,就跨进了高三(四)班教室的门。余秋生很佩服数学老师,佩服他的准时,虽然已经来了,不等到铃生响他是不会进来的。他就站着门外抽烟,而且,铃声一响,烟也就抽完了。 见数学老师进来,班主任向他点了点头。数学老师的资历明显要比班主任老,数学老师一脸的严峻,也点了点头,只是弧度要小得多。 余秋生还佩服数学老师的是,他上自习从来不带什么讲义,试卷,更甭提课本了,两手空空而来。但,课却讲得非常好,有条理、来龙去脉、有思路,该讲什么讲什么,从来不含糊,也不会“卡壳”流畅的很。 “讲一下上次的作业,有两道题目大家错得很不应该。”数学老师废话不多,比如怎么要好好读书之类的,数学这门课程怎么重要等等。他没有什么“引子”一下子就切入正题。其实,秋生就喜欢数学老师讲“废话”别的老师的废话他却不爱听。只是,数学老师“废话”讲得很少。 惨白的强烈的灯光下,数学老师的吐沫星星点点,闪亮闪亮的,仿若黑暗中的萤火虫。数学老师的嘴巴在不停地蠕动,像极了和尚念经。 秋生感到眩晕。 讲台上方悬挂的两根“电杠”周围的光圈不停地闪烁着,全然没有宿舍里那么平和。教室与宿舍的灯和灯发出的灯光是有着天壤之别的,前者是八根明晃晃的“电杠”后者只有一个五六十度的灯泡;一个惨白,一个昏黄。毕竟,教室是学习的地方,而宿舍呢只是睡觉的窝。 秋生最近一段时间的数学成绩很不理想。一百五十分的卷子,居然前两次都没达到九十分,一百二十分的同学有二十几个。甚至他只得了六十七分,他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六十七分,这个学期就快结束了,明年的高考眼看着迫在眉睫。 只是他不死心,认为这只是一次失误。为什么失误,失误在哪里他不敢多想,可是接下来的一次考试又只得了八十四分,真是个讽刺。他虽然不是什么“尖子生”可是他在这个重点班也能徘徊在十名左右的。 如今,他焦急啊! 他确实在认真听讲,甚至可以说是聚精会神。他看着数学老师嘴巴,看着从嘴巴里飞出来的沫子。可是,他听着听着就走神了,他看那闪亮闪亮的星沫,他看那惨白惨白的灯光。他“开小差”了。 数学老师讲的内容他知道很受用,秋生就是没听进去,那内容像是星沫一样不知着落到哪里去了。秋生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又晃了晃脑袋,不管用,再拿出了提神的“风油精”抹在太阳穴上。 他尽力听着数学老师发出来的每一个字,数学是讲究思路的,一下子那能听出个所以然来。秋生不灰心,听吧,总会听懂的。 “。其他就不多讲,个别问题来问。”数学老师用这一句惯用的话结束了他的讲义。然后,数学老师就在教室里打转转,或者趴着哪个有“个别问题”同学的桌上进行个别辅导。 余秋生又愣了。 “大家错的很不应该”的他也错了,而且没听明白,又不敢再问,也无从问起。他好象没什么问题,这最让他苦恼了。他当然有很多问题,有很多问题不懂,当时错在哪里,他不知道。他就是不会解题,那一题都会都不会的样子。他自然知道找出好的问题是解决问题的一半,甚至是一大半。怎么问? 烦! 教室里好闷,蒸腾着同学们哈出来的各色气味。余秋生脑子里很乱,没有一点头绪。他轻轻推开玻璃上流淌着汽水的窗户,探出整个脑袋,让清冷的寒风吹一吹,头脑也许就清醒了。他大口大口地呼吸那冰凉的风,很贪婪! 他把头缩了回来,外面真的很冷。旁边的同学卢学思也缩着脑袋,秋生觉得过意不去,从窗户灌进来的寒风打扰同学的学习。 他正欲拉合窗户的时候,看见了远出闪烁着一盏灯。 那盏灯很远,远在天边! 秋生看了看,轻轻地把窗户拉上了。 课间十分钟 刘华强第一个走出教室。 余秋生看了看数学老师,老师趴在石林的桌子上,手里拿着一支笔,不时画两下,轻声细语地向石林解释。石林一直点头。秋生已经在教室里坐了将近两个小时了,他想去小便。可是,教室里静悄悄的。连刘华强走时也没有多大的动静。秋生右边的两个同桌挨次是刘敏在头眉紧锁地做作业,而卢学思已经蒙着头趴在桌子上了。他不想去打扰两个同学,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窗户了。可是,数学老师就在教室里,随时都有可能抬起头了。如果,从被发现从窗户爬过去,总归是不好。但,秋生顾忌不了那么多了,尿急,也想出去喘口气。 教室里开始有人走动了,移凳子,翻书桌,小声说话,嬉笑发出的响声让秋生下定决心要破窗而出。坐在门前的胡美丽抱怨出去的同学不关门,大声呵斥着:“关门啊!冷死掉了啦。” 秋生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 他站在窗户上时,并没有马上跳到走廊里去。他再次看到了那盏闪烁的灯,黄黄的,闪闪烁烁,好象被风吹动要熄灭的样子。 “娘的!真冷。拉出来的尿都要成冰棍了。”刘华强小便回来,猫着腰,在路上碰到秋生说。 “再去?”秋生把插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就佯装去拉刘华强。 “不去了。死都不去了!”刘华强嘻嘻哈哈地跑开了。 秋生小便回来就听到刘华强和几个同学在走廊里哈哈大笑,笑得很放肆。秋生就不大这么笑,他笑的时候两边的嘴角稍稍往上提一点,笑得很斯文。 第二节自习 卢学思还蒙着头趴在桌子上,余秋生没叫他。秋生不知学思是睡着了还是醒着休息或者思考问题?即使是睡了,他也不好贸然去叫他,一般情况下,若是他们哪个想休息一下都会吩咐彼此过几分钟叫一声,怕睡过去了。当然,也怕被班主任发现。 秋生透过朦朦胧胧的窗玻璃,看见了在玻璃上一闪一闪的那盏微弱而顽强的黄光,不敢多看。一头扎进书山题海之中。 正当他冥思苦想而没个结果之际,他发现窗外似乎有个影子,纹丝不动地站在那里。秋生慌了,班主任。可能班主任看见他不在看书做题,却咬着笔玩耍。他是不会去想我是在思考问题的,秋生像一只惊弓之鸟地想。 他突然发现比他更惨的是卢学思。这个不知趣的家伙还在睡呢,秋生有点幸灾乐祸,埋头在草稿纸上装模做样地计算起来,同时用胳膊轴顶了顶卢学思。 卢学思万难地坐直,惺忪的眼睛看着秋生,说:“上课了?” 秋生暗自发笑,微微扭过头来,对学思奴了奴嘴。学思果然会意,立马清醒过来。他都来不及抱怨秋生为什么不早叫他,便匆匆地把数学书翻到另一页。当前的页面上留着有围棋那般大小晶莹的液体。他搓了搓面,发现不妥当,这不明摆着表示自己在睡觉么! 直到学思的样子和其他的同学没什么两样,班主任的影子才消失。 秋生发现有问题要问,但是有点胆怯。他真是一般不问问题的,有问题都自个琢磨,琢磨不透就问问旁边的同学,比如数学就问朋友刘华强,比如英语就问,他就想去问苏丹。可是,没有问过,一次都没有问过,甚至一句完整的话都没说话。 现在秋生抱怨起他的“地理位置”不好,坐着靠墙壁,离过道还隔了两个位子。他就后悔为什么没有换座位之前就没有问问题呢。三个星期换一次,一共有九列,三列成一排,三排旋转轮着换。不问他又憋得慌,鼓起十二分勇气,向数学老师举手示意。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陈家洛也有问题,而且就在数学老师眼皮底下,老师就向秋生点了一下头,表示知道了,就在家洛那里停下。 等待时间的很漫长,他几次三番地想通过自己的独立思考来完成这道题目。可是,始终找不出症结所在。他仿佛意识到如果他花全力兴许就能把题解出来,但是他不愿意,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问的问题,他相信也是好问题,通过问问题可以发现新思路,还可以说明自己是好学的,对数学是有兴趣的。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手中的圆珠笔,转得飞快。 秋生又一次看到了那盏灯。只是隔着玻璃,而且玻璃上又有水线看得很不真切。他索性推开窗户,同时看了看他的同桌,发现他们一下子就精神抖擞的样子,就放下心来看那盏灯。 秋生所在的黄城一中坐落在黄城的最南端,而那盏灯在黄城的北面。中间是整个的黄城。黄城是座小县城,夜晚的黄城却也星光灿烂,灯火通明,霓虹闪烁。黄城一中没有喧闹,这里万籁寂静,县城里的人都说一中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进了一中,就有一只脚跨过或者正在跨大学的门槛。可是,那点微弱的黄光遥遥相望,只把夜幕衬托的更加漆黑。秋生的目光跳过城市的灯火,专著那盏好似在天边的灯。那盏灯孤零零地贴在广阔的夜幕里,它很微弱,不去跟谁比拼,只存在着。黄城的灯火遮掩不了那盏灯。黄城的灯火在那盏灯面前显得很昏,灰蒙蒙的。 那盏灯,比县城的任何一处光源都更加夺目。 它好象一只风中的蜡烛,飘忽不定;它又似冬天里的梅花,没有春天里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露骨,却傲骨风霜。 秋生看着看着,觉得眼前的景象很奇特。他对县城不熟悉。怎么那里有盏灯呢?是不是那里有座山,山上有坐寺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而那战灯就是陪伴老和尚念经颂佛的长明灯呢?那老和尚是不是有长长的银白的胡须? 秋生不着边际地猜想着,很惬意。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数学老师辅导完陈家洛后向他这个角落打量了许久。老师的记性不怎么好,而且又有学生问他的题目了。 课间十分钟 为什么我以前没看到呢?秋生想,是那盏灯最近才点亮的?哦,或许是我没注意呢?我没注意的概率要大一点。 第二节自习下后,出来喘气放风的同学明显就比第一节多。刘华强又出来了。秋生羡慕华强,不仅仅是因为他学习好,人缘也好得一塌糊涂,最重要的是他会安排时间,该休息就休息,该学习就全身心投入到学习中去,效率很高,正应了“玩要玩的好,学要学的好”这句话。那会想他那样无聊去揣测那盏与学习毫不相干的灯呢,秋生觉得自己太容易开小差了。学习,生活没有安排,一天总是浑浑噩噩地过去的,他总是最后一批离开教室的同学中的一个。当他躺在床上回想一天所学的东西的时候,却发现所剩无几,怀着惴惴不安和空虚追悔的心情入睡。 “你们看,那里有盏灯!”有同学惊喜地叫道。 “什么灯?大惊小叫的,” “喏,那里。” “还真有盏灯?” “哦,那里是凤凰山!” “凤凰山上有人住吗?好象没人吧?” “不知道,我没去过!” “没有的,我高一的时候和同学去过一次,只有几个卖饮料的在山顶上,搭了一个很简易的棚。” “那为什么有盏灯哩?” “谁说那就一定是盏灯?” “不是有鬼吧?以前咋就没见过?” “有病!” “鬼,放你娘的狗屁!” “说不定这两年就建了坐寺呢?有人去过不?” “谁去那鬼地方?” “嘿,怎么说凤凰山也算是风景区撒!” “去哪里做什么?又没马子,看风景啊?” “你就不能正经点,那你说为什么那有盏灯?” “你缺心眼不是。就非得钻那个牛角尖,难怪老师说你哩。。不是说了吗?那不一定是盏灯。” “我就觉得那像是只蜡烛,寺庙里的那种。” “傻啊。怎么冷的天谁还住到山上去?!不就是一团鬼火吗?” “鬼火?” “真没救了你。伟大的那个谁就说过,早就说过,要“学以致用”“鬼火”不就是磷燃烧吗?山上的磷还会少?” “也是哦!” “是红磷的着火点低?还是白磷的着火点底?” “。” “这玩意都复习了多少遍了还没记住?你真完蛋了!地球有人修咯。” “。” 第三,四节自习 “外面天气冷。下课就坐着位子上休息一下,别乱动,别感冒咯。第三,四节就不下课了。”数学老师很是关切同学们,然后埋头辅导学生去了。 没有人表示异意,也没有人心里觉得难受。 “难道真的是鬼火?”秋生还在想着那盏灯“可是,怎么冷天,任他白磷还是红磷的着火点也不至于低到只有几度吧!” 他没有打开窗户看那盏远在天边的灯,因为可能班主任说不定就会出现的。不过,没关系,那盏灯已经在他的心里跳跃着。 他心里的那盏灯是跳的那么欢快,那么均匀,那么坚强。 慢慢地,他进入了学习的状态,那道第二节自习想问的题目也已经迎刃而解了,而且思路很好,并不复杂烦琐。 期间,班主任又来到窗前一次,不过,秋生没发现。 他甚至都好象没听见三,四节自习之间的铃声。这真是美妙的感觉,他做的那么顺畅,真有如神助一般。是啊,一个人情绪好的时候,做事,学习效率铁定是要比情绪低落时高出许多,比平时也会有所提高的。 只是,这样的时间通常显得很短暂。 自由支配时间 十点半,下第四节自习的铃声一响,数学老师就一边环顾教室,一边向教室门口走去。再没了同学要问问题的,数学老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秋生隐约听到数学老师滑动“打火机”的声音,真是难为老师了。六个老师当中他最喜欢数学老师,从不拖课。老师烟瘾很重,但他在教室里就从没抽过烟,秋生知道数学老师一定是迫不及待地抽烟呢。老师站在门口向里面张望的神情,仿佛在说:“有谁还有问题吗?有问题快问,不然我就走了!”这比其他老师在教室里不知疲惫瞎转要好。 剩下的时间,就可以由学生自己安排了。 数学老师从不占用同学自由支配的时间。 教室里热闹起来,活动活动筋骨的、有相互探讨问题的、有到教室角落里的那个饮水机冲牛奶或者鸡蛋的、也有聊天的、上厕所时移动桌凳的、甚至有人打着呼噜。教室里渐渐活动开了,暖烘烘的,同学走来走去,拉拉扯扯,嘻嘻哈哈。 教室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暖洋洋的教室,谁愿意现在就独自去宿舍呢?宿舍里现在冷冷清清,也许现在宿舍还没有电呢,黑灯瞎火的。况且宿舍后的林子里风吹动树发出的声响实在是让人心寒,忍不住就去想那些鬼呀怪呀的。 几分种后,上厕所的,走廊里吹冷风的都一齐进来了。教室仍然是一张桌子一个人,也算是“座无虚席”吧。 一般来说,同学们都是在十一点半才会离开教室,当然也不乏有更晚的,到十二点,甚至更晚。秋生就是后面的那种人,他时不时地“开夜车” 教室里很有生气,虽然没有空调,但窗户和门关的严严实实的,也很温暖。同学坐着自己的位子上,即使聊天也是窃窃私语,一来怕打扰同学,二来班主任这个时候如果不出同学们所料的话应该就要来了的。 门果然“咯吱”一声一开了。无疑是班主任,其实秋生早就知道了,因为班主任已经在窗户前“埋伏”了好一阵子,两三分钟呢。 “大家要自觉,学习是自己的事情。不要我老是说同样一句话,饭抄了三遍狗还不吃了呢!这正是大家可以自己安排的时间,非常宝贵。”班主任说到这里嘎然而止,他也怕防碍大家“非常宝贵”的时间哩。 随后,他便背着手在教室里打转转。熊祖生问他问题,班主任兼任班上的英语。就在班主任辅导熊祖生的时候,门又轻轻地开了,没有发出一丝边点的声音,是物理老师来了。物理老师没看见班主任,迅速地也围绕教室走了一圈,才发现班主任也在。两个老师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的表示。 “同学们,物理是要多做的。你们都不做,物理就拉你们后腿。你们啊就是物理差一点,还偏偏不去学。看看,有几个人在看物理的呢!我也不多说,明天要讲试卷!”讲完这一席话,物理老师便愤愤地离开了。 秋生在暗笑,刘敏在物理老师进来的一刹那,他本来是在看化学的,见物理老师来就赶紧拿出物理书出来。其实,班上对物理还真是不怎么感兴趣。老师说的情况也属实,也许老师口中的“几个人”也和刘敏一样呢。秋生在看语文,他喜欢语文,他没有偷偷地拿出物理书出来作样子。他想是想,但没必要,因为老师看不到他的。 “杨老师(物理老师)说的不错,你们物理也是该多花一些时间,别看见我来了就看英语。你们英语还是很有基础的。”物理老师走后一阵子,班主任还在辅导熊祖生,抬起头来对大家说。 秋生冥冥之中有点压抑,心里也觉得烦躁。 老半天还是盯着一页书,而且就在同一行,仿佛眼光被钉死在那一行字上,而且那一行字都没看出什么意思来。 秋生看了看钟,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秋生越发地不安。难道一天,一个晚自习就要这样过去了吗?我究竟学到了什么呢?为什么我每次都是这样的呢?也太没效率,太没计划了!秋生想啊想啊。他甚至感觉到他在想这些问题的时候也在浪费时间。他赶紧打住,他怕自己陷入这种毫无益处的恶性循环,这样瞎想不仅不能解决实际问题,而且想的同时也在浪费时间,还突徒增了烦恼。 可是,他实在看书不进去啊,做作业更是让他头疼。 他用左手拖着腮,对着窗户发呆,看着玻璃上蒙蒙的雾水,他胡乱地在上面写起字来。他喜欢写字,他也喜欢他自己写出来的字。 “烦”他在玻璃上就写着这个字,字写得很漂亮,秋生看着字又发起愣。 “烦”字渐渐被流下来的汽水模糊了。他发狂似的用手掌涂抹冰冷的玻璃,玻璃好似被清洗过一般明亮。 秋生,又看见了天边的那盏灯。 睡觉时间 眼看就到十一点半了。 秋生又为这十一点半犯愁。他有时真想一赌气跑到宿舍去,安安静静地躺下去休息。可是,他做不到,即使做到,他也会在床上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这么早就来睡觉。 他觉得再也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学习。他得有个计划。可是,他做过好多次计划,每一次都坚持不下来,尽管做计划的时候是如何的鼓励自己,激励自己,誓言旦旦。他知道“有志之人立志长,无志之人常立志。”他可不想做个无志气的人。甚至若是不能坚持,他就诅咒自己,说自己不得好死,甚至就考不上大学。一想到考不上他理想的大学他比死都觉得难受。所以,要坚持,坚持,再坚持。 反正,今天是“浪费”了。那么一定就要休息好,懂的休息学习才有效率,比如刘华强就是这样的。刘华强每天都会在十一点半准时离开教室到宿舍睡觉,秋生决定从此之后也要十一点半去睡觉。学习不好,睡得好也好啊。秋生以前也想过十一点半就去睡觉,但都没有坚持下来。 他在做这个决定的时候,眼睛一直是朝着天边的那盏灯的。 秋生自己笑了一下,那是一种奇怪的笑。 他想,只要那盏灯不灭,他就一定能坚持下来。 他自己都觉得很可笑。他自己十一点半去不去睡觉与远在天边的灯有什么关系呢。但是,这样想就是让他塌实了。 秋生在心里默默地想那盏灯发誓,我一定要坚持。 这样想着,转眼就是十一点半了。他看看教室,已经有三分之一的同学离开了教室。班主任也不知什么时候走的。 他整理一下书桌,他喜欢整整齐齐的。 然后他离开了教室,离开了教学楼。一出教学楼刺骨的寒风向秋生袭过来,那风无孔不入,死命的往秋生的衣服里,嘴巴里,耳朵里,鼻孔里钻。 秋生裹了裹衣服,挺了挺腰,迎着寒风走在漆黑的夜色中。 暑期社会实践报告 七月七号,期末考试终于这天的上午结束了。下午匆忙去排队买票,在商店买了点零食,打理好行囊。 七月八号,我便踏上了通往温州的路程。一个背包,里面有几件替换的衣服,两个塑料袋,一点零食,几本书。这就是我要到一个陌生城市将要度过两个月的全部家当。天气热得一塌糊涂,刚没走两步能感觉到汗在肚子上往下流,流到肚脐眼小肚子的‘皱肉’就顺着那条‘肉槽’向着两侧流啊流的。就这样挤上了公交,闻着别人和自己的臭汗味,到了火车站。上了火车很快我便和几个温州同学搭讪上了,我知道我是有求于人的。从上车的那一时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经走出了象牙塔进入社会了。 通过其中一位温州同学的热情帮忙,我很顺利地抵达了我的目的地——瑞安。 七月九日到瑞安,次日休息一天。 七月11日,真正开始了我的暑期社会实践之旅。 我从南昌到瑞安,就好比我从一个蒸笼跑到另一个蒸笼,也是一个酷暑难耐的地方。来之前我的表姐就已经帮我找好了工作,所以对此我并不担心。我没体会过找工作的艰辛。这是我此次之行还未开始就已经是一个遗憾,但这样我心里也着实踏实了不少。就在这一天,我经历了两件我表姐所谓‘一百次也难碰到一次’的事情。于是我便在一天之里做了两百件事,经历到是很丰富,可对我确是个不小的打击。我做的是酒店的服务员,那是一家规模相对来说是还很大的有点皇家气派的酒家。一上班我就穿上了有点唐装味道的制服,一切都来得那么快,也迫使我要很快进入角色。主管叫一个年轻小伙子带带我,也吩咐我要好好跟着学,这我想就是所谓的培训吧。真的不敢相信就怎么一个做起事来游刃有余,从容不迫的年轻人比我还小。这是我后来聊天的时候所了解到的。他看来人缘很好,跟其他服务员有说有笑的,我很不知所措,他一直宽慰我说,没什么的,事情很简单等等诸如此类的话。我很是感激,想我一出来便遇上了一个好人。那么以后在这里的日子也就好过了。然而接连发生的事情却让我放弃了这分工作。他是看包厢的,两个。没客人我们就站着包厢外面聊天,终于来了客人,两男两女,好像年轻夫妇,带着一个五、六岁大的小男孩。他告诉我做服务员很简单就是把跑菜的送来的菜往桌上一摆,然后就站到包厢外等客人看有什么需要。事实也确实是这样的,可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刚上了几个菜,便听到包厢里嚷嚷,急忙进去才知道是冷盘西瓜上有一只蚊子,酒店是最忌讳菜里面有杂物的。带我的那个小伙子又是道歉又是微笑,点头哈腰的陪不是了好一阵子,最后换一盘西瓜才算了结这事。我们出包厢他苦笑着对我说:倒霉。我说: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吗?他说:不会,而且这样刁难的客人也很少见。我如释重负地说:哦。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又动静了。这次很严重。事情的起因却是一根很轻的头发掉在了面条里。小伙子使出了浑身解数,还是不能解决问题,而我只能在一旁瞎着急。然后就把主管叫了近来,主管也不管用,又把经理叫来过来,我们都出来了。他们在里面谈了好久,偶尔上菜时进去看到经理躬着背在那里说着好话,陪着笑脸。最终经理决定打八折,才勉强把事情给平息了。他摇头晃脑地给我说;见鬼,碰到这样没有素质的客人。我也好不委屈地说:都是我带给不好的运气。他忙笑着说:那里,那里,要怪就怪那客人。我开始怀疑表姐说过的话,她说过这样的事情一百次也难碰到一次。然而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又发生了:其中的一位男客人在买单的时候竟把钱丢在地上。这真是对一个人的奇耻大辱,这样的镜头我是真的在电视上才见到过,现在却就在眼前。就发生在我的眼皮底下。带我的小伙子愤怒地检起钱,甩门而出。后来的事情是他还有其他的服务员告诉我的,说是那几个客人很无耻地到经理那里投诉了他,还他怎么没有礼貌,说他怎么服务态度不好,说他甩门而出的时候把小孩碰到了,还告诉经理早点辞退了这样的员工为好,仿佛这酒店是他开的。这真是胡言乱语。这件事情给我留下了阴影,中午一点钟下班回家把事情告诉表姐,她说我也真是倒霉,头一天就碰到这样的事。她说你要坚持,我说好。因为这是我的第一份工作,我不想轻易放弃,还因为那里有我刚认识的朋友,也许到别的地方就没有了这样的人了。 同天下午,三点半我便从家里出发,上班从四点开始,四点之前能赶到酒店吃饭就可以了。我应该是个随意而安的人。并没有发觉饭菜的不好。吃完饭,整理好桌子,打扫好卫生,主管就召集我们开员工说的每天都是些老掉牙的事的会。而我,做为新员工的我却很期待这样的会议。会议开始齐唱店歌:真心英雄。然后主管讲话,要我们注意,天气热,但没客人的时候不要开空调,客人不在的时候打打蚊子和苍蝇,还有蟑螂,上班时间不能聊天,见到客人和上司要说你好,上菜的时候要对菜单等等。然后就叫了一个女服务员背酒店的服务宗旨,我已记不太清楚,好象是我们是最棒的,我们是最重要的诸如此类的话。 下午发生了事后想来真是很难发生的事情恰好发生我身上。 我还对服务员做什么还不是很清楚,比如客人刚来我要做什么,怎么招待客人,我甚至什么都不知道。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向小伙子学习,他在我眼里真的是无所不能。但主管让我远离他,要我独立去看一个包厢。没有跟我说原因,也没有给我机会说不。我就稀里糊涂地被带到了另一个包厢,离小伙子很远,走的时候我还以为能再见到他,没有跟他说再见,而我就再也没有机会跟他说再见了。我很寂寞地站在包厢外,生怕有客人来。我祈祷没有用,客人终究还是来了,但老天对我也算不薄,我包厢旁的女服务员她微笑地对我说,不要怕,我会来帮你的。这出乎我的意料,真的是好人多。她确实在帮我,其实应该说是我帮她,几乎全部的事情都被她给包揽了。我只是把菜放到包厢里的搁桌上。我看着她那么熟练地倒茶,很得体地回答客人的话很是羡慕。她对我对我说看你这个包厢的人今天生病了。她还对我说,你也能做到的。我说我很木讷的。她说,我也刚来不久啊,不是都会了吗?我说我怕那些客人。她说你现在看着我做什么就好了,看多了就会了,会了就不怕了。我说真的吗?她狠狠地点了一下头说当然是真的,我干嘛骗你。我说哦,谢谢。她就笑着去招待客人了。我站在包厢外正沉浸在快乐的遐想之中,事情发生了:包厢里的空调坏了。我对这里的环境不熟悉,找不到电风扇。有好几个服务员帮我找,最后把电风扇搬到包厢里,却发现没有插头。我不知所措地站在包厢里,看着那一伙年轻人有说有笑,有吃有喝。然后一个光头的青年光着膀子说怎么没有风啊?这时帮我的那为女孩正在还古碟。我照时说这里没有插座。光头又说了一句话,让我和女孩无地自容。让我重复这句话都觉得可耻,但是光头旁边一女的竟说真是经典。还哈哈大笑了几声,然后其他的人都随着笑了起来。我当时就懵了,出于本能我也想到了一句恶毒,以牙还牙的话,我知道这句说出去也会成为经典。但我没说。我不是忍,更不是为了酒店,而是不敢,他们人多而且杂,我单身一个而且人生地不熟。我安慰自己说是识物者为俊杰。 八点钟下班,我拖着疲惫的身体,一个委屈的心,一双眯朦的眼睛,透过五颜六色的光圈看着头顶泛黄的路灯。心里真不是滋味。 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我想着那个光头是如何能说出那样的话,那女的又是怎么无耻地附和。我想着我是否还能坚持。我想着我是否还有坚持下去的必要。我想着老天怎么对我这样的不公平。然后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我不知怎么的便沉沉睡去。 又是新的一天的开始,但我还是不能忘记第一天工作所发生的一切。在11点之前我得做出决定:还去不去上那个酒店上班。可是在11点之前又让我感觉到这个世界真的是公平的,不要我做任何决定,问题便迎刃而解。不知是谁说过不要做选择是最大的幸福,这话我那个想起,并深信不疑。老乡打电话说:快,你快来这店里上班。一句话我便屁颠屁颠去另一家酒店上班去咯。 可以说,真正的工作才开始。 这是一家规模和信誉都不错的酒店,两年前还是国营单位,而后被员工,也就是我们现在的老板承包。 我是不敢再当什么服务员的,也没有机会再涉足这个行业。我当跑菜的了,也就是把菜从厨房端到领班指定的地方就可以,想想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一天的工作基本是这样的:早上9点半到营业厅(吧台点到),然后打扫卫生,开全体员工会,10点吃饭,再跑菜到1点下班,下午4点赶到店里吃饭就可以,做事,到八点下班。事情单调而乏味,我却乐得可以能够不要与人大交道,这是有反我来的初衷的。似乎我在这个范围的多是一些随和的人,虽然事情简单但也要学着做,带我的那个和我同岁的小伙叫经生,我还是很谦虚地告诉他我什么都不懂,我也确实什么都不懂,他就跟我聊天说没什么的。我们专门跑菜的有个所谓的部门—班定里。我们夹在厨房与餐厅之间,也是厨师与服务员的桥梁。 头几天上班最让我难受的是,上班时间得一直站着不管有没有事情,就是不让坐,明明没客人,明明厨师和班定里的人在嘻嘻哈哈地聊天,领班就是不允许我们跑菜的坐,那可真是手不了啊,脚灌了银水一样沉重,能明显地感觉到胀痛,回家把鞋子脱掉小腿连着脚艘是乌青的,真是掺不忍睹。可以我是再也不能打退堂鼓了,所以我坚持下了。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就想我的领班就我不要偷懒时告戒我说的那样,做久了就习惯了,你可我现在不是没什么感觉了吗?领班是一个二十三、四岁的女孩,两条腿却不似同龄人的那般苗条,我猜想都是站,一直站着所造成的。我都不知道为什么能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然而她似乎乐在其中,她刚开始也是跑菜的,做了两年,一年之前才做的领班,我知道出外打工的人都不容易,但是我能看到很多打工都穿的跟公主似的。她却没有很朴素,她说,老板以前也是跑菜跑出来的,莫非她也想当老板?开会也就是些新来的要好好学,老员工要帮助新员工,要把卫生搞好,服务要好等等。其中我上班迟过一次到,到发工资的时候才知道我被扣了五块钱,在学校五块钱我是不怎么在乎的,但是那时却很愤愤不平,跟我的同时嚷嚷着要找老板理认,怎么可以扣我是钱呢?何况我还只是第一次?最后还是我妥协了,并不是我没有理,而是怕我的老乡不好做人,他也是领班,领的是服务员,不过也能管我们。他们对我说,你这样一闹到对你是没什么,你做了一两个月就要走的。可是你的老乡就不好说话了。我想想也是。这就是中国人情,眼看着被剥削,也只能忍着。外表看上去,这家酒店确实不错,真正在里面做事却有是另一番景象了。到出是不合理,到处是剥削,真的是剥削。老员工似乎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而我,却分明能感受到这种事实在在的剥削,最终我还是不能忍受这种剥削气愤地离开。比如有客人的时候要我们加班加点,却不给我们任何好处。但是没有客人的时候却不能提前下班,连一分钟也不行,不然就要罚款。比如那里他们认为没有打扫干净就要扣工资,比如上班聊天就要扣工资,比如不小心摔掉了有个杯子要扣工资。比如若是扫帚找不到了,就要员工自己去买。真是荒谬。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一个酒店竟然不让员工吃饱饭,吃得都是剩菜,而且极少。我最终也是因为吃不好愤然离开的。 26天,离我的目标一个月还有四天的时间,我还是毅然选择了离开。 社会真的是很残酷,很现实。我唯一庆幸的是我还是一名在校学生,我只有真正的把本领学好,才能在未来真正进入社会时不至于这样不知所措。 一个青年画家之死 几天前,一群警察把阿祥带走了。 那个时候,阿祥正在作一幅画。他画的很认真,比以往的任何一幅画倾注的心血都多。他不时地要停一停手中的画笔,眯上眼睛,很深沉的样子,完全没有了他昔日作画时的潇洒。这幅画他已经画了好几天,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他能轻而易举地把他的喜怒哀乐表现到他的作品里去,我从他的画里能看出他的真诚,坦率,无所畏惧。 他在画这幅画的时候,我一直在他身边,他很平和。可是,我却看不出他所画的究竟要表达什么?无疑,这是一幅很精致的画。我那时候想,它一定包含着什么思想的。阿祥可能把某些东西寄托在画里。可我却无法领悟,他也一言不发。他一言不发倒是符合他平常作画的习性。相比他挥毫而就“性笔涂鸦”我更加喜欢他那时的谨慎,所以我就一直陪在他身边,说是看画,不如说是看作画的人,人的姿态。 可是,门砰地一声被炸开了。我的怒火就不打一出来,一定是凶神恶煞地跑出画室的,我倒要看看是那个不知趣的家伙干的好事,非得把他捻碎了不可。我跑出去的时候,我感觉阿祥的无动于衷,举止安详,若无其事。我刚一出画室,我就退了回来。因为有人用枪指着我的头,一步步向我逼近。我吓得不知所措,腿脚发软,肝胆全无。 直到他们把矛头指向阿祥,我才缓过来。 阿祥摆出一副神情,自信、无赖、得意、无所畏惧、从容不迫。这神情我是看过的。只是我意识到他似乎是个圣勇士。 其中有一个很长得可笑的警察对阿祥说:“你有权保持沉默,。”这是一句台词,我已经听过不下一百次,觉得可笑。 这对阿祥来是说,更是一句可以省略的台词。 他画完最后一笔,拿起他的印章,死命地往上面哈气,死命地哈气,然后重重地在画上永久地刻上他鲜活的名字:张茗祥。 阿祥定眼看了看他的画,也许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露出欣慰的笑容,那笑容灿烂,熠熠生辉。他把双手伸给警察。然后,他回过头来对我说:“这画送给你了!”我自始自终都木然地站在原地,应该是面无表情的。 几年前,我和阿祥相遇,相识,相知。我说过我曾经看过他那副神情的,就在我们第一相遇。我们发生了一点摩擦,我想是他的不对,即使不是他的不对,我依然这样说:“我操你妈!” “我操你妈!”就是这个时候,他摆出了那副神情。但我觉得他是一个痞子,我理所当然地很生气,我感到事情很严重。 “你有种再说一次!?”我威胁他,我的威胁无往不利。要么使之软弱下来,屈服于我;要么使之暴跳如雷,让他们先对我动手动脚,然后我就反扑。 “我操你妈!”他依然是那副神情。这使我暴跳如雷。 于是,我们撕扭,我们忘情地投入,我们把对方打到趴下。然后,我们翻身仰躺在地上,相视的那一刹那,我们笑了笑。 于是,我们就相识了。 后来,我竟然发现我们同在一个陶瓷厂上班。我在那些瓶瓶罐罐上写几个字,而阿祥就在那些陶瓷上画一些图案。 我们都是相信缘分的人。而且认定我们的相遇就是缘分。于是我们成为了好朋友,是知己了。他说我写得一手好字,踢了一脚好球。我欣赏他的画画的天赋,当然也喜欢他说我写得一手漂亮的字,踢了一脚好球。当然,如果他若是说我的文章写得好,我会更加地高兴。只是,他从不看我的文章,从不! 但,我心里知道他是看得上的,不说出来我就说他是嫉妒了,这让我兴奋。 可是,我知道两个人的相知绝不是这么简单的。相比我们所谓的才艺,我更加欣赏,甚至可以说是钦佩嫉妒他的真性情。而且他信上帝! 因为,我渴望我活的洒脱,有真性情。我苦求而不得,看着阿祥那样活着我也感到高兴,仿佛那就是我一般。 阿祥的上帝曾救过我。曾经我的内心是如此的焦灼,焦灼难耐。我至少是重复了茨威格在心灵的焦灼里所说的一句话:“我向我所有的友人致意!愿他们度过漫长的黑夜之后能见到曙光!而我,一个格外焦灼难耐的人,先他们而去了。”是的,我想到了死。 于是,阿祥让我每日经历他的神。我至今对那一段他将给我的圣经没有忘怀:“从一般人的角度看,约伯是一位艺人,遵守神的每一条法律。他不应该遭受如此的痛苦,他过着无可指责的生活。他质问神,我为什么会遭受苦难呢?我问你,你可以指示我。神一开口,他就意识到他不该问这样的问题质疑神的智慧。神从旋风中回答约伯:我立大地根基的时候你在哪里?当我化地海洋的时候你在哪里?我安置星宿的时候你在哪里?神的问题使约伯的态度谦卑下来。约伯说,谁用无知的言语使你的指示暧昧不明?谁用无知的言语使你的旨意隐藏呢?我所说的是我不明白的。这太奇怪了,我不清楚知道的。神的智慧是毫无瑕疵的。这样的问题与答案对约伯已然足已。我们不知道约伯曾是宇宙注视的焦点。你有时候会问:为什么慈爱的神父会容许你遭受如此的磨难?你可能会质疑神引导你人生的智慧。你的智慧根本不能和神的相提并论。在困惑居丧的时候,约伯曾经质疑过神的智慧。他仍然在掌权,学习约伯。回顾全能的神可畏的能力与智慧,要有信心同样这位神正引领你前面的道路。” 我活了过来。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跟女孩搭讪、做ài。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不敢,而是发现不了让他认为可以搭讪,做ài的对象。只要那个对象出现,他就上前去。凭他的油嘴滑舌,一身名牌,想绅士那般彬彬有礼,又很帅气。我第一次承认他长得帅,而且这么说了出来,因为他已经死了。对死人我没有必要撒谎。然而,对我来讲,满大街都是可以满足我性欲的对象,也不乏可以满足我感情需要的可爱的人儿。可是,我没有一次是主动的,一次都没有,我承认我很怯懦。 他可以随地吐痰,面无愧色;他可以大老板大吼大叫,无所畏惧;他在工交车上不让坐,嚼口香糖,吹口哨。反正,他说他想说的,做他想做的,表里如一。至少在我看来他确实是这样的。 我对这样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可是,我毕竟不是他。 因为,他是有资本的。即使在外人看来,我们只不过是一路人,都是打工仔,都热烈地追求着自己的理想。 可是,他有一个做“金领”的单身妈妈,我没有。 我只有对老板唯唯诺诺、我苟延残喘、我委曲求全、我才是真正的油嘴滑舌,而对女人我却战战兢兢,胆战心惊。 可是,阿祥并不理会他的妈妈,甚至跟她长期抗战,闹断绝母子关系。终于,他的母亲嫁给了一个老外。他就可以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他的这“一气之下”等待了许久。他信奉这这样一句话:“痛苦是艺术的源泉。”于是,他要让自己活的痛苦些。这话我也是赞同的。只是,我若是能活得那么安逸,我为什么还要去“痛苦”呢!可见,他对艺术的追求是我不能比拟的,他可以放弃一切。 于是,我们就再次在陶瓷厂相见了。 后来,我就合租了一套房子,阿祥就是从这套房子里带走的。我以为他还会回来。 因为,他的银行卡还在我身上。卡里,我想大概有三四万块钱,都是他那个做“金领”的妈妈寄给他的。他把卡给我,说是叫我保管。可是,他从来不从那卡里取钱,而且从不主动向我提起。我们用自己微薄的工资维持着,当我们实在维系不下去的时候,我向他建议说用卡去取钱吧。他三天不跟我说一句话。 三天后,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们是知己,你了解我的。” 他说完这句话,我才算对这件事情有了了解。我才想起他曾经对我说过要自力更生。我才彻底明白了他为何要离家出走。我才彻底醒悟他为何那么喜欢梵高。于是,他和我在一起过着艰辛的生活。他充满快乐,无怨无悔。 我狠狠地点了点头,说:“了解!”他露出灿烂的笑容。他紧紧地拥抱我,我分明感觉到他的热泪。这笑容跟他看着他作完最后一幅画的笑容如出一辙。只是,那次他离我而去,一去不复返。 几天后,我在报纸上看到:张茗祥,男,26岁奸杀罪名成立,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如雷轰顶,悲怆之情油然而生。他怎么会是奸杀呢?我知道,他从来不上什么“发廊”“红屋”他头发从来就很长。我的性欲长期得不到满足也不至于做出这等事来,性压抑。阿祥难道是性压抑,泛滥?我总不能去怀疑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 他是被冤枉的?我隐约觉得他不是。因为我铺开他最后送给我的那张画。我看出了一些东西。画里,一个闪闪发亮的大十字架莫名其妙地悬在半空中,十字架的光芒下,有人酣畅淋漓地xing交,有人光明正大地吸毒,有人拿着刀肆无忌惮地追赶。那些人身上都佩带着一个十字架,与那个大十字架遥相呼应。我分明感到那个被长发遮去整张脸的正在xing交的人就是阿祥。 他的躯体是透明的,可是他的心却很灰暗。他的躯体之下便是一张扭曲的脸,那张脸天真纯洁。 报纸上,阿祥说他的全部器官都希望捐献出来,只要有用! 他是否在忏悔?他不是虔诚地信上帝的吗?他为何还做别人要骂他是禽兽的事情?他为何如此地为所欲为,百无禁忌?上帝为何没有拯救他? 他的真性情是否还值得我欣赏?这真性情的地层是否蕴涵着他不相信人世间有任何的神圣。上帝、神、佛、真主或者其他的我们所谓的可以主宰宇宙的神秘力量不是神圣。他的无所畏惧,上帝也不在他眼里。因为他可以在十字架的光芒下犯罪。 阿祥,至少你在忏悔!你是不相信了天堂,还是要赎罪?或者兼而有之?是,那我依然把你视为知己,比任何时刻都更真挚! 导演 阿帮终于是不得不去‘中国电信’电话厅了。 事情仅仅靠发短信是很难解释得清楚的,用手机打电话又很不划算。阿帮的同学都有手机,但都不见什么时候打过多少电话,都是发短信用的。阿帮的手机也不是电话,也只是一个发短信的东西。 在快到中午的时候,头顶上的那个耀眼太阳挂在天空,阿帮不敢抬头,只是眯着眼睛走进了电话厅。进了营业厅,他就看到22号电话没人打,便对正在看电脑屏幕,笨拙地敲打着键盘的营业员——一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说:“22号。” 哦了一声,小伙子的眼睛并没有离开屏幕,接着又说:“开了。” 这时他才发觉,营业厅很吵。很多人大声嚷嚷说着他一点也听不懂的话。他不喜欢,他不喜欢闹烘烘的,况且天气很热,然而他还是坐了下来,刚坐下就汗如雨下,汗流浃背了。经过几十分钟的煎熬,终于是把事情给解决了。 阿帮来到柜台前付钱,旁边没有人,营业厅好像也安静了许多。电话打完了,总算是了结了一件事,感到很轻松。他并不急,只是站在柜台前,没有说话。小伙子抬头看了看他说:“几号?” “22。”他说。 “四块七。”小伙子看了看电脑屏幕,头也不回地说。 他从裤袋里拿出钱包,用两只手指夹出了一张一百的递了过去说:“给。” 小伙子看着钱,又瞄了瞄他,冷冷道:“没零的?” “没有。”他不甘示弱,干净利索地答到。 然后阿帮就满心欢喜、赏心悦目地看着小伙子埋头苦干,翻箱倒柜,还不时地皱眉,汗也从小伙子的太阳穴流了下来,虽然风扇正对着他呼呼地作响。终于小伙子抬起头来,狠狠地把一沓钱丢在柜台上,三个一毛钱的硬币在柜台的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其中一个转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有一张二十元的,其他的就是十元五元的了。他抓起那一大把钱等到那硬币停住后捡起,然后向空中抛去,又敏捷而有力地把它抓住。继而,他一边数钱,一边往外走。刚离开营业厅不多远就发现多出了五块钱,现在有一百块零三毛,本来只要找九十五块三就可以了的。 他并没有喜出望外,而只是咧嘴笑了笑,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已是中午了。太阳越发刺眼,刚才在电话厅出的汗一出来经太阳的烘烤已闻到了一股汗臭味了。他刚转过半个身去,就又停住了,还是慢慢地向着食堂的方向挪动,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头顶热烈的可恶的太阳。 五块钱对他来说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怎么说呢,天上掉下来的,五块钱可以吃一顿很好的,甚至还能多出一元买山楂片——他的最爱。而且不都说用别人的钱是最爽的?或许还能买一瓶冰凉的矿泉水。但他又想到把钱送回去。他不知道为什么:五块钱算不了什么,也许是为了一声‘谢谢’。同时他还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样做能使他变得更高尚些。想到这里,他笑了,在别人眼里可能是傻笑。不知不觉已经走进了食堂。阿帮花了六毛钱打饭(比平时多一毛)。他感觉到他胃口很好,用三块钱买了菜,很好吃,并没有想什么,吃得很认真。直到吃完走出食堂,他又开始为那个问题犯嘀咕:还或是不还?猛一抬头“中国电信”四个字赫然醒目,回宿舍与去营业厅是同一条路,他脚尖对着脚跟走着。其实他很痛恨自己老是在面临选择的时候犹豫不决,表示他优柔寡断,想了大半天还是没有什么进展,可他每次都这样不停想着,想着,就让他发狂。 这一次也不例外,也止不住地想,其实他自己心里明白事情很简单,可是事情不在他脑子里打几个转似乎就不习惯,对,是一种习惯。阿帮想还是别还了,不仅麻烦,也许那个小伙子也不把五块钱当一回事,未必有什么好颜色,再说那服务态度就令人不舒服,还能满足自己的一些小小的欲望。但阿帮转念还是还了吧,五块钱对自己也不是一回事,要是五百,想到这他摇摇头,要是五百那就好做决定了,不还的话似乎又过不去,总感觉心里有个疙瘩。 阿帮沉浸在想象里,七上八下,就是不能做个决定。他突然笑了起来,差点没笑出声来,便大步流星地走着,一脸的笑容,笑容里透露着坚定。与其说是走还不如说是小跑,他忽然感到很热。他有一个想法。绝妙的! 就这样他‘跑’进了营业厅,走到柜台前。小伙子并没在意,也没抬头。他不在乎,他甩了甩头,幅度很小,轻轻‘咳’了两声,算是清清嗓子,一本正经起来。他用冷酷,沙哑,甚至带孔的声音说:“刚找错钱了。” “啊?”小伙子抬起头来,用手柔了柔眼睛,盯着他看。表示他没听到或他希望是听错了。 “找-错-钱-了!”他还是用刚才的口气,把每个字都拖长不容质疑地说。 “找错钱了!?”小伙子惊慌地重复着。 他并不答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明显对这样的问题表示不屑和鄙视。 “几号啊?”小伙子怯怯地喃喃而语,似问又似对自己说“怎么错了?” 阿帮一副运筹帷幄,从容不迫,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小伙子手中的笔越转越快,然后就掉在桌上,站了起来。小伙子只是死死盯着他,有点沮丧,手中的笔掉了他就不知道干什么了。像是一位虔诚而犯了错的基督教徒,向着他心中的上帝默默忏悔而有无能为力,不知所措。一切只能等上帝的处罚。 阿帮觉得很可笑,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当然他也强迫自己尽量镇静。 小伙子依然无助地盯着他,像一位知道自己犯错面对自己严厉的父亲的孩子。也是不敢开口或者不知道怎么开口。阿帮就看着小伙子脸上的这些表情和其他的一些动作,像一位侦探,不动声色。 阿帮最终还是发话了:“22号,多找了。” “啊!?”小伙子一脸的迷惑和茫然,因为‘长时间’的压抑而脱口而出。 小伙子看到他拿出他的钱包,才仿佛明白了他的话。小伙子把眼光转移到笔上,握起笔,在开始转笔之前,试探性地问:“多找了?” “恩,多找了五块。”他拿出五块钱递给小伙子。 小伙子这才笑了起来,手中的笔也在完美地转着圈圈。顺手收起五块钱,高兴说道:“请你吃饭?” 他也笑了笑,说:“不了,我刚吃过。” “那下次。”小伙子喊道。 听到这句话,他已经一脚跨出了营业厅。 他走路很轻盈,还不时地弹跳一下,为他刚才自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在别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噘起嘴,吹起口哨,他对这样的过程和结果都很满意,与他意想的差不多。他想如果真的制作成一部短片,不知道观众能从小伙子身上看到什么,可是他也不清楚究竟能反映什么。他知道这就是现实生活。 。 “是你呀!”小伙子看到他,便和他热情地打招呼。 “恩。”他笑了笑。 “打电话?几号?”小伙子笑眯眯地问道。 “22。”他向周围看了看说。 。 “又来了。”小伙子摸了摸头,张着大嘴,夸张地开着玩笑。 “嘿嘿。”他笑着迎合小伙子的夸张表情。 “22号?”小伙子说。 他高兴地点了点头。 。 最近,一年都难去几次电话厅的阿帮,很喜欢往电话厅钻了。 热生命你就会敬畏它 “他”与比尔,谁更“热爱生命”?“他”与比尔,谁更是“硬汉”?生命的潜能是否巨大到不可思议不可估量的地步? 无疑“他”是热爱生命的!我们很容易会问:“他”是怎么活下来的?首先“他”热爱生命;其次“他”有足够的理智和意志;最后,生命的本能是巨大的。三者相互作用、缺一不可,否则“他”同样会死去。 他是怎样热爱生命的呢?生命那么地不可爱、甚至是那么地残酷! 朋友比尔在他“扭伤了脚腕子”时向他呼喊求救,然而比尔却“一句话也不回答”、“头也不回,只顾(自己)向前走去。”生存环境又是那么恶劣,就连“靠近地平线的太阳”也“像一团快要熄灭的火球”;这“周围那一圈世界”“是一片叫人看了发愁的景象”“没有树,没有灌木,没有草——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辽阔可怕的荒野”;水也是“白茫茫的”;一路上食物严重匮乏,只有些“没有养分”的“浆果”及草根和几条不大的鲦鱼;身处极地的严寒之中;野兽出没等等。这一切都向他表明生命几乎没有可爱之处。 然而,他就是热爱生命。他认为“比尔灰在那里等他”“那里”有令他们满意的“打猎钓鱼求食的一切工具,同时,他会找到面粉”甚至“还有一快腌猪若同一些豆子”然后,他和比尔一起“大熊湖”“那儿不仅树木长得高大茂盛,吃的东西也多得不得了。”他没有自怨字艾、没有怨天尤人。他想的尽是美好的事物,尽管眼前的事实是多么地残酷。可他“脑子里就是这样想的”“他尽力想着比尔并没有抛弃他,想着比尔一定会在藏东西的地方等他。”尽管后来,比尔看似没有等他,确实是抛弃了他。但那毕竟挽救了他。“不然,他就用不着这样拼命,他早就会躺下来死掉了。”至于那些“没有养分”的浆果“他仍然抱着一种不顾道理、不顾经验教训的希望,耐心地嚼它们。”虽然它们“又辣又苦”但冥冥之中就是给了他“希望”“这些残骨在一个钟头前还是一头小驯鹿,一面尖叫,一面飞奔,非常活跃。”他心里一直装着“他的母亲、阳光灿烂的南加利福尼亚,以及桔树和花丛中的他的家园” “他”在与逆境的较量中不时流露出对周围一切美好事物的热爱之情,如吮吸剩骨的甜蜜、享受太阳的暖意、感受周围活跃而健康的生命。正是这种热爱使他充满活力,使他永葆活下去的欲望,并由此不断激发出他的潜能,使他有搏斗下去、战胜失败、面对孤独、超越死亡的勇气和毅力。 可是,仅仅热爱生命是不能挽救他的生命的。他必须有足够的理智和意志去面对那么陷恶的生存环境。 他一开始所拥有的东西不过是两条毯子,一个白铁罐子和一把来复枪,当然还有一个后来被他丢弃的鹿皮口袋。就是如此简单的装备要面对极地恶劣的地理环境、气候、食物的匮乏、体力近乎衰竭、野兽出没等等生存环境。然而,他是有足够的理智的。极度寒冷──用白铁罐子烧热水,极度饥饿──砸鹿剩骨、吃沼泽浆果;极度疲劳──内在的生命逼着他向前爬;右脚伤残──膝盖和脚鲜血淋漓,撕衬衫来垫;面对大熊——他尽力摆出极其威风的样子;饿狼尾随──时昏时醒,努力提防,他的理智在与狼的斗争中获得了淋漓尽致的展示。“于是,慢慢地,就在狼无力地挣扎着,他的手无力地掐着的时候,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慢慢摸过来,一手把狼抓住。”不过,同自然的斗争总是失败的情况下,饥饿、寒冷、伤痛紧紧缠住他,他的内心也有矛盾和痛苦,他的自身也会有灰心和软弱。他甚至想到放弃:“死并没有什么难过”“死就等于睡觉”“它意味着结束、休息”但他靠着坚强的意志和强烈的求生欲望,一面同自然抗争,一面努力地克服自身弱点不断磨炼自己。 然而,他的理智和意志也时常会有消失的时候。此时,生命巨大的本能就散发出耀眼的光辉。生命的本能与他的理智和意志相互配合,,才能无往不利! 当“他的胃和神经都睡着了”的时候,理智和意志也就消失了。“但是内在的生命却逼着他前进。他虽然非常疲倦“然而他的生命却不愿死去。正因为他生命不愿死,他才仍然要吃沼地上的浆果和鲦鱼,喝热水,一直提防着那只病狼。”有时候“他“他完全给“吃”管住了。他根本不管他走的是什么路,只要能走出这个谷地就成。”当幻觉来折磨他的时候,他只好一面凭本能自动向前跋涉。然而生命的本能在“他的胃几乎像睡着了”的情况下,纵使有多么饥饿,他也是“不想吃”的,这个时候“吃东西已成为了纯粹出于理智的动作”虽然他并不想吃,但是他知道,为了活下去,他必须吃。当他只柴四哩就达到“光辉的大海”时,他知道他无论如何都爬不了。”不过,他仍然要活下去。在经历了千辛万苦之后,他居然会死掉,那未免也太不合理了。”他就是不情愿死,就是到了死神的铁掌里,他仍然要反抗,不肯死。这里,他的理智意志和生命的本能达到了完美的组合。此后,他的理智意志再一次使他把狼血“硬灌下去”最后,生命的本能再次闪耀着无限的光芒,他“已经瞎了,失去了知觉”但他依然“像一条大虫子在地上蠕动着前进”他的生命不想死! 最终,他获救了! 至此,作家笔下令人敬仰、使人肃然起敬的“硬汉”形象就光彩夺目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生命怎么那么强悍呢?生命的巨大本能使人敬畏,不能不为之惊叹。但生命的本能真的就巨大到不可思议不可估量的地步吗?“他”固然值得我们崇敬,但比尔就应该遭到我们的唾弃吗? 作品宣扬的主题当然是“热爱生命”难道比尔不热爱生命吗? 我想,比尔热爱生命的程度甚至比“他”还要强烈!我们凭着自己低俗的、实质上就是不热爱生命的思考,去揣摩比尔。我们认为比尔没有人性的、是不顾朋友道义的、是抱着金子死也不放手的守财奴,最终他只剩下“有红有白,啃得精光的骨头”进而说明了比尔是不热爱生命的。真的是这样的吗?作家是这样写的吗?我们是否可以说,比尔在朋友“他”的求救声中“一句话也不回答”、“头也不回”地“只顾向前走”真是比尔热爱生命的表现呢?他为什么只顾自己向前走?我们当然可以猜测比尔没有人性,没有道义!但这些与生命比起来,又是何等的微不足道。比尔,他选择了生命,他热爱生命!这难道成为了别人指责他的理由?再说,比尔就一定是没有人性的,不顾朋友道义的?他之所以只顾自己走,难道不是帮助朋友的最有效的方法:激将法。我们想想,如果比尔回头了,我们又能看到怎样的情形呢?一个“一瘸一拐”另一个“扭伤脚腕子”即使他们互相扶持怜悯,然而,他们是否就会失去意志,在那么恶劣的自然环境下?事实,也证明了比尔的“激将法”对“他”是有效的,暂且不论比尔是否在使用“激将法”但“他”就是那么想的,他“想着比尔一定会在藏东西的地方等他”于是,他坚持下来。“不然,他就用不着这样拼命,他早就会躺下来死掉了。”比尔爱金子有错吗?难道他们两个千里迢迢不是为了金子吗?“他”不是也爱金子吗?我们难道就不可以想象比尔是因为生活所迫,才不得不去“淘金”或许家里还有老母亲还有饿的发晕的孩子。爱金子不也是爱生命吗? 但,他就是死了,剩下了“有红有白,啃得经管的骨头”我们没有看到比尔拿着金子一家团聚欢喜的场面。我们也没有看到比尔拿着金子去享受生命的场面。他死了!但他是热爱生命的,但他不够理智!我们即使指责,也只能指责他的不够理智。比尔没有“他”理智。仅此而已。他没有想到金钱成为了他的累赘。他带着金子就是为了将来好好地享受生命的。但,他没有想到的是:享受生命的前提是留住生命! 享受生命与留住生命的比较谁更热爱生命? 生命的本能不是巨大人们不可思议的地步的。假如是这样,那么比尔不会死。他会最终抱着金子去嘲笑“他”居然把辛辛苦苦淘来的金子居然给丢弃了!这个意义上讲,比尔更是一位硬汉。硬汉不懂得技巧而已。而作为现实中的我们,就更像是必尔了。“他”只不过是作家对整个人类的理想罢了。我们会想比尔那样不愿放弃金子、包袱、理想、事业、家庭等等,我们最终不得不死,很累地死去。与比尔一样! 狗尾续貂 说来惭愧,二十几岁的人才看上红楼梦。要论起“看谈不说红楼梦,读尽诗书也枉然”那我读书的“修为”岂不是化作泡影? 我读红楼梦不是为了研究它的,也没那个本事。时下,红学当道,又热了起来,闹得沸沸扬扬,刘心武先生的“揭密”引起了众“红道”中人的强烈不满。我自然站在刘这一边。相比他所谓的“秦学”我更加赞赏他“研究”“红学”的初衷是为了学习曹公的创作心理,创作思想,这就实际得多了。 因为,开玩笑地说,我不是“红道”中人,也无意于此。 当然,这并不是说,因为刘我才去读的红楼梦。早在高中二年级的时候,我的语文老师就吩咐我每天傍晚抄写红楼梦中的诗,以飨同学。但,当时也只是抄罢了。那时就觉得很自豪,老师把这么光荣的任务交给我,而且把红楼梦让我保管,还叫我多看。现在回忆起来,那个版本的红楼梦相比如今我手里的要好得多,仅凭那书后面的家谱图就已见端倪。 质智低贱,愚顽,不开窍,根本就读不了生涩的红楼梦,况且它又是闲书,与高考是相违背的。 不过,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我知道红楼梦是一部伟大的书。语文老师对它推崇倍至,说它能给人以高度的艺术享受、拓宽人的视野、增加人的智慧、丰富人的精神境界。我从不怀疑他的这样些奇特的功效,至尽如此。甚至有人还说它安神、养心、正性,这我将疑将信。 不过,事隔三四载,还是无缘红楼,看来我并不是随波逐流之人,世上书之多,令人咋舌,读不了它,自然还有好书能使我得到“艺术享受”等等。 如今读红楼梦真真是感到有这需要,它也确实是一部旷古的奇书呢。 狗尾续貂? 在读一本书之前,我对作者的生辰八字并不感兴趣,感不感兴趣那是读完书之后的事情! 我只知道红楼梦的作者是曹雪芹、高鄂。从来都是如此,无论是第一次语文老师的那个版本还是我手中的,或者书店里的其他版本莫不是如此。我对“红坛”都认为是“铁定不移的事实”没有怀疑过,也没去怀疑。 我读书遵从贾平凹先生对其妹妹循循善诱第一遍要“享受”我也就不求甚解,囫囵吞枣了。然后,才是“吟味”、“深究”所以读的很快,确实是“享受”到了,但同时也没有什么读书札记之类的玩意,也不觉得遗憾。 只是如今,不得不对红楼梦说些什么了,仿佛鱼鲠在喉,不吐不快的。 当下,读到九十二回。八十回以后感觉孑然与前面不同,只是无奈于它是一本好书,而且又急于知道结果,所以就硬着头皮看下去,说不定是我的错觉也未可知呢。 现在回忆起来,读红楼梦真是进入境界了的,不觉是一种负担,尤其这样有章回的小说。若是从前,我总是去关注看了多少多少回,多少多少章。可是,读“红”却没有,当我读到第八十一回的时候,感觉不对,很不对。我无意说我的鉴赏力如何如何,尤其我抱着不求甚解的心态去读就更无所谓鉴赏,只是这样我就更能从整体上去感知作品。 定眼一看,暗自叹到:哦,原来这是八十一回! 我自知可能是思维定式在作怪,认为高鄂后四十回是没有曹公写得好的。不管高老头有多么经天伟地的才华,毕竟他的实践生活与曹公是不一样的。纵然,曹公已经把种种结果都在小说的开篇前九回已经做了清清楚楚的暗示,结局可能是一样的,可是细节处理上却远不如曹公。我把这也看做是“铁定不移的事实” 当然,我还怀疑自己的鉴赏能力。 于是,我就继续往下看了。一天看罢两三回如此而已,极不顺畅“享受”已是不可能,只是被小说牵着鼻子走,甚至期间还有间隔不读“红”的。 就在这个时候,我就把前八十回与后面所读的这十来个回做个粗劣的比较。 一言以蔽之,前后就不是一个味。 而且落差很明显,连我这个毛头小子都感觉到了。我就觉得后面在敷衍人,几乎全部的内容都不尽如人意。前面的如行云流水似的行文让我跟着它的节奏走,仿佛是一段美妙的音乐,后面的却如拉锯一般,磕磕绊绊,在制造噪音,这怎么能让人“一口气”读下去呢;前面的有从容不迫、信步闲庭的雍容、自然、清丽,后面却显得力不从心、捉襟见肘的匆促、潦草、粗糙;前面对人物的描写,对日常生活的刻画细腻、生动、有耐心,后面却显得有为完成整个故事、奔向高潮的急噪、慌张、没耐力;前面的情节娓娓道来,人物都在情理之中,是一幅真实的生活画面的再现;后面的却显得很牵强,让人物说不可能说的话、做不可能做的事。 前后文本所透露出来的感情、文采、内涵、气质、力度、宽度、深度、感染力、震撼力等等都是不可同日而语的。 有人甚至用这样的比喻来说明前后两者的天壤之别:前者“直如洪水季节的大江大河”后者则“有点像到了秋冬的枯水时期(除开部分章回、段落外)。” 我依然对我对小说的看法持怀疑的态度。 我就“研究”起“红学”了。 只是,我发现人们对后四十回的态度莫衷一是,有人说好、极好,比如周汝昌这位红学大师;也有人说不好,极遭,比如刘心武。双方所占的人数不相上下,势均力敌,各持一理,头头是道,互不相让。 于是,我也就不再去追究我的看法是与公众的看法是否一致了,也不去钻那个牛角尖。就我自己而言,红楼梦的后面(我还没看完后四十回)是大不如前八十回的,是大相径庭的。 不过,我在“研究”其他“红学”中人的文章时,发觉好多有趣的事情。比如,克非先生就一口咬定说:“高鄂绝对不可能续书”(见红学末路克非著)。然后,洋洋洒洒花了十几个页面来“考证”他说的是有理的。我也觉得他有理,只是当我看冯其庸先生说后四十回确系高鄂所续,然后旁征博引,证据也是确凿,我也信了。尤其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俞平伯先生,他曾从多个角度和层面分析论证了红楼梦后40回非属曹雪芹原著而系出自高鹗伪续,并对后40回有很严厉的批评。但是,几十年后,他发现自己错了,先生病重临终前不久,却以颤抖的手在纸上写下如此两句:“胡适、俞平伯是腰斩红楼梦的,有罪。程伟元、高鹗是保全红楼梦的,有功。大是大非!”“千秋功罪,难以辞达。”表达了一种强烈的自责和忏悔之意。周汝昌他老人家又说话了,他问“红楼梦原来是多少回?”经过了几近二十个页面的论证(我没那个耐性把接近二十页酸涩的论证看完,二十页嘛是扁的都能说成圆的,更何况老先生还有“证据”呢),他说是“一八零八回”(见周汝昌[红楼]内外续[红楼]周伦苓选编) 有趣是事情还多着呢。 我只当它们是个笑料而已,提供了一些可有可无的信息,与笑话无甚区别。如果硬要说有区别。笑话很好笑,通俗,笑过之后能放松心情;而关于红楼诸多的“笑话”却是“黑色的幽默”笑之后让人觉得有点悲哀。 红楼梦也不过百万字,而关于研究红楼梦的文字,也即所谓的红学,却可能要以亿为单位来计算了。 我也为红学滥竽充数、添砖加瓦了。真是“[红楼]内外都在做着狗尾续貂的文字游戏”我也有罪过呢! 只是,若我遇见别的小说或是文章让我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我同样是要发泄发泄的,也就不觉得是“罪过”了。 我所在乎的是红楼梦前后的不一致,谁写的谁续写的谁改写的,都与我无关,好的作家多着去,我何必为一个死去的人耿耿于怀。仅此而已。 只是,我还是会把这部奇书看完,甚至还会去“吟味”、“深究”就如我读其他经典作品一样。 纯文学vs网络文学 我是决心要从事文学事业的。 然而我应该如何进入文学殿堂?摆在我面前的似乎有三条路: 第一,网络写作; 当然这并非长远之计。网络写作当然是无成本的,是目前对于我来说是最为合适的一条途径。如果能把我现在的这本“成长小说”不能承受青春之轻很好地完成,自己能满意的话(当然,我自己满意,我相信读者也是会满意的)。我想它很可能成为我进入文学殿堂的一块强有力的敲门砖。为我从事文学事业能节省很多的时间精力和财力,少走许多的弯路。 然而,我是有所顾忌的,虽然网络写作可能带给我这些。其一,我没有十足的信心把不能承受青春之轻很好地完成,这自然是我最为担心的;其二,写书的过程是一个要消耗大量时间的过程,就我现在而言,因为我还不能很好地调节写作与阅读之间的关系,总是一写起来就不停,其实又没有什么进展。所以我担心写作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得不偿失;其三,我若是写成不能承受青春之轻以后,是否真的能如我所愿能进入文学的圈子,甚至寄希望于因此而能够接受文学专业方面的教育,这于我是非常看重的。说得直白一点我就是要加重砝码,有文学方面的文凭,但是倘若我已经能进入文学,我还会去在乎吗?其实网络写作我是很不喜欢的。人都因此而受了那些轻浮的气息。变得浮躁起来,虚伪起来,但我终于是看穿了网络的虚拟,不要在为那些蝇头狗利而浪费时间了。那多不现实,倘若作品没有完成,那些所谓的点击率和人气其实都是假的。甚至为了这写而‘劳累奔波’。总是叫朋友去读去看,去评价,然后自己得到一点点的满足。这都是虚荣心在作祟啊。小说没写好,再多的人气,在多的点击不也是一长空么?甚至因为别人不去看自己的文章而生暗气,没有了心情,甚至大发雷霆。真是自作自受。反而不能安心写作,每每都是在赶着写,每写完一章就急急忙忙地发到网上去,这又是何苦呢?其实并没有多少人看,看了也不会给我多少意见。或者其他的什么好处。甚至为了自己的小说被看好,被推荐还要低声下气地求别人,为自己的小说被推荐而欣喜若狂,发现被退了下了,又怅然若失,愤愤不平,甚至大发牢骚,让别人认为我是个如何虚伪的人。我是决心不再趟这浑水了的,至少现在不会了。 第二,边读边写; 虽然网络写作也能边写作边阅读。可是我也说过就是不能静下心来,即不能静下心来写作,更不能静下心来读书。可能是我一直不能习惯网上阅读吧。虽然我在网上写作和阅读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当初写不能承受青春之轻时也是抱着这样一个目的(习惯电脑写作和阅读,虽然现在进步不小,可是我还是不能完全进入状态,尤其是阅读,总是心浮气躁,浅偿辄止)。“边读边写”这里读当然指的大部分是的纸制的书籍,当然网络也是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而“写”不再是功利的,而把它当作一种积累,大部分我想是写随笔之类的一些感悟,主要的靠灵感,而不强求自己。现在细细想来,这才是我真正想要的读书和写作的方式。这也是最为可靠的,那些网络写手最终是否能成为作家(虽然各大报刊杂志网络甚至是真正的作家把现在的网络写手称之为“作家”比如“80后作家”),他们可能红及一时,但我想他们若是没有积累,没有底蕴,没有扎实的文学功底是成不了气候的,只是昙花一现而已。其实他们本无可指责,为了生存或者名利,依靠自己的双手去写去迎合大众的需要,既然有需求“网络文学”就有它存在的理由。当今的“网络文学”本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鱼龙混杂。我也无须把“网络文学”看得那么高雅、神圣。姑且把它看做是人们为了生存也可能是为了兴趣爱好所选择的一种职业,就像足球一样。我们可以允许它庸俗,因为有人喜欢,有人需要,甚至有人为它痴狂。但,千万把网络文学与真正的文学要划清界限啊!真正的文学请不要去承认那些“网络文学”吧。想想就让人痛心,姑且让它自生自灭吧。不要让它走进真正的高雅的文学殿堂,那将是一副怎样的景象啊。就让它在殿堂之外徘徊,不要去迎接它,不要承认它,更不要去吹捧它。就让它自生自灭,当有一天,它真的符合了真正文学的标准,让它进来,我们欢迎,我们为之鼓舞欢欣。可是在此之前,就让它自生自灭吧。在我看来,这都是要不得的,它就像鸦片一样残害着人们,许多因为制造贩卖鸦片发了横财。也有很多人“喜欢”上了鸦片而走了不归路。我们不是曾经深刻地体会过这样的痛楚的吗?不是因为鸦片的戕害使得一个民族岌岌可危吗?不是因为鸦片使得民不聊生吗?“苛政猛于虎”我说“网络文学”猛于鸦片啊。“网络文学”较之鸦片有过之而无不及。制造贩卖鸦片的人至少他们自己是发了横财。那些市侩得到了好处,可是那些制造,当然也有很多是“贩卖”的“网络文学”的写手他们呢。虽然有的也发了“横财”可是问他们是否是市侩,恐怕他们是不会答应的吧。他们会口口声声说他们是从事文学的,至少也是个文学爱好者,求你不要玷污了文学和文学爱好者的称谓。你们若是承认你们是市侩我会原谅你,来者后世也不会诅咒你,唾骂你。你们若是卖鸦片的就请你们说自己上卖鸦片的,不要说是卖给医生的,是用来拯救万民的。(怒火中烧,似乎跑题了再继) 第三,文学文凭; 这相对网络写作成本就大大提高了,而且由于自身的条件和专业问题,考取文学方面的文凭需要花费很大的精力。只是这方面的信息掌握的不多,无从下手。毕竟自己不是学文学的,也已经大三了。大三当然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信息太少,,像一枝箭没有任何目的的发射出去,会被虚无磨穿一样。这有待我进一步了解各方面的信息做出决定。当然能考取文学文凭是我最乐意看到的事情,那样的话进入文学领域就很稳固了。当然这条途径我想目前为止也是最不容易的。 只是我不知道如何作出决定,还因为我真正的学习时间已经不多了。 后记:这是我一个月之前的随笔,如今翻看,可能有点酸,迂腐。但我依然有这样的疑问“我该如何做选择?”希望大家指点迷津! 论读书写作 按说,我不该写这样一篇文章的。一来自己没资格,读书写作也没什么心得;二来自己所要写的东西与写这样的文章是相违背的,倒像是自己打了自己一巴掌。 但,还是不得不写,有写的欲望自是不必说,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重要的是真的希望对读书写作梳理一番,读书写作是再再不能如此的“长此以往”必无长进,很可怕! 因为国画让我对王跃文先生有了更多的了解。他说,我不是个做学问的人,读书仅为写作,真是惭愧。 想来,我读书又何尝不是如此呢!我也是该感到‘惭愧’的。不过,他的这句话倒是给了我少许的安慰,不独独是我一个人如此的。可是,我不禁要问自己:我读书对写作又有多少帮助呢?我读书有太多的毛病,比如,不求甚解;自己健忘不说,还死不愿抄录认为好的章句;读过的文章也没个人与之交流,更是遗忘的快,过些时日再看,竟没有‘似曾相识’之感,仿若读一本新书一般;读书札记更是不消谈,没有的事情。等等。我写作也有些毛病。比如,喜欢写一些空话,大话,酸不溜湫的话,写时感觉不错,过些时日看,真不堪入目;急功近利,往往想通过一篇或两篇小说“一夜成名”;“不拘小节”写得太随意、草率,细节问题(标点,错字,病句)层出不穷;要数量,不管质量,这是最要不得的。等等。 有些毛病是得痛下决心改的,不然,真若养成习惯(但愿现在还没成为习惯),病入膏肓,说得严重些是要自毁前程的。我自然是没什么心得,那就得听前辈的话: 学者朱光潜说读书的方法:第一,凡值得读的书至少须读两遍。第一遍须快读,着眼在醒豁全篇大旨与特色。第二遍须慢读,须以批评态度衡量书的内容。第二,读过一本书,须笔记纲要精彩和你自己的意见。记笔记不特可以帮助你记忆,而且可以逼得你仔细。无独有偶,贾平凹先生在读书示范小妹生日书敦敦教导其妹说:你若喜欢上一本书了,不妨多读:第一遍可囫囵吞枣读,这叫享受;第二遍就静心坐下来读,这叫吟味;第三遍便要一句一句想着读,这叫深究。两位都是我心极喜爱的人物,其实他们说的话尽是一样的。他们莫不说,读一本书(当然前提是好书,值得一读再读的书)第一遍可以放开尽兴的,不必有太多的顾忌,不能企求读一篇就领悟许多精华,若是以这样的心里去读,反而有所失,没有领悟是自不必说,也没有“享受”到,读书的乐趣就没有了,且羁羁绊绊,不能“着眼”于“全篇大旨与特色”;是好书的话,就得“慢读”了,朱说大第二遍,贾说“吟味”完了再“深究”也是一样的意思。前者说的具体写,要记笔记,摘其纲要精彩,写自己的意见;后者说的概括,是要吟味、深究,真真是殊途同归的。若是以后能遵照,我的那些毛病定是可以改掉的,轻装上阵,无往不利。 再说何谓好书? 世上之书,林林总总,可谓花样繁多,五花八门。人一生之有限,岂能尽其书?!当真能尽其书,也未必有许多好处。古人说: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不是熟读任何书籍都能“吟”的,要熟读‘唐诗’。朱说:“你尽管看见千卷万卷的纸本子,其中真正能够称为“书”的恐怕还难上十卷百卷。”我们真正所要读的,也只怕是那“十卷百卷”而已。即使摆在我面前的是这“十卷百卷”我也未必能读,纵使捏着鼻子也是不能读的。这就涉及与书的缘分了。倘或,与此书无缘,再好,我也得放下,缘分没到,是不能强求的,若是有一天重翻此书,许又是一番新天地、感触。这算是我的读书不多的心得了。可是,这意思后来发现余秋雨先生也是表过的,不知是喜是悲。堂而皇之地说,他与我产生了共鸣吧!所以,我们又得从这“十卷百卷”里挑选一二,然,这“十卷百卷”又是何许?我就把它看作是世界名著,以及前辈所推荐的书目,不是经常有所谓的“青年必读书”虽这“必读”未必就一定的“必”但从中我们也是可以找寻“必读”的书的。择书所消耗的时间也会大大缩减。 关于写作前人也说过许多的话。 那些话无疑都是说者的心得,肺腑之言。可未必就适合每一个人,我最最欣赏的是三毛了。这与我读书的狭隘是有关的,其他的作家也可能是如此,但我不知罢了。她说,我的写作生活,就是我的爱情生活,我的人生观,就是我的爱情生活。我倒不是说写作就得写爱情生活,而是说写作要写真,真实的生活。我不必羡慕三毛的流浪生活,不必羡慕她的生活那么多曲折丰富,而我去平淡,平白。雨果说:“世界上最宽广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广阔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广阔的,是人类的心灵。”吾用吾心去体念,领悟这大千世界,把感受写出来,不做作,不装饰,不堆砌辞藻,至少对现在不会搞“创作” 的我来说就心满意足了。说真话,若是不能令读者欢欣,我却不会因此而讨厌自己;若说假话,不论读者怎样,不说欺骗他们,就连自己也欺骗了,我铁定是要讨厌自己的。我喜欢王跃文先生说他写作是用“良心”去写的。他还说倘或有一天他发现他的“良心”也欺骗了自己,那他就不写了。“讲出了真话,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人世了。”巴金先生在其积7年之力的煌煌巨著随想录中的序言中写到。为了使字“心安理得”我还有什么理由不说“真话”呢! 说完写作志向,再说写作心态! 我真真是太心浮气躁,急功近利了。古有“殉名”之说,也就是因为急于求名而死。想想真是可怕,我以为写了一不错的长篇小说,获得了好评就能走上文学之路,真是幼稚的很。孙犁先生说过:“他们(文学青年)把文学事业想得很简单,以为请一个名师,读几本小说,订一份杂志,就可以了。”我甚至比那些文学青年还有把文学事业“想得简单”急于下笔,敲键盘,几个长篇小说纷纷“夭折”为何?没了兴趣,信心,能耐,毅力,技巧等等。“夭折”了的小说有的简直惨不忍睹。到现在还心有不甘,还想着一下子写出个长篇小说来,我咋就死性不改呢?幸好,又有人劝诫我了。这个人是略萨。他在给青年小说家的信最后写到:“,还请忘你一下子就动手写长篇小说的念头。”这话我得听呢。所以当写则写,有感才发,言之要有物,不要“强说愁”我自然不能就此消极“名”也是有积极的一面的,能激励人。我也不是说,现在就不写长篇了,而是要慢慢来,不能“一下子”而已。 心态若是摆正了,其他也就迎刃而解。至于那些写作技巧都是可以学的。 我写作技巧全然没有体会,还没有到那个阶段,也没有担心,自然都是会好起来的。 狂妄地说一声,读书、写作若是心态摆正了,还怕不能从事文学事业,还怕不能靠文学吃上饭。我都已经打算这文学的饭不怎么好吃了呢! 衣舞 脱衣舞,我自然是没有亲眼见过的。但,一些电影镜头,书本里的一些段落,再加之我对脱衣舞这几个字的“顾名思义”也不难知道“脱衣舞”是什么玩意。 一提到脱衣舞我们是很容易往坏处想的。想那些在公共场所表演脱衣舞的女子;想那些一边观看一边淫叫的厚颜无耻之徒,反正那就是一个堕落的地方,是肮脏,是淫秽,是供人发泄性欲的地狱。 可是,米兰昆德拉在好笑的爱里有一个章节叫做:伟大的脱衣舞。 无独有偶,在另一位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耶利内克的代表作钢琴教师里也出现了脱衣舞的一幕,主人公也正儿八经地观赏了,无鄙夷之态,反是得到了慰藉。 我要说的不是脱衣舞的好与坏,只是一个隐喻而已。 我暂且不论昆德拉是如何把脱衣舞说成是“伟大”的,也不去解释耶利内克笔下的主人公埃里卡是在什么情境下去看的脱衣舞。 我如今似乎隐约觉得人的一生便是“穿衣”而后“脱衣”的过程。 自从写文章、看书,竟学会了我以前无法忍受的‘抽烟’。我想,这并不是“学”来的,既然我讨厌它就没有原由去“学”它。我一直以来是认为抽烟是有害身体的,而且一相情愿地认为抽烟是粗人的行径,为我所不齿。若是我和别人共处一室,有人抽烟,室内烟雾缭绕,我是要骂人,至少也是要劝戒其不要抽烟的,纵使是我父亲也是如此。我闻不得那呛人的烟味,而且都说吸“烟”也是对人有害的,我如何忍受得了无缘无故便被了害了去呢。 先前,与父亲一起聊天,看电视什么的,我都要求(是要求,不是请求)父亲不要抽烟。我出外求学,他出外打工,每每我想写信,想要巴结他时,总是要他不要抽烟的,怎么说也请他少抽为好,以为这是孝顺。 如今读书,写作有时也是要抽烟一根眼才好(平时倒是不抽),发现那时很可笑的:笑我自己那时的酸不溜湫。我怎么能以自己的喜好来要求别人呢?我认为不好的东西怎么就要求别人不许认为是好的呢?而且还自以为是,固执的很。因为这个缘故,我经常与别人怄气,比如我的室友抽烟,说他不是,不说他也不是,反正横竖都要生气。人,也因此显得很狭隘,小鸡肠肚子,容不得一点“渣子” 我从讨厌抽烟,到讨厌抽烟的人,再到自己抽烟,后又对抽烟的人另眼相看!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过程。我倒不是说,因为我自己抽上了,便是和他们一个鼻子出气,和他们便是同类了,因而对他们“另眼相看”就算是,我也不去计较那些。我只在乎如今悟得了一个道理,让自己如何能变得宽容,有度量的人的道理。这样自己就能活的潇洒些,快乐些,与人为善一些,人际关系融洽一些,这才是最重要的。 再说写作,写些文章似乎都是瞎编滥造。写时觉得不错,过些日再看,简直不堪入目,做作的很。我瞎编的功夫又没有,总是挤牙膏一样,好半才出来几个字,很费工夫。如今,我发现自己是做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最起码不讨自己的好。 莫名地想念起三毛来,她倒好可以去各种不同的国家和地区,每每写的都是真实的生活,并不需要去挖空心思去搞“创作”虽然她也说她羡慕那些会“创作”的人,但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写生活,流浪,生活,把生活写出来。真好! 又如,孙犁先生的散文莫不是一些现实中的平凡家常场景,但它就是一些好得不了的文章。贾平凹先生说他是:一生中凡是白纸上写出的黑子都敢堂而皇之地收在文集里,既不损其人亦不损其问,国中几个能如此?他对孙先生自是推崇备至,想必是要效仿的。 巴金老人逝世,众人没有不说他是个为人真诚的人,是一个很直率的人。“讲出了真话,我可以心安理得地离开人世了。”巴金先生在其积7年之力的煌煌巨著随想录中的序言中写到。巴金老人活了101岁,人越活越“归真”越活越精神,也就越长久地活在人们心中。他把‘脱衣舞’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敬佩不已。 在文章里,说“真话”的人很少的,往往这些说“真话”的作品生命力就越旺盛。比如;红楼梦、追忆似水年华、没有个性的人等等。举例说明问题是最要不得的事情,不仅不能使读者信服,本来自己认为是正确的事情,经过自己讲述的一两个例子竟然自己也不相信了。好象,就是这几个例子而已,是极端,是以偏概全。反正,我想讲“真话”是好的,而且有人因为讲“真话”得到了赞许。 既然我搞不出“创作”但愿我也能一直讲“真话”就是不要瞎编,现在不求获得别人的赞许,只求不讨厌自己写过的文章。 我还是认认真真地表演一场“脱衣舞”吧! 浅谈教育的高瞻远瞩 在升入高中的那一年,也就是1999年,我好想回去读小学。 就在那一年,一座漂亮的,在我眼里是现代化(后来才知道那哪能叫现代化,压根就是落后的象征)的小学在我们的那个村子落成。两层高的水泥楼房(那时全村用砖和水泥做成的“平顶房”只有两户人家),雪白的墙面、露天的乒乓球桌(这对我是个不小的诱惑)、崭新的书桌、平坦的操场、水龙头的厕所、上下可以拉动的黑板,红光满面的领导和兴高采烈的小学生,这真让我向往啊。我可真是生不逢时。 在我爷爷的那个村子样式几乎一模一样的“福利小学”也在那一年开始投入使用。 可是我一年之后得知,爷爷村子里的那所‘福利小学’已经早就关门大吉了。原因是学生太少,我的几个正在上小学的表弟表妹不得不走上几十里的山路到镇上去。下雨天,我真是担心他们。我所在的那个村子也是一个“集中地”偶尔回家,看到一群群小学生从四面八方赶来,他们来自各个不同的村庄,甚至不是同一个‘大队’的。 至今,那所“福利小学”被闲置着,大门紧锁。 2003年,我上了大学,这是一所新建设中的大学,我们的这一届是这所新校区的首届。我也是因为扩招,才能侥幸来到这里。刚来是时间仅有七栋楼房(五栋宿舍,一座教学楼,一座食堂),我们在军训的时候,可以在土壕了打“游击战”我们无奈地声称这里是“黄土高坡”地处郊区,到市区将近要一个小时的公交。民工比学生还多,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能体会到。学校占地三千亩,规模宏大,校门之气派,据说是‘亚洲第一门’,让我骄傲不已。就在这里几个大学同时兴起,说这里是“大学城” 这是一个网络信息时代,我接触的东西越来越多。随便上网搜索“大学城”就有成千上万的相关信息。一座座大学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前不久听广播,据说某地还出现了“五星级”小学。 党在十六大明确指出“要造就数以亿计的高素质劳动者,数以千万计的专业人才和一大批拨尖创新人才。自1999年高校扩招以来,大学生人数近年不断上升,这对我国普及高等教育有极其深远影响。 可以说“扩招”、新办学校是教育高瞻远瞩的措施。这是有长远之计,教育兴国,百年大计。 然而,他们是否注意到了:校园精神是校园文化的长期积淀,是学校特质的集中反映。它体现着一所学校的办学理念、价值取向和学生的精神风貌。学生的抱怨是否他们听到了:置身新校区,听得最多的抱怨就是“缺少文化氛围”新校区的种种弊端他们是否看到了:首先,新校区地处郊区,交通信息略显闭塞,购物逛街多有不便;新校区没有师兄、师姐的传、帮、带,老师更是天高皇帝远,从生活琐事到工作学习,到处碰壁,走着弯路,甚至走向歧途等等;伴随着因民工而起的事件不决于耳,今天因事故死了几个民工,明天民工强奸了某个女大学生导致其自杀;高校学费奇高;扩招导致生源只有数量没有质量等等。 我不怀疑经过几十年甚至是百年的时间能解决上述的诸多问题。可是,目前呢?目前我们的这群正处在大学校园的大学生呢?是否会像“老三届”那样出现整个一代的知识的断层呢?是否他们要成为教育高瞻远瞩下的牺牲品呢? 我们不禁要问:这种高瞻远瞩是否是眼高手低,好高务远呢?他们是否忽视了当前的利益而去追求未来所谓的大利益呢?他们是否想过随着“计划生育”的深入,独生子女家庭日益增多,若干年之后如此大规模和气派的大学是否会像现在的小学一样面临关门的尴尬境地呢? 读贾平凹散文 “大人们快活了,对我们就亲近,虽然那是为了使他们更快活,我们也乐意呢;但是,他们烦恼了,却要随意骂我们讨厌,似乎一切烦恼都要我们负担,这便是我们做孩子的,千思儿万想儿,也不曾明白的。” 读书总觉得浮躁,不能静下心来,读散文尤其要心境的。我想,读散文可以使一颗本就平静雅致的心愈发地安宁、舒畅,读罢也会有所得、有所悟;然,若是一颗急急噪噪的心去读散文,心情弄不好是要越来越糟的。 贾平凹先生,用三毛的话讲,是她一位“心极喜爱的大师” 已不复记当时是怎样的心情去读天上的星星的,反正这一路来,读书都很泛泛,不管是散文,小说,传记,更甭提哲思类的文章。可是,我分明记得开篇的这一席话,打动了我。它一下子就攫住了我的眼球,通读文章,真是一种享受。 我读文章有一个恶习:不求甚解。读过之后,遗忘的遗忘,如过眼云烟,又没有读书札记之类的记录,对文章当中一些格言警句美文也从不摘抄。因此,一直好象没什么长进,浑浑噩噩的读书、写作。可是,天上的星星萦绕在心头,总也不能释怀,走路有时想起,躺在床上有时也莫名想起,甚至上厕所畅快的时候,也会想起。可,我也只是一开始一口气看了两遍而已呀!再说,我的记忆力实在是不敢自夸,我甚至说过我是健忘的。看来好文章也不定是细嚼慢咽地品出来的。 关于天上的星星,是该写点什么的,算是为了忘却吧! 文章以一个孩子的视角写的,细腻,优美,真切。 散文本就直白,可天上的星星别有一番风味,有好几个转折点,读来欲罢不能,有读情节小说的味道。只叹息文章太短! 本文用了“兴”的手法,很是贴切,真真佩服先生怎么就能把孩童的心描绘得如此生动,仿佛那星星就是那孩童,也是有生命的,也是有苦楚的;那月亮呢,似乎就是大人们,是威严的,不通人情的。 文章一开篇便垫下了一丝丝清谈的忧愁的格调,就表出了文章的大旨。果然“天擦黑”“我们做孩子的”接下来就承担了“大人们”的“烦恼”父母呵斥这群玩得兴起,正在捉迷藏的孩子。孩子们便蹑手蹑脚地走出房子,到门前树下纳凉去了,四周的又无甚可看“本来就不新奇”正“闲得实在无聊极了”呢。我分明看到了天真烂漫的孩童是多么的无辜、委屈、寂寞,呆呆地坐在黝黑的天空下“不知道这夜该如何过去” 可是,文锋一转。“我”的妹妹突然叫了一声:“星星!” 于是“我”和妹妹便好奇起来,头顶上出现了一颗颗闪亮闪亮的星星。“我们”便欢快地数着星星:“呵,两颗,三颗不对,十颗,十五颗。”“我们”是多么兴奋啊,一时间看到漫天满空的星星迅速地出现,再数亦不可数了。“我们”尽情地欣赏着天空下闪烁的星星。星星是多么美丽,可爱,调皮,它们是多么地鬼灵精怪啊,灿灿的,灼灼的。 “它们真是一群孩子呢,一出现就要玩一个调皮的谜儿啊!”这么一句话,既表明了星星的可爱,调皮;也看出了孩子们此刻的心情是多么轻快。星星像是一群孩子,更为文章的深入埋下了伏笔。妙不可言! 于是“夜空再也不是荒凉的了,星星们都在那里热闹,有装熊的,有学狗的,有操勺的,有挑担的,也有的高兴极了,提了灯笼一阵风似的跑”“我们都快活起来了”‘我’和妹妹一起站在树下,向星星扬起小手,星星呢,似乎也很得意,向“我们”挤眉弄眼的,还鬼鬼地笑。这是怎样一幅欢乐的画面“我们”和星星是多么的惬意,这是无比美妙的时刻。 可是,好景不长。月亮出来了。月亮的出现“使我们大吃一惊” 夜空里笼罩着白极白极的月色,星星一下子无端地就少了许多。“我们都不知道这月亮是怎么啦,却发现那些星星怎么就少了许多,留下的也淡了许多,原是灿灿的亮,变成了弱弱的光。” 妹妹很是无措,慌慌地问:“这是怎么啦?”接着又说:“月亮出来为什么星星就少了呢?”就这样两个孩童面面相觑,不得其解,又开始了闷闷不乐,很是茫然,迷惑。我们很容易知道,月明,所以星稀。而对于两个天真的孩子来说,他们又怎么会知道呢?坐下来想了“一会儿”“我”终于是有所悟:着漠漠的夜空,恐怕是属于月亮的。一定是生气星星们的不安分,在吓唬它们哩。 妹妹一语破的:“哦,月亮是天上的大人了。” 于是“我们”“深深可怜起这些星星了:月亮不在的时候,它们是多么有精光灵气,月亮出现了,就变得这般猥琐了。”而文章当中的我们又何尝不是可怜的呢?因为大人的烦恼,我们却又跟着受罪,无辜受些气来,这就是大人的威严。大人们却不懂得疼惜孩子,反而把烦恼无故传染给孩子。“这便是我们做孩子的,千思儿万想儿,也不曾明白的。” 父母大人们就是那霸道的月亮,而“我们”便是那“猥琐”的星星。这影射是如此贴切,毫无牵强附会之感。 文章到这里,真叫人拍案叫绝。 可是,作者还闲不够。 接下来“我们再也不忍心看那些星星了”“我们”到小溪边洗手脸,小小的“我”不竟感叹着做孩子的不幸:是我们太小了,太多了吗?纯洁无暇脆弱的心灵遭到了莫名其妙地伤害。“我”和妹妹都不言语,都想着那可怜的星星。星星的消逝带给了他们阴霾,那短暂的快乐也了无踪影,反却平添了许多忧愁。美好的东西,我们情愿不要有,怕就怕我们拥有之后却有丢失了。那怅然若失的情结岂是两颗幼小的心所能承受和化解开的。“我们”甚至都不会用语言来表达内心的苦楚“我们”只有“不言语”“默默”地承受,纵使承受不了也如此。 “啊,它们藏在这儿了。”妹妹好象发现了宝藏一样惊喜,大叫起来。原来她是看见了躺在清澈小溪里的星星。“我们”又高兴起来“赶忙”地下溪去捞星星,可是捞不上来呀。但,只要看着他们“我们”也无比开心,那哗啦啦的流水幸好也不能冲走它们。“我们”兴奋得手足舞蹈,嘻嘻哈哈地欢笑。突然“我们就再不声张”了,因为怕月亮发现躲藏在这里的星星“让它们静静地躲在那里好了” “我们”回屋睡觉,可是兴奋得睡不着,也害怕那些躲藏起来的星星会被月亮发现!也遗憾“在水底的星星太少”这个时候,大人们却又骂“我们”不安生睡觉。“我们”就等大人们睡着了“赶忙爬起来,悄悄溜到门外,将脸盆儿、碗盆儿、碟缸儿都拿了出去;盛了水,让更多更多的星星都藏在里边吧。” 因为“它们虽然很小,但天上如果没有它们,那会是多么寂寞啊!” 文章到此,浑然天成,堪称完美了。 看来,我是忘却不了的。 读书让我写作左右为难 近二个月来,心里一直想着要写一部长篇自传性质的成长小说。 刚开始时,每日洋洋洒洒三四千字,真可谓‘下笔如有神’。就这样潇洒了半个月,突然似乎进入一个死胡同,竟连一个字都‘榨’不出来,好似父亲在油厂打油一样,实在是不能在从茶油籽里压榨出哪怕一滴油来。这让我恐慌。 这是我第一次盘算着写长篇,我知道是叙述方式上出了问题,让我桎梏。 一般说来,小说的叙述人称有三种:采用第一人称“我”来叙述故事情节(头半个月我就是用这种方式叙述的);采用第三人称叙述,叙述者成为了无所不知的局外人;采用“无人称”的叙述,作者退隐幕后,事件和情节完全由它们自己的承担者来展开(这是我不熟悉没有把握的叙述方式,到现在也没有采用过,即使是短篇)。 小说的叙事角度也有三钟:采用“全知角度”叙述者是全能的,他往往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采用“限知性”的叙述角度,叙述者跟作品中的任务知道的一样多;采用“纯客观叙事角度”叙事者知道的比作品人物少,描写任务所看到的听到的(这是我不敢涉足的领域,我认为它要很好的文字驾御能力)。 前两钟叙述人称和叙事角度让我陷于两难的境地。 我首先是希望以第一人称,这样可能带来很强的真切感和情绪感,而且确实让我偿到了甜头。可是这就几乎是限制于“限知性”的叙事角度,叙述者(也就是我)的视野不能够越出人物所知的范围,这一限制也就让我无所适从。因为我总是写出了小说中的“我”所不知道的范畴,有些事件情节“我“即不是目击者,也不是参与者,这就让我怀疑(读者就更是如此)文章的真实性来,自己说句打击自己的话就叫‘胡扯’。写了四万多字就很难写下去了,虽然自己要写的还没写的内容有那么多,虽然有读者鼓励我接着写下去,但我放弃了,甚至不是我放弃了,而是我实在是无能为力,真是辜负了他们一片好心。 于是我又打算以第三人称叙述,我终于如愿以偿地扮演着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上帝’了。可是,我发现我远离了要写的主人公(如果是第一人称叙述的话,主人公也就是‘我’了)。我狠下心来,把以前写的东西全部给否定了,要重新来过。写了那么一万多字,发现那不是有血有肉的人,而我似乎能把握的也只有这么一个人,连这个人都无法把握,我认为就是失败。有朋友说我对自己要求太高了,甚至是吹毛求疵。我说我总不能凑合。 于是,我再次败下阵来。 我甚至有那么几天气馁了。可是,以书信形式写成的少年维特的烦恼让我重然起了希望之光。我何不以日记或者周记的形式写出来呢,虽然我不是一个喜欢也没有这个习惯的人,可是多多少少我也保留了一些从前的东西,是很好的资料,而且因此还能引发我更多更有意义的回忆。甚至那些已经尘封了的记忆。可是,当我写了几篇‘日记’的时候(参照以前留下来的)后,又发现了让我这几乎是在记‘流水帐’,若是把原来的东西加以整理,又失去了其真实性。 我开始怀疑起自己来。我是否真的已经具备了写长篇的能力?社会上七八岁的小娃娃都能写,而且不是一本,为什么我就不能?朋友叫我别那么认真,要坚持,就当这是一次练笔,以后就好了。这听起来确实是那么一回事情,何必第一就那么严格地要求自己,莫非真的想一鸣惊人?但是,我怕我把我的这段经历就这样邋遢地写出去,就糟蹋了它,以后我若是具备了写长篇的能力,在想把这段经历写出来就恐怕回别扭。我担心不是有理有据的,并不是空穴来风,杞人忧天。而且我知道。 正当我陷入困境的时候,我却幸运地发现余华先生的在细雨中呼喊,被授以法兰西文学和艺术骑士勋章的作品。法国文化部长让-雅可-阿雅贡称余华用“富有戏剧性的叙述手法将情节像音乐作品一样展示出来”这让我砰然心动。急切地翻看,一篇看过去了,他的叙述手法真的是奇妙啊。也确乎适合我也这样写,我成一个“重新排列记忆的统治者”回忆与记忆终究是碎片“时间成为了碎片”余华先生在他的“全部的叙述里,始终贯穿着‘今天的立场’”我明白原来我是可以不用把事情按照现实的生活,以时间的流程写出来的,我以前没有“赋予自己左右过去的特权”我太忠实于生活了。他的书真是让我欣喜若狂,不仅他是我一直以来喜欢的作家,更是因为他能提供给我一个模式,从桎梏中解救出来。不知不觉中,在细雨中呼喊就被读完了,一个下午读不到,姑且把第一次看书称为享受,于是我放下速度,以一个虔诚的学习者的态度来看他的小说。又不到一天看完了,深深折服他的叙述方式,可是却又不能完全说出来,文字行云流水似的泻出来,让我目不暇接。 第三次看完后,我屈服了,天才的叙述手法是没有办法模仿的! 但是,我写长篇小说的欲望像一位渴望生却又奄奄一息,苟延残喘的顽固的老者那样经久不灭。 马塞尔•普鲁斯特没有主要情节的小说追忆似水年华,使我眼前一亮,看了几章之后我又退缩了。虽然他没有情节的小说获得如此巨大的成功让我振奋(因为我对虚构情节根本就不敢尝试),我要写的也只是片断的回忆,他居然能使它不支离破碎。而且他写的就是他周围的一些熟悉的事情,跟我的目前的情况尤其相似。有人说:普鲁斯特将不是从广度开掘他的“矿脉”他不像巴尔扎克巴尔扎克旨在描绘,他也确实描绘了整整一个社会。可是普鲁斯特‘是从深度上开掘他的“矿脉”’这个‘深度’在我读完几章之后,让我望洋兴叹,决是不可能望其项背的。 就是现在,我也坚信:我将要写的内容足可以构成一部出色(我不敢说伟大)的小说。只是这小说让我自己满意却又很困难,这就是它之所以几次夭折的原因。不管怎么样,我是一定要把它写出来的,而且就在我青春消逝之前。 也许,我也能有“富有戏剧性的叙述手法”出炉呢?只是这种希望之渺茫连我自己都觉得这近乎是一种奢望了。这需要我不断的发现模式,那些能我接受并且能模仿的叙述方式,不是一个人(天才似的)独有的。 我相信我要发现‘新大陆’已经不远了。毕竟叙述手法有多少呢?我已经排除了几个答案。我宁愿相信这是一道选择题! 我看网络小说 在文章的最开始,我还是把我眼中的我将要看的网络小说定义一番,以此说明我不是以偏盖全的,我也是承认网络文学的。我将要“看”的网络小说:庸俗的,低级的,性来性去的,没有生活基础的子无虚有的有娱乐性质的小说。 如今各大网络文学原创为所谓的文学青年提供了广阔的平台,让他们一展风采。我刚开始也是跃跃欲试,蠢蠢欲动。诸如:新浪网的文学擂台赛,搜狐的原创,起点,红袖添香等等数不胜数。 我天真的近乎幼稚,我纯洁地近乎迂腐。竟然相信能通过网络而一炮而红,从此走上文学的道路,仅仅是因为一篇小说。我是有着怎样的激动的心情当我看到新浪举行文学擂台赛,以为是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了。我于是拼命地写啊写,每写完一章赶快发到网上去,连错别字都来不及修改,没那工夫。一传上去就叫朋友阅读,甚至不是阅读而只是叫他们帮忙点击,提高所谓的人气,而且乐此不疲。当朋友或者老同学不肯帮忙点击的时候,还和他们较劲,甚至不顾友谊。 这样,急着写、急着上传、急着人气了一个多月之后,现在我终于是清醒了,至少不会那么天真了。其一,我发现自己的能力有限,短时期内很难完成一篇自己能够满意的小说;其二,写书就得耗费读书的时间;其三,这是最重要的,我看穿了网络小说的虚伪,肮脏,无耻,这里是垃圾场,网络写者(有人还称他们是作家)每天在这里制造大量的垃圾,而且乐此不疲,就想我刚开始一样,做着作家梦或者想着书哪一日一不小心被‘伯乐’发现被出版咯。 现在的网络愿创小说的现状,真让人看了心寒。一大堆的垃圾,动不动就是性,无耻的性,没来由的性;庸俗的幽默,现实中不存在的幽默,假象的幽默,真是悲哀,现实过的不如意,过得郁闷就在小说里虚构,这就是“自慰”参加那个所谓的文学大赛,每天都能看到那些令人恶心的书名,甚至在搜狐我在一个栏目里,叫做书吧连载,看到如下的东西: 热播韩剧:大长今 我是处女,你要吗? 妈妈,让我们相爱吧! 野种少女失贞经历 我爱上了“色狼” 上床吧,处女 是她强奸了我 和妹妹多夜情 这就是一个栏目,我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新浪的文学擂台赛还有更多更下流的书名。新浪和搜狐,国内两大权威网站尚且如此其他的有能好到那里去,这不仅仅是我的猜测,我是到过更多的原创网站的。 我是从不看这样的东西,或许有人要说我没看过就没有发言权,就没有资格在这里胡说八道。我越说我怎么有理,有些人就越是猖狂,说取这样的书名只是为了吸引读者的眼球,真正里面的内容是好的,是“败絮其外,金玉其中”这真是荒谬,能写出这样书名的人究竟还能‘雅’到那里去,究竟能‘金玉’到那里去? 于是就出现了下面滑稽可耻的一幕:网络上很有人气的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被出版商看中了,出版后书名被作者改成恋人。多么纯的一个书名,不知道内情的人会知道这个‘恋人’就是那个‘妓女’吗?就是那个说‘爸爸,我怀了你的孩子’的无耻之徒吗?有人质疑作者是“借书名刺激销量”她(竟然是个女的)还堂而皇之地解释到:“我不是专业作家,不用靠写书赚钱养活自己,所以也没有那么在乎销量。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结果可能恰恰相反,因为很多家长一看到这个书名,就不准自己家孩子买这本书了!”恋人的责任编辑表示,这其实是一个作者、出版社、读者“三向选择”的概念。“一个既符合作者本意、又能在第一时间抓住读者眼球的书名,当然是最完美的选择,但这种情况毕竟只是少数。目前我们还没有关于书名的明确规定,但我个人认为,不要低估读者的智力,如果没有好的内容作依托,单凭哗众取宠的书名,对销量的促进也是非常有限的。” 看了这样一段冠冕堂皇似的抄作,直想呕吐。甚至还出现了一大群的所谓的美女作家。文学是用来性来性去的么? 有人居然用莫言的丰乳肥臀、池莉的有了快感你就喊、毕淑敏的拯救乳房来比网络上的这些垃圾。毕淑敏意识到充满美好情趣的性幻想文字在中国几乎完全空白,曾经写过一篇文章美好的性,是阳光下的火炬。以一个作家兼医生的角色提倡文坛要多写关于‘性’的东西。她特别强调了是美好的性,她如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强调要‘符合美好情趣的性文学’,呼吁‘中国的语言学家、性学家和文学家,应当携起手来,创建汉语高雅美好的性语言体系。’拿美好的有情趣的性去比那些空洞的肮脏的复制品似的性真是玷污了一群可爱而有忧患意识的有责任的作家。 这样的小说存在自有它的原因,而且还很畅销,动辄就出来一个作家,轰动一时.这是人生存的法则,迫于生计或者种种欲望,有人杀人抢劫,有人贩毒拐买。而一个文人,姑且让我这样称他们吧,手无缚鸡之力,他们没有那么大的能耐,他们在现实生活中往往不如意,有性的需要可是却得不到,要快乐却很压抑,于是编造,编造不了就复制抄袭,抄袭的好,有看点,于是就有人抄作,于是成就了一个作家。 本来‘性来性去’的,‘空穴来风’的小说就如鸦片一样在残害着人们。鸦片那有如此凶残啊,鸦片也只是针对那些款爷,有钱的人,对社会无作用的人,大不了也就是浪费金钱以及把自己的身体搞垮,顶多就是家破人亡。而这样的小说呢,毒害的可是青年,是那一群从小学就接受了要“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栋梁,精神上彻底地腐蚀,有人说80年代出生的人是跨掉的一代,也就可以理解了,虽然激愤。那些制造这样小说的人就如同贩卖鸦片的奸诈的惟利是图的商人,只是商人一般是不会自己去吸鸦片的,他们知道鸦片的厉害,可是这群制造小说垃圾的人呢,他们还瞒以为是在实现自己的理想,瞒以为有了人气,孰不知制造垃圾的同时,也沾染了恶习,被污染了,当然更多的本来就是垃圾龌龊的人。我只是无法理解为何这样的小说还如此风靡?整个青年一代的人的阅读趣味就如此低贱? 居然有真正的作家,文坛还承认,公然地承认网络写手就是作家,鼓励他们的这些所作所为,这就让人痛心了。你们这些元老们是干什么呀,推波助澜,助纣为虐啊。 姑且就让这样的小说存在吧,社会那么多不合理的现象都存在着。有人乐在其中,有人渔翁得利,有人因此而生存,反正他们总没在形式上杀过一个人(可是杀了多少人的灵魂啊),反正他们没有犯法,让他们存在吧,不然我们能叫他们去哪里呢? 可是,那些老一辈的作家们,文坛的前辈们,你们为什么还有往垃圾上贴金呢? 王朔先生在与金庸的口水战中说了这样一段话:金先生大约是纯为娱乐大众写的这类读物,若要你负起教化民众的大任你一定不肯,那又何必往一些角色脸上苦苦贴金?扯蛋就是扯蛋,非要把蛋扯出个大原则,最恶心。这样的网络小说就姑且当作是‘娱乐大众’的读物,围绕这网络小说的要有一大群的‘寄生虫’,这就比纯粹的娱乐更加有现实的意义了。可就是不要往上贴金,这不仅是让人恶心的事情,还是让人痛心疾首的事情。还套用王先生的一段话:什么小说,通俗的、纯的都是人类自身的写照,荒诞也是因为人的荒诞在先,总要源自人体的一部分真实,也许是梦魇,也许是幻想,也许病态,可能费解,但决不是空穴来风。望那些自做多情,无事生非的人好好反省。 港台地区发出感慨:“青春文学”没有给大陆文坛带来青春。 很难想象‘可爱淘’(韩国网络写手可爱淘(1985年出生)的那小子真帅、那小子真帅2、狼的诱惑和狼的诱惑(终结版)先后在中国面世,并迅速走红,成为畅销书。)若她是中国人,不知道她要在当代中国文坛上占据怎样的地位。可是在韩国,可爱淘等一批网络写手并没有被韩国文学界认可,他们也不能冠以作家的称号,其作品也不属于文学作品。有评论甚至认为,这类作品只是“幼稚的低龄文学” 我要声明,我决不是个‘哈韩’的青年。 中国文坛是否也要借鉴韩国的做法,韩国文学新人有严格的“登坛”仪式? 网络媒体,我们只是原创,网络只是为我们提供一个平台,而平台上展示的却是垃圾,要改造当前的局面,我认为韩国有专门培养青少年写手的网站也值得学习。我们可以宣传,但却忌讳抄作。 读者,也需提高自己的阅读趣味,毕竟读者是阅读作者写出来的东西,作者写的好,自然读者的阅读趣味也就提升了,只是世上的书林林总总,且不论好坏,读者也要有选择的,不可能抓到一本书就读的。 而网络写手(我指的是那些有志此后从事文学事业的文学爱好者,而不是贪图一时名声和金钱的把写作当作娱乐的只是路过文学的有商业头脑的人们)不能浮华,多读书积累。也以此警惕自己。 我微薄之力,鸦片战争出了个林则徐“苛政猛于虎”的如此这般的网络小说究竟谁又能站出来呢? 信仰 著名学者周国平先生说:“信仰是情感的事,理性不利于信仰。在一个宗教内部,虔信者大多是一些情感强烈理性薄弱的人。理性强烈情感薄弱的人无意做信仰,介于两者之间的是情感和理性皆强的怀疑者,他们渴望信仰而不易得,精神上最痛苦,以及情感和理性皆弱的盲从者,他们实际上并无信仰,只是随大流罢了。” 就现在我对自己的认识,我似乎是这样一类人:渴望信仰而不得,当然也不易得,精神上有痛苦所以渴望信仰。可是,我仿佛是一个情感强烈而理性薄弱的人,并不像周先生说是个‘情感和理性皆强的怀疑者’。我不怀疑信仰将带给我精神上提升。比如说:我一个大男人时常会哭,别人说我多愁善感而且自己承认,会冲动而不计后果。 但,我没有成为一个‘虔信者’。 我的父母是无神论者,也很少听他们说过什么信仰,他们认真生活,不知信仰为何物,也不需要知道。从这个意义上讲,虽然我具备成为‘虔信者’的内在因素,我依然是个没有信仰的人就有据可依了。 然而,为什么我的父母,父母的父母都是尽是没有信仰的人呢?我的祖祖辈辈都是农村人,他们为柴米油盐奔波,他们为孝敬父母操劳,他们渴望子成龙、女成凤,他们希望日子过得好一些,似乎他们不需要信仰也可以活。我们总不能去责怪他们的无知或者是狭隘吧?我们还能要求一个平民百姓什么呢?父辈不需要的,不代表后代不需要;旁边的人不需要的,不代表所有的人不需要;纵使我们现在不需要,也难保我们的子孙不需要。 信仰似乎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可是倘若一个人有这个需要,那么信仰是非要到不可的,否则他‘精神上最痛苦’。 随着人类文明的整体进步,人需要信仰的人数将毫无疑问地增加要求也将日益迫切。 郁达夫说:“没有伟大的人物出现的民族,是世界上最可怜的生物之群。” 我发现我现在就是这么‘可怜的生物之群’中的一个。我纵然情感强烈理性薄弱,我还是不能成为有信仰的人。这不能怪我。大环境如此。周围就没有可以成为信仰的东西。西方人可以信基督,有他们的上帝;印度有释迦牟尼,有他们的神;希腊人有智慧,有他们自己的神。 中国呢?儒家思想在中国几千年来起到了宗教作用,成了中国人的信仰,所以我们又把它称之为儒教。历史走到了二十世纪,青年人背负着太多沉重的责任,民族危亡“五四”时期,整个民族对“青春”的呼唤终于形成波澜壮阔时代浪潮。儒家倡导的东西后来越来越暴露出其弊端。顺应时势,整个社会对儒家文化进行了无情的批判。李大钊提出:孔子生,而吾华衰。他痛陈迷信古人,崇拜孔子的危害,认为除崇拜孔子而外“不复知尚有国民之新使命也,风经诂典而外,不复知尚有国民之新理想也。”他提倡青年“冲决一切陈腐之历史,破坏一切固有之文明,扬布人生复活国家再造之声,而以得意志民族回春,德意志帝国造于纯美青年之手为理想。”鲁迅说儒学是“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郭沫若,郁达夫,陈独秀等等一切之人都对儒学不屑一顾,视为垃圾糟粕。终于在他们的努力之下,儒学遭受了重创,到了“文革”终于土崩瓦解了。 这样做是解救民族于水深火热,成立了新中国。这里我不想说批判儒家文化的功过是非,我只想说一套信仰系统被摧毁了,另一套就应该运运而生。 共产主义虚无得让人难以相信能够实现,最少我们不可以预知。 没了,我们什么信仰都没了。我们一下子陷入了空虚的世界。 人没了信仰,同时也就没什么东西能束缚心灵。于是,物欲横流,大部分人开始疯狂地追求物质利益,而且追求得是那样不择手段。动物的本能体现得越来越多,腐化堕落成风。谦逊、善良、宽容、节俭、助人、尊老、爱幼——人类倡导的这些美德在我们身上越来越少了,人与人之间也变得越来越冷漠和实际。 没有了信仰的社会,衍生出来的是怎样的一个病态的社会。 于是,我们拿共产主义与同样虚无的上帝做比较。我发现上帝和共产主义毫无相同之处,上帝反而与孔子有极大的相似之处,可是孔子死了。中国人的上帝被自己破坏了。 ‘上帝’的形成需要一个过程。 恍惚之间,我竟然莫名地怀念起被人们批判的一无是处的,倡导“满嘴仁义道德、一肚子男盗女娼”的儒学来;甚至我羡慕起崇拜毛主席相信共产主义的实现指日可待的那群‘红卫兵’。可是,他们,那些日子都一去不复返了。 中国人没有了自己的上帝,而且好像也没有重塑上帝的打算。芸芸众生在虚无里像一无头的苍蝇‘最痛苦’地乱飞。 如果我是个西方人,我想,我该信上帝了吧。 十字路口 我站在十字路口。 人潮如涌,车水马龙。 没有人驻足停留 头顶上的一线天空所射下的阳光让我眩晕。 彷徨,迷茫,困惑 终于,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泪流满面 肆无忌惮地。 我麻木地问步履匆匆的人们: “你们可知道我回家的路?” 不理,都不理我。 他们为什么要理我呢! 我不得不谦卑下来: “我不再倔强 说我不要你的同情。 请牵着我的手,带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