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生文集》 娶你为战不为看 天气太热了,今天直逼三十七度,在外面都透不过气来。急忙忙地回到家里,看到老婆和她老妈--也就是我的丈母娘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吹着小电风扇,这还不够,一人还用一本杂志在那直扇乎。我奇怪地问:怎么还不开空调? 老婆立即叫道:看你根本就不会过日子,这还没到最热的时候呢?现在开始就开空调了?这空调要耗多少电你知道吗?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 在一边的丈母娘立即帮腔说:对,空调只有到关健时候才能用,而且不能连续用,用一会就要停一会,要不电费根本受不了。 我一听十分恼火:这还没到时候啊,已经入伏了!买空调就是要用的,不用你买它干嘛?光放那好看啊! 是啊!老婆说。买个立柜式空调家里显得好看气派,至于用,不是最难受时候就不要开,你以为家里是在单位啊,用公家的电不心疼!我看你是被党和政府惯坏了,回家你就将就着用风扇吧! 我一听头都大了。这空调不用我买它干嘛!光摆在那儿图个好看? 家里这事还有不少,我有摩托车,出门老婆经常让我坐公交,理由是省点汽油。我有手机,在街上老婆会让我打公用电话,这样也可以节约一角钱。我家有冰箱,除了最热的夏天外,老婆都把冰箱关着,有菜吃不了宁可用冷水泡着也不开冰箱。 我有时都无奈地对老婆说:你太会过日子了。我娶你干嘛,干脆以后也把你晾在那好看吧,我也不用你了! 老婆这时反而会回敬我一句:你用我可没什么损耗啊! 再好的东西你不用就等于没有,这是多么简单的道理。可我家的那位就是不识这理。 我在单位里也经常碰到这样的事。2000年我们局里花了十万元购进了刑事技术装备一大批,先进,好看,漂亮!可后来我发现技术员们并不愿意用这些东西,这是为什么?技术员回答:这些先进仪器耗材贵,使用复杂,在我们这个比较落后的城郊地区没必要用。 一句是没必要用!结果咱们现在的勘查技术水平还是和以前一样低! 再先进的东西不用也等于废纸一张,就象现在手机新功能一大堆。我有个朋友追求潮流,拚命地买最贵最漂亮的手机。可直到现在我发现他还不会发短消息,更不提其他什么照相等等功能了。我对他讲:对你来说,市场上二百块钱的手机就足够你用的了,你这六千块钱的手机除了摆摆阔气外,还能有什么作用! 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党小米加步枪打天下的故事。解放战争期间,老蒋的部队装备不能说不好,正常的情况下打个八路没问题,可是仗越打越差,最后把江山都打没了。国民党军队的装备跑哪里去了?原来多数是摆摆样子的,并没有真正地派上用场,或者还没来得及派上用场就被收拾了。相反,我们英勇的人民子弟兵虽然只有小步枪,可实打实地一颗子弹一颗子弹地打到了地方,这战争就能打得赢了。对于这一点,剑桥中华民国史有一句话评介得最令人信服:能用得上最落后的武器,也比用不上的先进武器强。 所以说,我们有好东西不是为了看的。有好东西,就要让它发挥效能,将它用起来。 为了二十块钱我甩了它 天气越来越热,家里也没个洗澡的家伙,老婆天天抱怨,说人家天天下班都能洗洗澡,你看看我们,下班了只能用凉水擦擦身,窝囊死了。 实在受不了老婆的强大压力,决定去买一个太阳能。说句实话,要是有钱的话这太阳能早就装了,只是房子连买加装修,欠了一屁股债,所以太阳能的事也就搁下来了。 我对家里的财经状况进行了一下初步统计,目前帐面上可用资金只有7000元,小家伙上幼儿园马上要交2000元,家里保险费要交1500元,做防盗窗800元,本月生活费至少得600-700元,这样一减下来,能够用来购买太阳能的只有2000元,所以,这个太阳能的价格必须限制在2000元以内,而且越省越好,省一块钱这个大热天也还能买点西瓜吃吃。 我开始到处跑太阳能专卖店,比较来比较去,最钟爱北大四季了,价格正好1980元,合适!名校名牌,放心!档次也还不错。至于辉煌皇明太贵,小品牌服务又不好,还是这个适中! 我告诉老婆我选好了,老婆十分高兴,前日夫妻二人一同前去看看将入户的新宝贝。售货小姐十分高兴,可能销售任务又有了进展,态度很好。想想也是,现在太阳能行业品牌五花八门,竟争激烈,谁不想拉客户啊。我们和售货小姐好好地谈了一谈,老婆拿出了她能砍价的看家本领,售价最后降到了1920元,售货小姐表示,不能再降了,这是最低价。然后我们留了电话,准备装了。 老婆是个怕吃亏的人,还是害怕买贵上当,非要回来再打听不可,这一点我一直服她,一分冤枉钱也不能花。 我们回家后老婆开始在小区内到处观察太阳能,每家每户去调查,终于在后面一楼上找到了一家也买四季的。结果价格一比,他们家刚装半个月,价格是1900元。 这下老婆不让了,一样的厂家售货,只早装了半个月,居然比我们要买的贵了20元,老婆和我赶紧前往销售部问个究竟。 这次销售部的小姐急忙解释说他们家是搞促销活动时买的,现在活动期已过,所以价格又恢复原样,现在1920元是底价。 我一听烦了,说什么活动期啊不就是你们厂家自已定的嘛,不就是二十元嘛,你要是便宜我马上交钱装。 销售小姐有点动摇,本来可以成交了。可就在这时,出来了一个自称是经理的青年男子,说不能便宜了,这是最低价。还说你们干脆买吧,不就多二十块钱嘛!一两千都掏了,还在乎这二十块钱? 我说你真是死脑筋啊,现在太阳能行业竟争这样激烈,你就便宜这二十块钱能掉肉啊?我们争这二十块钱无非是找个心理平衡,同在一个小区,差不多同一时间装同一品牌的太阳能,我的比人家的贵二十块钱,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了我心里能好受吗?看着太阳能我都会不舒服 这个青年男子说不行啊,毕竟时间不同嘛,我们不能这样随意降价,现说我们以1920元的价格已经卖了几个了。 我说别多说了,谁1920元买的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谁知道了也不会买的,这二十块钱,你让不让? 这个男子说不行,真的不行。 我走到他面前说:我服了你了,你是世界上最棒的销售员。 我们立即就走到了另外一家专卖店:太阳雨。这家高兴死了,一下子拿出了底价:1750元,决定第二天安装。 第二天正在安装时,我突然又接到了四季专卖店的电话,说:先生,我们经过研究,决定同意再让利二十元,可以安装了吗? 我无可奈何地说:小姐,对不起,你这话说晚了,我已经装了别家的了。 说完后我问安装工,这样一台太阳能利润是多少。安装工说不一定,但三五百元的利润是没问题的。 我听了以后十分感慨,那个经理简直就是一个大脑坏了的笨猪,不就是为了二十元吗?这就叫舍本逐未,我们有时快要得到手的东西,就是因为不肯付出一点小小的让步而泡了汤。 在生活中,我们要时时注意眼光放长。 世界因你而美丽 犹如墙上画中的女孩,美丽与笑脸永驻。在我生活沉沉入梦时,她从画中走下来,告诉我你已着凉,为我理好被衾,泡上热茶。等我醒来时,女孩还是一幅画,可茶却是热的。 这就是丁丁给我的印象。直到今天为止,我仅仅知道她是南方某高校的一名女研究生,别的什么也没有。她好象是一个七彩泡泡,可又是真真切切地存在。 我以前也听说过剽窃的事,也知道在网上发表的文章是很容易被偷的。以前我在本市的报纸副版上经常读到一些十分精致的文章,却没有作者署名,同事就说:咦,这些文章都是从网上抄来的。 没想到这种事情也会发生在我的身上。2003年,我在sohu文化广场、红袖、河姆渡和故乡等文学网站上发表了仙人寺一文。到了今年,连续有好几位网友在回复中说在哪个刊物上读过此文。可我本人并未收到传统媒体的刊用通知,我十分惊讶,有一种巨大的被侮辱的感觉。多次请求那些网友帮我调查证据,寻找抄袭者,但都没有下文。这让我十分灰心,后来想想也正常,我与人家素昧平生,你在大街上被人抢都不一定有人管,谁又会有功夫理会这种事呢? 2004年初,我在天涯首发了a文,当时只是一时兴起很随意写的。没想到引起了读友的巨大争议,好评与攻击并存,赞美与漫骂同在。一篇仅有千余字的小文,回复数达到近五百。 没想到剽窃的事再次降临我。4月,我在天涯收到了一个叫丁丁的网友留言:她在湖南当地的***报上读过此文,但署名不是我。我看到后再次非常无奈和气愤,相信每一个写手都会和我有同样的感觉,我并不是计较那一二百元的稿费,而是对得不到应有尊重有一种被深深被伤害的感觉。 鉴于前次教训,抱着一丝希望,我给丁丁留了言,希望她能帮我找到证据。然而我并没有指望这事能够成功,丁丁毕竟和我是坐在电脑前的陌生人。 没想到丁丁很快回复:她说一定帮我查找,她说,她是一所大学在读研究生,是在学校图书馆看到的,她得到图书馆查查。 看到回复后,我很感动,我说:只要你能帮我查到,我一定重重感谢你,我要的不是那点稿费,而是要给抄袭者一个教训,我要的是公平和正义。 丁丁只给我一个笑脸:) 不久以后,丁丁告诉我:她已在学校图书馆找到了那份报纸,是三个月前的,准备复印一份寄给我。 我看了十分高兴,为此事专门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我:要想在将来可能的诉讼中有绝对取胜的把握,最好找到抄袭报纸的原件,因为复印件在庭审中是无效的,是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如果实在找不到原件,那就必须在复印件上加盖有关单位的公章。 我听了十分为难,这份报纸在我们当地根本看不到,而且是三个月前的,就是在湖南本地可能也难找了。丁丁只是一个学校的学生,复印报纸还得从校图书馆借,她怎么可能找到报纸的原件呢?如果让她在复印件上盖上图书馆的章,这也是有难度的。我以前上大学时,在校图书馆复印加章就曾经吃过闭门羹。 我给丁丁留了自已的地址,讲了上述情况,我说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也不能让一个女生为我的事来往奔波,能把复印件给我就行了,加不加章无所谓的。 丁丁说我试试吧。 两个星期后,丁丁却给我寄来了报纸的原件。我弄不明白她是如何搞到一张三个月前的报纸的,她一定费了不少力。我收到后十分感动。 更令我感动的是,她并没有留下她自已的姓名地址。 我在网上问她为什么不留给我地址时,她只是说:这点小事你不必计较了,不用感谢,帮助别人本身就是一件快乐的事。 我凭着这张珍贵的,上面有抄袭我文章的报纸,给该报社打了电话,并且将有关证据复印下来,写了一份声明,给这家报社的总编编辑寄了过去。我声明我已在朋友的帮助下拿到了抄袭报纸的原件,得到了最原始的证据,我要求该报社立即向我道歉并支付稿酬、赔偿损失。 这家报社的编辑十分吃惊,态度还是很好的,主动给我打来了电话,承认了错误,向我道歉做了解释,并且答应我的一切要求。 今天,我收到该报社给我寄来的迟到的稿酬。 我的反剽窃反抄袭在丁丁的帮助下取得了圆满成功。 这个时候,我给丁丁说,我很想和你一起分享成功的快乐,可我不知怎么联系你。丁丁还是一那样一句话:一点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帮助别人本身就是一件很快乐的事。 丁丁就这样还是我生活中一个美丽的影子。她让我相信网络上真情无处不在,好人比比皆是,在这里,我只能祝福她学习学得好,找到好工作,生活时时顺,天天都快乐。 快乐属于热心真诚的丁丁,一个愿意帮助别人的女孩。 楼下住个当大官的 今年初我家楼下三楼搬来了一个当大官的,是本市某热门局的副局长——副处级干部。我说他是当大官的,一砖头砸三个处长的首都网民可能要笑话,可在咱们这小地方,这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大官儿。 可气的是这个官年龄并不大,基本和我同年,是从县里面破格提拔上来的。刚上任不到半年,在市区暂时没有住房,就买了我家下面三楼,将老婆孩子都接过来。我想也是,如果是当官时间长了,或是年老一点的官,有充分的时间去捞,根本不可能住到我们这平民小区里来。 自从这个官儿搬来以后,我才真正地感受到人生的差距。 有一天我在楼下碰到贵邻,他出对讲门时,一不小心眼镜掉地上了。我感紧帮他捡了起来。他很有礼貌地冲着笑说谢谢,戴上后看着我也带眼镜,左右仔细地看了看,说:“你的眼镜是铝的吧?”我说我不懂啊,可能是吧。他叹了一口气说应当换个好的,你看我这眼镜,是目前市场上最高级的眼镜,价值一千多块呢,有三大优点,一是带着轻、舒服;二是摔不坏,再碰不坏;三是保护眼睛。说实话,我的眼镜才四十块钱,以前本来觉得挺好的,现在怎么感觉怎么不舒服。 第二件事是防盗窗的事。处级干部搬来后,第一件事就把自已家前前后后全部装上了防盗窗。其实三楼已经没有必要装了,我家在楼上,被他一逼,我也有点想装了。老婆说:人家装是因为家里有钱,我们家里空空如也,有这必要吗?我一想也是,结果刚到夏天,犯罪分子就开始袭击我们家,沿着处级干部给他搭的梯子钻进了我们家的厨房,吓得我第二天赶紧装上了防盗窗。 与大官儿为邻,过年过节才知道差距和痛苦。今年过节时,到了年二十九了,我想怎么也得买点年货过年啊。就和老婆一起去了超市,精打细算买了几包东西回家。回到家楼下一看,处级干部正在和司机往车子下卸货呢。我上前说你真忙啊。他说这些都是单位发的一点福利。看了我提的东西说,过年就买这些啊,咱们的公安民警真不容易,这样,我这有人家单位给的两箱带鱼送给你家吧,别嫌弃!我们家不吃这东西。 回到家后,老婆直骂当官的没有好东西。我说你怎么吃人家的还要骂人家啊。其实自已心里很不平衡,都差不多大的人,一样为党和人民做事,怎么自已连个年都过得这样可怜?想想也正常,人家没什么事求到你,凭什么给你送礼啊! 等我出门一看,有个小伙子正在朝我家门边的墙上贴条子。我说你贴什么啊!他笑笑说想赚点你们干部的钱。我一看,是“高档烟酒、礼品回收,号码:***5566***。”我气不打一处来,说你小子贴错了,应当贴到三楼去。 最令人难受是早上送孩子上学。我们两家都是女儿,他家上一年级,我家的上幼儿园。一到早上我骑着摩托车带孩子上学,准备走时。贵邻正带着女儿下楼,司机毕恭毕敬地接过孩子,将他们两人迎上了丰田车。女儿总是奇怪地问我:他们怎么坐小汽车上学啊,爸爸,你什么时候也要用小汽车送我。 我猛然想起了“孟母择邻”的说法,看样,他要是不搬家,过两年,我得考虑搬了。 曾经的十字路口 做为一个年届三十的男人,我经常会有莫名其妙的恐慌感,会有突如其来的心灵感伤。我现在的生活和童年的想象存在着巨大的差距,虽然童年的幻想毕竟只是一种憧憬而已,但我仍然会有强烈的失落感。我对自已无力改变现状而感到悲哀,为自已的生活一眼望穿感到恐惧。我的生活就象一列定型的火车,在预定的轨道上无力地驶向可以想象的终点。 每个人都会站在同样的十字路口,但很多人都会忽略自已选择的重要性,因为他往往自信自已能够轻易回头。 1994年,大学生找工作难已经显现出来。特别是我们文科长线专业的毕业生,到了大三时就已明显感觉到了就业的压力。为了给自已的未来上个保险,和许多同学一样,我不得已做了两手准备,一面下功夫读书考研,一面频繁联系,通过家人寻找工作。 幸运之神在那时惠顾了我,也同时把选择的痛苦压给了我。 94年4月,我接到了北京一所著名高校的研究生复试通知书。我报考的专业并不好,竟争也不激烈,一共招收10人,才有7人达到复试线。因此,只要我去面试,录取是没有问题的。 可几在同时,我也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本市的机关愿意接收我,欢迎我回去。只要我回去上班,一个稳定的收入和体面的职业就在等着我,这对一个从农村出来的孩子来说,已经是非常不易非常满足的事了。 我意识到,我已处在一个重要的人生十字路口。 我不是没有意识到选择的重要性,可能决定我一生的生活方式。但我是个追求完美的人。说实话,与今天的学历贬值不同,当时的研究生还是十分走红的。可我报考的专业不好,这是令我感到缺憾的地方。另一方面,走进机关还是令我十分向往的,虽然人人都说在机关里混没有关系没有后台可能当一辈子办事员,但对一个农村的孩子来说,进了某市某某局,穿了一身制服本身就是光宗耀祖的事。 我的思想在动摇。 纵然如此,我还是去了北京。这是我第一次到首都,也是至今为止唯一的一次。当我住进临时宿舍准备面试时,一个湖南研二级同学的话对我极有触动:“对外地人来说,在北京,没有二十年不要想有自已的安稳窝。” 我的心凉了大半,是啊,大都市再好,毕竟不是自已的家。我看过一幅照片:叶利钦18岁时第一次到莫斯科。当时我深有感触,这个年轻人后来成了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的主宰者。我无法与巨人相比,但在这个城市有一个立足之地都为什么这样困难?我想起了家里没有工作的父母,正在上学的两个弟弟,我犹豫了。我应该到了为他们尽义务的时候。虽然前途更重要,但我不想再做学生,我要做一个真正的成年人,我要到社会上去闯一闯。如果我上班后不尽如人意,我还可以再次考研,重走这条回头路。 我做出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放弃面试,回去到某某局报到。 我现在常常想象如果我走另一条路的样子,我可能象同班其他同学一样读研读博?毕业后站在讲台上高谈阔论?或者是背包一族,天南海北地流浪?而不是象我现在这样,生活安稳而象一潭死水,永远留在了这个世界被人遗忘的角落? 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至今说不清楚。 但事实证明,人走回头路是多么地难!一上班后,我就失去了学习的环境,工作忙得让我喘不过气来。然后是恋爱结婚生子,总算等到我准备再次报考时,得到的是单位这样一句话:想走吗?请先辞职! 世界的变化令人吃惊,时至今日,研究生真的是满街走,贱如狗,早已如同一张废纸! 三十岁我才明白,我已没有回头路可走了,这是年轻无知的错误! 动物园大棚蔬菜作家协会 从小的时候,我喜欢小鸟儿,曾经捉一只金丝雀想养养。可后来发现养了一段时间后,这小鸟儿再也不走了,甚至连飞都不会了。老年人就对我讲:这小鸟儿不能养,时间一长,自已都不会找食吃了。 后来常上动物园玩,看到笼子里那些猛猛的老虎狮子狗熊大灰狼,很是喜欢,就想它们多么威武啊!可后来去多了,发现这些猛兽有点怕我,见人不敢上前,不象百兽之王的样子。记得有一次,某地的动物园出事,笼子坏了,老虎出来了,可并没有伤人,溜哒溜哒就回去了。长期喂养让老虎变成了猫,很多人这样解释。 我现在明白了这样一个道理:被人长期包养的东西会失去原有的个性,失去为生存而拚搏的动力,变得什么也没有了。 现在蔬菜的品种可谓繁多,而且一年四季都有青菜吃,这是大好事,老百姓高兴。可我吃着现在这些菜总感觉没有小时候吃的有味道,腊月的西红柿总是有碜的感觉,十月的草霉更是一点味道没有。想想可能现代科技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大棚子里的蔬菜总是不合季节的,总是长不出味道的,这也是自然规律之一吧。 经常读古代文人的事,总为杜工部、王维、关汉卿、吴承恩、曹雪芹这些人的命运感到悲哀!名家出名著,可为什么一生穷困潦倒?为什么一生穷困潦倒,其还能写出如此光耀千秋的名作?就是近代的文人,也多为生计发愁,可这些并没有阻止其伟大的作品问世。纵观清未至民国,伟大传世的作家群星璀灿,名著连篇,可这些作家一没有专门创作机构给他们发工资,二没有丰厚的稿费收入,可艰苦的环境就是能够让他们体味到生活的艰辛,人生的坎坷,从而成为创作的源泉。 被供养起来的文人是摆弄不出好东东的。看过电视剧张择端,如果张择端真的成为一名宫廷画师的话,今天就不会有清明上河图了,他只有为大宋王朝歌功颂德的份。 作家协会是什么机构?开始我还以为是作家们的联谊会呢。就象钓鱼协会、围棋协会一样,有此爱好的人没事聚聚,有事各忙各的。后来才知道不是这样“作家协会”是一个常设机构,是政府一个职能部门,里面的人是拿工资的。很长一段时间我感到纳闷:毛主席不是说文艺创作来源于群众生活吗?这些被养起来的作家们怎么能体味到普通大众的生活呢? 怪不得现在读一些作品老是讲“编辑部里的故事”原来如此! 作家协会是典型的计划经济产物,好与不好恐怕是明了的。至今为止也可能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所没有的。我认为创作本来就是个人的事情,优秀的作品,伟大的作家历来产自于民间,古往今来都是如此。好象没听说哪个作协会员成为传世名家的。 怪现象一旦形成,改变也非易事。近日,广东率先推出“养作家违背艺术创作规律,取消作家终身制”的改革举措,引起一阵轰动。反对声音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最有力的就是某“著名”评论家声称“又讲主旋律又不养人家,谁给你干 !”的声音最为刺耳。更有甚者,北方一个作协“逆流”而上,反而增加专业作家名额,把原来合同制作家的某某等人转为专业作家“养”了起来。理由是“ 完全把作家推向市场,实际是扼杀中国文学!”、“精品是需要打磨的。” 不管这些人什么理由,请你们看看古今中外在生存底线挣扎而闪耀光芒的名家们!他们为什么不需要“养”就能打磨“精品”! 动物园的老虎不咬人,大棚蔬菜不好吃,人一旦生计无忧,惰性就会显现! 蓝溪爸爸今天接你回家 蓝溪,蓝蓝的溪水,多美的意境。这是幼儿园老师给你起的名字:lancy,我说就叫蓝溪吧,蓝蓝的溪水,多美的名字啊。 蓝溪知道爸爸是警察。蓝溪常会指着交通岗的警察说:爸爸,这就是你吗?我说:不是,这是交警叔叔,他们很辛苦。但爸爸是刑警,抓小偷的那种。蓝溪还是听不懂什么是刑警,我就跟她解释说:你为什么经常看不到爸爸吗?因为爸爸是刑警,随时都会离开家。 蓝溪知道了:爸爸是那种随时会走的警察。 蓝溪不喜欢爸爸。今年国庆节时,幼儿园发了两张票,是恐龙展。爸爸带蓝溪进去看,可偏偏象电影里演的一样,该死的手机响了,让我去加班,加班!蓝溪看不到恐龙了,为此好几天不和爸爸说话。 其实蓝溪从小就怨恨爸爸的。记得你刚满一岁断奶时,我就把你朝乡下奶奶家送。没办法,我们家只住二十几平米的平房,奶奶过不来。爸爸上班很远,怎么办?一狠心把你送回去吧。你在奶奶家的第一个晚上没睡着吧,半夜里打了好几次电话,全是在那哭着要爸爸妈妈。半个月后,当爸爸来到奶奶家时,你幼小的身影正在路头。爸爸喊你好几次你都没吱声,等到爸爸把你抱起来时,你就再也不下来了。没办法,只好趁你中午睡觉时,爸爸偷偷回来上班。 爸爸不敢再打电话,你醒来时发现爸爸走了时,肯定是要哭的。 不过经过和爸爸妈妈分别半年的生活,你比一般的小朋友要懂事多了。不象别的小朋友,一步也不能离开父母。三岁时,你就能自已一个人在家里玩,很认真的样子,真让爸爸高兴。 去年底是幼儿园搞文艺汇演。你们班小朋友全部登台表演朗诵:由蓝溪领诵!爸爸听说后真自豪!不过我也想象不出三岁半的小孩子能表演成什么样子?后来看了录相才知道:我的女儿就象一个小大人,领着几十个小朋友在表演。 不过你小小年纪也知道对爸爸不满,因为我没有去给你拍照。你说,人家的爸爸都能来,你为什么不来? 爸爸不是出差了吗?因为爸爸是那种随时会走的警察。 蓝溪对爸爸最大的不满就是上幼儿园半年多了,都是妈妈接的,爸爸从来没去接过你。你总会问:爸爸,你什么时候来接我啊。我想让你看看我们幼儿园的样子。 爸爸上班的地方在郊区,你的幼儿园在城里,爸爸每天下班回家都是黑夜了,更不用说经常加班了,怎么接你啊? 星期天吃饭时,你晃着小脑袋突然对我说:我们老师说了,明天放学要爸爸接,她想认识所有小朋友的爸爸。 我笑了,也许她说的是真的。我也想认识他们美丽的女老师。星期一我专门请了假,将家里的电话、手机全部关闭,做一天快乐的自由人。 天注定靠打拚 我曾十分相信“爱拚才会赢”这句话。在年少之时,老师和家长们都用这句话来教育我们要努力努力再努力,成功就一定会到来。 记得上初中时班级的墙上写着爱迪生的一句话:成功,等于百分九十九的汗水加上百分之一的天赋。老师也会指着这句话对我们说:笨鸟要先飞,懂吗? 我自认为自已不是一只笨鸟,但也不算一只百灵鸟。我总感觉自已有许多弱点,但也认为有强人之处。 从小时就喜爱习文读史。小小年纪三国、岳飞传都能朗朗上口,熟记于心。但说实话,我在心里却十分敬佩创造人类现代文明的科学家们。我崇敬亚里士多德、伽利略、爱因斯坦,梦想有朝一日也象他们一样走进科学的极顶。上初中时老师问我:将来最想做什么,我说是天文学家。可我多少有点叶公好龙。初二时,我的物理考试成绩居然两次不及格。老师把卷子一把扔到我的面前,说:还想做天文学家呢,物理都考不及格。 我不服输,爱拚才会赢嘛!我下定决心学好物理。连续好两年,我天天啃物理,时时记公式,不断做实验,就是一直没考过七十分。到了高中二年级时,我泄气了。我的理科成绩在全班仅排40名左右,照这样,我可能连大学都上不了,还做什么天文学家! 无奈之下,我只好选了文科:我擅长的史地都在里面。其实我并没有下多少功夫去学史地。但分科后第一次期中考,我居然一下子考到了班级前五名,前途立即光明起来。同学吃惊地问我:历史天天在背吗?怎么考这样高?我说没有,我只是在上课时听听而已。 今天回想我不能不服气,其实文科才是我的长处。扬长避短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我从小体育不好,上高中之前就没及格过。每当学校开运动会时,看到那些体育好的同学风风光光地露脸,搏得小女生们一片喝彩,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我看过海明威的纪传,讲他从小体弱,但发奋图强,强化训练,终于成为一名猛男!看后我也十分激动,也想试图拚一下。从初中开始直至大学,我坚持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跑步,1500米! 在大学里,我每天早上都跑步健身。说实话,晨跑还是有作用的,起码让我感到很精神。同寝室的阿江他们都是大懒虫,从不愿意早起。不愿早起的人就得不到黎明的爱,我总是这样想。 但我发现自已的长跑成绩并没有多大进步。大三时长跑测试,没过三四百米,我就落到了后面,居然被阿江他们拉下一大截!最后,倒数几名过了终点。这个结果让我感到十分沮丧,多日的长跑锻炼看样没有什么效果。 阿江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身体素质是天生的,后天锻炼只能起到弥补作用,不能改变根本。我天生身体素质就比你好,稍稍锻炼一下就行了。可你不行,天生就不能跑步,不服气也不行。 我现在想想阿江说的是十分有道理的。伏明霞十三岁就拿了奥运金牌,不是天赋是什么?看样才能在很多方面是天生注定的,关键在于后天的挖掘。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拚。这话并不一定对。每个人都有自已的长处,也有自已的短处。在向自已的长处努力时,用这话激励自已是对的。而如果选择了自已的短处,恐怕就只是七分天注定,三分靠打拚了。 我并不是要说放弃后天的努力。但我们每一个人都要学会清醒地看待自已,认清自已,正确选择,扬已之长,避已之短才是成功的根本所在。 “爱拚才会赢”这话只讲对了一半,更重要的是“会拚才会赢”! 死亡瞬间 长久以来,我的心里一直默默地怀念着他们。他们在我的记忆里早已模糊,早已成为春季的飞絮,随风而去。当为生活奔波忙碌时,我的头脑里全是一片空白,可一旦夜深人静难以入睡时,我的心中便会浮起他们的影像,可无论如何努力却也回忆不清,毕竟只是童年的零碎记忆罢了。 在我的生命还是弱小的苗圃时,经不起任何的风雨,是他们将我从突如其来的死亡瞬间拖了回来,使我的生命时钟没有嘎然而止。 可在当时,他们所做的一切却是如此平常,以致于连一声谢谢的话都没听到。可能他们也只是感觉自已做了一件极普通的事,早已忘却。可对我来说,时间越长,印象越深,越是难以平静下来。我曾发誓一定要找他们,告诉他们我就是你当年救过的孩子。可我失败了,他们早已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消失在我生命的长河里,一切如风。 哑叔 哑叔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工作以后,我曾经数次回我的农村家乡,每次我都在寻找哑叔的踪影,可每次乡亲都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我早已记不清他的模样,因为当时我还很小,离开家进城上学时也只有十一二岁。 我们村前有一条河,河很宽很深,当时水很清。在我很小的时候,这条河是我们戏水的好去处。可是水也无情,每年村里都会有一两个孩子被河水淹死。传说河里有只大乌龟,每年要收一两个童子食用,令人恐怖。可这并不能阻止孩子们戏水的天性,一到夏季的傍晚,河里便处处是游水玩耍的人们,包括一帮小男孩和部分成年人。 我当时只有七岁,还没有学会游水。每到傍晚,我只能到河边站在那里看着大孩子们游水玩。河水对我的诱惑力是多么的大啊!我渴望能下水做一条快乐的鱼。 后来我听村里的小伙伴说生吃小虾子就能会游水。那天晚上,我在家里生吃了几个小虾,来到了河边。我相信自已会游的,虽然我小,可游水不就是那几下子吗? 河里的人很多,大家都在自已玩儿。我脱了衣服,慢慢地走下水去。有人问:小孩子下水干什么。我说:我就在河边玩玩。其实我下水还是感到害怕的,就在河边附近走一走,河水只能漫到我的胸部。 可是我突然一下子悬空了,因为我踏进了一个河中的坑。我拚命地划水,水呛进了我的嘴,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的两只小手不停地招着,可在傍晚,周围人都在边玩边说笑,场面嘈杂,没人注意我。 我在下沉,我要去见大乌龟了,我充满了绝望。 这时我看到了岸上的哑叔,他惊奇地指着我,嘴里不停地“哦哦”接着迅速地跳下河来,用他的大手将我抓住,一把提上岸。这时我已呛了一肚子水,不停地吐。 哑叔看着我,啧啧嘴,摇摇手,好象在说我不知好歹,然后就走了。 我离开家乡后,就再也没见过哑叔,据说他去外地打工了,一去不回。 老鳖 老鳖是邻村水电站的看守老头,现在早已经死了。 我只记得他弯着腰在河堤上走路的样子,看人眼皮不抬一下,大家都喊他老鳖。 我上小学时一到放暑假就喜欢和小伙伴们去钓鱼。我们小时候钓鱼简单,一根竹杆,加上一条线,带上二分钱买的钩。鱼饵用的都是蚯蚓或是面团,比起今天复杂的鱼具差远了。可是我们当时十分喜欢钓,简单的游戏能给我带来无穷的快乐。 说实话,我钓鱼的技术很差,这种事情好象也有天赋。同村小豆子是钓鱼的高手,一上午能钓十来条,让我羡慕不已。我也不服气,经常和他一起去钓,可鱼儿就是不上我的钩,忙了一天也只能钓个四五条,令我十分生气。 水电站附近是钓鱼的好地方,特别是在打水时,鱼儿喜欢往上走,都聚在上水处,小豆子每次一小时就能钓到七八条。 这个炎热的夏季我和小豆子几个人去钓鱼。水电站正在打水。我们在附近散开了放下了鱼钩。老鳖警觉地过来赶我们几个小孩,打水时钓鱼必须离得远一些,因为电站后墙下有好多线子。 小豆子技术还是十分好,不一会就有四五条鱼上钩。我只钓了三条,还有两条是小鱼苗子,只能扔了。我十分恼火,那时农村的生活拮据,我们钓鱼不仅是娱乐,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填填没有油水的肚子。 我愤怒地离小豆子远一些,和水电站越近应当鱼越多。我换了个地方,来到水电站后墙下,开始钓了。好在老鳖这家伙没发现我。 在我的耐心等待下,终于发现鱼浮在动,有鱼上钩了,我十分兴奋。正要提杆时,突然听到老鳖大声骂道:“臭小子,想死啊!”我的杆子提起来了,一下子甩到了电线上。这时水电站一下子也停了。 老鳖关了电闸。 老鳖冲了过来,我们撒腿就跑。老鳖边追边喊:“鱼杆也不要了啊,臭小子!” 以后每想到这个瞬间,我就忍不住落泪。站在老鳖的坟前时,我总是在念叨:当初被你拣命的孩子来看你了。 红衣阿嫂 她在我的生活中只是匆匆一过,我不知道她的名字,记不清她的长相,只知道她穿着一件红红的衬衫,我想应当称呼她叫红衣阿嫂。 这件红衬衫在上世纪80年代初的中国是十分前卫和时髦的。80年代初,大多数中国人还是只有绿蓝两色。 我只有六岁时,父亲在海边的一个小镇工地上做工。放假时,我就会一人到父亲的工地上玩,住在他的宿舍里。 我一个人很孤单,周围也没有小伙伴们在一起玩。白天父亲去上班,午睡后我醒来,发现只有自已一人时,就会哭着去找父亲。当然,工地和宿舍比较远,还要过一条马路。 父亲曾多次警告我要一个人好好在宿舍呆着,不要乱跑。可有一天我睡过中午觉醒来时,发现宿舍里又只有我一个人,门口的小狗也不知跑哪去了。我有点害怕了,又朝工地走去。 我迷茫地走着,路上行人很少。可能是太阳厉害和刚睡醒的原因,我都睁不开眼睛了。 我走到了马路上,这是一条很宽的马路,来来往往不停地有大汽车驶过。以前我多次一个人走过去,从没发生过什么问题。 可今天不一样了,我没有注意来往的车辆,就直接过马路了。一个六岁的小孩,身材小步距短,是要走一会的。 当我走到路中间时,一辆大解放汽车开了过来,车速很快。 我现在回忆,当时这个汽车的司机肯定是没看到我,要不不会开这样快的。我太小了,幼小的身躯象一只小鸡在过马路。 一刹那,一瞬间,都是那么几秒钟,车子已经过来了,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我走不过去了,也不可能退回。 当时我呆在原地。 一个人冲了过来,将我一把拉住拽回了路边。 一个穿红衬衫的中年女人,从此永远地印在了我的脑海里。 红衣阿嫂是在路边开铁皮小店的,卖一些烟酒之类的小百货。她拍拍我,说:“谁家的孩子啊,这么不小心。” 在我工作后的第四个年头,我自已开车来到了父亲做过工的地方。房子变矮了,马路变窄了,可路边的铁皮小店没有了。 一切都消失了。 我生命中的好人,我虽然不能直接抱答你们,可我会在心里永远记住你们,做人积善一生,终能得到正果。 谨以此文献给你们!祝你们永远平安幸福! 康熙陛下有旨有钱人注意了可以捐个 康熙十三年(公元1675年)上谕 各省、府、县、将军辖区,京师各大衙门: 自伟大的(康熙)皇帝陛下登基以来,我大清国蒸蒸日上,发展日新月异。前几年,在我们伟大的(康熙)皇帝陛下带领下,我国人民成功粉碎了鳌拜反动集团,国家政权得到了充分巩固,大清国历史开辟了新纪元。 可是,正当我国人民在以皇帝陛下为核心的朝廷领导之下,聚精会神搞建设,一心一意谋发展的时候,暗藏在革命队伍里的反动分子又开始蠢蠢欲动,疯狂破坏我国的团结稳定大局。去年底,野心家和反动分子吴三桂伙同耿精忠、尚之信、王辅臣之流公然背叛大清,自绝于朝廷,打起了造反的旗号,丧心病狂地对朝廷进行攻击。 现在,吴三桂叛军已经流窜至长江南岸。我们相信,在以皇帝陛下为核心的朝廷领导之下,我们全体军民一定能够将叛军彻底消灭,一定能够将破坏国家稳定的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前途是光明的,形势不是小好,是大好! 我们要相信:吴三桂是纸老虎,一打就垮! 但我们一定要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在战术上重视敌人。问题还是需要引起我们高度重视的。 现在我们的工作存在很多问题,这些问题需要我们逐步去解决,解决得不好,将会对我们的事业和前途产生十分严重的负面影响。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的经济基础比较薄弱,国库的银子不多,军饷不够,前线的战士吃不饱。 在这里,以皇帝陛下为核心的朝廷早就号召,要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目前,这场运动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已经初步开展起来了,取得的成效是明显的! 但远水不解近渴,目前,前线的战斗十分紧张,军费严重短缺。为了解决这个急迫的现实问题,经过内阁研究,报请皇帝陛下同意,要求各地迅速行动起来,开展一次以“发展经济、支援前线,打垮吴三桂”为主要内容的招商引资活动。要求各地必须在年底之前完成招商引资任务白银******两。 我们认为,为了发展国民经济,做好招商引资工作,彻底打败吴三桂,必须建立广泛的爱国统一战线,对各路富商要绝对优待,想尽一切办法让他们掏钱。 在这次招商引资活动中,各地要解放思想,真抓实干,打破现有模式,冲破祖宗法制,凡有利于发展经济、招商引资的,都可以试一试。总之胆子要大,步子要快。 江苏省沭阳县最近这方面工作做得十分不错,值得各地借鉴,现予以通报表扬。他们为了招商引资,规定只要愿意出钱的富商,均在衙门里安排职务,有个官做。通过这项措施,大大调动了富商们的积极性,仅两个多月,就有五名富商捐银*****两,现在县里请了这五名富商做了副县令。 请富商捐钱授官前朝就有。史记秦始皇本纪就有记载:“纳粟千石,拜爵一级。”汉武帝还经常“赀选”民间商人只要交钱就有官做。所以,沭阳的做法成功借鉴了前人的成果,开了本朝的先例,解决了财政吃紧的燃眉之急,值得肯定、表扬、鼓励。 现在康熙皇帝陛下号召各地深入学习沭阳卖官经验,各地要深入学习沭阳经验,推广沭阳经验。尽最大努力招商引资,发展地方经济,解决军需。朝廷规定,各地招商需要安排富商官职的,一律报吏部审批。吏部将尽快予以办理,如果现有官职名额不足,将从科举名额中抵扣。对各地捐款买官的富商,要强化职业道德教育,在任职期间不得有贪污腐化行为。(当然适当地要点待遇可以宽容) 大清国必胜,吴三桂必败,皇帝陛下圣安! 各地迅速将此上谕传达贯彻,落实情况及时上报。 据2004年6月17日现代快报载:江苏省沭阳县政府推出招商引资新举措,对在本县投资达到一定数额的外商,可直接在政府里安排职务! 决心书 一 阿水是a市b局c科的文员。今年4月,b局响应上级加强队伍建设的号召,决定举行一场业务练兵活动,还准备请部队的同志来对全体人员进行军事训练。 为了彻底搞好这次练兵活动,b局决定大造练兵气氛,要求各单位,每个人都要写决心书,表态度,开学习园地。局里还准备请新闻单位来摄像宣传。 阿水自已早早写好了决心书,并将科里学习室墙上的学习专栏粉饰了一遍,自已将决心书贴上了墙。 可过了两天,还不见其他人将决心书交来。局里通知明天要来检查决心书情况,阿水便去向科长汇报。 科长一听直冒火,说:都部置几天了,怎么还没写好?你再每人催一遍,今天下班前一定要全部写好上墙。 阿水回头要走,科长突然又回头说:你等等,我的决心书你帮我抄一份吧,我最近忙。另外,帮我贴墙上高一点,别让检查的人看到。 阿水答应一声就走,每次搞活动都要写决心书,每次科长的决心书都是阿水帮写的。为了不让别人看出来,每次都将科长的决心书贴得高高的,检查的人最多翻翻贴在下面的几份就算了。 阿水回到办公室后,打电话其他科员传达了科长的要求,发了一通火,让他们立即将决心书交来贴上墙。 不一会,老吴走了进来,骂道:什么不得了的事,不就是赌咒书嘛,以前写过多少次了,拿一篇写好的给我抄抄。 阿水说:这次不许抄,明天局里要检查。 呸!小朱这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纸,说:我已经复印了一份,是复印大刘的。大刘是复印局办公室老赵的。 阿水说,随便你们吧,抄也好复印也好,给我自已贴到墙上去,明天检查时出事别怪我。 没事,我自已贴高一点不让他们看不就是了。小朱说。 阿水说你们都贴高了谁低啊。走到了学习室专栏前,以前的决心书确实太多了,一个活动就一份决心书,机关的各种活动多如牛毛,结果弄得满墙都是赌咒书,一层压一层,现在好容易清理干净。阿水对小朱说,除了保证科长和我本人的决心书最高外,其他人先来后到,谁先写完谁先贴,占高地方。 二 阿水刚回到办公室,外号叫飞机场的女同事又打电话来,说决心书你帮我写一份吧。 干嘛要我写啊,你自已没有手啊!阿水说。 飞机场着急了,说哎呀,这点小忙都不能帮啊,我不会写文章哩,一提笔就头疼,不象你天天玩笔杆子。 阿水说帮忙行啊,不过我需要动力,需要刺激,需要好处。 飞机场说没问题,哪天请你吃饭。 阿水说小姐,我不缺饭吃,我这一辈子没什么爱好,就是好色啊。 飞机场骂我一句没正经,说行,哪天介绍一个小姐给你,只要你有胆量。 飞机场比阿水小四岁,刚结婚时间不长。因为她分来时是夏天,大家怎么看怎么找不到她的胸脯。后来干脆就叫她飞机场。有一次阿水拿着一张有隆胸广告的报纸,盯着飞机场的前胸看。飞机场大怒,说你个流氓样子,盯着人家看什么。 阿水把报纸递给她,指着广告说,嘻嘻,现代科技如此发达,你为什么不开窍呢? 飞机场一下把报纸砸阿水头上,说:老娘是中国女人,中国女人就是这样,你小子懂吗! 阿水现在突然有想逗她玩玩的念头,很快就在电脑前打了起来,不一会打好了飞机场的决心书,摘要如下: 决心书 练兵活动是我局加强队伍建设,提高队伍素质的重要举措,我作为一名参加工作时间不长的女同志,坚决响应党组织的号召,积极投身到火热的练兵活动中去。相比其他女同志,我参加练兵活动有优势,也有困难。优势是我没有咪咪的拖累,能够和男同志一样练趴地。困难是我刚结婚时间不长,老公精力充沛,我每天都感觉很累。在练兵活动中,我一定要发扬优势,克服困难,警告我那该死的老公少来几次,保证我以良好的精神面貌参加练兵活动 写完后,阿水打印好递给飞机场看。飞机场说:看什么啊,全娘的是套话,帮我贴上去吧。 阿水就顺手帮她贴上去了,因为她写得晚,贴在了下面。 三 下午局办公室老赵带两个家伙装模作样地来检查决心书情况,老赵还真的开始翻看每个人墙上的决心书,边看边摇头。当看到小朱的决心书时,老赵差点跌地:这小子怎么用我写的啊,就名字改了一下,太不象话了。 正好这时飞机场走了过来,看到老赵就喊:哟,赵主任检查啊!老赵对飞机场也很感兴趣。说:小林,过来过来,你的决心书在哪啊,写好了吗? 嗨,领导对我还不放心啊,我有贴身秘书啊,看,早写好了,包您满意。飞机场指着墙上说。 老赵真的上前揭开看了,很快发疯般地爆笑起来,说:这是谁写的啊。 飞机场奇怪地上前揭开一看,大怒,将决心书猛拽下来,冲到阿水的办公室,将决心书砸在阿水的头上。 麻辣烫版公安局长下 二十三、安晨交出了手皮包(上) 这本是一起普通的盗窃案件,但无论对大头鞋,还是对女大学生安晨来说,都是致命伤。 女孩的美丽确实是一种资本,她能有效地打动任何一个人,更易勾起人们内在的同情和怜悯。大头鞋一直自称是铁汉,可最终还是输给了美丽与忧伤。 说到这,您千万别误会大头鞋误入了桃色陷井。 看到安晨时,我难以相信她是一个地地道道农村长大的女孩。虽然三年的大学生活会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一个人。但就象我那些来自农村的大学女同学一样,纵然有十年的都市浸泡,也难以磨灭她们身上的乡土气息。 好比真品的水晶往往都是从沙石地里出土的一样,安晨就是这样一个出自农村贫穷的文盲家庭而又书香门弟般的优雅女孩,她是上海某高校英文系三年级的学生,本来有着无限美好的前程。可是99年春节的一次同学聚会彻底改变了她的一生。 安晨的家里很穷。她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她的父母虽然不识字,却是十分要强的农民,决心要把子女培养成人。父亲长期在城里的建筑工地上做漆工,母亲则精心伺候着自已的菜园子。夫妻二人节衣缩食供四个子女上学。尽管如此,高昂的学费仍让他们捉襟见肘。安晨上大学的费用一半还来自助学贷款。 安晨在学校是个品学兼优的学生,她身上的衣服虽不是名牌,却穿着得体讲究洁净。无论走到哪里,她都能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无疑,她吸引了很多男生的目光,也成了男生宿舍夜谈的热门话题。但安晨对那些油头粉面的城里男生追求是不屑一顾的。因为她想用自已的实力来改变自已的生活环境,并不想过早恋爱。可到了同样家境贫寒的西北男孩宋铁出现时,安晨却把持不住自已陷入了感情的漩涡中。 宋铁出现时,安晨才发现世界上其实还有许多人比她还贫穷。这个来自西北的男生身材挺拔却衣着极其寒酸,面目清秀却透露出饥菜之色。安晨亲眼看见他中午在食堂打了一份米饭后泡番茄汤吃。这个情景打动了安晨,安晨有意和他接近了。 安晨和宋铁在学校相依为命,经营着他们贫穷的爱情。宋铁每个月的生活费仅有一百元,安晨还要拿出自已的钱来接济他。为了能生活的好些,也给家里减轻些负担,他们经常出去打零工,经常因为回校太晚而和门卫发生争执。 生活虽清苦却也平静。在物欲横流的大都市里他们静心地守着自已的天地。可在98年的春天,宋铁在操场上踢球时被人踢伤了头部,治疗花了一万多元。虽有同学的资助和学校的保障,可安晨还是深切地感受到了生活的压力。 二十三、安晨交出了手皮包(中) 99年初的寒假来了。在和宋铁告别以后,安晨回到了自已的老家。除了帮帮母亲卖卖菜以外,安晨经常和一些高中的同学聚会。 大年初四,安晨参加了高中同学阿严的的家庭聚会。很多三年不见的同学变化很大,外号叫高衙内的男同学还带来了女朋友,大家在一起玩得很开心。 晚餐时安晨喝了点酒,先进了里面房间休息。过了很长时间,同学们陆陆续续进来拿自已的包走了。高衙内和女朋友喝的烂醉,被别人扶着打车回家。 第二天高衙内和女朋友前来分局报案:昨晚同学聚会时丢了一个小皮包,内有现金3万余元和四件金首饰。 大头鞋正在分局带班,立即安排小馄饨带人前去调查。经过初步的访问,高衙内女朋友的包放在阿严家内室里的沙发上,只有安晨一人单独在里面呆过。 无疑,安晨具备重大的作案嫌疑。 现场是没有任何勘查价值的,这又是一起仅靠口供才能定案的案件。破案唯一的希望就是让安晨开口,找到包的下落。 对于是否传唤安晨,大头鞋有自已的想法,他否定了小馄饨趁热打铁快速突破的建议。认为安晨是个在校的女大学生,在学校表现尚好,既使是她作案也是初犯,需要几天观察动静,肯定不会象那些老油子一样抓紧将赃款转移。初犯的心理素质不会很好,拖几天传讯更有利于放松其戒备心理,如果选择在安晨开学前传讯她,还会对她的心理产生巨大压力,有利于突破全案。 事实证明,大头鞋的分析是正确的。 在安晨收拾行装准备返校的前一天晚上十点钟。小馄饨几个人出现在她的面前,安晨由惊讶到惊慌到沮丧,跟着警察来到了分局。 整整一天一夜,安晨始终保持沉默,静静地坐在那儿一言不发,既不吃饭也不喝水,偶尔闭上眼睛打盹。 大头鞋看了她的表现后,出来和我们讲:“看样没错,这个案子很简单,这事就是她做的,你们看她的心理压力太大了。” 二十四、安晨交出了手皮包(下) 深夜时分,安晨泪流满面地在大头鞋面前交待自已的作案经过。 她开始为自已的一时见财起意顺手牵羊付出代价。 “我回到内屋后,看到沙发上有一个小皮包。皮包很小,红色的,上面有蝴蝶的花纹,十分好看。我开始只是认为包好看,就拿着看看的。随手打开一看,里面有厚厚的几沓一百元钱,估计有好几万块呢。我的心里突然感到很大的不平衡。我知道高衙内家里很有钱,他爸是市烟草局的副局长,妈妈就在批发市场卖烟。他家的钱来得太容易了,而我呢,父母辛辛苦苦挣的血汗钱,连饭都吃不饱。我当时看周围没人,他们都喝醉了,就有了把皮包拿走的念头。反正他们也不在乎这点钱,而我家太需要钱了。弟妹要上学,男朋友要过生日了,我还想给他买点礼物,他二十多岁了,连一双象样的皮鞋都没有。” “你把包丢在哪了。钱呢?” “包埋在我家的菜地里,钱和首饰被我存起来了。” 所有赃物全部如数追回。由于盗窃数额较大,应当对安晨刑事拘留,后面是逮捕起诉和处以刑罚,按法律规定,她可能面临三至十年的刑期。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安晨就不可能再去上大学了。她的身份将是一名罪犯,背负着一生洗脱不掉的恶名。 安晨整日以泪洗面,当大头鞋再一次走进留置室时,安晨突然跪了下来,哀求大头鞋给她一条生路。 大头鞋犯了一生最糊涂的错误,他被这个楚楚动人的小姑娘打动了,心情沉重地来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只有冯便、波斯猫、小馄饨和我。大头鞋问小馄饨:“所有赃物都追回了吗?” “是的,全追回了。秦局。” “要真是采取强制措施的话,这个小女孩一辈子就毁了,多好的小姑娘啊。”大头鞋的表情十分地凝重。 “能不能把失主找来,我们好好谈谈,退还他们的全部损失,再给予适当的补偿,这个案件就撤销。你们看行不?”大头鞋问。 大家没有吱声。只有冯便说:“能不能向市局领导汇报一下啊?” 大头鞋打了电话,是打给市局朱局长的。不一会对小馄饨说:“就这样办吧!” 后来安晨赔偿了高衙内一千元的“精神损失费”所有赃物全部退还,高衙内表示不再追究。安晨被免于追诉,又回到了自已的校园。 但这起案件成了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 二十五、砸断太子八哥的腿(一) 小馄饨现在在分局里帮着管档案。 本来是一名虎将,可是却不得不退居到后台,因为他现在只有一只眼睛能看见东西。而且,他还是一名曾被判过缓刑的疑犯。原因?是受了大头鞋的牵连。 太子八哥是本市有名的混混儿,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公子。因为他在家排行老八,所以道上弟兄们就喊他“八哥” 八哥的老爸在市里可是显赫的人物。人人都知道组织部长是厉害的角儿,所以凡事人人都让着八哥。八哥也意识到了老子权力的份量,他充分利用了这种关系,自已开起了房产公司和酒店。凭借着特殊的身份和背景,很快发了起来。有了钱也就有了自已的人,八哥身边张罗了一大批能为他出生入死的小弟兄,八哥的势力扩张到了全市的娱乐业。人们提到八哥这个混子就害怕,躲之犹不及。 八哥两大爱好,一是斗拳,也就是搏击,二是女人,特别是清纯一点的少女。为此,许多人吃过他的拳头,很多少女上过他的床。 八哥从来看不起警察,在他眼里,这帮家伙充其量是看门狗罢了,是为咱们家看门的。每当八哥看到一些局长、所长、队长之类的警察拿着东西点头哈腰唯唯诺诺地来到他家看看“领导”八哥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 “天下是咱们的!”八哥总是这样对小弟兄们说。 可八哥没想到,在99年的夏天,居然还有一个小警察敢找他的麻烦,坏他的好事。这在八哥看来是不能容忍的,他非得废了这个小警察不可。 这个小警察就是小馄钝。 6月的天气已经十分热了。街上的女人们衣服越来越少越暴露越性感越撩人,八哥经常和小弟兄们开车在街上欣赏女人,没事搭上一两个开开心。今天晚上又是个好天气,八哥和三个兄弟开着一辆本田车上街逛荡,一直玩到夜里十一点多,他们一人拿一瓶啤酒狂饮,不时发出哈哈的笑声。 车子开得很慢,八哥看到路边公用电话亭子里站着一个打电话的女孩,裙子很短,露出欣长的美腿。“这个妞长得真靓啊!”八哥说。 二十六、砸断太子八哥的腿(二) “停下来逗她玩玩!”一个兄弟说。 四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向电话亭,很快把这个女孩围了起来。八哥说:“小妹妹,能不能快点啊,我们也想打电话约!” 这个女孩一看见四个一身酒气的男人,露出惊恐之色,赶紧放下电话要走。 八哥拦住了她,:“能不能讲讲电话打给谁的啊?打给哪个男人的啊!心痒痒了吧?哈哈哈哈!” “请你们让开啊,要不我报警了!”女孩说。 “切,还报警啊,你吓谁啊!我陪你去公安局啊?走啊,我们带你走!”说完八哥开始拉这个女孩。 女孩想跑时被他们一下子拽住了。八哥还顺手在女孩的屁股上摸了一下,女孩尖叫起来。 小馄钝正好一个人骑自行车路过,看到这个场景,本能冲上前去制止:“住手,我是公安局的,你们不许胡来!” 八哥酒劲上来了,哼哼地冲着小馄饨来了:“你?就你,是警察?还想英雄救美,哼哼,活腻歪了,知道我是谁吗?赶紧跪下来给我赔个礼,我可以放了你!” 小馄饨火气上来了,他听说过但并不认识八哥。在这块地皮上还没有哪个地痞流氓敢和他这样说话。 他冲上去抓住八哥的t衫。 四个人一拥而上,开始殴打小馄饨。那个女孩趁机跑了。 平时的小馄饨对付一两个小地痞是没问题的。可今天面对四个喜欢玩搏击的壮汉,小馄饨力不从心,被打倒在地上,没爬起来。 八哥打倒小馄饨后,看到那个女孩不见了,立刻火冒三丈。“妈的,今天晚上你坏了我的好事,你等着!” 八哥看见车子上的啤酒瓶,阴笑了一下,突然他拿起瓶子,冲着路边护栏一下砸碎瓶底,露出锋利零碎的碴头,走到小馄饨面前,冲着小馄饨的左眼猛地戳了下去,小馄饨哇地一声惨叫。 砸碎了啤酒瓶后,八哥和他的丰田车一溜烟没了踪影。 二十七、砸断太子八哥的腿(三) 当大头鞋赶到医院时,小馄饨刚刚醒来。 小馄饨慢慢讲述了事情经过,大头鞋的拳头攥得紧紧的。 “只要我在这一天,任何人也别想欺负咱分局的弟兄。”这是大头鞋常说的一句话。 面对严重的袭警案件,大头鞋简单地分了工,刑警队的人分头前往调查了。案发时间在十一时,当时路上行人稀少,没找到什么现场目击者,调查工作没取得什么成效。 但小馄饨记下了丰田车牌尾号。 丰田车的车主是太子八哥,案发当晚他和三个小兄弟出去闲逛。这个情况得到后,大头鞋没有犹豫,立即组织人马,对太子八哥进行抓捕。 当太子八哥提着裤子从按摩间出来时,被分局的四个便衣按住带下了楼。同时,还抓捕了和太子八哥一起洗桑拿的五个人,后来查实,有两人在案发当晚和太子八哥在一起。 太子八哥的态度十分蛮横,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在审查室里又锤桌子又扔板凳,大喊大叫要通知他的家人或是请律师来。 其他几个人和八哥好象都是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个个拒绝谈话,狂叫让警察放了他们,要不然等着好看。 大头鞋一直看在眼里,气在心里。 很快大头鞋就感到了巨大的压力,各方的关系不断找来,让大头鞋抓紧放人。甚至市局的领导也打电话来,让大头鞋一定要“公正”处理,不得“冤枉”好人。我听见大头鞋在电话里对着市局一个领导发火:“难道我们的民警就白白瞎了?” 为了能找到那个被害的女孩,大头鞋调阅当晚电话亭的电话记录,找到了当天打电话的女孩:一名十九岁的宾馆服务员。可是这个女孩在整整一个下午,回答大头鞋的只有一句话:我真的什么也不懂,你们找错人了。 大头鞋无奈地站起身,对那个女孩说:在人身上,什么器官最值钱?眼睛!为了你,我们的民警付出了光明的代价。你好好想想吧。 现实是严酷的,第三天,一个面目白净的律师来到分局,拿着市局的介绍信,要求会见八哥。等他们谈过以后,八哥更是一个字也不和办案人员交待了。整个案件陷入了僵局,只有等着放人了。 “你们竟然冤枉我!我什么事也没干!根本不认识那个警察。你们这样子对我,我看你们是不想进步了!”八哥对大头鞋狂叫。 二十八、砸断太子八哥的腿(四) 市局朱局长的车子拐进了分局的大门。 我听见局长室里大头鞋正和朱局长吵架,声音很大。 “不就才关了他三天嘛,我不同意放人!我们同志的血不能白流,这个家伙太猖狂,以后还得了!这次放了他以后还不知能干出什么事情!” “你现在已经违法了,懂不?再不放人你自已是不是也想进去?抓紧放了,要快!至于那个受伤的同志,我们会考虑好好照顾他的。”这是朱局长的声音。 “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带着大家干活嘛!”大头鞋气呼呼地走了出来。 大头鞋走进了审查室,太子八哥正在翘着二踉腿吸烟,旁边看管的警察无可奈何地站着。 大头鞋用手推掉了八哥翘在桌子上的腿,自已一屁股坐在上面,说:“呵,厉害,象没事人一样,很悠闲嘛!” 八哥抱起了膀子,摆出一付委屈的样子说:“秦局长,我本来就没事嘛,我好冤枉哟,你们好坏哟!” 接着八哥凑近了大头鞋,小声说:“老兄,其实我爸对你还是很赏识的。可你老兄太心死眼,干嘛这样对我啊?你能得到什么好处啊?你要是愿意和我交朋友,我保证你的副处级一年之内就能解决。我爸是专管处级干部的啊!哈哈哈!” 大头鞋望了八哥一眼:“别他妈的什么处不处的,老子不稀罕!你活的真是潇洒啊!你要和我做朋友?朋友是得要臭味相投的啊,你爱好什么啊?” 八哥立刻摆出一副鬼脸:“你说男人还能有什么爱好啊?妹妹啊!要不我出去以后送两个给老兄?” 大头鞋哈哈一笑,说:“我老秦好酒好赌好打架,独独不好女人!” 八哥做出一付奇怪的样子,说:“男人哪有不色的,你有毛病吧!” “呸!我看你有毛病!你女人玩了多少啊?”大头鞋说。 “呵呵,不瞒你老兄,我从十五岁开始泡妞。基本上是半个月换一个,今年我二十七了,你算算我有多少吧!不过,人生得遇千女而仙,我还有很长的革命道路要走哟!”八哥淫笑着说。 大头鞋嘿嘿地笑了起来,说:“这个愿望恐怕你实现不了了,我会让你到此为止的!” 八哥一下子站了起来,扔掉了烟头,说:“你非要和我过不去干嘛!为什么?” 大头鞋有力地用手点着八哥的鼻子:“因为你伤了我的弟兄!” 二十九、砸断太子八哥的腿(五) 小馄饨左眼球摘除,终身将饱受伤残之苦。 大头鞋从医院出来时,满脸铁青。 大头鞋将波斯猫、牌坊几个人喊到自已办公室的内间,关闭了房门。对他们说:“八哥这狗日的是非放不可了,看样用法律是惩罚不了他了,你们看怎么办?” 波斯猫站起来狠狠地说:“我现在就去废了他,为馄饨报仇!” 大头鞋抬起头冷冷地说:“你坐下,现在你去动他你自已也跑不了。我们得换个方式教训他。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我大头的弟兄?能不能看着馄饨白白遭罪?如果你们愿意跟我干,就留下,不过这事弄不好是要扒衣服的,谁不愿意也不勉强!” 牌坊激动地说:“秦局,你安排吧!要是穿这身衣服受气还不如不穿呢!只要能给馄饨报仇,掉脑袋我也愿意!” 大头鞋随后给市局领导打了电话,声称经过审查,八哥已排除了嫌疑,分局准备今天晚上就派人将他送回家,请市领导放心,八哥一定会没事的。 晚上八时许,下部和一个民警带八哥上了一辆面包车。车子顺着环城路朝八哥住的本市东部豪宅小区开去。整个城市笼罩在灯火之中,看起来十分宁静。 “对不起,八哥,要等你到家才能给你下手铐,这是分局规定,是为你的安全考虑的,也便于我们执行任务。”下部说。 “已经认定我不是犯罪分子了,还他妈的给我带这东西,你们姓秦的局长真不是玩意,你们等着,以后有他好果子吃!”八哥一只手还铐在车扶手上。 一辆旧的无照北京吉普车拐了过来,猛地冲到了面包车面前,来了一个急刹车。面包车被捌了一下,一下子拐到路边草地里,晃荡几下,停了下来。 时间很快,车子上下来四个戴墨镜的男子,手持铁棍冲到面包车前,一把将下部他们两个人拽了下来,迅速将下部和另一个民警用头套套住头,塞住口,打了几拳,绑起来扔下车去。 与此同时,一个男子冲上车去,猛地冲八哥眼睛处来了一拳“封眼”然后用头套套住了头。 八哥被拖下了车,这几个人拉直了八哥的腿,举起铁棍,狠狠地砸了下去 这时,大头鞋正坐在吉普车上吸烟。伴着八哥一声声惨叫,打得最起劲的是波斯猫。 从此,太子八哥永远坐在轮椅上了。当然这对他继续做坏事影响不大,但我想那个“千女而仙”的愿望恐怕难以实现了。 为这事,大头鞋做了无数次的检讨,承认押送安排不善,致使嫌疑人受伤。市局和检察院也介入调查此案,但一直没有什么结果。 说也奇怪,八哥本来应能感觉是大头鞋干的事。可这家伙吃软怕硬,从此以后对大头鞋反而十分尊敬,再也不敢惹分局的麻烦了。倒是他那个组织部长的老头子,开始想法算计大头鞋了。 三十、打了政法委书记老婆一耳光(上) 我所处的这片城区是老城区,是有千年历史的古城。每年四月的庙会是本地最隆重的节日,其盛况虽不能和南京的夫子庙会相比,可也能聚集数万人赶场。对于分局来说,庙会的保卫就成了每年一项重要的日常性工作。每当适逢庙会时,分局大院就象过节一般热闹,所有的人都不回家。每到吃饭时,在家院里摆上十桌,聚集了上百人在那里吃吃喝喝,颇有农村家庭办喜丧之事的热闹情景。 庙会是在城区举办的,所以一到庙会开始的时候,分局都要组织人马进行交通管制,所有车辆一律不得通行。特别在正会的两三天,人潮如织,连自行车也必须绕道而行。 虽然一再要求要负起责任来,但执勤的民警还是有私放车辆的。98年的庙会就因为过多的自行车三轮车涌入会场,造成拥挤,两个老头受了伤,大头鞋被政法委李书记狠狠地批评了一顿。 所以到99年的庙会时,大头鞋下决心要整治一下车辆乱通行的问题。在动员会上,大头鞋声称任何民警不得放任何车辆进会场,否则将受到重罚,首先奖金肯定是没有了,另外还得被罚夜巡两个月。 为了能够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大头鞋加大了督查的力度,庙会开始时,他亲自带人检查,一天跑遍所有的执勤点,严防渎职情况的发生。 可坏事偏偏让他碰到,正会的第二天,就在大头鞋前去检查会场东面的一个执勤点时,和政法委李书记的老婆发生了冲突。 大头鞋正在朝执勤点走时,发现前面有人吵了起来,围了很多人在外面,本来人就多,更是难以挤进去了。 经过严厉呵斥,人群终于闪开了缝,大头鞋带人挤了进去。发现派出所正在执勤的一个老民警被一名四十来岁妇女抓住了衣领,衣服扣子掉了,帽子也歪了,民警的嘴角还有血。 这名妇女就是政法委李书记的老婆。 政法委书记老婆的旁边停放着一辆踏板摩托车。 三十、打了政法委书记老婆一耳光(下) “怎么回事?赶紧松手!”大头鞋说。 那个女人一看大头鞋,松开了手,满脸怒气,叉着腰大声说:“哎呀,是老秦啊!你也不管管你手下的这帮人,竟然敢拦我的摩托车!” 大头鞋问派出所的民警:“是怎么回事?” 这个倒霉的老民警一脸委屈:“局长,这还用说啊!这里禁止通行,她非要过去。” 大头鞋立即转过脸去:“哎呀,老嫂子,你怎么这样啊。这里不能通车的,他劝劝你也没错,你干嘛和他计较呢?” “呸!”女人恶狠狠地说“不准通行难道也不准我通行?我们家老李有急事,让我抓紧回去,耽误了政法委的事情谁负责啊!”“这不对,老嫂子,任何人都不能过的,要不让群众看了影响多不好!您还是绕个路吧!实在不行,我派车送你一趟!”大头鞋说。 女人又睁大眼盯着大头鞋:“我说老秦,今天尽给我打官腔啊!你就是不给我面子是吧!我看你是不想进步了?今天我就要过你能如何?” 派出所的老民警说:“同志,局长说得没错,这地方不能过,你还是退退吧!” 这个女人立即转过身来,眼里都要冒出火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我在和你们局长说话,你娘的你算什么东西也要哼哼,充其量是一条狗罢了,给我闭嘴!” 大头鞋脸色变青了。 “嫂子,你能不能不要骂人啊!我们这个民警年龄比你还大呢,你干嘛这样骂他啊!”“我骂他怎么啦!我骂他是给他面子的。要是我真翻眼了,明天我就扒了他身上的狗皮,让他回家种地去!”女人咆哮道。“还有你老秦,平时就在我们面前老滋老味的,你妈的不就一个小局长吗!懂不懂规矩。” 大头鞋实在忍不住了,象捉小鸡似的将那个老女人拎了过来,猛地打一个耳光,女人轰地滚到草坪上去了。 围观的老百姓中爆出一阵哄笑。 事后,大头鞋连人带车将老女人送回自已的家去,并买了很多补品给她压惊。第二天,大头鞋经过考虑,决定亲自前往政法委向李书记谢罪。 可没等大头鞋出门,政法委李书记的车就到了。李书记下来后,一下子紧握住大头鞋的手:“老秦啊,你做得好,就得这样严格执法!这个女人太不象话了。昨天一听说这事我都气死了,回家后又把她痛打了一顿。她这样做是在败坏我的形象啊!真是太感谢你了,我决定要在全市政法系统对你严格执法的精神通报表扬!” 大头鞋感到十分不好意思:“对不起,李书记,我动手打人是不对的!” “不,你做得对,和她没有理讲。你这一耳光打出了正义,打出了法律的尊严,打出了党和政府的威信。我们要为你喝彩的!”李书记一脸阴笑说。 三十一、9989专案(一) 99年的下半年,对我们市的公安系统是个灾难之时。8月份,从省里来了一帮人,带了一群武警,借开会之名将市局朱局长“双规”起来,据说是因为涉嫌走私。犹如一声惊雷,全市公安的大小官儿们乱了阵脚,很多人都在盘算着下步会不会牵扯到他们。果不其然,不到二十天,接连进去了十几个干部。可以后奇怪的是,连续几个月不再有动静了,市里的领导一个也没牵扯到。后来传出消息说:对朱局长,专案专办,除了走私,其他不问。这一下,别的领导才逐渐安下心来。 大头鞋的心情一直不好,为朱局长的事,他还专门跑到专案组去打听,想探望一下老领导。有人就劝他:现在人们想躲老朱都来不及呢,你干嘛还要往上钻,想自首啊! 我又没做什么贪污受贿的事,我怕什么!我相信朱局长是好人,他就是走私也是为了咱全体民警谋福利的。大头鞋说。 时间平静地过去了好几个月,不一会到了年底。 市局是一个快退休的副局长在主持工作,到处风传大头鞋可能提拔到市局干副局长。大头鞋却显得心事很重,经常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发呆。 入冬的一个晚上大头鞋和刑警队的人吃过饭,带着波斯猫、下部和我几个上楼喝茶。大头鞋叹了一口气说:“我以前得罪的人太多,难免不会有人想找我麻烦,如果我有什么事情,希望你们都要好好做事,你们都还年轻,不要受我影响。” 波斯猫上前给大头鞋点了一支烟,说:“谁要是害你,我先废了他!” 大头鞋一下子拿掉了烟头,说:“你小子还要做什么啊,就知道打打杀杀的,这样早晚会吃大亏的。我们毕竟都是共产党的干部,还是讲法制的,以后绝不可以再这样做了。” 下部站起来给大头鞋倒水说:“就是,秦局长,您马上要去做大领导了。怎么可能会有什么事呢?我们可永远都是你部下啊!”“呵呵,您以后到市局可别忘记咱分局这些弟兄啊,多多关照,呵呵,我早就想朝车管所调哩!”下部满脸堆笑小声说。 大头鞋看着下部气不打一处来:“奶奶的,真他妈没出息!” 三十二、9989专案(二) 99年底的一个周未晚上,整个城市因为寒流袭来而发抖。 冯便接到了单独通知,要他去市纪委开会,并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情况。 冯便吓晕了,左想右想自已到底犯哪事了。可一想和朱局长走私没什么牵连,自已的事都是小事情,无非是吃点喝点拿点嫖点,没什么大了不起的,为啥让他单独去市纪委报到呢? 冯便还是做了最坏打算,转移了部分款子,藏匿了部分饰品,先和老婆痛哭话别千嘱万托后,又跑了两个小女人那里交待安排事情,感觉基本有底后,悲壮地开车朝市纪委驶去。 接待的人带他进入市纪委一间单独办公室。他看到政法委李书记、纪委赵书记和另外两个人严肃地坐在那里。 “你坐下!”李书记点点头。 “这这,李书记、赵书记好,有什么安排吗?”冯便感到局促不安。 “你和秦大头共事多长时间了?”赵书记问。 “有四年了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样说你对他应该很了解了?是吧?” “应该算是啊。” “好!”赵书记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子信封,摔在桌子上,大声说:“这些都是举报秦大头的信件!群众对他反映十分强烈啊!这样的公安局长哪里是保一方平安的,简直是祸害一方百姓!你作为秦大头的同事,作为一名党的公安领导干部,我希望你能够勇敢地站出来和姓秦的做斗争,揭发他的罪行!你明白了吗?” 冯便立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赵书记继续滔滔不绝:“把我所知,秦大头在分局一直十分专横,从不尊重其他党委成员的意见,对吧?我相信,你虽然和他共事多年,但你基本上是清白的。这位是检察院的孙检,这位是市委组织部的王处长,组织部的领导对你一直十分常识啊,希望你抓住这次机会,为党,为人民立功!” 赵书记的话意味深长。 冯便站了起来,说:“赵书记、李书记,我明白了,姓秦的确实有很多问题,以前我因为害怕一直没敢吱声,现在我检讨!我立即回去收集有关材料!” “等等。”赵书记继续正襟演讲“根据市领导的决定,对秦大头已正式立案,这是我市99年第八十九号反腐案件。今年我市的反腐成效十分显著嘛!啊!9989这一仗一定要打好,要对得起全市人民!这事一要绝对保密,二是十分紧急,市里的领导已经下了决心,要尽快将秦大头绳之以法,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突破口,收集有关证据。有什么价值比较好的线索吗?”赵书记伸过头问冯便,眼球子都快急出来了。 “这个,我想想,好象今年初大头鞋处理过一个叫安晨的女大学生,盗窃好几万呢,人没报捕,直接放啦!”冯便说。 “这是循私枉法、私放罪犯啊!”李书记惊喜地左右望望,那个检察院胖胖的孙检立即应和说:“这是条绝好的线索,就凭这一条,就够办他的了。” 三十三、9989专案(三) 我和波斯猫在取证时,在市中心街上看见了冯便带着安晨上了一辆车子。 这是极端不好的苗头!还不到放寒假的时候,安晨为何突然回来?为什么会和冯便在一起?结合冯便近期种种不正常的鬼祟表现,我们感觉有事情要来了。 我们立即回到了分局,向大头鞋讲了这件事。 大头鞋十分地镇静,喝了一口水,说:“我早就得到消息了,该来的一定会来!” 波斯猫猛地一砸桌子,站起来说:“安晨的案卷在哪儿,娘的老子烧了它!” 大头鞋上去抓住波斯猫的衣领:“你还要胡闹啊,你饶了我吧你!” 大头鞋无力地坐在桌子上,说:“很快就会有人来调案卷,这事必须配合,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都给我安心工作!” 波斯猫无奈地低下了头。 第二天中午,大头鞋突然来到了我的单身宿舍,先是站在门口傻笑,进来后看着我的书架,感慨地说:“我老秦一辈子就是读书少,就是吃了文化不够的亏。我以前烧你书是不对的,今天我赔罪了,以后有机会送两本给我看看啊!”我突然感到心里很不是滋味。我拿出了水浒传一书,说:“秦局长,读透一本水浒,便知人间百态,你最适合读不过了。” 大头鞋点点头:“是啊,我知道,讲义气的英雄好汉有善终的不多啊,李逵、林冲、武松都没有什么好结果,高逑却能一生平安。” 这是我和大头鞋在分局的最后一次会面。当天晚上,大头鞋被“双规” 9989一案没有牵扯到其他人,大头鞋揽住了所有的责任,整个分局只有小馄钝因为是安晨一案的具体承办人而受到了处分。 大头鞋从我们的生活中消失了,以后的领导都是严肃儒雅虚荣之人。整个分局,不再打声不断,狗肉飘香,牌声阵阵,笑语不绝。 大头鞋走了,永远不会再回来。 麻辣烫版公安局长上 看过李西东版公安局长电视连续剧,总是感到其与现实生活的巨大差距。本人行走警界十年,怎么就没见到这样正统的局长呢?李西东可能只是人们心中的一个理想模具吧,这个剧可称之为奶酪版“公安局长”忽而心生一念,想把真实的公安局长写出来。当然,并不是每个领导都是大头鞋这样的人,但他无疑是我见到的公安局长中最有个性和特色的一位,他和李西东比起来,可称得上是麻辣烫版“公安局长” 我并不想写成一个完整的故事,只是通过一些回忆的片断,一个个生活的细节,怀念曾经是我领导的大头鞋局长。 一、烧书 1996年的冬季一天,天气很冷。 早上我象往常一样从单身宿舍起床,提前半小时去单位上班。 在这个市级机关大院里,我是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的大学毕业生。刚分配到市局机关时,总有人认为我是通过某某人的关系才留在市局的。其实我分配时并没找什么人,莫名其妙地没有象其他毕业生一样下基层,而是留在了市局机关。可能是我学校时所学专业起了一点作用,机关正好需要我这样的写手。 我现在才想起来,自已适应社会的能力其实很差,做为一名刚毕业的学生,对上级机关复杂的人际关系长时期搞不明白。有一次开党委会,局长书记坐了一桌,我和科长一起负责记录。会后,科长十分严肃地批评我为什么会议期间没有起来给领导们倒水。我感到十分窘迫,说实话,我不适应这种低三下四伺候人的生活。 但现在想伺候也没机会了,关于我能力不强,不适应机关工作,应当下基层锻炼的言论从领导那里传了出来。当时我年轻,不知道下基层的苦处和厉害,其实这是领导整人的有力手段。可我当时天真地认为,这是对我的考验和锻炼,并没有感到紧张和不安,也没有积极去活动“找人”以免遭不测。 今天终于变成现实了。科长让我到组织人事部报到。 我下到了一个偏远的郊区分局,并且一干就是八年,直到今天。 我在一个寒风泠洌前下午前去报到。望着车外的雪花,心中无比的凄凉。 分局的条件十分差,只有一个二层小楼和几排平房做为办公室。 我到分局时,宿舍还没安排好,新单位的领导让我先在办公室将就一夜。我是个读书人,从市局带了好多书来,大约有三四百本,没办法,只好堆在楼下的会议室里的大桌上。 我到刑警队的值班室时,看到二楼上有一个大头的胖子,大红四十岁左右,面目很凶,从楼角房间走了出来,站在走廊里锻炼。旁边的值班民警对我说:“这就是咱们局长。” 大头鞋,我早就听说过这个名字。只知道别人背后对他一句综合评价:痞子加恶鬼。 看到这种情况,我还真有点害怕,后悔为什么不在市局好好干,弄到这地方受这家伙的罪。 晚上我回办公室睡觉时,到夜里十一点多,突然听到外面好多人在说笑。有人在喊:“新来的小冯在哪里,看看你的书啊,哈哈哈!” 我感紧起来走出办公室,看到一楼会议室聚了四五个人。 我不明白他们在干什么,只看到有烟雾在冒出来。 当我进去一看,感到无比吃惊。大头鞋局长正蹲在那,边撕我的书边烧,一边说:“烤烤火,来啊,真暖和!” 我十分恼怒,这是我心爱的书啊。我冲上去用脚踩灭了火。问他:“你为什么烧我的书!” 这家伙确实是个混子,脸上毫无愧色,拿起一本中国散文精选对我说:“这书,没用!” 然后把书一甩,走了。 我气得五窍生烟,要不是他是局长,我早一砖头飞过去了。 二、随地小便 我到分局不久就发现,分局院子里多数人都有随地小便的习惯。 那天晚上我在分局会议室楼底看电视。天气很冷,外面估计有零下七八度,一滴水到地上立即就结成了冰。因为快过年了,不时地传来鞭炮声。 突然我看到外面有哗哗的流水声,声音很高,象是从天上流下来的。我走到门口一看,二楼上面一条水线成了个漂亮的弧型飞了下来。我感到十分惊讶,正想出去看看时,下部赶紧拉住我说:“别出去,秦局长在尿尿!” 秦局长就是大头鞋。我感到十分有趣,竟还有这事!身为局长从二楼直接往下尿尿。 下部说:“秦局长一直就这样,在分局院子里走到哪尿到哪,大家都习惯了。你刚来,以后就知道了。” 原来如此! 下部是刑警队的小于。比我早来三年,是个奴性十足的人,也是领导的开心果。大头鞋以前常拿下部出气开涮。二年前,有一次大头鞋当众大骂下部,下部实在受不了了,鼓足勇气带着哭腔对大头鞋说:“你干嘛这样骂我,你有什么了不起,因为我是你的下部你就这样骂人吗?” 大家哄堂大笑。有人对下部说:“小于,你说错了,是部下,不是下部。” 错就错了,下部以后就成了小于的代号。 楚王好细腰,举国皆束身。局长带头随地小便,分局其他人也就不注意了,于是办公室前、走廓里、过道墙角,全都成了临时厕所。怪不得我刚来时发现各处都有怪怪的味道。其中刑警队值班室边的拐角是重灾区,满地都是黄黄的流水。 随地小便害苦了分局四五个女同志。只要她们一出门,就可能会碰到某个男人正掏着小兄弟在减负。时间一长,把几个女民警弄得神经兮兮地。例假就是其中之一,只要她准备到刑警队值班室,就是神密地对我们说:“有没有人在那方便啊?” 例假本名叫赵丽佳,是分局后勤股的会计。大家叫她名字时间长了就统一喊她例假。不过当面是三个字连叫,背后才将赵字去掉。 大头鞋有一次夏天中午走到例假的办公室前,突然感到内急,就在例假门边一侧方便起来。例假刚到办公室,看到大头鞋在门口不进办公室,就奇怪地问:“进来啊,秦局长!” “好好,马上我要看看单据。”大头鞋边说边整理裤子。走进办公室后,例假习惯性地识趣地走到门口打了一盆水将局座刚尿过的地方冲了一下。 分局的小便恶名远扬。一次夏天分局开大会,上面的领导来参加。实在受不了这种臊味,当众骂道:“你们分局的卫生状况要彻底整改,成何体统!” 我看到坐在旁边的大头鞋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三、酒疯 大头鞋好酒,并且经常酒后发疯打人,这在今天是不可想象的。 我想,如果公安部和省厅的“五条禁令”、禁酒令早点下的话,波斯猫的脸上也许不会有那道疤。 波斯猫是刑警队的业务骨干,脾气和大头鞋一样的坏,经常在外面打架闹事,弄得不断地有老百姓前来告状,但因为大头鞋护着,波斯猫一直没有出事。 波斯猫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大头鞋。1996年夏天在一个饭店里,波斯猫酒大,因为和工商局一个家伙抢吧台公用电话,双方打了起来。当时工商局一伙是四个人,这边只有下部和波斯猫在一起。架一打起来,下部瞅个机会开溜了。 工商局那帮家伙也不是吃素的。波斯猫因为喝多了酒,加上一比四,很快就挂了彩,眼看顶不住了。波斯猫急眼了,抢了饭店老板的手机打电话调兵遣将,不一会来了十几个社会上的小兄弟,这下子工商局的人抱头鼠窜。波斯猫得意地正要乘胜追击时,在门口被戴墨镜的大头鞋拦住了。 “你奶奶的又想死啊,赶紧给我回去。”大头鞋说。 事后,工商局和饭店的人拚命告状,大头鞋给波斯猫批了一个月的病假,派人将他带到海边度假去了,然后亲自到工商局和饭店赔礼道歉,总算等到风平浪静。 波斯猫由此对大头鞋感恩至尽。 但波斯猫经常受大头鞋的皮肉之苦。我早有耳闻,可一直没见过大头鞋发酒疯打人,终于在1997年春天看到了好景。 中午刚上班,我们正在办公室喝茶聊天。突然例假冲了过来,急声喊道:“快,快,把门关起来,秦局长打人了。” 其他人反应很快,立即关了门,大家一起挤到窗户前。不一会就听到了大头鞋的叫骂声:“波斯猫,狗日的,给我出来!” 大头鞋一个人站在家院子里,手拿砖头,衣服凌乱,满脸通红,目放凶光,酒气冲天。 “什么事?”波斯猫的办公室门本来是关着的。听到大头鞋的嚷嚷,不知情的波斯猫开门将头伸了出来。 很快砖头飞了过来,波斯猫反应很快,一下子关了门,门上的玻璃被咣地砸碎了。 波斯猫拉开门飞奔出去,大头鞋在后面猛追,二人在家院子里上演了狗拿耗子的游戏。 终于让波斯猫逃脱了。大头鞋意犹未尽地嘟嘟着回了自已的办公室。 一直到下午四五点钟,波斯猫才鬼鬼祟祟地回来,看到我们说:“秦局长睡了吧?好险!” 可等到他放松地走到院子楼下时,一块茶杯飞下来,正中其额部。 波斯猫满头是血,大头鞋在二楼上哈哈大笑。 分局不少民警都被大头鞋打过,可大头鞋从来没有对我使用暴力或以暴力相威胁。 “我尊重读书人,从不对知识分子乱来,吼吼吼!”大头鞋经常对我笑着说。 四、麻将 现在的警察是不允许打麻将的,一旦发现,就是丢饭碗的事。可在七八年前,每天晚上哗哗声音是分局值班室最动听的音乐。 大头鞋最爱打麻将,而且很有精神,一打就是一晚上。有时一来瘾,连续奋战三天没问题,如果好两天局长没来上班,可能就是聚在哪儿摆长城了。 下部、小馄饨、牌坊等人是大头鞋的铁杆麻友。每到大头鞋想搓麻时,这几个人就别想闲着,在家里半夜三更也得起来陪局座玩牌。 大头鞋不大赌,也不象某些领导那样将搓麻当成敛财手段。和他经常搓麻的这几个人,都是拿死工资没钱的主儿。但打麻将不来钱没意思,大头鞋常这样说。因此,我们经常看到刑警队值班室里乌烟障气,下部满脸贴纸,桌上摆满了一元两元的小票子。 1997年国庆节放假,我在刑警队值班室里值班。晚上八点多,大头鞋满脸酒气地走了进来。冲我点点头,说:“看你那样也不学学打麻将,活着真没意思。” “我觉得浪费时间啊,人各有好嘛,秦局!”我说。 “好好,不和你理论了。现在你通知下部他们三个人来开会。”大头鞋说。 我心想:哈哈哈,这三个家伙今晚又别睡了。 不一会,人全部到齐。大头鞋将值班室窗帘拉上,拉过桌子,摆起了长城,不一会,满屋子里都是烟味,桌上的零钱也多了起来。 正在他们玩的高兴时,值班室电话响了,我拿起电话,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南大街89号小店里有人聚赌,都打大的,你们抓不抓?” “秦局,有人在南大街89号小店聚赌,群众举报,怎么办?”我问。 “这还用说,暂停,跟我走!”大头鞋立即站了起来。 大头鞋带下部几个人急忙忙开车冲了出去,连桌子上都没来得及收拾。 二十分钟后,大头鞋车子回来了。四个倒霉的家伙被抓了回来,三男一女。 现场桌面抓了二千多块钱,又从这四个人身上抄了一千多块,共计四千元,收获不小。 四个家伙被带到值班室,大头鞋命令说:“全部蹲下,各人分头搞笔录。 大头鞋又调来几个民警,将三个男的全部带到别的办公室讯问去了。留下我看着那个女的。这个三十来岁的中年女人吃惊地望着凌乱的桌面:“咋的啊,十亿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你们也在搓麻玩?” “你态度给我老实点,这是我们民警在娱乐!”我训斥说。 “呵呵呵,少来吧,你们局长就喜欢搓麻,谁不知道!”中年女人说。 五、偷狗 写到这里,我忘了介绍大头鞋的履历:十五岁初中毕业,后在工厂干过小工,当过厨师,学过理发,编过席子,十八岁从军,在部队里自学“大专”二十一岁退伍进公安。先做过派出所的户籍警、治安警,后到刑警队干侦查员,二十七岁当了刑警队副队长,然后青云直上,二十九岁转正为队长,三十二岁当了副局长,三十五岁就成为一把手:局长。 我对大头鞋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好厨艺,简直是一手好菜,特别烤鸡腿,香极了,好吃。如果他要去开饭店的话,生意一定十分红火。 一到冬天,大头鞋喜欢饨狗肉吃,还喜欢做狗肉烧大白菜,味道十分不错。分局后面就是家属宿舍,晚上刑警队加班审查时,大头鞋只要一高兴,就会亲自到食堂动手做菜。漫漫的香气会引来不少食客,尤其是家属区那帮酒鬼。 大头鞋不喜欢到街上买现成的料子下厨,讲究一要鲜二要活,最好自已动手取料。在吃狗肉上,他从不去街上买狗肉下锅,而是要亲自动刀,杀活狗直接烹饪,这样才有鲜味。 活狗哪里来?打狗是其拿手绝活。 1997年12月一天晚上,刑警队连续一个星期加夜班审查,整个分局院子里灯火通明。大头鞋基本上一周没回家。到了第四天晚上十一点多,大头鞋突然兴起,对我们说:“夜餐想吃什么?” “随便吧,面条就行!”我说。 “别他奶奶地象苦行僧一样,今晚吃点好的!”大头鞋说。 “什么啊?”小馄饨问道。 “狗肉,哈哈!”大头鞋说。 “哪有啊?”我问。 “走!”大头鞋手一挥,回到自已的办公室,取了一竿长管猎枪。 大头鞋开着车带着我和小馄饨。夜色很浓,十几分钟后车子就到了农村地带。 深夜,一个个村庄笼罩在夜色之中,偶尔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村庄很安静,只是不停地有狗叫声。 “农村的狗都是散养的!”大头鞋边说边将车子停在村子路头,熄了火,打开车窗,将猎枪伸了出去。 果不其然,不一会,就有一条狗跑了过来,扭头忘忘这边,汪汪地走了。 “这条太瘦,没油水。”大头鞋说,说完开了车灯不停地闪。 等了近十分钟,果然又有一条狗冲着车灯跑过来,汪汪直叫。大头鞋眼疾手快,喷地一声枪响,狗一下子栽在地上。 快下去!小馄饨和我立即下车,大头鞋将车后座打开,狗扔了进去。 我们飞快地开车走了。前后作案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这天晚上大头鞋不畏严寒,亲自扒皮,整个分局狗肉飘香,大家觥筹交错,好不快活! 第二天一个五十岁的老农前来报案,鼻子眼泪一把一把的:“养了四五年的狗啊,就指望它看家护院呢!昨晚被哪个畜牲偷了!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我肚子里还荡漾着人家的狗肉味,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做笔录,一边安慰老农,心里很是别扭。 大头鞋下来看到老农,问了问情况后,红着脸让例假支给老农二百块钱,说是你生活困难,算是我们公安民警捐献给你的啦! 老农感动得眼泪哗哗直流。 老农要走时,募然看到家院里桂花树下的狗皮,吃惊地呆站了半天。 “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快回家吧!”我说。 老农悻悻地走了。 我吓得赶紧将狗皮收了起来。 六、计擒交管站 我写这篇,希望交通系统的兄弟们别介意。 我们分局的机动车除了局长坐车,其余多数都是“三无”车辆,无牌,无证,无照,更别提年检交养路费保险费了。这可能是公安享受的一种特权吧,在全国各地的公安机关也很普遍。要说形成这种现象既有公安特权造成的因素,也是因为基层公安机关经费紧张所致。按照道理,公安属于纯粹的吃财政单位,不应自已想办法“创收”可分局一个月得到的财政拨款不到两万元,连办公费、水电费、电话费、汽油费都远远不够,更别提建房买车改善装备了。因此,为了加强分局的交通装备,大头鞋可谓想尽了办法,其一就是到处收集别的单位,尤其是企业淘汰下来的快报废车辆,装个假牌,自已将就着用吧。 这些车除了不能出差,在本市范围跑跑是没问题的。谁会查啊?交警都是咱自家人,肯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有呢,就是交通局交管站查养路费的那帮人,不过大家都在一个地皮上混,相互都会留个面子,也没什么大问题。 可1998年春季本地交管站换了个年轻领导,不到三十岁,为人正统,血气方刚,很想干一番事业,决心整一整那些不交养路费的特权车辆。 这家伙一下子就摸了分局的屁股,和大头鞋发生了激烈的冲突。 当大头鞋听说刑警队有两辆无牌无照面包车在公路口被收费站拦住时,本来没当回事,打电话说:“和他们讲清楚就行了,公安车辆哪有交养路费的。等会我和他们领导说一说。” 看样那个年轻干部不给大头鞋面子,不一会,波斯猫急切地打电话说:“秦局,他们不让啊,要扣车了。” 大头鞋勃然大怒:“娘的,找死啊,我去看看。” 等到大头鞋赶到时,两辆车已被交管站扣走了,而且还开了张巨额罚单。 大头鞋怒火冲天,掏出了枪,说:“妈的,我抄了他们家。” 波斯猫说:“对,秦局,要不我们冲进去,把车子抢回来?” “对,冲!”大头鞋说。不过很快就冷静下来,又说:“回去吧!” 这天晚上大头鞋做了细致的安排。 第二天,等交管站稽查人员再上街时,又有一辆没有牌照的破吉普车开了过来。稽查员按例拦车,车一停,下来十几个地痞流氓,将六个交管站的人绑了起来,每人扇了十几个嘴巴。 交管站的领导十分震惊,这可是公然暴力抗法,赶紧报警,强烈要求公安机关严肃查处。 大头鞋对派出所的人说:“随便看看吧,也没打伤什么人。” 事情一拖就是一两个月,被打伤的稽查员天天闹事要赔偿。交管站那位年轻领导坐不住了,终于主动来找大头鞋,要求尽快查处。 “我们的心里也很着急!但车子还被你们扣着呢?想工作没有腿啊!”大头鞋说。 “这,要不先把车子给你们,请你们快点处理这事。”年轻干部说。 “这可不行,你们一定要严格执法,交路费怎么能不交呢?我们正在筹钱交费。做为公安机关,更要带头交纳费用!不过这个费交了,我们也就暂时没什么钱去办案了。”大头鞋说。 那个领导脸通红,说:“不好意思,我现在压力太大了,你的车子立即就还,以后不提这事了。” 大头鞋哈哈地笑了起来,拍了拍年轻干部的肩膀:“老弟,你刚当官吧?知不知道不要堵人退路,给自已留路。好好,今晚我请客,一了百了。” 从此以后,分局的三无车辆继续畅通无阻,交管站再也不查了。 交管站被打的工作人员每人得到了赔偿,但打人的地痞们因为参与人太多,查不清主犯,口供不一致,最后只是每人罚点款,拘留几天了事。 后来我知道,这一切都是大头鞋精心策划的。 七、捞尸 我到分局很长时间,才知道,大头鞋是个土法医。 1997年冬季一天夜,我在刑警队值班,接到了一起强奸报案,有一个十七岁的女孩被一个冒充招工的骗子骗到一出租房内强奸。 我和大头鞋一起出现场,在派出所的值班室看到了这个女孩。接报的民警正在做笔录,为强奸的手段反复询问这个受害人。 “五六个小时前他是不是掐过你?”大头鞋问道。 “是啊,掐我脖子的。”女孩抬起头来说。 我注意到女孩的眼睛里有淡淡的血丝,不禁钦佩大头鞋的观察力,准确地判断出这个女孩曾经轻度地窒息。 1998年的8月,天气出奇地火,太阳好象要把整个世界都蒸透了。可偏在这个时候,我们接到了报案:在后山水库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夏天发现尸体是最倒霉的,因为人尸在高温下腐败十分迅速,不用三天,就不成样子了。 果不其然,等我们赶到现场时,发现情况比想象得还要严重。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已膨胀得很厉害,体色发黑,已高度腐败。这个时候是不能用强力去捞尸的,因为尸体腐败厉害,只要轻轻一碰,上面的肉就会掉下来,造成严重破坏。 现场发出一股恶臭,至今那味道一想起来就让我饭都难以下咽。 大热天戴着大口罩的法医用长竹杆从岸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推着尸体,但就是推不上来,不断地有皮肉从尸体上脱落下来。 大头鞋赶到时,捞尸没什么进展。 “这样捞什么时候能上来?”大头鞋大声说。 “可太难捞了,秦局长。”法医说。 “不能下去捞啊。”大头鞋说。 “这,我不会水啊。”法医面露难色。 大头鞋猛一转身,吓得身后我们这些人都朝后退,大家知道,他要点名下水捞尸了。 “波斯猫,平时就你好下水,跟我下去。”大头鞋说。 “啊,我?!”波斯猫哭丧着脸。 局长命令不得不听。不一会,大头鞋和波斯猫二个人脱得只留个小裤头。两个人拿着一块大塑料纸,也没戴口罩,扑通地跳下水去。 用十几分钟,二个人缓缓地将尸体用塑料纸抬了上来,并小心地放在岸边,法医开始勘验。 波斯猫一上岸,马上夸张地跑到一边,蹲下来,大声哇哇地吐了起来。大头鞋好象没事一样,走到一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悠然自得地喝了起来。 八、活埋天山神指(上) 当在办公室看见天山神指时,如果不是一只手拷在桌子上,我还以为是哪位上级领导下来视察的。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大约三十岁的清秀男子,鼻梁上的烫金眼镜给人以强烈的儒雅气质,发亮的卷发、洁净的皮肤和考究的西装显示出养尊处优的生活。但他的脸上深藏着老练深沉,眼睛里透露着阴险狡诈。 就是这位气质逼人的儒雅之士,却是行走江湖二十年的天山神指。 天山神指号称有摘镜之功,就是和你走对面,能将你的眼镜摘下来换上另一副,而你毫无知觉。这个功夫只是听说,不过他在刑警队迅即摘下下部裤带上的手铐钥匙而下部竟无知觉不由让全体民警一阵紧张。不过还好在白天,没让他开溜。 天山神指从来独来独往,不和别的扒手混在一起。他是扒手中的富翁,一不缺钱二不缺女人,行走全国,凭一手绝活过着一掷千金的生活。走到哪都住最好的宾馆,吃最好的宴席,玩最漂亮的小姐。而且他还从未被公安机关处理过,自已从未坐过牢。虽然进局子有时免不了,但每次都能化险为夷,平安度过。 对于公安机关来说,最头疼的案件有两类,一是盗窃自行车的,二是扒窃案件。因为这两类案件投入破案成本最高,但收益很小,即使抓到了嫌疑人,很多情况也无法处理,只能一放了之。特别是对扒窃案件,由于犯罪指向流动不特定的人群,没有好的现场条件,取证相当困难,即使抓到扒手,也往往因为没有证据或是疑犯不承认而不了了之。 虽然讲重证据不轻信口供,但在现实的中国,百分九十的案件还是依靠口供定案的。天山神指做为老江湖,自然少不了和衙门打交道,对公安办案这一套自然熟悉。所以一被抓进来,就闭眼装死了。 这是在1998年的国庆节,咱们的反扒高手在批发市场盯上了天山神指。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天山神指这一次没注意有条子跟着。在对一个客商下手时被发现,这时内有3000多元现金的钱包已到了他的兜里。当便衣要抓他时,天山神指撒腿就跑。 但这一次他不运气,他进入了一条死胡同,两个便衣堵住了他。在情急时刻,天山神指突然掏出偷来的钱包猛地扔了出去。 这是毁证的行为。 被带到分局后,天山神指始终保持傲慢的态度,说自已什么也没干。 无法找到其作案的有力证据,失主连他什么样子都没看清。由于他戴线纱手套,钱包上也无法取到他的指纹。便衣警察自已的证言是没有效力的。嫌疑人的口供这时显得尤其重要。 如何撬开天山神指的嘴成了一大难题。扒窃三千块钱是够判好几年的,让这个家伙溜了实在可惜。但这个老江湖不可能轻易招供。 九、活埋天山神指(中) 开会时,下部主张干脆将天山神指放了算了。“乱棍打走!以后不许再到我们地盘上来。” 大头鞋狠狠地瞪了下部一眼,然后望了望波斯猫,握着拳头说:“今晚加大力度!审!” 宁静的初秋之夜,刑警队的小院子里动不动传来惊心动魄的惨叫声,让周围家属区的人夜不能眠。 当我来到审讯室时,波斯猫和牌坊正在“突审”这时的天山神指,全没了“风度”坐在地上,头发凌乱,嘴角是血,满脸是灰,西装也没了形,皮鞋也掉了一只,不停地哼哼:“大爷,你厉害还不行,饶了我吧,我真的什么也没干。” 波斯猫光着上背,露出发达的肌肉,额头渗出汗珠,嘴里叨着烟头,左手拿着皮带,右手捋着小胡子,睁大眼睛对天山神指说:“妈的,狗日的,还他娘嘴硬,今晚不承认我就弄死你!” “大爷,你可不能冲动啊!打死我你是要犯错误的。你可犯不着为我这样的人脱了制服,丢了工作,对不起家人啊!”天山神指又耍起了贫嘴,看样他很在行警察是不能搞刑讯的。 他说的有理,我看到波斯猫明显清醒了一些,说话也底气不足了。 天山神指的脸上隐露出得意的表情。 这时,大头鞋突然冲了进来,满脸的酒气,一进来就抓住天山神指的衣领:“你家伙招没招?” “我什么事也没做,要招什么?”天山神指一脸委屈。 “你娘的知道我不?”大头鞋满脸的血丝。 “知道,你是局长。” “不,你说对了一半,我还是杀人犯,我从来是杀人不眨眼的。你不要以为我干公安就没杀过人,这只是让我杀人更方便一些,我以前杀的人都不了了之,没有证据,哈哈!”大头鞋说。 “知道知道,你厉害。”天山神指看样有点害怕。 “这三个都是我的铁杆兄弟,你不招是不?我,今晚我宣布放你走,不能冤枉你嘛!你现在可以走了。我们送你走!”大头鞋说。 天山神指将信将疑。大头鞋起来,带着我和波斯猫、牌坊将天山神指送上了车。车子一溜烟开出分局。 这时已是夜里十二点多。 十、活埋天山神指(下) 车子一直朝后山开,路上阴森森的。天山神指紧张地说:“局长,你这是要送我去哪?” “送你上路!我知道你平时吃好的喝好的,玩漂亮小妞,恐怕以后你再也没这个福份了。”大头鞋说。 “你要干嘛啊,不会把我拉去秘密处决吧?” “哈哈哈,你真聪明。我和你说。”大头鞋狂笑着指着我们说“这三个是我铁杆兄弟,我干什么他们都不会讲出去的。” “你是外地人吧,这地方没什么亲戚熟人吧,你就象一根草,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找你!”大头鞋说。 我看到天山神指真的紧张起来的,望着大头鞋凶神恶煞的脸,汗水不停地流了下来。 车子不一会到了后山坡,一片寂静的小松树林,大头鞋和我们几个带着天山神指来到林子中间。 大头鞋说:“现在我代表公安机关宣布释放你,但你别想走。我们几个做为在社会上混的哥们现在宣布要做了你!” 说完,大头鞋冲上前,抓住天山神指的头发,按倒在地,掏出一块毛巾堵住他的嘴。然后我们将他拽到林子深处的一个小坑前。 “妈的,我不会轻易放了你,让你出去败坏我的名声。我老秦手里还没办不了的案子。既然你不想招,那我现在就把你埋了。埋了算了,这里是我的地盘,这片林子归我管,你埋在这里五十年也不会有人知道。你不信看看,我以前就埋过你这号的,你看我能不能做得出来。”大头鞋说。 天山神指惊恐地睁大双眼,不停地扭动,波斯猫和牌坊使劲地按住了他,大头鞋扔了一把铁锨给我,我们两人开始挖土。 不一会坑挖好了,波斯猫两人将天山神指按了进去。大头鞋对我说:“愣着干什么,填土!” 我们往里一锨锨地填土,不一会土已没到了天山神指的半腰上。我有点犹豫了。差点没和大头鞋说:“秦局长,真埋啊!”大头鞋望着我喝道:“发什么愣啊,填!”然后对天山神指说:“想通了就点点头!” 很快土都要到天山神指的脖子上了,大头鞋没有一点停手的意思。 我看到天山神指开始不停地拚命地点头了,玩命地挣扎。 大头鞋蹲下来,将毛巾从天山神指的嘴里拽了出来,说:“你小子想通了?” 天山神指猛吸一口气,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大爷啊,你是我祖宗还不行,我全说啊!”“就在这搞个笔录!让他签字画押!”大头鞋说。 费了好大劲将天山神指又挖了出来,这家伙一点精神也没有了。 从没输过的天山神指败在了咱大头鞋局长的手下,第一次进了监狱,被判刑四年,后来他出狱后,听说他出来了大头鞋还没出来,一直在不停地惋惜。 杀 一 十五年前,孔和林一同迈进了沿海某市一个中型化工厂的大门。年轻的孔是个长相一般,老实厚道的小伙子,而林则是个外貌俊秀,活泼开朗的姑娘。他们都是二十出头,在同时进厂的上百个工人中显得很普通,相互也不熟识。在工作中,小孔吃苦肯干,兢兢业业,很快就熟悉了业务,也得到了领导的赏识。工作刚满一年,他就当上了班长,这在厂里的年轻人中算是突出的。而小林由于性格外向,擅于交际,也很快从车间里出来到厂供销科当了业务员。 本来孔和林是二条平行线,不会碰到一起的。林外貌出众,追求者众,她自已要求也高,个人问题上很挑剔。而孔为人忠厚,只想找个普通姑娘过平常日子,那些小说电影上描写的爱情对他来说就象天书一样。林对他来说,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但生活中一次小小变故,使他们二人走到了一起。 林本来有一个追求者叫赵杰,是一家商场分部经理。赵杰潇洒健谈,但为人不诚实,和多名女孩有来往。林本来经不住赵杰的诱惑,和他确立了恋爱关系。时间一长,发现赵的本来面目,就主动提出来断绝关系。但赵杰却心不甘,认为林背弃了他,要求林继续和他相处下去,并威胁说如林不同意,就要毁坏她的名誉。林是个性格刚烈的姑娘,根本不把赵的威胁当一回事,再也没有理过赵杰。气急败坏的赵杰一天终于找到了林的单位,在快下班时到厂门口拦住了林,拽住林并大声说要带她去做人流。很快厂门口围满了人,不堪羞辱的林和赵杰撕打起来。在围观的人群中,孔也在其中,正直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冲上去和赵杰打了起来。但他不是身体健壮的赵杰对手,很快全身伤痕累累。在赵杰走后,林带着孔去了医院,并在那里照顾了他近十天。出院后,处于失恋伤痛中的林对这个以前她并不在意的年轻人产生了好感。再经多嘴的科里大姐撮合,孔和林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二 将近十年间,做为普通的双职工家庭,孔和林的生活是平静的。单位的效益在九十年代初还可以。他们婚后有了一个儿子,随着时间的推移,孩子慢慢长大了,孔和林也变成了中年人。在这十年中,他们相互体谅,相濡以沫,和大多数夫妻一样,为生活琐事有过争吵,但都没有真正地伤过感情。天天从单位到家庭两条线的单调生活,电视剧上常描写的婚外恋好象也离他们很远。但自从他们的化工厂倒闭后,这种平静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厂里的效益在一天天地下滑,直到后来连工资也开不出了。五年前的中秋节前后,令人担忧的事终于到来了,单位倒闭,孔和林双双下岗。而这时面临房改,孩子又开始上学,家中正需要钱的时候,孔和林不得不面临着这突如其来的严峻的生活形势。 在生活困难面前,夫妻二人还是齐心协力地想办法。孔向亲戚借钱到某批发市场租了个门面,卖起了小百货。而林则在一个朋友的鼓动下,跟她做起了水产生意。经商的生活可没有在工厂里舒服,没有正而八经的上下班时间,干活时也别想偷懒。二人干了一段时间,就感觉问题来了:家里的一切都丢了。以前林上班有时也会偷跑上街买菜,下班后他们同时回家接孩子,做家务,生活很有规律。但自从夫妻二人做起生意后,这种生活就结束了。家里时常是孩子没人带,衣服没人洗,卫生没人打扫,一切都杂乱无章。特别是孔的父亲因病无人照顾来他们家后,家中就更需要人照应了。在这种现实面前,孔和林商量起来,他们的生意都刚刚开始,还没有能力去请保姆。相比而言,由于孔性格内向,不善言谈,生意不但没赚,几个月反而赔了一些钱。林由于能讲会说,善于交际,生意做得比孔好得多。于是,二人商量决定孔在家照顾老人带孩子做家务,林在外挣钱养家。对于这样的结果,孔从心里是不太愿意的,因为外人常说这是“吃软饭”没有男子汉的面子。但迫于实际情况,又想想是暂时的,就不得不接受这样的现实。 孔和林都换了一种生活方式。孔正儿八经地成了“全职爸爸”每天早上,孔都很早起来,先打扫卫生,然后做饭给孩子和老人吃,然后再把孩子送到学校。回家后先整理床铺,再上街买菜做饭。吃过中午饭后,再动手洗全家人的衣服。然后将家里的内内外外收拾收拾。下午四点多,就得去学校接孩子。做过晚饭等妻子回家。平时孔还得辅导孩子功课,开家长会都是他去。而林则成了家中的大忙人,每天早早离家而去,经常到深更半夜才回来。一个月不见得回家吃一两次中晚饭。随着时间的推移,林经商的才能显现出来。在生意场上,她将一个成熟女人的魅力和天才的交际能力一并施展,生意越做越大。不久就开始脱离朋友单干,不到两年时间就自已办起了冷库,有了自已的公司,钱也不断地流向这个家。 三 随着林慢慢成为一名事业上的女强人,在社会上交际圈的拓展,夫妻二人的关系也逐渐发生了变化。长期周旋于交际圈,出入娱乐场所,精彩的外面世界对一个长期守家的中年女人冲击是可想而知的。林开始不喜欢回家了,开始讨厌见到满身油烟味的丈夫。结婚后就不太注意打扮的林,也开始认真地修饰起自已来。四年前年底的一天,夫妻二人为了孩子开家长会的事第一次在饭桌上吵了起来,一怒之下,林摔了筷子而去。 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在这之后,长期在家的孔感到十分委屈,而林则认为自已做生意本身就十分累,孔做为男人吃现成的还不知足,不时讥讽他。孔的心里十分羞怒,便提出来请保姆,自已要到林的公司里去做事。这个提议被林坚决拒绝了,林认为公司虽是自已开的,但决不能全家人都上,否则不便于管理。孔又要自已去开店,向林要钱,林看他坚决,便请了保姆,给了他几万元让他自已去闯。 性格内向老实的孔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他开店不到一年,便连本带息一起赔光,不得不关门又回到了家中。没有正事可做的孔,心情郁闷,成天游手好闲,每天在街上和别人下下棋,打打扑克,晚上和邻居一起打麻将。看到丈夫这样窝囊,又成天要钱,林十分恼怒,她以保姆在家带孩子照顾老人不放心为理由,辞了保姆,让孔回家来继续当他的全职爸爸。 天性老实的孔顺从了林,同时也看到了自已能力确实不如妻子,就认真地做起家务来。他十分疼爱孩子,孩子都十岁了,还要为他洗脚。对林也十分关心照顾,林的一切衣服孔都认真帮她洗。就是晚上林回家时,不论夜有多深,孔都要起来为她打洗脚水,甚至还为她洗下身。孔所做的这一切,并不能弥补夫妻二人之间裂缝。随着林在外见的世面越来越广,孔在她心中的形象越来越差,她甚至不明白自已当时怎么就一时糊涂跟了这个没用的男人。丰韵犹存的林在外广泛交往,一些男人火热异样的目光不断地让她心慌意乱。每当在有人问起她的丈夫是做什么工作时,她只有回答在家带孩子,没工作。这时别人遗憾感慨的表情是她最受不了的。心理上的距离导致了实际上的疏远,二人的争吵越来越多。 四 从四年前开始,敏感的孔就意识到妻子可能有外遇。因为妻子比以前变化太大了,林已不愿意和孔过夫妻生活,有时孔要求了长时间,林才不耐烦地说:快点,快点。林每天晚上都是深夜才回家,有时外面还有别的男人送他。孔多嘴问一句,林就说是客户,你管得着吗?到了前年,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林又怀孕了。 孔的心里对这一直心存疑惑,因为他们夫妻生活很不正常,林怎么又会怀孕呢?而林则说这是避孕失败的结果。孔的心里不愿意要这个不明不白的孩子,但林则坚持要生下来,因为她还想要一个女儿。半年后,林又生下了一个女儿。 生过孩子不到两个月林又上班了。家里繁重的家务又落到了孔的身上。为了带孩子,林请了一个四十多岁的保姆,但做饭洗衣等主要的家务还是由孔干。孩子生下来后,孔并没有因为有疑虑就对女儿不好。而是尽心尽力地照顾孩子。而林则又恢复了以前常态,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到了孩子六个月后,干脆给她断了奶。林的脾气也越来越坏,回家如果孩子没带好,衣服没洗干净,就不断地向孔发火。终于有一次,因为孔反顶了她几句,她抓起茶杯向孔的头上砸去,孔的额头上流出了血。愤怒的孔冲上去和林打了起来。在孩子的哭闹声中,嘴角出血的林走出了家门,一夜没有回来。 第二天,孔上街买菜路过一个巷子时,被几名大男人莫名其妙地撞倒,然后挨了一顿狠揍。当他大声喊为什么要打他时,得到的回答是:就揍你这种打老婆的坏男人。 处于痛苦中的孔想到了离婚,但想想自已都快四十了,离婚对自已有什么好处呢?孩子怎么办?林将家里的钱财抓得死死的,一旦分手,孔将生活都无着落。全职爸爸当长了竟然使自已失去了独立生活的能力! 林也感到自已有时做得过分了,不应该动不动就对孔指手划脚。回家后,林对孔道了歉,家里暂时恢复了平静。孔又有了一线的生活希望。但林的生意依然繁忙,家中长期不见妻子的影子。在一个下雨的深夜,孩子们都已入睡,孔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妻子回来。将近夜里十二时,沾遍酒气,满面通红的林才开门回来。回家后,习惯性地让孔为她打洗脚水。洗过脚后又让孔为她打水洗下身。洗过下身后,林让孔将水倒掉。孔才发现林的下身流了许多东西在水里。那发亮的液体重重地刺激了孔的神经,那是一个男人的精液!愤怒的孔却怎么也发不起火来,望着已入睡的林,仿佛看到了她和另一个男人寻欢的场景,面目变形的孔举起了水果刀,又重重地扎在桌子上。 五 今年春节后的一天,林的公司又扩大了。为了庆祝这个成就,林专门设宴招待各界“名流”大家都建议说贵先生应该光临酒会,撒切尔夫人还经常带着丈夫出席宴会呢!在众人的劝说下,林通知孔整理整理来赴宴。 长期没有社交活动的孔实在不想参加这个妻子唱主角的宴会,但为了维持表面上的婚姻,为了支持林的事业,孔还是准时来到了酒桌上。 在向宾客介绍时,大家都夸孔是站在女强人身后的男人,了不起!孔这时意外地发现,酒桌一个男的竟是以前在巷子里打过自已的那个人!此人正蔑视地望着他笑!孔全身的血冲上了头脑,问:“你是谁,你怎么在这!” “我是这个饭店的主管,我当然在这里!” “我看你是个流氓!”孔愤怒地说。 “哈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他妈算个男人啊?我要是你,早自杀算了!”那个男人大笑起来。 孔冲上去要打他,被其他人拉了开来。饭自然是吃不下去了,林为此十分尴尬,赶紧让人带孔回家。 回到家的孔让保姆带孩子去亲戚家住,自已在沙发里呆坐了几个小时,望着椅子上一大堆衣服。他也没有去洗。待到夜深时,妻子熟悉的脚步声终于回来了。一开门,看到家里没有收拾,林的火气不打一处来,大声问孔:“你怎么了,弄得我很没面子。”孔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大声叫道:“那我有面子了,我可是个大男人,你什么时候给我面子?我受够了,当时为什么我会在家!”林蔑视地望了他一眼,说:“受够了可以走嘛!只怕你没这骨气。”无地自容的孔疯了,冲上去将林打倒在地,然后将林按在沙发上,死掐她的脖子,一直到林挣扎不动为止。 一切都安静下来时,孔并没有逃走。精神恍惚的他来到了亲戚家,看了看孩子。然后就去投案自首。在公安机关的审讯室里,他喋喋不休地讲述着自已不幸的人生 副长保卫战 一 我在苏北县级机关一个小局里做小职员。很多人对吃“公饭”的人都有一种仇恨情结,好象咱们不创造产值,只吃饭不干活似的。说实话,其实我的工作很累,漫天飞的表格、调研和台帐使我经常子夜不寐,上面领导的检查也让我疲于应付。但我每月却只能拿点可怜的工资,没任何的奖金或是福利,社会上人常说的腐败好处灰色收入我是一点也没得到。为此,我经常会萌生辞职念头,但想想自已没什么特长,社会就业形势又如此恶劣,有个地方拿工资就已经很不错了。 最可怜的是我干了十来年,职务一直没得到什么提升。其实不要以为我没有什么能力,比我差的当科长处长多了。当然,其中原因大家都清楚,没有“血缘金钱”和后台是不可能进步的。在2002年,我蒙受党恩,定了个副股级!其实在公务员的序列里是没有这一级别的,最低的是科级,县里的各个局、乡镇都是科级单位。但这些局里的各个部门干部呢,行政序列当然都是科员。但为了便于领导,就发明了股级一说。象乡里的土地所长、县文化局的宣传股长,等都是股级干部。给我定副股级时,我已经工作十年了,没什么令人兴奋的。但我还是十分感谢党,定级那天特意多喝了两杯。 因为股和屁可以连说,单位的同事都喊副股级叫“副屁级”动不动就有人对我说:“副屁级以上的开会,你抓紧去啊!”我就屁颠屁颠地去了。其实在咱们局里百分之七十的人都是副屁级以上干部,不是的都是才来的小青年和犯过错的主儿。我干这个副屁级没什么实际变化,工作还是干原来的事,只是多了个虚职而已,也叫穿了个小马甲。 当官一要关系,二要金钱,没关系没金钱的要脸皮和嘴皮。我一样也不具备。按理说,我要是个明白人,就知道自已不是做官的料。很多学者说文人一旦入仕,有了个小官职,就会患得患失,失去了个性。我这个副屁级根本不入流,也算不得什么文人,却也让我患得患失起来。 近两年来,我也在享受着副屁级带来的一点虚荣,最大的好处就是酒桌上有人喊“股长”嘻嘻,真有点做官的感觉。其实一到单位,还象孙子一样干着最低等的活。 二 满以为可以这样屁级屁级一直屁下去,可天有不测风云,小马甲穿了不到两年,2004年春节刚过,突然接到通知,单位紧急开会,准备参加竟聘上岗。 说到竟聘上岗,这几年头特别流行,到处都在双聘,各地都搞“公选”弄得热热闹闹。其实还是你是你,他是他,改变不了当前根本的干部用人制度。2000年,我们局里免了两个副所长,让全局人去竞聘。当时有不少头脑发热的人以为进步机会来了,纷纷前去报名参加竟聘。我事先就看出来这是一场领导玩的小游戏,人选早就定了,只不过做做样子给外面人看的。果不其然,竟争结果出来了,一个是局长同学家的侄儿,一个是组织部李科长的外甥。当时我真是庆幸啊,看着竟聘失败者灰溜溜的样子,为自已的明智感到欣慰。 以后局里和县里又连续搞了数次竟争上岗,我全部拒绝参加,因为我有自知之明,不想去费这脑筋,当绿叶托衬红花,陪太子殿下读书。 按说可以这样平静地工作下去,可一个副股级让我又兴奋起来。因为我尝到了“当官”的甜头。 我不明白为什么人这样势利,可世界上大多数人就是十分势利! 我到医院去看病,那个中年女医生的脸色象猪肝一样难看。我和大多数病人一样排着队等候检查,这是我习以为常的,从小到大就习惯了排队。当我走到女医生面前时,她看着我的病历眼皮都没抬一下,:“你是**局的?” “是。”我回答。 “去化验去。”她猛地撕了一个单子,甩到桌子边。 我习惯了别人对我这样的态度,毕竟咱是个生活在社会底层的小人物,求人家办事,没权力和人家计较什么。我拿着单子,退了出去。 当我拿着化验单回来时,还有几个人在那排队。我就站在后面等候。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是我们单位上班时间不长,嘴巴甜甜的小赵。 “哎呀,是*股长啊,身体不舒服?”小赵说。 “是,你也来看病?”我问。 “我来陪陪家里人的。”小赵回答,走到医生前,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我继续排队。 “***。”突然医生喊我的名字。 我走了过去,心想还没排到我呢。 这个医生脸上表情的变化令我感到悲哀,明显带有一种媚态,热情地让我浑身起疙瘩。 “不好意思,你有名片吗?能否给我一张?过几天我要到你们局里办点事,找普通人是不行的,你是中层领导,一定能帮上忙。” 我的心里别提多别扭,和她解释了关天,我只是一个普通做事的职员,没啥权力,可她就是不信。 说句实话,从医院里出来时,我还是特别感激小赵,呵呵,医生对我检查特别认真,当官就是好! 三 局里的这次竟聘和以往不同,动作很大,将全部在职的副股级干部一律免掉,重新竟争。 这一下子将我逼到了死角,如果象以往一样不参加,我就将失去这个熬了多少年才得来的副屁级! 其实我认真地分析了竟聘方案,先考试,再演讲,第三测评,第四领导评定。看似公正,但和以往一样,考试、演讲各占十五分,测评占二十分,最厉害的领导评定占到五十分!也就是说,还是你是你,他是他。考得再好,讲得再好,最终的决定权还是掌握在领导手里,你不找关系送礼表示就什么也没有。 哪一个领导也不会轻易放弃干部任免这个重大的人事权的,所谓竟聘都是在作秀! 可我永远不会提着东西进领导家的门,或者是低三下四地去找领导要官,也不知为什么,天生就做不来这样的事。 报名下午截止,经过痛苦的选择,我决定放弃这个本来就不值钱的副股级。做出这个决定后,我感到十分轻松。 中午去丈母娘家吃饭,路上碰到街道的张主任,一个五十岁的老女人。 人都势利,老女人最势利。张主任在街道上是最狂的,因为她的女婿小鲁在团市委工作,和我同年,最近刚定了副科级。 我以前知道年轻人比老子,老年人比儿子,女人们比丈夫,现在我还知道丈母娘也比女婿。 自从小鲁定了副科级之后,张主任就一天比一天骄傲,到处吹嘘卖弄,现在全社区都知道她的女婿现在是副科级了。 “你们知道副科级相当于什么干部?”张主任总会这样神密兮兮地对一帮老太婆说。 “不知道啊?”老太婆们大多不懂官场。 “在咱们县里相当于副局长,懂吗?副局长!”张主任夸张地撇嘴说。 “啊,这样厉害啊,年轻有为啊!”大家一起恭维起来。 张主任得意起来,一脸自豪地说:“自从小鲁定了副科级后,现在都有人给我们家送礼了,你们信不信?” “啊,送什么呢?”老太婆们满脸地羡慕。 “你们看我们家厨房里的鱼、锅,全都是别人送的!”张主任尾巴要翘上天了。 这些老太婆中就有我的丈母娘,当她说这些时,我乐得直喷饭。“将来小鲁要毁在她手里!”我说。 四 听说我不参加竟争,丈母娘的脸色居然沉了下来:“你怎么没一点竞争意识啊,年纪轻轻的,要想拚敢拚啊。” “我拿什么去拚?做这些表面文章有什么用?”我不服气,她也是一个势利的人,希望看着我当官好沾光。 “你有文化,有工作经验,怎么会输给他们呢?”她说。 “你又不是三岁小孩子,这些在官场上没用,知道吗?”我不耐烦地说。 “你还是要去闯一闯的,凭什么就这样让出去!”老婆也唠叨起来。 我烦死了!想当年刚参加工作时,就经常有机关的老干事说,在机关里要是一辈子当不上官,到三四十岁时,连家里人,亲生儿女都会瞧不起你。 我现在就深切地感受到了这种社会压力! 可提升又不是我自已能奋斗左右的事,我们的小命运全部掌握在那些领导手里。在想做官,必须服从于中国官场的游戏规则,必须时时处处小心侍奉领导,左右逢源,这些都不是我具备的素质。 “你还是应该去争一下的,毕竟是个很小的干部,大多数人不都是副股级吗?不会没有原因就将你免掉的,只要你去报名了,就能保持不动。另外,通过考试演讲,还能证明你的能力水平。”老婆分析道。 应该说,老婆这些话是有道理的。我思想开始动摇,再想想当个“副股级”的一些好处,多少满足了一点可怜的虚荣心,我改变主意决定报名,开始我的副股长保卫战。 五 我认真地分析了这次竟聘的形势。全局共有42个副股级职位,符合条件报名参聘的共计有75人,应该说我还是有希望的。 另外,我的统计副股长是个没人愿意报名的冷门。和我竞争的只有一个参加工作不到三年的小姑娘:老庄,一个未婚有点小姿色的某重点大学情报系的毕业生。 想到这,我又有信心了,顺手报了一个热点岗位的副股长职位,赶紧准备理论考试了。 连续几天都在忙着看书,我的记忆力还是不错的,很快就吃进了不少东西。理论考试应该不成问题了。 到办公室碰到小松,一个与世无争五十多岁快退休的老头。因为个头小,大家一直喊他叫小松。 “看得怎么样了?”小松问我。 “还行,没什么问题。”我说。 “嘻嘻,大学生头脑,好好努力啊。”小松说。 “要不你提两个问题让我背背。”我说。 小松拿起资料开始提问。 这时老庄走了进来,扭了扭屁股,一晃坐了下来。看我们俩正在提问背书,嘻嘻地笑了起来。 “笑什么,你自已准备怎么样?”小松说。 “背这没用?”老庄说完,故意挺了挺胸,其实她的胸实在不怎么样。 “没用?那你就不考了。”我问。 “背这没用,我再说一遍。”老庄说。 “我知道没用,可我既然考了就要考好。”我说。 小松停下来,问老庄道:“是不是这次竞聘只是走过场,事先都定好了?” 老庄转过头,惊鄂地看着小松:“老同志怎么也会问这种幼稚的问题?” 六 第一轮理论考试的成绩很快出来了,本人名列榜首。 我的神经一下子被刺激得兴奋起来,又找回了当年上小学中学次次第一名的感觉。而老庄仅名列40余名。可是看起来老庄十分轻松,比我还要高兴,我有点恼火了。趁着老庄打电脑之机,我凑到她身边,说:“你是不是心里早就有底了,我只不过在陪你们玩。不过能陪陪你我也高兴。” 老庄回头一脸迷惑地看着我:“第一名值得让你这样高兴,这根本就不算什么知道吗?不过你肯定能上的,放心。” “你怎么知道的?”我问。 “领导心里有数。”老庄说。 “你怎么知道领导心里有数。”我问。 “这不明摆着嘛,这这,你别打搅我了,我得写演讲稿了。”老庄小脸有点红了。 我的心里十分不痛快。这单位里的女同志就是比男同志有优势,容易受庞。看样不管男人地位如何变化,喜欢在女人面前摆谱是永远不会变的。老庄刚上班时,外号“铁公鸡”的部门主任象得了个宝似的,整天要带着老庄出去赴宴。弄得大家都说到底什么意思啊,平时我们让请吃饭一毛都舍不得,现在来个女的就处处摆阔? 有一天中午主任和老庄吃饭回来,我正好碰到。老庄走在前头,昂着到处是雀斑的脸,不停地打着小饱嗝,浑身都是火锅粘上的气味。主任看样喝了不少,满脸通红,弯着腰象一条舔臭的小狗,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我故意叫住了老庄,用手搭在了老庄的肩上,眯眯眼说:“高局长今天晚上找老庄有事,请你晚上六点准时在***洒店等他。” “你不会骗我吧?”老庄嘻嘻地说。 高局长是全局有名的色棍,我看到主任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七 当我进入演讲室准备时,老庄正坐在那向七个评委搔首弄姿。 “这个问题嘛,让我好好嗓嗓哟!嗯,我认为应该似这样地!”老庄说。 我平时从没见过她这么恶心的样子,不过还不错,心理素质很好,在评委面前并不紧张。 演讲老庄只得了72分,排在后十名,满脸通红气哼哼地走了出去。 我坐下来,开始向评委叙述我的主张。七个评委全部是从人事局、政协和学校请来的,看起来有点样子。 应该说,我掌握演讲面试的技巧就是要经常和评委对视。因为这帮家伙也是人,你不看他就是对他的不尊重。第二就是声音要洪亮,不可太紧张。 结果出来了,我得了84分,第三名。还算公正,按理说,演讲不同于笔试,很容易人为操作,但这次是我碰到的最公正的演讲测评。 回到办公室,看到老庄正在桌子上哭泣,我拍拍她肩说:“别伤心了,不就考得不太好嘛。你不是说这个没用吗?” 老庄狠狠地一拍桌了,骂了一句粗话:“妈的,搞什么竞聘,直接定多好!”“咦,你也恨竞聘啊!”我说。我想老庄和领导关系好,讨领导喜欢,以后的民主测评、领导打分不会低,应当胸有成竹。原来有关系的人也怕竞聘,怕出丑。老庄可能是因为太自信自已的关系了,忽视了考试演讲的准备工作,结果出了点小洋相。 从这一点讲,竞聘尽管改变不了根本的用人制度,但还是比直接任命进步的,毕竟给了我们这些没门没道不跑不送的人一个表现的舞台。 八 我有两天没上单位了,全部在家请假休息。 因为这两天是民主测评和领导打分,这些都是暗箱操作的事,我没必要去看,也知道自已得不到什么高分。 果不其然,分数公布时,我的名次掉下了一大截,而老庄则名次提升了不少。 明天就要最后公示了,准备上的人都在名单里。晚上有朋友打电话来,惊奇地问我:“这样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还在家里?” “那我应该在哪?”我说。 “还用说,领导家啊。”朋友说。 “对不起,我没钱,送不起。”我说。 “你简直是个迂木头,并不一定要送什么重礼,当然钱还是要花一些的。但上领导那去主要是显示你的社交活动能力,能够和领导沟通交流的能力,这对当好一个基层干部是十分重要的。你不去,领导就会认为你不具备干部素质。”朋友说。 应当说,我的这位朋友话十分有道理,光会考试演讲没用,当官是要懂交际学会处理人际关系的。为什么官宦子弟能够适应的快,进步的快的道理,可能就是因为从小耳濡目染的原故。 但是现在人都在变味,很多领导都把调一次干部做为聚财的手段,你两手空空去领导家不是自找难看?本来我鼓足勇气想到局长楼去一趟的,走到楼下看到好几个同事下来就气馁了,自个躲到一边去。 我一生不愿低头求官,不让干脱掉小马甲也无所谓。 九 “你的成绩这样好,领导不好不给你职务。”老庄说。 我现在相信老庄的话,她的话都是内幕消息,十分准确。 下午开会公布名单,事先风早透露出去了。我榜上有名,我十分兴奋,虽然不知道去哪里,可毕竟一个多星期没白累,总算有了结果。想想自已没跑没送,能有个安排也就知足了。 当我和老庄走进会议室时,组织部和局领导都到齐了,会场十分严肃。大多数人都比较紧张,只有老庄等少数人充满自信。 宣布的结果令我惊诧,统计股原来的老股长、小松都退居二线,我和老庄都任副股长,老庄主持工作,一把手。 统计股实际上只有老庄和我二个人,我受她领导,实际上我比大头兵还惨,因为老庄从来不干活。 回到办公室时,老庄拿起口红对着镜子梳理起来,顺手把一堆纸扔给我,摆出领导的口吻说:“抓紧时间把这些表填填!” 我懊恼地翻着这些心烦意乱的表格,朋友电话打了过来:“如何?” “我的副股长保住了,还和以前一样。”我垂头丧气地说。 我的副股长保卫战以胜利告终,只是果实不甜。 我一定会捉住你亲的蚊子下 二十一 从分局到蚊子乡下小镇的家开车要半个小时。 我不能坐等小蒙的消息,这家伙还不知能不能找到蚊子的踪影。 当地的派出所已经对蚊子的家监控多日了,始终未发现蚊子露面。我经过分析,蚊子一定会和家里联系的,蚊子和很多犯罪分子不同,有强烈的家庭责任感,非常爱童嫂和景文母女,在妈妈生病和妹妹上学的时候一定会想法接济她们。这必然要和家中联系,我已经在邮政局查过多次,没有发现汇往她家和景文学校的款物,也就是说,蚊子必定会想法和家中直接联系,从童嫂的坚决态度来看,蚊子接济家中的途径只有通过妹妹孔景文了。 看着蚊子简陋的平房,想着艰难的母女,我心里又十分不是滋味。我是不是在做一件把这个家逼上绝路的事?法与情是一对爱恨交织的恋人,充满矛盾,难以平衡。 一个年龄不大但充满心计的少女,孔景文站在门口拦住了我们:“对不起,我妈正在吃药,你们走吧。” “我可以和你谈谈吗?小姑娘。”我问道。 “呵,你看我配吗?我最讨厌和穿制服的人打交道。”孔景文咣地关上了门。 二炮立即发怒了,伸出脚来要踹门,我赶紧止住了他。 “下一步怎么办啊?”满江问道。 “是不是我们再盯盯孔景文,蚊子应该会找她的。”我说。 “什么,哇,你真厉害!”二炮扭着头望着我“郁得水啊郁得水,你除了盯人屁股还有什么本事?能不能来点新花样,想把我们累死啊。” “你有什么高招说啊,我也不想天天盯着别人,可我太笨,没什么好办法!”我说。 “好了好了,盯就盯吧,算我倒霉,只要你管饭就行。”二炮说。 不过没用二炮盯多久,第三天,我就接到了小蒙的电话:“郁哥,刚才刀鱼让我帮蚊子卖一辆摩托车,车子今天晚上九点到拆旧市场去骑。蚊子到时在那里等我。” 二十二 “蚊子的拿手本领是偷车,以前刀鱼伙着大家一起抢出租车司机的钱,蚊子也参加的。”小蒙说。 “他没参与过入室盗窃吗?”我问。 “应该有过,不过我只负责出货,其他的事刀鱼不让我问。”小蒙说。 “你从不自已做事?那上次抓你的晚上你出去干什么的?”我问。 “他们去偷车子,我只是在一边望风的。”小蒙说。 很快我们已到了郊区拆旧市场不远的路边,在车子停下后,小蒙一个人下了车。等他走远一些,我和二炮、满江也慢慢地悠下了车。 在远处昏暗的灯光下,小蒙正站在地上焦急地等着。不一会,一个青年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车过来,停下后,我看清了这是消失一个多月的蚊子的身影。 蚊子和小蒙在那里交谈时,我们在慢慢地靠近。 正在他们看摩托车时,我们冲了出来,大喊:“不许动,我们是公安局的。” 两人立即散开逃跑,满江一把将钻进他怀里的小蒙按住。 蚊子迅速地朝市场后面跑去。 我和二炮立即追了上去,在一个大货车的边上,在蚊子即将拐到后墙时,我一个箭步冲到了他的跟前。 对峙的一刹那我看清了蚊子惊鄂的面孔“原来是你,跟我回去,现在!”我果断地说。 “对不起,郁叔叔。”蚊子低下了头。 在我拿着手铐走到蚊子跟前时,蚊子突然用头猛地撞到了我的身上。没有防备的我一个踉跄在地,蚊子发疯地跑了出去。二炮在边上用手一抓没有抓住他。 我从地上爬起来,顺着蚊子跑的方向追了出去。蚊子的奔跑速度十分地快,要不是太紧张跌了几跤,我可能根本就追不上他。 拆旧市场的后面是一片不大的果树林,对面是一条约二十米宽的河渠。蚊子很快钻了进去。 我和二炮随后钻了进去,分头追击目标。 夜逃经验不足的蚊子很快被赶到了河边,稍稍犹豫了一下,蚊子跳了下去,快速地向对岸游去。 晚秋的河水肯定是不舒服的,我还是跟着跳了下去,凭我在农村老家大水库里游泳的成长经历,不会比蚊子差。二炮也不孬种,稍稍发呆了几秒钟,也跳进河去。不过二炮一进水就不行了,大喊受不了,要沉下去了。看样他是只旱鸭子。人命关天,我只好回来拖他上岸。 我们两人都冷得浑身发抖。 二十三 此次行动缴获被盗摩托车一辆,没有大的成果,让蚊子又飞了。 小蒙被我们优待了两天,第三天上午,阿兰来说刀鱼出钱想保他,我同意了,例行公事地让阿兰到银行交了五千块钱保金,小蒙回去了。经过我们的劝说,华星宾馆继续让小蒙干门童。 经过这一次抓捕,小蒙再想调到蚊子可能性不大了。我估计在团伙里小蒙都难以向刀鱼交差。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当我到宾馆看到小蒙鼻青脸肿地站在那儿时,就知道一定是被修理了。 通过宾馆的经理我把小蒙叫到了一个客房,问他是怎么回事? 我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小蒙说脸上的伤只是和蚊子打架的。昨天晚上刀鱼突然带几个人将小蒙蒙上眼睛带走,在一个旅社里和蚊子当面对质,问那天是谁泄露了情况,引来了警察。小蒙二话没说就和蚊子打了起来,把刀鱼他们弄得很高兴,拍着手一边叫好观战。 以后的情况我还真佩服小蒙的胆量和灵活。 相比于蚊子,刀鱼更信得过小蒙。因为蚊子过于顾家,多次偷来的钱和销赃款不上交,而是拿回家中,让刀鱼十分恼火。 “要不是你,我根本不会碰到警察,是你泄露了消息,我跳河才逃出来,刀哥,要教训他!”蚊子看着小蒙说。 “不对,那天之所以被发现,就是因为你目标太大,才引来了警察。”小蒙说。“另外,蚊子,我都怀疑你是不是自已从公安局跑出来的,是不是警察叔叔故意放你出来做为内线的啊,害得我也进局子蹲了两天,你可得对弟兄们留点情面啊!”蚊子大吃一惊,说:“你,你胡说八道!” 小蒙将刀鱼拉到一边说“既便他真是自已跑出来的,现在刑警队的人对他也是恨之入骨,千方百计想抓住他,我们都劝他到外地躲一躲,但他就不听,早晚一天非引祸上门不可。” 刀鱼目放凶光,说:“这个东西确实是个祸害,他已经暴露了,知道我们的事太多,早晚非把我们都牵连进去不可。” 看到刀鱼狠狠的面孔,小蒙害怕了。刀鱼是个几进宫的人,现在手下有一帮小弟兄后,自已从来不直接“做事”全部靠下面的马仔养活,对不听话的喽罗,处罚是不会手软的。 看样刀鱼对蚊子已有介蒂,蚊子的处境不妙。 二十四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不想和你说话!”孔景文扭头就走。 我上前坚决地拦住了她。说:“小妹妹,就听我说一两句行吗?” 孔景文夺路想跑,被我一下子拽住了。 “你干什么啊!”她大叫道。 “你不想你哥出事吧!”我说。 “出事,他能出什么事,你不找他他会出事吗?”孔景文说。 这个少女的思想太坏,我心里怒火升起。不知道学校老师是怎么教育她的,一点判断是非的好歹都不懂,百分之一千的偏激和自利。可我只能将蚊子的情况告诉她,因为自从上次小蒙和蚊子打架后,刀鱼就对蚊子露出凶相,敏感的蚊子很快想办法躲起来了,现在连刀鱼一伙,包括小蒙也不知道蚊子在哪里了,找到他唯一的线就是孔景文。 “我告诉你,你家的境况我什么同情,但你哥哥是一个盗窃犯,他是一个盗窃团伙的成员,因为他偷的钱没交给老大,现在老大要教训他,你哥现在很危险,你知道吗?”我指着景文的鼻子说。 孔景文有点呆了,毕竟她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你没骗我吧?那我哥会怎么样呢?” “为了你哥的安全,希望你赶紧找他回来,我们可以保护他。”我说。 “找到你哥以后,打电话给我!”我写了电话号码给景文。 孔景文将信将疑地望着我慢慢离去。 下午我回到刑警队,看到满江和二炮正在办公室里下围棋,连续多日的劳累确实也该好好休息了。蚊子暂时找不到,现在对刀鱼一伙收网为时过早,没什么好的线索,可以轻松一下。 满江的性格适合于下棋,一坐着象韩国的李昌镐那样精呆,可又比李昌镐胖得多,而二炮则只是一个急筒子,性情浮躁,错招不断。棋局不到一半,二炮的一条大龙便陷入包围,为了生存,急急忙忙外逃。 在草肚皮的地方,满江布下了罗门阵,二炮则就地划牢,企图做活,一番努力后,差一步只做成了刀把五形,满江先手,点上了刀柄,二炮才发现大局已败。 “杀进敌营,攻其软肋!”满江得意地说。 敌后攻软肋是致胜法宝,是啊,古今多少英雄对垒都胜于斯,败于斯。曹操不就是偷袭了乌巢才得以战胜袁绍吗?我要想捉住蚊子,打掉刀鱼这个团伙,必须要用好小蒙。刀鱼也在找蚊子,呵呵,和我目标一致,目的不同,他会用什么手段呢?肯定也是找蚊子的软肋,蚊子的软肋在哪,当然是妹妹孔景文了。 想到这,我不禁一身冷汗。 二十五 当童嫂打电话给我说孔景文一天没上课也没回家我心里就知道出事了。 晚上我没有回家,心里很乱,在分局食堂草草地吃点东西后就回到办公室休息,随便打开电脑也懒得有心思玩。我打了好几遍小蒙的手机都提示停机,越来越不祥的预感让我坐立不安。 到了夜里十点钟,我的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这肯定不是个好消息,一定和孔景文有关。 “郁叔叔,今天上午刀鱼他们把我妹妹带到新都大酒店了,在709房间。刀哥让我去向他赔罪,孝敬以后再把景文领回去,我要是去肯定死定了,你救救我妹妹吧!”这是蚊子的声音。 “你这个混蛋!你在什么地方。”我大声喊道。 “随便你骂吧,只要景文没事,让我做什么都行!”蚊子带有哭腔说。 我懒得再和他多说了,看样孔景文确实被绑了,得赶紧想办法。 很快老宋和陆炎都到了,刑警队的人也到了一半,满江和二炮都被我从老婆或者小姐的怀里拖了出来。 “本来我们还应对刀鱼一伙多收集证据然后再打击处理,可现在不行了,他们内讧造成了一名少女被绑,现在孔景文处境应当很危险,必须立即解救!”老宋说。 “现在我们一共十六个民警,分成四个组,一组四人,着便装,立即前往新都大酒店,每组带两支枪就行了,要注意工作方法,郁得水负责前沿解救。”陆炎说。 在车上,我一想到刀鱼那天晚上强奸阿兰时的情景,心里就急得象开水瓶上的蚂蚱。 到了新都大酒店,我直奔吧台,亮出证件,问值班小姐:“709房间住几个人?” “709房上午被人包下来了,当时是三个人,后来有没有人去我不懂。”小姐说。 “有女的在里面吗?”我问。 “没太注意,上午三个人都是男的。”小姐眼里露出了一丝惊慌,显然把我们当成是查卖淫嫖娼的了。 “你把709房间的门开一下,要快!”我说。 我和满江、二炮跟着小姐走进了电梯。 二十六 当我们打开709房门冲进去时,里面空无一人。 里面两张床上被褥凌乱,床头柜上满是烟头,地上散乱一些卫生纸片。当我看到有几张卫生纸上有血迹时,心里沉了下来。 我迅速到了七楼的吧台,值夜的小姐说刀鱼他们十分钟前进了电梯,上哪里不知道。 “一共有六七个人,其中有一个女孩。”小姐说。 十分钟是不可能走出酒店的,他们会去哪里? 正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传来蚊子焦急的声音:“他们在十七楼歌舞厅,刀哥让我去那里见他。” 这时我没时间骂蚊子,我和满江、二炮还有其他四五个人一起冲向电梯。 歌舞厅已经散场了,从电梯里出来时,有一个拐道通向歌舞厅,我告诉其他人不要出声,我们通过拐道悄悄地向舞厅的门口逼近。 歌舞厅的门关掩着,露出阴暗的灯光,门口站在一个染黄发的高个胖青年,抽着烟正在哼着小调,双手插在裤兜里晃来晃去。 我从身上拿下一把钥匙,扔在眼前的地上,砰地一声。那个家伙听到了“哼,这是什么?”他走了过来,用右手举起了打火机,勾着头要看。 当他走到我面前时,我猛地用右手抓住他的头,左手捂在了他的嘴上,再用膝盖一顶,这家伙就一声不吭老老实实地坐在地上了。 他被我们拖到稍远处时,我说:“我是警察,你叫什么?” “我叫大傻,妈的蚊子还敢报案啊!”“混蛋,再乱说我扁死你!你现在到门口对刀鱼说蚊子来了,让他们出来。”我对大傻说。“记住,”我用枪抵住他的头“不老实我就一枪崩了你,你看我能不能做得出来!” “好好,求你别打我,大哥,我说就是了。”大傻说。 我们押着大傻来到歌舞厅门口,大傻喊道:“刀哥,蚊子来了,你出来吧!” “让他进来!”我听到刀鱼恶狠狠的声音。 二十七 “可蚊子他不敢进来啊!”大傻照我的意思说。 “妈的,他不进来我就掐死他妹妹!”接着我听到了孔景文一声尖叫,我心里一紧,拿枪的手松了。 “啊!”大傻突然大叫起来“刀哥快跑啊,有警察啊!”我猛地一踹门,用一只手将大傻推倒在地,七八个人一齐冲了进去,大声喊道:“不许动!” 里面立刻乱作一团。 我看到孔景文了,她蹲在地上,头发散乱,见到我们冲进来,立刻滚在地上。刀鱼一看,过来想抓住她,可被他身后的人拉了一把。 刀鱼身后的人是小蒙。 我冲向孔景文,听到了一声枪响,可能是二炮放的。我猛地抓住了孔景文的手,将她拖到我的一边。 很快几个歹徒都被制服,但紧接的情景让我大吃一惊,刀鱼在混乱中抓住了满江,用一把匕首逼住了满江的脖子,对着我们大喊:“让开,让我出去!”满江被勒得脸鼓鼓的,喘不过气来。 满江的身上没有武器。 陆炎带五六个人也冲了上来,我们没办法,只能看着刀鱼带着满江一步步地后退,刀鱼情急之中没找到路,退到了舞厅对面的平台。 平台上的风很冷,这个城市的夜景在十七层楼平台上尽收眼底,灯火阑姗,美丽而安详。刀鱼已退到了平台的左边缘。 我们只有退步“我们让你走,你放了他!”陆炎说。 所有的人都向右,闪开了一条道路。 刀鱼如获救命符,立即抓紧满江,想拐到楼道上去。在他拐动的时候,满江突然伸左手挡住了刀鱼右臂,猛抓住向后一拧,右手去掐刀鱼的脖子。刀鱼本能地用左手抓住满江的后颈,二人对拉之时,刀鱼一个踉跄,身体翻下楼去。惊恐的刀鱼左手本能地牢牢抓住满江的衣服,满江也翻了下去。 这一切来得太快,我们都没反应过来。 二十八 满江死了,是烈士,刀鱼死了,拒捕而死,死有余辜。 整个分局笼罩在悲伤的气氛中,隆重的追悼会时,不停地有记者来来往往地穿梭,满江的大幅照片登在日报上。 宣传部门整理了一篇篇的大块材料,什么朱满江同志一直立场坚定,工作勤恳,作风优良,一贯有远大志向,立足本职为人民服务,从来不违反纪律,生下来就是党和人民的好儿子等等,都快把满江说成神了。 市局、分局已经下发文件关于在全市(区)公安系统开展向朱满江同志学习的决定。市局政治部还准备组织一个报告团,专门在全市巡回演讲,报告朱满江同志的英雄事迹。因为我和满江是搭挡,那帮人来找我谈话,让我参加报告团。 “对不起,我手里的案件还没完,没有时间,另外,我嘴太笨,不会讲!”我说。 “难道你不想让全体民警都了解满江同志不平凡的事迹?”政治部副主任奇怪地望着我。 “满江是一个平凡的人,他只不过是尽了一个警察的职责而已!”我说。 那个副主任望着我悻悻地离去。 刀鱼的团伙基本上被一网打尽。孔景文被绑架的当晚,刀鱼一伙的主要成员都出动了,当夜在新都大酒店709房,刀鱼先对孔景文实施了奸淫,后来大傻、秀才等人相继对孔景文实施了轮奸。轮到小蒙时,小蒙推说身体不好,不能干。刀鱼立即对小蒙威胁,小蒙无奈,随便摸了孔景文几下应付了事。他们的罪行仅轮奸一条就够受了,为了不让小蒙受到严重的追究,我这两天连续跑了好几次检察院,为小蒙做了工作。 想到蚊子我只有愤怒和悲哀,为了这个家伙我实在付出了太多的代价,可到现在我还没有他的消息。孔景文被绑的当夜,蚊子一定就在附近,可他至今也没有露面,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他。 送孔景文回家的路上,为了不再刺激这个受到巨大伤害的少女,我没有提蚊子。 “对不起,郁叔叔,我会想办法找我哥的。”孔景文对我说。 “好吧,我等你的消息,你不要有思想负担,自已好好休息。”我对景文说。 童嫂站在门口,看到孔景文,一把抱在怀里,孔景文喊了声妈妈就哭了起来。童嫂只是在拍着她,脸上没有表情。 “我一定会把孔杰文交给你们!”童嫂望着我说。 二十九 这几天没有什么急事,天气也格外地好,我每天上午都自已骑着政委去看满江。 位于我们这个城市边缘的小山海拔仅有200米,和西部的大山峰相比只能算是一块石头,但在平原地带依然显得十分峻拔。公共墓地在山腰上,登上山峰,整个城市尽收眼底。 看守墓区的老人正在打扫墓地,满江的墓就在左面的“平民区”里。在安葬满江时,有人说现在墓区也和人间一样,分豪华区、小康区和平民区。豪华区一个墓地要一万元,平民区只有二千元。满江的抚恤金和捐款有二十万元了。有人就建议将满江葬在豪华区吧,弄得好一些,便于以后大家来瞻仰,也便于把这里建成学习教育基地。我坚决反对,满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警察,一辈子都受穷。有时下班天下大雨,满江也要在雨地里等公共汽车,不愿意花五元钱打出租。让他进好的墓地九泉之下难安,更何况应该将钱省下来给他中年的妻子和十岁的女儿。 我刚工作时,满江还在和分局只有几十米远的中心派出所工作,一直象一个憨厚的兄长护着我。他是个十分随和的人,每个人都可以和他开玩笑,包括我们这些刚上班的青头小子。不象某些人,自以为早来两年就盛气凌人。满江没有心计,在充满压抑气氛的机关里是大家的开心果。 我坐在满江墓地上面十几米的一颗小松树底下,整个城市上面还有点雾,远处小蜜蜂般的车辆来回穿梭,一条河流象白带子一样弯弯绕过城市的边缘,这样的视角让我感到凄凉。失去了满江我心里无比的孤单。 满江当时如果身上有武器是不会让刀鱼得逞的。我心里无比痛恨!现在当一个警察何等的不易!只是因为害怕极少数警察拿枪犯错,怕担责任的领导就将全体警察缴械,经常让他们赤手空拳地面对危险!前年某地的两个警察空手抓捕一名抢劫犯时,被袭身亡。他们不但没有得到奖励反而被通报批评,通报上说是此事反映出警察自身技能不强,队伍训练不够,在领导的眼里,我们个个都得是武林高手了。 我爱这个职业,可我实在不想再做这个工作,不想再让那些混蛋们天天在我们身上瞎折腾。可我茫然找不到前途,这些年来,我始终生活在灰暗的气氛中,满江能给我带来的一点快乐也没有了。 我看到山下来了一对母女,小女孩比孔景文要单薄的多。这是满江的妻女,小姑娘正在上小学三年级。 她们没有看到我,没有哭。妈妈站在身后,满江的女儿一个人在墓前烧纸,样子很认真。 看着她幼小的身躯,我的心都碎了,泪水涌上了我的双眼,不争气地毫无止尽地流下来,我也有一个女儿,她将来也会这样看她的父亲吗?我把头埋在双膝上,尽量地控制自已的情绪。 三十 在我擦去泪水时,我的手机响了,这是童嫂的声音:“下午你们到人民医院去,杰文在那里。” 还没到下午上班时间,我就接到了孔景文的电话:“你们快来啊,我妈自杀了,在人民医院!” 我立刻明白了一切,童嫂要用自杀的方式逼蚊子现身。我立即向陆炎汇报,四辆车带着二十个便衣警察冲向人民医院。 我们在医院的四周全部做好了布控,童嫂正在洗胃室里洗胃。我穿过人群到处寻找,孔景文坐在后面一排椅子不显眼的位置。 我一个人走到了孔景文的面前,她也抬起头望着我,我问:“你妈现在怎么样?” 孔景文抱紧肩膀,不断使劲地摇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不知道,我不知道!” 在我回身时,孔景文叫住了我:“郁叔叔,我哥会来的,他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走了出去。因为蚊子认识我,我不能露面太多,让他看见可能不出来了。 一连守了四个多小时,一直没见到蚊子的踪影。我的心里怒火涌起,这个家伙简直是个畜生,连自已母亲都不愿意看了吗? 正在这时,陆炎走了过来,告诉我:“撤吧,分局通知的。” 我灰心丧气地和他们一起回到了分局,在办公室里,我看到蚊子正安静地坐在椅子上,旁边两个同事在做笔录。 看到我来了,蚊子站了起来:“郁叔叔,对不起,我来晚了。” 我死死地盯着蚊子,猛地出拳,打在他的脸上,蚊子轰地坐在了地上,我恨恨地骂了一句:“他娘的!” (全文完) 我一定会捉住你亲的蚊子中 十一 “你为什么要打他!”我冲着二炮大声吼道。 “喊什么喊什么,好象他是你儿子似的。这种又臭又硬的家伙不好好修理修理,怎么会交待啊!你看看,到现在都抓获两天了,技术认定了十几起,可他一起也没交待,这种人难道不可恨?”二炮满脸的不屑。 我无言以对,是的,我本来也相信棍棒底下出真凶的道理。虽然现在法律明确规定没有口供也可以定犯罪嫌疑人的罪,可按照中国警方目前的技术水平和警察的装备,百分九十九点九九九的案件还是需要人犯的口供的。但犯罪分子没有几个是笨蛋,一进局子就会痛痛快快地把自已干的坏事向人民交待清楚。逃避打击、避重就轻、百般抵赖是绝大多数犯罪分子、也是人的本性。所谓靠做思想工作,讲政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就能让犯罪嫌疑人交待伏法纯粹是放狗屁,对大多数犯罪分子不起作用。所以,最有效的办法还是下功夫整,也就是变相地逼供。当然,在当前公安部门教育整顿越来越严的形势下,警察再搞逼供是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已也搭进去,这就是为什么现在大多数警察都明哲保身,越来越多的案件破不掉的重要原因。但面对犯罪分子的嚣张气焰,有时一来气发发疯也在所难免。我也相信,最大人权不是给犯罪分子的,而是应当保护受害人的权利,对犯罪分子狠一点,就是对人民群众善一点。 现在二炮就代表人民对蚊子发狠了,在上半夜的审查中,二炮看样下了不少功夫,当我和满江下半夜来接班时,蚊子已经不象个人样了。 蚊子被背拷坐在地上,本来打着摩丝光亮的头发散乱地伏在面额上,苍白的脸上印着好几道血丝,略显单薄的身影成了弓形状。看到我,布满仇意的目光盯了一下,马上垂了下去。看着他,我心生怜意,对满江说:“去打盆水来。” 我蹲下去,把蚊子的手拷打开,拖过一张椅子,对蚊子说:“起来,坐着吧。” 蚊子面无表情地坐下。满江的水打来后,我拿出一条毛巾,对蚊子说:“洗洗吧。”听到这句话后,蚊子立即走过来,用手捧起盆里的水,朝脸上猛泼几下,张大嘴“啊”了几声,然后把头浸在盆里了。 这个情景让我很触动,蚊子脸上还有血口,浸在水里一定很疼,但是,他更想要洁净。 我拿起我的夜餐,一碗康师傅大碗面,用热水泡满,等蚊子洗过后,说:“过来吃点饭吧。” 今天蚊子肯定又是一天没吃了,按照我们对重大嫌疑人审查的惯例,一天能给吃一顿就不错了。 蚊子什么话也没说,只顾埋头吃饭,满江有些不满,催促说:“快点,快点!” 蚊子没有理满江,吃完后,理了理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我让蚊子坐好,满坐我旁边,开始正式审讯。 “根据我的了解,这两天你的态度不够好,到现在为止还不开口。要知道我们是掌握充分证据的,希望你不要抱饶幸心理,尽快认清形势,争取从宽处理。你不要以为我哄你,诈你,现在我可以把有关证据事实出示给你看!”我说。 “哼哼,郁叔叔,没想到你也是这样婆婆妈妈,不必了”蚊子突然冷笑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我问道。 “拿笔纸来,我一次一次地写给你。”蚊子说。 十二 蚊子一口气交待了二十几起案件,无疑这是警方一个重大的胜利。 市局的领导象家里养的宠物一样,一听到主人有了食物,立即赶来听汇报。为了这次汇报,我又在参加审讯的同时,和办公室的老孙主任加班赶写汇报材料,无非领导重视,组织得力,措施到位,方法得当之类的套话。材料中突出地将宋局长和陆炎放在了第一位,没有他们的英明领导,咱们也取不得这样的成绩。 写完了汇报材料回到刑警队后,技术员小刘对我说蚊子交待不彻底,销赃的去处查过了,人家根本就没收过蚊子的东西,陆炎说要去蚊子家去搜查。我突然心生意念想去蚊子家看看。 蚊子家在市区的一个小镇上,是两间简易砖墙堆成的平房外套一个小院。秋天的小院墙还有些爬山虎组成的绿意,带给人暖暖的感觉,但进入房子里我的心就沉下来了。这是比较少见的穷苦人家,正堂里只有一个长条木台和简单的桌子,上面凌乱地放着碗筷。里屋里有两张床,一大一小,联头放着,蚊子的老娘----童嫂坐在大床上,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问题,满脸的苍老与我印象中的三十少妇判如两人。屋里只有一台小电视和一张方桌,那可能是蚊子的妹妹孔景文学习的地方。 看到这个场景,我有点心酸,问道:“童嫂,还认识我吗?” 童嫂抬起头,用灰色的脸对着我,茫然地说:“有印象,你好象是公安同志,姓郁吧!”说完掀起被子要坐起来。 “不必了。”我赶紧对她说。“你是怎么回事?身体不好吗?” “没什么,身体不太舒服,睡一会的。你们是为孔杰文的事吧。我都知道他又进派出所了,他不争气,给你们添麻烦了。”童嫂说。 我走了出去,蚊子住边屋,小刘他们正在找赃物,但很令人失望,除了蚊子的私人相册和被褥,基本上没有什么发现。 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到了一个衣着寒酸面目清秀十来岁的小女孩,背着书包,这肯定是孔景文了。小姑娘没有理我们,径直进屋了。 “奇怪了,这个家伙窝赃的地方在哪?他交待前几天刚偷的电动车,交待卖的地方根本就不对,这窝赃的地方到底在哪?蚊子肯定还有同伙没交待!”小刘说。 这个我心里十分清楚,蚊子是个有心计的人,不可能全部对我讲的。他的面目还有待我们去细细地揭开。 果然回到刑警队就接到通知,蚊子虽然被刑事拘留了,但问题远未交待清楚,暂时还不能送看守所。市局要求继续组织力量,加大审查力度,将蚊子的油彻底榨干。 十三 “我妈有慢性肾炎,高血压,糖尿病,她要看病,我妹要上学,我没办法,我必须照顾她们!”蚊子冷冷地看着我,细声说。 “这就是你犯罪的理由?这是说不通的,没有任何理由让人有权犯罪。”我说。“即便是有人要杀你,除非是正常防卫,你也无权去伤害别人。” “但我没办法,我没有什么手艺,没有什么好工作。可她们需要的钱不是个小数目,不是我打打临工就能挣来的。”蚊子无奈地说。 “你偷的钱都给家里了吗?”我问。 “是的,除了很少一部分我自已买衣服用的,别的全给她们了。”蚊子说。 这时,夜已经很深了。满江脸上露出倦意,倚在椅子上眯着眼。连续四天不是上半夜,就是下半夜,确实够累的。我自已也感到身心疲惫。 在审查室的昏暗灯光下,蚊子面无表情地坐在凳子上,双手拷在一起,深秋的夜晚已经充满寒意,蚊子不停地会哆嗦一下。 说实话,我对蚊子还是同情的。我拿起一件夹克递给蚊子,他将衣服抱在怀里,睁开眼睛望着我。我以前参与办过一起盗窃案件,嫌疑人的情况和蚊子差不多,家中有一个生病的老父,年幼的妹妹,可这个家伙盗窃销赃得款五六万元,没有给家里一分钱,全部自已在外吃喝嫖赌了。当我们去他家取证时,他的老父用拐杖狠狠戳着地上说:“你们一定要枪毙了他,枪毙了他!” 已经是凌晨三点钟了,我打开办公室的门,分局的家院里静悄悄的,只有走廊里的灯闪着暗光。天空已有些发白。这时是普通人遨游梦乡的最佳时刻,是一天最平静的安宁时光,但我做为一名刑事警察,已经不知经历过多少个这样的不眠夜晚。其实我们还不算是最苦的,直到这个时候,还有许多派出所的兄弟正在卡口上守候或是在居民区里巡逻,我陡然想起“现代更夫”这个词来,不由一阵伤感。做警察再累也不一定能够得到好的报应,相当多的人都对警察有一种本能的反感,好象他们能从骂警察中得到一种生理和心理上的快感。想起一名同行用“我是从事人人骂人人都离不开的职业”来介绍自已时,心中不由地暗自悲哀。 我感到肚子一阵痛,回到房间看到蚊子已经坐在那里眯着眼睛了。满江头低着玩弄着笔,我对满江说:“你看一下,注意了,我去个厕所。” 我们分局的厕所是全区各个单位中最臭的厕所,看起来有点象农村里有大粪池,很多人不到万不得已都不愿去。记得以前江南无锡下面一个分局的公安来我们这办案,见到我们的厕所大吃一惊,连说:这里怎么能蹲得下去呢!我说:什么蹲不下去,我们都蹲了多少年了。看样公安地域差别明显,看你们南方警察娇气的,以前毛主席都在草丛里大解,这点小苦都受不了。后来这帮南方公安确实受不了,上厕所都要跑到住的宾馆里方便了。 不过去年我们分局也盖过水冲厕所,是外面一个企业为“警企共建”义务帮建的。想想咱们也是的,一个堂堂公安分局基本是平房办公,厕所居然都没个样,确实太不象话了,有损政府形象,群众都有意见。可上面的大机关老爷们看着很象话。当水冲厕所盖到一半时,省里查处“三乱”审计组来分局查帐,一看在建的厕所是从哪来的!帐上怎么没这笔开支!老宋胆小,直接说是“某厂”赞助的,主要看我们分局厕所太差了! 这帮站着说话腰不疼的家伙立即说:“你们怎么能向企业乱摊派,加重企业负担呢!如果不是公安局,人家会帮你建厕所吗!这是变相利用手中权力谋取不正当利益啊!严重违反有关纪律制度,立即整改!”就这样,好好地一个水冲厕所夭折了。 我忍受着难闻的味道蹲了下来,猛然想起以前老孙主任说过的一个笑话:人生两大快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其实不对,还有一大快事,就是内急如厕时。呵呵,精辟! 突然听到外面有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很快走来,到了厕所门口很快拐入了女厕。我感到奇怪,这是谁闹肚子吗,是哪个女同志?住在分局的女同志只有一个单身的女大学生吗?这脚步声怎么不象她? 我的头嗡一下子晕了,赶紧起来!女厕建在分局围墙上,从女厕可以翻出去!整理好后我箭一般地冲回审查室,满江正在椅子上呼呼大睡,蚊子早已不见踪影。 十四 十月的雨是最令人讨厌的,淅淅沥沥一下就没个停。连续好几天不死不活的雨水浸透了我受伤的心,我恨死2002年的秋天,成为我烙下伤痛难忘的岁月。蚊子你在哪里?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看着批发市场来来往往的人群想。 当满江喊我时,我才意识到自已的裤子都湿了。 我不能将跑人的责任推给满江,他为人厚道,单纯质朴,从来与世无争。现在公安机关今天“教育”明天“整顿”动不动就让有点小错误的民警下岗培训,如果满江受了处理,怕他承受不来。所以当纪委找我谈话时,我一口咬死是满江上厕所时,我太累睡着了,一切都怪我,没有拷好蚊子,让这个重大的嫌疑犯溜了。 蚊子的脱逃比归案还有轰动效应,一下子我成了众人瞩目的人物。惊讶、叹息、同情,不平,更多是幸灾乐祸的情绪向我涌来。在这个五脏俱全的小机关里,不谋事谋人的主儿处处都是,听说郁得水把人弄跑了,这个重大新闻话题他们自然会津津乐道。我甚至听到二炮在说:“这个事情可不是小事啊,那样重要的嫌疑人不当回事,就这样跑了?以后还怎么办案,这不是小问题,要处分人的,不处分当事人怎么服众!” 我对二炮的言论并不奇怪,二炮并不是最坏的。他起码没有说应该开除我和让我坐牢,最让我震惊的言论是说这事应该由检察院出面,以渎职罪对我提起公诉! 我充分体会到了“世态炎凉”和“落井下石”两个成语的含义。 满江告诉我说怎么这两天手机没开啊?宋局长让你去一趟。 我怀着象革命烈士走向刑场的心态走进宋局长的办公室,这个以前和我就没啥感情的老头,谁知他会拿出什么手段来修理我! 老宋的脸异常的安详,让我坐下后,用平和的口气说:“当时确实是你睡着了吗?” “是的,这是我的责任。”我坚定地说。 “你现在怎么想?”老宋说。 “宋局长,自已出的错自已弥补,我现在听从组织的处理,但我一定要亲手将蚊子捉回来!”我说。 宋局长半响没吱声,说:“我看你不要较劲了。小郁,你还是到办公室来吧,这些年历届领导对你不太公正,本身你工作一直不错,是个很有希望的干部,可是把你压在下面时间太长了。我想你还是到办公室来,职务马上考虑,我说话算话,起码我在这还能干一两年的。这次跑人的事也怪我,我本来想让你早点离开刑警队,但一直没做。如果早调你,也就不会有今天这事了。但今天这事虽然出了,只要有我老宋在,也没人敢拿你怎样!我已经在下午的党委会上说过了,此事只是一次意外事故,郁得水同志确实十分疲劳嘛!领导在工作安排上就有问题,这个事情我们都有责任。让小郁写个检查,通报批评就算了,这不影响你的进步和前途。” 我有点吃惊地望着老宋,这个快半百的老领导脸上坦露着和善与真诚。多年来,由于仕途的不顺和对腐败的司空见惯,我一直对当官的有一种本能的反感,认为能当上干部的都不是什么好鸟,但今天望着老宋长者般慈祥的脸,我的观念有点动摇了,鼻子一酸,对老宋说:“谢谢您,宋局长,我一定会洗去自已的耻辱,您得给我这个机会。” 十五 “喂,你是谁?”我问道。 电话那边传来长久的沉默。“郁叔叔,对不起,我不能坐牢,你不要怨我。” 这是蚊子的声音!“喂,你在哪,你知道我都让你给害死了,你给我回来!”我大叫道。 “我知道让你受连累了,但我不能坐牢!”说完电话挂断了。 我立即跑到办公室,开了一个查询证明,直接奔向电信局。 蚊了是用公用电话打的,看电话亭的老太婆根本说不清打电话的人朝哪个方向去了。 蚊子会去哪里? 我又来到蚊子的家,童嫂正在堂屋缝一种饰品的外包装盒,看到我来,连忙站起来给我让座。 蚊子从公安局逃跑的事她已经知道了,因为刑警队和当地派出所的人已到过她家。 “孔杰文是在我眼皮底下跑的,童嫂,为这事,我可能会受处分。”我说。 童嫂无奈地摇摇头,说:“我身体不好,前段时间住院花了杰文不少钱,杰文总说这是他在外面打工挣来的,现在我明白了。我自已能养活自已,能供得起景文上学。杰文现在一直没有回来,如果他回来,我一定会报告你们,让他去公安局自首,我不能做亏良心的事。郁公安,没想到让你受牵连了,真是对不起!” 望着这个身缠重病心地善良的中国传统妇女,我突然感到心酸,比起她,我的境遇要好多了,即使受点处分又算什么呢? “你能这样想真是很好,孔杰文是在我手里跑掉的,这是我做警察以来跑掉的第一个人犯,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是多大的耻辱!对孔杰文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情,他将成为逃犯,一辈子受到追捕。如果我不能将孔杰文找回来,一辈子都愧对这身制服,杰文不能归案,他永远也过不上安定的日子,永远也不能回到你身边照顾你,我说的对不?” “你不要假惺惺地骗我妈,你不会抓到我哥的。”一个小姑娘突然从内屋里冒了出来。 孔景文抬起白晰秀气的脸,用仇恨和不屑的目光盯着我。 我有点鄂然,童嫂转头说道:“进屋看书去,你懂什么?” “妈,你别信他胡说。我哥就是他抓的,这人才坏呢?”孔景文喊道。 “你说的不对。”我对孔景文说。“你哥不应该抓吗?我抓他是因为他犯了罪!” “哼,犯罪的人多了,你怎么不抓?那些当官的成千上万的贪你怎么不抓?我们老师说了窃国者为侯窃珠者死是不是都是这样?我哥算什么,不就小偷小摸吗?你们就这样盯着不放,非要逼我们一家去死!我们家和你有什么仇?” 我想不到这个上初中的小女孩会是这样的与众不同。 “我不想和你争,抓贪官不是我的职责,但只要是犯罪,你就侵犯了别人的合法利益,就要受到惩罚,犯罪没有理由?”我对景文说。 “哼,得不到惩罚的人多了。我哥要是进去了,我肯定上不成学了,谁会可怜我们?”景文说。 她说的是大实话。可童嫂站起来指着她说:“你给我回屋去!小孩子懂什么?”接着她转过身来,对我说:“真不好意思,郁同志,她不懂事,咱不能用来路不正的钱,我一定会配合政府将杰文找回来,你把你的电话告诉我,一有杰文的消息我一定通知你。” 十六 这次开会的主题是对部署对蚊子的追捕工作。 “蚊子的身上有很多案子,虽然目前只掌握其盗窃行为,但做为重大的疑犯,是不能轻易让其溜掉的。我认为,蚊子在公安机关几天交待的很不彻底,其身后可能还有一个进行盗窃或其他犯罪的团伙,我们要通过抓捕蚊子将这个团伙挖出来,争取破一案,带一串,扫一片!”陆炎说,他的想象力一直比较丰富。 “我表示同意,我认为抓捕工作应精心部署,有步骤地进行,要摸清犯罪嫌疑人习性的基础上做好这项工作。这项工作我看还是由郁得水同志负责,跌倒了再爬起来,将功折罪嘛!小郁,谈谈你自已的想法。”宋局长一脸严肃地说。 我停顿了一下,说:“我对将蚊子追捕归案充满信心,因为第一鉴于蚊子的实际情况,他不会走远,应当在本市,最多在周边地区转悠。第二蚊子没有什么生存技能,他出去只能继续作案,以盗窃为生,这对抓捕工作有利。第三蚊子特性明显,有女性化的特征,便于辨认。第四蚊子还会和家中联系的,这对我们动员其投案和追捕工作都是有利的。但不利情况还是有的,蚊子性格敏感多疑,不轻易露面失手。他个性突出,表面文弱但内心要强,外逃决心大。另外我们对蚊子还不是很了解,他在外应当有不少同伙,有一些落脚点,这些说明追捕工作还是有相当难度的。” “但我们会克服不利情况,运用各种手段,争取在近期内将其抓获归案。”我说。 二炮脸上露出了不屑之色。 “很好!”宋局长说“我看这样,对蚊子的追捕工作由小郁同志负责,满江和二炮参加,时间要抓紧。但你们手里其他的案子不能丢,正常工作。” 散会后我到办公室刚坐下,二炮就来到了我的面前,好奇地睁大双眼,做吃惊的样子看着我:“呵呵,想不到啊,有长进了,福之,祸之所依,祸之,福之所依,一点不假,咋出事还进步了?现在我得听你指挥了?弄不明白,服!” “是嘛?二炮,我也不明白领导为什么会这样安排?什么指挥不指挥的,暂时在一起配合一段时间吧?”我不想和他理论。 “好好好,以后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啊!”二炮挥挥手转身离去。 十七 傍晚时分,小蒙骑着自行车从华星宾馆出来的时候,我们开车跟了上去。 我早就怀疑这个家伙。以前我们在批发市场守候连连失手,肯定是有什么人在和蚊子通气,种种表现分析,这个人最可能的就是小蒙了。小蒙的家在乡下,和蚊子年龄一般大,职高毕业后没什么事来到宾馆干了门童的工作,以前虽然没什么犯罪记录,但打架磨牙的劣迹还是有的。据调查,最近小蒙又谈了个女朋友,平时花钱也很大方,和他在宾馆400元一月的工资很不相称,他可能是寻找蚊子最有希望的突破口。我相信,只要蚊子是他的同伙,早晚会来找他的。 在北小区供电局气派的办公大楼后面,有几排低矮等待拆迁的平房,小蒙拐了进去,这应该是他暂住的地方。 最后一排,里面一间,小蒙走了进去,借着夜色的掩护,我和满江、二炮分开站在外面。 过了不到半小时,小蒙一番打扮走了出来,没有发现我们,走向大路,要了一辆出租车,不见了。 我们要追已来不及了。上车后,二炮问:“怎么办啊?” “他一时半时不会回来的,我们先去吃点饭,等会回来继续守吧!”我说。 吃过饭后,我们一直坐在外面的车上。时间长了,二炮无聊地说:“嘻嘻,真没意思,说个迷语给你们猜猜,带点彩的,男人腿长,打一食品。” “你能不能来点有品位的啊!这个谁都知道。”我说。 “我咋不知道,是什么啊,香肠吗?”满江说。 “真是猪脑子。”二炮说“你最爱吃的,什么?蛋糕(高)啊!”满江伸手要来抓二炮的头,我赶紧止住他们:“别闹,小蒙回来了。” 远处小蒙正和一个女孩走了过来,看得出来,这个染黄发的高个女孩应该是他的女朋友。 在他们拐进去时,我们跟了上去。 这多少有点窥视别人隐私的味道,实在没什么意思,两个人进屋时间不长,就关灯睡觉了。二炮还饶有兴味地猫着腰到窗口下去听,被我一把拽了回来:“真无聊,没见过两口子睡觉啊!”回来的时候,是晚上十一点多。 就这样,每天从下班开始,我们连续守了一个星期。除了发现小蒙未婚同居外,没什么别的情况。 二炮不满了,叫嚷着说天天晚上都没得时间潇洒,时间一长,歌厅的小姐都不认识自已了。 于是周未的晚上我只和满江来盯着,让二炮熟悉小姐去。 下班时却没发现小蒙出来,我们直接到了他的住处,没有灯光。是不是周未小蒙和女朋友出去玩了。我们只好守着。 一直等到夜里十点多,小蒙的女朋友一个人回到了住处。 十八 “我们要不要撤啊。”二炮问。 “不要,他肯定会回来的。”我说。 不到半个小时,远处传来哒哒的摩托车声音。不一会,一辆高架摩托赛车亮着强光开到了小蒙的住处。一个戴着墨镜、个子不高但十分粗壮的中年男子停车后下来,走到了门前,伸手打门。 “谁啊?”房内的灯亮了,小蒙的女朋友问道。 借着灯光,我看到这个男子满脸细小的疤痕,就象一个个鱼鳞片那样令人恶心。 “是我啊,阿兰妹妹,嘿嘿!” “是刀哥啊,有什么事吗?”阿兰说。 “小蒙让我进去拿点东西,开门啊。”叫刀哥的说。 门开了,刀哥猛地冲了进去,一下子将阿兰抱了起来。不停地说:“小乖乖,我想死你了!” 我听到阿兰在拚命地挣扎,说:“小蒙快回来了,你可别这样。” “是嘛,哈哈,我安排他和弟兄们今晚做事去了,不会回来的。”刀哥说。 看样阿兰是极不愿意,不停地喊:“我不要不要,你再这样我就喊人了。” 刀哥已经把她抱进了屋里床上,嗡嗡有力的声音在说什么听不清了,但肯定是在威胁。 怎么办?本不想在这时暴露自已,但我不能眼看着一个女人被人强奸,我和满江踹开未关的门,冲了进去。 “住手!你放开她!”我大声喝道。 刀哥立即从阿兰的身上爬了起来,一伸脚踹开南面没有窗棱住的窗户,看也没看我们一眼,跳了出去,很快骑上摩托车,一溜烟跑了。 这种反应和我对他黑道老大的第一印象很有差距,让我感到有点好笑。 阿兰用被子裹着自已,惊恐地望着我们“你们是干什么的?”她问。 “我们是分局刑警队的,你不要紧张。”我说。 十九 我仔细地察看了小蒙的房间,这个仅有20几平米的空间里放了二辆无牌的踏板摩托车,一辆电动车,床下面有四五个皮包,这些无疑是赃物,我决定不走了。 看样这个刀哥和小蒙是一伙的,不出意外,蚊子也和他们在一起。刚才刀哥没有看到我们,我们没有暴露警察的身份,他一定是以为小蒙的邻居见义勇为来着。 我在这里继续守着,小蒙一定会回来,现在只能先将小蒙抓住审讯,别无他法,因为在阿兰面前我们已经暴露,而且我们已发现了小蒙窝藏的赃物,掌握了他涉嫌犯罪的证据。 我们让阿兰穿好了衣服,又打电话叫来了二炮。在小蒙的房间里就地对阿兰进行了问话。 “刚才那个人是刀鱼,是小蒙的老大,我是招惹不起他的。他以前就强奸过我,还不断地趁小蒙不在时来骚扰我,我很害怕,但没办法。”阿兰说。 “小蒙做过什么坏事你知道吗?他们一伙还有哪些人。”我问。 “不知道,但我相信小蒙从不会偷东西,只是他有亲戚开收购站,还有朋友开修车行,他们不少人都让小蒙帮卖东西,我知道有些东西是来路不正的。他们除了刀鱼外,还有几个叫秀才、大傻和孙三的,不过他们全得听刀哥的。”阿兰说。 “有没有一个叫蚊子的。”我问。 “我没见过,好象听小蒙说过,不过听说已经被公安局抓了。”阿兰说。 我点点头,看样事情基本有了眉目,这确是一个重大的犯罪团伙,蚊子只是其中一个小卒。 一直到凌晨五点多钟,小蒙才回来,一进门,就被我们三人捂了个正着。 二十 虽然我们有了更大的目标,不过将蚊子捉回来仍是我的第一信念。 老宋听了汇报后有点激动,做为领导喜欢渲染自已成绩的毛病又犯了:“将这个小蒙要好好审审,尽量多挖案件,多组织人上,多抓同伙,同时加大宣传力度。” “我认为不应当牵扯太多人,还是应低调工作,宋局长。”我说“我们目前掌握小蒙在团伙里只是负责销赃的,我们的主要目的是抓住蚊子还有打掉他身后这个团伙,小蒙只能做为一个棋子利用一下。” 陆炎不满地望了我一眼,我有当众反驳领导的坏毛病,为此没少得罪人。 “好吧,你看着办吧,如何利用小蒙要好好考虑,可以适当地放一放。”老宋闭上眼说。 “谢谢领导支持!”从心里我还真是感激,没他的放权我可能什么事也干不成。 “不过千万别再出什么差错了。”陆炎说。 小蒙和阿兰都被我们带到了一家小旅社,并打电话给华星宾馆为小蒙请了假。为了下一步的工作,我认为他们被抓的消息不应透露,毕竟我还要用他们来帮捉蚊子的。 我没有精力和小蒙浪费时间,二炮拿出了老虎凳,小蒙看来并不紧张,看样又碰到了个不怕烫的死猪。 “你他妈的装什么英雄,真要我动手吗?”二炮大声说。 “我就是帮他们卖卖东西,没做过别的什么事,郁哥。”小蒙说。 “他们是谁?” “刀哥他们。” “蚊子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 我大怒,猛地抓住了小蒙的衣领,竟然还说不知道,当时给蚊子通风报信的不是你吗? “是刀哥让我帮蚊子望风的,我认识你们。但现在我确实不知道蚊子在哪啊”小蒙说。 “他没找过你?”看样小蒙说的是实话。 “蚊子从公安局跑了后,来找过我一次,拿了点钱就走了,到现在没联系过。”小蒙说。 没必要再和他多说了。我放下他。说道:“小蒙,我们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我们在你住处也找到了赃物,你的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我也不想让你老弟坐牢,就看你如何配合了。” “随便郁哥办吧。”小蒙捂起了头。 “刀鱼对你怎么样?不要以为他是你老大就顺着他,昨天晚上他想强奸阿兰你知道不?不信你自已去问她。我别的不说,你可以先回去,也可以到宾馆里继续上班,但事情没有完,你的帐先记着,下一步我要你帮我找蚊子,只要能找到蚊子,你的事情就可以从轻处理。但是要快,我给你十天时间,不然我还要抓你。” 小蒙惊鄂地抬起头,说:“真是这样,我一定配合你们!” 我一定会捉住你亲的蚊子上 生活中有很多难题之所以解不开,很可能因为答案就在你身边。 ——题记 一 老牌的金星彩电闪晃了几下,又稳定下来。中央一套的天气预报刚刚播完,荧屏上那个白发老头又转过脸来看着全国人民,恶狠狠地说:“脑白金!” 我马上支起胳膊,拿起遥控器,叭地一声关了电视,然后猛地向后一躺,分开双腿,把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个让身体彻底放松的姿势。这样的广告能在电视的黄金时间站这样久,说明还有很多弱智在掏钱,真是想不通! 虽然只有七点半多,可天已经黑的不成样子了。八月底的夜晚风充满凉意,已经临近初秋了。 这是我到专项斗争办公室值班的第三个月了。这场治安整治专项斗争开始前,分局按照省、市的模式套下来,也要成立一个专项斗争办公室,就让分局办公室抽几个人。办公室的老孙主任一想,得拉几个能写会画的主来,这样自已身上的担子就轻一些,于是就想到了我。当在动员大会上宋局长宣读专项斗争办公室成员名单时,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因为往往在干活的时候,领导就会读到我的名字。其他有好处时,比如年终表彰、提拔干部等等时候,一般是很少听到我的名字的,这些年来我早已习惯了这一切。 说句实话,我真是不想给领导干秘书的工作,天天跟无聊的数字打交道,说着违心的话,做着违心的事,写着假大空的材料,真是没什么意思。就象老孙主任,都四十几岁的人了,干了二十年的老秘书,一辈子写了上百万个字,也没一个是他自已的。做了这样长时间的老秘书,并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没事的时候喜欢发发牢骚,讲讲小故事,谈谈分局的历史,自然以他本人为主角的。长期以来这种有点颓废的情绪多少影响了我。 一谈到我们分局的历史,孙主任可是娓娓道来,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从他穿着的确良衬衣上班的那一天起,到现在陪了七个局长,按自已的话说叫七朝元老,真是不容易啊!他经常会这样感叹!是啊,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磨练了十年,当然不易。要知道这七个局长中有两个在任时就被突然关起来了,现在叫“双规”局长一被双规,副局们想想说不定会拔起萝卜带起泥,全都不管事了。整个分局的家就由他这个办公室主任来撑着。按照他自已话说叫家有长子,国有大臣,局有办公室主任!按照毛主席的话说叫诸葛一生惟谨慎,吕端大事不湖涂。每次他都能让分局这条小船平稳地渡过风浪,直到新任领导上任为止,可自已还是个跑前跑后的服务员。诸葛和吕端都是立过大功的,可都没什么好结果,世上的事就是这样,老孙常这样唠叨。 可能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坐稳十年,不圆滑不精明不世故恐怕也不行。老孙就深谙干活之道,从我到分局的那一天起,他就认为我是一块可利用的料子,经常将手里的一些工作朝我那里推。可我在刑警队,并不是他想用就用的。于是只要一有专项斗争,就会抽我去他那里,替他整理那些该死的材料,然后用点啤酒面条之类的小恩小惠来拉拢我。时间一长,我认清了他的面目,就不再和他玩游戏了。每当他装作神秘的样子对我说:你放心,我这个主任早晚是你的。我就立即说:打住,我不胜任你的位置,也不想干! 可我还是个警察,对上司的命令只能是软抵抗。好几年来,我都是一半在刑警队,一半在专项斗争办公室。随着公安机关专项斗争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一个未完另一个接着又来,就象得痨病的人咳嗽一样没完没了,我在专项斗争办公室时间越来越长,近乎让我无法忍受。我就经常跑回刑警队,体味着和弟兄们艰苦而快乐的日子。只要一有专项斗争,我们一帮哥们就会聚在一起大骂领导的头脑就象吃了伟哥的男人生殖器,动不动就冲动不得了! 我们专项斗争办公室是要保持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你晚上必须来!老孙主任这样坚决地说。尽管我一再说刑警队很多事情离不开我,可在他的一再要求下,我退步了,毕竟人家代表上级领导,我还是晚上过来值班吧! 二 分局的办公用房紧张,治安整治专项斗争办公室就设在食堂边的一间平房里,老孙他们天天在那里闻炒菜的香味。每隔三个晚上我就到那里睡一夜,也挺舒坦的,因为刑警队的值班就不用参加了。专项斗争办公室是一个套间,外面大间是办公的地方,里面一个大半间是值班的住处,有一扇门和外室相连。在门的后面,放在一个柜子,上下并排放着几排文件,门左面是一张电脑桌,上面有一台hp老式电脑,值班时我可以用这台电脑在几个论坛上胡写乱写贴子,和一帮多愁善感的mm们瞎侃。最里面就是一张床了,破旧的木床,不过还将就用。虽然有公用的枕头和毛巾被,但我值班时还会带来自已的枕头和毛巾被。不是我有多爱干净,而是这年头防人之心不可无,性病爱滋病这东西会不会通过公用的东西传染啊?不好说。老孙和另外两个混蛋有没有嫖过娼?也不好说,小心为妙! 我们的工作条件还是艰苦的,这个办公室和刑警队的一样,只有一台制冷效果不好的破空调,噪音还又大,用着极不舒服。值班室后窗下面又长着密密匝匝的野草,晚上蚊子就成群结队来和我交朋友,让我根本应付不过来。我值班的第一个晚上,浑身上下都被蚊子亲过了,至少损失10mm的血,据说这样多的血要三天才能吃回来,连续三天的饭都白吃了。老孙一看就笑着说,呵呵,人人都说公蚊子是不咬人的,母蚊子才吸人血,谁让你长得太帅,又年轻,她们都爱你。看看,昨晚我值班,没一个蚊子靠我,嫌我老了! 其实老孙过奖了,我是只披着人皮的青蛙。亲爱的蚊子要是爱我,用这种方式也太残忍了。为了晚上能睡个安稳觉,我想了许多办法。先是把空调开一夜,试试不行,受不了那个噪音,第二天耳朵也会跟着颤动,划不来。老孙买来了灭害灵和蚊香,我晚上睡之前关好门窗,猛喷一气,再点上蚊香。看着小蚊子如同伞兵般地叭叭落地,没落地的也象醉酒般地四处旋转,我心中生起一股成功的得意感,看你还跳不跳! 可是这种方法只管了几天。后来再喷灭害灵,再点蚊香就不管用了。蚊子好象适应了这种味道,对我的努力一点反应也没有。这使我想起了我的农村老家,小时候喷农用杀虫剂。第一年效果很好,害虫死光光了。可几年后越来越不行了,害虫好象适应了杀虫剂的味道,越喷活得越欢,吃得越凶。农民后来看到杀虫剂没用了,有一年干脆不喷了。结果没有了杀虫剂的味道,害虫又一下子又受不了,全死光光了,呵呵,农民又有了一个好收成。那天晚上我一想,干脆也不点蚊香了,不喷灭害灵了。结果我亲爱的蚊子和害虫不一样,一点也没不适应,用更惨烈的方式来爱我。 其实我希望通过自已的力量去消灭蚊子,而不是借助外力。我想起我大学时的一个同室同学,外号“蝇蝇杀手”面对宿舍里到处飞的苍蝇,杀手不露声色,低头在那里慢慢吃饭。不知死活的苍蝇不懂碰到了高人,还在那左三拳右三拳地跳着,妄想找机会冲下去添一口我们学校食堂难以下咽的饭菜。突然,杀手抬起头来,伸出左手猛地在空中一挥,动作速度之快令我们目瞪口呆,只见那只可怜的苍蝇被卡在了杀手的食指和拇指之间,想挣脱可怎么也逃不出去了。杀手的捉蝇功夫令我们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有了这个克星,我们宿舍的小蝇蝇明显地比其他宿舍要少得多。 三 线索呢线索呢,没有线索就给我去死守! 这是宋局长的名言之一。很多领导都希望下属象机器一样拚命地干活,看见民警休息一会就不舒服是领导的通病,宋局长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看出来他对工作还是有很强责任心的,如果分局的工作成绩在全市稍稍落后就会急得团团转,就会乱发脾气骂娘,埋怨民警干活不卖力。可他从来也不想想民警为什么要不顾一切地去卖力做事,怎样才能让他们不顾一切地去卖力做事? 晚夏的下午是最舒适的,被染红的西天如锦缎红绸。在刑警队的家院里,我们七八个人聚在一起热烈地胡侃乱讲。讨论从食堂师傅老高从哪里买菜说起。 “那天我出现场,是一个鱼贩子的暂住处被盗。他说你们可得关照一下我哟,因为你们食堂吃的鱼就是我送的。我一细问,原来他和老高是朋友,每天都把卖剩下来的鱼送到分局食堂来。”技术员小刘说。 大家哄然起来,这个老高,太混蛋了! “老高真是小气,那天我打饭就多打了两勺,他对我说了三遍要节省哟节省哟,不就多吃他几口嘛!”大胖子朱满江说。 哈哈,大家笑了起来。满江的饭量大,全局出名,老高看他就发怵。 我走到中间,说:“要说老高啊,我最恨他了。以前我刚上班的时候,分局只有我和小金两个没成家的小青年,局长老袁是外地调来的,所以天天在食堂里吃饭的只有我、小金、老袁和老高。以前食堂吃饭不给现钱,只记帐。一到月底我和小金就发现伙食费高得不得了。一开始不明白,直到后来才知道,老袁和老高两人吃饭都是不给钱的,钱是我们俩出,也就是说,我和小金两人一人养一个。” 哈哈哈,大家全笑起来。接着很快就都停下来了,因为宋局长阴着脸走了过来。 “你们都闲着没事了吗?”宋局长冷着脸说。 大家没趣的散开去,各人回各人的办公室去了。宋局长怒气冲冲地走进了大队长陆炎的办公室。 治安整治行动搞了三个月了,刑事案件,特别侵财性的盗窃案件不但没有降下来,反而一天一天地在攀升。案件发的多,破的效果却不理想。由于专项斗争搞得太多,把基层都搞菜了,刺激不了基层民警的兴奋点,斗争期间破案反而不如平时。我估计宋局长没少挨上级批评,所以他最近一看见有民警聊天就来气。按他的风格,估计又要想什么点子整治整治我们这帮不知好好干活的落后分子了。 在第二天的会议上很快就有了分晓。陆炎正儿八经地宣布要贯彻宋局长“没有线索就去死守”的指示,分析了我区近期刑事案件发案的规律特点,划定了应当守候的范围和地点,并分好了组开展工作。 这次我和满江做为一组。这是我最不高兴的事了,满江刚从派出所调出来时间不长,是个到哪里都犯困,走到哪睡到哪的人。据说他在派出所工作时,经常上班时间睡觉,为此事没少挨所长骂过。有一次上级明察暗访组到派出所微服私访,看见治安办公室里有一个大胖子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睡觉。暗访的家伙感觉抓住了派出所的把柄,端起钦差大臣的架子,找来所长质问:上班时间怎么能睡觉呢?这个民警要给予纪律处理! 据说当时派出所的同志们都为满江捏一把汗。还是所长老练精明,立即解释到:这位同志是我们所的老民警,身体一直不好,得了睡病好几年了。本来是不要求他正常上班的,可他一直坚持正常来。尽管在上班时候会犯病打盹,可却从没耽误过什么工作,他的精神一直值得我们学习! 那个钦差当时被弄得哑口无言。 四 我骑着政委带着满江一溜烟地出了分局大门。政委是我的小踏板摩托车。以前分局某个政委说要给我们配摩托车的,后来说话当成跑气一直没兑现,我自已就买了辆朋友的二手摩托搭搭脚,干脆一直喊它政委。可能是因为超重,我的政委发出了难听的嗒嗒嗒声。我开始后悔带满江了,这家伙二百二十斤,我一百五十斤,加起来三百七十斤,我的政委规定最大载重才是三百斤啊。我跨下的领导可要受委屈了!我想。 走进华星宾馆时,年轻的门童小蒙一句“郁哥好!”礼貌而又机械地为我们打开门。大厅里吹着中央空调,和我们的破办公室相比真是一天一地。服务台小姐菲菲一看见我们,立即从台后迎了过来。因为我们常到这里,宾馆的人都比较熟悉。菲菲拿着钥匙开了紧靠大厅的一间房,说到:郁大哥,经理都安排好了,你们就在这里的。 我仔细地看了看这个房间,真是不错,窗户特大,绣着月季花样的落地窗帘配上一层枫叶图案的薄纱,显得十分温情。我走到窗户前,用手撩起纱,外面街道和对面批发市场前的场景一览无余。 已经快到中午一点钟了,虽然已近立秋,街面上依然是火辣辣的,桐树上的蝉仍在不停地叫唤着,路上的行人稀稀拉拉,偶尔会有汽车轰隆地冲了过去,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在对面的批发市场前,是一排的门面房,有复印社、水暖器材店、音像店、小吃部、家电行、意尔康专卖等等,中午时分,大多数店面都掩着门,从批发市场里会零零散散进出几个人。视角最左边是一家摩托车修理部,两个浑身油腻的小伙计正在研究一辆比我的政委还要破的小摩托。右边是一家发廊,里面隐约传来有节奏的音乐声,不一会有一个小黄毛子伸出头来不停地东张西望。 在“养胃居”小吃部的左前面,一个修鞋老者在路边树下摆着个摊子。这个老头好象姓谢,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据说解放前家里很富有,后来被人民政府抄没了家产,谢老头后来就没过什么好日子,以至于沦落到今天上街摆摊的地步。他平时很少说话,只会低头补鞋,没事的时候就在那儿玩几张扑克牌,外人也不知其中之奥妙。 就是这样一个详和宁静的地方,却是窃车案件的多发地。 我们的社会还是在不断地发展,新玩意儿不停地更新换代。就象大众代步工具吧,以前我刚工作时,能有辆自行车骑骑就不错了,每到下班时,各个单位门前叮呤呤地一片自行车铃声,恐怕今天再也听不到了。后来就是摩托车成灾了,满街都是屁股冒烟的摩托在飞跑,弄得空气中充满了汽油味和烦人的噪声。进入新世纪后,环保一点的电动车好象一夜之间撒满了街面,上路一看,靓女们几乎是人人跨着个小电驴,五颜六色、各式各样的电动车俨然成了街上最美的风景线。 犯罪的目标随着时代的变迁而变化。我刚工作时,有一个极端的群众,做了个“**粮食局”的大牌子,在一天深夜挂到了我们分局的大门边,第二天把老袁局长差点气晕过去。原因仅仅是这个群众家一年丢了四辆自行车。后来丢自行车的事没人觉得奇怪了,摩托车被盗却象疯了一样,记得盗窃摩托车最疯狂的1999年,有一段时间全市被盗摩托车一天就达三十几辆。进入新世纪,随着电动车越来越多,摩托车的防盗设施越来越好,盗摩的案件逐步下降,盗窃电动车案件迅猛增长起来。 批发市场的前面三个多月时间居然丢了二十几辆电动车,而且大部分是在中午时间丢的,这不能不让人吃惊。 这个批发市场规模并不算大,但因其经营的小百货比较出名,所以本市大多数居民经常会来这个市场买点零用东西。于是各种各样的交通工具摆满了市场的前面,即使在盛夏的中午也有不少。本来这里有一个专人看管的停车点,可自从年初分局和工商所因为收费提成问题闹了一次矛盾后,工商所一气之下就把看车的人赶走了,造成现在丢车的案件不断发生。 五 “你真是不愧姓猪啊!睡不醒啊。”我指着满江的头说。 满江不能在一个地方呆时间长,他太爱睡觉了。看样他以前的所长说得没错,真是有睡病的。让这样一个人和我配对,说明领导也没把我放在心上,也没对咱们这组抱什么希望。我有点文弱,满江太胖爱睡,虽然都披着刑警的外衣,其实真乃次品也。其他组个个都是“梦幻组合”我们这一组也只能算是“做梦组合”了。 不过咱们相处还是很好的,满江为人脾气好,特厚道,待人诚恳,没有心眼,不象局里很多家伙放着正经事不干,天天背后算计着别人。我喜欢满江这类型的,没什么心计,也不要强,活着简单,在一起十分快乐。 连续两天都没什么收获。在满江睡觉的时候,我的眼睛一直盯着批发市场的前面,那里我们不用摆道具,有好多电动车停在那个地方。当然不时会有人出来骑车走,也有人过来停车。车主我基本上都能有印象,就是没什么印象,只要没有下去撬,没有抬车走就不应是盗车的。因为这地方没专人看管,车主一般都会上锁。 今天晚上我又得回办公室值班。我这个人一直有午睡的习惯,连续几天中午没有休息,感觉有点累,关了灯,到了床上后闭上眼睛就有点昏昏欲睡了。 朦胧中我听到一群人在演奏音乐,声音忽高忽低,忽远忽近,忽密忽疏,在我的耳边盘旋。这声音就象我在农村老家上初中时,晚上扒在学校电子教室外听教音乐的熊老师带女孩拉二胡的声音。我去偷听不是因为我爱好二胡,那玩意从小到大我就没碰过,而是因为在我们同学中间到处流传着关于熊老师的风流传言,据说熊老师经常在电子教室里对女生动手动脚,我想看看熊老师是怎么样动手动脚的,这样可以有向其他同学炫耀的谈资。 在我听着忽高忽低的二胡小调时,突然后脑勺象被针刺了一下的痛,我本能地用手朝后一抓,抓碎了一根柴杆,小手出了血。我回头一看,那个喜欢背后下黑手的班主任女老师正在瞪着我。 这次我又感觉前脑象是被针刺了一下,我本能地用手一拍,跳了起来,手上粘乎乎的。伸手开灯,手心粘满了一只可怜蚊子的血,不,那是我的血! 我的开灯犹如一个音乐会里响起了枪声,刹时间音乐声骤止,人群四处逃散。 我坐在床边,看着四处逃散的蚊子,心里有一种别样的感觉。这帮蚊子不就是靠偷食别人的鲜血来维持自已生命的吗!其实蚊子的生命很短,一般只有几个月。可就是这几个月的时间,却时时面临着饥饿的威胁。为了生存,蚊子不得不冒险去剽窃他人的鲜血。它没有苍蝇的灵敏和感觉,只能选择一种方法,那就是偷,在漆黑的夜晚人们睡着的时候去偷。 我站了起来,关紧了门,向房间四周望了望。嘿嘿,跑不了你们,这个房间就这样大,总有你们落脚的地方,我不用开那该死的破空调,也不用有负作用的灭害灵化学喷剂,更不用亲爱的女同胞建议的蚊帐,那样太闷热了。我要用手捉,在这不到十平方的空间,我会将你赶尽杀绝。 我跳起了舞蹈,啪啪啪,不一会,墙上、床头、办公桌上和电脑边蚊子横尸遍野,血迹斑斑。 六 空守了将近两个星期,什么结果也没有。天下出奇地太平,本来批发市场前接二连三的盗车案没有了。我和满江多少有些失落感。 其他组都有一点收获,象小金他们那一组,本来是在效区偏僻路段守候抢劫夜间单身妇女的。十来天下来,犯罪分子没守到,倒是抓了好几对开车到那里寻欢的野鸳鸯,多少也让陆炎咧嘴高兴了一会,毕竟解决点经费问题。 可我们就不同了,我和满江守的是白班,夜晚才是对犯罪最好的保护,白天就干坏事的犯罪分子还是少的,我们白忙活了十几天没有任何成果。我认真地将批发市场前盗窃电动车案件一起一起地研究,感觉总是不对劲,犯罪分子作案比较疯狂,两起案件很少有间隔十天以上的,一般一个星期左右要干一次,频繁时两三天就一次,这是怎么回事?我都怀疑我们公安队伍里出内奸了。 或许是谁认识我们?这个屁大的小镇,人们见面很少有不熟的,街面上店铺里的人,修鞋的老谢,华星宾馆里的雇员们,都有不少认识我和满江的,难道会是他们通风报信或者就是盗车者? 一切皆有可能,这是一句至理名言! “满江,我们是不是换个地方或者隔几天再来呢?”我问道。 满江睁开眼睛:“啊,是啊,天天真没意思!”说完撩起窗帘向对面看。 那人在干什么?满江嗝嗝自语。 对面车从里一个男子正在蹲在那里研究一辆红色的电动车,看样很仔细。一会他站了起来,用两只手吃力地将电动车抬了起来! 这辆红色的电动车是一名四十岁左右的妇女一小时前骑过来的,我印象很深。我和满江立即跳了起来,冲出房门和宾馆大厅,几步就到了对面,那个男子这时将电动车放到了人行道上,直起腰,不停地擦汗。 “你在干什么?这是你的车吗?”我上前问道。 “没干什么啊,你们是谁?”那个男子抬起头奇怪地望着我们。 我一看完了,这不是犯罪分子的表情。 “我们是分局的,这是你的车吗?”满江问。 “噢,警察同志啊,呵呵,这是我老婆的车,她还在市场里买东西呢,马上出来。这车前锁坏了,开不了,看,我正愁着呢,你们来正好帮忙!” 算我们背运,我和满江帮这个男子把车抬到了附近一个能搞切割的防盗窗门市,累了一身臭汗。 “算了,明天不来守了!”满江说。 下午我骑着政委回到分局,孙主任一看到我,就说:“小郁啊,以后千万别在办公室里打蚊子了,弄得满墙都是血点子。宋局长看了都发笑,说你真是有精神,要是他啊咬就咬了呗,下那么大劲做什么!” 他身上有肉,经得起,我可经不起。 七 秋天里的蚊子真是狠啊,灯一灭发疯似地朝我进攻,要是一群mm就好了!他娘的,我窜起来,蚊子轰地四处逃散,我逐个搜索消灭,不一会,所剩无已了。 可今晚我碰到了高手,只要一关灯,不一会就有一个蚊子来和我亲密接触,一开灯,又不见踪影。 我仔细地搜索所有房间的角落,包括房顶灯上,已经没有活着的蚊子了,可能是我自已的错觉吧,我累了,关了灯很快就睡迷糊了。 不一会耳边响起了尖锐的嗡嗡声,速度十分快,我脑子一下子清醒了。突然象是一根针刺进了我的肩膀,我睡意全无,手猛地一拍,起来一看,失手了,又让它溜了。 我大为恼火,不捉住你誓不为人,开灯仔细查找,一遍又一遍。墙上?床上?床单上?办公桌上?电脑上?甚至地上?全部没有!出鬼了! 我心生一计,关了灯假寐,等它上勾。果不一会嗡嗡的声音来了,围着我转啊转啊,就是不落地,都过了二十分钟了,嗡嗡声慢慢变小,我困极了,居然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刚刚有点睡着,腿上的一个刺痛让我猛地坐了起来,我的天,今天晚上别想睡了!这个是蚊中之龙! 我开了灯,开始地毯式的检查,每一个角落都不放弃。 没有没有,我叹服了。这绝对是一只奇蚊!能让这样的蚊子咬一次,也是我的福份。我叹口气,回眼望望自已只穿着裤衩的身体,上下被它咬的好几处红点点,摇了摇头。 那是什么?在我的裤衩左侧上面,一个美丽的小蚊子静静地盯在那儿,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我十分地吃惊,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里!你竟是如此地坦然,如此地冷静,竟深知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静静地附在敌人的身上而毫无惧色! 我假装没有看见,来回慢慢走动,不动声色地抬起手,闪电般地下去。再用手抓起她的小身体,看着她身上溢出的我的鲜血,心中有说不出的感慨。 你虽然最终死在我的手里,但我不得不承认,我有很多方面不如你,我亲爱的蚊子! 有三四天没去守,批发市场前居然连续丢了两辆电动车。真象是游击队的作风!这帮偷车贼! 陆炎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了,好象我是窃车犯或是内奸似的。“我看你们还是在案发地多开展一些访问工作吧,批发市场边人很多,店面也不少,案发这样频繁,肯定有人看到犯罪嫌疑人的。多访问一下,搞清犯罪分子的外貌特征,说不定还有人认识,一下子就能出来。”陆炎说。 他说的其实也对,但每次案发出现场时都要访问的,全没什么效果。现在这社会,谁管闲事啊!只要不搞到自已头上就行。想从这些革命群众的嘴巴里撬出点土八路、游击队的秘密,简直比登天还难! 今天又到周未,还有一周就要到国庆了。我回到家,老婆让我和她一起忙忙小姨子结婚大事。我说不行,明天还要去加班,我和满江说好了,周六再去那里守一守。 老婆一听,象往常一样大发脾气:“加什么鸟班,就你们公安局事多!你看哪个单位象你们这样的,动不动星期天加班,还全部白干,没一分钱加班费,不当官不当将不多拿钱,打扮得还怪忙的!” 我懒得理她,又不是我想加班的,拿钱吃饭就要干活,现在公安的活就是不好干,这没办法。 八 虽是九月的天,但中午时分在大街上悠荡,也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我对华星宾馆不太放心,就选择在批发市场街面上溜哒,这下可苦了满江。这样是不是在浪费精力?满江老在嘀咕。 我自已心里也在疑惑,这地方认识我们的人太多,这样明守可能确实没什么作用。看样还得找个地方隐隐身。第二天我打电话给变蛋,让他的破昌河借我用几天。 满江算是解放了,一到车上就呼呼大睡。我把车停到批发市场对面的一个巷子头,正好可以看到市场前的动静。熄了火,趴在方向盘上瞪着前面。我是个犟脾气的人,没什么神奇本事去破案,但就是守株待兔,也一定要看看到底是谁摸走了市场前这几十辆车子! 好几天的平静,终于来了风浪。在我眼皮打架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骑着辆破自行车到了市场前。这个青年我似曾相识,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不过引起我注意并不是因为这个,而是他一身时髦的打扮和那辆破自行车严重的不相称! 果不出所料,那个青年走进市场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在原来停车地方顿了一下后,走到了一辆电动车前,弯下腰去。 等他开始将电动车推出来时,我开着昌河已到了路中间,调过头来一个冲刺,将车堵在了他面前,然后我和满江跳下车来! 和电影里的情节一样,这家伙撒腿就跑! 我和满江追了上去,大声喊站住站住,抓住他抓住他。这家伙顺着路朝南跑,路边和市场前的人不少,都回过头来看着这一切,店面里也有不少人伸出头来,但没一个人过来帮忙。 我也顺着追了上去,满江根本跑不动,晃晃地跟在后边。这家伙到了宾馆前,好象犹豫了一下,又朝一边的巷子里跑去。 他的速度很快,如果就这样,可能就让他溜掉了。 可是他失算了,这是个死巷子,通向华星宾馆的后面,另一面是高墙,拐两弯就到了头,他跑不了了。 可我也失算了,等我拐两弯后,发现人没了。 我大惑不解,这是怎么回事?满江从后面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说:“人呢,人呢?” 我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满江说:“你在这别动,我去宾馆。” 门童小蒙还是机械而又礼貌地说声郁哥好,女流之辈菲菲看起来有点惊慌。我在大厅转了转,走到菲菲面前,拿起电话说道:“陆大队吗,我在华星宾馆,嫌疑人就藏在里面。我把门口堵住了,请派人增援!”然后我走出宾馆,站在门外。 诱蛇之计很快就会奏效的。 等我回头刚进玻璃大门,一名身着连衣裙的长发女子从楼梯上下来,戴着太阳墨镜高傲地从我身边走了过去。在她出门的一刹那,她腿上的毛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没有哪个体面的女人会放肆地裸露体毛的。我转身呵道:站住! 几乎同时,门童小蒙一句“小姐慢走”为女子打开了门,我冲上前时,他把门转回来,正好碰到了我的头上。 “不好意思,郁哥!”小蒙说。 我恼怒地推开他,冲了出去。 那个假女人看我追上来,开始朝对面路上狂奔,又有许多人围过来观看喝彩,只是没一个过来拦着他。只有修鞋的老谢对眼前这一切很惊讶,站了起来,这家伙以为老谢是堵路的,猛地给了老谢一拳。在老谢倒地的时候,一伸腿将他也绊倒在地。 我得以追上他,将他摁住,满江也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这家伙的身上,二百多斤重量让他动弹不得。 周围的人群围了过来,是什么啊,小偷啊,该死! 你们走开!我大声喊到。他娘的,这群混蛋。中国人真是悲哀,坏蛋干坏事时没人管,倒是我们警察有事时,老百姓管得蛮积极的。就象一个笑话里说的,一名妇女在街上被抢劫,大声喊道:有人打劫了。结果没人过来。她急中生智,重新喊道:警察打人喽。结果好多人围了上来,一起抓住了那个抢劫犯。 我扯掉了那个家伙的假发,揪起了他的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蚊子。”他说。 九 “郁叔叔,是我。”蚊子抬起头来小声说。 我走到他面前,吃惊地看着蚊子年轻而又苍白的脸,他居然长这样大了! 八年前我刚当警察时,还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愣头青。我是在处理一次小学生斗殴致死人命事件中认识蚊子的,那时蚊子才十三岁。 当时还没到青春期的蚊子和现在一样显得文静,爱干净,喜欢打扮,不象个男孩子的样子。那时蚊子一米五不到,骨架子很小,皮肤白,说话声音特低,听起来象蚊子一样嗡嗡的,于是同学们都喊他蚊子,这种称呼多少有点伤男孩子的自尊。其实他的真名叫孔杰文。 后来我知道,蚊子是个多么爱面子和要强的孩子,直到今天还打扮得如此干净体面。蚊子在上学时,受不了别人当众嘲笑他。当班里另一个大个男生讥讽他女里女气,不象男人,不如干脆阉了自已时,蚊子立即被激怒了,甩手给了大家伙一个耳光。 剩下来的事可想而知了,在众多小学生的起哄下,大家伙抓住蚊子的腿,把蚊子倒提起来,扔到了墙角下。满脸是血的蚊子站起来后,掏出身上的水果刀,怒吼着冲向大家伙,欺侮他人习惯了的大家伙从毕竟是个孩子,没见过这阵势,惊呆在那儿,蚊子的刀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身上。 就这一刀,改变了蚊子的一生,因为偏偏刺中了大家伙的心脏。大家伙一声未吭,倒了下去,四周看笑话的小学生们一哄而散。 当我们把蚊子带到分局时,谁也不相信这个满脸稚气的小学六年级男孩刚刚杀了一个人。 那时对蚊子的家庭来说简直是祸不单行,因为蚊子做司机的父亲刚刚出了车祸去世。蚊子的母亲童嫂只是郊区的一个普通的菜农,妹妹孔景文当时刚刚上小学一年级。 童嫂是一个典型的传统中国农村妇女,吃苦耐劳,心地善良。当听说孩子在学校捅死了人后,当时一下子炫晕过去,当来到分局时,颤抖着对我们说:“希望政府能给小杰文留一条命,我想尽一切办法赔偿他们家。” 蚊子当然不够追究刑事责任的年龄,被送去少教所了。后来听说童嫂真的主动拿一万块钱赔偿了受害人家,这让我们感到意外,因为现在这样主动的人太少了。 蚊子被送走后我就一直没见过他,幼小单薄的身影和今天这个高挺清秀的青年是无法相比的,今天的蚊子唯一和当初相象的就是他说话的声音还是很小。 蚊了家据说蚊子出事后就搬到乡下一个小镇去了,蚊子的妹妹景文也转到那里的学校。 坐在审讯室的蚊子目光冷冷地盯着我:“郁叔叔,看样这些年你没变什么啊,做事还是那样较真!” “不要再喊我叔叔了!”看着个头比我都高的小伙子这样喊我,心里不舒服,我没老也被你喊老了! 十 蚊子的归案轰动了分局,因为经过技术鉴定,我们这个区今年以来有十几起盗窃学校、医院等事业单位的案件系蚊子所为,加上批发市场前二十余起盗窃电动车的案件,不用蚊子交待,掌握他涉案的总价值就达到了近十万元,无疑,这是一条大鱼。 正愁没米下锅的领导万分激动,立即请来了市报社和电视台进行宣传,第二天市报上就见了新闻,题目叫:“**分局治安整治显成效,窃车大盗批发市场落法网。” “对这个家伙,一定要按照局领导的要求,紧抓不放,深挖余罪,力争扩大战果!”陆炎在会上激动地说。“从现在起,外出守候的各组都要撤回来,排好班,集中精力审查犯罪嫌疑人孔杰文。大家要立足必胜信念,这个家伙身上肯定还有很多案子,不要放过任何一个疑点,加大力度,争取多破案件!” 按陆炎的排班,我和满江负责下半夜。 当我下班准备骑着政委回家休息时,看到二炮正和小金几个人聚在刑警队值班室的门口喳喳。二炮说:“哼哼,你看郁得水这几天神气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死看死守抓了个人嘛!守株待兔的活谁不会干!只能算他运气好!”我十分恼火,二炮除了会说风凉话以外,好象没什么本事。他从小是独子,没受过什么罪,到了刑警队这种地方却也吃不起苦,守候时总是三心二意。不过他身体强壮,肝火旺盛,严刑之下能让犯罪分子招供,这也算是本领之一吧。 “二炮,我可没骄傲啊,你乱说什么!”我嘿嘿地走了过去。 “哎哟,是你啊。呵呵,我没说什么没说什么!”二炮没趣地走开了。 “二炮说的不对,不过你也要小心行事哟!”小金对我说。 我有点蒙了,可能确实是我这两天的行为有点浮了。我其实十分佩服刘备刘玄得“得而不喜、失而不忧”的大家风范,可我总是做不到,有点小成绩就会挂在脸上,受委屈时还会和领导赌气,为此吃过不少亏。 当政委背着我嘟嘟地走到分局门口时,正好和宋局长的坐骑迎了个对面。我看是领导车,想躲却没躲过去,高贵的本田雅阁一下子堵在门口,把我逼停在原地。宋局长打开右车门,钻了出来。习惯性地拍了拍下身,对我说:“小郁过来,干得不错!” 我停了车,冲老宋点了点头。我有个视领导如虎的坏毛病,平时不喜欢和领导接触,开会和领导离得远远的,食堂吃饭时从来不坐在领导身边,走路碰到对面也是绕开走。以前我看过一本书,叫方与圆,是讲一个人如何从被领导者变为领导者。我有一段时间不明白自已为什么总是仕途不顺,就翻看了一下,里面讲得确实还是有道理的。有一个原理叫“亲近规则”就是平时要时刻注意和领导靠近些,能够减少和领导的距离感,增加自已在领导心中的份量,如开会时尽量坐在领导旁边,食堂吃饭时能和坐领导对面才好啦,平时看见领导要学会拉家常,开玩笑。可我试着实践了一下,发现自已确实没有这方面的才能。和领导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感觉别扭,根本想不出能有什么话讲,这辈子看样别做当官梦了。 宋局长难得脸上有了笑容:“守候工作做的不错,不要看这好似简单的活,其实不简单,这不是待兔,而是钓鱼,有人守一辈子都守不到货的。下一步审查一定要细心啊,千万不能出事!” “我明白了,宋局长!”我点头说,心里想:表扬我还不错,审查不审查的交待好象应该和陆炎说,和我这小老百姓没什么关系!” 仙人寺之十二 十二 为了全面收集好案件的证据,老贝被从看守所里提出来指认现场,并有摄像机跟随。 整个古川镇轰动了,老先进老劳模老贝成了杀人犯,成了大街小巷人人见面讨论的话题。许多人都不相信这个事实,在众人的眼里,老贝一直是个标准的好男人,只不过口头散漫一些罢了。这样的人也会去嫖娼?为了嫖娼居然也能杀人?现在的人真是不可思议! 山下到山上都围了不少人,尽管有几十个警察维持秩序,还是显得乱了一些。老贝在警察的包围下,一步一步走上了山,他又看到了白石桥,看到了仙人寺,看到了老僧,看到人群中脸红的阿幽,看到人群中窃笑的老尤,更看到躲在众人后面的满脸泪水的老钱和贝云。 老贝看着仙人寺的红墙,想起了小时候听过的仙人寺僧人偷情的故事。以前也是镇上的老人在和他们这些小青年讲:有的人命中注定就是没有女人,有的人就是注定只能有一个女人,如果你要多拿多占了,就会要你的命。 老贝的泪水流了下来。 在看守所里,老贝看着自已的儿子一句话也不说。贝海带了很多东西,把装着鸡汤的保温瓶递给老贝,说:“爸,快吃点吧。” 老贝呆坐着不动,一会儿睁开双眼迷惑地看着贝海身上的军装,低下了头。 “爸,我确实还在部队,还当飞行员,你没看见这身衣服啊!”贝海说。 老贝突然呵呵笑了起来。 “爸,您放心,我已经给你请了律师,一定会救你的。”贝海说。 贝海走出了看守所,看着自已身上的军装,想起老钱和贝云的嘱咐,不由地苦笑了一下。 仙人寺杀人案的表彰大会正在古川分局礼堂隆重举行。 市局和区里的领导坐成了两排,这样多的领导中午大概两桌都坐不下。 市局的一位领导庄严地念道:“仙人寺杀人案发生在我市争创全省最安全地区活动的关键时刻,社会影响极坏。市区两级领导高度重视,多次催促抓紧破案。市领导***还多次亲赴案发现场,视察专案组的工作情况,对专案组的工作提出要求。领导高度重视是顺利侦破此案的重要保障。在侦破工作中,专案组全体干警顶烈日,冒酷暑,不怕艰难困苦,勇敢顽强,机智灵活,多方施策,终于将犯罪嫌疑人绳之以法,为我市人民除了一害,及时挽回了社会影响。在此,市局决定,授与仙人寺杀人案专案组‘特别能战斗的先进集体’荣誉称号。” “在这次侦破工作中,涌现了一大批先进个人,他们为破案呕心沥血,顽强拼搏,希望全市公安干警要向他们学习,以他们为榜样,在实际工作中不断努力,做出新的成绩。为表彰先进,激励斗志,市政府和市公安局决定,对在破案中成绩突出的古川分局副局长冯边同志记大功一次,对市局刑警支队***同志、***同志,分局刑警大队长牛立勇同志记个人三等功一次,对周建国、阎世功、姚敏等十二名同志个人嘉奖一次。” 姚敏走出礼堂,看到一帮人正围着冯边祝贺,刘胖子拍着手说:“呵呵呵,冯局请客,冯局请客!” 姚敏苦笑了一下,从冯边身边走了过去。 仙人寺之十一 十一 立秋的一天总是这样地清爽。老贝一大早就起来了,一直跑到山下然后又跑了回来。早晨的空气总是这样清新,里面散发着泥土的气息,长期精神压抑的释放,老贝感觉生活的一切原来都是这样美好。难怪有人说,人有两件东西最宝贵:失去的和还未得到的。确实啊,人最宝贵的是什么,书本上说是理想和追求,老师说是青春和健康,电影里说是爱情和友谊,周围的人说是金钱和财产,自已长期以来认为是前途和女人,现在才知道,一个人最宝贵的是自由,特别是精神上的自由,精神上没有了自由,人就等于失去了一切。老贝啊老贝,为什么年过半百才明白这个道理! 精神上的放松真如卸下千斤重担,老贝今天的感觉真是好,逢人就打招呼。来到幽幽草门前时,看到阿幽头发乱乱的,正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一个盆,朝外街上泼了一地水。“呵呵,阿幽,怎么今天起早了啊?”老贝问。 阿幽浑身打了个惊颤,抬头看了一眼老贝,说:“噢,没什么没什么,你早上锻炼啊!”“前两天怎么没看见你啊?”老贝问。 “没什么,我回去了,你赶紧回家吃饭吧!”阿幽转身扭进了店门。 “这个破*,今天又犯什么病,耍脸色给我看!”老贝想。想起阿幽独吞自已十块钱的事,老贝就窝火,不能便宜了她,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置办她,最好是上了她!呵呵。 老贝哼着小曲回到家时,发现家门口站着两个青年人。这是谁啊,一早上就跑到我们家干嘛?老贝走上前去,两个人转过身来。 “你就是老贝吗?我们是分局刑警大队的,请你和我们走一趟。”姚敏说。 无以形容,老贝一下子呆了。 姚敏打开了窗户,带着秋意的晚风习习吹了进来,今晚夜色真好!天上点点繁星不停地闪烁着自已的眼睛,拚命地向这个地球上的人们展示着自已的魅力。山上除了树影之外,只有一点零星的灯火,那是仙人寺。 这个小旅社位于小山的另一边。为了能够安静地集中精力审查老贝,局里专门挑了这个旅社做为秘密审查的地点,全体参审人员分三班轮流倒班,一切工作对外保密。经过鉴定,已经确认现场带血迹石头上的血和老贝的血型一致,毫无疑问,老贝已基本确定为本案的作案人。在这样较为充分的证据前提下,老贝被执行刑事拘留。 老贝始终保持沉默,一言不发,连续几天的接受审查生活让他明显地憔悴了。因为老贝是党员加干部,是劳模,是个有“面子”的人,所以几天来警察一直对他还算客气,老贝的形象看起来还比较干净整洁。 三四天没拿下来一个重大的犯罪嫌疑人本来是很平常的事,但由于现在的法律要求越来越严,没有充分的证据已是不可能再搞车轮战式的审查了。但有了一定的证据之后,犯罪嫌疑人拒不交待也是件很麻烦的事。因为没有嫌疑人的口供就能定案的情况是极为罕见的。那些法律专家们不了解中国犯罪的实际情况,不了解中国的警察是怎样实际工作的,只知道一味地强调要与国际“接轨”既规定对证据的要求是如此之高,又对警察取证的条件加以种种限制,一般审查的时间只有几十个小时,只有弱智的犯罪嫌疑人才会在这样短的时间里缴械投降。对付老贝如果没有血迹鉴定的证据,根本不可能有一周的充足时间的。活现在是越来越难干了,姚敏想。 外面路上突然射来两束灯光,一辆车开了过来。姚敏一看就知道是冯边的老婆车,这家伙又来查岗了。 戴着墨镜的冯边大腹便便地走了进来,径直来到老贝面前,围着老贝转了几圈,嘴里哼哼了两声,老贝有点惶然,头随着冯边在转。突然冯边猛抬起脚,一下踢在老贝的凳子上,老贝扑通一下,连人带凳子掼在了地上。 “你干嘛啊,为什么打人!”老贝大喊道。 “哼哼,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呸!你还在摆劳模的架子啊,别犯酸了。”冯边蹲下来,用手指着老贝的头。“我告诉你,你现在是犯罪嫌疑人。犯罪嫌疑人知道吗?就不是正常的人,就要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不然,有你的罪受!” 老贝嚎啕大哭起来,头发立即乱了。 姚敏回到家时,已是下半夜了,躺下疲惫一天的身躯,刚要入眠。突然电话响起,大牛在另一边急促着说:“快来,老贝自杀了,现在正在医院。” 姚敏赶紧起来,赶到了镇医院,看到急诊室一片混乱。老贝满头是血,被刘胖子和余成刚扶着走了进去。副大队长阎世功在外面急得眼镜都快掉了,嘴里不停地说:“妈的,想死也别在我当班时候死啊!真倒霉,真倒霉!” 原来老贝被冯边骂了以后,情绪一直低沉。下半夜副大队长阎世功当班审查时,老贝看到阎世功有点打盹,就直说想解小便。当阎世功打着哈欠带老贝到卫生间小解时,老贝趁其不注意猛地撞上了墙。 老贝要自杀吓坏了冯边,没想到这老头还挺有脾气。冯边到医院听说没什么大事后,才出了一口气,伸手将姚敏喊过来,说道:“这两天,由你带几个人负责照顾看管他!要注意保密。” 两天后,当老贝睁开眼,看着姚敏说道:“我必死无疑了,也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一时湖涂。” 姚敏无奈地摇摇头,这岂能是一时湖涂的后果吗? 仙人寺之十 十 老尤发出了一声惨叫,倒在地上,嘴里不停地哼哼着。姚敏看着他那故做痛苦的样子感到又可气又好笑。“起来!”姚敏说。 老尤确实是个老油子,只要姚敏一发怒,稍微碰他一下,他就夸张地大喊大叫,好象受了严刑拷打似的。类似这样嫌疑分子姚敏也见过许多,基本都是经常和公安部门打交道或是几进宫类型的人。他们这样做也只是长期摸索出来的一种策略,只要装着痛苦,警察一般就不敢再碰了。因为大多数警察分不清真假,万一嫌疑人有个三长两短,自已就划不来了。为了破案把自已也搭进去一般人是不会干这傻事的。姚敏干刑侦这几年,对嫌疑人的这种心理也算是摸得较透了,不过今晚姚敏看老尤在连嘘带喘中好象确实也有点冤情。 “我除了嫖小姐,真的没什么别的事啦!”老尤边哼哼边说“我已经说过一百遍了,那天我上山是洗山水澡的,没别的事,我平时有这个习惯的。我家里的包是一个小姐留下来的,我也找不到她,还是半年前的事啦。” “我知道你们想让我承认山上的那个女人是我杀的,可我没做这事怎么承认啊。我不是抵赖,老尤我什么时候对人民政府抵赖过啊,我只对小姐抵赖过几次,嘿嘿,我就是嫖一百个小姐你们也拿我没办法,我一分钱也没有,有一分钱我就拿去嫖了。” 门咣地一声被撞开了,冯边满身酒气地冲进审讯室。走过来猛地抓住老尤,朝地上一掼,再踏上一脚,怒呵道:“老流氓,怎么还不交待!你要明白,我们已经掌握了你涉嫌犯罪的确切证据,你这样和公安机关顽抗,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已!” “胖领导啊,我真的没杀过人啊,我好冤哟!”老尤又故作痛苦状。 冯边最烦别人说他胖了,立即骂道:“你等着你等着!叫你不老实!”接着猛踢了老尤一脚,老尤一下子蜷缩成一团,滚到墙脚去了。 “你,先看着!”冯边指了指余成刚“你跟我出来!”又指了指姚敏。 姚敏跟着冯边走到院子里,冯边倒是没先说话,只是点了一支烟,又递给姚敏一只,吸了一口后,缓缓地问:“怎么,一点进展都没有嘛!” “没有啊,我能用的方法都用了,这家伙就是不交待啊!”姚敏说。 “要有信心,要坚定信心,要相信我们最初的分析是正确的。象尤富贵这样的老油子,那是不可能一堂两堂就交待的,要有耐心和信心,要有必胜的信念!”冯边絮絮叨叨地说。 “冯局,我看是不是真的有问题,我们毕竟没掌握这事确实就是他干的证据。我看是不是在审查的同时,对阿幽那天向我们反映的情况也调查一下,起码让阿幽辩认一下死者,两线作战,也未尝不可啊!”姚敏说。 冯边的脸上一下子涨红了,扭过头来望着姚敏。“姚敏,你知道你为什么老不进步吗?为什么老是别人入党提干总没你的份?今天我就向你说明了,因为你总想自已的事而不是想着领导的事!”冯边将烟摔在一边,气冲冲地走了。 姚敏呆站在原地上,望着冯边远去的肥胖的身躯,骂了一句:“猪!” 已连续过了两天了,老尤的嘴就是没有开。按照法律的规定,再继续关押已属违法。仍在怒火中的冯边甚至决定要对老尤刑事拘留。心急如焚的姚敏终于腾出空,找到大牛要求让阿幽辨认死者。大牛自已不敢做主,二人又来到了冯边的办公室。 “冯局,现在还不是动用强制措施的时候啊,我们的证据不充分的。随便动用强制措施会把咱自已也搭进去的!”大牛说。 大牛的话可不是开玩笑,冯边得好好思考一下了,在面子和权位面前,冯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他向后背仰了仰,眼皮抬了一下,说道:“你们说该怎么办!” “小姚提供的线索也可以查一下,就让那个卖淫女阿幽到殡仪馆辩认一下死者吧,死者的尸体在冷冻着,还有辩认条件。对老尤先取保吧,把他暂时带到外地去,让外边人以为就是老尤干的,这样对稳定真正的嫌疑人有好处!”大牛说道,这基本是姚敏的想法。 “好吧,你们去办吧!”冯边边说边闭上了眼睛。 辩认的结果很快出来了,阿幽有八九成的把握肯定死者就是被老贝带走的中年女人。 通过复勘现场,又发现了一块带有血迹的石头,通过鉴定,这上面的血迹并非死者所留,基本可以推断是犯罪嫌疑人作案后自残留下的。 仙人寺之九 九、 蓝蓝的天空中几朵白云慢悠悠地走着,和煦的春风吹拂着小山丘。小老鼠快乐地在草地上跑着,受了一冬天的闷,阳光终于暖和了,总算可以出来透透气了,不用呆在那个死气沉沉的洞穴里。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到处是妖艳的鲜花,到处青青的野草,有这么多好玩的东东,生活原来是这样的美好。小老鼠高兴地唱着,跳着,看到美丽的花就采,鲜嫩的草就舔。这时,小老鼠看到前面石头上有一幅美丽的画,是一幅椭圆形的画,一圈一圈地盘着,斑斑点点的,多么可爱。小老鼠跳到画面前,轻轻地用小嘴抚摸着,软软的凉凉的画,光滑令人心神荡漾。突然,画猛地动了起来,一张血盆大口出现在小老鼠面前,发出逼人寒气和腥味,原来这是一条蛇,一条刚冬眠过后的蛇,一条被长期饥饿折磨快要疯了的蛇。小老鼠一下子呆了,小小的生命就要就此结束了,一切美好的东西都刹时成了粉未。 老贝一下子从梦中惊醒过来,碰掉了身边的茶杯。 老钱骂了一声神经病,然后又翻身睡觉了,老贝却再也无法入眠。 这样的恶梦已不是一个两个,年过半百的老贝饱受着精神的折磨。老贝想起以前看过一部山口百惠夫妇主演的日本电视连续剧,三浦友和对一个在逃犯的女儿说,你以为帮助你父亲脱逃是在帮助他吗?他是一个良知未泯的人,犯了罪心理上是会受折磨的。每一个犯罪的人只要稍有良知,都会有一种巨大的赎罪感,只有受到法律的制裁,才能从根本上减轻他心理上的痛苦,否则,犯罪的人是会做一辈子恶梦的。 现在这段话用到老贝自已身上,真是贴切不过了。老贝想不通那些报纸上登的连续杀死多人的罪犯是如何坦然面对生活的,他们如何被抓住后顽抗狡辩抵赖最后逃脱法律制裁又继续犯罪毫不顾忌!他们不怕被冤死的野鬼来找他们算帐吗?那个中年女人逃跑前的眼神老贝永远也忘不了,一闭上眼就会想起它。 老贝生活的古川镇位于这个中等城市的边缘,小镇其实很小,只有三四条主要的街道。小镇上的警察老贝多少都有点面熟的。每次老贝从分局门前路过,总是在想,这个地方是不是我最终的归宿呢? 自从山上出事后,老贝一看见警察脸就发烧,总感觉做了很大的亏心事,甚至在街上看到有警察从对面走过来时,老贝的精神都会紧张起来,会不会是来找我的?直到警察走过去时,老贝在心里才会长舒一口气,摸摸自已的头上已经渗出了汗。 老贝没精打采地走在街上,多日的精神折磨已让他疲惫不堪,晚夏的风已含有一丝凉意,路边的梧桐树叶在风中夸张地抖动着,好象是秋天快要来了,时日已不多尽情地跳吧。老贝漫无目的走着,自已也不知走了多远。抬头朝路边看到了古川公安分局,这是老贝很熟悉的地方,以前老贝在厂里干的时候,是经常来分局找朋友玩。现在老朋友退休的退休,调走的调走,分局一帮新面孔多数已不相识了。也不知现在里面怎么样?老贝想。 这时老贝突然心头涌起一股冲动,干脆进去投案自首算了,看着这帮警察天天忙成什么样子,都是因为我的一时湖涂,害了多少人担心受怕,多少人整天忙碌,自已也成天提心吊胆,不如进去一了百了,争取个宽大处理。老贝走到分局门前,看门的老陈头打招呼说:“哟,老贝今天没事转转啊!”老陈头也是老街坊了。老贝就到分局的值班室,在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值班室有一台破旧的单制冷空调,发出很大的噪音。其实现在天气已经凉爽了,不必再开空调,但公家的东西不用白不用,所以老陈头就开着。 “怎么不舒服啊,老贝,看你精神不好啊!你以前一直很乐观的,是不是最近仙人寺有女人死了,街上小姐少了你就没精神了?呵呵!”老陈头开玩笑说。 “啊,不是,没什么,呵呵!”老贝差点没说出来自已是想投案自首的。 “贝海一直没回来啊!”老陈头问。 “他没回来,经常打电话来家的。”一提到贝海,老贝心头一热,心想自已太湖涂了,怎么能自投罗网呢?这世上还有比我再傻的人啊! “你知不知道仙人寺那个案子破得怎么样了?”老陈神密地说。 “不知道啊!”老贝的神经一下了紧张了。 “嗨,我早就知道可能是这个老混蛋,果不其然,就是他啊!”老陈说。 “谁啊?”老贝感到心儿砰砰乱跳。 “是老尤这个混蛋,呵呵,这家伙平时就不老实,我就猜他做得出来这种事!”老陈头说。 “啊,老尤人呢,被抓了吗?”老贝问道。 “昨天被传过来了,应该没错!”老陈说。 老贝长吁了一口气。一颗悬着多日的心终于掉下来了,妈的,是应该让这个老尤来顶罪,他太混蛋了,一辈子玩了这样多女人,总该受点罚的。我老贝只不过第一次做这事,没想到出了点岔子,但由老尤来顶这个罪也是老天有眼! 仙人寺之八 八、 姚敏刚回到分局就听说冯边已经把仙人寺杀人案给破了。 在回到办公室后,技术员周建国神神秘秘地对姚敏和余成刚说:“你们知道吗,仙人寺的案子很可能破了,冯局说的。” “啊!”姚敏感到十分吃惊。 下午姚敏接到阿幽电话后,立即和余成刚就来到了幽幽草理容店。阿幽说:“这两天我想了很多,现在感到有一件事得跟你说说。山上那个死女人我虽然没见过,可我害怕是她。” “谁?”姚敏立即兴奋起来。 “我也不能肯定,就是前几个星期我们这来了一个外地女人,四十岁左右,我一看就知道是做那个的。”阿幽说。 情况十分符合,姚敏感到希望出现了。“她是哪的人,叫什么名字?” “我也不知道,就知道是外地的,她经常在我的美容店边转。可我没给她介绍过什么生意,只有一次,然后她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阿幽继续说道。 “她走是什么时间?”姚敏问道。 “是山上发现死人的前两三天吧!” 时间也基本没错,姚敏立即问道:“你给他介绍过什么人!” “是镇上的老贝,我也只是收了他十块钱介绍费,让这个女人晚上在山下白石桥上和老贝约会的。具体他们做没做,在什么地方做,我也不知道。至于和山上的杀人案有没有关系,我更不知道了。” 以姚敏的感觉,阿幽没有撒谎。姚敏和余成刚立即离开了理容店,直接到派出所调查老贝的有关情况,快下班时回到分局。 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姚敏走出来一看。只见五六个人围着冯边在院子里嘻嘻哈哈。 “生姜还是老的辣!冯局长真是高手,判断就是准确,这一下子我看仙人寺这个案子可以基本解决了!”刑警大队的刘胖子边说边点头,最后点一下幅度大了些,口水差点流了出来。 “就是就是,我看这个案子是尤富贵做的应该没问题,劣迹斑斑嘛!冯局的判断是准确的,下一步就是审查的问题了。”副大队长阎世功扶了扶快掉下来的眼镜,熬有介事、一本正经地说。 “哈哈哈,”冯边开心地大笑起来,脸上象西瓜开了花,令人想起某个笑星的样子。“我毕竟是十几年的老公安了嘛!对付这些小浪子还是有一手地!不过我们不能过早乐观,现在只是形成重点了,这家伙还没交待!下一步要组织精干力量进行突审!” 接着姚敏接到了晚上开会的通知。 晚上的会议室灯火通明。浑身酒气的冯边满面红光,满脸堆笑地坐在众人中间,态度少有的和蔼,不停地招呼大家抽烟。 “目前,仙人寺杀人案已进入攻坚阶段,已经形成了重点人头!”冯边的话充满着兴奋“虽然我们不能过早乐观,现在还不能定案,但我们已经看见了破案的曙光!” 刘胖子马上不停地点头,伸出手拍起巴掌来,立马也有几个人应和起来,稀稀拉拉的掌声算是给足了冯边面子。 大牛开始介绍案情:“嫌疑人尤富贵(通称老尤),男,54岁,左腿有残疾,本市人,无业,至今未婚,1968年因强奸罪被判刑三年,1983年因流氓被劳动教养一年。此人平时表现一贯不好,有流氓习气,经常涉足公共娱乐场所。通过我们的排查,经过冯局长亲自筛选,确定其为重点嫌疑人,通过进一步调查,据有群众反映,仙人寺杀人案案发的当天下午五时左右,尤富贵一个人从山下走下来,神情慌张。这是怀疑的主要依据之一。据此,我们对其进行监控,今天上午发现尤准备外出,为了防止其外逃,冯局长果断决定对其抓捕。将其抓获后,又及时对其住处进行了搜查,找到一个女人用的包,这个包档次很低,很象是受害者用的东西。尤富贵本人没有妻室,哪来的女包!这更增加了我们的怀疑度。现在这个嫌疑人还在抗拒,为此,我们要加大审查力度,同志们要坚定信心,迫使其交待问题,现在我排一下班。” “姚敏就下半夜吧。”冯边说。 姚敏看着冯边得意的神情,一股怒火涌上心头,案子破了吗?八字还没一撇呢?怎么这样沉不住气!阿幽提供的情况还是十分重要的,必须要查下去。 “冯局,我下午摸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和现在部署的不一样,可以说说吗?”姚敏说。 “啊,你的认真态度还是值得表扬的!不过现在要集中精力审查,你可以先说说看,简要一些!”冯边继续做起了金字塔型眯起了眼。 “据我下午接触的一个小姐反映,案发的当日,镇上有一个叫老贝的人把一个中年暗娼带出嫖娼,后来这个暗娼就失踪了。”姚敏说。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情况,可他们上山了吗?这个暗娼是不是外出了?这个老贝的平时表现怎么样?以前受过处理吗?同志们,你们看这个线索和尤富贵比起来哪个重要?”冯边撅起了鼻子,猛地一挥手。“工作要抓住重点!” 仙人寺之七 七、 看到那个女人在石阶上挣扎着突然不动了,老贝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来到石阶上时,老贝向四周注意望了望,除了风、树、草还有不懂人事的小鸟,一片安宁的景象。 老贝猛地抱住那个女人,伸手就解女人的衬衣扭扣,实在太想女人了!这个死老钱,本身就是一道没味的菜,还经常让老贝受饿,说什么都五十的人了,做这事也不怕别人笑话! “干什么干什么啊,等一会。”那个中年女人操着普通话猛地挣开了老贝。 老贝象是大冬天被人猛浇了一盆凉水,浑身一个惊颤。“怎么了啊?” “你还没给钱呢!”中年女人带点嗔意说道,伸出了右手。 “我不是给了十块钱了吗,另十块钱完事再给你。”老贝说。 “什么什么,谁看见你十块钱了!你这老头别赖帐啊!”中年女人说道 “什么,阿幽没把钱给你!这个死阿幽!”老贝怒火冲了上来。 “你到底有没有钱啊,看你样子也不象有钱的,没钱我就走了。”中年女人说着要回头了。 “等等,”老贝感到浑身有一团火在烧,羞辱加上来自下体的冲动,让他感到头在发胀。“我再给你十块钱行不?那十块等我下山找阿幽要回来给你!” 老贝将身上仅有的十块钱递了过去。 中年女人投过来好奇的目光,目光露出了一丝隐隐的嘲讽意味。手突然地抓过了老贝手里的十块钱,然后象只小兔子一样窜了出去。 老贝刹时被激怒了,无穷的耻辱和被玩弄的感觉涌上了心头。女人的速度还是慢了些,练过短跑的老贝冲上去伸手一把将女人揪了回来。 “你干什么,我不想陪没钱的人练!”女人大声喊。老贝吓坏了,猛地唔住了女人的嘴,女人拚命反抗,两人扭打在一起。女人猛咬了一口老贝的右膀子,疼痛气极的老贝伸手找到了一块石头,向女人的头猛砸了过去,接着又用手狠狠地掐住女人的脖子。 山上突然地吹过一阵风,榆树头顶本能地弯了一下,树上的几只鸟儿哗啦啦地飞了起来,抖落了几片树叶。树叶失去了依靠,被风裹着在空中打了几个圈儿,慢慢地向下飘去。 女人在石阶上挣扎着突然不动了,老贝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老贝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笼罩着,这个女人死了!我老贝现在杀了人了。老贝一下子呆坐在石阶上,中年女人在一边安详地躺着,好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老贝的头脑一片混乱:“怎么办,这可怎么办?我杀了人了!要是让老钱知道我可怎么办,让儿子知道怎么办!”老贝拿起了石头向自已头上砸去。 “不行,不能让别人知道,我要是坐牢了,贝海肯定要受牵连,为了儿子,我得走。”老贝猛地站起来,将中年女人拖到一边,拿回了自已的十块钱,四处找了些草,将中年女人盖了起来。 仙人寺永远是那样安详,好象一切都没有发生一样。 老贝在慌乱中下了山,回到古川镇上时,已是灯火通明。 老钱看到老贝的头上有伤,奇怪地问:“怎么了啊,在哪碰的!” “没什么,走路上摔的,就破了点皮,没事,还丢了十块钱,真倒霉。”老贝慌慌地说。 “啊,怎么是这样,一定要小心啊,丢钱不要紧,可别摔了一把老骨头。”老钱说。 老贝急忙走到了屋里,简单地洗了洗,就躺在床上了。老钱没怪自已就好了,千万别让她有什么疑心。 从此以后老贝就与恶梦相伴了。 阿幽看到老贝感到好笑:“哟,老贝,过来过来!” 老贝走了过去,强作笑容说:“什么事啊!”“还什么事,那天感觉怎么样啊,嘻嘻。” “好好,我带她去一个朋友家了,完事后她就走了,不错不错。”老贝赶紧说。 “嘻嘻,没向你多要钱吧?”阿幽问道。 “没有没有。”这时的老贝真恨不得上去把阿幽先奸再杀了。可不能啊,真这样闹起来会没完没了的。 “这就好,我帮你介绍也是有功的,是吧?”阿幽得意地说。 “是是是,谢谢你谢谢你。”说完后老贝落荒而逃。 在老贝下山后的第三天,仙人寺的老僧发现了中年女人已经开始腐败的尸体。 仙人寺之五 五、 落日的余辉映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老贝不停地扭头看着这个中年女人。中年女人有四十了吧,可皮肤仍然保持很好,淡淡的鱼尾纹挂在眼角,颧骨处几点雀斑比较显眼,匀称的腰身暗示着风韵,略胖的身材透露着性感。就是身上的衣服太土气了!老贝想。 其实老贝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在紧张和矛盾中熬时光。早上阿幽神秘地对老贝说:“给我十块钱,她晚上就跟你走!” 老贝摸了摸口袋说:“真的十块钱就行?”说这话,老贝感觉脸有点发烧的,怎么都五十的人了还象一个小毛孩子! “嘻,我都和她说过了,二十块钱可以玩玩啊,我先替她收十块钱。不过地方要你自已找,我这里可不行。你同不同意吧?不愿意就算了!”阿幽说。 真是矛盾啊,万一被人发现怎么办?还是算了吧!老贝想。对阿幽说了声再想想吧,接着慢慢转身离去。阿幽哼了一声,屁股一下子扭进了店里,咣地一声关上了玻璃门。 老贝垂头丧气地走着,边走边暗暗地骂着自已:老贝啊老贝啊,活了五十来年了啊,居然连嫖个女人的勇气都没有!天天嘴上想女人,实际也就是叶公好龙,太没出息了! 老尤露着排骨胸,扇着扇子一上一下地从对面走过来,看着老贝嘻嘻说道:“怎么了啊老贝?一大清早就没精神,象只斗败的小公鸡,谁招惹你了。” 老贝抬头看老尤的样子心里来气:“没什么,随便出来转转。” 老尤抬头呵呵笑了:“不要装算了,刚才我看见你在阿幽门前转的。老贝啊不是我说你,想做的事就去做,人干嘛要委屈自已啊?说实话,都半截身进土的人了,再过两年想干也干不了了。” “呵呵,你以为我和你老花头一样啊!小心死在女人身上!”老贝嘴上从不服输。 “算了吧你,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啊,阿幽和我说过的,你这老家伙,我最不喜欢装模作样了。”老尤边说边昂头走了过去,嘴里哼着“妹妹啊你坐床头,哥哥在你身上游”的改编小调。 老贝肺都要气炸了,恨恨地想:老混蛋,我什么地方比你差,我是共产党员、劳动模范加上车间主任,你算什么东西!女人方面,不错不错,我上过的女人是远没你多,可并不代表我老贝这方面能力差,我一定不会输给你的,我也要有很多很多的故事。 老贝转身走了回去。 阿幽接过十元钱笑嘻嘻的,说:“今天下午五点她在山下白石桥上等你,你见到就带她走,到时你再给她钱吧。” 中午的老贝老是做错事,老钱愣愣地盯着他,说:“今天这死老头子犯什么神经!哩脊肉糊了居然不知道!” “更年期更年期,嘿嘿!”老贝说,这时老贝最怕老钱检查自已的口袋了,要是发现少了十元钱该怎么解释呢。 “贝海上午打电话的,说今天又试飞一个新机型,这领导怎么老拿他当试验品!”老钱说。 “你懂什么,这是部队对他重视,让他挑大梁。”老贝一边说心里不是滋味了,我可别有什么事啊,贝海这工作对家里人都是有要求的。哎,儿子,不要怪我,你老爸就是一个平凡的小老百姓,可我也不能一辈子这样窝囊啊! 这个中年女人倒是很老实,见了老贝一句话也没吱声。老贝一直在想,这可是个难题,上哪呢上哪呢?去家不可能,上宾馆没钱还怕被抓,这个女人又没自已的地方,妈的,没想到嫖个女人这样伤脑筋!不过这个女人确实是有点吸引力的,比老钱年轻多了,丰乳肥臀的,不枉玩一次啊! 实在不行就上山吧,反正天也热,衣服少,到山上找个安静的地方很快就会完事的! 老贝和不知名的中年女人走在山路上。远远望去突然看见老尤正从山上下来,哼着小调一晃晃的。老贝紧张起来,对女人说:“你先走,我到一边去。” 老尤没看见老贝,径直一路下山去了。老贝长舒了一口气,继续追那个中年女人。 仙人寺到了,这是老贝多熟悉的地方。 山风一阵阵地吹着,榆树浑身震颤,除此以外,周围一片宁静。仙人寺象一个安详的老人,坐在山头,俯视着小镇。没有别的地方了,老贝带女人走到了仙人寺后墙外石阶上。 密密的榆树和野草盖住了一切,这真是一个偷情的绝佳场所。 仙人寺之三 三、 老贝听说镇上的老光棍瘸子老尤把阿幽给上了。 老尤和老贝本来是邻居。这老尤长得象巩汉林似的,精瘦如柴,可比那个明星精神多了,两只细眼眯眯地露出色光。老尤年轻时家庭成分不好,又穷,加上身体有缺陷,一直没讨到老婆。可老尤在女人方面不是吃素的,照自已的话说叫做大腿不行小腿补,年轻时就因勾搭贫下中农的媳妇被抓去坐过三年牢。八三年严打时,又因在市场排队时小弟弟不小心站起来碰到前面女人的屁股被劳教一年。老贝以前一直看不起到处散混打零工的老尤,想想自已是堂堂的共产党员,劳动模范加上车间主任,这个老尤的档次可是太差了。可老贝一听到老尤睁开色迷迷的双眼讲自已的风流故事时,心里就酸酸的,哼哼,不就多玩几个女人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现在不同了,老贝自已也下了岗,和老尤一样成了街上的混老头儿。老贝这时才感到和老尤的差距。老尤的黄色故事比老贝多而且新,阿幽爱听;老尤身上钱比老贝多多了,一掏起码五十块,多的还能拿出个二三百来,让身上钞票从没超过二十元的老贝羡慕不已;老尤没有家,没有老婆管着,不象老钱一天到晚到处找孩子似的找老贝,象是一只野生的麻雀自由自在,比老贝这只笼中鸟多了。 老尤居然上了阿幽!老贝伤心地想。 老贝一直很虚荣,认为自已比老尤强。可人一过五十以后,老贝心理就有点不平衡了,特别是听到老尤大谈和小姐的风流韵事时,老贝心里就特恼火。想想自已一辈子除了又狠又凶的老钱婆外,没碰过二个女人,真是不如一只小公鸡,更不要说和老尤比了。老尤虽然过得苦些,可也自在,图个快活,自已这只笼中鸟,太想飞了,可就飞不出去。 老钱管男人是专家级的,要不象老贝这样有点花心的男人还不早出事了?老钱一直认为,象老贝这样平庸的长相,是不可能有别的女人相中的,最大的危险在于满街的小姐。小姐们可是不挑嘴的,给钱就行,所以老钱的任务就是要管住钱,老贝身上的现金从不允许超过二十块,如果到了三十元,说不定就有的小姐可以接受这个价格,可以嫖一次了。这样就把老贝的一生清名给毁了。 没有钱没有钱!其实老贝的心里好想嫖一下。特别对阿幽,老贝垂涎已久了,那圆圆的胸脯比老钱的屁股还受看,真是天地的造化。可阿幽一直就不理他,是啊,自已身上的钱呢,就这二十块也想靠阿幽,一边歇着去吧。 老贝是个爱晨练的人,早没事就喜欢上小山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经常碰个仙人寺里那个连法号都叫不上来的老僧人。老贝好多年只听到老僧人会说一句话:阿弥陀佛。老僧的眼睛也花了,对一切都好象看透似的,一个人天天敲着木鱼,缓慢地度过自已的余生。他的生活基本上是靠小镇里包括老钱在内的那些善男信女们来照料的,各级人民政府统战部门节日时也会来看看,修理一下庙墙。在仙人寺后墙外,有一块三平方大小的石阶平地,旁边是高高的榆树,十分幽静安宁,这可是个谈恋爱的好地方,也是经常出事的地方。在小的时候,老贝就听老人说解放前仙人寺的香火很盛,寺里有二十几个僧人呢。一个年轻的小僧经常下山买菜,和镇上的一个女人相好,多次在这个石阶处幽会,后来被发现了。方丈就在他们幽会的地方执行寺规,烧死了他们。 女人是祸水,这是仙人寺留给古川镇人们的警告。 傍晚的霞光异常灿烂,西面的半边天被火烧的血红一般。缕缕的凉风袭来,这可是难得的爽快天气,在炎热中闷了将近一个星期的人们纷纷走出家门。男人们大多穿着大裤头,光身上背,女人们的身上则是透得看得清胸罩的连衣裙,三三两两地外出散步。阿幽穿着低胸的吊带裙倚在幽幽草门口,看着老贝拿着小板凳一个人走过来。喊道:“老贝,没事出来玩哪,呵呵!” “啊,是啊,没生意啊现在?”自从听说阿幽被老尤给上了后,老贝心里总不是滋味,见面也很不自然,头低着不想看阿幽的低胸,怕又烧得自已难受。 阿幽倒是十分了解老贝的心思,男人嘛,都是吃腥的猫,不就是想着那一口吗?这老贝也怪可怜的,想女人就在眼前却靠不到。呵呵,谁让他受老婆管着呢,身上没钱也想靠本姑奶奶,这不可能!我阿幽又不是慈善机构,专门收留受性压抑的男人的!二十块钱是拿不下老娘的!这就好比那些明星,前段时间本市搞旅游节,听说市政府专门去北京请一个叫什么林的歌星来,这歌星开口要出场费十万,咱们这穷市哪来这么多钱!就和歌星谈价,能不能少一些啊?哪怕七八万也行。谁想歌星一口咬死,本人就这身价,一个子不能少,少一分钱我不挣,我答应你们以后身价就掉了,别的地方请我也没法出高价了。我阿幽就相当于这歌星,就是能和那些古时候名妓相比,钱少了不要来。 不过看着老贝这样长时间辛辛苦苦地在自已面前表演,阿幽心里感到又可怜又好笑。“老贝,来坐坐啊!”“老贝,老钱在哪里啊。”阿幽问道。 “在家呢,嘿嘿,阿幽又苗条了嘛!三十岁的女人就是有味道。” “嘻嘻,五十的男人才有味道呢,象你这样叫成熟,能让女人动心的哟。” “哪里啊,象俺这样的男人谁能看得上啊,呵呵。”老贝说。 “嘻,想女人啊,满街都是啊。”阿幽说。 “我哪行啊,一没钱二没权的。”老贝伸了伸懒腰,叹口气说。 “老贝要自信一些嘛,有的女人会看上你人的,你就是少给些钱也会跟你的。”阿幽有点神秘地说。 “呵,上哪找啊,要不你帮我介绍一个,就象你这样的!”老贝的神经又兴奋起来。 “我这样哪能配得上你老贝,嘻,你看那个怎么样?”阿幽指了指对面水果摊边后面的一个女人。 水果摊后面的中年女人头发凌乱,身材不高,体型饱满,在这样热的天还穿着长裤子,一件质量很差的短袖上身衬衣,低着头正在扒桃皮。“这个女人哪的啊?”老贝问道。 “怎么样啊,我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女人。这几天老在这转,我看过有男人带她走的,不过她可没什么要求,只要给钱吃饭就行,我估计二十块钱就行呢,嘻嘻。”阿幽说。 仙人寺之二 二、 姚敏一下子摔在了小沟的石凳上,自行车也醉汉似的自已跑到了一边,晃晃了几下,然后猛地咣当当趴在了地上。余成刚赶紧停车,支起自行车腿,跑过来扶起姚敏。“没事吧?这该死的小沟。” “没事没事。”姚敏摸摸自已的腿,呵呵,破了点小皮,起了红点子。天热衣服少,简单摔一下都会破皮的。 阳光恶毒地射在二人的身上。姚敏和余成刚推着自行车顺着小路慢慢地前行。姚敏浑身湿透了,汗水慢慢地向下浸,腿上的伤被带着咸味的汗水一刺激,隐隐作痛。姚敏抬头望望天空,心想干这个破差事可真是倒霉透了。以前没进公安的时候,做梦都想着那身警服。看警匪片到了激动时,也会跳起来说:假如我是一个警察,我一定要除暴安良。年轻时将警察这个职业严重地理想化了,总是以为那是一种紧张刺激充满挑战性的生活。直到来到古川镇真的当上一名基层刑警后,姚敏才明白小警察的活并不是那样好干的。想想那些电视剧里总是把警察描写的那样潇洒神气活灵活现,开着豪华的警车,腰挎漂亮的手枪,身边跟着个要多靓就多靓的警花,走在街上人人见了不是喊“老大”就是“阿sir”真他妈的狗屁!姚敏心里想。 姚敏走进古川分局刑警大队已经六年了,过着六年平凡单调的日子。刑警大队根本没有他以前所想象的那样装备精良。整个大队里就二台车,被分管副局长冯边和大队长大牛霸着,谁想用都得三请示四汇报,然后冯边才才依依不舍地把车钥匙拿出来,说:“一定要小心哟,千万别出事。”看样子比用他老婆还心疼。害得刑警队出现场都得自已想办法了,姚敏工作以来,大多数出现场都是自已骑自行车去的。为了不看冯边和大牛的脸色,除非路很远,姚敏从没向领导伸手要过车。 当年姚敏进公安时,大学同学们一起来祝贺他,哈哈,以后威风了,到饭店里吃饭可以不给钱,看电影可以不买票,生气了可以骂人,骂不够可以打人屁股。可姚敏真的干了,威风没享受多少,气倒受了不少。饭店里吃饭不但一个子不少,有时还会被宰,看电影倒是有一次没买票,人家当时也让进去了,只不过后来一个电话告到纪委,全局通报批评不算,还扣发一个月岗位津贴。打人骂人更不用说了,现在犯罪嫌疑人都讲人权。上个月姚敏审查一个河南的老扒手,现场抓住就是不承认,姚敏气得要揍他,这个扒手竟说:“你来啊你来啊,我就是不说,活活气死你,你打我啊,敢动手我立马到纪委去告你刑讯逼供。” 最让姚敏痛苦的是老百姓不理解。有一次一个居民区被盗,姚敏和技术员去处理现场。处理完后准备收工回队,几个失主不让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胖女人说:“你们就这样走了?也没什么说法?” 姚敏感到奇怪,只好说:“这里该做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我们得回去忙事情。” “那我们家被盗的案子什么时候能破?” “这个我不好说,也不能打包票,但我们一定会紧抓线索不放,尽最大努力破案的。”姚敏解释说。 “少说好听话,就你们这样简单看看还能破案,难怪人家都说你们是吃白饭的。” 姚敏哭笑不得,心想人家美国警察武装到了牙齿,破案率也不过才百分之三十左右。象咱们这样的破装备,能把案子破到这个水平已经是很不错了。 姚敏所在的古川小镇一直是平静的,象上个星期突然冒出个女尸确实如同平静的海上突起一阵旋风,震动了一直安逸中过着祥和日子的小镇居民。 女尸位于无名山上仙人寺的后墙外石阶上。天气热了,待寺里的老僧发现时已经散发出一股恶臭。分局的警力迅速部署到现场周围,冯边开着他的老婆车也赶到现场,大声吆喝着指挥勘查。他的话语很乱,想到哪说到哪,把一帮技术员忙得浑身大汗直骂娘。 市局的法医随后赶来,经过鉴定,死者为女性,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六五,处女膜陈旧型破裂,死亡时间五十个小时左右,系被钝器打击头部后勒颈致死。毫无疑问,这是一起凶杀案。 没人知道这个死去的女人是谁,古川镇上近期也没有失踪过年轻女子。查找尸源和侦破工作迅速展开了。分局和派出所的大部分警力也被抽调过来,冯边负责安排调查任务,他想想姚敏平时一贯不尊重领导,需要做艰苦的工作锻炼锻炼,于是就让姚敏和刑警队新来的公安学校毕业生,一个楞头青,同样也需要锻炼的余成刚配队,专门负责小山下四村一街的调查工作。 “调查的主要目的是查清近期有无女性失踪人员,确定尸源,并查清近期有无在仙人寺附近活动的人,为破案提供线索。调查工作要细致,要一人不漏,讲究方法,注意态度,分局要实行倒查,工作做不到位的,要追究有关责任人的责任。”冯边说完吐了一口痰,就象一块粪便飞似地掉在地上。 炎炎的烈日下,姚敏和余成刚推着自行车走在山下的小路上,刚摔过的腿隐隐作痛。象这样大海捞针似的调查看起来是最没希望的工作,可谁又能说希望不是孕育在渺茫之中呢? 仙人寺之一 引子 木头一辈子没有得到喜欢的火,老了对火说就让我抱你一次吧!火说你想死啊!木头说没事的,不会有人发现的。就抱了火一下,然后烧死了。火哭了,泪水也灭了自已。 一、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庙里有个老和尚。这个老和尚快死了,临终前总是不肯闭眼,象是有什么心事,十分痛苦的样子。弟子们看见师傅这样,真是不忍啊。师傅肯定有什么心愿没完成。聪明的弟子想肯定是一辈子没见过女人啦,就决定集资到山下雇个妓女脱一下让师傅看看,让师傅不要把遗憾带到佛祖那里去。山下的妓女来了,走到师傅面前,脱下裤子,弟子齐声哭到:“师傅,你看看吧,给你带来了。”师傅睁眼一看,不屑一顾地说:“这不和山那边尼姑庵里的师妹一模一样嘛!” “这是个假和尚,嘿嘿!”老贝总是喜欢没事蹲在幽幽草门前讲带点充满意淫味道的笑话,吸引古川镇上一些成天闲逛无聊透顶的年轻小混混们围在他身边取乐。老贝在瞎侃的时候,阿幽也会站在门前嗑着瓜子呵呵笑着。老贝一边讲一边用余光看着阿幽的脸蛋和胸脯,如果阿幽明显表露出感兴趣的神态,老贝就会更加兴奋了,嘴巴一上一下不停地翻动露出长期吸烟充满黄垢不规则的两排老牙。 从前镇上有一个寡妇突然死了,十分奇怪。亲戚就报了案,认为是他杀。可公安来了一看,浑身没有任何外伤,鉴定不出来是他杀还是自杀。听说山上寺里有一个老和尚医术超人,很会看伤,公安就决定请老僧人下来看看,帮验验是他杀还是自杀。老和尚下来一看女尸,立即果断地说:“他杀!”“为什么啊?”警察问。“你没看见她下面有个刀口吗?” “这是个真和尚,嘿嘿!”老贝一边说一边看着阿幽,阿幽呵呵呵呵笑个不停,一扭屁股进了幽幽草理容店,咣地一声关上了玻璃门。老贝站起来推开门伸头一看,里面有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惺惺松松地坐在沙发上,看样刚起夜。看见老贝伸进头来,阿幽回头妖嗔道:“哎呀,走开走开,我要干活了!” “妈的,干什么活。”老贝边走边恨恨地想。这个阿幽肯定是理发兼卖淫,成天进进出出都是不三不四的男人,现在干这事的女人太多了。“小心我哪天报警!”老贝想。 其实老贝好喜欢阿幽,刚满三十岁的女人,个头还又高,真是丰满,有点象贝海常说的那个叶子媚什么似的。要是能和这样的女人过一夜,有多美啊,老贝暗暗想。 七月的盛夏骄阳似火,不到十点钟,树叶就开始耷啦着脑袋没精神了,空气中的小飞虫越来越多,卖西瓜的小贩们撑起了遮阳伞。老贝边走边扇着衬衣,直骂今年的天气热死人,就欺负咱们这些没空调的穷人了。回到家后老钱婆正在摘菜。“你到处乱跑什么,快过来帮忙,今天贝云要回来吃饭。”老贝听说女儿要回来吃饭,就走到老钱跟前,蹲下来摆弄芹菜。贝云怎么总是吵架后才想起回家呢,老贝想。 老贝今年五十三了,有贝云贝海一女一子。贝云成绩不好,也没上大学,早早就嫁了。找了一个做海产品生意的男人,自已则到处打零工,去年又到电信公司帮人站柜台。外孙子徐超三岁了,可学会了把老贝当马骑当枪把子用当出气筒使,一回家老贝就准备脱一层皮。贝云的男人在外面做生意,当然经常会半夜不回家,贝云就当起了侦探,一天到晚准备捉奸,愣一次没捉住,可就是不甘心,于是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搞得老贝老钱心烦气短晕头转向。贝云平时不回家,一吵架就会往家跑,把娘家当成避风港,回家后不停地向老贝老钱倾诉。可每一次女婿小徐从来不认错,也不来接贝云,都是自已灰溜溜地回去了。 “贝海还没打电话回来啊?”贝云一边吃一边问道。 “有半个月了吧,可能是部队管得严,不让随便打。”老钱说。 “这个没什么可担心的啊,当年我当兵,部队那样苦,都过来了。贝海还能比我苦啊,飞行员多好,每天吃饭都有人专门定量配给。比我那时强多了,孩子交给部队我放心。”老贝说。 “你能和贝海比啊,他是飞行员,你只是个水稻兵,有个屁用。”老钱最烦老贝讲自已当兵的事了。 老贝六五年当的兵,在南方一个边境地带呆了三年。每天除了备战抗美援越外,就是备荒种地了。三年兵愣是种了两年稻子,回家别人问他在部队做什么,就会自嘲说是“水稻兵”可老贝从没认为这有什么可丢人的,劳动光荣嘛,咱还当了多少年全市劳模呢! 一想到劳模,老贝又伤心了,想想自已在部队里就入了党,当过班长。复员到厂里后,大小也干过车间主任,评上了市劳模,当时有多风光!可到了97年厂长朱大来说效益不好,大家准备下岗吧!这是改革的阵痛,是工人阶级为改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党和政府是不会忘记你们地。大家要有奉献精神,特别是咱们的劳动模范老贝同志,更要做出表率,带头执行厂党委关于下岗分流一批富余人员的决定。勤勤恳恳干了一辈子的老贝就这样最后一次奉献了自已,暗地里咬牙切齿地恨死了朱大来。好在朱大来不长时间就出了事,先是嫖娼被外地公安抓了个现行,后来又因侵吞工人集资款东窗事发离家出走,现在成逃犯了。 “下午我到仙人寺给小海拜拜佛,求个平安!”老钱说。 老贝就不喜欢烧香拜佛的一类事。仙人寺在古川镇边的一座无名小山顶上,寺很小,老贝记得以前香火很盛,有一批僧人,可现在只剩下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和尚了。要不是党的宗教政策好,各级分管统战工作的领导经常光临仙人寺看看,还有一批善男信女来烧烧香,这个寺恐怕早就破洞楼空了。 “下午去去就回,别在那浪费时间。”老贝说。心想拜拜菩萨也不是什么坏事,自已虽然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共产党员,可也要讲宗教政策,不能阻止老钱敬佛。更何况是为了经常上天的儿子,飞行员嘛,有祸事的机率比一般人要大一些。 强烈要求实行一夫一制 以前上大学时,读到中世纪法国一个国王因为罗马教皇不同意他离婚再娶,盛怒一下发兵攻打意大利,感到十分奇怪和好笑。这可能东西方文化的巨大差异之一吧。在中国,一个皇帝哪还有离婚这码事,看上一个女人宣她进宫就是了。老师和我们解释:东方文化长期盛行一夫多妻制,而西方文明呢,由于受基督教亚当夏娃的影响,一直以来奉行一夫一妻制,国王贵族也不例外,要想再找第二个女人,必须要先把第一个女人给踹了,而且还要得到教皇的批准。 一夫一妻制和一夫多妻制相比,毫无疑问,一夫一妻制是符合人性一些,更能体现家庭的稳定和效率。孙中山推翻了满清的统治后,就宣布实行一夫一妻制,但当时的中国纳妾娶姨太太还是相当流行的。毛泽东在接受斯诺的采访时说,我虽然结过几次婚,但我是主张一夫一妻制的。想也是,一夫一妻还是看起来舒服一些,体现公平一些,要不然谁有本事就可以多找老婆,八国集团首脑开会每人都带上三妻四妾,还不乱套了。 要说一夫一妻制的最大好处就是男人女人各司其职,没有浪费职责资源。就象是中国古代“男耕女织”的理想一样,男人该干什么,老婆该干什么,各人有各人的职责范围。如果加个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只能是养着浪费了。 今天我经常会比较东西方的差异,发现虽然在婚姻上虽然都实行一夫一妻制了。但中国人多妻制的思想还很厉害,在某些方面喜欢多配发姨太太。 本地一个有名的国有企业和美国的企业搞合资,人家占大头的股份,来了管理人员,要对本地企业进行改组。美国佬来了一看,发现这个企业的“副总”太多,一个总经理下设七八个副总,有分管销售的,有分管生产的,有分管技术的,有分管财务的。把美国佬弄得莫名其妙。要这些副职干什么?赶紧裁掉!美国佬说:“在美国的企业,总经理下最多有一个经理助理,下面各部门都有领导,各负其责,要那么多分管的副职不是重复了? 美国人可能真的不懂,这就是中国特色。钱钟书说,一把手领导是正房,下面副职是二姨太三姨太四姨太五姨太。中国人喜欢多找姨太太,所以现在各级政府部门、各个企事业单位姨太太成灾,按照老百姓的话说:你说咱们市领导有多少啊?两桌子坐不下! 这还是体现东西方人观念的不同,西方人讲究实际,因事设职。一个单位,有一个正职就行了,最多加上一个副职协助正职工作,没有必要多设副职。下面各个部门各负其责。而中国人呢,还是长期的官本位思想,多设官职,多为一些人解决“职级”待遇问题,搞层层分管,弄得姨太太到处都是。姨太太们闲着没事干,就相互斗来斗去,相互扯皮,造成效率低下,人浮于事。 记得康熙微服私访里有一个场景,一个地方官卖官,共计有42个职位,结果收了43个人的礼,职位不够用,怎么办?这个官员也聪明:再设一个摊头主吧,专管小贩子的!看样以前的男人多找姨太太是为了满足私欲,现在的姨太太泛滥成灾也是某些人想满足私欲吧? 想来想去,还是一夫一妻制好。 不要把百姓当傻子 俺是个泥腿子的子女,生长在七十年代的苏北乡村,从小能吃到糖就是最大的幸福。记得以前村里只有一个小店可以买到糖,看店的是一个小老头。我们从很少有零钱去买糖,只有在过年时能用小脑袋挣几块压岁钱过过嘴瘾。记得有一年过完年时间不长,身上的压岁钱基本被我用光了,翻遍了裤兜才找到大半张一角旧纸币,残缺,不能用。我们正伤心时,一个小伙伴突然说,干脆就把这半张纸币卷起来,直接给那老头买糖,说不定能混过去。我说对啊,就照此试试看,果然到店里把卷起的钱给老头,老头看也没看就扔钱箱里了,拿了两块糖给我们。我们大喜过望,这个猪老头,笨死了!哈哈。第二天我们想想决定再去试试,这老头肯定还会晕头,我们就将一张二角钱撕成了两半,拿其中一半卷起到店里,给老头买糖。老头平静地接过卷起的钱,慢慢地将它翻开,发出了恶狠狠地嘿嘿笑声,吓得我们赶紧逃窜。本来还想占点便宜,没想到赚了一角钱,赔了二角钱。 现在想想真是被小小的甜头冲昏了脑袋,老头第一天肯定要数钱的,怎么会没发现呢? 人在利益面前都会昏头的,这话一点没错,从人家身上得到了一点利益,占了一点便宜就会觉得对方好笨啊,好愚蠢啊,和自已比简直是弱智。 前一段时间咱们抓了一个诈骗犯。按理说,诈骗是一种高智商犯罪,可这家伙也犯了我的小儿科错误。这家伙冒充军官,拿着证件到我们区一户军属家说你们儿子在部队有点事,需要打点,给我五千块钱我帮你带过去。这家人也就糊里糊涂信了,给了他五千元。事后才明白过来不对头,报了案。按说这家伙骗得手一次最好就算了,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就难抓了。不想,这家伙占了便宜后,昏了头,过一段时间又打电话说钱还不够哟,再朝这个帐号汇三千过来。这等于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线索,这家伙也就束手被擒。 人得手一次会低估对方,这也是正常心理。但总有此人会将此定律运用于老百姓身上,就让我费解了。前段时间本地一个村子通公路搞拆迁,公路建设部门支付了土地补偿款,结果变成了唐僧肉,落到了镇、村领导这帮妖怪嘴里,基本上吃得一干二净,到老百姓手里每平方只余十几元,弄得老百姓到处上访告状,不得安宁。后来开会协调此事时,镇里一个干部说话令我吃惊:这帮村民是怎么知道给多少钱的呢?他们也不懂,肯定有内奸泄露的。我当时气死了,这帮当官的肯定是占老百姓便宜占多了,老百姓没有反抗才让他们如此糊涂。人家老百姓不会看文件啊,不会算帐啊! 更可笑的是一个本地国有大型企业搞改制,方案是公司总经理一人占百分之三十股份,五个副总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六十多个中层干部占百分三十股份,其余职工占百分之十股份。总经理还说:把这方案拿到职代会上讨论吧,看大家有没有意见。结果一到职代会上,总经理差点没被打死。你当全体职工都是小孩子吗?这么多人都不如你一个人会算帐? 自以为别人不会算帐,别人愚蠢的人,往往自已最愚蠢。我也劝劝那些手里有权的人,不要把百姓当成是傻子。 光的皇帝自做多情的萨达姆 大家都知道西方童话皇帝的新装的故事,臣民们因为害怕别人说他愚蠢就集体上当,一个劲吹捧皇帝老子的新衣服好看,结果害得万岁爷来了个裸体大游行。我想,这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呢?明明是光屁股嘛,可大家一吹捧他就昏了头了。 老萨终于在伊拉克的法庭闪亮登场了。大家事先都会猜这个世人眼中的暴君独裁者在法庭上会是什么表现。曾经信誓旦旦要与美国佬同归于尽如今却被人审判,一定会丢尽颜面无地自容,或许能有悔意?不过老萨出庭的情况颇令人意外,依旧脸皮不减当年,讲起话来和当总统时一样滔滔不绝。 看过老萨的庭审报道感到十分有趣,老萨多次强调一句话:“我是伊位克人民选举的总统,代表伊拉克人民的意愿。”“我说我是伊拉克共和国的总统,并不是出于礼节或是抓紧权力不放的表现,而是重新强调了伊拉克人民拥有的权力,尊重伊拉克人民的意愿。” 看了这些话我不禁捧腹,看样子老萨说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不是出于某种宣传需要或是爱面子不认输,他确实是从心底里认为全体伊拉克人民是真心拥护他的。要不然2002年的全民公决中怎么会有百分之百的伊拉克人投票支持他连任呢?要不他在任时走到哪里都是一片欢呼声呢?至于美国人入侵后有的伊拉克人骂他,有人砸他雕像,那都是被美国人逼的,从内心讲,全体伊拉克人民还是爱他的,尽管他杀过人、放过毒气、天天打仗,把人民分成几等欺负下等人。 看样人长期处于别人谎言的吹捧之中,思想潜意识也会发生变化,会把谎言当做真知,谬误当成真理。就象我们长期对一个大胖子说“你是世上最苗条的人”时间长了,他自已也会认为他的体型最美了。 皇帝的新装万岁爷就是和萨达姆一样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追捧产生的狂热居然让他昏头到了忘记了自已是在光屁股走路的地步。老萨多年被周围的人追捧为“领袖、慈父”也让他自做多情地认为全体伊拉克人民都是真心爱他的。 可我常常在当面奉承领导后,一转身就会呸一口:你这个猪! 还是戈培尔说得好:谎言说了一千遍自已都会相信是真理。 记得以前见过这样一个本地的贪官,五十多岁没人看的老头,居然和本单位两个亲姐妹的女职工同时有染。后来被抓以后,坚持认为这姐妹俩是“真心爱他”的。我奇怪地说:“怎么可能呢?人家姐妹俩好好的怎么会一起看上你这老头,明显人家就是图你的权和钱嘛!”可这贪官就是不认帐,因为以前这姐妹俩当他面说了太多的情话,让他昏头失去判断标准了。 还是中国古代的大帅哥邹忌头脑清醒:“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但愿人都能活得清醒一些! 不要把百姓当傻子 俺是个泥腿子的子女,生长在七十年代的苏北乡村,从小能吃到糖就是最大的幸福。记得以前村里只有一个小店可以买到糖,看店的是一个小老头。我们从很少有零钱去买糖,只有在过年时能用小脑袋挣几块压岁钱过过嘴瘾。记得有一年过完年时间不长,身上的压岁钱基本被我用光了,翻遍了裤兜才找到大半张一角旧纸币,残缺,不能用。我们正伤心时,一个小伙伴突然说,干脆就把这半张纸币卷起来,直接给那老头买糖,说不定能混过去。我说对啊,就照此试试看,果然到店里把卷起的钱给老头,老头看也没看就扔钱箱里了,拿了两块糖给我们。我们大喜过望,这个猪老头,笨死了!哈哈。第二天我们想想决定再去试试,这老头肯定还会晕头,我们就将一张二角钱撕成了两半,拿其中一半卷起到店里,给老头买糖。老头平静地接过卷起的钱,慢慢地将它翻开,发出了恶狠狠地嘿嘿笑声,吓得我们赶紧逃窜。本来还想占点便宜,没想到赚了一角钱,赔了二角钱。 现在想想真是被小小的甜头冲昏了脑袋,老头第一天肯定要数钱的,怎么会没发现呢? 人在利益面前都会昏头的,这话一点没错,从人家身上得到了一点利益,占了一点便宜就会觉得对方好笨啊,好愚蠢啊,和自已比简直是弱智。 前一段时间咱们抓了一个诈骗犯。按理说,诈骗是一种高智商犯罪,可这家伙也犯了我的小儿科错误。这家伙冒充军官,拿着证件到我们区一户军属家说你们儿子在部队有点事,需要打点,给我五千块钱我帮你带过去。这家人也就糊里糊涂信了,给了他五千元。事后才明白过来不对头,报了案。按说这家伙骗得手一次最好就算了,如果是这样我们也就难抓了。不想,这家伙占了便宜后,昏了头,过一段时间又打电话说钱还不够哟,再朝这个帐号汇三千过来。这等于给我们提供了很好的线索,这家伙也就束手被擒。 人得手一次会低估对方,这也是正常心理。但总有此人会将此定律运用于老百姓身上,就让我费解了。前段时间本地一个村子通公路搞拆迁,公路建设部门支付了土地补偿款,结果变成了唐僧肉,落到了镇、村领导这帮妖怪嘴里,基本上吃得一干二净,到老百姓手里每平方只余十几元,弄得老百姓到处上访告状,不得安宁。后来开会协调此事时,镇里一个干部说话令我吃惊:这帮村民是怎么知道给多少钱的呢?他们也不懂,肯定有内奸泄露的。我当时气死了,这帮当官的肯定是占老百姓便宜占多了,老百姓没有反抗才让他们如此糊涂。人家老百姓不会看文件啊,不会算帐啊! 更可笑的是一个本地国有大型企业搞改制,方案是公司总经理一人占百分之三十股份,五个副总占百分之三十股份,六十多个中层干部占百分三十股份,其余职工占百分之十股份。总经理还说:把这方案拿到职代会上讨论吧,看大家有没有意见。结果一到职代会上,总经理差点没被打死。你当全体职工都是小孩子吗?这么多人都不如你一个人会算帐? 自以为别人不会算帐,别人愚蠢的人,往往自已最愚蠢。我也劝劝那些手里有权的人,不要把百姓当成是傻子。 贼过留影 2004年5月31日,这个日子将永远写入我们家的历史。因为在这一天的凌晨,未经我的邀请,一个狗胆包天的梁上君子冒着生命的危险,怀着发财的梦想,攀爬我家五楼的后窗,钻进室内访问我家的客厅。 但他这次找错了对象,我只是一个穷穷的小警察,家里没什么好招待他的,仅存的现金只有五元,那是我们全家第二天早餐的费用。 这位兄弟更倒霉的是,他连这五元钱都没拿走,因为他正在行窃时我惊醒了,当我起来招呼他时,吓得他原路返回,冒着生命的危险,顺着下水管溜下楼去。 说起来这事都觉得丢人,因为我毕竟还是个小警察,平时深更半夜地蹲过点,守过路,趴过坟头,但那都是和同事在一起,而且是有备无恐。这次不同,想起来形容当时的情形还是“心有余悸” 当时正值凌晨三点四十左右,是最安静、最阴暗的时候。只有外面的远灯能有余光让房间时稍稍发白。我一直认为我们家高居五楼,相对来讲是比较安全的,加上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所以一直未装防盗窗。家里面好几年也未有过什么事,一回到家就有一种强烈的暖融融的安全感,睡觉也特别踏实,从不关内门。如果不是这个笨贼弄得塑钢窗太响,我是不会醒的。 睡梦中,我隐隐听到窗户有推拉的声音。这不可能是我家的啊,我没当回事,就翻个身继续睡,但脑袋清醒了些。过一会又听到厨房门有转动声音,我潜意识想可能是窗户没关好,有风进来的吧。就翻身微微睁开双眼朝厨房一看,刹时有一个人影猛地一闪,躲了起来。我的大脑立即充血了,高度紧张起来,本能地喊了一声:“谁!”那个人影反应很快,迅速朝窗户跑去,我跳起来开灯就追。没赶上,他已顺着下水管道跑了。 这个人影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就是恐怖片中的恐怖镜头也不能和它相比。家里暖融融的安全感消失了。这几天我一回家,总是感觉心里有点事,会下意识地先到厨房和卫生间看看有没有人。晚上睡觉也很不踏实,昨天晚上正睡着时,听到楼底有东西掉地的声音,我居然立即坐了起来,以为贼又来了。夜间睡觉我醒来时,望见对面厨房门时,总是会感觉有人影在晃。这时我会嘲笑自已:长月生啊,你孬好也是个警察,怎么让犯罪分子吓成这样了,好没出息! 后来同事帮我分析说:这是很正常的心理现象,老百姓叫贼过留影。家是每个人的私有领地,回家人人都会有一种安全感和信任感。一旦受到外人侵犯后,这种安全感和信任感就会暂时消失,让人产生一种极端不信任的情绪,所以伴随而来的就是经常会产生莫名其妙地恐惧感。时间长了,这种恐惧感会慢慢消失,信任感逐步得到重建。 这样一说,我心里好受了许多。看样古人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就是这个道理。 信任感破坏的容易,恢复的难,要不一朝的咬伤,十年才能抚平啊。 按照常理的分析,人们对所有的事情开始都是有信任感的。象我,家就是生命的港湾嘛,现在回家还要担心会不会有人侵犯,这就是痛苦的事了。我是一个警察,老百姓都认为警察是除暴安良的,小孩子捡到一分钱都要交给警察叔叔,如果警界有几个渣子伤害了群众,破坏了群众的信任感,同样也会产生贼过留影的效果,让大多数群众好长时间有敌视情绪。医生一直被誉为天使的,但现在还有几个群众将医生和天使划等号呢?信任感的沦丧让好医生也有口难言了。 这就是当前流行的所谓“信誉危机”吧。前一段时间,一个同学打电话给我,兴冲冲地说从市政府下调到一个企业做老总了。但他一上任就发现工作很难做,不管实行什么政策,都会遭到工人们的强烈抵制。经过了解,原来这个企业以前的老总腐化堕落,侵吞国有资产,严重损害了党和政府的形象,使工人们对领导层产生极度的不信任感,所以后来领导的工作也难以开展了。现在我又一次打电话告诉他,要想做好工作,得先重建信任感! 难怪有的国家十分重视一个政府的“信任度”一旦政府决策出现什么有争议的问题,议会和选民要不定期对政府进行“信任投票”如果一个政府信任投票不达标,这个政府就要倒台了。也是,如果连群众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你这个政府也就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信任这东西,本来都是存在的,但破坏它很容易,重建却十分难。 揭开你的画皮 前几天和女同事在办公室聊天,讨论女孩子找对象为什么喜欢找个子高的男人时,女同事说:“这还用说啊,主要是带个大个子的男朋友在身边多神气啊!有安全感嘛。”我说不全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生理上的,因为大个子的男人通常身体健壮,性能力强,女人容易得到满足。找个大个子男人是人类长期优胜劣汰物种选择的本能需要。气得女同事直骂我是流氓加淫棍。 我是流氓加淫棍?实际上我只不过是说了两句大实话而已。 我们这个社会人们经常听不得实话,人们说点谎言往往会得到大家的理解和赞许。相反,谁要是老说实话的话,他可能被大家认为是头脑缺钙,要处处倒霉了。 战国时齐国有个叫邹忌的大帅哥,想知道和另一个美男子“城北徐公”相比谁更帅,就问道身边的人。结果无论是他老婆,还是小情人,还是朋友,都夸邹忌帅呆了,比那个徐公强多了。好在邹忌头脑还算清醒,知道“吾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可在现实中象邹忌这样头脑清醒的人实在太少,别人一夸就飘飘然,一抬轿子就坐,全不知对方是出于何等居心给自已戴高帽。有时就是明知道说好话的黄鼠狼没安好心,可是出于人本性的虚荣,承之受之心甘情愿上当也图个精神上的短暂快感。 说点谎言有时候是对人的一种尊重,当着乡下人的面说纯朴,当着丑人的面说一般,当着穷人的面说朴素,这些话都让人觉得言者有修养,懂礼貌。但更多的时候,人们说谎是出于一种伪装,一种对自已真实目的的掩饰。邹忌能一针见血指出,他的老婆、小情人、朋友说他比徐公帅都是出于自已的目的,而不是客观公正的评价。我也能一下子看出,女孩子喜欢大个子男生最重要一点就是出于一种生理的本能,所谓能有安全感只是淑女疯狂的托辞。 爱听好话是人的本性,圣人伟人也不例外。可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在美丽的谎言面前失去了分辨的能力。贪恋一时的虚荣是会陷入自欺欺人的地步。我们都要能明白对方说好听话的目的是想从自已那里谋取什么。邹忌如果没有清醒的头脑,还会真以为自已比徐公帅呢。丑人没有清醒的头脑,还真以为自已是“一般”的不错呢。 生活中处处是形形色色的美言加谎言。我们都要有悟空般的火眼金睛去揭开这些美丽的画皮。不要一看到“甩本大出血,让利于民”就急着掏腰包,不要一看到“心动不如行动,快来发大财”就急着跟上,不要一看到“免费品尝,绝对刺激”就跟着吸白粉,不要一听到“大家都要支持我,鞠躬尽瘁为人民”就认为这个是什么鸟清官。 好听话不是白说的,也不是白听的。 可恶的小绵羊和可悲的大灰狼 以前听说过一个故事:古时候一个瘸子看上了一个士子的老婆,便想霸占她。可这个瘸子如何是一个身强体壮的士子对手?于是这个瘸子就想了一个办法,屡次在公共场所挑斗士子,每当士子一还手时,瘸子便会大喊:“士子打人喽!”于是大家一起拥上来责骂士子:“你怎么和瘸子一般计较啊,干般欺负人家残疾人?”士子是爱面子的人,面对众怒汹汹,有口难辩,最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离家出走。于是瘸子终于得逞。 通过这则故事,想想这和小绵羊欺负大灰狼的说法多么相似?在一般人想象中,小绵羊怎么可以欺负大灰狼呢?这不是找死嘛?可如果给大灰狼们都加上一顶要“严格执行不得吃合法小绵羊的有关法规”的帽子,聪明的小绵羊就能想出办法治治大灰狼。即便在公共场所,小绵羊只要大喊一声:“大灰狼要吃羊喽!”就能引起公愤,让大灰狼挨一顿群众的狂扁。 瘸子能战胜士子,小绵羊能击溃大灰狼,靠得就是滥用公众的同情心。在一般人眼里,瘸子怎么可能对抗士子呢?小绵羊和大灰狼发生冲突,肯定是大灰狼的错啊!于是,阴谋的小人也能利用公众的想当然达到伤害君子的目的。 前几天,我们这的医院发生了一起医疗纠纷事故。一个农村的孕妇难产住进了医院。医生经过检查后认为必须做剖腹产手术,否则有生命危险。但这个要求被孕妇家属拒绝,原因一是他们怀疑医院想多收费,二是家里还想再生二胎、三胎,剖腹产要好几年不能再生。在这种反复交涉不果情况下,痛苦的孕妇挣扎着喊要求做手术,但做手术的医生被其家属拦住。一直拖了一天,这个可怜的孕妇最终死在病床上,孩子也胎死腹中。本来这起事故孕妇家属应负主要责任。可事后,他们却打出了“医院害我母子双命”的标语,聚集一百多人到医院闹事,要求巨额赔偿并拒绝做医疗事故鉴定。周围围观的群众达上千人。我发现,可能是平时医院口碑不好的原因,无论医院如何解释,没有一个群众认为医院是对的。大家普遍认为,人家死了两个人,肯定是医院的错!特别是当孕妇的丈夫朝地上一跪,大喊一声:“两条人命啊!”使我想起了小绵羊讹诈大灰狼的情景。 无独有偶,做为一名警察。在这次医疗纠纷的闹事现场,我们站在旁边维持秩序。当时围观的群众很多,有几个亲属要冲击医院门诊部,我们本能地去拦阻。一个满嘴酒气的家伙冲着我上来,要抓我的衣领,我理所当然地抓住他的手,他就大叫起来:“警察打人喽!”然后猛地给了我一拳。 周围的群众立刻激动起来,一起围了过来,群情激愤:“警察凭什么打人?!” 我指着头上的血说:“你们好好看看,到底是谁在打人?” 可大多数群众还是固执地认为是“警察打了人!”因为这些闹事的人都是病人的亲属,都是普通的小老百姓,怎么可能敢打警察呢? 相对群众来说,警察是强者。 相对病人来说,医院是强者。 相对瘸子来说,士子是强者。 相对小绵羊来说,大灰狼是强者。 强者一旦和弱者发生冲突,根据一般的逻辑,肯定是强者欺凌了弱者。大多数人也是这个思维方式。所以,我理解人们同情弱者的心情,也从来不为经常莫名其妙地被群众当成施暴者感到委屈。 弱者永远是值得同情的,一个理性的社会应当是侧重保护弱者的社会。可做为社会的弱者,也应当合理善良地利用社会公众的同情心。如果一个弱者为了达到自已的不良目的,恶意地使用公众的同情和怜悯,他就不是可怜了,而是变得极为可耻! 寒号鸟必死——太平天国败亡140 一百四十年前的南京城,刚满五十岁的洪秀全在围困和绝望中度过自已人生的最后一月。这个因求仕不成、郁不得志的满清学子,不甘心沉沦一生,借助“拜上帝教”的衣钵,在十九世纪的中国掀起了一场造成数百万人失去生命的政治风暴。可是,在即将走向成功的时候,他的天国却象未完工的大厦一样倾倒下来。太平天国,永远成为一个昙花一现的历史名词。 我常常怀着猎奇的心态去解读这个闪电般逝去的天国。为什么在满清王朝危机四伏、内外交困、各地揭竿而起的大好时机,太平天国没有抓住千载难逢的历史机遇?难道仅仅是由于“长毛起,剪小辫,国家有难,湖南出了个了曾国藩?”或是因为史书上常说的“伟大的太平天国运动最后被中外反动势力联合绞杀了?” 很多人也认为洪秀全的腐败行为导致了太平天国的覆灭,这确是一个重要的原因。但事实上这是一个表面现象,当时的清廷同样腐朽,八旗绿营也毫无战斗力。 我不认为是英雄创造了历史,但领袖的个人行为无疑会在很大程度上左右历史前进的方向,这是不可否认的。 我们都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在上小学时,我也学过一篇课文,叫寒号鸟。这类鸟儿是那种有一顿饱一顿,今朝有酒今朝醉,哪管明天吃什么的主儿。每当秋天来临,别的动物都在忙着未雨绸繆,加快安乐窝的建造力度,为过冬做好准备。只有这个寒号鸟天天无所事事,晒着秋天暖暖的太阳,过着悠然自得的生活,全然不管危险已在向自已靠近。 严冬一来,寒号鸟必死。 重读寒号鸟一文,再看看洪秀全、杨秀清之流,怎么看怎么象! 1853年3月29日,洪秀全在万众簇拥下进入了南京城,达到他个人事业的顶峰。这个时候的洪秀全,大概不会想到,仅在十一年后,他的一切同样也会消失在这个东南大都市里。 这个时候的洪秀全,一定会认为,他取得了“成功”因为千万军民的顶膜礼拜挡住了他的视线;繁花似锦的江南春早阻滞了他的思想;面若桃花的红粉佳人迷惑了他的心境。洪秀全认为,他已经走到了成功的顶峰,他可以安安稳稳地“享受”了。 事实,这个时候,严冬刚刚开始。 定都南京的太平天国,仅占有南京、扬州、镇江三城,人口土地都远不及满清的十分之一。从军力上讲,太平军虽号称五十万,但能战斗的部队仅在20万人左右,和百万清军相比显然差距很大。这时的太平天国,不但没有成功,而且艰苦的战斗刚刚开始。 所以说,定都南京不管是对是错,对太平天国来说,都是一个新的起点。但遗憾的是,洪秀全把这个起点当成了终点。 到了南京以后,洪秀全、杨秀清们主要做了四件事:盖房子、选妃子、摆谱子、护院子。首选先是大兴土木,修建天王府、东王府等各个豪宅,以供自已享受。太平天国修王府,即使在南京最艰难的1854年和1858年都未停止,所费之巨,令人吃惊。其次是选嫔妃供自已享乐,洪秀全有正式嫔妃80余人,杨秀清也不示弱,其余各王都是广置后宫。太平天国时期,洪秀全选妃之事一直未断。相比之下,救了大清的曾国藩算是可怜的,找个贴身丫环还担心人家说三道四。第三是摆谱子,进南京后,洪秀全就再也未出京门一步,普通的太平军将士想看一眼领导都不可能了。洪秀全即使在南京城内出行,也是百人随行,前呼后拥,路边行人皆需下跪,好不威风。革命尚未成功,领袖就成了这个样子,革命又如何成功?第四是护院子。定都天京后,太平天国就失去了主动进攻性,主要军事行动都是两个目的,一是确保天京的安全,二是为天京筹粮,推翻满清的宏伟战略目标变成了想方设法保护自已的安乐窝。 读鸿门宴一文,范增对项羽说:刘邦在山东时,是个小混混,贪财好色,现在进入咸阳了,一分钱不要,一个美女也不找,看样这小子志气不小啊。一定要除掉他! 同样,朱元璋进入南京城时,也打出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的旗号。朱和尚并不贪恋南京的繁华,多次亲率大军外出征讨。按他的话说:不消灭陈友谅、张士诚,怎么能睡安稳呢? 历史上早有教训,可洪秀全却不懂,可惜。洪秀全之败,不是输给满清;不是输给曾国藩,而是输给了他自已。历史一再验证这个道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假如心脏放了假 肠子每天都在辛苦地工作,无怨无悔消化着人体的垃圾,从来不知道休息。可却饱受嘴、胃等等其他器官的歧视,因为它位置最低,环境最脏。大脑为了表示对肠子的关心,决定给肠子放假几天,让它好好休息,结果这几天其他器官难受的要命。只好请肠子回来上班,人体才恢复正常,从此肠子获得了崇高的地位。心脏看了后十分忌妒,就说自已也很重要,对大脑说我做够了幕后英雄,也要休息休息,证明一下自已的重要性,大脑说好吧。结果心脏只休息了几分钟,人体所有器官全部完蛋。 由此想到最近一个报道,湖南省株州市连续几天大街小巷到处堆满垃圾,整个城市无人打扫,臭气熏天,市民十分不满,每天数千个电话打到有关部门投诉报怨。记者对此不解,到市政府仔细一询问,原来是市政府为了体恤环卫工人,同时也为了让市民了解环卫工作的重要性“故意”给全体环卫工人放假,请环卫工人联欢看戏,让城市暂时“脏”一下,以此告诫那些平时看不起“扫大街”的部分市民,记住这些平凡可爱的环卫工人。 看罢这个消息,首先说株州市政府关爱环卫工人的举动令人感动,但对采取“脏”一下的措施感到滑稽,是不是需要通过这样一种带有破坏性质的方式来证明环卫工人的重要性呢?我想公安机关的工作同样十分辛苦重要而且危险,但平时也有许多人不理解,政府为了表示对警察的关心,是否可以让全体警察放个假,故意让社会“乱”一下,以此告诫不理解公安工作的那些人呢。 如果全体警察放了假,会出现什么局面呢?这个结果我想没人敢试一下。肯定是无政府状态,社会秩序乱了套,到处杀人放火,犯罪分子随意打家劫舍,百姓不敢上街,美军刚占领巴格达时出现的情况证明了这一点。 由此我想到了电视剧一双绣花鞋描绘的以林南轩为代表的那些地下党员们,在那样危险恶劣的环境里,在自已的同志多次误解的情况下仍然尽心地工作。他们是决不会而故意拿人民的利益做赌注,让敌人“得逞”一下,而仅是为了证明自已价值的。 说到这些并不是上纲上线,首先向环卫工人敬礼。但也要说一句,关爱他们并不一定要通过这种形式来体现。请记住一句话:不要通过牺牲责任的方法来体现自身的价值。 曹参不做烧火公 曹参何许人也?大汉朝的当朝相国也。年轻时跟着同乡刘邦的屁股后面闹革命,多次征战沙场,可谓功绩显赫,但排名一直位于萧何之下。大汉革命成功后,老萧当了相国,曹参只得了个平阳候的位子。可曹参从无怨言,在自已的本职岗位一直默默无闻地干着普通的工作。 公元前193年,大汉王朝的缔造者和奠基人之一老萧病重快不行了。这下可急坏了刚接班的汉惠帝。要知道大汉朝的相国和以后唐宋明清的相国不同,权力位置那是响当当地二把手、国务总理,选好一个相国可以说比选好一个皇帝都重要。汉惠帝看望老萧时就提到了接班人的问题:“君百岁后,谁可代君者?”老萧嘿嘿一笑没吭声。惠帝说你卖什么关子,是不是曹参啊?老萧说:“知臣莫如主!”就这样,曹参一步登天,成子大汉朝的二把手了。 曹参上任时,年轻的惠帝也是刚登基,可谓是全新的领导班子。惠帝年轻冲动,想想刘邦他们老一代领导集体能打下天下,干出不朽业绩,咱们新领导班子也得出点成绩,让全国人民看看新领导也不是吃素的。于是就对曹参说你要不负朕望,鞠躬尽瘁,上任时一定要想出治国良策,要在前任的基础上推阵出新,举一反三,想出新办法,拿出新主张,实行新举措,取得新成果! 谁知曹参听了一后,嘿嘿一笑没吭声,然后回相国府上班了。到了相国府后,全体同志们都在等着新领导烧火呢! 曹参只说了一句话:“举事无所变更,一遵何约束!”意思就是说以前老萧在时该怎么办现在就怎么办,都给我老老实实回到自已岗位上干活去!曹参自已干什么呢?“日夜饮醇酒!”这个领导干得可舒服啦! 时间一长,竞然有人不满了。人人都说新领导是烧火公,没想到曹参是这个德性,于是就有人打小报告给皇帝,说曹参上任后天天不想点子干活,也不想法子出政绩,就知道玩。惠帝一听十分恼火,我才上台几天啊,能让这样的人砸我摊子?谁砸我摊子我就砸谁饭碗!赶紧把阿参给我喊来! 曹参一看到惠帝,没等一把手开口,就哈哈大笑说我知道陛下你为什么生气!认为我上任没有烧火是吧?惠帝说是的,你怎么解释吧! 曹参不慌不忙说:“陛下自察圣武孰与高帝(刘邦)?”惠帝说:“废话,俺怎能跟老爸相比,他多伟大啊!”曹参说是啊高帝英明,陛下自称不如,老萧也比我曹参贤能十倍!他们开创了大汉朝的全新局面,实行了万民拥护的政策。如今咱大汉四海升平,百姓富足,百业兴旺,这说明了什么,说明我们前任的政策是正确的,措施是到位的,群众是拥护的。我们切不可朝令夕改,政出多门,让百姓无所适从!我们只要沿着前任的路子走下去,即使咱自已没什么可资炫耀的政绩,可毕竟百姓得到了实惠啊! 惠帝一听,大受启发。曹参干了三年相国“载之清静民以宁!”萧规曹随,千古美谈! 读史至此,不胜感慨。 如今我们的一些领导何尝不是烧火公!现在只要有新领导一上任,下面的百姓就不要想过清静日子了。不到几天,种种新点子,新花样,新路子就来了,把前任的政策,不管是脏水还是孩子,一起倒掉,自已全部另起炉灶!想想也是,再好的政策,再好的措施,那也是前任的成绩。咱来接班了,如果没有个新花样,怎么对上级领导交待,怎么对“人民群众”交待,怎么让大家知道咱们这任领导是在尽心干活呢,怎么捞取以后朝上爬的政治资本呢? 朝令夕改,随意施政,受害的是国家,坑苦的是百姓。就是在政法机关,某些领导一上任,不想着踏踏实实地做点事,不知道把前任未做完的工作继续完成,非要自已来个新的专项行动,来证明自已并非无所作为,而是采取了有力的“举措”某些地方甲领导搞个“捕狼行动”未到一半,换上乙领导就重新来个“打狗行动”轮到丙领导上台,也不管前两任领导的活干没干完,将工作重新部署一下,重取个名来个“斗鸡行动”吧。 强烈建议这些领导多多向曹参学习学习,不做烧火公,学学无为而治!要知道,在宁静的地方,无声胜有声,最大的有为就在无为之中! 谈诸侯利益 记得刚当警察办案时,就不明白一件事:案件破了,赃物追回来了,按照规定是要估价的。这个估价很重要,关系到对犯罪分子定罪量刑的问题,所以国家就规定由专门的物价部门来打价。奇怪的是物价部门打价还要向公安部门收费,收费标准还不低。据说这个钱物价部门收上去以后,再上交财政,公安部门交费由财政报销。对此我感到不可理解,物价部门和公安部门都是国家财政拨款单位,收这样的费有何意义?这样的钱转来转去不是白白浪费人力物力? 由此推开,一些地方的公路收费就更让人不可理解甚至气愤了。按照国家规定,只有以集资贷款方式修建的公路,经省级有关部门批准后,才可以设收费站收费。一旦收回成本后,收费站应立即撤销。但在苏北地区的一些公路收费站,已经收了二三十年了,成本早应回来了,但现在还在收,并且费用还在涨,可路况却一天天差。对此,过路司机苦不堪言。于是司机绕道逃费、闯卡现象越来越严重,这又引来了有关领导和部门严厉声明:这些司机目无法纪,要整治收费站的秩序。 由此再想到汽车驾驶员的路考。本身对驾驶员考试是应严格要求的。可笔者为了考试过关,翻了一下考试要求,就知道再下功夫死练,想过关也不那么容易。因为不仅考试项目过多(80项),要求还十分严(33项死刑,沾着就不及格),有的要求根本不切实际(如两脚离合,是50年代用的,现在车子都有同步器,早就不用了,可还照考),而且人为因素还很大,能不能过关很大一部分要看考官的心情好坏。想到这些,我就特别恨这些繁琐的规定了,就不明白这样脱离现实、为难百姓的规定怎么现在还不修改? 可时间长了,我就明白其中的奥妙了:里面有猫腻!说白了,归根到底,就是利字当头作怪。就象物价部门收打价费吧,说是打价的成本,收上来上交国库的,可明里人就知道纯粹是糊话。据说各级物价部门收上来的打价费很少有上交的,不少都充作他用了,原来收打价费是物价部门创收的一种手段而已。那些收费站也是一样,你可以想想,收费站设易撤难。一旦设立,就养活了一批人员,肥了一些部门。现在你要想撤了,这些人怎么办?“有关部门”也不会让你的啊!驾驶员路考也是这样,考试规定越繁琐越好,因为这样就会有很多人考不及格,要一次接一次的补考,补考费一次50元,下面的话就不用说了。 这些事,说到底,都不符合“三个代表”重要思想,都是违背国家和人民群众根本利益的。但它们能够长期实行,就是因为符合了一些部门和少数人的利益,这些利益,不是大的统一的国家利益,而是小的割据的分散利益,姑且称其为“诸侯利益” 诸侯利益祸害无穷,苦了百姓,得益者极少数人。 象上面说的收打价费,物价部门收费不上交,各级财政也不会有钱去让公安部门报销打价费。现在公安机关出差办案费都紧张,财政又不报销,哪有钱给物价局打价?但价是非打不可的,公安部门又不愿做冤大头,于是只好转嫁困难,让受害人、失主交打价费。还告诉当事人:想把失窃物品领回去啊,先交打价费吧,这可是物价局收的,不是咱公安局收的。更有一些地方的公安机关,还提高收费标准,借机也从中赚了一笔,害得老百姓吃了亏。于是不少地方公安机关就形成了这样一个怪圈:案子不破要挨骂,案子破了追不回赃物要挨骂,案子破了赃物追回来了更要挨骂! 至于收费站更是弄得驾驶员怨气连天,直接影响了一些地方的“软环境”增加了投资成本,并加剧了收费员和司机的冲突,影响了社会稳定。真希望那些埋怨老百姓目无法纪的领导和有关部门能好好清醒一下,看看法在自已心中有多大?现在考驾照人的越来越多,路考成了他们最怕的一关。笔者亲眼见到一名农村青年路考四次不及格,最后经人点拨:与其不断地交补考费,不如对考官那个一下,毕其功于一役,省得跑腿。也就是说,这种繁琐的考试方法极容易滋生腐败! 笔者认为:在一个法制完备的国度里,立法者制定法律法规的出发点应是尽可能地使法保护社会公共利益,尤其是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普通民众利益。部门之利、地方之利这些诸侯利益都必须让位于公众利益。在西方一些国家警察办案向当事人索财是严重违法的,也不存在逼使警察向当事人索财的“规定”据称一名中国青年驾车旅行世界,在欧州就很少看到有收费站这样的东西。西方驾照考试也不象我们规定的这样繁琐,但并不见得西方交通事故就多,驾驶员水平就比中国差。 现在存在诸侯利益的现象还很多。各地方、部门、团体都从自身出发去争利并不奇怪,关健是我们的立法者和政策制定者,特别是统揽全局的人,要认真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多为百姓想想,不要随便答应一些部门的要求,想出诸如什么打价费之类的歪点子,到头来让老百姓吃苦头! 当官做秀为哪般 官员做秀之风由来已久。宰相刘罗锅上就有这样一出戏:康熙南巡之时,江苏巡抚为讨好皇上,显示自已治长江有功,以图升迁,虚报了“五百里石堤”的数字。只因他真正修的石堤实在太短,康熙走了不远就到了头,他才露馅被斩。假想,如果这位官员修的堤再长一些,康熙没发现,说不定他还能官升一级呢。 时至今日,干部做秀之风愈演愈烈,有时发展到竟不顾百姓死活地步。某地的干部为了创建繁华的“商业一条街”强令沿街百姓盖楼不得低于三层。百姓均无力修建,竟让各家在沿街二数上修一面墙。这样看起来就漂亮多了。有的地方为了在上级面前炫耀办了个大花卉市场,领导来检查,就让群众每家都把养的花搬出来,凑个场面邀功。还有的为了铺一条路,让百姓拿出倾家之财,还让教师们捐出半年的工资。 所有这些,无不让我们对做秀的干部恨之入骨。但用换位思考的方法想一想,这帮受了党和人民多年教育的干部为何置于人民利益于不顾,为何胆敢冒如此风险去表演?但换一个角度,如果我们是这些干部中的一员,估计也要大喊冤枉了。 首先要肯定一点,人都有求上进的本能,各行各业均如此。商人都想做大款,演员都想当明星,干部都想能提升,这些都没有错。而且在古今中外的官场上,提升都是官员追求的主要目标。不想做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批评干部“私自当头,只想着自已升迁做官,不想着为民操心做事”是没有道理的,做官的想提升有什么错呢? 但现在的各级干部靠什么去提升呢?自然得要有“政绩”要让上面的领导和组织部门看到自已工作有了明显的成效,要展示自已工作期间办了哪几件“大事”工作成绩平平,怎么能够在激烈竞争的仕途中脱颖而出?所以,官员不做秀是不行的,朝自已脸上贴金也是无奈之举。而现在干部人事制度中存在的“少数人选少数人”弊端使得干部不把群众的利益放在心上。因为决定他前途命运的只是少数的领导和组织部门,至于“群众呼声”则太广泛,太虚,只要能用政绩哄住上级领导,就可保仕途无忧。至于群众的利益,则随他去吧,顾不了那么多了。 因此看,部分干部做秀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不做秀的话,顺着前任的工作路子踏踏实实干下去,就会被人称为“没有魄力没有闯劲的庸碌之才”这样的话就不会有什么前途了。所以说是现在不合理的人事制度逼着官员们去做秀。但对做秀的干部决不可以原谅,因为他们极大地损害了人民群众的利益,败坏了党风,失去了民心。但用什么样方法才能不让干部们“做秀”呢?加强对干部的思想教育是必要的,但依我言,只有改变“少数人选少数人”的干部人事制度,把干部的前途命运决定权交给人民,才能从根本上杜绝干部“做秀”之事的发生。要相信一位哲人说的话:世上最靠得住的是制度。 而立男人心 (和网友凉冰飞雪) 已过而立 回望少年的莽撞自嘲不已 男人的宏梦 化作一场秋雨 心灵深处的往事如潮 慢慢褪去 时光流逝 纯情已是一场记忆 人依旧 发已青 路还崎岖 体味艰辛 感受美丽 前处如花烂漫 胸怀苍生愿为济 至死不渝 附: 而立女人心 (凉冰飞雪) 虽近而立 面对如梦的花季依然唏嘘不已 女人的心思 缠绵难理 心灵深处情愫忆纷纷 纯情几许 岁月了无痕 浪漫无限期 盈盈温情中 体味芬芳 感觉美丽 灿烂人生如蜜 慢慢到老的秘密 一生一世的伴侣 献给自已三十岁的七言诗 一日看花几时有? 人生可遇不可求。 我提长剑临沧海 长剑断水水更流。 轻舟浮来佳人笑 孤雁归去行者愁。 天海茫茫谁知已 英雄空白少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