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 第 1 章(修) 深山里某处清静地方,一声有气无力的叫嚷听着格外明显“大伯娘,不好了,栓子吃岔了菌子,人快不行了” 喊话的是个面黄肌瘦的半大儿郎,脸上没肉,就留骨头撑着一层皮,削瘦的身形教人看不出岁数,估摸着像是七八岁,走起步子却像蹒跚老人那般艰难,一点点地往前挪。 踩着枯荒的地面,好不容易挪到一个山洞跟前,里面就迎出来一个瘟神般的中年女人,用不大的声音急急地问道“栓子在哪” 这便是小儿郎口中的大伯娘,也是栓子的亲娘。 栓子娘浑身水肿,皮肤隐隐散发出不健康的黑紫色,脚步虚浮着走出来,走出洞口时险些就要摔在地上了,好在又撑着一口气,稳住了身子,肿眼皮里挤出两颗钉子样的眼球,死死钉住眼前的小郎,又问了一遍“我问你栓子在哪” 这次像是用上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尖得刺耳。 小儿郎本来木在原地,给她这么一叫,突然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呆滞涣散的眼神终于凝实,干吞了一下喉咙,这才扯开干裂发白的嘴唇道“栓子让大牛哥背着呢,就要过来了” 栓子娘一听,心里几乎急出火来,也没心再接着问话,拖着步子便绕过小郎,瞪开了眼睛朝远处张望,终于看见两个重叠的人影挪过来。 不等她扑过去,就听下面那道人影说“婶子,栓子看着不大好了,我直接背他去赵郎中跟前,你先一步过去说句话吧,就说栓子是给毒菌子害成这样的。”正是村里大牛声音。 别听大牛名字起得壮实,也不过是个十二岁的小子,托了早两年能吃饱的福气,个子长得挺高,乍看是有十五六岁,但现在也饿成了一具皮包骨。 “好,好,我这就去”栓子娘连声应着,也不敢瞧大牛背上的人影,生怕自己撑不住,转头就向另一处山洞的方向奔去。 说是奔,栓子娘身上也没力气,步速没比干挪步的大牛快多少。走出两步,她便开始恨自己步子慢了,拼命向前扯着身子迈腿,终于和后面的大牛拉开了差距。 按理说,情况紧急,她该再叫几个人去帮大牛抬栓子的,这样能送得快点,但村里真没剩几个有力气的人,叫了估计也是慢慢挪过来,还不如不叫。 到了洞口,栓子娘就抽空了全身的劲头朝里面喊“舅公我苦命的栓子啊,吃毒菌子快没命了,求你救救他吧” 话刚出口,她自己先忍不住哭起来了,但因为没力气,她的哭嚎就像被风刮着漏了窟窿的窗户纸,一抽一抖地往外泄气。 “舅公,快救救我栓子的命啊”栓子娘掉着眼泪,泪水在脏兮兮的脸上拉出两道长短不一的白痕。 她声音不大,但山洞里聚音,这么一喊,里面地上躺的几个人全都睁开了眼。 外面天色还亮着,但透进山洞后就稀薄昏暗了,只能看见影影绰绰的轮廓,和人们半深灰色的貌形。 “行了,栓子人呢送来让我瞧瞧。”一道老迈的声音响起,衣衫褴褛的乱发老人是山洞里唯一端坐在地上的人,这便是赵郎中,也是栓子娘喊叫的舅公。 “栓子还没来,他是吃了毒菌子,舅公,求你先找了药吧,等他来了就能吃上了,吃上就能好了我的栓子啊” “我知道,但毒菌子也有分别的。”赵郎中叹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不过也是,没剩什么细分的药了,老婆子,你帮我把包袱最下面那个红塞瓶子取来” 在他旁边躺着的人影为了省口力气,也不吱声,就这样摸索片刻递了个小瓶过来。 “栓子他娘,你去找口水来,这药是得就着水吞的。”赵郎中说道。 栓子娘听到话赶紧转过身,正要去找水,就听一旁地上横躺着的人哑着嗓子说“门口的桶子里有。” “行”栓子娘听出来是自家婆子的声音,走到门口的小木桶前,从里面舀出半瓢水,又往洞里走,到舅公跟前拿药。 大牛正好背着栓子进来了,一进洞口就把人放在地上,先伸手探了下,发现栓子还有动静,这才松了口气“婶子,情况咋样” 栓子娘刚从赵郎中手里接了药,是枚药粉捏的黑丸球,她赶紧往洞口来“拿到药了” 走到栓子跟前,她摇晃着蹲下,先把药嚼碎了,再带着水给栓子喂进去。 赵郎中眯眼望着洞口发出动静的地方,完全看不真切,他在心下叹了叹生死有命吧 他没给栓子娘细说,自己的药存货不多了,种类也少,不好说这丸药就能治到栓子中的菌毒。 还不知治疗结果,他却没太揪心。一方面是当郎中的早就见惯了生死,另一方面,就是这荒乱的年头,死人实在是太多了,就算不通医术的布衣百姓,见多以后也都开始麻木了。 这两年,年景不好,天降大旱,土地连年歉收,靠天的农家全都吃不上饭,本就没兴旺过的大陈朝,眼看着就开始乱了。 他之前在县里当郎中,后来也乱到做不下去了,不得已带着老妻和老来独子,投奔嫁到石头村里的姐姐。 他姐两口子身体还算健有三儿一女。 老大早年被征兵,断了一条腿回来,没过多久就死了。栓子娘就是他婆娘,这也是个命苦的,本来生了俩孩子,小的那个没抗住,三岁时夭折了,就剩下栓子一根独苗。现在自己又得了肿病,栓子的情况看着也不大好。 老二家情况还行,目前一家子都在老人身边。 老三是闺女,嫁给了县里木匠,前些时候乱起来就跟着夫家往南边去了。 最小的儿子前不久刚被叫去征兵,如今也是生死未卜。 说到征兵,一开始,石头村还算安宁,就是因为朝廷不顾人死活地强征税粮和壮丁,日子就彻底过垮了。 没了存粮,又被征走不少壮劳力,苦哈哈的村民只能靠山吃山,可惜这座山也不算富饶,草木稀疏,半荒不荒,能看到的东西都被捡回来吃了个遍。 有不少人是吃毒草毒菌给吃死的,有的草毒性太强,人吃完直接就没了。 赵郎中当时在村里待着,有的还能帮忙治回来,但多数都是来不及治的。渐渐的,药越来越少,他为了紧着自家用,对外只说药耗完了,也不再拿药出来治人。 再后来,近山的东西几乎吃没了,听传言说又要征兵征税,村里人实在受不住,连夜跑了一大半人,要饭逃荒朝南方去了。 本来大几十户的村子,死的死,逃的逃,最后就剩下不到十户人家。 几家人还算相熟,大伙都不想往远跑,便聚在一起,合计一番,卷着简单的家当一齐往深山里来了。 赵郎中之前做了些驱兽的药粉,每家发了些带着,一路进山还算安稳。 也是老天没把人逼到绝路,让他们找到几个隐蔽的山洞,附近竟然还藏着一股清泉,大伙便在这里住下。 住下以后,倒也没见过猛兽。村里大牛他爹会点猎户手段,早些时候总能打些小东西给大家煮个肉汤,但后来他眼睛突然不行了,赵郎中也束手无策。猎没法再打,就只能让大牛替他出去做做陷阱,收获甚微,他们本就没存粮,吃得就越来越差。 周围认得出的草叶子野果子都被吃的差不多,有的草木连赵郎中都没见过,怕有毒,也不敢让人吃,只能每天往外寻摸。 山中无岁月,天气越来越冷,他们也越发虚弱。 照这个情况来看,等正式入冬,估计没几家能挺过去,这苦日子也就彻底到头了。 “栓子快告诉娘,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一声尖嗓子打断了赵郎中的思绪,他回过神,意识到栓子还算有运,这次竟然救活了。 “再舀点水给栓子喝吧。”他叮嘱一句。 栓子娘应了一声,赶紧去弄水。 旁边的大牛见栓子没事了,就开口道“婶子你忙,我先去找二山叔了。” “行,大牛你快去吧,今天这事儿婶子真得好好谢你”栓子娘说着,忽然想到以目前的条件,她也没什么能拿出来当谢礼的东西,尴尬地搓了下衣角。 大牛摆了摆手“行了婶子,现在都是一家人过日子了,还谈什么谢,我真要走了”说话的作派老成,几乎能叫人忘了他也只是个半大儿郎。 “行。”栓子娘低头看到他裤子上新裂的口子,琢磨着回头帮他补下衣服。 大牛转身离开山洞,不用背栓子,他的脚步轻快许多,顺着来时的方向走。 走出一段路,迎面终于看到几个背着筐子的人,有男有女,参差不齐,全都瘦得可怕,但精气神看起来比刚躺在洞里的那些人强上许多。 这是每天出去找吃食的队伍,大牛和栓子本来也在其中,结果今天出了那档事,他们只能提前回来。 “二山叔,枣儿姐”大牛迎过去,跟带队的两人打招呼。 刘二山是个脸皮皱巴巴的汉子,点了下头,问了下栓子的情况,就卸下背篓,从里面掏出一大捧枯黄的杂草叶子,还有块巴掌大的树皮“赶紧回去弄了吃吧” 大牛接了东西,道了声谢,没多停留就转身往山洞赶,没办法,家里几口人还等着吃呢 山洞数量有限,所以都是几户人合着住的,大牛家里有父母和一双弟妹,和另外三户人家住同一个洞里。 他刚一进洞,就听到有人叫道“是大牛哥,那我姐估计也要回来了” 大牛扯了下嘴角“是,枣儿姐她们就在后面。” 洞里的人一听,都期待地看向洞口,等待自家人归来。 两个小小的身影围向大牛,是他的双胞胎弟妹,今年只有七岁。 小妹翠翠看着他说“哥,我们今天捡了柴,还搬了水,现在能烧火弄饭不” 大牛摸了下她的头“行了,烧火去吧” 小家伙们懂事地干活去了,山洞陆续有人回来,大牛坐在一旁把树皮捣磨成粗粉,这样煮的汤水才能变稠点,更顶饿。 等火烧起来,就将简单处理的食材丢进瓦罐,加水煮着吃。 喝过树皮野菜汤,里面的草也捞出来,捏成团子吃下肚,村人们终于缓过来一点。这些东西不能说果腹,至少能暖胃,让人好受些。 吃完,所有人都躺在简陋的铺盖上闭目养神,又活了一天,明天还要接着出去寻摸吃的。 眼睛刚闭上,意识就开始模糊,很多时候,大牛都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睡了还是昏了,迷朦中他听见自家妹子小声说了一句“哥,我好想吃个窝窝。” “睡吧翠,啥都会有,以后有你吃不完的窝窝呢” 天色彻底黑下来,人们都睡下了,但没有一个人能睡得踏实。 山中万籁俱寂,静谧得有些可怕,就在这时,一声钝闷的巨响忽然惊醒了所有人 那响声震得人心肝狂跳,连最没有力气的老人也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惊惶地向外张望。 “咋回事儿啊,当家的” “是不是打雷了” 大牛起身,抹黑拿住一根木头棍子,棍尖绑着个石头“枣儿姐,咱先去找长辈碰头,拿个主意。” “行”叫枣儿的女人也拎起一把斧子。 枣儿是木匠家的女儿,今年十六,带着个六岁的妹妹。她娘走得早,爹跟着病了,没撑到进山也死了。家里没儿子,她自小跟爹学手艺,也是个能抗事儿的。 两人走出山洞,正好刘二山他们也带了人过来,一共凑齐了小十人。 刘二山举着火把问“刚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不好说,就响过一下,咱还是把四处都看看吧,也好求个心安。”枣儿说。 她想了想,又道“别全去,这里要多留些人,免得洞里老小扛不住事。” 最后留下几个壮劳力,剩下的人结伴去附近查探情况。 除火光以外,天上又泄下了几缕月光,几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不远处多了个巨大的白影,赶紧噤声止住脚步。 大牛忍不住压声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答得上来。 只见那庞然大物形态方方正正,身披着如水的月色,通体映出盈白的光泽,古怪异常。 众人屏住呼吸盯了一会儿,看到那方怪一动不动,迟疑着要不要凑近了看看。 “我倒要过去瞧瞧,这到底是个什么精怪”枣儿咬着牙说道。 她胆子大又有斧子,身上还有几分余力,不管遇到什么情况总有搏一搏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她家里人口最少,牵挂不多,真出了什么事,也信任其他人会看顾好她家妹子。 没等大伙反应过来,枣儿就从刘二山手里抢过火把,握紧斧头,大着胆子挪向方形巨物。 一步一步到了跟前,巨物还是没什么动静,她在两步开外的地方谨慎地停下,围着它绕过一圈,想看清楚这东西的全貌。 伴着跳动的火光,枣儿绕到了它的身后,忽然瞪大双眼吃了一惊。 这方怪前后两面大不一样,她绕过来看到的这面,乍看倒有点像个柜子的结构,内里还有一层,上面摆了些东西。 但仔细看来,它又比柜子奇怪许多,面上覆着一层水面般清澈的板儿,挡着也能看见柜子里的样式,板上还嵌着一行凹凸不平的扁圆坨,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枣儿琢磨一下,觉得这要真是个柜子,手艺定不是平常工匠能比,周围也没见有人迹,莫非是个神仙用的宝贝,掉进这深山里来了 她正要靠近两步看个明白,就听那方柜猝不及防发出了动静 “请投币” 听着是道空灵的女声,它竟然会说话 能说话的肯定不是死物,虽没听懂这话的意思,但枣儿还是惊恐地后退两步,险些摔在地上。 静悄悄的夜里,其他人也听见了动静,立马拿着家伙什冲了过来,围在枣儿身边,警惕地盯着那方怪。 刘二山紧皱着眉头,暗自嘀咕道“里面莫不是藏着人吧” 对方突然又没了动静。 就这样僵持一会,大牛先沉不住气了“你到底是人是精怪,出来敞亮着说话” 要真是个厉害东西,便不该怕他们,要是不厉害,他们也不会轻易伤了对方就是 这样老鼠作派,害得人夜里都睡不安稳,本就发愁吃喝,每天还担着找吃食的压力,大牛真不想就这么干耗下去。 众人屏息等着,过了许久,终于听见耳旁又响起一声 “请投币” 第 2 章(修) 枣儿忽然摇了摇头“里面的东西都能看到,应该是藏不下人了,这东西就是个会说话的你们听那声音,又冷又怪,分不出喜怒,根本不像是常人能说的” “有理,那它说的请头闭,到底是个啥意思呢”李婆子家的大孙子,铁柱挠着头问道。 “会不会是咱听错了,它是在说请头地,意思想让咱们用头碰地,在地上给它磕几个响头”大牛也跟着猜。 “磕头是有可能的,神仙精怪不都喜看人磕头吗” 刘二山说着,往地上一跪就开始磕头,嘴里不忘念叨,“神仙祖宗啊,我们这些人实在是熬不住了,这个头我也给您磕过了,您要是真能显灵,我们也不图什么,还请放过我们,不要出来胡乱吃人就行” 刘二山是在场岁数最大的,见他这样做了,大伙都没迟疑,跟着跪倒一片,纷纷磕起头来。 一群人就这么乱七八糟地磕了一阵头,磕完就跪在地上等着,过了许久,眼前的方怪没再发出声响。 火把早就灭了,眼看着漆黑的夜色开始变淡,刘二山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招呼道 “走了,明天再看看状况吧。能做的咱都做过了,剩下的就指着老天爷的脸色都回去睡觉,养足精神,天亮还要接着出去找食呢” 他们本就是穷途末路的一群人,每天都在数日子熬着过,不想死也不好活,有了今天没明天。 这方怪能凭空出现在这里,真要做出什么,他们这群老弱病残也挡不住,又不可能搬去别处。 所以就这样吧,不然还能怎么办呢 乌泱泱的一群人,眨眼就走光了,只留下方怪孤单地立在原地。 村人们不知道的是,这方怪里还真藏了个人,这人还将他们从头到尾的表现,统统看进了眼里,直到他们离开,才狠狠松了口气。 说是藏着人,也不算贴切,因为这方怪压根就是人变的 事实上,它并不是什么精怪,若是在多年后,遥远二十一世纪的人见到它,哪怕是个最普通的老百姓,都能立刻叫破它的名字自动售货机。 没错,这村人口中的方怪,外型正是一台平平无奇的自动售货机,它的款式没那么先进,甚至不支持扫码付款,只能用最古朴的方式,投币支付购买商品。 要说它有什么奇特之处,那大概就是,这台自动售货机,曾经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女性,本名叫作盛珺。 盛珺来自二十一世纪,是个倒霉的普通人,她生于小城市,家里条件一般,但氛围还算温馨和谐,从出生开始,她就循规蹈矩地成长,最后按部就班读书考上了大学。 大学毕业后,盛珺工作两年攒了些钱,刚付完新房的首付,还没来得及装修,就在过马路的时候,被失控的货车撞得一命呜呼。 幸运的是,她死后竟然绑定了一个系统,名为“超市经营系统”。 不知为何,这系统在绑她的时候似乎很着急,只说会将她送到别的世界开超市,通过卖货可以积蓄能量,能量攒够就能送她复活回家。 一听还有复活的希望,盛珺立马答应,当即与系统签订契约。谁知刚签完系统就销声匿迹了,怎么叫都没动静,急得她只能自己在系统空间里胡乱探索,最后不知按到了什么东西,白光一闪,她就穿越了。 等盛珺再次睁开眼,就发现自己似乎是身穿,还被扔进了黑漆漆的大山里。 盛珺尝试呼唤系统,依然没有回应。她还没来得及忧虑自己的安全问题,就感到身体不太对劲,眼睛像是进化了一样,不仅可以看到前后左右的画面,竟然还能内视,她赶忙内视一圈,就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台自动售货机 盛珺心念一动,脑中忽然弹出一个面板,上面显示了她作为售货机可以上架的货物,目前只有袋装泡面和瓶装电解质水两种。 在面板最上方还有一根能量条,显示她当前拥有的能量值为0,能量条末尾还标着一个0100,盛珺琢磨了一下,觉得可能是需要获得100点能量,才能充满这根能量条。 虽然系统提过,攒够能量就能送她回家,但盛珺可没有乐观到,觉得这100点能量就能送她回去。除非是1点能量特别难得的情况,不然必定会有其它阻碍。 不清楚为什么超市系统会让她变成售货机,但死过一次的盛珺,很快就接受了自己变成售货机的事实。 往好了想,她要是穿成人,就算手握系统,也要操心开店的事,要给自己编造身世来历,还要解决自己的吃喝拉撒问题,经营各种人际关系,时刻警惕自己的小命。 现在好了,她直接变成了售货机,不用吃不用喝,不用给古人说自己东西是怎么来的,不用社交不用操心开店,随缘卖货直接开摆,一动不动就能收钱攒能量回家 她车祸前累死累活二十多年,现在躺平一下应该也不过分吧 乐观的盛珺继续研究面板。 或许是变成售货机的缘故,系统了不少优待政策,比如她补货进货都是不需要钱的,也没有数量限制,想补多少补多少,商品也可以自己定价。 但是也有坏消息,目前盛珺还处于新手保护期。等为期三天的保护期过了,她每天就要消耗一点能量,来维持机器的正常运行,否则就会进入关机状态,下架所有货品,永远陷入昏迷。 这意味着她一旦关机,就跟死掉没有任何区别,而且再也没了回家的希望。 绝对不能关机 可是,她现在被扔在这鸟不拉屎的大山里,很难想象会有人到这里买东西啊 想到这里,盛珺的乐观顿时消失了大半,变成了满满的忧虑。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五感变强的她,在绝望之际忽然听到了远处响起的人声。 有人就意味着有顾客,她空空的能量条有救了 盛珺赶紧激情操作,手忙脚乱地给自己上架商品。她目前只是台初级售货机,空空的肚子里只有一层货架,仅能展示售卖五款商品。 盛珺看了眼进货框,可选择上架的泡面有四种口味红烧牛肉面、麻辣牛肉面、香菇炖鸡面、金汤肥牛面。 都是挺好吃的款,她选择统统上架,正好占满四个展示框。 上完泡面,她又看向电解质水,这个也有三种口味白桃、青柠和荔枝。 盛珺犹豫片刻,先上了大众接受度最广的青柠口味。 空荡荡的机柜填上花花绿绿的包装后,终于不再单调,商品种类暂时这么多,盛珺暂时没摸清增加货物的条件。 接下来就是定价问题。 不知为什么,售货机身不会显示标价,这意味着,收多少钱吐多少东西都是盛珺说了算的。 她本想按照自己记忆中模糊的价格来定,但仔细一想,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开张,不如就搞个开业大酬宾,全部定价一元,这也是售货机系统允许的最低标价。 先薄利多销多卖些东西出去,看看能量值的转换情况再说。 准备工作做完,盛珺觉得没什么疏漏了,听到有一堆杂乱的脚步声正往她这边来,她便翘首以盼等着那群人冒头。 然而,令盛珺大跌眼镜的是,出现在她视野范围内的竟是一群古人 古人也就罢了,这群人个个衣衫褴褛,身形脏污,面黄肌瘦,看着不是难民就是乞丐,完全不像是有钱消费的群体,而且他们还带着武器 状况外的事情太紧太密,盛珺都快晕过去了,她看着其中一人手里那把凛凛反光的斧头,心中警铃大作。 之前太激动,她差点忘了这茬,作为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售货机,她会不会直接被人暴力开膛破肚,杀鸡取卵啊 也好在对方是一群古人,拿着火把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半天也认不出她是个什么东西,大约是心存敬畏,并没有直接动手。 盛珺见状,便打算借机装神弄鬼,跟对方交流一番,看能不能互惠互利,让他们找钱来和她换吃的。 走到她跟前的,是个谨慎的女孩,年纪不算大,看着也不像那种说不通道理的莽人,应该可以正常交流。 心念急转,打好商议的腹稿,盛珺就清了清嗓子,尝试控制售货机的身体发声。 她试探着说了句“你好。” 然而令她绝望的是,发出的声音直接变成了一句冷冰冰的“请投币” 完了,她好像没法跟人用语言交流。 那女孩显然没想到她会出声,惊恐地后退几步,剩下的古人也举着武器围了过来,警惕地盯着她看。 盛珺也瞬间绷紧神经,生怕下一秒就要被这群人打砸坏了,系统没反应,她也不知道一台损坏的售货机后果如何,但想来不会好过。 对峙片刻,一个黑头土脸的男孩突然朝她喊叫,让她是人是精怪出来说话。 盛珺也没辙啊,她现在又不是藏在机器里的人,而是售货机本机,压根没法说话。 她试着扭了扭身体,机身却一动不动,她只好再次开口道“我对你们没有恶意。” 可惜说出去又变成了一声敞亮的“请投币” 这下盛珺彻底不敢吱声了,紧张盯着古人的动作。好在这次,古人们像是有了心理准备,也没那么惊讶了,七嘴八舌地揣摩起她那句话。 眼看着他们的猜测逐渐离谱,没说几句就突然跪倒一片,趴在地上开始咣咣磕头,口中还念念有词,让她不要随便吃人。从未见过这种阵仗的盛珺傻眼了,话卡在喉咙里半天没出来,没过多久,这些人就干脆利落地走光了。 盛珺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情复杂,一方面松了口气,暂时不用担心会被砸坏了。另一方面她心里又很焦急,恨不得赶紧让人来买她的货。 三天的生命倒计时如大山般压在盛珺头上,她带着焦虑翻来覆去地查看系统面板,忽然发现一个不起眼的功能给售货机投币口旁添加一个系统自带的图案标识。 可以选择的图案有铜币元宝、黑色的箭头等等。 盛珺没有犹豫,直接换上铜币元宝样式,刚操作完,投币口旁就显出黑色简笔画版的铜币和元宝图案。 她外视自己的模样,心里十分满意,接下来就是期待天亮以后,那群古人再过来仔细瞧瞧她,看到这个和钱有关的小图案,就能领悟她的功能投币买东西。 她暂时不敢去想,这群难民模样的人,压根没钱的可能性。 天色蒙蒙亮起,零星能听见几声不明显的鸟叫,售货机不需要睡觉,但盛珺还是保持习惯休眠了半宿,不然哪都不能去,干瞪着眼也太无聊了。 她听到远处有人声响起,意识立刻清醒过来,用眼睛扫描到不远处有几个小孩,正在送另一队背着筐子的人离开,看架势像是要出门找东西。 背筐子的队伍里,有人警觉往她这边扫了几眼,又转过头跟孩子们窃窃地交代。盛珺都能猜到,估计是在叮嘱大伙离她这个妖怪远点,小心她吃人。 这样下去可不行,没人敢过来,她肚子里的东西该怎么卖啊 盛珺深吸一口气,决定发动究极大招 “请投币” “请投币” “请投币” 连喊三声,果然将远处的古人都惊得看了过来,盛珺正要得意,就见那群古人散得飞快,背筐子的也不走了,一伙人齐刷刷退到了盛珺的视线范围之外的山石后面。 唉,她真不是会吃人的妖怪啊 盛珺彻底郁闷了。 另一头,村人们也被盛珺的动静弄得惊疑不定。他们正要出门寻摸东西吃,就遇到这出事,这下谁也不敢走了,只能先退回来商讨对策。 “二山叔,那方怪怎么突然发狂了”枣儿担忧道。 刘二山也摸不透它的想法,皱起眉头说“不好说,但我看它夜里都没生事,也不挪动地方,只是叫唤几声的话,问题应当不大。” 他昨夜没睡好,一直在想这事,觉得那方怪的样式应该就是柜子,只是里面关着什么东西才能发声。能凭空出现在山里,听动静还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大概率关的还是精怪。 既然关着,一时半会应是不能跑出来作恶的。 刘二山严肃道“记住,都别往跟前去,我以前听来村里借水的货郎说过一个事,说是有精怪触怒了神仙,被关在地下,发出了声音吸引人,等人受不住诱惑过去接触它,就会被拖下地底,代那精怪关押起来受苦” “知道了”周围人都露出畏惧的神情。 “走了,还是先找吃的重要,家里老小都指着咱们呢”刘二山一招呼,大伙都跟上了,准备朝外走。 枣儿却没动身,犹豫着道“叔,我还是留下吧,替咱盯着那东西的动静,不然总觉得心里不实在。” 她为人靠得住,且家里就一个半的人口,吃食很容易就能帮着捡了,刘二山自然答应“行,那枣丫头你就多看顾些” 时间不能再拖,找食的队伍很快离开。 枣儿转头,对身旁一起来送人的各家孩子们说“你们都去忙吧,我去守着方怪。” 在山里生活,凡是能动的都不能闲着,小孩子也要帮着捡捡柴打打水,找虫子给家里添菜。 等孩子们都走了,枣儿回洞带上斧子,走到距方怪十步以外的地方,找了块石头坐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它。 盛珺挺高兴有人过来,仔细一看有点眼熟,原来是昨晚凑过来观察她的女孩。 只是这个女孩从头到脚都写着防备,坐在远处不肯靠近,黑洞洞的眼睛射过来,直让盛珺心里发凉。 她小心翼翼跟对方打了声招呼“请投币” 好吧,机器自带的声线并不能展现出她的小心翼翼,对面的女孩听到以后毛都快炸开了,火速起身用斧头对准她的方向。 盛珺只能悻悻地闭嘴。 女孩却眯起眼睛,朝她近了两步,上下打量起来,先是看了几眼方便面和电解质水,估计是没能从花哨的包装看出什么名堂,接着又视线下移,在投币口旁的图案上定了定。 盛珺心中刚燃起期待,就听见她嘟囔一句“果然是精怪,还会用银子勾人。可惜对我们这些人没什么用,远不如吃食来得实在。” “银子还是画上去的,都不舍得摆个真家伙” 盛珺也没想到对方脑回路会偏成这样,似乎把投币口当成了拿钱口。 她对此束手无策,只能弱弱地回一句“请投币” 枣儿却坐回了石头上,不再理会盛珺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变天了,污灰色的云在空中翻涌积压着,随时要落下雨点来,看阵势估计小不了。 枣儿先是一喜,然后一愣,最后表情变得愁闷起来。干旱的大地需要雨,但对她们这群人来说,下大雨就意味着行动艰难,地面必然会变得泥泞湿滑,很难再出去找食吃。 这么一想,她也无心待在这里,回山洞招呼孩子们做准备去了。 盛珺孤零零地淋着小雨,觉得自己真是好惨一个售货机。下雨天肯定没人出门,这下有人买她东西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刘二山他们是赶在雨下大之前回来的,但收获很不乐观。 之前旱了太久,山里入了秋,能吃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也要省着力气,没法再往高处远处走。 “都省着点吃,这雨不定要下到什么时候。”他把捡来的东西集中起来分了分,心里却不轻松。 带回来的东西不顶饿,根本存不住,今天带回的这些,掰算着也就将就吃到明天,到头还是要冒雨出去。现在都这么难了,冬天可怎么熬山上可是会下雪的 这雨足足下了一天一夜,丝毫没有停下的迹象,一场秋雨一场寒,村人们窝在潮凉的洞里,草根树皮早就耗完了,后面只能空烧热水喝,存的水都快见底。好在山洞地势高,口前下斜积不住水,不然他们全要泡在水里度日了。 或许是心里窝了太多事的缘故,刘二山也病倒了,发烧吃了赵郎中熬的药就沉沉睡去,见他这样,村人们像是没了主心骨,彻底恐慌起来。 “阿姐,杏儿好饿”枣儿的妹子窝在她怀里流眼泪。 “乖,阿姐这就去给咱找吃的。”枣儿心里发疼,摸了下杏儿的头,拖起没气力的身子,拿起简陋的蓑衣,背起背篓就要往洞外走。 大牛赶紧拦住她“枣儿姐,你疯了看你这样像是能出去的样吗” “那能咋办要是雨一直不停,难道就这样干等着饿死吗”枣儿皱着眉头道。 大牛叹了口气“下雨天冷,再给里面加件衣裳吧,我跟你一起去” 他跟他娘打了声招呼,走到装东西的包袱跟前,取了件他爹的旧单衣出来,抖了抖,两个铜钱掉在地上,直直滚到枣儿脚下。 枣儿不想花力气弯腰,只用脚尖踢了踢,提醒大牛一句“这是之前买粮剩下的钱” “对。” 世道刚乱时,村人们就将积蓄也换成了粮食,但粮价奇高,也没能买下多少,再后来有钱都买不到粮了,家家户户都有三瓜俩枣的零碎钱没花出去。 外面的雨势似乎收了些,落地的声音没那么大了,枣儿低头盯着地上的两个钱币,又隐隐听见雨雾中传来精怪不断叫嚷的声音 “请投币” “请投币” 冷声配着冷雨似乎喊出了几分凄苦的滋味。 不知为何,枣儿突然想起自己娘还活着的时候,为了给她娘祈福,爹曾带她去了一处很远的寺庙,那天也下着细雨。 当时那秃头僧人怎么说的来着 “压胜钱祈福,将钱币投入佛龟池中就行。” 投钱币,投币,那精怪喊叫的会不会是“请投币” 第 3 章(修) 风吹雨打中,身上溅满泥点的盛珺,觉得机生十分惨淡无望。 本来那些古人就避着她,这下又赶上连续的雨天,古人们压根没出过窝,更不会来她这边了。 眼看着三天新手保护期就要过去,盛珺还没成功开张过,就要面临永久关机的风险。 要不是必须投币才能吐货,她恨不得吐两包泡面出来泄愤。 这样的话,等她彻底关机以后,古人们看到面,说不定就会知道自己错过的是怎样一台神奇的售货机,然后追悔莫及。 只能靠精神胜利法自我安慰的盛珺,忍不住对天发出愤愤的呼喊“请投币” 反正都要关机了,她打算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持续折磨古人们的耳朵。 况且,还没到最后一刻,盛珺心中仍然存着希望,万一真能吵到人过来买她东西了呢 盛珺并不知道自己的声音被雨声吞没了大半,只一声接一声地叫嚷起来。 叫了不知多久,朦胧的雨雾中还真现出两道人影,盛珺见状吼得更起劲了。 人影渐渐走近,是两个戴笠披蓑的人。 盛珺仔细扫了两眼,认出又是那个来过几次的女孩。和她同行的小男孩,看起来也有些面熟,但盛珺有点记不清了。 两人走到盛珺几米外的地方站定,说起话来。 “枣儿姐,不是说要出去寻吃食,你怎么往方怪这边来了”男孩问。 “大牛,我刚突然想起它之前说的那句话,很可能是想让我们用钱来供它,寺庙里的神佛,我爹带我拜过,这精怪应是也能供着许愿的。”女孩回答。 “拜佛那次没成,我想了想,可能是那时求命的愿太大了,钱又给得少,我娘才没能活。但这次我们只要两口吃食,愿也不大,说不定能灵呢” 盛珺一听这话,浑身上下打了个激灵,这姑娘简直是说到点子上了啊 她仔仔细细把女孩的容貌看了一遍,记住了枣儿这个名字,还在心里打定主意,如果枣儿真给她投钱,那她一定想方设法多吐两包面出来,再搭一瓶电解质水,权当谢礼 想到这里,盛珺迫不及待地又叫一声“请投币” 两个古人吓了一跳,惊疑不定地看她许久,才又继续交谈。 “大家都不说,但心里也明白,咱们的日子就快到头了,如今一天天都是在熬。只下了几天雨就能让我们这般,等到入了冬呢”枣儿说道。 “只要我想到会饿死冻死病死,精怪就真没那么可怕了,就算像二山叔说的那样,它把我换进箱子关着,我也不怕” 大牛面露犹豫,许久后叹了口气“也是,我们每次进山也是在冒死,拜个精怪又有什么区别那就试试吧” “我来试就行”枣儿语气坚定。 这几天她想了许多事,惊惧忧心都在肚子里过了一遍,现在求到精怪面前了,她心底不知为何忽然平静下来。 枣儿大步走到盛珺跟前,摊开攥紧的手心,露出个铜钱。接着,她从上往下把盛珺打量一遍,露出几分迷茫的神色。 别看枣儿刚说得大气,但也是第一次和精怪打交道,并不知该如何在精怪这里压胜钱。 盛珺看见她手里的铜钱,心里的急切都快淤出来了,又急促喊了几声“请投币请投币” 枣儿没有辜负她的厚望,眼神忽然一凝,喃喃道“是了,投币,我该找个能投钱币的地儿” 她的目光很快定格在售货机的投币口。 这是方怪身上最显眼的洞口,一看就是能塞东西进去的。 盛珺的投币口与常规售货机不同,比较大,呈长方形,大概是为了适应古代做出的设计,不仅能投铜钱,投个元宝也没什么问题,但是有层看不见的屏障保护着,无法从里面掏东西出来。 枣儿之前就注意过这个方洞,因为旁边画着铜钱和银子。 当时她以为方怪是在用银子诱人,想让人把手伸进去拿钱,然后趁机使坏,现在想来,说不定它是在向人要钱 枣儿迟疑片刻,小心翼翼地塞了个铜钱进那洞口,她往地上一跪,虔诚地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念道 “精怪大人,我们不问你的来路,也不求许多,只要一口吃食,你要是应了,日后我们掏空了家底也会给你上供,求求你,护佑我们吧” 雨仍在细细地下,地上全是泥,包裹着枣儿的裤腿。说完了祈求的话,她费力张开被雨淋得湿漉的眼睛,眯眼盯住眼前的方怪。 下一秒,枣儿忽然睁大了眼睛,露出震惊的表情,连雨滴滑进眼中也没让她双眼眨动一下 只见那方怪身前镶嵌的几枚扁圆坨,全都亮起了醒目的光芒,那是一种枣儿从未见过的清爽碧色,盈盈透亮,闪烁不定,简直像是仙光。 难道精怪答应她的话了 那接下来该咋办呢,回去山洞里等着天上掉饼子吗 枣儿有些迷茫,微微张开嘴巴,呆呆愣跪在地上。 站在身后几步的大牛忽然跑过来,碰了碰她的肩膀,担忧地叫了声“枣儿姐” 他刚也看到那几缕光了,生怕那光邪门,将枣儿的魂给捉走。 “无事。”枣儿定了定神站起身来,大着胆伸手摸向其中一团碧光,冷冷硬硬的,又戳了戳,竟然能压下去。 枣儿动作太快,大牛没拦住,只好攥着手心紧张地看她与精怪做交易。 两人的呼吸全都放轻了,等着方怪下一步动静。 方怪盛珺却不知道两个古人的担忧,她正在脑子里哼小曲儿呢。 刚才她成功赚到了机生中的第一枚铜币,加了一点能量值。最重要的是,有了这次交易,她就能吐点货出来,让古人尝到甜头以后,说不定就会经常过来光顾她的生意。 盛珺觉得,真是不能小看古人的智慧,刚才女孩投完币后,她正在头痛如何引女孩按下选品键,没想到对方竟然无师自通,很快就按了红烧牛肉面下方的按钮。 售货机只能按照选品和定价出货,她的东西卖价均为一元,换算到这个朝代也就是一文钱,女孩刚投了一文进来,按理来说只能买一包红烧牛肉面的,但盛珺想到自己之前发誓给她的谢礼,想了一个好主意。 她虽要遵守按价出货的规定,但却可以在物品掉落的角度上做做手脚。 在现代用售货机买东西时,多砸下来一件商品,或者东西卡住掉不下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嘛,纯纯运气因素,与售货机无关。 盛珺让一包红烧牛肉面侧着掉下去,挤掉了旁边一包香菇鸡面,然后香菇鸡又碰掉了一瓶青柠味的电解质水。 只听“砰砰砰”三声响,面和水依次掉进出货口,出货口是被挡板遮住的,需要轻轻推开才能拿到里面的东西。 好在枣儿正对着售货机,眼看着里面有东西突然掉下去,落到底部,她咽了口唾沫,缓缓蹲下身子,小心碰了碰方怪最下方的板,板子竟然是活的,往里一推就显出一条缝。 “枣儿姐,这是要我们伸手进去取东西吧”大牛竟然也看懂了。 他很快蹲到枣儿身边,不等她吭声,直接顶开板子将右胳膊探进去,嘴里急急地说“你的手是要留着做木活的,还是我来拿” 大牛脸色发白,抿唇从板后抓出两个油纸包和一个竹筒,塞进枣儿怀里,然后又咬着牙在方怪肚里摸了几遍,感觉空了,这才收回手,腿一软坐在地上,呼吸都是颤的。 枣儿也松了口气,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以示宽慰。 又缓了缓神,两人这才有心思查看从精怪那里拿到的东西。 “我刚晃过,竹筒里装的是水。”大牛说完,看了眼方方正正的纸包,“这里包的是吃食吗” “我也不晓得。”枣儿小心地摸了下包方便面的油纸,“不过这油纸真平整,不愧是精怪的东西,比县里医馆包药用得都好” “这纸包上还写了字呢,只是咱都认不得。”大牛遗憾地说。 留在山里这些人,除了赵郎中外,没有一个识字的,但赵郎中老了,也和大牛的猎户爹一样患了严重的眼疾,完全看不清东西,只能靠手指摸脉。 听着两人讨论,盛珺也好奇地看了几眼,发现这方便面和水的包装,和她机器里摆的完全不一样。塑料袋变成了古色古香的油纸包,塑料瓶也成了竹筒。 也不知是怕古人不适应现代包装才改良的,还是怕塑料袋污染古代环境,总之思虑挺周全。 枣儿掀开纸包的一角,粗略看了眼“好像是个饼子” “果真”大牛脸上一喜,提议道,“雨又要变大了,咱们不如拿回洞里再细看吧,免得给淋坏了。” 枣儿点了下头“行,那你等我再磕个头。” 她动作珍惜,将纸包和竹筒递到大牛手上,再次虔诚地跪拜售货机“方仙儿,这次承你的恩,不管你给了什么东西,只要能用,都是伸手拉我们了,我定会记在心里” 不再称呼方怪,枣儿已经改口叫盛珺方仙儿了,不仅如此,她还在心里想,要是方仙儿给的真是正常吃喝,救了大家的急,以后就把它当祖宗看,想方设法地供它。 盛珺见状有些无奈。 哎,小古人什么都好,就是动不动磕头拜拜让人有点不好意思。 枣儿拜完起身,跟大牛一起往山洞走,步伐又急又快。本虚弱受冷的两人,因为有盼头浑身充满了力气,只想快点看看方仙儿给的油纸包里究竟是不是饼子。 第 4 章(修) 两人回到山洞,洞里昏暗看不清人影。这几天下雨,不好出门拾柴,木柴要用来煮东西,用一些少一些,没人舍得用来照明。 “阿姐,是你不” 枣儿听出是自家妹子虚颤的声音,赶紧应道“是我,我回来了” 洞里潮,还有些冷,再加上大伙没吃什么,身上也热乎不起来,个个都如浮魂似的,万幸暂时还没有人冻病,不然会更加难捱。 入秋以后,气温也一天天凉下来,按说该弄些石头和泥巴摞堵墙,把大敞的洞口遮一遮,再做个木门挡风用。但那都是力气活,就她们这样儿,眼下肯定做不了。 想到这些杂事,枣儿的心思慢慢沉下来,还是大牛提醒她“枣儿姐,咱们快看看东西,要真是吃食,就尽早给杏儿吃了暖身” “是了,你说得对。” 枣儿一手握着竹筒,一手捏着个纸包,剩下那个纸包则是让大牛帮她拿着。两人齐齐走到洞口处,枣儿先将竹筒放在脚边,然后才凑着外面的光线,缓缓揭开油纸,这次她终于可以细细地看了。 只见纸中包着一块白白的圆饼,饼面上细条状的东西根根分明,也不知是什么捏压在一起,才会变成这样。 枣儿用鼻尖凑到饼子上方嗅了嗅,一种无法形容的食物香气冲进了她的鼻腔,像是麦香,又像是其它什么。她下意识咽了几口唾沫,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枣儿饿了这么长时间,太久没有见过正常食物,如今闻再平常的吃食,都像是嗅到了神仙佳肴,更别说这还是她从未闻过的味道。 从色香味来看,应该是吃食没错,但要给小孩吃的话还得谨慎些。枣儿打算先掰一点尝尝,看它到底是什么滋味。 她的手有些脏,不忍心污了白白的饼子,犹豫片刻,便隔着纸将饼捏下来一节小指大的边角,递进嘴里。 她小心地嚼了几下,发现这饼的质地很干,也很脆,不仅捏的时候带下来许多渣,被牙齿碾着也在发出咯吱的脆响,刚摸的时候以为它很硬,会刮嗓子,等吃进嘴里时却毫不费牙。 刚才闻过的那股香气,现在充斥着她的口腔,细尝后味竟然还带着一种特殊的清淡甜意,枣儿珍惜地嚼着,努力将它和自己知道的粮食对上号。 吃着能尝出几分麦子的味道,但小麦是细粮,她们就算吃也是掺着其它东西吃的,这个饼里的麦子似乎很舍得放,没掺别的粗野杂粮 不过它是咋做成这么脆的呢真好吃啊,这也太好吃了,方仙儿可真好,真大方 “枣儿姐怎么样,这个能吃吗你怎么突然哭了” 大牛忧虑的声音打断了枣儿的思绪,她这才发现自己鼻尖发酸,不知什么时候眼眶都红了。 不好说是太久没吃过正经粮,还是觉得老天还是没忘了她们,在绝处派来了方仙儿救命,心底又燃起努力生活的希望,枣儿暂时没空去探究心中所想。 她很快回过神,捧着饼子说道“可以吃,特别香,就像是细粮做的饼子,方仙儿真的应了我们的心愿大牛,你帮姐烧点水,一会儿咱把这两个饼子都煮水泡了,一人分上一碗喝汤” “这怎么行那可是你向方仙儿求来的吃食,份量本就不多,供的也是你的钱”大牛摇头拒绝。 “都到这时了,还分什么你的我的”枣儿想了想,“这样,咱们先分着吃了,涨点力气,然后多带些钱,再去找方仙儿一次。” “也好。”大牛点点头,“要是方仙儿真的护佑咱们,就跟二山叔他们也说一声” 说完,大牛就去弄水烧火了,枣儿继续盯着手里的纸包看,看了一会儿,她忽然看到在饼子下面似乎还压着东西。 她小心翼翼地把面饼捏住,将纸包敞大了些,就看见了三个薄薄扁扁的小号油纸包。 枣儿将这些小纸包拿出来,先把面饼放在一旁,然后拆开了一个小纸包,发现里面装的是种灰粉状的东西,质地很是细腻。 “难道是药粉么”她嘀咕着,又凑上去闻了闻,也是很香的味道,但并不能嗅出是什么东西。 枣儿用小指沾起一点粉末,伸到嘴边用舌头试味,一种咸香的滋味猝不及防在她舌尖蔓延开来。 “是盐”她瞪大了眼睛,抑制不住自己惊喜的表情。 虽然颜色有些奇怪,但盐一向是金贵东西,更别说是这么细,这么好吃的盐 “真是太好了,有了这个,以后煮树叶子吃都能有滋有味呢”枣儿仔细叠好纸包,又打开下一个。 这个小包里装的似乎是菜叶碎,有红有绿的,份量很少,不过也可以给清汤寡水添添味,方仙儿给的菜,肯定比她们自己捡来的树叶子香。 看完蔬菜包,枣儿打开最后一个纸包,里面装着一块颜色很深的固体块,也不用尝,她一眼就认出了凝固的油花。 “竟然还有一小块油,方仙儿真是太周到了”枣儿感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当时不确定方仙儿能不能祈愿,只投了一文钱试探,没想到方仙儿竟然回了她百倍的厚礼 正内疚着,大牛就跑过来喊她了“枣儿姐,水烧好了”因为吃的人多,他是用两个罐子烧的水,回头煮面饼时放一罐一个。 “行,对了大牛,你把这几包东西倒进去吧,能给水里添个味儿。”枣儿咬了咬牙,将三个小纸包并两块面饼全部递给他。 这几天下雨,给所有人都害苦了,正好方仙儿给了两份油盐菜包,其中一份先不省了,就给大伙补着吃吧,多吃点盐和油水,说不定都能振作些。 枣儿并不知道这两包面的调料口味并不相同,此时她递给大牛的是红烧牛肉面带的料包。 大牛也没多问,应了一声,接过纸包就跑去煮东西的瓦罐旁了。 他先打开说是能添味的纸包,把里面的东西分成两份,依次往两个罐子里倒,倒完又用木棍搅了一会儿,正要把饼子放进去,一股霸道浓郁的香气就从罐里窜涌出来,疯狂扩散开来,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山洞。 红烧牛肉面作为最经典的一款泡面,哪怕是在千百年后的现代煮上一锅,香气都能勾得人馋虫直冒,更别说是在饮食清淡,又时常吃不饱饭的古代山村了。 假如此刻有人在山洞里昏迷,这香气保管比什么药都管用,只要闻上两口,再迷糊的病患都能挣扎着跳起来 “哥哥,你回来了你在煮什么呀,这么香,也太香了吧” 大牛的弟弟妹妹本来都窝在地上睡觉省体力,他回洞时发出的动静也没把人吵醒,现在却齐刷刷被香味给激醒了。 俩小孩迫不及待地跑了过来,借煮水的火光往罐子里看,可惜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 “是你枣儿姐求来的吃食,莫急,再等等咱们就能吃上”大牛说着,也咽了口唾沫,这才回神将面饼丢进瓦罐。 大牛的爹娘,还有其他两家人也被这香味弄醒,全都坐了起来,关切地看着亮着火的方向。 “我是不是在梦里呢”旁边,魏姓人家的小儿郎迷迷糊糊地问。 待在洞里的人们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死气沉沉的山洞像是被一锅香气四溢的汤给搅活了。 “枣儿姐,快来这边烤烤衣裳,饼汤马上就好”大牛转头招呼枣儿。 “来了” 枣儿刚把包面饼的油纸收好,抱着竹筒走过来,在火边坐下了。 蓑衣也没法完全遮雨,她里面的衣服还是潮的,黏在身上确实难受得紧。 上衣才换没两天,感觉还能穿,她舍不得再费劲换洗。不过裤子晚上睡前就得换了,雨地里跪了一遭,上面沾的全是泥。 杏儿靠过来,亲昵抱住枣儿的胳膊“阿姐,你从哪找来了这么好的吃食” 她问话声音不大,但洞里坐的人都听见了,全都看过来。 枣儿道“我去找外面的方仙儿磕了头,上了供钱,它送给我的。” “方仙儿”大牛他娘发出疑惑的声音。 “就是前些日子出现在外面的方怪。”枣儿说着,又把自己和大牛的经历讲了一遍,还说了吃完再去找方怪的计划。 “竟是它给的,难怪会这么香”大牛娘本想再说些什么,想了想又咽下去。都到这个节骨眼了,有东西吃就不错,就算精怪真往里下了法术又如何做个饱死鬼也值当了。 大概是红烧牛肉面实打实的香味起了作用,此刻大伙闻着馋人的气息,心里眼里只有那罐子香喷喷的饼汤,没人有心思质疑方怪牢不牢靠,又听枣儿说要用钱上供祈愿,都各自翻出了自家存的钱,分出一些交给枣儿,让她回头全给方仙儿供上,看能不能再求点吃食来。 枣儿见状也松了口气,她就是怕有人忌讳方怪的吃食,才在饭前说出来历的,看来是多想了,真饿起来谁还顾得上别的,就像她自己的做法一样。 “枣儿姐,你快来看”大牛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他正举着火把吃惊地看着瓦罐内部。 “看什么”枣儿起身,也往罐里张望。 诱人的汤汁散发出蒸腾的香气,咕嘟咕嘟冒着泡,只见大牛搅东西的棍子一晃,锅里便浮出无数弯曲的细面来,哪里还看得到饼子的踪影 “这是那干饼变的”枣儿也很吃惊,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了那块面饼的模样,猜到了什么,“也许那是用细面压成的面饼,被晒干了,所以才会那么脆香。” 只是完全想不到,被水煮开以后,这面条看着竟然这么弹软,而且还不会断。 洞里的几个孩子本就被香气勾得不行,现在见到了罐里的汤面,手脚都喜得不知该往哪放,围着罐子不停打转。 “别晃了,都跟猴儿似的”枣儿看得直笑,心里却觉得她们这样有精神很好,“快去拿碗筷来吧,咱们要开饭了” 第 5 章 孩子们很快把碗端过来,还把大人们的一起拿来了。大牛看着两个罐子里的面,心里大概能估算出分法,打算再留出半罐,回头给二山叔他们送去。 人比较多,面量肯定不够吃饱的,顶多是一人分碗汤尝口面垫下肚子。 大牛拿起筷子,拒绝了弟妹的帮忙,给递过来的碗里分饭,一人夹上少两筷子面,然后再拿一个空碗舀汤,给每个碗里倒上一些。 盛了汤面的碗,冒着热腾腾的香气,在微弱的火光旁一看,光亮的表面还飘着诱人的油花,叫孩子们闻到,简直就像打了鸡血。 他们动作极快地把碗递到大人们手边,这才赶紧捧了自己的小碗回到大牛跟前,眼巴巴地等面吃。 终于盛好面,几个孩子喜笑颜开捧着碗,也等不及坐下吃了,碗里面不多,用不着筷子,直接埋头吹了吹,先抿上一口热汤再说。 这一口下去,孩子们全都镇住了。 奇特的香意在口中迸发,舌头仿佛都能被鲜掉似的,那味道好像还在不断变化,过一会儿再回味,又是很不一样的感受。 这口面汤的滋味,让人无法用贫乏的语言形容出来,只是觉得特别香,特别好喝,从小到大就没尝过这么棒的味道,就跟中了魔似的,只想一口接一口地喝下去 孩子们端着碗,瞪着眼睛,张嘴惊叹了好一会儿,才又继续吸溜起汤喝。 大人们的表现也没差到哪去,一个个喝上两口,眼睛都忍不住眯上了,不住发出舒服的喟叹。 有人还感慨,逃进山里这么久,终于体会到了吃喝的乐趣,以前就是为了生存而已,谁能有心留意进嘴的东西是什么味道。 要知道这三包小料煮了两大罐汤,本就稀释了许多,并不如正常泡面那般口味浓郁。但大伙吃叶子煮水久了,又空喝水饿了一天,嘴里简直是淡出鸟来,再尝这汤时,多淡的滋味也被放大了千百倍,只觉如同仙饮。 所有人都饿得不行,按说是会狼吞虎咽的,可是这神仙一样的汤面实在来之不易,大伙生怕吃完这顿,以后就再也吃不上了,都舍不得大口吞喝。 只是喝得再慢,碗里的汤终会见底,这时沉在下面的小两口面就显露出来了。 这面不愧是精怪的吃食,每根的粗细竟然都是一样的,若是叫人来做,也不知要耗多少功夫。 抬起碗,见面连着碗里最后一口汤缓缓倒入口中,轻轻一嚼,筋道却弹软的面条很快融化,只在唇齿间留下面本身的甜香。 运气好的人,吃面的时候还能吃到蔬菜包里脱水的小菜和鸡蛋沫,或者小指盖一半大小的牛肉碎,只是没人能吃出来是什么,自己新鲜地体验着口中传来的奇妙滋味儿。 见大伙都吃得差不多,大牛赶紧把其中一罐汤分了分,又端起另一个罐子放到旁边,等吃完饭,就要把这罐汤和里面的几缕面给二山叔他们端去。 等新盛的汤也喝完了,吃饭时间就彻底结束,天色已晚,垫过肚子,大人们身上有了些热气,就开始做善后工作,搬罐子和碗出去洗,孩子们全跟去帮忙。 大牛也抬着汤罐走了,枣儿抹了抹嘴,站起身来,她身上带着大伙给她的钱,打算再去方仙儿那看看。 在走之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拿起放在脚边的竹筒,放在手心里仔细端详起来。这也是方仙儿给的,刚忙着面饼的事,倒把这个装了水的竹筒抛到脑后了。 竹筒是圆柱形的,大概是两只手框起来那么粗。枣儿晃了晃筒身,果然听到里面传来水声,她又试着抠了下顶盖,竟然没能抠开,这让她开始好奇这盖头是如何固定住的。 鼓捣了许久都没有头绪,枣儿正泄气,无意中将筒盖一旋,忽然察觉到它有些松动了。 “原来是这样打开的”枣儿乘胜追击,又旋了几下,终于将筒盖卸了下来。 洞里光线不好,枣儿先是用手指一摸盖边,摸到了筒盖内部凸着的圆扁柱体,约莫两指的高度。这扁柱要比盖子的口径略小一圈,边缘是凹凸不平的。 枣儿又拿着筒盖,凑到洞里的火光跟前细看,隐约看到了上面有许多奇怪的纹理。 再看竹筒开口处内部的边缘,竟然也有这么几圈断断续续的凸纹。 枣儿是木工出身,脑子已经飞快转了起来,觉得这新奇的样式可能与竹筒装水不漏有关系。 她心里激动,恨不得好好看个仔细,但这会儿实在不方便琢磨这些,只能先按住心思,等明天亮堂了再说。 枣儿重新将注意力移到竹筒里的水上,她照常先是闻了闻,一种清新的味道扑鼻而来,再抿上一小口,甜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隐约还带着淡淡的果香,这竟然是糖水,满满一筒糖水 枣儿喜滋滋地将盖子扭了回去,找地方把竹筒放好,打算回头让妹妹尝尝看。 忙完这事,她没再耽误时间,燃了根火把,三两步飞快走出洞口。 外面没再下雨,枣儿抬起头,看向被清洗过的夜空,隐隐还能看见几颗星星。 她的心情忽然明媚起来。 一定是方仙儿显灵,将雨一起驱散了,明天如果能出太阳,就又可以出门找吃的了,雨后估计有不少菌子呢 这般想着,枣儿的脚步也愈发轻巧,很快就走到了方仙儿的跟前。 她也不多话,把火把往旁边一插,直接开拜“方仙儿,多谢你的吃食,还有你送的糖水和油盐” 方仙儿,也就是盛珺一听,觉得糖水应该是在说电解质水,就是不知道那油盐是什么鬼,泡面就是磨碎了也不能当油盐吃吧 虽然困惑,但她见到枣儿还是很开心,热情地跟对方打起招呼“请投币”真不用这么客气,钱货两讫,天经地义嘛 得了方仙儿的回应,枣儿忍不住笑了笑,又掏出一把铜币来,约莫十个左右,继续跟盛珺絮叨“面饼好吃得紧,大家煮了两大罐汤分着喝了,都很感谢你,托我又带了些钱过来供你。” 听到前半截话,盛珺想,那么点方便面煮了两大锅,还能有味道吗 但很快她就听到了后半句话,也就是枣儿说要用钱供她的事,再看到那一小把铜钱,这下盛珺彻底来了精神。 “请投币请投币”投吧投吧,她就说这是双赢嘛,这么一把钱的能量,应该够她撑上十天了,还能让小古人们填填肚子,多好的事啊。 “看来你肯接受我们的供钱,真是太好了” 枣儿觉得自己听明白了方仙儿的意思,把铜币一股脑塞进了盛珺的投币口。 “请投币”等等,一口气把钱投进来的话,她也没有经验啊,出货不会有问题吧 盛珺的精神体挠了挠头,机身上的按钮再次亮起光芒。 枣儿见状,犹豫了一下,伸手碰了碰她之前按过的地方,盛珺飞快掉了包红烧牛肉面下去。 听到熟悉的动静,枣儿一怔,她这次过来,一方面是为了上供,另一方面就是想帮大伙问问方仙儿,能不能再求些吃食,好攒力气过冬。 只是没想到方仙儿这么爽快,投完钱还没等她多说几句,直接就摸透了她的心思,开始给东西。 枣儿回神,就看到方仙儿的法术还亮着,她试探着又按了一遍,再次听到一声响动,看那几团光竟然还没熄灭,这意味方仙儿还要再给她东西。 枣儿觉得自己脑子昏涨起来,像是被福饼砸的。她继续按光团,又听见一声响,再按,光还是没灭,反反复复按了许多次,不知道听了多少响声后,方仙儿的法光才终于消失不见。 “请投币” 盛珺看到枣儿晕乎乎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她穿越前其实有些社恐,但变成售货机后,她的脸皮就和机器的外壳一样厚,同人打交道也没那么紧张了。 对了,还有个前提条件,必须是不会烧她,讲文明懂礼貌的那种人类。 总之,虽然和古人之间存在语言障碍,一直在“机”同鸭讲,单方面交流,但盛珺还是乐在其中。 “请投币”嘿嘿,谢谢惠顾 看在枣儿买得多的份上,十块钱她可是吐了十二包面,买十赠二绝对划算 除了十包红烧牛肉面,还额外掉落香菇炖鸡和金汤肥牛各一包。而且又送了一瓶电解质水,这次是非常好喝的白桃口味 盛珺正得意,就见枣儿蹲在她出货口跟前摸了摸,丢下一句“方仙儿,你先等等我” 说完就起身匆忙跑走了。 起初盛珺有些摸不着头脑,过了一会儿,扫见枣儿背了个篓子回来,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东西太多拿不下,取运输工具去了啊 枣儿很快走回她面前,卸掉背篓,小心翼翼地从她的出货口取走东西,仔细装好。 最后要跟盛珺告别时,语气竟然还有些恋恋不舍 “方仙儿,前些日子下雨,你身上也溅了许多泥点,明天我让妹子她们过来,好好给你擦个身子吧” 盛珺对此也给予了正面回应“请投币” 说句实话,她真不求擦身子,只求有人经常过来买东西就行 第 6 章 告别了方仙儿,枣儿背着面饼满载而归。 她回到洞里,就招呼大牛过来帮忙给各家发东西,大伙一看供了方仙儿的钱竟然真得了吃食,全都兴奋不已。 “从此我不信神佛,也不拜神佛了,就信咱的方仙儿”张家娘子看着手中的纸包说道。 其他人深以为然,俗话说有奶便是娘,那按他们眼下的情况,能给口吃的便是真神仙了。 忙活了一阵,都把东西存放好了,枣儿又把妹子叫来,给她尝方仙儿送的糖水。 “阿姐,这个真好喝,你也喝些”杏儿幸福地眯起眼睛,又把竹筒递到枣儿嘴边,让她也喝。 枣儿摸了下她的头“乖,阿姐先不喝,你拿去给翠翠她们分一点。” 她刚又从方仙儿那得了一筒糖水呢,之前这筒就给大家分着喝吧。 忙完琐事,枣儿拿上一包面,出门拐到刘二山他们的洞里去了。 这边的洞比枣儿她们的大些,人也住的多,在这个洞附近还有个较小的山洞,两个洞里总共住了三家大户。老人们住采光好的小洞,剩下拖儿带女的青壮年就合住这个大的,免得孩子闹起来吵到老人休息,只白日里一起吃饭就好。 没办法,条件就是这样,搭伙过日子也没那么多讲究了。 此时洞里亮着微弱的火光,气氛却很沉闷,人们正在分食刚大牛端来的面汤,这汤刚又兑了一遍水,其中半锅给老人们端过去了。 刘二山虚弱地靠坐在山壁旁,他媳妇正拿个碗给他喂汤。 枣儿看了两眼,心道二山叔能坐起来,应该是病情好些了,心下也很高兴。 她快步走过去,刘二山听见动静,皱着眉头看她“莫要离我太近,别是给你过了病气。” 枣儿想了下,听话地站住脚,冲着刘二山晃了下手中的纸包“二山叔,刚大牛跟你说方仙儿的事了吧” 刘二山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过了。” 他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本来才知会大伙,要远离那方怪,结果就开始下雨,他还病倒了,一群人挨饿受冻几天,最后还是从方怪那里拿的吃食。 那东西不愧是精怪吃的,只一口汤就香得不像凡品。 枣儿将手里拿的纸包丢给他“二山叔,我刚又去找了方仙儿一趟,我觉得它应该是个好的,只要肯拿钱供它,实实在在对它,它给吃食就格外爽利” 刘二山接过纸包,打开一看,里面就是大牛提过的面饼,看起来白白净净的新奇样式。 他犹豫片刻对枣儿道“你给我仔细说道一下。” 洞里其他人也都凑到附近坐下,支起耳朵听两人说话。 枣儿便从自己第一次去找方仙儿的经历讲起,一直说到刚才她供了十文钱,方仙儿一高兴直接给了十几包面饼。 听到这里,刘二山彻底坐不住了,急急问道“方仙儿果真给了十包面饼” 山洞里其他人也躁起来,紧紧盯住枣儿,不敢眨眼。 枣儿点了下头“真的,面饼已经拿回我们洞里了,然后我才过来跟你们说这事。你们要不也带些钱,和我一起去找方仙儿试试吧” 逃进山里的几家,情况应该都差不多,手里应该都捏了些买不起粮剩下的余钱。 当时还以为这钱要烂在手里了,不能当吃不能当喝,谁能想到他们还能有这般造化呢 洞里的几家人立马翻找起来。 “当家的,那我先拿十个钱试试去”刘二山的媳妇荷花,从包袱里数了十文钱,然后转头看向旁边的栓子娘,“大嫂,你去不去” “去,肯定去,我们栓子才被救活没多久,得吃点好的才能撑住命”栓子娘也捏着钱站起身。 “是了,咱们得多供点钱求方仙儿去,还有旁边洞里的老人呢。” 不像枣儿她们几家人口简单,这几户都是有老小要吃喝的。 “要不背个篓子吧,用不上没事,就怕要用了没有。”枣儿提议。 几户人各自拿了自家篓子背上,只栓子娘没篓子,只好空着手去。 “不打紧,要是能求到东西,大嫂你就装我筐里,或者我家大妞也能帮你拿。”荷花说。 商量完事,一群人带好钱,浩浩荡荡又出了山洞,朝方仙儿所在地前进。 天色已晚,盛珺本来都要闭目养神了,忽然又听到动静,这才看见一群古人正往这边走,来势汹汹的样子。 人一多她还是有些害怕的,毕竟谁也不好保证里面有没有坏人,但看到枣儿也在队伍里时,盛珺心下稍安,两人也打了几次交道,她觉得对方人品还是很能信得过的。 古人们按照惯例,一过来先是虔诚地跪拜磕头。 接着就听枣儿开口“方仙儿,又要扰你了,我们近来都不太好,缺吃少喝的,许是要经常过来拜供你,还求你多担待些。” 盛珺听懂了,她的意思是要经常过来投钱买东西。 “请投币”买东西好啊,她高举泡面欢迎 枣儿笑道“方仙儿这是应了。” 人才啊 盛珺震惊地看了枣儿一眼,想不通对方是如何从冷冰冰的三个字里听出她答应了。 “你们以前没供过方仙儿,可以先投一点钱试试。”枣儿转头对栓子娘等人说道。 这样说也是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毕竟枣儿也无法保证,方仙儿次次都愿意给她们吃食。万一求了方仙儿没用,也好有其它余地。 “那我先来吧,该咋做呢” 栓子娘从地上爬起来,往前走了一步,紧张地搓着衣角。她之前只听过人说方仙儿,心里有点发怵,也没敢往这边来。如今也是想着给栓子弄口吃的,才壮着胆子过来了。 “婶子,你走到跟前,把钱投进那个供洞里,先投一文。”枣儿教她。 栓子娘紧张地走到盛珺面前,捏出一文钱戳进投币口。投完,售货机身的按钮就亮起光芒,把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回退了两步。 枣儿过来扶住她,解释道“这是方仙儿的法术,你得用手指碰上一碰,让它知道你没有歹心思,它才可能会给你东西。” 这个说法新鲜,没想到小古人竟然还针对选品步骤,脑补出了一套合理的解释,盛珺听完抽了抽嘴角。 栓子娘却信以为真,心下默念着自己肚里没有坏水,然后才按了麻辣牛肉面的按钮。 盛珺迅速给出反应,将一包面掉到了出货口,按钮上的灯光熄灭了。 “婶子,方仙儿这是给你东西了,在下面拿就行”枣儿高兴地说。 “这,这就给我了” 栓子娘不敢置信地蹲下,将手伸进出货口,果然拿到了一个纸包,揭开一角一看,就是之前枣儿拿的那种面饼 这也太快了,而且真的没有刁难人,方仙儿果然如枣儿说的那般爽利。有这样的肚量,它以后肯定能积到大功德,变成大方金仙儿 “现在粮食那么金贵,方仙儿真的是许了我们大恩了,我要把这些钱都供进去”栓子娘站起身来,将手中剩的六文钱全部塞进投币口。 方仙儿不负众望,再次亮起法光。 栓子娘这次有了经验,赶忙将手指戳上一团光,这次点的是金汤肥牛。 面饼很快掉下来,光却还没灭,栓子娘也体会了一次之前枣儿懵圈的心情,不断地在那光团上戳来戳去。 她还不像枣儿,只盯着一个地方戳,愣是把所有口味的面都按了一遍,电解质水也没放过。 见这次人多,盛珺没再给栓子娘送面,只额外多掉了一瓶电解质水。 东西源源不断地落下,栓子娘听着那错落的“咚咚”声,觉得就像仙乐一样。 再往出货口一摸,堆满了面饼,竟然还有个竹筒,栓子娘往外拿着,在地上积起一小堆。 站在后面的荷花见了,赶紧推了推自己身旁的闺女“大妞,快去给你大伯娘帮忙” 大妞今年九岁,但也很顶用了,应了一声就跑去帮忙。东西不算太多,统共六包面并两个竹筒,两个人拿完全没问题,就没往荷花的篓子里放。 栓子娘这边算是供完了,剩下的人迫不及待就往前走,都要给方仙儿供钱。 一个个带着欢喜的表情,接触了方仙儿那神奇的术法,供得满面红光。 最后荷花这边得了十包面,两筒水。还有一户李家供得多一点,足足有十五包面,三筒水。枣儿见了,心想回去再跟自己洞里的人说说,明天得再过来一趟,现在就她们存货最少。 “先吃着这些,等明天出太阳了,又能出去找食吃,怎么都能对付一阵的”荷花高兴地说。 现在外面乱,不好出去,也没有来钱的路子,手里的钱必须缓着供才行。只希望供钱的香火能让方仙儿发力,护佑她们撑过冬天就好了。 一群人又给盛珺拜过一轮,背着大堆的吃食往回走。走路时意气风发的模样,简直就跟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 枣儿挥手跟大部队告别,还不忘讲了那面的具体吃法,然后就往自己洞里去了。 她亢奋一天,这会儿有些累,打算回去早点歇息,明天还要出门忙活呢。 荷花她们也回到自家山洞,在洞里候着她们回来的人立刻迎过来,将她们团团围住。就是不方便起身走动的,也朝这边投来殷切的目光。 当看见众人背篓里的纸包后,孩子们都发出了欢呼声,就连刘二山都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有了这些救命的面饼,他们就能捱过这存粮空空的阴雨天,找吃食的压力也没那么重了,还能吃得好些 晚上大伙都喝过面汤,虽然不顶饿,但也舍不得再吃一顿,就各自将面饼收好,留着明天再吃。 只有栓子娘搬了瓦罐来,打算煮包面给栓子补身子。其他人见了,也都围过来帮忙,顺便看她弄这些吃食的过程。 水很快烧好,栓子娘回忆着枣儿的说法,先将纸包里的三份小料倒进水里,一股奇异的香气很快从罐里飘出来,让所有人都吞起口水。 大妞嗅觉灵敏,闻了闻叫道“大伯娘,这个和大牛哥端来的汤不同” 栓子娘看了眼罐子,好像是不太一样,她记得大牛端来那锅颜色重些,她这个就清淡不少。 见时候差不多了,栓子娘就按枣儿说的,把面饼扔进水里煮。 正紧张地盯着罐子,一直在旁边地上昏睡的栓子忽然醒了,迷迷糊糊开始喊娘。 “栓子,娘在这呢”栓子娘赶紧过去摸了摸他的脑门,感觉没烧,这才松口气。 谁知下一秒,她就听见栓子口齿不清地念叨“娘,我是不是快死了怎么,怎么还能闻到鸡汤味呢” 栓子娘一听气昏了头,也顾不上这小子还病着,使劲打了打他的嘴,往旁边猛呸了几口“说啥浑话呢,你可真是个来找我讨债的鬼” 第 7 章 栓子娘煮的面,不同于之前大牛的煮法,她没把料包分作两份,而是全部倒进瓦罐里了。 她这次煮的是香菇炖鸡面,味道虽然不如红烧牛肉那般霸道,但因为足够浓郁,也散发出了十足鲜甜的香气,萦绕在洞中久久无法散去。 本来没栓子那句话,人们还没闻出这罐汤面是什么味道,听他提到鸡汤,大家记忆里许久没喝过的鸡汤,突然又有了实质的滋味儿,伴着眼下这汤面的热气,真真是越想越香。 洞里的小孩们被这鸡汤味勾得都馋了,但又知道家里的不易,都很懂事,没人开口求自家大人也煮一罐面吃。 栓子娘往罐里一瞧,又搅了搅,发现面条已经足够软活,应该是煮好了,她赶紧拿碗过来,给栓子盛上半碗,又招呼洞里其他人“这么多汤,我们也喝不了,大伙都过来尝尝滋味” 一起过了这么久日子,平时饭都是在一块吃的,也不计较谁喝了谁一碗汤,以后还回去就是了。 大人们点头应允,孩子们见状欢呼一声,赶紧拿了碗排队打汤喝。 栓子娘也不是什么小气人,给几个孩子都夹了撮面,分完还剩下小半罐汤面,她自己舀了一小碗,剩下的等会儿送到隔壁山洞,给自家公婆和舅公吃。 栓子是最先拿到面的,他也是目前所有人里,一次吃到最多面条的幸运儿。 看着眼前碗里香喷喷的汤面,栓子两眼发直,赶紧拿着筷子拨一口到嘴里,口中是鲜软咸香的面条,感觉像是吸饱了汤汁,咬起来嫩得不像话,鼻尖还能嗅到鸡汤的香气,嗅觉与味觉全都得到满足,整个人都像是从麻木中活了过来。 “娘,这面太好吃了,你也快吃啊”栓子嘴里塞着面,转头催促他娘。 他觉得这辈子都忘不掉这碗鸡汤面的味道了。 “行,娘也吃”栓子娘也夹了一筷子面往嘴里递,刚吃一口就征住了。 她都忘了自己上次吃到好东西是什么时候了,但是再好吃,也远远比不上这碗面,这面的滋味实在是太足了。 山洞里一时没人说话,全是喝汤吃面咂嘴的声音。等过了许久,吃完收拾完东西,大伙躺下休息时还很亢奋。 一想到他们有了方仙儿,还有了那么多包面,心里都是充实的,前两天还陷入绝望的日子,好像突然就变得有盼头了。 吃暖喝足了,夜里睡觉也是香甜的,栓子这晚上又梦见了吃鸡汤面的事,不住地笑着舔嘴。 次日是难得明媚的一天。 一大早,枣儿她们就爬起来了,分食一包面后准备出门寻吃的。 刘二山身子还没好全,这次先不跟着去,寻吃食的队伍便由枣儿来带。 背好背篓,枣儿想了想,把之前喝了不少的那筒糖水也拿上了,还给里面兑了些泉水。在山里走动费力气,这糖水说不定能应个急。 而且这盛水的竹筒很方便带,不会把水撒出来,等她休息时要好好琢磨下构造。 “这东西用来装水可真合适”大牛看着竹筒羡慕地说。 枣儿突然想起什么“我那还有一个,昨晚方仙儿给的,你把里面的糖水先倒碗里,那个水筒就给你用了” “谢谢姐”大牛喜笑颜开,立马去拿竹筒。 把糖水都倒出来,交给杏儿放好,他又给筒里灌满喝的水,美滋滋用条细麻绳捆好,绑在腰上带着。 “这样更好带,我给你的也捆一条”大牛说完,又给枣儿那个也绑上绳子。 收拾完东西,两人往洞外走,先去二山叔那边打了声招呼,又给大伙说了竹筒可以带水的事,见剩下几人也三三两两合伙带上竹筒,这才正式出发。 临走前,枣儿还没忘叮嘱杏儿她们,去给方仙儿擦洗一下身子。孩子们高兴地领了任务,大家都很喜欢能给她们带来好吃东西的方仙儿。 两拨人很快分头行动起来。 杏儿招呼了几个小伙伴,抬着两盆水,取了擦东西用的布,就往方仙儿那边走。 方仙儿盛珺此时正在查看系统面板,古人们这两天买了不少东西,她的能量值已经变成了42,虽然还没突破100的上限,但至少一个月内不用担心生存问题了。 居安思危,盛珺有些忧虑地想,不知道这些古人的存款还能消耗多久。 希望他们也有些忧患意识吧,钱不够了能再出去赚些钱来买东西。 可恶,这样的想法真是相当资本家啊 正想着,几个小古人就抬着盆走到盛珺跟前。 之前都是大古人过来和她搭话,这还是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到小古人呢。 见小古人们勤劳地摆好抹布,要给她擦洗机身,盛珺坏心眼儿地突然出声“请投币” 这猝不及防的动静,直接把一个小古人吓得摔了屁股墩。 孩子们顿时惊慌失措,学着大人的模样趴倒一地“方仙儿大人,我们没有坏心思,就是想帮你擦擦身子” 见她们这副担惊受怕小鸡仔的模样,盛珺有些愧疚,好像是把人吓唬过头了。 她只能单方面道歉“请投币”真对不起,刚不该吓你们的。 一个小姑娘忽然小心翼翼开口问她“方仙儿大人,你这是应了我们帮你擦身吗能成的话,你就再出一次声吧” “请投币”盛珺觉得这倒是一个交流的好点子,果断回应她。 小姑娘,也就是杏儿,顿时放下心来,笑着应道“哎,我们这就来了” 几个小孩拿着抹布将盛珺围起来,尽心尽力帮她擦着身上的泥点子,不过可能是壳子太硬了,皮比较厚,盛珺并没有任何感觉。 这个发现倒是让她很宽心,觉得以后要是被人打砸了,应该也疼不到她身上。 另一头,枣儿她们还在山里寻着东西,因为前些日子下雨,她们也找到不少菌子,仔细挑拣了能吃的装进背篓里,一人也装了小半篓,收获颇丰。 不仅如此,像是风雨后迎来了灿烂的阳光一样,好运接二连三地来了。大牛前些日子弄了个角度刁钻的陷阱,雨天竟然也没进水,里面躺了两只野兔,一摸还有微弱的呼吸呢 大牛带着喜意走上前,把两只野兔拎出来,绑好放进了背篓里。 今日运道看着不错,她们又用竹筒带了水,口干了也能润嗓,枣儿便提议再往远处碰碰运气。 不知为何,她今天体力出奇地好,而且也没觉得很饿。 这一走就往山顶去了,还真让她们找到了一颗野生的毛梨子树,树上虽然稀疏,但也挂了不少的毛梨子,看地上还有些稀烂的果子,估计是被雨打下来的。 “真是,真是方仙儿保佑啊”枣儿激动坏了,赶紧上前捏了捏果子,发现还是半硬的。 要知道这毛梨子吃起来可是很甜的,汁水也特别足。树上有这么多的果子,硬的等放软吃,可以再放好一阵子,够吃许久了。天气好的话,还能再晒些做成果干存着过冬 枣儿兴奋地拿出竹筒灌了口糖水,挥手示意大伙赶快往筐子里装果子“见到特别软的,怕带回去的路上压坏了,也可以直接吃” “枣儿姐,你尝这个,我摸着已经软了呢。”大牛立马摘下一个,分了她一半。 “谢了。”枣儿没跟他客气,将粗糙刺磨的薄皮撕开,看着里面翠绿欲滴的果肉,上扬的嘴角压都压不住。 再送到嘴边咬上一口,真是能甜到人的心里去 “方仙儿真的说话算话,不仅给了吃食,还护佑咱们找到了毛梨子” 李家的铁柱也吃到了一个软果子,嘴上还糊着汁水,脸上却挂着幸福的笑,“等回去了,把果子也送给方仙儿尝尝看” 第 8 章 一行人背着满当当的背篓往回走,这样收获颇丰的景象,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枣儿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她心情极好,不仅是寻到许多东西的缘故,中途她还抽出空子琢磨了那竹筒盖里的纹样,虽然不能摸清其中道理,但照猫画虎拿木头做上一个类似的,应该也不难。 不过这东西并不急着用,活儿还精细,她要忙的事多,也只能抽时间再做了。 和枣儿同行的伙伴们,脚力都比不上她,今天走得远,就连大牛这些小子们都显出疲意,此时看见枣儿浑身是劲的样子,大伙都觉得钦佩不已。 铁柱忍不住打趣道“枣儿姐,莫不是方仙儿特别偏心你,咋走了这么多路,我们都发虚了,你看着还是很有气力呢” 另一个小子也发话“是了,同样吃的是果子,到现在我肚子已经叫了三次,饿得腿脚直发软,完全跟不上枣儿姐的步子” 听他们这么说,枣儿也觉得不同寻常,要知道她以前体力也跟大伙差不多。 她摸了下肚子,奇道“别说,我到现在也没太饿呢,身上确实还有些劲” 仔细想想,方仙儿偏心她也不是没可能的,谁让她是最先求到方仙儿面前的人 枣儿美滋滋地笑了。 众人走了许久,终于回到山洞附近,老远就看见一群孩子翘首以盼的模样。 “阿姐” “我大哥回来了” 孩子们也看见了他们,欣喜地跑过来,打算帮忙拿东西。到了跟前,嘴里还叽叽喳喳不停,都在拿今天做的活计邀功。 也是有汤面吃,一个个的才能这么有精神。 枣儿笑道“今儿东西多,你们拿不动的,就回去传个话,叫婶子们都准备一下吧。这次出门,寻到了菌子、兔肉和毛梨子,回头都要处理了做成干呢” “太好了,有这么多吃的”孩子们欢呼起来,夸赞的话不要钱的说,说完又赶紧往回跑,去通知长辈了。 见回去的人多,杏儿就没有走,过来挽住枣儿的胳膊,眼睛亮亮地说“阿姐,我们已经给方仙儿大人擦过身子了,现在干净得很呢” “杏儿真棒,我就知道你是最能干的”枣儿狠狠夸道。 杏儿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你帮阿姐个忙,从背篓里拿五个毛梨子出来,去给方仙儿供上吧。”枣儿说着停住脚,半蹲下身子。 杏儿应了声好,乖乖绕到她身后,从篓子里数出了五个毛梨子抱在怀里,五在供奉里是很吉利的数。 “先照常拜过,再跟方仙儿知会一声,往它那收钱币的洞里投果子就行。”枣儿记得那供洞挺大的,毛梨子应该可以塞进去。 交代完毕,枣儿就放心回洞了,这事不难,她妹子又聪慧,应该不会出乱子。 告别阿姐,杏儿抱着五个毛梨子往盛珺那里走。 盛珺正在追剧。 这是她在系统面板里掘地三尺后才摸索出的功能。 虽然系统就跟死了似的,一问一个不吱声,但它的数据空间里却存着很多电影和电视剧,还有各种动漫,种类非常齐全。 这下盛珺彻底体会到了自己有家小超市的感觉,每天坐在收银台里看剧,佛系卖货,心情十分自在。 要是没有性命之忧,偶尔还能出去逛逛,那该有多好,这小日子就更加滋润了。 看着今天给她擦洗过机身的小姑娘走过来,盛珺也将自己正在看的狗血剧暂停,好奇她来有什么事。 简单扫描几眼,盛珺就看到了对方怀里的猕猴桃,没想到古代也有这个,她确实很久没吃了。 想起古人们把她当神仙的事,她立刻就猜到这果子估计也是供给自己的。毕竟哪个神仙跟前没摆两盘供果 可惜她不是真神仙,这猕猴桃注定是只能看,不能吃了。 盛珺正遗憾着,就见小姑娘给她拜了拜,走到跟前来,嘴里一边说着给她带了毛梨子,一边将那猕猴桃往她的投币口里塞。 盛珺顿时惊大了眼睛“请投币” 等等啊,那里是塞果子的地方吗 可惜,或许是她说这句话多了,让古人产生了免疫力,小姑娘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反倒露出甜甜的笑意“方仙儿大人,看来你也很喜欢这些果子呀” 跟对方完全说不明白,盛珺只好放弃交流,赶紧查看塞进来的猕猴桃去哪了。 这一看,盛珺就惊奇地发现,五个猕猴桃掉进来以后就不见了,但是给她增加了25点能量值。 这是一个好消息,说明她除了收钱,以物易物也没有问题, 这样的话,就算以后古人把积蓄花光了,也可以拿些土特产当钱用,她关机的概率就又小了几分 只是不知道,这以物易物会不会有什么条件,用石头来换东西肯定不行吧应该是些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像猕猴桃这种水果。 盛珺思索着,机身上按钮的灯光又亮了起来,杏儿之前只是听姐姐说过方仙儿的神通,这还是第一次亲眼看见,当即长大了小嘴,迟疑着并不敢碰。 倒不是害怕,只是她听姐姐说过,一般方仙儿亮起这个神通,就表示心里高兴了,要给她们东西呢。 但她这次就是单纯来上供果的,方仙儿要是给东西,她收下会不会不太好啊 盛珺见小姑娘迟迟没有动作,忍不住催促了一声“请投币” 赶紧选东西吧,选完她还要接着看剧,她的狗血剧可是正在精彩部分呢,看不到后续心里无比抓挠。 杏儿像是听出了她的意思,害羞地说了句“多谢大人”然后就踮起脚尖,用手指戳了电解质水的按钮。 盛珺立刻吐了瓶荔枝味的电解质水出来,杏儿趴在地上,从出货口取出竹筒,见方仙儿的法术还没熄灭,她却不肯再拿东西了。 “方仙儿大人,谢谢你的糖水,我下次再来看你”杏儿说完,匆忙拜了拜,就跟兔子似的跑掉了。 盛珺顿时傻眼,她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只能说小古人真是太淳朴了,并不知道这是一种交易,还以为是她这个方仙儿心地善良,白送的东西给她们呢。 这下怎么办她有点强迫症,按钮亮着没人买东西让她好难受啊 实在没办法了,盛珺只能强行转移注意力,接着看剧,反正她每天固定消耗一点能量值,并不会额外费电,就先这样吧。 古人们总会再来的,这光早晚能灭掉。 第 9 章 另一边,杏儿抱着竹筒小跑回山洞,到了跟前,还没进去就闻到了阵阵香气。 她放慢了脚步,忍不住闭上眼使劲嗅了嗅,应该是煮了面,里面还放了菌子 没再耽误时辰,杏儿赶紧走进洞口,里面果然正热火朝天的煮东西呢。 没看见枣儿,连个大人都没见到,估计是在别处忙,只剩下孩子们在这里煮饭。 杏儿就将竹筒收起来,又跑去帮忙看火搅罐子,等饭彻底煮好,才跑出山洞寻找自家阿姐以及其他人的踪影。 跑出一段路,杏儿终于望见人影,只见枣儿她们正抱着和头差不多大小的石块往这边走。 等人都走近了,她才看见阿姐背上背着篓子,里面也装着一些石头。 “杏儿” 枣儿看见她,高兴地喊了一声,见她紧盯着自己手里的石头看,就开口解释道 “趁这两天吃得好,有力气,得赶紧拿泥巴和石头把洞口改小一些,只留个方形的出入口,回头再给口上加个木门,这样再冷一些,烧上火就能御寒,不像现在这样漏风。” 杏儿点头说了声好,又想到自己刚才给方仙儿供果子的事情,赶紧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枣儿说“许是你今天帮方仙儿擦身子,又去送果子,它很喜欢你,才会送你东西呢。拿走一个领了它的情便好,日后也要记着它的好,多去帮它擦洗一下。” 和方仙儿打了这么几天交道,枣儿觉得它是个非常单纯善良的精怪,像是没怎么接触过人类,很好说话的样子。 杏儿使劲点了点头“阿姐,我记下了” 将石头和背篓放到门口,枣儿她们先洗了洗手,然后才进入山洞里吃饭。 把菌子和毛梨子带回来以后,婶子们分出最近要吃的量,剩下的都要做成干保存起来,那两只兔子已经被处理了,也要做成肉干,只给一家洞里分了一块肉,也算让大家沾沾荤腥。 于是今日煮的这餐饭就格外丰盛,有菌子还有面,汤里还煮了肉,虽然一人分不了多少,但都能尝个味道。 孩子们个个捧了碗,吃得满面红光,有苦才有甜,这两天日子活像是过年。 “这次的面汤味道又不一样,吃起来又酸又香,总觉得越吃越馋呢”大牛的弟弟大毛笑得眼不见牙。 “也是方仙儿为了照顾咱们,还给了不同口味的汤料,全是好吃的”大牛也笑了。 煮了几次汤,味道都不同,大伙觉得那粉和油状的不像是油盐,倒像是调配好的汤料。 要是有人能看懂字,就能认出包装纸上写的金汤肥牛了。 饭后大家又忙活起来,孩子们帮忙收拾碗筷,妇女则是去处理吃食,做蔬果干和肉干。 为了方便做这些,荷花还专门去找了块石板来,蔬果干只要回头晒晒再风干就行,肉干还要用剩下的面汤煮一遍,做熟入味,然后用火烘烤之后再慢慢风干。 不过肉不多,工作量并不大。 年青劳力得去搬石头砌墙。 先抬了泥土和石块到山洞门口,在洞口左右两侧各挖一条横沟,两条沟间只留下门的宽度。 接着往里面铺一层泥土碎砂石和水拌成的砂浆,再将大大小小的石头放进去,一层层间也抹上砂浆,继续往上面堆填石头。 人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摞石头,另一部分人则要把中间的缝隙糊上,避免钻太多的风。 最近天气暖和,再加上这也是个体力活,大伙并不打算急死忙活地做完它,枣儿规划了一个合理的工作量,说是每天饭后干上一阵就行。 就这么六七天过去,一行人终于把洞口的墙弄好了。 刘二山的身体也彻底好起来,带着人去砍了几棵树,回来被枣儿弄成了一条一条的宽木板。 她技术好,从小就很有做活的天赋,用榫卯工艺把木板拼接成了几扇门,装在山洞口处挡风又精巧。 为了猫冬时也能看到外面的亮光,枣儿还在门的上方留了几扇小窗,之前包泡面的那些油纸也派上了用场。这纸厚实却通透,挡风的同时还很透光,用来糊窗子再合适不过。 恰好她们这几天去山里寻东西时,遇到了两颗冬青树。 在枯荒的山上,墨绿色的冬青显得很有生机。 虽然叶子滋味苦涩,据赵郎中说性子也寒,最好不要多吃。但取回树皮放水里煮,就可以煮出一种白色的黏胶,正好糊窗户纸用。 这下,门洞改造工作彻底完成了。 最近肚里有食,她们出门也走得远,除了冬青外又找到不少好东西。 虽没能再捉到野物,但捡回了不少松果和万寿果,都很好存放。 万寿果是赵郎中说的名儿,她们自己一般就叫它鸡爪子或者臭杞子,这东西有利水消肿等药效,还能做成干吃,让她们的存粮又充裕不少。 有松果就有松树,她们从松树干上挖到了好些松油,可以填在火把里烧着用,也算是补充了一下生活必需品。 不仅进山收获颇丰,这段时间,枣儿她们还尝到了麻辣牛肉面的滋味儿。 大家都觉得这种面很好,香香的味道虽然有些古怪,吃完舌头会略感疼麻,但每次吃它,身上总有火气往外冒,很有驱寒暖身的功效。 除此之外,大家还发现方仙儿给的糖水有些妙处。不仅很好喝,喝完以后还比较耐饿,力气也会更加充足,因这些糖水的缘故,她们做活找东西都很有效率。 不过糖水数量不多,中途她们又找方仙儿求了几次,但有时候求到的是面,有时候才是水。 最后还是杏儿聪明,从法术里琢磨出了规律,发现每个光团代表不同的东西,方仙儿是让她们几样吃食里做选择,这才求到了许多糖水。 就是各家剩的钱不多了,本来每户最多也就带了二三十个钱进山,这样只出不进,很快就要见底。 好在大伙发现给方仙儿供吃食,也能得到它的馈赠。 方仙儿是个善良又执拗的精怪。 之前杏儿投完五个毛梨子,只拿了方仙儿一瓶糖水就走了。次日再去给它擦身子时,就发现它的法术还亮着呢,直到杏儿把东西取走,它才彻底罢休。 从此之后,再上供吃食,方仙儿要回礼,大家也会收下,不会再推辞,免得它白白耗费法力。 打交道的这段时间,大家也摸清楚了一些方仙儿的喜好,虽然它吃供果,但应该还是最喜欢钱,每次收到供钱都会开心地给上许多吃食。 进山这么久,村人们可算是把日子慢慢过起来了,住处也修缮过。枣儿琢磨着,再慢慢做些合用的家伙什出来,木盆木床之类的。 眼下大家一起过日子,为了快些做活,她也不藏私,给有力气的人都教了不少木工活,大家齐心协力做东西,添置打造生活用品的速度也十分喜人。 枣儿学着之前竹筒的构造,做了几个盖子带纹理的木罐,密封性很好,非常适合存放果干之类的东西。 离冬天还有段时日,每天的任务就是囤吃食囤木柴,等木盆木桶做出来了还要多存些水。 众人分工明确,青壮年出去寻吃的,中老年操持家务,洗洗衣服之类,还要把带回来的食物做好处理。孩子们则是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打水或者做做卫生,每天还把方仙儿擦得干干净净。 等吃过晚饭,大家就一起做些木活,还把附近的地翻了一部分,把毛梨子的籽种了些,偶尔浇浇水。 虽不知它猴年马月才能长成结果子的树,但好歹心里存个希望。 这也是能吃上饭,大家才有心情努力生活。 之前每天饿得寻死觅活,像是脏兮兮的一摊烂肉,就别提什么扫卫生种地了。 不过老人们偶尔也会惋惜,要是手头能有些粮种该多好,等开春还能试着种一些。农民手里没粮食,心里就是不踏实。 也幸好方仙儿的存在,以及它给的吃食,让人心里宽慰许多。 说到方仙儿,因着最近找到了不少万寿果,村人们投喂上供也是用这个果子居多,偶尔掺着些钱币。 盛珺最近也过得十分滋润,万寿果,也就是拐枣,小六根能顶一点能量值,古人们每次过来都会带上一小碗,十几根,就有两三点能量了。 这天,杏儿过来擦洗她的机身,又投了些拐枣进来,让盛珺的能量成功突破100点。 她赶紧翻看面板,查找有什么新变化,就发现自己解锁了第二层货架的两个小格,这意味着她可以多摆两样货物展示。 同时,进货栏里还增加了两种新品 第 10 章(修) 新增的商品是压缩饼干和什锦蔬果干。 盛珺取了两包样品出来,放在手里仔细观察。 这款压缩饼干应该是半军用的,看着很扛饿,规格是4斤的盒装,每盒里都有10个小包,每包200g,有4小块饼干。 盛珺觉得这东西挺实用,毕竟古人们似乎总是吃不饱。听她们说,经常是许多人煮一锅泡面,再往里面加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然后分着吃,听着就很凄凉。 但压缩饼干就不一样了,看说明书上说,一个人吃一块,就能饱一整天,就算她们泡开一包分着吃,撑不了一天也能顶个小半天吧 至少能饱一阵子,不用时时饿着。 看完压缩饼干,盛珺又拿起旁边的什锦蔬果干,这蔬果干是袋装,每袋是500g,也就是1斤,但是里面的东西很齐全,竟然有九种蔬果。 看了眼说明书,有红薯和紫薯、胡萝卜和白萝卜、秋葵、香蕉片、土豆条、香菇、红枣。 选品非常合理,不仅有富含营养的水果蔬菜、补血的红枣,竟然还有红薯和土豆,要不是每个种类数量不多,这两样甚至可以算作主食呢。 隔着半透明的包装袋,就能看到丰富的颜色,盛珺的手指蠢蠢欲动,感觉这种东西也很适合追剧的时候吃啊 之前她是无法触碰到这些食物的,只能当个毫无感情的补货机器。 不过,在这次升级后,盛珺发现自己可以拿到东西了。虽然吃到嘴里也就是解个馋,尝个味,并没有实质的饱腹感,但也让她十分幸福。 盛珺赶紧拆开一包蔬果干,捏了根红薯条出来,放进嘴里一咬,咔嚓一声,满口酥香甜脆的味道,简直令人感动到流眼泪。 她将两样新品迅速摆上货架,压缩饼干的定价暂时是10元,蔬果干则是3元一包。 杏儿和几个孩子正帮方仙儿擦着身子,就发现它的模样好像有了新变化,会发光的扁圆坨竟然多了两个,肚皮里的东西也变多了。 “难道是方仙儿的法力增长了,变得更厉害了”她忍不住猜测。 刚才她投完了上供的万寿果,也没急着找方仙儿拿东西,那法术到现在还亮着呢。 杏儿发现两个新出现的扁圆坨,一个是亮的,另一个却没有亮。 见擦洗工作差不多了,她好奇地戳了下新亮起来的圆坨,就听见一声熟悉的动静响起,是方仙儿又给东西了。 杏儿弯下身子,从出货口捞出一个沉甸甸的纸包,这个和之前包面饼的那种完全不一样,这个更大更重些,形状也是方方正正的。 “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翠翠也发现了它的不同,好奇地问。 “我们打开看看吧,这样回去才好和大人们说明白”大毛眨了下眼睛,机灵地提议。 “那我就拆了”杏儿咽了口唾沫,心里燃起几分期待。 她也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杏儿缓缓将纸包展开,现出里面五颜六色的漂亮东西,几个小孩都把头凑过来看,然后齐刷刷地“哇”了一大声。 “这个好像是菌子”翠翠指着里面一个香菇干说道。 杏儿小心地碰了一下,发现是干硬的,便道“是晒干的菌子,咱们洞里也存了不少,不过没有长这样的。” “这个像是一种果子。”二山叔家的小儿子狗蛋也指着红枣干发了话。 “还有这个像菜干”翠翠又盯上了秋葵,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这个菜看起来可比平时吃的树叶子好多了,她站在这里,隐约都能闻到香味呢 杏儿把纸包里的东西都按了按,笃定道“也许都是些果干菜干类的东西,我们赶快回去吧,给大人们说说这事” 小孩们兴奋极了,手拉着手往山洞的方向跑,像是威风凛凛的大功臣。这些新东西,说不定就是方仙儿觉得她们擦得干净,才会送给她们呢 等跑回洞里,枣儿她们出门寻东西还没有回来,栓子娘和荷花她们倒是都在,正忙着帮大伙缝补衣服。 见小孩儿们跑得这么欢快,栓子娘笑吟吟地抬起头,打趣道“这是咋啦,一个个跟被野鸡啄了腚似的” 狗蛋开口道“娘,大伯娘,我们刚从方仙儿那得来一大包没见过的吃食,好像是些菜干和果干” “看起来可好吃了” “方仙儿真好啊” “都是我们擦洗得好,方仙儿才会这么高兴呢” 其他孩子也叽叽喳喳附和起来,将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女人们一听,全都露出诧异的神情。 荷花看着儿子说“你刚说啥菜干果干的,拿来给我瞧瞧。” 站在一旁的杏儿立刻过来,亮出怀里抱的纸包,翠翠在她旁边帮忙把纸包展开,里面各色丰富的蔬果干顿时映入众人眼帘。 几个婶子全都围过来,对着纸包里瞧了又瞧,凑近一些就能闻到那干香的气息,简直是馋人得紧。 不过,除了菌子干和枣干以外,剩下的东西就连她们也辨别不出来。应该都是能吃的,但保险起见还是得先尝过才行, 荷花捏起一条看着最古怪的,紫乎乎的东西,往嘴里一放,嚼了嚼,发现口感是脆的,咬开后是甜的,完全吃不出这是什么做的,但应该是种果干。 这紫干子越嚼越香,还带着一种焦焦的滋味儿,让她舍不得往下咽,只留在嘴里细细地吃了好久。 周围的大人小孩,都眼巴巴盯着荷花的动作吞口水。 见她们这样,荷花笑道“果然好吃,一人来拿两个尝尝吧。” 这么一包东西乍看挺多,但分到大伙手里,一人也就分个几块,吃到嘴里也顶不了饿的,不如给大家分了尝个新鲜。这也是她们现在有了方仙儿给的吃食带来的底气,荷花还是可以做这个主的。 “荷花婶,你真好” 孩子们欢呼着过来拿吃的,因为这包蔬果干花样多,大家也没直接下手,还小声嘀咕着商量了一会儿,做了分配,各自选了不同又新鲜的东西,一会儿也好分着吃,一人多尝几个味道。 “我拿两个红果子,你去拿那个黄片片” “菌子干咱们吃过,味道估计差不多,先不要拿,就拿那些个没见过的” 第 11 章 见孩子们拿完,大人们也带着笑意一人拿了两块。 “这下可给馋猫们高兴坏了。”大牛他娘说道。 “哎,孩子们也苦,摊上这种世道,之前全都饿蔫吧了,这下有了吃的能跑能跳,看着也让人高兴呢。”栓子娘笑道。 自从她家栓子走那么一遭,她就觉得,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荷花一听也笑了“以前是很苦的,如今有了方仙儿,就也慢慢变甜了。你看看这些新鲜的东西,咱们日子好的时候都没吃过呢” “这倒是” 栓子娘边说着,边要把自己拿到的两个果干存起来,想全部留给栓子吃。 荷花见状,开口道 “大嫂,这些你就自己吃吧,给栓子的我都留着呢。孩子是养出来的,不是你当娘的亏出来的,你的吃食可千万别这样省。你好好想想,栓子多你这一口又能咋样呢但你长久下去要是饿亏了身子,他最大的依靠可就倒了” 栓子怎么说也是个半大小子,身体好起来后,就又跟着出门找吃的了。 这些蔬果干给在场的大人小孩们分完,荷花还专门留出来一小碗,打算等会儿端给老人吃,剩下的就留着给出门找食物的劳动力们回来吃,里面就有栓子的那份。 “就两个果干,哪里有这么严重,但嫂子知道你也是关心我。这些道理我都晓得,把心放回肚子里去吧,我的饭可从来没留过” 栓子娘心里也知道荷花是在操心她,笑着解释了两句,也没再多说什么,犹豫片刻还是把果干吃了。 她拿的是个绿色的菜干,还有个红不红黄不黄的厚果片儿。 先吃绿菜干,放到嘴里咬一口,果然是咸香中带着脆。 她以前自己也做过菜干,但从来没有一个像这么好吃。 栓子娘琢磨了一下,觉得这个和她自己做过的菜干相比,最大的区别有两点。 一是这个菜干特别的干,完全尝不出水分,口感也更好,这么想来,或许能够保存得更久吧 二就是方仙儿舍得给她们的吃食里放好盐。 她们自己的盐没这么好,总是咸里带着苦辛味,每次吃还得省着吃。做菜干时,只往里撒一小撮盐就差不多了,不像方仙儿的这个,格外有滋味。 栓子娘慢慢吃完菜干,舔着嘴唇,再尝那红黄相间的果片。咬一口,味道又很不一样,这个果片带着一种很清香的甜味,像果香又像是其它什么。 但是绝对好吃 “方仙儿对咱们真好啊。”她忍不住又感慨一遍。 大牛娘点头赞同道“谁说不是呢咱们供的那些钱,能顶什么花的,想也知道添不了多少香火,也就它不嫌弃,还愿意帮衬咱们。” 吃完香喷喷的蔬果干,人心里都是甜滋滋的,干活也更有力气了,大家继续热火朝天地忙活起来。 等到了傍晚,估摸着出门的队伍快回来了,几家人又开始烧水准备煮饭。 托方仙儿的福,以前洞里存不下东西,还得等劳力们带吃的回来,才能开火熬煮。现在因为方仙儿救济有了存粮,大伙可以早些备饭,等外出的人们回来就能吃上热乎的。 这不,刚把面饼、蘑菇干和树皮粉等物煮上,外面就响起动静,有两个探头探脑望风的孩子立刻跑回来报信“枣儿姐她们回来了” 剩下的孩子们立马自觉地迎出去,打算帮忙接东西,顺便接着表功。 枣儿她们远远见到孩子们出来,也是高兴得很,不仅是看到她们生机勃勃的样子心下舒坦,还有就是这次出门又有了不错的收获。 等杏儿她们一跑到跟前,枣儿就卸下自己的篓子递过去“你们去把这筐东西抬给婶子们收拾吧,再给赵郎中知会一声,就说挖到了许多地笋子” 这地笋可是个好东西,浑身是宝,春夏时节遇到,可以摘叶子炒来吃,入秋以后遇到,就可以挖出埋在地下的根果。 它的果实不仅能作活血化瘀的药,还能医治妇道人家的病,最重要的是,它还可以直接当吃食。 早些还在村里的时候,她们曾在赵郎中那听过,还跟着学过辨认和挖它的方法,就是进山后一直没见过。 这次也是撞了运,在一处潮湿的旮旯里看到了,不用多说,肯定又是方仙儿给的福气 正想着,枣儿等人就听孩子们说了方仙儿给新吃食的事,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东西有多香多好吃,这下一个个也被激起好奇心来,快步往山洞里走。 “这会儿东西在哪”枣儿问。 杏儿忙说“荷花婶子已经分好了,都在各家的洞里放着呢。” 一大群人便各自回到洞里,很快就见到了那新吃食。 大牛的弟妹一左一右地拿了东西,往大牛嘴里塞。 “大哥,这个黄果片很好吃,特别甜,你快尝尝这个”翠翠捏着一个圆圆的黄果片说道。 如果盛珺在场的话,就能认出她手里拿的是香蕉片。 “哥不吃,你俩吃吧”大牛挥了挥手,张口推辞,翠翠趁机把香蕉片塞进了他的嘴里。 大牛无奈地点了下她的脑袋,只好嚼着吃了。 “哥,咋样,我没骗你吧”翠翠期待地问。 “好吃,哥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果片”大牛诚实地说道。 这些果干看着很耐放,要是能多存些冬天吃就好了。 不远处,枣儿也吃上了杏儿塞的蔬果干,吃的是个黄澄澄的东西,入口是咸香味的,也格外好吃。 吃完,两人又开始吃饭,杏儿就跟枣儿说了方仙儿身上的变化。 “阿姐,方仙儿使法术的圆坨多了两个,还是我亲眼看见变多的,就是当时只有一个亮起来,另一个没有亮,我碰完亮的那个,就拿到了这包蔬果干。” 说完,杏儿又猜测道“以前那些法光就是指引我们选东西的,如今有了新的圆坨,我们是不是也能选新东西了”比如果蔬干。 这个想法让杏儿的眼睛亮起来,要是能经常吃到这样的蔬果干该有多好啊 白日里拿到蔬果干后,她也跟婶子们说了这事。 但大家一致觉得,还是枣儿跟方仙儿走得最近,也最懂它的心思,这事还是告诉枣儿,让她拿事比较好。 枣儿听完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在理,等吃完饭,我亲自过去瞧瞧吧。” 正巧她们带回来许多地笋子,看大小也是可以塞给方仙儿尝尝的。 因为心里搁了事,枣儿一顿饭也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吃完,她又从包袱里翻出五文钱来。 这些日子上了几次供,她存下的钱也不多了,除了这五文,就只剩下最后的五文钱。 莫名的焦虑在心底一晃而过,枣儿定了定神,拒绝了杏儿陪同的提议,大步走出山洞,先到婶子们那里盛了一大碗地笋子,然后就独自去找方仙儿了。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枣儿端着碗,轻车熟路走到目的地,很快就过完前置流程,抓起地笋子往方仙儿的供洞里塞。 “请投币” 早在她过来之前,盛珺就已经察觉到了,自从她能量值满100,升了一个小级之后,视野似乎也涨了一丢丢,还有能量值的上限也变成了300点。 盛珺猜测,这个能量条应该是与产品上新有关,可惜翻遍了系统面板,她也没找到哪里有显示回家所需的能量值。 不过,自从开发了追剧和吃东西的功能,盛珺想回家的迫切心情也得到了缓解,她还发现了一个变成售货机的妙处,就是熬夜追剧不用再担心健康问题。 她甚至可以不眠不休地看上三天三夜,一口气把一部剧看到大结局,这种感觉非常爽,再也没有被剧情勾得抓耳挠腮,又不得不闭眼睡觉的苦恼了。 因为穿到了古代,盛珺也对古代生活冒出了几分兴趣,此时正在看一部相关纪录片。 见到枣儿过来,她专门暂停了视频,做好营业卖货的准备,不一会儿就收到了枣儿的一堆土特产。 这次的东西,盛珺也没有见过,好在系统能识别出来,标出这个长成蚕宝宝样的东西叫地笋。 这地笋换算成能量竟然比之前的两种果子贵些,一根就能顶1点能量值用,枣儿这次带了8根,也就是8点能量值。 “八块钱,好像不够买压缩饼干啊”大概知道古人们的情况,盛珺还是很希望枣儿能换一盒压缩饼干的。 盛珺尝过那饼干的味道,因为不算正经的军用饼干,味道比想象中的好吃许多。 口感有点像稍微硬一点的桃酥,还带着一股浓郁的奶香,她看了配料表,发现里面还加了全脂乳粉,看起来很有营养的样子。 一盒压缩饼干有十小包,每包里都有4小块,这么一想可是比泡面划算许多。买走一盒,一家人都能吃几天。 实在买不起的话,要不要给枣儿优惠两文钱呢 盛珺正思考着,枣儿就又投了五文钱进来,眨眼能量值变成了13点。 “太好了,竟然还有五块钱,这下就够买饼干了”盛珺高兴地说道。 买完饼干,剩下的钱还能再来包蔬果干呢,枣儿这手操作简直完美 第 12 章 站在售货机跟前的枣儿,并不知道方仙儿悄悄为自己担忧了一轮。她刚把地笋子投完,就看到方仙儿的法光照常亮起来。 杏儿提到的新圆坨她也看见了,但不知为何,她塞完东西以后,那两个圆坨仍是灰扑扑的,完全没有要亮的迹象。 想到杏儿说过,她们是把所有供果投完,又等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方仙儿有变化的。 枣儿便暗自猜测,方仙儿神机妙算,莫非是知道自己还有几个供钱没有上完 难道说,那两个新的圆坨是为了教她们多些耐心,不要每次刚投完供品,就急死忙活地拿东西 想到这里,枣儿心下十分羞愧。 她们这群人,确实像一帮饿死鬼似的,作派很不好看。以后上完供品,还是多拜几遍后再说拿东西的事吧。 枣儿没再耽搁时间,赶忙把五文钱也投给方仙儿,她是一口气把钱塞进去的,所以在投完之后,那两个新的圆坨很快就亮了起来。 枣儿一看,更是认定了自己的猜测,她觉得肯定是因为想到点子上了,方仙儿才会将两个全都亮起来。 这次她没有急着拿东西,而是跪在地上虔诚地忏悔了一番,又说了好些话,才凑到方仙儿跟前,按了一下杏儿说没亮过的那个新圆坨。 按完以后,枣儿吃惊地发现,这个圆坨竟然熄灭了,但其它圆坨全都亮着。 难道说,这后面的东西比较珍贵,所以只能取走一个 很快,她就看见方仙儿肚子里有东西落下来了,接着又听见一声巨大的动静,比以往掉东西的声音都响。 这下枣儿更觉得这次的东西非同一般,她忍住心里的期待,又把旁边疑似代表蔬果干的圆坨也按了,很快又有新的声响,不过相比于刚才的那声,这次的显得格外轻飘飘。 按完这个,所有法光就彻底熄灭。 枣儿又拜了拜,才走到赐福箱跟前俯下身。 没错,这些日子她们还给方仙儿出东西的地方取了个名字,就叫赐福箱。 枣儿撑开箱门,在里面摸了摸,先是掏出了一个大纸包,从外形来看,里面包的应该就是蔬果干。 没有细看,她又把手伸进去掏,这次竟然碰到了一个冷硬的家伙。枣儿有些惊讶,赶紧拖出来一看,发现是个做工十分精良的深棕色木盒子,表面光滑极了,一看就是打磨得很好,花费了不少心思。 木盒的盖子上有个锁扣,但是没挂锁,枣儿打开盒盖一看,里面填着许多小纸包。 趁着天光亮堂,还能看清,她取出了一个纸包打开,发现里面躺着四个方方长长的小块儿,有点像糕点。 枣儿低头闻了闻,感觉香喷喷的,应该就是糕饼没错。 她鼻尖儿莫名酸涩起来,摸了摸脖子上挂的木质平安锁,忽然想起了爹娘。 以前逢年过节,家里若是攒下了钱,除了吃肉,还会再买两块甜滋滋的糕点,一家分着吃。 只是后来,村里的日子不好过了,她们也许久没吃过糕点,再后来,爹娘就走了。 枣儿还记得,爹娘临死前最大的心愿,就是她俩能好好活下去。本来她们差点就挺不住了,多亏有方仙儿照拂,日子才又慢慢好过起来,如今还得到了这么精致的糕点吃。 爹娘如果看见,在地下也能安心合眼了吧。 脑中思绪万千,枣儿怀着心事最后一次谢过方仙儿,就抱着木盒回山洞了。 盛珺目送着枣儿的背影,竟然感觉到了几分落寞,不过她也没探究,只回忆起刚看见的压缩饼干包装。 压缩饼干在系统里是绿铁皮盒装的,每小包都有两层严密的包装,内层是塑料膜,外层是铝膜塑封,保质期长达三四年。 但是刚才盛珺发现,那铁皮盒包装到枣儿手里又变了,成了木盒与纸包。 这样的话,保质期肯定就没有那么久了。 不过,应该也能放上几个月吧盛珺不确定地想。 好在古人们肯定会拿它当饭吃,不会放太久的。 盛珺摇了摇头,觉得暂时没必要操心,就接着看纪录片了。 另一头,枣儿已经抱着一堆东西回到了山洞,立刻就被孩子们围了起来。 “哇,又有一包蔬果干” “枣儿姐,这盒子里是什么呀” “是些糕点。”枣儿掀开盒盖,拿出一个纸包给大家看。 “已经很晚了,咱们刚才都吃过饭,这些还是留着明早尝吧。”她说,“你们帮我分一分,给荷花婶子还有老人们送过去。” 这些东西是拿地笋子和钱换的,地笋子算是公有的吃食,这糕点数量又比较多,正好分出去。 至于蔬果干,枣儿准备留下,当作自家的存货。 孩子们似乎很喜欢分东西的活计,很快就把饼干分成三份,每个洞里分三包,多出的一小包里有四块,一家再分一块,最后剩的一块就留给枣儿。 “送糕点去喽” 几包压缩饼干很快就送到了另外两个洞里。 各家都还没睡,正躺着谈天说地呢。因为最近伙食还行,大伙也不用省下说话的力气,晚上经常聊天,畅想一下以后的事,越说越有干劲。 见到孩子们送东西过来,荷花惊讶道“方仙儿那竟然又有新鲜吃食了” “是呀,枣儿姐拿地笋子供了方仙儿才换来的”翠翠说道。 孩子们心里倒是觉得有新吃食很好理解,因为她们也供了新的地笋子嘛,方仙儿那么周到,回赠些新东西也很正常不是 送完饼干,今晚也不用做工活,人们正式进入休息时间。 想到醒来就能品尝到新的吃食,大伙全都怀着对明天的期待进入梦乡。 翌日清晨。 人们早早醒来,就连平日里最喜欢睡觉的小孩都清醒得很快。 简单收拾一下,烧上一罐菌子汤,大家便在山洞里围坐一圈兴奋地等着,今天的早饭就是这菌汤和糕点。 眼看着汤已经烧好了,顶着一众期待的眼神,枣儿打开纸包,将里面的四块糕点又对半分了一次,变成了八个方形小块。 再打开另一包,如法炮制拆了几块出来,然后就给洞里的大人小孩们,一人分上一小块。 枣儿分的时候还在心里叹了口气,照她们现在的条件,每天能按时吃饭就相当不错了。 这糕点一人是一口的量,顶多能尝个味道,吃饱是绝对不可能的,就跟吃方仙儿给的面饼一样,必须得配上其它的吃食才能有个六分饱。 她们现在一天两顿饭。 早上稍微简单些对付过去,中途只要多灌两口方仙儿给的神水,在路上垫巴些吃的,就能熬过白日。 晚上那顿会多吃一点,免得半夜饿得睡不着,影响了第二天出门的事。 这会儿大家都很高兴能吃到糕点。 要知道以前日子稍微好过的时候,也不是谁家都舍得买糕点来吃的,个别人家还是第一次吃到这么精细的东西呢 这糕点捏着有点硬度,枣儿啃了小一口,并不难咬。 口感是酥酥的,竟比想象中敦实许多。 这东西在嘴里化得很慢,倒是很耐嚼,浓郁的麦香中还夹杂着一种新鲜的香气,味道真是极好。 这东西要是麦子做的,应该也是种干粮吧 枣儿想着,又喝了一口蘑菇汤。 汤混着这种糕点一起下肚,莫名有种满足感。 孩子们都笑嘻嘻地吃着,觉得这顿饭就像是在吃零嘴,十分解馋。 “咱们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照这样下去,靠着方仙儿的救济,每天能多存点粮,到冬天也不用再发愁吃食的事情。”大牛他娘笑眯眯地说。 “是啊,多亏了方仙儿。”枣儿也感慨一句,“吃饭暂时不用发愁,只盼今年入冬不要太冷,咱们烧起柴火缩在洞里,衣被能扛住冻,这个冬天就能彻底熬过去。” 过冬就是吃饱穿暖,别的再没什么。 吃的现在没那么紧巴了,就是保暖这事心里依旧没底。 柴倒是可以多囤多捡,只可惜现在的季节找不到杨柳絮,不然还能再把衣服和被褥填上一填。 第 13 章 简单说道几句,大伙就要各自忙碌了,出门的出门,收拾的收拾。 今个儿天气很是喜人,太阳出得挺大,不过怎么说也入了秋,前阵子还下过雨,并不能感受到多少暖意。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错的缘故,枣儿走在山上,觉得浑身都是充实的。 像是往常,她吃过饭以后,因为总吃不饱,肚子里还是有种空虚的感觉,今天却是没有。 但她也没多想,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沿路找东西上。 今天她们选的方向以前走过,这次打算继续深入,一行人脚步轻快,雁过拔毛,沿路但凡遇到能食用的东西,哪怕只有零星几个,也会很仔细地摘掉收起来。 就这样积少成多,等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大伙背篓里都攒下了薄薄的一层东西。 枣儿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已经临近中午,按理说该塞点东西垫肚子了,可今天她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到饿。 她忍不住对大牛说道“真是古怪,我这会儿还不饿呢” 往常吃早饭量都不大,到了这会儿,肚子就跟公鸡似的,准时开始打鸣。但是现在,不仅枣儿自己没感到饿,就连队伍里最容易叫饿的小子都没有吱声。 “你不说我还真没发现呢,好像是不饿。” 大牛也很吃惊,他转过头问道,“栓子,你竟然也没感觉饿吗” 在寻食的队伍里,栓子向来是最先喊饿的一个,之前要不是饿到不行,也不会昏了头往嘴里塞菌子。 “我还行。”栓子感觉了一下说道。 剩下的人听了,也纷纷说自己不饿,整个队伍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觉得饿。 这下连刘二山都觉得纳闷了“咋回事儿,一个人不饿就罢了,咱一群人竟然都这么抗饿一路走来咱们也没喝几口水啊” 他说的水是指方仙儿给的神水,喝了能顶一会儿饿的,不过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枣儿忽然想到什么“二山叔,你们早上都吃的糕点对不” “对的。”刘二山点了下头,问道,“你是想说,方仙儿给咱的那个糕点很抗饿” 枣儿道“我思来想去,咱和往常唯一的不同,就是早上咱们都吃过糕点。” “等回去以后,咱再问问婶子她们今天饿得快不快,如果也和咱们一样,那八成就是它的功劳了,明早可以再试一次。” 之前神水的奇特功效也是这么试出来的,大伙都没意见。 大牛欣喜道“要是那糕点真这样管饱,那就太好了” 边说着话,大家也没耽误正事,接着寻摸东西,大概是想着那糕点能顶饱,肚里又很充实,一个个的浑身都是劲头,眨眼又走出很远的路。 大牛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说是看地上的痕迹,附近可能有鹿之类的动物,于是喊栓子他们一起过去帮忙,做了个比较复杂的陷阱。 忙活许久,今天他们的收获也还不错,挖到了许多黑乎乎但能吃的菌子,还有不少蕨菜根。 对村人们来说,蕨菜也是很宝贝的东西,春天可以吃叶子,夏秋冬就可以挖根来吃。 这种蕨菜根泡过水,捣碎后还能弄出一种乌糯粉。就是过程比较麻烦,也出不了太多粉,所以大伙一般还是直接吃。 赵郎中说它也是带着寒气的,并不能多吃。但怎么说也是道野菜,带回去存着准没有错。 眼看日头慢慢落下,大伙也快步往回走,等着回去吃饭。 快走到跟前了,大牛伸长脖子疑惑道“咋没瞧见孩子们呢”往常这个点儿,孩子们保准是要出来迎他们的,今天没见人还有点不习惯。 一队人纳闷着分散开来,三三两两回到各自的山洞。 枣儿和大牛刚进门,就看见煮东西的罐子旁围着一堆人,有大有小,朦胧的空气中飘着奇异的味道,时不时还能听见孩子们惊叹的声音。 枣儿放下背篓走过去,问道“这是煮啥呢” “阿姐,你回来了”杏儿听出了声音,欣喜地转过头,接着又懊恼道,“煮东西都忘了时辰,也没去接你。” 枣儿毫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眼睛一直盯着罐子,里面盛的是面糊状的东西,看着挺浓稠,正混着热水翻滚,时不时还浮起大一些的团块儿。 杏儿见状主动说道“阿姐,你肯定想不到,这就是咱们早上吃的糕点” “糕点”枣儿瞪大眼睛,“这么浓的糊,你们是把剩下的全煮了吗” 杏儿摇了下头“不是的阿姐,这里面只放了一块呢。” “早上咱们吃过那个糕点后,到了正午,我们就发现它很抗饿。荷花婶子就提议说,不如把它压成粉,在水里煮了试试,肯定比树皮粉做的汤更好吃。” 荷花提议时也没想那么多,单纯就是想多挖掘几种吃法。本来大家也要做晚饭,一听也觉得可行。 等临近饭点了,每个洞就都取了一两块糕点磨粉,烧开水后倒进罐子里熬煮。 谁知煮了许久,怪事发生了,那本来只有一捧的粉末竟然越煮越多,大人孩子们觉得新奇,就都围到罐子跟前,眼睁睁瞧见它越变越浓稠,最后竟然成了稀面糊状的东西 这事情新鲜,大伙就忍不住想看看它到底能煮出多少糊,一个个全都看入了迷。 再然后,枣儿她们就回来了。 “小小一块竟能煮出这么多难怪吃了觉得饱肚子”枣儿惊叹道。 看来她白日里关于这糕点抗饿的猜测是对的。 “是呀,真是一样好东西,就是要煮久一些,别的倒不费什么事。”杏儿说。 罐子里的糊糊煮的差不多了,洞里一人分了一碗,端在手里开始喝。 “味道来说,还是不煮时好吃些,但煮开后好像更耐吃,不然小小的一块,咱们几下就吃光了。”魏家小郎摇头晃脑地评价,跟个小大人似的。 魏家娘子见状,戳了下自家傻儿子的头,无奈道“瞧这孩子,都说上好吃耐吃了,前些日子你还饿得抹眼泪呢,这就忘了” “娘,我没忘呢。”魏小郎忍不住撅起嘴。 众人看了,都捧着碗笑起来,气氛十分和谐。 等笑完了,枣儿便说“这糕饼很好,咱们接下来再找到吃食,或者供钱,不如就向方仙儿多求点这个存着” 昨天拿到这糕点时,还带了个漂亮木盒,也能装东西用呢。 大牛犹豫道“我觉得可行,但咱们该咋对方仙儿说这事呢” 枣儿想了想“直接说” 还没等人回答,她自己又否了,摇头道“不对,我回想了一下昨天的事,投完地笋子以后,方仙儿就把给面饼的法术亮出来了。后来我又投了钱,方仙儿才亮起这新的法术。” “一开始我以为,方仙儿是想让我们别着急拿东西,后来再想又觉得不是那样” 枣儿戳了下额头,苦恼地说“我总觉得自己就快想到了,只差那么一点儿” 杏儿见状,开口提议道“阿姐,你们不是带回了许多野菜根和菌子吗要不再去找方仙儿一回” 说着杏儿就站起身去拿布巾,打算跟自家阿姐一起过去。 她上次去投完果子,还帮方仙儿擦了个身子,擦完了,那新的法光才亮起来的。 说不定这样做更讨方仙儿喜欢呢 枣儿一想觉得可行,便道“那我去找叔婶们说一声,这次多带点东西过去。” 说完,她抓起两个大碗急匆匆出了山洞,拐去找荷花她们说事了。 第 14 章 荷花和刘二山听了枣儿的来意,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大伙都见过了那种饼糊的奇异,能想办法多求一些来是最好的,这样冬天的吃食就彻底有保障了。 见大家全都支持,枣儿就装了一大碗蕨菜根,和一大碗菌子,带着杏儿去求方仙儿。 好巧不巧,她俩捧着碗走到跟前的时候,盛珺正看到美食纪录片里讲的蕨根粉呢。 那酸辣爽口乌亮喜人的卖相,再配上演员吸溜吸溜的幸福吃相,看得盛珺口水直流,跟只仓鼠似的狂啃蔬菜干解馋。 就在这时,她转头看见枣儿捧着一大碗蕨根过来了。 “哇,这也太巧了吧,难道说枣儿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盛珺眼巴巴地看着那个大碗,突然想起投进来的东西会直接化成能量,她压根拿不到。 就算能拿到,做蕨根粉那个过程看着也很麻烦,最重要的是,她没有任何工具去做这些。 盛珺耸了耸肩膀,遗憾地打消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这才开始听枣儿的来意。 枣儿没有直接求东西,而是先将两个碗放到地上,拿着布巾和杏儿一人站一边,将盛珺从头到脚擦了个干净。 “唔,每天都有人把吃的和钱送到我手里,还有人帮忙洗澡,谁能想到变成售货机以后,我反而过上了米虫般的幸福生活呢” 盛珺忍不住跟自己开玩笑,又说了声“请投币”,算是给枣儿她们道谢。 因为孩子们经常过来给盛珺擦洗,此时她的机身并不怎么脏。枣儿和杏儿也很快放下抹布,给盛珺拜了拜,说出这次的来意。 “托方仙儿大人的福,我们才能吃到很饱腹的吃食,想来你也是怜惜我们受饿,才会给了那些糕饼吧” “糕饼很好吃,煮成糊竟然能变出一大罐,实在是奇得很” 盛珺津津有味地听着,有些诧异她们竟然把压缩饼干煮成糊吃掉了。 那天上架压缩饼干以后,她就好奇地找了一下系统里有没有相关视频,果然找到了好几个,其中一个就是把压缩饼干煮着吃的。 虽说比起直接吃,煮出来的份量确实更多,但那一锅饼干糊的卖相在她这个现代人看来,实在是不怎么样,再看视频中那位测试者的表情,味道估计也很一言难尽啊 盛珺钦佩地看了枣儿一眼,觉得古人们的生活确实很不容易,为了最大化利用食物,不得不将饼干煮成难吃的糊糊。 枣儿不知自己博得了方仙儿的怜惜,还在那里说话。 她的言语比较含蓄,但盛珺还是听懂了她的来意,大概就是想多买些压缩饼干。 这件事本质上不难,问题就是对方应该还没摸清楚售货机的机制,不知道投多少东西或钱,才足够买压缩饼干。 盛珺对此也没办法,主要是她无法和对方交流,能做的就是在枣儿成功买到压缩饼干时,给她多砸一包蔬果干下去。 “请投币”加油 还有就是像这样,给予一些精神鼓励。 例如对方无法理解的言语支持。 枣儿确实有被激励道,她以为这是方仙儿答应的意思,精神一振,拿起一碗蕨菜根便往上供的小口里填。 一根蕨菜根能抵025点能量,4根才能凑满一点。好在枣儿拿的数量还算多,塞了二十多根进来,也兑换了6点能量。 等这蕨菜根投完,盛珺身上除了压缩饼干的所有按键都亮起来了。枣儿见状抿了下唇,也没气馁,又端起那碗菌子继续往盛珺投币口塞。 这菌子很窄,黑黝黝的,塞进来后,盛珺通过系统才辨别出它是羊肚菌,这名字有些耳熟。 再一看能量,盛珺顿时瞪大了眼睛。 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黑色菌菇,竟然能加10点能量啊 仔细回忆了一下,她想起最近看的记录片里,似乎提到过这个东西,当时科普说它是四大野生名菌之首,据说营养价值很高,也比较稀有。 也不知枣儿她们是在哪里摘到的,看着存货数量不少,足足给她拿了20个过来。 一大碗投完,眨眼就多出200点的能量值,直接让她的能量条突破了300 就像暴富一样猝不及防,看来这山里还是藏着不少好东西的 这么多能量值,意味着她又可以升级解锁新产品,同时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用再担心关机的风险了。 不仅是她,还有枣儿刚才买饼干的愿望也得到了满足。 上天对大家都很好嘛,盛珺忍不住高兴地哼起了歌。 能量值达标,系统很快更新,货架上眨眼又多出两个空位。 盛珺点开了新的进货单,发现这次的新货之一,就是泡面的好搭档火腿肠。 火腿肠是袋装的,一袋里面有八根,口味非常齐全鸡肉肠、猪肉肠、玉米肠还有鳕鱼肠,每样各有两根。 除火腿肠外,另一样新品就是袋装豆奶粉。 一份豆奶的规格是二十小包,份量也很实惠。 难得上新一次,盛珺自然不会放过试吃新品的机会。 她迅速把四种火腿肠尝了一遍。不得不说,或许是系统出品的缘故,这些火腿肠的含肉量非常良心,口感醇厚筋道,个头也比常规超市买到的款式粗壮。 肉肠弹牙不腻,鳕鱼肠嫩白鲜香,玉米肠里包着饱满多汁的玉米粒,清甜可口,每一种都远强于她在现实世界里吃过的那些。 品鉴完火腿肠,盛珺有些惋惜在系统里没法冲泡豆奶,只好把奶粉一点点倒进嘴里,当零食吃掉,滋味倒也不错,豆香与奶香味都非常浓郁。 忙活了一通,转眼又到了上货定价的环节。 盛珺觉得这火腿肠怎么说也是肉,价格肯定不能太便宜,但也不好超过压缩饼干,最终就定了8块钱。 再到豆奶粉,一袋里可有20小包呢,太便宜也不行,一起定8块算了 盛珺欢快地把新品摆上货架,期待地等着枣儿买东西。 足足200点能量呢,应该能让对方畅快购物了。 买到的东西拿回去应该能吃好一阵吧,真是想想就替大伙开心 盛珺的激动暂且不谈,再说回枣儿这边。 她刚投完菌子,就拉着杏儿继续拜方仙儿。 等认真拜完后抬起头,两人就吃惊地发现,方仙儿身上代表饼糊的光团亮了不说,竟然还长出了两个新光团,也全都是亮的 “阿姐,方仙儿的法力似乎又涨了”杏儿很有经验地叫道,“看这样子,它是要送我们新的东西呢” 枣儿看着那新冒出来的按钮,心里痒痒的,很好奇那是什么。 但想起那格外顶饱的饼糊,她咬着牙还是从新光团上移开目光,抬手按了压缩饼干下方的按钮。 只听沉重的一声闷响,应该是饼糊盒掉下来的声音,在这之后还带了一声轻响。 没来得及弯腰去看,枣儿就发现所有光团仍然亮着。 她犹豫片刻,又戳了一盒饼糊干出来,可奇怪的是,那光团竟然还没熄灭 “难道是咱们刚才求方仙儿的话,被它记在心里了”枣儿自言自语道。 她觉得很有可能是这样,毕竟从之前方仙儿的表现来看,这种饼糊干应该是很珍贵的,并不会那么轻易送给她们。 可是在她说完难处以后,方仙儿就给出了这样的回应。 想到这里,枣儿心里涌起了几丝暖流,方仙儿待她实在是太好了,仿佛永远都不会拒绝她的请求一样。 枣儿忍不住擦了下发红的眼睛,说道“方仙儿,我总觉得你就像我另一个娘” 正看她买东西的盛珺听到了,不敢置信地“啊”了一声,下巴险些脱臼。 卖了几天东西而已,她怎么就变成娘了呢 叫她娘的还是这么一个大姑娘,她也没比对方大多少岁啊 第 15 章 盛珺忍不住开始思考,自己究竟哪里给了对方错觉。 难道说,以前枣儿的亲娘总给她买好东西吃,所以从自己这里得到许多吃的后,就体会到了妈妈般的温暖 说起来,她知道枣儿和杏儿是姐妹,但确实从未见过她俩的父母。难道全都去世了吗盛珺心里忍不住冒出了几丝怜爱,决定不再纠结当娘的事情。 正在她身上按来按去的枣儿,并不知方仙儿心里的纠结。 她此时的心情,已经渐渐从感激变成了忐忑,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按过五次了,那饼糊的法光竟然还没有熄灭 枣儿根据盛珺的表现猜测,越顶饿的吃食,肯定就越珍贵,耗费的法力就越多。 想到这些,枣儿不由得停下动作,担心单纯的方仙儿为了她把法术耗干了“方仙儿,这些已经够我们吃许久了,要不你收起神通吧” 话音刚落,就听见方仙儿急促地发出回应“请投币请投币请投币”仿佛是在催促她别多话了,直接拿走就是。 不仅如此,那法光也执拗的亮着,没有一丝熄灭的意思。 枣儿见状叹了口气,想到之前方仙儿亮了一晚上的事,也不敢再说劝阻的话,只琢磨着回头给方仙儿搭个遮阳挡雨的屋子。 毕竟神佛之类都是在庙里供着的,方仙儿是精怪,有个屋子当庙或许也会好些 就是这屋子的样式还得多多构思一下。 枣儿魂飞天外地想完事情,低头一看,杏儿已经把赐福箱里的五盒饼干,连带两包蔬果干一起拿出来了。这么多饼糊干够她们吃上好一阵子,更别说还有方仙儿额外给的蔬果干。 有了如此充足的饼干,枣儿也终于舍得移开目光,看向新的法术光团。 她先是抬手按下其中一个,很快就听见东西落下的响声。 蹲在下方的杏儿当即把手伸进赐福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大纸包来。 “阿姐,要打开来看看吗”她期待地问。 “开吧。”枣儿点头。 杏儿立刻掀开纸包,一股浓郁的肉香味顿时从里面散发出来,直直灌进她的鼻子。 等看清了里面的东西,她忍不住失声叫道“阿姐,闻起来是肉,好多好香的肉肠” 枣儿也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来不及惊讶,急急对杏儿说道“快,你快起来,赶紧回去洞里,将人全都叫过来,对了,再背个筐子来” 本以为饼糊干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谁成想方仙儿竟然连肉都给她们了。 为了方便她们吃,还都是些炮制好的肉肠 接受了这么多东西,足以惠及她们所有人,她和杏儿两个人的拜谢就显得格外单薄。 必须喊所有人过来,正式叩谢一番,才能显出足够的诚意 杏儿很快跑回洞里传话,说完缘由,乌泱泱的人群来得极快。 这应该是来见方仙儿人数最多的一次,因为往常人们都是分批过来上供的。 大伙很快拜倒在方仙儿面前。 一群古人虔诚地拜倒在一台自动售货机面前,这样的画面,若是放在现代影视剧里,或许有些诙谐。但此时此刻,他们脸上的诚挚表情,却让盛珺无比惶恐动容。 她来到这里已经许多天了,虽然听过无数次感激的话,也不是第一次被古人们跪拜,可直到这时,她才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这台售货机对这些缺衣少食的古人们来说有多么重要。 盛珺意识到,这片托举着她沉重机身的土地是真实存在的,并非一个游戏副本,也不是什么虚浮的任务世界。 除了攒能量回家以外,她似乎又找到了穿来这里的新意义。 至少现在,她可以让许多濒临饿死的人,吃上好吃的东西。 眼前的人们口中不断呼喊着美好的祝愿,声音不算大,神情却都无比坚定,哪怕看起来很虚弱的中老年人也不例外。 “方仙儿,愿你法力大增,长命百岁” “方仙儿,你的大恩大德,我们定会牢牢记在心里,子子孙孙谁都不会忘” “要不是方仙儿,咱这些人肯定活不了多久,都是方仙儿救了咱的命反正已经离开石头村了,我看不如改个新村名吧,就叫方家村” 本来很动容的盛珺 最后这点大可不必,她压根不姓方好吗 后知后觉的盛珺,终于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古人们喊了很久的方仙儿,甚至把这个称呼都听习惯了。 可恶,就因为她外壳很方吗如果她是圆的,不会被叫圆仙儿吧这也太以貌取机了 “请投币”盛珺立刻发出不满的声音。 可惜古人们完全没能领会到她的反抗之一,一个个喜笑颜开道 “太好了,方仙儿这是答应了,以后我们都是方家村的人” 新鲜出炉的方家村人,在整整齐齐,仔仔细细拜谢过方仙儿之后,就开始围观枣儿从方仙儿那里拿东西了。 那专注肃穆的氛围,就像是在举行什么神秘伟大的仪式。 大伙很快发现,今日的方仙儿估计是心情不错,狠狠发了一波大力,让那赐福的法光持续了好久好久。 枣儿又拿到了几包肉肠。 每拿一包,人们就忍不住激动地喊一遍祝福词,给方仙儿再拜上一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抒发大伙的感激之情。 接着,枣儿还更换了目标,将最后一团未知的法光也碰了,拿到了一个大纸包,里面装着许多小纸包。 打开一看,是种和面饼颜色相近的细粉,带着复杂的豆香,沾一点放嘴里尝却是甜的,肯定也是一种吃食。 这取东西的过程,不知持续了多久,天色终于黑下来了,方仙儿的光也熄灭了大半。 此刻只有神水和面饼的光还亮着。 等枣儿点完两下电解质水的按钮,光就彻底灭了,盛珺默默用两瓶电解质水碰掉了两包泡面,给这次多买多送的活动圆满画上句号。 地上的东西堆成小山,村人们开始清点收获。 大伙兴奋地数完,一共有十盒饼糊干,七包肉肠,五包豆香粉,两瓶神水两包面饼,还有十包蔬菜干。 其中有个别东西是盛珺给的赠品。 “想不到,没有地种,咱们也能这样丰收。”赵家婆子看着丰富的物资,忍不住感慨道。 赵郎中也露出动容的神情,转头对孩子们说 “都要记住,方仙儿给东西是它有善心,咱必须念着它的好,把日子过起来,以后想办法回报它。绝不能因此养刁了性子,不肯劳作,只想着靠它的法力过活。” “赵爷爷,我们全都记下了”孩子们认真点头。 “哎,都是好孩子。”赵郎中欣慰道。 刘二山突然开口“我有个主意,今个方仙儿出了大力气,咱还有了新的村名,不如就把这个日子记下来,当作咱自己的节日,纪念一下方仙儿待我们的善心。” “这个法子好,那这节该取什么名字呢”有人问。 “要不就叫方仙节” “我看挺好,很直白,听起来也顺耳。” “今儿的时辰已经晚了,方仙节怎么庆祝,有啥项目,还需细想一下,干脆明年再正式过节如何” “有理,那就等明年咱们再好好庆祝方仙节” 明年再过,还有一层意思,说明他们都能吃饱穿暖地捱过冬天,见到明年的光景。 有条件过节,也意味着他们的日子会越过越好。 节日的意义,不就是感怀深刻的纪念,与虔诚美好的祝愿吗 一个特殊的节日就这样定了下来。 人们拜别方仙儿之后,就带着东西陆续回到刘二山所在的洞里。 荷花负责给每家每户分东西。 等分完,大伙又细致讨论了给方仙儿盖个小庙的事,最终定下明晚动工。 说完正事,大伙就各自回了山洞。 晚饭已经吃过,分到的东西都被各家人仔细收好,打算明天醒来再琢磨吃的事。 很快,所有洞内都熄灭了火光,人们纷纷进入梦乡。 或许是手中有了意想不到的充裕存粮,大伙心里都格外踏实,安安稳稳地一觉就到了天亮。 第 16 章 次日清晨。 人们早早醒过来,个个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很快收拾完毕,就架起罐子筹备吃早饭了。 起火煮上水,几家人没有商量过,却都默契地取了好几样食物来煮,打算大吃一顿补身养气。 像杏儿就拿出了一块抗饿的饼糊干,放进罐子里,想了想,又把豆粉也倒进去一包。 水沸腾起来,滚滚的热气甜滋滋上冒。 “阿姐,真是好香的味道” 杏儿跟枣儿说着,期待地看着罐子。 “方仙儿给的东西,自然是好的。”枣儿笑道。 等豆香甜饼糊煮好,杏儿盛出两碗,又取了一根雪白的肉肠,和枣儿分吃一根。 她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白肉肠,惊喜道“阿姐,这个好像是鱼肉,但是没有一点腥味” 以前在村子里生活时,出村走一段路也有条浅浅的窄河,偶尔能摸上几个瘦巴巴的小鱼来。 那鱼的味道十分勉强,带着一股混合着泥沙气息的鱼腥味,但也能给家里添个鱼汤喝,倒是没人嫌弃过。 不过,后来天开始变旱,河也跟着干涸,那种小鱼也就没得吃了。 吃完香喷喷的鳕鱼肠,两人又捧着豆奶饼干糊喝了起来。 “比直接吃饼糊有滋味,更香甜一些,很好吃。”枣儿咂了下嘴品评道。 “要是能这样吃一辈子就好了”杏儿也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等吃完饭,寻东西的队伍很快就集结好出门,今天不能耽误事,得快出快回,晚上还要给方仙儿修小庙呢。 “咱们还按昨天的方向走吧,正好看看我做的陷阱捉到东西没有。”大牛还惦记着自己之前下的陷阱。 要知道那个陷阱构造还挺复杂的,要不是当时肚里有食,他也不能拉人费力气去做。 大伙都没意见,一行人便朝着陷阱的方向行进。 快走到跟前时,大牛看到地面的痕迹,脸上就露出惊喜的表情“快,我瞧着像是有东西掉下去了” 大伙一听,都忍不住跟着他加快步伐,等到了地方,探头往陷阱里一看,果真有个大家伙奄奄一息地躺在里面 大牛仔细看了两眼“是个狍子” 刘二山也看到了,咧着嘴拍了拍大牛的肩膀“你小子行啊,光靠陷阱都能捉狍子了,比起你爹都不差什么” 大牛不好意思地摸了下头“哎,我几斤几两自己心里明白,算不得什么,都是托了方仙儿的福气” 这话倒也没错,自从遇到方仙儿,他们的运气似乎都旺了起来。 不对,应该说,遇到方仙儿就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运道。 与之相比,狍子掉进陷阱里这事,好像也没那么让人惊讶了。 见众人开始扯东扯西,枣儿忍不住提醒道“咱还是先把狍子弄出来吧,等回了洞里再仔细说话,不然在外面待久了,我怕引来猛兽,这心里总感觉慌得很。” “枣儿姐说得对”大牛也回神了,赶紧带人动作起来。 几人手忙脚乱地将狍子拖出来,身体是温的,摸起来有些瘦,一探鼻息已经没气了,估计是刚死没多久。 狍子身上有伤,流了不少血,血味很重,大牛掏出药粉在它身上擦了擦,遮掩气味,然后就将狍子绑好,叫人和他一起抬了走。 一群人脚程飞快,没多久就回了山洞。 留在洞里的人见他们带着狍子回来,全都又惊又喜,但也不敢耽误时间,很快先去处理狍子肉。 这次依然遵循惯例,留下少一部分吃,剩下的全部做成耐放的肉干。 有这个大家伙在,冬天大伙的存粮就更有保障了 除了肉以外,狍子的毛皮也是好东西。入秋的狍皮毛长无绒,虽不比深冬的毛密,但也是上乘的制革佳品。 狍子是大牛抓来的,肉给大家吃,皮子当然是留给他们自家。 大牛他爹作为老猎户,处理皮类的手艺绝佳。 先仔细地将毛皮弄下来,接着就要刮除掉上面的残肉和油脂。这一步是交给大牛来做的,他自个儿眼睛不好,做不成太细的活。 等将毛皮刮干净了,清洗数遍,将上面的脏污全洗干净。可惜山里条件有限,目前他们也只能用清水来洗东西,只能将皮子多过几遍水。 等洗好后,就该鞣制了,没经过这一步骤的毛皮,就无法变成柔软合用的皮革。 大牛爹有两种祖传的鞣制办法,一是用草木作材料来煮鞣制的汁水,例如松皮等等。还有就是用动物的脑液鞣制,这种要比松皮之类的东西效果好。 正好这次能取到狍子的脑液,他便用这东西来鞣皮。 先生火将皮子烘烤得半干发硬,然后再将处理过的脑液涂上去,细细揉搓捶打。 耗了许多功夫后,鞣制大概完成,就找块布将皮子包好,在山洞阴凉的角落放上数天,再取出来时洗干净,就可以用了。 大牛爹将这次得来的狍皮,和之前的两张小野兔皮都处理了。狍皮回头可以给家里添件御寒的衣服,或是当个毯子,兔皮可以做双靴子,一家人换着穿。 洞里忙得热火朝天,人们身上全是满满的干劲。 就在这时,李家婆子忽然带着自家儿子找上了刘二山和枣儿,说是想跟他俩商量点事。 要是以前,基本只找刘二山拿事就行,但自从方仙儿出现后,枣儿就也成了至关重要的人物,现在洞里大大小小的要事,人们也会过问一下她的意思。 几人来到一处空地站定,李婆子叹着气,缓缓开口道“二山,枣儿,我老婆子有个事想找你们帮忙。” “我家二丫不是在沙土村吗咱进山前,她们那情况比咱强点,还有不少存粮,她还偷偷回来过一趟,给我带了些粮。” 枣儿想了想“是了,我记得这事儿,姨给的那包粮咱在路上都吃过。” “对,我也记着呢。”刘二山说。 李婆子摆了摆手“进了山就是一家人,先不说粮的事。就是过了这么些天,咱们的日子慢慢好过起来了,我就开始忧心二丫那边的状况。” “本来是想叫我家发宗悄摸过去看一趟的,但怕外边乱,我实在放心不下他一个人去,就想求你们帮个忙,看能不能跟他做个伴,一起去看下二丫她们咋样了” 待在这山里的多数都是苦命人,李婆子自然也不例外。 她并非本地人,曾经也是个不愁吃穿的外县商户女,后来家中得罪了人,家业被搞没了大半,一家人不得已回到农村老家躲事。 再后来,那地方又遭了天灾,没法再待,一家人只能开始逃难,一路逃到了石头村所在的地界。 逃难经历的种种暂且不提,总之财物全耗光了,李家人彻底成了潦倒困苦的难民,不仅如此,中途李婆子的幼弟还被拐丢了,也不敢想是被卖了还是什么。 没过多久,家中长辈就撑不住,相继没了,李婆子只好在石头村寻了个厚道人家嫁了,陆续生下三个儿女。 老大和老三都是小子,只老二是个闺女。 本以为日子要慢慢转好,结果有一年老大被征兵,老三心疼他大哥结亲晚,又刚结没多久,就瞒着一家人偷偷替他去了,再传回来的就是死讯。 这些事都是枣儿以前听她爹说的。 李婆子刚提到的发宗就是她大儿子,也是铁柱的爹。 说起年龄,李发宗还比刘二山大些,却是无比沉默寡言的汉子,平时只默默缩在人群中间做事,从没有一点要出头的意思,不过是个很可靠的人。 枣儿正想着,旁边的刘二山就发话了“行,正好今儿还带了狍子回来,近期咱的存粮都够吃,缓两天再去找吃食也不耽误事,明天我就带人陪李大哥去沙土村一趟” “哎,叫你们受累了,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李婆子说着,神情有些苦涩。李发宗在她旁边站着,身形也很黯淡。 枣儿连忙摆手道“不辛苦,正巧我姑母也在沙土村呢,借这次正好去看她” 几人定下了去沙土村的章程,然后就散了。 李婆子回到洞里忙活起来,先是从自己的口粮中取了些蔬果干、饼糊干和肉肠。 接着又掏光家底,去方仙儿那求了几包干面饼。最后再拿一些菌子和蕨菜根,将所有东西统统塞进包袱,交到李发宗手里,让他回头给自家闺女带去。 李发宗拿着亲娘给的大包袱默了默,回过头又从自己的口粮里拨了点吃的,一起装进去了。 另一边,枣儿蹲在地上,找了根树枝画来画去,径自琢磨着盖小庙的细节,顺便盘算要用到的石头和木头的量。 想着想着,她一拍脑袋,决定先去问问方仙儿的意见。 毕竟是给它盖的庙,万一摞出了对方不喜欢的样式,那就好心办了坏事了。 找方仙儿这事已经做得轻车熟路,枣儿很快来到盛珺跟前。 第 17 章 盛珺也已经习惯了时不时被人找上门的生活,很顺手地就暂停了正在看的视频。 只见枣儿先照常拜了拜,然后就开口说道“方仙儿,我们看神佛之类都喜欢在庙里待着,就想帮你也建个庙出来,虽然这山里条件不好,样式肯定没寺庙好看,但是也能遮雨挡风。对了,离入冬也不远了,若是下雪也” 她话还没说完,盛珺就忍不住发出拒绝的尖叫声“请投币请投币请投币” 真是夭寿啦她作为售货机不能移动已经很可怜了,要是再给她外面搭个房子,看不见风景晒不到太阳,那跟坐牢还有什么区别 比起坐牢,她当然还是更愿意淋雨晒太阳,冬天躺在雪堆里。 反正她是售货机,不会生病也不会冷。 再说了,她又不是真的精怪,盖庙是真没什么用啊 一定不能让这个破庙盖起来 “请投币”盛珺心里那个急,生怕枣儿又误会她答应了,一刻都不敢松口,跟豌豆射手一样哔哔哔连续发射声音。 枣儿被这一连串的动静吓了一跳,没想到方仙儿的反应这么大。她迅速止住声,开始反思自己究竟是哪句话给说错了。 是盖庙的事还是提到神佛让对方不高兴了 枣儿一时半会也搞不清楚,但还是轻拍了两下自己的嘴巴,诚恳跟盛珺道歉“方仙儿,实在对不住,都是我不好,请你不要和我计较” 见她的作派像是动摇了,盛珺便止住声音,认真盯着她看。 枣儿想了想,说“方仙儿,你看这样如何,我说一句话,你要是觉得行,就回一句请投币,觉得不行了,就回两句。” 类似的方法,杏儿之前也用过,但枣儿提的这个规则更精确一些,基本可以让双方进行简单的交流。 盛珺自然同意“请投币”这就是答应的意思。 见方仙儿还愿意跟自己好好说话,枣儿便放下心,开口问道“你是不喜欢听我们提起神佛的事吗若是这样,我们以后就都不会在你面前提这些了。” “请投币请投币” “那你是不想让我们给你盖庙” “请投币” 原来如此,方仙儿这是不愿意被供在庙里呢,也是她们疏忽了,精怪应该都是喜欢自由的吧。 枣儿搓了搓手,愧疚道“唉,方仙儿,真是对不住你,你为我们做了那么多,我们本来也是想着能为你做些事的,只是考虑得太不周全了。你放心,我们以后绝不再提盖庙的事” “请投币”听到对方打消念头,盛珺终于放下心来。 见方仙儿彻底消了气,枣儿悻悻地走了,她回到洞里就跟大家说了这事,盖庙的计划彻底取消。 人们也反思出了新的结论以后再有什么事,都要提前问过方仙儿的意思,千万不要擅自拿主意。 为别人做的事,对方觉得好了才是真的好,不然就只是感动自己,说不定还会好心办坏事呢。 荷花提议道“昨天猎来的狍子肉已经处理好了,就是还没风干,不过方仙儿应该不在乎这个,咱们拿些过去给它赔个不是如何” 本来是想等这些肉变成干了,再去给方仙儿上供的,但看眼下的情况,还是提前供了当作赔礼吧。 大家听了,都觉得可行,荷花立刻就去装了满满一碗肉来。 因为枣儿说方仙儿已经消了气,怕一群人过去打扰到它,就还由她单独过去送肉。 带着狍子肉,枣儿回到了盛珺面前,将一块肉塞进了投币口。 盛珺看着,忍不住感慨道“古人们很厉害嘛,以前都饿得快要在地上啃土吃了,这才过去多久,不仅能经常采到菌子野菜,现在还打到了这么多肉诶” 等枣儿投完肉,系统自动扫描了一下肉块,显示出这是块野生狍子肉。 盛珺看了一眼能量条,惊讶地发现,这次能量值竟然没有增加,反而倒扣了十点。 系统的面板上还多出了一句温馨提示 保护野生动物机机有责,扣除的能量值将会用于修复改善生态环境,感谢您的配合与支持 亲娘啊 前有取缔塑料包装,后有保护野生动物,盛珺觉得这个系统不该叫超市系统,应该叫环保系统才对。 想到消失的十点能量值,盛珺心痛地流下了宽面条泪。 真不是她不愿意用能量做公益,而是长工家的傻儿子实在没田地,目前确实没有那个条件啊 也幸亏之前枣儿她们投了许多羊肚菌,让她攒下了小几百的能量,不然再多投几回狍子肉,每块儿扣10点,当晚就能让她原地关机 小古人们为了生存吃肉没错,给她上供送肉这事也没错,系统环保意识极强更没错。 不好说到底是谁的错,总之,只有售货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因为能量值没有增加,盛珺无法卖货,所以选择商品的按钮也没有亮起。 枣儿看到了,一开始还有些惊讶,紧接着就陷入了沉思,盛珺见状顿时警铃大作,生怕对方认为自己这种表现,是因为喜欢吃狍子肉。 好在之前经历过建庙的事,枣儿又长着嘴,她没想太久就主动开口问道“方仙儿,你是还在生我们的气吗” 盛珺松了口气,赶紧念叨两声,表示自己没有生气。 枣儿就又试探着问“那你喜欢狍子肉吗” 盛珺立刻又喊了两嗓子,坚决表示出自己的不喜欢之情。 枣儿这就悟了,她一拍脑袋,觉得自己简直是猪脑子,刚来之前还想过,凡事都要问了方仙儿再做,结果这肉还是没问,直接就供进去了。 都是之前供东西习惯了,下次也要注意这点才行。 既然说到这个问题,枣儿干脆多问了几样,把果子、菌子和野菜都问了一遍,方仙儿全都表示喜欢。 她又想起前些日子还抓了两只野兔,做了些兔肉干,也拿出来问了问,方仙儿犹豫了好一会儿,表示自己不喜欢。 枣儿这下摸清楚了,方仙儿估计是个食草的精怪,完全不爱吃肉,以后再来上供,就拿些果子和菜之类的东西来吧。 本想再问些什么,但今天已经叨扰了方仙儿许久,枣儿就和盛珺告别,拿着装满肉的碗回到住处。 刚回来,人们就过来问她情况,枣儿就如实将刚才得到的消息说了,又叮嘱大家日后再到方仙儿跟前切记先问话,等方仙儿回应了再干别的。大伙纷纷说好,尽数记在心里。 转眼到了晚上,各家的主食照例是大杂烩,把东西掺在一起煮着吃。 其中最杂的要数赵家人的饭,蔬菜干、火腿肠、压缩饼干、豆奶粉、菌子野菜和面饼都加了一些进去。 煮出来的滋味儿有些古怪,又甜又咸的,但没人觉得难吃。不过要是被盛珺看到,肯定会直呼暗黑料理。 吃完饭,明天还要出山,去沙土村探望李家二丫,众人便凑在一起,说了些突发事件的应急对策,等商讨完,就各自回洞收拾好要带的东西,回洞里早早睡下了。 第 18 章 次日,天色还没完全亮起,一行人已经包袱款款上路了。这次去的共有六个人,剩下的人就留着看家。 出山与往常他们找东西的方向不同,许久没走过,竟然有些陌生。出于谨慎,大伙全都走得很慢,边走边处理走过的痕迹。 走了许久,天色越来越亮,地面也渐渐秃荒了,他们特意避开了可能有人迹的地方,一路没有碰到任何人影。 他们这次没从石头村附近下山,而是找了个偏僻的山口出来,再走上一截,就是一条坑洼不平的小道,沿着这条道直走,拐上几回,就能看见沙土村了。 眼看着就要到地方,远远望去,入目皆是死气沉沉的样儿。 大牛忍不住道“这地儿怎的越来越没人气了。” 枣儿说“或许人交不起税粮,都往南跑了也说不定。” 她们村之前不就是,能跑的都跑了,也不知那些人现今过得如何。 又走了一阵,沙土村近在眼前。 从日头来看,差不多到正午了,村里却没几户燃起炊烟,四周静谧无比,几乎听不见人声,更别说家畜家禽。 走进村庄,枣儿四下张望一番,屋舍大多都没人住了。 这些空屋有的是用土墙围的院子,外墙倒是还在,内外的门却都没了。 另外一些人家的院子是用木头围栏扎的,更是遭殃,围栏连着内里房屋的大门全没了,估计都被人拆走当柴烧了。 随意挑上一家,透过光板的门框往里打眼一看,屋子里面也都是空荡荡的,能带走的东西全都带走了,不能带走的桌椅之类,大概也被人翻进屋里搬空了。 这年头物资稀缺,能往家里放的东西,基本就没有用不上的,连个指头大的碎布都会被人捡走,所以被翻过的屋子都是雁过拔毛,只留下光溜溜的空房。 余下还有少些屋子,估计还住着人,家家都是关门闭户,藏得严严实实的,让人看着心里就有种危机感,仿佛这地儿比深山里还惊险。 在村里绕了一圈,几人先去看枣儿的姑母。 到跟前一看,屋子已经空了,枣儿也不觉得意外,早在进山前她找过姑母一趟,就看出对方有想要离开的意思。 离开姑母的屋头,接着就是去探望李家二丫。 李发宗引路,一伙人很快就找到了二丫家的房子。她家条件还行,给院子修了道土围墙,还安了个院门。 还没走到跟前,就见矮墙上方翻出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来,骑在墙顶上正要往下跳。 这人体格不壮,黑瘦又干巴,两个微凸的眼睛倒是很有神,一直滴溜动着,看着就不像个正派的人物。 他口里不住喘着粗气,呼吸急促,幅度也很大,仿佛身上的气力随时都要被抽干了似的。 再看他手里,还拎着个布袋,背上也绑了个什么,鼓囊囊的一大坨。 两方人几乎是同时对上了视线。 刘二山这边的人动作都是一顿,那矮墙上的男人估计也没想到外面有这么一帮人,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惊惶,似乎又很顾忌,也不敢往回跳,就这么愣坐在墙头了。 还是枣儿反应快“发宗叔,这人看着是个贼偷,可不能叫他跑了” 是了,这不仅是个贼,还是刚偷过二丫家的贼 李发宗这才回神,两条眉毛怒气冲冲地一竖,撸起袖子大步跑向矮墙。 大牛也跟着他狂奔起来,嘴里还喊了一声“哪里跑” 那贼人更慌了,赶忙抬腿要跳回院子里跳去,但动作却没大牛他们快,一把就让几人摁住了腿。 众人一使劲,打算把这贼人拽下来。 这时枣儿跟了过来,眼尖地看清了他背后的东西,赶紧叫道“不能叫他摔在地下,他背后背的是个小崽子” 这下大伙才注意到那贼偷背后的包袱。 仔细一瞧,竟是一个四五岁的孩童被包成了粽子 要不是刚翻墙时动作太大,包人的布扯开了一角,还真看不出来里面藏了个孩子。 这么想来,这死坯很可能是偷了二丫家的孩子 李发宗冷汗出了一背,也顾不上别的,立马示意其他人发力拽人,自己则是紧盯着贼偷,适时伸出双手擒住他的腋下,将他整个人如举小儿一般紧箍在手里,四平八稳地放到了地面。 刘二山他们靠过来,团团将贼偷围在中间,免得他钻空子跑了。 那贼吓得两腿发软,眼瞅着就要往地上坐,却被几只手齐齐抓住了,一点儿没坐下去。 李发宗伸出手,把贼人背在身后的大包袱彻底揭开,就看见里面昏睡着一个消瘦的小儿郎,嘴里还堵着块破布。 李发宗一眼就认出这是他妹子的小儿子,当即呼道“冬哥儿” 孩子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大牛等人赶忙七手八脚把冬哥儿解下来,递到李发宗怀里。 他搂着孩子,又急急地叫了两声,冬哥儿还是没有醒来的意思。 摸了摸额头,倒也没烧,李发宗恶狠狠地看向贼人,厉声喝问道 “你对冬哥儿干啥了,他怎会一直不醒” 贼偷苦着脸大呼冤枉“不关我事啊,这小孩许是被饿昏的,我进去他就是这样了” 李发宗冷笑一声“哦,这么说你翻人屋子里当贼还有理了,我就问你打算把他带哪去” 这下贼偷说不出话了,颤着嘴唇支吾起来。 他不说大伙心里也能猜到几分,无非就是起了歪心思,打算偷孩子去卖了,换粮换钱,更畜生一些说不准是要偷去自己吃了。 只这么一想,众人心里窝的火就噌噌猛涨,幸亏他们赶巧过来了,要是晚上一步,那后果真是不敢深想 “先死揍他一顿再说,不然我心里真是憋得慌”刘二山开始撸袖子了。 “二山叔,先别动手” 大牛忽然注意到贼偷手里捏的布袋,一把夺过来,打开一看,发现里面竟然是小半袋粮食。 他吃惊道“偷人又偷粮,你真是啥也没放过” “起来,让我打死这个畜生”旁边的李发宗再也忍不住,将冬哥儿递到枣儿怀里,腾出手后一个猛拳砸过去。 几人围起贼偷毒打一顿,竟然又打出了几个铜钱,偷东西偷得这般全面,实在是可恨可恶又可憎。 贼偷鼻青脸肿地倒在地上,但众人心里并没有可怜他的意思,偷粮偷钱虽然严重,但远不及他偷人孩子恶劣。 “冬哥儿还没醒”李发宗忧心地问。 “没呢,我给他喂两口水试试。” 枣儿拿出竹筒,给冬哥儿嘴里喂了两口糖水,又轻轻唤他的名字,过了一阵,小孩儿终于动了动眼睛,迷迷糊糊醒来。 李发宗立马凑过来,惊喜叫道“冬哥儿” 冬哥儿茫然地对上了李发宗关切的眼神,很快认出他,猫儿似的叫了声“大舅舅” “哎,舅舅在这呢”李发宗犹豫片刻,拿粗粝的食指轻轻碰了下他的小脸。 就在这时,二丫屋里终于有人出来看了。 只听“咯吱”一声响,院门被扒开了一条缝,缝间贴上了一只眼睛。 看到外面混乱的场景,和乌泱泱的一群人,这眼睛的主人很快打开院门,手里还握着一把锄头,吃惊地看向李发宗“大舅哥,你怎么过来了” 来人名叫张几堆,是二丫她男人,也是冬哥儿的爹。他人虽然瘦,但气色看着竟是不错,比冬哥儿强太多。 李发宗看着他这样,又想到冬哥儿差点叫人背走的事,对妹夫并没有个好脸,只冷冷应道“嗯,我妹子人呢” 本来就是照常一问。谁知待他问完,张几堆的脸色一下就白得不对劲了,但凡是个有眼人,都能看出其中有猫腻。 “我妹子人呢”李发宗盯着他又喝问一遍,推了他一把,抬脚就要往里面去。 “不,不是”张几堆赶紧过来拦他,嘴里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大牛他们见了,就也走过来,打算帮忙把人拦住。 几人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很快张几堆的爹娘便从屋里走出来。 看到两方剑拔弩张的样子,张家老太挤出脸上的褶子笑道 “都是一家人,瞧这事儿给闹的这阵子,咱们家里的日子难过得紧,西娘见了,就带秋娘进县城寻了个差事,帮富贵人家做些杂活,换粮养家呢” 她说的西娘,就是李家二丫的本名,秋娘则是二丫的大闺女。 枣儿闻言皱起眉头“进县城寻差事” 就外面乱起来的样儿,城里还能有什么好差事做难道说,她们许久没出过山,外面的乱象又缓和不少 也不对啊,这村里人都快跑完了,要不是实在待不下去,谁会轻易离开自己的老窝呢 李发宗也不是很信,问道“在哪家做差事,我进县城找她去” 张老太脸色僵了一瞬,很快说道“那富贵人家看守严,你就是找过去,人也不会让你进去呢” 见李发宗还要问,她又赶紧抢话道“哎哟,我骗你们作甚” “西娘也是我家的媳妇,人一向能干,别人找活难,她找就容易许多,也是多亏有她在,我们一家才能有饭吃” “刚才堆子那么紧张,也是怕你觉得我们让她去做工是磋磨她了,但我们真是没本事,没办法了啊” 说着,张老太就忍不住哭嚎起来,声音听着倒是中气十足,起码她说的那句“有饭吃”肯定不是骗人。 众人被她这一连串给搅和懵了,呆站在原地慢慢消化她说的字儿。 这时,被枣儿抱着的冬哥儿忽然出声了“奶在骗人” 第 19 章 他声音不算大,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去。 枣儿连忙看着他问“冬哥儿乖,奶哪句骗人了,仔细说说” 张老太这才发现自家孙子在对方怀里抱着呢,当即一拍大腿继续嚎了起来“小呆驴,你又混说家里勒紧裤腰给你吃着喝着,还要在外人面前这样鬼扯” 别说李发宗,这话让枣儿听了都不乐意“怎的这样骂孩子,冬哥儿也是你家的亲孙子再说了,你要真勒紧裤腰带供他吃喝了,他能叫贼偷了都不吭一声” 一说到这贼,可又有话掰扯了“你若是在乎这个孙子,能不放在眼皮子底下好好看着贼大白天都翻墙偷进屋里了,你们一家都没个人听到响声” 听着这些话,冬哥儿忽然抽泣起来“爹用娘换粮食了,阿姐也不见了,冬哥儿好饿,好想娘”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张老太就大步走过来,想把孙子夺回去,口中怒道“臭崽子,你给我过来,成天嘴里没句实话,胳膊肘只会往外拐” 枣儿连忙把冬哥儿护在身后,李发宗他们也挡在了前面,拦住张老太的路。 “你把话说清楚,我妹子她们到底哪去了什么叫换了粮食你们一家子猪面驴心的货色,是不是把她给卖了”李发宗控制不住地吼道。 不等张老太接着耍赖哭惨,他就两步跨到旁边,一把揪住张几堆,说“老虔婆,你想好了再说,不然我就打断你这好儿子的腿” 张老太这下慌了“我说,我说,你快把堆子放开” 她先是回过头,瞪了眼缩在后面跟窝囊废似的张老汉,然后才颓然地说了事情经过。 张家本来过得还不错。 因为张老太过日子向来抠搜,所以家里也有好些存粮,又只有张几堆这个独子,人口简单,在吃喝上还算宽裕。 不仅如此,之前家里还有些关系,托人给张几堆在县城的酒楼里,寻了个跑堂的差事,老两口就带着西娘在家种田,这些年也攒下不少钱。 只是,后来世道越来越差,跑堂这差事就干不下去了。 又要交税,还要征兵征劳役,交税倒罢了,让张几堆去服役万万不行,于是为了躲役,家里的银钱也全都填进去了,地里又歉收,这下只出不进,存粮也日益减少。 眼看着日子一天不如一天,张家人嘴上都快急出燎泡了,张几堆忽然想一件事。 他以前当跑堂时,结交过一些人脉,听说县城有家富户的老爷,成亲好几年也没有一儿半女,家里门当户对的妻子又管得严,不让娶妾,家里关系闹得十分不和睦。 巧的是,这家富户也姓张,这下张几堆眼珠子一转,很快就进了县城,托面熟的小厮找到了张老爷面前,提了一个主意,愿意把自家媳妇典给对方,等生下了孩子再把她领回去。 这典妻的陋俗很早就有,就是穷人家把妻子租借给富人生子,纯粹是当生育工具去了。 张老爷的夫人虽不同意纳妾,却觉得典妻可行。 这样的妇人本就有夫家,生完孩子再把人送回去,接着过日子,也不会赖在家里不走。 张老爷自然也同意,不过张几堆并非第一个找到他面前典妻的人,他要求见了人再说。 于是张几堆就找机会把李西娘带进县城,让张家人悄摸看了一眼。 西娘自小就长得白,相貌端正,虽不能称绝色,却也是个清丽佳人,在一众穷中脱颖而出。 张老爷觉得她姿容不错,张夫人也认为可以,并没到令人警惕的地步。 这事就定下来了。 也不用过问西娘的意思,张几堆就连哄带骗地把人送进了张家,签了三年的协议。 这三年里,西娘就是张家的人,作为交换,每月张家会给张几堆许多粮食。 西娘被送进张家后,势单力薄,她为人谨慎,并未大肆哭闹反抗,但也没找到逃跑的机会。 后来她见离开无望,便又提了个要求,要把女儿接到眼皮子底下看着,免得也被张几堆偷着卖了。 至于冬哥儿,他毕竟是张家的亲孙子,应该还算安全。 西娘提的要求并不难,多个黄毛丫头也吃不了几口饭,张家就把秋娘接来了,让她当个打杂工的丫头。 至于张几堆几人,说来也是荒谬又下贱。 明明是他们拿西娘换了粮食,心里却都开始膈应她了,连带她生的孩子都变得不上心起来,总疑神疑鬼不是自家的种。 张几堆甚至起了心思,想等日后世道好过了,就把西娘彻底送走,换点好处,另娶个年轻漂亮的大姑娘回来。 这样的想法一冒出来就按不下去,养冬哥儿时就毫不仔细,经常是有一顿没一顿地饿着,能活就行。 三个大的倒是吃得红光满面。 也幸亏李发宗他们来了,照这样下去,哪天冬哥儿被饿死在屋里都不一定。 此时,距西娘母女二人离开已经小半个月。 不过据张几堆说,张家人似乎觉得西娘太瘦,要先养两个月,身子好生养了,再说要娃的事。 可惜,李发宗他们压根听不进后面的话了,直接就抡了张几堆两个大嘴巴子,将他扇倒在地上。 再狠踹好几脚,仍不解气,又猛唾了几口在他的衰脸上。 张家俩老的立刻扑到儿子跟前护着,求爷爷告奶奶地喊叫,希望他们能放人一马。 “这会儿是知道哭了,吃西娘换的粮时可没少笑吧”李发宗恨不得将这俩老货一块儿暴打。 枣儿连忙将他拉到一边“李叔你先消消气,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把人找到,想办法接回来再说” “你说得对”李发宗也冷静下来,转眼又叹了一口气。 说要接人出来,哪有那么容易。强行上门要人肯定行不通,琢磨点法子暗中行事吧,他脑中又是一团乱麻,怎么也想不到可行的办法 犹豫片刻,李发宗低声说“这样吧,你们先把冬哥儿带回山里,我自己去县里看看状况。” “李叔,你一个人不行,怎么也得带个帮手。”枣儿说,“不如我跟着你去吧” “还是让我跟李叔去吧”大牛凑过来说道,“县城里说不好更乱,我俩去更好行事。” “也成。” 枣儿点了下头,指着旁边哭丧似的张家人问“那他们咋办” 又指了下瘫在地上装死的贼偷“还有他,咋处理比较好” “这仨人先堵上嘴,绑在家里,我妹子一天找不回来,他们就一天别想动弹,也别吃饭,饿死最好”李发宗发狠说道,“至于那个贼偷,打断腿扔出去自生自灭吧” 不能怪他做得绝,实在是这些人尽做些猪狗不如的鸟事 以前日子还可以,张家人看着也像个人,谁知道现在就跟见了鬼似的,现出丑陋的原形了。 想着火气就又冒出来了,李发宗转过头,把老头老太太的牙打掉了两颗。 “哎,叫你们做那无耻的事,这下是真无齿了”枣儿撇了下嘴,在一旁说起风凉话。 她又给冬哥儿喂了两口糖水,还取了些蔬果干给他吃,冬哥儿吃得狼吞虎咽,一看就是被饿狠了,小模样让人心疼得紧。 这次把他带回山里去,大家心里都有底,以后冬哥儿的亲爹名义上就是个死人了。 不过不打紧,没了这个丧良心的亲爹,山里那么多汉子,个个都能当他的干爹,还有一堆孩子陪着玩,咋说也比现在强 日头已经过了正午,不好再耽误时辰了,一伙人拿出饼干囫囵吃了几口,就开始做正事。 村里一直静悄悄的,有些人家估计听到动静了,但不想惹事,从头到尾都没出来看过热闹。 若他们是同住一个村子的人,邻里总这样缩着,估计还挺没安全感的,但现在他们是外来人,这样倒也不错,行事不需要顾忌什么。 先将张家三个牲口绑好,关进屋子,又把那贼偷问清了身份,原来是村东头的泼皮油光棍儿。 这家伙流到外面也是个祸害,直接打断腿扔回家里,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等这些事忙完,刘二山就把冬哥儿接到怀里抱着,准备带人往回走,贼偷出来的那袋粮,还有张家剩下的粮,一并先拿回山里去。 李发宗和大牛打算进县城,今晚估计要在外面过夜。 枣儿把自己带出来的吃食分了他们一部分,这些本来是要送给姑母的,但姑母家已经空了,只留一些回程路上吃,剩下的就给大牛应急吧。 给完吃的又开始凑钱,大伙这次出门,身上统共也没带几个钱,零零碎碎只凑出十来文。 “之前进县城,每人要交五个钱,但愿没抬价。”枣儿叹了口气,“不过眼下吃食金贵,实在没办法了,你们就拿点东西出来,看能不能换些钱吧。” “凡事小心,等我们回去后,两天不见你们人,我就去城里寻你们。”刘二山说。 大牛二人轮流点头。 两队人又仔细说了几句,很快分道扬镳。 第 20 章 从沙土村到县城有些距离,一路走来却没看见多少人。偶尔遇到赶路的行人,也是一身潦草,神色紧绷,身上带着莫名的紧张感。 等大牛和李发宗走到县城外时,天色已经暗了。 远远看去,守在城门口的有两个兵卒,百无聊赖地歪站着。城外有好些人,看不出是流民还是百姓,但没有一个人是要进城的,蹲了好一会儿,不仅没人进,连出城的也没有。 大牛觉得有些奇怪,心下冒出几分警惕,他将李发宗拉到远一点没人的地方,卸掉包袱,将里面的东西匀称铺开,让鼓鼓的包袱变得扁平起来。 接着他解开外衣,将压平的包袱紧紧缠在肚子上,才又把衣服穿好。 李发宗很快懂了他的心思,他们就两人,看着单薄,把东西藏好不容易被盯上。 他很快也卸了包袱,学着大牛那样伪装了一下。 这下两人身无长物,体格瘦削,只有肚子稍微隆起,就跟难民模样差不多,看着也不打眼了。 做完这些准备,他俩才缓步向守城的兵卒走去,等到了跟前,大牛黝黑的脸上亮出一抹白牙,上前问道“兵爷,现在进城是个啥章程” 被他问询的兵卒瞥了他一眼,也没细问他是干什么的,只开口懒洋洋地报了个数“五十文一人。” “五十文”大牛吃了一惊,没忍住叫出了声。 李发宗立刻紧张地拽了下他的袖子。 那兵卒见状冷笑一声,跟赶苍蝇似的甩了甩手,不愿再与他多费口舌。 两人只好狼狈地走到一边去。 “五十文一人,天都不敢这么要价,这钱都够给他个丑牛精的棺材板摆上两根好蜡了”大牛压低了嗓子愤愤说道。 李发宗也紧皱起眉头“怪不得没人进去,这下该咋办啊” 难道找个犄角旮旯翻进去 他打量一眼城墙。 县城建的是夯土的城墙,墙体微斜,约有三丈高,这里是小地方,城墙的做工并不精细,外面没包砖瓦,却很难徒手攀爬,更别提四周还偶有几个巡逻的兵卒,城墙上方也站着人。 不切实际的念头很快打消了,不掏钱进城几乎没可能。 两人正惆怅着,一旁不知从哪儿钻出个脏兮兮的小孩,冲大牛笑道“我见你们说话还挺有神,不像是一般的难民,要是你们身上还有钱的话,可以给我,我有法子带你们进城,保管比那些看门狗收的便宜” “你有法子进城” 大牛先是警惕,又是狐疑“你就这么说出来,也不怕我去告状” 站在一旁的李发宗也眯起眼睛。 “你去告呗,看他信不信你”小孩无赖地搓了下脸,也没多解释,语气却有些不耐烦了,“你俩到底有钱没有,别白在这费我力气啊” “多少钱”大牛犹豫地问。 “你有多少”小孩反问。 大牛从怀里摸出十文朝他晃了晃。 “就这”小孩失望地摆摆手,“算了算了,你还是当我没说过吧”说完,他转身就走。 “哎,等等”大牛一咬牙,拽住他的肩膀。 他们好不容易出山一趟,总不能白跑,西娘的事耽误久了,谁知道会成什么样。 这小孩说的话,听着不能全信,但却是一条摆在眼前的路,看他说话时表情笃定,说不定真有门道进城呢先问问总没错。 大牛转头先跟李发宗换了个眼神,又凑到小孩耳边,悄声说道“我们这剩了一口吃食,你收不收” 这年头粮食金贵,基本可以当钱用,更别说他带的吃食里,还有方仙儿给的奇特饼糊干,只要验明了功效,八成能抵不少钱。 只是这东西也不能拿给守城的兵卒,免得被抢走东西又折人。 不过,却可以稍微探探这小孩儿的口风。 毕竟从他刚才的语气来看,对那些兵卒也是厌恶的,两方应当不是一伙人。 “吃食”小孩儿眼睛咕噜一转,果然没再急着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牛,“烂叶子我可不要。” 这意思就是,正常的吃食他肯要。 大牛这次却没主动透底,而是谨慎地说“不是那些,是正经能吃的东西,这次你先划个道,多少才肯带我们进去,不够了我们也好想法子凑。” 小孩想了想“你们两个人,一共给我半斤粗粮,或者相当的东西,我就带你们进去。” 此时的半斤粮,大概就是一个人省着吃一天的份量。在大牛他们进山前,光粗粮已经卖到了六十文一斤,就这都很难买到。 眼下的粮价,他们还特意问过,粗粮大概卖到八十文一斤了,半斤差不多四十文。 这小孩儿的开价平摊下来,大概是一人收二十文,比起守城的兵卒来说,确实便宜许多。 而且他的进城法子不同于兵卒,肯定还夹杂着风险。种种盘算下来,要用吃的来换,倒也可以接受。 这个合理的定价,也说明小孩那门路大概率可靠。 大牛算钱能力不错,眨眼就在心里过完了账,心里有了数。 他对小孩说“半斤粗粮正好够人吃上一天,我恰好有能顶一天的吃食,这交易能成,咱们接下来咋办呢” 小孩听了有些意外,说句实话,这年头粮食可比钱难得多了,这俩人没钱,竟然愿意给粮 他晃了下脑袋,不再关心别人的事情,对大牛道“既然这样,等天色全黑了,咱们再碰头吧。到时你把吃食给我,进城前先给一半,等进了城以后,另一半自有人收。” 这做法听着很周到,大牛自然同意,见小孩儿似乎挺有诚意,他想了一下,犹豫道 “我这吃食有些特殊,也是我偶然得来的,这东西十分抗饿,但还有个坏处” 说着,他转过身去,悄摸在衣服肚子里掏了半天,拿出一块压缩饼干来,回身展示给小孩儿看。 见对方露出狐疑的表情,他开口道 “坏处就是个头看起来比较小。但其实这东西吃一块就能抗一天,煮成糊吃的话,能煮出半锅来,一群人都够顶一顿的。” “你要是真能带我进城,我可以给你两块,足足能抗两天饿,算下来还是你赚了。” “只是,它长成这样,到时交货怕你不信我说的话,所以这块先给你,你拿回去吃了看看效果再说。” 大牛和李发宗身上共带了十包饼干,每包里都有四小块,给出两块也不算太心疼。 提前给东西,一是为了证明饼糊干的效果,二是向小孩表达出信任,三就是一种试探了。 要是小孩儿拿了饼干,到时还失约,也算是提前看清了他的为人。 救人这事本来就难,咋做都有风险,走一步看一步吧。 大牛将饼干塞到小孩手里。 小孩拿着饼干有些懵,干巴巴地问道“这就给我了你信得过我” 他之前说话十分老成,这会儿倒是有了几分孩子气。 小孩本来是不信大牛话的。 哪有屁大点的糕点就能抗一天饿呢 就算灌水一起吃下去,能撑几个时辰都算不错了 但此时大牛竟然先给了饼干,让他不由得动摇了想法。 对方既然这么做,难道这糕点真像他说的那样不成 不然他拿回去一试,假话不就露馅了 小孩眉头一皱,警惕地思索这糕点有毒的可能性,但想来想去,对方毒死他也没甚好处,又默默打消了猜测。 他开口跟大牛告别“行了,我先收下,如果你没骗人,到时候准时过来就行,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大牛也点头“那就说好了,到时候见” 说是到时候见,他俩也去不了别处,只是往远走了些,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息。 拿出竹筒喝上几口糖水,再做贼似的掏点吃食出来垫肚子,两人齐齐松了口气,脑子里紧绷了一天的弦终于松弛不少。 另一头,小孩儿捏着大牛给的饼干,悄悄走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这里有棵树,树旁的杂草堆上坐了个打盹的男人,脸上抹得乌七八黑,看不出长相,只能看见他腮边的虬须,身型倒是很结实。 小孩儿还没走近,男人就微微张开眼睛。 “石叔。”小孩儿打了声招呼,往他旁边一坐,将手里的饼干掰成两半,递过去一半,“我刚得来的糕点,你也尝尝看。” 男人接过东西,凝神看了一会儿,凑到鼻子跟前嗅了嗅,便放进嘴里吃了。 “小子,胆儿又肥了,敢拿我试毒” 他说完,顿了片刻,将饼干咽下去,回味了一下,说“味道还行,从哪来的东西” 小孩儿见状,嘿嘿一笑,把自己那半块也扔进嘴里,边嚼边模糊地说道“好吃吧,我拿条件跟人换的” “条件你能有什么”石叔皱起眉头,面色忽然一变,厉声问道,“等等,你不会蠢到拿进城这事来做交易吧” 小孩儿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脸色吓得煞白,磕绊道“反正,咱守在这儿十天半个月都用不上,空着也是空着近来城里情况不好,咱们钱粮也没那么多了,总得想些新法子” “这就是你想的法子小畜生,你的好心思一天净是用在那些小聪明上,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全当耳旁风了” 石叔狠狠揉了揉眉心,“你先把事从头到尾说来听听,让我琢磨下哪里还有回转的余地,这种事咱们绝不能随便掺和” 第 21 章 县城这边鸡飞狗跳,另一头,回山的枣儿她们也遇到了不少事。 出于谨慎,她们也没去石头村,直接就进山里了。因为回去的路上多了个冬哥儿,一行人还得顾着孩子,进山后更是走得小心翼翼。 这次他们仍是边行进边盯着地面,尽量避开有人的踪迹,但不同于来时的顺畅,中途忽然出了岔子,与另外一伙人隔着老远相遇了。 很快,两方人马都像受了惊的蚂蚱,转头背身就朝相反的方向蹦跶,很快就拉开了距离。 不知走出了多远,周围再也听不到动静了,枣儿才松了口气,拍着胸口叹道 “亲娘诶,可真是吓我一跳幸好那些人心里也有忌惮,没往咱这边跟来,不然一时半会还真不好办了” 为了方便行动,她这次出门没拿斧子,心里总觉得不够踏实。 刘二山也点点头“幸亏有方仙儿保佑。” 他抬起头,透过稀疏的树杈子看向天空,说道“方向偏了挺远,好在今儿天气好,还能跟着太阳找回家去。” 一行人继续往山洞的方向走。 走了许久,忽然在一个向阳的坡面半腰上,看到了一颗粗硕的树木。 这棵树的树枝上挂了许多条状的果实,墨绿中透着紫,树干上缠满了尖刺状的枝杈。 “太好了,这儿竟然有颗皂荚树” 枣儿兴奋地喊了一声,往地上看去,裸露的土地或是杂草丛中,果然躺了许多成熟掉落的皂荚。 她立马扑过去捡了起来。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带着笑一起过去捡皂荚。 以前住村里的时候,附近的河边就有两颗皂荚树。住在周围的村人,经常摘了皂荚回去洗东西用。后来地里歉收,那两颗树一长出点东西,就被揪走吃了,再也没人见过成熟的皂荚。 进山以后,大伙从没见过皂荚树,平日里只能用清水洗东西,这下可好,又有新鲜的皂荚用了 要知道这皂荚可是个好宝贝。 打开皂荚,挖出来的小颗果实名叫皂米,是可以吃的。外面的空荚壳捣碎了放在水里煮,再使劲搓一搓,就能搓出许多泡沫,这泡沫可以用来洗衣裳或是洗头,洗完干净得很。 它不仅可以给人擦洗,日后若是再打到有皮毛的猎物,得了新鲜的皮子,清洗毛皮时也很顶用,洗完可以让毛的质地更加光滑柔顺。 枣儿转过头,对刘二山说“二山叔,你比较认路,能把这地儿记下来不这样以后咱就能经常过来采皂荚了” 刘二山点头应下“行,放心吧,等日后要来了就说一声,我带你们过来。” 这次出门都带的包袱,没人背篓子,捡了皂荚也只能往包袱塞,等包里塞满了,枣儿还卷起衣服的下摆又兜了一小兜。 看着满当当的皂荚,她开怀笑道“这些带回去应该够用好一阵了。” 刘二山听了,盯着皂荚树干上的尖刺说道“不急,今儿个少拿些也无妨,明儿怎么都得再过来一回的。” “明儿就过来吗”枣儿惊讶。 这边离山洞很有一些距离,也不是她们熟悉的觅食方向。 刘二山“嗯”了一声“舅公跟我提过,这些皂荚刺好像也能当药材用,具体能治啥我也忘了,但咱们现在啥都缺,这东西肯定不能放过。” 他凑近了去看这些皂荚刺,锐利的刺头,长得就很棘手。 他忍住直接上手摘的冲动,自言自语道“明天得给手上缠两层布条再过来。” 敲好了明天的行程,一行人兜着皂荚往回走,终于在日落前赶回了山洞。 知道他们今天要出山,留在洞里的人个个都是揪心的,一听见外面有动静,全都绷直了身子,等有人去侦查过,确认是自己人,一大群人立刻就涌了出去,围着回来的几人七嘴八舌地吵耳朵。 “阿姐,你终于回来了” “二山叔,我爹人呢” “这用衣服兜着的是什么东西哟,好多皂荚啊,从哪儿捡来的” 李婆子更是挤到了刘二山的面前,看着他怀里的小孩瞪大眼睛叫道“好我的冬哥儿,你咋过来了,你娘她们人呢” 刘二山听得头晕,连忙抬起手道“都等会儿,别急,让我们把东西放下,喘口气,然后慢慢说” 人群很快安静下来,枣儿她们放下包袱,喝了两口水,又吃了些东西,这才往山洞门口的石头上一坐,开始讲这次出山的经历。 孩子们自觉拿来筐子,先把包袱里的皂荚抖出来,又将筐子搬到热闹的地方,边剥皂米边听大人说事。 枣儿嘴巴利索些,事情就让她来讲。 因为这是李家的家事,再加上大牛他俩今天肯定回不来,也不好编缘由,枣儿就把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包括抓小偷、冬哥儿挨饿,还有西娘被典去换了粮食的事情,一点儿都没隐瞒。 别说,这次她们出山遭的这堆事,说起来还真跌宕起伏,就跟话本子编的故事一样。 当枣儿说到教训小偷时,大伙全都拍手叫好,等听到后面西娘的事,所有人就变闷了,心里的怒火噌噌往上冲,只骂那张家人丧心病狂,完全不是东西。 连村人听了都这样气愤,更别说李婆子了,那可是她的亲闺女的遭遇啊 只见李婆子心疼地抱着冬哥儿,拍着大腿骂道 “挨千刀的张家,张几堆张几堆,难怪给他儿起名叫几堆,我看就是扔到几堆粪里吃大的不然咋能做出这种缺屁股的事儿呢” “他们一家子可真是牛马批了狗皮,以前装得是个狗样儿,这下皮一掉,终于现出畜生的嘴脸了,饿死他们活该” 没办法,知人知面不知心,以前这家人真的像个人,谁也没想到后面遇着事,就会变成这样子了。 老太太骂着骂着就哭了“我的西娘啊,发宗啊” 这破事闹的,不仅让她西娘遭了大罪,还得叫她儿子进城一趟,都不知道那县里是个啥情况呢,她的一双好儿女真是上辈子欠了张家的 大牛的爹娘也跟着叹了口气。 张家这事儿确实让人气怒。 自家儿子善良有胆识,能主动跟着进城帮忙救人,让他们感到很骄傲,只是作为父母,也不可避免地担心起大牛的安全问题。 沉默了一阵,刘二山说“叔和婶子,你们也别太担心,我都跟他俩说好了,两天过去要不见他们回来,就下山找人去” 枣儿也安慰道“发宗叔和大牛,两个能跑能跳的汉子,估计不会出啥大乱子。” “就是西姨那里的情况不太好说,但应当也没性命之忧,只要人好好的,回头想办法接出来了,在山里就是新的生活” 咋不咋的,只能先这样。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大伙各自散开,继续投入生活。 说话间隙,皂米已经被孩子们剥干净了,接着就是煮水捣揉荚皮,搓出新鲜的皂沫儿,好好把衣服头脸洗上一洗。 不过,这揉出来的第一捧沫子,得先孝敬方仙儿才行。 杏儿她们打了桶清水,又装了桶加了皂沫的水,直接就往盛珺这边来了。 虽说今天已经给方仙儿擦过一遍身子,但大伙都觉得,清水哪能有皂沫洗得干净呢 孩子们按照惯有的流程动起手来,很快就给盛珺洗了个白里更透白。 也多亏方仙儿不长毛,很容易就能擦干净。 “请投币请投币” 听听,今天的方仙儿大人格外活泼呢,想必也是察觉到了这皂沫的好吧 杏儿笑眯眯道“方仙儿大人高兴,我们也就高兴了” 她并不知道,方仙儿这么聒噪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听了满肚子的八卦,无人一起讨论,正憋得慌呢。 刚村人们聊起西娘的事时,离盛珺不算远,以她现在的扫描能力,很容易就将众人的话听进了机耳。 听完以后,盛珺那叫一个义愤填膺,立刻跟着大家一起唾骂起无耻的张家人 可惜没人能听懂她说话,一腔怒气只能憋在心里,最多就是通过“请投币”发泄一下这样子。 唉,什么时候才能跟人正常交流一下啊 沐浴在薄薄一片皂沫中,盛珺忧伤地想。 算了,还是想点实际的吧,等李家人来买东西时,多掉两件货,安抚一下她们受伤的心灵好了。 县城。 天色渐渐黑下来,今晚的月光有些黯淡,时不时还钻进云里。 大牛二人候在黑沉沉的夜色中,四周静谧无杂声,却与山里那种幽幽的清静感截然不同。 夜里的温度好像也没山里那么冷。 远远望去,城门跟前亮着火光,城墙上方也有零星跳动的火点,慢悠悠地横向移行,估计是巡逻兵卒的火把。 李发宗和大牛夜里的视力都不太好,半摸半挪着,才悄悄来到了白日里和小孩约好的地方。 这地方比较隐蔽,看东西更吃力了,大牛的心里紧紧绷着,十分没有安全感。 “你俩来了” 耳旁忽然响起小孩的声音,眼前是两道模糊发暗的轮廓,一高一低。。 咋来了两个人呢 大牛暗自皱眉。 但他也没表现出任何异样,只爽快应道“对,我俩过来了,咱等会儿怎么进城” 说完后再仔细想想,进城这事儿,光凭小孩自己确实不好办。 大牛又默默将眉头松开。 第 22 章 小孩没直接回答他,而是说道“先不急进城的事,我旁边这位是石叔,在进去前,他有事想跟你们打个商量。” 能把事情放在进城前说,也是为了安大牛他们的心,不然在进城途中或是进城后突然开口,就显得他们很不厚道,有种要挟人的意思。 大牛也想到这点,便说“行,你们想商讨啥呢对了,叫我大牛就好。” 那被称作石叔的男子顺着他的话道“大牛,你俩看着不像躲难之人,又在这么乱的节骨眼往县城里去,想必是有啥人要见,或是办啥重要的事吧” 李发宗默默挪了两步,挡在大牛前面“你猜得不错。” 石叔说“别紧张,我没有恶意。就是想说,你们看着面生,对城门口收钱的事也不了解,想来是许久没到过县城了。就算进城,估计也是抓瞎,很难办成事情啊。” 这话倒是没错,大牛他俩心里也很发愁。 大牛叹了口气“多谢石叔提醒,但我们也有不得不进城的理由。” 石叔摆了摆手“提醒算不上,只是我想跟你们做笔交易。” 大牛问“什么交易” “今儿白日里,你们给过我家小孩一块糕点,那糕果然如你说的那般特别,我俩分吃了一块儿,竟然半天都没感到饿意。”石叔说。 大牛他俩听懂了,石叔谈交易的目的,大概就是想问他们再要些饼糊干。 也对,这年头有谁能拒绝这么抗饿的干粮 况且,对方的话也没错。 他俩就算进城,也只能跟个瞎眼耗子似的乱转。城外都这样了,城里情况估计也不好,等打听到张家富户的事,黄花菜都凉一半了。 这样的话,与他们做交易就很可行了。 毕竟对方连进城的法子都有,估计也有些能耐,说不定是这县城里的地头蛇呢 如果要钱的话,他们手上没多少,但要交易饼糊干,他们也能拿出几块来。 最重要的是,从头到尾,对方谈事情都很有诚意,感觉像是可信之人。 一连串的思绪从大牛脑海闪过,他很快接着石叔的话说 “石叔的意思,是想问这饼糊干的来历,还是想再要些饼糊干” “这东西确实顶饿,而且煮开了就能变成一锅饼糊,能和家里人分着吃,比一般粮食强太多。” 见他反应快,石叔笑道“原来这叫饼糊干照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个好宝贝。你若是肯告诉我它的来历或做法,那再好不过,若是不行,咱们就谈别的条件。” 他顿了顿,也没藏着话,直截了当道“我这边能做的,就是进城后帮你们找地方歇脚,还能打听一些消息。如果你俩的东西够数,我们也可以做更多事情。” 大牛想了想,如实道“我们这次进城,是想找一个人,把她带出来。请你们做这种事的话,大概是什么价” 石叔思索片刻说“要看打听什么消息,如果是市井人家,块饼糊干就差不多了,要是那些高门大户的话,有些风险,得十到二十块不等。” “至于救人,还得打听清楚情况再估。” 大牛算了算,他们俩身上统共带了十小包饼干,共四十块儿,打听消息肯定是够用,但救人的话,估计不行。 好在他们身上还有些面饼、肉肠和菌子干之类的,说不定也能派上用场。 “那就先进城,打听一下消息吧,后面再谈救人的事。”大牛说。 石叔应了一声好,然后说“你俩随我来。” 他伸出一只手,抓住大牛的胳膊,又道,“咱们得悄摸进城,这会儿不好点火折子,免得被那群杂碎兵发现。就委屈你俩扒着我走了。” 大牛赶忙道“不委屈,石叔你真是帮我们大忙了” 几人连着手臂,串成一串往前走,石叔的眼睛在夜里似乎也很好用,走路很平稳,还能准确地绕开挡路的障碍。 白日里和大牛做交易的小孩缀在队伍最后,刚听到大牛感激的语气时,暗自吐了下舌头。 听着大牛道谢,他莫名有些心虚。 还记得当时,他跟石叔说完自己收了吃食,答应带大牛他们进城的事,就挨了好一通骂。 也是他年纪小,考虑不周,将这进城的路看得太轻了。 在被石叔揪着耳朵教导了一通后,他才意识到这事有多严重。 好在当时跟大牛说的时候,没有透漏进城到底是用什么法子。 石叔便说,让他晚上再去一趟,就说他们这头出了岔子,拒了这带人进城的差事。 就是那糕饼已经吃光了,只能取些粗粮照价退给人家。 本来事情就这样商量好了,但快到晚上的时候,两人全都察觉到了那糕点的妙处。 吃完真是一点都没有饿的意思 小孩儿这才想起大牛说过的话,赶忙跟石叔一说,又被狠弹了两个脑瓜蹦儿。 石叔恨铁不成钢“这么重要的事,你之前怎么不说” 小孩儿十分委屈“我要是提前说了,你能信我吗” 这倒也是,要不是亲自体验过,这糕点的功效谁听了能信 石叔沉默了,然后就改变了主意。 为了这种奇特的糕饼,带那俩人进城就不亏。 再说了,他们进城的路子得遮掩,对方那吃食不也是个宝贝,得藏着掖着 只要双方手里都捏着把柄,这交道就能打下去。 于是两人晚上就准点到了地方,没有失约。 大牛他们并不知道险些被人放鸽子的事,仍然跟在石叔后面走。 几人来到了一处地方。 石叔压低嗓子说了句“等我片刻。” 然后就蹲下身子,在地上摸索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扒开地上的杂草,竟然掀起了一块木板,板下是个黑乎乎的洞口。 石叔回过头,招呼小孩儿道“杵生,你先下去,把火点起来,拿远一些,我再让客人下去” “行” 小孩儿答应一声,就往黑洞里跳,动作利索跟只山鸡一样。 下面很快传来落地的声响。 大约是摸索了好一会儿,下方终于亮起朦胧的火光。 石叔见了,这才对大牛他们说道“好了,你们下去吧,跟着杵生走就好。” 大牛他们还像傻子般愣着,石叔又叫了两声,他俩方才缓过神来。 他俩倒也想过,对方能带他们进城,必定是有些能耐的,但完全想不到竟然这么能耐 看眼下的情况,石叔他们多半是从地下开出了一条进城的暗道 不敢想这暗道花费了多少功夫,又是怎样悄无声息挖出来的,两人恍恍惚惚跟着跳进了地洞。 石叔并没有跟下来,想来是要守着洞口。 也是,这样的暗道,怎么都得有个人看着才安心。 眼看着石叔要把木板盖上了,大牛犹豫片刻,忽然喊了他一声,从衣服里摸出一块儿包着纸的饼干抛上去。 一个人守夜不容易,有块饼干,饿了也好垫垫肚子。 这也是承了对方让他们走暗道的情。 石叔一愣,从地上摸到纸包,凑到鼻尖一嗅,笑道“多谢。” 说完,他就把木板盖上了。 大牛回过头,看见那个叫杵生的小孩儿举着火把站在不远处,冲他们喊道“你们跟着我走就行” 说完转头就走。 “来了”两人赶紧跟上他的步伐。 看着小孩儿单薄的背影,大牛心里暗想,好好一个小儿郎,怎么就起名叫杵生呢 乍听与畜生没什么分别。 或许就像大人说的,起个贱名更好养活吧。 他大牛也是个贱名,不过并没杵生这样直白。 想完有的没的,他又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起这暗道内的状况。 为了防止洞顶上的地面塌陷,四周的洞壁都用木头、木板和石头做了支撑。 这活一看工作量就不小,还细致,也不知费神挖了多久,才弄出这么一条道来。 但看木头有些陈旧了,这地道的存在很久远也说不定 或许不是他们亲自挖的 洞道两侧的地上还摆放着不少杂物,各种样式规格的木箱筐子都有,想来这条道除了过人,还是个囤放东西的地方。 大牛忍不住有些困惑,这么重要的地道,对方怎么会拿来收钱带人进城呢 万一他们把这里泄露出去,损失可不是区区几块饼糊干就能弥补的。 想不通其中关窍,大牛并不知道他俩是走这条地道的第一批外人,能进来都是托了压缩饼干的福气,纯属意外。 他只能认为对方是艺高人胆大,有足够硬的手段,不怕这种事儿。 很快,三人就来到了一处奇特的关卡。 这里与之前的宽阔不同,顶上支撑的木质结构更加精细,顶也更低,需要稍微猫下腰才能过去。 杵生停下脚步,转头跟二人解释道“这是到城墙根下面了,为了不毁地基,避免墙体塌掉,只能多费些心思做支撑,辛苦你们弯腰进去。” 大牛听了,心里又冒出几分惊叹。 他们这次运气真不错,能找到这样厉害的人帮忙,救出西娘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等过了城墙根儿,往里又走了好一会儿,这地洞终于看到了头。 杵生将火把插进一旁的洞壁,从附近的地面拾起一把木梯,在洞的尽头架好梯子,灵巧地爬上去,伸出手,屈起食指节,按三急两缓的规律敲击顶上的木板。 没过多久,顶上的板子就被掀开了。 杵生对上面的人说道“石叔让我带了两个人进来,你们帮忙接应一下,等会儿上去我再细说” 交代完话,他就跳下来,示意大牛他们踩梯子上去“你们先上,我来把火一灭” “麻烦你了” 大牛说着就要爬梯子,被李发宗拽到了一边“我先上。” 他没多解释,三两步就抢先上了梯子。 大牛却知道他是心中谨慎,为了防着上面出事,才把自己护在后面。 “上来吧,小心点儿爬” 再次听见李发宗的声音,大牛应了一声,也跟着爬出洞了。 第 23 章 等从洞里探出头,大牛借着昏暗的火光,看到这里似乎是间废弃的破庙。 周围一堆乞丐模样的人正新奇地看着他,有大有小。 大牛被盯得不好意思,赶紧从洞里爬出来,转头俯身去看洞里杵生的情况,还殷勤地伸手将后者拉了上来。 “谢了。”杵生莫名地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 回到地面以后,杵生蹲下身,先将洞口的木板盖好,又将杂草铺上去,这才重新站起来,跟周围人交代了情况。 倒也没细讲,只说是石叔同意的,与大牛他们做了交易,帮忙住处,再给他们打探些消息,就可以换到一些吃食。 一听是石叔表态过的事,这些人就没继续问了。 一个年轻儿郎说道“进城这事,夜里行动更方便。但打听消息的话,还是等白天再说吧。” 大牛有些好奇他们打听消息的法子,但也不好多问。 他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道“我记得石叔说过,打听不同人家消息的价格也不一样” 杵生一拍脑袋“哦对,是有这回事都忘了问,你们到底要打听哪户人家” 大牛说了自己知道的事“是家姓张的富户,主家一直没有孩子,似乎在城东住着” 周围忽然有个小孩叫道“我晓得了,你说的是张媒婆他家” 大牛困惑道“张媒婆” 这怎么听都觉得不像啊 那小孩道“你是不知道,那张家老爷脸上长了个又黑又大的媒婆痣,我们就私下喊他张媒婆了” 原来如此。 李发宗听了,又问“听你们的意思,应该是对这家人有些了解” 大牛也忍不住看向那小孩。 小孩摆了摆手“还好,我们也没刻意打听过他家的事,不过那张媒婆的媳妇儿,特别喜欢看黑指演杂技” 他口中的黑指也是个小孩儿,不过没在这里。 大牛猜测,他们这群人估计有好几个据点藏身。 杵生似乎也知道张家,想了想说道“你们运气好,如果是打听他家的消息,也不是太难,就算你十二块饼糊干如何” 十二块,也就是三小包。 大牛和李发宗对了下眼神,点头道“可以,我们具体是要找一个女人的消息,那人现在就在张家。” 杵生说“行,那就这么定下。” 大牛从衣服里摸出几个小纸包,数出六块包好,递过去“还是老规矩,先给你一半吧,等打听到眉目了再给另一半。” “行”杵生看着纸包眼都直了,很快就接过了东西。 大牛悄悄留心了一下周围人的动静,并没有什么异样。 不怪他警惕,毕竟他们现在就站在人家的老窝里。对方老实规矩的态度,也让两人心里更加放心。 杵生顶着四周一众期待的眼神,恋恋不舍收起纸包,说“想来你们都吃过东西,今晚就不吃它了,明儿醒了再说吧。” 大牛提醒一句“你们这么多人,可以考虑拿三块出来煮一锅糊分着吃,这样就够一顿了。” 杵生惊讶道“三块煮开就够我们所有人吃一顿” 大牛笑着点头。 他们成天倒腾吃的,已经吃出经验了。 不过煮开分着吃的话,并没有一个人吃那么顶饿。 “行,我们晓得了”杵生露出笑脸,牙竟然还挺白。 一旁有个年纪稍微大点的男人开口道“好了,天色已经很晚了,都找地方歇下吧,醒来还有大事要办呢。两位可别嫌弃这里简陋。” 大牛赶忙说道“不嫌不嫌” 说完,他跟李发宗就找了片铺稻草的空地躺下,都觉得这地方十分不错。 哪会嫌弃呢这里再破,好歹是个能住人的正经屋子,可比他们那山洞的条件强太多。 比起这些乞儿模样的人来说,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流浪汉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起,住在山里的枣儿她们就收拾醒来了。 美美吃了顿面,里面还加了肉肠和菜根。 吃完又聊了会儿事情,等山里虚薄的雾气散去许多,一群人便抹着嘴,背着篓子准备上路。 今儿得再去皂荚树那边,多捡一些皂荚回来,再将那皂荚刺一并采摘了。 昨天回来,刘二山就特意去问了赵郎中皂荚刺的功效。 赵郎中一听,就叭叭地讲了一大堆。 说这皂荚刺不仅祛风拔毒,还可排肿杀虫。采回来切片晒干,可以直接用这刺干泡水喝,也可以磨成粉,做成药丸。 除了消肿,它还能缓和痈疽之症导致的毒疮。 要知道平日里受寒受累,或者在吃上出了岔子,都有痈发的可能,此时将这炮制好的皂荚刺外敷内服,就会有奇效。 对于他们这群生活在山里的人来说,不管是活血化瘀的地笋,还是这拔毒消疮的皂荚刺,都是十分有用的草药,身上常备一些总是没错。 一行人很快到了地方,大部分人是捡皂荚,只刘二山和铁柱两个来摘刺头。 皂荚刺又硬又尖,摘得时候也得万分小心,两人手上已经缠好了布条,仔细地盯着刺开始拔。 力气轻了是拔不下来的,这刺就像是在树干上扎了根似的,还得用些巧劲才行。 因着这个,两人的效率并不太高,好在今天专门为了这东西而来,大伙也不着急。 拔着拔着,铁柱忽然说道“这刺能给方仙儿供吗” 枣儿在一旁听到,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就是要供,也该剥些皂米给方仙儿吧。” 供刺算个什么事 枣儿觉得,上供这事还是得精细一些。 本来山里条件就简陋,她们只能找到一些山货回馈方仙儿。 它又吃素不吃肉,那就必须找些好东西,才拿得出手。皂荚刺对她们来说虽是好的,但也不能直接吃,怎么也不像能供的料。 铁柱惭愧道“你说得有理,是我想岔了。” 一群人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与此同时,被人念叨的盛珺却没心思想别的事。 她昨晚熬夜追剧,一宿没睡。等看完的时候,恰好就是枣儿她们出门的时间。 盛珺目送着她们离开,本来正要挑部新剧看的,忽然发现有个不速之客闯到了她面前。 这不请自来的家伙,是只小松鼠。 几乎是在它踏入扫描范围的一瞬间,盛珺就敏锐地发现了它。 小松鼠很快跳到了离她几米远的地方,站在原地左右张望起来。 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小动物了,盛珺忍不住和它打了个招呼“请投币” 这只松鼠的胆子很大,并没有被盛珺的动静吓跑,而是立在原地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会儿就朝她跑来。 盛珺看着它来到自己跟前,在她的机身上嗅来嗅去。 刚下意识露出姨母笑,松鼠就推开她出货口处的轻薄遮板钻了进去 盛珺一惊,咧开的笑容僵在脸上,慌忙叫喊几声,小松鼠却仍在充耳不闻地探索,十分肆无忌惮,眼瞅着就要朝她的货架上蹦去。 盛珺紧张地盯着它的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假如她体内的货架再多上几排,有人从出货口把手探进来,没准可以摸到她货架上的东西。 正想着对策,盛珺就发现小松鼠蹦上货架后,并没有碰到食物的实体,而是被蔬果干包装袋的虚影包围了。 看来她货架上的东西,都是全息投影类的画面,出货时物品掉落也是动画,实际上东西是直接出现在出货口的 思及此处,盛珺心里顿时踏实不少。 不过,这样的话,为冬天囤粮的小松鼠就吃不到自助餐了,只能空手而归。 她也没办法给它走后门送些蔬果干,除非它能学会投币或者投松果。 呃,这条件好像过于强鼠所难了 小松鼠还是很机灵的,或许也发现了自己在做无用功,很快就跳下货架,重新回到出货口,打算离开。 然而它又遇到了新的问题。 盛珺出货口的挡板是单向的,只能往里推,不能往外推,松鼠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急得上蹿下跳。 盛珺也无比着急。 不管是谁,肚里有只活蹦乱跳的小松鼠都很难冷静下来吧 在这种情况下,她要担忧的问题又变多了。 比如,它会不会在自己机内便便 还有一直关着的话,它会不会被饿死啊 此刻的盛珺,只能寄望于杏儿她们过来,给自己擦洗,然后发现她肚子里的异样,把小松鼠救出去。 她望眼欲穿地等了许久,大概是午饭过后,杏儿她们终于抬着水来了。 时机很巧,小松鼠此刻正蔫巴地待在她的货架上,从外面看应该还是很显眼的。 盛珺赶紧开口,喊了几声请投币,想要引起杏儿的注意。 杏儿果然被吸引过来,疑惑地问道“方仙儿大人是有事情想对我们说吗” 盛珺连忙应了一声,然后又念叨了三声。 杏儿没能听懂她的意思,不过在靠近方仙儿后,她很快就注意到了,对方那通透的肚子里好像有些异样。 往常里面都是些花花绿绿的东西,今天却有些不同,其中某样突然变得半透明了。 似乎还有哪里不对劲。 杏儿又走近了两步,瞪大眼睛细看,正好瞧见一个小东西往下蹦,出货口里也传来了熟悉的“咚”声。 她张大嘴巴,蹲下身子,迟疑片刻,小心翼翼推开了出货口,一抹迅捷的小黑影就从里面窜了出来。 杏儿下意识一躲,好在身旁的翠翠眼疾手快,扑过去将那小身板拢在了手里, 小孩儿们围过来一看,都惊讶道“竟然是只松老鼠” “方仙儿肚里怎么会蹦出松老鼠” “我晓得了”翠翠忽然捧着小松鼠叫道,“这只松老鼠,说不定就是方仙儿的真身” 第 24 章 不小心捉到了疑似方仙儿的真身,孩子们都有些不知所措。 翠翠看向杏儿“咱们现在该咋办” 杏儿想了想“等我问问去,看方仙儿还在不在里面” 她凑到盛珺跟前,小心翼翼地问道“方仙儿大人,你还在吗你跟这只松老鼠相熟吗” 盛珺很快说了两声“请投币”,表示自己并不认识它。 杏儿悄悄松了口气“那我们就把它放掉了” 盛珺对这个决定表示支持。 得了方仙儿的应允,杏儿转过头,招呼小伙伴们拿些随身带的零嘴出来 “咱们给这只松老鼠带点吃的吧,能染上方仙儿的福气,说明它也是只福鼠呢” “没错没错,它是只有福的松老鼠” 孩子们觉得很有道理,纷纷在身上翻找起来,很快就凑出了数根蔬果干和一把松子。 杏儿将所有东西拢到一起,放到不远处的地面上,又示意翠翠将松老鼠也放到地上。 翠翠走过去,小心地将松鼠放在食物跟前。 可惜她的手刚一松开,小松鼠就嗖嗖地窜没了影,压根没看那些吃食一眼。 孩子们大失所望。 翠翠说“它怎么没拿东西就跑了啊” 杏儿挠了下头猜道“可能是被咱们吓着了” “那这些吃的咋办” “先放地上吧,说不定等这里没人了,松老鼠就会带别的鼠过来取走它们。” “行,那就把这些东西再往远挪挪,过两天来看,如果松老鼠没拿的话,咱再把它捡回来吃,也不浪费。” 翠翠将地上的吃食拿起来,放到了远处的空地上。 忙活完这些,孩子们重新投入正事,说说笑笑地给方仙儿擦起身子。 深山里一派和谐的景象,县城的氛围就没那么轻松了。 城郊废弃的庙屋里。 大牛他们一早就睁开眼,先自己垫巴了两口东西,然后就指点杵生他们煮饼糊干吃。 见那小小的几块糕饼,真煮出了一锅东西,杵生他们的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一大群人迫不及待地将饼糊分着吃完,都忍不住咂嘴。 这东西可比他们平日里吃的杂粮好吃数倍,还带着丝丝甜味与细粮的清香。 挺着充实的肚子,杵生他们跟大牛说话时,又下意识客气了三分。 毕竟能有机缘得到这种份量会变多的干粮,大牛他们也不像普通人啊,交好总是没错的 大牛也是头一次见到外人吃饼糊干的样子。见对方赞叹不已,他也忍不住挺直了腰板,心里与有荣焉。 嘿嘿,好吃不 这可是方仙儿给的奇特吃食,吃两口说不定还能沾到它的福气呢 不过,大牛也时刻紧记着,有关方仙儿的事,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说,绝对要死死烂在心里。 他们这些人,手无寸铁,有老有弱,好在是生活在深山里,轻易见不着外人。 要是叫人知道了方仙儿的存在,后果真不敢想。 想到这里,大牛深吸一口气,心里的得意也消散大半。 恰好杵生这边也吃完东西,抹着嘴对他道“大牛哥,你们先等我一会儿,我叫人找黑指去。” “找完人,我们就到张家走一趟。要是张媒婆的夫人恰好想看杂技,你俩就跟着黑指进张家去,看看有没有你们要找的人。” 这也是杵生他们觉得最周全的办法。 找人这种事,转达的消息很难让人心安,还是得亲眼看见人,心里才能踏实。 更何况对方还拿出了那么厚重的报酬,总得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吧 李发宗一听,能亲自进张家看一趟再好不过,他赶忙应下,又向杵生道谢。 杵生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很快就带了两个孩子离开了。 剩下的人也陆续走了大半,只留下部分人守在这屋里。 等待总是焦灼的。 大牛和李发宗坐在角落的干草堆上,为了转移注意力,他俩和旁边的小儿郎交谈起来。 大牛随口问道“城门口收费贵,没人进来不奇怪,我昨日盯了半天,怎么也没人出城呢” 小儿郎叹了口气“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不久前,那群看门狗立了个新规矩,不仅进城的人要交钱,出城也一样要交钱,一次也要五十文,按人头来交。” 城里不全是富人,还有许多平民百姓,谁的钱也不是风刮来的,再加上世道不太平,没啥大事的情况下,大家都不愿出城了。 “不过,城里有些商户和富户,还是会派人出城采买东西,只是你们恰好没有见到罢了。”小儿郎补充道。 “原来是这样。”大牛叹了口气,果然世道一难,最苦的永远都是老百姓。 这城里不能随意进出,粮价还高,迟早得出大事。 说到这些事,小儿郎忽然又想起什么“幸好你们遇到了杵生哥他们,不然万一县里有事,很可能会在门口抓人做苦力呢,几个兵卒过去押了人就走,完全不打商量的。” 李发宗讶异“竟然还有这种事” 恶人当道,难怪城门口难民样儿的人不多。 小儿郎点了下头。 在城里搅弄风雨的,大半都是那县衙的人。 他们自己的衙役兵卒数量不算多,也就几十个,十分欺软怕硬。 一般不会得罪城里带家丁的富户,也不轻易招惹他们这种人多有组织的流浪儿。 只有门外走投无路大的流民百姓,是一小撮地来,就很好被拿捏了。 说到这类事,气氛有些沉闷。 大牛将听到的话尽数记在心里,好带回去给其他人说说外面是个什么情况。 他转过头,很快又找了个新话题“对了,我刚看到你们许多人出门去,大伙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小儿郎犹豫片刻,觉得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乞讨,不过我们身上多少都有些技艺,并不吃白饭。” 大牛有些好奇“这样厉害,那你们都会什么技艺” 小儿郎掰指头数道“像黑指的杂技就是一项,其他人还会口技或者唱曲儿之类。” 在他们这群人里,技艺最厉害,最受欢迎的就是黑指。 她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一般,但很有劲,可以倒立起来,用一只脚掌心托住一叠碗,同时向前抬起头,让另一条腿前压,碰到头顶。 如今县城的情况这么乱,他们还能混得开,也是有不少技艺傍身的缘故。 城里乐子少,他们身份又低,给点吃的或钱就能看个不错的节目,富人们都挺乐意。 因为不光能看表演,这事说出去还显得很有善心。 如果他们被召进了大户人家的宅子里,一般还能混个热水澡,运气好了,可以再得两身小厮的干净衣服。 要是演得好,让主人家高兴了,说不定还有赏钱或吃食。 几人聊着天,小儿郎兴致一起,当场就给大牛表演了一段口技。 他学了公鸡打鸣,确实有几把刷子,听起来真假难辨,令大牛赞叹不已。 又过了许久,临近午饭时间。 屋里的人都围到了大牛二人身边,摸着腹部惊喜道“那饼糊确实管饱,早上吃完,到这会儿都不太饿” 这样的话,一天下来就能少吃点饭,少吃还不饿,就可以省下更多的口粮,也不会没力气做事。 大伙正说得兴起,杵生就带人回来了。 大牛他俩见状,立马起身迎过去。 “杵生老弟,张家的情况咋样”大牛问道。 他说着,就看到杵生身后跟了个更小的小孩儿。 小孩儿肃着小脸,包着头巾,五官平平,一时也分不出男女。 但这孩子贴垂在裤边上的左手,却只剩下了拇指和食指两根指头,剩下三根都从半截断了,截断处的口子乌黑,看得大牛心惊不已。 这大概就是那个会杂技的黑指。 难怪会叫黑指 杵生留意到大牛的神情,顺着他的目光回了下头,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着道 “大牛哥,算你们走运,我们刚回来时,拐去张家问了一道,张夫人正好很有看杂技的兴致,你们下午和黑指一起进去就行。” 李发宗一听,惊喜道“果真” 大牛也忍不住用双手拍了拍杵生的肩膀,感动道“好兄弟,你们可真有能耐,我们确实很走运,才能认识像你们这般的能人” 这番话直白,杵生听得不好意思,赶紧别过脸,转头把身后的小孩儿扯到自己面前,咳嗽两声 “也是托你们的福,我们能吃上饼糊干还是说回正事吧,这个就是黑指,我干妹子,你们可以跟她商量一下进张家的事。” 黑指年龄小,性子却很沉稳,抬头看了眼大牛二人,语气淡淡地说了声“哥哥们好。” 听到是个女孩儿,大牛就忍不住想起自家妹子,想到对方的断指时,心里更是难过。 但他也没露出什么异样的情绪,只说“黑指妹子,咱们下午进张府是个什么章程” 黑指道“刚进去时,你们先别开口说话,就跟在后面,帮我拿东西。” “等进去以后,你们是外男,肯定进不到内院,到时就在外院活动,自然能打探到消息。” 她说得轻松,大牛他们也没质疑的意思,便点点头“行,那就按你说的办。” 李发宗默了一阵,忽然说道“大牛,我想了一会儿,觉得我这次还是别进张家更好。就劳烦你替叔进去看看了。” “为啥呢”大牛问。 李发宗说“一是我怕看到什么恼火的事,忍不住情绪,叫人给看出不对劲。二就是咱也没提前知会过西娘,我怕她认出我来,再生事端” 一旦碰面,西娘肯定会认出他的。 但大牛跟她来往得少,这两年又抽条长高了,变化很大,乍看应该也认不出来。 “叔,你说的在理。进去的机会难得,咱们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大牛说,“你就在外面等我好消息吧”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第 28 章 回山、愧疚 很快, 西娘就觉得,自己对于神仙的慷慨认知还不够。 小小一片银叶子,照现在的粮价来算, 实际也买不到几斤粮。 但是她按照自己亲娘的指点,竟然在方仙儿这里得了十盒饼糊干、十包干面饼、两包蔬果干和三筒糖水 当然, 她并不知道,蔬果干是盛珺友情赠送的产物。 说起来, 西娘这次选完东西,还剩了两点能量的余额, 啥都买不成, 只能留到下次再说。 等方仙儿的法光彻底灭了, 枣儿就帮西娘把东西拿出来摞到地上, 笑道 “真好, 有这么多东西,够你们吃好一阵了。对了,这饼糊干的盒子也是好宝贝,回去可以装东西, 或者让我帮你拼一块儿,加几条腿,改成两个小凳子什么的” “行, 那就麻烦你了。” 西娘也笑, 却没直接弯腰拿东西, 而是转头冲站在后面的人群说道 “这次多亏有大家和方仙儿出手, 我和秋娘、冬哥儿三人,才能好好地被接出张家,进到山里,有吃有喝地享福。” “大家的恩情, 西娘牢记于心。所以方仙儿给我的这些东西,包括剩下的银子,各家平分一份,就当是我报恩了。” 李婆子听了,脸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笑容。 真不愧是她养的闺女。 果然是好的,也是个格外知恩的。受了那么些苦,心性也没折一点。 就是从小到大,都太懂事了些,她这个当娘的每次看到,总觉得心里亏欠。 其他人听完,却有些迟疑,目目相觑。 都知道方仙儿人如其名,善良大方。 眼下西娘手里有八片银叶子,只一片就能得到这么多吃的,剩下那七片更不用说。 若说救人这事,各家确实都出了力,还凑了好些吃食出来。但西娘许诺的实在是太多了,大伙都不好意思收。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犹豫,西娘又开口笑道“来时我就听枣儿她们说过了,进了山就都是自家人,既然这样,怎么还跟我客气呢” “再说了,大伙救了我们活生生的三条命,难道还不值这些东西吗” 说完,她又暗里拽了拽李婆子的衣袖,后者立马帮腔道 “一丫说的是咱自进山以来,一直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平日里出门寻到吃食,不也是分着吃吗大伙就收下吧。更何况,她们刚来不久,日后还有许多需要大家照拂的地方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了。 李婆子说得也对,眼下的情况还不用分得那么清,先齐心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收了东西,以后大伙多帮衬着她们娘仨就行。 要是不收,日后西娘肯定总觉得自己欠了人情,心里也会搁事。 枣儿眨了眨眼睛,率先开口“那我们就收下了,多谢西姨这么大方,我和杏儿过冬的口粮都快攒齐了” 接着,各家也轮流道了谢,依次上前取了饼糊干,面饼、蔬果干和水却没有拿,因为量也不多。 西娘又劝了几句,见实在劝不动,才只好自己收下。 拜方仙儿的事告一段落,其他人拿着东西往回走。 枣儿和大牛留了下来,打算过问一下和杵生他们做交易的事。 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盛珺没想到她们还能有这些奇遇,听得是津津有味。 等原委都清楚了,俩人就问她能不能拿东西跟人做交易。 盛珺倒没什么意见。 她自己肯定是愿意多多卖货的,毕竟可以攒能量。 唯一的问题就是,枣儿她们目前似乎还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跟外人打交道就会有风险。 不过,按眼下的情况来看,枣儿她们还需要她才能吃饱饭,估计比谁都担心她出岔子吧 能提出这个请求,应该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盛珺很快发出了投币的声音。 本来看方仙儿长时间没回应,枣儿她俩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提的要求冒犯到它。 好在没让她俩瞎猜太久,方仙儿就同意了。 方仙儿果然是世上最善良最好的神仙 两人喜笑颜开,又是说了一大通好话,听得盛珺机脸通红。 自她落地后,古人们的生活品质提升了多少,她也不好说,但嘴上功夫必定是有了质的飞跃。 正事彻底忙完,跟方仙儿告了别。 枣儿一人就往山洞的方向去了。 大牛道“既然方仙儿答应了,明天我就带些东西出山,顺便接应发宗叔去” 枣儿点头“行,就是和杵生他们交易的细节还得商讨一下,咱们先回去细说吧。” 匆匆回到洞里,枣儿跟各家表明了方仙儿的态度,一群人就开始讨论交易的事。 首先,肯定要留出足够自己人吃的东西,有余粮了再给杵生他们送。 对方要用钱交易的话,那就参考粮价,说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如果不用钱,用东西来换也可以,毕竟他们什么都缺。比如衣物和各种生活必需品,这些可以到跟前再酌情定价。 然后就是双方交易的地点了,这个回头还得问问,要找个两边都方便的隐蔽地方才行。 交易说得差不多,接着就是安排明天出山接应的人选。 大牛一人肯定不行,最后还是定下他和刘一山同去,枣儿和铁柱等人出门寻吃食。 大概就是这些事,想想应该没什么疏漏了。 一群人终于熄灭火堆合衣睡去。 次日一早,大牛和刘一山就各揣两盒饼糊干出了山,轻车熟路往县城的方向去。 这头李发宗也早早醒来了,跟杵生求到了螽斯跟前。 大致说了情况,李发宗便问起螽斯这件事的难度。 螽斯此时又变回了最初见过的老伯模样,捻着胡子不答反问“你们救出那书生以后,打算如何安排” 李发宗想了想,诚实道“他品性不错,又认得许多字,我们想说服他搬去和我们一起住,还能给孩子们教点东西。” 螽斯眸光微动“嗯,多读些书是有许多好处,你们能这样想很好。不过,若是救出那书生以后,他不肯跟你们去怎么办” 李发宗苦笑“那也没法子,总不能逼他吧,我们是来还恩情的,又不是结仇。” “这倒也是。” 螽斯忽然笑道“行了,这事别人或许办不成,我却可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今晚我就能把人带出来。” 这就答应了 而且这次竟然这么快就能成事 李发宗有些想不通,但很快回过神来“那,那就这样办。螽伯,最近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螽斯一抬手“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毕竟我们也得了不少好处。” 该说的都说了,为了不耽误事,李发宗也没再多待,很快就和杵生回到了破庙里。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两人早上都吃了饼干,也不饿,就坐在干草堆上叙话。 李发宗有些好奇螽斯的事,便试探着开了个话头“螽伯的这身好本事,真是叫人羡慕啊。” 杵生笑道“是啊,不然也不能当我们老大了。要知道最开始,我们的日子也没现在这么好过,那时年景还不错,也很难每天吃上饭” 李发宗放轻了呼吸仔细听着,杵生却忽然神情飘忽,又或是不想再往下说了,很快就陷入沉思,久久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晃了下脑袋,轻巧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李叔,大牛哥他们今天过来吗” 李发宗暗自感慨了一句“小人精”,然后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来。” 两人又瞎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杵生很快就和别的小孩儿出门讨营生去了。 庙里没剩太多人,李发宗无所事事,只能接着睡觉。 这两天可算是把觉睡了个够,还真不习惯。 不知睡了多久,李发宗被人推醒了,一看是杵生回来了。朝外瞅一眼,天光已经变成了黯淡的蓝色。 “今个儿收成如何”他随口客套了一句。 “嗐,就那样呗,饿不死也饱不着。”杵生说,“这也不重要,李叔,你要螽老大救的人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到” “已经救出来了”李发宗瞪大眼睛,又看了眼外面的天确认时辰。 虽然螽斯说过今晚就能带人出来,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就这么点时间 这还没到晚上呢 之前救西娘时,打探消息先用了一天,怎么这次去衙役屋里抢人,按说难度应该更大了,结果速度还变快了呢 李发宗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没再往下思,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渣,搓了搓眼睛,准备看看那传言中的宋书生到底有多俊。 等了好一阵儿,黑指和另一个小孩,就带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进来了。 那人脸上抹得黢黑,身板削痩,穿了身粗布短褐,背上还背了个旧铺盖卷,李发宗打量半天,也没看出他的五官长什么样,更是看不出一点俊的意思。 也是,人救出来总不能明目张胆在街上晃悠,总得做点伪装。 李发宗开口试探道“宋秀才公” 那人听到这称呼,很快反应过来,朝他躬身拱手“这位就是李叔吧,不才名叫宋衔青,字含章,你唤我含章便可。” 动作倒是有种说不出的讲究,一看就不是他们这样的大老粗。 就是他说的这串话,让李发宗听得云里雾里,刚勉强听懂秀才公名叫含章,就见对方朝他弯身子,便有些手足无措道“含秀才公” 宋衔青的黑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倒也没再纠正他的话,只接着道 “李叔,来时路上我已经听说了,多谢你们为某奔走操劳。之前只不过帮令妹说过几句话而已,都是举手之劳,未曾想竟让你们如此记挂,不惜涉险相救,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说着身子又要往下躬。 “啊呀,含秀才你不用这样,该报恩的是我们才对” 李发宗向来嘴笨话少,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就伸手将人扶住了。 他心道不愧是秀才,就算脸抹成黑蛋,说话都是文绉绉的样儿,声音也清爽得紧,连行的礼都跟他们大不相同。 他们村里已经许多年没出过秀才了,平日也没跟这类人打交道的机会,这还是头一回,着实有些不习惯。 两人又你来我往几句,总算结束这客套的流程,李发宗暗中在心里抹了把汗,说道“不知含秀才公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某本意南下考学,却横遭歹人强掳,本以为要困在那宅中荒芜半生,没想还能有幸获救。如今心里仍有些后怕,暂时还没多余的成算。” 宋衔青说着,露出苦闷的神情,不过因为脸黑,倒也看不出来。 “嘶,嗯” 李发宗绞尽脑汁去理解他的意思,“沙土村的人都快跑完了,你回去肯定吃不上饭。如今又得罪了县衙,也不能留在城里替人抄书了。” 他之前听西娘提过,这宋秀才身世也挺可怜,父母都是地里刨食的,咬牙供他读书,结果命不好,还没供出个什么来,就都早早去了。 宋秀才应该是有些才华,在城里书肆边接活边读书,还真考上秀才了,之后也没回过村,就一直住在书肆了。 给西娘报信那次,估计是特意回村的。 所以他们必须承下这个情。 宋衔青听着他的话,也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且某孑然一身,身无长物,恐怕也无法只身南下” 李发宗深沉地点头“嗯秀才公如果不介意的话,干脆去我们那里住吧比起外面,我们那里还算清静,吃喝也暂时不愁。” 宋衔青好奇道“敢问你们栖身何处” 李发宗模糊道“说不清楚,如果你答应了,回头我就带你过去。” 宋衔青苦笑道“还是算了罢,太叨扰你们。某如今身无分文,到哪都是累赘。” 李发宗连忙摆手“不不不,如果你愿意过去,吃喝暂且不用忧心,就是有个请求,我想请你教我们那里的孩子认些字儿。” 说完,李发宗有些懊恼自己这张笨嘴,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 蠕了蠕嘴唇,本以为还要再花费口舌劝上一番,没想到宋衔青忽然躬身一拜,竟是答应下来了 “那某便却之不恭了。你们的恩情没齿难忘,眼下走投无路,只能前去叨扰,但请放心,某定会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李发宗张口“啊”了半天 “那就,那就委屈含秀才公了,等入夜了咱们就往回走。对了,你这会儿肚子饿不饿” 宋衔青抬手,难为情地摸了下腹部。 李发宗就懂了,从身上掏了块饼干递过去“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宋衔青道了声谢,新奇地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很快闭上眼睛感慨道“珍馐也。口齿留香,滋味无穷,凤髓龙肝不过如此。” “你喜欢就好。”李发宗搓了搓脸,觉得手中的饼糊干都上了一个档次。 吃完东西,又坐下歇了一会,李发宗问宋衔青是如何得救的。 宋衔青简单说了经过。 原来他被那衙役掳去,不仅是要当女婿的,衙役还看上了他的文采,让他代笔给县令写文拍了许多马屁,得了青眼,尝到不少甜头。 怎么说也是抢来的人,衙役怕他惹眼生事,就把他关在自家书房里,也不往外带,就让他帮忙读写东西作作文章。 只偶尔县衙有急事时,才会叫人回去接宋衔青过来商量,就这,还必须换上了衙役的衣服,蒙了脸才带过来。 今儿衙役恰好要他过去,宋衔青就被两人夹着出门。 中途经过一处巷子时,不知为何突然闹出了乱子,涌出好些乱糟糟的人,将几人冲散了, 在一片嘈杂中,宋衔青被人拖进了巷子里。 正诧异时,就有个与他长相衣着相同的人走出去,重新被两个衙役夹在中间离开了。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衙役从头到尾也没发现人被掉包了。 毕竟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很难想到吧。 然后宋衔青就被抹黑了脸,换了身衣服,来破庙了。 带他过来的是黑指,心比较细,还不知从哪儿弄了套简陋的旧铺盖给他,说是这样他日后四处流浪时,睡觉也有个东西躺着。 虽然说得直白,但总归也是一番好意,于是他的最终形象就又多了一卷铺盖。 听完,李发宗有些忧心道“这样的话,螽伯又该如何脱身呢” 杵生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含糊说道 “呃,李叔,你就放心吧,螽老大他厉害得很这样做也是怕那衙役发现人没了,四处搜找,到时咱都走不脱。” “等时机到了,螽老大自然会用万全的法子离开的。” 宋衔青听了,叹了一声“实在是让你们费心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准备动身出城。 揭开地道口的木板,李发宗已经对出城的流程十分老练了,宋衔青却是第一次,见到这里藏着地道,很是惊讶。 仍是杵生领着出城,三人很快就顺利走到了城外。 从洞里爬出来,李发宗一眼就看到了大牛一人。 大牛凑过来道“发宗叔,这次救人这么快我俩还打算进去呢,没想到你们这就出来了” 李发宗点了下头“回去再和你们细说,交易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大牛从怀里掏出饼干“方仙儿答应了,这交易能做。对了,吉贝的事你问过了没” “问了,他们也弄不到。” “唉,好吧。” 大牛有些失望,然后就去找石叔说话了。 先将这次带的饼干给了两盒,算作给所有事情补的报酬。 还剩两盒饼干,就是这次交易的内容了。 两盒八斤的饼干,大牛他们思虑一番,决定收四百文。 出于饼干的效果来说,这个价位肯定不是溢价。且对大牛他们来说,也绝对不算贱卖。 毕竟西娘的银叶子一片也就值一百多文,能换足足十盒饼干和别的东西呢 四百文并不算少。 石叔身上带了些钱,但他也没想到今天就能交易,压根没做准备,掏遍了自己和杵生的兜,也还差了一百文。 大牛就提出,剩下的钱想换些破布头,或者针线之类的东西。 他们常在山里跑,衣裳容易磨损,得时常缝缝补补。 石叔同意了,但这次肯定没辙,只能再等下次。 两方人商讨后说了个地方,在某条山边小道的路边,有颗枯树,每月十五可以在那里碰头。 或者不碰面,把钱或者东西也埋树坑里滞后交易也行。 总之可以先试上两次,摸索出一个最好的法子。 “等下次交易成了,若你们觉得价位可以,还能继续,劳烦尽可能多带些饼糊干过来。这城里情况一日不如一日的,我们也很想在洞里存些粮呢”石叔叹道。 交易的事情暂时谈妥,大牛他们也不好再耽误时间,准备动身了。 路线还是像上次那样,先回一趟石头村,天稍微亮一些了再往山里走。 跟杵生他们道过别,几人就匆匆上路。 直到他们的背影看不见了,杵生才捂着心口,对石叔说道“石叔,我总觉得心里有愧” “果然。我就说感觉不对,听你的意思还真是。算了,已经这样了,总归也不是你做的,先别想了,就当没发生过,应该也不耽误什么。” “可是要不,回头多弄些钱给他们,就当补偿” “也行。对了,还有那件事,也抓紧时间去收尾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6.第 26 章 救出人了 石叔一开始注意到枣儿她俩, 是觉得她们的状态和大牛二人很相似。 胳膊腿脚干瘦,肚子也大,精神却比普通难民好上许多。 这点异样叫普通人来看, 并不显眼,但石叔见的人多了,就能瞧出差别来。 因为这个, 他忍不住在两人身上多投了几分心思。然后就发现,其中一人居然拿了块饼糊干在吃。 他对这东西印象深刻,那种方方正正的形状和特殊的质地,绝对不会认错。 石叔立马联系到大牛身上。 他觉得这两拨人就算不认识,或许也有些关系,于是便主动上前, 拿出饼糊干试探起来。 然后就有了刚才那出。 枣儿见石叔这么热情,又点出了找人的事,心里并未松懈半分,也不回答,只哑声反问“你为啥会有这个” 石叔道“别慌,我就是个卖消息的, 这饼糊干也是从别人那换来的。” 听他这么说,又叫出了饼糊干的称呼, 枣儿倒是觉得这番话可信了。 进城费用那么贵, 大牛他们身上也只有吃食值几个钱。 但他们的吃食特殊,绝不可能直接交给看门的兵卒, 免得招祸。这样的话, 跟眼前这人做交易就不失为一个好路子。 “跟你换东西的人长什么样”她问。 “也是两人,一个年纪大,另一个小些。”石叔回答。 他想了想, 又道“如果你们是来找他俩的话,我可以帮忙,等晚上你们在这等我就成。” 石叔觉得,这俩人要是和大牛一伙,带进城里正好能让他们碰面,顺势还能卖个好,给双方添上几分交情。 要是来找麻烦的,他们人手多,带进去也能轻松把人制住。怎么都不怕的。 枣儿却不敢直接应下,对方主动得吓人,她总觉得这事太顺了,搞不好会有诈。 她思索片刻,又冒出个好主意“我们确实是来找人的。不过,暂时不劳烦你带路,只帮我传个信儿就行。你就说一句,铁柱过来找他了。” 要是大牛他们真在,肯定就明白了。 石叔一听,点头应下“行,只是传话就不必等到晚上了,我这就帮你去。” “多谢”枣儿上道地掏了块饼干出来,递到石叔手中做人情。 石叔也没推辞,接过饼干揣好,他知道有时候收东西才能让对方心安。 “枣儿姐,那人牢靠吗”铁柱问。 枣儿道“看眼神应当是个正派人物,但也不好轻信,还得看他传完口信,如何来回我们。”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 两人谨记半路赶牛车那几人说的话,也不敢往城门附近凑,走到远处,找了个不显眼的地方待着了。 或许是心底有了盼头,铁柱忽然感到肚子饿了,拿出块饼干狼吞虎咽起来。 等吃完东西,再歇上一会儿,那中年汉子就又过来了。 “话已经帮你带到了,那位小兄弟托我给你带了这个。” 石叔说着,递给枣儿一个折起来的油纸片。 从大牛那里得了准信,知道这是他们自己人,石叔的语气也比最开始亲近许多。 枣儿接过纸片,上手一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就知道是方仙儿的油纸。 她将油纸展开,糙的那面用木炭条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竖长方形,方形中间还拉了两道横杠,最下面还有个小方框。 虽然这画丑得要命,但一眼就能看出方仙儿的灵魂。 枣儿忍不住弯起唇角,心里的石头瞬间落地,转头低声和铁柱耳语道“你爹和大牛应该都好着呢,这人可信,咱们晚上就跟着他进城” 然后又转头对石叔说“多谢你肯帮我们带话,今晚我们想进城,这钱该怎么算”态度也开始热络起来。 石叔笑着摆手“这个先不急,说不定都不用你们进城呢,就等我消息吧。” 他刚传话时也得了新的口信,听里面的意思,没准今晚就能把人救出来了。 到时里面的人直接出来就是,也不用再把这两人领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也没把话头咬死。 枣儿听了,也领会了石叔的意思,心里一喜,赶忙又道两声谢,就带着铁柱到一旁待着去了。 县城里。 大牛他俩听到了铁柱过来的消息,才恍然发现,已经过去两日了。 这两天心神紧绷,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西娘的事,差点忘了山里会来人。 为了让外面的人安心,大牛便拿纸画了个方形,托人带出去。 传完消息,他很快又将心思放回来。 眼下最紧要的还是救人。 今早,秋娘借机跟人出来采买,杵生便找人冲过去撞掉了她装钱的布包,捡起就跑。 秋娘立刻甩脱了其他人追过来,两人很快就进了螽斯所在的巷子。 当时大牛他们也在场,都很好奇螽斯会怎么做。 等了半天,螽斯也没说什么话,只让黑指带秋娘进屋换了身衣裳,又拿着她换下来的外衣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又一个活脱脱的秋娘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大牛他们就跟见了鬼一样,连秋娘本人都如雷击顶。 再仔细一对比,几人就发现这假秋娘与真的勉强可以看出几丝差别。 个头身材倒是差得不远,但从样貌来看,跟真秋娘大概有八分像,可她神情十分到位,却又能平添一分。 更奇的是,这假秋娘一开口,连声音都仿得天衣无缝。 顶多是最亲近的人能察觉出两人的不同,常人还真难以分辨。 大牛忍不住对杵生道“你们这里能人还真不少,想必这位应是螽老大手下很得用的人吧” 杵生心情复杂地看了假秋娘一眼,见她没制止,便说“不,这就是螽老大自己的本事” 大牛睁大眼睛,觉得简直是骇人听闻。 他仔细在假秋娘脸上看了又看,也没找到一丝螽伯的痕迹。 体型来说,螽斯本身佝偻干瘦,但也比秋娘高些。 他是如何缩了个头的难道这世上真有缩骨功不成 更别说样貌和声音。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螽斯他有这般才能,怎的会屈居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不过,大牛忽然想起外面的乱象,便止住了翩飞的思绪,没再往下深想。 他们暂时没能耐去替别人操心。 不管如何,螽斯有这本事,对他们都是一个好助力。 也难怪他当时说起救人的事,口气会那样轻巧呢。 觉得在这里耽误太久了。 螽斯顶着秋娘那张脸,抬眸笑道“那我先回张府去了,你们好好等着就成。” 说完,他就接过杵生手里的布包,快步离开了院子。 真正的秋娘还傻愣站在原地,长大了嘴巴看着螽斯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对李发宗说“大舅舅,难道我还有个同胞姐妹不成” 李发宗叹了口气“安心吧,你娘就生了你一个闺女。” 又说了几句话,一群人终于从刚才的事中缓过神来。 杵生看见他们这样,摸了摸脸,挺起背板,有些得意地笑了。 另一头,螽斯已经大摇大摆进了张家的院子。 迎面遇到个家仆,看见他后讶异道“哟,你不是和王婶采买去了吗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螽斯也不惊慌。 为应付这些人,他们打听的消息周全,私下里也做了不少准备。 他叹了口气,煞有其事道“别提了,我出门钱就叫贼抢了,追了好久,然后就找不到王婶的人了,只能先往回走。” 那人笑道“嘿,我看都是借口,你就是想早点去见你娘吧” 螽斯抿唇一笑,像是恼了“哎,你快别闹我了,我这会儿能过去了吗” “去吧去吧” 螽斯便绕过这人,又往前走了一段。 很快,之前帮过大牛的小厮就凑过来,默默给他带路,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很快就到了西娘所在的院子门外。 “多福,秋娘过来了,你接一下”小厮喊道。 “来了。” 院门很快打开,一个中年女人面无表情出现在门后,用一双无神的三白眼扫过来,没好气道 “这么早,赶着投胎的也没见这样急。” 说完还是让开了门,转身往里走。 螽斯转头看了一眼小厮,很快抬脚跟进去。 小厮在他身后默默关好门,也没走远,留在附近望风。 叫多福的女人慢吞吞走在前面。 螽斯忽然轻巧上前几步,从左袖口中摸出一块帕子,抬起手,左臂迅速圈住了多福的脖颈,右手捂上她的鼻子。 多福一惊,刚用双手抓住他的胳膊,就白眼一翻昏了过去。 螽斯便半拖着多福走进了屋子。 西娘正坐在桌子旁边,见他这么进来,顿时吃了一惊,赶紧起身走过来叫了一声“秋娘”然后就紧张地向外张望。 螽斯用自己本声说“别声张,我是替你哥来救你出去的。” 之前就有人悄悄递过话,西娘想起这茬,勉强放下心,只是问道“秋娘她这会儿在哪” 螽斯言简意赅“已经出府了。” “咱们时间不多,接下来我会把你扮成多福的样子,到时你直接跟我走。” 多福和西娘的身形差不多,只在脸上做伪装,完全可以混过去。 西娘点了下头,和螽斯一起将多福拖到一边,扒下了她的外衣,又扯了床单,将她五花大绑起来,堵嘴塞进床底下。 接着,西娘换上了多福的衣服。 螽斯从怀里掏出木炭以及一个小瓶子,又掏出一块人皮状的东西敷在她脸上。 仔细描抹压按了一阵,西娘就完全变了个样。 “行了。等会儿你出去,先随便找个丫头过来替你看着屋子,就说你实在关不住了,要出去散散心,买只李记的烧鸡吃,回来分她一半。”螽斯嘱咐道。 西娘把这话记在心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螽斯示意西娘先出屋子,将房门内里的门闩落好,又从窗户跳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院子,西娘深吸一口气,松缓了一下心绪,按螽斯教的说法,骗了个贪嘴的丫头过来看门。 她和多福待久了,能学出她的说话方式。 “里面那个睡着了,可算能让我喘口气。那咱们就说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回来给你带烧鸡” “行,那你动作可要快点啊,我怕等会儿夫人找我做事呢” “安心吧,这地儿也离不开我,我去去就回” 西娘转过身,在袖子里攥紧了手心。 她还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竟然还算顺利。 又绷着走了几步,周围路过了几人,都没看出不对,冲她身旁匆匆地走了。 西娘胆子便大了起来,大踏步笔直朝张家大门迈去。 等到了跟前,就看见了等在那儿的螽斯,旁边还站了个门房。 “多福姐,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还能帮你拎鸡,免得那绳子勒坏了你的手” 螽斯顶着秋娘的脸笑,语气还有些巴结。 西娘看了门房一眼,对方竟摆出了一副看戏的嘴脸。 她便回忆着多福平日里的表现,抬着下巴“哼”了一声,算是默许了。 然后,她就抬脚跨出了张家的大门。 在走出来的一瞬间,西娘微征。 她就这么跑出来了 察觉到有人从后面戳了下自己的胳膊,西娘才回过神,跟螽斯一起加快了脚步,朝烧鸡店的方向走。 途中又折了一道弯,拐进了一条巷子中。 螽斯从她身后绕到了前面带路,两人又走一段,来到了一座废弃的破庙跟前。 “进去吧,他们都在里面等你。” 他停住脚,说完顿了顿,转身离开了。 西娘朝他的背影轻声道了谢。 然后迫不及待地走进破庙里,一眼就看见了李发宗和秋娘。 “大哥”她扑到了李发宗面前,掩面大哭。 “娘”秋娘跑过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也抽泣起来。 “没事了,都没事了二丫,大哥就在这呢” 李发宗手足无措,踌躇半天后,像小时候那样摸了摸西娘的头。 “冬哥儿已经被我带回去了,以后你们仨就跟我们和娘一起过日子,咱都好好的” 西娘使劲点头。 大牛和杵生站在一旁也露出笑脸。 “杵生老弟,人已经救出来了,我那待在外面的兄弟应该也带了吃食来。等回头见到他了,我就让他把东西给你。” “对了,你记得问问螽老大够不够数,要是不够,我还得回去再拿些过来”大牛说。 杵生摸了下脖子道“没事,这个先不急。大牛哥,眼下你们已经把人救到了,接下来咋办呢,今晚就走,还是待两天再说” “容我想想。”大牛低头沉思起来。 这么多人从城里出去,肯定要等晚上走地道。 但是夜里不好回山,出去后就要找个落脚的地方带着西娘,还是别回沙土村比较妥当,不如就回石头村 好久没回去了,晚上悄悄待半宿,天不亮就动身回山,应该不会出岔子吧 他正要说话。 就听西娘对李发宗说“大哥,都怪我糊涂。早前村里就有个书生给我提过醒,说他在县城抄书的时候,撞见了张几堆托人进张家,让我多留个心眼。” “我有些防备,可当时却错估了姓张那死人的良心,没想他能做得这么绝” “后来也巧,两方签契书的时候,张家也是找那个书生来代笔的。” “那时他又暗中给我支了招,让我把秋娘也叫进来,我才想到把她接进来,不然真不知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来” 李发宗若有所思道“照你这么说,书生这个情我们也是要领的,他还在城里抄书吗不如我亲自去找人道声谢吧。” 西娘有些犹豫“张家估计很快就能发现我娘俩不见了,会不会不方便” “应该无妨,张家又认不得我。”李发宗说。 杵生插话道“还是我们去帮你问问吧,那书生叫啥名字” “我只知道他姓宋,具体名字并不晓得。”西娘说。 李发宗一脸愧疚“又要麻烦你们了。” “小事一桩,就当是交朋友。”杵生犹豫片刻道,“不过,我确实有事想问问你们,就是那饼糊干” “你们是想多要些吗”大牛问。 “嗯,如果能行的话,我们很想做笔长期交易。”杵生道,“这也是我们螽老大的意思。” 这事大牛做不了主,但他也想跟杵生他们搞好交情。 他们就是躲在山里,也不能做聋子瞎子,总得打听外面的动向,而杵生他们就是很好的助力。 想着这些,大牛就没把话说死 “我回头先帮你问问,说不定能成呢。不过,我们住的地方离这儿较远,这交易就是能做,也很麻烦,具体还有的商量呢。” 见他没有直接拒绝,杵生已经很惊喜了,忙道“没事,你先问问,别的都好说” 大牛想了想“行,那就等我问完再看吧。” 说完话,杵生让人出去打听宋书生的事,过了一会儿就得了信,因为那宋书生长得俊俏,很容易就能问到消息。 据说,他前两天亲口告诉书肆老板,自己要往南边去,找机会考官,然后人就没影了,估计是已经离开了县城。 李发宗遗憾道“这样的话,也没法亲口向他道谢了,咱们今晚就动身往回走吧。” 他们出来也够久了,家里人不知道有多担心呢。 “行,那你们先休息一会儿,我还得盯一盯张家的情况。”杵生说完,转身出去了。 留下西娘和李发宗她们好好叙旧。 张家此刻正一团乱麻。 他们已经发现西娘母女不见了踪影。 那被骗去看门的小丫头,左等右等不见人回来,心里终于开始慌了,很快就告诉了张夫人这事。 张夫人一挥手,喊来几个家仆出去找人,自己则是来到了西娘的屋子,将门给破开了,又把屋里里里外外翻了一圈,然后就在床下找到了被人五花大绑的多福。 再结合看门丫头的话,她很快就想明白了,那村妇也是有本事的,竟不知用什么妖法扮成多福跑了 张夫人闭眼顺了口气,倒也没太动怒。 若不是她一直怀不上,也不会容西娘进府。 只是之前那些粮食,绝不能白白给出去。 过了好一阵,出门找人的家仆也回来了,说是把城里走遍了也没见到人。 张夫人一听,转头就去找了张家老爷,说了这事。 张老爷勃然大怒,立马就叫人出城,去沙土村里抓张几堆他们回来。 毕竟,当时立的契书上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若张几堆违约,就要赔付白银百两 杵生的人打听到这些事,赶忙跑回来给李发宗他们分享。 西娘一听,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哼,他身上肯定没那么多钱,还百两,估计半两也拿不出来看来他们得进张家当牛做马了” 李发宗忽然想起什么“张几堆他们之前被我们绑起来了,不出意外的话,他们这会儿应该饿了好几天” 何止是饿了好几天。 张家派的人到沙土村以后,那屋门一打开,差点被那冲味儿熏晕过去。 几个家仆在心里暗骂了几声祖宗,捏着鼻子把死狗般的三人拖上车,一路回了张家。 先把人扔水里涮了一遍,然后又喂了两口馊饭烂汤。 张几堆一家三口的牛马生涯,就正式拉开了序章。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7.第 27 章 西娘携巨款归来 见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 大牛他们就商量着今晚出城。 也没啥东西好收拾,几人便窝在庙里歇息,说几句话。 人多口杂, 大牛他们不好细说山里的事, 西娘也不愿多提在张家受的委屈, 就一起带着希望畅想起将来的日子。 秋娘在一旁兴冲冲道“我可是学了好几种绣衣服的花样呢,等回去以后给舅母她们教” 李发宗笑着说了一连串的好。 西娘也跟着笑, 忽然想到什么, 摸了下自己胸口, 犹豫片刻还是没在这时候说。 外面隐约传来动静。 张家人还在城里搜人,不过不知为何,没往破庙这边来。 几人心里一直提着, 眼瞅着天色晚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这才松了口气。 大牛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沾的干草屑,开口道“杵生老弟, 我们马上出城了,等回头问到饼糊干的事, 我再想法子跟你传口信。”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 杵生跳起来,去周围简单布置了一番,很快又走回来,对大牛他们说道“这次出城还是我给你们引路。” 大牛道“好, 那就劳烦你了。” 杵生蹲下身,拨开稻草堆,将地道的盖板一揭。 西娘母女好奇打量着他的动作, 都惊讶这里竟还藏着密道。 杵生往洞里一跳,去摸黑点火,洞里很快亮起微弱的光,大牛也跟着跳下去了。 李发宗往洞口走了几步,转过头叮嘱西娘 “二丫,等会儿你俩别怕,直接往下跳就是了。我就在下面接应,绝对不会让你娘俩摔着。” “大哥放心,我信你呢”西娘笑道。 李发宗就下去了,很快将西娘母女稳稳当当接了下来。 头顶的盖板重新被人合住。 杵生拿好了火把,带着几人朝前走。 西娘一边走,一边打量眼前的地道,暗自心惊。 她忍不住悄声对李发宗说道“大哥,你们认识的这些小兄弟可真不是一般人” 走在他俩前面的秋娘听到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的傻亲娘诶,这地道里真不是个说悄悄话的好地方好吗 也幸亏说的是些无关紧要的话。 要是说些什么不好听的,那可真是在别人耳边大声密谋了 一行人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城外的出口。 杵生竖好梯子敲了敲盖板,小声报上自己的名字,过了一会儿,上方的木板就揭开了。 几人陆续从洞里钻出来,重见月光。 杵生把火把熄了,也跟着出来。 一踏上地面,大牛就跟石叔打了声招呼。 石叔笑道“来了你那两个小兄弟就在前面,我领着你们过去。” 几人便排好队,互相拉扯着走路,很快到了枣儿她们待的地方。 “铁柱”大牛喊了一声。 “大牛哥”铁柱立马听出了他的声音。 “快过来,你爹和西姨他们都在这呢” “哎” 铁柱去旁边找李发宗他们叙话了。 大牛跟瞎子似的眯眼看枣儿,黑乎乎的,半天没认出这道人影是谁。 “大牛,是我。”枣儿低声道。 “枣儿姐”大牛吃了一惊,心下却一松,很快就像找到了主心骨,说起正事。 他简单讲了这次进城救人的经历,又说了杵生他们想要交易饼糊干的事。 枣儿想了想,说“不是不行。咱们的余钱本就不多了,这段日子也只能供些野果野菜,都没钱给方仙儿上供,如果真做成交易,也能给方仙儿弄些钱回来。” 他们早就摸出了规律,比起野果野菜,还是直接供钱最得方仙儿的心,能让它心情更好。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得先回去问过方仙儿的意思。” 大牛点头“是这个理。” “对了,枣儿姐,你们这次来带了多少东西” 枣儿便领会了他的意思,将自己身上带的饼干之类掏了大半出来,又去铁柱那里,把他的东西也拿了,只留下够他们路上吃的口粮,剩下全给了大牛。 她也不吝啬这些吃食,这次带出来本就是要找人用的。 更何况之前她们还从张家带回去不少粮食,李婆子做主也给各家分了,算是还一些帮忙的人情。 大牛跑去把吃的给了杵生,然后一伙人就要告辞了。 得先摸黑溜回石头村住上小半宿,天亮一些再进山。 杵生还送了他们两根火把,让他们离城远一些的时候照明用。 一行人埋头走出一段路。 李发宗忍不住感慨道“这事也算是结了” 张几堆三人,这辈子搞不好就耗死在张家了。 那张富户能答应典妻的事,也不全然无辜。但归根结底,也是张几堆腆着脸主动凑上去的,就先这样吧。 “只可惜没机会跟宋书生道个谢,欠着人情心里总觉得搁了事。”他叹了口气。 枣儿却忽然停住脚步,问道“李叔,你说的这个宋书生是谁大牛也没跟我说。” “倒也不算啥大事。”李发宗就把宋书生提醒西娘的事情说了。 又说了他已经南下,也没机会亲口道声谢。 枣儿想了想,总觉得宋书生这事很耳熟。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一拍脑袋叫道“想起来了,来时路上赶牛的那人提过” “李叔,我听说那宋书生是被衙役抓去入赘了,怎的在你这边,又变成南下考官了” 都是姓宋的书生,在书肆帮人抄书,还都长得俊,基本可以断定就是同一个人。 其他人听了俱是一惊。 李发宗皱眉道“甚么入赘,你也知道这宋书生吗” 枣儿就把来时路上的遭遇说了。 这下一行人全都走不动脚了,面露迟疑。 要是不知道这事也就罢了,既然知道了,不做些什么总觉得心里难平得很。 毕竟那书生也对西娘有恩呢。 大牛犹豫道“但咱自己也没本事,要掺和这事,肯定还得劳烦杵生他们出力。” “县里的情况,咱们现在也清楚了,只要小心些就还安全。” “不如这样,我自个儿回去跟他们商讨救人的事,你们先回山里,正好问问方仙儿饼糊干的交易。” “到时得了准信,就让发宗叔带消息来接我一趟,这事就彻底了结了。” 枣儿道“别的我没意见,我们出东西,他们帮忙,也算是互惠互利的事。就是到时真把人救出来了,后面该咋办呢” “书生不是说想去南方没准身上攒了些银钱,他那么大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些成算,咱们拉他一把也就够了。” 枣儿转了下眼珠说“是这个理,不过我还有些别的想法。” “听你们说,他家里好像也没别人了这世道乱,如果真把人救出来了,他自己往南下肯定也不安全,我看不如劝他跟咱回山里” “回山里”李发宗迟疑。 自从有了方仙儿,他们就很警惕有外人进山这件事情。 枣儿点了下头“我想,他能主动给西娘提两次醒,就说明人品还过得去。咱待的地方在深山,没人带着进不去,只他一个,进去后也不可能单独出来。” “我只是想,咱总不能一辈子在山里窝着,日后世道变好了,总得往外走。” “以前村里那是没条件,大家读不起书。但眼下赶巧有这个书生,不如就商量一下,带进山里,让咱各家的崽子跟他学些字,咱们再匀他一些吃的,给个住处,想来他也愿意。” 虽然山里的条件也不算好,但书生救出来后,肯定不能回村,独自南下又很危险,大概率要风餐露宿。 住他们那山洞总比睡路边强吧 更别说还有方仙儿庇佑,以及它给的各种可口吃食。 宋书生都被抓去给人当赘婿了嘛,想来对当今世道的险恶也有数了。真不如跟她们进山实在。 当然,她们也确实需要宋书生。 不说别的,有他在的话,方仙儿吃食包装上的那些字,也就能知道意思了。 再就是为了孩子。 像他们这样在地里刨食的村人,谁家没几个崽谁不想让家里孩子读书 读书有出息,有大用,能叫祖坟冒青烟,几乎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想法。 就说那宋书生吧。 要不是城里乱,他又长得太惹眼,只在书肆里给人抄书写字的,动动手指,不比下地干活轻松 众人讨论了许久,最后观念达成一致,都觉得这样可行。 李发宗表态道“枣儿说得有理,咱就这么办。不过大牛,咱已经好久没回去过了,你爹娘定是很担心你,这事还是让我去办最好。” “况且那书生救了西娘,也是对我李家有恩,于情于理都该我去。” 大牛想了想,觉得也是。 这次他家就出来了他一个,爹娘许久见不到人,肯定是要操心了。 他点头答应下来“那发宗叔,你多多注意,等我回去得了方仙儿的口信,就来接应你” “行”李发宗点了下头,转身就要往县城的方向走。 枣儿又想起什么,开口将他叫住 “叔,你等一下,我突然想到个事儿。” “你们说的那些人,既然那么本事,不知道能不能弄些吉贝来” 吉贝就是木棉。 北方不长木棉树,要御寒一般是往被褥里填杨柳絮之类。 还有原来在村里养鸡鸭鹅,掉的毛收集起来也能用。 在山里,夜晚要比在外面冷,过阵子又要入冬,以前的被褥就不够暖和了。 但这季节肯定没有杨柳絮采,鸡鸭毛更是别想。 吉贝可以御寒,还能织布,就是比较少。 早些时候价格就不低,放在城里向来是紧俏货,眼下城里这么乱,就更不用说了。 不过,现在粮价也高,没准她们能用吃的换上一些。 之前他们就时常发愁御寒的事,如今恰好有机会,枣儿立刻就想起这茬。 李发宗听完,眼睛一亮“还是你想的周全,等我回去正好问问他们。” 说完这事,两拨人正式告别。 枣儿她们朝石头村行进,李发宗转头往县城赶。 也算他走运。 等到了城门附近,石叔两个还留在原地说话呢,见他回来,俱是吃了一惊。 杵生问“李叔,你咋自己回来了,是有东西忘了拿吗” 李发宗摇摇头,跟他们说了书生被绑走的事,问能不能再做一次交易。 这件事有风险,他做好了对方拒绝的准备。 那样的话,他们也没辙了,只能托杵生他们在暗处帮忙盯着些,让书生自求多福。 石叔却道“从衙役手里抢人,有点难度,但也不是不行。你先跟杵生回庙里去吧,这事估计还得让螽老大出手。” 李发宗便和杵生回到破庙,打算天亮了再找螽斯。 他也没忘了问吉贝的事,可惜刚一开口,杵生就摇了摇头,说这东西实在不好弄到。 李发宗只能遗憾作罢,闭眼休息了。 另一头,枣儿她们悄悄摸回了石头村。 已经入夜,村里静谧无声,她们也轻手轻脚地走路,去李家的旧屋借宿。 李家旧屋在村子最里面,周围人家都住得远,离进山的路也最近。 而且他家屋子挺大,人也待得开。 一行人进到屋内,终于松了口气。 西娘说“家里也没留下啥东西了,只能将就在地上睡。” “无妨,赶紧歇着吧,眯一会儿咱们就要进山了。”枣儿说完,给每人发了块饼干垫肚子。 因为身上累,周围又黑,西娘母女也没看出这是什么吃食。 接到手里囫囵吃过,只觉得格外香甜酥脆,昏昏沉沉跟做梦似的吃完,也没细问,眼睛就晕乎乎闭上了。 几人挤在一间门屋里休息,或坐或躺,觉都很轻。没人能睡踏实,时不时就要醒来一下,看看外面的天色。 等天刚蒙蒙亮起,大牛就把几人叫醒,准备进山了。 枣儿揉了揉眼睛,很快清醒过来,低声说“一会儿回去了都再好好歇一觉,今儿啥也不干,养足精神最要紧” 秋娘睡眼朦胧地应了声好。 众人便很快离开屋子,往山里的方向走。 或许是想睡觉的念头吊着,几人脚程很快,没到正午就回了山洞。 也来不及跟其他人分享经历,只打了个招呼就去睡了,全歇在了枣儿她们的洞里。 这一觉就到了傍晚。 天色又变暗了,几人才饿着肚子醒过来。 醒来一看,吃的已经弄好了,因为她们歇在一处,几家人做饭也是在一起做的。 为了迎接西娘母女,这次专门煮的面,还加了两根肉肠,和一小纸包的蔬果干。 西娘她俩刚睡醒,脑子还不灵光,一人手里就被塞了个大碗,里面盛满了热气腾腾的细面条。 闻着香气,西娘咽了口唾沫,看着李婆子道“娘,都是一家人,以后也要一起过日子,咱平日里攒些吃食也不容易,不值当拿这么好的东西来吃。” 她怕李婆子把压箱底的粮食都拿出来,就为招待她们。 李婆子还没说话,窝在她怀里的冬哥儿就开口了“娘,你们就吃吧,我姥这里可好了,顿顿都有好吃的呢” 西娘露出诧异的神情。 她忽然想起回山的路上,枣儿似乎给过她们另一种吃食,也是十分可口。 正想着,李婆子就摸着冬哥儿的脑袋笑道“二丫,你俩刚过来,有些事还不清楚,听我给你说道一下。” “本来我们这群人进山,险些就要饿死了,好在上天保佑,没有放弃我们,派来了一位神仙,叫方仙儿,给我们吃食,救了我们的命” “神仙”西娘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看看,你手里这碗面一看就是细粮,哪是我们靠攒就能攒出来的还不是方仙儿赐下的” “你先吃,吃完我带你去好好拜一下方仙儿,让它认你个脸熟说起来,这次你能被救出来,也多亏了它的功劳,从头到尾都是它在保佑你呢” 西娘觉得自己迷糊了。 她娘说的话,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合一起却理解不了。 一时想不通,西娘只能埋头吃东西,等吃完了,再跟自家老娘去瞧瞧那所谓的方仙儿。 这次不像夜里困得发晕,她头脑格外清醒,吃东西时就比较仔细了。 西娘低头,看着碗里晶莹泛光的面条,鼻腔全钻了它冒出的香气。 朦胧中看着,倒真有几分神仙吃食的意思。 一旁,秋娘已经开动了,嘴里的面还没嚼完,两个腮帮子鼓着催促她道 “唔,娘,你快点吃吧,这汤面真是太好吃了我敢打包票,像张家那样的有钱人,平日里吃的都没这么好还有这肉肠,竟然是鱼肉做的,完全没有腥味,连根刺都没有” 秋娘说着,呼噜呼噜就解决了一碗面,连汤也没放过。 李婆子见状,又给她盛上一碗“哎呦我的好乖乖,好吃你就多吃点,看把你们娘俩饿成什么样了” “谢谢姥”秋娘眨眼又将一碗吃了个干净。 西娘笑着摇了摇头,终于开吃了。 等尝完一口,也埋头默默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枣儿她们都端着碗,坐在旁边看着,边吃边笑。 嘿嘿,又多了两个折服在方仙儿美食之下的人呢 等吃过饭,几人把这些天的见闻给大伙说了说,然后李婆子就带西娘母女去见方仙儿了。 枣儿她们没有事做,也跟去凑凑热闹。 西娘握住秋娘的手,跟在李婆子身后走得有些忐忑。 她这辈子从未见过神仙,也不知那方仙儿是不是好说话的主。 等到了跟前,看清楚方仙儿的真面目,西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神神仙竟然不是人样吗 “请投币” 再听到神仙说的话,也是似懂非懂的。 前面李婆子已经走到盛珺跟前了,开口说道 “方仙儿,这是我家二丫头,还有她闺女秋娘,带过来让你掌个眼。” “幸好有你给我们的吃食,她俩才能被顺利救出来,虽然受了惊,但好在没吃太多苦头,这也多亏你肯护佑啊” “按说我们该要好好报答你的,但最近家里余钱也不多了,等回头采到了好果子和菜,再过来给你上供吧” 余钱 捕捉到这个词,西娘忽然一怔。 她犹豫地摸着自己的胸口,走上前戳了戳自家亲娘的后腰 “娘,差点忘了说,我身上还有些钱呢,都是从张府弄来的” 李婆子也愣了,转过身问“啥,你身上还有钱” 西娘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八片厚实的小银叶“都在这了,统共大概二两左右。” 那张家,就算张夫人看得紧,张家老爷也不怎么老实。 之前找着了机会,就绕开张夫人给她送了这些来,一看就是喝多了公狗尿,起了发骚的心思。 她本就是进张府受罪的,没道理清高地把钱往外推,于是就收下了,想着能给秋娘存点嫁妆也不错。 看着那白花花的银叶子,李婆子还没缓过劲来,捂着心肝,眼珠瞪成了老牛“这,这是二两银子” 枣儿她们在后面一听,也待不住了,赶紧快步走上前来,围着看西娘手心里的银叶子。 “呀,有钱人花样儿真多,这么巧的手艺,做得跟个真叶子似的”枣儿忍不住感慨。 在一旁的盛珺也发出震惊的声音“请投币” 她倒不是因为银叶的样式,而是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二两银子。 刚听到数目,她就飞快查了下系统汇率。 在这个朝代,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一千文。 那西娘手头的二两银叶子,就相当于两千文。 如果全都用来买她的货,就能让她猛涨一波能量,解锁好几样新东西了 说起来,有了这些银子,古人们的生活应该能宽裕许多,一时半会肯定没有饿死的风险了。 要不要给东西稍稍涨点价呢 盛珺咳嗽两声,搓了搓手,决定偷摸小涨一点。 嗯,泡面和电解质水从1元涨到3元吧。 压缩饼干从10元涨到20元,蔬果干从3元涨到8元,火腿肠和豆奶粉都从8元涨到12元。 瞅了几眼,盛珺觉得调整后的价格依旧很公道。 弹性卖货嘛她也要攒能量回家不是 大不了,等古人们没钱了,她再把价格调低些就好。 这边,李婆子还在跟西娘说话,语气十分激动 “你有钱再好不过,要知道方仙儿最喜欢钱了你可以先投片叶子试试,它肯定会送你见面礼的,那样就是真正认可你是自己人了” 西娘严肃地点头“娘,我晓得了。” 竖着耳朵的盛珺嗯她应该也没那么财迷吧 西娘照着李婆子说的,先虔诚跪拜了一番,然后就捏着一片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里。 盛珺瞅了一眼,系统很快就计算出了叶子所含的能量值257点。 还有零有整的。 加上这些,当前她的总能量值是610点,距离下一阶段还差200点左右。 看西娘她们的打算,今天应该是升不了级了。 不过没关系,盛珺相信剩下的小钱钱迟早会到她碗里来的 投完银叶子,售货机上的所有按钮都亮起光芒。 西娘还是头一回见到这样的事,忍不住往李婆子身边靠了靠“娘,这是” “这就是方仙儿的法术,平时我们上完供品,它就经常这样送我们吃食。你过去用手碰一下那法光试试”李婆子笑道。 西娘定了定神,走上前小心翼翼戳了一团法光,就听见“咚”的一声。 “听到这动静没方仙儿这是给你吃食了,下面那处就是赐福箱,你推开盖,伸手进去就能拿到东西” 西娘乖乖照做,很快就拿出一包肉肠,一时间门惊讶地合不拢嘴。 这就成了 没想到,世上竟然真有这般慷慨的神仙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8.第 28 章 回山、愧疚 很快, 西娘就觉得,自己对于神仙的慷慨认知还不够。 小小一片银叶子,照现在的粮价来算, 实际也买不到几斤粮。 但是她按照自己亲娘的指点,竟然在方仙儿这里得了十盒饼糊干、十包干面饼、两包蔬果干和三筒糖水 当然, 她并不知道,蔬果干是盛珺友情赠送的产物。 说起来, 西娘这次选完东西,还剩了两点能量的余额, 啥都买不成, 只能留到下次再说。 等方仙儿的法光彻底灭了, 枣儿就帮西娘把东西拿出来摞到地上, 笑道 “真好, 有这么多东西,够你们吃好一阵了。对了,这饼糊干的盒子也是好宝贝,回去可以装东西, 或者让我帮你拼一块儿,加几条腿,改成两个小凳子什么的” “行, 那就麻烦你了。” 西娘也笑, 却没直接弯腰拿东西, 而是转头冲站在后面的人群说道 “这次多亏有大家和方仙儿出手, 我和秋娘、冬哥儿三人,才能好好地被接出张家,进到山里,有吃有喝地享福。” “大家的恩情, 西娘牢记于心。所以方仙儿给我的这些东西,包括剩下的银子,各家平分一份,就当是我报恩了。” 李婆子听了,脸上露出欣慰又心疼的笑容。 真不愧是她养的闺女。 果然是好的,也是个格外知恩的。受了那么些苦,心性也没折一点。 就是从小到大,都太懂事了些,她这个当娘的每次看到,总觉得心里亏欠。 其他人听完,却有些迟疑,目目相觑。 都知道方仙儿人如其名,善良大方。 眼下西娘手里有八片银叶子,只一片就能得到这么多吃的,剩下那七片更不用说。 若说救人这事,各家确实都出了力,还凑了好些吃食出来。但西娘许诺的实在是太多了,大伙都不好意思收。 似乎看出了众人的犹豫,西娘又开口笑道“来时我就听枣儿她们说过了,进了山就都是自家人,既然这样,怎么还跟我客气呢” “再说了,大伙救了我们活生生的三条命,难道还不值这些东西吗” 说完,她又暗里拽了拽李婆子的衣袖,后者立马帮腔道 “一丫说的是咱自进山以来,一直相互扶持着过日子,平日里出门寻到吃食,不也是分着吃吗大伙就收下吧。更何况,她们刚来不久,日后还有许多需要大家照拂的地方呢” 话都说到这份上,就没有不收的道理了。 李婆子说得也对,眼下的情况还不用分得那么清,先齐心把日子过好才是真的。 收了东西,以后大伙多帮衬着她们娘仨就行。 要是不收,日后西娘肯定总觉得自己欠了人情,心里也会搁事。 枣儿眨了眨眼睛,率先开口“那我们就收下了,多谢西姨这么大方,我和杏儿过冬的口粮都快攒齐了” 接着,各家也轮流道了谢,依次上前取了饼糊干,面饼、蔬果干和水却没有拿,因为量也不多。 西娘又劝了几句,见实在劝不动,才只好自己收下。 拜方仙儿的事告一段落,其他人拿着东西往回走。 枣儿和大牛留了下来,打算过问一下和杵生他们做交易的事。 简单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盛珺没想到她们还能有这些奇遇,听得是津津有味。 等原委都清楚了,俩人就问她能不能拿东西跟人做交易。 盛珺倒没什么意见。 她自己肯定是愿意多多卖货的,毕竟可以攒能量。 唯一的问题就是,枣儿她们目前似乎还没有保护她的能力,跟外人打交道就会有风险。 不过,按眼下的情况来看,枣儿她们还需要她才能吃饱饭,估计比谁都担心她出岔子吧 能提出这个请求,应该也是深思熟虑过的 盛珺很快发出了投币的声音。 本来看方仙儿长时间没回应,枣儿她俩还有些忐忑,生怕自己提的要求冒犯到它。 好在没让她俩瞎猜太久,方仙儿就同意了。 方仙儿果然是世上最善良最好的神仙 两人喜笑颜开,又是说了一大通好话,听得盛珺机脸通红。 自她落地后,古人们的生活品质提升了多少,她也不好说,但嘴上功夫必定是有了质的飞跃。 正事彻底忙完,跟方仙儿告了别。 枣儿一人就往山洞的方向去了。 大牛道“既然方仙儿答应了,明天我就带些东西出山,顺便接应发宗叔去” 枣儿点头“行,就是和杵生他们交易的细节还得商讨一下,咱们先回去细说吧。” 匆匆回到洞里,枣儿跟各家表明了方仙儿的态度,一群人就开始讨论交易的事。 首先,肯定要留出足够自己人吃的东西,有余粮了再给杵生他们送。 对方要用钱交易的话,那就参考粮价,说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 如果不用钱,用东西来换也可以,毕竟他们什么都缺。比如衣物和各种生活必需品,这些可以到跟前再酌情定价。 然后就是双方交易的地点了,这个回头还得问问,要找个两边都方便的隐蔽地方才行。 交易说得差不多,接着就是安排明天出山接应的人选。 大牛一人肯定不行,最后还是定下他和刘一山同去,枣儿和铁柱等人出门寻吃食。 大概就是这些事,想想应该没什么疏漏了。 一群人终于熄灭火堆合衣睡去。 次日一早,大牛和刘一山就各揣两盒饼糊干出了山,轻车熟路往县城的方向去。 这头李发宗也早早醒来了,跟杵生求到了螽斯跟前。 大致说了情况,李发宗便问起螽斯这件事的难度。 螽斯此时又变回了最初见过的老伯模样,捻着胡子不答反问“你们救出那书生以后,打算如何安排” 李发宗想了想,诚实道“他品性不错,又认得许多字,我们想说服他搬去和我们一起住,还能给孩子们教点东西。” 螽斯眸光微动“嗯,多读些书是有许多好处,你们能这样想很好。不过,若是救出那书生以后,他不肯跟你们去怎么办” 李发宗苦笑“那也没法子,总不能逼他吧,我们是来还恩情的,又不是结仇。” “这倒也是。” 螽斯忽然笑道“行了,这事别人或许办不成,我却可以。你先回去等消息吧,今晚我就能把人带出来。” 这就答应了 而且这次竟然这么快就能成事 李发宗有些想不通,但很快回过神来“那,那就这样办。螽伯,最近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了” 螽斯一抬手“不必再说这些客套话,毕竟我们也得了不少好处。” 该说的都说了,为了不耽误事,李发宗也没再多待,很快就和杵生回到了破庙里。 这会儿还不到中午,两人早上都吃了饼干,也不饿,就坐在干草堆上叙话。 李发宗有些好奇螽斯的事,便试探着开了个话头“螽伯的这身好本事,真是叫人羡慕啊。” 杵生笑道“是啊,不然也不能当我们老大了。要知道最开始,我们的日子也没现在这么好过,那时年景还不错,也很难每天吃上饭” 李发宗放轻了呼吸仔细听着,杵生却忽然神情飘忽,又或是不想再往下说了,很快就陷入沉思,久久没再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忽然晃了下脑袋,轻巧地换了个话题“对了李叔,大牛哥他们今天过来吗” 李发宗暗自感慨了一句“小人精”,然后点头“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会来。” 两人又瞎扯了几句没营养的话。 杵生很快就和别的小孩儿出门讨营生去了。 庙里没剩太多人,李发宗无所事事,只能接着睡觉。 这两天可算是把觉睡了个够,还真不习惯。 不知睡了多久,李发宗被人推醒了,一看是杵生回来了。朝外瞅一眼,天光已经变成了黯淡的蓝色。 “今个儿收成如何”他随口客套了一句。 “嗐,就那样呗,饿不死也饱不着。”杵生说,“这也不重要,李叔,你要螽老大救的人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到” “已经救出来了”李发宗瞪大眼睛,又看了眼外面的天确认时辰。 虽然螽斯说过今晚就能带人出来,但他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啊。 就这么点时间 这还没到晚上呢 之前救西娘时,打探消息先用了一天,怎么这次去衙役屋里抢人,按说难度应该更大了,结果速度还变快了呢 李发宗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没再往下思,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草渣,搓了搓眼睛,准备看看那传言中的宋书生到底有多俊。 等了好一阵儿,黑指和另一个小孩,就带着个形容狼狈的男人进来了。 那人脸上抹得黢黑,身板削痩,穿了身粗布短褐,背上还背了个旧铺盖卷,李发宗打量半天,也没看出他的五官长什么样,更是看不出一点俊的意思。 也是,人救出来总不能明目张胆在街上晃悠,总得做点伪装。 李发宗开口试探道“宋秀才公” 那人听到这称呼,很快反应过来,朝他躬身拱手“这位就是李叔吧,不才名叫宋衔青,字含章,你唤我含章便可。” 动作倒是有种说不出的讲究,一看就不是他们这样的大老粗。 就是他说的这串话,让李发宗听得云里雾里,刚勉强听懂秀才公名叫含章,就见对方朝他弯身子,便有些手足无措道“含秀才公” 宋衔青的黑脸上露出一个微笑,倒也没再纠正他的话,只接着道 “李叔,来时路上我已经听说了,多谢你们为某奔走操劳。之前只不过帮令妹说过几句话而已,都是举手之劳,未曾想竟让你们如此记挂,不惜涉险相救,某真不知该如何报答这份恩情” 说着身子又要往下躬。 “啊呀,含秀才你不用这样,该报恩的是我们才对” 李发宗向来嘴笨话少,干巴巴地说了几句,就伸手将人扶住了。 他心道不愧是秀才,就算脸抹成黑蛋,说话都是文绉绉的样儿,声音也清爽得紧,连行的礼都跟他们大不相同。 他们村里已经许多年没出过秀才了,平日也没跟这类人打交道的机会,这还是头一回,着实有些不习惯。 两人又你来我往几句,总算结束这客套的流程,李发宗暗中在心里抹了把汗,说道“不知含秀才公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某本意南下考学,却横遭歹人强掳,本以为要困在那宅中荒芜半生,没想还能有幸获救。如今心里仍有些后怕,暂时还没多余的成算。” 宋衔青说着,露出苦闷的神情,不过因为脸黑,倒也看不出来。 “嘶,嗯” 李发宗绞尽脑汁去理解他的意思,“沙土村的人都快跑完了,你回去肯定吃不上饭。如今又得罪了县衙,也不能留在城里替人抄书了。” 他之前听西娘提过,这宋秀才身世也挺可怜,父母都是地里刨食的,咬牙供他读书,结果命不好,还没供出个什么来,就都早早去了。 宋秀才应该是有些才华,在城里书肆边接活边读书,还真考上秀才了,之后也没回过村,就一直住在书肆了。 给西娘报信那次,估计是特意回村的。 所以他们必须承下这个情。 宋衔青听着他的话,也叹了口气“的确如此。且某孑然一身,身无长物,恐怕也无法只身南下” 李发宗深沉地点头“嗯秀才公如果不介意的话,干脆去我们那里住吧比起外面,我们那里还算清静,吃喝也暂时不愁。” 宋衔青好奇道“敢问你们栖身何处” 李发宗模糊道“说不清楚,如果你答应了,回头我就带你过去。” 宋衔青苦笑道“还是算了罢,太叨扰你们。某如今身无分文,到哪都是累赘。” 李发宗连忙摆手“不不不,如果你愿意过去,吃喝暂且不用忧心,就是有个请求,我想请你教我们那里的孩子认些字儿。” 说完,李发宗有些懊恼自己这张笨嘴,总觉得怎么说都不对劲。 蠕了蠕嘴唇,本以为还要再花费口舌劝上一番,没想到宋衔青忽然躬身一拜,竟是答应下来了 “那某便却之不恭了。你们的恩情没齿难忘,眼下走投无路,只能前去叨扰,但请放心,某定会将一身所学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李发宗张口“啊”了半天 “那就,那就委屈含秀才公了,等入夜了咱们就往回走。对了,你这会儿肚子饿不饿” 宋衔青抬手,难为情地摸了下腹部。 李发宗就懂了,从身上掏了块饼干递过去“先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宋衔青道了声谢,新奇地接过来,仔细端详片刻,小心地咬了一口,慢慢嚼了嚼,很快闭上眼睛感慨道“珍馐也。口齿留香,滋味无穷,凤髓龙肝不过如此。” “你喜欢就好。”李发宗搓了搓脸,觉得手中的饼糊干都上了一个档次。 吃完东西,又坐下歇了一会,李发宗问宋衔青是如何得救的。 宋衔青简单说了经过。 原来他被那衙役掳去,不仅是要当女婿的,衙役还看上了他的文采,让他代笔给县令写文拍了许多马屁,得了青眼,尝到不少甜头。 怎么说也是抢来的人,衙役怕他惹眼生事,就把他关在自家书房里,也不往外带,就让他帮忙读写东西作作文章。 只偶尔县衙有急事时,才会叫人回去接宋衔青过来商量,就这,还必须换上了衙役的衣服,蒙了脸才带过来。 今儿衙役恰好要他过去,宋衔青就被两人夹着出门。 中途经过一处巷子时,不知为何突然闹出了乱子,涌出好些乱糟糟的人,将几人冲散了, 在一片嘈杂中,宋衔青被人拖进了巷子里。 正诧异时,就有个与他长相衣着相同的人走出去,重新被两个衙役夹在中间离开了。 一切就发生在电光火石间,那衙役从头到尾也没发现人被掉包了。 毕竟这种事,放谁身上都很难想到吧。 然后宋衔青就被抹黑了脸,换了身衣服,来破庙了。 带他过来的是黑指,心比较细,还不知从哪儿弄了套简陋的旧铺盖给他,说是这样他日后四处流浪时,睡觉也有个东西躺着。 虽然说得直白,但总归也是一番好意,于是他的最终形象就又多了一卷铺盖。 听完,李发宗有些忧心道“这样的话,螽伯又该如何脱身呢” 杵生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含糊说道 “呃,李叔,你就放心吧,螽老大他厉害得很这样做也是怕那衙役发现人没了,四处搜找,到时咱都走不脱。” “等时机到了,螽老大自然会用万全的法子离开的。” 宋衔青听了,叹了一声“实在是让你们费心了。” 几人又说了几句,见时辰差不多了,就准备动身出城。 揭开地道口的木板,李发宗已经对出城的流程十分老练了,宋衔青却是第一次,见到这里藏着地道,很是惊讶。 仍是杵生领着出城,三人很快就顺利走到了城外。 从洞里爬出来,李发宗一眼就看到了大牛一人。 大牛凑过来道“发宗叔,这次救人这么快我俩还打算进去呢,没想到你们这就出来了” 李发宗点了下头“回去再和你们细说,交易的事谈得怎么样了” 大牛从怀里掏出饼干“方仙儿答应了,这交易能做。对了,吉贝的事你问过了没” “问了,他们也弄不到。” “唉,好吧。” 大牛有些失望,然后就去找石叔说话了。 先将这次带的饼干给了两盒,算作给所有事情补的报酬。 还剩两盒饼干,就是这次交易的内容了。 两盒八斤的饼干,大牛他们思虑一番,决定收四百文。 出于饼干的效果来说,这个价位肯定不是溢价。且对大牛他们来说,也绝对不算贱卖。 毕竟西娘的银叶子一片也就值一百多文,能换足足十盒饼干和别的东西呢 四百文并不算少。 石叔身上带了些钱,但他也没想到今天就能交易,压根没做准备,掏遍了自己和杵生的兜,也还差了一百文。 大牛就提出,剩下的钱想换些破布头,或者针线之类的东西。 他们常在山里跑,衣裳容易磨损,得时常缝缝补补。 石叔同意了,但这次肯定没辙,只能再等下次。 两方人商讨后说了个地方,在某条山边小道的路边,有颗枯树,每月十五可以在那里碰头。 或者不碰面,把钱或者东西也埋树坑里滞后交易也行。 总之可以先试上两次,摸索出一个最好的法子。 “等下次交易成了,若你们觉得价位可以,还能继续,劳烦尽可能多带些饼糊干过来。这城里情况一日不如一日的,我们也很想在洞里存些粮呢”石叔叹道。 交易的事情暂时谈妥,大牛他们也不好再耽误时间,准备动身了。 路线还是像上次那样,先回一趟石头村,天稍微亮一些了再往山里走。 跟杵生他们道过别,几人就匆匆上路。 直到他们的背影看不见了,杵生才捂着心口,对石叔说道“石叔,我总觉得心里有愧” “果然。我就说感觉不对,听你的意思还真是。算了,已经这样了,总归也不是你做的,先别想了,就当没发生过,应该也不耽误什么。” “可是要不,回头多弄些钱给他们,就当补偿” “也行。对了,还有那件事,也抓紧时间去收尾吧。”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29.第 29 章 方仙儿的声音 次日正午之前, 大牛他们带着宋衔青顺利回到山里。 枣儿她们出门寻东西去了,还没回来。荷花等人都在,俱是讶异他们这么快就把人带回来了。 但看一行人神色疲惫, 也没细问, 只安排他们简单吃了几口东西就去休息。 宋衔青借了个木盆,问了打水的地方, 出去一趟, 回来时那张黑脸已经洗干净了。 李发宗和大牛对他的相貌好奇已久, 这下终于有机会看个明白,暗自打量几眼, 面白无须,凤眼朱唇, 果然是如传言中那般好相貌。 等宋衔青收拾完,大牛就邀他过来和自家人住一个洞里, 让他睡在最里头。 宋衔青没有异议, 走到洞的深处卸下铺盖卷,在地上摊开, 很快就躺下了。倒是不挑地方,也没说啥抱怨的话,令大牛刮目相看。 他本来还担心秀才公平日里讲究,会嫌弃这住宿的地方简陋。 竟然没有。 宋衔青见状笑着解释道“之前在书肆抄书时, 夜里也是在地上度过,这里的条件并不艰难。” 和村人们相处一日,他似乎也克制住了自己咬文嚼字的说话方式, 如今双方交流起来障碍小了许多。 又聊了几句,宋衔青就累得睡过去了,闭目无声, 大牛他们也很快躺下休息。 因有他们的缘故,荷花她们说话做事的动静也得很轻,生怕扰人清梦。 一整个下午,山中都是一片静谧祥和。 等过了晚饭的点,人都醒了。 枣儿她们也神采奕奕地回来,比平时晚了许多。 一到洞门口,枣儿就放下了满当当的篓子,眼神亮得惊人“我们这次出去,找到了一处新地方,那地儿比较潮湿,竟然长了许多野豆子” 荷花她们伸脖子往筐里一看,也露出欣喜的表情。 “真是野豆子,采了不少回来呢” “有了它,留些种,等开春了试着种种,来年我们就有许多野豆子吃了” 这野豆子与平日里吃的大豆种类不同,豆荚又小又细,一荚里也就三四粒小豆子,和麦粒差不多大小,乌黑的表皮,内里却是浅淡的黄色。 别看它小,本质却和豆子差不多,是实实在在的粮食,还能制成酱和酱油。 除了当粮食以外,据赵郎中说,这东西也能当药用,能治眼疾、黄瘅之类的病。 野豆的草茎和豆粕还能用来当饲料,可惜她们现在没养什么禽畜,但可以先存着,说不定日后用得上。 只能说,还是那句老话,山中无闲草,什么都是宝。 之前老人们总觉得种不成粮,忧心得紧,眼下有了这野豆子,想必心里都能踏实一半。 她们附近有汪泉水,地面不算太干,取水也算方便,种野豆子应该能活。那接下来就是得计划一下开荒的事。 只是,有经验的农户都知道,在山里开荒有多费劲,这事还得细细筹划,请长辈们多拿一些主意。 看过野豆子,荷花她们就把篓子端走,剥皮去了。 枣儿听说刘二山他们已经回来了,就过去找人,说了点别的事 “二山叔,我们今儿走的高,都到另一头的山顶上了。我瞧见对面还有一座矮山,和咱们的这座从半山腰接连着。” “也是奇得很,明明挨在一块儿,那一座山却青绿许多,想来有不少好货,不如回头咱一块过去瞅瞅” 刘二山想了想,说“也成,就是路远地不熟,去之前得多做些准备,不然心里没底。” “这倒也是。”枣儿叹了口气,“那回头再说吧。” 聊完这些,她又想起来宋书生的事,问了几嘴,简单了解情况后,又悄声问“叔,那方仙儿的事咋给秀才透底呢” 刘二山道“既然决定把人接进来了,每天吃着方仙儿的东西,又要他教那群小的认字,这事肯定是瞒不住,不如就照实说。” “咱待的这地儿,没有药粉也没人带着,基本走不出去。” “这世道一时半会安生不了,他又没有亲族,等在这里待久了,就都是自己人了。” 枣儿觉得也是,她当时提议让书生进山时,不也这么想的 只书生一个人的话,状况还是可控的,轻易不会生事。 她转身回了自家的山洞,跟大牛打了声招呼,让他吃完饭带书生到方仙儿跟前认个脸熟。 大牛正在吃面,碗里刚好见底,便抹着嘴应下,转头去看宋衔青。 宋衔青本来还在细嚼慢咽地品面条,一听有事,怕大牛等久了,也默默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很快吃完。 他刚听到枣儿的话,虽不知他们提到的方仙儿是何许人也,但还是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我吃好了,咱们随时都可出发。” “那就这会儿去吧”大牛道。 恰好今天枣儿等人带回了野豆,已经被荷花她们剥出来大半,大牛就去装了一碗,塞到宋衔青手里,然后简单跟他说了方仙儿的事。 听到这所谓的方仙儿,是个会给人吃食的精怪,宋衔青也没提出什么异议,只点了点头,低声说自己记下了。 这会儿天色已晚。 大牛点了根火把,带着宋衔青去找方仙儿。 一来到跟前,见一座冷月白色的方形巨物现于眼前,宋衔青眼里泻出几分诧异,但很快收敛情绪,照大牛的叮嘱,郑重地行了礼。 “好了,含秀才公,接下来你要把这碗野豆供给方仙儿。你瞧,这里有个方形的洞口,日后再得了什么好东西,就从那里倒进去就行。”大牛道。 宋衔青略显局促地笑道“我知道了,大牛兄弟。你不必总是如此客气,我比你略大一些,便厚颜求你叫我一声含章哥罢。” 大牛从善如流“好嘞,含章哥” 说完称呼的事,宋衔青便捧着盛满豆子的碗,走上前去。 正要按大牛说的那样往洞里倒东西,就听见眼前的方仙儿开口说话了。 这下他是真的愣住了,呆站在原地。 大牛见状笑道 “吓着了吧方仙儿确实会说话,也能听懂咱们的意思,不过它只能说“请投币”,我们一般都是根据它说这句话的次数哎,说来话长,日后再跟你慢慢讲这些吧。” 宋衔青忽然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异常复杂。 大牛被这么看着,一头雾水地摸了摸脑袋“含,含章哥怎的这样看我,是我说的话太绕了吗” 宋衔青轻轻摇了摇头,捧着碗的手指却默默收紧许多。 过了片刻,他抬起胳膊,还是将碗里的豆子慢慢倒入供洞中。 只是心里的惊涛骇浪怎么也压不下去。 照大牛的说法,方仙儿似乎只会说一句话。 可他刚才听到的内容,却全然不是这样。 他分明听见那道精怪一般空灵的声音,絮叨了长长一堆的怪话 “噫吁嚱,真神奇哉。居然来了个没见过的小哥,怎么看着有种书卷气,跟枣儿她们的画风完全不同,难道是个读书人” 这还没完,等他倒完豆子,方仙儿又开口了,说了些让人似懂非懂的话 “哦,这该死的刻板印象。一见到书生,就不由自主想到了狐妖之类的。不过,好像还没在山里见过小狐狸,目前来说,这里只有我这个大机妖。” 宋衔青大鸡妖 他又暗自瞧了大牛一眼,后者耸了耸肩,表情并没什么异常。 莫非是真听不到这精怪说话 说起来,他们知道这方仙儿是只鸡妖的事吗 宋衔青眼中划过一抹深思,他有些犹豫该不该对大牛说。 但就算要说,在这种氛围下开口,好像也不太合适。 在他跟前的盛珺,还不知道有人竟然能听懂她说话了,正兴致勃勃地扫描刚才倒进来的豆子。 这碗黑漆漆的东西竟然是野大豆。 系统提示说这东西在现代,竟然已经变成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了。 似乎是作为药材很有效用,所以才会被人大肆采挖,落到濒危的境地中。 不过,在这个朝代还行,似乎没有灭绝的风险。 但就算不灭绝,依旧很有价值。 除了药用,这种野大豆的基因也很强,基本不会得植物病,与常规大豆杂交可以培育出十分优良的品种。 总之是种不错的山货,刚那一小碗野大豆就值52点能量,离她下一次升级又近了一步。 收集完能量,盛珺开心地看着自己的机身按钮亮起来。 想到这也是一种豆类,她惋惜道 “说起来,这东西和常规的大豆没多少差别,能做豆制品,还可以榨出食用油。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是什么朝代,古人们知道它能榨油的事吗” 宋衔青将她的话尽数听入耳中。 豆子,可以榨食用油 说来他也粗通农事,但从未听过这种事。 正想着,大牛就在旁边催促道“含章哥,方仙儿得了供品,已经亮起法光了,你可以碰上一碰,它就会送你一些吃食。” 他主动介绍道“它亮这么多的光,也是为了让咱们自己选,像这团就是饼糊干,这团是干面饼” 照他们的想法,碰一碰方仙儿的法光,也是一种检验坏心思的办法。 大伙都坚信,方仙儿绝不会眷顾坏人。 宋衔青这才回神,注意到那绿莹莹的光芒,迟疑地伸出手指,碰了那饼糊干的光芒,就听见“咚”的一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到了下方。 正要俯身去看个究竟,就听那方仙儿又发话了 “这书生手上有好多茧,比大牛他们的还多。古代的读书人这么辛苦吗说起来,是怎样的握笔姿势,才能让十个指头连带着手心全磨出茧子啊” 宋衔青一顿,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 好在大牛及时发话,指了指下方的出货口说“从那里就可以拿到东西了” 宋衔青理好思绪,很快照做,从里面摸出一个木盒来,他将盒子从顶到底看了一圈,发现底部竟然有字。 大牛一拍脑袋“是了,今儿回来太累了,也没想起这茬。说起来方仙儿给的东西包装上都有字呢,你正好识字,能不能帮我们看看到底写了些啥” 宋衔青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眼那字,忍不住先在心底赞了一声好。 墨黑色的四个大字,对称均衡,齐整舒展,看起来赏心悦目。字形与常规有异,似乎是民间用的俗体字,但他也能辨出内容。 想起方仙儿的来历,他又觉得,或许精怪用的文字就是俗体也说不定 思绪在脑中一转而过,低头继续看字。 “压缩饼干。” 宋衔青念道,“莫非是这吃食的名字” “压、缩、饼、干”大牛重复了一遍,越想越觉得贴切。 小小的一块儿,煮开就能变成那么一大锅糊,可不就像是把糊压缩成了干干的小糕饼吗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0.第 30 章 条件 念完饼干盒上的字, 宋衔青又碰了一团法光,得到了一包肉肠。 迎着大牛期待的目光,他看着纸包念道“火腿肠组合装。” 大牛一头雾水“活腿肠” 宋衔青解释道“是火把的火。” “呃, 没准是某种动物的腿架在火上烤熟后,制成的肉肠”大牛艰难地理解着。 “或许吧。”宋衔青听着, 觉得还挺可信的。 两人又把目光投回方仙儿身上。 大牛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袋, 也等不及让宋衔青按了,自己点了一下糖水的法光。 等竹筒掉出来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 递到宋衔青眼前“含章哥,你帮忙看看这个是啥” 他们已经好奇这种糖水许久了, 毕竟这东西也很奇特, 喝一些就能恢复不少力气。 想到刚才压缩饼干的称呼, 大牛还举一反三道“是不是叫压缩糖水” 一旁的盛珺听见了,觉得大牛真是个脑回路清奇的好材料。 自从她来这里已经过了很多天, 古人们买东西的次数也不少, 不过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辨认包装上的字呢。 盛珺看得很新鲜。 宋衔青很快冲大牛摇了摇头“叫, 电解质水。” 大牛傻眼了。 宋衔青耐心和他解释了是哪四个字,但两人依旧是大眼瞪小眼。 这电解质水的名称, 不管拆开来看还是连在一起,都完全看不懂是什么意思, 顶多能知道它是一种特别的“水”。 不像那火腿肠还有迹可循,勉强能望文生义。 “算了算了, 还是叫糖水吧。”大牛叹了口气,放弃理解仙语,然后又取了两包不同口味的干面饼, 递到宋衔青手中。 宋衔青左右手各执一包面,念道“红烧牛肉方便面,金汤肥牛方便面。” 这次还算好理解,不过又有新的困惑出现了。 方便面三个字倒是很贴切,那面饼从纸包里拿出来,加了料后烧水一煮就能吃,确实方便。就是前面那个“红烧牛肉”,有些令人费解。 红烧二字大概也是用火烧的意思但是这牛肉 大牛忍不住发出了跨越时代的呼声“那面饼里有牛肉吗” 在这个朝代,一般情况下,牛是不可以杀的。就算能杀,也不会有人舍得那么做,毕竟一头牛能顶几个壮劳力,不仅能耕地,还可以拉车。 所以大牛从来没有吃过牛肉。 但他抓耳挠腮地想了一下,那面饼里除了面和酱料,好像也没别的,疑似肉状的东西肯定没有,倒是有一小撮蔬菜碎。 宋衔青正打算说,没准那面的料包是牛肉熬成的汤底。 就听大牛叫道“我懂了方仙儿起这个名字应该是为了让它好听些。” 他刚猛地想起来,村里原来有个人叫李麻子,每次到了饭点,都喜欢端着个碗蹲在路边吃。 每当有人路过,问起他吃的是什么,那李麻子说出来的都是天花乱坠的东西。 什么“神虎汤”。 凑过去一看,就是粟米稀饭泡烂野菜叶,跟神和虎一点边也不沾。 就这,李麻子还理直气壮地说,起这样的名字能给吃食开光,吃完都比平时有劲。 大牛他爹还信过这鬼话,回家以后神叨叨试了两次,到头来屁也不是。 当然,大牛觉得,方仙儿会给面饼起名叫牛肉面,肯定不是像李麻子那样吹牛,必定有其它深意。 但他觉得,他思索的方向应该没有大问题。 想到方仙儿本身也不吃肉,大牛越想越觉得合理。 听枣儿说,她之前去寺庙里求佛,那庙里的和尚也不吃肉,但是他们会做些别的东西,叫素肉。 那素体是什么,大牛并不知道,枣儿也没说过,但肯定不是真肉。 盛珺不知道大牛都快自个儿参透佛理了。 她听完刚大牛那句话,忍不住在心里暗想,果然鱼香肉丝里没有鱼,红烧牛肉面里没有牛肉,这种问题从古至今都是很值得深思的问题啊 看大牛还在那自顾自叨叨着,宋衔青叹了口气,打断了他的思绪“方仙儿的法光仍是亮着的,要继续碰吗” 大牛回神,转头看了一眼。确实还亮着,但也亮的不多了,除了几种方便面和糖水能选,别的就只剩蔬果干。 他走上前,点了蔬果干的光团,所有法光就彻底熄灭了。 宋衔青凑过去一看包装“脱水蔬果干。” 晒干风干的东西,可不就是脱了水嘛,这个名称倒是和他们平日里叫的差不多,大牛松了口气。 供方仙儿的事告一段落。 大牛冲宋衔青露齿笑道“含章哥,方仙儿已经带你见过了,日后咱就互相扶持着好好生活。有啥事你都能跟我们说,只要能办的,大伙一准帮你办好。” 宋衔青朝他拱了拱手“我知道了,那日后就有劳你们多多照拂。” “好说好说” 两人带着东西往山洞那边走,等走近了,忽然听到一阵喧闹的动静,似乎是从刘二山他们洞里传出来的。 大牛听得心里刺挠,打算过去凑凑热闹,便转头对宋衔青说“含章哥,你先带着东西回去歇歇吧,我去看看二山叔他们那边用不用我帮忙” 宋衔青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抱着东西就回洞里去了。 大牛转过身,快步跑进了刘二山他们待的山洞。 一看,果然热闹,原来是分别数日的李家人在这里坐齐了,正在商量日后的安排。 那边李婆子正一手搂着西娘,一手搂着秋娘说话“我的好二丫,还有秋娘,你俩都受苦了,以后咱一家人就好好待在一起,再也不受那窝囊气” 西娘将头靠在她肩上,嘟囔道“娘别嫌弃我就好。对了娘,既然已经离了张家那个粪坑,我就想给秋娘和冬哥儿改个姓,免得让俩孩子沾了他家的瘟” 李婆子点头“是该改了,那就跟咱们一个姓吧,都是咱李家的种。” 说来也是件稀罕事,她和李老汉都姓李,李发宗娶的媳妇儿恰好也姓李,西娘不用说,如今两个孙辈也改了姓,走到哪儿都能看出是一家人了。 秋娘冬哥听到这事都很高兴,这些天在两人心里,只有李家才算得上她们的家。 再然后就是一些琐事。 秋娘只比枣儿小一岁,回头就加入寻食队伍采东西去,冬哥儿就跟杏儿她们一起玩,平时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说完这些,暂时也没别的什么,一家人各自回去休息。 大牛本来站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刘二山他们说话,见热闹看完了,也动了走人的念头。 刘二山好笑地拍了下他的后脑“臭小子,就知道你找叔说话只是个幌子,眼珠子都快斜出眶了,赶紧回你洞里睡觉去吧” 大牛嘿嘿一笑,转身跑回自己洞里了。 恰好枣儿她们都在,刚才听宋衔青说了那些吃食真正的名称,正讨论得热火朝天。 大牛插话进来,顺道把李家的事惟妙惟肖地学了一遭,洞里又是好一阵笑闹。 等说完闲话,枣儿就聊起明儿出门的安排。 得先去野豆子附近晃一晃,把能摘的豆子全摘回来,然后再去寻摸别的东西。 听见野豆子,坐在旁边出神的宋衔青踌躇片刻,忽然开口“大牛兄弟,我还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他思来想去,觉得能听懂那方仙儿说话的事,肯定得和村人们通个气。 毕竟从它说的那些话来看,似乎知道许多不得了的东西。 而他们这群人都生活在山里,时常要跟它打交道,只他一个人听懂,藏着掖着又能怎样,也没什么用处。 一旁大牛被点了名,转过头来好奇地看他“啥事啊,含章哥” 宋衔青便道“刚咱们去拜方仙儿时,我记得你提过,它只能说“请投币”这一句话” 大牛点了下头,诧异道“对,方才它说的时候,你不是就在跟前吗” “我是在跟前不错。”宋衔青叹了口气,“但我听到的,却并非你说的请投币,而是几句完整的话语。” “完整的话” “你能听懂方仙儿说话” 大牛和枣儿猛地站起身,齐齐开口叫道,一脸的不敢置信。 宋衔青点了点下巴,也没急着说话。 枣儿果然抢声道“那你快和我们说说,它都说了些啥” 宋衔青顿了顿,挑了些与自己无关的,且说出来能取信于人的话“它说,咱们给它供的那些野豆子,可以榨食用油来,还能做成别的东西。” 至于方仙儿自称大鸡妖那句,他既不能确定是哪几个字,也有可能听错,就先别妄自说出来了。 不过,村人们也说过方仙儿是种精怪,或许真是某种大妖也说不定 枣儿她们却坐不住了。 野豆子可以榨食用油 要知道平日里她们吃饭,也就方仙儿给的面饼汤料里有些油水,剩下时候都见不着油花。 原来在村里,早年条件稍微好些的时候,偶尔还能存些猪油,用油炒着绿菜吃,味道可是水煮菜万万撵不上的。 当然,还是方仙儿给的吃食口味最为丰富,炒菜也没法与之相比。 不过,许久没吃过炒菜,确实有些想念了。 在枣儿她们的见识里,只有动物身上才能有能吃的油水。有些草木会出油,她们倒也知道,例如松油之类,那都是只能日常用,都不能吃的。 再提到这野豆子,而且不说别的,就看那一根根的草,结出来干瘪豆子,咋会藏着油呢 所以,野豆子能出食用油这事,她们从来就没往那想过。 但宋衔青说,这话是方仙儿告诉他的。 如果真是方仙儿说的,枣儿她们自然没有不信的意思。只是,眼下还需要去确认一番,看这宋书生说的到底是不是实话。 枣儿一拍手掌,招呼大牛“咱们走,带着秀才公到方仙儿跟前问上一问,看看这野豆子咋才能弄出油来” 她这话说的含蓄,但大牛听懂了,明面说是问豆子的事,实际上是想在方仙儿那求证秀才公说的是不是真话呢。 “行。”大牛转头对宋衔青道,“含章哥,又要麻烦你跟我们去找一趟方仙儿了” 宋衔青摇了摇头“若一直吃白饭,某心里也有愧,倘若这次能帮上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这一趟肯定要走,早在主动提出来这件事时,他就已经想到了。 天色已晚。 因为还不知道这事的真实性,枣儿也没去找刘二山他们说,只带了火把,和大牛、宋衔青三人来到了盛珺跟前。 一般古人们晚上专门跑过来,都是有重要的事情说,盛珺便有些好奇她们的来意。 只听枣儿开口就给她丢了个晴天霹雳 “方仙儿,这位秀才公不久前你也见过,他说能听懂你的话呢。据你说,那些野豆子可以榨油出来,还能做些其它的东西,是真的不如果是的话,你就照咱商量过的那样回我一句。” 枣儿这说法,也是在暗示盛珺,就算这秀才说的是真话,真能听懂她的声音,那日后他在传话时有什么说不到点子上了,方仙儿也可以用老办法来表示否定。 也不是信不过秀才,只是人都有私心,她得防患于未然,提防他借着方仙儿的口,去说违背方仙儿本意的话。 被她殷切盯着的盛珺此刻一脸懵。 能听懂她说话 从枣儿转述的内容来看,那番豆子可以榨油的话确实是她说的。也就是说,这个朝代确实还没普及吃植物油的事情 不不不,这个绝不是重点 盛珺睁大了眼睛打量起眼前的书生。 下午这书生刚来的时候,她只是稍微扫过两眼,就没再仔细看了,谁能想到他还能听见自己说话呢 盛珺稍微回忆了一下,开始思考对方能听见自己声音的事。 枣儿她们是听不懂她说话的,这点可以肯定。那这个书生有什么区别于她们的地方吗 光从外表看不出什么,莫非灵魂是她穿越而来的老乡 但要是老乡的话,看见她的第一眼,应该就能认出她是一台售货机了吧 也有可能是失忆,但这种可能性应该不高,总不能这朝代已经被穿成筛子了,随随便便拉出来一个人都是老乡吧。 要说还有其它可能的话 对了这人与枣儿她们最大的区别,大概就是,他是一个读书人,肯定更有学识些,至少比村人们有文化太多了。 难道说,必须要拥有一定的文化程度,才能听懂她说话不成 盛珺叹了口气,觉得这种设置,以系统的作派完全干得出来。毕竟它连野生动物的问题都很上心呢,积极关注古人们的义务教育情况也很合理。 若是这个猜想没错的话,这条件的门槛该是什么文化水平呢 暂时也无从推敲。 看来她以后说出口的话得多多斟酌了不过,终于能双向沟通了,也算是个好消息吧。 心念转瞬即逝。 虽然这书生大概率不是老乡,但盛珺还是严谨且老土地测试了一句“天王盖地虎” 这话一说,在枣儿听来恰好也是一句“请投币”,顺便也能肯定她刚才的猜测,简直是一举两得。 听见猜测被方仙儿亲口证实,枣儿放下心来,心里涌上惊喜,忐忑,接着又变得五味杂陈。 惊喜和忐忑因为,有宋秀才在,日后她们就能更好理解方仙儿的意思,读懂她的每一句投币了。 复杂则是觉得,明明是她们先和方仙儿认识的。尤其是她,还是第一个勇敢靠近方仙儿,和它打交道上供,甚至吃上首包方便面的人 要论远近亲疏,也该是她和方仙儿最亲才对。怎么偏偏就是这个外来的秀才能听懂它的意思呢 她们和书生,明明都是肉身凡胎,凭什么就他能独得方仙儿青眼 是了。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他是一个秀才,他很能识字。 或许,单会识字都没用,就像赵郎中,原先也能识得一些字,却听不懂方仙儿说话。 多半还得像秀才那般,满腹的学问,读过许多书才够资格。 以前常听村里人说,能读书的人都是有本事的,难道说,能听懂方仙儿的话,也是宋秀才读出来的本事么 也对,像她们这些在地里刨食的大老粗,在村里种地还好,往外走的话,完全施展不开。 远些的皇帝老儿,从来只会收书生去做官,近点的衙役县令,也不会稀罕与他们这些泥腿子说话。 更何况是方仙儿呢 无论神仙精怪,必然是很有才华的,甚至无所不知,无所不晓。那些话就算真说给她们听了,没准也听不懂 因为读了书的和没读过书的,交谈起来确实吃力。 就听发宗叔说,和那宋书生刚碰面时,与他说起话来,听那文绉绉的调子都很费劲。这都是经历过的事。 越想越觉得有理,枣儿心里的那股劲忽然被激出来了。 她也不怨方仙儿不和她们说话,只是在此刻无比愤恨自己没学识这件事。 她可真是没用,早该想到方仙儿作为神仙,肯定不止能说那一句话的,明明就是她们的问题啊 刚在洞里听书生说起这事时,她还没觉得有什么。 眼下看着那书生站在方仙儿跟前,聆听它的每一句指示,这种不甘就瞬间门达到了顶峰 枣儿暗自攥紧拳头,下了狠心。 日后,不光是孩子们需要好好认字,她自己也必须得跟秀才公学东西才行,就学他考官念的那些书。 而且不能只是认几个字,那样远远不够。她一定要把宋书生肚里的墨水全部掏出来,吃下去 从小到大,总有人质疑她孙枣儿做不好木工活儿,嘲她孙家无男儿,是铁打的绝户,不招赘就浪费了爹的一身好本事。 可后来,她没招赘,只靠自己,终究也成了方圆几里内,所有村中有名姓的厉害木匠,没人再敢吱上一声,说她本事不行 她要做的事,从没有不成过。 这读书写字,以前是没有条件,眼下有了宋书生在,她就不信自己学不成 不仅是她,还有大牛和其他人也绝不能落下,不能让这个外来的白脸秀才,只凭拥有一腔的学问,就在方仙儿面前取代她们的地位。 总有一日,她要亲耳听到方仙儿和她说话才行 不知枣儿在心中喷涌求学的烈焰,一旁的宋衔青也径自陷入沉思。 刚才那个问题,方仙儿它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留下了一句奇话。 这句天亡盖地虎,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今这世道乱象频生,天亡,倒好理解。盖,即为覆。 虎,自古以来,一向都在山中称王。那这地虎一词,莫非是在隐喻地上的人王,也就是皇帝君主 所以方仙儿刚说的那句话,应该是条谶言 天下将亡,人帝将灭。 纯良行善的大妖,于乱中出世,莫非是欲救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么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第 32 章 速食粥、黄桃罐头 800能量达标后, 新开了两个售货槽位,但只解锁了一样新品,速食粥。 速食粥是采用冻干技术制成的, 巴掌大的方形粥块儿。用水泡开后大概是一中碗的量,每份还带了一小包燕麦片。 性质和方便面有些相似, 也是能当饭吃的速食产品。 虽然只有这一种品类,但目前却可以上架两种口味排骨菌菇粥和皮蛋瘦肉粥。 盛珺还没来得及将粥上架。 西娘就将剩下的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 直接将能量值推到了2217点。 下一级所需能量封顶也变成了3000点。 这次又开出了一个槽位。 盛珺发现,这两次升级,解锁商品的数量似乎变少了。 之前都是升一级能解锁两样的, 这次一级只有一样东西。 难道说她解锁货品也有新手特惠期不成 新等级带来的商品是黄桃罐头。 这罐头的规格不算大,约有两只手框起来的粗细, 瓶身是一拃高,每罐大概有近十块黄桃, 个头全都不小。 目前售货机可售卖的商品中,除电解质水外, 都是些干巴巴的食物。 所以这款水润润、甜滋滋的黄桃罐头, 一下就抓住了盛珺的目光。 她先将三样东西往货架上一摆。 速食粥就和方便面一个价,卖3元, 黄桃罐头卖10元。 操作完毕, 她就迫不及待捞了件罐头的样品出来试吃。 大概是为方便她品尝, 这罐头竟然自带了一柄塑料小勺子,盖子也能不借助任何工具轻松扭开。 系统在这种奇怪的方面, 设计总是挺周到的。 盛珺喜滋滋地用勺子舀了一块黄桃,送进嘴里,轻轻一咬,充沛甘甜的汁水就在唇齿间绽开。 啊, 这种感觉,简直幸福得让人泪流满面 其实她以前有点小挑食,有许多不爱吃的东西,也不算爱吃水果的人。 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但凡是能回忆起来的食物,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滤镜。 喜欢的更喜欢了,不喜欢的也开始变得顺眼,全都令她格外想念。 就说水果吧。 之前枣儿她们送了些猕猴桃和拐枣过来,刚投进来就被系统弄走了。她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吃,想吃一口水果的念头,就开始频频往外冒。 现在终于有机会一饱口福了 盛珺畅吃着黄桃罐头。 售货机前古人们的目光,却都聚焦在她机身新冒出的三个按钮,和里面的新花样上。 现在能沟通了,枣儿便让宋衔青帮忙,转问了心里好奇已久的问题 “方仙儿,这每次多出来的光团,也与你的法力恢复有关吗” 盛珺嚼着黄桃,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枣儿听了有些雀跃。 看来刚才那些银叶子,助方仙儿涨了不少法力,真好 同时,这也意味着,她们这次又会得到许多馈赠了。 村人们都想到了这点,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方仙儿会送她们什么新东西上。 因为是西娘的银叶子,便由她上前点光团。 西娘缓步走上前,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做这样的事了,心里有底,表情平静,动作也娴熟许多。 之前大伙已经攒了不少压缩饼干,这次也没那么迫切存粮,就打算先满足好奇心,点了新光团一探究竟。 西娘定了定神,食指轻碰,就听有东西掉下来了。 这次的声音很小,比方便面纸包落下的动静还要轻。 若不是大伙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可能会忽视掉它。 西娘很有耐心,也没急着取东西。 又将剩下的两团光一并碰过,听到了一轻一重两声响,才俯下身子,探手伸入出货口。 先是拽出了两个巴掌大的纸包。 她没打开细看,回手递给了离她不远的枣儿。 然后又从售货机里扒拉出一个精巧的土色陶罐来。 这陶罐上宽下窄,壁是隆起弯曲的弧度,两只手正好能拢住,掂起来有些份量。 罐口似乎是用油纸和泥巴封住的。 外型又与盛珺拿到的样品不同了,也不带小勺子。 西娘打量着陶罐,心道除了吃食,又多得了件很好用的器皿。 这陶罐比起之前饼干送的木盒,更适合储存食物呢。 她小心将罐子捧在手里,轻晃两下,发现里面似乎还有水的动静,摇起来有种闷钝的感觉。 “这罐子用泥封了口,这会儿要打开吗”西娘犹豫问道。 枣儿想了想说“先不开了,看看我手里这个吧。” 说着,就打开手中的纸包,现出两个方形的粥块儿来。 一群人围过来,盯着那米褐色的粥块儿瞧。 看了一会儿,大牛猜道“莫非是种新的糕点” 从外表来看,与压缩饼干有点类似。 但比饼干大许多,还很厚实,表面的颗粒感也更明显些。 枣儿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心微蹙“说不准,没有饼干那种甜香的味道,但也是很好闻的粮食味。” 枣儿热爱所有食物,但凡是能吃的,在她这里总能闻出些香味儿来。 她想起什么,转头把纸包递给宋衔青“秀才公,你看看这上面写得是什么” 宋衔青接过一看“速食粥。” “粥”枣儿困惑。 这时,盛珺忽然发话了。 宋衔青仔细听了一会儿道“方仙儿说,这东西是凝固的稻米粥块儿,拿回去用热水泡开即可食用。它与那方便面一般,约一人食的量,也是可以存放许久的干粮。” 枣儿听完,恍然大悟,重新把粥块儿包回去。 完了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惊道“等等,你刚说,这是稻米做的粥块儿” 要知道她们身处北方,平日种粟、黍居多,偶尔也会种麦。 麦子种得少,产量一般,收完处理也比较费事,一般为了省事,就是直接吃麦饭,口感并不怎样。 且她们还吃过大亏。 这种麦子比较废地,种上一次,地就像被吸干了精华一样,第二年就得缓缓,不然就长不出什么好东西,白费力气。 至于稻米,也是难得的细粮。 早前有其它村子试着种过旱稻,据说处理完,煮熟了味道还不错,口感很特别。 但她们也没尝过。 后来那村子也没再种了。 因为这东西产量偏低,伺候起来麻烦,就算名叫旱稻,也比一般粮食吃水,出力不讨好,再到后面种的人就没多少了。 总而言之,以前能吃上细麦粉做的方便面、饼干之类已经相当幸福了。 如今竟然还能吃上稻米做的粥 她简直快被这大福饼砸昏了 正晕乎着,方仙儿那边又有新话了“罐里装的是黄桃果块,制法比较特殊,不开封的话也能储存半年有余,打开后如同鲜果。” 因为水果罐头的外型被系统篡改了,盛珺刚才就研究了一下。 发现目前这种陶罐设计,虽不能像现代瓶装罐头那样,存放一两年,但也可以放置半年左右。 她因为好奇,还翻了翻空间里的视频,然后就发现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 早在古代,就已经做出了罐装食品,只是在技术上受到了限制,没有那么安全卫生,保质期也不够长。 但系统出产的这种仿古罐头,在卫生上绝对是有保障的,保质期也介于现代与古代的技术之间,绝对不短。 枣儿等人一听,俱是惊叹不已。 黄桃这种水果,她们没见过,更没吃过。但方仙儿给的肯定全是好东西。 再听那新鲜的果块,竟然能储存半年有余,村人们都自觉将那句“制法特殊”归功于方仙儿自有的法术。 毕竟都有压缩饼干和粥块这样神奇的东西了,鲜果罐头这种东西能放也是很合理的。 “那这罐子黄桃,差不多能放到开春,就是过年也能吃上新鲜水果了”枣儿高兴道。 像她们之前摘到的毛梨子,除了一部分做成果干的存着,新鲜的早就吃光了,因为不能久放。 一群人兴奋地议论了许久,终于沉淀好心情,接着碰触法光,取回礼。 因为方仙儿亲口说过,帮它的越多,得到的回馈也就越多。 大伙就对这次银叶子可能换到的东西数量,有了不少猜测。 只是,这实际得到的吃食,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枣儿,咱取了多少粥块和饼干了”西娘觉得自己手都酸了。 “数,数不清了,谁回去拿篓子来多拿几个” 大牛带了几个孩子们急匆匆地回洞,又急匆匆回来,一起把吃食往篓子里装。 端得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盛珺看着她们忙来忙去的身影,总觉得和之前见过的,大半夜辛勤囤货的小松鼠一个样。 忙了半天,枣儿抹了把头上的汗,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别人,也没忘了她们还有一项任务。 她示意宋衔青一起走到盛珺跟前,问“方仙儿,你之前提过,做豆腐需要石膏或盐卤石膏我们大概知道,这盐卤具体是啥模样” 盛珺道“有盐湖或海水的地方,会形成一种白色的结晶,这便是天然卤块。” 其实也能人工凿井取卤,但对枣儿他们来说,人少又没有工具用,操作难度还是太高了,暂时没有说的必要。 枣儿听了书生的转述,面露难色。 她并没有见过海。 盐湖的话,似乎也没听说过哪里有。 不过可以先记下,万一以后在哪撞见了盐湖呢。 “多谢方仙儿为我解惑,只是这盐卤听着难寻,还是得寄望于找石膏来做豆腐了。”枣儿叹了口气。 盛珺一听,搜索一番提醒道“石膏在山里或许能见到。大小不好说,但通体无色,表面摸着平滑,质地却并不坚硬。” 枣儿感激地记下来,打算回头出门寻食时,顺带也留意一下四周有没有石膏。 等事情差不多忙完了,一群人也打算背着吃食往回走。 方仙儿却又忽然开口了,大伙立马停住脚步,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宋衔青一怔,自觉转述道 “方仙儿说,想让你们脚踏实多识字,这样也有助于它法力恢复。具体如何,它暂且不能说。但是枣儿,日后还有些事,它需要你来做。” 这也算是盛珺正式给村人们提个醒。 目前她还不能完全证实,文化程度与能听懂她说话间的关联。 但既然她来到了这里,又带着这么些食物和知识,枣儿她们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各种建设肯定都得搞起来。 经济文化工农商军种种都是息息相关的。 要只是做颗螺丝钉也就罢了。 但作为基建元老,枣儿她们的学识跟不上,后面该拿什么提高生产力,做好科学统筹管理啊 虽然现在说那些还早,八字都没一撇。 但时间这种东西只会越来越紧,早点做准备绝对没有错,学习又没坏处。 盛珺思绪乱飞。 被点到名的枣儿也眸光微动,许久后才闷闷地应了声好。 那种悄悄埋藏在心底,因为没条件而不识字,产生的不甘与委屈感。 以及小小的,怕被方仙儿放弃的恐惧,好像都被这句话给抚平了。 方仙儿就像是她另一个娘,这点她以前就没忍住说出来过。 眼下来看,简直越来越有那种亲切温暖的感觉了。 听方仙儿的说法,她们识字的人多了,也能助它恢复法力 它想让她们脚踏实地去学,而不是让她们找许多个很有学识的秀才回来。 说明单有学问,也不能成为方仙儿的助力。 还是要像她们一样,对方仙儿保持火一般的忠诚才行吧 至于那句脚踏实地,方仙儿或许是想告诉她,哪怕是它,也无法为人读书的捷径。 它不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忽然耳聪目明,通晓万物。 而且,整句话里,方仙儿单提了她的名字,说有些事只需要她来做。 说明,自己还是与它最亲近信任的人 这些话绝对是方仙儿与她神念合一,在找机会提点她呢 这样看来,她果然猜得不错,只有读书长了见识,才能离方仙儿更近一步。 “枣儿”西娘忍不住悄声唤了一句。 枣儿这才回过神来。 想着方仙儿也把话递到这份上了,她便对宋衔青搓手笑道“哎呀,秀才公,你看,既然方仙儿都这么说了” 宋衔青秒懂,叹了口气道“无论谁想做学问识字,某都必会一视同仁,倾囊相授的。” 他这次进山,没条件带什么书,不过最基础的那几本书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记在脑海中了。 只短期来看,教这些村人们应是绰绰有余。 枣儿就嘿嘿一声,没再说话了。 她本来还打算专门找个时间,提一下她们这些大人也想跟着识字的事呢。 这下可好,事情完美解决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2.第 32 章 速食粥、黄桃罐头 800能量达标后, 新开了两个售货槽位,但只解锁了一样新品,速食粥。 速食粥是采用冻干技术制成的, 巴掌大的方形粥块儿。用水泡开后大概是一中碗的量,每份还带了一小包燕麦片。 性质和方便面有些相似, 也是能当饭吃的速食产品。 虽然只有这一种品类,但目前却可以上架两种口味排骨菌菇粥和皮蛋瘦肉粥。 盛珺还没来得及将粥上架。 西娘就将剩下的银叶子塞进了投币口, 直接将能量值推到了2217点。 下一级所需能量封顶也变成了3000点。 这次又开出了一个槽位。 盛珺发现,这两次升级,解锁商品的数量似乎变少了。 之前都是升一级能解锁两样的, 这次一级只有一样东西。 难道说她解锁货品也有新手特惠期不成 新等级带来的商品是黄桃罐头。 这罐头的规格不算大,约有两只手框起来的粗细, 瓶身是一拃高,每罐大概有近十块黄桃, 个头全都不小。 目前售货机可售卖的商品中,除电解质水外, 都是些干巴巴的食物。 所以这款水润润、甜滋滋的黄桃罐头, 一下就抓住了盛珺的目光。 她先将三样东西往货架上一摆。 速食粥就和方便面一个价,卖3元, 黄桃罐头卖10元。 操作完毕, 她就迫不及待捞了件罐头的样品出来试吃。 大概是为方便她品尝, 这罐头竟然自带了一柄塑料小勺子,盖子也能不借助任何工具轻松扭开。 系统在这种奇怪的方面, 设计总是挺周到的。 盛珺喜滋滋地用勺子舀了一块黄桃,送进嘴里,轻轻一咬,充沛甘甜的汁水就在唇齿间绽开。 啊, 这种感觉,简直幸福得让人泪流满面 其实她以前有点小挑食,有许多不爱吃的东西,也不算爱吃水果的人。 但是自从来到这里,但凡是能回忆起来的食物,都像是镀上了一层滤镜。 喜欢的更喜欢了,不喜欢的也开始变得顺眼,全都令她格外想念。 就说水果吧。 之前枣儿她们送了些猕猴桃和拐枣过来,刚投进来就被系统弄走了。她只能干看着,却不能吃,想吃一口水果的念头,就开始频频往外冒。 现在终于有机会一饱口福了 盛珺畅吃着黄桃罐头。 售货机前古人们的目光,却都聚焦在她机身新冒出的三个按钮,和里面的新花样上。 现在能沟通了,枣儿便让宋衔青帮忙,转问了心里好奇已久的问题 “方仙儿,这每次多出来的光团,也与你的法力恢复有关吗” 盛珺嚼着黄桃,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枣儿听了有些雀跃。 看来刚才那些银叶子,助方仙儿涨了不少法力,真好 同时,这也意味着,她们这次又会得到许多馈赠了。 村人们都想到了这点,注意力很快转移到方仙儿会送她们什么新东西上。 因为是西娘的银叶子,便由她上前点光团。 西娘缓步走上前,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做这样的事了,心里有底,表情平静,动作也娴熟许多。 之前大伙已经攒了不少压缩饼干,这次也没那么迫切存粮,就打算先满足好奇心,点了新光团一探究竟。 西娘定了定神,食指轻碰,就听有东西掉下来了。 这次的声音很小,比方便面纸包落下的动静还要轻。 若不是大伙都下意识屏住呼吸,甚至可能会忽视掉它。 西娘很有耐心,也没急着取东西。 又将剩下的两团光一并碰过,听到了一轻一重两声响,才俯下身子,探手伸入出货口。 先是拽出了两个巴掌大的纸包。 她没打开细看,回手递给了离她不远的枣儿。 然后又从售货机里扒拉出一个精巧的土色陶罐来。 这陶罐上宽下窄,壁是隆起弯曲的弧度,两只手正好能拢住,掂起来有些份量。 罐口似乎是用油纸和泥巴封住的。 外型又与盛珺拿到的样品不同了,也不带小勺子。 西娘打量着陶罐,心道除了吃食,又多得了件很好用的器皿。 这陶罐比起之前饼干送的木盒,更适合储存食物呢。 她小心将罐子捧在手里,轻晃两下,发现里面似乎还有水的动静,摇起来有种闷钝的感觉。 “这罐子用泥封了口,这会儿要打开吗”西娘犹豫问道。 枣儿想了想说“先不开了,看看我手里这个吧。” 说着,就打开手中的纸包,现出两个方形的粥块儿来。 一群人围过来,盯着那米褐色的粥块儿瞧。 看了一会儿,大牛猜道“莫非是种新的糕点” 从外表来看,与压缩饼干有点类似。 但比饼干大许多,还很厚实,表面的颗粒感也更明显些。 枣儿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心微蹙“说不准,没有饼干那种甜香的味道,但也是很好闻的粮食味。” 枣儿热爱所有食物,但凡是能吃的,在她这里总能闻出些香味儿来。 她想起什么,转头把纸包递给宋衔青“秀才公,你看看这上面写得是什么” 宋衔青接过一看“速食粥。” “粥”枣儿困惑。 这时,盛珺忽然发话了。 宋衔青仔细听了一会儿道“方仙儿说,这东西是凝固的稻米粥块儿,拿回去用热水泡开即可食用。它与那方便面一般,约一人食的量,也是可以存放许久的干粮。” 枣儿听完,恍然大悟,重新把粥块儿包回去。 完了又忽然意识到什么,惊道“等等,你刚说,这是稻米做的粥块儿” 要知道她们身处北方,平日种粟、黍居多,偶尔也会种麦。 麦子种得少,产量一般,收完处理也比较费事,一般为了省事,就是直接吃麦饭,口感并不怎样。 且她们还吃过大亏。 这种麦子比较废地,种上一次,地就像被吸干了精华一样,第二年就得缓缓,不然就长不出什么好东西,白费力气。 至于稻米,也是难得的细粮。 早前有其它村子试着种过旱稻,据说处理完,煮熟了味道还不错,口感很特别。 但她们也没尝过。 后来那村子也没再种了。 因为这东西产量偏低,伺候起来麻烦,就算名叫旱稻,也比一般粮食吃水,出力不讨好,再到后面种的人就没多少了。 总而言之,以前能吃上细麦粉做的方便面、饼干之类已经相当幸福了。 如今竟然还能吃上稻米做的粥 她简直快被这大福饼砸昏了 正晕乎着,方仙儿那边又有新话了“罐里装的是黄桃果块,制法比较特殊,不开封的话也能储存半年有余,打开后如同鲜果。” 因为水果罐头的外型被系统篡改了,盛珺刚才就研究了一下。 发现目前这种陶罐设计,虽不能像现代瓶装罐头那样,存放一两年,但也可以放置半年左右。 她因为好奇,还翻了翻空间里的视频,然后就发现古人的智慧真是不可小觑。 早在古代,就已经做出了罐装食品,只是在技术上受到了限制,没有那么安全卫生,保质期也不够长。 但系统出产的这种仿古罐头,在卫生上绝对是有保障的,保质期也介于现代与古代的技术之间,绝对不短。 枣儿等人一听,俱是惊叹不已。 黄桃这种水果,她们没见过,更没吃过。但方仙儿给的肯定全是好东西。 再听那新鲜的果块,竟然能储存半年有余,村人们都自觉将那句“制法特殊”归功于方仙儿自有的法术。 毕竟都有压缩饼干和粥块这样神奇的东西了,鲜果罐头这种东西能放也是很合理的。 “那这罐子黄桃,差不多能放到开春,就是过年也能吃上新鲜水果了”枣儿高兴道。 像她们之前摘到的毛梨子,除了一部分做成果干的存着,新鲜的早就吃光了,因为不能久放。 一群人兴奋地议论了许久,终于沉淀好心情,接着碰触法光,取回礼。 因为方仙儿亲口说过,帮它的越多,得到的回馈也就越多。 大伙就对这次银叶子可能换到的东西数量,有了不少猜测。 只是,这实际得到的吃食,还是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枣儿,咱取了多少粥块和饼干了”西娘觉得自己手都酸了。 “数,数不清了,谁回去拿篓子来多拿几个” 大牛带了几个孩子们急匆匆地回洞,又急匆匆回来,一起把吃食往篓子里装。 端得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盛珺看着她们忙来忙去的身影,总觉得和之前见过的,大半夜辛勤囤货的小松鼠一个样。 忙了半天,枣儿抹了把头上的汗,将手里的东西交给别人,也没忘了她们还有一项任务。 她示意宋衔青一起走到盛珺跟前,问“方仙儿,你之前提过,做豆腐需要石膏或盐卤石膏我们大概知道,这盐卤具体是啥模样” 盛珺道“有盐湖或海水的地方,会形成一种白色的结晶,这便是天然卤块。” 其实也能人工凿井取卤,但对枣儿他们来说,人少又没有工具用,操作难度还是太高了,暂时没有说的必要。 枣儿听了书生的转述,面露难色。 她并没有见过海。 盐湖的话,似乎也没听说过哪里有。 不过可以先记下,万一以后在哪撞见了盐湖呢。 “多谢方仙儿为我解惑,只是这盐卤听着难寻,还是得寄望于找石膏来做豆腐了。”枣儿叹了口气。 盛珺一听,搜索一番提醒道“石膏在山里或许能见到。大小不好说,但通体无色,表面摸着平滑,质地却并不坚硬。” 枣儿感激地记下来,打算回头出门寻食时,顺带也留意一下四周有没有石膏。 等事情差不多忙完了,一群人也打算背着吃食往回走。 方仙儿却又忽然开口了,大伙立马停住脚步,朝她投来疑惑的目光。 宋衔青一怔,自觉转述道 “方仙儿说,想让你们脚踏实多识字,这样也有助于它法力恢复。具体如何,它暂且不能说。但是枣儿,日后还有些事,它需要你来做。” 这也算是盛珺正式给村人们提个醒。 目前她还不能完全证实,文化程度与能听懂她说话间的关联。 但既然她来到了这里,又带着这么些食物和知识,枣儿她们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她,各种建设肯定都得搞起来。 经济文化工农商军种种都是息息相关的。 要只是做颗螺丝钉也就罢了。 但作为基建元老,枣儿她们的学识跟不上,后面该拿什么提高生产力,做好科学统筹管理啊 虽然现在说那些还早,八字都没一撇。 但时间这种东西只会越来越紧,早点做准备绝对没有错,学习又没坏处。 盛珺思绪乱飞。 被点到名的枣儿也眸光微动,许久后才闷闷地应了声好。 那种悄悄埋藏在心底,因为没条件而不识字,产生的不甘与委屈感。 以及小小的,怕被方仙儿放弃的恐惧,好像都被这句话给抚平了。 方仙儿就像是她另一个娘,这点她以前就没忍住说出来过。 眼下来看,简直越来越有那种亲切温暖的感觉了。 听方仙儿的说法,她们识字的人多了,也能助它恢复法力 它想让她们脚踏实地去学,而不是让她们找许多个很有学识的秀才回来。 说明单有学问,也不能成为方仙儿的助力。 还是要像她们一样,对方仙儿保持火一般的忠诚才行吧 至于那句脚踏实地,方仙儿或许是想告诉她,哪怕是它,也无法为人读书的捷径。 它不能让一个大字不识的人,忽然耳聪目明,通晓万物。 而且,整句话里,方仙儿单提了她的名字,说有些事只需要她来做。 说明,自己还是与它最亲近信任的人 这些话绝对是方仙儿与她神念合一,在找机会提点她呢 这样看来,她果然猜得不错,只有读书长了见识,才能离方仙儿更近一步。 “枣儿”西娘忍不住悄声唤了一句。 枣儿这才回过神来。 想着方仙儿也把话递到这份上了,她便对宋衔青搓手笑道“哎呀,秀才公,你看,既然方仙儿都这么说了” 宋衔青秒懂,叹了口气道“无论谁想做学问识字,某都必会一视同仁,倾囊相授的。” 他这次进山,没条件带什么书,不过最基础的那几本书早已背得滚瓜烂熟,记在脑海中了。 只短期来看,教这些村人们应是绰绰有余。 枣儿就嘿嘿一声,没再说话了。 她本来还打算专门找个时间,提一下她们这些大人也想跟着识字的事呢。 这下可好,事情完美解决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3.第 33 章 睡前听书、大快朵颐 等大伙带着满满的东西告别了方仙儿, 回到山洞里,就彻底到了该歇息的时间。 不然明个儿出门寻食、做活,都会很没精神。 那几篓东西暂也来不及细分,先尽数抬回枣儿她们的洞里, 等醒了再说。 也不用多说, 大家心里就有数, 明天的早饭肯定就是粥块儿和黄桃罐头。方仙儿给的新鲜吃食,总是要尽快尝上一尝。 简单收拾过,各个洞里就准备熄火歇下了。 趁着还有火光, 枣儿便挑起话头,和大伙商量读书识字的章程。既然已经定下要学,那肯定得拿出个像样的计划来。 大伙每天还有别的事要做,例如出门寻食, 煮洗缝补。 像枣儿能者多劳,事情就更多了。她还得花心思琢磨一下, 方仙儿说的那种榨油木器的构造,又要安排凿石磨的事。 时间就更紧了。 像她们这些大人, 和孩子们能空出来的时间段又不一样, 这些东西都得考虑进去。 想得差不多, 枣儿便开口道“秀才公, 日后识字的事就劳烦你了。对了,既然都要跟你学, 那以后我就不叫秀才公了, 喊你宋夫子如何” “你只安心当大家的夫子就好, 吃饭换洗等杂事,样样都不必操心,总有人能替你办了。” 宋衔青颔首应下。 枣儿转过头, 又说“杏儿,从明个起,你们早些把琐碎的事情做完,然后就专心跟着宋夫子学字。” “识字这事,想来与学木匠相通,最开始先要入门,学的都不算太难。所以这段时日里,阿姐白天出门,晚上回来就由你来教我学。” “这样,你也正好能再顺一遍白日学的东西,能记得更快。” 学完东西,心里想着给别人教,就能记得更牢,这都是枣儿早些时候从生活中得来的经验。 “我定会好好学的,阿姐”杏儿小脸一肃,仿佛接下了天大的事情。 不远处的翠翠也拍着胸脯跟大牛道“大哥,你放心,我也使劲学,等你回来了也能教你” 大毛一听,也不甘示弱道“大哥,还有我” 大牛摸了摸她俩的头笑道“行,那大哥就等着了。” 枣儿那边还在交待。 “平日里一些零碎的时间也能利用起来。” 她思索道,“宋夫子,每日睡前,你选些文章给我们念上一两篇可好” 这就跟讲睡前故事一个性质,不过枣儿有更多的打算。 她想每晚把秀才念的文章记下来,次日寻食路上就能不断念叨着熟悉。 不仅能给枯燥的路途添几分趣味,又挤出了一点学习时间。 宋衔青轻声答应。 他想了想,既然是要睡前念,白日里还要再教,不如就从三字经开始。解释出来还能明些事理。 事情讨论的差不多了,众人纷纷躺回自己的铺盖里,大牛将火堆一熄,洞里陷入黑暗。 他开口叫宋衔青,称呼就更亲近一些了“含章哥,可以开始了” “人之初” 宋衔青没再废话,直接开始正题,清朗的声音在洞中回响起来,一字一顿,念得很缓。 每说一句,他都会讲解一下释义。 枣儿她们默默听着,仔细记着。 宋秀才说的那些解释,有的是新鲜的说法,以前她们从来没往那些方向想过。 还有部分却似曾相识,像是一直于脑中朦胧存在的道理,被清晰提炼出来了一样。 不知讲了多久,洞中忽然响起了细微的鼾声。 宋衔青的声音迟疑地停下。 这头枣儿正认真琢磨字眼呢,就听到这出动静。 再倾耳一听方位,好家伙,不用多问,肯定就是大牛那个不中用的傻货 “不用管他,再讲上两句,咱们也该歇了”枣儿磨着牙道。 宋衔青便又讲了两句。 讲完,洞里彻底陷入寂静,所有人合上眼,带着脑中回响的余音,都渐渐睡过去了。 其实,村人们现在对读书究竟有什么作用,还没有很深的概念。 以前只是想着,识字可以让孩子们不再当泥腿子,日后世道好了,也能寻些轻巧的活计。 就是学不到书肆帮人写字抄书的程度,至少也能去酒楼、商铺或医馆帮忙打个杂什么的。 现在是多了个方仙儿的原因,大伙又多了个新的盼头,那就是有朝一日,人人都能亲耳聆听到方仙儿的教诲。 眼下,也就是因为这些而已。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 枣儿睁开双眼,先默背了几句昨晚学的东西,发现还没忘,心里顿感畅快。 然后才起身出洞。 缓步走出洞口,她抬头望了望天象。 沉沉的云冗积在空中,吹来的风有些湿润,今儿并不像是晴朗的天。 这样的话,就不好再出远门。 她们本计划着,要到另一座矮山中探探情况,眼下估计是去不成了。 洞里,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来,大伙开始张罗吃早饭的事。 先将昨天带回来的几大篓子吃食,分去各个山洞里。 然后又取出四个粥块,并一个黄桃罐头,打算这顿吃。 虽然方仙儿说,粥块和方便面基本是一人吃的量,但真要一人一块那样吃,肯定也没人舍得。 还是拿几块煮成一锅分吃最好。 最近她们要做的事情多,不仅费力气还费脑子,最好还是吃饱一些,免得耽误事。 枣儿怕粥和水果还不够,就又取了两块饼干,一人一口分着吃。 见大牛已经把水烧起来,枣儿也将粥块的包装打开。 方仙儿曾提过,这粥块用开水冲泡了就能吃。 不过对于她们的条件来说,既然烧了开水,干脆就直接煮着吃罢。 在纸包上写了粥块的口味,有两种不同的粥。 为了弄清每种粥的具体味道,枣儿这次只取了皮蛋瘦肉粥块。 像另一种排骨菌菇粥,名称里带的两样食材,她以前都见过,大概能想出一些味道。 但她手里拿的这种粥,提到的皮蛋,却从来没听过,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的蛋。 一问宋衔青,他也摇了摇头,看来回头还得去找方仙儿才能清楚。 很快,水就烧开了,枣儿把粥块丢进去煮,还有那几包叫燕麦片的东西,也跟着放了进去。 这燕麦片从名字来看,应当也是麦做的。 有稻有麦,她们这顿要放在以前,谁家敢想 煮粥的水咕噜咕噜翻冒着泡,又过了一会儿,一阵粥米独有的浓郁香气儿就从罐里飘了出来。 这股味道不同于方便面的调味香。 是一种最精纯的米粮气息,还带着若隐若现的浅淡肉香。 只是闻上一闻,就有种很充实的幸福感。 大牛拿长柄木勺搅了搅,吃惊道“凝成粥块时还不显眼,煮开以后,真成颗颗分明的米粥了” 煮出来的粥是一种浅米褐色。 因为加了不少水的缘故,粥显得有些稀。 但对于枣儿她们来说,这样的稠度远比想象中好上许多。 且不同于红烧牛肉面没有肉,在这粥里翻搅一下,可以看见不少细碎的瘦肉末,以及一种黑色的小颗粒。 应该就是那个什么皮蛋吧 不过,那种叫作燕麦片的东西,煮进去就看不清了。 粥块煮到这种程度,就可以吃了。 孩子们飞快将木碗捧了过来,排队等着盛粥,一人分到了一碗粥,和一口饼干。 等他们盛完,大人们才也跟着盛了一碗。 对这稻米,多数人都是只听过,没机会吃过。 眼下得了米粥,都稀罕地捧在手里看。 冻干粥煮出来,并不会有常规米粥表层浮的米油。 将嘴凑到碗边啜上一小口,米汤入喉清爽,却别有一番丰富的滋味儿。 这粥就像是用充足的肉汁熬成的。 肉味已经深深浸入了米中,浓郁得紧,叫人咽下去后,还忍不住一直回味唇舌间的荤香。 “真香啊,原来稻米吃起来这么香” “这就是肉粥吗真是太好吃了” 宋衔青也分到了一碗粥,在一旁喝着,只觉这味道确实惊艳无比。 真没想到进山以后,他的口腹之欲反而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满足。 枣儿也端着碗,挑了个皮蛋沫送进嘴里,细细一嚼,滑中带沙,和鸡蛋类似,但却咸咸的,还有种说不出的醇实感。 大伙很快就吃完了粥,捧着碗又是好一番回味。 许久都还在说那米粥如何好吃,肉汤味如何鲜美。 接着,就该开那黄桃罐头了。 先将罐口的封泥敲掉。 凑近一闻,是种清甜无比的果香。 仔细一看,一块块足有小半拳大的果肉色泽橙黄,浸泡在澄澈的水中。 其他人舀了热水,将喝粥用的碗内壁晃干净了,也不浪费,全部喝光。 大牛又取来另一柄木勺,先把大块的黄桃铲成两半,再给大家碗里舀,每碗还添两勺果水。 这样一群人就能分完一罐,人人都能吃上果肉,只余下大半罐果水。 吃的时候,也不找勺子筷子来了,就沿着碗用嘴吃,这样也能少洗一些东西 孩子们已经迫不及待,捧着碗就往嘴里倒。 先入口的是那果水,竟然是种甜甜的糖水 不同于电解质水那清淡的甜味,这果糖水的甜度,简直就像是用数十块糖泡出来的。 一下就将人渴甜的心窝给填了个结结实实 因为天气并不暖和,入口的糖水也带了几分凉意。 但她们刚吃过了热腾腾的粥,此时也不觉得寒凉,反倒去了几分燥意。 嗓中也像是被洗涤过似的,变得清畅不少。 枣儿咂着嘴对杏儿道“还剩下的那大半罐桃水,你们若是要喝的话,就再兑些水喝吧。” 这样甜的桃水儿,就是兑了清水,滋味都不会太淡呢。 喝一口简直就像在做梦,可真是甜得叫人心颤啊,生怕浪费 眼看着碗里的糖水喝掉大半,黄桃肉就也跟着滑到了碗边。 沿着碗边张开嘴,咬上一大口。 那种鲜软多汁,甘润爽口的感受,瞬间就席卷每个人的舌头。 啊,这般细腻饱满的桃肉,别提有多醉人。 真不知这黄桃,是方仙儿从哪儿弄来的仙果。 个头大,味道甜,果实软,还能制成罐头存放过冬。 简直就是来报恩的果子嘛 碗里的黄桃也吃完了,大伙纷纷发出满足的长叹。 又歇了一会儿,枣儿她们就精神抖擞地背起篓子,打算出门。 今儿最好是早去早回。 荷花她们这些留下来的人,任务也很艰巨。 得缝洗衣服,整理吃食,弄完后还要帮着凿一凿石头。 枣儿走前安排了一些技术含量不高的活,例如将石头凿个大致的轮廓出来之类的。 她们能帮着做了,回头石磨也能更快些弄好。 孩子们则是去收拾勺碗。 再就是宋衔青。 虽然枣儿跟他说过,让他除了教书暂先不用管别的,但此刻只他一人无所事事,着实也觉得不自在。 他从外表看就不是个能干活的料,荷花婶她们肯定不会让他动手。 于是宋衔青很有自知之明地凑到了小孩那堆,提出想要帮忙。 杏儿倒没拒绝,选了件最轻巧的活计给他。 然后看着他干瘦的身板忧心道 “宋夫子,你做完这个就歇着吧,千万别累坏了,等会儿我们还要找你识字呢” 宋衔青 洗个碗的话,怎么也不至于把他累坏了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4.第 34 章 方仙儿故事会 等琐事忙完, 杏儿她们就自觉整好队伍,来跟宋衔青识字了。 宋衔青道“若想识字,光看光听不行, 必须得写,得拿些树枝作笔, 再找一片空地作纸。” 杏儿一想“那怕是只有方仙儿跟前最合适了,那里的空地方最大。不过还是得先去问问方仙儿的意思, 看咱们在跟前会不会吵到它。” 只是问个话, 她一个人就够了, 甚至用不上秀才公帮忙传声。 杏儿飞快地跑到盛珺跟前, 跟她通了信儿。 盛珺一听, 自然没有意见。 孩子们过来也不错, 这样等她想看热闹的时候, 还可以看看她们的学习情况。 只要不自己学, 看别人学习这种事, 还是很有意思的。 要是不想看了,也完全不会影响到她看视频或者追剧。 得了她的准信, 杏儿就回去叫了大家过来,还带了不少树枝。 宋衔青就正式开始了他的教学。 还是从三字经开始,将他昨晚说过的句子,写了两句在地上, 一字一句地教授写法。 孩子们都听得很认真,没人敢走神。 毕竟,学字这事不仅关系到能听懂方仙儿的话,晚上还要给兄姐和长辈们教呢 只是学习这事,实在与想象中不同。 虽不是重体力活,但过程也绝对称不上轻松。 识字记背的难度不必多说, 为了熟悉笔画,还得不停在地上擦了写,写了擦。 宋衔青的一手好字在地上摆着。孩子们自己写,就全是爬虫一样歪歪扭扭的鬼画。 这下都对写出好字的难度,有了更加深刻清晰的认知。 孩子们心里都绷着劲,还有不得不学的种种理由。 在学习上是努力的,在态度上也是端正的,但仍不妨碍她们的小脸慢慢变成了一个个苦瓜。 盛珺坏心眼地看着这群小苦瓜脸,心情愉悦地多吃了一个罐头。 哼哼,可怜的孩子们,迎接知识的毒打吧 幸好她穿前已经大学毕业了,穿后也不用强制读书练字,有了这番对比,幸福感又谜之增加了不少。 眼看着在这样凉爽的天气下,大家都憋出满头大汗了,宋衔青拍了拍手,示意可以休息一会儿再学。 不管怎么说,眼前都是一群孩子,安排得太紧,效果也不一定很好。 劳逸结合才是最明智的方法。 知道可以休息了,孩子们也没余力欢呼。 一个个都像蔫巴的茄子,呆呆坐在地上,口中还机械般念叨着“人之初”类的话。 看她们这样,盛珺忍不住有些怜爱了。 她想了想,翻出一个盘点青少年寓教于乐经典故事类的视频,看了看目录,选了两篇不错的故事,回忆一番,然后就开口试图引起大伙注意。 孩子们见方仙儿似乎有什么新指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宋衔青也跟着望过来。 盛珺就道“在我们的世界,有些很有意思的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方仙儿世界里的故事,莫非是讲神仙精怪如何生活吗 孩子们一下子就像打了鸡血,都使劲点头说想听。 神仙精怪的故事日后再说,盛珺这会儿讲的是丑小鸭的故事。 为了方便古人理解,她特意解释了天鹅就是鸿鹄。 这篇故事的语句通俗简单,她在讲的时候,就很有感染力。 宋衔青最先听到,觉得这简单的故事很有一番激励人心的力量,在转述时,便也学着她的方式去讲,争取保持原汁原味。 孩子们听了,又是难过,又是深感惊险,最后又像是得偿所愿了,一个个都露出笑脸。 她们不知什么是鸿鹄,也从来没有见过天鹅,但都在村里见过雪白的大鹅。 这样一想,那所谓的天鹅,或许是飞在天上的白鹅,总归是很潇洒漂亮的。 想到那又秃又黑瘦的丑鸭子,生来不受大家待见,惹了一身的排挤欺负,最后竟能变成白鹅般的惊艳模样,大家都很惊叹。 也不用人多作引导,孩子们就议论纷纷,各自说了自己听完故事的想法。 杏儿握拳激动道“我们现在就像是丑小鸭,只要多记些方仙儿教我们的东西,再好好跟宋夫子学能慢慢变成鸿鹄那样好看的白鹅” 翠翠想了想,也道“平日里见到丑鸭子,也不能去笑它丑,因为它很有可能会变成白鹅。” “也不全是,就算它不会变成白鹅,我们也不该笑它才对” 冬哥儿眨巴着大眼睛说“鹅的蛋蛋会出现在鸭窝里,一定是被坏人偷了放进去的,要好好教训坏人才行。鹅妈妈也要看好蛋,不能再被偷走了。” 他之前就被人偷过,对这方面也比较敏感。 盛珺听完,觉得孩子们都很有悟性,完全不用人来挑明道理。 这可比她小时候强太多了,莫非这就叫穷人的孩子早当家 像她儿时听这些故事,听完只会傻乐呵。 就是大人将道理掰碎了讲,她也懵懵懂懂的,左耳进右耳朵出。 不过,见大家反馈不错,她干脆趁热打铁,又讲了一个乌鸦喝水的故事。 孩子们听了,都认为乌鸦很聪明,不是死脑筋,知道利用石子喝水活命。 还记住了一些小知识,比如把石子扔瓶里,就能让水位变高等等。 不过,大家很快又有了新的困惑。 杏儿问道“那乌鸦是什么样的鸟儿我们见过没有” 盛珺查了查“用你们的说法,或许是叫寒鸦,或者老鸹。” 孩子们这就懂了。 原来在村里住着,若是有谁说些触霉头的话,成了真,大人们就会骂上一句 “真是长了张老鸹的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老鸹身上黑乎乎的,给人的印象并不是什么好鸟,没想到还有这么聪明的一面。 这又是呼应了丑小鸭中的道理,不能以貌取鸟。 宋衔青想了想,根据寒鸦补充了一些自己知道的典故。 乌鸦食腐,一啼总叫人想起些断肠的意向,觉得悲凉或不吉利。 但乌鸦也会反哺,在这种时刻又被看作孝鸟,用以称颂一些孝顺的行为。 还有的故事里,它若是恰巧在王侯将相意气风发时出现,就又会被当成吉鸟了。 总之是种风评很复杂的鸟。 不过,据此便又能衍生出新的道理 “无论人或鸟或事,都是带着复杂性的,不能仅从片面的角度来作评判。” 听完宋衔青的话,杏儿懵懂地问道“含章哥,你刚说的那些故事,和方仙儿讲的那种似乎不太一样。” “乌鸦好像并不是故事里最重要的,重点全是跟人有关的事情。” “我有些想不明白,为啥咱们明明是人,不是鸟,却都不说故事里人的好坏,而是要凭人的想法,定下鸟的好坏,然后再告诉别人呢” “鸟的好坏,说得再多,到头和我们有啥关系,对它们又有啥影响呢” 宋衔青顿住。 这是个很有灵性的问题。 “也许是一种含蓄,人是借了乌鸦的意象自喻。又或者是一种逃避,发生了不好的事,不想面对,让鸟来承担,总比让人来承担更为轻松。” “还有就是,有些人想借着这类故事,传播某种念头,达成某些目的。” 别说乌鸦了,必要的时候,故事里的鱼腹能凭空冒出纸帛,狐狸亦会口吐人言。 这类故事很多,但从来只是听过,他一样也没见过。 以前他对此嗤之以鼻,但自从知道了方仙儿的存在,他又觉得自己太浅薄了。 这世间,真有许多奇事也说不定。 只是他以前从未亲身遇到过,并不能说不存在。 收敛万千思绪,宋衔青便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话,当作收尾 “乌鸦很聪明,但人却是复杂的。” 翠翠忍不住道“确实复杂就拿我自己来说,有时会对大毛很好,有时候又恨不得踹他几脚呢” “但我这样做,也是因为大毛他太复杂了。有时是个乖弟弟,有时又要闹人一肚子气” “喂你再这样说,我可要和大哥告状啦”大毛撅嘴不满道。 孩子们都笑了。 盛珺也笑。 笑完又忽然想起一个冷知识 “其实,乌鸦并非纯粹的黑色,它的羽毛拥有非常丰富的色彩。只是,人眼能看到的颜色区间有限,才会觉得它是黑色。” “如果你们平日里见到乌鸦,在有太阳的时候,凑近了看,或许能看到它羽毛上带着一种五彩斑斓的光晕。这就是它毛色的冰山一角。” 这个说法让孩子们惊叹出声。 “方仙儿,所以你能看到的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色彩多得多,对吗” 盛珺愣了许久,应了一声。 她虽也看不见乌鸦羽毛的颜色,但她曾见过的世界,却充满无比瑰丽绚烂的色彩。 “故事好像也听得差不多了,快接着去识字吧。” “终有一日,你们也会看到更多。” 枣儿她们今日并未发现石膏的踪迹。 先去把剩下的野豆子都顺空了,又找到了一种橙色的小果子。 这果子单从外表来看,很像是她们以前吃过的野柿子,但却没有长在柿子树上。 不好断定究竟是不是,还得带回去给赵郎中掌掌眼才行。 “在赵伯伯看过之前,大家都不要吃这个果子。”枣儿道。 她们早先就吃过亏,采到了两种模样类似的野果,但一种能吃,另一种是不能吃的,差点出了岔子。 秋娘捧着果子,掩不住脸上的惊讶“没想到山里的这些东西,竟然会有那么多门道” 枣儿笑道“是啊,和这大山一比,我们都嫩得很呢。” 叮嘱完事情,眼看着天色彻底转阴了,她们开始匆匆往回赶。 回程路上,枣儿点了点大牛,道“来,秀才公教的那几句话,来时的路上我已经念了许多遍了,你现在记下了没有” 大牛苦着脸说“放过我吧姐,再给点时间呗。我这会儿能背下一半,还能知道意思,就已经很不错了,又不是谁都像你那般,学啥都快” “就是就是,大牛他很不错了,像我这脑子才是真木头做的,还没他记得多呢”铁柱也插话。 “铁柱弟弟,比不上大牛,你反倒还得意起来了”秋娘在一旁笑道。 她不紧不慢地将那几句背了一遍,连个磕绊都没打。 “这才是真本事” 枣儿朝秋娘竖了竖大拇指,随后恨铁不成钢道,“你说说你们,人秋娘都没住咱们洞里,晚上也没机会听秀才念书,还是在来时路上,听我念叨过几遍,就全记下了” “要是都照你们这样学下去,咱啥时候才能听见方仙儿的仙语啊” 大牛露出心虚的神情“再宽些时间,我肯定能记下的” “等等啊枣儿姐,你扯大牛可别带上我,我也没在你们洞里住呢,也听不见秀才公夜里念书”铁柱辩驳道。 秋娘笑道“哦,那你怎么不来和我比咱们可是住一个洞的。” 铁柱低着头嘟囔起来“唔,还是比不了我又想了想,一定是我们名字起得不好。” “铁柱铁柱,疙瘩一个,能开啥窍大牛大牛,笨牛的脑子能顶啥用不像你们,枣儿秋娘的,一听就是聪明蛋呢” 大牛怒道“还说扯我时别带你,这下你自己说事,咋又捎带着把我骂上了牛怎么惹你了,明明就很老实听话,还有一把子好力气呢” 枣儿也揪住了铁柱的耳朵“好好好那就随了你的愿,以后你干脆改叫黄桃,这下总没借口了,能开窍了罢” 铁柱疼得龇牙咧嘴“嘶疼啊,姐,你还是饶过我的猪耳吧我已经被耽误了这么多年,如今就是改叫仙桃也没大用了” 秋娘忍不住大笑“瞧瞧,你在说这些怪话时,脑子不是转得挺快的吗看着也不像真笨呢。” 铁柱叹了口气,深沉道“唉,不一样的,我也就这点能耐了。” 走在队伍后面的刘二山等人,看着这帮孩子心气的少年斗嘴,都忍不住摇着头笑了。 吵吵闹闹间,他们很快就回到了住处。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9 章(修错别字) 枣儿很快回握住栓子娘的手,说道“婶子,你先别急。那书生吐露的事也不多。除了胎记外,就是名里带月了。而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过来找婶子询问这些。” 原来是这样。” 栓子娘了然点头,刚才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道“枣儿,不瞒你说,婶子背后的确有块月牙样的胎记。若是可以的话,你就把小宋叫来和我细说一下这事吧。” 接着,她又苦笑一声“还有刚才都是婶子激动了,没有抓疼你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的心里软乎,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总会避开我身世不谈,怕我听了心里难过。” “但其实,婶子真没那么在乎这些。你也知道,我是你赵阿奶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亲如母女,从不觉得自己缺了长辈的关爱,也不认为这无父无母的身份丢人。” “要说我以前从没主动燃起过寻亲的念头,也是因为怕自己是被别人丢弃在外边的。” “这样的亲人,就是寻过去了,也会被人家当作累赘。” “可是,我刚听你说了,宋秀才打探这些,是在帮人寻亲,且那印记也与我对得上。” “我就想着,若我家人能够托人出来寻我,那应当就不是主动遗弃我的罢难免就激动了些。” 听了这话,枣儿忙道“婶子,我听赵阿奶说,你那名字都是让人绣在襁褓里。我想你定不是被人抛弃了,而是被亲生父母爱护着的。只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会流落到外面” 栓子娘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有这样的可能不错。 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出于种种原因就把孩子抛弃的父母。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来还是对自己不自信罢了。她并不相信流落在外的自己,恰好就是被家人珍视的那个。且她还是个女儿。 说了两句,见时机差不多了,枣儿就让栓子娘等在原地,自己去找宋衔青。 宋衔青这边正在帮大毛挑鞋。 见枣儿过来,他就放下手里的事,走到她的身边。 “刘婶子身上确实有块儿月牙胎记,她想亲自和你谈谈。”枣儿道。 宋衔青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问“果真是吗” 枣儿“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在咱过去之前,你先给我透个底呗。大牛说,你是帮一位长辈寻亲的,那长辈也和你是一个村子的吗” “西姨她们也住那边,俩村离得应该也不远啊。婶子若是真有亲人,怎么会这么多年都碰不着人呢赵阿奶家的情况那么出名,不少人都知道婶子是她收养来的呢” 宋衔青脸上却忽然露出几丝难过的神情,犹豫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枣儿的问题,只对她说 “枣姑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罢。” “你能帮我把大伙全都叫到方仙儿跟前的空地上吗我 有些事情,想要对你们说。到时你好奇的这些,也会得到一个答案的。” 枣儿闻言一愣。 很快懂了什么。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宋衔青一眼,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喊人。” 宋衔青心里惦记着其它事,也没注意到她眼神有异,大步朝着栓子娘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了跟前,栓子娘看见他了,正要开口。 宋衔青就直接扑到了她跟前,单膝跪地,仰头诚恳问道“婶子,请容我冒犯,再问上一句细节罢。你身上那月牙印记,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栓子娘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人扶住“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怎么就跪地上了呢” 宋衔青却执意不肯起,只定定地看着她。 栓子娘彻底没辙了,这才顺着他刚才的问题道 “我那月牙,不是细细弯弯的,有些圆胖。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月牙,因为下面的弯钩处缺了一小块” 宋衔青一听,赶忙伸指在地上画了个图案“可是这样的” 栓子娘低头一看,点头道“正是这样,一点不差” 宋衔青听了,忽然像脱了力一般,将头深深垂了下去,抬手,用额头贴住手心,闷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栓子娘听着这话奇怪,心里纳闷,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应答。 一抬头,她看见村里其他人也往这边来了,这才像是找到了救星,忙道 “你们快来搭把手吧秀才公刚刚忽然就成这样了,怎么说都不肯起” 众人见状,加快了脚步赶紧跑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宋衔青就自个儿从地上起来了。 大伙便都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宋衔青起身后,朝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来面向所有人,再次单膝跪地,神情肃道 “诸位,我有一事,想向大家坦诚” “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宋衔青。”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在额角一抹,一张人皮很快从他脸上揭了下来。 那张被他捏在手中的人皮。 除了鼻骨、颧骨、下巴等处做了特殊的处理外,有些凸厚,剩下部分的质地均很轻薄,如同蝉翼。 再去看那“宋衔青”藏在皮下的真容,就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了。 比起原先的宋衔青,他真正的五官更加阴柔精致。或许是遮盖面具久了,他的皮肤也白得不像话,活像个死人。 只是,大约是长期易容的缘故,他脸上零散布着许多块红斑,乍看有些可怖。 在他的右脸上,还刺了一个醒目鲜红的“杀”字 枣儿等人算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见他卸去伪装也不意外。 但她们却没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脸上竟然还刺了字。 那是本朝犯了罪后,才会被判处的黥刑。 而这个杀字,说明他手上沾过血 枣儿她们的反应都是如此。 一旁,栓子娘和荷花她们这群还不知内情的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冲击了心灵。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久久没人能说出话来。 倒是有几个孩子被他那换脸的戏码给吓到了,埋头在大人身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宋衔青”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也慢慢脱了伪装,变得低哑不少。 “我本名为钟肆,有许多人也叫我螽斯。” 听到这两个字,大牛和刘二山猛地回神。 大牛忍不住脱口道“你,你是螽伯不对,螽伯那张脸,也是你伪装出来的” 钟肆闻言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不错,但那次不是有心的,而是我平日里就习惯以假面示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脸上被刺了字。在外行走时,不遮住的话,去哪都会引人注目。” “既然说到这里,我便先从我自己的事讲起吧” 钟肆生于南地一小县城的清贫人家。 他本来并不姓钟,而是跟着爹姓,名字也很敷衍,叫作王四。 打王四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娘一人忙前忙后,靠着给人浆洗缝补,艰难将他养大。 而他爹则是个该死的赌鬼,每次出现,就只有问家里要钱一件事,总能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在他八岁那年,他娘被爹卖给了城里的富户。 当然,名义上好听,并不是卖,而是典妻。实际就是彻底卖到了那人的家里。 王四也被一起带去府中,当了那富户儿子的玩伴,实则却比小厮还不如,每日任其打骂。 日子很是艰难。 但娘俩还活着,还能见着面,也算勉强能撑下去。 后来,王四无意中听说了,自己那个赌鬼亲爹被人打断了腿脚,横死街头。 心中顿觉快意无比。 他以为,是上天终于开眼了,看她们娘俩吃了这么多苦,给了那人一个报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也会慢慢舒服些。 可惜,生活并不如他所愿。 王四渐渐发现,自己能见到娘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某天猝不及防地,他娘就叫那富户给磋磨死了,像烂泥一样丢到了乱葬岗。 若不是有个好心的丫头告知他,他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是从那丫头口里,王四才得知,那富户背地里竟有见不得人的阴毒嗜好。 他娘以前愣是一点没在他跟前漏过啊 娘都没了,富户家就打算把王四也处理掉,但却让他侥幸逃走了。 王四很快跑到了另一个县城里,混入了乞丐堆中。又给自己改了母姓,彻底成了钟四。 他从几个乞丐那里学了不少乞讨的手艺,还机缘巧合下学了几样杂技,然后就慢慢长 到了十二岁。 手上的厚茧,也都是杂技练出来的。 钟四的样貌张开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想要找那富户寻仇。 恰巧城里最近兴起了杂技表演,钟四也会,便靠着讨巧的性子,以及漂亮的容貌打出了一些名堂。 很快就被那富商邀进了府中。 筹谋许久的钟四,在甩飞刀的途中,一刀飞进了那富商的脖子里,一刀则飞进了他儿子的脑袋里,让俩人当场毙命。 他报完仇后,险些被那富户夫人指挥的家丁围住打死。 后来趁乱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却又被人捉住,扭送去县衙,刺黥刑后暂时关了起来。 本来,县衙经过商讨,又听了富户遗孀的控诉,觉得钟四行凶的手段恶劣,造成影响颇大,要判他斩首。 但钟四运气还不错,恰好遇到了当今有喜事,大赦天下。所有刑犯重罪从轻,轻罪可免。 钟四的死刑就也成了次一等的流放。 虽然这流放也不是什么好受的处罚,可他的命却是保住了。 在后来流放的路上。 富户的遗孀仍是不解恨意,又买通了一队山匪,想让钟四死在途中。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真要死了。 结果,却又被一个人给救了。 那人是山匪之一,功夫一般,人也瘦弱,却借着身份遮掩,和灵活的身形,乱中给其他人捅刀子,把其他山匪全部放倒了。 见钟四还小,那人问清他被流放的缘由后,很是同情,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走。 到这里,钟四才发现她竟是个女人。 他此刻走投无路,自然同意下来。然后就被这个女人带在了身边。 女人也姓钟,名叫钟寻。她让钟四喊她钟姨,又做主将他名字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四字,改成了肆意而活的肆。 钟寻已经不年轻了。 说起来,她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后来改的。 她常年漂泊在外,寻这个字,其实是想寻找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钟寻出身小富之家,在闺中时最喜梳妆打扮。 她很聪明,手也很巧,每次画出了什么妆,都能带上城中一片风潮。 后来,活泼的钟寻下嫁给了一个秀才。 那秀才家中清贫,但却有些才华,前途无量,两人也算两情相悦。 如此举案齐眉几年,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月恒。 女儿看起来机灵可爱,钟寻很高兴。 她觉得,目前有这个女儿就足够了,她们两家并不算富贵,仔细养好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等什么时候条件变好些了,再养其他孩子也不迟。 可那秀才以及她公婆却不乐意,总想快点要上一个带把的。 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见钟寻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而秀才又自认痴情,不肯另寻新欢,一家人就瞒 着钟寻想了个好主意。 他们也是奇葩,打算把钟寻的女儿悄悄送走。 觉得那丫头刚生下来没多久,还不懂事,和家里人感情也不深。 钟寻若是找不见她人,伤心几天后肯定会愿意再生一个。 秀才听完也同意了,他觉得这是两全其美。 于是几人便合伙将钟寻骗了出去,又托人把小月恒抱走了,还让那人送得越远越好。 然而,等钟寻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就崩溃了。 接着便燃起了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秀才一家都看错了她。 没了女儿,她绝不可能再生第二个 钟寻果断想法子和离了,打算出门去找女儿的踪迹。 在她彻底离开之前,还给那该死的一家人揪出了许多错处,想方设法让他们得了一个流放的罪名。 不是说,要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吗 你们就也跟着远去吧,直接死在路上,或是永远痛苦的活着 做完这些,钟寻重新拾起了自己梳妆打扮的技艺,摸索出一套改换面孔的方法。 她很快扮成男装,拿着娘家支持的银钱,独自踏上了寻女之路。 一边自己找,一边出钱托人去找。 很快,她便追到了之前抱走月恒的人。 可是,却从对方口中得知,月恒早被他交到了拐子手中,这会儿不知被带哪去了。 拐子的踪迹向来难找,线索便又断了。 钟寻气疯了,将他绑起来丢到了山里喂狼,然后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挨个找,再小的村庄都没放过。 只是,在偌大的土地上寻一个小小婴孩,难度就如大海捞针。钟寻苦苦找了二十余年,都没有任何收获。 而钟肆,就是这时遇上她的。 两个人,一个没了娘,一个没了孩子,便搭了个伴,相依为命,一起寻人。 期间,钟寻也将自己磨炼多年,已经纯熟的乔装技艺教给了钟肆,同时还教会了他许多知识。 她虽是富户之女,但能与秀才两情相悦,才学一点也不输对方,甚至更胜一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恒依旧没见踪影。 在钟肆把这些学得差不多的时候,钟寻的身体也愈发差劲起来。 多年的奔波与辛劳,还有对女儿夜不能寐的忧心,将她的身体慢慢击垮。 在她病得起不了身时。 钟肆的天就像是第二次塌下来了。 他由亲母生育抚养,又由钟寻教导成人。钟寻于他来说,也是母亲般的存在啊。 钟肆不肯放弃,背着钟寻咬牙去拜访了无数名医,却仍没救回她的命。 钟寻去世了,至死都没找回女儿。 钟肆便继承了她的遗志,继续寻找下去。 他学着钟寻的模样,边走边改换容貌,带着假名螽斯,一路慢慢来到了岩城,进入兴和县。 在这里,钟肆无意发现了杵生等人的境况。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乞丐中流浪的经历,很是共情,便教了不少本事给他们,还带他们学了些字。 顺便也让他们帮忙,一起打探月恒的下落。 说来也巧。 杵生他们在城中,还真打听到了一个情况很相仿的女人,可惜等他们找上门时,那女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那女人叫青草,是个寡妇。 她有一个儿子,可儿子也只知道母亲背上有块月牙印记,具体是什么形状,就说不清楚了。 见青草的年龄和印记都能对上,大伙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这人。 流落在外,名字改了也不意外。找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是情况最接近的一个人了。 钟肆以为月恒真的去世了,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他后来缓和好心情后,也没放弃。 打算等心中的苦闷冲淡些了,再去其它地方接着找。 然后,就碰到了李发宗和大牛,过来求他营救西娘。 一听到典妻二字,钟肆就想到了自己生母的经历。 听到他们要救西娘,并说等救到人后接回去会好好待她时,格外触动,这才答应帮忙的事。 然后他就见到了方便面、压缩饼干之类的吃食。 钟肆看出大牛他们很单纯。 对方并不知道饼干和这样的干面饼意味着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这帮人早晚得出事。 他这边还没琢磨出该怎么办。 在救出西娘母女后,就见对方又折了回来,说是想再救一个书生,还透漏出他们想让书生教孩子识字的意思。 钟肆去看了眼那书生的情况,和对方接触一番,看出对方心中南下考官的抱负十分坚定。 到时把人救出来后,他若是答应和大牛他们走,也肯定是出于报恩之情。 时日久了,没准两方就会生怨。 于是,钟肆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书生肯定是要救出来的,但最好是如他所愿,把人送到南边去。 而那些人缺个秀才,自己这里有些学问,教导他们应当也不成问题。 于是,他就扮成了宋衔青的模样,跟着大牛他们走了。 这样,不仅能看看他们是不是像嘴里说的那样,好好对待西娘母子。 而且,也有由头去点明那饼干和干面饼的事,给他们提个醒了。 钟肆的想法很好。 他打算等这些事做完后,再寻个由头离开,继续去寻月恒的踪迹。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居然生活在深山中,且身上藏了方仙儿这么个大秘密。 这下他便知道,自己估计是没法轻易脱身了。 不过,在发现方仙儿的神异后,钟肆又生起了新的想法。 他娘当初为何会有那样的下场钟姨和月恒为何会遭受那些 事这世道乱象丛生,一个县令为何都有那么大的能耐 世间为何总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在受苦 只有像方仙儿说的,做出彻底的改变,世间才会慢慢变好,成就大同盛况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也在钟肆意料之外。 那就是他进山的决定,竟然助他见到了寻找多年的人。 那人就是栓子娘。 她所阐述的印记模样,和他知道的一点都不差。 她就是真正的月恒。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天意难料啊 同时,这样的情况也让钟肆彻底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来历,不再继续隐瞒身份。 听他说到这里,枣儿她们早就一脸懵了。 要知道,钟肆能在她们揭露之前,主动坦诚身份,已经让大伙原谅了他一分。 但她们根本没有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身世。还有他最初进山的原因,也和她们自己的种种猜测截然不同。 枣儿她们本来想着,做人论迹不论心。 加上钟肆知道那么多事,日后肯定不好与他断了来往,还得找一个让双方都能融洽共处的好法子。 如今,她们的种种顾虑却在钟肆的坦诚中渐渐散去。 论迹,钟肆进山后没有害过她们,甚至听懂方仙儿话后,也没有藏私,反过来还教了她们不少知识,后来也像他说的那样,及时提醒了压缩饼干的事。 论心,钟肆说得也很诚恳。 而且大牛他们都记得,对方的确是在听了西娘的遭遇后就答应救人的,然后才去看那谢礼是什么。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娘被典妻的经历,以及眼下栓子娘的身世,几乎都能对得上,可信度很高。 杏儿忍不住道“我觉得钟肆哥哥,好像一只乌鸦啊” 还记得,钟肆曾教过孩子们,说人是复杂的,连带着看乌鸦时也复杂了。 那时方仙儿也说了,乌鸦的羽毛并不是纯黑的,从不同角度可以看到更丰富的色彩。 如今,钟肆自己却也和乌鸦一样,得让人从不同角度来看。有时看着黑,有时看着彩,而他的真正本色,并不是纯黑的。 村人们心中已经彻底原谅了他。 当然,吃过教训的枣儿仍是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肯定还要想办法亲自去求证一下他的身世。 但此时此刻,说那些事还太远。 大伙纷纷走过来,将钟肆从地上拉起来。 先默契地不去提他的事情,而是问起栓子娘的身世。 “肆郎,阿奶可以这样叫你吗” 赵婆子低声对他耳语道,“月娘这边的情况,你再给她仔细讲讲吧她亲娘人已经不在了,那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或是别的信物,能给她留个念想呀” 钟肆点了点头,很快从怀里摸出一个拴在金链上的金镶玉钥匙挂坠。 “钟姨,她留下了这个,是给月恒姐的。” “至于口信,大概就是月恒这个名字的来历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栓子娘早已听得泪流满面了。 从今日起,她也真正拥有了一个充满爱意,为她而生的名字。 钟月恒。 36.第 36 章 杂草杂草,变废为宝 盛珺很快就将结果告诉秋娘“这个果实名为刺天茄, 味苦,含微毒,并不好食用。” 然后又查了些相关的资料, 将这刺天茄的详细信息都跟她说了 “虽然不能吃,但它也是一味不错的药材,你们那些留着没坏处。比如它的果实,少量鲜用能镇痛消炎, 缓解头痛和牙痛都不错。外敷的话, 还能治皮肤病。” “对了, 不仅是果子, 它全株都挺有用的。如果你们恰好采了叶子回来, 取叶汁还可以用于止吐” 这东西带来的能量不算多, 每个02左右。还是让秋娘她们留着当药用吧。 盛珺竹筒倒豆子般说着, 秋娘睁大眼睛仔细听着,感觉每句话都是新鲜的。 她没想到自己才拜了赵郎中为师, 学到的第一份医药常识却是方仙儿教的。 秋娘当即跪倒,又虔诚地磕了几个头。 日后若是经常来求方仙儿辨别草木,增长许多见识,那她与方仙儿实质上的徒儿,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 她敢厚颜拜师赵郎中。 却一丝也不敢妄想,能成为方仙儿之徒。 能听到它无私地传授这些知识, 就已经是极大的幸事。 眼下不知如何表达感激之情, 只能多多磕头聊表心意。日后再多采些果子供它恢复法力。 一旁的宋衔青见秋娘跪了, 踌躇片刻便也跟着行礼,然后半跪下来。 虽不是他来问询的,但方仙儿说的那些, 于他也很有收获。 没道理干站在一边。 两人齐刷刷跪地,也不敢乱动。 却不知盛珺这边已经关掉了植物资料,开始琢磨起新的问题。 刚才既然说到刺天茄能够缓解牙疼,她就顺着这点发散了一下,忽然想到,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牙齿的健康问题都很值得注意。 尤其是在这样的朝代,牙齿的治疗技术相对落后,保护原生牙这件事,可谓是相当重要。 没见历史上有多少名人都困于牙疼,辗转反侧,夜里也睡不着觉,然后忍着蛀牙,怒作一沓诗词文章泄愤吗 谁要是得了蛀牙,最多就是给烂牙镇一下痛,就算有会补牙的医生,也很难得,且安全性压根无法保障。 当然,烂牙到一定程度也能拔掉,但拔牙并不是解决牙病的最优解,会滋生许多麻烦。 比如感染就是个大问题。 像是以前,枣儿她们吃不上什么好东西就罢了。 眼下已经有了方便面和速食粥,还有水果罐头,牙齿问题就得多多重视起来啊 想到这里,她又查了些资料,叮嘱秋娘道“你们每日吃过东西后,记得用清水漱口。” 只漱口还不够,盛珺又简单说了牙刷的做法。 最基础的就是杨柳枝,如果条件好些,可以用骨头打孔,缝上硬质地的动物毛。 至于牙膏,盐对古人们来说,目前仍是稀缺品,估计暂时用不了。 但可以先用竹炭粉、薄荷、金银花等混制个简易版牙膏出来。 “这样就能预防一些牙病。”盛珺如是说道。 听见牙病二字,秋娘目光游移片刻,忽然想到什么,身板忍不住颤了颤。 她之前在张府时,那府上的厨子就有牙病,每天都哎哟哎哟地捂脸叫唤,还经常抽冷气。 只听着那动静,再看他那疼到扭曲的表情,都吓人得紧。 要知道,干厨子这行的,都是与吃食打交道的人,见到的油水足,不管别人咋样,他们身上总能存些肉。 但张府的厨子得了牙病后,愣是吃不下多少东西,整个人体格消瘦。 有时正在掌勺,牙忽然疼起来,手艺都会受到影响呢。 因为这个,府里总有人在暗地里说,这厨子肯定是干不久了。 后厨的关系因此变得古怪起来,有不少人都私下钻营着取代他,常常搞些小动作,总之闹得很不安生。 可见这牙病,不仅让人活受罪,还非常耽误事。 方仙儿给她们提了这个醒,也再次让她认识到牙口好的重要性。 秋娘立刻严肃道“方仙儿,我都晓得了,等回去就和大家说,每日饭后必须要漱口的事。回头再找些杨柳枝之类的来,做牙刷,还有洁牙用的膏药。” 盛珺想了想,又为她补充了薄荷等植物的特征,方便她平时时出门留意。 当然,只用语言描述,对于找植物这事来说,还是很不容易想象。 不过,秋娘也说了,日后会经常带花花草草回来,总能遇到一些吧。 辨果子的事说得差不多。 秋娘还不好意思地跟方仙儿絮叨,自己要开始学医的事。 盛珺听了觉得不错。 等秋娘学会了诊病,自己这里又有资料,说不定能在治疗方案上一些思路,跟她说些保留到现代仍在沿用的中医妙方等等。 说完这些,今天的事就基本忙完了。 秋娘没再久待,转头去找赵郎中他们说漱口的事,以及刺天茄的效用。 得知这是一种药材,还能镇痛,大家都很高兴。 赵郎中也放下心来。 方仙儿肯帮忙,正好能弥补他看不清、认不全草药的缺失,实在是件好消息。 不过,大伙也对方仙儿广博的学识,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每当他们以为对方仙儿了解够深了,它却总能显出更加深不可测的一面。 它知道的事,永远要比大家想象中的更多。 等凑在一起说完了话,众人也散开了,去做各自的事。 今个儿是充实的一天。 找了药材,做了东西,字也认了,故事也听了。 见天顶的黑云越积越厚,怕是还得下雨。 枣儿就将做东西用的木头,抬了许多进洞里,还将荷花她们粗凿过的石头,也一并收进来。 还叫杏儿她们去外面捡了小半筐细土,倒在洞里的地面上,用树枝划拉着也能写字用。 这样的话,就算下几天雨,她们猫在洞里也不耽误做事。 一切准备周全。 等快到夜里时,这雨终于细细下起来了。 开始动静还小,到后面就能听见雨珠猛坠砸地的震响。 伴着雨声,将外门关好了,洞里燃着火堆,一群人分坐着,忙活起自己的事。 孩子们背着书,苦脸因为大人们的表扬开出花来,又在大伙向她们虚心请教时,绽放得更艳。 也没折腾太久,大伙就熄了火躺下,继续听宋衔青讲书。 等讲完,所有人都累了,很快进入梦乡。 宋衔青也缓缓闭上双眼。 他一时竟觉得,世间门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这样学习气息浓郁,人人都生机勃勃的地方了。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三天。 期间门大牛弄出了三把木弓,还削了些备用的弓箭。 枣儿她们也将石磨的磨盘,凿弄得差不多了。 还有那榨油用的木器,也做好了部分简易的木件儿,再过几天,将零件做全了,就能拼装个大概。 还有读书识字也一点都没落下。 眼看着这天,雨停了,空中多出不少白云。 一群人就活动起来,将那小石磨安在了洞外面,又好好擦洗一番,磨了几样药材试手。 运作起来有哪里不顺畅的地方,叫枣儿折腾了半天,也给调弄好了。 “太好了,终于把石磨弄出来了,等找到石膏,咱们就能着手做豆腐了”枣儿擦了把脸,笑吟吟道。 “枣儿姐真是太厉害了”孩子们捧场叫道。 荷花也忍不住笑了“可不是吗你们枣儿姐啊,现在就是咱这山里独一份的能人呢,没了谁都不能没了她” “哪能啊,我的荷花婶婶” 枣儿蹭到她身旁,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道 “要不是有你们这样能干的人帮衬,把石头形状都凿得差不多了,我哪来闲工夫去弄那些” “再说了,后面要用磨来做豆腐啥的,我听了脑子都晕乎,真是一点儿也干不来。要想琢磨吃食的新花样,咱还得靠婶子你的这双巧手呢” 荷花哈哈大笑,转头对其他人道“大伙快瞧瞧这丫头的这张甜嘴吧,可真是方仙儿那黄桃罐头活过来了” 众人齐齐笑了起来。 做出石磨,再去找方仙儿表个功,也算了却大伙一桩心事。 至于做豆腐,这事急不来,还得看她们什么时候能找到石膏。 在此之前,小石磨先用来磨些别的倒也方便。 又过了一日,天彻底转晴,地面也干了。 枣儿她们的寻食队伍终于重新出山,多了几把弓箭的武装。 这回依旧没能找到石膏,不过找到了新的草木。 一种是紫黑色的小小果子,一簇簇长着的,不知能不能吃。 还有一种野草藤。 采它回来,是因为它也结着奇怪的果实,通体细长,尾端尖,绿偏褐色的表皮。 秋娘还采了几株山里很常见的杂草。 这些草看着不是稀缺货,就不多摘了,只让方仙儿教她认认就好。 等回到洞里,秋娘就迫不及待抓了宋衔青一起到方仙儿跟前,将今个得来的草木拿给它看。 先是将豆子大的小黑果投进去。 盛珺很快得到了信息 “喔,这是龙葵的果实,味道是酸酸甜甜的,可以吃一点点,但绝对不能多吃。因为其中有一种成分,吃多了可能会出问题。” “不过它的嫩叶可以摘回来当菜吃。” 不仅是果实和叶子能吃,它也是一株很有用的药草,现代农村有些地方喊它“止痒草”。 说起来,在这山里有不能入药的草吗 这么多天过去,可算是找到了一种能吃的果实,虽然不能多食,但秋娘还是很高兴。 她将方仙儿的话逐字认真背下来。 这种事可不能偷懒,她要是忘了,可没脸求方仙儿再说第二遍。 将龙葵记得差不多,她又将那结果的草藤塞进了投币口。 盛珺新鲜地看着这株植物。 这东西就像是尖辣椒和豆角的结合体,但是个头小一些。 系统一扫描,原来是叫鹅绒藤。 还有个不中听的俗名,叫“牛皮消”。 “如果再嫩一些,这果实可以吃,但现在已经有点老了,还是别吃比较好。”盛珺说。 秋娘露出惋惜的神色。 盛珺又道“不过,你可以将叶子揪下来试试。” 秋娘听话地照做,然后就发现那断开的叶根处涌出了许多洁白的汁液。 “哇,这是什么呀”秋娘惊讶地眨了眨眼睛。 “是一种很厉害的汁,抹在身上可以治一些常见的疣病。” 盛珺简单说了下它的功效,又道“你再掰开果实看看。” 秋娘小心翼翼地捏开一个小荚,发现里面竟然藏着一簇洁白的绒毛。 她忍不住张大了嘴巴。 盛珺笑道“嗯,这就是它名字的由来了,成熟的果实可以长出如鹅绒般的白毛,所以叫鹅绒藤。” “幸亏你们去得及时,不然这毛就要飞出来了,那片地方肯定到处都是,不小心就会被吸进鼻子里,很难受的。” 似乎和杨柳絮有点相似呢。 “那,那这种绒毛可以填充衣被取暖吗”秋娘期待地问。 盛珺迟疑片刻“可以试试看,但你们找到的数量应该不算太多吧。就是将绒毛全取出来,估计也填不了什么。” 这倒也是,她们找到的确实不算多。 秋娘叹了口气,耷拉下脑袋。 不过很快她又振作起来。 做人要知足才是,方仙儿都给她说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采来的草木也都能利用到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地方 秋娘很快将最后一种野草拿出来“对了,方仙儿,这是一种山里常有的杂草,不过我没采太多” 据二山叔说,这种草之前他们日子过得不好时还吃过呢。 种地时地里还会长,长得还快,之前山外围长了许多,后来被拔秃了。 像这样长在深山里的,倒是幸存不少。 他们进山后很长一段时间门,就是用这草炖汤,还吃其它几样杂草,并着树皮过活的。 因为这种草扎根很牢,非常难拔,拔它的时候,稍不注意就会把自己摔在地上,有些村子原来还用它栓牛呢。 用他们自己的土话,叫这东西“千斤草”,因为感觉有千斤重。 偶尔也叫它“倔驴草”,和驴一样倔,实在难拔。 这会儿拿到方仙儿跟前,应该就能知道它的真实称呼了吧。 而且,如果它真有什么大用,日后种地时再长出来,拔的时候也不用嫌弃它是捣乱的杂草了。 见秋娘说得有趣,盛珺仔细一看,这不是牛筋草嘛 这种草不用系统扫描,她自己都叫得上名字,在现代的草地里也能经常见到。 不过,秋娘拿来的这株,看着比现代的品种干巴许多,长势也没那么喜人。 盛珺查了一下资料,发现这玩意确实有些用途,能当饲料,能当中药,坚韧的质地竟然还能扎草绳用。 令人大开眼界。 实不相瞒,她也一直以为这东西是路边的普通杂草来着。 说起来,秋娘她们在学知识,她自己也一直在学。 如果有一天能攒够能量回家,不说别的,她应该能当个半吊子的植物研究员了吧 真好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37.第 37 章真的出油了!…… 暂别方仙儿。 被塞了一肚子知识的秋娘, 就连走路的姿势都是小心翼翼的,步伐很稳,简直像个盛满水后生怕洒出来的罐子, 一不注意就把刚记住的东西忘了。 她憋着劲, 快步到赵郎中跟前, 开始叭叭地倒话。 赵郎中摇头笑道“莫急, 你先顺了气再接着说。” 听他语气轻和,不急不慢, 秋娘的心也慢慢静下来。 她深吸一口气,总算放缓了声音, 一字一顿说完了。 此时她终于能空出心思想别的。 自己竟能一股脑记下那么多东西, 真是不可思议。 赵郎中也摸了摸胡子,夸道“不错,你的记性很不赖,是块学医的好材料。眼下又有方仙儿在,这也是你的造化。” “瞧你这样急火地过来找我, 想必是刚一回来就去找方仙儿了,估计还没吃饭罢” “你先去把饭一吃,然后我给你教些摸脉和看人气色的法子。” 秋娘点头应好,乖乖去把饭吃了,顺道把龙葵和鹅绒藤的事跟其他人一说。 等再返回来后,就跟赵郎中苦学起东西来。 另一头, 枣儿她们也吃完饭,试尝了几颗龙葵果。 口味果然是酸酸甜甜的, 不过个头小得很,又不好多吃,也就是够塞牙缝的量。 好在方仙儿庇佑, 她们眼下不需要吃这些来填肚子。 偶尔吃着换换口味,尝个新鲜倒也不错。 大伙倒是对那鹅绒藤很感兴趣。 只是,能拆出来的绒毛量实在少。 栓子娘兴致勃勃地带人剥了半天,也只弄出了几大捧绒毛来,做什么都不够。 不过到底也是稀罕东西,虽然暂时用不到,但还是先存盒子里放着,说不定日久天长的,就积少成多了呢。 将新得来的草木稀罕够了,枣儿她们就又做起正事。 “这榨油用的木器,估计再有三天的空闲,就能彻底做好了。” 枣儿说道“回头咱们可以先试着榨油。那薄底石锅得加紧磨出来,包豆饼用的干草也得准备好。” “干草的话,咱们手头暂时没别的东西,方仙儿说这叫牛筋草的也很韧,能扎绳,或许能揪一些拿来用用” 大牛摇头道“这我可说不好,实在想不明白,就再去问问方仙儿吧,总比糟蹋东西强。” 枣儿无奈“唉,也只能这样了。还是豆子的量太少,不然咱们自己多试几次,应该也能琢磨出来,不用总是劳烦方仙儿。” 枣儿说完,接着弄木器了,把杏儿叫过来打下手,顺便让她讲解今日学的东西。 大牛见状,也去跟翠翠她们练了会儿字,然后就喊了铁柱和刘二山出去练习射箭。 射箭这种事,会的人越多越好,不过眼下资源有限,只能慢慢教过去。 翠翠她们几个孩子听了,觉得新鲜,也跟出去想看他们练。 只见大牛扎了几个草饼,挂在不远处的木桩上,拉开弓用木箭往上射,演示了几遍,再给铁柱他们教。 他的准头不错,但铁柱两个几乎没有碰过弓,就显得手忙脚乱了。 翠翠在旁边看得眼热,忍不住喊道“大哥,我也想学这个,以后空了能教教我吗” 大毛一听,也跟着叫“还有我” 大牛无奈笑道“你们俩啊,还是先长长个头再说吧,看着还没弓高呢” 等这话说完,瞧见翠翠二人失望的眼神,他忽然又不忍心扫自家弟妹的兴了。 况且他们祖上就是猎户出身的,弟妹又感兴趣,没道理磨削他们的念头。 大牛便又补了一句“大弓暂时拉不成,回头等大哥有空了,先给你俩弄两个小弓,平时拉着练手过瘾,如何” “等把小弓彻底拉熟了,估计你俩也长高不少,到时再教你们用大的” 这样,也正好看看她俩到底是孩子心性,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想学射箭。 俩小孩听了,果然高兴起来,都直说大哥的好话。 说完,就继续津津有味地看他们练箭了。 很快,又是充实的两天过去。 出门寻食的队伍依然没能找到石膏,也没见到什么新鲜不认识的草果。 倒是挖了几样野菜回来,还弄来了许多野薄荷。 之前她们按照方仙儿的叮嘱,用树枝做好了几根牙刷。 现在有了薄荷,按照方仙儿教的方法,终于弄出了一种最简易的牙膏。 先将薄荷叶碾成草泥,再加竹炭。 他们这里竹子不好找,好在方仙儿的电解质水自带竹筒,她们之前攒了不少,烧完就是正宗的竹炭。 除了这些,还要再添点草木灰兑出来的水。 方仙儿说,这种水叫作碱水,有不错的清洁作用。 把这几样东西搅到一起,蘸着树枝刷牙,刷完再漱干净口。口中就会充满薄荷叶的清凉感,以及淡淡的竹木香,果然舒服极了。 因为不想让方仙儿失望,大人们每日都很自觉刷牙。 孩子们也都很稀罕这事,心里把它当成一项游戏去做,也是积极得很。 除了洁牙,山里这两天还有不少新鲜事。 像是秋娘这几日都在苦学医术,对摸脉这事入了迷,寻食的路上忍不住将众人全摸了一遍。 不过,她目前只能摸出脉的不同,能勉强叫出几种常见脉的名称,却看不出人身上都有什么病症。 虽然如此,但光看秋娘那认真的神情,还是很能唬人的。 像铁柱就被唬住了,再一想秋娘背书也背得快,立刻盲目地认定她已经成了半个神医,好奇地问道 “秋娘,咋样了,你摸出我身上有啥问题没” 秋娘严肃地想了一会儿,开口道“嗯中午大家都吃的粥,你是不是偷吃了饼干我看着有些不对啊。” 铁柱大惊“这,这你都能摸出来” 他有些怀疑人生,觉得自己对于郎中的认知过于片面。 莫非学了医后,不仅能医人,还能摸出更玄乎的东西 难道说,神医和神棍之间也有相通的能力吗 铁柱立刻怕了“好秋娘,我是偷吃了饼干不假,但到底有哪里不对,求你快告诉我吧” 一旁的枣儿和大牛她们都快笑晕了。 枣儿抹了把眼泪道“这下我算是信了,铁柱之前说自己不开窍的话,根本不是哄咱们的,他确实是个铁疙瘩” 大牛也乐得不行,上气不接下气地指了下自己的嘴巴道“哎哟我说铁柱啊,下次你再偷吃东西,记得要把嘴上那渣子擦干净啊” 栓子也插话道“行啊铁柱,以前就数我饭量最大,饿得快,现在是你更胜一筹了” 学了一段时间的字,听了许多故事,他们这些人现在多少都能用一两个成语,时不时就找机会拿出来用。 被众人嘲笑的铁柱悲愤地擦了擦嘴,欲哭无泪。 他以后再也不偷吃了 寻食途中的趣事不谈。 盛珺最近发现,大家伙的气色都好了许多,身上多少长了些肉。 就是来得较晚的西娘与秋娘,也都是神采奕奕的模样,面色红润润的。 因为身体素质变好,干活效率很高,那榨油的木器也被组得差不多了。 装好后,荷花她们抽空把那木器的表面磨平滑了,这样就不会刺手。 之前枣儿提过,想先用牛筋草编东西,回头好包豆饼用,大伙就采回来许多。 连晒带烤弄干了,得闲就开始编。 栓子娘在缝补编织的活计上,向来是手最巧的那个。 这回编草就也出了大力,弄出来不少草绳,还有一块块的“草巾子”。 准备工作做得差不多。 这天下午吃过饭,人都齐了,暂时停下了别的事,聚在一起琢磨榨油的方法。 先去跟方仙儿确认了一遍榨油的流程,以防疏漏。 见大家都这么严肃,盛珺看着也十分紧张,尽可能多地搜了资料,将细节说得更细。 接着,大伙就挑了些野豆子出来。 专门挑那种颗粒饱满的,觉得这样好榨油。 零零碎碎凑了三四斤,如果顺利的话,应该是能榨出半斤油的量。 不过这也是她们的第一次尝试。 这些豆子又被谨慎地分成了三堆,失败了也能多来几次。 榨油前的一系列处理工作,由做吃食最老练的荷花来上手。 她看着其他人似乎比自己还紧张,便笑着缓和气氛道 “没事,都别太忧心,就算哪步没做好,这些豆子也还能吃呢,正好咱们有磨了,磨成粉来做豆饼。” 这倒也是,顶多就是榨不出油来,豆子肯定不会浪费。 众人听了果然轻松不少。 孩子们主动帮忙,将豆子清洗了一遍,简单烘烤一下,然后就交给荷花,准备上锅炒。 枣儿将磨好的薄底石锅端来,又递来一把木锅铲。 石锅边缘还被她加了个木把,方便人拿起锅子控菜,还不会烫到手。 为了方便用这锅,大伙还用土和石块弄了个简易的灶台。 火已经生起来了,一群人静静等待着石锅变热。 荷花用手轻轻试了下温度,觉得差不多了,就握住锅铲,打算往里加豆子。 炒豆子这步,最重要的就是掌控火候,用方仙儿的话来讲,得炒干炒熟,但绝不能炒焦。 这野豆子表皮乌黑,不好用眼睛来观察它的情况,荷花只能靠自己的经验来盯住火候。 只见她小心地翻炒,时不时晃一下锅,一股熟豆香味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又过了一会儿,荷花小心捻了一颗放进嘴里尝,然后就将锅彻底端起来,把里面的豆子倒进一旁的木碗,用手背抹了把头上的汗,说 “我尝着已经熟了,也没有什么焦味,应该是成了。” “辛苦你了荷花婶婶,我们这就拿它去磨” 大牛说着,端起豆碗很快跑到石磨跟前,和铁柱他们轮换着出力,很快就磨成了豆末。 “接下来就该蒸了。” 蒸这一步,方仙儿还给提了个建议。 说可以在平日煮饭的瓦罐底添上水,中间搭一个架子,然后把放了豆末的碗摆上去,盖上盖子蒸。 从盛珺查到的资料来看,这一步大概需要两三个小时,换算成古代计时,也要花费一个多时辰。 将磨出来的豆粉蒸上后,枣儿她们还抓紧时间去学了会儿字,等学得差不多,这豆末饼也就蒸好了。 接下来就该包豆饼。 这一步动作得快,否则豆子冷下来就不容易出油了。 大伙手忙脚乱包好豆饼,飞快塞进了榨油木器中。 “呼,到底能不能成,就看这最后一步了。杏儿,你去抱个小木桶来,摆在榨器后边”枣儿道,“对了,谁来撞油” “我来吧。”刘二山拍了拍手掌走出来,将袖子挽起来。 他怕大牛他们年龄小,稳不住气,上手出乱子。 只见刘二山走到撞柱跟前,双手抱好撞住,脚下左右开弓扎稳,很快又将左腿后撤半步,铆足了劲,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撞柱向前推去。 那撞柱很快就冲击到几根木杆。 感受到了木杆压砸豆饼的回弹,刘二山便又将撞柱往回一拉,小跑几步,蓄力后再次撞击过去 村人们一会儿紧张地盯着他的动作,一会儿移开目光去看那后槽有没有油水流出来。 等了许久,似乎没什么动静。 杏儿有些失望道“阿姐,怎么还没出油呢” 枣儿看似老神在在地站着,眼神却盯着那后槽就没有移开过。 她轻声说道“别慌,再等等,沉下心来,不要焦急。不管得了什么样的结果,咱们都要有所准备才行。” 就算这次没有出油,找了原因再试就好。 慢慢来,仔细看,耐心等。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一样,急不得。 正这般想着,枣儿就看见那后槽缝隙中,冒出了几滴晶莹澄棕色的液滴。 刚才那些冷静的想法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 枣儿激动地摇晃起杏儿的肩膀“快看,快看,真的榨出油来了” 眼冒金星的杏儿 阿姐,说好的沉下心来,不要焦急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1.第 41 章 奶酪紫米面包 大牛他们带东西回到住处时还早, 枣儿她们去拔山药了,都还没回来。 他就整理了一下东西,跑了一趟, 将针线布头交给几位婶婶, 又拿出黑指给的细白布放到一边, 打算等秋娘回来再给她。 还有那一两多的银子,也先拿好,得等大伙都在的时候,再去供给方仙儿。 忙完这些,见没什么事情能做了, 大牛就挠了下头, 去找杏儿她们,跟着宋秀才一起学认字。 识字的地方还是在方仙儿跟前,大牛轻车熟路过去。 宋衔青见状, 关切问他道“这趟出山可还顺利” 大牛笑着说“还行,没遇到什么糟心事。” 说完, 他忽然想到县衙那堆消息, 犹豫片刻便给宋衔青说了。 毕竟跟秀才公也沾点关系不是 宋衔青听完,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 大牛想了想, 又把县城如今的乱象也说了, 顺带提了一嘴石叔他们可能要南下的事。 宋衔青微怔,过了一会儿才感慨道“看来城里日子着实不好过, 我们如今在山中活得这样安稳,也是多亏有方仙儿庇佑啊。” 大牛很是赞同“唉,谁说不是呢” 两人闲聊几句,也没再耽误时间门, 很快又投入到学习当中。 这一学就学到了晚饭前。 孩子们恍惚地放下树枝,终于听到了枣儿她们归来的声音。 大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撒腿跑回洞里,抖开白布,拿好银子就迎了出去。 枣儿老远就见他跟个鬼似的飘过来,身前糊着一片白。 她迟疑停下脚步“大牛你这是出山一趟丢了魂了这白乎乎拿的是啥东西啊” “哎,枣儿姐,我就跟你说不通” 大牛刮了她一眼,快步绕过她,枣儿好笑地朝他“嘁”了一声,扭头先回洞里放筐子去了。 走到后面,大牛很快在人堆里找到秋娘,将布递给她“秋娘,你看,这是黑指送给你的礼” 秋娘惊讶“黑指送给我的” 她接过布,捏在手中一搓,忍不住赞了声,“好软乎” 然后又将这布抖开,抬起来一看,轻薄的质地也很透光。 不过,再一比大小,就有些发愁它能做什么了。 苦想了一会儿没头绪,秋娘决定先将它好好收着,权当是份心意,也不一定就着急用上。 想到黑指那张可爱稚嫩的小脸,又是救她出府的功臣之一,秋娘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黑指话不多,心思却这般细腻。 能被人惦记着真好,哪怕再想起县城,也不觉得关于那里的记忆都很难受了。 既然收了礼,总得作出点回应。 她也要好好想想,给黑指准备些什么回礼才行 秋娘心情明媚地拿着礼物,脚步轻快地回洞去了。 私事处理完。 正好两拨人都回来了,就聚在一块儿,交流这次出门的经历。 枣儿她们战绩颇丰,挖回了许多山药。 今个一到地方,找到那片草木,仔细看清了没有认错东西,大伙就拿着石锄挖起来。 因为以前没有挖过,也没经验,众人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地下的山药根茎铲坏。 慢缓缓刨了一阵,果然看见不少土黄色的粗山药,大伙来了劲,立刻加快手中的速度,挖了许多出来。 挖完几株,枣儿就忍不住揪着叶子,拿在手里掂量,别说,这宝贝长得是真好 最粗的比孩童小臂还要壮实,最长的都快赶上成年人伸直的胳膊了 想着这东西如同储备粮,来年就能播种,大伙动作都如雷霆般有力,舞着锄头挥汗如雨, 废了好大一通劲,齐心挖出了几筐山药来。 见时辰差不多了,大伙背着满当当的篓子往回走,脚步全都是兴奋轻快的,满心都是回去找方仙儿报喜。 顺道再问些做法,好尝尝这东西的滋味儿。 到这,采山药的经过终于说完了,大牛便也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说,两方人也算交完了底。 一堆人很快拿着半筐洗净的山药动身,打算去给方仙儿供上一些,然后再细问一下有关这东西的事。 等走到方仙儿跟前拜过,山药筐子就被摆到最前面。 枣儿走出人群,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盛珺一听,知道她们打算留山药做种,还要吃,这次就没要她们的东西,只是说了它的食用处理方法。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肯定是“山药在削皮时会冒出一种黏液,如果体质比较敏感的人,用手碰到可能会觉得痒,严重些还会过敏。” “说起过敏,有些人吃山药也可能会过敏的,还有其它水果蔬菜也是如此,所以第一次吃没见过的植物,一定不要过量,免得浑身不舒服。” 一通话说完,见古人们都睁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盛珺想了想,意识到对古人们来说,削山药皮估计是件挺费功夫的事。 在这个物资贫乏的朝代,除非是肉眼可剥的东西,不然她们在吃起水果蔬菜时,大概率都会连皮吃掉的吧 而且,过敏这个词也属于近现代词汇,大伙估计听得云里雾里,压根没什么概念呢。 想通了关节,盛珺飞快查了查资料,又道 “过敏,大概就是,吃或者接触到某种东西以后,身上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变化,比如起皮疹,又痛又痒又红,不是小事,特别严重的情况下会出大问题” 这么一说,枣儿她们就差不多懂了。 以前在村里时见过有人浑身起疹,看着吓人,大家都不知道原因。现在想来,八成就是过敏了 看来以后入口和过手的东西,可得好好注意些 盛珺这边已经说回了山药 “对了,山药其实也可以不削皮吃的。把它洗干净,弄干,放到火上烤一会儿,烧掉根须,边烤边翻转,就能连皮一起用了。” 然后她还说了些山药的做法。 例如捣成泥做山药糕啦,蒸煮山药也不错,还有香香的烤山药。 唉,说到烤,就不由得想起土豆和红薯了,不知道这两样神物这会儿传进国内没有 想到这茬,盛珺就随口问了问,可惜包括宋书生在内的古人们全都表示没有听过。 不过在听盛珺科普了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作物,亩产高,还顶饱,大伙就都上了心,追问了几句它们的样式特点。 虽然方仙儿说了,山里基本找不着野生的,但万一以后在外边遇到了呢 见到了认不出来可就亏大了 小插曲说完,话题又重新拐回山药上。 其实山药还能做凉粉和凉糕,但需要提取出淀粉,用淀粉来做。 提取淀粉虽然有些麻烦,但古人们提取完,应该会把用过的山药吃掉,倒也不会浪费。 盛珺想了想,就把法子告诉他们了。 山药的特质是比较黏。 用它提得的淀粉辅助做元宵汤圆之类,效果都很不错,可以增加入口后弹滑的感觉。 而且,它怎么说都是一种淀粉,在做肉菜时,应该也能用上吧 加了淀粉,能让肉的嫩滑度提升一个档次呢。 村人们听了她的话,果然十分心动。 不过在听到这提取的步骤中,又有那个“过滤”时,大伙就忍不住感慨了。 “看来,做吃食一道,要经常与这过滤打交道啊,可惜咱们条件不够,只能用眼睛和手捞渣滓过滤,但愿别影响了出粉的效果”荷花说。 听她这样一说,秋娘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喊了声“对了,等我片刻” 然后就兔子似地跑了。 大伙见状都摸不着头脑,只能望眼欲穿地等她回来,自个儿把话说清楚。 没过一会儿,秋娘就捧着块轻薄的白布回来了,兴奋道“方仙儿,请你帮我瞧瞧,这样的布可以拿来过滤用吗” 盛珺一看,竟然是块纯棉的细纱布,便道“可以,这种布非常合适。” 秋娘高兴地说“多亏了黑指,这下咱们就能省好多力气了” 因为方仙儿说了这东西合适,大伙就也没劝秋娘把布收回去。不过,还是叮嘱她先裁用一块就好,剩下的还是留着。 像布这样的东西,洗净了就能反复用,她们估计也用不了那么费。 秋娘点头同意。 等问完山药,大牛也想起一件正事,赶忙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银子道“差点忘了跟大伙说,这是今个儿做交易,杵生他们给的银钱” 这是那块大点的银子,有一两左右。还有一块碎小的没拿出来,大概值个小几百文。 这碎银不像银叶子和铜钱,长得不标致,一大一小一起拿出来供的话,总觉得不太好看。 大牛就想着,小的那块等过几天再拿来供吧。 他把这些想法提前知会给其他人,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这次是他和李发宗拿回来的钱,大伙就说让他俩来投供钱。 这回的银钱数量不算少,估计又能得方仙儿的许多回馈,是很难得在方仙儿跟前长脸的机会。 李发宗摆了摆手,说是让大牛来,人选就这么定下了。 此刻,大牛捏着银钱,难得有些紧张。 他往常也不是没来给方仙儿供过东西,但还是头一次上供这么多的银钱呢。 大牛几步走到跟前,又将手和银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才把银钱投进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等着方仙儿的法光亮起来。 盛珺以为山药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没想到他们还搞来了一两银子。 这两银子投进来,再加上她现有的2426点能量,很快就将总能量值推到了3588点。 让她直接升了一级,解锁了一样新品,能量上限也变更为5000点。 盛珺好奇地查看这次解锁的新品,发现是款奶酪紫米面包,包装上还特意标注出了它是低糖款。 面包这东西倒是挺不错的,不用加工,吃起来方便,口味也比压缩饼干好吃许多,也没那么干巴。 盛珺果断捞出一个样品试吃。 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不得不说,系统出品的食物口味都是相当不错。 两片包在外边的吐司,嚼起来十分松软,内层还有片软面包隔开了两层夹心,分别是紫米和奶酪酱。那紫米甘甜有嚼劲,奶酪酱顺滑咸香,吃起来一点都不噎人,多啃几口,居然还有些上瘾。 盛珺没忍住,又拆了一个吃掉,然后才将面包上架。 依旧是方便面一档的价格,每个面包售价3元。 等操作完,大牛他们很快发现,方仙儿的法光又多了一团新的。 似乎已经好几次了,投完银钱以后,方仙儿的法力就会大幅恢复。 看来,对它来说,还是银钱最有帮助。像草果之类的供品,大概只能算是一种备选,甚至有可能是方仙儿在想方设法接济他们呢。 因为囤粮较为充足,大牛跟村人们商量一番,就点了新光团一探究竟。 有东西很快掉下来,声音几不可察。 大牛蹲下身,拿出一个轻巧的纸包,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一块新奇地看着。 宋衔青自觉翻译道“奶酪紫米面包。” 听着有米有面,应该也是一样主粮 大牛动了动手指道“捏起来是软乎乎的” 他将纸包打开,奶黄色橙边的吐司面包立刻显露出来,边缘还能瞧见紫黑色与白色的夹心。 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类似样式的新鲜吃食。 枣儿站在旁边,很快嗅到了一种甜香味,立马很有经验地说道“这应当是种米面揉成的糕点” “那咱们要不多选一些这个”大牛提议。 盛珺一听,适时出声提醒道“这个虽然打开就能吃,当早饭很合适,也不干,但并不能存放太久,大约是七日左右。拿到以后,还是等吃完再说吧。” 要说这种材料的面包,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它做得比较新鲜,保质期相比其它商品来说要短许多,只能储存一周,现买现吃最好,并不适合囤粮用。 村人们都很听方仙儿的话,见它这么说,就只拿了能吃完的量,乖乖将剩下的发光选了别的。 等法光彻底熄了,大伙照常跪谢过方仙儿,又叫孩子们回去取了篓子来装吃食。 装完后,一群人就抬着东西往回走。 那奶酪紫米面包虽然卖相漂亮,闻着也诱人,但并不急着吃。 方仙儿说过它很适合作早饭,就还是留到明早再说吧。 至于今晚,大伙打算趁热打铁提点淀粉试试,再照着方仙儿给的食方,把山药烹制一下。 所有人齐心出力,分工做事,开始处理山药。 因为方仙儿没要他们之前洗好的那筐,如今也能省去一个步骤,不必再洗,直接把山药拿到火上烤表皮,烧去须根。 那须根竟然稍微一燎,就变焦了,表皮很快也被烤干净。 留下一部分直接吊在火上烤,剩下的就拿去蒸或煮熟了,再挑其中一些捣成黏糊糊的泥,放水里使劲搅成浆,用布过滤后,倒进一个木桶中沉淀。 等沉淀完,就能得到一些半成品淀粉,到时候拿出来晒或烤干了,就彻底大功告成。 至于过滤时得到的那些山药泥渣,正好再上锅加工一下,煎成一个个药泥小圆饼。 风风火火地忙活了半天,一顿丰盛的山药宴终于大功告成 比对了一番,那被火烤出来的山药闻着最是喷香,孩子们全都围过去,想先尝尝这个。 枣儿将烤山药切成小段,分到各人手里,叮嘱道“都慢些吃,吃完了,过上一阵,没觉得有不舒服,再来拿剩下的。” 孩子们都乖乖应了,大人也听话点头。 熟了的山药,剥开皮,几乎不会再让人手上泛痒。但方仙儿提到的食用山药可能会过敏的事,还是值得注意。 孩子们捧着分到的烫乎烤山药来回倒手,口中不住吹着冷气,希望它快些凉下来。 等折腾一会儿,温度差不多了,就小心剥开山药皮,露出里面烤得焦黄香糯的部分。 闻一闻,又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好味道。 迫不及待吹了两下气儿,然后就塞到嘴里咬上一大口,咬开后里面仍是烫的,有些不经烫的孩子顿时眼泪汪汪,不好直接往下咽,又不舍得往外吐,只能边吃边和鱼一样吐噜着嘴。 “唔唔,太好吃了” “呼好香的味道,这山药嚼起来,竟会缠着我的牙呢” 大人们见状都笑道“哎哟,已经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怎的都还是一副馋猫样儿又不会短了你们吃的” 孩子们只是嘿嘿地憨笑。 不管如何,她们的童年虽然生活在山里,但似乎也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快乐呢。 平日有玩在一起的好伙伴,又有人教学问,有新奇的故事听,有方仙儿的好东西吃着,还有各样的野果野菜换口味当零嘴儿。 放到以前,谁家敢想,自家养出来的孩子,能过上这样自在滋润的日子 他们一代一代地受苦,挨饿,担惊受怕地服役,那以前的日子,压根不叫生活,顶多算是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但或许从这一代开始,他们就有希望过上像样的日子了。 过上有盼头,有心劲儿的日子。 过上不愁吃喝,不惧饥寒,不忧生死的好日子。 等一群人吃完了烤山药,又将山药饼和蒸山药吃了。 万幸的是,他们这些人似乎没有对山药过敏的,还算有福气,不用眼巴巴干看着别人吃。 这山药做的吃食,虽不比方仙儿的那些仙品口味丰富,但大概是她们自己亲身出的力,得来的食物,就像那豆油一样,吃着总觉得心里满足得紧。 忙活完这事,一行人就歇下了。 提取淀粉用的水先沉淀一晚,等明早荷花她们再去处理。 在阵阵山药的香气中,所有人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 大伙照常洗漱收拾完,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紫米面包,打算开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67 章(修错别字) 虽然火锅干了,但也不能不吃饭。 大伙刚看节目时还未察觉,如今看完后,就感觉到肚子饿得厉害。 于是重新起锅弄饭。 不管怎么说,年夜饭绝不能敷衍过去,否则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家便又把火锅煮上了,打算热热闹闹地吃年饭。 刚倒进杯中的可乐气都跑光了,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气,照样是很好喝的饮品。 火锅块是现成的,倒水后很快煮开,香飘四溢。 大家伙还是头一次这么晚吃饭,都被饿得狠了,作派就如饿虎扑食,风卷残云。 等吃了一会儿,肚里不空了,刚才看节目时的亢奋心情就又冒了出来,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每个人最有感触,印象最深的节目都不一样,人人都有话要说,一个个的起劲极了。 往年过年时,也要守岁,但多数时候都困得煎熬,一到夜里就会眼皮子打架。 今年却不一样,完全没人产生睡意,将那些神仙歌舞说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就开嗓唱上几句,反复品酌。 聊完前面的节目,大伙很快说到了最后一首曲子,难忘今宵。 枣儿若有所思道“这曲中提到过两个词,听着应当是地名,一个叫万里神州,一个叫祖国。” “莫非这仙人的居住地,名为神州州土上,也有许多地方不成,这祖国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一听,觉得很有可能。 这神啊祖啊的,字义都很大气,一听就不是寻常地方,大概率是神仙住地。 “不无道理,也许咱方仙儿就是来自神州呢” “说起来,那些神仙们刚还唱了,愿祖国越来越好。如果她们与方仙儿来自一个地方,心愿或许也是相通的,那日后祈福时,我们把这个神州一并带上,说不准能让方仙儿更高兴呢” 又聊了一阵,年饭彻底消灭干净了。 大伙掐算着时间走出山洞。 马上就到新年。 一群人很快围到了盛珺跟前,觉着差不多了,便拜倒一地,将新年的第一声祝福送给最爱的方仙儿 “方仙儿,新的一年,祝你法力大增,我们定会努力赚来多多的银钱供奉,助你恢复的” 托方仙儿的福,她们才能拥有一段段点的奇遇,如今甚至看到了仙界的歌舞,大开眼界,过了一个最最最幸福又不同寻常的新年 盛珺没想到大家还专门跑来给她送祝福呢,掐着点过来,还挺有仪式感。 她有些感动,便也开口祝愿她们 “新年好,希望你们都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古人们感激涕零地拜谢过。 然后,盛珺就听枣儿开口小心问她“对了方仙儿,请问你是来自祖国,或是神州吗如果无法回答,便忽视掉我这句问话吧,我会为我的冒犯而道歉” 枣儿 也不是想打探方仙儿的来历。 她只是怕等会儿大家送出祝福时出岔子,神州若不是方仙儿的故土,那就尴尬了。 还是确认一下比较保险。 盛珺闻言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大概是那首难忘今宵的功劳。 她点头肯定道“不错,神州便是祖国,那里的确是我的故乡。” 古人们肯定了猜测,全都放下心,露出笑容,然后齐声说道 “愿神州繁荣昌盛,与日月同辉、天地共存” 这是大伙请宋秀才教的祝词,听起来能郑重一些。 这下,盛珺是真的鼻尖发酸了,轻轻“嗯”了一声。 连异世界的古人们都送上了虔诚的祝愿,想必祖国真会变得越来越好吧 轰轰烈烈的拜年活动落幕。 给方仙儿送完祝福,又熬了一个大夜,村人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虽然忙了一天,但看到了那样好的节目,直到这会儿,大家心里仍是激动得不行。 不过,在钻进床铺,抱紧暖宝宝之后,困意还是慢慢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所有人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是神仙们载歌载舞的幸福景象。 人人脸上都含着笑意。 次日上午。 昨夜睡得晚,枣儿她们也没着急起来,大过年的,干脆奖励自己一个懒觉,于是多睡了一个时辰出头。 等醒来之后,简单吃了两口东西。 枣儿便带着宋衔青跑到了方仙儿跟前,打算询问一下自行车的事。 她双手交握于胸前,殷切问道“方仙儿,昨晚我看那天幕里,有种名为自行车的神物。不用牲口拉,只用双腿蹬着就能前行。倘若不依靠法术,我们能做出那样的宝贝吗” 没想到枣儿如此好学,看小品时都想着做自行车的事,盛珺深感钦佩。 但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又查了些资料,只能遗憾地告诉枣儿“短期内估计是做不出来的。” 主要是她们没有金属和橡胶。 虽说,自行车这种东西,除链条以外的配件,确实可以用木头做出来。 像是在现代,有不少手工帝都会尝试用纯木来做自行车以及相关的零件炫技。最后组装出来,那些木头车倒也能骑。 但是吧,木头这东西很难保养,而且并不结实。不管是受潮还是磕磕碰碰,稍不注意就有断裂坏掉的风险,安全性很低。 做着玩还可以,真用到生活中就不合适了。 而且,枣儿她们的工具都很简陋,木头得自己一点点砍削、雕刻。 都费这么多功夫了,总不能做个样子货吧,想想就让人伤心。 所以话题又转回来了,想做自行车,光有木头肯定不行,还是得有橡胶和金属材料。 但仔细想想,就算集齐了材料,有了做车的条件,又会衍生出新的问题。 那就是自行车很吃路况。 在这个朝代,大多数路都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连最基本的平坦都达不到。 想在上边骑自行车的话,要么修路,要么就是做出更加高级抗震的自行车。 样样都是难题。 综上所述,眼下就先别想自行车的事了。 等日后工业发展起来一些了,再考虑这些吧。 盛珺很快将其中关节告诉枣儿。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了对方呆若木鸡的神情。 一眼看过去,枣儿的表情简直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嘴巴大张着,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色彩。 盛珺见状,颇感纳闷。 不就是一时半会儿做不了自行车嘛,小枣也不至于失望成这样吧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她刚说完话以后,宋秀才还没翻译呢,枣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不是因为自行车,还有其它缘故不成 盛珺忍不住瞧了一眼宋衔青。 后者此刻也站在原地,困惑地注视着枣儿。 他也看到了枣儿此时的异状。 过了一阵,见对方仍然没有反应,他便出声提醒道“那我,就开始转述方仙儿的话了” 枣儿似乎被他这句话惊得一回神。 激动地大喊一声“不必了” 她这反应实在过激,盛珺和宋衔青心里更疑惑了。 盛珺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见枣儿的眼眶突然红了。 只见她搓了把眼角,颤着嘴唇说道“方仙儿,我,我刚才发现,我好像能听懂你说话了” 盛珺大吃一惊。 能听懂她说话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枣儿很快说道 “你刚才说了,自行车需要很多材料才能做,还要在平坦的路上骑,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对不对我全都听到了,也听懂了” “还有,还有你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温柔万倍千倍就像,就像是泉水滴在水沟里那样清脆我,我,真的对不起,请方仙儿原谅我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我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可能会狗嘴往外吐猪牙” 枣儿说得脸颊通红,语无伦次,此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可是,我真的好开心呀,努力学了这么久的字,原来真的会有回报”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啊” 最后一句话,枣儿几乎是带着哭腔尖叫出来的 大概谁都无法理解她喜悦的心情。 真是甜而酸涩。 刚才,她在听方仙儿说话时,听到的终于不再是一句冷冰冰的投币了,而是一道如梦似幻般的温和女声 枣儿立马就反应过来,那就是方仙儿的真实声音啊 她终于,终于能听到方仙儿的天籁之声了 这真是太幸福了 盛珺也很为枣儿高兴,忍不住夸道“看来你在学习上是小有所成啦。” 已经认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和枣儿无障碍沟通交流了,期间她也没干什么,这全都归功于枣儿自己的不懈努力。 枣儿她们每天早出晚归,忙来忙去,但也从未在学习上放松过,坚持认字背书。 这些事,盛珺全都看在眼里。 同时,枣儿这样也彻底验证了,最初她对于文化程度影响沟通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 一旁的宋衔青听了,也露出笑容,对枣儿道“恭喜你,这真是一份最好的新年贺礼。” 看来他三生有幸才能得来的传声筒工作,终于到了该卸任的时候。 枣儿复杂的心情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她实在憋不住笑,便呲着一口白牙,冲秀才拱了拱手“同喜同喜啊,日后你身上的担子也能松快些了” 呸,才怪,说同喜都是假的 宋秀才终于不能独得方仙儿青眼,而她又离方仙儿近了一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枣儿能听懂方仙儿说话这事很快传开。 其他村人也全都聚集过来,脸上俱是带着激动的神情。 多数人的学习进度都大差不差。 枣儿都能听懂方仙儿的话了,没准他们也行呢 见一群人聚在跟前,目光灼灼地等待自己发言, 盛珺久违地有些羞涩了。 咳咳,但是,接下来的这番讲话相当重要,简直就是足以刻在里程碑上的大事件,也不好随便几个字就打发过去。 盛珺斟酌一番,最终引用了一个诗句 “大家沈醉对芳筵。愿新年,胜旧年。” 不少人听完,瞬间红了眼眶。 “天籁原来这就叫天籁” “娘,爹,儿子出息了,真能听懂方仙儿说话了”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村人中也不乏一些垂头丧气之辈。 像铁柱就苦着脸说“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到的还是投币吗我是不是被大伙抛弃了” 秋娘捂嘴笑道“没错,起码在咱们这辈人里,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哦。” 大牛走到铁柱身边,揽着他肩膀出生安慰道“没事,我虽然能听见方仙儿声音了,但也只听懂了后半句祝福,前半句话还是听不懂啥意思啊” 铁柱甩开他的胳膊怒道“咋就没事了我觉得非常特别有事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背书去,绝对不能再独自投币下去” 说完,他就转身跑到旁边的空地上,拿树枝写字去了,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细数下来,村里大半的人都能听懂方仙儿的话了,大家伙全都是喜气洋洋的,乐呵了许久。 剩下小部分听不明白的,也都燃起了熊熊斗志。 要知道,在方仙儿相关的事情上,所有人都是掏心窝地重视。 眼下有了这样的差别,比谁来提醒督促学习都要管用。 被落下的人再也不敢懈怠了,一个个都铆足了劲,认真识起字背起书来,简直就像打了鸡血。 大清早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了。 没有鸡,照样也能起舞。 如此紧赶慢赶没多久,所有人终于都能听懂方仙儿说话了。 这下举村欢庆,又大吃了一顿火锅。 对村人们来说,这件事相当有意义。 于是除了之前的方仙节外,大伙又新立了一个特殊的节日,名为闻仙节。 意为听到方仙儿说话的节日。 为了给节日添几分精彩,大伙冥思苦想半天,决定以后的每一年,都在这天围绕方仙儿举办一场诗词大会。 今年就是第一届。 这活动的灵感,来源于方仙儿开金口后,让大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一段优美的诗词。 诗词大会正式开始。 不过,大伙的文化水平有限,短期内估计只能做打油诗助兴,彩衣娱仙了。 大牛率先站了出来,抛石引砖 “方仙是最好,方仙有珍宝,方仙怀大善,爱方仙到老。” 盛珺 她露出一个慈祥包容的微笑。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其他人也意思意思地捧了下场。 怎么说呢,虽然文化程度不行,但人们的鉴赏水平还凑合,像这种诗句一听就不咋地。 但是大家也不好喝倒彩。 因为后头每个人都要憋几句诗呢,万一还不如大牛这个,那就很难受了。 又轮了几个阿猫阿狗,终于到了枣儿。 她的诗句一出,已然是鹤立鸡群,击败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方仙一落惊山海,盛景宏愿柜中来” 村人们忍不住赞叹“好诗” 枣儿咳嗽两声,有些经不住夸,后两句半天也没憋出来,只能黯然退场。 很快,就轮到宋衔青。 作为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他此刻就成了全村的希望。 认真来说,宋衔青其实并不擅作诗词。 他思索片刻,表情认真道 “神州四海,仙泽八荒;方君圣临,尽显威仪。天生紫气,地现辉光;诚服异士,化育凡俗。厉万劫,归九天更迭日月;救千生,入尘世换代江山” 他干脆作了篇简单的小短文。 大伙其实听不太懂,但还是觉得厉害,纷纷叫好。 活动仍在热火朝天进行中。 盛珺听着村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自己,整个机都快翩翩飞上青天了。 被人夸夸什么的,果然是件幸福到没边的事哇 正飘然之时,她忽然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您解锁特殊成就方圆五里无文盲,奖励小学课本一套,请注意查收。 咦 竟然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盛珺好奇地看了眼成就记录册,查询详情。 原来解锁这个成就,需要方圆五里内的常住人口大于等于二十人,且文化水平都到启蒙以上的阶段才行。 这还真是误打误撞啊,要不是在山里,周围没多少人,这个扫盲任务真是很难完成了 说起来,这次给的奖励也不是抽奖,而是小学课本。看来特殊成就的奖品也比较特殊呢。 盛珺简单分析了一番。 往常解锁的成就,都是需要古人们做出什么新鲜的东西,像是植物油啊,踏犁之类。 而这次的特殊成就,更像是被动达成了什么条件就可以解锁。 再说奖品,这次只是小学课本,后面显然还留有余地。 日后会不会还有其它类似的成就,比如方圆十里或者百里无文盲什么的 然后就会奖励初高中以及大学的课本 盛珺越想越觉得能说通。 看来她已经摸清了系统的部分脑回路 收回思绪,转头一看,小学课本已经漂浮在她的空间里了。 盛珺关掉成就系统,把一大沓书召到手边,翻看起来。 数了一下,一共是六门科目,五本书,还有一盒cd模样的东西。 盛珺果断先看cd盒,发现上面刻着“音乐课”三个大字。 翻转到背后,还有曲目,打眼看去,基本囊括了古今中外。 古有高山流水、胡笳十八拍等经典。 今就比较庞杂了。 从铁血丹心到凤凰传奇竟然还有孤勇者 嗯,不愧是小学教材,这歌确实是小学生很感兴趣的没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国内外的钢琴曲。 总之是比她小时候上过的音乐课精彩多了,嫉妒 抬手戳了一下cd盒,盛珺得到一份说明书。 这盒音乐课cd只能在她的系统里播放,不过可以通过盒子上的外放选项播给其他人听。 很好,她以后就是一台自带bg的售货机了。 奇怪的功能又增加了 这样倒也不错。 她之前就给古人们念过诗,讲过故事,但是从没唱过歌哼过曲。 说来惭愧,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她本人天生五音不全 作为神通广大的方仙儿,要是唱歌跑调的话,就真的太丢人了,她现在有包袱了,实在是张不开嘴。 如今,这个问题完美解决。 她生活中的乐趣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可以充当小广播站给大家放乱七八糟的歌啦 降临吧,我的凤凰传奇 把玩了一阵音乐cd,盛珺又查看起其它科目。 还剩五门课,五本教材,每一本的厚度都很可观,看起来像是合订本,里面涵盖了所有小学阶段要学习的内容,能 学好一阵子了。 盛珺从左向右扫了一圈。 嗯,三大主课中没有看到外语,只有语文和数学。 她简单翻阅了一下语文书,发现里面的文章也是贯穿古今,涵盖了基础的古文诗词,以及一些现代的童话、寓言故事等等。 部分诗句盛珺从来没有见过,想是这个朝代的相关文化,也被系统添加进去了。 系统这厮简直就和鸡妈妈带小鸡崽一样操心,各方面都有用心精选。 她基本只用出一张嘴,偶尔操心一下卖货的事就行了,小日子过得实在有滋有味。 果然,在系统和宿主之间,只能有一方当咸鱼 放下语文书,盛珺又拿起数学。 这本数学书,和现代的版本,倒是没有太大区别。 加减乘除与阿拉伯数字一应俱全。 不过大概是为了贴合朝代,课本里的教学实例都改成了仿古的风格。 例如经典的水池放水题,就被写成了“今有池五渠注之”这样的版本。 还有小明和小红,也变成了大牛和大狗 等等,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也不知大牛学到这里时会作何感想。 除了语数课本外,还有一本美术书,里面是古今名画大赏。 盛珺一看,除了水墨水彩之外,竟然还有简单的素描绘法,和光影概念。 倒是没看见油画,或许是要先用素描打好基础,升到更高阶段才能解锁吧。 盛珺欣赏了一下书里的画,就把它合上了。 还剩最后两本书。 一本叫作社会常识,盛珺翻了一下,发现里面都是这个朝代的相关信息。 比如历法、地理、官职、礼仪和风俗等等。 像是各个地方都有什么物产,以及走到哪个城池,入城时需要什么条件,各地有什么部门,什么样的政策,书里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乍看有些复杂,不像是小学生要学的东西。 但仔细想来,在古代生活,这些的确都是很有必要了解的知识。 能知道这些,日后出门在外行走,走到哪里心中都很踏实,遇到什么都不慌。 像是与人交际时,或是要与达官贵人们打交道了,都能减少许多麻烦,也不会因为失了礼数而冒犯到人,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放下这本书,再看最后一本,则是生活常识。 顾名思义,里面都是些平时生活中能用上的小贴士。 例如,牙齿到底该如何刷才比较干净。 饭前便后必须要洗手。 有条件的情况下,内衣裤一定要勤换等等。 还有一些饮食健康相关的知识。 像是李子性寒并不能多吃。兔肉不好与鸡蛋同食,容易引起腹泻之类的。 甚至还包含了一些儿童发育成长中的生理变化,相当于是基础的性教育启蒙课程。 这本书和刚才那本社会常识合在一起,基本等同于一本古代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这两门课相当实用,而且都很有意思的样子。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盛珺都想跟着古人们一起重读小学了。 思绪一飞,她不禁想起自己在现代读书的日子。 她想,像这类的常识课程,要是在现代也能学到就好了。 因为一些看似简单的常识,父母出于各种原因是教不到的,学校这边就算教了,也会比较粗略。 就说卫生这事吧。 听起来也不是啥大事,老师家长都会强调做人一定要讲卫生。 但在她小的时候,其实对讲卫生这个概念很懵懂。 在大人的提醒下,她知道自己该勤洗手,经常剪指甲。 也知道要维护周围的环境卫生,平时要把生活的卧室,和学校的教室统统打扫干净。 可说来难以启齿。 她小时候从不知道人必须要勤换内衣裤,甚至不知道小解后也得用卫生纸擦干净。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身上总是带着难闻的味道,被同学疏远,不知所措地难过了好些年。 直到后来再长大一点了,才无意中从别的小姑娘身上学到了这些,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问题。 不止卫生,还有社会常识也是一样。 她刚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时,啥都不懂,整个人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很多事都是在自己遇到事情或者碰壁了以后,摸滚打爬才能弄清楚。 例如五险一金究竟是什么,到底该怎么交。 工作与生活中被侵权后如何维权,该去找谁维权。 租房买房装修时都需要注意什么坑。 贷款和信用卡到底是怎么个事 唉,实在太多了,说起来都是泪。 所以,眼下古人们能机会学到这些常识,真是太棒了。 眼看着诗词大会落下帷幕。 盛珺便将课本投送到出货口中,当做是送给大家伙的奖品。 听方仙儿说,她们竟然还有奖品拿,大伙全都好奇极了。 因为宋衔青作出的文章最好,所以这次就由他去拿取奖励。 宋衔青走上前,俯身从方仙儿的赐福箱中抱出一个木箱。 这木箱掂在手中很有一些份量。 其他人也很快围过来。 在众目睽睽下,宋衔青慢慢揭开箱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枣儿吃惊道“是书有好多好多的书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3 章(修错字) 韦十八见状,自然没有放过询问的机会,出声道“岳兄可是有什么心事” 岳老板叹了口气,摆摆手“心事谈不上,都是世情如此啊。” 古代四民,士农工商,商人向来是排在最末。 所以,岳老板的儿子就是考成了秀才,也难免招到不少轻视鄙夷,耳边常能听到一些出身好的人,发出类似“纵使浓郁书香,也遮不住满身铜臭”的讥讽。 虽说岳公子本人生性乐观,性格坚韧,不会因那些流言蜚语自困。但岳老板得知此事后,还是常常感到亏欠儿子,心中并不好受。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是只针对他们家,几乎所有的商户子都是如此待遇。因为这个,一群商户出身的秀才便聚到了一起,抱团取暖。 不过,每个群体都有好有坏。 书香门第中不全是傲慢之辈,也有品性端正者与他们正常往来交友。 商户子也未必都是品性纯良之人,还是有些令人讨厌的家伙。 得知其中关节,韦十八等人忍不住生出感慨。 原就知道那些大官、有学问的人,生来就比他们这些粗人金贵。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就算他们这些人里,有人靠自身努力熬成了秀才,照样还会因为出身遭人看不起。 铁柱站在一旁默默地想,幸亏他们自己在山中学习,从来不求考学升官。 否则清清白白的人,啥坏事都没干,只是因为生成了泥腿子,就叫别人骂来骂去的,那可真是给好好的生活添堵啊。 于他们来说,识文断字,一方面是为了听懂方仙儿的话。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增长见识,开阔眼界,学懂方仙儿教的那些知识。还是比较纯粹的。 如今这样一比较,铁柱就觉得,能有个全心全意学习的环境真好,不用操心别的,认真学东西就行。 唏嘘了一番。 韦十八开口道“岳兄,其实我这次过来,还带了两样稀罕东西。眼下听你说完状况,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对咱们双方都有利的法子。” 岳老板闻言,立马催促道“韦弟有何妙法” 韦十八不答,先问了一句“那些与令郎闹过别扭的读书人,想来家底都不算薄吧” 岳老板回忆片刻道“多为书香世家,世代下来总会有些积累。说来可笑,其中几人祖上也不乏有从商者,只是后面有机缘改换了门庭,然后就忘了本,如今竟也瞧不起商户了” 读书烧钱,在这个朝代是人们的共识。 能考学考出个名堂的,家里大多有些产业供着。不是权贵,就是传承数代的世家,还有些则是商户。 工匠和农门出身的秀才寥寥无几。 偶能冒出一两个,无一例外都是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之辈,就如金子一般,是放到哪里都能发光的那种。 说到出身,岳老板忽然想起一事,便当笑话说了出来“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有几 个嘴上说得清高,面上也是高攀不起的样儿,但做事却很小家子气呢” 明明看不上他们家,私下里却又十分关注,对于他儿子的动向盯得很紧,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拿出去说嘴取乐,舌头简直要比蛇吐的信子还长。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某次,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岳老板与其他几家有秀才的商户,专门在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里摆了几桌宴。 因为宴帖写得诚心,又是讲明了想要改善关系,拒绝的话就很不好看了,没有心胸。 于是受邀的人几乎都到了场。 关系本就不错的人暂且不提。 有矛盾的那些人里,有一部分脸皮薄,吃人嘴短。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好说,但离开以后,再碰面打交道时,面上也都过得去了,不会无端冷嘲热讽。 还有一部分就很荒谬了。 宴席上,可口饭食是吃得津津有味。等吃完回去了,坏话却是照说。 还真是把菜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样的作派,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与市井的三教九流之辈也无甚区别 一听还有这种事,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对读书人的美好想象碎落一地。 且都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学识与人品并无直接关系。 不过,这也让韦十八心里有了数,他开口说出了自己刚要提的法子“我是觉得,咱们可以像你做过的那样,再摆一次食宴。” “再摆一次食宴” 韦十八点点头,很快叫铁柱去门口取了一罐油和一罐黄桃来,拿给岳老板看。 先亮出来的,是被改名为兰竹露的果油。 听了它的来历与名称上的渊源,岳老板从商多年,自诩有几分见识,却也从未见过如这般稀罕的东西。 他当即爱不释手地将油罐捧在手心“这东西妙,肯定能得文人雅士的喜爱。” 韦十八笑而不语,又打开一旁改名为黄金果的黄桃罐头让他品尝。 一见这个罐子里竟然装的是水润鲜果,岳老板更是讶异。 他立刻唤人取来小碗,舀出一块尝了尝,惊为天人。 岳老板忍不住叹道“唉,韦老弟,看来我是多虑了。有这样的货品在,你压根就不愁人来收货啊” 韦十八却摇头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无论如何,岳兄都是我在这城中最信任的人。” 顿了顿,又说“这果罐头后面再商讨。但兰竹露可以拿出来,用在这场食宴上,宴席的所有菜品就用它来炒制。” “设这场食宴不全是为了吃,我们还得另外做些谋划才行。” “若是顺利,就可以让那些不怀好意之辈吃个钉子,给商户们出出气。再让那些人捏着鼻子,从家里抠些银钱送给咱们,也就是他们最看不上的人。” “最后,还能借着这种独特的货品,在城中打出我们两家的口碑,更上一 步” 接着,韦十八就把详细的计划跟岳老板说了,后者一听,觉得十分可行。 他感慨道“韦老弟,这次哥哥是真要沾上你的光了” 在两方人的交谈中,食宴彻底定下,名字就取为兰竹宴,摆在名为濯园的地方。 濯园宽敞,景色宜人,是一处专门对外租借的园地,经常有人借用此处来招待亲朋好友。 说完正事,岳老板就帮韦家商队安排好了住处,让他们好好休息。 接下来几日,在双方紧锣密鼓地筹备中,精致的请帖终于送到了各方才俊手上。 到了食宴当天,一辆辆车马陆续来到园外,身着各色长衫的郎君们从车上下来,足有数十人之多。 不止有被韦十八等人盯上的那批富贵文人,还有些与岳公子交好的商户子、农家秀才也都受到了邀请。 众人聚在门口,相互寒暄了几句,就被小厮领进园中。 为了照顾好客人,守在门口的小厮不少。 铁柱便是其中一个。 这回岳老板与韦十八都没有到场,只他和另外几个商队的伙计来了,扮作小厮负责一些杂事,帮人引路添水,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园中的情况。 铁柱领着一人往里走,耳朵一动,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那语气一点都算不上客气 “嗬,姓岳的倒真舍得下血本,竟然又摆食宴了” 铁柱状似无意地回身一扫,发现是位穿青袍的男子在与另一个蓝衣人交谈 “赵兄,你说这岳家商贾到底是何意莫非是上次谄媚过我等,不见成效,犹不死心” 蓝衣人摇了摇头“难说。不管他们想法如何,咱们恪守本心便是。” 铁柱一听,飞快在心里把人对上了号。 看来这二人就是与岳家结梁子最深的人了。 来宾陆陆续续被引到园中的长桌旁就坐,等人彻底坐齐,岳家的公子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虽然这是岳老板他们操办的食宴,但还得是由秀才之身的岳公子出面才最合适。 岳公子简单与众人客套寒暄了几句。 然后就切入了正题“今日食宴的主题,名曰兰竹,这亦是一道谜题,谜底就藏在接下来的菜品中。” “某曾于佳肴中得趣,心中实在欢喜,此次便邀诸位一起来尝鲜捉趣,畅享春情” 下边的多数座上宾都很给面子,赞了几声巧妙。 一位潇洒郎君道“有趣有趣,兰竹的谜底藏于菜中,莫不是,这些菜品皆是由兰竹制成罢” 岳家公子笑而不语。 之前曾与人交头接耳过的那位赵兄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道了句“哼,故弄玄虚” 没过一会儿,一道道菜品就陆续端上来了。 摆在桌上一看,摆盘样式都很精致,有荤有素,但大多都是人吃过的品类,并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放眼望去,没一道是与兰竹有关的。 甚至连摆作兰竹形状的菜色也没有。 这下,客人们反倒都来了兴致。 猜谜这事,太简单了没意思,像这种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实则暗藏玄机的,才最讨人欢喜,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所有人纷纷动筷,文雅地品食着菜肴,食不言寝不语,场间只能听见碗碟碰撞声,许久都听不见交谈的人声。 铁柱都看困了,在一旁背过身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一会儿,见都吃得差不多了,岳公子便招人将盘子撤下去,并将桌子也擦干净。 其他人这才重新开口,继续探讨起谜题来。 仍是那位潇洒郎君先道“我刚品了几道素食,菜色寻常,但口味却与平日里吃过的有细微差别,隐隐还能赏出一种木质芳香。莫非是那些菜在烹制前,用兰竹熬的水煮过一遍” 旁边,另一个人也点头道“我刚食荤菜,也是这般想法。那菜肴中带着一股别样的清香,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那位赵兄听了他俩的话,没好气道“若是如此,那这兰竹宴就实在有些可笑了。” “从古至今,兰竹之所以能成草木中的君子,便是因其内在高洁不屈的品性。” “而一根长在田地里的绿菜,就是有幸泡兰竹之水,浸其香气,终归也只是一根效颦土菜而已,变不成兰竹的。” 其话中的讥讽之意明显,不仅是在说这兰竹宴,同时也是在自比兰竹,挤兑岳公子的商户出身,嘲他就是考上了秀才,也改不了那末流商户的本质。 不等岳公子开口。 就有一人不赞同道 “此言差矣。其一,眼下岳兄还未揭晓谜底,并未直言这菜肴就是兰竹水浸出来的,兄台怎就如此胸有成竹,一口咬定这兰竹宴可笑至极呢” “其二,兰竹赏心悦目,田中绿菜亦可果腹。在我看来,草木山河俱是天恩,样样可爱,不分贵贱。兄台那番说辞,实在有些浅薄。” “其三,你口中说着绿菜低贱,刚开宴后,却一刻不停地动筷食之,这般矛盾的作为实在是” 他欲言又止,但所有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姓赵的秀才听了,脸色也是一绿。 他翻起眼皮,仔细瞧了瞧那拆台的人,忽而冷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宋兄啊。看来我刚燃起的竹火,真把田里的绿菜叶给烧焦了呢” 旁边又有一人开口道“哦若竹子都长成你这歹样,那我看在田里当棵绿菜,也没什么不好。” “含章兄,刚才他的那番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傲然青竹,屹立于泥潭之中,便不再是竹了吗君子亦然。” 被维护的那人一脸感动地站起身来,朝他拱手“多谢兄台仗义执言,含章受教了。” 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看读书人吵架的铁柱,突然听见了耳熟的字眼,下意识将目光扫了过去。 等看清楚情况后,铁柱顿时露出了惊惧的神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41.第 41 章 奶酪紫米面包 大牛他们带东西回到住处时还早, 枣儿她们去拔山药了,都还没回来。 他就整理了一下东西,跑了一趟, 将针线布头交给几位婶婶, 又拿出黑指给的细白布放到一边, 打算等秋娘回来再给她。 还有那一两多的银子,也先拿好,得等大伙都在的时候,再去供给方仙儿。 忙完这些,见没什么事情能做了, 大牛就挠了下头, 去找杏儿她们,跟着宋秀才一起学认字。 识字的地方还是在方仙儿跟前,大牛轻车熟路过去。 宋衔青见状, 关切问他道“这趟出山可还顺利” 大牛笑着说“还行,没遇到什么糟心事。” 说完, 他忽然想到县衙那堆消息, 犹豫片刻便给宋衔青说了。 毕竟跟秀才公也沾点关系不是 宋衔青听完,点了点头, 若有所思。 大牛想了想, 又把县城如今的乱象也说了, 顺带提了一嘴石叔他们可能要南下的事。 宋衔青微怔,过了一会儿才感慨道“看来城里日子着实不好过, 我们如今在山中活得这样安稳,也是多亏有方仙儿庇佑啊。” 大牛很是赞同“唉,谁说不是呢” 两人闲聊几句,也没再耽误时间门, 很快又投入到学习当中。 这一学就学到了晚饭前。 孩子们恍惚地放下树枝,终于听到了枣儿她们归来的声音。 大牛最先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撒腿跑回洞里,抖开白布,拿好银子就迎了出去。 枣儿老远就见他跟个鬼似的飘过来,身前糊着一片白。 她迟疑停下脚步“大牛你这是出山一趟丢了魂了这白乎乎拿的是啥东西啊” “哎,枣儿姐,我就跟你说不通” 大牛刮了她一眼,快步绕过她,枣儿好笑地朝他“嘁”了一声,扭头先回洞里放筐子去了。 走到后面,大牛很快在人堆里找到秋娘,将布递给她“秋娘,你看,这是黑指送给你的礼” 秋娘惊讶“黑指送给我的” 她接过布,捏在手中一搓,忍不住赞了声,“好软乎” 然后又将这布抖开,抬起来一看,轻薄的质地也很透光。 不过,再一比大小,就有些发愁它能做什么了。 苦想了一会儿没头绪,秋娘决定先将它好好收着,权当是份心意,也不一定就着急用上。 想到黑指那张可爱稚嫩的小脸,又是救她出府的功臣之一,秋娘心里暖暖的。 没想到黑指话不多,心思却这般细腻。 能被人惦记着真好,哪怕再想起县城,也不觉得关于那里的记忆都很难受了。 既然收了礼,总得作出点回应。 她也要好好想想,给黑指准备些什么回礼才行 秋娘心情明媚地拿着礼物,脚步轻快地回洞去了。 私事处理完。 正好两拨人都回来了,就聚在一块儿,交流这次出门的经历。 枣儿她们战绩颇丰,挖回了许多山药。 今个一到地方,找到那片草木,仔细看清了没有认错东西,大伙就拿着石锄挖起来。 因为以前没有挖过,也没经验,众人的动作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地下的山药根茎铲坏。 慢缓缓刨了一阵,果然看见不少土黄色的粗山药,大伙来了劲,立刻加快手中的速度,挖了许多出来。 挖完几株,枣儿就忍不住揪着叶子,拿在手里掂量,别说,这宝贝长得是真好 最粗的比孩童小臂还要壮实,最长的都快赶上成年人伸直的胳膊了 想着这东西如同储备粮,来年就能播种,大伙动作都如雷霆般有力,舞着锄头挥汗如雨, 废了好大一通劲,齐心挖出了几筐山药来。 见时辰差不多了,大伙背着满当当的篓子往回走,脚步全都是兴奋轻快的,满心都是回去找方仙儿报喜。 顺道再问些做法,好尝尝这东西的滋味儿。 到这,采山药的经过终于说完了,大牛便也把自己得到的消息一说,两方人也算交完了底。 一堆人很快拿着半筐洗净的山药动身,打算去给方仙儿供上一些,然后再细问一下有关这东西的事。 等走到方仙儿跟前拜过,山药筐子就被摆到最前面。 枣儿走出人群,说出了这次的来意。 盛珺一听,知道她们打算留山药做种,还要吃,这次就没要她们的东西,只是说了它的食用处理方法。 首先最重要的一点,肯定是“山药在削皮时会冒出一种黏液,如果体质比较敏感的人,用手碰到可能会觉得痒,严重些还会过敏。” “说起过敏,有些人吃山药也可能会过敏的,还有其它水果蔬菜也是如此,所以第一次吃没见过的植物,一定不要过量,免得浑身不舒服。” 一通话说完,见古人们都睁着个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她,盛珺想了想,意识到对古人们来说,削山药皮估计是件挺费功夫的事。 在这个物资贫乏的朝代,除非是肉眼可剥的东西,不然她们在吃起水果蔬菜时,大概率都会连皮吃掉的吧 而且,过敏这个词也属于近现代词汇,大伙估计听得云里雾里,压根没什么概念呢。 想通了关节,盛珺飞快查了查资料,又道 “过敏,大概就是,吃或者接触到某种东西以后,身上会出现一些不好的变化,比如起皮疹,又痛又痒又红,不是小事,特别严重的情况下会出大问题” 这么一说,枣儿她们就差不多懂了。 以前在村里时见过有人浑身起疹,看着吓人,大家都不知道原因。现在想来,八成就是过敏了 看来以后入口和过手的东西,可得好好注意些 盛珺这边已经说回了山药 “对了,山药其实也可以不削皮吃的。把它洗干净,弄干,放到火上烤一会儿,烧掉根须,边烤边翻转,就能连皮一起用了。” 然后她还说了些山药的做法。 例如捣成泥做山药糕啦,蒸煮山药也不错,还有香香的烤山药。 唉,说到烤,就不由得想起土豆和红薯了,不知道这两样神物这会儿传进国内没有 想到这茬,盛珺就随口问了问,可惜包括宋书生在内的古人们全都表示没有听过。 不过在听盛珺科普了土豆和红薯这两种作物,亩产高,还顶饱,大伙就都上了心,追问了几句它们的样式特点。 虽然方仙儿说了,山里基本找不着野生的,但万一以后在外边遇到了呢 见到了认不出来可就亏大了 小插曲说完,话题又重新拐回山药上。 其实山药还能做凉粉和凉糕,但需要提取出淀粉,用淀粉来做。 提取淀粉虽然有些麻烦,但古人们提取完,应该会把用过的山药吃掉,倒也不会浪费。 盛珺想了想,就把法子告诉他们了。 山药的特质是比较黏。 用它提得的淀粉辅助做元宵汤圆之类,效果都很不错,可以增加入口后弹滑的感觉。 而且,它怎么说都是一种淀粉,在做肉菜时,应该也能用上吧 加了淀粉,能让肉的嫩滑度提升一个档次呢。 村人们听了她的话,果然十分心动。 不过在听到这提取的步骤中,又有那个“过滤”时,大伙就忍不住感慨了。 “看来,做吃食一道,要经常与这过滤打交道啊,可惜咱们条件不够,只能用眼睛和手捞渣滓过滤,但愿别影响了出粉的效果”荷花说。 听她这样一说,秋娘忽然想到什么,一拍脑袋喊了声“对了,等我片刻” 然后就兔子似地跑了。 大伙见状都摸不着头脑,只能望眼欲穿地等她回来,自个儿把话说清楚。 没过一会儿,秋娘就捧着块轻薄的白布回来了,兴奋道“方仙儿,请你帮我瞧瞧,这样的布可以拿来过滤用吗” 盛珺一看,竟然是块纯棉的细纱布,便道“可以,这种布非常合适。” 秋娘高兴地说“多亏了黑指,这下咱们就能省好多力气了” 因为方仙儿说了这东西合适,大伙就也没劝秋娘把布收回去。不过,还是叮嘱她先裁用一块就好,剩下的还是留着。 像布这样的东西,洗净了就能反复用,她们估计也用不了那么费。 秋娘点头同意。 等问完山药,大牛也想起一件正事,赶忙从袖口里掏出一块银子道“差点忘了跟大伙说,这是今个儿做交易,杵生他们给的银钱” 这是那块大点的银子,有一两左右。还有一块碎小的没拿出来,大概值个小几百文。 这碎银不像银叶子和铜钱,长得不标致,一大一小一起拿出来供的话,总觉得不太好看。 大牛就想着,小的那块等过几天再拿来供吧。 他把这些想法提前知会给其他人,大家都没什么意见。 这次是他和李发宗拿回来的钱,大伙就说让他俩来投供钱。 这回的银钱数量不算少,估计又能得方仙儿的许多回馈,是很难得在方仙儿跟前长脸的机会。 李发宗摆了摆手,说是让大牛来,人选就这么定下了。 此刻,大牛捏着银钱,难得有些紧张。 他往常也不是没来给方仙儿供过东西,但还是头一次上供这么多的银钱呢。 大牛几步走到跟前,又将手和银子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才把银钱投进去,眼睛眨也不眨地等着方仙儿的法光亮起来。 盛珺以为山药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了,没想到他们还搞来了一两银子。 这两银子投进来,再加上她现有的2426点能量,很快就将总能量值推到了3588点。 让她直接升了一级,解锁了一样新品,能量上限也变更为5000点。 盛珺好奇地查看这次解锁的新品,发现是款奶酪紫米面包,包装上还特意标注出了它是低糖款。 面包这东西倒是挺不错的,不用加工,吃起来方便,口味也比压缩饼干好吃许多,也没那么干巴。 盛珺果断捞出一个样品试吃。 拆开包装咬了一大口,不得不说,系统出品的食物口味都是相当不错。 两片包在外边的吐司,嚼起来十分松软,内层还有片软面包隔开了两层夹心,分别是紫米和奶酪酱。那紫米甘甜有嚼劲,奶酪酱顺滑咸香,吃起来一点都不噎人,多啃几口,居然还有些上瘾。 盛珺没忍住,又拆了一个吃掉,然后才将面包上架。 依旧是方便面一档的价格,每个面包售价3元。 等操作完,大牛他们很快发现,方仙儿的法光又多了一团新的。 似乎已经好几次了,投完银钱以后,方仙儿的法力就会大幅恢复。 看来,对它来说,还是银钱最有帮助。像草果之类的供品,大概只能算是一种备选,甚至有可能是方仙儿在想方设法接济他们呢。 因为囤粮较为充足,大牛跟村人们商量一番,就点了新光团一探究竟。 有东西很快掉下来,声音几不可察。 大牛蹲下身,拿出一个轻巧的纸包,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一块新奇地看着。 宋衔青自觉翻译道“奶酪紫米面包。” 听着有米有面,应该也是一样主粮 大牛动了动手指道“捏起来是软乎乎的” 他将纸包打开,奶黄色橙边的吐司面包立刻显露出来,边缘还能瞧见紫黑色与白色的夹心。 又是一种从未见过类似样式的新鲜吃食。 枣儿站在旁边,很快嗅到了一种甜香味,立马很有经验地说道“这应当是种米面揉成的糕点” “那咱们要不多选一些这个”大牛提议。 盛珺一听,适时出声提醒道“这个虽然打开就能吃,当早饭很合适,也不干,但并不能存放太久,大约是七日左右。拿到以后,还是等吃完再说吧。” 要说这种材料的面包,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它做得比较新鲜,保质期相比其它商品来说要短许多,只能储存一周,现买现吃最好,并不适合囤粮用。 村人们都很听方仙儿的话,见它这么说,就只拿了能吃完的量,乖乖将剩下的发光选了别的。 等法光彻底熄了,大伙照常跪谢过方仙儿,又叫孩子们回去取了篓子来装吃食。 装完后,一群人就抬着东西往回走。 那奶酪紫米面包虽然卖相漂亮,闻着也诱人,但并不急着吃。 方仙儿说过它很适合作早饭,就还是留到明早再说吧。 至于今晚,大伙打算趁热打铁提点淀粉试试,再照着方仙儿给的食方,把山药烹制一下。 所有人齐心出力,分工做事,开始处理山药。 因为方仙儿没要他们之前洗好的那筐,如今也能省去一个步骤,不必再洗,直接把山药拿到火上烤表皮,烧去须根。 那须根竟然稍微一燎,就变焦了,表皮很快也被烤干净。 留下一部分直接吊在火上烤,剩下的就拿去蒸或煮熟了,再挑其中一些捣成黏糊糊的泥,放水里使劲搅成浆,用布过滤后,倒进一个木桶中沉淀。 等沉淀完,就能得到一些半成品淀粉,到时候拿出来晒或烤干了,就彻底大功告成。 至于过滤时得到的那些山药泥渣,正好再上锅加工一下,煎成一个个药泥小圆饼。 风风火火地忙活了半天,一顿丰盛的山药宴终于大功告成 比对了一番,那被火烤出来的山药闻着最是喷香,孩子们全都围过去,想先尝尝这个。 枣儿将烤山药切成小段,分到各人手里,叮嘱道“都慢些吃,吃完了,过上一阵,没觉得有不舒服,再来拿剩下的。” 孩子们都乖乖应了,大人也听话点头。 熟了的山药,剥开皮,几乎不会再让人手上泛痒。但方仙儿提到的食用山药可能会过敏的事,还是值得注意。 孩子们捧着分到的烫乎烤山药来回倒手,口中不住吹着冷气,希望它快些凉下来。 等折腾一会儿,温度差不多了,就小心剥开山药皮,露出里面烤得焦黄香糯的部分。 闻一闻,又是一种与众不同的好味道。 迫不及待吹了两下气儿,然后就塞到嘴里咬上一大口,咬开后里面仍是烫的,有些不经烫的孩子顿时眼泪汪汪,不好直接往下咽,又不舍得往外吐,只能边吃边和鱼一样吐噜着嘴。 “唔唔,太好吃了” “呼好香的味道,这山药嚼起来,竟会缠着我的牙呢” 大人们见状都笑道“哎哟,已经吃过这么多好东西了,怎的都还是一副馋猫样儿又不会短了你们吃的” 孩子们只是嘿嘿地憨笑。 不管如何,她们的童年虽然生活在山里,但似乎也获得了意想不到的快乐呢。 平日有玩在一起的好伙伴,又有人教学问,有新奇的故事听,有方仙儿的好东西吃着,还有各样的野果野菜换口味当零嘴儿。 放到以前,谁家敢想,自家养出来的孩子,能过上这样自在滋润的日子 他们一代一代地受苦,挨饿,担惊受怕地服役,那以前的日子,压根不叫生活,顶多算是想方设法地活下去。 但或许从这一代开始,他们就有希望过上像样的日子了。 过上有盼头,有心劲儿的日子。 过上不愁吃喝,不惧饥寒,不忧生死的好日子。 等一群人吃完了烤山药,又将山药饼和蒸山药吃了。 万幸的是,他们这些人似乎没有对山药过敏的,还算有福气,不用眼巴巴干看着别人吃。 这山药做的吃食,虽不比方仙儿的那些仙品口味丰富,但大概是她们自己亲身出的力,得来的食物,就像那豆油一样,吃着总觉得心里满足得紧。 忙活完这事,一行人就歇下了。 提取淀粉用的水先沉淀一晚,等明早荷花她们再去处理。 在阵阵山药的香气中,所有人一夜好眠。 次日清晨。 大伙照常洗漱收拾完,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那紫米面包,打算开吃。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9 章(修错别字) 枣儿很快回握住栓子娘的手,说道“婶子,你先别急。那书生吐露的事也不多。除了胎记外,就是名里带月了。而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过来找婶子询问这些。” 原来是这样。” 栓子娘了然点头,刚才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道“枣儿,不瞒你说,婶子背后的确有块月牙样的胎记。若是可以的话,你就把小宋叫来和我细说一下这事吧。” 接着,她又苦笑一声“还有刚才都是婶子激动了,没有抓疼你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的心里软乎,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总会避开我身世不谈,怕我听了心里难过。” “但其实,婶子真没那么在乎这些。你也知道,我是你赵阿奶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亲如母女,从不觉得自己缺了长辈的关爱,也不认为这无父无母的身份丢人。” “要说我以前从没主动燃起过寻亲的念头,也是因为怕自己是被别人丢弃在外边的。” “这样的亲人,就是寻过去了,也会被人家当作累赘。” “可是,我刚听你说了,宋秀才打探这些,是在帮人寻亲,且那印记也与我对得上。” “我就想着,若我家人能够托人出来寻我,那应当就不是主动遗弃我的罢难免就激动了些。” 听了这话,枣儿忙道“婶子,我听赵阿奶说,你那名字都是让人绣在襁褓里。我想你定不是被人抛弃了,而是被亲生父母爱护着的。只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会流落到外面” 栓子娘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有这样的可能不错。 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出于种种原因就把孩子抛弃的父母。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来还是对自己不自信罢了。她并不相信流落在外的自己,恰好就是被家人珍视的那个。且她还是个女儿。 说了两句,见时机差不多了,枣儿就让栓子娘等在原地,自己去找宋衔青。 宋衔青这边正在帮大毛挑鞋。 见枣儿过来,他就放下手里的事,走到她的身边。 “刘婶子身上确实有块儿月牙胎记,她想亲自和你谈谈。”枣儿道。 宋衔青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问“果真是吗” 枣儿“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在咱过去之前,你先给我透个底呗。大牛说,你是帮一位长辈寻亲的,那长辈也和你是一个村子的吗” “西姨她们也住那边,俩村离得应该也不远啊。婶子若是真有亲人,怎么会这么多年都碰不着人呢赵阿奶家的情况那么出名,不少人都知道婶子是她收养来的呢” 宋衔青脸上却忽然露出几丝难过的神情,犹豫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枣儿的问题,只对她说 “枣姑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罢。” “你能帮我把大伙全都叫到方仙儿跟前的空地上吗我 有些事情,想要对你们说。到时你好奇的这些,也会得到一个答案的。” 枣儿闻言一愣。 很快懂了什么。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宋衔青一眼,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喊人。” 宋衔青心里惦记着其它事,也没注意到她眼神有异,大步朝着栓子娘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了跟前,栓子娘看见他了,正要开口。 宋衔青就直接扑到了她跟前,单膝跪地,仰头诚恳问道“婶子,请容我冒犯,再问上一句细节罢。你身上那月牙印记,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栓子娘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人扶住“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怎么就跪地上了呢” 宋衔青却执意不肯起,只定定地看着她。 栓子娘彻底没辙了,这才顺着他刚才的问题道 “我那月牙,不是细细弯弯的,有些圆胖。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月牙,因为下面的弯钩处缺了一小块” 宋衔青一听,赶忙伸指在地上画了个图案“可是这样的” 栓子娘低头一看,点头道“正是这样,一点不差” 宋衔青听了,忽然像脱了力一般,将头深深垂了下去,抬手,用额头贴住手心,闷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栓子娘听着这话奇怪,心里纳闷,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应答。 一抬头,她看见村里其他人也往这边来了,这才像是找到了救星,忙道 “你们快来搭把手吧秀才公刚刚忽然就成这样了,怎么说都不肯起” 众人见状,加快了脚步赶紧跑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宋衔青就自个儿从地上起来了。 大伙便都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宋衔青起身后,朝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来面向所有人,再次单膝跪地,神情肃道 “诸位,我有一事,想向大家坦诚” “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宋衔青。”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在额角一抹,一张人皮很快从他脸上揭了下来。 那张被他捏在手中的人皮。 除了鼻骨、颧骨、下巴等处做了特殊的处理外,有些凸厚,剩下部分的质地均很轻薄,如同蝉翼。 再去看那“宋衔青”藏在皮下的真容,就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了。 比起原先的宋衔青,他真正的五官更加阴柔精致。或许是遮盖面具久了,他的皮肤也白得不像话,活像个死人。 只是,大约是长期易容的缘故,他脸上零散布着许多块红斑,乍看有些可怖。 在他的右脸上,还刺了一个醒目鲜红的“杀”字 枣儿等人算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见他卸去伪装也不意外。 但她们却没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脸上竟然还刺了字。 那是本朝犯了罪后,才会被判处的黥刑。 而这个杀字,说明他手上沾过血 枣儿她们的反应都是如此。 一旁,栓子娘和荷花她们这群还不知内情的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冲击了心灵。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久久没人能说出话来。 倒是有几个孩子被他那换脸的戏码给吓到了,埋头在大人身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宋衔青”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也慢慢脱了伪装,变得低哑不少。 “我本名为钟肆,有许多人也叫我螽斯。” 听到这两个字,大牛和刘二山猛地回神。 大牛忍不住脱口道“你,你是螽伯不对,螽伯那张脸,也是你伪装出来的” 钟肆闻言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不错,但那次不是有心的,而是我平日里就习惯以假面示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脸上被刺了字。在外行走时,不遮住的话,去哪都会引人注目。” “既然说到这里,我便先从我自己的事讲起吧” 钟肆生于南地一小县城的清贫人家。 他本来并不姓钟,而是跟着爹姓,名字也很敷衍,叫作王四。 打王四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娘一人忙前忙后,靠着给人浆洗缝补,艰难将他养大。 而他爹则是个该死的赌鬼,每次出现,就只有问家里要钱一件事,总能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在他八岁那年,他娘被爹卖给了城里的富户。 当然,名义上好听,并不是卖,而是典妻。实际就是彻底卖到了那人的家里。 王四也被一起带去府中,当了那富户儿子的玩伴,实则却比小厮还不如,每日任其打骂。 日子很是艰难。 但娘俩还活着,还能见着面,也算勉强能撑下去。 后来,王四无意中听说了,自己那个赌鬼亲爹被人打断了腿脚,横死街头。 心中顿觉快意无比。 他以为,是上天终于开眼了,看她们娘俩吃了这么多苦,给了那人一个报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也会慢慢舒服些。 可惜,生活并不如他所愿。 王四渐渐发现,自己能见到娘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某天猝不及防地,他娘就叫那富户给磋磨死了,像烂泥一样丢到了乱葬岗。 若不是有个好心的丫头告知他,他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是从那丫头口里,王四才得知,那富户背地里竟有见不得人的阴毒嗜好。 他娘以前愣是一点没在他跟前漏过啊 娘都没了,富户家就打算把王四也处理掉,但却让他侥幸逃走了。 王四很快跑到了另一个县城里,混入了乞丐堆中。又给自己改了母姓,彻底成了钟四。 他从几个乞丐那里学了不少乞讨的手艺,还机缘巧合下学了几样杂技,然后就慢慢长 到了十二岁。 手上的厚茧,也都是杂技练出来的。 钟四的样貌张开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想要找那富户寻仇。 恰巧城里最近兴起了杂技表演,钟四也会,便靠着讨巧的性子,以及漂亮的容貌打出了一些名堂。 很快就被那富商邀进了府中。 筹谋许久的钟四,在甩飞刀的途中,一刀飞进了那富商的脖子里,一刀则飞进了他儿子的脑袋里,让俩人当场毙命。 他报完仇后,险些被那富户夫人指挥的家丁围住打死。 后来趁乱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却又被人捉住,扭送去县衙,刺黥刑后暂时关了起来。 本来,县衙经过商讨,又听了富户遗孀的控诉,觉得钟四行凶的手段恶劣,造成影响颇大,要判他斩首。 但钟四运气还不错,恰好遇到了当今有喜事,大赦天下。所有刑犯重罪从轻,轻罪可免。 钟四的死刑就也成了次一等的流放。 虽然这流放也不是什么好受的处罚,可他的命却是保住了。 在后来流放的路上。 富户的遗孀仍是不解恨意,又买通了一队山匪,想让钟四死在途中。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真要死了。 结果,却又被一个人给救了。 那人是山匪之一,功夫一般,人也瘦弱,却借着身份遮掩,和灵活的身形,乱中给其他人捅刀子,把其他山匪全部放倒了。 见钟四还小,那人问清他被流放的缘由后,很是同情,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走。 到这里,钟四才发现她竟是个女人。 他此刻走投无路,自然同意下来。然后就被这个女人带在了身边。 女人也姓钟,名叫钟寻。她让钟四喊她钟姨,又做主将他名字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四字,改成了肆意而活的肆。 钟寻已经不年轻了。 说起来,她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后来改的。 她常年漂泊在外,寻这个字,其实是想寻找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钟寻出身小富之家,在闺中时最喜梳妆打扮。 她很聪明,手也很巧,每次画出了什么妆,都能带上城中一片风潮。 后来,活泼的钟寻下嫁给了一个秀才。 那秀才家中清贫,但却有些才华,前途无量,两人也算两情相悦。 如此举案齐眉几年,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月恒。 女儿看起来机灵可爱,钟寻很高兴。 她觉得,目前有这个女儿就足够了,她们两家并不算富贵,仔细养好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等什么时候条件变好些了,再养其他孩子也不迟。 可那秀才以及她公婆却不乐意,总想快点要上一个带把的。 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见钟寻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而秀才又自认痴情,不肯另寻新欢,一家人就瞒 着钟寻想了个好主意。 他们也是奇葩,打算把钟寻的女儿悄悄送走。 觉得那丫头刚生下来没多久,还不懂事,和家里人感情也不深。 钟寻若是找不见她人,伤心几天后肯定会愿意再生一个。 秀才听完也同意了,他觉得这是两全其美。 于是几人便合伙将钟寻骗了出去,又托人把小月恒抱走了,还让那人送得越远越好。 然而,等钟寻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就崩溃了。 接着便燃起了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秀才一家都看错了她。 没了女儿,她绝不可能再生第二个 钟寻果断想法子和离了,打算出门去找女儿的踪迹。 在她彻底离开之前,还给那该死的一家人揪出了许多错处,想方设法让他们得了一个流放的罪名。 不是说,要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吗 你们就也跟着远去吧,直接死在路上,或是永远痛苦的活着 做完这些,钟寻重新拾起了自己梳妆打扮的技艺,摸索出一套改换面孔的方法。 她很快扮成男装,拿着娘家支持的银钱,独自踏上了寻女之路。 一边自己找,一边出钱托人去找。 很快,她便追到了之前抱走月恒的人。 可是,却从对方口中得知,月恒早被他交到了拐子手中,这会儿不知被带哪去了。 拐子的踪迹向来难找,线索便又断了。 钟寻气疯了,将他绑起来丢到了山里喂狼,然后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挨个找,再小的村庄都没放过。 只是,在偌大的土地上寻一个小小婴孩,难度就如大海捞针。钟寻苦苦找了二十余年,都没有任何收获。 而钟肆,就是这时遇上她的。 两个人,一个没了娘,一个没了孩子,便搭了个伴,相依为命,一起寻人。 期间,钟寻也将自己磨炼多年,已经纯熟的乔装技艺教给了钟肆,同时还教会了他许多知识。 她虽是富户之女,但能与秀才两情相悦,才学一点也不输对方,甚至更胜一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恒依旧没见踪影。 在钟肆把这些学得差不多的时候,钟寻的身体也愈发差劲起来。 多年的奔波与辛劳,还有对女儿夜不能寐的忧心,将她的身体慢慢击垮。 在她病得起不了身时。 钟肆的天就像是第二次塌下来了。 他由亲母生育抚养,又由钟寻教导成人。钟寻于他来说,也是母亲般的存在啊。 钟肆不肯放弃,背着钟寻咬牙去拜访了无数名医,却仍没救回她的命。 钟寻去世了,至死都没找回女儿。 钟肆便继承了她的遗志,继续寻找下去。 他学着钟寻的模样,边走边改换容貌,带着假名螽斯,一路慢慢来到了岩城,进入兴和县。 在这里,钟肆无意发现了杵生等人的境况。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乞丐中流浪的经历,很是共情,便教了不少本事给他们,还带他们学了些字。 顺便也让他们帮忙,一起打探月恒的下落。 说来也巧。 杵生他们在城中,还真打听到了一个情况很相仿的女人,可惜等他们找上门时,那女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那女人叫青草,是个寡妇。 她有一个儿子,可儿子也只知道母亲背上有块月牙印记,具体是什么形状,就说不清楚了。 见青草的年龄和印记都能对上,大伙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这人。 流落在外,名字改了也不意外。找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是情况最接近的一个人了。 钟肆以为月恒真的去世了,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他后来缓和好心情后,也没放弃。 打算等心中的苦闷冲淡些了,再去其它地方接着找。 然后,就碰到了李发宗和大牛,过来求他营救西娘。 一听到典妻二字,钟肆就想到了自己生母的经历。 听到他们要救西娘,并说等救到人后接回去会好好待她时,格外触动,这才答应帮忙的事。 然后他就见到了方便面、压缩饼干之类的吃食。 钟肆看出大牛他们很单纯。 对方并不知道饼干和这样的干面饼意味着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这帮人早晚得出事。 他这边还没琢磨出该怎么办。 在救出西娘母女后,就见对方又折了回来,说是想再救一个书生,还透漏出他们想让书生教孩子识字的意思。 钟肆去看了眼那书生的情况,和对方接触一番,看出对方心中南下考官的抱负十分坚定。 到时把人救出来后,他若是答应和大牛他们走,也肯定是出于报恩之情。 时日久了,没准两方就会生怨。 于是,钟肆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书生肯定是要救出来的,但最好是如他所愿,把人送到南边去。 而那些人缺个秀才,自己这里有些学问,教导他们应当也不成问题。 于是,他就扮成了宋衔青的模样,跟着大牛他们走了。 这样,不仅能看看他们是不是像嘴里说的那样,好好对待西娘母子。 而且,也有由头去点明那饼干和干面饼的事,给他们提个醒了。 钟肆的想法很好。 他打算等这些事做完后,再寻个由头离开,继续去寻月恒的踪迹。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居然生活在深山中,且身上藏了方仙儿这么个大秘密。 这下他便知道,自己估计是没法轻易脱身了。 不过,在发现方仙儿的神异后,钟肆又生起了新的想法。 他娘当初为何会有那样的下场钟姨和月恒为何会遭受那些 事这世道乱象丛生,一个县令为何都有那么大的能耐 世间为何总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在受苦 只有像方仙儿说的,做出彻底的改变,世间才会慢慢变好,成就大同盛况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也在钟肆意料之外。 那就是他进山的决定,竟然助他见到了寻找多年的人。 那人就是栓子娘。 她所阐述的印记模样,和他知道的一点都不差。 她就是真正的月恒。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天意难料啊 同时,这样的情况也让钟肆彻底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来历,不再继续隐瞒身份。 听他说到这里,枣儿她们早就一脸懵了。 要知道,钟肆能在她们揭露之前,主动坦诚身份,已经让大伙原谅了他一分。 但她们根本没有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身世。还有他最初进山的原因,也和她们自己的种种猜测截然不同。 枣儿她们本来想着,做人论迹不论心。 加上钟肆知道那么多事,日后肯定不好与他断了来往,还得找一个让双方都能融洽共处的好法子。 如今,她们的种种顾虑却在钟肆的坦诚中渐渐散去。 论迹,钟肆进山后没有害过她们,甚至听懂方仙儿话后,也没有藏私,反过来还教了她们不少知识,后来也像他说的那样,及时提醒了压缩饼干的事。 论心,钟肆说得也很诚恳。 而且大牛他们都记得,对方的确是在听了西娘的遭遇后就答应救人的,然后才去看那谢礼是什么。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娘被典妻的经历,以及眼下栓子娘的身世,几乎都能对得上,可信度很高。 杏儿忍不住道“我觉得钟肆哥哥,好像一只乌鸦啊” 还记得,钟肆曾教过孩子们,说人是复杂的,连带着看乌鸦时也复杂了。 那时方仙儿也说了,乌鸦的羽毛并不是纯黑的,从不同角度可以看到更丰富的色彩。 如今,钟肆自己却也和乌鸦一样,得让人从不同角度来看。有时看着黑,有时看着彩,而他的真正本色,并不是纯黑的。 村人们心中已经彻底原谅了他。 当然,吃过教训的枣儿仍是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肯定还要想办法亲自去求证一下他的身世。 但此时此刻,说那些事还太远。 大伙纷纷走过来,将钟肆从地上拉起来。 先默契地不去提他的事情,而是问起栓子娘的身世。 “肆郎,阿奶可以这样叫你吗” 赵婆子低声对他耳语道,“月娘这边的情况,你再给她仔细讲讲吧她亲娘人已经不在了,那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或是别的信物,能给她留个念想呀” 钟肆点了点头,很快从怀里摸出一个拴在金链上的金镶玉钥匙挂坠。 “钟姨,她留下了这个,是给月恒姐的。” “至于口信,大概就是月恒这个名字的来历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栓子娘早已听得泪流满面了。 从今日起,她也真正拥有了一个充满爱意,为她而生的名字。 钟月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67 章(修错别字) 虽然火锅干了,但也不能不吃饭。 大伙刚看节目时还未察觉,如今看完后,就感觉到肚子饿得厉害。 于是重新起锅弄饭。 不管怎么说,年夜饭绝不能敷衍过去,否则总觉得不是什么好兆头。 大家便又把火锅煮上了,打算热热闹闹地吃年饭。 刚倒进杯中的可乐气都跑光了,不过没关系,就算没有气,照样是很好喝的饮品。 火锅块是现成的,倒水后很快煮开,香飘四溢。 大家伙还是头一次这么晚吃饭,都被饿得狠了,作派就如饿虎扑食,风卷残云。 等吃了一会儿,肚里不空了,刚才看节目时的亢奋心情就又冒了出来,于是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每个人最有感触,印象最深的节目都不一样,人人都有话要说,一个个的起劲极了。 往年过年时,也要守岁,但多数时候都困得煎熬,一到夜里就会眼皮子打架。 今年却不一样,完全没人产生睡意,将那些神仙歌舞说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就开嗓唱上几句,反复品酌。 聊完前面的节目,大伙很快说到了最后一首曲子,难忘今宵。 枣儿若有所思道“这曲中提到过两个词,听着应当是地名,一个叫万里神州,一个叫祖国。” “莫非这仙人的居住地,名为神州州土上,也有许多地方不成,这祖国就是其中之一” 其他人一听,觉得很有可能。 这神啊祖啊的,字义都很大气,一听就不是寻常地方,大概率是神仙住地。 “不无道理,也许咱方仙儿就是来自神州呢” “说起来,那些神仙们刚还唱了,愿祖国越来越好。如果她们与方仙儿来自一个地方,心愿或许也是相通的,那日后祈福时,我们把这个神州一并带上,说不准能让方仙儿更高兴呢” 又聊了一阵,年饭彻底消灭干净了。 大伙掐算着时间走出山洞。 马上就到新年。 一群人很快围到了盛珺跟前,觉着差不多了,便拜倒一地,将新年的第一声祝福送给最爱的方仙儿 “方仙儿,新的一年,祝你法力大增,我们定会努力赚来多多的银钱供奉,助你恢复的” 托方仙儿的福,她们才能拥有一段段点的奇遇,如今甚至看到了仙界的歌舞,大开眼界,过了一个最最最幸福又不同寻常的新年 盛珺没想到大家还专门跑来给她送祝福呢,掐着点过来,还挺有仪式感。 她有些感动,便也开口祝愿她们 “新年好,希望你们都能过上美好的生活。” 古人们感激涕零地拜谢过。 然后,盛珺就听枣儿开口小心问她“对了方仙儿,请问你是来自祖国,或是神州吗如果无法回答,便忽视掉我这句问话吧,我会为我的冒犯而道歉” 枣儿 也不是想打探方仙儿的来历。 她只是怕等会儿大家送出祝福时出岔子,神州若不是方仙儿的故土,那就尴尬了。 还是确认一下比较保险。 盛珺闻言一愣,迅速反应过来,大概是那首难忘今宵的功劳。 她点头肯定道“不错,神州便是祖国,那里的确是我的故乡。” 古人们肯定了猜测,全都放下心,露出笑容,然后齐声说道 “愿神州繁荣昌盛,与日月同辉、天地共存” 这是大伙请宋秀才教的祝词,听起来能郑重一些。 这下,盛珺是真的鼻尖发酸了,轻轻“嗯”了一声。 连异世界的古人们都送上了虔诚的祝愿,想必祖国真会变得越来越好吧 轰轰烈烈的拜年活动落幕。 给方仙儿送完祝福,又熬了一个大夜,村人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虽然忙了一天,但看到了那样好的节目,直到这会儿,大家心里仍是激动得不行。 不过,在钻进床铺,抱紧暖宝宝之后,困意还是慢慢涌了上来。 没过多久,所有人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又是神仙们载歌载舞的幸福景象。 人人脸上都含着笑意。 次日上午。 昨夜睡得晚,枣儿她们也没着急起来,大过年的,干脆奖励自己一个懒觉,于是多睡了一个时辰出头。 等醒来之后,简单吃了两口东西。 枣儿便带着宋衔青跑到了方仙儿跟前,打算询问一下自行车的事。 她双手交握于胸前,殷切问道“方仙儿,昨晚我看那天幕里,有种名为自行车的神物。不用牲口拉,只用双腿蹬着就能前行。倘若不依靠法术,我们能做出那样的宝贝吗” 没想到枣儿如此好学,看小品时都想着做自行车的事,盛珺深感钦佩。 但她仔细琢磨了一下,又查了些资料,只能遗憾地告诉枣儿“短期内估计是做不出来的。” 主要是她们没有金属和橡胶。 虽说,自行车这种东西,除链条以外的配件,确实可以用木头做出来。 像是在现代,有不少手工帝都会尝试用纯木来做自行车以及相关的零件炫技。最后组装出来,那些木头车倒也能骑。 但是吧,木头这东西很难保养,而且并不结实。不管是受潮还是磕磕碰碰,稍不注意就有断裂坏掉的风险,安全性很低。 做着玩还可以,真用到生活中就不合适了。 而且,枣儿她们的工具都很简陋,木头得自己一点点砍削、雕刻。 都费这么多功夫了,总不能做个样子货吧,想想就让人伤心。 所以话题又转回来了,想做自行车,光有木头肯定不行,还是得有橡胶和金属材料。 但仔细想想,就算集齐了材料,有了做车的条件,又会衍生出新的问题。 那就是自行车很吃路况。 在这个朝代,大多数路都是那种坑坑洼洼的土路,连最基本的平坦都达不到。 想在上边骑自行车的话,要么修路,要么就是做出更加高级抗震的自行车。 样样都是难题。 综上所述,眼下就先别想自行车的事了。 等日后工业发展起来一些了,再考虑这些吧。 盛珺很快将其中关节告诉枣儿。 话音刚落,她就瞧见了对方呆若木鸡的神情。 一眼看过去,枣儿的表情简直就像被雷劈了似的,嘴巴大张着,眼中露出不敢置信的色彩。 盛珺见状,颇感纳闷。 不就是一时半会儿做不了自行车嘛,小枣也不至于失望成这样吧 等等,好像哪里不对。 她刚说完话以后,宋秀才还没翻译呢,枣儿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难道不是因为自行车,还有其它缘故不成 盛珺忍不住瞧了一眼宋衔青。 后者此刻也站在原地,困惑地注视着枣儿。 他也看到了枣儿此时的异状。 过了一阵,见对方仍然没有反应,他便出声提醒道“那我,就开始转述方仙儿的话了” 枣儿似乎被他这句话惊得一回神。 激动地大喊一声“不必了” 她这反应实在过激,盛珺和宋衔青心里更疑惑了。 盛珺还没来得及细问,就看见枣儿的眼眶突然红了。 只见她搓了把眼角,颤着嘴唇说道“方仙儿,我,我刚才发现,我好像能听懂你说话了” 盛珺大吃一惊。 能听懂她说话了,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枣儿很快说道 “你刚才说了,自行车需要很多材料才能做,还要在平坦的路上骑,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个条件,对不对我全都听到了,也听懂了” “还有,还有你的声音,实在是太温柔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温柔万倍千倍就像,就像是泉水滴在水沟里那样清脆我,我,真的对不起,请方仙儿原谅我这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我这会儿脑子晕乎乎的,可能会狗嘴往外吐猪牙” 枣儿说得脸颊通红,语无伦次,此刻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了。 “可是,我真的好开心呀,努力学了这么久的字,原来真的会有回报” “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啊” 最后一句话,枣儿几乎是带着哭腔尖叫出来的 大概谁都无法理解她喜悦的心情。 真是甜而酸涩。 刚才,她在听方仙儿说话时,听到的终于不再是一句冷冰冰的投币了,而是一道如梦似幻般的温和女声 枣儿立马就反应过来,那就是方仙儿的真实声音啊 她终于,终于能听到方仙儿的天籁之声了 这真是太幸福了 盛珺也很为枣儿高兴,忍不住夸道“看来你在学习上是小有所成啦。” 已经认识这么久,她终于可以和枣儿无障碍沟通交流了,期间她也没干什么,这全都归功于枣儿自己的不懈努力。 枣儿她们每天早出晚归,忙来忙去,但也从未在学习上放松过,坚持认字背书。 这些事,盛珺全都看在眼里。 同时,枣儿这样也彻底验证了,最初她对于文化程度影响沟通的那个猜想是正确的 一旁的宋衔青听了,也露出笑容,对枣儿道“恭喜你,这真是一份最好的新年贺礼。” 看来他三生有幸才能得来的传声筒工作,终于到了该卸任的时候。 枣儿复杂的心情已经过去了,这会儿只剩下纯粹的喜悦。 她实在憋不住笑,便呲着一口白牙,冲秀才拱了拱手“同喜同喜啊,日后你身上的担子也能松快些了” 呸,才怪,说同喜都是假的 宋秀才终于不能独得方仙儿青眼,而她又离方仙儿近了一步,这才是最重要的 枣儿能听懂方仙儿说话这事很快传开。 其他村人也全都聚集过来,脸上俱是带着激动的神情。 多数人的学习进度都大差不差。 枣儿都能听懂方仙儿的话了,没准他们也行呢 见一群人聚在跟前,目光灼灼地等待自己发言, 盛珺久违地有些羞涩了。 咳咳,但是,接下来的这番讲话相当重要,简直就是足以刻在里程碑上的大事件,也不好随便几个字就打发过去。 盛珺斟酌一番,最终引用了一个诗句 “大家沈醉对芳筵。愿新年,胜旧年。” 不少人听完,瞬间红了眼眶。 “天籁原来这就叫天籁” “娘,爹,儿子出息了,真能听懂方仙儿说话了”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 村人中也不乏一些垂头丧气之辈。 像铁柱就苦着脸说“唉,难道只有我一个人听到的还是投币吗我是不是被大伙抛弃了” 秋娘捂嘴笑道“没错,起码在咱们这辈人里,就是只有你一个人哦。” 大牛走到铁柱身边,揽着他肩膀出生安慰道“没事,我虽然能听见方仙儿声音了,但也只听懂了后半句祝福,前半句话还是听不懂啥意思啊” 铁柱甩开他的胳膊怒道“咋就没事了我觉得非常特别有事先不说了,我得赶紧背书去,绝对不能再独自投币下去” 说完,他就转身跑到旁边的空地上,拿树枝写字去了,表情前所未有地认真。 细数下来,村里大半的人都能听懂方仙儿的话了,大家伙全都是喜气洋洋的,乐呵了许久。 剩下小部分听不明白的,也都燃起了熊熊斗志。 要知道,在方仙儿相关的事情上,所有人都是掏心窝地重视。 眼下有了这样的差别,比谁来提醒督促学习都要管用。 被落下的人再也不敢懈怠了,一个个都铆足了劲,认真识起字背起书来,简直就像打了鸡血。 大清早天不亮就爬起来背书了。 没有鸡,照样也能起舞。 如此紧赶慢赶没多久,所有人终于都能听懂方仙儿说话了。 这下举村欢庆,又大吃了一顿火锅。 对村人们来说,这件事相当有意义。 于是除了之前的方仙节外,大伙又新立了一个特殊的节日,名为闻仙节。 意为听到方仙儿说话的节日。 为了给节日添几分精彩,大伙冥思苦想半天,决定以后的每一年,都在这天围绕方仙儿举办一场诗词大会。 今年就是第一届。 这活动的灵感,来源于方仙儿开金口后,让大家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一段优美的诗词。 诗词大会正式开始。 不过,大伙的文化水平有限,短期内估计只能做打油诗助兴,彩衣娱仙了。 大牛率先站了出来,抛石引砖 “方仙是最好,方仙有珍宝,方仙怀大善,爱方仙到老。” 盛珺 她露出一个慈祥包容的微笑。 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其他人也意思意思地捧了下场。 怎么说呢,虽然文化程度不行,但人们的鉴赏水平还凑合,像这种诗句一听就不咋地。 但是大家也不好喝倒彩。 因为后头每个人都要憋几句诗呢,万一还不如大牛这个,那就很难受了。 又轮了几个阿猫阿狗,终于到了枣儿。 她的诗句一出,已然是鹤立鸡群,击败了在场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方仙一落惊山海,盛景宏愿柜中来” 村人们忍不住赞叹“好诗” 枣儿咳嗽两声,有些经不住夸,后两句半天也没憋出来,只能黯然退场。 很快,就轮到宋衔青。 作为村里最有文化的人,他此刻就成了全村的希望。 认真来说,宋衔青其实并不擅作诗词。 他思索片刻,表情认真道 “神州四海,仙泽八荒;方君圣临,尽显威仪。天生紫气,地现辉光;诚服异士,化育凡俗。厉万劫,归九天更迭日月;救千生,入尘世换代江山” 他干脆作了篇简单的小短文。 大伙其实听不太懂,但还是觉得厉害,纷纷叫好。 活动仍在热火朝天进行中。 盛珺听着村人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夸赞自己,整个机都快翩翩飞上青天了。 被人夸夸什么的,果然是件幸福到没边的事哇 正飘然之时,她忽然听见了系统的提示音。 恭喜您解锁特殊成就方圆五里无文盲,奖励小学课本一套,请注意查收。 咦 竟然解锁了一个新成就 盛珺好奇地看了眼成就记录册,查询详情。 原来解锁这个成就,需要方圆五里内的常住人口大于等于二十人,且文化水平都到启蒙以上的阶段才行。 这还真是误打误撞啊,要不是在山里,周围没多少人,这个扫盲任务真是很难完成了 说起来,这次给的奖励也不是抽奖,而是小学课本。看来特殊成就的奖品也比较特殊呢。 盛珺简单分析了一番。 往常解锁的成就,都是需要古人们做出什么新鲜的东西,像是植物油啊,踏犁之类。 而这次的特殊成就,更像是被动达成了什么条件就可以解锁。 再说奖品,这次只是小学课本,后面显然还留有余地。 日后会不会还有其它类似的成就,比如方圆十里或者百里无文盲什么的 然后就会奖励初高中以及大学的课本 盛珺越想越觉得能说通。 看来她已经摸清了系统的部分脑回路 收回思绪,转头一看,小学课本已经漂浮在她的空间里了。 盛珺关掉成就系统,把一大沓书召到手边,翻看起来。 数了一下,一共是六门科目,五本书,还有一盒cd模样的东西。 盛珺果断先看cd盒,发现上面刻着“音乐课”三个大字。 翻转到背后,还有曲目,打眼看去,基本囊括了古今中外。 古有高山流水、胡笳十八拍等经典。 今就比较庞杂了。 从铁血丹心到凤凰传奇竟然还有孤勇者 嗯,不愧是小学教材,这歌确实是小学生很感兴趣的没错。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国内外的钢琴曲。 总之是比她小时候上过的音乐课精彩多了,嫉妒 抬手戳了一下cd盒,盛珺得到一份说明书。 这盒音乐课cd只能在她的系统里播放,不过可以通过盒子上的外放选项播给其他人听。 很好,她以后就是一台自带bg的售货机了。 奇怪的功能又增加了 这样倒也不错。 她之前就给古人们念过诗,讲过故事,但是从没唱过歌哼过曲。 说来惭愧,倒不是别的原因,而是她本人天生五音不全 作为神通广大的方仙儿,要是唱歌跑调的话,就真的太丢人了,她现在有包袱了,实在是张不开嘴。 如今,这个问题完美解决。 她生活中的乐趣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可以充当小广播站给大家放乱七八糟的歌啦 降临吧,我的凤凰传奇 把玩了一阵音乐cd,盛珺又查看起其它科目。 还剩五门课,五本教材,每一本的厚度都很可观,看起来像是合订本,里面涵盖了所有小学阶段要学习的内容,能 学好一阵子了。 盛珺从左向右扫了一圈。 嗯,三大主课中没有看到外语,只有语文和数学。 她简单翻阅了一下语文书,发现里面的文章也是贯穿古今,涵盖了基础的古文诗词,以及一些现代的童话、寓言故事等等。 部分诗句盛珺从来没有见过,想是这个朝代的相关文化,也被系统添加进去了。 系统这厮简直就和鸡妈妈带小鸡崽一样操心,各方面都有用心精选。 她基本只用出一张嘴,偶尔操心一下卖货的事就行了,小日子过得实在有滋有味。 果然,在系统和宿主之间,只能有一方当咸鱼 放下语文书,盛珺又拿起数学。 这本数学书,和现代的版本,倒是没有太大区别。 加减乘除与阿拉伯数字一应俱全。 不过大概是为了贴合朝代,课本里的教学实例都改成了仿古的风格。 例如经典的水池放水题,就被写成了“今有池五渠注之”这样的版本。 还有小明和小红,也变成了大牛和大狗 等等,这就没有必要了吧 也不知大牛学到这里时会作何感想。 除了语数课本外,还有一本美术书,里面是古今名画大赏。 盛珺一看,除了水墨水彩之外,竟然还有简单的素描绘法,和光影概念。 倒是没看见油画,或许是要先用素描打好基础,升到更高阶段才能解锁吧。 盛珺欣赏了一下书里的画,就把它合上了。 还剩最后两本书。 一本叫作社会常识,盛珺翻了一下,发现里面都是这个朝代的相关信息。 比如历法、地理、官职、礼仪和风俗等等。 像是各个地方都有什么物产,以及走到哪个城池,入城时需要什么条件,各地有什么部门,什么样的政策,书里全都说得明明白白。 乍看有些复杂,不像是小学生要学的东西。 但仔细想来,在古代生活,这些的确都是很有必要了解的知识。 能知道这些,日后出门在外行走,走到哪里心中都很踏实,遇到什么都不慌。 像是与人交际时,或是要与达官贵人们打交道了,都能减少许多麻烦,也不会因为失了礼数而冒犯到人,产生不必要的冲突。 放下这本书,再看最后一本,则是生活常识。 顾名思义,里面都是些平时生活中能用上的小贴士。 例如,牙齿到底该如何刷才比较干净。 饭前便后必须要洗手。 有条件的情况下,内衣裤一定要勤换等等。 还有一些饮食健康相关的知识。 像是李子性寒并不能多吃。兔肉不好与鸡蛋同食,容易引起腹泻之类的。 甚至还包含了一些儿童发育成长中的生理变化,相当于是基础的性教育启蒙课程。 这本书和刚才那本社会常识合在一起,基本等同于一本古代版的十万个为什么了。 这两门课相当实用,而且都很有意思的样子。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盛珺都想跟着古人们一起重读小学了。 思绪一飞,她不禁想起自己在现代读书的日子。 她想,像这类的常识课程,要是在现代也能学到就好了。 因为一些看似简单的常识,父母出于各种原因是教不到的,学校这边就算教了,也会比较粗略。 就说卫生这事吧。 听起来也不是啥大事,老师家长都会强调做人一定要讲卫生。 但在她小的时候,其实对讲卫生这个概念很懵懂。 在大人的提醒下,她知道自己该勤洗手,经常剪指甲。 也知道要维护周围的环境卫生,平时要把生活的卧室,和学校的教室统统打扫干净。 可说来难以启齿。 她小时候从不知道人必须要勤换内衣裤,甚至不知道小解后也得用卫生纸擦干净。 于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身上总是带着难闻的味道,被同学疏远,不知所措地难过了好些年。 直到后来再长大一点了,才无意中从别的小姑娘身上学到了这些,终于搞清楚了自己的问题。 不止卫生,还有社会常识也是一样。 她刚从大学毕业,进入社会时,啥都不懂,整个人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很多事都是在自己遇到事情或者碰壁了以后,摸滚打爬才能弄清楚。 例如五险一金究竟是什么,到底该怎么交。 工作与生活中被侵权后如何维权,该去找谁维权。 租房买房装修时都需要注意什么坑。 贷款和信用卡到底是怎么个事 唉,实在太多了,说起来都是泪。 所以,眼下古人们能机会学到这些常识,真是太棒了。 眼看着诗词大会落下帷幕。 盛珺便将课本投送到出货口中,当做是送给大家伙的奖品。 听方仙儿说,她们竟然还有奖品拿,大伙全都好奇极了。 因为宋衔青作出的文章最好,所以这次就由他去拿取奖励。 宋衔青走上前,俯身从方仙儿的赐福箱中抱出一个木箱。 这木箱掂在手中很有一些份量。 其他人也很快围过来。 在众目睽睽下,宋衔青慢慢揭开箱盖,露出里面的东西。 枣儿吃惊道“是书有好多好多的书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3 章(修错字) 韦十八见状,自然没有放过询问的机会,出声道“岳兄可是有什么心事” 岳老板叹了口气,摆摆手“心事谈不上,都是世情如此啊。” 古代四民,士农工商,商人向来是排在最末。 所以,岳老板的儿子就是考成了秀才,也难免招到不少轻视鄙夷,耳边常能听到一些出身好的人,发出类似“纵使浓郁书香,也遮不住满身铜臭”的讥讽。 虽说岳公子本人生性乐观,性格坚韧,不会因那些流言蜚语自困。但岳老板得知此事后,还是常常感到亏欠儿子,心中并不好受。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是只针对他们家,几乎所有的商户子都是如此待遇。因为这个,一群商户出身的秀才便聚到了一起,抱团取暖。 不过,每个群体都有好有坏。 书香门第中不全是傲慢之辈,也有品性端正者与他们正常往来交友。 商户子也未必都是品性纯良之人,还是有些令人讨厌的家伙。 得知其中关节,韦十八等人忍不住生出感慨。 原就知道那些大官、有学问的人,生来就比他们这些粗人金贵。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就算他们这些人里,有人靠自身努力熬成了秀才,照样还会因为出身遭人看不起。 铁柱站在一旁默默地想,幸亏他们自己在山中学习,从来不求考学升官。 否则清清白白的人,啥坏事都没干,只是因为生成了泥腿子,就叫别人骂来骂去的,那可真是给好好的生活添堵啊。 于他们来说,识文断字,一方面是为了听懂方仙儿的话。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增长见识,开阔眼界,学懂方仙儿教的那些知识。还是比较纯粹的。 如今这样一比较,铁柱就觉得,能有个全心全意学习的环境真好,不用操心别的,认真学东西就行。 唏嘘了一番。 韦十八开口道“岳兄,其实我这次过来,还带了两样稀罕东西。眼下听你说完状况,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对咱们双方都有利的法子。” 岳老板闻言,立马催促道“韦弟有何妙法” 韦十八不答,先问了一句“那些与令郎闹过别扭的读书人,想来家底都不算薄吧” 岳老板回忆片刻道“多为书香世家,世代下来总会有些积累。说来可笑,其中几人祖上也不乏有从商者,只是后面有机缘改换了门庭,然后就忘了本,如今竟也瞧不起商户了” 读书烧钱,在这个朝代是人们的共识。 能考学考出个名堂的,家里大多有些产业供着。不是权贵,就是传承数代的世家,还有些则是商户。 工匠和农门出身的秀才寥寥无几。 偶能冒出一两个,无一例外都是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之辈,就如金子一般,是放到哪里都能发光的那种。 说到出身,岳老板忽然想起一事,便当笑话说了出来“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有几 个嘴上说得清高,面上也是高攀不起的样儿,但做事却很小家子气呢” 明明看不上他们家,私下里却又十分关注,对于他儿子的动向盯得很紧,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拿出去说嘴取乐,舌头简直要比蛇吐的信子还长。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某次,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岳老板与其他几家有秀才的商户,专门在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里摆了几桌宴。 因为宴帖写得诚心,又是讲明了想要改善关系,拒绝的话就很不好看了,没有心胸。 于是受邀的人几乎都到了场。 关系本就不错的人暂且不提。 有矛盾的那些人里,有一部分脸皮薄,吃人嘴短。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好说,但离开以后,再碰面打交道时,面上也都过得去了,不会无端冷嘲热讽。 还有一部分就很荒谬了。 宴席上,可口饭食是吃得津津有味。等吃完回去了,坏话却是照说。 还真是把菜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样的作派,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与市井的三教九流之辈也无甚区别 一听还有这种事,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对读书人的美好想象碎落一地。 且都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学识与人品并无直接关系。 不过,这也让韦十八心里有了数,他开口说出了自己刚要提的法子“我是觉得,咱们可以像你做过的那样,再摆一次食宴。” “再摆一次食宴” 韦十八点点头,很快叫铁柱去门口取了一罐油和一罐黄桃来,拿给岳老板看。 先亮出来的,是被改名为兰竹露的果油。 听了它的来历与名称上的渊源,岳老板从商多年,自诩有几分见识,却也从未见过如这般稀罕的东西。 他当即爱不释手地将油罐捧在手心“这东西妙,肯定能得文人雅士的喜爱。” 韦十八笑而不语,又打开一旁改名为黄金果的黄桃罐头让他品尝。 一见这个罐子里竟然装的是水润鲜果,岳老板更是讶异。 他立刻唤人取来小碗,舀出一块尝了尝,惊为天人。 岳老板忍不住叹道“唉,韦老弟,看来我是多虑了。有这样的货品在,你压根就不愁人来收货啊” 韦十八却摇头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无论如何,岳兄都是我在这城中最信任的人。” 顿了顿,又说“这果罐头后面再商讨。但兰竹露可以拿出来,用在这场食宴上,宴席的所有菜品就用它来炒制。” “设这场食宴不全是为了吃,我们还得另外做些谋划才行。” “若是顺利,就可以让那些不怀好意之辈吃个钉子,给商户们出出气。再让那些人捏着鼻子,从家里抠些银钱送给咱们,也就是他们最看不上的人。” “最后,还能借着这种独特的货品,在城中打出我们两家的口碑,更上一 步” 接着,韦十八就把详细的计划跟岳老板说了,后者一听,觉得十分可行。 他感慨道“韦老弟,这次哥哥是真要沾上你的光了” 在两方人的交谈中,食宴彻底定下,名字就取为兰竹宴,摆在名为濯园的地方。 濯园宽敞,景色宜人,是一处专门对外租借的园地,经常有人借用此处来招待亲朋好友。 说完正事,岳老板就帮韦家商队安排好了住处,让他们好好休息。 接下来几日,在双方紧锣密鼓地筹备中,精致的请帖终于送到了各方才俊手上。 到了食宴当天,一辆辆车马陆续来到园外,身着各色长衫的郎君们从车上下来,足有数十人之多。 不止有被韦十八等人盯上的那批富贵文人,还有些与岳公子交好的商户子、农家秀才也都受到了邀请。 众人聚在门口,相互寒暄了几句,就被小厮领进园中。 为了照顾好客人,守在门口的小厮不少。 铁柱便是其中一个。 这回岳老板与韦十八都没有到场,只他和另外几个商队的伙计来了,扮作小厮负责一些杂事,帮人引路添水,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园中的情况。 铁柱领着一人往里走,耳朵一动,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那语气一点都算不上客气 “嗬,姓岳的倒真舍得下血本,竟然又摆食宴了” 铁柱状似无意地回身一扫,发现是位穿青袍的男子在与另一个蓝衣人交谈 “赵兄,你说这岳家商贾到底是何意莫非是上次谄媚过我等,不见成效,犹不死心” 蓝衣人摇了摇头“难说。不管他们想法如何,咱们恪守本心便是。” 铁柱一听,飞快在心里把人对上了号。 看来这二人就是与岳家结梁子最深的人了。 来宾陆陆续续被引到园中的长桌旁就坐,等人彻底坐齐,岳家的公子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虽然这是岳老板他们操办的食宴,但还得是由秀才之身的岳公子出面才最合适。 岳公子简单与众人客套寒暄了几句。 然后就切入了正题“今日食宴的主题,名曰兰竹,这亦是一道谜题,谜底就藏在接下来的菜品中。” “某曾于佳肴中得趣,心中实在欢喜,此次便邀诸位一起来尝鲜捉趣,畅享春情” 下边的多数座上宾都很给面子,赞了几声巧妙。 一位潇洒郎君道“有趣有趣,兰竹的谜底藏于菜中,莫不是,这些菜品皆是由兰竹制成罢” 岳家公子笑而不语。 之前曾与人交头接耳过的那位赵兄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道了句“哼,故弄玄虚” 没过一会儿,一道道菜品就陆续端上来了。 摆在桌上一看,摆盘样式都很精致,有荤有素,但大多都是人吃过的品类,并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放眼望去,没一道是与兰竹有关的。 甚至连摆作兰竹形状的菜色也没有。 这下,客人们反倒都来了兴致。 猜谜这事,太简单了没意思,像这种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实则暗藏玄机的,才最讨人欢喜,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所有人纷纷动筷,文雅地品食着菜肴,食不言寝不语,场间只能听见碗碟碰撞声,许久都听不见交谈的人声。 铁柱都看困了,在一旁背过身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一会儿,见都吃得差不多了,岳公子便招人将盘子撤下去,并将桌子也擦干净。 其他人这才重新开口,继续探讨起谜题来。 仍是那位潇洒郎君先道“我刚品了几道素食,菜色寻常,但口味却与平日里吃过的有细微差别,隐隐还能赏出一种木质芳香。莫非是那些菜在烹制前,用兰竹熬的水煮过一遍” 旁边,另一个人也点头道“我刚食荤菜,也是这般想法。那菜肴中带着一股别样的清香,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那位赵兄听了他俩的话,没好气道“若是如此,那这兰竹宴就实在有些可笑了。” “从古至今,兰竹之所以能成草木中的君子,便是因其内在高洁不屈的品性。” “而一根长在田地里的绿菜,就是有幸泡兰竹之水,浸其香气,终归也只是一根效颦土菜而已,变不成兰竹的。” 其话中的讥讽之意明显,不仅是在说这兰竹宴,同时也是在自比兰竹,挤兑岳公子的商户出身,嘲他就是考上了秀才,也改不了那末流商户的本质。 不等岳公子开口。 就有一人不赞同道 “此言差矣。其一,眼下岳兄还未揭晓谜底,并未直言这菜肴就是兰竹水浸出来的,兄台怎就如此胸有成竹,一口咬定这兰竹宴可笑至极呢” “其二,兰竹赏心悦目,田中绿菜亦可果腹。在我看来,草木山河俱是天恩,样样可爱,不分贵贱。兄台那番说辞,实在有些浅薄。” “其三,你口中说着绿菜低贱,刚开宴后,却一刻不停地动筷食之,这般矛盾的作为实在是” 他欲言又止,但所有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姓赵的秀才听了,脸色也是一绿。 他翻起眼皮,仔细瞧了瞧那拆台的人,忽而冷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宋兄啊。看来我刚燃起的竹火,真把田里的绿菜叶给烧焦了呢” 旁边又有一人开口道“哦若竹子都长成你这歹样,那我看在田里当棵绿菜,也没什么不好。” “含章兄,刚才他的那番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傲然青竹,屹立于泥潭之中,便不再是竹了吗君子亦然。” 被维护的那人一脸感动地站起身来,朝他拱手“多谢兄台仗义执言,含章受教了。” 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看读书人吵架的铁柱,突然听见了耳熟的字眼,下意识将目光扫了过去。 等看清楚情况后,铁柱顿时露出了惊惧的神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4 章(修错字) 他横看竖看,左看右看。 此时正站着桌旁,向人拱手的那个秀才,都长着一张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脸。 “这,这人不是” 铁柱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含章哥吗” 含章就是宋衔青的字。 铁柱与大牛这些半大小子,往常都是叫他含章哥的。 刚才听那些人谈话间,似乎也说到了这两个字,他应该没有听错。 在一日日的相处中,铁柱等人与宋衔青慢慢建起了较为深厚的情谊。 于他们来说,对方如师亦友,偶尔又像兄长,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已经这么熟悉了,含章哥的长相,铁柱绝对不会认错。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熟识的那个宋衔青,绝不可能单独跟着他们过来,出现在这里。 那么问题就来了。 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究竟是谁 难道说,含章哥还有个同名的胞兄弟不成也没听他提过啊 铁柱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脑子都变得乱糟糟的,就像是涂满了浆糊,完全动不起来。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叫喊。 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找对方问个明白。 但是,理智又及时制住了他。 现在并不是好时机,食宴还没结束,他绝不能冲动行事,那样肯定会扫岳老板的面子,还会毁掉卖果油的大事。 忍住 铁柱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却一刻不眨地盯着那“宋衔青”看。 他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 中途还借着给人添水的功夫,凑到跟前去,再确认了一遍。 啊,真是见了活鬼。 眼前的人,的确是和含章哥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侧的小痣,都在一个位置上 且从对方的眼神来看,他并不认识自己 铁柱倒完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站着,脑子变得更加清醒冷静了。 他想,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这个与含章哥共用一张脸的人,也不知性子是好是坏。 就算食宴结束了,他也绝不能贸贸然上前打探。万一对方是个冒充别人的歹人,被他识破了,暗地里找他麻烦怎么办 还是找个机会,先从岳公子那里,打听一下此人的情况再说吧。 铁柱径自纠结着,食宴却仍在继续。 桌上的话题,已经从兰竹谈论到了豚羊。 以赵秀才为首的几人,都认为豚肉是贱肉,腥臊脏臭。而羊肉与鱼肉,才是文人该食的荤鲜。 其他人持反对意见。 他们不一定爱吃豚肉,但都认为豚肉易得,能让百姓们沾些荤香,以贱肉相讥实在过于傲慢。 而且,豚肉也不全是腥臭的,只有公豚肉才是那般,像是母豚肉吃起来就没啥怪味 ,反倒是嫩滑可口。 再说羊肉,它并不是没味的,照样有股膻气,怎么就能吃出高贵来呢 在岳公子不动声色地引导下,两方人说着辩着,就扯到了荤油上。 赵秀才与人争论上了头,红胀着脸妄言道“要我说,也只有羊脂鱼膏才算得上是雅油,而我只吃雅油” 又说食用豚油的都是不雅,谁吃他就要笑话谁了。 听到这里,岳公子心里一动,笑着开口 “按赵兄的见解,只从吃什么脂膏,就能断出一个人雅,或是不雅的话,那我也有些话说。” “赵兄有所不知,方才你在食宴上吃到的,大概就是你此生尝过最雅致的菜品了。从今往后,你只要走出这个门去,再去食那些羊脂鱼膏,也只能吃出不雅的味来。” 赵秀才闻言,嗤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了,你这菜中究竟加了什么雅物,才能达到如此奇效啊” “哦我懂了,你不会是什么都没加吧哈哈哈哈哈哈真雅,那确实是雅啊” 听到这里,之前执着于猜谜的潇洒郎君眼睛一亮 “那饭菜里有没有油水,赵兄你是真的尝不出来吗若果真如此,我可要好好关心一下你的舌头是否有恙了。” “不过,我刚听完子安说的那番话,又想起那菜中的清香,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这兰竹宴的谜底,就藏于食宴菜肴所用的脂膏之中” 其他人一听,觉得有理,纷纷顺着这话大胆猜测起来。 “若只是在羊鱼脂膏中加入兰竹花叶的话,应当是不够回击赵兄那番无理见解的。难道说,那烹制菜肴的脂膏,用的就是兰竹析出的花露吗” 一人摸着下巴道。 “花露我觉得不像,据我所知,花露还是无法代替脂膏食用的。” 众人又讨论几句。 见时机差不多了,岳公子开口道“诸位果然博闻强识,已经猜得不远了,那由我来揭露最后谜底吧。” “这制菜用的脂膏,的确是纯净的草木油,并未用上一丝荤脂。” “此油有个雅称,曰兰竹露。” “究竟是不是取自于兰竹,我也不得而知,因为这是那制油者的不传之秘。而我,不过是偶尔得了此物,颇觉稀罕有趣,便想了个蹩脚的谜题,借此机会与诸位一同分享罢了。” 赵秀才一听,忍不住道“荒谬,草木出油之事闻所未闻,谁知你所言是真是假或许就是随便找了些荤脂拿来哄人呢” 岳公子一听,便叫一小厮端了个瓷碗上来。 众人凑头一看,那净白的瓷碗中,盛满了淡金的油脂,清透无暇,看着简直如同果饮一般。凑近一闻,鼻尖尽是花草香气。 一圈人都看完后。 那端碗的小厮晃了晃手,将油碗高举慢慢倾斜向下,同时又飞快取出另一个空碗,在其下方接好。 碗中金油潺潺而下,那略显稠厚的流态,一眼就能 叫人看出,它的确是种与众不同的油脂。 很快,铁柱又从一旁捧着个托盘跑过来,那盘上摆着许多拇指大小的精巧碗。 圆月柚子的作品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拿油的小厮,很快便将油分倒进那些小碗中,每个碗里都有不到一口的量,倒完后,就发放到众人手里。 岳公子扬头道“这兰竹露并非寻常脂膏,不制菜亦可生饮。诸位若是好奇,大可亲自尝其本味。” 所有人一听,更是新奇,纷纷品起手中金露。 就连那赵秀才也捏着鼻子小啜了一口。 等入喉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这兰竹露,直饮下去不能说是清爽,却带着奇特的果木香,是种他们从未尝过的滋味。 只用一口,就让所有人都相信了,这的确是种取自草木中的奇妙油脂,并不是其它脂膏滥竽充数。 岳公子道“在下对一切脂膏都无偏见,素脂雅致,荤脂浓香。只是,不知赵兄的想法如何。” “日后,赵兄你若是不食兰竹露,或是比这更加雅致的膏脂,那你之前的说辞,便也立不住了。莫非,赵兄说过的话,就如那薄沙一般,抬手一扬,就随风而逝,压根不作数吗” 赵秀才被架在天上下不来,从脖子到脸俱是憋出了气闷的红色。 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到那姓岳的挖好的坑里去了 他咬着牙道“我说出的话,自然不会再吞回去,日久天长,你且往后看吧” 这兰竹露,他是买定了。 且日后出门下馆子时,他都要随身带着,让酒楼的厨子用上。 免得吃荤油叫人撞见了,成为城中笑柄,颜面尽失。 不止是他。 剩下与他一伙的人,也都得身体力行,一辈子都做那雅致君子才是。 经过这一出,赵秀才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人提前离开了濯园。 岳公子见状也不慌,反正对方肯定会去打听买油的事,这会儿爱走就走吧,他还不想看到那张晦气的脸呢。 “扫兴的人都离开了,子安你也别再藏私,仔细说说那兰竹露的事吧” 留下的人迫不及待催促道。 要细说起来,他们也对吃荤油没甚意见。 但是作为文人,见过了这样来历的草木油,实在是忍不住欣喜啊 赶快问问岳兄是从哪得来的,让他们也能买些带回家品食。 岳公子见状,如实说了,这是他爹交好的游商带来的稀罕物,数量有限,预购从速,他可以帮大家引荐一番。 解决完买油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便开始相互讨教学问,主宾相谈甚欢。 在食宴的结尾,一群人还拿这兰竹露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食宴结束后,岳公子就让人将那些词赋摘抄下来,回头让他爹宣传出去,不仅能帮大家扬扬才名,还能为售卖果油造势。 没过两天,有关 果油的诗词文章开始发散,城中文人圈里果然兴起一阵食露风潮,一大堆人都寻到了韦十八跟前,想求购果油。 韦十八见状,嘴都笑裂了。 因为是借了岳家的名头,才将这油的名气打出去,他便放出话,在那些与岳公子交好的文人前来求购时,都能得一个优惠价。 但即使是优惠价,也比韦十八心中的预期高出不少。 他原想着有了那些包装,或许能将油卖出二十两以上的好价,但探了探买家圈的口风后,他发现,因这果油的数量有限,优惠价设为四十两,常规价设为五十两,也有人抢破头来买单 除去做人情与打点时送出去的数罐以外,剩余的六十罐果油,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最后算下来,竟然足足赚了 “2750两”铁柱用上全部的算数功力,飞快报出了一串数字。 所有人听了都不敢置信。 又催促着商队管账的伙计仔细算了一番,得到了相同的说法。 因为过于震惊,大家也没来得及思考铁柱为何算得那么快,都陷入了被馅饼砸中的喜悦中。 要知道,这还只是果油一项,他们还剩许多货品没有卖掉呢 看来,这趟出来能赚到的钱,要比前面两年行商加起来都多了 他们当初留下的选择,真是做得太太太对了 他们真的没有跟错人啊 就连韦十八本人都恍惚起来,有些不认识数字了。 他们是个中小的商队,做生意时向来稳扎稳打,从不贪多贪大,所以手中财富都是日渐积累起来的,从来没有体验过一口气赚到大钱的感觉。 韦十八掰着手指算了算。 就是抛开成本,以及各样的花销,最后能分到元宝村与方家村手中的,一边都有近千两银子了 方仙儿保佑,老祖宗在上,他们俩村这回是彻底要飞起来了啊 在源源不断的兴奋中,兰竹露的名头彻底传遍了整个安年城。 之前给韦家商队摆脸色吃闭门羹的那些人一听,肠子都快悔青了。 好在逐利的商人脸皮厚,有的就跟没事人似的,又腆着脸找上门来。 像是之前的那位富态老板,就笑眯眯跑来了“嗐,韦家兄弟,上回你走之前我就说过,等下次有机会了,咱们再谈合作。没想到这个下次这么快就来了,那咱啥时候开始谈合作的事情呀” 韦十八哈哈一笑“唉,这可真是不凑巧啊,王兄,你说说这事闹的。之前我得知你手头不宽裕,没余力收货,也不知道你还能继续谈生意呀。眼下我已经答应把货出给别人了,咱们啊,还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这是把之前那番挤兑,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富态老板脸都笑僵了,却也不敢说出任何硬气的话,还得陪着笑哈腰道“也行也行,那咱们可说好了,下次再有生意一定要想着找我啊” 其脸皮之厚令人哭 笑不得。 还有些商人就很聪明了。 提礼上门后,虽然惦记着打听那兰竹露的事,但嘴上却不明说。 反倒是给韦家剩下的货物开了高价,想以此来拉近关系。 韦十八仔细想了想,他们手头这些果油的确有些扎眼了,日后还要在这边混,也不好和其他商人闹僵,便也渐渐放开了口吻。 兰竹露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不是他藏私,而是真的供不上多少货。 但是没关系,还有下次合作可以预约呀 他可以先抛出一个萝卜吊着,选好合适的对象,提前与人联络感情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件大杀器没拿出来呢,那就是黄桃罐头。 这件宝贝,本就是想卖到权贵豪商那里去的,如今借着这个机会,就可以好好谋划一下了。 携带奇宝的韦家商队,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连带着岳家一起升温。 有人阿谀奉承,自然也会有人嫉妒眼红。 比如明北。 他累死累活提前赶来这边,费劲吧啦地折腾了一通,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旧的人脉没能抢到手里,要不是他之前出了不少血,还许了利,这事一出,就要被人记恨上了。 但眼下就是没有闹僵,他与那些合作者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尴尬。 不仅如此,明北商队中的人,心思也都浮动起来了。 能跟着他跑出来的人,本就称不上仁义的货色,这下见了韦家商队的蒸蒸日上,都有了转身回投老东家的念头。 察觉到到众人的态度转变,明北很快出面,软硬兼施地打压安抚一番,然后又在私底下写了封信,找驿站寄了出去。 寄信回来的路上,明北恰好看到了韦家商队那边热热闹闹的景象。 他缓缓背过身去,阴沉沉道“好师父,好师弟,有这样的好东西,却在我走之后才肯拿出来,一点风声都没露。看来,就是独独防着我啊我倒要看看,那兰竹露究竟是从哪来的” 念叨完,他就快步离开了此地。 在商队风风火火做生意的时候,铁柱也没忘记查宋衔青的事。 他寻了个好机会,单独找上岳公子,打听起另一个宋衔青的情况。 “岳家哥哥,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因为铁柱常以韦十八表侄的名号在外行走,岳公子对他也是十分客气“啊,有事你便说罢,我定是知无不言。” 铁柱想了想道“我有个远方姨母,是岩城人,在村里时,曾受过一位书生的恩惠,一直想要报恩。可惜后来那秀才去南边考学了,她也没能报成恩,便一直在心里记挂这事。” “前些日子,我在食宴上瞧见一位秀才公,长得颇像我姨母那位恩人,就想与你打听一番,看看究竟是不是他。” 他这套说辞还真不算骗人。 当初西娘在村里,确实是承过宋衔青的恩情。 所以他们后来才会重新回到县里,求人把他救出来,带进山里一起生活。 可惜,谁都没想到,眼下竟会出现两个宋衔青 铁柱描述了一下宋衔青的长相穿着,又说了听见别人唤他含章的事。 岳公子一听,便笑道“这还真是巧了,宋兄正是岩城人,没准还真是你姑母的恩人呢。” 说着,就将自己知道有关宋衔青的事,告诉了铁柱,言语之中略带钦佩。 在他的描述中,宋衔青就属于出身农家,但天资过人之辈。 刚来安年城时,对方已是秀才之身,但绝不是撞运的草包之流,相反,他满腹经纶。 有人好奇问过,才知他原来是在书肆里打过杂,利用那空隙看了不少书,并学以致用。 再后来,他们二人就考进了同一所书院念书。 一开始,从未受过良师教导的宋衔青,在解题答卷时还略显青涩生疏。 但他进步极快,没学多久就赶超了不少人。 如今也是书院内叫得上名号的才俊之一。 铁柱听完,快速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岳公子说的这些经历,基本都能与他们所知的宋衔青对上。 包括那在书肆打杂的事。 所以,基本可以判定,两个宋衔青,用的就是同一个身份。 那么,到底谁才是那个真的呢 假的那个,扮成宋衔青的模样,又是想做什么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9 章(修错别字) 枣儿很快回握住栓子娘的手,说道“婶子,你先别急。那书生吐露的事也不多。除了胎记外,就是名里带月了。而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过来找婶子询问这些。” 原来是这样。” 栓子娘了然点头,刚才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道“枣儿,不瞒你说,婶子背后的确有块月牙样的胎记。若是可以的话,你就把小宋叫来和我细说一下这事吧。” 接着,她又苦笑一声“还有刚才都是婶子激动了,没有抓疼你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的心里软乎,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总会避开我身世不谈,怕我听了心里难过。” “但其实,婶子真没那么在乎这些。你也知道,我是你赵阿奶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亲如母女,从不觉得自己缺了长辈的关爱,也不认为这无父无母的身份丢人。” “要说我以前从没主动燃起过寻亲的念头,也是因为怕自己是被别人丢弃在外边的。” “这样的亲人,就是寻过去了,也会被人家当作累赘。” “可是,我刚听你说了,宋秀才打探这些,是在帮人寻亲,且那印记也与我对得上。” “我就想着,若我家人能够托人出来寻我,那应当就不是主动遗弃我的罢难免就激动了些。” 听了这话,枣儿忙道“婶子,我听赵阿奶说,你那名字都是让人绣在襁褓里。我想你定不是被人抛弃了,而是被亲生父母爱护着的。只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会流落到外面” 栓子娘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有这样的可能不错。 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出于种种原因就把孩子抛弃的父母。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来还是对自己不自信罢了。她并不相信流落在外的自己,恰好就是被家人珍视的那个。且她还是个女儿。 说了两句,见时机差不多了,枣儿就让栓子娘等在原地,自己去找宋衔青。 宋衔青这边正在帮大毛挑鞋。 见枣儿过来,他就放下手里的事,走到她的身边。 “刘婶子身上确实有块儿月牙胎记,她想亲自和你谈谈。”枣儿道。 宋衔青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问“果真是吗” 枣儿“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在咱过去之前,你先给我透个底呗。大牛说,你是帮一位长辈寻亲的,那长辈也和你是一个村子的吗” “西姨她们也住那边,俩村离得应该也不远啊。婶子若是真有亲人,怎么会这么多年都碰不着人呢赵阿奶家的情况那么出名,不少人都知道婶子是她收养来的呢” 宋衔青脸上却忽然露出几丝难过的神情,犹豫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枣儿的问题,只对她说 “枣姑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罢。” “你能帮我把大伙全都叫到方仙儿跟前的空地上吗我 有些事情,想要对你们说。到时你好奇的这些,也会得到一个答案的。” 枣儿闻言一愣。 很快懂了什么。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宋衔青一眼,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喊人。” 宋衔青心里惦记着其它事,也没注意到她眼神有异,大步朝着栓子娘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了跟前,栓子娘看见他了,正要开口。 宋衔青就直接扑到了她跟前,单膝跪地,仰头诚恳问道“婶子,请容我冒犯,再问上一句细节罢。你身上那月牙印记,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栓子娘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人扶住“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怎么就跪地上了呢” 宋衔青却执意不肯起,只定定地看着她。 栓子娘彻底没辙了,这才顺着他刚才的问题道 “我那月牙,不是细细弯弯的,有些圆胖。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月牙,因为下面的弯钩处缺了一小块” 宋衔青一听,赶忙伸指在地上画了个图案“可是这样的” 栓子娘低头一看,点头道“正是这样,一点不差” 宋衔青听了,忽然像脱了力一般,将头深深垂了下去,抬手,用额头贴住手心,闷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栓子娘听着这话奇怪,心里纳闷,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应答。 一抬头,她看见村里其他人也往这边来了,这才像是找到了救星,忙道 “你们快来搭把手吧秀才公刚刚忽然就成这样了,怎么说都不肯起” 众人见状,加快了脚步赶紧跑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宋衔青就自个儿从地上起来了。 大伙便都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宋衔青起身后,朝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来面向所有人,再次单膝跪地,神情肃道 “诸位,我有一事,想向大家坦诚” “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宋衔青。”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在额角一抹,一张人皮很快从他脸上揭了下来。 那张被他捏在手中的人皮。 除了鼻骨、颧骨、下巴等处做了特殊的处理外,有些凸厚,剩下部分的质地均很轻薄,如同蝉翼。 再去看那“宋衔青”藏在皮下的真容,就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了。 比起原先的宋衔青,他真正的五官更加阴柔精致。或许是遮盖面具久了,他的皮肤也白得不像话,活像个死人。 只是,大约是长期易容的缘故,他脸上零散布着许多块红斑,乍看有些可怖。 在他的右脸上,还刺了一个醒目鲜红的“杀”字 枣儿等人算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见他卸去伪装也不意外。 但她们却没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脸上竟然还刺了字。 那是本朝犯了罪后,才会被判处的黥刑。 而这个杀字,说明他手上沾过血 枣儿她们的反应都是如此。 一旁,栓子娘和荷花她们这群还不知内情的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冲击了心灵。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久久没人能说出话来。 倒是有几个孩子被他那换脸的戏码给吓到了,埋头在大人身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宋衔青”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也慢慢脱了伪装,变得低哑不少。 “我本名为钟肆,有许多人也叫我螽斯。” 听到这两个字,大牛和刘二山猛地回神。 大牛忍不住脱口道“你,你是螽伯不对,螽伯那张脸,也是你伪装出来的” 钟肆闻言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不错,但那次不是有心的,而是我平日里就习惯以假面示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脸上被刺了字。在外行走时,不遮住的话,去哪都会引人注目。” “既然说到这里,我便先从我自己的事讲起吧” 钟肆生于南地一小县城的清贫人家。 他本来并不姓钟,而是跟着爹姓,名字也很敷衍,叫作王四。 打王四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娘一人忙前忙后,靠着给人浆洗缝补,艰难将他养大。 而他爹则是个该死的赌鬼,每次出现,就只有问家里要钱一件事,总能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在他八岁那年,他娘被爹卖给了城里的富户。 当然,名义上好听,并不是卖,而是典妻。实际就是彻底卖到了那人的家里。 王四也被一起带去府中,当了那富户儿子的玩伴,实则却比小厮还不如,每日任其打骂。 日子很是艰难。 但娘俩还活着,还能见着面,也算勉强能撑下去。 后来,王四无意中听说了,自己那个赌鬼亲爹被人打断了腿脚,横死街头。 心中顿觉快意无比。 他以为,是上天终于开眼了,看她们娘俩吃了这么多苦,给了那人一个报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也会慢慢舒服些。 可惜,生活并不如他所愿。 王四渐渐发现,自己能见到娘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某天猝不及防地,他娘就叫那富户给磋磨死了,像烂泥一样丢到了乱葬岗。 若不是有个好心的丫头告知他,他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是从那丫头口里,王四才得知,那富户背地里竟有见不得人的阴毒嗜好。 他娘以前愣是一点没在他跟前漏过啊 娘都没了,富户家就打算把王四也处理掉,但却让他侥幸逃走了。 王四很快跑到了另一个县城里,混入了乞丐堆中。又给自己改了母姓,彻底成了钟四。 他从几个乞丐那里学了不少乞讨的手艺,还机缘巧合下学了几样杂技,然后就慢慢长 到了十二岁。 手上的厚茧,也都是杂技练出来的。 钟四的样貌张开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想要找那富户寻仇。 恰巧城里最近兴起了杂技表演,钟四也会,便靠着讨巧的性子,以及漂亮的容貌打出了一些名堂。 很快就被那富商邀进了府中。 筹谋许久的钟四,在甩飞刀的途中,一刀飞进了那富商的脖子里,一刀则飞进了他儿子的脑袋里,让俩人当场毙命。 他报完仇后,险些被那富户夫人指挥的家丁围住打死。 后来趁乱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却又被人捉住,扭送去县衙,刺黥刑后暂时关了起来。 本来,县衙经过商讨,又听了富户遗孀的控诉,觉得钟四行凶的手段恶劣,造成影响颇大,要判他斩首。 但钟四运气还不错,恰好遇到了当今有喜事,大赦天下。所有刑犯重罪从轻,轻罪可免。 钟四的死刑就也成了次一等的流放。 虽然这流放也不是什么好受的处罚,可他的命却是保住了。 在后来流放的路上。 富户的遗孀仍是不解恨意,又买通了一队山匪,想让钟四死在途中。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真要死了。 结果,却又被一个人给救了。 那人是山匪之一,功夫一般,人也瘦弱,却借着身份遮掩,和灵活的身形,乱中给其他人捅刀子,把其他山匪全部放倒了。 见钟四还小,那人问清他被流放的缘由后,很是同情,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走。 到这里,钟四才发现她竟是个女人。 他此刻走投无路,自然同意下来。然后就被这个女人带在了身边。 女人也姓钟,名叫钟寻。她让钟四喊她钟姨,又做主将他名字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四字,改成了肆意而活的肆。 钟寻已经不年轻了。 说起来,她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后来改的。 她常年漂泊在外,寻这个字,其实是想寻找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钟寻出身小富之家,在闺中时最喜梳妆打扮。 她很聪明,手也很巧,每次画出了什么妆,都能带上城中一片风潮。 后来,活泼的钟寻下嫁给了一个秀才。 那秀才家中清贫,但却有些才华,前途无量,两人也算两情相悦。 如此举案齐眉几年,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月恒。 女儿看起来机灵可爱,钟寻很高兴。 她觉得,目前有这个女儿就足够了,她们两家并不算富贵,仔细养好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等什么时候条件变好些了,再养其他孩子也不迟。 可那秀才以及她公婆却不乐意,总想快点要上一个带把的。 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见钟寻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而秀才又自认痴情,不肯另寻新欢,一家人就瞒 着钟寻想了个好主意。 他们也是奇葩,打算把钟寻的女儿悄悄送走。 觉得那丫头刚生下来没多久,还不懂事,和家里人感情也不深。 钟寻若是找不见她人,伤心几天后肯定会愿意再生一个。 秀才听完也同意了,他觉得这是两全其美。 于是几人便合伙将钟寻骗了出去,又托人把小月恒抱走了,还让那人送得越远越好。 然而,等钟寻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就崩溃了。 接着便燃起了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秀才一家都看错了她。 没了女儿,她绝不可能再生第二个 钟寻果断想法子和离了,打算出门去找女儿的踪迹。 在她彻底离开之前,还给那该死的一家人揪出了许多错处,想方设法让他们得了一个流放的罪名。 不是说,要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吗 你们就也跟着远去吧,直接死在路上,或是永远痛苦的活着 做完这些,钟寻重新拾起了自己梳妆打扮的技艺,摸索出一套改换面孔的方法。 她很快扮成男装,拿着娘家支持的银钱,独自踏上了寻女之路。 一边自己找,一边出钱托人去找。 很快,她便追到了之前抱走月恒的人。 可是,却从对方口中得知,月恒早被他交到了拐子手中,这会儿不知被带哪去了。 拐子的踪迹向来难找,线索便又断了。 钟寻气疯了,将他绑起来丢到了山里喂狼,然后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挨个找,再小的村庄都没放过。 只是,在偌大的土地上寻一个小小婴孩,难度就如大海捞针。钟寻苦苦找了二十余年,都没有任何收获。 而钟肆,就是这时遇上她的。 两个人,一个没了娘,一个没了孩子,便搭了个伴,相依为命,一起寻人。 期间,钟寻也将自己磨炼多年,已经纯熟的乔装技艺教给了钟肆,同时还教会了他许多知识。 她虽是富户之女,但能与秀才两情相悦,才学一点也不输对方,甚至更胜一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恒依旧没见踪影。 在钟肆把这些学得差不多的时候,钟寻的身体也愈发差劲起来。 多年的奔波与辛劳,还有对女儿夜不能寐的忧心,将她的身体慢慢击垮。 在她病得起不了身时。 钟肆的天就像是第二次塌下来了。 他由亲母生育抚养,又由钟寻教导成人。钟寻于他来说,也是母亲般的存在啊。 钟肆不肯放弃,背着钟寻咬牙去拜访了无数名医,却仍没救回她的命。 钟寻去世了,至死都没找回女儿。 钟肆便继承了她的遗志,继续寻找下去。 他学着钟寻的模样,边走边改换容貌,带着假名螽斯,一路慢慢来到了岩城,进入兴和县。 在这里,钟肆无意发现了杵生等人的境况。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乞丐中流浪的经历,很是共情,便教了不少本事给他们,还带他们学了些字。 顺便也让他们帮忙,一起打探月恒的下落。 说来也巧。 杵生他们在城中,还真打听到了一个情况很相仿的女人,可惜等他们找上门时,那女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那女人叫青草,是个寡妇。 她有一个儿子,可儿子也只知道母亲背上有块月牙印记,具体是什么形状,就说不清楚了。 见青草的年龄和印记都能对上,大伙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这人。 流落在外,名字改了也不意外。找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是情况最接近的一个人了。 钟肆以为月恒真的去世了,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他后来缓和好心情后,也没放弃。 打算等心中的苦闷冲淡些了,再去其它地方接着找。 然后,就碰到了李发宗和大牛,过来求他营救西娘。 一听到典妻二字,钟肆就想到了自己生母的经历。 听到他们要救西娘,并说等救到人后接回去会好好待她时,格外触动,这才答应帮忙的事。 然后他就见到了方便面、压缩饼干之类的吃食。 钟肆看出大牛他们很单纯。 对方并不知道饼干和这样的干面饼意味着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这帮人早晚得出事。 他这边还没琢磨出该怎么办。 在救出西娘母女后,就见对方又折了回来,说是想再救一个书生,还透漏出他们想让书生教孩子识字的意思。 钟肆去看了眼那书生的情况,和对方接触一番,看出对方心中南下考官的抱负十分坚定。 到时把人救出来后,他若是答应和大牛他们走,也肯定是出于报恩之情。 时日久了,没准两方就会生怨。 于是,钟肆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书生肯定是要救出来的,但最好是如他所愿,把人送到南边去。 而那些人缺个秀才,自己这里有些学问,教导他们应当也不成问题。 于是,他就扮成了宋衔青的模样,跟着大牛他们走了。 这样,不仅能看看他们是不是像嘴里说的那样,好好对待西娘母子。 而且,也有由头去点明那饼干和干面饼的事,给他们提个醒了。 钟肆的想法很好。 他打算等这些事做完后,再寻个由头离开,继续去寻月恒的踪迹。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居然生活在深山中,且身上藏了方仙儿这么个大秘密。 这下他便知道,自己估计是没法轻易脱身了。 不过,在发现方仙儿的神异后,钟肆又生起了新的想法。 他娘当初为何会有那样的下场钟姨和月恒为何会遭受那些 事这世道乱象丛生,一个县令为何都有那么大的能耐 世间为何总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在受苦 只有像方仙儿说的,做出彻底的改变,世间才会慢慢变好,成就大同盛况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也在钟肆意料之外。 那就是他进山的决定,竟然助他见到了寻找多年的人。 那人就是栓子娘。 她所阐述的印记模样,和他知道的一点都不差。 她就是真正的月恒。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天意难料啊 同时,这样的情况也让钟肆彻底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来历,不再继续隐瞒身份。 听他说到这里,枣儿她们早就一脸懵了。 要知道,钟肆能在她们揭露之前,主动坦诚身份,已经让大伙原谅了他一分。 但她们根本没有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身世。还有他最初进山的原因,也和她们自己的种种猜测截然不同。 枣儿她们本来想着,做人论迹不论心。 加上钟肆知道那么多事,日后肯定不好与他断了来往,还得找一个让双方都能融洽共处的好法子。 如今,她们的种种顾虑却在钟肆的坦诚中渐渐散去。 论迹,钟肆进山后没有害过她们,甚至听懂方仙儿话后,也没有藏私,反过来还教了她们不少知识,后来也像他说的那样,及时提醒了压缩饼干的事。 论心,钟肆说得也很诚恳。 而且大牛他们都记得,对方的确是在听了西娘的遭遇后就答应救人的,然后才去看那谢礼是什么。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娘被典妻的经历,以及眼下栓子娘的身世,几乎都能对得上,可信度很高。 杏儿忍不住道“我觉得钟肆哥哥,好像一只乌鸦啊” 还记得,钟肆曾教过孩子们,说人是复杂的,连带着看乌鸦时也复杂了。 那时方仙儿也说了,乌鸦的羽毛并不是纯黑的,从不同角度可以看到更丰富的色彩。 如今,钟肆自己却也和乌鸦一样,得让人从不同角度来看。有时看着黑,有时看着彩,而他的真正本色,并不是纯黑的。 村人们心中已经彻底原谅了他。 当然,吃过教训的枣儿仍是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肯定还要想办法亲自去求证一下他的身世。 但此时此刻,说那些事还太远。 大伙纷纷走过来,将钟肆从地上拉起来。 先默契地不去提他的事情,而是问起栓子娘的身世。 “肆郎,阿奶可以这样叫你吗” 赵婆子低声对他耳语道,“月娘这边的情况,你再给她仔细讲讲吧她亲娘人已经不在了,那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或是别的信物,能给她留个念想呀” 钟肆点了点头,很快从怀里摸出一个拴在金链上的金镶玉钥匙挂坠。 “钟姨,她留下了这个,是给月恒姐的。” “至于口信,大概就是月恒这个名字的来历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栓子娘早已听得泪流满面了。 从今日起,她也真正拥有了一个充满爱意,为她而生的名字。 钟月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3 章(修错字) 韦十八见状,自然没有放过询问的机会,出声道“岳兄可是有什么心事” 岳老板叹了口气,摆摆手“心事谈不上,都是世情如此啊。” 古代四民,士农工商,商人向来是排在最末。 所以,岳老板的儿子就是考成了秀才,也难免招到不少轻视鄙夷,耳边常能听到一些出身好的人,发出类似“纵使浓郁书香,也遮不住满身铜臭”的讥讽。 虽说岳公子本人生性乐观,性格坚韧,不会因那些流言蜚语自困。但岳老板得知此事后,还是常常感到亏欠儿子,心中并不好受。 这样的情况,自然不是只针对他们家,几乎所有的商户子都是如此待遇。因为这个,一群商户出身的秀才便聚到了一起,抱团取暖。 不过,每个群体都有好有坏。 书香门第中不全是傲慢之辈,也有品性端正者与他们正常往来交友。 商户子也未必都是品性纯良之人,还是有些令人讨厌的家伙。 得知其中关节,韦十八等人忍不住生出感慨。 原就知道那些大官、有学问的人,生来就比他们这些粗人金贵。 但让人想不到的是,就算他们这些人里,有人靠自身努力熬成了秀才,照样还会因为出身遭人看不起。 铁柱站在一旁默默地想,幸亏他们自己在山中学习,从来不求考学升官。 否则清清白白的人,啥坏事都没干,只是因为生成了泥腿子,就叫别人骂来骂去的,那可真是给好好的生活添堵啊。 于他们来说,识文断字,一方面是为了听懂方仙儿的话。另一方面就是想要增长见识,开阔眼界,学懂方仙儿教的那些知识。还是比较纯粹的。 如今这样一比较,铁柱就觉得,能有个全心全意学习的环境真好,不用操心别的,认真学东西就行。 唏嘘了一番。 韦十八开口道“岳兄,其实我这次过来,还带了两样稀罕东西。眼下听你说完状况,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对咱们双方都有利的法子。” 岳老板闻言,立马催促道“韦弟有何妙法” 韦十八不答,先问了一句“那些与令郎闹过别扭的读书人,想来家底都不算薄吧” 岳老板回忆片刻道“多为书香世家,世代下来总会有些积累。说来可笑,其中几人祖上也不乏有从商者,只是后面有机缘改换了门庭,然后就忘了本,如今竟也瞧不起商户了” 读书烧钱,在这个朝代是人们的共识。 能考学考出个名堂的,家里大多有些产业供着。不是权贵,就是传承数代的世家,还有些则是商户。 工匠和农门出身的秀才寥寥无几。 偶能冒出一两个,无一例外都是天赋异禀,才华横溢之辈,就如金子一般,是放到哪里都能发光的那种。 说到出身,岳老板忽然想起一事,便当笑话说了出来“那些瞧不起我们的人,有几 个嘴上说得清高,面上也是高攀不起的样儿,但做事却很小家子气呢” 明明看不上他们家,私下里却又十分关注,对于他儿子的动向盯得很紧,一有风吹草动,就要拿出去说嘴取乐,舌头简直要比蛇吐的信子还长。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某次,为了缓和双方的关系,岳老板与其他几家有秀才的商户,专门在城中数一数二的酒楼里摆了几桌宴。 因为宴帖写得诚心,又是讲明了想要改善关系,拒绝的话就很不好看了,没有心胸。 于是受邀的人几乎都到了场。 关系本就不错的人暂且不提。 有矛盾的那些人里,有一部分脸皮薄,吃人嘴短。心里是怎么想的不好说,但离开以后,再碰面打交道时,面上也都过得去了,不会无端冷嘲热讽。 还有一部分就很荒谬了。 宴席上,可口饭食是吃得津津有味。等吃完回去了,坏话却是照说。 还真是把菜吃到狗肚子里去了 哼,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这样的作派,一点都没有读书人的风骨,与市井的三教九流之辈也无甚区别 一听还有这种事,所有人都大开眼界,对读书人的美好想象碎落一地。 且都悟出了一个道理。 那就是学识与人品并无直接关系。 不过,这也让韦十八心里有了数,他开口说出了自己刚要提的法子“我是觉得,咱们可以像你做过的那样,再摆一次食宴。” “再摆一次食宴” 韦十八点点头,很快叫铁柱去门口取了一罐油和一罐黄桃来,拿给岳老板看。 先亮出来的,是被改名为兰竹露的果油。 听了它的来历与名称上的渊源,岳老板从商多年,自诩有几分见识,却也从未见过如这般稀罕的东西。 他当即爱不释手地将油罐捧在手心“这东西妙,肯定能得文人雅士的喜爱。” 韦十八笑而不语,又打开一旁改名为黄金果的黄桃罐头让他品尝。 一见这个罐子里竟然装的是水润鲜果,岳老板更是讶异。 他立刻唤人取来小碗,舀出一块尝了尝,惊为天人。 岳老板忍不住叹道“唉,韦老弟,看来我是多虑了。有这样的货品在,你压根就不愁人来收货啊” 韦十八却摇头道“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无论如何,岳兄都是我在这城中最信任的人。” 顿了顿,又说“这果罐头后面再商讨。但兰竹露可以拿出来,用在这场食宴上,宴席的所有菜品就用它来炒制。” “设这场食宴不全是为了吃,我们还得另外做些谋划才行。” “若是顺利,就可以让那些不怀好意之辈吃个钉子,给商户们出出气。再让那些人捏着鼻子,从家里抠些银钱送给咱们,也就是他们最看不上的人。” “最后,还能借着这种独特的货品,在城中打出我们两家的口碑,更上一 步” 接着,韦十八就把详细的计划跟岳老板说了,后者一听,觉得十分可行。 他感慨道“韦老弟,这次哥哥是真要沾上你的光了” 在两方人的交谈中,食宴彻底定下,名字就取为兰竹宴,摆在名为濯园的地方。 濯园宽敞,景色宜人,是一处专门对外租借的园地,经常有人借用此处来招待亲朋好友。 说完正事,岳老板就帮韦家商队安排好了住处,让他们好好休息。 接下来几日,在双方紧锣密鼓地筹备中,精致的请帖终于送到了各方才俊手上。 到了食宴当天,一辆辆车马陆续来到园外,身着各色长衫的郎君们从车上下来,足有数十人之多。 不止有被韦十八等人盯上的那批富贵文人,还有些与岳公子交好的商户子、农家秀才也都受到了邀请。 众人聚在门口,相互寒暄了几句,就被小厮领进园中。 为了照顾好客人,守在门口的小厮不少。 铁柱便是其中一个。 这回岳老板与韦十八都没有到场,只他和另外几个商队的伙计来了,扮作小厮负责一些杂事,帮人引路添水,顺便还能观察一下园中的情况。 铁柱领着一人往里走,耳朵一动,就听到身后不远处有人在说话。 那语气一点都算不上客气 “嗬,姓岳的倒真舍得下血本,竟然又摆食宴了” 铁柱状似无意地回身一扫,发现是位穿青袍的男子在与另一个蓝衣人交谈 “赵兄,你说这岳家商贾到底是何意莫非是上次谄媚过我等,不见成效,犹不死心” 蓝衣人摇了摇头“难说。不管他们想法如何,咱们恪守本心便是。” 铁柱一听,飞快在心里把人对上了号。 看来这二人就是与岳家结梁子最深的人了。 来宾陆陆续续被引到园中的长桌旁就坐,等人彻底坐齐,岳家的公子便出现在大家面前。 虽然这是岳老板他们操办的食宴,但还得是由秀才之身的岳公子出面才最合适。 岳公子简单与众人客套寒暄了几句。 然后就切入了正题“今日食宴的主题,名曰兰竹,这亦是一道谜题,谜底就藏在接下来的菜品中。” “某曾于佳肴中得趣,心中实在欢喜,此次便邀诸位一起来尝鲜捉趣,畅享春情” 下边的多数座上宾都很给面子,赞了几声巧妙。 一位潇洒郎君道“有趣有趣,兰竹的谜底藏于菜中,莫不是,这些菜品皆是由兰竹制成罢” 岳家公子笑而不语。 之前曾与人交头接耳过的那位赵兄见状,忍不住嗤笑一声,低声道了句“哼,故弄玄虚” 没过一会儿,一道道菜品就陆续端上来了。 摆在桌上一看,摆盘样式都很精致,有荤有素,但大多都是人吃过的品类,并没什么新奇的地方。 放眼望去,没一道是与兰竹有关的。 甚至连摆作兰竹形状的菜色也没有。 这下,客人们反倒都来了兴致。 猜谜这事,太简单了没意思,像这种从外表完全看不出异样的,实则暗藏玄机的,才最讨人欢喜,令人想要一探究竟。 所有人纷纷动筷,文雅地品食着菜肴,食不言寝不语,场间只能听见碗碟碰撞声,许久都听不见交谈的人声。 铁柱都看困了,在一旁背过身打了个哈欠。 又等了一会儿,见都吃得差不多了,岳公子便招人将盘子撤下去,并将桌子也擦干净。 其他人这才重新开口,继续探讨起谜题来。 仍是那位潇洒郎君先道“我刚品了几道素食,菜色寻常,但口味却与平日里吃过的有细微差别,隐隐还能赏出一种木质芳香。莫非是那些菜在烹制前,用兰竹熬的水煮过一遍” 旁边,另一个人也点头道“我刚食荤菜,也是这般想法。那菜肴中带着一股别样的清香,真是令人回味无穷。” 那位赵兄听了他俩的话,没好气道“若是如此,那这兰竹宴就实在有些可笑了。” “从古至今,兰竹之所以能成草木中的君子,便是因其内在高洁不屈的品性。” “而一根长在田地里的绿菜,就是有幸泡兰竹之水,浸其香气,终归也只是一根效颦土菜而已,变不成兰竹的。” 其话中的讥讽之意明显,不仅是在说这兰竹宴,同时也是在自比兰竹,挤兑岳公子的商户出身,嘲他就是考上了秀才,也改不了那末流商户的本质。 不等岳公子开口。 就有一人不赞同道 “此言差矣。其一,眼下岳兄还未揭晓谜底,并未直言这菜肴就是兰竹水浸出来的,兄台怎就如此胸有成竹,一口咬定这兰竹宴可笑至极呢” “其二,兰竹赏心悦目,田中绿菜亦可果腹。在我看来,草木山河俱是天恩,样样可爱,不分贵贱。兄台那番说辞,实在有些浅薄。” “其三,你口中说着绿菜低贱,刚开宴后,却一刻不停地动筷食之,这般矛盾的作为实在是” 他欲言又止,但所有人听了都忍不住笑起来。 那姓赵的秀才听了,脸色也是一绿。 他翻起眼皮,仔细瞧了瞧那拆台的人,忽而冷冷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宋兄啊。看来我刚燃起的竹火,真把田里的绿菜叶给烧焦了呢” 旁边又有一人开口道“哦若竹子都长成你这歹样,那我看在田里当棵绿菜,也没什么不好。” “含章兄,刚才他的那番话,你莫要往心里去。傲然青竹,屹立于泥潭之中,便不再是竹了吗君子亦然。” 被维护的那人一脸感动地站起身来,朝他拱手“多谢兄台仗义执言,含章受教了。” 本在一旁津津有味看读书人吵架的铁柱,突然听见了耳熟的字眼,下意识将目光扫了过去。 等看清楚情况后,铁柱顿时露出了惊惧的神情。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4 章(修错字) 他横看竖看,左看右看。 此时正站着桌旁,向人拱手的那个秀才,都长着一张让他感到无比熟悉的脸。 “这,这人不是” 铁柱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喃喃道,“含章哥吗” 含章就是宋衔青的字。 铁柱与大牛这些半大小子,往常都是叫他含章哥的。 刚才听那些人谈话间,似乎也说到了这两个字,他应该没有听错。 在一日日的相处中,铁柱等人与宋衔青慢慢建起了较为深厚的情谊。 于他们来说,对方如师亦友,偶尔又像兄长,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已经这么熟悉了,含章哥的长相,铁柱绝对不会认错。 同时,他也清楚,自己熟识的那个宋衔青,绝不可能单独跟着他们过来,出现在这里。 那么问题就来了。 站在他眼前的这个,究竟是谁 难道说,含章哥还有个同名的胞兄弟不成也没听他提过啊 铁柱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怪事,脑子都变得乱糟糟的,就像是涂满了浆糊,完全动不起来。 这到底是啥情况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叫喊。 恨不得立刻就冲过去,找对方问个明白。 但是,理智又及时制住了他。 现在并不是好时机,食宴还没结束,他绝不能冲动行事,那样肯定会扫岳老板的面子,还会毁掉卖果油的大事。 忍住 铁柱深深吸了口气,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却一刻不眨地盯着那“宋衔青”看。 他又仔仔细细观察了一会儿, 中途还借着给人添水的功夫,凑到跟前去,再确认了一遍。 啊,真是见了活鬼。 眼前的人,的确是和含章哥长得一模一样,连脸侧的小痣,都在一个位置上 且从对方的眼神来看,他并不认识自己 铁柱倒完水,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站着,脑子变得更加清醒冷静了。 他想,现在的情况还不清楚,这个与含章哥共用一张脸的人,也不知性子是好是坏。 就算食宴结束了,他也绝不能贸贸然上前打探。万一对方是个冒充别人的歹人,被他识破了,暗地里找他麻烦怎么办 还是找个机会,先从岳公子那里,打听一下此人的情况再说吧。 铁柱径自纠结着,食宴却仍在继续。 桌上的话题,已经从兰竹谈论到了豚羊。 以赵秀才为首的几人,都认为豚肉是贱肉,腥臊脏臭。而羊肉与鱼肉,才是文人该食的荤鲜。 其他人持反对意见。 他们不一定爱吃豚肉,但都认为豚肉易得,能让百姓们沾些荤香,以贱肉相讥实在过于傲慢。 而且,豚肉也不全是腥臭的,只有公豚肉才是那般,像是母豚肉吃起来就没啥怪味 ,反倒是嫩滑可口。 再说羊肉,它并不是没味的,照样有股膻气,怎么就能吃出高贵来呢 在岳公子不动声色地引导下,两方人说着辩着,就扯到了荤油上。 赵秀才与人争论上了头,红胀着脸妄言道“要我说,也只有羊脂鱼膏才算得上是雅油,而我只吃雅油” 又说食用豚油的都是不雅,谁吃他就要笑话谁了。 听到这里,岳公子心里一动,笑着开口 “按赵兄的见解,只从吃什么脂膏,就能断出一个人雅,或是不雅的话,那我也有些话说。” “赵兄有所不知,方才你在食宴上吃到的,大概就是你此生尝过最雅致的菜品了。从今往后,你只要走出这个门去,再去食那些羊脂鱼膏,也只能吃出不雅的味来。” 赵秀才闻言,嗤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了,你这菜中究竟加了什么雅物,才能达到如此奇效啊” “哦我懂了,你不会是什么都没加吧哈哈哈哈哈哈真雅,那确实是雅啊” 听到这里,之前执着于猜谜的潇洒郎君眼睛一亮 “那饭菜里有没有油水,赵兄你是真的尝不出来吗若果真如此,我可要好好关心一下你的舌头是否有恙了。” “不过,我刚听完子安说的那番话,又想起那菜中的清香,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莫不是这兰竹宴的谜底,就藏于食宴菜肴所用的脂膏之中” 其他人一听,觉得有理,纷纷顺着这话大胆猜测起来。 “若只是在羊鱼脂膏中加入兰竹花叶的话,应当是不够回击赵兄那番无理见解的。难道说,那烹制菜肴的脂膏,用的就是兰竹析出的花露吗” 一人摸着下巴道。 “花露我觉得不像,据我所知,花露还是无法代替脂膏食用的。” 众人又讨论几句。 见时机差不多了,岳公子开口道“诸位果然博闻强识,已经猜得不远了,那由我来揭露最后谜底吧。” “这制菜用的脂膏,的确是纯净的草木油,并未用上一丝荤脂。” “此油有个雅称,曰兰竹露。” “究竟是不是取自于兰竹,我也不得而知,因为这是那制油者的不传之秘。而我,不过是偶尔得了此物,颇觉稀罕有趣,便想了个蹩脚的谜题,借此机会与诸位一同分享罢了。” 赵秀才一听,忍不住道“荒谬,草木出油之事闻所未闻,谁知你所言是真是假或许就是随便找了些荤脂拿来哄人呢” 岳公子一听,便叫一小厮端了个瓷碗上来。 众人凑头一看,那净白的瓷碗中,盛满了淡金的油脂,清透无暇,看着简直如同果饮一般。凑近一闻,鼻尖尽是花草香气。 一圈人都看完后。 那端碗的小厮晃了晃手,将油碗高举慢慢倾斜向下,同时又飞快取出另一个空碗,在其下方接好。 碗中金油潺潺而下,那略显稠厚的流态,一眼就能 叫人看出,它的确是种与众不同的油脂。 很快,铁柱又从一旁捧着个托盘跑过来,那盘上摆着许多拇指大小的精巧碗。 圆月柚子的作品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拿油的小厮,很快便将油分倒进那些小碗中,每个碗里都有不到一口的量,倒完后,就发放到众人手里。 岳公子扬头道“这兰竹露并非寻常脂膏,不制菜亦可生饮。诸位若是好奇,大可亲自尝其本味。” 所有人一听,更是新奇,纷纷品起手中金露。 就连那赵秀才也捏着鼻子小啜了一口。 等入喉之后,所有人都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这兰竹露,直饮下去不能说是清爽,却带着奇特的果木香,是种他们从未尝过的滋味。 只用一口,就让所有人都相信了,这的确是种取自草木中的奇妙油脂,并不是其它脂膏滥竽充数。 岳公子道“在下对一切脂膏都无偏见,素脂雅致,荤脂浓香。只是,不知赵兄的想法如何。” “日后,赵兄你若是不食兰竹露,或是比这更加雅致的膏脂,那你之前的说辞,便也立不住了。莫非,赵兄说过的话,就如那薄沙一般,抬手一扬,就随风而逝,压根不作数吗” 赵秀才被架在天上下不来,从脖子到脸俱是憋出了气闷的红色。 他这会儿才回过味来,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掉到那姓岳的挖好的坑里去了 他咬着牙道“我说出的话,自然不会再吞回去,日久天长,你且往后看吧” 这兰竹露,他是买定了。 且日后出门下馆子时,他都要随身带着,让酒楼的厨子用上。 免得吃荤油叫人撞见了,成为城中笑柄,颜面尽失。 不止是他。 剩下与他一伙的人,也都得身体力行,一辈子都做那雅致君子才是。 经过这一出,赵秀才再也待不下去,带着人提前离开了濯园。 岳公子见状也不慌,反正对方肯定会去打听买油的事,这会儿爱走就走吧,他还不想看到那张晦气的脸呢。 “扫兴的人都离开了,子安你也别再藏私,仔细说说那兰竹露的事吧” 留下的人迫不及待催促道。 要细说起来,他们也对吃荤油没甚意见。 但是作为文人,见过了这样来历的草木油,实在是忍不住欣喜啊 赶快问问岳兄是从哪得来的,让他们也能买些带回家品食。 岳公子见状,如实说了,这是他爹交好的游商带来的稀罕物,数量有限,预购从速,他可以帮大家引荐一番。 解决完买油的事。 接下来的时间,众人便开始相互讨教学问,主宾相谈甚欢。 在食宴的结尾,一群人还拿这兰竹露吟诗作赋,好不快活。 食宴结束后,岳公子就让人将那些词赋摘抄下来,回头让他爹宣传出去,不仅能帮大家扬扬才名,还能为售卖果油造势。 没过两天,有关 果油的诗词文章开始发散,城中文人圈里果然兴起一阵食露风潮,一大堆人都寻到了韦十八跟前,想求购果油。 韦十八见状,嘴都笑裂了。 因为是借了岳家的名头,才将这油的名气打出去,他便放出话,在那些与岳公子交好的文人前来求购时,都能得一个优惠价。 但即使是优惠价,也比韦十八心中的预期高出不少。 他原想着有了那些包装,或许能将油卖出二十两以上的好价,但探了探买家圈的口风后,他发现,因这果油的数量有限,优惠价设为四十两,常规价设为五十两,也有人抢破头来买单 除去做人情与打点时送出去的数罐以外,剩余的六十罐果油,很快就被抢购一空。 最后算下来,竟然足足赚了 “2750两”铁柱用上全部的算数功力,飞快报出了一串数字。 所有人听了都不敢置信。 又催促着商队管账的伙计仔细算了一番,得到了相同的说法。 因为过于震惊,大家也没来得及思考铁柱为何算得那么快,都陷入了被馅饼砸中的喜悦中。 要知道,这还只是果油一项,他们还剩许多货品没有卖掉呢 看来,这趟出来能赚到的钱,要比前面两年行商加起来都多了 他们当初留下的选择,真是做得太太太对了 他们真的没有跟错人啊 就连韦十八本人都恍惚起来,有些不认识数字了。 他们是个中小的商队,做生意时向来稳扎稳打,从不贪多贪大,所以手中财富都是日渐积累起来的,从来没有体验过一口气赚到大钱的感觉。 韦十八掰着手指算了算。 就是抛开成本,以及各样的花销,最后能分到元宝村与方家村手中的,一边都有近千两银子了 方仙儿保佑,老祖宗在上,他们俩村这回是彻底要飞起来了啊 在源源不断的兴奋中,兰竹露的名头彻底传遍了整个安年城。 之前给韦家商队摆脸色吃闭门羹的那些人一听,肠子都快悔青了。 好在逐利的商人脸皮厚,有的就跟没事人似的,又腆着脸找上门来。 像是之前的那位富态老板,就笑眯眯跑来了“嗐,韦家兄弟,上回你走之前我就说过,等下次有机会了,咱们再谈合作。没想到这个下次这么快就来了,那咱啥时候开始谈合作的事情呀” 韦十八哈哈一笑“唉,这可真是不凑巧啊,王兄,你说说这事闹的。之前我得知你手头不宽裕,没余力收货,也不知道你还能继续谈生意呀。眼下我已经答应把货出给别人了,咱们啊,还是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吧” 这是把之前那番挤兑,原封不动地还回去了。 富态老板脸都笑僵了,却也不敢说出任何硬气的话,还得陪着笑哈腰道“也行也行,那咱们可说好了,下次再有生意一定要想着找我啊” 其脸皮之厚令人哭 笑不得。 还有些商人就很聪明了。 提礼上门后,虽然惦记着打听那兰竹露的事,但嘴上却不明说。 反倒是给韦家剩下的货物开了高价,想以此来拉近关系。 韦十八仔细想了想,他们手头这些果油的确有些扎眼了,日后还要在这边混,也不好和其他商人闹僵,便也渐渐放开了口吻。 兰竹露已经卖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不是他藏私,而是真的供不上多少货。 但是没关系,还有下次合作可以预约呀 他可以先抛出一个萝卜吊着,选好合适的对象,提前与人联络感情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一件大杀器没拿出来呢,那就是黄桃罐头。 这件宝贝,本就是想卖到权贵豪商那里去的,如今借着这个机会,就可以好好谋划一下了。 携带奇宝的韦家商队,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连带着岳家一起升温。 有人阿谀奉承,自然也会有人嫉妒眼红。 比如明北。 他累死累活提前赶来这边,费劲吧啦地折腾了一通,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旧的人脉没能抢到手里,要不是他之前出了不少血,还许了利,这事一出,就要被人记恨上了。 但眼下就是没有闹僵,他与那些合作者的关系,也变得十分尴尬。 不仅如此,明北商队中的人,心思也都浮动起来了。 能跟着他跑出来的人,本就称不上仁义的货色,这下见了韦家商队的蒸蒸日上,都有了转身回投老东家的念头。 察觉到到众人的态度转变,明北很快出面,软硬兼施地打压安抚一番,然后又在私底下写了封信,找驿站寄了出去。 寄信回来的路上,明北恰好看到了韦家商队那边热热闹闹的景象。 他缓缓背过身去,阴沉沉道“好师父,好师弟,有这样的好东西,却在我走之后才肯拿出来,一点风声都没露。看来,就是独独防着我啊我倒要看看,那兰竹露究竟是从哪来的” 念叨完,他就快步离开了此地。 在商队风风火火做生意的时候,铁柱也没忘记查宋衔青的事。 他寻了个好机会,单独找上岳公子,打听起另一个宋衔青的情况。 “岳家哥哥,我有些事想要问问你。” 因为铁柱常以韦十八表侄的名号在外行走,岳公子对他也是十分客气“啊,有事你便说罢,我定是知无不言。” 铁柱想了想道“我有个远方姨母,是岩城人,在村里时,曾受过一位书生的恩惠,一直想要报恩。可惜后来那秀才去南边考学了,她也没能报成恩,便一直在心里记挂这事。” “前些日子,我在食宴上瞧见一位秀才公,长得颇像我姨母那位恩人,就想与你打听一番,看看究竟是不是他。” 他这套说辞还真不算骗人。 当初西娘在村里,确实是承过宋衔青的恩情。 所以他们后来才会重新回到县里,求人把他救出来,带进山里一起生活。 可惜,谁都没想到,眼下竟会出现两个宋衔青 铁柱描述了一下宋衔青的长相穿着,又说了听见别人唤他含章的事。 岳公子一听,便笑道“这还真是巧了,宋兄正是岩城人,没准还真是你姑母的恩人呢。” 说着,就将自己知道有关宋衔青的事,告诉了铁柱,言语之中略带钦佩。 在他的描述中,宋衔青就属于出身农家,但天资过人之辈。 刚来安年城时,对方已是秀才之身,但绝不是撞运的草包之流,相反,他满腹经纶。 有人好奇问过,才知他原来是在书肆里打过杂,利用那空隙看了不少书,并学以致用。 再后来,他们二人就考进了同一所书院念书。 一开始,从未受过良师教导的宋衔青,在解题答卷时还略显青涩生疏。 但他进步极快,没学多久就赶超了不少人。 如今也是书院内叫得上名号的才俊之一。 铁柱听完,快速提取出自己想要的信息。 岳公子说的这些经历,基本都能与他们所知的宋衔青对上。 包括那在书肆打杂的事。 所以,基本可以判定,两个宋衔青,用的就是同一个身份。 那么,到底谁才是那个真的呢 假的那个,扮成宋衔青的模样,又是想做什么呢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9 章(修错别字) 枣儿很快回握住栓子娘的手,说道“婶子,你先别急。那书生吐露的事也不多。除了胎记外,就是名里带月了。而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过来找婶子询问这些。” 原来是这样。” 栓子娘了然点头,刚才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道“枣儿,不瞒你说,婶子背后的确有块月牙样的胎记。若是可以的话,你就把小宋叫来和我细说一下这事吧。” 接着,她又苦笑一声“还有刚才都是婶子激动了,没有抓疼你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的心里软乎,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总会避开我身世不谈,怕我听了心里难过。” “但其实,婶子真没那么在乎这些。你也知道,我是你赵阿奶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亲如母女,从不觉得自己缺了长辈的关爱,也不认为这无父无母的身份丢人。” “要说我以前从没主动燃起过寻亲的念头,也是因为怕自己是被别人丢弃在外边的。” “这样的亲人,就是寻过去了,也会被人家当作累赘。” “可是,我刚听你说了,宋秀才打探这些,是在帮人寻亲,且那印记也与我对得上。” “我就想着,若我家人能够托人出来寻我,那应当就不是主动遗弃我的罢难免就激动了些。” 听了这话,枣儿忙道“婶子,我听赵阿奶说,你那名字都是让人绣在襁褓里。我想你定不是被人抛弃了,而是被亲生父母爱护着的。只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会流落到外面” 栓子娘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有这样的可能不错。 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出于种种原因就把孩子抛弃的父母。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来还是对自己不自信罢了。她并不相信流落在外的自己,恰好就是被家人珍视的那个。且她还是个女儿。 说了两句,见时机差不多了,枣儿就让栓子娘等在原地,自己去找宋衔青。 宋衔青这边正在帮大毛挑鞋。 见枣儿过来,他就放下手里的事,走到她的身边。 “刘婶子身上确实有块儿月牙胎记,她想亲自和你谈谈。”枣儿道。 宋衔青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问“果真是吗” 枣儿“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在咱过去之前,你先给我透个底呗。大牛说,你是帮一位长辈寻亲的,那长辈也和你是一个村子的吗” “西姨她们也住那边,俩村离得应该也不远啊。婶子若是真有亲人,怎么会这么多年都碰不着人呢赵阿奶家的情况那么出名,不少人都知道婶子是她收养来的呢” 宋衔青脸上却忽然露出几丝难过的神情,犹豫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枣儿的问题,只对她说 “枣姑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罢。” “你能帮我把大伙全都叫到方仙儿跟前的空地上吗我 有些事情,想要对你们说。到时你好奇的这些,也会得到一个答案的。” 枣儿闻言一愣。 很快懂了什么。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宋衔青一眼,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喊人。” 宋衔青心里惦记着其它事,也没注意到她眼神有异,大步朝着栓子娘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了跟前,栓子娘看见他了,正要开口。 宋衔青就直接扑到了她跟前,单膝跪地,仰头诚恳问道“婶子,请容我冒犯,再问上一句细节罢。你身上那月牙印记,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栓子娘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人扶住“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怎么就跪地上了呢” 宋衔青却执意不肯起,只定定地看着她。 栓子娘彻底没辙了,这才顺着他刚才的问题道 “我那月牙,不是细细弯弯的,有些圆胖。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月牙,因为下面的弯钩处缺了一小块” 宋衔青一听,赶忙伸指在地上画了个图案“可是这样的” 栓子娘低头一看,点头道“正是这样,一点不差” 宋衔青听了,忽然像脱了力一般,将头深深垂了下去,抬手,用额头贴住手心,闷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栓子娘听着这话奇怪,心里纳闷,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应答。 一抬头,她看见村里其他人也往这边来了,这才像是找到了救星,忙道 “你们快来搭把手吧秀才公刚刚忽然就成这样了,怎么说都不肯起” 众人见状,加快了脚步赶紧跑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宋衔青就自个儿从地上起来了。 大伙便都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宋衔青起身后,朝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来面向所有人,再次单膝跪地,神情肃道 “诸位,我有一事,想向大家坦诚” “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宋衔青。”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在额角一抹,一张人皮很快从他脸上揭了下来。 那张被他捏在手中的人皮。 除了鼻骨、颧骨、下巴等处做了特殊的处理外,有些凸厚,剩下部分的质地均很轻薄,如同蝉翼。 再去看那“宋衔青”藏在皮下的真容,就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了。 比起原先的宋衔青,他真正的五官更加阴柔精致。或许是遮盖面具久了,他的皮肤也白得不像话,活像个死人。 只是,大约是长期易容的缘故,他脸上零散布着许多块红斑,乍看有些可怖。 在他的右脸上,还刺了一个醒目鲜红的“杀”字 枣儿等人算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见他卸去伪装也不意外。 但她们却没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脸上竟然还刺了字。 那是本朝犯了罪后,才会被判处的黥刑。 而这个杀字,说明他手上沾过血 枣儿她们的反应都是如此。 一旁,栓子娘和荷花她们这群还不知内情的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冲击了心灵。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久久没人能说出话来。 倒是有几个孩子被他那换脸的戏码给吓到了,埋头在大人身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宋衔青”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也慢慢脱了伪装,变得低哑不少。 “我本名为钟肆,有许多人也叫我螽斯。” 听到这两个字,大牛和刘二山猛地回神。 大牛忍不住脱口道“你,你是螽伯不对,螽伯那张脸,也是你伪装出来的” 钟肆闻言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不错,但那次不是有心的,而是我平日里就习惯以假面示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脸上被刺了字。在外行走时,不遮住的话,去哪都会引人注目。” “既然说到这里,我便先从我自己的事讲起吧” 钟肆生于南地一小县城的清贫人家。 他本来并不姓钟,而是跟着爹姓,名字也很敷衍,叫作王四。 打王四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娘一人忙前忙后,靠着给人浆洗缝补,艰难将他养大。 而他爹则是个该死的赌鬼,每次出现,就只有问家里要钱一件事,总能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在他八岁那年,他娘被爹卖给了城里的富户。 当然,名义上好听,并不是卖,而是典妻。实际就是彻底卖到了那人的家里。 王四也被一起带去府中,当了那富户儿子的玩伴,实则却比小厮还不如,每日任其打骂。 日子很是艰难。 但娘俩还活着,还能见着面,也算勉强能撑下去。 后来,王四无意中听说了,自己那个赌鬼亲爹被人打断了腿脚,横死街头。 心中顿觉快意无比。 他以为,是上天终于开眼了,看她们娘俩吃了这么多苦,给了那人一个报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也会慢慢舒服些。 可惜,生活并不如他所愿。 王四渐渐发现,自己能见到娘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某天猝不及防地,他娘就叫那富户给磋磨死了,像烂泥一样丢到了乱葬岗。 若不是有个好心的丫头告知他,他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是从那丫头口里,王四才得知,那富户背地里竟有见不得人的阴毒嗜好。 他娘以前愣是一点没在他跟前漏过啊 娘都没了,富户家就打算把王四也处理掉,但却让他侥幸逃走了。 王四很快跑到了另一个县城里,混入了乞丐堆中。又给自己改了母姓,彻底成了钟四。 他从几个乞丐那里学了不少乞讨的手艺,还机缘巧合下学了几样杂技,然后就慢慢长 到了十二岁。 手上的厚茧,也都是杂技练出来的。 钟四的样貌张开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想要找那富户寻仇。 恰巧城里最近兴起了杂技表演,钟四也会,便靠着讨巧的性子,以及漂亮的容貌打出了一些名堂。 很快就被那富商邀进了府中。 筹谋许久的钟四,在甩飞刀的途中,一刀飞进了那富商的脖子里,一刀则飞进了他儿子的脑袋里,让俩人当场毙命。 他报完仇后,险些被那富户夫人指挥的家丁围住打死。 后来趁乱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却又被人捉住,扭送去县衙,刺黥刑后暂时关了起来。 本来,县衙经过商讨,又听了富户遗孀的控诉,觉得钟四行凶的手段恶劣,造成影响颇大,要判他斩首。 但钟四运气还不错,恰好遇到了当今有喜事,大赦天下。所有刑犯重罪从轻,轻罪可免。 钟四的死刑就也成了次一等的流放。 虽然这流放也不是什么好受的处罚,可他的命却是保住了。 在后来流放的路上。 富户的遗孀仍是不解恨意,又买通了一队山匪,想让钟四死在途中。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真要死了。 结果,却又被一个人给救了。 那人是山匪之一,功夫一般,人也瘦弱,却借着身份遮掩,和灵活的身形,乱中给其他人捅刀子,把其他山匪全部放倒了。 见钟四还小,那人问清他被流放的缘由后,很是同情,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走。 到这里,钟四才发现她竟是个女人。 他此刻走投无路,自然同意下来。然后就被这个女人带在了身边。 女人也姓钟,名叫钟寻。她让钟四喊她钟姨,又做主将他名字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四字,改成了肆意而活的肆。 钟寻已经不年轻了。 说起来,她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后来改的。 她常年漂泊在外,寻这个字,其实是想寻找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钟寻出身小富之家,在闺中时最喜梳妆打扮。 她很聪明,手也很巧,每次画出了什么妆,都能带上城中一片风潮。 后来,活泼的钟寻下嫁给了一个秀才。 那秀才家中清贫,但却有些才华,前途无量,两人也算两情相悦。 如此举案齐眉几年,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月恒。 女儿看起来机灵可爱,钟寻很高兴。 她觉得,目前有这个女儿就足够了,她们两家并不算富贵,仔细养好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等什么时候条件变好些了,再养其他孩子也不迟。 可那秀才以及她公婆却不乐意,总想快点要上一个带把的。 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见钟寻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而秀才又自认痴情,不肯另寻新欢,一家人就瞒 着钟寻想了个好主意。 他们也是奇葩,打算把钟寻的女儿悄悄送走。 觉得那丫头刚生下来没多久,还不懂事,和家里人感情也不深。 钟寻若是找不见她人,伤心几天后肯定会愿意再生一个。 秀才听完也同意了,他觉得这是两全其美。 于是几人便合伙将钟寻骗了出去,又托人把小月恒抱走了,还让那人送得越远越好。 然而,等钟寻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就崩溃了。 接着便燃起了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秀才一家都看错了她。 没了女儿,她绝不可能再生第二个 钟寻果断想法子和离了,打算出门去找女儿的踪迹。 在她彻底离开之前,还给那该死的一家人揪出了许多错处,想方设法让他们得了一个流放的罪名。 不是说,要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吗 你们就也跟着远去吧,直接死在路上,或是永远痛苦的活着 做完这些,钟寻重新拾起了自己梳妆打扮的技艺,摸索出一套改换面孔的方法。 她很快扮成男装,拿着娘家支持的银钱,独自踏上了寻女之路。 一边自己找,一边出钱托人去找。 很快,她便追到了之前抱走月恒的人。 可是,却从对方口中得知,月恒早被他交到了拐子手中,这会儿不知被带哪去了。 拐子的踪迹向来难找,线索便又断了。 钟寻气疯了,将他绑起来丢到了山里喂狼,然后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挨个找,再小的村庄都没放过。 只是,在偌大的土地上寻一个小小婴孩,难度就如大海捞针。钟寻苦苦找了二十余年,都没有任何收获。 而钟肆,就是这时遇上她的。 两个人,一个没了娘,一个没了孩子,便搭了个伴,相依为命,一起寻人。 期间,钟寻也将自己磨炼多年,已经纯熟的乔装技艺教给了钟肆,同时还教会了他许多知识。 她虽是富户之女,但能与秀才两情相悦,才学一点也不输对方,甚至更胜一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恒依旧没见踪影。 在钟肆把这些学得差不多的时候,钟寻的身体也愈发差劲起来。 多年的奔波与辛劳,还有对女儿夜不能寐的忧心,将她的身体慢慢击垮。 在她病得起不了身时。 钟肆的天就像是第二次塌下来了。 他由亲母生育抚养,又由钟寻教导成人。钟寻于他来说,也是母亲般的存在啊。 钟肆不肯放弃,背着钟寻咬牙去拜访了无数名医,却仍没救回她的命。 钟寻去世了,至死都没找回女儿。 钟肆便继承了她的遗志,继续寻找下去。 他学着钟寻的模样,边走边改换容貌,带着假名螽斯,一路慢慢来到了岩城,进入兴和县。 在这里,钟肆无意发现了杵生等人的境况。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乞丐中流浪的经历,很是共情,便教了不少本事给他们,还带他们学了些字。 顺便也让他们帮忙,一起打探月恒的下落。 说来也巧。 杵生他们在城中,还真打听到了一个情况很相仿的女人,可惜等他们找上门时,那女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那女人叫青草,是个寡妇。 她有一个儿子,可儿子也只知道母亲背上有块月牙印记,具体是什么形状,就说不清楚了。 见青草的年龄和印记都能对上,大伙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这人。 流落在外,名字改了也不意外。找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是情况最接近的一个人了。 钟肆以为月恒真的去世了,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他后来缓和好心情后,也没放弃。 打算等心中的苦闷冲淡些了,再去其它地方接着找。 然后,就碰到了李发宗和大牛,过来求他营救西娘。 一听到典妻二字,钟肆就想到了自己生母的经历。 听到他们要救西娘,并说等救到人后接回去会好好待她时,格外触动,这才答应帮忙的事。 然后他就见到了方便面、压缩饼干之类的吃食。 钟肆看出大牛他们很单纯。 对方并不知道饼干和这样的干面饼意味着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这帮人早晚得出事。 他这边还没琢磨出该怎么办。 在救出西娘母女后,就见对方又折了回来,说是想再救一个书生,还透漏出他们想让书生教孩子识字的意思。 钟肆去看了眼那书生的情况,和对方接触一番,看出对方心中南下考官的抱负十分坚定。 到时把人救出来后,他若是答应和大牛他们走,也肯定是出于报恩之情。 时日久了,没准两方就会生怨。 于是,钟肆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书生肯定是要救出来的,但最好是如他所愿,把人送到南边去。 而那些人缺个秀才,自己这里有些学问,教导他们应当也不成问题。 于是,他就扮成了宋衔青的模样,跟着大牛他们走了。 这样,不仅能看看他们是不是像嘴里说的那样,好好对待西娘母子。 而且,也有由头去点明那饼干和干面饼的事,给他们提个醒了。 钟肆的想法很好。 他打算等这些事做完后,再寻个由头离开,继续去寻月恒的踪迹。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居然生活在深山中,且身上藏了方仙儿这么个大秘密。 这下他便知道,自己估计是没法轻易脱身了。 不过,在发现方仙儿的神异后,钟肆又生起了新的想法。 他娘当初为何会有那样的下场钟姨和月恒为何会遭受那些 事这世道乱象丛生,一个县令为何都有那么大的能耐 世间为何总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在受苦 只有像方仙儿说的,做出彻底的改变,世间才会慢慢变好,成就大同盛况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也在钟肆意料之外。 那就是他进山的决定,竟然助他见到了寻找多年的人。 那人就是栓子娘。 她所阐述的印记模样,和他知道的一点都不差。 她就是真正的月恒。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天意难料啊 同时,这样的情况也让钟肆彻底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来历,不再继续隐瞒身份。 听他说到这里,枣儿她们早就一脸懵了。 要知道,钟肆能在她们揭露之前,主动坦诚身份,已经让大伙原谅了他一分。 但她们根本没有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身世。还有他最初进山的原因,也和她们自己的种种猜测截然不同。 枣儿她们本来想着,做人论迹不论心。 加上钟肆知道那么多事,日后肯定不好与他断了来往,还得找一个让双方都能融洽共处的好法子。 如今,她们的种种顾虑却在钟肆的坦诚中渐渐散去。 论迹,钟肆进山后没有害过她们,甚至听懂方仙儿话后,也没有藏私,反过来还教了她们不少知识,后来也像他说的那样,及时提醒了压缩饼干的事。 论心,钟肆说得也很诚恳。 而且大牛他们都记得,对方的确是在听了西娘的遭遇后就答应救人的,然后才去看那谢礼是什么。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娘被典妻的经历,以及眼下栓子娘的身世,几乎都能对得上,可信度很高。 杏儿忍不住道“我觉得钟肆哥哥,好像一只乌鸦啊” 还记得,钟肆曾教过孩子们,说人是复杂的,连带着看乌鸦时也复杂了。 那时方仙儿也说了,乌鸦的羽毛并不是纯黑的,从不同角度可以看到更丰富的色彩。 如今,钟肆自己却也和乌鸦一样,得让人从不同角度来看。有时看着黑,有时看着彩,而他的真正本色,并不是纯黑的。 村人们心中已经彻底原谅了他。 当然,吃过教训的枣儿仍是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肯定还要想办法亲自去求证一下他的身世。 但此时此刻,说那些事还太远。 大伙纷纷走过来,将钟肆从地上拉起来。 先默契地不去提他的事情,而是问起栓子娘的身世。 “肆郎,阿奶可以这样叫你吗” 赵婆子低声对他耳语道,“月娘这边的情况,你再给她仔细讲讲吧她亲娘人已经不在了,那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或是别的信物,能给她留个念想呀” 钟肆点了点头,很快从怀里摸出一个拴在金链上的金镶玉钥匙挂坠。 “钟姨,她留下了这个,是给月恒姐的。” “至于口信,大概就是月恒这个名字的来历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栓子娘早已听得泪流满面了。 从今日起,她也真正拥有了一个充满爱意,为她而生的名字。 钟月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79 章(修错别字) 枣儿很快回握住栓子娘的手,说道“婶子,你先别急。那书生吐露的事也不多。除了胎记外,就是名里带月了。而我也是因为这个,才特意过来找婶子询问这些。” 原来是这样。” 栓子娘了然点头,刚才的焦躁也慢慢平复下来。 她道“枣儿,不瞒你说,婶子背后的确有块月牙样的胎记。若是可以的话,你就把小宋叫来和我细说一下这事吧。” 接着,她又苦笑一声“还有刚才都是婶子激动了,没有抓疼你吧” “我知道,你们这些小的心里软乎,说话也是小心翼翼的,总会避开我身世不谈,怕我听了心里难过。” “但其实,婶子真没那么在乎这些。你也知道,我是你赵阿奶一手带大的,这么多年过去了,亲如母女,从不觉得自己缺了长辈的关爱,也不认为这无父无母的身份丢人。” “要说我以前从没主动燃起过寻亲的念头,也是因为怕自己是被别人丢弃在外边的。” “这样的亲人,就是寻过去了,也会被人家当作累赘。” “可是,我刚听你说了,宋秀才打探这些,是在帮人寻亲,且那印记也与我对得上。” “我就想着,若我家人能够托人出来寻我,那应当就不是主动遗弃我的罢难免就激动了些。” 听了这话,枣儿忙道“婶子,我听赵阿奶说,你那名字都是让人绣在襁褓里。我想你定不是被人抛弃了,而是被亲生父母爱护着的。只是后来出了岔子,才会流落到外面” 栓子娘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 是有这样的可能不错。 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出于种种原因就把孩子抛弃的父母。 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说来还是对自己不自信罢了。她并不相信流落在外的自己,恰好就是被家人珍视的那个。且她还是个女儿。 说了两句,见时机差不多了,枣儿就让栓子娘等在原地,自己去找宋衔青。 宋衔青这边正在帮大毛挑鞋。 见枣儿过来,他就放下手里的事,走到她的身边。 “刘婶子身上确实有块儿月牙胎记,她想亲自和你谈谈。”枣儿道。 宋衔青有些不敢置信,微微睁大眼睛,过了许久才问“果真是吗” 枣儿“嗯”了一声,状似不经意道“对了,在咱过去之前,你先给我透个底呗。大牛说,你是帮一位长辈寻亲的,那长辈也和你是一个村子的吗” “西姨她们也住那边,俩村离得应该也不远啊。婶子若是真有亲人,怎么会这么多年都碰不着人呢赵阿奶家的情况那么出名,不少人都知道婶子是她收养来的呢” 宋衔青脸上却忽然露出几丝难过的神情,犹豫片刻,没有直接回答枣儿的问题,只对她说 “枣姑娘,请你再帮我一个忙罢。” “你能帮我把大伙全都叫到方仙儿跟前的空地上吗我 有些事情,想要对你们说。到时你好奇的这些,也会得到一个答案的。” 枣儿闻言一愣。 很快懂了什么。 她忍不住深深看了宋衔青一眼,点头说“好。我这就过去喊人。” 宋衔青心里惦记着其它事,也没注意到她眼神有异,大步朝着栓子娘的方向走去了。 等到了跟前,栓子娘看见他了,正要开口。 宋衔青就直接扑到了她跟前,单膝跪地,仰头诚恳问道“婶子,请容我冒犯,再问上一句细节罢。你身上那月牙印记,具体是个什么模样” 栓子娘被他这动静吓了一跳,惊慌失措地把人扶住“你这孩子这是在做什么,好端端怎么就跪地上了呢” 宋衔青却执意不肯起,只定定地看着她。 栓子娘彻底没辙了,这才顺着他刚才的问题道 “我那月牙,不是细细弯弯的,有些圆胖。其实也不能完全算是月牙,因为下面的弯钩处缺了一小块” 宋衔青一听,赶忙伸指在地上画了个图案“可是这样的” 栓子娘低头一看,点头道“正是这样,一点不差” 宋衔青听了,忽然像脱了力一般,将头深深垂了下去,抬手,用额头贴住手心,闷声喃喃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还活着,这真是太好了” 栓子娘听着这话奇怪,心里纳闷,张了张嘴,也不知如何应答。 一抬头,她看见村里其他人也往这边来了,这才像是找到了救星,忙道 “你们快来搭把手吧秀才公刚刚忽然就成这样了,怎么说都不肯起” 众人见状,加快了脚步赶紧跑过来,还没走到跟前,宋衔青就自个儿从地上起来了。 大伙便都停在原地,静静看着他的动作。 宋衔青起身后,朝旁边走了两步,然后转过来面向所有人,再次单膝跪地,神情肃道 “诸位,我有一事,想向大家坦诚” “其实我并非真正的宋衔青。” 说着,他就伸出手指,在额角一抹,一张人皮很快从他脸上揭了下来。 那张被他捏在手中的人皮。 除了鼻骨、颧骨、下巴等处做了特殊的处理外,有些凸厚,剩下部分的质地均很轻薄,如同蝉翼。 再去看那“宋衔青”藏在皮下的真容,就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了。 比起原先的宋衔青,他真正的五官更加阴柔精致。或许是遮盖面具久了,他的皮肤也白得不像话,活像个死人。 只是,大约是长期易容的缘故,他脸上零散布着许多块红斑,乍看有些可怖。 在他的右脸上,还刺了一个醒目鲜红的“杀”字 枣儿等人算是提前有了心理准备,见他卸去伪装也不意外。 但她们却没万万没有想到,他的脸上竟然还刺了字。 那是本朝犯了罪后,才会被判处的黥刑。 而这个杀字,说明他手上沾过血 枣儿她们的反应都是如此。 一旁,栓子娘和荷花她们这群还不知内情的人,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冲击了心灵。 四周顿时鸦雀无声,久久没人能说出话来。 倒是有几个孩子被他那换脸的戏码给吓到了,埋头在大人身上,根本不敢抬头去看。 “宋衔青”见状,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也慢慢脱了伪装,变得低哑不少。 “我本名为钟肆,有许多人也叫我螽斯。” 听到这两个字,大牛和刘二山猛地回神。 大牛忍不住脱口道“你,你是螽伯不对,螽伯那张脸,也是你伪装出来的” 钟肆闻言苦笑一声,摸了摸自己的脸道“不错,但那次不是有心的,而是我平日里就习惯以假面示人。” “你们也都看到了,我脸上被刺了字。在外行走时,不遮住的话,去哪都会引人注目。” “既然说到这里,我便先从我自己的事讲起吧” 钟肆生于南地一小县城的清贫人家。 他本来并不姓钟,而是跟着爹姓,名字也很敷衍,叫作王四。 打王四记事起,家里就只有他娘一人忙前忙后,靠着给人浆洗缝补,艰难将他养大。 而他爹则是个该死的赌鬼,每次出现,就只有问家里要钱一件事,总能搅得家里不得安生。 在他八岁那年,他娘被爹卖给了城里的富户。 当然,名义上好听,并不是卖,而是典妻。实际就是彻底卖到了那人的家里。 王四也被一起带去府中,当了那富户儿子的玩伴,实则却比小厮还不如,每日任其打骂。 日子很是艰难。 但娘俩还活着,还能见着面,也算勉强能撑下去。 后来,王四无意中听说了,自己那个赌鬼亲爹被人打断了腿脚,横死街头。 心中顿觉快意无比。 他以为,是上天终于开眼了,看她们娘俩吃了这么多苦,给了那人一个报应,接下来的日子,或许也会慢慢舒服些。 可惜,生活并不如他所愿。 王四渐渐发现,自己能见到娘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再后来,某天猝不及防地,他娘就叫那富户给磋磨死了,像烂泥一样丢到了乱葬岗。 若不是有个好心的丫头告知他,他甚至不会知道这件事。 也是从那丫头口里,王四才得知,那富户背地里竟有见不得人的阴毒嗜好。 他娘以前愣是一点没在他跟前漏过啊 娘都没了,富户家就打算把王四也处理掉,但却让他侥幸逃走了。 王四很快跑到了另一个县城里,混入了乞丐堆中。又给自己改了母姓,彻底成了钟四。 他从几个乞丐那里学了不少乞讨的手艺,还机缘巧合下学了几样杂技,然后就慢慢长 到了十二岁。 手上的厚茧,也都是杂技练出来的。 钟四的样貌张开了,和以前判若两人。 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又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想要找那富户寻仇。 恰巧城里最近兴起了杂技表演,钟四也会,便靠着讨巧的性子,以及漂亮的容貌打出了一些名堂。 很快就被那富商邀进了府中。 筹谋许久的钟四,在甩飞刀的途中,一刀飞进了那富商的脖子里,一刀则飞进了他儿子的脑袋里,让俩人当场毙命。 他报完仇后,险些被那富户夫人指挥的家丁围住打死。 后来趁乱好不容易跑了出去,却又被人捉住,扭送去县衙,刺黥刑后暂时关了起来。 本来,县衙经过商讨,又听了富户遗孀的控诉,觉得钟四行凶的手段恶劣,造成影响颇大,要判他斩首。 但钟四运气还不错,恰好遇到了当今有喜事,大赦天下。所有刑犯重罪从轻,轻罪可免。 钟四的死刑就也成了次一等的流放。 虽然这流放也不是什么好受的处罚,可他的命却是保住了。 在后来流放的路上。 富户的遗孀仍是不解恨意,又买通了一队山匪,想让钟四死在途中。 他本以为这次自己真要死了。 结果,却又被一个人给救了。 那人是山匪之一,功夫一般,人也瘦弱,却借着身份遮掩,和灵活的身形,乱中给其他人捅刀子,把其他山匪全部放倒了。 见钟四还小,那人问清他被流放的缘由后,很是同情,就问他愿不愿意和她走。 到这里,钟四才发现她竟是个女人。 他此刻走投无路,自然同意下来。然后就被这个女人带在了身边。 女人也姓钟,名叫钟寻。她让钟四喊她钟姨,又做主将他名字里那个普普通通的四字,改成了肆意而活的肆。 钟寻已经不年轻了。 说起来,她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后来改的。 她常年漂泊在外,寻这个字,其实是想寻找自己失踪多年的女儿。 钟寻出身小富之家,在闺中时最喜梳妆打扮。 她很聪明,手也很巧,每次画出了什么妆,都能带上城中一片风潮。 后来,活泼的钟寻下嫁给了一个秀才。 那秀才家中清贫,但却有些才华,前途无量,两人也算两情相悦。 如此举案齐眉几年,便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叫月恒。 女儿看起来机灵可爱,钟寻很高兴。 她觉得,目前有这个女儿就足够了,她们两家并不算富贵,仔细养好一个孩子比什么都强。等什么时候条件变好些了,再养其他孩子也不迟。 可那秀才以及她公婆却不乐意,总想快点要上一个带把的。 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见钟寻都没有改变主意的念头。而秀才又自认痴情,不肯另寻新欢,一家人就瞒 着钟寻想了个好主意。 他们也是奇葩,打算把钟寻的女儿悄悄送走。 觉得那丫头刚生下来没多久,还不懂事,和家里人感情也不深。 钟寻若是找不见她人,伤心几天后肯定会愿意再生一个。 秀才听完也同意了,他觉得这是两全其美。 于是几人便合伙将钟寻骗了出去,又托人把小月恒抱走了,还让那人送得越远越好。 然而,等钟寻回来后,发现女儿不见了,当场就崩溃了。 接着便燃起了毁天灭地般的怒火。 秀才一家都看错了她。 没了女儿,她绝不可能再生第二个 钟寻果断想法子和离了,打算出门去找女儿的踪迹。 在她彻底离开之前,还给那该死的一家人揪出了许多错处,想方设法让他们得了一个流放的罪名。 不是说,要把孩子送得越远越好吗 你们就也跟着远去吧,直接死在路上,或是永远痛苦的活着 做完这些,钟寻重新拾起了自己梳妆打扮的技艺,摸索出一套改换面孔的方法。 她很快扮成男装,拿着娘家支持的银钱,独自踏上了寻女之路。 一边自己找,一边出钱托人去找。 很快,她便追到了之前抱走月恒的人。 可是,却从对方口中得知,月恒早被他交到了拐子手中,这会儿不知被带哪去了。 拐子的踪迹向来难找,线索便又断了。 钟寻气疯了,将他绑起来丢到了山里喂狼,然后就一个地方一个地方挨个找,再小的村庄都没放过。 只是,在偌大的土地上寻一个小小婴孩,难度就如大海捞针。钟寻苦苦找了二十余年,都没有任何收获。 而钟肆,就是这时遇上她的。 两个人,一个没了娘,一个没了孩子,便搭了个伴,相依为命,一起寻人。 期间,钟寻也将自己磨炼多年,已经纯熟的乔装技艺教给了钟肆,同时还教会了他许多知识。 她虽是富户之女,但能与秀才两情相悦,才学一点也不输对方,甚至更胜一筹。 日子一天天过去,月恒依旧没见踪影。 在钟肆把这些学得差不多的时候,钟寻的身体也愈发差劲起来。 多年的奔波与辛劳,还有对女儿夜不能寐的忧心,将她的身体慢慢击垮。 在她病得起不了身时。 钟肆的天就像是第二次塌下来了。 他由亲母生育抚养,又由钟寻教导成人。钟寻于他来说,也是母亲般的存在啊。 钟肆不肯放弃,背着钟寻咬牙去拜访了无数名医,却仍没救回她的命。 钟寻去世了,至死都没找回女儿。 钟肆便继承了她的遗志,继续寻找下去。 他学着钟寻的模样,边走边改换容貌,带着假名螽斯,一路慢慢来到了岩城,进入兴和县。 在这里,钟肆无意发现了杵生等人的境况。 他想起自己最初在乞丐中流浪的经历,很是共情,便教了不少本事给他们,还带他们学了些字。 顺便也让他们帮忙,一起打探月恒的下落。 说来也巧。 杵生他们在城中,还真打听到了一个情况很相仿的女人,可惜等他们找上门时,那女人早几年就去世了。 那女人叫青草,是个寡妇。 她有一个儿子,可儿子也只知道母亲背上有块月牙印记,具体是什么形状,就说不清楚了。 见青草的年龄和印记都能对上,大伙觉得,极有可能就是这人。 流落在外,名字改了也不意外。找了这么多年,这已经是情况最接近的一个人了。 钟肆以为月恒真的去世了,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但他后来缓和好心情后,也没放弃。 打算等心中的苦闷冲淡些了,再去其它地方接着找。 然后,就碰到了李发宗和大牛,过来求他营救西娘。 一听到典妻二字,钟肆就想到了自己生母的经历。 听到他们要救西娘,并说等救到人后接回去会好好待她时,格外触动,这才答应帮忙的事。 然后他就见到了方便面、压缩饼干之类的吃食。 钟肆看出大牛他们很单纯。 对方并不知道饼干和这样的干面饼意味着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这帮人早晚得出事。 他这边还没琢磨出该怎么办。 在救出西娘母女后,就见对方又折了回来,说是想再救一个书生,还透漏出他们想让书生教孩子识字的意思。 钟肆去看了眼那书生的情况,和对方接触一番,看出对方心中南下考官的抱负十分坚定。 到时把人救出来后,他若是答应和大牛他们走,也肯定是出于报恩之情。 时日久了,没准两方就会生怨。 于是,钟肆便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书生肯定是要救出来的,但最好是如他所愿,把人送到南边去。 而那些人缺个秀才,自己这里有些学问,教导他们应当也不成问题。 于是,他就扮成了宋衔青的模样,跟着大牛他们走了。 这样,不仅能看看他们是不是像嘴里说的那样,好好对待西娘母子。 而且,也有由头去点明那饼干和干面饼的事,给他们提个醒了。 钟肆的想法很好。 他打算等这些事做完后,再寻个由头离开,继续去寻月恒的踪迹。 只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群人居然生活在深山中,且身上藏了方仙儿这么个大秘密。 这下他便知道,自己估计是没法轻易脱身了。 不过,在发现方仙儿的神异后,钟肆又生起了新的想法。 他娘当初为何会有那样的下场钟姨和月恒为何会遭受那些 事这世道乱象丛生,一个县令为何都有那么大的能耐 世间为何总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在受苦 只有像方仙儿说的,做出彻底的改变,世间才会慢慢变好,成就大同盛况 除此之外,还有件事也在钟肆意料之外。 那就是他进山的决定,竟然助他见到了寻找多年的人。 那人就是栓子娘。 她所阐述的印记模样,和他知道的一点都不差。 她就是真正的月恒。 这一切的一切,还真是,天意难料啊 同时,这样的情况也让钟肆彻底下定决心,说出自己的来历,不再继续隐瞒身份。 听他说到这里,枣儿她们早就一脸懵了。 要知道,钟肆能在她们揭露之前,主动坦诚身份,已经让大伙原谅了他一分。 但她们根本没有想到,他背后竟然还有这样曲折的身世。还有他最初进山的原因,也和她们自己的种种猜测截然不同。 枣儿她们本来想着,做人论迹不论心。 加上钟肆知道那么多事,日后肯定不好与他断了来往,还得找一个让双方都能融洽共处的好法子。 如今,她们的种种顾虑却在钟肆的坦诚中渐渐散去。 论迹,钟肆进山后没有害过她们,甚至听懂方仙儿话后,也没有藏私,反过来还教了她们不少知识,后来也像他说的那样,及时提醒了压缩饼干的事。 论心,钟肆说得也很诚恳。 而且大牛他们都记得,对方的确是在听了西娘的遭遇后就答应救人的,然后才去看那谢礼是什么。 从他的表现来看,他娘被典妻的经历,以及眼下栓子娘的身世,几乎都能对得上,可信度很高。 杏儿忍不住道“我觉得钟肆哥哥,好像一只乌鸦啊” 还记得,钟肆曾教过孩子们,说人是复杂的,连带着看乌鸦时也复杂了。 那时方仙儿也说了,乌鸦的羽毛并不是纯黑的,从不同角度可以看到更丰富的色彩。 如今,钟肆自己却也和乌鸦一样,得让人从不同角度来看。有时看着黑,有时看着彩,而他的真正本色,并不是纯黑的。 村人们心中已经彻底原谅了他。 当然,吃过教训的枣儿仍是下定决心,等有机会了,肯定还要想办法亲自去求证一下他的身世。 但此时此刻,说那些事还太远。 大伙纷纷走过来,将钟肆从地上拉起来。 先默契地不去提他的事情,而是问起栓子娘的身世。 “肆郎,阿奶可以这样叫你吗” 赵婆子低声对他耳语道,“月娘这边的情况,你再给她仔细讲讲吧她亲娘人已经不在了,那有没有留下什么口信,或是别的信物,能给她留个念想呀” 钟肆点了点头,很快从怀里摸出一个拴在金链上的金镶玉钥匙挂坠。 “钟姨,她留下了这个,是给月恒姐的。” “至于口信,大概就是月恒这个名字的来历了。” “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 不知何时,站在一旁的栓子娘早已听得泪流满面了。 从今日起,她也真正拥有了一个充满爱意,为她而生的名字。 钟月恒。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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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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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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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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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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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4.第 104 章 方向、招揽 穿衣饮食, 这都是百姓们生活中的大事。领棉花的诱惑力可想而知。 得了准信以后,大伙连今日的东西都顾不上拿了, 三三两两凑在一起。你一句,我一条,要把所有任务从头到尾回忆出来,好一点点去做。 钟月恒见状开口道“其实大家不用刻意去记这些。等会儿每个人都能领到一张纸,也就是任务清单,我刚说过的都在上面写着呢。后面你们每完成一项任务,我们就会在上面盖一个戳, 然后就能领到棉花了。” 这任务单是用小雕版印的,盖戳的章子也是专门请人定制的。盖章是为了防人造假钻空子, 毕竟世上总不乏拥有小聪明的人。 盖在纸上是小小的一个图案, 纹理很细腻, 画的是方仙儿的法柜缩小版。 虽然, 如今方仙儿的法柜已变成了气派的法庙, 但它对于村人们有很特别的意义。 说起这个, 她们最近还做了几面军旗。 红底薄布镶着金边,底部淡色的花纹也是无数个方柜的小图腾相连,中央绣着一个龙飞凤舞的巨型“方”字, 旗帜的形状也是长方形, 迎风飞舞时像是红色的波浪。 做出成品后, 大伙还拿去给方仙儿看过。 方仙儿当时先说了两个字的评语“很方。” 然后又笑着说做得很好,它非常喜欢。 得到了认可, 大伙都觉得很高兴,插了两面旗在法庙门口。最近练兵时也把旗帜挥起来了,效果还不错,让她们方君的队伍充满威势。 杂七杂八的事暂且不提, 再说回此刻。 得知可以领到单子,百姓们也不再交头接耳,重新认真排起队来。 “这单子很重要,千万不能丢了,否则补办起来是件很麻烦的事,可能会影响到你们领棉花。” 每发一个人,钟月恒她们就会在任务单上写下对方的名字,然后叮嘱一句。 叮嘱归叮嘱,她们并不会完全信任百姓的保管能力。 没有意外哪能叫生活呢。不管再怎么注意,大概率还是会有人弄丢、弄坏东西的。到时候哭着找过来,她们总不能不管吧。 所以,私底下她们仍会做些详细的记录,为后面的补发单据做足准备。 任务单陆续发到了百姓的手中。 明明做了一天活,可在拿到单子后,大家看着都是一派活力十足的模样。 秋娘见状忍不住感慨道“看来人还是得有详实的目标,清楚自己要做什么,才会有精气神。” 最近秋娘也忙得很,难得有空过来这边一次。 前段时间,她把城里几家医馆里的郎中组织起来了,给所有百姓义诊。有病没病的都能过来看看,万一查出问题也能早早治疗。 除此之外,秋娘还找了一些妇人做专门的培训,教授医药、护理与妇科知识,想培养一支专门的医护队。 这样不仅方便县里的女人们瞧病,等彻底养出来后,还能服务女军。 郎中和医护队的待遇都很好,不仅有补贴领,还能额外学到一些医护知识。 当时,来报名医护队的女人们都快打破头了。 最后选了好些有相关经验的人,像是当过稳婆的,还有些伺候过病人的,这样也好快点投入工作中。 县城各方面都在慢慢完善着。 暖棉计划才刚启动不久,弹棉花用的木器就也很快做了出来。 木器已经到位,又得挑一批专门弹棉花的人进行培训。 这下,枣儿她们隐隐感觉到,要做的事情太多,活量太大,用人似乎又有些紧巴了。 “方仙儿说的发展,真不是件轻松的事。我以前总觉得县城里人很多,一眼过去都望不到头。如今竟认为这几千号人也是个小数目了。”在县衙办公的枣儿,一边忙碌一边感慨道。 其他人都去外面做事了,眼下这里只有钟肆在一旁整资料。 他闻言接话道“可能是因为咱们现在各方面才起步,什么都要做。动辄又是几千人的量,添置起来就很繁琐。” “等到后面或许就会好些。不过,咱们下一步该往哪走提前也该谋划起来了。” 她们肯定不会一直蜗居于县城。 如今城中也有了不少动作,不可能永远偷偷摸摸过日子。 扩大地盘是必须的,但也得规划出一条最平稳的路。 枣儿点了下头“其实我这两天也在想这些事。兴和县的情况可遇不可求,北地虽然偏远,可剩下的城池,包括临近的县城都不能莽撞出击。需要等到好的契机,谋定而后动。” 否则就很容易打草惊蛇。 当今虽然放养北地,但对这种事估计还是很敏锐的。没看奉王都没敢搞出太大的动作吗 都是暗搓搓地活动。 钟肆叹了口气“的确,眼下也只有等了,我们得把眼睛放亮些,盯好四周的动向。” “二山叔近来在研究火铳。后面的日子里,我们只要小心谨慎些,低调行事,做好充足的准备。到时就能厚积薄发,一鼓作气走出家门。” 枣儿思索片刻道“其实,我最近还有一些模糊的想法,比较大胆” 大胆 钟肆立刻道“小的洗耳恭听。” 枣儿便说“之前看春晚时,节目里出现过一辆自行车。当时方仙儿说,骑车需要很多条件,比如说特殊的材料,再比如平整的路。” “如今,咱们城中的水泥路已经铺得差不多了,平滑无比。耐用的不锈钢也有了,用来做车的配件不成问题,只还差一样关键的东西。” 钟肆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橡胶草” 他心知枣儿说起这个,肯定不是单纯想做自行车。 “莫非你对边城有些想法” 此话一出,虽说做了心理准备,但钟肆仍心惊于枣儿的大胆。 枣儿点头。 和钟肆说话是件很轻松的事。 橡胶草只在边疆地域有。 边域那边不仅有鞑靼,还有回纥。这两族在前朝时曾被打得元气大伤,一直在修生养息,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没什么大动静,只有一些小摩擦。 本朝内乱又自顾不暇,而且都城在南边,对于北地边城的守备就也松懈下来。 反倒是在南北交界之地,守卫得格外严密。 那些人或许会注意到北地的异动,但再远的草原、边域,他们能看到的就很有限了。 这也多了一些可以钻的空子。 钟肆迟疑地问“你是想直接打服外族,然后靠他们的力量一路南攻吗” 虽说外族饶勇善战,但他们这边装备精良,又有方仙儿的阵法、火器之类。再加上敌明我暗,找机会打个措手不及的话,胜算竟也很大。 枣儿却摇了摇头,说“春晚上有首歌名叫吉祥三宝。一开始咱们都以为,那是方仙儿那边独有的语言。直到木其尔来了,才说那是鞑靼那边的话,因此她也说,方仙儿就是她们信仰的长生天。” “方仙儿说过,在她们那边,并不分什么外族内族的神仙,所有存在都是神州大地的一部分,亲如一体。” “它还说,就算没有它的到来,千百年之后,在咱们这里,相连的土地上也不会再有内外族之分。我想,这也是大同的一种体现。” “若是带着这样的想法去看问题,就会发现许多事都是可以调和的,并非一个死结。” “鞑靼也会有木其尔姐弟这样善良单纯的孩子,有像失去孩子的父母,还有吃不到饭饿死的平民。在这种时刻,我们的处境并没什么不同。” “从前我听你讲学问时说过一句话,欲攘外者必先安内。可倘若那里本就不是外呢” “我想,草原或许就像兴和县一样,蛀虫只占少数而已。” “我一直谨记着,拳头只是我们实现大同理想的工具,我也从未想过要打服什么人。” “对于那片草原,我也只是单纯想要拔掉藏在柔软草地里的尖刺,再给青草浇水施肥,待它们长到茂密青翠后,就可以安心地躺在草地上睡觉了。” “我也希望将来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帮助我们,就像帮助自己的亲人一样。” 话音落下,钟肆定定看着枣儿,许久都说不出话。 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枣主事,你以前用打趣的语气说过,最懂方仙儿的人是你,眼下看来的确如此。” 枣儿这样的想法,并不是读书足够多就能想出来的。 像他自己之前就没考虑过这些。 钟肆真诚道“以前你总唤我夫子,日后就要变了,你才是我的夫子。” 枣儿失笑“我可担不起。刚说的那些,目前都只是存在脑中的想法。真要去做,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我只是觉得,一直被动地等待机遇,心里很没底,总想再主动做些什么。” “不好惊动南地的话,就只能从更远的地方入手了。” 钟肆觉得这个方向可行,他都觉得惊讶了,想来南边的人会更意料不到吧。 “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摸清那边的具体情况再说。” 大致有了方向,枣儿很快通知到其他人那里。 之前说要组的商队可以建起来了,就从富户们手中借力,年后正好借着橡胶草的名头去边疆一探。 这样的话,还是得让铁柱带队。看来他得提前离开韦家的商队了。 好在如今铁柱也长成了比较可靠的模样,走南再闯北应当不成问题 被人念叨的铁柱已经在县令府上住了三日。 虽说住的是客房,可布置什么的都很舒适。 他又不是个忐忑的性子,每天都睡得很安心。醒来之后总是神采奕奕,让县令府上的家丁们啧啧称奇,直说这是个心大的好小子。 喝过他的煎药后,成安县令的情况大好。 这天终于能接见铁柱与韦十八。 会见的地点依然是书房。 之前铁柱一直在门外待着,这次终于能走进来一探究竟。 一进门,铁柱先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熏香。 再看书房的布置,简洁朴素又干净。 屋内摆着一案几,一木椅,一卧榻,一立填满书的架格,还有两张从别处搬来的客椅。 这便是全部的摆设。 款式都很低调,木制品用料也平平无奇,看起来并无奢靡的痕迹。 代县令引着他们坐下,叫人端了茶来,尔后温和一笑,又用帕子掩唇跟了两声咳嗽,然后才开口道“多亏有你们带来的奇方,我才能恢复得这样快,否则还不知要耽误多少事情。” 韦十八赶忙道“这城中的确是一刻也离不得大人。大人吉人天相,本就没有大碍,就是没了我们的方子,想来也会很快恢复的。” 县令笑了“你倒是很会说话。” 说完又惆怅地转开话题“那日看了你们带过来的木雕戏,体会到其中的种种不幸,我却忽然觉得很庆幸。至少在奉城的这片土地上,像那样苦痛的遭遇很少,乱子也不多。比起别处,我们过得很好了。” 听到这话,铁柱忍不住捻了捻手指。 奉城苦痛的遭遇少吗 他记得,木其尔好像就是被拐到这边来的吧还有之前摸进山里的那几个歹人,也都是从这里过去的。 不过,看县令的神情,他应该是真心这么想。 虽说县令对真实情况的把控成迷,但能从木戏中察觉到百姓的苦处,他至少是有几分做事的心思。 县令还说,这里的人比别处过得好,倒也不算错。奉城这边总体治理是比他们所在的岩城好多了。 铁柱思索片刻,忽然觉得县令似乎还有深意。 专门给他们点出奉城与别处的差别,这话真的很大胆啊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05.第 105 章 最后的打算、人间烟火 说这种话, 莫非县令是起了招揽之意,想让他们成为自己人 只接触了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是发现了他们身上闪光的潜能, 而是看上了他们手中东西的价值吧看来县令对榨油这事的前景很是乐观。 想到这里, 铁柱二人没敢多言,只顺着县令刚才的话尾巴附和几句,又称赞他治理有方, 才让县城有好日子过。 说完这些,时机也差不多了, 铁柱开始琢磨这榨油合作的事该从何说起。 通过之前的献礼,他们试出了几分县令的想法,认为短期内双方应当可以融洽合作。 他们可以借机扩大榨油规模, 提高产量,还能让县令成为后台。县里百姓也能增加进项,得到的钱来改善民生。 这也算是双赢。 斟酌片刻, 二人正要开口。 就听县令状似不经意道“我听说,你们还将那风疹的药方无偿分享出去了这是大善。不仅如此, 你们还很聪慧,能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而我迫切需要像你们这样的能人助我。” “韦老弟啊,我略长你几岁, 这样称呼你可行”县令问。 韦十八忙道“自然可以, 大人, 这是我的荣幸。” “韦老弟要经营商队,想来是抽不开身。不知令郎还有这位小兄弟你叫李铁柱对吗有没有入我县衙的想法”县令问道。 铁柱对外的身份, 是逃荒而来的韦家远方亲戚。世道不平,这样的说法他也不怕人去取证。 今日只有韦十八和铁柱来见县令,韦平安这会儿正待在外面候着, 并没有跟他们一道进来。 县令说完话,看向铁柱,等待他的回应。 铁柱这边还在想刚才县令的那几句话呢。 他最后的半句话,也就是从寻常之物中找到不寻常那句,是在隐晦地透露,他已经得知榨油原料是元宝枫了 也是,韦家就在村里榨油,能接触到的东西就是那么多,被猜到是早晚的事。他们此前就有心理准备。 只是知道了原料,榨油的工具和法子却不是那么好摸清的。 所以县令才会说那些话,这会儿又要招揽他和韦平安进县衙,大概也是在递台阶,想让他们自己提出合作的事情吧。 想通关节,铁柱就看了韦十八一眼,然后面色惶恐道“进县衙大人,我真的能行吗” 心里没有任何犹豫,铁柱打算抓住这个机会留在县衙。 韦叔的商队不缺他一个,可这县令是与奉王有交集的。 如果能留在他身边,就能打探到更多的消息了。他们日后要做大事,很需要这样的渠道。 见铁柱这样,县令笑道“不行的话,我也不会提这事了。在我看来,你年纪虽小,却是很有本事的。英雄不问出处,你不必妄自菲薄。” 铁柱谦逊而感激地应了。 双方又说了几句闲话,就将事情定了下来。 他这边说完。韦十八也顺势把韦平安叫进来,让他见过县令,然后道“既然大人并不嫌弃犬子愚笨,便让他跟着进县衙历练一番吧劳烦大人费心了。” 县令点头,看着俩小的道“你俩等年后再过来吧,正好能过个团圆年,好好陪陪家人。日后要忙的事就多了,年节也不一定清闲。” 铁柱和韦平安自然是齐声答应。 县令已经施完恩,韦十八很快上道地说了想给县里榨油的方法,帮百姓们添份进项。 县令一听,果然很高兴,兴致勃勃问询起来。 两方人相谈甚欢。 最终商定,由县令这边收购元宝果,再发定量的工钱,找百姓来做工。包括制木器、榨油、烧制盛装油的罐子等一系列事情。 得到的成品油,一半由县令这边找渠道,另一半就交由韦家商队南下售卖。 韦家商队也可以在县令的扶持下扩大规模。 售卖所得利润,县城这边占大头,他们只分一小块。 不过,因为盘子变大了,分给他们的还是会比原来多很多。 大致计划就是如此。 中间只有一件事说得模糊些,县令并没有明确许诺会将钱用在民生上。 不过也没关系,铁柱打定主意要在进县衙后好好盯着这方面的动向。 若是县令不打算实现承诺,以后就由他们来做吧。在此之前只要稳住对方就好。 说完正事,县令就表示身体仍未痊愈,体力不支,委婉示意他们离开。 铁柱与韦十八父子走出府邸,往韦家的方向去。 今日有些晚了。 铁柱要先在韦家留宿,明早才回元宝村,然后再给山中传信。 “铁柱,进县衙是好事,到时平安就要拜托你了,咱的商队也得靠你俩撑腰呢。”韦十八笑道。 “放心吧韦叔,我会好好做的。”铁柱应声道。 很快回到韦家。 几人紧绷了好几日,此时身心俱疲,陆续歇下。 一夜无梦。 韦十八他们还有事,这次不跟着回村。 次日一早,就让家中的车夫送铁柱单独回到村子。 铁柱让飞奴传信回去。 等了小半日,刘二山就带人出来接他回家。 回去的路上,铁柱说了进县衙的打算。刘二山一听,下意识有些忧心,觉得那地方很危险。 然后又想到什么,转头道“你枣儿姐本来还说,让你年后带着商队往北走呢。眼下你要进县衙,和这事就冲突了,回头你自己找她说罢。” 说完,他简单解释了一下枣儿的打算。 铁柱一听,立刻踌躇起来。 这事很重要,可他已经答应过县令了,总不能反悔。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他也不可能等回来与人商量着做决定,否则肯定是过了那村就没那店。 这下该怎么办 因为这事,铁柱回山后也没休息,直接就和运吃食的队伍一起进城,很快找到枣儿跟前。 听完他的来意,枣儿的表情却很轻松“其实你不必纠结,这事并没你想的那么难办。在此之前,我要先问问你,如果不考虑大局,你自己最想做什么是跟着商队往北去,还是留在县衙里做事” 铁柱脱口而出“自然是带队北上” 去过一趟南边,铁柱就彻底喜欢上了出门走四方的感觉。 枣儿点头“我就知道。你还是安心准备年后带商队的事吧。至于县衙那边,我让钟肆去。” “钟肆”铁柱一惊。 是啊,差点忘了钟肆他还有改换容貌的好手段呢让他代去县衙再合适不过,甚至比自己过去还要好 枣儿很快把话传到钟肆面前。 作为一块称职的砖,钟肆自然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年后才去县衙,这会儿倒也不急,几人简单说了两句很快就散了。 接下来一段时间,城里就集中精力忙活几件事。 首先,就是将方仙儿的爱宠接进城中。 枣儿亲自回去接两只出山,把它揣在垫了棉花的篓子里,随着寻食的马车一起出发回城。 临行时,盛珺叮嘱她,每过几天就得把两只送回来一次。 毕竟还要充电。 枣儿自然牢记于心。 进城后,两只就被放在地上,接触到了新鲜的水泥路面。 它似乎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地方,没有树也没有石头,可以跑动的范围极大。 盛珺连着它的蓝牙,共享着它的视力,隐隐也感知到了几分它心中的雀跃。 这样的情况以前倒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升级后的新功能吧。 不仅是两只很高兴,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鲜,她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古代的县城长什么样。 唯一的问题就是两只太矮了,她的视角有点像流浪的小猫小狗,看什么都是又高又大,有一点点吃力。 在两只进城前两日,枣儿她们还提前给城中的百姓打了招呼。 说有个方君用铁造出的机关宠要进城了,是一只类似机关鸟那样的存在,会动,但是很温顺,叫大伙都别害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百姓们乍一见到两只时,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这样相处过几天后,大伙就发现这只小机关兽果真没有攻击性,两个耳朵看久了还有点可爱。 最重要的是,它走过的路面会变得更加干净。 这样就帮大家减轻了打扫道路的工作。 于是所有人都很喜欢它。 两只的清扫痕迹遍布街道与小巷,盛珺也借着它的双眼看到了许多东西。 这天傍晚。 “两只,去那条巷子里看看。” 听到盛珺的吩咐,两只听话地拐进一条她想去的巷子里。 巷中有一排矮屋,看着都很老旧,隔音也不好。 当两只带着盛珺的目光路过一户门前时,就听见里面传来一声兴奋而清晰的叫喊。 “阿奶,快看,这炉子真的热乎起来了,好暖乎啊而且炉上还能热中午吃剩的饭,日后咱们煮饭都能在屋里煮了,不用再出去受冻” 盛珺一听,就想起前阵子枣儿她们组织着给城中安煤炉的事。 如今,在百姓们的齐心协力下,煤炉已经成功覆盖了大半个县城的屋舍,蜂窝煤也陆续发到了人们手中。 领到了煤,煤炉就正式派上用场,温暖了无数个小小的家。 配炉子的时候,家家户户都安了管道。但使用煤炉时仍需多些注意,免得中毒。 考虑到安全问题,枣儿她们不厌其烦地和大家科普用炉的安全事项,不定期还会上门排查。 目前城中用炉情况良好,并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听完这家的墙角,两只再次挪动起来,继续往巷子的深处去。 沿路上,盛珺又听到了许多不同的声音。 内容有些差别,但大多是围绕炉子产生的感触。 她记得煤炉似乎是从最困难的人家开始装起。从这条巷子的情况来看,在这里住的人,应该全都用上炉子了。 一整巷的炉火燃起来。 就算隔着两只的铁皮,盛珺也能想象到萦绕在巷中那股温柔的热浪。 又路过一户人家。 “娘,你穿这棉衣可真好看” “不仅好看,这么冷的天,穿它出门也一点感觉不到冷。都是因为方君给的棉花很好,弹得也很松软对了,晚上这棉衣还能给你盖在被子上” “不用了娘,咱屋里这么暖和,不用盖棉衣也不会冷的” 最近暖棉计划实施也很顺利。 枣儿她们的策略有用,百姓们为了领棉,对学习的事十足上心如今,已经有不少人家凑出了做棉衣的料。 真好。 在丝丝缕缕的烟火气中,盛珺感到无比心安,唇角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然后她就有些困了。 两只默默开到了巷子最深处,靠在尽头的墙根上,今夜它将在此地休眠。 “晚安,忽然有点想家了,好像又快过年” 盛珺的声音越来越小,慢慢阖上了眼睛。 两只的耳朵闪了闪粉光,很快也跟着熄灭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第 122 章(修!) 牙地内部广袤,地形也复杂。 临走前,冯平还找熟人帮忙改造了一下车队马车的车轮,换成了大木轮的特制款,这样行路就能轻松许多。 车队以较缓的速度进入牙地。 上午出发时还很冷,需要多裹两件衣服,等正午就又热乎起来。 中途沿路有水源的地方,零零散散能瞧见一些小型的村庄。 每当见到人烟,铁柱他们就会下来补充水源,顺便换些干粮备用。 这里的干粮都很有特色。 其中有一种杂粮做的胡饼,吃起来很香,也能存放。虽然嚼起来有些费劲,但木其尔她们都很爱吃。 冯平待的地方较深,估计还得花费两日才能到。 借路上的空隙,铁柱顺便向他打听了橡胶草的事。 “你是说婆婆丁模样的草我们住所的草地上就有许多。可你们大老远跑过来,只是为了寻找婆婆丁吗”冯平疑惑地问道。 婆婆丁这东西不该到处都有嘛,还用得着专门跑来牙地 铁柱迟疑片刻,也不好确定他说的那种婆婆丁就是自己要找的品种。 橡胶草的确是婆婆丁的一种,方仙儿管它叫蒲公英。 但也不是所有蒲公英都能提出橡胶来。 据方仙儿那边给的资料来看,橡胶草似乎是生长在牙地的神山中,但也不排除牙地其它地方有。 其实,最理想的橡胶原料应该是南边的橡胶树。 可按照现在的情况,南边肯定不好久待,更别说搞出什么大的动静。 橡胶草产量虽然不比橡胶树,但它长在北地,无人会在意。 生长周期也短,很容易大量留种并种植,做出来的橡胶还耐用。 可以说是眼下关头的最佳选择。 “并不是寻常的婆婆丁,等到了地方,你带我去看看就好。”铁柱说道。 但愿那就是他们需要的橡胶草,在外边找到了就能省下进山的功夫。 冯平虽然好奇,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了。 队伍继续前行。 两日后。 他们来到了终点前的最后一处村庄。 铁柱正犹豫要不要进去补充一些口粮,就听冯平道“很快就要到了,咱们的干粮够吃,还是不要过去那里比较好。” 听他这样说,铁柱疑惑地问“是村里的人很难相处吗” 冯平的表情有些尴尬“这倒不是,村里倒是没什么坏人。只是我们两边从祖上迁来后就很不对付。若是被他们知道了你们和我一起,就是能换到吃食,也少不了听人挤兑没有实际的损失,但会影响心情。” 正说着,就见那头的村里窜出了两匹骏马。 接着就传来一道阴阳怪气的响亮女声 “哟,这不是咱冯平大人么。听说你为了几颗胡豆把自己都给丢了” 冯平叹了口气,转头冲铁柱耸 耸肩看吧 然后小声汇报道“这位就是村长。” 铁柱望过去,看见其中一匹棕马上坐了个肤色微黑作派飒爽的年轻女人。 女人瞥了这边一眼,见冯平没有反应,也没多纠缠,冷笑一声就驾着马离开了。 另一匹马紧跟着她去,上面居然没有坐人。 经历了这个小插曲,铁柱他们自然也没再去村里补粮,干脆接着前行。 剩下的路程果然没多长,两个时辰后,他们就到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很神奇的地方。 冯平他们住在一片临近湖泊的茂密草地上,翠绿的草色,上面还能看到跑动的牛羊。 在草上围坐着许多人,正按着软乎的大白羊剪羊毛。 附近还有片树林,远处却是一片光秃秃的戈壁,戈壁之后竟然还连着绵延埋在云中的雪山。 天地间,所有能让人想象到的景观仿佛都在此处齐聚。 震撼到让人有些恍惚。 “这个季节也会有雪吗” 木其尔指着雪山顶吃惊地问道。 冯平笑道“那里很特别,几乎一年四季都会覆着雪。” 收回目光。 一座座“人”字顶的石屋落在草地上,铁柱打量着那排石头屋,判断其容量有限。果然还是扎帐篷住比较合适。 不远处,有两个正在放羊的孩子瞧见他们来,很快转身跑去找剪羊毛的大人们报信。 “你们稍等片刻,我去和他们打声招呼就回来。”冯平见状,大步往那边去了。 不一会儿,他就带着另外的几个人走过来。 “谢谢你们救下冯平,他离开的这段日子,我们都要忧心坏了” 其中一个老妇人感激地说道,她是冯平的娘亲,人很和蔼。 两方人又说了几句话,铁柱拒绝了同住石屋的邀请,选了几块合适的地方开始带人扎营。 帐篷支起来很方便。 等忙得差不多,铁柱就跟着冯平去看婆婆丁。 这会儿正是婆婆丁结果的季节。 还没走到跟前,他就瞧见草地中错落的白色的小绒球,不过多数都被风吹出了豁,并不能算完整的球。 铁柱蹲下身,用冯平递来的工具挖出一株细看,从绒球观察到根部,最后遗憾地摇摇头“不是这种,看来只能去神山附近找了。” 冯平叹气道“神山可不是好去的,回头我让人给你介绍一个熟悉地方的向导吧。” 铁柱没有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暂时结束了橡胶草的话题。 铁柱转过头,看着收羊毛的人们问道“好多羊毛啊,我记得一年大概能收两次毛对吗你们一般都会用它做什么” 冯平也看过去“自己用的话,一般会扎毛毯。多余的毛就会运出去卖掉,有商人拿去做毛笔。” 他说的这种毛毯指毛毡毯,是用特殊的钩针戳出 来的,并不是纺织品。 铁柱了然道“想来你们是不知道织羊毛衣和羊绒衫的方法了。” 这次出发前,铁柱特意从方仙儿那里讨教了利用羊毛的法子,就是打算在这边发光发热。 本来他想等处理完这里的蛀虫,安稳下来以后,再将这些技术拿出来。 不过在亲自来了牙地之后,见到南部的真实情况,铁柱就觉得现在分享也未尝不可。 南部、西部与北部之间均有天险,平时往来并不容易。 单在南部搞一下发展是可行的,还能让冯平他们彻底成为自己这边的助力。 “羊毛衣” 听了他的话,冯平果然好奇道,“只用羊毛也可以做衣物吗” 他们一般都是连皮带毛做成羊皮袄穿的。 铁柱点头“当然可以,只要先将羊毛搓成线,然后用木针和特定的手法就能织出毛衣了。我在别处见过,很是保暖。” 其实铁柱并没有亲眼见过,没有羊毛,实在做不出毛衣的成品。他之前也是用普通的棉线练习针法。 “我可以教你们做简易的纺线木器,再为你们演示打毛衣的手法。”铁柱说道。 这就是要传授技艺的意思。 冯平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他的慷慨,小心翼翼问道“你肯教我们,那真是再好不过的事。只是,我们还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铁柱说“我还想知道更多牙地的事,希望你能帮我再打听一些来,不仅是西部的,还有北部也需要,越详细越好。” 他还没忘记自己此次过来的任务,得多多收集资料才行。 见他肯提要求,冯平也松了口气,很快拍胸脯答应下来。 安顿好住处,铁柱就开始教人做纺织羊毛的木器。 一听羊毛能制衣,本地的人们也很上心,很快就找来铁柱所需的木材,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些木料是从附近树林弄来的杨木,质量很不错。 铁柱捏着木材,拿着从各家凑来的工具就开始敲敲打打。 从枣儿那里学的半吊子木工活,放到外边也很了不得。 最后他做出的成品木器样式精巧,是手摇的轮状结构。 一摇把手,几个木轮就快速转起来,将处理蓬松的羊毛拧成一根根的细线。 铁柱随意捻了些羊毛演示一遍。 见到羊毛真能搓成长而不断的粗羊毛线,所有人都振奋起来。 兴冲冲跑去将剪下来的羊毛都收集到一起,打算立刻清洗晒干来纺线用。 见人们开始热情地清理羊毛,铁柱又想起什么 “对了,在洗羊毛时可以得到一种羊毛脂,那也是样好东西,配上别的草木后抹在脸和手脚上,可以防止皮肤干裂。” 这里风很大,日头也毒辣,很需要这样的润肤品。 他这话一出,立刻惹来了无数惊奇的目光。 木其尔见状,悄悄凑到铁柱 耳边道“我猜,大家这会儿心里肯定是想,究竟是谁住在草原上。怎么你这家伙会知道这么多羊毛的用途” 铁柱无奈道“你还不清楚吗我顶多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这倒是。” 木其尔虔诚在胸前比划了一个方形,闭上眼睛。 虽然没出声,但此刻在她心中感念的是谁自不必说。 “唉,出来这么久,真是好想方仙儿啊,还有枣儿姐姐她们。对了,差点忘了我弟。” 经过几日的努力,无数羊毛线被搓了出来,卷成团状。木质的棒针也做好了许多对。 材料已经备齐,铁柱就打算当众演示基础的毛衣针法。 他盘腿坐在草地上,四周围了一圈人,个个手里都拿着棒针,打算一步一步跟着学。 铁柱很快开工,虽说动作有些生疏别扭,但织法没出任何问题。 在人们的注视下,这个朝代的第一块毛线制品就诞生了。 暂时只织出了一部分,还是半成品,但带给大家的冲击却是巨大的。 那小小的一方,洁白无瑕,在阳光的映照下现出了璀璨的光,实在漂亮极了。 人们效仿着铁柱的手法,也陆续织出了东西,很快就欢呼起来。 这东西只要勤练就不难上手。 教完了几种基础的针法后,铁柱就没再继续掺合这件事。 他心中十分清楚,只要开个头,剩下的花样肯定能被大伙慢慢琢磨出来。 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如今做的这些就够了。 接下来就该全力去寻橡胶草。 这几日,冯平也帮他联络到了可以在神山中带路的向导,是个年轻的小郎,名叫阿青。是冯平娘亲那边寻来的人脉。 将人交给铁柱后,冯平道 “带路的人找好了,就是你之前托我打听的那些消息还得花点功夫。不过,等你回来后应该就能有些眉目了。” “祝你平安归来。” 铁柱颔首“劳你帮我费心了。” 冯平摇头“这算什么明明是你们出力更多。等那些毛衣做出来,我们又能多个赚钱的路子了。” 铁柱笑道“嗐,咱们认识这么久,也别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了。我这还有些好东西呢,等回来后就教给你们。” “那我可就等着了” 最后又说了告别的话,铁柱便带人与阿青一起朝神山的方向去了。 兴和县。 枣儿她们已经接到了铁柱传回的信件,得知对方想让拉克申他们过来,心里都很高兴。 “看来,咱们这里也成了一个可以让人投奔的好去处。如果他们能来,就是名义上的第一批人,以后我们也会成为更多人的依靠” 枣儿很快让人传信回去,对拉克申等人的到来表示热烈欢迎。 为此,她还在城中做了许多思想工作,给百姓们打些预防针,好让两边人融洽相处。 109.第 109 章 投诚、分活 在秋娘等人的不懈努力下, 品行不错的眠崇县令及几名护卫也彻底脱离了危险。 只是目前仍在昏睡。 城中的救援行动没有停歇。 之前方仙儿给的冻伤药方十分好用,眠崇受灾百姓能恢复得这样快,这些东西功不可没。 中途, 携带补给品、帐篷和融雪剂的车马, 以及充满电的两只,也都顺利返回眠崇。 听驾车马的人说, 那融雪剂真是神了,之前融开的路直到现在都没冻上,大大提升了车马在两地间往来的速度。 另一边, 活力四射的两只再次展开融雪工作, 效率满满,城中的雪以极快的速度消失。 没多久,县城里的施救工作彻底接近尾声。秋娘就带人往周边的村落去了,开始救助村民。 在眠崇城外的空地上,壮观地挤满了深绿色的帐篷, 全是这次救出来的人。 幸亏方仙儿给的帐篷够多,不然还真住不下。 只是人一多, 志愿者也不够用了。 好在不少身体已经恢复的眠崇百姓, 也在四处帮忙,帮救援队缓解不少压力。 日子很快到了年三十的前一天。 这个新年肯定得在眠崇度过。 可秋娘她们谁也没觉得遗憾,反倒觉得这年过出了别样的意义。 意义就是能让眠崇的百姓,迎接新的一年。 这天, 救援的队伍也有了新发现。 秋娘对众人道“我们今日找到了两个相邻的庄子,似乎是专门用来养鸡鸭的。里面有几位管事和许多做活的人, 都被我们救出来了,这会儿还没醒” “庄子里的鸡鸭舍还没完工,只盖好了一小部分。那些鸡鸭都被冻死大半, 只有少数养在屋子里的活着。” 她们找到两个庄子占地很大,鸡鸭数量也不少,不知是哪家富户的。 那些存活的鸡鸭,看起来都是精挑细选的优良品种。个头壮硕不说,饿了这么几天也还活蹦乱跳。 秋娘看得十分眼热。 她暗道,等找到了农庄的主人,怎么也要商量一下,给她们带些鸡鸭回去,开春后好养。 一群人正说着话,有人跑过来说,眠崇县令已经醒了。 秋娘一听,忙跟在报信那人的身后,走到一处帐篷跟前,掀开帘子走进去。 那县令就在里面某个睡袋中躺着。 他刚到不惑之年,家有一妻一女。 雪灾时,妻女都在府中,情况要比他好上很多,醒得也更早。 如今母女俩就在与县令相邻的睡袋中好奇看着秋娘。 秋娘快步走到县令跟前,见他虽无力,眼睛却很亮,精神很是不错。 县令抖了抖嘴唇,轻声对她道“真好,眠崇得救了你们,是上边派来的人吗” 秋娘眸光一闪,想起枣儿交代过的话,说 “我们不是你想的任何一路人。之所以来到这里,只是不想让眠崇葬送在雪中而已。” 说完便盯着对方的反应。 眠崇县令一愣,摇头苦笑道“果然如此,我就知道。” 他也没多问,只诚恳替百姓们道了声谢。然后发了会儿呆,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道“若不是你们前来,眠崇早就是死城一座。我已经听说了,大半的人都活了下来。眠崇人的命是被你们挨个救活的” 县令说着,慢慢环视四周,看着眼前暖融融的帐篷,还有帐中冒热气的火炉,感受着空气中传来的阵阵饭香。 他闭了闭眼睛,嘴角却不自觉勾出一个笑“所以,日后眠崇也不会再认旁人,只认它的救命恩人。” 秋娘心里一松,听出对方这是投诚的意思,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眠崇县令是个聪明人,交流也不费力,这样很好。 不过看对方的样子,估计也是被之前求助无门的处境伤到了,心灰意冷,才会这样决绝果断吧。 也好,这样她们也能知道,后面该拿什么态度对待眠崇。 自己人有自己人的相处方法,手段不会那么强硬。 秋娘笑道“那县令大人就好好休息罢。等你好起来了,我们就一起重建眠崇。” 县令忙道“某担不起大人的称呼,你直接唤我程顺便可。” 他将姿态摆得很低。 秋娘却摇了摇头“程县令做得很好,百姓们也一直在为你说话。以后你别辜负大家的期望就是。” 她们要忙的事情也多,眠崇这边还是先让程县令管,不过在一些政策上肯定得随兴和。 说完这话,秋娘就要抬脚走出帐篷。 程县令连忙叫住她“主事请留步”他听旁人都是这么叫秋娘的。 秋娘驻足,疑惑地看回来。 “我之前召集过几家大户,一起包了两处庄子养鸡鸭,育禽苗。想等开春后组织百姓们来养,也好多个进项。只是,冬日里修缮完城中的房屋后,再修鸡舍似乎就有些晚了,没能修好,那些鸡鸭估计也没养住。趁着它们冻死不久还能吃肉,主事可以尽数搬走。” “说起来,那农庄上还留着人,附近的村庄也”程顺的声音越说越小。 秋娘闻言有些惊讶,没想到那农庄竟是县令带人弄起来的。 不过她也听出来了,程县令是想求她们去救周围的村民,又觉得麻烦她们,心中不好意思,才将那些鸡鸭肉举在前面顶着说。 秋娘忍不住笑道“程县令心系民生,我们自然也不会让你失望。时至今日,眠崇周边的村庄已有大半获救,你不必为此忧心。” “说来也巧,今日我们正好找到了那养鸡鸭的农庄。你猜得不错,鸡鸭的确被冻死大半,但也有一部分活了下来。” “我本想着要找农庄的主人,交换一些鸡苗去养,如今看来可以省些功夫了。” 程县令一听,立刻放下心来,道“真是太好了,多谢你们,多谢你们肯过来,也多谢你们这样无私地救人至于那些鸡鸭,无论死活,请你随意取用。” 比起对方在救助中付出的人力与物力,以及四处救人的大义来说,鸡鸭倒又算得了什么。 “不必客气,这都是我们该做的。”秋娘道。 得了程县令的准话,她很快走出帐篷,要去处理那些鸡鸭。 活着的鸡鸭苗可以先养着,冻死的就得赶快吃。 说起来,正常的杀禽步骤都得先放血。 那些冻死的鸡鸭,血都凝在肉里,口味恐怕不会很好。不过,怎么说都是实打实的肉,也是稀罕东西。 一部分可以运回兴和县犒劳百姓,剩下的就给眠崇人补身子吃吧。 秋娘很快安排下去,叫人去搬鸡鸭来。 盛珺通过两只得知这件事后,就让它在地上画出了两个字给秋娘作提示调料。 秋娘立马悟了。 和运送物资的马车说,再拉补给时,可以带少许调料过来。烹饪前处理鸡鸭时,用上一些,可以去腥遮味,味道就会好上许多。 这样就不浪费肉了。 包括运到兴和县的那批鸡鸭也可以如此处理。 其实除了调料,盛珺还想到一种做鸡肉的办法。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裹上方便面粉做炸鸡也是很不错的选择不过眼下两个县城都没有充足的油水,眠崇还全是病号。算了,就这么吃吧 鸡鸭用处多多。 除了吃肉,秋娘还组织恢复的病患们帮忙,把鸡鸭毛都扒了下来。 鸡毛可以做肥料或者饰品等等,鸭毛则是在保暖上很有奇效。 秋娘转述了方仙儿教的一种方法。 大伙听话照做,很快把鸭毛上的绒和大毛分开,清洗过烘干,缝进了衣服里,穿上就和薄棉衣一般暖和。 不过,单纯把衣服缝起来,毛就会乱跑,甚至团在一起。 方仙儿那边很快又出了个主意。 让大家在衣服上缝出一小块一小块的菱格,把绒毛均匀地圈在格中,这样绒毛就跑不掉了。 做出来的款式也很新奇,穿身上还挺好看。 这样的衣服被称作“羽绒衣”。 兴和县的棉花堪堪够用,肯定无法分到眠崇来,眼下这些羽绒衣就解决了不少问题。 因为条件受限,这种羽绒衣肯定与盛珺在现代见过的有差别。 御寒效果倒是还行,但经常会有跑毛钻毛的情况发生。 好在古人是非常有智慧的。 有几位婶子靠着精湛的技艺,在走线上做了一些设计,缝了特殊细密的针脚,跑毛就没那么频繁了。而且菱格周围也像是做了专门的刺绣工艺,在盛珺看来相当时髦。 在这一刻,古今人类的审美达成了统一。 无数鸭毛被发到眠崇的百姓手中。 大伙在休息之余就做些活,给自己缝制羽绒衣穿,抗寒能力就提上去了,出门活动也不怕风寒。 不过,鸭毛数量毕竟有限,不少人衣服里还是掺了点鸡绒,但总体来说仍是非常暖和。 程县令见状,对秋娘等人也是敬佩不已。 往日,大家也知道往衣服里填毛有些御寒效果,可谁也不清楚鸡毛与鸭毛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看来日后这鸭子可以再多养一些。 且那菱格锁毛的方法也颇有巧思,实在充满智慧,令人大开眼界。 救援行动彻底结束,新年终于来临。 想着去年看过的春晚,秋娘她们就分头在帐篷里给眠崇的百姓唱了几首歌。 都是朗朗上口,歌词简单易懂,旋律又轻快的曲目,很容易就能跟着哼唱。 在一阵阵的歌声中,新年的气氛就冒出来了。 眠崇县也在众人的齐心之下渐渐恢复了生机。 秋娘知道,救人也只是一个开始。 在眠崇彻底恢复正常之前,她们需要持续支援吃食。 而她们扎根的兴和县目前也在发展期,支援时间绝不能拉得太久,否则会拖进度。 最好的法子,就是扶持着眠崇自己快些站起来。 秋娘盘了一下眠崇现有的资源,打算给枣儿去封信。 在出发之前,枣儿曾说过,这次救援中的寻常事项都让秋娘自己做主,她也算做得不错。 但这样事关日后发展的大事,就要和大伙商量着来。 虽说是商量,但她人在眠崇更加了解情况,总得拟个初步计划才行。 秋娘用炭笔点了点纸。 眠崇养鸡鸭的农庄损失惨重,一时半会肯定生不出效益。 说来,程县令还组织百姓种了不少板栗树,据说品相不错,去岁秋天得了不错的收成。城中各式板栗吃食也成了一大特色。后面入冬时修缮房屋,赚钱的板栗也有巨大的功劳。 板栗树耐寒,今年也能继续种,干脆借机扩大规模好了。 只是,果实的收获期怎么也要等到秋天,实在是太久了入秋之前得想别的办法。 对了,可以从兴和分些活到眠崇来做,熬过前面艰难的时期。 正好兴和县事情也多,最近有些忙不过来了,分过来一部分,就可以跟着喘口气。 那么问题又来了,分什么活比较合适 琢磨这些事令人头痛。 秋娘干脆走出去,找了些眠崇的村民闲聊。聊了几句,就听有人感叹说,在眠崇生活十分艰难。本地产出匮乏,甚至临近的两座山都是鸟不拉屎的,秃就算了,也没见过什么野物,只能翻出乌漆嘛黑的脆石头。 若不是县令一直想法设法拉拔大家做事,这日子恐怕会更难过。 秋娘听了,心中猛地一跳,总觉得关于这山的描述有些耳熟。 她很快带人去看了看那座山的情况。 融化一片落雪,再用工具敲开冻硬的土,果然从地下翻出了许多黑乎乎的东西。 秋娘一眼认出那是煤。 行了,她知道该把什么活挪来眠崇做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 110.第 110 章 之前, 方仙儿给过她们一张煤矿方位图。按图所示找到煤矿后,她们就用火药开采,大幅提升了采煤效率, 后来又成功制出了蜂窝煤。 那处煤矿所在地,离兴和县还是有段距离。来回运输也要花些功夫。 可眠崇发现的这两座煤矿山就不同了,离县城较近不说, 煤的储量似乎也更充足。 若是把蜂窝煤相关产业移到眠崇来, 那她们自己的煤矿就可以暂时停止开采, 变成一处储备煤仓。 这样的话, 挖煤的那群犯人也可以转移过来,接着发光发热。 不过, 就算他们来了,人手肯定还是不够用。得从眠崇招募一些做苦工的人, 再在待遇上多做些补偿。 有了思路,秋娘很快给枣儿拟信一封, 说了这些想法。 在等待回信的日子里, 城中积雪也彻底清理干净。 检查过没有问题的房屋就可以正常住人, 秋娘她们还在城中撒了许多生石灰“消毒”。 然后就要安排住在帐篷中的百姓们慢慢回迁。 在回迁途中,多数百姓都对帐篷表达出了浓浓的不舍之情,也与秋娘一行人建立了深厚的情谊。 大伙每日睡在温暖的棚子里,睁开眼就有热乎美味的饭食可以吃。 没事还能与四周的病友聊天说话,还有人来教大家唱好听的歌。 唯一要做的,就是快些养好身体,不用去操心生活的琐碎,这样的日子真是太舒服了。 百姓们动了起来,程县令这边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秋娘很快就将城中杂七杂八的事项甩回他手里,她们这边只负责吃食, 做一些重要的工作。” 程县令接手事情后,带着衙役,游刃有余地安排城里的工作。 秋娘趁机跟着学了不少东西,一一记下,等回家后好和伙伴们分享。 她们这帮人都是草莽出身,这还是第一次有机会接触到正经的管理手段呢。 眠崇不算难管,毕竟是个不受人重视的小县城。 之前这里的人比兴和县还少。遭了一场雪灾,又有了少量的伤亡,人就变得更少了。如今俩县城的人加起来总数都没过万。 等百姓们回迁得差不多,枣儿的回信就也到了。 蜂窝煤计划得到大伙的一致认可,正式在眠崇启动。 不过,像是煤炉之类的东西,枣儿说还是让兴和来做。 秋娘得了信,立马就告知程县令她们的一系列打算,又说了那两座煤山的事。 程县令一听,十分惊喜。 他也知道整座城一起吃白食的消耗有多大,正发愁恢复的事,没想到对方已经想到了周全的办法。 而且,解决事情的关键,竟然是那两座令人发愁的废山。 原来那并不是废山,而是藏着石炭的宝山 对于石炭,程县令略有耳闻。 只是此物金贵,他对这方面了解并不多,也没有亲眼见过。 眠崇位于北地,又是个不受待见的偏僻地方,他就没往那方面想。 好在,因为这些原因,眠崇可能有煤的事,也一直没有传出去。 秋娘闻言道“如今你也知道了它的重要性,日后就更不能走漏风声。” “这是自然”程县令严肃地应了。 探讨完这事,就开始筹备采煤相关的一系列事项。 采煤、运煤、配料、做蜂窝煤这其中还包括一些后勤工作。每步都得安排人。 做煤的事转到眠崇,倾一个县的人力去做,肯定就不是她们以前在兴和那样的小打小闹了。 用方仙儿的话说,可以在县里办一个蜂窝煤厂。 像她们之前做蜂窝煤,只是想给城中供暖用。 而眠崇这边开厂制煤,不仅可以撑起两地的供暖,还能囤许多煤作为储备物资。 本来还想过把蜂窝煤当商品售卖的事,后来这主意也被否了。 这玩意似乎比较敏感,就和压缩饼干一样。自己人吃用没问题,但在拥有足够的实力前,并不好叫外人知道。 说到实力。 收拢眠崇这事,本来不在她们的短期计划内。只是事发突然,她们又正好碰上了,才顺势而为。 等开春后,还有北上边疆的计划。 这样看来,发展的脚步一抬,前进速度要比想象中更快。也不可能再停下来。 所以,她们需要做足准备,多多囤货。这样才能在拿下一块新的地方后,快速调取资源将其盘活。 眠崇这边。 程县令操办煤厂,秋娘一时半会也走不开,跟着一起忙。 在两地之间运输食物的队伍就没歇过。 不过,两只作为这次救援行动的大功臣,这会儿就可以凯旋归山了。 一路快马加鞭,两只被众星捧月地送回盛珺身边。 凭借这次所作所为,它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也更上一层楼。 从“方仙儿的宠物”成功变为“方仙儿的厉害宠物”。 两只对此似乎有些小骄傲。 在盛珺的店里扫地时,它打扫的方式都从慢悠悠的横扫变成了画着圈扫。 令盛珺哭笑不得。 在眠崇救援结束后,盛珺这边也解锁了一项名为雪中送炭的特殊成就。结合雪灾与后续的制煤工作,这名字倒也十分贴切。 盛珺查看了这个成就的具体描述绑定地区成功抵御一次雪灾,且区域内居民存活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即可解锁。 她的目光从“绑定地区”四个字上飘过,不知道系统又在玩什么新花招。 这次抵御雪灾有成就,想来其它天灾也可能会有。 但说句实话,盛珺并不是很想拥有这类苦难换来的成就,让人心里很不好受。 甩去杂乱的想法,盛珺点开这次的奖励,眼神重新燃起光来。 她期盼已久的中学课本终于出现了 简单翻看一下,又是加量加厚的精装版,比之前的小学课本厚得多,内容涵盖了初一到高三的知识量。 这次没见音乐美术课呃,不过上了中学就失去美术和音乐课,这个安排倒是很写实。 除了语数这样的基础科目外,新增了理化生,地理和历史也没落下。 理化生这三门课没什么好说的。 盛珺看了一眼地理书,里面的地图很全,从小县城到大世界都有标注。 名称虽有不同,但地表板块分布很接近现代世界地图,只在一些细节上有差别。 盛珺又翻了两页历史,发现里面都是陌生的故事。 不过排版与讲解方式倒是很贴近现代的历史课本,关于各个朝代的分析也很细致。 看来这些都是专门针对这个朝代编撰的书,很实用。 得了中学课本,枣儿她们又有的学了。希望大家能早日将这些知识运用到发展中去吧。 恰好在盛珺拿到书的这天,枣儿与搬运吃食的队伍一起回来了。时辰比往常稍晚。 枣儿走到盛珺跟前时,脸上还带着隐隐的愁绪。 盛珺见状,就问了一句情况。 只听枣儿叹气道“唉,最近来回运输东西,用马用得有些狠。我听驾车的人说,有两匹马儿怕是彻底跑不成了。” 这年头,马匹也是很金贵的东西。对于她们来说又不可或缺。 马儿常有伤耗,需要替换,就得源源不断花钱买马。 而且她们也与先前那几匹马处熟了,这会儿就觉得心疼。 盛珺听了十分唏嘘,不过她很快就想到什么,问“对了,你们的马儿有钉马掌吗” 枣儿好奇道“钉马掌,那是什么东西” 盛珺说“就是按马足底的形状,在马蹄上钉一副铁掌,这样马儿就能跑得更久。” 枣儿道“那两匹马,的确是因为马蹄磨损厉害的缘故,才跑不动了。这钉马掌听起来是个好法子,长痛不如短痛,能减少马蹄的磨损就值得。” 盛珺笑道“这你就想错了吧,并没有短痛这一说。马蹄底的部位,就相当于你的指甲。你修剪指甲时不会痛,马儿钉马掌就也没有痛感。当然,修指甲时碰到肉了肯定还是会疼,钉马掌时也要注意这些才行。” 枣儿高兴道“原来如此,以后的马儿都有救了我又独自学到了有用的东西,等回城后可要好好和他们卖弄一番才是。” 能帮上忙,盛珺也很高兴。 她把马掌的具体样式说了一遍,枣儿很快记下了,打算回去就做。 钉马掌的插曲结束。 盛珺终于有机会把中学课本交到枣儿手中。 “这是”枣儿翻看着,两眼放出光来。 距上次方仙儿拿出这样的宝书,已经过了很长一段时日。 学过那套书后,枣儿她们自然能体会到其中的学问有多么珍贵。 常识之类的就不说了。 音乐课也带给她们许多帮助,那些歌曲用来鼓舞团结百姓,也非常有用,很能振奋人心。 再就是数学。 学会以后,她们每个人都能顶一个账房来用。 还有语文,让她们的谈吐日渐提升。与人说起话来言之有物,谁都不敢将她们看轻了去。 如今,方仙儿竟然又拿出了一套书,说是里面记着比之前更高深的学问 这能不让人激动吗 盛珺道“我曾给你说过,但我猜想你或许也困惑过,为何几样平平无奇的东西,合到一块儿就能产生那样大的威力。” “还有之前酸化的土壤,为何可以用熟石灰救过来。那用来带动鼓风机的水车装置,为什么会有那么足的劲。” “这些,你们都可以在这套书中找到答案。甚至由此做出更多的东西。” “枣儿,一直以来,你在我心中都是最有悟性的,我相信你能很好地掌握这些东西。这次回去以后,就带着大家一起好好学习吧” 第 126 章 盛珺查看了一下商品详情。 医用口罩和纸尿裤规格没什么特殊之处,不必多说。 劳保手套则有两种,一种是常见的白色棉纱手套,是针脚细密的13针款式,防护力度很不错。 还有一种则是升级款全牛皮质地,拿去做焊接的工作也很安全。 还有让人寄托希望的医用手套,也是两款,材料分别是乳胶和胶。 前者是天然材料,质地柔韧。后者算是合成材料,十分耐磨。各有各的用途。 这两种都是盒装,每盒都有100只。 安全套是用天然橡胶做的,各方面特性大概位于乳胶和之间,可塑性比较强,可以通过加工达到更多的效果。 这个也是盒装,每盒是十只。 不过,这东西个头还是小了点,规格也少,再利用去做别的东西得耗费不少数量。 不出意外的话,提取橡胶的主力还得是医用手套。 能有这些可以直接利用的橡胶制品也好。 找橡胶草虽说是很必要的事。 可橡胶这东西提取出来后,想要制成轮胎那样好用的成品,需要添加许多别的成分,还得再掌握一门硫化技术才行。 更别说边疆离这里很远,还要花费许多时间在运输上。 眼下有这些成品就方便很多,可以先做些东西用着,推动一下相关产业发展后,再慢慢细化中间的各种技术。 正掰算着,盛珺就听枣儿说道 “对了,今日我们走之前,铁匠铺那边传来了好消息,说是做出了一种简易的蒸汽车床,已经测试成功了虽然也要人来上手操作,但车一些零件果然方便很多,后面做别的小机器应该就能省力许多。有了这次的成功经验,再做别的机器也会简单不少。” 这真是个好消息。 盛珺是知道枣儿她们一直在研究这些的。 虽说有理论知识,但按部就班做出来也不是容易的事。枣儿她们的速度已经相当快了。 “不过,机器虽然好用,耗费的燃料也比想象的多得多。本来是想省些人力的,但如今我们似乎还养不起太多,只能挑最关键的工作去用它。”枣儿无奈道。 接下来她们就打算做些能在矿山使用的机器。 至于之前筹备办起来的纺织厂等,还是用珍妮纺织机这种方便的手动工具最合适。 聊完这些事,盛珺就准备将新品上架。 上架前依然要先设价格。 这次的东西都是重要物资。 像是医用手套,不管是作为橡胶原料还是医疗用品,消耗都不会很小。别看每盒有一百只,照样是用不了多久。 作为医用品的话,还不好二次回收,基本只能销毁。 盛珺琢磨半天,最终定下了五点能量值一盒。 安全套和纸尿裤什么的则会便宜些。 至于劳保手套,质量好又耐用 ,棉纱的价位适中,纯牛皮的那款就可以相对贵那么一点点。 有理有据地定价以后,盛珺就将货品摆上店铺的架子。 随着商品越来越多,货架也填得越来越满,起初空荡荡的小卖店终于拥有了琳琅满目的货品,看着像模像样起来。 摆好东西,盛珺就将有新货的消息告诉枣儿,又挨个介绍了一下它们的基础用途,从头到尾面不改色,非常之专业。 枣儿脸上也十分淡定,认真记下她的每句话。 咳咳,安全套既可以防护疾病,还可以控制生育,的确是件好物。 之前县里也开展过多次性教育工作,从人类发育讲到产后护理,效果还算不错。如今百姓们对这类事也有了较为清晰的认知,并不像早些时候那样谈性色变。 回头就将这安全套的科普合并在性教育工作中,给已有婚育的家庭定期发放好了。 除了这个,这次还有一种名为纸尿裤的好物,可以让照顾婴幼儿这件事轻松不少,等幼儿园开办后应该也能用上它。 而且纸尿裤的原材料与卫生巾类似,把使用过的集中回收处理,就又可以当肥料用了。 还有医用口罩那几样东西,秋娘她们知道肯定会很高兴。 最后就是劳保手套了 如今城中百姓们做些各种各样的活计,自然也包括粗活,需要做好防护措施。 比如说搬运石块、水泥管等,不仅很重,而且还可能伤手。 愿意做这类工作的百姓都能领到额外的补贴。 她们还会给做这些活计的百姓发放布条,用来缠手,包住手掌和五根指头。这样搬东西之类的就不容易磨破皮肤了。不小心被尖锐的东西划到,也不容易受伤。 但布条这东西,防护力度还是差些,自己缠出来的样式也很笨重,多少都会影响到做活速度。磨损很快,常常需要更换。 而这劳保手套就不一样了,棉纱的款式模样轻巧,戴上也很舒适,还很耐用。皮质的更不用说。 实在是做活人必备的好帮手。 见枣儿她们对货物了解的差不多了,盛珺就说了医用手套等物可以融回橡胶使用的事。 “橡胶” 枣儿没想到铁柱那里还没动静,方仙儿这边就解决掉了橡胶的问题。 反应过来以后就是高兴。 有了橡胶,不仅可以尝试做她一直念叨的自行车,还能升级一下车马的轮子,再做些其它合用的东西出来。 当然,铁柱那边的寻胶工作也不必停下。 这些东西,只有她们自己掌握了来源才是最实在的,不能养成依赖方仙儿的习惯。 该交代的事都说完,再没什么要说了。接下来就是让枣儿通知运输队多跑几趟搬货。 近几天,车马频繁地出入兴和县。 有经验的百姓们已经知道,这样的情况就意味着福利铺又要上新了。 没过两天,铺子里果然多了 不少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城中的福利也随着更新了好几条。 像是家里刚生了小孩儿的,就可以凭着孩子的出生证明去铺里领取纸尿裤。 这纸尿裤可是个好东西,就和卫生巾一样方便,省去了换洗的功夫,用完换下来就行,每日有人挨家挨户收走,从头到尾都不用人操什么心。 往常有婴孩儿的人家,每天吭哧吭哧换洗尿布很是辛苦,如今全都解放了双手。 方君连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能考虑到,实在是令大家感动不已。 这事在百姓中传开之后,生过孩子的,都抱着小孩直说她们生在了一个好时候,才能得到这样的照护。 还有一些打算要孩子的,心里就更少了几分后顾之忧。 孩子从生下来就有县里帮着一起养,还有什么好忧虑的呢 当然,城里也有一些人家暂时不打算要小孩。 这些百姓有神奇的安全套当后盾,就可以放心在工作上打拼,养好身体,或者是精心养好自家已经生了的小孩。不用再忧心意外中的孩子到来打破现有的生活。 除了孩子相关,城里还多了一种名为“口罩”的东西。 主事们说,之后与石灰沙土接触的工作,就会定期定量发放口罩,上工的时候佩戴,可以有效防止吸入灰尘等有害物质。 等到了疾病活跃的季节,全城都会发口罩,戴上可以预防一些传染病。 如今,医馆的郎中们也都戴上了口罩,不仅如此,她们还会戴一种特制的手套,头发也用头巾包起来,那全副武装的模样看起来莫名很可靠。 进入医馆诊病的患者也能领到口罩,不分季节,进门就得戴上。 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在医馆从酒精到口罩慢慢完善起来以后,病人们似乎真好得快些了。 除了领口罩的新福利,一些做辛苦工作的,还可以根据不同的工种领到不同的劳保手套。 那劳保手套可是好东西,就是不干活,日常也可以戴。 最耐用的款式竟然是皮子制成的,看着就让人眼馋。 普通的款虽说是棉纱制成,但比起缠布条来说,美观又轻便,做常规工作肯定没什么问题。 不做特定工作的人无法免费领取手套,但若是想要,可以拿方仙票去福利铺里换,价位不算贵。 这东西不仅能护手还很保暖,冬日里若是戴着做活一定很舒坦。有条件的人家都很愿意去换两双。 因此,最便宜的棉纱手套很快就被抢光了,这种雪白镶嵌蓝边的配件也很快成为了县里新的流行品。 如今,兴和与眠崇的街头,四处都能看到带着棉纱手套行走的人。 还有一些拥有皮手套的人,大热的天也一定要戴出来晃上一晃。等没人了才悄悄把手脱出来扇扇凉。 哪怕城周的村庄也是如此。 种地的百姓们发现戴这种手套做农活也很方便,抡锄头拔草的速度都能快些。 有了新的好物,县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没过多久,这阵新品的风还没吹过去。 枣儿她们就拿回路重造后的橡胶做出了一些简单的制品,又给城里带来了新的变化。 比如说用乳胶制成的松紧带。 这件弹性十足的小东西看着不起眼,却给百姓们的生活增添了极大的便利。 大号的松紧带可以缝在裤腰里。 可以换了松紧自己回去做,也能直接拿着裤子到城中铺子里改。 给裤腰上加个松紧,就再也不用绑麻烦的裤带了。 这种裤子穿上后可以恰到好处地圈在腰上,如厕时稍微一扯,又能很轻松地脱掉。让净手这件事缩短了不少时间。 早上穿衣服的速度也变得更快了,再加上之前城里改良出的扣子设计,每天一扣一提就轻松出门,人能因此多睡好几会儿呢。 除了给裤子上用,松紧用来绑东西也很好使。 小号的松紧被缠上彩色的线,做成发绳圈的样式,拿来绑头亮又方便。把头发随便一卷,就能用松紧绳固定结实,干活时爽利极了。 城里流行的搭配很快就变成了棉纱手套加松紧发绳。 还有穿的上衣必须得是系扣子的款,下边还要配条松紧腰的裤子。 这一套行头配全,走在街上简直是步步生风 第 127 章 县城的百姓们本以为,松紧带会为这次福利铺上新活动画上圆满的句号。 可谁知这竟然只是一个开始。 方君的队伍这段日子简直是显出了各种神仙手段,把新鲜合用的东西一件又一件地往外搬。 据说,是采到了一种名为橡胶的材料,近期的宝贝大多都是用它制成的。 很少人知道那橡胶具体长什么样,可它带来的好处却是实打实的。让所有百姓将这神奇的两个字牢记于心。 松紧带之后冒出来的橡胶制品就是雨衣和雨鞋。 雨衣,顾名思义就是下雨天穿的衣服,穿上一点也不会透水。 据主事们揭秘说,是因为在衣服布的表面覆了一层橡胶做的东西。 雨衣的样式像是带帽的斗篷,颜色有很多,看起来鲜亮又美观。面料摸着比平时穿的布衣服硬挺些,但穿着也不会影响人们行动。 这种雨衣是一体式的,没有系扣子一说,得从头上套着穿。雨天把它往身上一套,雨水就会顺着雨衣表面流下去,里面穿的布衣完全不会湿,可真是神了 雨衣的长度能从头顶一直垂到膝盖,身上该遮雨的地方基本都能护到。藏在雨衣下的手还能提点东西,东西也会被保护得很好。 平日里下雨,只要在外面套这么一件雨衣就行。除非是遇到往人脸上乱拍的大雨,才需要额外撑把伞挡挡风。 这种雨衣最开始上福利铺时,听到效果,大伙都有些不敢置信。 倒不是怀疑方君她们的能力,而是觉得这东西太过神奇,没人能想象到衣服不会被雨打湿的样子。 后来,县里下了一场小雨,不少换了雨衣的人就穿着它出来走动。 在雨里逛了一圈,果真是一点没淋湿,这些人就立刻激动地找旁人展示效果。 于是雨衣的口碑就这么传开了,很快成为家家户户的常备用品之一。 尤其是那些风雨兼程赶车的车夫,对它简直是赞不绝口。 下雨时车马赶路打伞是没用的,以前车夫们都是穿蓑衣带斗笠。可这些东西的防护力也有限,总会弄湿里面穿的衣服。 如今有了雨衣,就不会再出现这样的问题。 在制造雨衣的基础上,纺织厂也产生了一些新的奇思妙想。 最近,厂里正好从养殖基地那边收获了一批鸡鸭毛,再一想地里的棉花也快到丰收的时候了,就合计着用这些东西做一批菱格羽绒服出来。 羽绒服之前在眠崇表现良好,保暖又轻薄。多做一些,可以供百姓们穿,还能往外售卖。 正好这天下起小雨,纺织厂里一个娘子穿着雨衣来上工,在进门换衣时恰好看到了菱格羽绒服的样品,灵机一动,就提出可以做一款防雨水的羽绒服来。 这样的话,冬天下雨下雪都不用怕,衣服暖和还不会淋湿,简直是完美至极。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是个好点子。 说干就 干,防水款羽绒服正式立项,等棉花到位就正式启动。 最近,纺织厂已经安排上了珍妮机,是专门织布的款式,布料产出量极高。 不止是布,做成衣也有了新的工具用脚踏的缝纫机。 这种缝纫机操作简单,用脚来回踩踏板就行。 而且它做出来的东西也很精致,走线针脚整齐,缝纫速度还奇快无比,再也不用费劲拿手一针一针地缝补衣服了。 有了这些神兵利器加持,大批量的防水款羽绒服估计在入冬前就能进入福利铺与百姓们见面。 再说回雨衣。 新出的雨衣受到了人们的青睐,与之配套的雨鞋自然也是一样。 雨鞋就和筒靴似的,鞋筒很高,可以包住小腿。 不管是下雨还是下地里忙灌溉的事,穿了雨鞋的脚都不会弄湿,而且它鞋面质地十分光滑,非常好打理。 就是踩了泥巴,洗一洗擦一擦就又能光亮如新。 要不是天热的时候穿它有些闷,不透气,不少人都恨不得时时刻刻踩着雨鞋出行。 这种雨鞋是不好一直穿在脚上,但另一种橡胶底的布鞋却可以。 城中百姓可以去纺织厂下的铺子里测量出脚的尺码,换到相配的橡胶鞋底,再一些布料或是皮子,就能请铺子做出耐穿的鞋。 橡胶的鞋底有些弧度,走起路来轻便舒适,脚面也不会紧绷,走路久了还不会累。 而且,这种橡胶底还有一定的厚度,比原来大伙自己纳的鞋底安全许多。 就是踩到了尖锐的异物也很少伤到脚。 橡胶鞋底并没有专门的称呼,于是百姓们自发给它取名叫劳保鞋底。 这样的鞋很适合工作穿,大伙也是参考了劳保手套的称呼才会这么叫。 新鞋子很快也加入了县城的时髦套餐。 在兴和与眠崇的百姓配齐雨衣雨鞋和劳保鞋底后,福利铺就又上新了。 先是一种瓶口带吸嘴的小玻璃瓶,福利铺说这东西叫奶瓶。 这种瓶子十分神奇。 往瓶中装水的话,倒过来完全不会洒,但用盖上的吸嘴却能将里面的水吸出来。 家里有小孩的,几乎人手都要备上一个。当娘的不用时刻等着喂娃了,提前给瓶子灌些奶就行,谁都能拿着喂。 总之是方便得很。 枣儿她们还做了一些橡胶垫圈,用在需要封口的瓶罐里,这样可以让容器的密封性变得更好,储存吃食都能存得久一点。 还有就是乳胶小枕头。 以前人们睡的多是布枕,整体偏硬,里面填的是草籽之类东西。 这还是县里条件好了,大伙才有布枕睡。以前不好的时候,许多人睡的就是石枕、木枕,因为比较耐用。甚至还有压根不枕的。 乳胶枕虽说价格适中,但也没便宜到随便就能换取的地步。一些百姓觉得它可有可无,都处于一个观望状态。 但也有人直接将新枕头拿下了,钱宁就是其中之一。 钱宁家里不算阔绰,但日子过得精细,能干活的人多,就也攒下了一些方仙票。 钱宁总觉得自己每晚睡得并不好,第二天起床经常脖子痛,还很疲累,但也找不到原因。 如今听说有了更好的枕头,就想试试看能否改善一下睡眠。 在一众羡慕的眼光中,钱宁从柜台小心翼翼接过了包着蓝布套小巧精致的枕头。 刚拿到手,她就发现这枕头似乎很轻,内部似乎没有填充什么东西,但也不是空的。枕面上并不平整,有凸起和凹陷的设计。 听铺里的工作人员解释说是为了贴合人的脑袋特意这么做的。 观察一番,布套侧边靠下的地方还有两颗小扣子,解开后就能卸下来换洗。这会儿打开扣子,可以看到里面是乳白色的枕芯。 是得套个布套,否则很容易脏。不过白乎乎的倒是很漂亮。 摸着新枕头,钱宁心里涌出期盼,迫不及待想要回去枕着它睡觉。 掰算一下,如果她用得好,还能再给家里其他人换上两个呢。 用手默默戳了一下枕芯,钱宁长大了嘴巴“我的仙啊,这东西怎么会这么舒服呢” 不能说枕头有多柔软,但它很有弹性,各方面都可谓是刚刚好,摸着格外舒服。 工作人员冲她笑道“是很软。用这种料子做的枕头,枕着头部的地方会陷下去,脖子后面却又正好可以撑住,这样对身体也好。” 一些暂时不打算换枕头的围观百姓们都听进去了这句话,打算回去就把自家的枕头改造一番,至少睡觉的时候,脖子能不再悬空。 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前,钱宁大方地让周围几个手比较干净的人捏了捏枕头边,感受一下枕头的特殊材质,然后就昂首挺胸回家去。 看到她带回的枕头,家里人也跟着稀罕了一阵,把枕头传看了一番。 大伙都知道钱宁睡不好的事,倒也没人说她拿票专门换枕头这事,反而很期待枕头的效果。 毕竟,兴和人都知道,从最初到现在,方君的福利铺里绝对没有差劲的东西,全部都是超值。 哪怕看起来最普通的刷子,也比寻常的耐用许多,材料也更上乘。 夜里。 钱宁迫不及待地躺在枕头上。 头慢慢陷下去了一部分,这种被枕头包裹住安抚的感觉有些新奇,钱宁闭上眼睛感受着,本来还说试试脖颈的真实支撑效果,结果不知不觉就给睡了过去。 一夜好眠,清早钱宁精神抖擞地睁开眼,有种不想离开床铺的冲动。 但她必须要去上工了,不上工就没票拿。 昨日福利铺的员工可是说了,等后面条件能跟上了,还会做一种床垫出来,到时整个床都会变得和皇帝龙床一般舒适 没票是万万不行的,不能第一时间换到床垫。如果少用一天,这辈子就会少睡一天好 觉,而且永远都补不回来损失。 想着想着,钱宁就利落地爬起身,跑去洗漱。 家里人见她醒了,就好奇问她昨晚睡得如何。 钱宁摸着脖子感受着说道“我敢说,我从来没有睡过这么香的觉。有了支撑,脖子真的不会再难受。今日我打算再去福利铺一趟,把咱家里的枕头全换成这种乳胶的” 像钱宁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她们跑去福利铺补货,就是对乳胶枕最大的肯定。 有了这些使用者的反馈,不少还在迟疑的百姓都下定了换枕头的决心。 换必须得换 如果有条件,谁不愿意睡个好觉 只有休息好了,才能有精力去做更多的事情嘛 换了枕头的人,就没有一个后悔的,于是就有更多的人跑去换了。 还有一些没买枕头,在铺子里听了消息,回去后改了自家枕头样式的人,睡眠质量也都提升不少。 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枕头改革 在百姓们睡上舒适安稳觉的时候,枣儿她们也做了好些不显山漏水的大事。 首先是给做工程用的水泥里添了一些胶乳,这样可以让水泥变得更加结实耐用,不会轻易开裂。 然后就是升级了县城中所有马车的轮胎,同时开始研制自行车。 如今她们材料齐全,有不锈钢和橡胶用,制作自行车就不再是难题。 之前,自行车的构造图就被铁匠们反复琢磨过了,这会儿也是直接开始动手。 做雨衣和乳胶枕之类的东西,为利用橡胶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这会儿做轮胎等复杂些的配件,也能更加得心应手。 铁匠铺如今可谓是县里最春风得意的存在。 城中许多不得了的新玩意,都是从这里产出。 为了提升产能,最初小小的铁匠铺如今已经扩过许多次,规模基本等同小厂,完全可以改名为铁厂了。 再加上有蒸汽车床帮忙,如今铁厂生产物品的速度已经相当惊艳。 在这样的效率之下,第一辆自行车很快就在兴和县诞生。 因为有盛珺的缘故,车型也是跳过了复古的款式,整体看起来比较现代化。 车前面加了一个实用的车筐,后面还有个能载人的铁圈后座。出行时可以携带不少东西。 作为第一辆自行车的特殊待遇,铁匠们给车身上了一层彩色的涂料。 车身是漂亮的鹅黄色,还特意请了城中最精书法的人在车杠上题了行字方仙一号自行车。 车子装改完毕的那天,盛珺看了几眼,觉得那行飘逸的书法搭配文字内容莫名有些幽默。 但其他人似乎都很满意,觉得这样的设计惊艳至极。 这辆方仙一号由枣儿亲自试骑。 这东西才刚做出来,谁也没有骑乘的经验,初学者要稳当保持两轮的平衡也需要练习一阵。 暗地里下功夫练了几日后,枣儿很快就把车子骑熟了。 这天,她骑上车,车筐还载着扫地机器人版的盛珺,一路顺畅地从兴和骑到了眠崇。 沿路看到她车的人无一不露出呆若木鸡的表情,想不通这是什么样的神物。 这辆自行车用料扎实,质量也很好。 在平坦的路面行车毫不颠簸,速度快起来几乎能赶上牛车。不着急的话也可以慢慢骑,要比走路轻松快捷许多。 最重要的是,骑它并不用再借牲畜的力,不需要喂养洗护,更不会有任何异味。扁扁的车型,摆在屋内屋外都不占地方。 在盛珺离开车筐后,枣儿还自己试着骑了一段没修过的土路。 路面虽不平整,但骑着竟也没有太大的问题,就是屁股有些受罪而已。 好在短期内,这东西就是在兴和与眠崇两地使用,两边的路都修过,自行车的减震升级不是刚需,可以后续慢慢改进完善。 测试成功后,方仙一号就被枣儿她们细心地珍藏起来,觉得很有纪念意义。 后续做的自行车,为了保证制作速度,暂时就不会上涂料了。除了轮胎,剩下的部分都是很基础的金属色,不过看起来也很漂亮。 当然,若是真喜欢彩色自行车的话,城里也会涂料服务。如果购车者有需要,可以自己带上方仙票去换。 在试用过一大批自行车,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后,福利铺再次迎来了上新。 铁匠铺再怎么厉害,每日能产出的自行车也有限。 好在这宝贝不便宜,不会出现百姓疯抢的情况,目前的产出的车子供应城里也不算很吃力。 那天枣儿试骑车子的时候,有不少百姓都看到了,在城里念叨吹嘘了好几天,然后就是各处询问打探这东西的相关情况。 如今得知这名为自行车的东西已在福利铺里上新,自然是激动极了。 上新当天,所有铺子就被围得水泄不通,都想近距离瞧瞧这神车的模样。 等铺子开门后,大伙一问价,不少人都叹了口气。 虽说不是遥不可及的天价,但福利铺一直在出好东西,都把大伙掏空了,最近囊中实在羞涩,需要攒上好一阵子票才能换得起车了。 在此之前就只能眼馋。 心中有些遗憾,但人们依旧没有离开,想看看换到车的人到底是怎么骑的。 等了一会儿,有个默默积攒方仙票许久,在无数好物前都忍着没动票的年轻小郎冲进铺子,全票拿下了这间铺子的第一辆自行车。 换完就准备离开。 得了铺里工作人员的叮嘱后,小郎知道骑车还需要练习,又不甘心只推着车回去。于是就谨慎地坐到了车座上,两脚在旁边撑着地,然后和鸭掌划水一样,左右脚轮流划着地面往回遛。 这套动作其实有些狼狈,但围观的百姓们却还是发出了惊叹声。 不少人都跟在车后面走着,只想多看几眼自行车转起 来的模样。 在这一声声惊叹里,小郎似乎有些迷失了自我,昂首挺胸决定尝试蹬车了。 只见他歪歪扭扭骑了两下,车子忽然就失衡朝一边倒去。 幸好小郎惊慌失措间用脚踹住了地面,不然城中第一桩自行车摔人惨案就要在此处上演了。 围观的百姓们刚都有人尖叫出声了,此刻也是拍着胸脯替他后怕道“还好还好,你人摔个狗吃屎都不要紧,别把宝贝自行车给弄坏了啊” 小郎“” 有了这位小郎带来的自行车风波,后面所有自行车的买家都谨慎许多。 一定要稳重地把车推回家去,等小心翼翼学会了再骑着上路。 城中的自行车一天天多了起来。 目前来换自行车的,多是家与做工地点有些距离的百姓,或者是在周边村子和县城、兴和与眠崇间来回奔波的人。 工作的地方离家不远的话,暂时就没有购车的必要。 当然有条件的人家也可以换,骑着出门换东西逛街什么的也很方便,还可以运送孩子上学。 除了百姓,还有就是富户的家仆现在应该是叫家佣,也对自行车十分推崇。 平日里家佣们要做许多采买跑腿的事,有自行车用就十分方便。 富户们自己不习惯骑车,毕竟不好带东西和人手。但都换了几辆摆在家中,专门让家佣们使用,谁出门谁骑就行。 说到家佣,之前盛珺和枣儿提过后,城中的奴隶制就彻底消失了,全被转换成了特殊的雇佣制。 家佣们的权益开始受到保障,身份也从伺候主子的下人,变成了用服务换取收益的普通劳动者。 他们的后代不再受到牵制,人生可以拥有更多的选择。 这都是方君的要求,富户们自然不会提出异议。 只是,在一开始实施时仍是有些不习惯。但渐渐地,富户就发现家佣们的工作热情高涨许多,做活也更加尽心尽力了,于是也慢慢习惯起来。 城中所有人都在朝着满意的生活行进。 就在自行车充满大街小巷的时候,枣儿她们也把近期除自行车以外的新品,连着吃食和信件一并装车了,打算给铁柱那边送去。 安排好送东西的事。 兴和与眠崇也迎来了大规模科学种地后的第一次大丰收。 小麦、棉花、甜菜、板栗 数不清的农作物陆陆续续都到了成熟期,一部分沉甸甸地扎在地里,另一部分坠满树上。 看着就让人欢喜 第 128 章 说是大丰收,那真是一点也没吹牛。 每个见到田中盛况的人都激动坏了,直说这次的粮食和作物都像是来报恩的。 不少住在城里的百姓知道这事后,还专门骑着车慕名去地里看那粮食满满的景象。 兴和人对吃食都有种特殊的执念,这是因为方君到来之前,曾经城里闹过的那场可怕饥荒。 那生不如死的日子,曾在人们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阴影。 如今,大伙能每天乐呵呵的,都是被城里的幸福生活给慢慢治愈了。 这回能够亲眼看到地里的粮食丰收,也让人们获得了许多情绪价值。 看着以前那些贫瘠难产的土地重获新生,结出一簇簇优质饱满的麦穗。 就好像她们这些人从面黄肌瘦,变成了现在满面红光的模样。 人和土地,都充满了生机与希望。 在村里种地的百姓,除了之前各个村中遗留的村民外,许多都是通过层层选拔才被分过来的。 能被选过来的人,肚里有些学问不说,多数都有务农经验,对往年地里作物的情况十分清楚。 要是赶上了年景差的时候,地里只长那仨瓜俩枣的东西,糊口都不够。 就算是运道不错,种地期间顺顺当当的,迎来了丰收,那收成也远远够不到这次的两三成。 不仅量少,庄稼的品相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因为清楚情况,所以在见到这样的粮食后,所有村人都对那科学种地法彻底信服。 有人忍不住道“看来这粮食就和人一样,也有自己的喜好呢而方君教的科学法子,就是对上庄稼的胃口了” 作物已经成熟,接下来就是收获。 这次收小麦,不需要人再拿着镰刀辛苦巴拉地收割了。 枣儿她们造出了许多架用木头和金属制成的“马拉式收割机”。 这种收割机,机身就像是带矮厢的木车,在厢内安着简单的机械装置。 车身侧边有轮大水车模样的东西,上面配着特制的割刀。 只要将它套在牛马身上,让人控制着拖动前进,割轮转动经过的地方就能快速收割小麦,送进车厢里,再从另外一侧传输出来,落到空地上。 人们只要把地上割好的麦子整理起来就行,省去了一下下弯腰割麦子的辛劳活计。 等麦子收完,还有手摇的脱壳机可以使用,脱壳速度快,也是一样很省力的工具。 本来百姓们都做好了农忙期苦累的打算,如今用上了这些工具,简直要比设想中的情况轻松无数倍。 据说,主事们还在研究一种用蒸汽驱动的收割机,人坐上面操控着,连牲畜都不需要了,一人一机就可以连收割带脱粒一步到位。 不仅收获,还有耕种,也会陆续安排上更好用的工具。 县里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科技改变生活,这话可真不是在唬人 经过县里宣传,百姓们都知道,这些实用物件全都是用学到的知识钻研出来的成果。 县里不少孩子都得到了激励,誓要好好读书识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制出这样神奇的东西。 县里风风火火收完小麦,晾晒处理过后就要送去新建的磨坊里加工变成麦粉。 这回的麦粉也不一般。 因为秋娘她们掌握了一种从小麦中提取谷朊粉的方法,和普通面粉配比掺在一起,就可以制出高筋、中筋和低筋面粉来。 有了高低筋面粉,再从山药等果实里提出酵母,就可以用特制的窑炉烤出面包等各种软硬度的点心,或是用蒸锅做出格外松软的馒头。 今年的小麦种植还没彻底铺开,产量也没达到完美状态,各种面粉就暂时没有进入福利铺,而是送到了县城的饭馆中,制作成品吃食供大家兑换。 做出来的大白馒头价格便宜,一张票就能换好多个。 还有一种简单的基础款面包,也是很有性价比,不比馒头贵多少。 饭馆上新的第一天,不少喜欢尝鲜的闻着味儿就来了。 馒头果然最为畅销,刚出蒸锅的没多久就被抢光了。 不少人觉得它实惠,打算多买些回去配菜当主食吃,或是直接当午饭。 热乎乎的一袋馒头捧在手里,闻着就讨人馋,换回去一家人都能吃个满足。 馒头这东西,以前各家各户都吃过,基本是杂粮面制成的,咬起来硬而瓷实,面也是黑乎乎的。 像这么白软的馒头,大伙还是头一回见。 趁热掰开来咬上一大口,那感觉真是美上天了。 走在路上尝馒头的人,吃过一口,齐刷刷就又将它重新包好了,加快脚步往家赶。 这么好吃的馒头,不配口菜简直就是浪费,就是夹个最简单的咸菜吃肯定也香啊 赶紧回家去 没换到馒头的,不少人就换了面包。 这种面包和方君那里特供的紫米面包不同,夹心没那个丰富,只在面粉里加了些鸡蛋和糖,有股淡淡的甜香。 不过,面包的表皮带着一股烤到焦香的脆感,还很有韧性,越吃越上头。很快就受到了百姓们的欢迎。 比起馒头,面包还有一个优点就是凉了也不怎么影响口味。 只是它也没有馒头好配菜,夹些果酱倒是别有一番滋味,当早食或夜宵吃倒很合适。 丰收的小麦都有了好的归宿。 甜菜、棉花等等农作物也被陆续收摘完毕。 很早之前,县里对于棉花就有了安排。 摘完后做过简单的处理,就拉去纺织厂纺成棉布棉线,羽绒服等衣物的制作正式提上日程。 甜菜的情况也差不多,收获后就被送到制糖坊里制糖用。 县里目前还是以吃方仙儿的白糖为主,这些甜菜制的糖浆可以运到外面售卖。 再就是眠崇那边种植的板栗,也为两县百姓 们的餐桌增添了不少新鲜滋味。 糖炒栗子、板栗饼、板栗鸡板栗能吃的花样可真不少。 糖炒栗子近来成了县里最受欢迎的小食。 只要在路边小馆打包一份,捧着纸袋就能边走边吃。从早到晚,学习中途吃一颗,做活间隙来一颗,茶余饭后剥一颗,什么时候吃都很适合。 要说这栗子有哪里不好,那就是剥壳有些麻烦。 不过,对于大多数百姓来说,这居然算个优点。 栗子连剥壳带吃能折腾很久,很长一段时间手里都能有个吃食捏着,偶尔盘玩两下,心里那叫一个充实。 当然,自然也有不爱剥壳的人。 觉得剥栗子麻烦但又想吃,就可以选择在福利铺买到一种剥栗子的小工具,对于栗子爱好者来说性价比很高。 这种工具是一个带可按压柄把手的夹子。 夹头像是一个小铁笼,大小正好能把栗子包住。把栗子放进去轻轻一捏夹柄,壳就裂开了,不会伤到里面的栗子肉,拿出来就能畅享栗子的美味。 说来奇妙,这件小工具还不是盛珺提的点子,而是城里一位爱吃栗子学习又好的小娘自己灵机一动造出来的。 盛珺得知后十分感慨。 只能说吃货的力量是巨大的,有文化的吃货就更能耐了。 栗子连带一系列食谱很快被送出城外,送入之前那批在各地酒楼就职的厨子们手中。 糖炒栗子等食物也开始出现在各地,眠崇的板栗因此在周边小小扬名了一把。 说到厨子。 之前培育的那批厨子都干出了不错的成绩,如今已能陆续传回一些有用的情报。 荷花觉得很有成就感,对于厨子的培养工作也更加上心。 厨子们不仅需要培训厨艺,还要做一些间谍工作相关的训练。 有了这一系列正规的培训流程,就是一个正式的机构了,应该取个响亮的名头。 荷花在参考过盛珺的意见后,将这个特殊的厨师学堂起名为“兴东方”。 兴是兴和县的兴,也是振兴的兴。 东蕴含着太阳东升的意思,日出东方,蒸蒸日上,算是一个好兆头。 而方,就是方仙儿的那个方。 组合在一起,简直是非常完美,恰到好处的三个字。 拥有了讲究的好名字,荷花也是干劲满满,立誓要带领兴东方闯出一片天。 在城里的秋收大业即将收尾时。 拉克申也带着一大群人风尘仆仆抵达了县城。 在距离眠崇还有一段距离时,他们就引起了巡逻县军的警戒。 县军当即带着武器列队迎了过去,那浩荡的气势吓了拉克申他们一大跳。 好在逼近以后,确认过是熟人,且身份全都没有问题,县军就收起气势换了一副热情的面孔,派出几人引着拉克申他们往一处村庄去了。 不得不说,如今兴和县各方 面工作效率已经高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自上次拉克申说要举家搬来落户,县里就为他安排好了地方。 像是屋子连带基础的家具,桌椅和床什么的,都已经安排到位了。 等拉克申拖家带口一来,立刻就能拎包入住。 次日即可办完所有的手续,全部成为光荣的兴和人。 甚至,只要他们不累,第三日就能上工干活领方仙票了。 一听住处已经打点安排好,拉克申也是感动不已,他边走边偏头和身旁的亲人们说道 “哎,我就说吧,咱们来兴和肯定没错,这里简直比草原还要热情舒服等会儿我就带你们去城里好好逛逛喂你们有在听我说吗” 发现同伴没人认真听他讲话,拉克申有些不满。 一旁,他的妻子从目瞪口呆中回过神,戳了戳他的手臂,指着不远处震惊道 呃,是的,你刚才那些话我们都很认同,毕竟一路过来你已经说了许多遍。可那边跑的东西,你好像从来没有提过” “不可能,还有什么是我没提过的” 拉克申疑惑地转过头,朝她指的地方望过去,然后也张大了嘴巴。 天啊,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人坐在一架只有两个轮子的怪东西上,前面明明没有牛马牵引,竟然也能飞速移动 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难道是他眼睛花了吗 或者说,这是什么新的杂技节目 拉克申结结巴巴地碰了碰旁边县军的胳膊“那,那个是” 县军扫了一眼,表情自然道“哦,你是说自行车啊。那是在你走之后做出来的新鲜东西,看到那个脚踏板了吗踩着来回蹬车就能前进了。” “这种车很适合走咱们平整的水泥路,县里不少人都换了一辆骑。你们若是喜欢,之后有了方仙票也可以在福利铺里换到。” 接着,好心的县军又给拉克申简单介绍了一下城里的新变化。 因为橡胶制品的出现,再加上丰收,这几个月城里简直就如翻天覆地一样。 听完他的话,拉克申的疑惑解决不少,但他仍是震惊无比“等等,我是只走了几个月没错对吧” “是啊。”县军肯定道。 “可我怎么觉得简直就是像过了好几年”拉克申捂着脑袋叫道。 唉,亏他在来时路上信誓旦旦地和家人们说,自己已经十分熟悉兴和的一切,等来了就能带他们畅游县城。 结果现在,他就走了那么一段时日,再返回来时又和外来者完全没有差别了,还得请县里派人带他们重新了解兴和。 早知道就不吹牛说大话了 看到拉克申沮丧的模样,县军开口安慰道 “没关系,城里虽然有了不少新变化,但都是让我们生活更好的变化,很快你们就能适应过来。” “对了,之前你走的时候,县里的幼儿园 和小学还没有完善好,如今已经可以正常入学了,你们的孩子很快就能读书识字。” “还有村里的村医也已经就位,住在这里有不舒服随时都能问诊哦。” 听到这些消息,拉克申他们高兴极了。 对他们来说,过日子安稳就是最重要的。 在此基础上,除了吃喝,就是健康,再就是孩子们的前程。 在这里,一切都能得到满足。 一行人说着话,很快就到达了他们要居住的村落。 村里又清静又干净,据说是为了防治疾病,对环境卫生也很有要求。 迎路遇到的村民也都很好相处。 枣儿她们选的这个村子,住民都是从各处迁来的,这样拉克申他们融入进去会更快。 这会儿知道他们到了,其他村民一个通知一个,陆续跑过来帮忙。 相处没多久,一群人就打成了一片,热热闹闹的全是欢声笑语。 看过屋子以后,拉克申一行人更是满意的不得了。 他们分到了好几处带院的小屋,离得都不远,来回串门很方便。 屋内基本的桌椅板凳都已备齐,灶炉也砌好,直接就能烧饭。剩下的家当就要靠自己的双手慢慢添置。 此刻他们的生活才刚起步,就比起之前的山居生活好出无数倍。不夸张的说,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搬来这里,简直就是有生之年做出的最棒的决定 住处没有问题了,接着就是生计。 不过,对于这方面,拉克申他们在来时的路上已经做了初步的规划。 一部分人打算去养殖场,一部分人要去田里做农活,还有少部分人想要去城里务工闯荡。 既然有种地的想法,一行人放好东西,就跟着左邻右舍去田里看了看情况。 如今秋收已经落下尾声,地里正在进行一些善后工作,不过村民还是给拉克申他们展示了一下新的收割机。 “没想到收获改能这样轻松”拉克申惊道。 “是呀虽然现在咱们村里的牛马都是农忙时跟县里借来的,但养殖场那边除了鸡鸭,也已经开始科学养牲畜了,到时说不定家家户户都能分到牛马用”一个村民充满憧憬地说道。 “太好了,等我们去了养殖场一定会好好干的” 本来,能搬来兴和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有这样好的生活环境,拉克申他们也不觉得种地养殖这些事很辛苦。 但谁不愿意有更好用的农具呢 轻松不说还能提升许多效率,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见过了村民,又去一趟福利铺,把这些日子上的种种新品挨个认识一遍。 什么雨鞋雨衣,每样都像是神在上边落了法术般神奇。 这会儿没有下雨,但拉克申他们也试穿了一下村民热情相借的雨衣。 往身上浇了两瓢水,果然一点也没淋湿,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试完东西就到吃饭的时候。 拉克申带着家人们吃了一顿火锅,这可是他尝过的美食,回去的路上每日都在回味,来的路上时刻都在吹嘘。 好在火锅对得起任何人的期待,拉克申的亲人们吃过,全都是赞不绝口。 饭后,还有村民端来一份糖炒栗子。 用架子夹开壳,品尝着香甜的板栗仁,一群人吃完,休息整顿了一阵,然后就迫不及待前往县城。 为满足拉克申他们的好奇心,村民们特意凑出了一批自行车,又从周边村子借来了好多辆,打算载着他们进城去。 这会儿已是傍晚,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兜风也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拉克申他们彻底被自行车的魅力迷住了,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拥有一辆才行。 骑车进了城。 这个点不少人都已经下工,城里正是热热闹闹的时候。 县里最近做了一些亮化工作,道路两边吊起多了许多漂亮的灯,天色虽然还没完全黑下来,但灯已经全部亮起来,这会儿看着漂亮极了。 拉克申他们拿着小吃,在街道上悠闲地漫步,参观了修缮好的幼儿园和小学,心中满是期盼。 真好啊,等到明天办完手续,他们就是正经的兴和人了 这段时间,铁柱这边已经找到了橡胶草,顺利出山。 摸清了橡胶草生长的地方,后面再进山过来就有了明确的方向。可以存下草种,源源不断运出去。 这东西长得快,等冯平他们造好坎儿井,来年就可以正式投入种植。 等种植有了一定规模,橡胶基地就可以办起来了。 说起来,枣儿她们之前送来的东西,铁柱已经收到。 随着东西而来的还有一封信,内容都是拼音写的,也不怕中途有谁看了去,泄露机密。 展信一读,原来是方仙儿那边发力了,弄到了不少橡胶,缓解了县里用胶的燃眉之急,还做出许多合用的东西。 看完信,铁柱就松了口气。 这样也好,兴和有橡胶用,他这边也能少些紧促感,按部就班做发展。 不过,有一件事不能再拖了。 铁柱捏着笔,很快写起回信。 前些日子,他带着坎儿井等技术去和那位女村长交涉,过程很顺利,还有了一些意外的收获。 现在,他也需要兴和那边一些武装和战术上的支援进行下一步计划。 第 129 章 铁柱希望得到支援的武器,主要就是些火枪。 这东西不仅得有配方,还得依赖兴和那边的好钢材和成熟的技术。 同时他也想询问一下县里最近有没有琢磨出更先进的战术与阵法,如果有,就可以先送过来,在这边实战应用一下。 对于回纥的情况,大致思路就是先与北边的部落结盟,一起对抗外敌。然后再用现有的资源与技术友好合作,彻底将北部团结成为自己人,然后再去解决西部的混乱困境。 等到回纥的情况彻底稳定,搞一搞发展,再去鞑靼那边。 然后按照枣儿的设想向南推进就好。 当然,这些只是设想,具体情况还得结合实际不断调整。 虽说枣儿她们升级了马车,但从回纥到兴和两地往来间的道路运输仍不便利,两边传信运东西也只能等待很长时间。 铁柱把信传回去后,自然不可能闲着干等下去。 回纥最近也刚过收获季。 铁柱他们到来的时候,春播早就过了,作物也已经扎根在地里,所以他们只能在半途提出一些种地的改进措施,有些效果,但作用不大。 于是这次,冯平他们的收获就也就只是常规水平好上那么一点点。 包括之前冯平找到的鹰嘴豆,去寻找种植方法的时候他还被人掳走了,没能好好种,收获时也是十分惨淡。 铁柱等人对此束手无策,只能从秋收后努力,明年春天再指导大家精耕细作。 对于地里的情况,这里的人们似乎早就习以为常。甚至因为铁柱他们的中途提点,最终收获比想象中还要多,就已经觉得十分满足感激。 不过,那些通过羊毛衣和新鲜奶制品带来的额外收入却是让大伙欣喜不已。 这份收入一部分是铁柱他们带来的。 铁柱他们有药材,后面又用车马运来了肥皂、雨鞋等实用物品,大家可以用毛衣和毛线去换。 奶制品收的少,主要是因为不好保存太久。不过做出的奶粉可以放得稍微久一些,铁柱就也收了一部分。 收到的东西一并寄回兴和去。 这样的交换算是互惠互利,不过冯平他们总觉得是自己这边更占便宜些。 铁柱等人教会他们做东西,又自掏腰包换走他们做的东西,完全就是为了帮扶他们嘛 两边的情谊越发深厚,牙地的住民们对此也很是感激。 不仅是他们这边。 铁柱之前去找邻村那位女村长谈合作时,同样也会和她们村里做这样的交换。 有了铁柱这层关系,冯平他们与那边村子的关系都缓和不少。 不能说见面时双方有多热切,但至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冷言冷语地互相挤兑。 除了铁柱这边换来的东西,还有部分奶制品和毛衣是去沃土镇里卖掉的。 一位阿婆喜滋滋地给铁柱他们展示自己的收入“你们瞧 ,这些东西还有钱都是用毛衣和奶酪换来的,今年收获多多,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 铁柱看着她手中的钱数有些吃惊“那么多东西,只换了这么些钱吗” 这钱远比他想象中的少,按说毛衣的价值应该不止这个数。 阿婆笑道“是因为你们最好心,才会拿那些价值不菲的宝物来交换,贴补我们。在镇上做买卖可就遇不到这样的事了” 若不是兜里攒些钱比较踏实,还要在沃土镇采买一些铁柱他们没有的日用品,阿婆也不愿意去镇上换东西的。 不过,镇上的交易其实并没有铁柱想的那么黑。 阿婆她们如今手头只剩下这些钱,是因为还拿钱去做了其它的事。 “喏,这个送给你们,是我们这些人的一点小心意。” 阿婆说着,递过来一个盖着布头的小篮子。 铁柱接过篮子掀开布盖,就看到里面盛满了玉石。 他吃了一惊,赶忙推拒道“不行,我不能收,这些东西实在太贵重了” “啊呀,也没你想的那么贵重啦只是我们在这边待久了,挑石头很有心得而已,所以品相看起来才很不错。你们一定要收下,没了你们教的那些,也不会有这些东西啊而且,你们来了这么久,连牙地的特产玉石都没摸过,说出去也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阿婆絮絮叨叨地说着,说完就矫健地跑掉了。 铁柱哭笑不得,只能收下。 这里玉石的确有名,寄回去给方仙儿也是好的,就当是一种回馈吧 毕竟,追根溯源,还是因为有方仙儿,才能做出各种各样的东西。 不得不说,铁柱是真有些想家了。 在外面生活就能发现,无论衣食住行的开销都很大。 而在兴和,方仙儿却为人们打造了一个生活成本低廉,生活品质又高的世外桃源。 想了一会儿,铁柱便收起心思,打算化思念为动力。 要早点把回纥以及北地各处建设起来,争取让所有地方都变成兴和那样的桃源才行。 建设,就先从集中力量开凿坎儿井做起吧 坎儿井不比普通的打井,需要用到一件名为辘轳的重要工具去造。 冯平他们和邻村难得达成共识,打算合力在入冬前先建出一处可用的坎儿井,这样来年就不影响戈壁开荒了。 时间比较紧迫,等到天再冷一点,土地冻硬了,就什么也做不了。 说起入冬,铁柱已经经历了好几个不同的冬天。 回纥这边的冬日应该会更加寒冷。 御寒可以穿棉衣和皮袄,弹棉花的技术又能派上用场了。 屋里取暖就用木柴。 冯平他们比较幸运,居住地不远处就有树林,可以捡柴囤柴。 牙地还有一些树木稀缺的地方,就只能靠烧牛粪取暖了。 因为有木柴用,铁柱便教大家造了个小木炭窑 。 再做上一架鼓风机,搭着木炭一起用就能烧制许多东西。 比如说制泡菜的陶坛子。 回纥这边的矿产很丰富,制陶的土并不怎么稀罕。 这边这有菘菜,比较耐寒耐放,不过吃久了也会觉得单调。 拿一部分制作泡菜正好,吃起来有滋有味。 泡菜坛子的制法也是以前方仙儿教的。 烧制它的温度越高,硬度就会越高。 这样烧出的坛子耐用,不易被腌菜里的盐与酸腐蚀坏,生出有害的东西。 这东西样式特别,坛盖像一个碗,中间有一圈水槽,盛水后就可以让坛子密封住,还不影响里面往外排气。 他们在兴和做过这个。 之前县里公布了一批食方,这泡菜的做法就在其中。不少百姓都买了坛子回去做,好给冬日里添菜吃。 有了泡菜坛的做法,冯平他们两边村子就能自己做泡菜吃,还能用炭烧制更多结实的陶器,也算是又添一个进项。 铁柱一行人忙忙碌碌,筹备打井,囤食过冬。 没有了蜂窝煤和煤炉,其实也可以造火墙取暖,不过那需要大动作改造房屋,还得烧制许多砖块。 不仅费功夫,还费料。 不提时间有限,现有的木炭也只够人们取暖生活,顶多再烧些陶器,要拿来大量烧砖估计还得有煤。 铁柱知道,作为拥有矿藏的回纥宝地,自然也是藏着煤矿的。 不过,这地方实在太大,也只能慢慢寻找 唉,总之今年冬天还是先凑合过去吧。 在铁柱卖力的时候,兴和县这边又鼓捣出了新的玩意。 一直以来,县里有什么新动向,百姓很快就能知道,于是近两天的就又有了新谈资。 “听说了吗咱们县这两天正陆续给两边的路上安一种煤气灯呢,据说要比寻常点的那种灯亮堂百倍” “居然这么亮,只有外边能安吗能不能安到咱们自家来啊” “一时半会估计还不行,听说得再琢磨一下技术呢” 兴和与眠崇有煤矿,用煤量都不小。 在烧煤的过程中就会产生许多“废料”,比如焦油。 虽说看着像废料,但有盛珺在,大家就能知道这些东西能够变废为宝,在烧煤的时候也会有意识地储存它。 不过,以前条件不足,学识不够,事情也多,存下来的废料一时半会还真没用上。 现在慢慢把发展搞起来了,县里就开始琢磨着将这些东西利用起来,最近也在计划通煤气管道的事。 新管道肯定不是一两天就能完工的,但简易的煤气灯却可以安排上。 虽说叫煤气灯,但也需要用到煤油。 没通管道,这种灯还得人工来充气上油,而且因为技术仍在完善,怕有安全隐患,暂时也不好在屋内使用。 为了方便后期 连通管道,铁匠们还给灯柱做了独特的造型,既美观独特,后面再加工升级也更方便。 虽然每日派专人补充燃料有些麻烦,但煤气灯使用的是玻璃外罩,灯芯又亮,能照明的范围大得惊人,这点麻烦就也值当了。 总之,在第一条安装煤气灯的街道于夜里亮起时,所有人都被那灯火通明的景象震撼到了。 这条街本是城里一条很普通的街道,甚至没个正经名字,往常人流并不算大。 如今安完煤气灯后,街道就被正式更名为福灯街,整条街顿时成了城中有名的旺街。 在这条街上,再平平无奇的小摊位被莹亮的灯火一照,都能显露出几分不平凡来。 兴和县的夜市彻底兴盛起来。 往常在城中四散摆夜摊的人都有了统一的去处,到福灯街来摆。 因为县里想要发展城中的夜市,短期内,在夜市摆设摊位暂时无需缴纳任何费用,只需要登记开好健康证明就行。 无论是做小吃,还是小的手工艺品,都可以来到这边摆摊。 有了亮堂的煤气灯,一条街的摊位很好逛,天天都有过年过节的感觉。 在福灯街后,其它街道也陆续装上了煤气灯, 虽然没有夜市,但人们逛完福灯街回家时,一路也是亮亮的,很有幸福感。 除了煤气灯,还有一个产业也吃到了利用焦油的福利开始兴起,那就是染料厂。 新的染料厂就开在纺织厂附近,是专门给线和布料甚至成衣染色的地方。 往常,人们给布料染色,多用的是天然染料,例如茜草之类的植物。 在县里开始种植棉花后,拥有新技术的纺织厂也跟着建起来,之前的天然染料供应就越发吃力。 如今,借助焦油和相关的化学技术,可以提炼出多种多样的人工染料,这可比天然染料产量高出许多。 染料厂目前正在不断探索尝试合出更多的颜色。 除了染县里的布,厂子还打算从外城接一些染色的活帮人染布,又能给兴和增加不少收入,可以说是很有前景。 各类产业蒸蒸日上令人喜悦。 可枣儿她们最近却又开始发愁,因为城里的人似乎又有些不够用了。 “这样下去不行,咱们得再弄些人来。要不先四下收拢救助一些难民吧”,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0 章 说要收拢难民,实际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北地之前遭了几次灾,过不下去日子的百姓能跑的都往南跑了。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不能跑的,最困难的那批人,几乎都没熬到现在。以前各处都散落着不少流民,当下也都看不到了。 如今还留在各个城镇村庄里的人,无论生活质量如何,都是些正经有根基的百姓,并不是能直接收拢回来的难民。 所以,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 想要更多人手,还得另寻他法,这就是件难题。 虽说目前兴和与眠崇的发展不错,但在边疆那边传来好消息之前,枣儿她们仍不打算做出太大的动作。短期内的发展策略还是以悄悄发育为主。 只要真刀真枪地对其它地方出兵,动静就不可能小。不管是引起北地大面积的警惕,还是惊动南边的人,都很有风险。 唉,真是难办啊。 只能加强情报系统,密切关注北地各城的动向,寻找合适的时机,看有没有地方能让她们拉拢或趁虚而入了。 在枣儿她们等待机会的时候,成安县那边,钟肆也传来了一封信。 信里又叮嘱了让她们留心南边来的匪寇。 然后就说成安的代县令情况彻底不好了,恐是挺不过这个冬天。 钟肆已经彻底做好取而代之的准备,并拉拢了韦平安助他成事,到时和他一起打配合。 因为怕节外生枝,目前韦家也只有韦十八和韦平安知道这事,其他人暂时没让参与进来。 信的最后,钟肆说奉王的人疑似在南边发现了一种新奇的作物,来年春天可能会运种子回来尝试种植。 他听那东西的描述,怀疑可能是方仙儿提过的甘薯。 如果是的话,他到时就想方设法弄上一些送回来。 信中内容大致就是这些。 兴和到成安传信还算方便,枣儿她们就回信说让钟肆小心行事。 想了想,怕他那边人不够用,又送了几个新培训好的厨子过去帮忙。 再有什么需要,钟肆及时送信告诉她们就行。 送走回信,枣儿她们就说起了那队匪寇。 之前钟肆来信就有提过这事,大伙当时戒备了许久,后来发现匪寇一直没动静,大家又忙,就暂时将这事抛到了一边。 不过,兴和这边的防守和侦查工作一直做得很好,无需刻意安排,也不用时刻因为匪寇而揪心,正常生活就行。 只有外出的商队需要多多注意。 兴和县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创新与生产。 说起来,托橡胶的福,前阵子做出了一大批可用的新鲜物件,也让盛珺的那个成就任务圆满达标。 这速度可比她想象中的快了不少。 完成任务后,盛珺十分期待系统那个所谓的新功能。 它居然还得花些时间解锁。 经过几小时升级,新功能终于展露出庐 山真面目。 恭喜您解锁售货机投放功能 您可以通过系统操作,在空间地图上的指定地点投放售货机。 当前可投放机器为2台,后续您可以通过积累成就点数,增加可投放机器的数量,或是升级售货机的容量。 注意售货机一经投放,不能二次改动位置。您可以随时取消投放,取消后,该售货机将永久消失,请您在深思熟虑后进行各项操作。 投放售货机 盛珺有些惊讶。 虽然后面的种种限制听起来有点坑,但这仍然是个很不错的功能。 别说,在现代的时候,盛珺看着路边的售货机还真动心想要加盟过呢,只是因为种种顾虑一直没做。 没想到这个念头居然在古代给落实了。 盛珺很快打开系统,查看了一下操作面板。 在她的系统空间里多了一张本朝地图,地图上的平面图线条简略,但内容十分精细。放大来看,甚至可以看到边疆沃土镇街道上的店铺名称。 她挪动地图,放大兴和县,试着戳了下城内她比较熟悉的福利铺。 系统立刻弹出提示,询问她是否要在所选地点投放一台售货机。 盛珺点了否,大概摸清了这个投放的流程。 看完地图,她又点开了售货机当前属性。 可投放的售货机与她刚落地时的款式大小类似,内部置物架展示的商品也有数量限制。 这款售货机的质地也如她之前的躯壳一般坚硬,不会有被人烧的风险。 为方便远程管控,盛珺还可以选择给机器上锁,并在系统内添加管理员。 管理员只能是与她亲密度较高的人,像枣儿她们这些人都在其中,但普通兴和百姓就不行了。 每台机器只能设置一位管理员,但可以随时变更。 上锁的机器无法直接使用,需要管理员在机器的指定位置指纹发送申请。 盛珺这边收到消息,可以通过售货机查看对方的实景状况,确认无误后,就能开启售货机正常功能。 售货机的支付系统,比她原先那种纯投币式的高级。 机身上带着块儿电子屏幕,支持触屏,还可以刷购物卡。 选择货品和数量后刷卡扣款出货,倒是省了人不停按按钮选物的功夫。 当然,没有购物卡也可以真金白银投币付款,最基础投币口也是保留着的。 上新的货品与价格都可以由盛珺自己设置。 不过,只有大小合适的东西才能摆进机器里。 像是常规的食品、饮料,还有小规格的日用品,如卫生巾、肥皂等都是可以上架的。 但像袋装卫生纸这样的大号货品就塞不进去了。 好在盛珺目前店里的东西多为小件,影响不算很大。 她只要勤快一些,时常更换机里售卖的物品,售货机就能多种 多样的货物。 盛珺盘算完,打算与枣儿她们好好商量一下投放售货机的地点。 ○想看圆月柚子的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吗请记住的域名 目前能投放两台,她觉得边疆那边可以来上一台。 把铁柱设成管理员操作机器,这样就不用再来回运输东西了,用售货机出货就行。还能利用那个实时验证功能,快速接收到铁柱那边的消息。 简直就是一举两得。 摸索完新鲜的功能,盛珺很快切换了两只的身体跑去找枣儿说话。 枣儿这会儿正在染料厂里忙活,见盛珺来找自己,猜着是有要事,便收起手头的工作,找了个清净的地方与她叙话。 盛珺直接进入主题道“近期我法力又恢复了一截,可以在地图上选特定的地方,变出两台法柜就是你们最早时见过的那种。” 她简单解释了一下,又说了售货机可上架的货品类型。 枣儿听后十分吃惊,然后就很为盛珺高兴。 看来方仙儿的法力是真的恢复不少。 最开始她只能变出一台法柜,如今竟然可以在变出一座法庙的基础上,多变两台法柜出来。 等后续法力再恢复一些,还可以变出更多。 而且,连边疆那么远的地方都可以顾及到,方仙儿的法力实在无边 高兴过后,枣儿又仔细琢磨一下这事,心里冒出了更多的喜悦来。 她最先想到的也是铁柱那边的问题。 若能有方仙儿的法柜帮衬,铁柱行事也会简单不少。 不过,得给他那边安排一些更加精良的武器防具了。 最近研制出的新品多给他运些过去吧,不然没法守护好方仙儿的法柜。 还剩一台法柜,枣儿召人探讨后,就想放在兴和。 兴和目前是她们的大本营,也是所有物品的始发地。 每日运输队的车马往来山与城中,也是先将东西运到兴和,再送到眠崇。 后面再扩大地盘,估计也是这样的模式。 若是兴和能有一台法柜,基础的物资就不用再来回运输,只运一些大件物品就行,能省许多力气。 兴和的防守也是最严的,城防全都加固过,可以说是目前最安全的地方,放在这里人心也踏实。 盛珺听了,自然没有意见,按照她们的想法操作了一下系统。 兴和的售货机很快投放到城中最大的福利铺仓库里,管理员暂时是枣儿。 看着熟悉的方柜再次现世,所有方家村的原住民都感慨万千。 就连盛珺自己也觉得很新奇,毕竟以前她作为售货机都是第一视角。 每日,枣儿前去激活机器后,原先采购东西的队伍就可以拿购物卡从机子里取货。 盛珺也会根据大家反馈的需求,随时更换货品类型。 虽说她要做的事情多了一些,但城中福利铺补货速度很快突破新高。 不过,上架调整货品是件很有意思的事,盛珺也没觉得 麻烦,反而乐在其中。 兴和的售货机正常运行起来,铁柱那边就麻烦不少。 圆月柚子的作品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还得先跟他通个气儿,再选好投放地点才能操作。 为了避免来回传信两次耗费太多时间,能让售货机快点落地,盛珺就想了个法子,将铁柱直接登记为管理员。 管理员会在她的系统地图上显示实时的小红点,到时铁柱收到信,选好了投放地点,就在那处地方来回走动画三角形,盛珺就可以投放售货机了。 准备工作做好,枣儿她们就收拾东西,装了一批精良的武器,两张充值过的大额方仙卡,以及一封口信,打算给铁柱送去。 大伙并不知道,铁柱还有一封请求火力支援的信在路上奔波,还没送到兴和来呢。 不过,这也算是阴差阳错满足了他的诉求吧。 去往边疆的运输队很快启程。 兴和并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继续努力搞发展,认真生活。 有了之前打下的好基础,今年入冬后的取暖御寒不再是问题。 新一批染色的羽绒服也陆续生产出来,进入了各大福利铺中。 忙碌辛苦了一整年,今年县里取得了不少令人骄傲的成就。 枣儿她们就打算等过年时大办一场活动。 不仅是为了犒劳鼓励百姓,这也是兴和与眠崇获得新生后第一个安稳的新年,必须要重视起来。 “我觉得可以举办一场灯会,过年时福灯街的集市也做些特色出来,从装饰和福利活动上入手。除了这方面还有什么好点子吗” “不如咱们也办一次春晚不过有个问题,冬日里室外温度很低,不可能让大家一直待在外面看节目” “还是先在各个厂和铺子里举办小型的联欢会开心一下吧” 商量好了,县里就把活动预告公布下去。 百姓们得了信期待极了,虽说离过年还有一阵子,但也立马跟着准备起来。 近几日,城中各处都能看见人们排演节目的身影。 不过,就在县里热火朝天时,派到平泽那边的卧底厨子忽然传来一条消息。 ,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1 章 平泽算是眠崇的邻城之一,但中间也隔着段距离。 那里的县令单春有些窝囊,之前还因干旱向程顺求助过,后来枣儿她们也拨了人过去帮忙打井挖地下水,才算解决了那次危机。 据潜伏在平泽的厨子来信说,那边出入城池看守并不严。 近日,他观察到城中有不少生面孔出现,眼神有些凌厉,看着不似普通百姓那般清澈。 想到匪寇北上的消息,厨子便生起警惕传信回来,好让兴和这边正经展开调查。 “竟然跑去平泽了”枣儿看完信,直觉就是那帮匪寇搞出的动静。 这事也是挺可乐的,偌大的平泽没人发现不对劲,还得靠她们派去的厨子做侦查工作。 她思索片刻“也是,平泽到乌阳之间有座山,是个匪寇盘踞的好去处。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绕开咱们这段路,拐一道弯往那边去” “不过,从之前的消息来看,朝廷抽手都没捉住这帮人,他们应该是有些谨慎在身上。说不定在暗地里观察过,觉得咱们不是块好啃的骨头,所以才会盯上平泽。” “他们逃亡这么久,想来也该歇脚补给了,平泽的位置倒也合适。” 大牛点头道“看平泽那样懈怠,想来压根不知道这回事。朝廷也真是不厚道,甚至懒得与这边通个信儿。” “看这样的情况,他们是想彻底放弃北地了还是说,这会儿自顾不暇,已经管不上这么多了不管如何,都说明南边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焦灼啊” “说得不错。既然如此,也别怪我们借着匪寇浑水摸鱼了。”枣儿道。 这伙匪贼来了也好,帮助她们看清南边的情况与态度,以后行事就不用那么谨小慎微了。 她们完全可以小亮一下锋利的爪牙。 结束谈话,枣儿就派了些人过去平泽附近查探,确定了那些出现在城中的新面孔就是匪寇不错。 很快,这波匪寇的情况就被摸清了八成。 他们人数似乎不少,手上也有些趁手的家伙。像是长矛刀剑、基础的护具都有,甚至还有一些战马。 虽说都不算精良,但已经胜过了大半的县城武装。相比之下,普通县军更是草台班子,对上匪寇丝毫没有胜算。 如今匪寇们选在平泽踩点,不知是胆大起了直接占城的心思,还是只想打探一些情报,扎根在山里,对过路的商队下手。 深思熟虑后,枣儿她们也对平泽有了些规划。于是暂时没有主动出击剿匪,只是暗暗调了不少县军到附近隐匿戒备。 中途,匪寇抢了几次平泽的商队,但只掠夺东西,并未伤人性命。 县军见状,就也没出手相助。 分析一番,大伙觉得匪寇大概是在试探。 他们靠平泽这边的商队囤积了一些物资,又派了些人去另外几条路上围堵劫掠。 很快,平泽城出入的车马就少了许多,城中也有所 戒备,在城防上也做了些微不足道的准备。 按说情况挺紧迫了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可不知为何,平泽县令居然也没和其它地方通信求援,显露出的薄弱实力与愚蠢的决策似乎带给了匪寇们很大信心。 于是,在一个早上,匪寇就集结围城,打算直接控制平泽了。 平泽内的城兵还算警觉,远远见势不对,很快关闭城门。 可惜这群匪寇们并不打算强硬攻城。 他们没带攻城的器具,准备采取围城的手段,将平泽人困在城中。 之前,因为他们劫道,出入城池的商队就变少了,城里供给本就不够充分。 匪寇们自己却能在别处劫掠,进行补给。 这种情况下,以人少耗人多,平泽的确撑不了多久,他们就能以很小的代价占据县城。 说来,这群人也并非一般匪寇,他们在南边本是打算趁乱借机起事的。 只是后来失败了,被迫北逃,不过来时路上倒也打听过北地的情况,得知了这边各城如同散沙,又不受人重视,便坚定了要来的念头。 虽说北边穷点,但至少没人顾得上这里。 以南边的情况还得乱上一阵,他们借机在北地潜伏发育一番,后面说不定还有机会杀回去 一路走来,自由的风让匪寇们野心勃勃,手头还没进展,一群人就仿佛已经看到了卷土重来后的荣光。 等来了以后,暗中观察了一段时间,他们就打算朝平泽下手。 据说,这个平泽县令是北地最好拿捏的。 单纯围城说不定都能将他吓出个好歹,不用熬太久他就会投降。 他们唯一要警惕的就是周边的援兵,例如那个眠崇县。 不过,只是援军的话,小小县城应该不足为惧。 匪寇们曾远远打探过,眠崇城防似乎做得不错,还常有县军在四处巡逻,据说那位县令也是块倔骨头。 权衡过利弊,他们就没有凑近打草惊蛇,刻意绕开了眠崇,挑了平凉这个合适的软柿子捏。 等捏完好好休养一阵,再说啃下其它地方的事吧。 匪寇的想法美滋滋。 被围困的平泽县令单春却是欲哭无泪。 他只觉得自己这两年不知惹了哪路神仙,真是什么苦事都叫他给碰上了。 “这下该如何是好” 城被围了,单春焦急在县衙踱着步,询问自己周围站的几个衙役。 “大人,早在商队被劫的时候,我们就说要重视此事,最好是去找眠崇和乌阳求援,可你执意不听啊” 一位衙役实在没忍住,露出了满满的怨气。 他们这片地方,何时有过那样明目张胆的匪寇劫道 这事一看就不对劲,连城里的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情况,他们家大人却是眼盲心瞎的模样 “我,我那不是想着,之前咱们就找过程顺帮忙,这么快又去叨扰他不太好嘛”单春忍不住嘀咕道。 衙役偏过头,暗自翻了个白眼,这次干脆没有吱声。 算了,摊上这位单大人就是整座平泽的劫数。 他们早已看破,并习以为常。 不肯求援,哪是怕叨扰人家程县令啊 还不是怕做小伏低叫人给看扁了嘛 “那,现在传信出去还来得及吗”单春小心翼翼问道。 “大人,你觉得呢”衙役无奈叹了口气。 “咳,好吧。那你觉得,像程顺这种热心肠的人,会主动发现咱们这里的不对劲,带人来援吗” “大人,外面那些人拿着什么样的武器你也看到了。想来程县令不会莽撞到拿鸡蛋碰石头,以身来犯咱们这的险。” 听了这番大实话,单春颓然地倒在一把太师椅上 “完了,那岂不是只能认栽了” 衙役正欲说什么,就听单春正义凛然道 “看来,为了百姓和你们的性命,我们也只能选择投降” “这些兵匪不用硬手段攻城,应该也是爱惜这个地方,打算在这里扎根的吧既然如此,他们肯定会把平泽当自己的家来对待,不会伤害我们的吧” “嗯你们觉得,咱们该何时开城门迎客,才比较不失骨气啊” 听到这话,衙役张了张嘴,本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憋出一句“单大人,还是你来决定吧。这种问题就不用再问我们了。” 都这么说了,早一天晚一天投降还有什么区别吗 平泽危矣 娘亲,都是孩儿不孝,知道单县令这般作派后,没能及时带你迁往别处去 否则也不会遇到这样的灾了 在衙役们悔不当初的念头中,县衙府内很快就有了决策。 平泽城中的百姓也陆续收到了噩耗,只觉得这次事端来得猝不及防。 “咱咋一觉醒来就被匪人给围住了呢” “不要啊好不容易扛过了几次天灾,咋又撞上人灾了呢平泽这样的穷地方居然也能被人盯上,他们到底是图啥啊” “娘,这回咋办啊,就咱们县令那样,开城门是迟早的事,兵匪蛋子会冲进来把我们杀光吗” “谁知道呢就是不杀人,抢光东西也和杀人没多大的区别。” “不管啥样,一场苦役估计都逃不掉了唉,这辈子就是做牛马的命” 整个平泽陷入了迷茫与绝望之中。 大家就算往最好的可能性去想,也只觉后面的日子黑暗得让人看不到希望。 没过多久,单春就给自己套上了城中最严实的防装,来到城墙之上。 他打算告诉对方不要那么紧张,因为自己这边准备投降了。 只是,一走到城墙边缘,看那远处黑压压一片的阵仗,单春的一双好腿,立刻就软到了走不动路的地步。 再一瞧,对方似乎还有人举着弓箭,心里就更加畏惧 了。 单春脑中忍不住冒出对面弓箭精良,一箭飞来把自己的头盔连着脑袋穿出大洞的可怕景象。 顿时吓得不轻。 他很快捂着额头后退几步,推了一把身旁的衙役“哎,王勇,我忽然觉得身子不适,还是你来替我上前喊话吧” 名为王勇的衙役一听,满口脏话顿时涌到了嘴边,却又凭借良好的教养硬生生吞了下去。 他接过一个扬声筒,大步走到城墙边,眯眼盯着远处的人马。 事已至此,他也做不了更多的事。 此刻轻举妄动逞英雄一时爽,若是激怒了对方,到头来受苦受难的还是城民 “诸位好汉我们没有任何想要抵抗的心思” 他开口,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到的苦涩。 四周不知为何变得很安静,他的声音回荡在整座城池的上方格外响亮。 这会儿已是正午,天空倾下了金色的日光。 王勇顿了一顿,正要继续说下去时,视线里忽然有片亮闪闪的东西闯了进来。 竟然是一阵整齐有序的兵士 手中举的那盾牌、长矛、圆管状没见过的利器,还有那通体闪光的亮银盔甲,简直就如同天神下凡,将一旁的兵匪队伍衬成了难民 真是威风凛凛,难道这是朝廷的兵 这个念头没生出多久就被王勇打消了。 他再眯眼定睛一看,迅速锁定了兵阵中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帜。 那上面印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方”字 竟然是眠崇来援 虽然一直很好奇,眠崇为何会从去岁冬日开始改插方字旗。 但此刻王勇知道,那的确就是眠崇的援军 他心中一定,清了清嗓子,接着刚才的话震声说道“是的,我们本不想抵抗。但你们也看到了,来援的友军带来了无可匹敌的力量,所以,我们必须抵抗” 单春站在后面,一听他的话,大惊失色地跳过来扯住他的袖子“我说王勇,你小子疯了吧就算眠崇真派人来了,还能打得过” “轰” 他话还没说完,不远处的眠崇军队就推出了几架神兵利器。 只启动了其中一架,就炸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 那武器没有伤到城外的匪寇,而是将不远处的一座矮山击得粉碎,残迹上还在源源不断冒烟。 这出动静声势浩大,让城里城外不少人都下意识打了个颤,飞快捂紧耳朵。 眠崇整齐的队伍里,一道声音响彻云霄“都不要轻举妄动,否则我们再次开炮就会对准你们的人堆了” 知道这队兵匪谨慎,枣儿她们这次出兵也只想以威慑为主,能不打架直接生擒最好。 这样的话,她们的煤矿和各种苦力活就有更多的人做了,可以解放一批百姓去做轻松且更有技术含量的工作。 工资上的开销也能省出一大笔来。 没办法呀,她们县里实在是太缺人了。平泽要收掉,这群兵匪也绝对不能放过 利炮一出,围城的兵匪就肉眼可见地乱成了一锅粥。 没人觉得这是附近县城来的援军,只以为是朝廷正规军在北地留下了后手。 “干,被狗日的朝廷摆了一道我就说他们怎么不继续追了,原来是在这等着呢” “那见鬼的炮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有这种宝贝在南边不用,拿来打我们这群小杂碎” “莫非是新武器,想拿咱们练手不成” “鬼才知道一点风声都没露,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到了这时,该思考什么时候投降合适的人就变成了兵匪。 按说他们并不像单春那样没骨气,连南边的朝廷军追击都能周旋一二。 只是眼下,在可怕的炮火面前,没人能够升起抗争的念头。 没看那边的石头山都被炸开花了吗 站在城墙上的王勇看得是心潮澎湃。 只见他狠狠一拍眼前的城墙边沿,高高举起双手,第三次震声道 “好哇,无耻匪贼我们誓死与你们抗争到底” 一口狠话喷出,之前受的窝囊鸟气终于烟消云散了,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2 章 匪寇们被尽数擒住,送回兴和关押审讯,然后再发配到各个需要他们的地方做工。 将场地彻底打扫干净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平泽被围困的危机也算解除了。 单春见状,便派人打开了城门,态度积极地迎了过来。 在安全得到保障后,单春终于动起简单的脑筋,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比如,程顺的眠崇县军什么时候这么威风了,那些装备武器又是从哪搞来的 瞧那气派的模样,看着和朝廷军也不差什么了 他一定得好好问问,看能否蹭些同款的装备回来。 要是他们县里也能拥有一架那个什么炮,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时,他单春就不用窝在城里当鹌鹑,被人骂成窝囊废了 谁要是找上门,他抬出炮来就是干 想到这些,单春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步速也忍不住加快。 眠崇的方军并未完全撤离。 一群人包裹着相同的甲胄站在那里,看不见样貌,只有冷冰冰的铁人。 走到近处,单春就有些望而却步,迟疑地停下了脚步,试探着出声“程顺,不对,应该是程大人你在里面吗可否站出来叙话啊” 没听见人回应,单春也没放弃。 他情真意切地抹着眼角嚎道“程大人,好大人这次真是多亏有你相救,不然我平泽成千上万的百姓,就都要变成那些贼寇刀下的冤魂啦” 站在队伍中的程顺抽了抽嘴角,终于还是忍不住缓步走了出来 “行了,别再鬼叫了。也别高兴太早,要是再这样下去,就算这回平泽躲过一劫,下次你照样还得变成冤魂。” “我们很是忧心平泽的现状,就帮你想了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要不要听听” 单春的嚎叫声一滞,心里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 他小心开口问道“是什么法子啊” 程顺一笑“以后,你不用再操心平泽的事了,因为有人会替你从头操心到尾。怎么样,高兴吗” 不用操心平泽的事 这意思就是不让他继续当县令了呗可憎的程顺,是打算趁火打劫吞下他的平泽啊 这做派和那帮匪寇有什么区别 刚走了虎豹又迎来豺狼,单春两眼一黑,险些就要晕过去了,但碍于脸面还是没晕。 此刻,他很想大声质问一句,你程顺算老几又不是陛下,凭什么剥夺他县令的职权 可惜,他看着对方那气派的军队,完全没有贼胆发出这声质问。 而且,单春还绝望地发现,跟他一起过来的几个衙役下属已经开始欢呼庆祝了。 对他受伤的心肝来说,简直就是在雪上加霜 衙役甲“好,太好了我真是为咱们单县令感到高兴以后他总算不用再那么要强了,因为程大人来帮忙了” 衙役乙“唉,忆往 昔,每当遇到大事时,单县令明明都快吓得尿裤子了,却仍在为了面子苦苦支撑着,所有的苦他只能自己扛” “够了,你别再说了,我心疼咱们单县令啊他为了平泽,真是付出太多。我提议就从此刻开始,让单县令好好休息,不要再费神操心咱们县里的任何一件事了” “单县令,你就放心歇着吧,我们都会替你帮衬好程大人的” 听着这些话,感受到世态炎凉的单春拳头“蹭”地硬了一秒,然后又“唰”地软了下来。 最后,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单春挤出一个僵硬笑容,对程顺道 “哈哈小民觉得,大人刚才的提议真是好极了那,那既然大家都没有异议,从现在开始,程大人你就是咱平泽的新县令啦” 程顺 改口倒是真的快,这就成小民了 不得不说,程顺的拳头是真的硬了。 以前也知道单春软蛋,但了解终归还不够深。 真没想到他能软到这样的地步啊 实在是令人发指。 难怪匪寇就冲着他这边来呢 程顺叹了口气“倒也不必,平泽县令这个名头仍是你的。我们只是想要帮你分担一些城中的事务罢了。” 虽说会让他继续挂着县令的虚名,但程顺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单春丢去做些锻炼人的工作。 至少为百姓们做些真正的实事吧。 站在他对面的单春还不知道这些打算。 听到那番话,心中冒出了几分庆幸。 嘿他名义还是县令,但不用再操心县里的事了,想想倒也不错嘛 风波到此正式结束。 平泽县即将被眠崇辅助监管的消息很快传开。 对于程顺他们的到来,百姓们几乎是夹道相迎。 虽说也有之前他们过来打井相助的情分加持,但也足以看出单春这家伙县令当的有多么失败。 在点亮平泽地图后,枣儿她们照常是先整顿收编了城中的商人富户。 然后就要开始修路,再开设平泽的第一家福利铺。 同时,枣儿还让程顺和单春主动联系了附近的乌阳县,放出了匪寇袭城,又被他们多县联手抵抗摆平的消息,并强调了这次反抗付出的代价十分惨重。 这样的说法也是打算往南边传的。 虽说这次不战而胜给了枣儿她们很大的信心,日后行事也敢稍微放开些手脚。 但大伙心里也清楚,绝对不能把自己这边实力强劲,尤其是拥有大炮的消息给透出去。不然南边肯定就坐不住了,搞不好会联手先来找她们麻烦。 消息传到乌阳后,那边自然是没有任何怀疑。 毕竟,前段时间,乌阳周边也遭遇了匪寇劫道的事。如今听闻匪寇袭击了平泽,只觉得后怕不已。 做完这些准备,平泽对外就以修生养息为由,开始闷头搞发展了。 枣儿她们打算在修完平泽的路后,顺道把去周边县城的路都修上一修,给后面的行动省些力气。 若是有人来问,就说是这次被匪寇吓怕了,修路是为了几座县城互相求援能够更加快捷。 平泽周边没什么自然资源,正好可以从兴和那边挪几个轻型产业过来。 因为平泽的情况比较特殊,不像眠崇那样,整座城遭了大灾百废待兴,所以可以大刀阔斧进行管理。 这边不能心急,得一步步转化成兴和的模式才行。 像是城中的货币,金银铜钱与方仙票会暂时一起投入使用。 等大家慢慢适应以后,再全部改换为方仙票。 接手平泽之后,许多事情又要从头开始做起。 比如说城防加固,还有铺设下水管道,火灾应急措施等等。 好在已经做过一次,如今大家伙也算轻车熟路,规划好后再做速度也能提上去。 枣儿她们很快行动起来,动静不小。 平泽的百姓们也是头一遭知道,小小的县城里竟然可以折腾出这么多的事来。 在平泽与兴和眠崇划归到一起后,三个地方也可以自由往来不受阻碍。 等路慢慢修好了,就开设了专门载客的马车通行,往来三地都很方便。 以前,兴和与眠崇这边不知为何看得很严,外来人轻易是没法进去,里面的人只有得了许可才能出来。很是神秘的样子。 如今,能出入眠崇和兴和参观以后,这两座县城的真容终于展露在平泽百姓的眼前,简直是令人大开眼界。 在城中随处可见自行车,还有许多方便又干净的公厕可以使用,这里的街道甚至没有任何脏污,看着就赏心悦目 多种多样飘香的美食便宜可口,福利铺中充满了完全没见过也没听过的新奇好物 在这里,诊病和小孩儿读书竟然都不用花钱 老天,以前大家也没觉得自己过得多差,现在有了对比才发现,兴和人到底在背地里偷偷过着怎样的好日子啊 只看街上那些人穿的用的,件件都是那么与众不同。而且一个个都是无比自信昂扬的模样。平泽来的百姓走在街上,渐渐就生出了怯感,总觉得就和进了京城一般拘谨。 看过了兴和景象的人,回去后在城里说了三天三夜都意犹未尽。 “听主事们说,以后咱们平泽也会变成那样好的地方呢” “咱这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我打算辞工,去那边新建的厂子里做活了。那边福利好,还有各样的补贴,肯定能让咱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对于兴和的景象,被丢到厂里劳动的单春见过之后也是心神巨震。 如今,他已知道程顺是在帮大人物做事。 就算他再傻,也能看出眠崇与兴和绝对不是在小打小闹,这里一定藏着很大的野心 有野心又有实力,单春觉得这群人说不定真能做出一番大事来。 这对平泽来说是好事,对他来说也不算坏事。 令他痛心疾首的,就只有一件事 “可惜了,那位大人物当初怎么没从平泽起家,不然我这会儿肯定也能和程顺似的混得人模狗样。唉,真是时运不济,没赶上好时候啊” 在收下平泽和匪寇之后,枣儿她们如愿获得了许多可用的人。 平泽的发展渐渐走上正轨。 另一边。 铁柱也终于收到了从兴和运来的东西。 摸着精良的武器,铁柱忍不住感慨道“县里发展可真快,简直就是一天一个样。从我离开到现在,竟然又多了许多没见过的厉害家伙。” 兴和送来的支援比他预想的要快,东西也更上乘,这让铁柱有了无比充足的底气。 摸完装备,再打开随车而来的信件。 读完信里的内容,捏着珍贵的购物卡,铁柱使劲揉了揉眼睛,险些以为自己看错了。 “方仙儿的法力再次大增,可以在回纥这边变出一个法柜,取出吃食和日用品”,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3 章 作为首批受益者,铁柱自然是知道法柜的妙处。 之前运输过来的食物和物资有限。 他们借住在冯平的地盘,自然不可能蹭吃蹭用人家的东西,还得自己解决口粮问题。 每次运输而来的吃食,基本都得留着自己吃,只拿药材和日用品去做交易。 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常去神山那边,搜罗一些认识的植物与药材,炮制储存起来。 万一后面遇到食物紧缺的情况,也好拿这些和人换东西吃。 总之,每日都要在吃喝上精打细算,生活过得还是挺紧张的。 可若是能有一台法柜,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他们不会再有基础的生存压力,可以将精力尽数放在办大事上。 而且食物充足,他们也可以与这里的朋友们一起分享。 喜滋滋地想了一通,铁柱就要开始做计划了。方仙儿说了,投放法柜的位置得由他来挑选。 法柜肯定不能明目张胆地摆在外面,为了保险,还得牢牢控制在他们自己手中。 可以将法柜放在一个室内的仓库里,对外开设一间简易的福利铺,参考兴和的方式给大家换东西,这是目前最可行的法子。 方仙儿说,法柜的位置一经确认,就无法改变。 所以摆放的位置一定要深思熟虑,这样日后无论遇到什么事,也不用操心挪动它了。 不过方仙儿也说了,遇到非常紧急的状况,它也可以让法柜彻底消失,这算是最后的保全之策。 倒也不必瞻前顾后,过度忧虑 如今能选的地方只有两处。 一处就是沃土镇,他们可以去镇上找间屋子。 只是那样的话,人多眼杂,而且每日还得往来运输,离得又远,总觉得心里很不踏实。 还是放在冯平这边吧。 不过,他们平日里住的是方仙儿给的帐篷,摆放方柜还是差点意思。 唉,看来得先请人帮忙建个石头屋子,然后再说别的。 说干就干,铁柱立刻就动身去找冯平。 一听要他们帮忙建造石屋,冯平高兴地问“你们是打算在这里定居了吗” 若铁柱他们能长长久久地留下来,这里的居民们当然是无比欢迎。 这群人善良慷慨又有大本事,还能找来许多好用的东西,不管是谁都很愿意与他们打交道。 铁柱笑道“短期内我们肯定是要待在这里的,至少也要等回纥的乱象彻底平定才行。这次托你们帮忙建的石屋,也不是我们自己要住,它另有大用。” 毕竟只有一栋屋子,他们这么多人也住不开啊。 冯平一听,果然发出好奇的声音“另有大用” 铁柱点头道“前段时间,我们的首领做了许多布置,运输队过来回纥会变得更快,我们也会有更多的吃食和货品。东西很多,所以要单独建个仓 库存放。日后你们只要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们交换东西。” 冯平闻言,先是高兴,然后就有些惊讶。 毕竟这还是铁柱他们第一回提到可以交换吃食的事。 之前铁柱他们的食物似乎比较紧巴,常吃的东西冯平他们也见过,是一种粮食磨成的粉,做成像炒面粉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煮食后带着一股奇特的香气。 之前在拉克申那边的时候,冯平也跟着尝过一两次,煮出来是糊状,很顶饱,甜甜的味道十分不错。 只是,在来到牙地之后,铁柱他们日渐忙碌,有时顾不上煮东西,到了饭点就直接抓出来一把粮食粉送进嘴里。 不用想,冯平都知道,这种方便的吃法肯定会让那吃食的美味大打折扣。 铁柱他们偶尔也会交换一些小菜来换换口味,不过数量不多,主要还是在吃那种粮食粉。 对此,冯平他们觉得铁柱等人很不容易。 杂粮粉再好吃,肯定也没有肉食养人。 像他们也不算富裕,但因为养着牛羊,偶尔也能有口肉吃呢。 于是,在靠毛衣和奶制品改善一些生活后,冯平等人没少送羊肉贴补铁柱他们。 之前为了庆祝收获,还请他们吃过羊肉宴。 对于这些善意,铁柱他们很想回馈一二。 最适合请人吃的肯定就是火锅。 可惜因为路途遥远,他们出门带的几乎都是压缩饼干,这东西占地方小又顶饱,实在是远行的不二之选,包括后来再运过来的食物,也是以它为主。 像火锅块这样的东西,保质期也不如饼干和泡面。他们压根没带多少,刚上路没多久就吃光了。 本想分上一些压缩饼干粉给冯平他们,可对方说什么也不肯收,估计是怕他们口粮短缺。 他们倒是还有少量的方便面,可惜完全不够冯平这么多人分。 若是煮了分着吃又看着抠搜得很,所以也不好拿出来。 请吃饭这事暂时作罢,只能用其它东西来还人情了。 除了日用品外,铁柱了不少烹饪羊肉的方法给冯平他们,然后又帮忙改造了一下烤羊肉的火窑。 这次两方人都很满意。 再说回眼前。 铁柱一说日后可以找他们来换吃食,冯平就猜测,估计说的是他们常吃的那种粮食粉。 那东西煮起来的确甜香可口。 在出远门或是遇到困难时期,当存粮绝对是最佳的选择。囤放在家里,隔三差五吃来换换口味也不错。 他们今年收成一般,若是换来这些,就能多些存粮,过日子更有底气。 之前拒绝交换,是怕铁柱他们自己不够吃,既然如今数量充足了,也没人会嫌粮食多的。 而且铁柱等人换东西一向厚道,与他们做交易是件很畅快的事。 不过,在冯平看来,换粮食并不是重点。交换的大头,还得落在雨 鞋雨衣那样稀奇的日用品上。 听了他的想法,铁柱露出神秘的笑容“日用品自然不会缺,不过,除了你说的那种粮食粉,还会有其它你没见识过的好吃食的,可以期待一下” 铁柱自然不会骗人。 冯平真情实感地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石屋仓库很快就投入建设中。 来帮忙的人很多,人多力量大,建一栋房子并不算什么费劲的事。 趁此机会,铁柱也把如何烧石灰,如何调配水泥的方法告诉了冯平他们。 大伙受益匪浅。 房子很快建成,通风数日就能正经用上。 牙地的住民们又继续把精力投到打坎儿井那边。 眼看着气温一天天冷下来,入冬之前,第一处坎儿井终于完工。 看着那秃荒的戈壁下,果然藏着来自雪山的潺潺积水,所有人都喜极而泣。 日后,他们不必再拘泥于小小的几处地方耕种,而是可以在茫茫戈壁上创造出更多的色彩 一夜之间,这片土地就像是充满了无限的可能与生机。 这怎能不叫人振奋呢 看着远处苍茫的戈壁,冯平也难得生出了几分豪气。 他拍着胸脯说道“今年我们办成了许多大事,等开春暖和些了再继续开井你那橡胶草的种子就放心交给我们种吧瞧,从这头到那头,这么大一片地方都是我为你留好的地,到时全部帮你种成橡胶草” “那到时可就靠你们了”铁柱笑道。 随着土地一天天被冻硬,人们进入了停工期。 建好的石屋仓库可以正式使用了。 石屋内被隔出了两个房间,一个用来摆放法柜顺便充当仓库,另一间就是福利铺的主屋。 这些日子里,铁柱也带人搭了许多货架安在房间内,如今屋里的设施已全部摆放到位。 准备工作结束后,铁柱就选了一个吉日踏进屋中,按照方仙儿的叮嘱,按三角形的行动轨迹在屋里来回走动。 “距收到信已经过去这么长时间了,方仙儿还能留意到我的小动作吗”铁柱有些忐忑。 不过,方仙儿毕竟是方仙儿,没过多久就有了回应 很快,一道刺目的强光就在屋内亮起。 铁柱的眼睛一闭一睁,缓过神后,就看到屋里贴着墙壁的位置,有架熟悉样式的法柜出现在那里。 这会儿柜里还是空的,什么也没有,只有柜身某处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铁柱上前一看,闪光的地方有个指头印似的花纹,大概就是信里提过的,用指纹发送使用申请的地方。 铁柱很快上前戳了戳,听到柜里传来一声 “实景验证模式开启,通过验证即可使用各项功能。” 铁柱心知,这时方仙儿可以从别处查看自己的情况了,赶紧语速飞快地将自己这边的近况说了说,生怕这个验证模式消失。 在汇报完近况后,他又将今日需要的货品种类说了。 等这些都说完,他就听到了一声“验证通过。” 铁柱稍稍安心。 看来方仙儿那边已经收到了他传过去的消息,只可惜,法柜似乎只能让他单向给方仙儿传话,却收不到对面的指示 正想着,法柜上就亮起一面小光屏。 之前的信件上提到过光屏,说这是用来刷卡取东西的,铁柱此时见了也并不吃惊。 他仔细一看,忽然发现光屏的界面显示着一句话 管理员密码已变更为zhuyianquanjixunui 管理员密码是什么意思,铁柱并不清楚,不过后面的拼音他却认得。 “注意安全,继续努力。”铁柱笑了。 看来方仙儿那边也能即时传递消息过来,这真是太好了 此刻的铁柱就像找到妈妈的小蝌蚪一样,心里彻底踏实下来。 结束了传讯,他很快招呼其他同伴进屋,一起给福利铺进货。 刚才他已经给方仙儿发送了请求,打算先换些方便面、速食粥、火锅块等经典吃食过来。 还有就是卫生巾,也必须在第一时间摆进福利铺里。 在兴和耳濡目染过后,铁柱自然也是知道卫生巾的重要性。 虽说冯平他们目前还没完全收编到方仙儿麾下,但也不妨碍把卫生巾免费给这里的女性。 这类事回头就交给木其尔去和大伙沟通。 最后,就是小号的汤婆子。 这样东西应该能给回纥的寒冬带来许多温暖。 今日先选这些品类囤货,明日可以再换一批东西补充库存。 等所有东西都到位了,日后哪样不够补哪样就行了。 经过一通忙碌的布置,福利铺终于可以开张。 恰好最近大伙没太多活做,比较清闲。 得知这个消息后,立马组着团过来了,想要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铁柱他们费这么大的力气去筹备。 因为之前有运输的马车来送过货,也没人怀疑里面那些东西的来历。 为了捧场,人们还特意带来了自己要交换的钱物。 得到准许后,大家分批进入了这个被铁柱称为“福利铺”的地方。,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4 章 其实,就算这间福利铺里没什么稀罕货品,只这一间卖货的铺子就够大伙稀罕了。 作为牙地南部的住民,往常采买时都要去最近的沃土镇上。 这样售卖食物和生活用品的小铺,就很能满足大伙的日常需求。 以前也有人动过采购货物,在牙地开商铺的念头。可惜并没有好的进货门路,又遇到许多琐事需要考虑,于是不了了之。 此时此刻,第一批人已经进入了铺子,等在门外的人也纷纷闲聊起来。 “估计用不了多久,周边其它村落的人也会跑来买换东西了。” “啊,怎么还没到咱们,真想快些进去一探究竟啊” 屋里,铁柱正在招呼客人。 之前修建石屋时,他特意设计了很好的采光,此时屋内很是敞亮,货架与上面的东西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还有一些东西没来得及上齐,过两天可以再来瞧瞧看”铁柱站在柜台里笑道。 “不,东西已经很多了,那是什么”一位妇人指着架子上的一排竹筒问道。 “这些啊,是饮料。都是很好喝的东西,口感会比水更丰富些。” 铁柱从架子上取下几个竹筒给人们展示,打算开几瓶进行试喝活动。 “这个是可乐,在我们那里很受欢迎。还有这个,这是一款茶饮。” 茶饮也是盛珺升级小卖店后引进的饮品之一,风格有点类似东x树叶。 虽说喝起来比较清淡,但系统所用原料十分上乘,配方也很绿色健康。 只可惜兴和人对茶味饮料不太感冒,总觉得喝着比正经的茶水清淡许多。 大家还是更喜欢如可乐那样的碳酸饮料,所以茶饮到现在也没激起太大水花,在县里算是比较小众的口味。 不过,对于牙地的住民们来说,茶这个字却很能引起大家的兴趣。 作为常与牛羊马匹打交道的人,茶是种很能清火解腻消食的好物。 像是牙地和鞑靼,对茶叶的需求都很大。 不过,就算最普通的茶叶,价格也不算便宜。 茶砖在这两地是能当正经货币使用的,有的茶砖要比金子还金贵。 所以,谁家要是买了茶叶,也都是很珍惜地喝。 有时茶叶冲泡过许多次,都喝不出茶味了,也不会丢弃,晒干后还能再做些别的东西。 见大伙这么感兴趣,铁柱就先打开了茶饮。 这东西也有好几款不同的口味,有经典的红茶绿茶,也有茉莉花茶和普洱茶。 铁柱拿出一叠方形油纸叠成杯筒,倒入不同的茶水分发给大家。 喝完一个口味后,还可以找他再倒别的味。 “那就再来一杯,铁柱可真是大方呀”有人笑道。 没人跟他客气。 毕竟大伙今个过来,都是打定主意要换些东西给铺子捧场的。 这 会儿就都接了纸筒品尝茶水。 茶汤看着淡淡的,没什么颜色,入口却让人觉得惊艳无比。 “好茶花香的后味十分浓郁,口感很丰富,喝起来是一层一层涌上来的,越到后面越有惊喜。” “啊,这一口下去,我整个人都觉得轻松了” “就是有点凉。我不敢想,在这个天气若是能喝上一口热乎乎的该有多么幸福。对了铁柱,这东西要怎么换” 听着大伙的好评,铁柱忍不住看了好几眼手中的竹筒。 这些评价说的真是他知道的那些茶饮吗 只能说人与人的口味差别真不小啊 晃了晃脑袋,铁柱说出换取茶饮的条件 “一包奶粉可以换取十筒茶水,竹筒杯算是赠品。像这种包装的茶水可以存放很久,短期内都不用担心坏掉。” 大伙一听,都动了换茶的心思。 在这片地方,比起羊毛,奶制品更加容易获取,几乎天天都有产出。 虽说筒装茶水无法重复冲泡,可这竹筒的容量并不算小,茶叶质量也是能喝出来的好。 茶水还有不同口味,要是兑着牛奶一起喝的话,那就更耐喝了。 而且还有竹筒杯的赠品。 那说是竹筒杯,实际和大号竹筒瓶也没什么区别,储存东西肯定很好用。 这个交易可以说是划算无比,几乎是每家每户都能承担得起。 畅想一下,隔三差五就可以拿包奶粉换些茶水备在家里,只要日子过得细一些,一年到头天天喝茶都不是梦。 这可比换低品质的茶叶实惠多了。 有人迟疑道“铁柱,这样做交换,我们的奶肯定能一直供应上。可你们的茶和竹筒杯恐怕就要吃紧了吧” 铁柱开口打消他的顾虑“无碍,这些都在我们的计划之内,大家可以放心来换东西。” 既然他这样说,其他人也没异议了。 大家很快又品尝了可乐雪碧等碳酸饮料,虽说也有不少好评,但多数人还是对茶饮最感兴趣。 看完了喝的,接着就又看向吃食。 吃食自然也有试吃活动。 铁柱他们用几口小铜锅分别煮了泡面、火锅和速食粥,分到人们手中。 牙地的人们在饮品上有自己的偏好,可对于这些俘获过无数人舌头的经典吃食,大伙就只有赞不绝口的份了。 “这火锅好,把料留下来回头再加咱们自己的菜和肉片进去,肉膻味都能去掉不少” “这个面条,吸溜,也太弹太好吃了吧,吸溜” 就连冯平也悄悄凑到铁柱耳旁说道“真没想到,你不仅没说大话,而且还说得很谦虚。这些吃食何止是让人惊喜简直就是仙品嘛” 铁柱摸着脖子嘿嘿一笑“你这句话说对了,确实都是仙品没错。” 铺里的人吃得满足,铺外等待的人们就很煎熬了。 “里面 到底在吃什么,咋会这么香啊” “早知道吃过午饭我再来了” 实在听不下去,铁柱他们干脆让外面的人也提前试吃上了。 这一吃,就征服了更多人的胃。 大伙这次过来,本是冲着换日用品来的。 没想到最后离开铺子时,除了汤婆子以外,剩下的积攒就全都换了各样的吃喝。 “没办法,马上也要过年了嘛,过日子不就是吃喝二字辛苦这么久总不能亏了全家人的嘴巴” “唉,只怪那东西太香了,要是不搞试吃也就罢了,这一试吃谁还能忍得住啊没见咱们这最抠搜的卢老汉都带着大包小包回去了吗就属他换的最多” “铁柱他们这铺子可真不错,明天我还得来” 就这样,福利铺一直热闹到了天黑。 最后一拨人终于散去,各自回家饮茶吃美食,谈论今日的见闻。 就在铁柱关门的时候,木其尔忽然凑了过来 “铁柱哥,孙娘子一家人一天都没有露面了,咱们过去看看情况吧” 今日福利铺刚开,人都聚集在这里,木其尔就也留在铺子里帮忙,没有去忙活卫生巾的事。她打算等福利铺的风头过去了,再去开展工作。 再说回这位与枣儿同姓的孙娘子。 她家人口比较简单,就是她男人和一对可爱的龙凤胎。 一家人的性子都很好,总是很照顾木其尔她们,两边关系也亲近。 所以今日,木其尔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不在场的事,担心她们遇到了麻烦,就提出想去探望一番。 铁柱倒是因为忙碌没留意到这点,这会儿一听,自然是要去的,于是点头道“那我再取些东西,咱们总不好空着手上门。” 说着,又开门进了屋去,拎上几罐茶饮,又拿了些吃食出来。 等拿好东西,两人便动身,很快来到孙娘子家屋外。 木其尔上前敲门报出自己的名字。 过了好一会儿,一脸憔悴的孙娘子才来开门“是木其尔和铁柱来了啊真是对不住,今日你们铺子开张我也没能过去看看,家里遇到些麻烦,实在走不开。” 站在门口的木其尔和铁柱,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屋里凝重的氛围,似乎隐隐还能闻见药味。 莫不是有人生病了 铁柱将手中的东西递过去。 木其尔在一旁忧心道“孙姨,今日你没来,我们很是担心你,所以就忍不住上门叨扰了。有什么我们能帮上忙的事吗不管是找药材还是打下手都没问题” 孙娘子闻言有些感动,表情缓和片刻,但很快就重新染上了愁苦。 她叹了口气“好孩子,让你们担心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就是我家羊蛋贪喝凉水冷了肚子,今日一起来就上吐下泻。我俩给他熬了药喝,可是一喝就吐,还有水和吃食也是,一入口没多久就吐光了” 铁柱一听, 忽然严肃起来“什么都吐连水也喝不进去孙姨,你赶紧带我进去看看羊蛋吧aaardquo 见他这么急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孙娘子也吓了一跳,赶忙让二人进屋来。 铁柱三两步奔到躺着昏睡的羊蛋旁边一看,果然已经眼窝凹陷,口唇干燥得不像话。 再戳一戳他的小腿,一戳就陷下去一个坑。 常识书里说过,上吐下泻的情况最怕脱水,羊蛋这样看着已经很严重了。 幸亏他们过来了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给羊蛋补充一下流失的电解质。 “木其尔,你快回咱们那里,取些白糖和盐过来再拿两瓶电解质水吧孙姨孙叔,你们再帮忙烧点热水。” 木其尔一听,抡起飞毛腿很快跑走,孙家夫妇也赶紧去烧水。 没多久,木其尔就把东西带了过来,热水也烧好,铁柱赶紧照着常识手册里教的配比自制糖盐水。 怕一次喝太多会吐,就给羊蛋少量多次喂下去。 中途时不时再喝些温温的电解质水。 这个口感比糖盐水好些,还含有别的营养,虽说没有糖盐水补充得快,但也极为有用,而且还能压住人的恶心感。 就这样来回忙活许久,羊蛋果然没再往外吐,情况似乎开始好起来。 孙家夫妇见状感激不已,握着木其尔和铁柱的手都不知说什么好。 铁柱也悄悄擦了把汗。 等解决了脱水的问题,好好修养,羊蛋应该可以慢慢恢复。 他们没再多留,很快就要告辞,只是临走前又叮嘱了几句在吃喝上的注意事项。 本以为羊蛋这个小插曲算是结束了。 可令人没想到的是,过了几日,在孙娘子的宣传下,电解质水忽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铁柱对这样的情况哭笑不得,趁势将常识课和基础文化课提上了日程。 喝电解质水都是次要的,正好最近大伙都闲了,不如一起好好学习吧 与此同时,木其尔也开始带人一起发放卫生巾了。 不仅发了周围的女人,还把邻近几个村的女人们都发了,后面还打算发到更多的地方去。 那位名叫狼牙的邻村女村长,捏着卫生巾心情复杂,盯着木其尔看了又看。 “给我们发这样的东西,却不收任何报酬。” 她道,“自从来到这里,你们好像总在做些慷慨的事。”,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5 章 木其尔一愣,动了动嘴唇,下意识道“我们只是希望,大家都能过得幸福自在一些” 狼牙似乎笑了一声“别多想,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对你们的认识更深了而已。” “不过,既然你们很有诚意,上次找我牵线去办的那件事,我或许也该更上心一点。” “在那之前,我们再坐下好好聊上一次,如何” 这就是要商议要事了。 木其尔一听,也不敢耽误,连忙将手上的工作交给旁人,自己跑去找铁柱,让他过来谈事。 铁柱来得飞快。 他没忘带上几筒茶饮,狼牙见状也让人取来一些奶点心招待他们。 两边人重新坐下,摆好茶点叙话。 狼牙端起手边的花茶啜了一口,眯起眼睛,似乎是很喜欢这个味道。 但她也没多品味,很快就进入正题“上次说要帮你们和斯结部落牵线,我已经找人去传话了。” “不过,现在我又有了更多的想法。如果你不介意,可以和我多吐露些合作的详情,让我心里有个底,说不定我能把事办得更漂亮些。” 之前,铁柱给她的说法,是想和斯结达成长远的商业合作,可狼牙觉得,他们想做的不止是那些。 本来她也不打算掺和太多,只传递消息,让部落那边自己去决断就好了。 但铁柱他们这群人,从坎儿井到现在卫生巾的一系列做法,的确触动到了狼牙的心。 不过,毕竟是吃人嘴软。 就算这群人不求回报,她也不喜欢欠太多的人情,于是就改变主意,打算多为他们出点力了。 听完狼牙的话,铁柱想了想,如今可靠的新武器已经运过来了,就握在他们手中。 方仙儿的法柜也在跟前摆着,能随时联系到兴和。他如今的底气可谓是足足的。 没必要再像之前那样遮遮掩掩。 况且,听狼牙这意思,说不定真有更好的门路,他绝对不能错过。 铁柱很快开口,简单说了自己想要支援物资与武器,助北边部落打赢莫却的事。 待他话音落下,狼牙沉默片刻,倒也没出言质疑,只是问道 “你应该也知道,和莫却的对抗多数都是在马背上进行的。你确定你的物资和武器能帮上忙吗” 铁柱不假思索道“这是自然” 只用语言描述太贫乏了,铁柱干脆找人拿实物过来现场展示了一番。 可以的物资不必多说,就是压缩饼干、方便面和速食粥等等。 这都是他们自己认定过的军粮,储存方便,易携带,还很饱肚。 北边的部落只要不傻,肯定能看出这些东西的妙处。 再说武器。 虽说这回他们从兴和运来了不少新款火器,但铁柱打算支援给北部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陌刀与弓弩。 陌刀是一 种改良款的特制长刀,又被兴和那边称为“斩马刀”。 顾名思义,它无论是长度、精巧的设计构造还是发力方式,都很适合与骑兵对战。 正常发挥使用,能将敌军连人带马一起轻松斩落。也是兴和目前最厉害的一种冷兵器了。 这种陌刀搭配威力巨大的弩箭一起作战颇有奇效。 弩箭,他们自然也是准备好了。 这次打算拿出来的弩有两种,一种是布阵在队伍后方的大型杀弩,还有就是给弓箭手配置的小型弓弩。 这几样宝贝一出,再在排兵布阵上下点功夫,毫不夸张地说,北部的胜利指日可待。 毕竟,北边那几个部落的实力本就不差,不然也不能与莫却抗争这么久了。 他们只需要关键的助力,就足矣让战局尘埃落定。 至于火器 那东西还是用来武装自己这边的队伍,自我防卫用吧。包括一些杀伤力更大的火药制品也是如此。 还有这次新到的一批上乘盔甲,也都是要给自家人用上。 不然等解决掉莫却以后,谁知道北部会不会因为他们拿出的丰富物资升起贪念突然发难呢 凡事总得做好最差的打算,防患于未然嘛。 看过铁柱展示的武器,本来淡然的狼牙顿时坐不住了。 “看来,我还真是问对人了”她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说完,又抬头看向铁柱“东西已经看过了,做好准备,我们尽快出发吧。” 铁柱这边才刚介绍完武器,还没回过神呢,下意识就“啊”了一声。 狼牙见状,又重复了一遍,然后道“你们不是想找斯结吗我直接带你去部落找格逻,这样就是最省事的,也是最快的办法。格逻就是斯结的首领。” 铁柱和木其尔一听,全都张大了嘴巴。 最开始谈合作,他们在得知狼牙能将消息传进斯结关键人物的耳朵里时,就已经很意外了。 没想到,她的能耐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大,竟然可以直接接触到斯结部落的首领。 铁柱忍不住开口“能冒昧问一句吗你和斯结那边” 狼牙看了他一眼,竟也没再隐瞒下去,诚实说道“格逻是我阿兄。” 她们的村庄扎根在这里,也是斯结那边能够拼尽全力专心与莫却对抗的原因之一。 见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铁柱出于好心,忍不住叮嘱道“像这样的消息还是不要轻易出口比较好。对于我这样的外人一定不能轻信,日后还是要谨慎一些” 毕竟他们以前可是吃过轻信钟肆的亏呢。 那个教训能记一辈子,也让他们所有人做事都变得谨慎无比,从此不敢再小看任何一个陌生人。 “不用操心我,我在这里杀过的狼比你见过的人还要多,自有一套识人的办法。” 狼牙似乎笑了笑,漫不经心道。 说句 实话,铁柱没听懂她这套说法,不明白识人和杀狼到底有什么关系。 不过,既然对方有自己的想法,他也没再多言。 想看圆月柚子写的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 135 章吗请记住的域名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那事不宜迟,我们先回去整顿装东西,然后咱们就尽快启程吧。”他道。 狼牙犹豫片刻“这次你们先带少部分东西过去,别走太多人。等彻底谈拢了,再让你剩下的人动身。” “这样安排的话,你,应该不会畏惧吧” 毕竟,就算再信任对方,狼牙也不可能带着一大队精良的人马杀回自己的老家去。 铁柱点头“可以,就这么办。” 见他答应得爽快,狼牙似乎松了口气“这会儿不需要谨慎了吗” 铁柱呵呵一笑“我虽然没杀过狼,但也有一套交朋友的准则。对于认定的朋友,我很愿意付出真心与信任。” 不知道狼牙信了没信,反正铁柱说这话是半真掺假的。 方仙儿曾经曰过,成大事者,肯定躲不开一些必要的冒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这一趟肯定是要去的。 况且,铁柱觉得,格逻既然能当首领,就不会在这时做出杀鸡取卵欺负人的傻事。 真要防备的时候还没到呢,这哪算得上是虎穴啊。 说完这个,没什么要商量的事了。 铁柱很快带人回去收拾东西,又和冯平简单交待了一番自己这边的新动向,得到了对方的关心。 可惜没有多少寒暄的功夫,铁柱就继续安排事情去了。 眼下,借着运输东西,他们已经从兴和那边陆续调来了不少护卫,包括很能干的石叔也一起跟了过来。 铁柱可用的人手十分充足。 接下来这段日子,一部分人肯定得驻守在这里。 另一部分就要分成五个小队,这次去谈事先带走一队,剩下的四队等正式运送物资时再一起过去。 对于北部的支援,不仅只是武器和食物。铁柱他们还打算掺和进去,真枪实箭地打上一仗。 这样既能与斯结部落建立一些战友情,还能让兴和来的兵士们有个锻炼的机会。 可以说是一举两得。 不过,既然要离开一段时间,归期不定。 铁柱肯定是不能再继续管理方仙儿的法柜,每日进行指纹打卡工作了。 他来到法柜跟前,找方仙儿更换了“管理员”,让木其尔来接手补货和后勤的事。 做完这些,掰算一番,事情都安排得差不多,东西也都带上了。 铁柱很快就跟着狼牙动身。 狼牙这次也带了一队人上路,看起来个个都是英武不凡的模样。 她们似乎养了不少壮硕的好马。 这次为了缩短行程,自己骑了好马,也不忘给铁柱这边一批,可以说是十分慷慨。 从没骑过这么棒的马,皮毛如缎,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地有力。 铁柱 一行人就像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一样,骑行途中对马儿爱不释手,时刻都想要摸摸。 兴和人比起狼牙她们,骑在马上还是略显青涩。 铁柱望着一旁精神抖擞的狼牙,很快想起最初见面时,他就见过她一人轻松驾驭两匹骏马的模样。 当时铁柱就暗自惊叹过她的非凡技术。 如今得知她的身份,终于能想通其中的关节。 赶路永远是最枯燥的。 眼下已经入冬。 一路上铁柱也无心留意周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风景,只认真思索着后面合作的事。 牙地广袤,从南部走到北部,路途很是遥远。 期间,铁柱他们携带的帐篷令狼牙等人啧啧称奇。 铁柱慷慨地借了帐篷出来,让大伙随时随地都能扎出一顶住人的小屋,这省去了一行人不断在沿途借宿的功夫。 之前,狼牙曾见过冯平那边多出来的帐篷屋,但她一直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还能随身携带,防寒保暖也是出人意料的好。 她想,这要是用在战场上,又是一件不得了的物资,回头可以给铁柱说说看,也借给阿兄用用。 又走了一段时间,一行人终于抵达了斯结部落的临时驻地。 算他们运气不错,这会儿似乎是休战期,所有人都在。 他们过来时声势不小,远远就惊动了好几个部落的探子过来查看情况。 直到狼牙出面,引起的骚动才渐渐平息。 狼牙打头阵,引着一群人下马。 在安顿好其他人后,又让兵卫们做了简单的检查后,她就带铁柱单独去见首领格逻。 因为这是临时驻地,四周就没有房屋,只搭着许多皮制的帐子。 两人走进一处最大的帐子里。 一个与狼牙一般麦色肌肤的高大男人很快迎了过来,这就是格逻。 只见格逻瞥了铁柱一眼,一拍狼牙的肩膀,用回纥的语言说道 “前些日子我收到了你传来的话,还没来得及给你回应,然后就打了几次架你怎么突然自己跑过来了家里都还好吗” 狼牙点了点头aaadquo一切都好,不用担心。阿兄,这是铁柱。他能给我们很棒的东西,有武器也有食物,都是别处见不到的稀罕物。所以我才带他过来见你。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听见两人加密通话,铁柱倒也不恼,情绪稳定地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她俩聊天结束。 格逻听到狼牙的话,知道她不是一惊一乍的性子,很快就对铁柱带来的东西产生了好奇。 “你叫铁柱,是吗狼牙说,你是好朋友。” 他的官话说得有些拗口,并不如狼牙娴熟。 “铁柱,你带来了什么” “格逻首领,我带了这些吃食,请你过目。” 铁柱很快将随身携带的几样吃食掏出来递过去,还介绍了一下吃法。 格逻闻言挑了下眉。 见他迟疑,铁柱很快掰了一小块压缩饼干放进口中。 格逻这才跟着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忽然“噌”得亮起来。 他呲着大白牙,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很好,这食物很棒,我喜欢我听狼牙说,你还带了武器来,它们在哪里” 铁柱道“在外面。屋里施展不开,你可以随我去外面感受一下它们的威力。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重要的宝贝想要交给格逻首领。” 说完,他在怀里掏了掏,很快摸出一把东西给格逻。,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6 章 格逻接过来一看,发现是一堆牛羊骨头磨制而成的小圆片,每片上面都打了四个孔。 “这是何物”他问。 铁柱解释道“这个叫纽扣,可以代替绳带固定衣服用。” 说完,他就向格逻展示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扣子。 “很有意思,不过为何要在这时拿给我看”格逻不解道。 铁柱笑道“这小东西看着不起眼,但若能让士兵们换上带扣子的衣服,打仗时就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若不是方仙儿说过,谁也不会想到纽扣这东西对打仗能有多大的增益。 绑带的衣服容易松,这大伙都知道。 而在战场上,尤其是天冷的时候作战,不管外面套着怎样结实的甲胄,里面也都得穿自己的衣服,更别说裤子了。 衣裤若是忽然松了,就算没有掉下来,多数人也会下意识分神。 这就可能干扰战局。 战场上瞬息万变,有时说不定就差这么一丁点。 如果用上纽扣,在这种时候就能少操点心了。扣子数量也多,就算其中一颗掉落也不会影响什么。 这可都是细节。 此刻,铁柱将这扣子拿出来,一方面是希望格逻不要忽视了这些细节上的问题。 再就是想要借此事探探格逻的性子,判断他是不是个好打交道且有智慧的人。 好在这番心思没有白费,格逻并未让他失望。 只见对方思索片刻,很快就采纳了他改用纽扣的建议,并且叫了两个人来,让他们去找骨片,快些带大家动手缝制扣子。 安排好这些,格逻笑道“好了,扣子的事情解决了,咱们可以去看武器了吗” 铁柱也很高兴“首领的行动力果真非同一般。当然可以,我们现在就去” 两人一起走到帐外。 铁柱指挥自己人将武器的用法演示了一遍,还不忘做细致的介绍。 “这是陌刀,这是神臂弓。别看这弓弩轻巧精致,穿透结实的护甲却很轻松。” 格逻看得振奋不已“太好了有了这些宝贝,用不了多久,莫却就会如丧家犬一样夹着尾巴逃走了” 只是,使用小型的弩需要掌握时机,大型的弩又不好移动,都得好好布置一番。 “最好是能设个局,用这些杀器埋伏莫却,这样取胜损失应该是最小的。”铁柱出声提议。 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咱们用这些武器,需不需要和其它部落那边打个招呼” 他记得北边几个部落是合作对抗莫却的同盟。 格逻犹豫道“若是食物充足的话,可以分享一些给他们,纽扣的事也能提一提,但武器最好还是留给我们自己人使用。” “我怀疑,其他部落中有叛徒。勾结了西部的人,同时也在与莫却暗中往来” 格逻发现,在争斗中,莫却那边似 乎总能收到关键的信息,避开他们精心策划出的袭击。 若不是因为叛徒,对方怎么可能如此未卜先知 而且他总觉得,莫却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拖延着什么,一直在与他们保持一种微妙的平衡。 格逻已经排查过了自己这边的人,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于是便把怀疑对象放到了其它部落里。 一边打仗还要一边防备,他感到无比心累。 铁柱的到来意味着可以快些结束战争,不亚于天上降下甘霖。 这让格逻十分感激。 铁柱想了想,猜测道“既然那些叛徒勾结了西部的人,莫却那边莫不是想拖到西边都斗争有了结果,然后再整合力量一次干票大的” 他能想到这种可能,也是因为他们准备实施类似的计划,帮北边的部落击退莫却后再去摆平西边的事 格逻闻言一愣“很有道理。” 既然如此,就更得好好谋划了,不能被莫却玩弄于股掌之中。 “让我想想咱们的食物管够。” 铁柱敲敲脑袋说道,“既然要分享吃的给其他部落,就可以在那些吃食上做文章,用它来当一箭双雕的诱饵。在捉住叛徒的同时设下陷阱,让莫却元气大伤,争取一口气把他们赶回老巢去。” 甚至还能再收点那个什么,精神损失费。 格逻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不笨,但也不太擅长这样弯弯绕绕的计谋。 他抓了抓脑袋“那就拜托你了,铁柱,后面的日子也请你帮我们多出一些主意” 铁柱求之不得。 两人又重新回到帐子里探讨细节。 眼看着天色黑了,格逻便暂停谈话,差人点起烛火送进帐中。 铁柱很快注意到他们端来的蜡烛似乎有些不寻常。 颜色较重,而且比油脂做的蜡烛更亮。 他开口挑起话题“这样的蜡烛似乎没在别处见过。” 格逻一听,露出有些得意的神情“真的吗终于有东西是你也没见过的了” “这个叫石烛,是大地送给我们的恩赐。在牙地,许多地方都会涌出黑色的石脂,石烛就是用那个做的。做出来的蜡烛很亮,而且能燃很久,比动物油脂做的蜡烛耐用得多。” “其实石脂也可以直接点燃了用,不过会冒出很浓的黑烟。我们可是想了许多办法才将它制成这种石烛呢” 铁柱慷慨地了武器与食物支援,格逻便也没在蜡烛这事上藏私。 他还大方地跟铁柱说了挖石脂的具体位置。 说完,还不忘提醒道“最好还是等打完了仗再过去那里挖,免得被莫却人抓走了。” 铁柱点了点头“我自然是明白轻重,这会儿什么都没有打仗重要。咱们继续说回战术的事吧,我还有几个阵法没和你说呢。” 他清了清嗓子讲起阵法,默默按捺住心下的激动,一心二用地琢磨起 来。 如果没猜错的话,格逻提到的那种石脂,应该就是方仙儿说过的石油。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真没想到,还没发现煤炭的踪迹,竟然就得到了石油的消息,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该死的斗争赶快结束吧,这样才好去看石油的方位。 采集运输石油可都是技术活,他已经迫不及待要给兴和那边汇报求援了。 到时还能给大伙一个惊喜。 兴和这边对铁柱的发现一无所知。 因为刚吞掉平泽不久,这会儿正在专心搞建设。 最近天冷了,平泽这边的取暖问题还没解决,最近主要就在忙活这事。 除此之外,县里的新品研发工作也没有落下,最近又拿蒸汽机制出了新品。 那就是蒸汽摩托车。 这样东西是在自行车的基础上改装出来的,目前县里只做出了一台样品。 这台车的外型不算气派,总体观感很接近自行车,但要更复杂一些。 可以通过拧把手来控制它的速度。 做了新东西总得试试效果。 试驾当天,有空的人基本都跑来围观,就想看看这不需要牛马拉动,甚至连人腿都用不上的家伙是怎么动起来的。 在众目睽睽之下,蒸汽摩托很快发动起来,爆出了巨大的噪声,成功上路,打算从兴和开到平泽去。 毕竟是第一台摩托,它的速度比全速前进的自行车快不了多少。 不少百姓骑自行车一路跟在后边跑,还有些人骑车试图与摩托比赛。 大概是试驾员开车保守,还真有一两辆自行车超过了它。 在这样欢脱的氛围下,摩托车顺利抵达目的地。 不管速度如何,它从头到尾的确不需要人来用腿骑行,这就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虽然试驾成功,但摩托仍没在县里普及开来。毕竟这东西的动静实在很大,还很费钱。 在成功掌握了蒸汽摩托的技术后,县里的工匠深受鼓舞,很快又开始琢磨做汽车和拖拉机的事。 尤其是拖拉机,最好是能在来年丰收时用上。 枣儿她们最近也在初步钻研内燃机的构造。 当然,只是初步钻研,大半的精力还是放在蒸汽机上,毕竟这东西可以琢磨的地方还多着呢。 说起来。 之前还有学生提出过疑问,不理解为何县里掌握了多种先进技术,却仍要按部就班地一步步研制东西。 这位学生认为她们可以直接跳过蒸汽机和内燃机,投入到最省事的电力研究中去。 可惜,这个提议最后被否决掉了。 其实,枣儿她们不是没有想过直接去研究电能。 但其中有几个大问题。 第一,电和磁力这种东西对她们来说太虚无缥缈。而像蒸汽这种烧煤烧水就能接触到的东西,就好入门很多。 第二,有些东西从无到有需要 一个发展过程,甚至前一样东西说不定就是后一样东西的基础。 俗话说得好,步子迈的太大容易扯到裆。 对于她们来说,走路不怕慢,就怕走不踏实摔跟头。 最后一点就是,方仙儿曾经曰过,只会应用一种能源的世界是有很大缺陷和隐患的。 就算她们后面把电折腾出来了,蒸汽机和内燃机也绝不会销声匿迹,反而会施展出更大的作用。 总而言之,别心急,一切都得慢慢来。 说起方仙儿。 在人口增多且商队规模扩大以后,盛珺这边就又达成了一个新成就,且成功升了一级。 这次成就给的奖励是一些更专业的课本,例如进阶版的理化生知识。 正巧枣儿她们在不断学习突破,这些书籍就可以完美派上用场。 还有就是等级上的提升,盛珺又可以进货新品了。 这回竟然解锁了两个新板块。 一个是医药区,一个则是生鲜区。 不过,目前两个板块里都没有多少东西。 系统把之前出现的医用口罩等物品收纳到了医药区里,然后又解锁了一种退烧药。 盛珺看了看,发现是大人款和儿童款的布洛芬。 另外就是生鲜区,这个板块比较特别。 每七日这里会自动更新一种产品,可能是果蔬,也可能是禽蛋海产。而且数量都有限,售完就不会再补货。 盛珺有种开盲盒的感觉。 不过她觉得这个设计还不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刷出有用的果蔬呢,像是土豆胡萝卜什么的,刷到了就能留着做种。 说起来,她的小便利店如今居然连生鲜都有了,还真是五脏俱全。 生鲜区刷出来的第一种产品,是一种河虾。 虾竟然还是活的,随之一起出现的还有一方大水缸。 好在那水缸的防水做得不错,不会把水溅得到处都是,而且盛珺也闻不到任何腥味,这让她少了几分心累。 托了盛珺升级的福。 兴和三地的百姓很快发现,这大冬天的,她们这几个干巴巴的地方竟然莫名其妙有虾吃了。 别说,这虾吃起来还怪新鲜弹牙得嘞,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7 章 在得知方仙儿弄来了一批活虾后,一生深谋远虑的方村人,第一反应就是想把虾都养起来,好让它子子虾虾无穷尽也。 可惜现在入了冬,养这种虾的条件也苟刻无比。 不仅对水质和温度有要求,还需要足够的氧气。要比养鱼讲究多了。 而且方仙儿说了,那虾只会供应七日。 大伙只能暂时放下养虾的念头,化动力为食欲,全部运进城中,给百姓们改善一下伙食。 虽说盛珺这边得到的提示是生鲜限时限量,但每天限购的这个数量着实不小,完全能接得住三地百姓的消耗,跟不限量也差不了多少。 虾很快就送到各处福利铺里,挂上了七日限时兑换的通知。 不得不说,限时这个词从古至今都能刺激人的购买欲。 一听说这虾只会在福利铺里上架七日,再不感兴趣的人都动了心思,打算弄点回去尝尝鲜。 而且,为了珍惜虾肉,不糟蹋上好的食材,家家户户在做虾上可谓是各显神通。 也不知这虾是方君团队从哪里寻摸来的,每只得个头都硕大无比,煮着吃肉质弹牙,可口又鲜滑。 照着县里发的菜谱,用最简单的手法白灼就能做出香喷喷的虾了。 再沾一点酱油之类的调味料,一口下去,意犹未尽到让人想要嘬手指。 不想白灼的话,还可以拎着处理干净的虾和调料,到县城指定的饭馆里去,让人帮忙油炸一下。 这几日,县里的饭馆都会帮大家免费炸虾。 无论是直接炸,还是掺点面做成炸虾饼都能香死个人。 比起新鲜的吃食,炸物也能多放两天,带回去以后能美美品味好一阵。 还有一部分人没选油炸,把虾肉千锤百炼制成了一种肉丸,煮汤或是做成菜肴都很美味。 “昨日你咋吃的虾” 这句问候已经成为几日内县里出现最多的一句话。 若是从别人那里听来了更好吃的法子,等下工回家后定是要亲自试上一试。 在这样热热闹闹的气氛下,限量购虾的这七天很快变成了一场盛大的鲜虾节。 这样的效果也在盛珺的意料之外。 想一想日后可能刷出来的东西,她觉得类似的节日估计不会少。 就算是常见的鸡鸭肉,系统出品的好质量加上短期大批量的供应,肯定也能激起百姓们热烈的反响。 倒也不错,这样的话,以后百姓们天天都能有新的盼头。 盛珺将每七日食材会变更的事告诉了枣儿,好让她有所准备。 她还不忘给生鲜区的东西编了些来历。 “这些虾,还有以后可能会出现的东西,都是我用一种挖宝的能力带回来的。在挖到以前,连我也不知会挖出什么来,所以也没法告知给你。不过,除了海鲜肉禽,可能还会挖来一些不常见的蔬果种子。” 枣儿 一听,倒是很期待“真好,这样猜不到结果的挖宝,听着就有很多乐趣” 她们的乐趣不用多说,方仙儿挖未知的东西应该也会感到快乐。 本作者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枣儿等人每日都有忙不完的事,过的很充实。 但大伙都怕方仙儿看大家做事会觉得枯燥。 方仙儿失去法力被封印在地下本来就很辛苦,所有人都很关心她的心理健康,一找到机会就会许多情绪价值。 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枣儿想了想,说道“以后若是挖到可以种植养殖的东西,我们就留下来作种。若是挖到了像虾这样没条件留下的,就干脆在城里举办一个相关的食材节,热闹一下,把这种风俗正式融入大家的生活,作为咱们这里的一种文化传承下去” 盛珺听后,对此很感兴趣。 两人又兴致勃勃地讨论了一会儿。 如今已是冬季,提到种植相关,盛珺很快就想到了温室大棚。 如果能有大棚的话,冬日里再冷也能种菜,不用总等着开春了再耕耘。 大棚有玻璃搭建的,也有塑料膜盖的。 玻璃大棚比较费钱费事。塑料膜的话,目前似乎还没有充足的石油和天然气获得乙烯 而且,对于塑料,盛珺的态度也有些犹豫。 一方面,它对人类是种很重要的材料。另一方面,塑料不好分解几乎是现代人的共识,其造成的污染会破坏环境,也会伤害小动物。 虽说人类的发展避不开这些东西,可让塑料这么早出现在古代,盛珺实在有些莫名的负罪感 绑定她的这个系统比较环保,目前所有产品的包装基本都是纸制品和布兜,之前还会呼吁保护野生动物,不知道对于塑料制品是什么看法。 不过,盛珺也一直在和枣儿她们传输环保观念。 在兴和和眠崇完全找不到乱丢垃圾的人。 平泽倒是偶尔能遇到几例,毕竟才加入大部队不久,各方面还在慢慢提升进步。 还有类似处理污水的事,大家都很重视,做得也很好。 这样一想,等以后塑料制品做出来了,早早就开始注意这些方面,并开发完善好回收利用的渠道,不乱丢废弃垃圾,情况应该也不会有她想的那么糟糕吧 回头再问问系统有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思考到这里,盛珺就觉得暂时差不多了。 反正大家一时半会儿都是在和煤与蒸汽打交道,谁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碰见石油呢 结束了生鲜话题的相关探讨,枣儿就提起了医药区上新的布洛芬。 方仙儿带来的这种新药品十分神奇,不仅可以退烧,镇痛也有奇效。 最近,运输队往三地医馆的库房里运了不少布洛芬,许多百姓已经从中受益。 枣儿开口道“每年入冬,大家最怕的就是染上风寒后发热,现在有了这个名为布洛芬的神药,退热变得非常快。” 往常她们只有中药用。 退热的药方自然是有的,只是见效很慢,有时还会因为各样的原因失去效用。 若是烧得厉害了,主要还得靠冷布巾敷头这样的物理降温法,实在是很折腾人。 如今有了布洛芬,尤其它还有专门的儿童版,再脆弱的孩子也能放心吃。 对于百姓们来说,这东西实在是冬天里的一道光。 家里再有人发热,也不会那么折腾了。 尤其是平泽的供暖还没跟上,受凉的概率比其它两处都大。 现在城里的布洛芬也是备得足足的,就让人很有安全感。 每户人家基本都会备上一两盒。 说完这些,枣儿又想到什么“除了退热,一些头痛腰腿痛的人吃了药也能少受点苦。对了,还有不少痛经的女人们都把布洛芬看作神药呢” 对此,穿越前饱受痛经摧残的盛珺发出了十分理解的声音“是啊,布洛芬用在这个方面的确很有奇效” 可恶的痛经,真是叨扰女性千万年的一大难题啊 谈天说地完,就要继续投入到生活中去。 布洛芬在城中掀起话题的同时,七日活虾贩售的大活动也正式结束。 河虾的离去代表着新货的到来。 盛珺紧张地盯着生鲜区,看着大水缸在眼皮子底下变成了绿色的蔬菜架,架子上堆满了红彤彤光滑的果实。 “竟然是西红柿这次总可以保存下来留种了吧。”她忍不住念叨起来。 而且西红柿留种也不影响大家吃 啊,胸柿炒鸡蛋、番茄酱、番茄牛腩 哦对,想来县里的百姓们对西红柿一点都不会陌生,毕竟很早之前,大伙就吃上她的番茄小火锅啦 牙地北部。 莫却的军队正被打得屁滚尿流。 之前,铁柱利用手头的压缩饼干和方便面设了个局,这些实用可口的干粮果然引起了内奸与莫却人的注意。 消息流出部落,有内应有底气又心急吃食的莫却很快就上了当,按捺不住想要抢食的心,派出一队精锐战力进入铁柱他们精心布置的埋伏之中,然后就惨遭袭击。 这块地方是铁柱精心挑选出的险地,地势并不平坦,遇袭后撤离十分不易。 莫却军在得知自己中计后,还未来得及动作,就被一轮可怕的弩箭伤到了元气。 那波箭雨有大有小。 大的能直接将人一击毙命,小的也能射穿肢干,或者射死马匹,使人失去作战能力。 真不知那箭是什么鬼东西做的,竟然可以直接射透他们身上最上乘的护甲,让他们的防具普通虚设 作为征战无数的莫却精锐也有两把刷子,他们并没有因此完全失去斗志,仍在想办法撤离,同时没忘寻找机会反击。 可惜,很快他们就发现,对方的骑兵与步兵都手持一种古怪的长刀冲了过来,状态就 像打了鸡血,单方面打得他们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这下,莫却的军心直接被原地击溃。 大半的人几乎都折在了此处,甚至没有人能够逃离这里通风报信。 所有逃兵都会被强大的弩箭射倒,无一例外。 没过多久,战斗就彻底结束了。 这应该是两方人马交战以来耗时最短的一次,也是两边战斗力最悬殊的一次。 铁柱带来的方军也在和格逻的战士们并肩而战,两拨人在配合中生出了更厚重的情谊。 不过,也有一个坏消息。 因为这场仗打得太轻松,铁柱想象中的练兵效果也没达到。 大伙手脚都没热乎起来,战斗就结束了,没能增加太多战斗经验。 铁柱他们有些遗憾,可格逻等人却很振奋。 一群人簇拥着他们欢呼起来。 “你们都是当之无愧的勇士铁柱,你的好计谋让我们以很小的损失除掉了莫却的精锐,这真是从未有过的事” 格逻忍不住喊道,“还有,纽扣的确很好用,可以让人专注于战场。你说得很对,细节就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纽扣的事,格逻首领的行动力功不可没。我提的计谋也没什么独到之处,都是因为有你们部落的勇士去落实,才能达到这样好的效果。”铁柱谦虚道。 两人又你来我往地互吹了几句,终于过完了瘾。 说完有的没的。 格逻对铁柱正色道“对了,根据之前莫却的异动,我还追到了咱们这边内应的踪迹。” “情况比我想的糟糕,还以为是几只硕鼠搅坏了一锅饭,没想到同罗部落里至少有一半人都对莫却投了诚,之前就是他们搞的鬼。还有,西边和他们勾结的居然是沙夷部落” 提起沙夷,格逻的表情似乎有些奇怪。 铁柱敏锐地问道“这沙夷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格逻皱起眉头“确实挺不对的。我记得沙夷那个老首领死后,新接任的应该是个只会吃玩的饭桶才对。和莫却搭线做出来的那些事,不像是他会有的能耐啊。” 不是格逻小看那位新首领,且那人也不是什么扮猪吃老虎的料。 早些时候,斯结与沙夷还算亲密,两边的族人也相处过很长一段时间,彼此都很了解。 格逻敢打包票,那位小首领绝对是只货真价实的猪,完全没有一点藏拙的可能,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8 章 打赢了仗,斯结一群人就撤回新的临时驻地。 斯结的捷报很快就传到了同盟的耳中。 拔野部落很快赶来一起庆贺,同罗那边的内应还不知自己的老底已被完全掀开了,也假惺惺地过来贺喜。 为了营造庆祝的氛围,格逻特意派人弄了许多烤肉,铁柱也掏出了大场面必备的火锅块来烹煮。 热腾腾的火锅香气从不让人失望,很快就盖过了烤肉味,人们围着锅子,争先恐后地抢食起来。 格逻吃了一口香辣味的牛肉,被辣得涕泗乱喷。但他仍抵不住火锅的诱惑,一边吸溜一边猛吃。 吃完,还不忘打趣道“铁柱,你可真不够兄弟,有这样的美食现在才舍得拿出来分享” 铁柱笑道“也不能怪我,这不是怕大家贪嘴丧志嘛咳,刚才那句是我说笑的。其实是因为运输的车马容量有限,就先紧着干粮送了。” “到现在为止,运过来火锅的数量也不多,我本想等更重要的时刻再拿出来,可这次的胜利值得好好庆祝,只好提前掏出来犒劳大家了。” 格逻摇了摇头,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慌,我刚那句也是玩笑话。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责怪你” “你们助我们打赢了莫却,又送来了这样多的好吃食。狼牙还和我说,你们在南部打了坎儿井,让戈壁焕发生机这可都是改变我们命运的大事” 顿了顿,他又凑到铁柱耳旁低声道“而且,有你们相助,斯结现在也隐隐成了同盟中的领头部落。你们就是我们最重要的朋友,日后等我统一了牙地,一定会给你们最丰厚的回报” 铁柱闻言,神色一凝,却又很快变缓。 统一回纥是必然的事,他们与格逻暂时拥有共同的目标。 虽说格逻对权力的看法与他们不同,但都可以理解。 毕竟方仙儿曾经曰过。 大伙日后是一家人不错,可不同的民族也会有自己独特的文化与生存策略,需要相互理解包容,求同存异。 不过,就算格逻成为回纥的管理者,行事也必须在他们大同理念的框架之内,决不能变成土皇帝般的存在。 这是所有人都必须坚守的原则。 先不着急。 等情况稳定下来,多组织一些文化交流工作,他有信心,这事一定可以得到妥善的解决。 正想着,一道高亢的女声忽然打断了铁柱的思绪。 “喂,我说格逻你最近是吃了仙丹吗又弄来了顶饱的粮食,又击败了莫却最厉害的队伍对了,这个叫火锅的东西可真好吃,能给我们部落分一点吗我可以拿羊与你交换” 铁柱抬头一看,一个端着大木碗的女人和狼牙一起走了过来。 一看见她,格逻就头痛地捂住脑袋,悄声对铁柱道“这是拔野部落首领的独女阿伏。每次拔野那老家伙有求于人,就会派这个难缠的女人过来折磨人 的耳朵” 她这次过来,火锅大概只是个幌子。 估计还是拔野从哪听说了他们的新武器,想要过来一探究竟吧。 阿伏端着火锅菜,大剌剌坐到了格逻旁边,果然开始问起战场上的事。 铁柱见状,便打算起身先到别处待着,让格逻自己应付这些。 刚站起来,他就看见不远处还坐着几个吃火锅的人,那几人时不时用余光瞟着这边的情况,撇嘴露出不屑的模样。 然后就是一通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实在不像什么正面的做派。 见格逻不方便说话,铁柱就去找一旁的狼牙,低声问道“那边坐的几人是谁” 狼牙瞅了一眼“哦,那就是同罗的奸细。” 铁柱有些惊讶“居然表现的这么明显吗他们都快把坏心眼挂在脸上了你们以前就从没怀疑过这些人吗” “没有啊。” 狼牙认真回道,“你不觉得他们的神态看起来不太聪明吗我还以为只是单纯的傲慢愚蠢,没想到居然还有坏心思掺在里面。” 她又仔细瞧了瞧那边“你说得不错,这些人确实可恶。现在明里暗里都和我们不对付,居然还有脸从锅里捞最好吃的毛肚和鸭肠。” 铁柱“啊” 狼牙没看他,低头从怀里摸出一个骨哨吹了吹。 几匹高壮的马从远处跑过来,潇洒从几个同罗人的面前飞驰腾跃,蹄子一拐,就将他们手中的碗打翻在地。 马儿很快来到狼牙面前,温顺地垂下头颅任她抚摸。 “喂,狼牙,你这是什么意思”几人跳起来质问她。 狼牙毫无愧疚地说道“别那么大火气,只是我的马不小心而已。” 那几人又叫嚷了几声,狼牙没再搭理,只自顾自给马梳毛,一出独角戏演得尴尬无比。 这顿饭终于吃不下去了,几人怒气冲冲地转身离去。 狼牙快步走过去,将地上撞翻的食材捡回碗中,心情很好地说道“菜洗干净重新放进锅里,煮一煮还能接着吃。” 铁柱见状欲言又止。 他本想问一句,在这种时候激怒同罗会不会不太好。 但转念一想,莫却元气大伤,斯结又在同盟中稳占上风,就算没有这种小事,他们也该狗急跳墙了。 闹腾起来的敌人还真不用怕,最该防备的反倒是沉默使坏的人说不定狼牙是故意的 庆功宴圆满结束。除了同罗部落外,所有人都很满意。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斯结部落乘胜追击,联合拔野将莫却打得节节败退,顺便还清理了一下同罗部落的奸细。 眼看着北地的战事就要告一段落,铁柱他们就开始考虑西边的问题,派了些人去打听更详尽的情报。 与此同时,牙地南部。 木其尔正和几人在福利铺中上架货品,有一名方军忽然跑进屋里,语气有些急促道 “木其尔,我们在巡逻时发现了两个探子,现在已经捉住绑起来了,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探子 圆月柚子的作品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木其尔一惊,赶紧让方军带路,来到了探子所在的地点。 冯平等人已经站在那里,脸上都挂着忧虑。 见木其尔过来,冯平便开口道“这两人面生,看起来应该是回纥人。能找到这里,说明我们也被人顺藤摸瓜地盯上了。莫不是铁柱那里出了什么事情吧” 木其尔思索片刻道“铁柱应该没事,但他极有可能闹出了什么大的动静,惹别人狗急跳墙了。” “铁柱那边的战力很高,准备也充分,无从下手,所以这些人才会跑到我们这来。我猜应该是西部来的人,北部这会儿焦头烂额,绕道来找我们的可能性不大。” 木其尔从小混迹在市井中,脑子向来转得很快。 尤其是在这种寻仇挑事的不良方面。 她话一说完,就眼尖地观察到两个探子的表情变了一瞬,心中更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冯平早就知道这个小姑娘很有本事,在铁柱离开后,所有事情都被她安排的井井有条。 于是,此时听到这番分析,他也并不惊讶,只是忧心道“这两个探子肯定不能放走。可我们不放人,后面估计也不会安生。” 木其尔笑道“冯平叔,你就放心吧,我们也不是吃素的。若是真有人要把我们当软柿子捏,那他也只会发现,柿子里塞满了锋利的铁刺” 不怪她有信心。 这里护卫的方军人数不少,装备很是精良,说以一挡十太夸张了,但一个抵二个用完全没有问题。 就算对方人多势众,她们的火枪还有一些大杀器都还没有用过呢。 除此之外,铁柱临走前也指挥人在周边做了些陷阱布置。 有针对人的,也有针对马的。 铁柱从大牛那里取了经,又结合方仙儿神仙般的好手段,自己还添了几分创新。 如今她们的陷阱技术,早就比在山里时用的那些,先进百倍有余。 “不过冯平叔,虽然不用害怕他们,但大伙最近也尽量别去外面走动,不要离开咱们的安全圈子。”木其尔叮嘱道。 单独行动的话,万一被人抓去当俘虏,局面就会变得很复杂。 她们的福利铺有吃有用,短期内不出门也不会影响到生活。 哪怕对方想要围困她们打消耗战,也完全可以奉陪到底。 木其尔想了想,又道“如果这段时间谁家有困难,都可以告诉我,不必担心没有东西来交换吃喝的问题。” 该安排的事都到位了,大家各自散去做些准备工作。 几位方军也将那两名探子带下去审讯。 在兴和的时候,她们学过不少专业的问询技巧,手段有软有硬。 假如能撬开这两人的嘴,得知他们的来路,后面心里就能有个底,有针对性地作出防备。 其实大伙也想过,如果得到了幕后黑手的信息,要不要主动出手铲除后患。 但在深思熟虑过后,她们还是放弃了这个方案。 因为她们不可能主动离开自己的地盘。 不仅是这里的防御措施更完备。 再就是她们持有的大型武器也不方便搬到别处去。 而且,主力军离开了就没人保护这里的老少,反倒会生出更多的隐患。 经过一番软硬兼施的审讯,两个探子终于吐出了一点东西。 还真别说,这两人的性子很是硬气,而且很忠心。 到最后也只说了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更重要的事,居然死也不肯说出来。 这让木其尔等人高看了一眼,更是好奇他们的来历。 “北边的事,你们的人手伸得太长了,这次我们过来,也是为了发出警告” 你们最好停止现在的动作,把人从北部撤回来,乖乖待在南地,再将我们全须全尾地送回去。那样,我们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后面也不会再有人过来找你们的麻烦。” “如果继续执迷不悟,我们的头儿会做出什么事,就真不好说了” 只见其中一个探子咬牙冲木其尔喊道。 木其尔耸了耸肩,并没将他的威胁放在心上。 铁柱是不可能撤回来的,不然她们之前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两方人正僵持着,一名方军到木其尔身边,悄声对她说道“这两个探子应该是沙夷部落的人。刚才我们提到这个词的时候,他们下意识做出了不一样的反应。” 沙夷 木其尔闻言皱起眉头。 这个部落她听过,之前冯平被卷入西部争端时,见过那里的几方势力。 据他所言,沙夷的实力一般,不是取得最终胜利的料。 但此时,他们可是第一个找到这边来的。 莫非一直都在藏拙 ,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39 章 木其尔去找了冯平一趟,想要了解更多与沙夷有关的消息。 其实上次被掳走,并不是冯平第一次与西边的人打交道。 在他脑中还装着不少陈年旧事,此时见木其尔问起,就将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你之前应该听人说过,自前朝起,内外族之间就闹得很僵。在很长一段时日里,几地都断了联系,各自修生养息。到了本朝,局势再次生变,哪里都有乱子发生。不过,内外族暂时没起纠纷,都忙着打理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相互之间并没多少往来。” “直到八年前,当今不知为何又想到了边域的这帮异族,突然动了拉拢回纥的意思。不仅派人给我们这些弃子传话以示亲近,还送了一位和亲公主来,打算与牙地的大部落结盟结亲。” “可惜这里的人对陛下并无好感,也瞧不上他的手段。那时几个部落忙着内部夺权,无心掺和南边的破事。” “等等,你刚是说和亲公主”木其尔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她自小就离开了故土,在成安过着底层生活,和亲这种事离她很是遥远。 在被方仙儿的队伍接纳之前,木其尔甚至从未听说过这个词。 只是,后来跟着大家学了很多知识,木其尔就也明白了许多事。 自前朝开始,内外族间断了联系,和亲自然也再没出现过了。 她们都以为这种事只存在于书籍记载之中,没想到本朝竟然还留有最后一位,大概也是现在唯一的一位和亲公主。 因为没想过这种可能,所以就觉得无法理喻。 木其尔道“冯平叔,我实在想不明白。平日里谁也没听过公主有任何稀罕之处,她不曾拥有滔天的权力,也没有任何神仙的本领。可一遇到这种攸关家国的大事,公主就仿佛在一夜之间镀上了神佛一般的法光” “本来连吃饭都没法做到随心所欲的人,现在只靠她一人和亲作出牺牲,就能普渡众生,就能巩固关系、平稳战事,就能解决掉所有纷争。这究竟是为什么呢” 冯平张了张嘴,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木其尔却已隐隐知道答案。 她耸耸肩,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却也没去为难冯平。 只示意他接着刚才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冯平缓了缓神“总之,陛下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直接将和亲公主送了过来。但部落里没人想被陛下招揽,却又不能明确拒绝此事,免得惹恼他。” “于是,那位和亲公主就被推到了当时最没话语权的部落中,算是给此事一个交代。” “那个部落,就是沙夷。听说他们本就没有多大能耐,在老首领去世后更是一蹶不振了。公主就是嫁给了新的小首领。” 再后来,部落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冯平也不得而知。 他能知道这么多,也是托陛下的“福”,把所有烂摊子都甩到了他们这里 。 和亲公主这事,陛下只顾送人过来,最后还得靠他们去跑前跑后安排妥当。 最糟糕的是,皇帝发现拉拢部落无用,又干脆利落地放弃了这个念头,之后还小心眼地堵了一批往来大南大北之间的商队。 很长一段时日里,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南来的货物,北边的特产也少了重要的销路。 结盟这事算是彻底崩了。 好在为了争夺物资,又有莫却冒头,部落争斗激烈,暂时没人来找冯平他们的麻烦。 事已至此,冯平只能尽力安排好公主的事,帮忙打点了一番。 再后来,他带着亲友们缩回南部继续过他们的小日子,不和任何部落往来,免得惹祸上身。 对于几任皇帝,冯平等人心中都有怨气。 他们这些人从祖上就被发配到北地,不管是谁在位,都是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想起他们。 而且这所谓的需要,一点都不重要。 说糙一点,就是拿他们当临时擦屁股的竹片罢了。擦完以后,就会扔到看不见的角落里,自己起身拍拍衣裳走人,完全不会再管他们的死活。 除非哪天又没东西擦了,才会找出来洗净接着用。 若不是顾虑太多,又到底受了不少忠君的思想熏陶。 冯平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还好脾气地尊称皇帝一声陛下。 他只会想让那几个无耻老贼统统纳命来。 过往暂且不提,再说回沙夷的事。 冯平忍不住叹道“可惜,当时和亲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太多忙,只能私下疏通几个人,再为公主准备几样保命的东西。”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沙夷那样的情况,对公主来说反倒很有利。” 他想了想,又道“对了,我们之后还去打探过几次消息,那位公主也是个有本事的人,很快就传出了她在沙夷站住了脚。只是再后面消息就越来越难得了,局面混乱起来。” “等我们日子能喘口气的时候,我娘子还叫人试着递话过去,想要悄悄接公主出来,和我们一起生活,可惜一直没能得到回应” 说到这里,冯平忽然一愣。 他很快皱起眉头,自语道“是了,沙夷最初只是个人人可欺的小部落,现在虽仍算不得强盛,可都能在西边参与夺权的争斗了。小首领立不起来,或许那都是公主的能耐唉,真是的,亏我之前还被掳过去了一次,怎么就没联系起这些事呢” 木其尔诧异道“你是说,沙夷能有今天,都是那位公主的功劳沙夷如今是握在她的手中” “可,既然如此,你们与她有过交情,她应该知道这里是你们的驻地才对,为何还会派人过来刺探要挟呢” “还有之前你被卷入西部的风波中,后来又被拐离了牙地,她应该也能得知这些事吧但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动作” 拐走冯平的那拨人,应该也不是部落的人。 冯平摇头苦 笑道“那些事已经过去很久了。只八天不见面,人的性子或许都会变得不同,更何况是八年呢” “我并不能根据以前的她,来洞察她现在的想法。况且,她掌控沙夷这事,目前还只是咱们的假想罢了。” 这倒也是。 木其尔叹了口气。 如果公主能够在沙夷掌权,且又念几分旧情就好了。 这样,她们就有机会一起坐下来,平和地谈上一些事情。 虽说得知了公主的故事,但对于沙夷的警惕仍不能少,俘虏也不可能还回去。 接下来,木其尔她们戒备了一段时日。 某天,巡逻的方军忽然派人来报“有支装备精良的队伍朝着我们过来了,大家做好应战的准备” “他们的装备,比我们预估的好上不少,而且还借鉴了我们的陌刀” 陌刀才被铁柱带去北部没多久,竟然就被对方成功复刻出来了。 这也从侧面体现出了对方备战资源充足,生产力也不低,还是个说干就干的聪明行动派。 如果这些人真的来自沙夷,简直就和传言中的形象大相径庭。 好在,自家并不依赖骑兵作战,还藏着几款大杀器,不然对上陌刀就真会感到难缠了。 对于可能出现的袭击,大伙并未轻敌。 前阵子,为应付各种突发状况,她们没少安排军事演练。 就连冯平等人也都形成了条件反射,听到指令后飞快撤到了安全地点。 见自家地盘基本安排妥当。 木其尔深吸一口气,穿戴整齐跟在了方军队伍后面。 不管来人是什么情况,她总得亲眼看看才行 边疆在努力奋战。 另一头的兴和县却安稳度过了一个冬天,过年期间举办各种小范围的春晚大获成功,之后就迎来了大美春光。 今年似乎是个丰年。 雨水充沛,阳光明媚,连小鸟的叫声都格外清脆。 兴和最初那批尝试科学种地的新手们,如今已能称得上是老庄稼把式了。 这会儿几乎都拿着线尺撅着腚窝在地里,手把手娴熟地教平泽的百姓们种地。 除了必种的粮食果蔬外,今年她们还加了一个重要的新任务,那就是培育番茄。 托了盛珺生鲜板块的福。 之前番茄一上新,县里就举办了一场盛大的番茄节。 这种红彤彤的饱满果实十分惹人稀罕,大伙仔细留了种,保存起来,余下的果肉就打算全都吃进肚子里。 各种喷香的番茄制品很快出锅。 在品尝过后,有百姓迅速成了番茄的信徒。 “太好了,我最爱吃的就是番茄火锅,一直念叨着能见识一下番茄的真面目就好了,如今总算满足了心愿” “原来不仅是火锅,做别的菜也能这么好吃,番茄可真是个宝啊” 经历 过一场鲜虾节,百姓们都有了过食材节的准备和经验。 一句句与番茄有关的俗语、打油诗,很快就在城中流传开来,还被如实收录进县城的地方志中。 例如。 “有了番茄炒蛋,每顿多两碗饭。” “番茄牛腩好,令人起大早,香喷喷出锅,惟愿吃到老” 像这样朗朗上口的口水诗就成了各类食材的宣传语,让人很有品尝美食的欲望。 用番茄搭配过许多不同的吃食后,百姓们觉得每样都很让人惊喜。 于是,大伙对种番茄这事上心极了。 七日番茄节一过,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开春了下种。 到了正式下地干活时也都很有干劲。 “熬番茄酱实在太费茄了,那七日里没人舍得做,大伙都没吃上这回咱都好好种地,等丰收时就能一口气把番茄酱尝个够了” 番茄造成的一系列影响,最终全都落进了土地里。 之后,盛珺的生鲜区还刷出了一些鸡肉、里脊肉之类的肉品。 虽说都很鲜嫩,可这次倒是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响。 这是因为县城养殖场的鸡鸭鹅猪厚积薄发,今年全都养出了成效。 各种蛋肉迎来大丰收,而且品质均很上乘。 在这样的盛况下,养殖场也算彻底走上了正轨,产量开始充足稳定下来。 同时,开在附近的屠宰场也变得热闹起来,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活做,近期正在扩张招人,不少百姓都跑去报了名。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城中就发生了许多变化。 鲜嫩的鸭血供应充足,炸鸡也开始出现在食摊上,各类肉食从稀罕物终于变成了百姓们餐桌上的常客。 以前在县里,谁家要是说自己有肉吃,周边几条街的邻居都得羡慕个三天三夜。 可到了现在,谁再说自己吃了肉,大伙只会一拍脑袋应当“啊呀,真是听饿了多谢提点,我也赶紧过去买些肉吃” 吃过了肥嫩的鸡肉,又尝到了骟过的猪肉,百姓们也终于揭开了方君火锅中豚肉更好吃的秘诀。 劁猪便于养殖,骟猪得到美食。 像这样分类处理过的猪肉吃起来不会有腥臊味,口感鲜嫩,入口只留回味无穷的肉香。 小小的技巧就能让猪肉变得可口起来,再加上方仙儿特有的制肉食谱,兴和几地出品的猪肉不管走到哪里都会遭人疯抢。 除了各种肉食,蛋类也有了不同的花样。 盛珺教了大家做咸鸭蛋和松花蛋的法子,再次扩充了县里的食谱,顺便还创收了大笔的银钱。 除了肉食,养殖场还有一块区域是专门用来饲养牛马的。 目前交给了拉克申他们负责,牲口的长势也十分不错。 看着近期城里的各项进展,枣儿忍不住露出了灿烂的笑脸“真好,春天一到处处都在开花,就连老天都愿意给我们好脸色看。希望后面别出岔子,让大伙顺顺当当过一个丰收年” 可惜,没让枣儿灿烂太久。 或许是生活经不起说嘴,岔子很快就出现了。,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 第 140 章 起初,察觉到端倪的人是盛珺。 她发现系统忽然冒出了几条不痛不痒的任务,难度很低,像是要主动将奖励送到她的手里一样。 而且解锁的几种奖励也很奇特。 分别是救生圈、救生衣、救生筏。 还有救生绳索、防水款防护服等救援用品。 与此同时,她的医药区也莫名了更新几种治疗皮疹、呼吸道感染之类的药物。 药物是长期上架的,没等她升级就主动出现,可以是终于薅到系统羊毛了。 而救生筏之类的物品,却是和之前的帐篷与融雪剂一样,是限时限量上架的。只有固定配额,购完后就无法补货了。 见到这些东西,再结合系统平日里的作派,盛珺很快就意识到可能是哪里要发水灾了,在给她预警。 兴和这边应该没有水患风险,那只能是其它地方遭的灾,就像之前的眠崇一样。 这是关乎性命的大事。 盛珺很快告诉枣儿,让她留心一下周边地区的情况。 对她的话,枣儿自是十分上心,赶紧让荷花去联系各地的厨师探子们打听消息。 然后很快发现了问题。 没过多久,消息就传了回来。 “前几日,周宁附近忽然出现了少量流民。” “据那些流民所言,他们是从九斗那边来的。近期沙河到了凌汛期,九斗有河堤溃决,发生了水患目前灾情不算严重,暂时是小范围地区受灾。但沙河的情况不稳定,后续极有扩大灾害范围的可能。” “对了,那些流民我们已经派人去收拢救助,不用担心他们的安危。” 消息能这么快传回来,说明枣儿她们的情报工作已经做得很出色了。 探子提到的九斗和周宁,都是沙河沿线区域,离兴和较远,甚至与平泽之间都隔了好几处地方。 前几年北地大范围干旱,沙河也时常断流,很久没有出现过汛涝现象。 近年来,南边对北地的管理又越发不上心,不曾给治水方面拨款,更别说派能士前来指导维护河堤了。 反正北边的河冲不到龙椅上去。 对于这样的举措,几地县令逆来顺受,大家又都不是什么爱民如子的人。 见河水常常断流,便也觉得问题不大,没再将这些事放在心上。 这两年,年景好转,沙河水量也在慢慢恢复。 年后开春融冰,雨水也格外充沛,谁也没能想到,凌汛期沙河的水量出乎意料地大。 在这样的情况下,九斗的豆腐渣堤坝就率先顶不住了。 了解完情况,枣儿忍不住皱眉道“沿河几地的防护措施状态差不多,都很脆弱。这样下去,九斗的洪灾或许只是个开始,其它地方很快也会出现水患了。” “除九斗以外的几个危险地区有何作为还有附近的那些城池又是如何表示的”她问探子道。 探子叹了口气,如实汇报“几处危险之地倒是有些动作,基本都在用粗糙的手段手忙脚乱加固河堤,但在我看来,能起到的作用并不多。” aaadquo富庶的人家见苗头不对,已经开始朝其它地方撤离了,老百姓也有一些逃难去了别处。55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至于附近那些没有水患的城池,好一点的就是收留了部分流民和难民,但多数都自顾自闭紧了门户,应该是怕水患后的逃民带来疫病传入城中。” 水源不干净会造成许多疾病,因水灾死去的动物和人的尸体也会携带各种病菌。 这些在兴和已经是人人都知晓的常识了。 枣儿听完,头痛地按了按额角。 遭灾的地方肯定不能不管。 但沿河的区域太广,只凭她们的人肯定不够用,还得去动员其它地方参与进来才行。 等到灾后,各地的恢复重建也是一大难题。她们若是要出面操持这些事,就得更大范围地掌控北地。 一口气吃下这么多地方,本不在枣儿她们的计划内,因为这样并不利于发展。 可计划不如变化快,事已至此,既然遇上了,她们也绝对不会逃避。 已经做了决定,就得快些整顿动身,但要面对的问题也很多。 枣儿立刻召集主事们一起开会探讨此事。 “我已将几个地方排好了次序,最需要救援的就是已经发生水患的九斗。” 她们目前没有什么水灾救助经验,只会纸上谈兵,初期救援进展肯定很慢。 这样的话,要去寻找一些有治理经验的异士协助救援才行。 “知道了,我这就去找能帮上忙的人” 荷花从桌旁站起身来,快步走出门去。 她可以动用“兴东方”的力量,寻人也能快些。 其他人继续讨论正事。 治理水患需要周全的准备,各方面都得考虑到。 有救灾经验的眠崇县令程顺说道“要运输足够的吃食和净水过去。受灾的地方水肯定是喝不成了,也没有吃的东西。” 枣儿点点头。 接着,作为纺织厂的管理者,钟月恒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凌汛期河里冰还没完全化开,遇水受寒的人肯定不少。汤婆子得运一些过去,条件允许的话还可以再带些煤炉。对了,咱们的羽绒服又轻又保暖,这个不占地方,可以多拿。” 秋娘也道“其它地方的官员虽然无能,但有一点没说错,水灾带来的疫病的确值得我们重视。治疗和消毒都需要药物,要跑的地方多,做的事也不少,医疗队的人手肯定不够用,必须再次招募志愿者。” 程顺飞快道“我们眠崇人都可以是志愿者” “倒也不至于让你们倾巢而出。” 说了半天,觉得各方面都完善得差不多了。 枣儿站起身,示意大家抓紧下去筹备。 在散会前她例行做了反思与总结 “本来今年大丰收,我们做出了不少成绩,大家的心里应该都有些飘乎了。” “但从这次水灾就可以看出,我们的产能仍是差了很远。” “在食品方面,百姓们经常有肉吃值得我们高兴。但情况绝对不到令人满足的地步。一要用到食物应急,就不得不靠方仙儿的吃食救命,这对我们不是什么好事。所以,粮食储备必须加强。还有在这次救援结束后,与压缩饼干类似的食物研发必须提上日程,而且要快点看到成效” “还有救灾相关物资。我们的大志向可是脚下一整片的土地,日后在生产上若有余力,就不要拘泥于眼前的情况,也要多多考虑到不同地方可能发生的问题。” “例如橡胶制品,咱们的品类还是不够丰富。这次若不是方仙儿拿出泳圈和筏子,我们救人的难度可想而知。” “以后类似的东西我们都得实现自给自足。各工厂和产业要勤组织产品创新会议,集思广益做产品。我们不能总等灾难到头上了才知道动手。” 严肃说完这些话,枣儿又放缓了神色“我知道不是大家懈怠,只是生活中处处都有意外。其实我们已经做得很不错了。既然如此,这次也要尽可能做到最好,减少灾难的伤亡。要知道,沙河沿岸的百姓只能靠我们来救了” “好了,开工” 所有人加上盛珺很快忙碌起来。 先将矿泉水与压缩饼干装车。 压缩饼干不用多说,从最早的时期到现在,已经帮人们度过了无数难关。不管是饥荒还是天灾,它都是人们心里最重要的存在。 而瓶装水就不同了。 其实在方仙儿的法庙里很早就出现了瓶装水。 不过,县城里安排打井后,就拥有了足量的地下水,水源不再稀缺。 人们尝试过瓶装水,觉得味道与自家烧的井水没有太大区别,甚至井水还要更甜一些,所以就没怎么换过这种水喝。 以前,瓶装水也没有发挥过什么特殊作用。 哪怕是眠崇发生雪灾的时候,饮水上也没出现问题。雪量充足,煮开了就能饮用,大家并不会缺水喝。 可如今要抗洪救灾了,水源彻底遭到污染,人们就意识到了储备干净瓶装水的重要性。 “平时不知这种水的好处,这次我算是彻底开悟了”大牛一边搬水一边忍不住感慨。 除了矿泉水,电解质水也带了一些,好让人快速补充体能。 装完水和食物,就要装药物和消毒剂。 法庙里新上的药物大伙都不认识。 盛珺就耐心一样样地介绍了用途和用法“这个治疗湿疹和皮炎,这个可以治细菌感染,这个对急性肠胃炎有奇效对了,还有口罩和医用手套必须要备足” 每到这种时候,盛珺就能感觉到教育的重要性。 她不用费劲巴拉和大家解释细菌到底是什么东西,也不用说明为何要做好严实的防护工作。 非常节省时间。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更别说用药是件十分严谨的事,大伙都将她说的话认真记在小本上。 圆月柚子提醒您自动售货机的古代生活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来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 药品很快分类装车。 然后就要开始学习使用救生圈、救生筏和绳索等新奇物品。 防水的防护服也得测试一下看看效果。 枣儿她们拿起扁扁的救生圈皮。 系统出品的这款救生圈是专业救生产品。 不同于游泳馆随处可见的普通泳圈,它在用料上更加讲究,更厚实耐用,防护效果也更好,不易发生侧翻。 “首先我们要给救生圈充气。”盛珺说道,“对了,还有救生衣和救生筏也都是要充气使用的。” 这几样物品都有配套的打气筒,充起气来很快。 枣儿觉得这个充气设计十分具备巧思“充气前这些东西很好收纳,也不占地方。必要时再拿出来打气,使用方便极了。” 充好气,就找几个人分别套上救生圈和救生衣跳进水塘里。 为保障安全,来做测试的都是会水的人。但为了实验最终效果,跳进水后,几位试验员并没有做多余的动作,只等着救生用品发力。 只见救生圈和救生衣带着几人稳当地飘浮在水面上,一点也没往下沉。 哪怕是最壮硕的汉子都能成功浮起来。 “水流较急的时候,还是用救生衣更保险。平缓的水流再用救生圈。”盛珺叮嘱道,“两样东西都有不同的型号,可以救助不同体型的百姓。” 大伙点头示意记住了。 就在这时,不会水的旱鸭子西娘忽然主动提出要亲自试用一下救生用品。 “百姓们不一定都会水,我们做测试也得考虑到真实的救援情况。” “而且,大家也不可能乖乖在岸上套好救生衣,我们必须做一下演习,救援在水中挣扎的百姓。” 在灾情严重的地方,不会水的幸存者虽少,但有些人可能一开始运气好躲到了高处,直到水位上涨后才遇难。 这种情况是有机会得到她们救援的,不能放弃这些人。 其他人一听都觉得有理。 但测试归测试,西娘的安全问题也必须考虑到。 刚泡在水塘里还没上岸的游水能手,暂时就都待在下面没上来,时刻准备充当救生员。 同时,充气救生筏也跟着下水了,一会儿大家要做的就是划筏子营救落水的西娘。 见一切都安排好了。 西娘穿好防水的服饰,深吸一口气跳进了水里。 她是真的不会水,很快在水中挣扎起来,浮浮沉沉,看着就令人揪心。 在水中划筏子的几人见状焦急万分,动作不禁就有些手忙脚乱了。 第一次救援行动很快宣告失败,西娘被水中的救生员救了起来。 救生筏上的几人十分自责。 其他人见状纷纷开口 “没时间自闭了,我们抓紧时间多练几遍就行” “看来等到这次救援行动结束,我们必须在县里开展游水教学,不放过任何一只旱鸭子” “对,咱们再来一次西娘先歇着吧,这次换我下水。” 演练了好多轮,大家终于能较为娴熟地施展救援工作,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有了底。 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有准备的专业救援总比盲目救援效率高。 演习结束,再没出现别的问题,大伙就很快出发。 这次,盛珺也切换了两只的身体,跟着一起上路了。 她觉得,强悍的扫地机器人壳子不怕水,还可以用扫描功能搜寻受难者,自己这次应该可以派上很大用场。,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找书加书可加qq群95286855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