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拢山记事》 第1章 他们喊我写这一座山… 在四大洲的中央,有一座寸草不生的山,山上一座石头堆砌的楼,名“无余小阁”。里面住着285个飘。阁主也就是建立这座无余小阁、第一个到这座山的、是个名叫“尧娘”的。姓,她忘了。 这座山叫天拢山。顾名思义,天收拢的那些或生前有恶业,却心有不甘、或生前也行善,死后有怨的“众生”… 寸草不生,是因为心有怨念所以无生机。与之相反的是山下的桃源村,那是一处安乐地。 怨魂不下山,下山则行愿。所谓行愿,不过是记起了曾经的愿望,依愿力而行走于世。直至满愿,从此脱离天拢山,不再是“天拢人”。 天拢山是绝地,绝灵气、绝生气、绝元气。所以修道之人入此,法力全无。凡人入此,消弭生机。以元气为生者,形神俱消只余一魄。所以…也很穷,此地。 入天拢山者,非因缘和合者不入、非心愿未成且怨念深重者不入、非大善大智者不入。说人话就是:有缘的可以来,心有不甘的可以来,超脱三界的行者可以来。 尧娘是第一个到天拢山的,据她说当年她来这里的时候还有几块巨石。后来建成了无余小阁,如今连巨石都没有了。只有小石头和沙还有红泥。 山上是隐约的看得到山下的桃源村,感觉上是一个风光秀丽的地方。炊烟袅袅的时候,山上一群的怨魂全跑出来占据高位,只为了看着炊烟“观想”各种美食。 还想得起来的美食… 天拢山住久了,对于生前的记忆就越来越淡薄。淡薄到你都记不得什么事成的执念,隐约、大概、好像、你猜…记得的时候有怨气,没有怨气可以下山行愿的时候,你得猜你的愿是啥。 猜准了,飘出天拢山至桃源村,吃死后的第一顿饱饭!简直阿弥陀佛了!升天吧!可是呢,必须行愿完,才能真的离开天拢山。不然,就“余”下来争一争谁都不想争的天拢山山神位。 是的,这荒山荒的连个山神都没有。而山神的职位还得考,具体的天拢山这帮飘都没关注过。久而久之,不仅天拢山的“原居民”忘了,世人也遗忘了,这山神咋考的呢? 尧娘说如果谁给她三个铜钱,她是愿意当山神的。可是284们“破铜烂铁”一大堆,钱一个也凑不出。 他们的陪葬品,也就草席是可以用的。锅碗瓢盆,得每年桃源村下的大修行人们做布施,在半山腰的汝宁河源头捞食时才实用。 谁也不知道,世界上有逆流的河。而这河吧,也不是谁人都能放东西进去。这大概是上苍给天拢山唯一的垂慈。 每年的四月,是天拢山最盛大的节日。因为桃源村下的大行者们,会给天拢山一年的衣食。当然,随着山上的飘越来越多,要说吃饱不容易,不饿成聻就好。 大家都以为尧娘吃过饱饭,毕竟她是第一个来的。尧娘从来没说过(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心中泪流满面,她饿了一百年才吃到一碗粥。都成了聻了,硬生生“补”了三百年才恢复。 三百年间也就大虎、涂书生、觉意来到天拢山。 话说回来,山下的人说天拢山是汇聚贪重、嗔重、痴重三种人的。数来数去,几千年了也就285个来这里的。可是来了,也没走出去过。 近些年,桃源村下的行者每年四月不仅给点衣食,偶尔也给点小玩意儿。比如尧娘“种”在后山的“梅树”,虽然是铜枝铁干绢做的花叶,但胜在工艺好。胜在“也是一道风景。” 涂书生说的。 于是,后面还有了鼓,当凳子当桌子当摆设。也有了木牌,被觉意串起来当风铃。一串串,挂在无余小阁的二楼过道。 后来大虎在木牌上刻上自己的名字,作为身份凭证。大家觉得好,一一效仿。就怕啊!有天连自己名字都忘了不是!尧娘不就记不得姓啥了嘛! 这一座山,晚上还是可以看到星星。比别处大比别处亮,也许是离天比较近。 可是离天比较近,怎么就成了天弃地厌之地呢? 这是我一直不曾想通的事。 哦,我叫寂乡。来天拢山三百多年,记录下这些文字,尧娘说很好。涂书生说记下来就不怕忘了,后来者也可以看。 至于为什么是我写下来,涂书生说他确实有很多锦绣文章,不是忘了怎么写就是忘了字怎么写。只有劳烦我这个才来三百多年的老幺… 因为这,大虎多分了一份食物给我。说这就是我的薪资。突然十分感念我的师父,从小逼着我读书认字,长大后虽然饿死但死后我竟然凭这能得到饱饭吃!再过五百年,我一定能靠此挣一份家业,在天拢山风光生活! 觉意刚刚说我想得有点多!除非我把天拢山的历史写出来… 不过,我为什么就不能想多点呢?定一个小目标,在这个天拢山从“夹缝生存”到女皇般的生活! 尧娘说女皇就顿顿吃饱饭,睡高广大床? 不然呢? 尧娘嘲笑我,到处说!说当了飘这么多年,最好笑的是这一年! 我再也想不出女皇除此之外,还有什么风光了。大虎说女皇长得很强壮,所以应该还能顿顿吃肉。 也有道理! 我问了觉意,毕竟他曾经是国师。可觉意也不知道,他说他们皇帝是男的。 我请教他男皇帝是怎样风光的。觉意说那是有三千佳丽的。大虎甩了甩脑壳说不行,天拢山的人都当不成皇帝了!毕竟我们一共才285… 尧娘说这很好办,下次谁忘记名字了就叫三千佳丽。 ……… 第2章 记尧娘 尧娘说她应该被第一个记录,因为她是第一个来天拢山的,因为她是无余小阁阁主。 这个理由很充分,充分到我想起昨晚下雨,我那个小窟有点漏雨,雨水从石缝里落下,我去告诉她这件事,她说让我自己看着办。 我看着了,她没有给我办。 后来是大虎背了几背篓泥沙石,缝缝补补…暴雨转小雨。如果外边下中雨,小窟屋也不担心漏雨了,很开心。 最后答应尧娘,把她记在第一篇,绝对不是因为她给了我床新被子。是因为她确实是老前辈,德高望重。 涂书生说我应该像写“石头记”那个,前面写四句话。我很郑重的告诉涂书生,我的文学水平还可以,不用只写四句,可以写很多句话。 我问尧娘年芳几何,她愣了许久,弱弱的回答1800。我认真的写下。她说倒也没这么大的年纪,她才几千岁… 她不记得姓,但依稀记得自己是个剑客。大虎说她不会舞剑,随身带着的是一把砍刀。 她说她也是识字的,依稀记得略有文采。涂书生也说尧娘极有智慧,通常不认识的字,认认识的那部分,她就把句子读顺了。 尧娘很骄傲的点头。我注意到了觉意一言难尽的神情,见我看到他后垂目默念佛。 但我相信尧娘有些文采的,前天在她房间里和她学习打坐,她说她写过一句禅偈叫“死去元知万事空”。连涂书生都赞叹:这个境界很高! 尧娘长得很优秀,是的,她让我这样描述她。一头长发,很白的脸(大虎说咱285谁又不白呢?),浓眉大眼,好不精彩!很是秀美,是奇绝天拢山的存在。 平心而论,尧娘是好看的。她的好看不在于形,在于神,她很有精神。 每当我在窟屋呼呼大睡时,都听到尧娘高亢的歌声,飘的老远。远到我亲眼所见过,桃源村下的大修行都听到了她的歌声。 本来大修行走路走得很好,尧娘唱歌的时候,他脚崴了。震惊了十分的脸,望向天拢山。 一个存在感不是很强以至于我忘了她名字的飘评价过尧娘的歌声,说要是尧娘以前在她们那个地儿,都不用一年她们就能转业了! 尧娘武功高强,法术也好。是真的好,变耗子绝对是耗子。她说这是她勤学苦练的结果,其实“活”长了忘记了很多,却也记起来很多前世碎片。这是在她一千年的时候解锁的,那个时候已经跟着黄道士学道术两百年了。觉意说也是跟着他学佛法的第五百个年头。 尧娘无疑是好学的,又有些大家闺秀的情怀。比如每天都会梳头,浇花。一层沙一层沙的浇下去再夯实,那花也好、树也好狂风来了都没有倒过。 也就大虎,总是把她的梅树拔掉种上他取名为“盛世白莲”的蓝莲花。 于是被尧娘提着刀围着天拢山追了三天,尧娘很喜欢梅树。 不,是尧娘的师父很喜欢,是她在生时教她剑术的那个师父。尧娘说教她的师父很多,她记得的也就那两个。 我问过她为什么那么多师父,她说她慧根深厚,许多师父见到她就生欢喜心,就愿意让她学习他们的技艺。她好学,也保持到了如今。 前天觉意还教了尧娘的《金刚经》,他很欣慰的说她学了几千年,总算把《金刚经》的字认全了。很是精进,很是虔敬,这几千年也把《心经》背了下来。 我闻言肃然起敬!《金刚经》怎地也有五六千字再加两百多字的心经!真是太努力了! 但尧娘十分谦虚,说自己还有很多不足,虽然确实聪慧过人,但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这是天生的,她拥有这样的智慧也感到不好意思。所以天降了大任,她当了无余小阁阁主。 小白姐姐才来天拢山的时候,不小心误入了尧娘的窟屋。当时尧娘就把她砍成了十段,后来小白姐姐能够化成人形后都有些怕尧娘。尧娘拿了很多好吃的,让小白姐姐原谅了她。 而后的两千年,小白姐姐很感动,说每当神魂不稳变回原形时,尧娘都只把她砍成五段。她理解尧娘姐姐。 大虎说尧娘小时候被关笼子里,那些人放小白姐姐的同类咬她。后来这种惧怕就深入骨髓,说是童年阴影。那种长条形的软的,尧娘都会拿刀砍几下。尧娘说倒也不是怕,就是瘆得慌! 天拢山的北边,有一处低洼,那是尧娘带着当时的“天拢人”铲出来的。专门给小白姐姐“泡澡”用的。小白姐姐一到夏季就会变回原形,因为身体炙热鳞片里像是有小虫子撕咬,泡在水里才缓解一些,所以才有了这处低洼。 天拢山虽有四季,其实只有深秋和初冬的气候。春季时风小一点柔一些,夏季风大一点但全季无雨。秋冬两季风比较硬、有雨,冬季偶尔有冰雹但不会下雪。冰雹砸在飘身上很痛,里面带电… 也只有在秋季,尧娘会检查无余小阁所有窟屋,她说怕有安全隐患。如果成了聻,记性更不好,身体也会弱,补很久才能补起来。否则再一个意外成了希,再一个意外又成了夷。夷啊,你就无了! 尧娘是负责的阁主,那细瘦的肩膀背烂了不计其数的背篓。虽然一开始,她只是想造个自己住的大屋。但这几千年,大家住的窟屋都是她隔出来的。尽管无余小阁像一个个格子屋一样,但确实给了后来的我们容身之地。 大虎说别看尧娘瘦得和痨病鬼一样,力气可是很大的。那几块巨石,唰唰几下就被尧娘搬回这里来。 尧娘说好像似乎她还是用了法术?不是很记得了! 黄道士说尧娘她应该修过仙。十分笃定,说他是正统道士,有传承的,不会看错。 尧娘似乎没有这个记忆。她说她倒是有穿着华服的记忆,还有海棠花、旁边有个石狮子,她在等什么人。再仔细的想就不行了,头痛欲裂。她至今都记得海棠花…妖娆…有些花瓣落在了她的裙衫上。 我问还有呢? 她说啊呀!我果然是个美女! 执着于是美女的尧娘,她长得真精神! 其实作为飘的我们,尤其是天拢山的飘,没有人常年祭祀,也没有人为我们时常修布施、培福德。我们的面貌不可憎,确实能称得上美。 只是我们比较苗条,五官有些变形了… 第3章 今天是抢修的一天 路断了。 南面的山石滚落,差点砸到了桃源村。幸好尧娘及时稳住了向下落的石头! 大虎给山上发了信号,我随着大部队一起到了南面山腰。 这路断的“鬼斧神工”,那裂痕很像谁的鞭子抽的。 天拢山的石头都比较硬,沙比较热,红泥比较寒 。今天才发现,原来石头里面也有电,断裂处滋滋的电流看着就两股战战。 大家到的时候,尧娘的头发都被电卷了,头上、嘴里都冒着烟。她要法术好的和她一起“安顿”好石头,我这个老幺和一些法术不济的填补沙石在裂缝里。 有个疑问是涂书生不是书生吗?怎么法力那么高深…只见他桃花眼里目光灼灼,紫色的唇色似乎更紫了些。洗得发白的青袍子,在风中扬起。那模样,像是从九天私逃的谪仙。 立在虚空中,一挥一招,四两拨千斤。 原就听说涂书生文通武达,出身很好。第一次见他就两字:矜贵。 大虎扛着大锤和几十个兄弟一起平整地面,小白姐姐很想化为原形。她悄悄的和我们说如果尧娘不怕的话,她的尾巴一卷,就能搬许多了。 天拢山每隔三百年就会有碎石落下,断路平山。然后又从原地拔地而起一座山,而路呢又要天拢人一点点的修。但如果能及时维护的话,也顶多抢修一下路而已。 毕竟在天拢山重新修条路是真不易。 听觉意说每隔三百年的一个轮回,是嗔重而石落山平,又因贪重复生,再因痴重而坚固。 因此三毒,故而土石山沙里含有电、火、冰。若法力过于低微触之则损伤神魂。 每个才来天拢山的,都变得手无缚鸡之力。适应这里环境后,再引三毒为元气、灵气、生气而修行,习得法术。而有缘闯山的,和我们自来的则不同。 凡人闯山有大愿,故而能来,但来此生机逐渐消逝。修行者来,为所求一怨魂,为法器灵侍。 可是怨魂岂是那么好勾招的? 首先得有怨魂看你顺眼,其次你得帮助怨魂把行愿圆满。可是这里的飘都是记不得自己的愿。尽管咱们天天“吃喝玩乐”,然而来天拢山的人,愿力怎可能和好吃好喝相关呢? 有的修者帮大家寻求自己的愿时,就这么不靠谱。而后被这里的三绝搅扰了修行。哎!一想起那个穿一身白的小伙子,就为他惋惜。觉意说他修行的路不好走了。 是啊,来我们这里招怨魂就不条中正平和的路。白衣小伙说他有血海深仇,嗯…还是大虎说得好!让他快点死,再到我们这边来。 小伙子气得脸都在抖,本来跪在地上一脸恭敬的。在大虎教他怎么死得留怨气的声音中,他面无表情的站起来长扬而去。一点都不回头。 回头就能看到大虎那可怜的小眼神,那无措的表情。 尧娘说但凡可以活的,基本不想死。想死的,基本不想有怨。所以不是有个“寿终正寝”的说法么?就是安稳的死在床上,无忧无虑的。 尧娘果然是天生的阁主,开蒙解惑是她、修建无余小阁是她、带领大家在汝宁河抢布施是她,现在抢修山路也是她指挥、出力。 看得出尧娘不好受,毕竟一会儿冷一会儿热一会儿电流跑到身体里。看,脸又白了好几度!更,美了! 嗯,尧娘说美女都是有张很白的脸。更白,就更美。 其实,我有个小小的愿望:不要再三百年一断了,不要再断路、塌山了。 之前没有经历过,现在看到我们285,很多法力低微的连身形都无法稳固。他们照顾我,而尧娘大虎觉意涂书生照顾着他们。因为有所顾念,难免被落下的碎石泥沙“中伤”。 唔,没有一个是玉树临风的模样。 抢修了大半天,才把山路平整好。尽管百年不见一人来,但有条蜿蜒的路和固定不坍塌的山,真的有那么一点家园的样子了。 嗯,桃源村的行者出村来维护结界。怕上面落下的泥沙石块把它砸破了。 大虎开心的拉着我的手腕往无余小阁冲,我拉着小白姐姐。而涂书生出乎意料的,比大虎跑得还快。正纳闷,就听到尧娘大喊:施食、施食!冲!汝宁河! 然后284一瞬间全都拿好了锅碗瓢盆,我又被黄道士拉着跑,他还说年轻人反应慢不行啊!觉意路过塞了一个盆给我。 不久前觉意给我说的话还回荡耳边:稳固山形、抢修路线是为了天拢山法力低微的居民,为了山下桃源村不受三毒侵害… 多,大气凌然啊!像地藏王菩萨一样。 总觉得哪里怪怪,当时。现在这种情景,我放心了。这才是真正的天拢人! 尧娘说我的思想不对。说我们这是凭劳力吃饭,安心受食。 边说边目不转睛的盯着河里,突然一声吼:抢! 哈哈哈哈,我抢到很多,有饭、有糕点,有衣服。嗯,很喜欢这件绿色。还有几个梨子!纸、墨。收获相当丰富! 大家抢到了东西都很兴奋,直接在河边把衣服套在身上。连小白姐姐都喜气洋洋的穿了件碎花衣裙。 比起前辈们,我抢的还是少了… 天拢山的飘都喜欢有颜色的衣服,大多都喜欢大红大紫,大蓝大黄大绿。极少部分,比如觉意,他喜欢穿深灰色。这和天拢山的石头有什么区别? 但他说这是僧袍的颜色。 小白姐姐很好奇,问他当国师没有穿过别的颜色的衣服吗? 觉意说没有,心已见过种种色,身必须保持素净。 太高深了,我没懂。黄道士深以为然说道兄是真修行人。 尧娘说这个她知道。意思是他花心,但不花身。我又看到了觉意一言难尽的表情… 涂书生穿了件紫色的袍子,戴了个红色的帽子。嗯!是我看不懂的打扮。尧娘很喜欢,说他是懂品味的! 今天,是不羡慕桃源村村民的一天!285们盆满钵满的,心满意足了。再也不用蹲在山巅观想炊烟里的美食了! 把东西放好后,来到大堂。尧娘开始总结,说了很多。大意是她会带着大家好好修行,好好生活,努力想办法创收! 桃源村的大修行们是真的富裕的! 第4章 建立学堂了 自抢修过后,天拢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天微微亮,就看到尧娘提刀砍大虎,哦,大虎又把梅树拔掉了,那歪歪扭扭的“盛世白莲”在风中摇曳。觉意扯着黄道士的头发,黄道士扯着他的衣服。路过时听了一嘴,大意是黄道士把觉意珍藏版的《妙法莲华经》偷去了,一气之下觉意把黄道士的丹炉摔出了个窝。 用涂书生的话说你是没看到!那一瞬间的无明火蹭蹭蹭的起来了!天还微微亮,就有暖意了! 小白姐姐在认真的吐纳,那模样让我想起了生前,我很小的时候遇的一条银色小蛇。对着太阳吐纳,身上发着微光。 我曾以为小白姐姐就是那银色小蛇,但她幽幽的说她生前就活了很久,没有那么细小的身材。想来也是,仔细看她的蛇尾,尾尖是黑色的。 她不好意思的说才来的时候饥寒交迫,就烤火。烤着烤着她就想饕餮可以吃自己的身体,大概她也可以试试。烤糊了,痛,都能忍。但是吧,她不好吃,不能忍。 后来还是黄道士分了点食物给她,才以至于她没有成蛇干。虽然黄道士要求她挂在他手臂上当拂尘,虽然尧娘看到后把她砍成了很多段,虽然涂书生在她身上贴了个镇妖符。但,她没有成蛇干。 午时,吃完饭。尧娘就宣布把大堂的功能性再开发,继饭堂、会议堂之外它又多了个学堂的身份。 学堂的学习内容主要是读书认字、打坐、画符,炼丹倒是都想学,只是天拢山没有材料。黄道士的炼丹炉是个摆设,是他的念想。 至于书籍,全天拢山也就觉意有几本经书,珍藏版是决计不会拿出来的。所以,大家一致决定学《金刚经》。觉意也说了这本经的字最简单,争取背得就更好了。 尧娘说我们可以用一万年的时间把它认得、背得。我很开心,小白姐姐也很兴奋。只有大虎不太高兴,他说他搞后勤,种种花种种草什么的。但尧娘决心扫盲,不会错过任何文盲。最终大虎被尧娘武力镇压,不,折服。 必须承认我识得我方世界的字,小时候也读过几年书。但没见过他方世界的字,嗯,很好!果真没有一个认识,也没有两方世界的字也没有相同之处。 四大洲三千界,三千个小世界还真不是吹的! 学字的第一天,我不认识它。 第二天,我不认识它。涂书生认识了一个。 第三天我不认识它,它认识了我。黄道士认识了一个,涂书生认识了三个。 学字的第四天它熟悉了,我不认识它。小白姐姐认识了一个,黄道士认识了一个,涂书生认识了五个!不愧是尧娘看好的男人! 学字的半个月,我已经成了它的好友。我终于认识了一个。大虎一个都没认识。而别人…我看不到别人… 学字的三个月,我已经是它的亲人了,所以认识了五个!五个!我的世界里,依然只有我。涂书生说得好,学问不是为了攀比,是为了精进自己。尧娘也夸我聪明,她说她几千年才把它学完。 我想尧娘当初没有成为聻应该更聪明,尽管不起来了神魂,但多多少少受了点影响。 从今天开始,觉意教我们打坐。尧娘、黄道士、涂书生是助教。 疏通经脉,不让火寒电流侵蚀。尧娘他们几个用了几百年的时间,才摸寻出了这个方法。 在天拢山长居,火寒电无孔不入,多多少少285都会沾染一些。据涂书生说尧娘曾经被侵蚀得有点疯傻,片刻片刻清醒,那一百年间鸡飞狗跳的。还好大虎力气大,她发疯的时候就把她捆住。 尧娘说她疯的时候不多,傻的时候多。大虎给予肯定说对,傻的时候对着我们、石头喊哥哥。疯的时候,提着刀到处砍,眼睛都是红的。清醒的片刻又给我们说被侵蚀的感受,它们在体内流窜的经过。 觉意说尧娘真是慧根深厚,很细微的体感很微妙的感受她都捕捉到了。这才有了后面这打坐的功法。 因为是四个人创的,所以叫四法门。嗯,黄道士来后取的名字。觉意说名字很忙,世间万法,法法有名也是不容易。 尧娘说是,很不容易记。 所以她的砍刀就是砍刀。不是砍龙不是砍桂树的也不是砍猪,是砍她自己。砍出感情了,就把它当成了法器。 小白姐姐听后哭的肝肠寸断:原来尧娘姐姐也是被砍死的,怪不得她习惯把东西把我砍成好几段。 确实不知道如何安慰,毕竟天拢山的人,包括她自己死法都不怎么体面。对人不是很体贴… 尧娘几人讲完古,我们就开始了正式学习。 嗯,怎么说呢!二八几们还真是各有各的难。我是坐了很久,依旧无法内观。再怎么观那千疮百孔的皮囊里都是一团混浊的气,脉…脉呢?我记不住当人的时候的气脉是啥样。 我看小白姐姐也愁眉苦脸,坐如针毡。偷偷问,小白姐姐说她平日里就一个尾巴盘起来。这两条腿盘…很痛。先麻后痛,腿不是自己的了,想变回尾巴变不起了…又哭。 我无法安慰她,因为这是个必经的过程。想当初尧娘教我盘腿,我也是经过了两百多年才不麻不痛。尧娘说因为我们“经”太堵,毒素太多,所以痛。 小白姐姐这段时间总是流眼泪,很感性。284里传出一个声音,细细小小的问她:雷峰塔不是你哭倒的吧? 小白姐姐很惊讶说你怎么知道?不,你怎么乱说,怎么会是我呢!我好佛,对佛祖对法师充满了敬爱。 觉意开心的挤过来说我看过这个话本子,还是我师弟去你方世界参学时给我带回来的。嗯,就想问你赔了钱吗? 小白姐姐说我赔了,倾家荡产的。法海师父看我分钱没有了,还了我十两银子。还说让我少出门,人间还是比较危险的。前天化缘亲眼看到一个店家刮蛇皮来着。 可是时运不济,小白姐姐刚出山门就被打死了!打死她的叫许宣。也不知话本子怎么编的,你让两条蛇开药堂还小白姐姐还嫁给大夫。是缺药蛇了吗? 尧娘感叹了两句说死的真精彩! 后我们继续打坐。天拢山无余学堂,每天都蒸蒸日上。嗯,是这个词!没用错。 第5章 记小二 这段日子,心情很沉重。 隔壁的小二一直病怏怏的,在我没来之前他是老幺。 小二长得很斯文,到现在都能看得出他五官的秀气。黄道士说小二生前定是绝世美男。觉意说这孩子白净,书卷气重应该是个读书人。 而小二悄悄对我说生前他就是个种田的,每天种田、喂鸡、打猪草。还说村里的人都嘲笑他,说他长得像小娘子。就因为这,到死都没娶上媳妇儿。他老娘气坏了,气得在他死的时候都在说这事。 涂书生说觉意和黄道士不会看错的。可小二的记忆就停留在种田、喂鸡、打猪草和临终那片刻。他一直认为是自己娶不上媳妇儿,要交税家里没钱,一时想不通吊死的。 小白姐姐很诧异,说还以为挂在脖子上的是围脖。 玉书也说是很好的材质,在宫里也难得。 此话一出包括小二在内都相信了,毕竟玉书生前可是皇妃身边的宫女。 所以她是三千佳丽之一! 小二特别紧张的看着我们,有些无助。很理解这种失忆的飘。虽然我们记忆也是断断续续,但不像小二这么惨。这么说来,小二是有隐藏身份的。不过,这也是生前事了。 尧娘姐姐说得好:“死后元知万事空。” 大家最好奇的是小二的死法。是哪位奇人干的?竟然能让魂体病怏怏的也是不容易。可他只记得自己是吊死… 没那么简单! 天拢山正常的飘都会时不时受到三毒带来的侵害,从而生病。所以尧娘他们才强调修行、最后教授大家修行,抵御侵害,变正常健康的飘。三绝之地,真不是开玩笑的呢! 黄道士感到很惭愧,他说如果有材料,他就可以炼丹给小二治病。还想尽办法让山下的大修行施灵药来,可是一沾汝宁河它们就化了。 后来觉意想办法传递消息给山下大修行,让他们炼成丹装进玉瓶传过来。在汝宁河里终于顺利的流过来了,大家都很高兴。 觉意打开瓶子倒出了变成粉的丹药,还来不及给小二吃。一阵风,散了… 尧娘大哭大吼说苍天啊!他就快要无了! 小二抿嘴的笑说我应该还有些日子… 尧娘吼他:你知道什么?都快成聻了,本来就单薄,你会更薄的,然后变淡变薄都看不见你了!最后你就散了… 小二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无常若是来了,也赶不走,不如我心素闲。 尧娘愣了,半天说啊呀!我的小二!你好有学问,说的姐姐都听不懂!好高明! 边说边要扑上去抱他,小二躲在觉意身后,我在黄道士身后听到他和涂书生议论:小二莫不是修行人吧? 仔细一想,小二果然深藏不露!在学堂他可是除了涂书生学的最快的!只是他过于安静了,就容易被忽略。 小二说也不是他想安静,只是因为养心,所以话少。我听的似懂非懂,然后说作为我们飘是没有心啊! 他笑眯眯的说是啊,没有心。 这些日子,小二除了晒太阳看月亮,也会和大家一起蹲在山上观想“炊烟美食”。他说好久没出来运动了,静极思动。再者不能总是靠我和小白姐姐的救济。 如今我吃得起饭了,小白姐姐偶尔吃不起。小二和我一样,上次没抢到多少吃的。再加他瘦,可他吃得多!今年就有些紧张,他说再不节制就寅吃卯粮了。 和我们一起观想“炊烟美食”,先让意念不饿。我问他你观想了啥?我观想了大白馒头,小白姐姐观想了蘑菇,说可好吃了! 他回道:琼浆玉露,满盘珍馐美馔。 我问那是什么? 他愣住了,说我也不知道。说了啥? 大虎说:琼浆玉露,满盘珍馐美馔! 我很惊异他何时有这样好的记忆!羡慕! 大虎吐了口唾沫把飘进口里的沙子吐了出来,还说是热乎的! 又对着小二说:你说这些都不吉利。你看看咱天拢山够穷得了!你还要观想穷!穷浆,一听就不鲜美!玉露倒也还好。珍馐美馔是什么?成大娘的针可是很扎人的!何时羞过?上次去她家偷,不,拿一块糕点可是把我扎的无处可躲!还没转!敢情儿一直扎你啊! 大虎手搭在小二肩上语重心长的说:小二啊!你都是病秧子了,别观想这些了!吃点好的吧!比如我总观想猪肉,这也是我最熟悉的了!哈哈哈哈。 小二看着大虎温润的回答说好的,大虎哥。 我问小白姐姐猪肉好吃吗?一股膻味。她说她是蛇,但吃的都是灵草灵芝最不济都是蘑菇的那种蛇。 我点头我最不济也是吃馒头。以前都是吃大米饭,和青菜。 小二的身体日渐淡薄,前几日尧娘四人还捐赠了一些食物给小二。连涂书生都把他放了一百多年的糕点分了三分之一给他,感动的小二泪雨涟涟。 小二说他从未想到,是他生死存亡之际了!涂书生依然还是不改本色。 涂书生缺吃吗?他应该是除了尧娘以外最富有的了。他只是缺“舍得”摆了!这是觉意说的,关键涂书生深以为然。 可是吃又不是他的执念。小二认真的分析。 小二挺好的,他很有助人为乐的心态。他时常对我说如果有吃不了的东西,可以给他,他不介意。 可是,我没有吃不了的东西。这一点我感到非常庆幸!庆幸于小二哥,就不用那么为难的帮助我了! 小二最近感叹,人死可以立衣冠冢。要是飘亡了,那就是了无痕迹了。 我把这话带给了尧娘,涂书生也在。尧娘拉着我跑去给小二鼓劲儿,让他放心,如果他成为夷了,她会把身份牌给埋在梅树下。会时常的祭拜他。 说完,尧娘拉着我就跑了。我仿佛听见小二说:倒也没那么快死啊… 我和尧娘说,她说我瞎说她没听见。 后来涂书生说他可以给小二写墓碑,我很开心!据说,据他自己说他生前的字可是价值万金,卖给涂山上的狐狸,供不应求!终于可以见识到了! 我们愉快的讨论着小二的葬仪,小二突然出现在大门口赞叹:三生有幸,遇见了你们! 第6章 普通日常 最近都没什么大事件,很难为我这个文书。 有件好事,就是小二没有死成,已是慢慢恢复之象。他说感于我们的心意,不敢死了!说我们对他太好了,再好一点他就连病都生不起了。 觉意闻言大惊,说你想生病就病吧!不碍事。细想一下你成了夷,对天拢山是有巨大贡献的!每年四月少了个抢祭品的,挺好的! 我们都劝他要随心所欲,他感动连连,竟然哭了!哭得啊!可真好看! 哦,还有件小事。今天阳光明媚,觉意拿他的经书出来晒,包括他珍藏的《妙法莲华经》简称《法华经》。 我没搞懂他为什么重视这部经,也许是名字很好听。黄道士告诉我佛门有句话叫“成佛的法华”,修它可以成佛。作为一个僧人,还是国师怎么不想成佛呢? 我问他:你想成仙吗? 黄道士让我考虑点现实的事,作为他们天拢山的飘想成人都不容易。这是他对炼丹炉最深切的怀念:当年是人的时候,还能炼个丹。 我没搞懂此间的因果关系。他用“孺子不可教”的眼神看着我说:成了飘后,我现实了。我的丹炉就是最好的见证。 嗯,听说黄道士生前炼丹给人治病,没事收点作恶的飘。很受人敬仰,也很有名气。结果亡于王法所戮——先皇吃了不知谁的丹驾崩了。新皇上位后,所有方士都被嘎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负有盛名的黄道士。 虽然黄道士死得惨,念他好的人也多!死的时候,很多人自发组织去送行。还扔了很多吃的,各种蔬菜、鸡蛋。 黄道士说就因为他不收人供养,当初就没趁着一口气收下这些。到了天拢山,天知道他做梦都梦回当年,那些鸡蛋、蔬菜、馒头…多心痛的! 他说他最气愤的是后来收到了他师侄的文疏,说在他家里收到了黄金万两,珠宝无数。 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想,这是哪个傻子放他家的!得买多少吃食和衣物床被了! 我问他想到了吗?他说要是想到了也不至于那么生气了,都给他了还不告诉他,这人太恶了! 我深以为然! 前阵子,桃源村下又有人亡了。隐约看到人头攒动,最最最是那诱人的菜香、还有檀香、沉香的香气。尧娘喜欢药香,涂书生喜欢的很朴实,和我们一样喜欢菜香。觉意喜欢檀香,黄道士喜欢沉香。 天拢山从上到下都很热闹,欢喜了好几天!山上的我们喜笑颜开,山下的村民也欢天喜地。 据我们285里那个唱戏的说,还请了戏班子。听起来应该是名角儿,那声音婉转的哟! 这个唱戏的是尧娘的师父,最近才拜的。他觉得尧娘不仅对音乐有着热情,还有着过人的天赋。他说以前是他见识少了,来到天拢山,打开了新世界!尧娘优秀到什么程度呢?一支曲儿,她可以唱出三个调! 这唱戏的对声音极为敏感,耳朵灵的堪比顺风耳了。 叫他唱戏的,是他已经忘记自己名字了。到天拢山来时,就不记得了。于是他让我们都喊他唱戏的。 我来这三百来年,看到山下的生生死死也许多了。没哪天有如今这盛况!看来又是一位积德行善的大德,你看那些后人给他把葬仪办到我十辈子都得不到的程度。又是羡慕别人的一天! 成大娘抱着用桃色红布裹成的鸡,挤进我们群里——她是难得不瘦的飘!富态的让人羡慕。 每当大家这么赞叹她,她就不好意思的理理头发,说:哎!也没什么,就是我的死法比较让人羡慕。虽然丑,但是胖啊!真感谢她村里的那条河! 成大娘说其实她是知道谁推她下去的,她看到了。临终前呢很惊讶,还来不及生气呢,就坠到河里。 一睁眼,来到了天拢山。在这几百年吧!她是越来越感激她表妹儿,选择这种死法给她。原来表妹对她是真的喜欢! 要说不足,也就放不下家里的鸡。然现在也满意了。她失去了一群黄的、花的、黑的鸡,得到了这只桃粉色的鸡。 我点点头开心的说:是不是觉得和桃花一个颜色?! 她说:是呀!这粉色!还愁它没有桃花运?! 其实成大娘和黄道士也颇有渊源,黄道士的师侄的曾曾曾了不知几辈的徒孙,是成大娘的儿子。 这件事还要从黄道士,偶尔拿的文疏说起,这个故事就很长了。 不过我路过,真的路过,听到成大娘说不让她儿子给带信了,带点吃的。黄道士说她儿子一定要她把灵宝的位置告诉他,言辞恳切。说,不说他会闯进天拢山,把她带在身边。 成大娘说吃的都不给一点,还灵宝!而且他是表妹的儿子,怎好意思问她这种秘密!还想把她带在身边,才不要这孝顺儿子呢! 黄道士给了成大娘一个馒头,成大娘让他不要告诉她儿子,可以告诉他师侄。灵宝在她嘎的那条河里,死前看到被一条鱼得去了! 黄道士大感震惊!这鱼运道真差! 嗯,是呀。也不知道这鱼现在死没死? 哦,我能听到这么多不是故意的。来天拢山的飘就知道,这路啊是真的长! 搁笔之时,看见涂书生还在帮着觉意晒经。阳光下,他更苍白了,那唇色更紫了! 他对着我笑,绝代倾城!我想他在凡世这么一笑,得有多少人死在他惊世容颜下呢?! 觉意说:应该不少,凡人胆子都小。 我问觉意,涂书生怎么来帮忙晒经书了? 觉意说他想身悉紫金色。 我声音都劈叉的问他想修佛?! 觉意淡淡地回答:纯粹是喜欢这个颜色,觉得比紫色更高贵。而且…很壮阔。 不愧是你!尧娘都欣赏的男人! 远处又是一片吵闹声,嗯,错了!是尧娘在学唱歌… 第7章 红印 就一个怪事! 天拢山西面的山坡上,出现了一方红印,悄无声息的。 发现这件事的是大虎。 于是乎,西山坡热闹起来。众飘七嘴八舌的讨论,这简直是稀奇了! 印上的字许多人都涌上去看,很熟悉,嗯!和《金刚经》的字一样!大家急忙的去通知觉意。 觉意姗姗而来,冲在他前面的是尧娘。一冲的撞进人群,左看右看,看了半天。大家屏住气,等待尧娘的回答。 果然,须臾。尧娘自信的说【天灵!】 觉意缓缓道:【是昊灵。】 这是什么!谁的名字吗? 日子如水流过,西山坡越来越热起来。大家都等着这西山的变化,像大虎更是每天都去看一次。 他回来告诉我们说那道红印是越来越浅了,周边的土变成了黑色。 听到这事,尧娘拉着涂书生及我去看,拉我去是为了让我亲眼所见后,记下来。 尧娘一踏入红印的地方,霎时冒出许多浅草,黄色的,像枯草。 这件事如风一般吹到了桃源村下,我们知道这件事,还是四月时尧娘接到的一封文疏。 天拢山的文疏经常夹杂着一些信件,这个汝宁河并没有“私吞”。 尧娘给觉意看,他说:【山下就问这件事。】 尧娘肩一垮,说:【照实说呗!就是昊灵那小妮子,不小心把印给打下来盖了一下。】 我戳了戳旁边的大虎:【昊灵不就是印上的字吗?听语气尧娘认识。】 大虎眉一挑说:【就是一条喜欢打架的小青龙。】 居然有龙!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龙诶!天拢山真是人才济济,居然认识这样的生物。 大虎告诉我,那个时候他也才来百多年。在半山腰背沙石的时候,遇见的昊灵。因为青龙主生机,且肉身强大。在这三绝之地,才能像正常人一样。 这是他见到的第一个来招怨魂的。后来的人啊!谁不是比怨魂还怨魂的狼狈呢! 昊灵想召请尧娘,尧娘说如果打得过她就跟着走。结果被尧娘砍成了很多段,这小妮子性格倔,和尧娘耗了很久。最后离开了。 从此,她们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因为昊灵说:“死了见你。” 尧娘说:【这是她死后交到的第一个闺蜜!从昊灵离开时起,尧娘就天天用咒术,祈祷昊灵早日西去。】 【昊灵要是往生了,怎么都要托关系把她薅到天拢山来。】尧娘信誓旦旦的说。 我有万分个疑问,尧娘和谁有关系?尧娘指着山下说:【那个大修行!到时我把所有的糕点都给他,让他把昊灵薅过来。】 觉意凉凉的表示:【昊灵小青龙归九重天管,可不是谁也薅得过来的。】 尧娘有些悲伤,伤怀于无法回报好友的厚谊。她都不介意,她是长条形的。昊灵也相信尧娘是会剑术的,她们打架的时候,昊灵总说:“你有本事,你拿剑。” 尧娘说她的剑太厉害,虽然不跟她走,也不想伤她。就给了她大虎才有的待遇。 涂书生说:【你是没有看到那天崩地裂的场景,那天都快震碎的感觉。】 尧娘一身匪气,不,一身正气。头发飘扬在空中,手握着砍刀所向披靡的气势,朝着昊灵砍去。只听一声惨叫,昊灵跌落在天拢山北,就是小白姐姐洗澡处,跌了个坑。山都震了几下,那寸寸尽断的小模样。大虎说:【没有几十年杀猪的手艺,是无法到达这高超的水准。】 大虎回忆说,至少他生前,在临终的前两年才达到这样的技艺!他可是杀了一辈子猪的人啊! 小白姐姐悄声说:【几千年过去,北山的坑已经平了。但昊灵心上的坑难平了!】 我表示不懂,但很理解。 小白姐姐说:【我们都是长条的,是深深的明白被切断的彻骨之痛!即使被尧娘砍一次会变强些,但谁愿意那么痛呢?!】 尧娘表示说有的。她是听觉意说有个佛,他表示热铁轮子在他头顶上旋,他也不会退失道心的。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果然能成佛的,都不是一般人! 觉意双手合十微微笑。而后他提出让山下的大修行搞点灵草过来,土地已经黑了,说明西山可以种草了! 大虎听后特别开心,一路回无余小阁都是飞回去的。这很是难得!大虎有法力之后向来都如凡人一般生活,涂书生都夸他不忘本。 可他自己说他是听觉意和黄道士说,真正大修行的人都像凡人一样。他可是天拢山第二厉害的人,当然要低调,才是高人风范。 成大娘问:【他多久成了天拢山第二厉害的?】 涂书生说:【前几天,我们四个商量第二厉害轮流做,一人一百年。】 【这第一厉害呢?】 黄道士说:【当然是天了!】 又过了些日子,天拢山终于迎来了绿色!简直是普天同庆的大喜事,285天天轮流守着西山。第一次见到它们,大家或相拥而泣,或号啕大哭,或捶天遁地的哭吼…众生百态,各种姿态。 尽管这些并非灵草,而是“蔬菜”。但乃至我,也是三百年没见了,绿油油的多喜庆啊! 觉意说大修行倒是给了一些灵草,一放进汝宁河就化了。后来还是黄道士的师侄,给了一些“蔬菜”,反而还顺利的流过来了。 大虎和小二自告奋勇的,担起来种菜的重任。大虎连“盛世白莲”都不种了,小二连病都识趣的好了。尽管他还是很单薄,但不那么病怏怏的。身形也凝实了许多。 小白姐姐偶尔也会发心浇水,毕竟这已经是天拢山的重宝。 尧娘感慨她的友情,认为我们天拢人都应该感谢昊灵。这是载入天拢山史册的一天,从此以后天拢山就越来越好。 黄道士和觉意认为,这个变数也不一定是好的。 大虎说:【那你们还很开心。】 黄道士说:【既然来都来了,当然是接受了。】 觉意点点头,说:【这是几千年都只在梦里见到的,成为现实了,管他以后,先开心起来。】 涂书生要我一定要,把他的这段话原封不动的记好,因为这是他难得想起的文采。 他说:【上苍有好生之德,我们285生前虽一一不足,但死后一直安分守己。虽然没有除暴安良的机会,但我等邻里间互助友爱,也是一种培福。这,一定是我没有再卖书法的善报!】 尧娘看后,说:【还是对他的文采要求太高了,他这水平啊!也就和我一样——天下第一。】 回头问我:【谦虚吧?】 我点头。毕竟只是天下第一,没说天上的事… 第8章 厨艺大比拼 一时,天拢山,惠风和畅。菜到了采摘的时候,尧娘召开了厨艺大赛。每个会厨艺的,都做一道菜,评委是不会做菜的我们。经过严格的剪刀石头布的选拔,最终十人胜出! 我们天拢山果然人才济济! 刚刚小白姐姐问:【为什么开头写“一时”。】 【这是觉意教我的,他说佛经上都是这么写。修行的都不太记日子,关于时间就用“一时”、“尔时”,意思是就是现在这个点儿。】我说。 唔,这一眨眼的功夫,比赛正式开始了。 一号选手做的是炖菜,他把锅放在手心上,没一会儿锅热了。再倒了几滴上次山下布施的油,喷香喷香的!再注水。 二号做凉拌菜,拿着大碗把调料放进碗里,把菜放进去再盖上。只见她双手握住不好把控的碗,很有仪式感的上中下左右的摇许多下,然后嫣然一笑。 【嗯!赢了!】成大娘说。 二号把碗打开的时候,一号已经把菜下锅了。 三号香气扑鼻,我认为是全场最佳。你看他炒的菜刺啦刺啦的,大家都在议论说观想不出这等美味佳肴。 五号六号也是拌菜,但显然没有二号那么精彩。不过切菜很是行云流水,五号还把萝卜雕成了木牌。六号更厉害了,是雕的自己——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猫!哦,他害羞的说他是豹子。 七号、九号也是炒菜,七号炒的是土豆,一个个小土豆圆乎乎的,在锅里翻滚。为了味道的提升,她加了一些糖霜,还加了一把花椒。 九号炒菜斯斯文文的,很是讲究,他炒的是红白萝卜。感觉辣辣的,咸香咸香。要出锅时,他还加了一盆蘑菇和莴笋叶。出锅后他加了折耳根碎,星星点点的。这是他的创意菜,叫“五福临门” 大家伙讨论的很激烈直说有水平,那可是五种菜放在一起,这相聚多不容易啊! 涂书生表示他很喜欢这道菜,尽管还没有吃,从他的色彩中就能看出,这道菜的素养。这是一道很有营养,又带着无限遐想的菜。 八号和十号,一个做凉菜。一个做汤菜。八号用莴笋拌折耳根。十号做一个土豆番茄汤。 八号说她做的是家常味。她临死前吃的最后一道菜,有着奶奶慈祥温暖的味道。记得她七窍流血时,她奶奶都还一直喂她,要她吃饱。 真是爱她呢!来了天拢山后,饱是一个遥远的梦想。吃的八分饱是今日的奢侈, 天拢人谁都不会这么干。一般富裕的吃五六分饱,比较困难的三分饱。像小二这种偶尔靠救济的,好像不多。要不就是体弱,要不就像我一样是后来的。 十号的土豆番茄汤,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两种食物。也是她记忆中最美好的味道。看似简单的做法,包含着最本真的食物味道。黄红相间的颜色,很清新。 记得那年,是一个雨雪霏霏的天气,她走累了歇在了一个店家门口,那店里的环境很是清幽。那位店家当时就拿出这一道美味,滚烫滚烫的汤。软烂的土豆和酸甜的番茄,可鲜香了! 尧娘来兴趣了,问:【这是哪家酒楼呢?】 十号说:【是棺材铺。】 尧娘说:【嗯,那一定是深藏不露的高手了。】 十号非常认同。 大家各显神通,是字意上的各显神通。那凉菜还被他们冰了冰,说既然是凉菜,那就要够冰才叫做凉。 如今才发现,每个人使用的火焰颜色也不一样。有蓝色的,有红色的,有天青色的,还有绿色的…看了一圈没有白的。 天拢山的人是真不太喜欢白色呢! 除了凉菜,所有的菜都热气腾腾的出现在我们面前。 品尝开始:一号,嗯,大家都说是炖菜的味道。有说和几千年前吃到的一样,有说几百年前他也是吃过这样的味道。有说显然这道菜比生前记忆中的还要好吃。清淡,是它独特的风味。很像天拢人与世无争的作风。 二号的凉菜…嗯!很特别,不是中正调和的存在。但有自己独特的风格。难点在于每一片菜叶的味道都不一样,酸甜苦辣像极了人生。最重要的是,每一片的味道都不重复。果然,吃起来味道很丰富! 三号是我最看好的,因为刺啦刺啦的很热闹。吃到炒菜很感动,满嘴都是油光,居然成了现实。每一块菜上都蹭亮蹭亮的,这油光水色,我想大家是很满意的。吃进去,水润光滑,嗯……口感很饱满。 四号…出现的时候吓我一跳——喜欢隐遁的家伙。嗯,他说:【没有多余的处理,加了油盐放了酒。】 此话一出,所有参赛者都觉得他很心机,酒这种在天拢山是奢侈品的东西,竟然被他拿来做菜。大家有暴殄天物的心痛感,同时内心里希望他多加一点,最好是加了三滴。果然,很浓郁的酒香!这不是仙人醉,这是神界大名鼎鼎的“一杯倒”! 五号六号的拌菜,很与自然相合,回归自然,最为本真。境界很高,一般人不是很能吃出这种美味…好吧!小白姐姐貌似能,五号六号的菜吃得最多。 七号的炒土豆和八号的凉拌莴笋折耳根,都各有千秋。七号的土豆颜色很别致,黑黄黑黄的,黄道士说还有一种炼丹炉烧干的味道,所以他很喜欢。八号的凉拌菜觉意说很清爽,确实有种七窍都飘飘然的超然物外感。 九号的“五福临门”和十号的土豆番茄汤,很是自在。九号的自在是一种洒脱,大刀阔斧、大开大合,讲究的是极致。极致的辣、极致的咸、极致的鲜。很有种羽化升仙的顿悟感。 十号的土豆番茄汤讲究的自在,和九号是一种反差。它是一种人间本味,平平淡淡、真真切切,但滚烫滚烫的。是返璞归真的大道。 一时间,大家都很为难。每一个厨艺都很好,是我们追寻几百上千年的至味。每个选手都有许多人支持。最后尧娘决定,让他们以后轮流做饭。众人欢呼——终于可以吃到新鲜的了。 在公平公正公开的尧娘的带领下,天拢山史册上又多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走进了新时代!除了每年四月的糕点馒头,还可以给我们米面了,因为有菜了!我们天拢山也实现了自养的第一步,有新鲜菜了!以后有热的新鲜食物,可以每天吃了! 在吃饱这件事上更进一步,在吃好这件事上展开了新篇章。这是划时代的进步!很有历史意义!尧娘要我好好记录下,今天这历史性的时刻。 我很好的完成了这项任务。厨艺比拼圆满吉祥的落幕,285们相拥而泣!终于,可以不经常去观想“炊烟美食”了! 这是梦想照进了现实啊! 第9章 远方来客 百多年,我再一次见到天拢山有人来了。不止是我,285们都很兴奋! 他们还没到桃源村我们就感应到了,是的!一群人哦! 于是我们各自回屋梳妆打扮,盛装出席,来迎接客人!尧娘说:【要我们做到宾至如归!这样他们下山后,才能宣扬我们的美名。】大家深以为然,都准备好了十八般武艺。 他们经过桃源村要十天,再登天拢山,嗯…还需要一段日子。尽管如此,大家都很开心。毕竟天拢山鲜少有人来,我们兴奋的上课都不太认真了。 在觉意抓了好几个抑制不住自己,兴奋的大展拳脚的飘后,我们安静了很多。看到被绑在房梁上的几人,被尧娘的砍刀打,尤其是大虎…很凄惨,鼻青脸肿的。 觉意还是这么温柔的恐怖! 竟然要求我们背诵《金刚经》第一章!全堂哀嚎!我迅速的看了第一章,放下了半颗心。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这些字我都认识了。 大家都在努力的背诵,记了后一句忘了前一句。天拢山的飘,大概死的时候脑壳都有严重损伤。觉意说除了佛陀的一个叫周利盘陀的弟子外,我们是他见过的记性最好的一批。 我们无法到达一读经就发光了! 觉意说要像他一样念经就发光,首先要背,复次心意通达,再次神意相通,最后才能理解甚深微妙法。才会发光… 好不容易挨过几天,就等着远方客人。但他们居然在桃源村住下了,瞬间285们都心灰意冷。恢复了往日的生活。 只有小二,天天站在山巅一时辰。 最近尧娘勤练武艺,她说要做好万全准备,万一这些人上山了呢? 于是大家都行动起来,天拢山几座小山坡都有人。没一个练习法术,除了神兽能凭着肉身和本命神通。来天拢山的人,都不可能使用法术。当然了!跳出三界的,如神佛这一类的,却也不会和我们打架。但这样的大行者,基本不踏入天拢山。 自从红印落下,天拢山有了一丝气机,想来这后来登天拢山的应该轻松一些吧! 这天尧娘召集大家伙齐聚在汝宁河,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热闹的像每年四月。都在分享着最近的进步,连大虎都说他都在日益精进杀猪手艺,每天把沙石凝固成猪的形状然后分解。他说现在他每一刀都很利落,像切豆腐一样的。 成大娘说她加入了种菜队,每天早出晚归。就像回到了生前的日子,一样的挖土种菜,一样的吃不饱。不一样的是怎么都有力气,还认识了字。 此时的我和小二顶着锅(学聪明了),正听得津津有味。汝宁河就有动静了,大家依旧在嬉笑打闹,我和小二几个专注的盯着河面。 才看到河水冒头我们就开始行动了!然而!然而!这一群飘像下饺子一样,跑到了我们前面。黄道士还笑我们嫩了点… 看见一个个化成光团去抢东西的“前辈”,五光十色的,第一次觉得很丑陋!尤其尧娘,好东西往怀里使劲儿捞。 最终我和小二在各个夹缝中捡漏,虽然很多不完整,但还是捡了一大锅。嗯,衣服也只能拼接了。 两次了!我们几个都是捡别人剩下的。 也不知谁兴的规矩,尧娘说不是她。涂书生说也不是他。大虎说他没这脑子。觉意说他与世无争。总之,每次来拜山的,都会做一些供养。 这个“席面”就完全不同于四月施食了!都是些好东西。那糕点软的,甜而不腻。那饭也不是冷的,在玉盒里温度刚刚好,泛着微光,浅黄浅黄的,打开盒子香气就飘的老远。还有一些人参灵芝之类,做饭菜的佐料。 尧娘打开文疏,看后说:【火曹山的后辈四人登山,让我们照顾照顾。】 觉意说【炎曹山。】 尧娘点头称是。后对着大家说:【这次大家伙儿打起精神来,既然说让我们照顾照顾,那我们一定要发扬天拢山诚信友爱的精神。我们一定要好好磨练磨练这些小家伙儿!】 大部分人都兴奋的说好。有小部分人事不关己的模样,比如那个豹厨子还有小白姐姐。 小二跟在我后面说:【你说人家是不是让我们放水的意思?】 尧娘几个闻言停下了步伐。大虎挠挠头说:【仔细一想,是这个意思。】 尧娘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紧张的望着小二。以为小二还有什么指教,大的过于大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 涂书生很不要脸的说:【我们都是记不得锦绣文章的人,能认字就不错了,还希望我们懂什么意思。唔,贪心了!】 觉意说:【也不是不愿放水,但修行的路一定要性志坚定,打好根基。这些年轻人磨练他们,对他们是有好处的。】 黄道士也同意这一说法:【修行不能有懈怠之心,不能有侥幸心理。】 尧娘听后瞬间释然:【嗯,对!为了回馈他们给我们的布施,我们要好好筹划这一次的机遇。到时他们能带走谁就带走谁,不能带走…我们给他们土特产!】 尧娘指着西山那边的菜地。 【真大方!】我们一同感叹! 回到无余小阁,大堂。大家商量了很久如何照应那些孩子,各抒己见、集思广益。最后商量出了大家都很满意的计划,于是尧娘让我做一下会议记录。 天拢山第一次大会会议记录文献,从今天开始诞生了!尧娘说:【写不来的字,可以用自己懂的符号或画来代替。】 尧娘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又是崇拜她的一天。 总指挥:尧娘;分为天部、地部、玄部、黄部。天部负责人是觉意和黄道士,地部负责人是尧娘自己、玄部负责人是大虎、黄部负责人是涂书生。 嗯,没想到涂书生会负责黄部,完全和他的形象不符合。他微仰着头说:【难道村里没有读书人吗?】 想想也是。 天拢山开始起雾了,弥天大雾笼罩着整个天拢山主山。嗯,是我们干的!285们同时向主山的天空击出一道清气,雾就聚拢起来。我是第二次干这种事,很是兴奋。抬头看尧娘他们懒洋洋的,波澜不惊,发现自己境界低了。立马收敛自己的情绪,就像往常一样该干啥就干啥。就是觉意说的“平常心”。 做人做飘贵在有一颗平常心,这是我们需要修炼的重点。觉意上课的时候是这样给我们说的。 第10章 远方来客,来了 自主山雾阵开启,我们集体搬到了北山。 之所以在北山,是因为那里比较暖和。尧娘分配好了我们的属部,四部负责人就带领着各部人员搭建住所。用的还是炎曹山给的材料,我们物尽其用,一点都不浪费、也不贪污。 我和小二还有小白姐姐分到玄部,在一处平坦的地方建立了酒楼、客栈和药堂。不远处,尧娘建立了武堂、县衙和镖局。在比我们高一些的位置,天部负责人建立了寺院和道观,毗邻而居。离我们稍微远的地方黄部成员们,以成大娘为主建立了小山村,说是和她生前的山村一模一样。涂书生就在山村里建了个小院子,文房四宝准备的齐全,我看到还有我贡献的纸、墨。 地部的大虎,建立了一个巡护所,就挺格格不入。他在所前重操旧业,摆了个猪肉摊。不远处还有铁匠铺、戏院及菜摊子。就还挺五花八门的! 小白姐姐是客栈的,十个大厨是酒楼的,而不懂药理的我是负责药堂的。 还“建”了一座城,最后合众人之力“建”了个小世界。尧娘说:【来都来了,搞个大的吧!】嗯,是我们285的风格。 一切准备就绪了。 又等了十天,这些小家伙实在太慢了!我们都百无聊赖到练功又精进了一些,字都认识多了几个。 后来我听涂书生说,在我们百无聊赖的这几天中,这些小家伙儿可惨了。在渡汝宁河时不仅冻僵,还翻船了!有个妮子差点亡了,就是很可惜,掉了一口气,身家富裕的她吃了个回魂丹活过来了。 本来涂书生建议我们这边出个摆渡人,帮他们平安渡过。尧娘说下方的长辈给他们拒了,我们表示理解、高兴。但觉意教导我们高兴不要表现出来,不然别人不高兴。 今天又是装作医术很高明的一天,正在碾药呢,就看到小白姐姐偷偷摸摸的进来。她悄声的说:“我们那儿来客人了。”(尧娘不许我们用意念交流,要像活人一样。) 我问:“几个?” 小白姐姐比了一个二。 “还有呢?” “去村里了”小白姐姐道。 五缘村,是涂书生的地盘。看来他们走散了啊!从来就没觉得天拢山的路那么难走啊?它只是长,比较蜿蜒。 怪不得这几天尧娘一会儿又出来转转,一会儿又出来转转。每次都乔装打扮的奇奇怪怪,就是很活人的样子。 还说要等很久,第二天俩女的就上门了。一个看起来脸很白,一个看起来像骄傲的公鸡,说话咯咯咯的感觉。 我刚给大家传讯,不一会儿以涂书生和尧娘为首的飘,装成病人过来了。连觉意和黄道士也过来凑热闹,只有大虎拿着把杀猪刀,提着猪肉过来,对我说:“小神医,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好的一块,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我对大虎说:【你干什么?】大虎表示他要当有戏词的群演。 “神医?”那个骄傲公鸡小姑娘嗤了一声,说道:“这穷乡僻壤之地还有神医?” 【呃……那倒没有,我什么都不会。】 【不,你会。治不死就是她的问题,和你没关系。】尧娘安慰道。 【好吧。】 我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装作高深的微微一笑,那小姑娘说:“郁姐姐,你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真傻,还是神医!” 我瞬间有些生气了,明明黄道士都夸我这样笑是很深不可测的。涂书生给我使眼色,说:【别气、别气!想想供养。】 【嗯,对。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小二安慰说:【是这个小姑娘没见过世面。】 觉意说:【这是不是像极了话本里的脑残?飞扬跋扈,最后死的很精彩!】 【是的是的!我看过,我记得!这么一来我不气了。】 我不气了,那个苍白脸的女孩向我一福礼说:“神医莫怪。我妹妹自小娇宠,心直口快。没有坏心眼子。小女今天来请神医医治,前两天在安宁河吹风得了病。请神医给我点药吃,好了我们还要去天拢山,在此耽搁的时日并不长。” 骄傲公鸡闻言很不服气,但也没说什么。我边假装搭脉边对大虎说:【这妹儿就是你种的那种盛世白莲了!】 大虎不同意,觉得她没有自己的盛世白莲好看,人家是蓝色的,这姑娘一身的白! 尧娘十分抗拒安宁河这个名字,一直在大吼:【汝宁河!汝宁河!下边的人真讨厌,这名字好俗气。】 涂书生说:【不气!不气!我们叫它汝宁河。】 我把手收回来,半闭双目说:“姑娘的病不要紧。吃两服药就好。” “不要紧!我姐姐掉到河里差点淹死了!”骄傲公鸡气愤的吼道。 “珠儿!”苍白脸重重的剜了一眼骄傲公鸡,骄傲公鸡委屈的落泪,但也默默不语。 【猪儿!这名字真吉庆!】大虎很兴奋。 小二说:【嗯嗯,听起来就很好吃。】 我转过身从药柜里拿出,两瓶萝卜和土豆泥混合搓成的丸子,递到苍白脸面前说:“既然你要去什么山,那我就给你丸子,每天吃两粒。” 苍白脸抿嘴一笑,又做了个福礼:“多谢小神医。小女还有个问题请小神医解惑。” 我微微一笑说:“你说。” “方才我听小神医的话语中,好像不知道天拢山?” “哦,是不知道。我们祖辈都在无方镇,没听说过有这个山。” “啊,是这样啊!那想再请教小神医,你们这处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苍白脸徐徐的问道。 “有有有!我听我太奶奶说过!我们无方镇是四大洲之极,从我们的极乐寺和青牛观过去,就有一片雾蒙蒙的地方。据说那里就是你要找的那什么山。不过我们一介凡人,过不去,只能走到极乐寺那边。”尧娘装扮成一个老婆子,急慌慌的抢答道。 “哦?那谢谢婆婆了!”苍白脸笑眯眯的对尧娘说道。 尧娘笑的贱贱的(她说她笑的亲切慈祥),边说边搓着手指:“那就祝姑娘马到公到。” 傲娇公鸡噗嗤一笑说:“老婆子,那叫马到功成!” “珠儿!”苍白脸呵斥道,然后从她的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个破铜说:“谢谢您了,小小心意,请您收下。” 骄傲公鸡瞪大了眼,想说什么被制止了。尧娘开心的收下,等她们走后说:【这谁要啊!】 众飘摇头,就这种破铜烂铁,天拢山里堆积如山了。我们的陪葬品都比这好,成大娘说:【是啊,还没她的公鸡好呢!】 第11章 四人行 据涂书生说村里的两个人已经离开,朝我们这边走来。 小二说我没去五缘村是错过大戏了! 我是不喜欢凑这些热闹的。 小二说:【涂书生扮作一个隐士,故意偶遇他们,说有个机缘给他们。结果被两个小伙子打了一顿,后来成大娘请他们去吃饭,他们还很礼貌的给了一些药丸子。成大娘说忒难吃!】 涂书生跑过来说:【这俩就是狼崽子!】大虎笑得地都在震。涂书生说打了他一顿,还把“机缘”给偷了。【哎!我刮鞋底的竹片子啊!】 小白说:【四人相聚了。现在在十大厨子那里闹别扭呢!说是明天就去极乐寺。】 我们开心的等着明天,至于小朋友的别扭。嗯,285们都不感兴趣。情情爱爱、鸡毛蒜皮的……尧娘说:【他们就像是来踏青的。对道的基本尊重都没有!】 觉意告诉我们,那四个人到了他的地盘了。我没去凑热闹,大虎是哪里有热闹,往哪里凑。小白和我在一起聊天,小二竟然也和涂书生去了。说去当香客,尧娘说她要做大功德主,去完极乐寺去青牛观。主打一个“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夜晚黄道士说:【四人很规矩。】 觉意说:【确实看起来很乖。】 十大厨子表示很不相信。 半夜,觉意说:【镇寺之宝被偷了。】黄道士说他的也被偷了。没见人,只感觉有股能量波动,东西就不在了。 觉意说这像极了他徒孙给他讲的异世之人,什么空间之类的。他徒孙就是那方世界过来的,也有个这东西,还带他进去看过。 黄道士问:【那里面是怎么样?】 觉意说:【就是有山有水有土地,种了些不实用的东西。还有什么灵泉……】后来他就说他徒孙,修行借助外物是不行的,久而久之心随境转,再也入不了真正的道。那些都是幻境表象,真的到达大道门前,这一切全都成为梦幻泡影,而你终究在门外徘徊。 尧娘手托着她脑袋,急忙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觉意皱着眉想了很久,说:【然后我就死了,再一睁眼就到了天拢山。】 涂书生赞叹道:【你徒孙真孝顺!】 觉意骄傲的说:【那是!】 黄道士说他蛮想见见这个欺师灭祖的徒孙。 觉意表示无能为力,如果天拢山不限制他的话,也许他可以把徒孙带过来玩玩。 第二天,炎曹山四人告别了觉意和黄道士,往山上爬。 在第三天我们回到了天拢山主山。尧娘说过几天他们经过迷雾阵,我们好好的照顾照顾他们,到时候有冤报冤、有仇报仇。我们都欢快的应声。 然后激烈的讨论着死的惨相。 哦,有三个人晚上回来把全村镇的人都嘎了,也不怪他们。毕竟连他们的长辈都没登过山,一点经验都没有。倒是骄傲公鸡没来倒叫我意外了! 大虎说他虽然身强力壮,但死的也很惨烈,被砍了无数剑。 小白姐姐说明明是他自己一直不死,她就是被苍白脸一刺就死。 成大娘说她被刺了好几个窟窿,明明也是一刺就死的。涂书生最惨了,脑壳被砍下来,还被踢来踢去的。 涂书生说怪他长得过于俊美,让这俩心生嫉妒。 尧娘说她死的是最变态的,她最喜欢了!苍白脸好有个性,居然把她的脸划花了,还肢解了她。边砍边骂,像得了癔症。美中不足就是力道小了!一看就是偷了懒,基本功不扎实。如果她能登上主山,会亲自教她砍人! 【而且没有美德!】小二说:【我们平日里自己人互相残杀后,都会超度对方,他们居然杀完就走……】 小白姐姐说:【嗯,确实缺少仪式感。没有进修过暴力美学!】 我觉得他们只是经验少,还是很有天赋的。 大家都认同我的话,说:【是啊!这恶作的确实好。本来准备了四份礼物,现在节约了两份。】 哪怕他们的村镇重宝多,如小二抱金砖。可偷了东西又屠杀,一点智慧没有不说,也没有德行。修行之人,无论修真、修佛没有德行,就是妄逐空花罢了。 如今修行人都着等心性……“好”,“非常好”! 三绝之地,无一丝善念者走不到最后。上天有好生之德,修行不讲因果,离道很远…… 第五天 我们在无余小阁的走廊上,看着雾中显现出的四人。先开始举步维艰的相互扶持,虽然苍白脸总是“白里白气”的,另外一个就责骂骄傲公鸡。 他们走到一片水泽,小白姐姐很兴奋,这是第一道关卡,她是守关者。水泽里小白姐姐的原形虚影听到人的脚步声,无声无息的游了上去,伏在水下准备伺机而动。 四人看到水泽上的草很兴奋,苍白脸眼神很癫狂、骄傲公鸡势在必得、两男的高壮憨厚脸眼神很阴险,瘦一点目中无尘的那个人眼里也闪过一丝亮光。 对于他们来说这片水泽有点宽了,如果他们协力还是有机会渡过的。他们前半段合作了,后半段为了那棵草打了起来。 骄傲公鸡却说她不要。结果转头就被苍白脸捅了个对穿,骄傲公鸡震惊、痛心……许多复杂的表情,只张了嘴还来不及发出声音就落到了水里,被小白姐姐吞了。 吞了后,小白姐姐朝着无余小阁的方向吐了出来。骄傲公鸡落在了,一个“小山村”的一户农家的床上。裹着纱布,痛感十足,还在昏迷。第二关,守关者涂书生、大虎和小二。他们扮成相亲相爱一家人,涂书生扮作相公、大虎扮作娘子,小二是体弱多病的小孩儿。 第一关的人还在打的精彩,那棵草被抢来抢去最终从空中落下,落在了小白姐姐的嘴里。此时的小白姐姐还浅浮在水面,三人目眦欲裂,纷纷向小白姐姐的头砍去。 小白姐姐假装被砍痛,愤怒的把冠子冒了起来。头轻轻一甩,把他们甩上了岸。继而又从水中缓缓起身,遮天蔽日的庞大身躯,把高壮小伙子吓晕了。柔柔弱弱的苍白脸还有点胆气,硬撑着颤抖的身躯对峙。 嗯,目中无尘也不错。面无表情的举着剑观察小白姐姐,如果腿不抖就更好了! 即便是小白姐姐的虚影,那都是三分之一的力量。巨大的身躯一点都不影响行动,轻盈的如鸿毛,气势如虹!直接向三人俯冲过去,把高壮的吞了。吐到了山村外的小山上,涂书生准备等他挂几天再捡回来。 苍白脸和目中无人双面夹击,刺向小白姐姐,结果刺空。又过了几百招,苍白脸掏出一个法器,嗯,是极乐寺的镇寺之宝———一个铜灯杯,撞向小白姐姐。小白姐姐假装被重击,落下了水泽。 两个人喘着粗气,稍微调了下息,吃了丹药,不顾重伤马不停蹄的就往小山村飞去。 一路上苍白脸都试着和目中无尘说话,可目中无尘一点也不搭理她。 嗯,不愧是285耗费的法力,能支撑他们无障碍的使用法术。如果是凡人,其实就很简单,你爬上来就行。 嗯,飞往小山村以他们的脚程半个月是要的! 第12章 在那个世外小山村 尧娘是没有看第一关的,当骄傲公鸡被“送”到第二关时,她才睁开眼。实在是,怕自己忍不住去把小白姐姐的虚影砍了…… 骄傲公鸡醒过来的时候,高壮小伙儿都已经离开了。 涂书生把他捡到时,他饿得快咽气了。捡到后,好吃好喝的招待他,每天都给他吃糙米饭。他和大虎娘子吃野菜汤,小二吃清的只有几粒米的粥。 第三天高壮就受不了了,去山林里猎一些野兔,烤来吃。但每顿糙米饭,依旧照吃不误。在第五天时,高壮留下了几粒丹药走了。 高壮小伙儿,自以为已是平易近人了!凡圣有别,尽管不是圣,但凡人和修者便是有道天堑鸿沟。吃他们的饭,给他们应供的机会,已是很慈悲了。高壮小伙希望以此因缘,给他们种一个来生能修行的善根。 不得不说这样的慈悲,傲慢的十分清丽脱俗。 高壮小伙儿走的第二天,骄傲公鸡就醒了。 彼时,小二变的五岁模样的孩子正伏在床边看着她。见她醒后,小二立马跑出去喊:“爹~娘~姐姐醒了。” 涂书生和大虎齐齐匆忙赶来,涂书生记挂自己是世俗的男子,就立在门边。挠着头,瞄一眼就把眼睛往下垂,呵呵傻笑:“醒了好,醒了好。” 大虎娘子走过去坐在床边,温声地说:“阿弥陀佛!你这条命总算救回来了!” 骄傲公鸡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伤,感应到伤势已痊愈。只是元气不足,需要休养些时日,有些不可思议:“大娘,这……”看了看涂书生和虎头虎脑又瘦弱的小二。 “啧啧啧,姑娘你可遭罪了!是我们涂老五和村民把你捡回来的,哎哟耶!你当时半截身体都还在蛇肚子里。”大虎有点惊恐的说,然后拍了拍她的头:“本来你是要送到村长家去的,可当时村长家有点事都去了镇上,只留了个十岁的娃子。我们家涂老五啊!就把你抬回来了。” “哦哦!谢谢大娘!谢谢!”骄傲公鸡爬起来,很真诚的对大虎说。 大虎摆摆手说:“不客气!不客气!”又扭捏的说道:“姑娘,其实、其实人家才二十……还有你可以叫我虎娘。” 骄傲公鸡被大虎的话震惊到了,一脸尴尬的说:“啊!我、我、还以为你四十了!只大我三岁啊!哦哦!对不起、对不起!虎娘姐姐!我叫于宝珠,姐姐可以叫我珠儿!” 大虎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一言难尽的神色,他跟我们说:【这姑娘活这么久也是不容易!】虚影大虎堆着笑对骄傲公鸡说:“猪儿!真是个动听的名字,我很喜欢猪儿!” 涂书生在门口瓮声瓮气的说:“孩儿他娘,得去给小姑娘端点吃的。” 大虎应声而起,边走边说:“猪儿,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端碗粥!” 还没等于宝珠说什么,大虎就风风火火的和涂书生消失在了门口。 于宝珠在身上摸摸了,摸出一块糖,递给小二说:“小孩儿,给你。”小二摇摇头,乖巧的说:“娘说了不能要别人的东西,家家户户都不容易。” 于宝珠尴尬的收回手,咳了一声问道:“你们这里很穷吗?” 小二歪着头天真的说道:“这里不叫很穷,这里叫方丈村。因为这里很小,所以叫方丈。大的方丈村在隔着几重大山的那边。”小二指了个方向。 于宝珠翻了个白眼说:“很穷就是吃不起饭的意思。” 小二说:“我们这里吃得起饭,我们都吃野菜汤、野菜糊糊,我家偶尔还能吃糙米饭呢!” “呃……你们家是这样的啊!” “是呀!全村的人都是这样的。” “那你们就是穷,很穷。”于宝珠肯定道。 尧娘说她赞同大虎的话!众人纷纷点头!觉意说我们天拢山还没有这样的人,有人就建议道要不把她留下来。黄道士掐着指甲算了算说很困难。我们纷纷摇头,感到可惜!那么好的人才! 小二做了个鬼脸跑了出去,于宝珠看见噗嗤一声就笑了。笑着笑着流眼泪了,众飘都不懂她为什么哭。涂书生说:【有可能想到了苍白脸。】 小白姐姐问:【为什么想到苍白脸就哭?】 觉意说:【那苍白脸不是捅了她个对穿吗?】 尧娘也不解:【被闺蜜捅有什么好哭的,捅回去便是。】然后又说起她和昊灵的友情。 黄道士说:【你不当人很多年,无法理解也很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大虎小心翼翼的端着碗走到床前,把碗递到于宝珠手上:“猪儿,喝点粥。暖和暖和,这是顶顶好的糙米粥可香了!” 于宝珠接过碗笑眯眯的说:“谢谢虎娘姐姐。”低头闻了闻道:“很香。”然后小口小口的喝着粥,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丰富的有点狰狞,有点傻。喝了几口抬起头说:“真的还挺好喝的。” 大虎得意洋洋的说:【我可是抓了一柱香灰在里面的,怎么可能不好喝、不香?那个高壮小伙我就放了一点土,谁叫他吃独食的!】涂书生煞有介事的点头,表示赞同。 虚影大虎开心的说:“喜欢喝就多喝点!还有还有!” 于宝珠闻言,反而放下了碗。从乾坤袋里拿出凡人也可以吃的米,放在床头旁的墙边,大概四十斤左右。指着这袋米,认真的对大虎说:“虎娘姐姐,我知道这里很穷,都没吃过大米饭吧!你们照顾我这几天,我也不好意思。这就是我在这里的生活费。” 大虎摆手道:“不好,不好!大米太贵了!不能收!” 于宝珠说:“可是,我想吃白米饭啊!虎娘姐姐,你就收下吧!我还有很多!” 大虎嗫嗫的说:“我们都是庄户人家,不缺粮食。” 于宝珠瞅了瞅刚进来找娘的小二说:“虎娘姐姐,你就收下吧!你看这小孩儿,身体这么瘦弱,定是不足之症。吃了我这个米,也能把身体养回来。况且,我的伤都是你们治好的。” 大虎说:“你那伤可不是我们治好的,是前些天路过我们这里的行者,讨水喝给的丹药治好的。” 宝珠说:“那也是你们的丹药啊!收下米吧!你们不吃,给这小孩儿吧!” 大虎看看小二,怜爱的摸着他的小脑瓜。犹豫片刻,咬咬牙红着脸道:“那就谢谢猪儿了!” 于宝珠开心的抚掌说:“应该的,应该的!虎娘姐姐不用那么客气!” 第13章 农户人家的日常生活 自从大虎接了于宝珠的米后,两人迅速的热络起来。不仅小二经常找于宝珠玩,连带着涂书生都偶尔会和她浅淡的说上两句话。 又过了三天,于宝珠终于到村里走动了。小二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小村很安静,大片大片的桃花开的正好,鸡犬相闻,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桃花香。 于宝珠是个好耍的性子,很快就成了村里的孩子王。一些大娘很喜欢她,路过总会塞点吃的给她。她也爱听村里的婆婆八卦,小村里的事,不到三天她就已经完全知晓,并总能得到一手消息。 她还学会了纺线,本来想去铁匠铺打铁,被老铁匠轰了出来。说她是个姑娘,里面全是打赤膊的男人,对她名声不好。如果力气使不完,可以去找涂老五上山打猎、砍柴。于宝珠竟然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好。 她很照顾小二,一起挖野菜时还会叉鱼给他吃。时常抱着他,背着背篓的回涂家。 就在于宝珠愉快的适应了小山村的生活时,苍白脸他们浑身脏兮兮的到了小山村。 空间轻微波动,轻微的让人察觉不出。就这样一分为二,于宝珠在左、他们在右,就这么隔开来。尧娘真会整活儿!优秀!崇拜! 这两人一进村,村民就把村长喊来了,村民们围着他们有点防备的模样,大虎和涂书生也在其中。 村长询问过他们的来历后,就把他们安顿在涂书生家的隔壁李老三家。 尧娘说:【苍白脸看似柔柔弱弱的,还满口谎话,也狠。】 黄道士说:【她不太适合天拢山。】觉道也点点头。 小白姐姐说:【苍白脸有些不对劲,根不正,我们可天拢山都是根正苗红的怨魂。】 小二说:【她可会装好人了!目中无尘更可爱一点。】 苍白脸和目中无尘就这样住下来了,他们给了点村长的钱,给了点主人家大米。他们当时被小白姐姐的威势伤到了脏腑,在前往山村的路中遇到轻微的罡风,身体也受了一些伤。所以两人商量,在小山村留一些日子。 他们住在隔壁的第二天,苍白脸就有些阴阳怪气的说,主人家不给他们吃饱。只不过农户人家听不懂,理解的也是她的字面意思。 目中无人呢,不说话,吃了饭就去山上。涂书生在山上砍柴的时候,碰见他正在烤野鸡。吃了一半留一半,大虎看见他把另一半野鸡塞到李老三怀里,把老三吓了一跳。还没等李老三说什么,他就消失在视野里。 而苍白脸呢,也去和村子里的大娘说话。但基本鸡同鸭讲,大娘们听不懂她的本意,把她气的差点岔气。于是她放弃了和大娘们的交流,碰见小二。她拿出一颗糖给小二,小二接过说了声谢谢。 苍白脸蹲下来,温柔的问:“小弟弟,村子附近有没有特别的地方?你知不知道?” 小二摸摸脑袋,皱着脸问:“姐姐,什么是特别?” “嗯……就是和这里不一样。”苍白脸耐心的回答。 小二想了想:“好像有诶!” 苍白脸笑得更温柔了,声音里充满了诱惑,循循善诱的问:“那你知道在哪里吗?” 小二指着大山的方向说:“这座山翻过去,有一座山有很多石头。” 苍白脸惊喜的神色一闪而过,依旧温和的说:“真乖。”然后再给了小二一颗糖,慢慢悠悠的走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苍白脸三天都没出现在村子里,目中无尘问过村民都说没看见,于是作罢。依旧照常,偶尔会带一捆柴回李老三家。 于宝珠带着小二经常上山,打野鸡野兔,或者教小二这些孩子识字。村长感动的作揖,晚间还提了一块腊肉到涂书生家。 因为于宝珠有本事,在村里的口碑上升到新高度。涂书生的大伯带着全家人,经常到涂书生家打秋风。于宝珠气呼呼的,不是在意吃的,而是觉得涂书生傻。她拉着大虎说:“虎娘姐姐,涂五哥家的大伯是坏人!让涂五哥防着点,不要被他们占了便宜。” 大虎有些忧愁又有些优柔地说:“都是一家人,老五不好说。他爹娘死的早,都是大伯把他养大。一点东西而已。” “虎娘姐姐!”于宝珠尖叫着说:“这样会把他们的胃口养大的!” 涂书生在门口小声地说:“也没什么东西,给了就给了。” 于宝珠气死了,指着他的鼻子说:“你会后悔的!哼 !”然后气呼呼的捞起小二,顺势抱在怀里,边走边对大虎道:“虎娘姐姐,我带小二上山玩了!” 大虎喊道:“注意不要走深了,早点回来吃晚饭!” “好!”于宝珠的声音远远的传来。 于宝珠带着小二在山上找到了一个山洞,山洞一层层的,一共好几层,像是溶洞的样子。于宝珠是个小孩性子,一下子就被吸引住了。抱着小二就跳下了第二层,第二层有很多乱石,比较平坦。对于小二来说,路不是很好走。有点黑,小二紧紧的拉着于宝珠的衣服,于宝珠拿出一颗夜明珠,整个二层的全貌就显现了出来。 洞壁嶙峋,各种怪状。往深处走,是一个浅水坑,水质很好,清澈见底。还有游鱼,银白银白的煞是好看!于宝珠开心的手舞足蹈说:“小二,我们烤鱼吃!” 还没等小二应声,她就已经在水坑前抓了。而后穿在剑上烤,撒了一些盐。边烤边说:“过两天我就去找村长带我去办个户籍,我决定留在这里了!小二开不开心。” 小二开心的笑道:“开心!”过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犹疑地说:“姐姐,你不修行了吗?” 于宝珠洒脱的说道:“过你们这种生活挺好的。平平淡淡,开开心心的。” “修行不开心吗?”小二的童声回荡在山洞里。 于宝珠沉默了一阵:“也不是不好,修行挺好的。只是……你还小,说了也不明白!”说罢宠溺的揉揉小二的头,小二龇着牙对着她甜甜的笑:“姐姐,我喜欢你!”于宝珠难得温柔的说:“我也喜欢我家小二。” 小二使劲的点点头。于宝珠被他的模样逗得哈哈大笑,小二也跟着笑起来,而后两人笑着一团。脑袋顶着脑袋的玩笑,脸都花了。 第14章 爱别离 于宝珠和小二玩到傍晚才开始下山,一路蹦蹦跳跳的玩闹。偶尔小二走不稳,于宝珠一下就扶住了他。 走到半山的时候,于宝珠看到村里一片火光,焦急的抱起小二往山下冲。没多久就到了村里,小二挣扎着要下来,喊着爹娘,于宝珠紧紧的抱着小二。满目疮痍,平日里熟悉的村民都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各种刀斧的伤口,血染红了地。 于宝珠快速的往涂家奔去,里面乱糟糟的,桌椅板凳全坏了。还有一些火,蔓延了过来。于宝珠这才回神,强行使用法力灭火。所有的火都烬了,她吐了好几口血,脸色灰败,伤了根基。 方丈村不能使用法力,这是她养病时就发现的,哪怕运功都不行。她知道,离天拢山越来越近了。 这时的于宝珠泪流满面,自己都没意识到全身都发抖,还抱着小二边安慰他,边寻找涂书生和大虎。一路上,还把一些被压住的村民的遗体找出来,放在空旷的地方。 终于在村头找到了涂家人及村长一家,还有村子里的壮汉,那个撵她走的铁匠。都伤痕累累的,有的死不瞑目,有的张大了嘴巴,有的面目狰狞。大虎睁着惊恐的双眼,涂书生俯伏在地上,背上、头上都是刀伤。 小二跑过去摇着大虎和涂书生,哭喊着爹娘。于宝珠无声的落泪,伸手把大虎的眼睛闭上。小二哭累了,昏睡了过去。她背着小二,把“涂家夫妇”和村民们抬到桃树林,用自己的佩剑挖坑,一具一具的安葬…… 尧娘感叹道:【还是一把火烧了方便些。】众魂点头表示同意。 安葬过后,于宝珠向坟群鞠了三个躬。回到涂家,翻找出一些干净的被子和小二的衣服。去厨房找到一个还可以装东西的背篓,也把锅碗及剩下的米装在了背篓里。又费力的打开乾坤袋,装了一些日用品和衣物吃食,整整一大背篓。 她把小二捆在胸前,刚把背篓背起来,背绳就断了。于宝珠忍不住想大哭,但看着昏睡过去的小二,硬生生的忍住。又四处找绳子,把背绳固定好,背在背上向北面走去。 到亥时,她才找到一个干燥安全的山洞,前面还股泉水。于宝珠把被子铺好,就轻轻的把小二放在被子上,又拿了另一个薄一点的被子给他盖上。然后开始生火,又弄了个简易的灶,开始熬粥。 她把玉宝瓶拿出来,放在泉水出水处接水。粥快要好的时候,小二醒来了。于宝珠给默默哭泣的小二一碗粥,说:“小二,喝一点儿。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弟弟,以后我们相依为命,好不好?” 小二点头,声音喑哑:“还有爹娘。” “嗯,还有涂五哥和虎娘姐姐。他们一直在天上跟着我们呢!小二要好好吃饭、快快长大,好不好?” 小二点头,大颗大颗的泪夺眶而出。于宝珠见他捧着粥发呆,抱他在怀里,极其笨拙的喂他。小二一点一点的喝着浓香的粥,泛着青的脸转红润了许多。于宝珠长舒了口气。 小二吃过饭后,就乖乖的坐在被子上。于宝珠守着他喝着粥,自从到了方丈村,就逐渐有了饥饿感。越靠主山,他们越“退”为凡人,最后只余一点武功。 所以尧娘要求大家练武,也是因为武功对武功。很公平,神通力的话……显得为老不尊了!285还是要脸的。 第二天,于宝珠带着小二翻山越岭。遇见大家伙,如果不攻击他们,于宝珠就会抱着小二快速的离开。 日夜兼程,到了第四天,终于看到大路了。但这条路,偶尔有罡风,刮过来一个不注意就会受伤,尤其在保护小二的情况下更甚。 小二自从在这条路上,身体就开始不好,脸变得青紫青紫的。又过了一天呼吸都不太顺畅,于宝珠浑身都是伤,束手无策。乾坤袋已经打不开了,而丹药都拿给小二吃了。她如今一点法力都强使不出来。 明明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哪个角度躲罡风的。由于没有法力的加持,身形就不够敏捷、轻盈。往往,被狠狠刮倒地上、或撞击在石头上,而她还要护着小二不受伤。 你别说,小二被保护的真是毫发无损! 第五天,小二出气多进气少。于宝珠决定返回方丈村,往她来时的方向走。她对小二说:“我来到村子之前,途经一个镇子。那里呀有个小神医,我们去找他吧!给我们小二治病好不好?” 小二说:“治病是不是需要很多银子呀?” 于宝珠喘着粗气,对小二说:“不多的,到了无方镇姐姐就可以打开乾坤袋了,姐姐的宝贝可多了。等治好病,就教你修行,姐姐很多丹药小二就都能吃了!以后姐姐的丹药都给小二吃,好不好?” 萎靡的小二点点头,努力的露出一个笑容。 经过四天的历程,于宝珠带着小二返回了之前的那座大山。小二一直被绑在于宝珠的胸前,被她紧紧护着,即使如此,小二生气渐弱。于宝珠又把他抱回了之前的那个泉水山洞,把床铺好后,轻轻的放小二在上面。 过后,于宝珠立马转身,把火点上,不一会儿山洞里温度就高了一点。她又在没有撤的灶里烧火,把锅放在上面,接了些泉水。又把米拿出来,准备熬粥。 水开了后,于宝珠盛了一碗给小二,让他解解渴、暖暖身。小二懂事的让于宝珠先喝,她就假喝了一口。小二开心的笑着,小口小口的抿着喝。于宝珠见状也安心的开始熬粥…… 休息了一天,小二的情况好转了点。于宝珠修整了背篓,把小二放在背篓里。背篓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的,都在有罡风的那天路上撒出来许多,像米之流的被吹散了好些。被子、锅碗包括玉宝瓶,都是她在回程拾起来的。还有一大部分,全“牺牲”在了“罡风大道”上。 于宝珠急于赶路,小二偶尔和她说几句,见她匆匆的走也不再搭话,蜷在背篓里睡觉。 经过两天,终于到了方丈村,小二在背篓里望着她笑。她也开心的说:“小二姐姐收拾一下家里,再抱你出来。”满脸倦容的她露出了点点温情。她虽然很急,但小二已经经不住颠簸了。就想着先养两天,她也养两天伤,再强行的打开乾坤袋那丹药给小二吃。 她见小二没回答,连声喊了两声。然后颤抖着又喊了几声弟弟。她仔细的看了又看,而后把小二从背篓里抱出来,踉跄的走进桃林。把小二埋在了他爹娘身边,于宝珠似乎想说什么,说不出来,感觉被什么堵住了一样,豆大的眼泪簌簌而下。 埋葬好小二,她继续往北前行。一路都在念往生咒,起先很平静,后来开始哽咽,最后边哭边念,声音断断续续。走到第十天,她浑身每一处都是伤,嘴唇干裂的厉害,已经发不了声。 隐约间,她看到了一座小城,然后晕了过去。 小二对着于宝珠轻轻一拂,她损伤的根基又完好如初。大家纷纷侧目,难得! 觉意说:【于宝珠,有大悲心。】尧娘煞有介事的点头。 第15章 怨憎会 于宝珠被转移到城里,过最后一关。 那个高壮已经“亡”于剑林里,如今应该已经被送到桃源村了。不过,他生机大失,活不长了。若炎曹山抢救一下,还是不影响寿数的。 也是他倒霉,没遇到剑阵,遇到了剑林。也因为遇到剑林,所以还多挨了两天,要是遇到剑阵,一霎那就阵亡了! 黄道士说:【他第一关就被吓到了,一点大无畏的精神都没有。第一关的大无畏严格来说,小朋友们都没有过关。】 涂书生说:【想想供养!想想供养!】 觉意说:【对孩子不要过于严苛,循序渐进就好。】 于宝珠在最后一关的这一刻,目中无尘已经踏上罡风大道了。而走错方向的苍白脸回到了方丈村,一脸阴沉的。 回到李老三家,好几天都没出来。村里的人都在议论回来那天的狼狈样,像一股暗流涌动着,一连几天李老三都没有好脸色。 风和日丽的一天,苍白脸站在河边,面向着村子。她静静地看着,小二瘦小的身躯拖着一个大框子。小二看着她,开心的向她招手,她一如既往温柔的笑着,眼底诡谲云涌。 尧娘说:【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小白姐姐点点头,表示因为不想吃她才假装不敌的!以灵兽的直觉,她不好吃,很臭、很奇怪。 涂书生看的特别仔细,说要好好观摩观摩她这阴恻恻的样子,很高级!表示学到了! 小二和大虎嫌弃的悄声的往挪开一步,表示不是一丘之貉。 苍白脸偶尔会偶遇小二,渐渐的还会和小二一起玩。再后来两人越来越要好,尤其小二是小孩子很快和谁好,很快和谁关系又不好了。 几天后苍白脸告别了方丈村,四处寻找去天拢山的路。 苍白脸没走几天,目中无尘回来了,他把小二掳去了一个山洞。 我悄声的问小二:【被掳走的感觉怎样?】 小二说:【感觉应该挺好的,看起来不用走路。这虚影幻化没有触感,缺少了很多真实体验。】 尧娘白了一眼,说:【多费法力啊!就这样咱们都法力不济……】 目中无尘笑得很变态,把小二狠狠的摔到地上。小二吐了口血,奄奄一息的趴在地上,喊不出来。泪像不断线的掉,目中无尘慢慢的走向他。他一点一点的想挪开,但最终无力的趴了下来。 小二抬头望着目中无尘说:“大哥哥,大哥哥,求你放我回家!小二不和你玩。”说完气喘吁吁。目中无尘没搭理他,蹲下来慢慢的欣赏他的无助。 小二在荷包里掏了掏,然后把手摊开递过去,小手上面是一颗已经化了的糖,是苍白脸给的。他递过去说:“大哥哥,给你糖吃……” 没等他说完,目中无尘眼神瞬间狠辣,抽出腰间的佩剑把小二捅了个对穿,说:“我最讨厌天真善良的人。” 小二眼神从光亮变得灰暗、涣散,最后没了呼吸。 苍白脸一踏进这片苍翠欲滴的林子,就在树影里看到这个场景。她很痛快的笑着。 然后场景又一转,转到五缘村。 树影上显现着她怎么利用空间,瞬移到五缘村,把目中无尘迷晕放进空间。放出和目中无尘一模一样的傀儡,又瞬移回去。 她走了后傀儡又用一种秘药下到高壮小伙身上,让高壮小伙迷失心智,和他一起把涂书生的“机缘秘宝”给偷了。哦,在他们眼里,这是片清心竹也是一把传承禁地的钥匙。 涂书生说:【现在的小朋友就喜欢,找奇奇怪怪的东西走捷径。】 觉意说:【因地不真,果招迂曲。】 尧娘很在意那是什么传承的钥匙。 涂书生一脸便秘的说:【涂山上的狐狸,能有什么正常的东西,就是些让人沉溺于色欲的邪门歪道。】 黄道士说:【本来狐狸创这种功法,是为了繁衍子孙。它们和人修都不是一个物种,修行的观念就有不同。】 觉意说:【世间万事万物都有自己的道,这是因果法则。】 等高壮小伙和傀儡到无方镇时,苍白脸又把傀儡收了回去,把目中无尘放了出来喂下解药。 四人相聚,还有很多苍白脸的阴阳怪气,我不想记录。又看到她在极乐寺半夜把全寺迷晕,去偷“镇寺之宝”———铜灯杯,那贪婪的模样,我们285都看不下去,就这样的破灯破盏,天拢山多的都拿了许多来填裂缝。 极乐寺的“宝贝”顺利盗走后,她又翻墙去了隔壁青牛观如法炮制,也是有心了…… 又看到她在北山坡的第一道弯上,假装重伤未愈,落在人后还要目中无尘扶他。目中无尘,虽然冷冰冰的,但对苍白脸还是不错,二话不说就扶着苍白脸。然后她故意的掉在很后面很后面,又故技重施放出傀儡。 她又去找了高壮小伙,同时把于宝珠支开。她对高壮小伙用了第二次那个迷药,高壮小伙瞬间像失智般,对她言听计从。 于是就是三人的屠镇之旅!一点都不相信会被因果“清算”的人!成大娘说:【一点慈心悲心都没有,也就剩了个大无畏。不就一傻大胆么?!】 画面一转,又到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觉意说这是他徒孙说的那个世界。嗯,三千界,每个小世界都不一样,各有各的好。 苍白脸硬生生的被迫回溯自己的过往,看见她从孤儿一直到成年的经历。不得不道一句:果然变态,从小就是。 尧娘很自得于和地府望乡台,同款材料、同款功能,说:【我们都去照过,都是一片白茫茫还以为是坏的!唔……一定是我们不够坏才照不出来。】 苍白脸干的第一件坏事,是几岁的时候顶替本应该被领养的小朋友。她被领养后也并没过好日子,养父母坑蒙拐骗。读了个小学,十几岁就出去打工。三十岁时,偷了一个同事的坠子,车祸而亡,同时绑定了空间,穿越到了牛贺洲。成了目中无尘的青梅竹马。 目中无尘叫金风,家境殷实。她家里差了许多,两家世交,所以从小就和金风玩。因为隔胎之迷她忘记了上辈子,可能习气太重了,从小被父母不喜。金风也不是很喜欢她,但无奈于父母叫他礼让,久而久之也还算维护苍白脸。 苍白脸很喜欢金风,她是想及笄后和他结为连理。可金风修行去了,苍白脸崩溃之后也去了金风修行的地方。就这样结识了于宝珠。 第16章 谁人懂我的痛苦 苍白脸认识了于宝珠后,没有少陷害于宝珠。本来于宝珠作为炎曹山的掌教之女,从小备受宠爱,生活环境也很单纯。于掌教对于宝珠又过分溺爱,所以养成了她刁蛮且说话直肠子的性格。 而苍白脸从小就很会察言观色,且这辈子她很单薄,弱不禁风的样子。一双欲语还休的眼睛,我见犹怜的气质,总能激起人的保护欲。 这样的苍白脸很容易在一个只想搞修行的宗门里如鱼得水,长辈们只觉得她心性尚待磨砺,没觉她心性恶劣,所以对她比较严厉。她表面上很恭敬师承长辈前辈,心里憎恨的想把这里炸了。 起初她接近于宝珠只因身份,渐渐的她讨厌上于宝珠单纯的样子,再加于宝珠说话从不过脑子,无意间得罪她。于是就光荣的成为,苍白脸这辈子最恨的女人。 至于于宝珠给她的资源和贵重物品,她收的心安理得。她认为于宝珠本来就坐拥一切了,既然是好姐妹,分一点给她也应该。况且她陪着于宝珠玩、给她收拾烂摊子,所以苍白脸认为于宝珠给她这些,都只是从她的指缝里漏出来的。 尧娘说:【还真是不一样的变态呢!】 大虎说:【她还是惯于看低自己,像乞丐一样。】 285里面有个生前就是乞丐的抗议说:【别拿乞丐和她比,我们乞讨也是有尊严的!我们的尊严就是充分接受自己的命运,这样才过的逍遥。】 觉意看了一眼乞丐,语气恭敬的说:【你真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乞丐飘有点自得的说:【人活久了增阅历,树活久了会成精。】 苍白脸最恨的男人当然是金风了!自从金风来到炎曹山就很精进,根器也不错。 私下,苍白脸找过金风。但金风像不认识她一般。后来又去拦截金风,金风才和她说:“昨日种种,譬如朝露。我会看顾你,是世交。心放在修行上,再是如此,我不认你。” 这大概是金风此生说过最长的句子。 从此后,苍白脸开始奋发图强。但,她的根基太差了,怎么努力也杯水车薪。 整整十年,才有筑基。也是这个契机,空间才开始打开。苍白脸也记起了前世的事情,心中的怨恨越来越大。也有些庆幸自己偷了同事的宝物,这也算老天对她的一点慈悲。 苍白脸看到这里,对着树影大叫,用剑砍树影,但无济于事。树影纹丝不动,画面依然在继续。 小白姐姐说:【看吧!看吧!我就说她奇怪!】 涂书生叹道:【世人总是不能面对真实的自己,总是惧怕别人觊觎自以为的宝物。】 大虎点头说:【就是。这就是人常说的,那什么霜、什么糖了!】 我们很赞同。 自从有了空间后,苍白脸的修行一日千里。一举成为炎曹山的新星,在牛贺洲也渐渐小有名气了。 表面上苍白脸依旧如故,这让她的师父也有些欣慰。 只是在于宝珠面前,苍白脸慢慢的有些底气。于宝珠对苍白脸十分信任,带着苍白脸去诸山各派。心思玲珑的苍白脸,在各位天骄世家面前表现的游刃有余。很多人对她印象颇佳。 有时候于宝珠和他们的矛盾,苍白脸也轻而易举的化解。于是,越来越往盛世白莲的方向发展。 身份比她们低的,于宝珠其实也就刺两句、骂两句。在背后苍白脸以看不得于宝珠受伤害为名,挑拨一些人去对付那些人。有的重伤,有的甚至死于非命。也有她自己亲自动手的。久而久之,大家惧怕于宝珠的同时,心里也越来越厌恶。 因为她做的很隐晦,直至今日众人都没有发觉。 后来她的法力更精进了一层,成了牛贺洲新一代的强者。也是此时,苍白脸开始利用空间的材料,做了金风模样的傀儡。 本来金风式傀儡是她为了纪念这辈子的感情,因为一次,一起去一个秘境,金风得了一个她很想要的宝物。可是金风当时拒绝了她,转头给了他的师父。苍白脸心里暗恨,从此由爱生恨。 等从秘境回来,上层为了锻炼新一代。让他们去各方各界游历,苍白脸一面和金风交好,私下总用傀儡去做一些坏事。 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最终炎曹山发现了“金风”和“于宝珠”做的坏事。于宝珠听说后,一直喊冤。 金风本来就不爱说话,再加这些事有理有据他无从辩驳。哪怕内心里疑惑重重,私下也在积极的找寻一些蛛丝马迹。但干了两辈子坏事的苍白脸,始终比金风狡猾很多。于是,一次次被她逃脱。 幸在金风的师父及其一脉坚定的相信他,于掌门也信任他。 于宝珠就没那么幸运了,除了她师父和掌门,再没人相信于宝珠只是单纯的刁蛮骄纵。 最让苍白脸记恨的,便是在这种人人喊打的情况下,金风路过于宝珠面前时,冷不丁的来一句:“我信你。”感动的于宝珠直流泪,即便她还没回复金风就走了,苍白脸也是深恨不已。 回去关上房门,苍白脸进入空间大喊无数次“于宝珠!贱人!”,又大骂金风。说这么多年的感情,他都没有说过一句信她。好多时候,都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要不是她脑子转的快,制造很多不在场证明。他的剑早就对准她了! 苍白脸看到自己这一幕,蒙着脸捂着耳朵尖叫。285笑成一片,尧娘说:【我就说她是疯子,是变态!】我崇拜的望着尧娘,简直太优秀了! 经过炎曹山高层的商议,决定送他们来天拢山。如果有罪孽,必然在天拢山消亡。如果无罪,也不怕断绝修行之路。他们已经准备了很多天材地宝,会想尽办法给他们续起来。也准备好很多重宝灵物,给天拢山“众神”。也比整个牛贺洲对金风和于宝珠围剿好!有时候,活命比什么都重要。这些是苍白脸偷听到的。 285被“众神”这个称谓给肉麻坏了,纷纷表示他们就是飘,纯纯经历轮回,历尽千劫的众生成的怨魂。 至于苍白脸和高壮小伙,是掌门和各堂主宣布他们商量的结果时,他们自告奋勇的护法。高壮是真心想护持自己的师兄,苍白脸则是不相信。这牛贺洲几千年,都没听说过谁登过山。那个传说的存在,或许是某个神秘禁地,根本不信会彻底消亡。 树影一直显现到他们来到桃源村外,就自然碎裂。树影碎裂,绿林也消失不见,此时的苍白脸已大汗淋漓,疲惫不堪。 她依旧拖着疲惫的身体前行,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一条大路上。结果,罡风袭来,无力亡了。大路只余下了一些黑色碎屑,就像嫌弃一般的碎屑也被消失了。 众魂惊叹:【这么多年她是为数不多的真正消亡!】 尧娘说:【苍白脸一定会说——谁人懂我的痛苦!】 285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第17章 无双城 目中无尘,也就是金风。在某天夕阳西下的时刻,拖着他满是伤痕的身子、身子拖着他长长的影子,来到了看似很近,结果他走了很久的这座小城。 他抬起头,看到高高的碧色城墙,紫色厚重的大门,以及金色的门匾。上书无双城,字宛若游龙、很不羁又大气恢宏。整个门匾在余晖下都熠熠生辉,金风难得抽搐了下自己的脸。 我就说嘛,早就给尧娘建议不要把城门整得如此五彩斑斓。尧娘非说我不懂审美。说一个城门是很重要的宣传,从颜色从字体从风格上,就能看出我们城里的富裕、自在和高级。觉意说:【不错不错!都是285们没有的东西!】 大虎又到这里当巡逻队了! 大虎说:【不是巡逻队,是侍卫长!升官了好嘛!】 【嗯,好的。】我从善如流。 金风进城,并没有像别的话本里说的收入城费,这是觉意建议的。他说不要千篇一律的,再说了这些钱我们也得不到。尧娘觉得很对,确实得不到。 城里熙熙攘攘的很热闹,金风发现一点法力都使不出了,只能使用功夫。很快他发现这座城全民会武,武功还很高。 他进到一家客栈,房间贵的咂舌!他以为自己找了家高级的客栈,几番观察,才发现这座城的消费水准很高。回到房间,默默的数着自己带的银两,第一次发现钱不够用。 房间很整洁,所有生活用品一应俱全。书桌上还放了一本无双城游览指南,和无双城地图册。上面还有城区详细的街巷信息,及房价估算标示,还有牙行信息,种类齐全。 第二天就见到他出门去找了牙行,经过牙人热情的带领、推荐,最终他找了城北一个叫浣绡的小巷。有点偏、离主城区有点远,不过无双城本就不是很大,也还好。 黄道士说:【还以为金风是个冰冷的人,其实是害羞啊!】 大虎说:【啊!一点也经不起骗,哈哈哈。】 小白姐姐说:【他家隔壁,不就是骄傲公鸡暂住的地方吗!】 尧娘意味深长的笑道:【真是有缘。】 骄傲公鸡于宝珠如今身体已经大好,但身无分文、也没去处,于是捡到她的黄大娘就让她住下,认了义女。黄大娘说:“反正我都是一个孤寡之人,不嫌弃就和我作伴吧!” 于宝珠犹豫许久,最后答应了下来。 黄大娘的工作是为别人浆洗衣裳,除了去拿、还雇主的衣物基本不出门。她院子里就有口井,浆洗衣物都很方便。 黄大娘胖胖壮壮的,吃饭都是用盆。每当她看到于宝珠,总会蹙着眉,语重心长的喊她多吃点。总说:“看看你这小体格,我轻轻一掌就能把你推很远。” 等于宝珠伤好了后,黄大娘又教她练武,说她基本功太差,这点功夫在无双城会受欺负! 有时候黄大娘看她发愣、或者悄悄落泪,也会带着她在浣绡巷串门子。于宝珠感念她的好意,总抢着分担家务。没事也去城里看看有什么事可做,可许多天下来没有找到合适的。 于宝珠很懊恼自己没有学很多的才艺,黄大娘听后笑得前仰后伏的,问:“你会不会刺绣?” 于宝珠害羞的说:“会一点,女工不是很好。” “会不会绣帕子?”黄大娘故作神秘的问。 于宝珠点点头,拿出一方自己绣的桃树绣样的帕子,说:“这是我前阵子绣的。”她轻轻的抚摸帕子上的桃树,眼神里充满了怀念和黯然。 黄大娘轻轻的捧着帕子,像捧珠宝似的啧啧称叹:“哟哟哟!这么好的绣工!简直像真的一样!”然后把帕子还给于宝珠,拉着她的手说:“闺女!你谦虚了!谦虚了!就你这绣工,干娘保证给你找个好绣坊!等着!等着啊!”匆匆的走出家门。 于宝珠拿起绣帕,对着它说:“虎娘姐姐、弟弟、涂五哥……我现在在无双城,过得很好,你们呢?”说完又拂面哭泣。 【我们很好】大虎说。 涂书生说【哎呀!我平生没人挂念,死后居然有人挂念了!这感觉很好!】 【骄傲公鸡是挺好的一人,就是眼泪太多了】尧娘如是评论。 小二说【她太小,太年轻,经历的事不多。不过这样的赤子之心很难得!对于幼子也很爱护】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黄大娘喜滋滋的拉着一个老妈妈进了院门。一边走一边喊:“宝珠啊!快出来,快出来!我给你找到活计了!” 那个老妈妈穿着一身锦衣,一头珠翠,不耐烦的说:“黄羽立你慢点!手松开!抓疼老娘了!” 于宝珠闻言立马出来,黄大娘拉着老妈妈的石桌旁,把老妈妈按在石凳上说:“师父您坐。” 老妈妈翻了一个白眼,然后一脸慈祥的看着,端着托盘出来的于宝珠道:“这就是宝珠啊!真漂亮!规矩!”继而嗔怪的瞪了一眼黄大娘,没好气的说:“不像你!鲁莽、粗俗!” 于宝珠脸红着脸,给老妈妈和黄大娘奉上茶后,福了福礼。黄大娘听了也不生气,爽朗的笑着。 又对着于宝珠说:“闺女,把你的绣帕给师父看!我师父一定能让你在她名下的绣坊工作的。”然后又悄声的耳语:“我师父可有钱了!” 老妈妈白了黄大娘一眼,对于宝珠说:“老身姓骆,你叫我骆师爷就行了。你放心,师爷不会亏待你的。” 于宝珠恭敬的递上绣帕:“请师爷指点。” 尧娘后知后觉的说:【你们有没有觉得,骄傲公鸡好像变了!文静了!】 小二说:【变化是挺大的。】 成大娘说:【那当然!你们用死亡,教会了她长大。这可是宝贵的教法】 觉意说:【成大娘说的是。】 成大娘满心欢喜:【谢谢大师赞赏。】 骆师爷接过绣帕,也被于宝珠的绣技惊艳了,连连说好。当场就决定和于宝珠立契约,并表示可以在家绣。绣好后再让黄大娘陪着她,或者她找人上门拿也行。 就这样,于宝珠开始了在一家名叫有恒天衣的绣坊,开始了长期的工作。 第18章 金风找到了活计 这边于宝珠的工作已经敲定,黄大娘开心的出门买菜准备庆祝。骆师爷还有事要走,就和黄大娘一起出门。 出门的黄大娘看见了隔壁刚出门的金风,热情的和他打招呼:“哎呀,就是小伙子你赁下的这个院子啊!我姓黄,在你隔壁呢。你有衣物要浆洗就找大娘啊!价钱公道实惠!” 金风捏着手指,面无表情的轻轻颔首。 黄大娘依旧热情不减道:“诶!你忙啊!有事可以找大娘帮忙啊!”说完也不等金风回答,风风火火的和她师父消失在了巷口。 金风站在门口好一会儿,望向巷口片刻。默默的向巷口走去…… 尧娘说:【原来金风真是怕人啊!】 大虎点点头说:【还以为他冷冰冰的,不是寂乡给他一个‘目中无尘’的封号吗?】 【他是给人感觉挺目中无尘的。】我肯定的说道。 觉意说:【这个封号好,无尘。】 黄道士说:【寂乡最近学问大涨啊!】 我不好意思的说道:【惭愧,惭愧!】 金风走出巷子,去了木工坊,买了做好的床、桌子。又去杂货铺买了锅盆碗盏、水缸等物什。 回到自己的家还没有整理好,木工坊的就把他买的货物送到了。无双城特别好的在于买东西付钱,不怕有人赖账。查到会被非常严厉的处罚,失去信誉的就再没有在无双城开店的资格。 无双城之所以富,就在于买卖诚信。务工的人,也能收到自己的工钱。无双城对诚信极为重视,因为它又叫君子城。 金风整理好小院后,就开始数自己不多的银两。微微地叹了口气,再次出门。285很懂这种感受,尤其在吃不饱的时候。 无双城虽然不大,人口也多,但工作的机会和种类也多。无双城的外来人口尤其多,又因为这里富裕有来务工的。有做生意的,有来定居的,更多的是来无双城读书的。 无双城西有一个小山。整座山都是依山而建的房子,这个地方就是赫赫有名的汝宁书院。每年来求学的学子络绎不绝,从开蒙到举人。 【觉意的这个设计太好!很真实的一个小世界。】尧娘赞叹道。 觉意微笑着说:【既然是历练,那一定要让他们真实的感受,才能炼心。】 黄道士表示赞同【道兄真是智慧如海。】 涂书生说:【由此可见,你的话本子没少看。】 觉意说:【那是当然。】 小二说:【真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尧娘惊赞:【小二!太厉害了,你怎么连佛偈都记住了!】小二不好意思的抿抿嘴。众飘有些埋怨小二——不是说好一起堕落的吗?你居然悄悄优秀! 金风从南到北、从西到东,你说他像游魂吧,他又看的很仔细。反正最后他回到浣绡巷时,垂头丧气的。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我们285捧腹大笑!人家招工不去问,就默默站在人家旁边……多少人把他当成得了癔症的! 又是垂头丧气的一天! 后来乐于助人的黄大娘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他有什么技艺。他想了想,默默的举起一块巨石。黄大娘说:“我知道了!等我消息。” 隔了一天,大清早的黄大娘就敲响了金风的院门。嘣嘣嘣的,就像砸门一样。没多久金风开门了,还没问好,黄大娘就喜气洋洋的说:“跟大娘走!给你找到活了。” 金风连忙跟着黄大娘出来,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巷子外,转角处的铺面前。黄大娘大声喊道:“老狗!我给你说的人带来了。” 只见从铺面里走出一个像黑面罗刹似的,铁塔般的人物,说话震天响:“黄羽立,这就是你给我找的人?怎么瘦啦吧唧的!不结实可不行。”铁塔黑罗刹老狗上下打量着金风,有些不满意的说道。 黄大娘瞬间垮脸说:“老狗,我们相识那么多年了!我黄羽立是什么人?能给你乱推举吗?人这小伙可结实了!力气可大了!可不能只看他瘦!你家大画还又壮又胖呢,能有把子力气嘛!” 怼完老狗,黄大娘对着金风堆起笑脸,亲切说道:“孩子,你演示演示给他看!让他开开眼!” 金风点头,而话不多说的举起铺子前放的大鼎,老狗看他还有余力的模样,满意的点点头。说:“不错!” “我就知道黄羽立你是个能人。”老狗笨拙的说道。 “那是自然!”黄大娘自信的仰仰头。 老狗对金风说:“我这里就是要这把子力气,给漕运搬货物、经过我们地界帮他们保货物就这些。你愿意的话,明儿就可以来。工钱每天给,你这力气,能挣钱!先开始就干这些。” 金风点头表示知道。 老狗又问:“你怎么称呼?” “金风。”金风还是那个惜字如金的好少年。 老狗摆摆手,说:“走吧,愿意就明天过来。” 金风点头,临走的时候抱了个拳。老狗似乎不在意这些,背对着他朝里面走去摆了摆手。 黄道士说:【目中无尘的功夫不是挺好吗?】 【是挺扎实的】大虎中肯的说。 黄道士说:【那他应该去当武师傅啊!教蒙童很不错】 大虎挠挠头:【不知道】 尧娘说:【也许是他喜欢搬东西!】 觉意说:【你们是不是忘了他害羞……】 众飘一惊,沉默片刻,纷纷表示确实忘了。285们又在谈论自己,伤了本源后的各种缺失。一时间高谈阔论、好不热闹。 小二说:【不愧是我们!换些人会哭死。】我严重赞同! 第二天,金风果真很早就去报道。哦,忘了说这个店铺名字,叫疾风邮驿。是无双城的官方驿站,老狗是这里的驿长,负责坎部,就是水上运输。 金风去的很早,天还蒙蒙亮。金风还是那个金风,默默的在某口等。站得笔直笔直的。好在啊不一会儿老狗就来了,还被金风下了一跳。 老狗问金风:“小白脸儿,有没有吃早食?” 金风摇摇头,老狗蒲扇大的手拍在金风的肩膀上,继而搂着他肩膀说:“走!大叔请客!” 金风身体微微僵硬,但被老狗箍着动弹不得,硬生生的被拖到不远处菜市边的一个食铺。只听老狗对着里面喊到:“秦叔,老规矩,两碗。”然后随意的把银子丢在钱匣子里,非常利落精准。 金风以为自己麻木了,结果又被震惊了。还有更震惊的——面,一大盆,非夸张、是陈述。老狗说:“多吃点!白瘦猴子!” 第19章 你也在这里 285看着老狗虚影吃饭的画面,都在流口水,太香了!小白姐姐偷偷咬着尾巴,又小心翼翼的观察尧娘,发现没往这边看长舒了口气。 大虎说:【老狗起的这个白瘦猴子也挺像他的。】 老狗说:【他就是白瘦猴子。】 黄大娘说:【呵!你以为谁都像你杀神的模样啊?】 涂书生打圆场道:【我们是团结的285!打起来!打起来!】 尧娘也劝架说:【比划比划!】 觉意很扫兴的说:【我们还是先观察两个小家伙,别一天到晚打打杀杀的,又不是阿修罗!】 尧娘点头:【嗯!我们是怨魂,这个光荣的身份不能变!】285齐齐点头。 吃完早食,老狗带金风办了入职,给了他一个银牌。说:“今儿起,你也是吃官饭的人了!走!带你熟悉熟悉!” 金风默默的接过纯银的令牌,一脸无语。他一定心里泪流面满!一个驿夫都能拥有一个纯银的牌!这是我猜想的他的心理,毕竟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带着金风熟悉了流程,老狗又把他带到一座大楼,里面全是无双城的各部管理司。尧娘这个市正正在“微服出巡”各司,众人像是没见到她一样,各忙各的。她一会儿拿一点这个人的小糕点,一会儿拿点那个人的饮子。我,就是负责给她拿各种东西的……婢女,不,小厮? 老狗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对金风说:“看到那个抢东西的了吗?他是我们英明神武的城主的傻儿子,现在是市正。老城主看不得他无所事事,就给他挂了个虚职。” 金风听后脸都绿了,一直使眼色给老狗。老狗疑惑的说:“白瘦猴子,你的眼睛有问题吗?怎么在抽搐啊!” 尧娘兴奋的走过来说:“哦!他的意思一定是说,我听到了你说我是傻子!” 老狗说:“你本来就傻啊!” 尧娘说:“我没有反驳啊!”然后拉着金风说:“白瘦猴子,你是老狗的部下吗?你惨了!老狗这人对人最好了!” 金风……我猜他无法形容对尧娘的第一印象。尧娘又把我拉过来说:“这我表弟,济香。”金风微微颔首,一副不想交流的模样。 没一会儿大虎从外面走进来,看见老狗欢喜的喊道:“哎呀!老狗兄弟!你来看我啦!” “谁来看你了!喏~我是带我们坎部的新人过来。”老狗嫌弃的推开抱向他的大虎。对着金风说:“这大胡子叫济大虎,是济香的哥。我兄弟!你喊虎叔就行!” “虎叔。”金风言简意赅(对,就是。我没用错词),清冷的声音微有暖意。 大虎仔细打量了金风说:“这小身板可得多吃点!”金风闻吃色变,285们都觉得他还是太年轻,尽管他听不到,都纷纷劝他能吃就多吃点,吃得越多越好! 带金风见了各司的人后,直接带着他走进邮驿司。老狗给司长递交了文谍后,也向金风介绍了邮驿司各部。 “我们坎部,负责水上的运输点。有些中转的,还要负责在这个地界儿时的保管。那是巽部。”大狗指着青色的隔间道:“一般是送很重要或加急的,这是震部。”金风抬头看着一到金黄的门,抽了下嘴。 大狗拍了一下他的头,继续说:“这是负责大物件的。和一些活物的。这是艮部。”一个棕色的门,大狗给里头的人打了招呼后,对金风说:“本地的东西,都是他们负责传递。” 介绍完就带着金风向外边走去,路过大虎的侍卫司顺便和他约了晚上的酒。 后边走边和金风说:“有些别处传无双城的东西呢,从水上运来之后,我们要把物件给分给将才我给你说的那几部。你先负责搬运货物,填写好递交的文谍。有无双城这边往别处运的呢,你有时要跟船。” 老狗睨了他一眼说:“你方便外出吧?” “方便。”金风规矩的回答。 老狗满意的点头说:“现在坎部里的老人基本都收徒了,唔……你干脆跟着我吧!和我家大画一起。” 金风闻言作揖道:“拜见师父。” 老狗摆手:“无需那些规矩,好好干事。把身体吃胖一点,武功嘛,看着还不错。但,还得操练!” 金风恭敬的回答:“是。” 小白姐姐说:【有多久没见过这么乖的孩子了。】 尧娘点头【就是太乖了!还不爱说话。】 成大娘说【适合老狗啊!他话多!】然后笑得嘎嘎的,285,包括老狗都一片和乐的呲牙大笑。 回到疾风邮驿,金风才仔细看上边的匾额,下方有个烫金的小字:坎部。 “白瘦猴子!愣着干啥!过来。”老狗在里间看到金风,傻傻的立在外边喊道。 老狗说【你们他是不是傻了。】 尧娘摇头【我猜想他在看匾上的金子,想抠下来。】 觉意说【他明明在看字。】 尧娘说【他明明没钱,看到黄金的匾想抠下来。】 金风闻言,立马寻声找到老狗。老狗递了五套袍子给他:“你的衣服。咱无双城福利很好,慢慢就知道了,俸银也高,存两年就可以把你的院子买下来了,唔,到时帮你物色个媳妇儿。” 本来金风还在认真聆听,闻言大囧。说:“师父,不急。” “师父是不急,都有大画了。你,二十二不娶媳妇儿要交税,会破产的!现在还大大小小都是个官身了。”老狗笑的坏坏的说。 “师父,我……” “不就是修行的嘛!去找什么劳什子山,告诉你无法去!也回不去。”老狗懒洋洋的说。 金风很意外的看着他,他嗤一声,道:“很意外?告诉你,这无双城,不,这个地界儿,以前啊都是修行的。都是来找天拢山最后留在了这里。好在这里的人寿长,没有外边世界那么多乌七八糟。” 金风闻言,傻了。 最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浣绡巷。 黄大娘看到他问:“今儿怎样?习惯不?” 金风如行尸走肉般机械的点点头,黄大娘自言自语:“这是咋了?” “你也在这里!”于宝珠尖声喊道,快步的走到金风跟前。金风瞳孔放大了一瞬,说:“你没有死?” 于宝珠点点头,把自己的一路经历给金风说了起来。黄大娘,拉着他们回到自己的院子,让他们在院子里叙旧。还体贴的把茶水瓜子摆上,她悄悄的隐在厨房,耳朵支得老长…… 充分体现了天拢山的优秀传统美德,关心他人身心健康,主打一个倾听关怀! 第20章 决定留下 于宝珠细细的给金风讲了自己所有的经历后,金风倒也打开了话匣子。并和宝珠说了自己的猜测,宝珠有点不敢相信,又觉得事实如此,伤心的说道:“郁姐姐为什么这样?我,对她不好吗?还有她扮作你?她怎么扮做的?大部分时候她都和我在一起,而你的那些事正在发生。哦,我不是不相信你,我知道不是你做的。只是不敢相信是她……” 金风说:“我知道,我也只是猜测。至于她怎么办到的,我也不清楚。直觉和了解。” 于宝珠疑惑的看着他,他尴尬的摸着手指,有些紧张别人直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她,从小性子就……很小的时候,我见过她把咬她的猫摔死。郁伯伯和伯母都不是这样的性子……那些事,我也不愿意猜测是她……只是我强烈的直觉。” 【白瘦猴子,你的直觉是对的!】大虎喊道。 好吧,285总是从善如流,我说他目下无尘,大家都叫他目下无尘。老狗说他白瘦猴子,大家都叫他白瘦猴子。但,好像白瘦猴子很亲切的样子! 小白姐姐看我写的这些文字后说:【我们285就是很从善如流,很团结。】 尧娘说:【对,白瘦猴子亲切。诶!不!我想说的是白瘦猴子好聪明!他合该是我们天拢山的。】 老狗说:【我徒弟。】 黄道士说:【没人和你抢。】 觉意也表示;【缘分天注定。】 金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继续对宝珠说:“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是我今天才得知的……” 于宝珠听了老狗给金风说的那些话后,说:“那怎么办啊!我们也不能一直在这里吧!虽然我不想修行了,但我还想回去陪我爹呢!其实我还想把小二他们的遗体带回去的,但没法力了。” 金风说:“没有法力,就很可疑。我一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一个幻境的。” “怎么可能是幻境呢?小二他们是很真实的。”于宝珠急忙忙的说:“而且涂家隔壁没有李老三!哦!我记起来了!小二说过,隔着几重大山的另一边也有个方丈村。他们就是从那边迁过来的,他们本家就在那边。姓李的人家倒是有好几户。” 金风回答:“原来是这样!但我还是疑惑。” “你疑惑找什么活计?你疑惑怎么那么尊重你的师父?”于宝珠质问。 金风听到她后半截话有些皱眉,但还是回答:“尊师重道不管是幻境,还是在梦里都应该这样做。”285听到他的话,都特别满意的点点头,老狗特别骄傲。 “好吧,我说错话了,对不起。”于宝珠真诚的道歉。金风闻言舒展了眉头,颔了颔首。 小二满眼欣慰的看着于宝珠,大家也觉得于宝珠是个好孩子。 “可我现在有不同想法了。”金风道。他说:“没有哪个幻境是那么具体,具体到各行各业。除非集众神之力!” 于宝珠惊讶的说:“众神?那怎么可能?不是说几万年前两仪真神率部属杀光了神界,自削神位和部属用了一半的本源力,才维持住了如今的三千界吗?后来两仪真神就消失了,据说其余真神受轮回之苦,世世死于非命。我爹说啊。” 于宝珠靠近金风耳语:“真神们轮回着、轮回着就不见了。传说都在天拢山,传说桃源村的真君,都是他们曾经的护法。”金风脸有些红,朝后轻轻的仰:“嗯,我也听恩师说过。我很敬仰两仪真神及诸神属。” “嘘!”于宝珠煞有介事的说:“这话可别往外说!会被讨伐的!”金风点点头。285不满意了!我们可不想听小孩子讲古!我们要看你们怎么做! “说会正事,我想今晚还没宵禁前试试。”金风说:“往回走,东南西北城里面我都试过了,越不出去。” “我也一起。”于宝珠回道,金风点头。 等他们都商量好后,黄大娘假意的喊吃饭,金风要告辞,被热情的黄大娘强留。 是夜。黄大娘睡着后,于宝珠和金风碰头。他们刚走没多久,黄大娘就起身去找喝酒的老狗。于是老狗、大虎、尧娘和我一同去凑热闹。不,等着救他们。 金风和于宝珠顺利的出了城门,尧娘就在城门口摆了一个大桌,搭了一个棚子,老狗找来两副担架。一群人就围坐在桌子前吃火锅。 尧娘感叹:【早知道,不该节约法力的!】小二默默的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不过这个难不倒我们285,观想美食已是炉火纯青。 一踏入大路,罡风就袭过来。金风保护着于宝珠,自己受了很多伤,于宝珠不忍心,想脱离金风的保护,金风说:“这罡风比之前强了很多!”说完又被重重的一击,不过一刻钟倒了下来,随着金风的倒下于宝珠也没坚持,扶起金风往回走。 走到城门口,看见一群人,尤其有自己熟悉的黄大娘在吃火锅,简直惊呆了!黄大娘大大咧咧的过来拉于宝珠,老狗也把金风扛起来放在担架上。 于宝珠在懵懵懂懂间被拉到担架上,黄大娘还体贴的把她和金风的被子盖好,说:“等会儿啊!娘吃过夜宵就把你抬回去!”不等于宝珠开口,就又被于大娘塞了颗药丸子。老狗也粗鲁的塞了一颗给金风,然后拍拍手上的灰尘,继续回桌吃火锅。 等他俩醒来已是第二天,那丸子吃了后,一股暖流从丹田流到经脉各处。内伤好了一大半,只是外伤还得养。两人醒来都看见自己躺在医馆,黄大娘和老狗在各自的崽床边守着。 黄大娘比平常温柔了很多,轻声的问:“闺女,醒了?疼吗?休息一下,一会儿大画就把早食带来了。”于宝珠泪光闪烁,对黄大娘愧疚的说:“干娘,对不起。”黄大娘笑着说:“没关系,当年我们啊,也是这样。我们那个市正,那个尧公子当年就是想回去,被罡风拍傻了。” 金风不敢看老狗,一直低着头。老狗说:“现在信了吧!信了,以后好好干事。等着!一会儿吃早食!” “师父,谢谢。” “哼!等你好了,跟着我练功。你看看你,白瘦猴子!” 金风微微的点头。 两人伤好之后,决定留下来。 “既来之则安之。”金风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在无双城的生活 自从两人走不成,又从多方观察得出不是幻境的结论后。开始了在无双城踏实的生活。 于宝珠在七天前接到了一个大活儿,金风也在疾风邮驿勤勤恳恳的工作,闲时跟着老狗练武。两人从那次开始,就没有交集——主要是一个在外边,一个一直宅家里。 于宝珠的性子变化了很多,安静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好动、那么活泼。连说话都好听了很多。 【这是最主要的。】大虎评价道。 金风也变了许多,话多了些,没那么怕人了。老狗经常让他跑个腿儿什么的,他也丝毫不埋怨。黄大娘时常让他帮忙带菜回来,还说:“我家宝珠在干大绣活儿,不想她分心。我呢,要浆洗衣服抽不开身,麻烦你了啊!金小白猴!” 金风已经接受这一群人,给他奇奇怪怪的绰号了:“大娘,不麻烦。您还免费给我浆洗衣服呢!” 黄大娘说:“这算什么事!你一个小娃娃衣服又不多,你看尧公子他们……成山的衣服!我从艮部退下后,反而更忙了!” 金风听后安慰了两句,他听老狗说过黄大娘很厉害,后来伤退了。 快要到秋季了,天气逐渐凉了下来。于宝珠接了个大活儿,绣一幅三面屏风。她想自己多赚一点钱,就劝黄大娘休息几天,暂停浆洗的活儿。至少整个冬,她是不想让黄大娘浆洗衣服了。 金风那边跟着老狗出了几次城,送货到别的城里,逐步的适应了这份工作。有时候老狗忙别的,也会让大画带着他。等金风完全熟悉了工作,他们这个小组就齐全了。疾风邮驿坎部就正式满员。 就这样日子平淡如流水,来到了年关。 每年黄大娘、老狗和大虎他们几个轮流办席,今年轮到黄大娘家。 老狗带着大画把隔壁的金风都拎了来,大虎带着自己的“弟弟”济香,后面跟着脸皮厚的尧公子。 黄大娘热情的招待着他们,叫于宝珠去请骆师爷。老狗说:“别客气,大画跟着你黄大娘打下手。” 尧公子说:“我带了很多好东西过来,还有我家酒铺最好的‘一杯倒’。” 大虎兴奋的直呼好,兴致昂扬的带着济香,把马车里的东西搬出来。老狗和金风也来帮忙,看到车里面的猪牛羊,随意乱放金风有些无语。老狗兴奋的扛起来就走。 金风看到连忙帮扶着,道:“师父,慢点!慢点!” “你小子管我!”老狗嘟囔道,这徒弟感觉收了有点后悔。喝酒要管、扛重的东西也要管。 金风耐心的回道:“您扭伤的腰还没好呢,大夫说了要注意。” 老狗说:“真不可爱!还是喜欢你话不多的时候。” 金风闻言,笑呵呵的,把老狗身上的猪牛羊扛在肩上。老狗不满的说道:“给我留头猪扛!”金风听话的给老狗留了一头。 不一会儿于宝珠回来了,提了一篮子的东西。对着黄大娘说:“骆师爷说她就不过来凑热闹了!给了一些玉香阁的茶点。还说请您们尽兴,年后过来玩。” 黄大娘接过篮子对老狗说:“我师父年纪越来越大,越来越不愿出门了。” 老狗说:“冬天太冷了!” 尧公子说:“一会儿我让家仆给骆师父送点碳过去。” 黄大娘点头,并向尧公子道谢后,转过头对于宝珠说:“闺女,一会儿再跑一趟,把我们的菜给你师爷送过去。”于宝珠应声说好。 老狗说:“一会儿让大画和金风陪着宝珠那丫头过去吧!顺便让大画金风给她老人家拜个年!” 黄大娘一口答应,大画也憨憨的说好。金风规矩的称是,老狗的脚轻轻踢了下金风的屁股说:“你小子!就规矩多!”金风抿嘴的笑,老狗分明一副很受用的样子。 大虎在院子的另一边把猪牛羊全部整理了出来,该说不说那刀工简直厉害。济香陪着尧公子喝茶,于宝珠也帮着黄大娘打下手。 老狗和金风把桌椅板凳都在摆好在院子里,金风还去自己家把桌椅都搬了过来,依照这些人的习惯那饭菜是用盆堆的。不得不说金风是个细致小伙儿。 饭菜弄好后,于宝珠三小的,先送去了骆师爷那边,尧公子也让家仆送了些菜给城主。济大虎和济香从小失怙,小时候在城主府过年。认识老狗后,就轮流几家的来。 刚全部端上桌,三小的回来了。大家依次而坐,尧公子没什么架子,又是孩子心性。边和老狗、大虎斗嘴,边抢菜吃。刚吃一会儿,城主府那边也送了几道菜过来。 尧公子对城主府的菜兴致缺缺,黄大娘几个,包括金风都大快朵颐。一路的吃相看下来,还是于宝珠和金风斯文。哪怕金风也是大口的吃,也不像老狗那般风卷残云式。 大的打打闹闹,三个小的反而乖乖的收拾残羹剩饭。宾主尽兴后,济香和大虎把喝的烂醉的尧公子扛到了马车上,于宝珠也把黄大娘扶回了床上。金风和大画架着老狗这大身板儿,一路歪歪扭扭的送回了老狗家。 阳春三月,无双城迎来绿意。这里的春,是真的暖。于宝珠给黄大娘做了身衣服,喜得她四处炫耀了好久。老狗不服气,也炫耀起金风给的孝敬。 金风本是聪慧之人,如今已可独当一面了。只要他押运货物出城,必定会给老狗和大画带点新奇物。偶尔,也会给黄大娘带一些特产,毕竟黄大娘对他一直很照顾。 最近黄大娘倒是有些忧愁,为了宝珠的终身大事。宝珠已到了适合年纪,过不了两年,再不成家就要交税了!最重要的是,于宝珠心地纯良,不找个合适的人托付她也不放心,她已经老了,陈年旧伤也愈加影响她的身体。 【骄傲公鸡知道她被黄大娘安排了吗?】尧娘说 小白姐姐回答:【嗯,应该不知道。】 【好想看她们反目哦!】尧娘坏坏的说。 小二说:【那丫头才不会,苍白脸这样对她。有怨、有委屈、有不解,就是没恨。】 于宝珠看在眼里,干娘最近虽然笑,但没有以前那么爽朗了,似是有心事。看到黄大娘在院子的葡萄架下坐着出神,她端着一杯茶走过去:“干娘。”喊完把茶杯递给黄大娘。 黄大娘接过,喝了一口茶,看着于宝珠俏丽的模样又怜爱又疼惜。 “干娘,您是有什么心事吗?可以对珠儿说吗?”于宝珠小心翼翼的问。 黄大娘咳了一声,说:“闺女啊!干娘没别的意思哈!哎!干娘也不会拐弯抹角。就是吧,你的终身大事……” 于宝珠闻言又惊又害羞,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 第22章 我们成亲吧 自上次黄大娘和于宝珠谈话后,黄大娘心情愉悦了很多。她以为宝珠会心有芥蒂,本来以前好好的行者,他们何尝不是这样过来的呢?但没想到哦!于宝珠通情达理,还让她不要焦愁。 这下终于不怕交税的问题了!在这个世界,什么税都不高,唯有这个。哪怕家财万贯也要伤筋动骨! 一群走不了的修行人,法力全失与凡人无异。建立这个国家的一群人,为了维持这里的运转,就颁布了这条律令。说到底,还是不死心,期望后来有个能破局的人。也能收容后来那些“迷途羔羊”,别像他们那样风餐露宿的…… 天知道把这里建立成这个规模,是多少人的心血,牺牲了几代人!有时候的残忍,也是一种慈悲。 于宝珠也明白黄大娘的良苦用心,要说以前,于宝珠一定会误解。如今这一年左右,自己没了宗门的庇护,没了爹爹的宠爱。幸得遇见的人,对她于宝珠都很友好,除了虎娘、小二、涂五哥一家子,还有黄大娘。 尤其黄大娘,亲娘也不过如此了。在这无双城也体验到了,挣钱的艰辛。她不能为了一己自私,连带黄大娘。 夕阳把浣绡巷照得特别美,像是撒下了一层薄薄的金粉。于宝珠站立在自己门口,翘首以待,姣好的面容上隐约有些忐忑。 金风走进巷子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那个……金风,我有话,想和你说。”于宝珠小声的说,声音里透着不安。 金风点了点头,开门,说:“进来。” 于宝珠走了进去,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有些紧张的在那里不知道想什么。金风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询问。可是于宝珠太紧张了,完全专注在自己的世界里。 “说吧,什么事。我尽力办到。”金风主动开口。 “那个……那个……金风,你怎么看我的呀?”于宝珠忐忑的问。 金风很不解,但依旧回答道:“很好。” 于宝珠闻言,鼓起勇气,闭着眼睛说:“那我们成亲吧!” 金风像被雷劈了一样,反应过来时,已经离于宝珠很远了。他结巴的说:“你……你都是修行人!你……你……你何时对我有不轨之心的!” 于宝珠闻言,气得七窍生烟。又气又急,眼睛里闪着泪花吼:“谁对你有不轨之心啊!” “那……那……你什么……意思。你不要以为你是掌门之女,就可以这样!我是看在你是掌门之女,于掌门对我不薄的情况下,才照顾你的。你不要对我有妄心,趁早断了此念!”金风后面越说越顺,越来越理直气壮。 285闻言哈哈哈大笑,都说于宝珠很可爱,把金风逼得说这么长的话不容易。 于宝珠气愤的跑到他面前,金风见状,又拉开距离。于宝珠急急的吼:“还不是为了黄大娘!” 金风听后冷静了下来,看着她道:“愿闻其详。” 于宝珠说了黄大娘忧心的事,突然也想到老狗最近也是神神秘秘的,结交了好些大娘,突然有了明悟。他一半的工钱都在老狗那里,本来是他对老狗的孝敬,可老狗执意说帮他存着娶媳妇儿。 想通这后,金风一脸无奈的看着于宝珠,说道:“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这里了?” 于宝珠总感觉这语气微凉,但还是大胆的承认说:“我的意思是,我们知根知底的,就假装夫妻。” 金风说:“掌门知道会杀我的,而且我师父还不知道。两个师父!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于宝珠摆摆手说:“你不要拘小节了!”然后有些失落的说:“还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回去见到爹爹呢!” 金风闻言,也面露黯然。一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过了好一会儿,金风说:“我会考虑的。”说完,准备进屋,见宝珠还在院子里站着说:“黄大娘叫你吃晚饭了。” “没听见干娘叫啊……哦!哦!好!我走了!”然后有些狼狈的落荒而逃。金风勾了勾嘴角,进屋了。 等于宝珠回来,黄大娘果真已经做好了一桌的饭菜,说:“闺女,吃饭了!今天干娘啊,特地烧了鱼。这鱼啊,无双城可没有,是隔壁的城的。很鲜嫩!你看是不是很好看?哈哈哈,今天碰见济香他送我的,可贵了!” 黄大娘兴致勃勃的给宝珠介绍,于宝珠也来了兴趣,一条紫色的鱼!还真是没有见过呢! 这天于宝珠去交绣品,刚好金风沐休便陪着她去,黄大娘特别放心,还让金风今天一天都过来吃。自从于宝珠跟金风,交流想法后的第二天,金风就答应了于宝珠。也是从这天起,两人的相处慢慢多起来。黄大娘和老狗更是乐见其成。 有时候,黄大娘做好饭菜还喊于宝珠送去邮驿,最近还教起了于宝珠的厨艺。老狗呢,也让金风不要只顾着给他们买东西,也给宝珠捎点。闲时,也教起了金风的厨艺,说可不能只让娘子下厨房。有时候,尧公子也要来捣乱,不,教。 于宝珠现在不仅给黄大娘做衣裳,现在连带金风的也做。还给老狗做鞋子,美得老狗每天都要多偷喝二两,被金风发现,把酒收走了。 尧公子也来掺合,要于宝珠给他做衣服,被黄大娘打了出去。后鼻青脸肿的说,看中于宝珠的手艺,他是来定制的。 黄大娘闻言,热情的吧尧公子迎了进去。又赔礼道歉,又拿样版的。看着宝珠去院子的时候,尧公子小声的说:“你是不是忘记我是女的了?” 黄大娘不在意的说:“你表面是男的,这就是调戏,就该打。” 尧公子撇了撇嘴,又开心的选起款式和花样来。 …… 转眼又是一个秋,如今的金风都已经进黄大娘的院子扫落叶了。黄大娘是越来越喜欢这金瘦猴子。是呀!感情再好,黄大娘和老狗对金风的称呼还是没变。 不仅如此,尧公子他们跟着喊也就算,本来他们脑子就不清楚。现在是浣绡巷和整个疾风邮驿都这么喊!比如喊他金瘦猴子的,必定是浣绡巷和黄大娘的密友。喊他白瘦猴子的,必然是疾风邮驿的同僚。玉树临风,好像在无双城没什么吸引力…… 深秋的时候,金风从外地回来,带了一支发簪、一个手镯递给宝珠,道:“我们成亲吧。” 第23章 秦晋之好,螽斯衍庆 金风来到老狗家。 老狗正在院子里练武,矫健凌厉、身法多变又气势磅礴。一看就是一流高手,一招一式明明是凡人功夫,可浑身上下却有很强的气感。打出去的力量和入门修士差不多了!在这个没有灵力的地方。金风每次看到老狗练功,都能被深深的震撼。 金风在一旁规矩的候立,见师父快打完了,拿盆打水、把汗巾搭在肩上。等老狗停下来,立马端着东西上前,伺候老狗擦脸。 老狗拿起巾子往脸上胡乱涂抹两下说:“你咋来了?早食没?” 金风回道:“有事想请您老帮忙,还没早食。” 老狗哈哈大笑几声,一把搂住金风脖子:“走,咱爷俩去老涂那吃面。最近他做了种特别好吃的面,那浇头好吃的很!我们边走边说。” 金风跟随老狗出去,老狗走到门口才喊了一声:“大画,在老涂那儿!”也不等大画回答,就搂住金风的脖子急匆匆的走了! 金风是知道他师父的,对于吃,可谓积极非常。他眼带笑意的看着这个铁塔般的黑面王,孩子心性的说:“师父,那一会儿我要吃一吃你那碗。” 老狗瞪眼,对着老涂喊:“四碗!”金风哭笑不得,最后一碗,最终还是老狗和大画分了! “说吧,白瘦猴子!你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有什么事非要你师父我出面?难道是提亲珠儿那丫头?”老狗一脸‘我看破你了’的望着他。 “嗯,师父,我把聘礼都准备好了,这是礼单,您过目。”说着恭敬的把礼单递过去。 老狗接过说:“可以啊!臭小子!什么事都办好了才找师父我!不需要师父了是吧?” “师父。”金风哭笑不得。 “哎,好了好了!不就说说嘛!本来嘛,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的!还好老子有准备。嘿嘿!”接着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匣子递给金风。 金风接过来,放在怀里。老狗笑眯眯的说:“白瘦猴子!打开看看!” 一打开,就看到一张折起来的纸。展开一看,竟然是他那个小院的房契,顿时金风红了眼:“师父……” 老狗有些低落的说:“本来师父想给你买个更好的房子,你也是知道的,去岁我老家那边,师父给了大半身家才摆脱缠了半生的讨厌鬼!再加你兄弟大画,过两年也要成亲了!师父我啊,也就只这点儿本事了。没能给我徒弟最好的。” 金风跪在地上扎实的磕了三个头,怎么也拦不住:“师父,您莫要这样说,折煞徒弟了!弟子还没奉养您呢!您还……” 老狗等固执的金风磕完三个头后,扶他起来说:“都说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古便是!你还小呢,成家以后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等我老了,你再和大画奉养我吧!” 金风重重的点头,正色道:“师父,弟子一定会和大画兄弟奉养您、安享晚年。” “什么晚不晚年!我很老吗?我很年轻很俊的!老涂我老吗?我徒弟就说要奉养我安享晚年了!”老狗朝里面吼道,那笑意藏也藏不住。 老狗是个行动派,上午金风才给他说呢,下午就拉着媒婆来找黄大娘了。黄大娘听后,忽略了他的显摆,万分满意这小金猴子。 无双城,乃至这个小世界,没有真正世俗礼仪那么繁杂,很快的纳征。然后去官府签订婚契就合法了,只是在民间呢,都要办一个仪式。 老狗和黄大娘征询了金风和于宝珠的意见后,把婚仪定在了四月。于宝珠要等举行仪式后再住过去。 骆师爷听说了这事,不仅来添妆,还送了他们绣坊最好的嫁衣来,绿色的嫁衣上珍珠啊、宝石啊点缀其中。什么万字、蝙蝠、石榴、祥云。像是活了一般,整个嫁衣就是莹光闪闪的。 尧公子和大虎他们也来凑了热闹,表示一定要坐主桌喝酒的尧公子,被老狗提溜到马车上:“回家玩儿!啊!” 然后轻轻的一拍马儿,那马儿是识路的,就这么把尧公子送回了城主府。 金风宴请了一些同僚,老狗也叫了自己的朋友。黄大娘更不用说!浣绡巷的所有住户都被邀其中。 骆师爷高兴的大手一挥,不仅送嫁衣,还让她酒楼的那些人记得,把那天空出来,专门给金风宝珠办席——院子实在不大,容不下那么多人。 宝珠和金风认识的没几个,不过他们一个的干娘,一个的师父可喜欢交朋友了。还说什么尧公子说的:“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意思就是朋友遍布交,这走到哪儿都是你的邻居。 宝珠觉得这首诗句的释义怪怪的,金风听后直抽嘴角,对宝珠说:“还真就是尧公子了。” 第一次金风感受到尧公子的学问,还是他说’天涯何处无芳草‘,说他知道一个地方就是没有芳草的,所以这句话是错的。 从此以后金风对尧公子时常的语出惊人,已是波澜不惊了。 很快,就到了来年四月。桃花正旺,杨柳依依。万里晴空,清风徐徐。中午、晚上大家都聚在骆师爷的酒楼吃席。金风和宝珠穿着喜服一桌桌的行礼,老狗和黄大娘很欣慰的笑着,大画却泪光闪烁,说是感动哭了。 等大家吃完晚饭,回家中。金风和于宝珠才郑重的,给大狗和黄大娘磕头。 在快出嫁之前,黄大娘把自己的积蓄都给了宝珠,宝珠不要,黄大娘故作不喜,说她是和她见外,没把她当干娘,没想给她养老。吓得宝珠立马收下,连连保证,情急的宝珠根本没看到黄大娘得意的笑容。 等宝珠睡着后,黄大娘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慈爱的目光挪都挪不开。 【黄大娘终于没有遗憾了】尧娘说。 【是啊,前世黄大娘都没见骄傲公鸡长大呢!】大虎回道。 黄道士说:【如今还看着她嫁人了。】 觉意说:【这因果轮回,不外乎如是。】小二默默点头。 一对新人起身后,老狗和黄大娘给了红包。黄大娘交代金风:“小金猴子,你要待我闺女好哈!我可是看着你的!” 老狗说:“会的,会的。你也不看是谁……是谁的徒弟。” 兴致一起,老狗说,我还要送你们一样礼物,说完直径的往书房去。只见大笔一挥:“秦晋之好,螽斯衍庆。”八个大字跃然纸上,竟和城门上的匾上的字一模一样! 此时的金风,觉得自己师父太深藏不漏了! 第24章 我叫金旻 日月流转,一晃就是几年。 如今的于宝珠在骆师爷的帮扶下开起了绣坊,也就不让黄大娘浆洗衣裳了。黄大娘闲不住,就跑绣坊去帮着看护。尧公子是最大的客户,她是太喜欢于宝珠制的衣服了! 别说黄大娘这长袖善舞的性格,又爽朗又热情,还真让绣坊的生意好起来。除了于宝珠制的衣服样式不错、配色好、绣技高超,栩栩如生的。天衣彩裙不过如是了!还得益于黄大娘这张巧嘴,很会察言观色,自然客似云来。 于宝珠又和骆师爷合作,骆师爷名下的绣坊合作。于是两家绣坊不仅在无双城红火起来,邻近府城的都来无双城的两家绣坊制衣。 老狗前些年已经退居二线,大画也在去年成了家。也把老狗的老底也掏得差不多了,这些年果然是金风奉养了他。 驿长这个职务,老狗也十分放心的交给了金风。大画和他配合的十分好,默契十足,两人这些年友爱非常,亲兄弟也不定比他俩关系好。 大画这些年也存了些钱,也没再让父亲救济。他努力的工作,就是为了养家糊口,像金风一样,能够奉养好父亲。 妙的是,憨憨的大画,在及冠后像开了窍。迎来送往十分有一套,憨憨的面容,看起来忠厚老实。而金风相反,虽然比以前好了很多,但还是不喜人多的地方,人一多就不太说话。看起来是精明睿智的模样,实则正直老实。邮驿的人都挺服他的,清正严明,公平讲理。 这些年于宝珠和金风的小家有了极大变化,就是多了个淘气的混世魔王。偏生大家很喜欢,尤其尧公子天天带着玩。既不像于宝珠那单纯的性子,也不像金风那般老实。 别的家都是父母管孩子,他们家可是想管,管不住。 尧公子还说臭小子捅破了天都有他帮着收拾,关键老狗也好、黄大娘也罢都还作壁上观。老狗还说:“放心吧,真捅破天了,尧公子能收拾。” 金风气急,于是乎,把三岁左右的小家伙拎到了汝宁书院去…… 此前,小家伙非闹着要和才两岁的喜乐(大画的儿子)也带去,说是他兄弟要有难同当,因为有福同享过了!平日什么糕点、红包、玩具都是平分的。 老狗乐呵呵的说好,大画和他媳妇儿也乐见其成。黄大娘说孩子都小,做个伴好。只有懵懂的喜乐望着大人们,和小哥哥说话傻笑,不知发生了啥。 金风当然不答应,连于宝珠都拒绝,说:“喜乐那么乖巧,可不能被你带坏了!” 小家伙闻言“悲伤”极了,说:“原来儿子在您心里,就是这样子的啊!喜乐是乖巧,可儿子也乖巧啊!” 金风问:“你哪里乖巧?” 小家伙想了想,似乎想不出来,但依旧外强中干的说道:“尧公子都经常夸我乖巧!” 于宝珠眼睛瞪得很大,不可思议的说道:“你竟然相信尧公子那个脑子不清楚的话!” “谁说我脑子不清楚了!我那是大智若愚,藏巧于拙。”尧公子从院子里进来,摇着扇子嬉皮笑脸的说道:“小小金确实乖巧啊!我喜欢的很!” 小家伙看见“救世主”了,直接跑过去,抱住尧公子的腿,说:“尧叔,爹要我去汝宁书院读书!” 尧公子摸着他的脑袋,对金风点点头,肯定的说:“小小金确实该进学,安排的很好。他天资聪明、来历不凡,是不能以凡俗小儿的方式对待。” 金风当他说的是疯傻之话,他的儿子确实聪颖,但性情太顽劣。且已是凡俗的他们,哪能有个“来历不凡”的孩子呢?只当是尧公子的护短,这尧公子的性情就如此。不过,他赞同自己的想法,还就顺口说:“确实该进学。” 上课第一天就和人打架,把五岁的小孩揍的屁滚尿流、哇哇大哭。小孩说要告他,他还兴奋的说:“我叫金旻,去告吧!”小孩听后直愣愣的看着他,顷刻哭的更大声了。 于宝珠常常说:“明明在有他的时候,我经常想的是小二弟弟。小二弟弟那么乖巧可爱,他一点儿都不像!” 金旻不高兴的说:“你不要想小二,我是不可能同意有个弟弟的。” 于宝珠吼道:“我说的是我的弟弟,你的舅舅。” 金旻问:“舅舅,我怎么没见过?” 于宝珠闻言,一脸伤心。也不知怎的,和小二相处时日也不长。可就觉得很亲切,很稀罕他。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金旻见到母亲伤心了,又立马哄她。各种彩衣娱亲的法子,也不知他小脑袋怎就那么多古灵精怪的东西。好不容易把娘亲哄好,他深深的叹口气,悄悄对黄大娘说:“外婆,现在当个小孩子都太不容易了!” 笑得黄大娘腰都直不起,老狗很远就听到黄大娘笑,问了原因,也乐不可支。结果、最后于宝珠知晓了,于是上演了一场猫捉老鼠,最后还是金风化解了他们母子‘矛盾’,最后握手言和。 每天金风比以往起的更早了,要送金旻去上学。下午放学,不是老狗就是黄大娘抢着去。有时候尧公子也抢着去,然后遣人和金风于宝珠传消息。 济大虎退了后,在家闲不住,就应聘了汝宁书院的武师父。本来老狗也要去的,只不过忙不过来——两个孙儿,带了这个带那个,又忙又累,可甘之如饴。 最近还给金旻打基础,金旻又想拉着喜乐“有难同当”,这次老狗拿了个糖葫芦拒绝了他:“喜乐还小,明年就可以了。” 金旻勉为其难的收下糖葫芦,和喜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然后抱住喜乐说:“乐弟,你要快快长大和我作伴啊!”喜乐笑嘻嘻的点头。 大画媳妇儿噗嗤一声就笑了,两个小家伙头靠头的顶过去顶过来的,玩得好极了。 但欢快的日子,对于进学的孩子总是短暂的。 在金旻念叨着:“小孩子也太受罪了。”的抱怨声中,金风面无表情、冷硬的把他塞给了夫子。走的时候,极快、头也不回。 金旻看此情景,唉声叹气的对夫子说:“我爹也太无情了些!” 夫子无奈的摇摇头,牵着他的小手,向蒙童班走去。可不能接他的话啊!不然就没了清净…… 第25章 玉树临风一少年 “爹!”金旻很远就看到两鬓带些霜的金风,开开心心的背着书箱跑过来。 金风接过书箱,语重心长道:“慢点!多大的人了!还那么跳脱!” 金旻扶着金风说:“爹!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您就别教训我了。” 金风望着儿子白净的脸庞,想起师父说自己是’白瘦猴子‘的意思了!少年看起来有些单薄,俊美的脸上带着稚嫩,眼睛灿若星辰,像极了于宝珠。鼻子和嘴巴倒是像自己。不说话的时候,倒也端方。 果然隔代亲!这金旻在老狗的眼里就不是’白瘦猴子‘了,在他口中成了’玉树临风一少年‘。金风表示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只是偶尔看这小子不顺眼。 “爹,你怎么不问我考得怎样?娘呢?爷爷和外婆呢?尧叔怎么没看见呢?大画叔怎么没来接我?喜乐兄弟这会儿也该下学了,他怎么没来接我!亏我还时常给他写信呢。” 听着金旻得啵得啵的说一大堆,顿感头痛,还是觉得他不回来挺好的,哪怕宝珠念他,也好过儿子念经。金风没好气的问:“你要我回答哪一个?” 金旻一听,就知父亲烦自己了。赶紧闭嘴,抬头往前一看,开心的张开双臂,去狠狠抱住将才他念的一大堆的人! 于宝珠给他擦了擦没存在的汗,掸了掸他身上的灰。直说他瘦了,金风看着明明有些圆润了的儿子,倒也识趣的没说话。 老狗轻轻的捧着金旻的脸,如珠如宝的,看了又看。金风就想到师父那蒲扇大的掌,时常拍在自己肩上……瞬间看金旻又不太顺眼了。 喜乐和他还是如小时候那般,抱着转圈,大人们看着亲和的兄弟俩,很是开心。过后尧公子狂揉着金旻的脸,弄得黄大娘直打他的手。大画慈爱的摸着两小的头,大虎一把揽过小家伙,招呼着大家回去叙旧。 这两年金旻不在,他们都想念的紧。没人在意金旻考得怎么样,让金旻想显摆的心受到了冷落。 众人都想不到,在外边端稳自持的金旻,在家人、熟人面前竟是这般的小孩心性。这一点倒是像于宝珠。 这几年于宝珠已经把绣坊交了出去,安心的在家打理家务。这些年,金风时常外派,在江河中,常有湿气入侵。再加当年寻找天拢山时,受过重伤,伤了根本。而这里又没有灵气,无法调息运功,也没有丹药可以治伤。 于是,久而久之,又是肉体凡胎。当年的伤便成了隐患,随着年纪上来,这些隐患慢慢的显现了出来。若不是老狗教他的功法,恐怕这几年已经无法荷负。 如今也就是过于劳累或者天寒时,身上才隐隐作痛。这种痛又是如附骨之痛,针扎一般密密麻麻的。于宝珠倒是当年虽被小白姐姐的一口“息”,保住了根脉。然当年的罡风,也让她吃尽了苦头。虽然不像金风那般,但身体也日渐衰弱下来。 是以,金风开始培养接班人,事务也少了许多。两夫妻除了儿子的事,便侧重于养护身体。这些是金旻都不知晓的事。 少年郎正是意气风发时,出去闯一闯两夫妻也很支持。都不期望他能有多大作为,平安喜乐就好。但金旻这孩子,从小就聪颖闻达,他们也不想因为自己而阻碍了孩子。就一如金风当年出去修行时,自己的父母那样。一如于掌门对于宝珠的殷殷爱女之心。 因为金风和于宝珠如此开明旷达,所以金旻多了许多孩子身上没有的舒阔,潇洒和自在。在宠爱里长大的孩子,总是更有底气面对一切的。 这些年金旻也不是一帆风顺,也经历了许多坎坷。然而哪怕对着自己的兄弟喜乐,也是报喜不报忧。信里面不是好吃好玩的,就是各地风景民俗。 金旻知道喜乐准备接大画的班,等这两年结业就去邮驿。他早就和金旻通信说不愿意离开无双城,要替金旻守着这些老人,和自己的爹、爷爷。 于是金旻总会尽力的在信上写自己去过的地方,比如还有比无双城更浮夸的城,五彩斑斓的,这座城里以大鹏鸟为神鸟。还有同河秋色,一到秋季,青碧的河水便成了青紫色。尤其晚上有月亮的时候,月投进河里,皎洁的月变得更加圣洁,好似这才是它的本来面目。 还有千江,有意思的是平日都是枯水,是以在江心处有一座观月寺,对面有一座落月观,有一浮桥连接两处。里面一僧一道,时常谈玄论道,引得许多方外人士、隐士和书生去旁听。或都有所得。 冬季是丰水季节,水位逐渐上涨,这个时候便要渡船而去。有些人也会趁这个季节泛舟江上。水是暖的,冬季一点都不冷。而夜晚,月投在水里,在各个方向,每个波光里都有一轮月。这便是名副其实的“千江有水千江月”了。 也许真的是上了年纪,金风和于宝珠在金旻不在的日子里,总是会在院子里烤着火、或喝着茶。回忆当年,小时候的事情。修行时的事情,还有来到这里的事情。夫妻间不知不知觉,竟然走过了那么多的春秋。 金风说:“这也辈子,虽有遗憾,但也不悔此生。” 于宝珠握着他的手说:“我的道心,没有师兄这么坚固。早在方丈村的时候,就一度有放弃修行的念头。那个时候啊!万念俱灰,后认识了涂家,就觉做凡人也挺好的。凡人反而心有慈悲,行者修行,却那么多计算心思。” 金风回道:“你不是道心不坚,而是心性纯良。”于宝珠笑眯眯的说:“师兄这些年,越来越会说好听话了!”金风有些不好意思的摸着鼻尖。 金旻得了解元的事还是传了回来。 大家都觉得他要继续考的时候,又传来他在城主府领了职。金风和于宝珠本就是修行人,对于世俗成就比一般人看的淡泊,且早就摸清了这小子,也认命了。从小,他们作为父母的,就无法管教他。 金旻笑嘻嘻的说:“明天我就去汝宁书院任课。终于可以报了当年进学之仇!那些小子,一定要受自己受过的苦他才能平了意气。” 金风说:“要不是汝宁书院都知道你的斤两,且重学重德,对浮名并不是很在意。就你小子……” 老狗打断道:“我孙子可是允文允武的好少年!看看这玉树临风的样子!” 金风垂眼,幅度小小的撇了嘴角。老狗看在眼里,表面面露不屑,实则嘴角上扬道:“多大人了!还和孩子争宠!” 金旻笑眯眯的,眼眶微湿。在决定去领职之前,他悄悄和喜乐说:“我要留下来,爹娘的身体似乎不大康健了!” 第26章 无常有时 就这样,金旻每天在汝宁书院和浣绡巷往返。就像儿时一样,不过是金旻会在下学后,去接金风回家。 本来金风和于宝珠打算,在主城区给金旻置办一套房产,却被金旻拒绝了,他说想陪着爹娘。现在于宝珠,就像当年的黄大娘一般,开始忧心儿子的婚事。金风看得倒是淡。 金旻得到解元,本来前途无量。之前倒是有不少的人打听。只是后来金旻再不进益,留在了这座无双城,当一个夫子。很多不错的门第,最后都不了了之。 金风劝说于宝珠,“儿孙自有儿孙福。”钻了一段时间牛角尖的于宝珠,最后也想通了。这姻缘啊!也是要看因缘的,万般不由人。你能努力改变的缘,也不是真的命中注定。真命中注定的,都如佛家说的:“定业不可转。” 神佛之力,终是抵不过众生业力的。 于宝珠在做凡人的这些年,充分认识到了这一点:与其临时抱佛脚,不如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总是能得到一些善果的。而我们凡人,总是不愿接受苦果,若执念善报,那须得种善因。 这样想罢,于宝珠也不再执着儿子的亲事门第,只要家世清白、品行不错就好。她把这个想法透露给了金旻,金旻也十分赞同母亲的观点。 在这个世界,虽然女子可以做生意、独立门户。但总体来说还是不易的,至于自己的婚事,他也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一点像极的金风。 这一年的冬天尤其的冷,金风和于宝珠的暗伤比往年发作的凶猛些,好在都能忍住。黄大娘去岁送走了骆师爷,一直精神不济。直到金旻回来,她心情才开阔些。她总是感叹自己身体小病不断的烦人,药呢,只要金风宝珠没看住,她就给倒了。还说自己没那么娇气。 如今团年这件事,就落在了金旻和喜乐这俩小家伙身上。别说,这两人办得挺热闹的。尧公子今年没凑这个热闹,说城主身体有恙。以至于济大虎、济香也没跟过来。少了几个活泼的,欢愉是欢愉,热闹却少了许多。 今冬的雪下得异常的大,不一会儿就白茫茫一片,连路都给遮住了。无双城的人,一向不喜素白。即使再冷家家户户都动手扫雪,不停厌的。金家这个任务自然落到了金旻身上,还好从小武力不错,黄大娘怕外孙累,他却说:“就当练功了。” 扫完自家的雪,他就出门去爷爷家,虽然有喜乐。可喜乐还要先扫大画那边,这几天大画去了外地,归期不定。这么大的雪,无论水路还是陆路,都不太好走。 金旻到老狗家时,喜乐已经爬在房顶上扫雪了。他都来不及去见老狗,就急忙的帮着喜乐处理落下来的雪的。老狗看着两个小家伙专心致志的做着手里的活,也拿起扫帚,去隔壁家帮着两个孤儿扫雪。 等金旻和喜乐整理完,没见到爷爷,在院子里四处找。最后,才想起有可能是去了隔壁。 喜乐拿了一壶水,金旻也拿着除雪的工具。一起跑到隔壁院子,帮着老狗把院子清理了个干净。一个才十岁的男孩,拿了些馒头,固执的塞进他们的怀里。鼻子和脸冻得通红,一手牵着五岁的弟弟,送老狗他们出门,频频作揖道谢。 老狗本是想时常接济他们的。大的那个叫山大的说,自己已经十岁了,可以做些杂活。后来老狗就把他带到了面铺老涂那里,当了个杂工。小家伙拿到的第一份薪资,就给老狗买了两酒。尽管酒浊,老狗却说是自己喝到最好喝的酒。 缝缝补补什么的,于宝珠接过去了。本来黄大娘要帮他们浆洗衣服,两个小朋友怎的也不愿。五岁的山小早早的学会了洗衣、做饭。哥哥去做工的时候,自己就在家做家里的活计。 尧公子知道后,回去和城主说。无双城后来设立了一个孤寡的补助,尧公子帮忙把这些孤寡的登记、发放。瞬时,无双城里的孤儿寡母和老人,也有了生活的基本保障。 于宝珠在绣坊时,就定下了优先启用着,这些有技艺的孤寡,小的想学的也可以来免费学习。这一举动得到了金风的大力支持,无双城有很多人都说于宝珠傻。但于宝珠说她只想做好事、培点福,没想过回报。 金旻也感叹自己的母亲心地慈悲,这些年总是捐资做各种善行。于宝珠说起先还不是他小时候有阵病的药石无医,去了城郊的不二寺,觉意师父告诉她:“烧香拜佛是功德、捐金修寺是功德、供养修行人是功德。但一念善心、恒持善法更是功德。” 然后对她说他们不二寺很有钱,让她把捐的金买些米粮衣物,布施给隔壁破庙里的乞儿和老乞丐。平日,也给他们施点汤药。功德在于日常,不在于进寺观的刹那。毕竟佛云“众生皆有佛性,皆是未来佛。” 说起觉意师父,不得不说尧公子交友广阔。金旻是知道他的,是无双城里着名的“奇葩”。很多人大老远的来这里万金供养他不收,收了个贫穷人家的“破布”恭敬的供养在佛前。有时候一些家贫的人,给他供养他直接说:“你都那么穷了,攒着过日子吧!” 喜怒无常,说话和于宝珠当年有一拼的,说的就是觉意了! 有一次无双城修桥,他跑来和工人同吃同住修桥铺路。领到了工钱,一半供养了他的佛,一半买了些衣物米粮给孤儿。他还收困难户去他寺院做杂活,工钱也是给的足足的。是以,奇葩是奇葩了点,大家对他也是真心敬爱。 这不!已是垂垂老矣的觉意,领着徒众在城里扫雪。老狗过去给他打招呼,他亲切的说:“老狗啊!但念无常啊!” “你说人话!”老狗不满道。 觉意说:“回家躺着吧!你快死了!” 喜乐气愤极了,被金旻死死拉住,金旻也火冒三丈的瞪着他。他一脸无所谓的说:“气什么,无常有时。都要来的!你爷爷走了,我也要走了。哈哈哈哈……”觉意的徒孙硬着头皮的道歉,徒弟哄着他不要言语,他还嘀嘀咕咕的说:“是至交好友他才说的……” 老狗回去后,喊金旻把金风一家和大画媳妇儿喊来。就交代了遗言,分了家产。喜乐和金旻都劝爷爷、金风也劝,俩儿媳也劝,固执的小老头说:“觉意那家伙嘴是臭,但就是没说错过!好了,不要小儿态了!” 说罢,小辈齐齐跪在地上。金风甚至眼眶都红了。黄大娘却没有任何悲伤,平静的问道:“你几时走?后事怎么处理?” 老狗说:“听觉意那老头的意思就这两天,我等不到大画了。后事从简,如果觉意还活着,就让他给我超度吧!他死了,就找对面的黄道士超度。他们的超度都是极好的,收费也便宜。”黄大娘说好。 一众小辈不能接受,他俩的迷信,明明老狗身强体壮、能吃能喝的。 第三天,金风领着金旻过去,只见老狗躺在摇椅上,面带微笑的去了……那红光满面的模样,就像睡着了一样。 第27章 一梦浮生 自从老狗走后,金风的身体极速的衰弱了下来。这一个冬,竟一半时间都卧床不起。于宝珠时常背着家里人哭,一趟又一趟的去不二寺,给家人点长明灯、给老狗也点了盏灯。希望这个师父来世福寿安康。 觉意见了于宝珠两次,笑呵呵的让她不要忧心,要看开死生无常。于宝珠说:“师父啊,我心里苦。” 觉意不要脸的说:“众生谁不苦呢?修行人就更苦了。你看我也苦。” 这时金风找到了于宝珠,觉意喊道:“白瘦猴子,过来坐。听听我的临终遗言吧!” 金风拄着拐艰难的坐到于宝珠身边,听到’白瘦猴子‘心间一痛,泪止也止不住。 觉意递了块不知哪来的帕子:“擦擦,别一副被欺负的模样。我可不想被你师父锤。”金风闻言,更泪如雨下。于宝珠很想瞪觉意,但又觉不恭敬,看得觉意连连大笑。觉意的徒弟在他身后捂着脸,小声的念着:“阿弥陀佛,我的佛!” “其实作为修行人,经历生老病死苦是好事。所有众生,都在经历的。修行人,不管修佛修道,寿命漫长。又因得了些神通,渐渐忘了作为凡身的苦。你说啊!把自己还是众生也忘了,把众生的苦也忘了。然后去求那无上道,不就是舍本逐末了吗?神佛是爱世间的,是慈悲众生的。必然便会历经众生的苦,便也有了行者轮回历劫。” “心性,就是在红尘中淬炼而来的。道心,什么是道呢?你们又是什么心呢?若因有大力,而好勇斗狠,和修罗无异。对众生没有悲悯,与魔无异。但有力有慈悲,没有智慧,不知方便,和怨鬼无异。” 觉意定定的望着他们:“你们明白了吗?” 说完,觉意开心的跑到院子里,在这边喊那边观里的黄道士。明明就是平日说话的声音,他的徒孙说:“哎!师爷又犯病了!他老人家一生不易,很是慈悲的,两位施主莫怪!” 话刚落,就看到白发苍苍、德高望重的黄道士爬墙进来。像个小朋友似得:“道兄,我来了!还在炼丹呢,听见你喊我就跑来了!你要死了嘛!” 觉意开心的抚掌说:“是极是极!我要死了!” 黄道士说:“那好,你死了我回去把这炉丹炼完,也去死。” 金风和于宝珠目瞪口呆。觉意的徒子徒孙,和在黄道士身后匆匆赶来的徒众闻言,也同样的捂着脸。 两老的,才不管旁的人。觉意说:“道兄,我们佛门很多大德或坐化、或站着走、或睡着走,很是自在。今天老和尚我啊!还要来个不一样的。” 黄道士闻言兴奋的说:“好好好!道兄给我示现示现,一会儿我回去也死个不一样!” 这时尧公子又来凑热闹:“听说你们都要死了!我紧赶慢赶的来!必是不会错过这个精彩!” 金风和于宝珠见状,突然有些眼黑。完了!三个疯子、傻子、癫子倒是齐聚了!这无双城赫赫有名的组合,平日里凑到一块是会翻天的,所以城主常常隔绝他们仨凑一起,免不得头痛。许多啼笑皆非的事——让无双城也在这小世界极为有名。 觉道说:“你也来了!我和黄道兄都要走了,你还留多久?” 尧公子说:“看情况,别转开话题,你要怎么死来着!快点死吧!我等着看呢!”黄道士闻言,也点点头。 觉意笑道:“很简单!你们两个小家伙,看清楚了!”他对着金风和于宝珠说。金风还是恭敬的给他合了个掌。 完后,觉意说:“我走了!”然后“嘿”了一声,一条腿曲起离开地面,一手握拳、一手顶天,一刹那没了生气。 众人大惊,只有黄道士和尧公子笑嘻嘻的走了。黄道士走时还说:“学到了!学到了!” 一刻钟,人们又去了黄道士的无心观。原因无他,黄道士也死了。他坐在炼丹炉上,拂尘插在身后。双腿打得直直的,胸上贴着他亲笔的:“不陪你们玩了!我走了!” 城主闻言,深深叹道:“这俩老的,死的时候都还这么任性!”然后又对尧公子说:“你不能给我死的稀奇古怪的!常人无法理解的事,你给我禁止。” 尧公子不服气,抓着金风和于宝珠告状。深受震撼的夫妻俩,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不小心被尧公子拉着摔倒。尧公子知道自己犯了错,立马跑了,边跑边说:“我不是故意的,是你们太弱,我就不道歉了!” 夫妻俩相顾无言。 觉意和黄道士离奇的离开传遍了无双城,和邻近的府城。一时间很多信众络绎不绝的赶到不二寺和无心观。一寺一观香火比原来更盛,两夫妻回想起以前这一僧一道说的:“你看我们奇,我们看你们怪!” 一个月后的雪终于小下来许多,大画也风尘仆仆的赶了回来。金风见到大画时,已经在床上又躺了小半个月。 大画一进门,就见到瘦的形销骨立的金风。他已经听喜乐和自己的媳妇说了,没成想没能见到自己爹最后一面,而亲如兄弟的金风也成了这般模样。一时悲从中来。 金风见到狼狈不堪的大画,身上的衣服都是脏兮兮的。连发髻都歪了,脸也不干净。憨厚的脸上,一双曾炯炯有神的眼睛,黯淡无光。整个人失魂落魄的,瘦了好几圈。金风无法说出师父走的挺好的好,两个年近半百的人相互抱着痛哭。 不一会儿大画就忍住了哭泣,他轻拍着金风说:“兄弟,你可要保重好身体。你这个样子爹会不高兴的!” 金风也忍住悲伤,点点头。从床边的暗格里,拿出一个盒子。说:“这是师父留下的房契还有一些储蓄。” 大画按住金风的手说:“爹已经把我的那份给我了,这是爹给你的。他待你如亲子,我待你如亲兄长。你要是不收下,我们都会不高兴的。” 金风听后,掩面哭泣:“是我没照顾好师父!” 大画听后说:“你别这样说。我听说父亲走的时候无病无灾的,是觉意老和尚说父亲大限到了,父亲就离去了。他说的对无常有时。” 大画顿了顿,接着说:“我父亲曾也是行者,他活了多少年其实我也不知,你和嫂子也是行者,就应该明白无常的道理。你看看,你们的身体。才刚不惑之年,就这样弱。还有旻儿呢!” 第28章 空花水月 大画走了后,金风对于宝珠说:“我们修行这么多年,却还没有 大画兄弟看得透。” 于宝珠说:“是啊,回想起尧公子的话,有的还很有道理。” 尧公子曾经说过,他听觉意师父说:“众生皆有佛性。”那凡人也是有我们学习的地方的,区别在于我们有些根器,而他们和修行的缘分比较浅薄。 金风这样时好时坏的身体,金旻和喜乐也不出去玩耍了。即使赶两个小家伙,他们也围在身边。金风正式提交了辞呈,大画去官府给喜乐和金旻办了守孝的申请,这样他们的婚事就可以延后一些。而他自己也办了丁忧。 喜乐开年也进入了疾风邮驿,那点俸银也只够自己花。大画媳妇儿找浆洗的活计,黄大娘那颗蠢蠢欲动的心,还是被于宝珠制住了。她说:“干娘,你看我们家,小的要去教书,我们两个稍微大的还病怏怏的。您老也不年轻了,还干浆洗的活儿……” 黄大娘有点不开心的说:“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也只是在家闲不住,你们又不要我照顾你们……” 大画媳妇儿说:“我这才接这活儿,少些经验。不如大娘您就不吝赐教,慈悲慈悲我们这些小辈,从旁指导指导我!我啊,也就有这个信心干好了!” 黄大娘一听,开心极了,一口应了下来。大画媳妇儿和于宝珠都松了口气,两个人默默对视,不言而喻。多年来的默契,早已为了这俩老和俩小配合过千百次了。 偶尔于宝珠也还接点活儿,拿到她的绣坊里卖。只是这一年多,她几乎没再出绣品了。金风身体不济,她忧心忡忡。金旻那边的亲事也就成了小事。 这样又过了一年,金旻有天回家,说起汝宁书院。说着说着,就说到曾经教他的夫子。一家人忆当年,一时间其乐融融。 而后金风就说:“夫子一个小女儿,小我一岁左右。有意到我们家来,看爹娘你们的意思。” 于宝珠和金风对视了一眼,说:“仔细说说。” 金旻捏着自己的指姆说:“就夫子找我探了下口风,我要是愿意,夫子就见见爹。我远远的见过,倒是个活泼的。” 金风沉吟了下,说:“你若是觉得不错,那就给你夫子递个信儿。你娘约他夫子去不二寺踏青。”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于宝珠见到儿子说的那个姑娘,确实是个活泼的性子。简单直率,长得也清丽。两家你有情我有意的,相处的很好。 回到家,于宝珠和金风说:“那个姑娘很不错的,我还以为儿子怕我们担忧随意找的,我当初就想旻儿他夫子那个样子,这姑娘可能也长得有些大气。没想到挺精致的,像曾夫人!还好曾夫人是个美人!” 金风哧哧发笑,多少年没见到这样的于宝珠了。自从为人妻、为人母后,就完全收敛了自己的性子。他还以为她经历了这么多性情大变了呢!一时间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难过。握着她的手说:“珠儿,这些年,为难你了。” 两家正式进入了谈婚论嫁的阶段,紧接着一切顺利、紧锣密鼓的安排着各种婚仪流程和事宜。还好有大画和他媳妇儿帮忙! 金旻这边的事敲定好了,喜乐那边也开始物色了起来。现在是全家出动帮喜乐物色。金旻也参与了进来,说:“小时候多少次有难同当了,如今有福也要同享。我成亲,他也要成亲才对!”喜得大画媳妇儿搂着他喊乖乖,于宝珠嗔道:“又是夫子也要成亲的人了,作精作怪的!” 金旻成家后搬出去了,搬到了老狗隔壁的院子。喜乐成亲后,住了老狗的院子。两兄弟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和小时候一个样子。金旻还打包票,如果喜乐下了崽,他就当他的先生。金风打金旻的头:“还是你先下崽吧!” 于宝珠也玩笑说:“生个什么都行,就是一个蛋也行!” 大家闻言哄堂大笑。 又过了三年,金风于宝珠辈分升级了。黄大娘看到外曾孙的出生,身体反而越来越好起来。她把照顾小孩的活揽了过去,于宝珠和金风也乐得清闲。 前些年尧公子走了,金旻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要说和尧公子关系最好的,除了老狗大虎和一僧一道,小的就是金旻了。从小就跟在他身后跑,从小就接触那一群特立独行的人,虽然金旻很正常。但多多少少,在一些地方有些与众不同。 这不,把孩子的名字取为金鱼,被金风用拐棍追着打了,才改为金鲤。还说本来想叫金鳌的,怕他进学后怪他把名字取复杂了!要不是顾及爹娘的想法,他还想取成金之一呢。 金风怒骂道:“之一也比鱼好。” 金旻笑道:“那他以后的字就叫之一了吧!” 气得金风又想打人,于宝珠拦住金风,对着金旻说:“你就气你爹!你那么多的文采,怎的就和鱼过不去了!” 金旻说:“娘!大俗即大雅!鱼多好,可以吃可以观赏。” 后来他给自己好兄弟的女儿取名叫予澹,喜乐死活不同意:“哥哥,咱可是光屁股长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我宝贝闺女的名字!明明你想取鱼蛋吧!你怕大伯打你!” “天地良心!没有没有!”金旻狡辩。 最后大画一锤定音“予澹”,就和喜乐说:“他都把自己儿子当成鱼了,小孙女叫鱼蛋也可以,一听就是亲戚。” 喜乐不满意,争取到了金旻下个孩子的取名权,几年后就有个叫金归的小姑娘呱呱坠地了……紧接着金旻又给喜乐的另一个孩子取名:皈澹。 最后是金风制止了他们幼稚的行为,让他们想想孩子长大后,怎么和他们交代!再后来,皈澹小朋友改成了如澹,金归小朋友改成了金语。 连小朋友们都开始进学了,金风这几年眼睛都有些花了。大画还显得比较年轻。而于宝珠身体也弱了下来。金旻每天都要带着媳妇、子女过来。喜乐也时常过来看望他的大伯、伯娘。 一个温暖的午后,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风也和煦。阳光正好洒在院子里,透过葡萄架,星星点点。 金风和于宝珠躺在椅子上,很安详的,离开了这个小世界。 他们落气的那一刻,小世界悄然破碎。小世界形形色色的人,都化成烟尘消失。 这就是所谓的“空花水月。” 第29章 醒来、登山 天拢山北山。 金风醒来的时候,有点‘今夕何夕’的感受,愣了许久,才理清思绪。 他观察周围,此处是一座暖洋洋的山,很是奇妙。到处都有各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仙草、仙果。有那么一两种还是在炎曹山藏书阁里,元源神世的历史书上看到的记载。各种仙光缥缈,五光十色。 山重着山,远山如象,近邻似虎的气势。除了他所在的山,有这一片片新绿,黑色的土地外。别的山全是光秃秃的石头,各种石头形态各异,鬼斧神工,似人为的搬到此地。 他不曾想到,桃源村里的那条安宁河,是那么长、开阔。蜿蜒在几座大山的半山腰上,“这里是安宁河的源头?”他自言自语。 安宁河静静地,如镜如月,没有一丝丝波澜,哪怕有风吹过,它也如如不动。 金风叹道这个地方的各种神妙,也惊叹于众神的无上法力。竟真让他们陷入了幻境。这么真实,他十分感慨。 观察完这个地方后,金风守在于宝珠跟前。过了一刻钟左右,于宝珠才慢慢的苏醒过来。 于宝珠一入眼就看见了,年轻时的金风。还穿着炎曹山的宗服,一身银灰色的长袍。戴着玉冠,意气风发。于宝珠不禁眼眶有些湿润了。 “醒了?”金风清冷的声音传来:“我想我们已经在天拢山了,只是应该还没到主山。” 于宝珠惊诧,这才仔细看周围的环境。被周围那么多的天材地宝给惊到了!但也只是好奇的左看看、右瞧瞧——这一看就是有人精心种植的。 若是无主之物,她还真想摘取几颗。 又向远眺,那种天地之间的苍茫感扑面而来。古老的、苍劲的、磅礴的气势,在众山和河水中宛然的展现着。云山雾绕。 “这就是众神栖地——三绝之地的天拢山啊!”于宝珠感叹!这造化神工,确实只有众神才能匹配! “可是,不是说天拢山绝灵气、生气、和元气吗?这山里的灵气、生气、元气……”于宝珠对金风说。 “不知道,天拢山于掌门也没来过,大家听的都是传说。也不尽然,你看那些山。”金风指着别的山,继续说:“那些山三绝之势尽显。想来是有我们不知的一些密意。” 于宝珠点点头。 两人整理了自己的衣着后,相扶着往那云雾缭绕的深处走去。 那座山,比别的山都高,呈擎天之势。 “想必那就是天拢山的主山了!”于宝珠道:“师兄,我们走过去吧!” 金风点点头。一路上于宝珠都有些好奇,三个时辰后,终于走到了主山面前。 主山的路十分险峻,崎岖不平,好似人工修起来。 两人恭恭敬敬的作揖,道:“炎曹山弟子,前来拜山!” “爬上来吧!”尧娘的声音在天拢山里回荡,轻灵、庄严。没有平日的吊儿郎当。 两人再作揖说:“谨遵法旨。” 两人直起身,早已习惯了凡人之躯的他们。浅浅一笑,想起在幻境里黄大娘和老狗各自教他们的功法。忽而,一股清气从丹田窜起,流动在全身。瞬时,他们身体就不再受三毒侵蚀。本来已经青紫的脸,随着清气的流转,也变得正常。 两人的身体微颤,有些激动,又想到了什么止住了,遂又向主山行了个礼,比之前更加恭敬、虔诚,还带着亲近。 老狗和黄大娘、小二看到这一幕,非常欣慰的笑。其余的怨魂们也满意的颔首——该说不该说,咱们天拢山终于来了两个正常的小家伙了。 觉意说:【这叫因果感召。我们不是正常魂,招来的必是不正常的人。他俩是意外。】 黄道士说:【我们做了好事呢,帮他们结了前缘!】 小白姐姐说:【好像我们没问过人家,要不要这一份前缘。】 尧娘有些心虚,咳了两声说:【那啥,不是他们前世的求不得,也做过一些善,我们才满他们前世的愿望的。】 我听后奋笔疾书的记录下来,果真有道理。 只见两道青光向山下掷去,又伴随着大虎的怒吼:【尧娘我要杀了你!】 然后又打了起来。 我抬头望着众魂:【发生了什么?】 【尧娘扯了大虎的两根头发。】涂书生说。 【哦!】那没事了! ‘砰‘的一声。 金风和于宝珠被什么东西砸到了头,顿时眼冒金星。良久,他们才看到落在他们面前的一根长长的黑棍子,泛着幽光,内敛的神气在棍子里缓缓的转动,那股幽蓝的神韵,差点炸得他俩脑袋都爆了! 这就不好评说! 老狗幸灾乐祸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小家伙们,拄着上来。” 金风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眼泪夺眶而出。全身发麻的感觉,袭卷全身,于宝珠也顿住了身形。两个傻兮兮的孩子,对视,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决心和暖意。 这是众神的慈悯! 【不,是众怨魂的慈悯!】285齐声道,对于身份这种事,我们是认真的。 金风轻嗫着:“师父。” “诶!来吧。”老狗笑眯眯的说。 金风惊愕,连宝珠都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看于宝珠那情形,也没听到师父的声音。 于宝珠捡起两根有些份量的棍子:“师兄。” 金风接过一根,说:“有了这神器,我们登山应该会好很多。” 那是,除了罡风还有飓风还有你们见都没见过的三昧风。怎么都不会被吹跑。 嗯,三昧,有地水火风四大为器,它为神通尽地之属,威力巨大。 【大虎别打了!你看他们称你的头发是神器呢】小白姐姐羡慕的说道。 涂书生说:【对啊!对啊!不过,棍子的形状。怎么都应该叫神棍才是!】 除了大虎外的众魂都觉得这名字好,和大虎很配。 大虎说:【我生气尧娘不打招呼的就扯我头发!痛。】 尧娘站在楼顶上说:【你还不是没打招呼,就把我的梅树拔了。】 然后两人进入了新一轮的友好交流…… 金风和于宝珠拄着棍子,艰难的在山路上行走。身形是稳住了,可举步维艰。每走一步都耗费身上所有力气,才走几步就力竭了。 【你徒弟是不是傻?不知道用功法?】觉意用胳膊碰了碰老狗。 老狗白他一眼,说:【那是老实。】 【要不提醒提醒他?】黄大娘说。 老狗摇头:【让他们自己去想,修行路上千难万阻,师父只是个指路的,路是要靠他们自己走、自己悟的!】 【嗯,惯子如杀子。】尧娘道。 第30章 来自山北的帮助 都已经三天了。金风和于宝珠才走了不到百步,还在山脚下的他们,已经大汗淋漓,显得有些狼狈。 285们也很感叹他们的意志,虽然修行人体魄要比凡人强许多。但是这主山的风、云、雾、雨和阳光,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巨大的折磨。还不要说这三毒形成的山路,非大毅力的人,是走不到的。 曾经的那些,基本都是走到半途,或昏死,或半死不活还坚持。最后都是285把他们扛上来。尽管主山对凡人比较友好,但也是相对的。所以,无论是修真还是修佛的,抑或凡人等,天拢山主山对于他们来说,本就是望而却步的存在。能有这样大无畏登山的人,都能受到285真心的敬佩。 众生总是有无限潜力的,哪怕是神都应该为诸众生欢喜。所谓‘人定胜天’,无非就是真的通过自己的努力,感天动地,而有此福缘。 很多人总会说有神罚,但神罚之上是因果。这是连众神都,不能违逆的自然法则。 还是金风聪明,隔了那么几天,才想起当年跟着老狗练功的情景。回忆着回忆着,自然的运行功法起来——这是来自空花水月世界的习惯。 于宝珠看到金风步履轻盈了许多,抬眼望去一股清气在他身上显现出来,流动着一丝丝的韵纹。她立马也运转起黄大娘教她的功法,果然,浑身上下的力量充盈了起来。 【终于想起来了,也不算太笨。】老狗嘴里嫌弃的说,不细看都看不到他眼底的欢喜。 285们习惯了老狗的口是心非,小二淡淡的眼神一道又一道的掠过于宝珠,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尧娘说:【这下我们可对得起炎曹山的供养了!你看,不仅给他们炼心,还给他们建立道心的机缘。】 涂书生说:【可不是!我们真是大善!】 【是啊!但愿他们回去后,多多宣传我们的美名。】黄道士说。 觉意接道:【不一定再找人来登山,但传信给我的弟子们,给我们点供养就行。】 小白姐姐严肃的点头,说:【来个妖仙或妖修都行。老祖宗都吃土了,子孙们得孝顺点。】 大虎很老实说:【现在比以前好多了,有新鲜的食物。不用等着山下那帮崽子的四月供了】 尧娘说:【你很不对啊!没吃的时候,你喊人家大修行,现在喊人家崽子了。】 涂书生捂住大虎的嘴说:【我们还没实现富养呢!还需要他们给我们施食。】 小二点点头,矜持的说:【看起来年纪都比我们大很多呢!】 众魂闻言,对他说:【不要脸!】 他们走过了一个小弯儿,一道罡风直面而来。他们凭借之前练的功法,成功的躲过这道罡风。忽而,三昧风又从侧面打了过来。他们拿棍子抵挡住了风的袭击,但还是因为三昧风的风力,狠狠的被打到了山壁上。山壁里的电流窜进了他们的身体,再加外面的寒气。两人吐了几口血,被流窜的电整得面如紫金。 他们努力的调着息,拼命的运转功法。本来金风有话和于宝珠说的,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专心致志的运转着功法,电流一点点的被逼出去了,寒气也逐渐散开。 两人身临其境,彻底和285感同身受起来。于宝珠对金风说:“他们实在太不容易了!这环境太恶劣了!”金风用棍子支撑着爬了起来,又拉起了于宝珠说:“走。”于宝珠点点头,和金风勇往直前。 走了快三分之一了,两人遍体鳞伤,衣服也破碎不堪。越往上,越严峻。 大狗见到金风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们看我的白瘦猴子,哈哈哈哈,太丑了!】 大虎说:【骄傲公鸡都毁容了,好惨!】 尧娘说:【嗯,两人的脚也烂了、手也烂了!真是……太好了!】 觉意说:【走到一半应该都成骷髅了。】 大狗和小二点点头。然后在自己的包里掏着那些破烂,挑挑拣拣的,找了些给他们重塑肉身的东西。 尧娘说:【我就说吧!众生的潜力是无穷的!是值得敬仰的。】 285点头,觉意也说:【佛陀不是说过嘛,众生皆可成佛。】 黄道士点头:【谁又不是凡身修过来的呢?】 果然,走到主山的三分之一处。两人就看到自己的肉身,寸寸糜烂。于宝珠忍不住掉泪,金风也红了眼眶。两人互相鼓励,咬着牙坚持往前走。每一寸筋脉的断裂、重续,都让两人痛不欲生。 金风大喊道:“不登顶,不返回。死也要死在这里。” 于宝珠也哭喊:“誓不返回!” 285听后,很满意。老狗和小二眼眶里都泛着些微的泪光。我们准备再看看小家伙们的极限,到他们再也坚持不住时再出手。这向来就是天拢山的规矩。 两人又坚持走了许久,是真的骷髅架子了,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 依然坚定的一手拿着棍子、一边相扶前进。清气一直在他们身上流转,韵纹也越来越大,泛起微光来。但两人都没有注意到这些,现在只有一个信念——登顶。不到天拢山心不死! 如今的他们完全凭着一股愿力,在崎岖而窄长的山道上行走。不论是罡风、三昧风还是飓风,他们现在都无所畏惧。不管什么风,哪怕他们力量微薄,然抵抗之势却无惧无恐。怖畏心在这一刻,被他们碎粉了。 一阵飓风刮过来,把两人卷起,落到了半山腰。刚一摔在地上,一道比之前强了十倍的三昧风向正面击过来,是毫无反抗力的绝望!此时的金风和于宝珠,坦然的抵抗着,也知道他们会死在这里。但笑着道:“不枉此生了。” 285正准备行动呢,山北那个“小坡坡”突然发出一道玄色的光芒,直击那道要他们命的三昧风。而后,一股暖阳洒在他们身上,筋脉、肌肤瞬息完好。他们的身体强度是以前的百倍,神魂也更坚固凝实,气质也发生了变化。 金风多了一股无畏英勇之气,于宝珠多了股坚韧傲气,因祸得福。 于宝珠和金风从地上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欣喜。就感到一股来自北边的伟力,推着他们往山顶上走去…… 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285表示很开心! 第31章 天拢山主山上 虽然有了这股力量的帮助,面对各种风的袭击时,没有那么无力招架。但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登上了山顶。 他们刚刚到山顶的那一刻,那股力量就离开了他们。站在山顶上,他们看得分明,是他们的出发地——山北的方向。他们朝着山北作揖,北山上的韵纹显现出来,微微的向他们招手似的。远远的,都能感受到它的喜欢。 至情至性、赤子之心,是会得到天拢山的喜爱的。恰巧这俩合了北山的意,才这样帮助他们。 老狗和小二也很开心,终于不需用这些破烂,让自己失面子了!为了救他们,老狗觉得他和小二付出了太多!连脸面都不要了。 觉意说:【都是怨魂了,还在乎什么脸面。】 金风和于宝珠作揖毕,才面向无余小阁的方向。 离无余小阁还是有很长距离!但山顶上并没有’三风‘。 只见几块如他们炎曹山这么高的青色巨石,组成了一座五层高的石楼。楼上的过道上,绑着些花花绿绿的纱。定睛一看,是在他们世界很难求的天绡。据说水火不侵。 这等宝物被拿来随处的绑着…… 远远的还看到了巨大的“梅树”,树下有一朵蓝色的莲花。栩栩如生的,发着光。 “这不是传说中的紫玄碧柱和蓝晶月吗?”于宝珠惊呼! 尧娘掏掏耳朵:【明明是大修行给的破铜烂铁!我们改造的!】 大大的石楼上面有一块石匾,上书‘无余小阁‘。字似乎是一气呵成的,带着剑的凌厉。不敢细看,就那一息字上露出的斩天断地的气息,把两个人压得喘不过气。在他们支撑不住的时候,那股气息又化作一片暖意,从头而灌入全身。 金风和于宝珠正准备踏上这条长长的、离无余小阁还远的路上。只听一道女声说:“进来。” 他们人已经就在无余小阁大堂门口了。他们不敢往堂里张望,垂下眼,恭敬的作揖说:“炎曹山弟子,前来拜山。拜见诸位真神!” 老狗边把他们摄进来,边说:“我们285都是一群执念深重的怨魂,真神什么的,这里可没有!小子,你拜错山没有?” 金风和宝珠抬眼,看见一个形神消瘦、穿得花花绿绿、脸惨白惨白的老头。和空花水月上的老狗大相径庭,但他们知道就是那个他们认识的老狗,说话的语气一点都没变。 金风兴奋的想要拜见他,他连忙制止:“先拜见阁主。” 金风听后立马乖觉道:“是弟子无状了!”然后和于宝珠三跪九叩后,长跪道:“金风(于宝珠)拜见阁主。” 尧娘说:“起来吧!” 两人闻言,乖得像小孩子一样的,站立在大堂中央。 尧娘说:“两位行者,经过三关的考验,又经过主山的铸炼历经艰辛来到这里,实是难能可贵。两位行者,来我天拢山可有所求?” “弟子无所求,只因为弟子和宝珠被奸人陷害,无法自证清白。师长便让我等登天拢山以证清白。”金风恭敬回禀。 尧娘说:“嗯,天拢山虽是三绝之地,感召有执念的人来。但十恶不赦者,来此会神魂俱消。比如和你们一起来的那个女子……” 金风和于宝珠闻言,对视,眼中露出’果真如此‘的神色。后又垂头听训。 尧娘说:“难得你们来此,没有多余杂念。以前登山者,无论凡人还是修仙、修佛的,来此的目的无不是想要我们作侍灵,或要报血海深仇、或要修无上神通、或想求甚深法门。可最终因不得法,或断绝生气、或形销魂散,或断了修行之途。此为何故?” 于宝珠和金风对道:“我等谛听,愿闻其详。” 尧娘说:“天拢山,是贪嗔痴汇聚而成,众生因有贪嗔痴故,离道甚远。而修行,无论你是修真还是修佛,抑或来此有些因缘的凡俗之辈,或因贪心,或想走捷径,或心怀侥幸。自欺其心,被三毒蒙蔽。故而得此果报。所以,发心很重要。” “发心好,则可建立正见,在人生路也好、修行路也好,才能走的正确。有些或得一时煊赫,然结果早就埋下了。如是因、如是果。善心不一定立刻有好报,但或重罪轻报,或灾不临门。短视之人,才只求外物。终而被物转、失了自性。是故,从前来天拢山的人,都不得善报。并非谁罚他们。” 金风和于宝珠禀白道:“弟子受教。” 【怎么样!怎么样!是不是得道高人的风范。】尧娘兴奋的问我们。 涂书生回道:【你这正经起来的模样还真的是可怕!】 尧娘:!!! 涂书生继续说道:【感觉这种有脑子的话,在你嘴里冒出来有些……滑稽,所以可怕!】 大虎说:【还咬文嚼字的!】 小白姐姐说:【要不,你还是砍几刀吧!】 尧娘说:【什么意思,你们嫉妒!嫉妒我才高八斗!嫉妒我冰雪聪明!嫉妒我博学多才!】 小二悄悄的捂上耳朵。 觉意说:【是大家太久没见你正经的样子,不习惯。】 于宝珠突然抬头,看见有个瘦弱清俊的真神捂住自己的耳朵。好奇的望着他,小二回视,于宝珠立马把眼睛垂下不敢乱看。小二见此,抿嘴一笑。 285的序位都是乱坐的,从没搞尊卑贵贱的那一套。只有在比如今天这种‘正式’的场合,才注意一下。 尧娘微笑着,对着下面的两个小朋友说:“在你们渡汝宁河时,我们就给你们准备好了礼物。看你们都持剑,所以锻造了两柄剑给你们。” 说完,就把剑一挥,挥到了他们面前。神剑有灵,蹭了蹭两个傻了的人,两人激动的全身颤抖。 接过剑,摸了摸剑身,剑鸣立马给他们回应。于宝珠是一把紫色、嵌着七色彩石的剑,虽薄巧而锐利。金风是一把火红的剑,上面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神龙,厚重而锋利。 尧娘见他们很喜欢我们的礼物,也欢喜起来,说:“这件养一养自然有侍灵的。我们当侍灵不过也是注入一道神念,这样就更快的生出侍灵。只是,注入神念,我们也要跟着你们,你们要助我们完成行愿。否则你们还是无法下山。” 金风和于宝珠磕头,说:“能得神剑,我们已心满意足。不敢再贪求别的。” 闻言285越来越喜欢这两人。 第32章 接受传承 尧娘又给了他们一人几个“番茄。”两人连连推辞,最后被强塞,涂书生说:“这些对我们用处不大,只能果腹,对你们就不一样了。” 老狗此时也发言:“长者赐,就莫要推辞了!” 金风和于宝珠听了老狗的话后,恭谨的接下在他们眼中的’仙果‘,在老狗的帮助下,放进了各自的乾坤袋中。 尧娘说:“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你俩和我们很有缘分。和束、沐祥你们说吧!” 老狗和小二听到尧娘叫自己的大名后,就走出来,走到了两个人面前。 金风和宝珠知道那个老头子就是老狗,但面对小二时就很疑惑。小二在于宝珠面前站定,说:“我是小二。” 于宝珠身形一颤,脱口而出:“弟弟!”后又马上顶礼说:“请您原谅弟子的口无遮拦。” 小二不在意的摆摆手:“没什么!无数轮转中,我们也做过兄妹。”然后指着黄大娘说:“她也当过你的母亲。”于宝珠顺着看过去,只见黄大娘慈爱的看着她。那熟悉的目光可不就是自己的干娘嘛! 金风听到小二说的话后,期待的看着老狗。老狗拍着他的头说:“你这白瘦猴子!我们只有师徒的缘份!”即使如此,金风也开心至极! 老狗慈爱的把手掌放在金风的头顶上,说:“白瘦猴子,你愿意,接受我的传承,得我衣钵吗?” 金风坚定的说:“徒儿愿意!” 老狗说:“想清楚回答,你若接我传承。就要和我一起完成我的行愿。” 金风说:“师父,徒弟愿意随师父完成行愿。” 老狗大笑着说:“好好好!有志气!虽然我等不愿承认,但始终本质不变。当年啊……若机缘到的时候再和你说说我们的故事吧!” 金风默然,望着老狗伤感的样子,于心不忍。拉着老狗另一只手,轻轻喊道:“师父。” 老狗微微一笑,接着气势巨变,人也变了!变得高大威严,威势凛凛。光华大盛、直通天地。身上的光华散出无数的韵纹。其中似有金戈铁马声,气吞万象。铁塔般的身形,不敢教人直视。 老狗站在虚空中,对金风说道:“本尊号无垢,主杀伐、所有将星我皆主之。你的正直贤孝为引,让本尊记起了执念,兵为止戈、为守护。武者,为天下太平,你可愿和本尊一同行愿?” 金风跪在地上,郑重答案:“弟子愿意。” 说罢,老狗身上的光华投射到了金风身上,瞬时,金风入于老狗心间。 在老狗心间的金风,又经历了一次脱胎换骨,已是仙人之躯,身怀神明之机。此时,老狗对他说:“只一刻钟,三千法门,能学多少,看你自己啦!” 言毕,各种不同的光现在其前,每个光中都有一个老狗在教不同的法门。金风一时,有点应接不暇。定了定神,专心的学起来。最终学到三门。即使只有三门,金风都发现这神通大力与他们所学,乃天壤之别。 光华收敛,金风出现在地上。老狗对他说:“今为我弟子,赐号临戈。修行圆满后,接我神位!”说完余下还没有学的法门,一一封印入金风体内。 老狗笑眯眯的说:“为师就跟着你姓吧!就叫金和束。”不容金风拒绝,一道神念注入他的剑内,他又变成了穿着花衣服瘦小的老头子。 而后老狗对尧娘说:“我去行愿了!愿满就回来。” 尧娘说:“愿满你就可以永远的离开了,还回这劳什子的天拢山干啥?” 老狗说:“我会带各种好吃的种子…… ” 涂书生立马说道:“你想回来就回来,本来就是主人家,不必打招呼。” 黄道士说:“回不来也行,把东西送到即可。” 老狗白了一眼我们这些没良心的,还没给他开欢送会呢!一眨眼就带着徒弟消失了……我们定睛一看:好家伙,已经在桃源村里了! 在金风接受传承的同时,于宝珠也在接受小二的传承。 就说他俊美吧!凤眼生辉,三千威仪,光华中似有龙吟凤鸣。他对于宝珠说:“本尊号至宸,主帝星。皇权兴衰我皆主之。以你的慈心、悲心为引,让本尊记起执念:愿天下安乐。你可愿和本尊一起行愿?” 于宝珠铿锵有力的回答:“弟子愿意。” 完后于宝珠也开始接受小二的三千传承。最终学到两门。小二给于宝珠赐号为:“极御。”其余的法门一一封印,入了于宝珠体内。 小二变成五岁孩子的模样,严肃的对于宝珠说:“以后我就叫于沐祥了!不许拒绝。” 于宝珠恭敬行礼。完后沉默片刻,感觉冷空气在流动……小二说:“来抱我。”于宝珠说:“哦,好。” 刚抱起小二,师徒俩也到了桃源村。空中还传来小二的声音:“等我。” 尧娘说:【谁等你啊!】 觉意说:【我等。】 黄道士也说:【我等。】 大虎悄悄问我:【小二的人缘几时这么好了?】 我说:【也许是我们曾经给他置办葬仪,他心怀感念?】大虎听后,一副我才不信的表情。 涂书生突然叫道:【觉意和黄道士果然老奸巨猾!居然打小二的帝支流泉的主意。】 尧娘听后说:【我等。倒不是因为帝支流泉。小二那孩子那么单薄,一度差点成为聻。出去那么久,肯定会想家的!】 282们一脸了然的看着尧娘,呵呵。反正连我都不信。 老狗和小二走后。桃源村的大修行又给我们送了一次供养。十年之后,炎曹山的又送来供养,比上一次的好了很多!尧娘说:【他们富裕了!】 我们把炎曹山送来的一些材料,那一部分安置在北山,拿一部分,在主山这边造了几间小屋。 有时候,上完课,我们也跑到当初在北山建的村镇上当凡人,偶尔开开集市,偶尔种种田。倒是给无聊的生活中添了些乐趣。 老狗和小二走的第一百年。他们送来了一些比较稀有的种子,和一些平日吃的“蔬果”种子。文疏老狗来的多,絮絮叨叨的。觉道说许多错别字,他都不想念。小二就只来了一封,只有两个字:安好。 尧娘说:【小二真的挂念我们。】 涂书生说:【我也挂念他。要不让大修行给带带话,让他把帝支流泉给我们保管吧?】 要不说小二呢! 真的把帝支流泉“砸”过来了。在山南顶上……山湾湾处是小白姐姐的澡堂子。如此,打水回来的使命,就自然交到了小白姐姐身上——就是那个帝支流泉。 可,没成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帝支流泉还是这么抠…… 打水不易。 第33章 天拢山除主山外,都可以“种菜”啦 自昊灵的印落在西山,开始有了一丝气机后。我们在西山种上了菜。 后来北山和西山的“三气”感应道交,我们又在北山种下了菜。 自此,天拢山是真的实现了自养。各种小麦、稻子,各种蔬菜,种类算不上齐全,还算繁多! 也许是小二贡献了他的帝支流泉,加上他和老狗百年的行愿功德。天拢山确实涌出了一股“三气”,虽然不大。却一直滋养着各山,除了主山比较难以变化,各山的变化十分的大。 首当其冲的是山形越渐稳固,也开始暖起来了。 山南那边,逐渐的长出属于本地的小花、小草。欣喜的我们都无法言喻,我们终于是可以看到别的颜色的怨魂了! 就拿我来说吧!三百多年了!更不要说尧娘那个万年……好吧,尧娘拿着刀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写下的这一段文字,我说:【妙龄少女。】尧娘满意的收刀。 我很想‘超度’在尧娘轮回的那世,砍死她的人!怎么可以不收刀呢?让她带着武器走!这不是不爱护花草树木和小动物吗? 我想有此怨念的不止我一个,大虎应该感触更深。 好吧,写回山南。 这些小花小草,很久违了。久违到记忆都飘远了,哦,不对,是记忆都有些模糊了!那是好多世以前我曾看到的,“当时只道是寻常。”就是这样的感受! 大家商议着把珍稀一点的果蔬、稻种就种到山南。小白姐姐主要守护这里。西山交给了大虎,北山交给了成大娘。东山的守护权涂书生很积极的争取,尽管如今的东山还没有动静。但山体已经在孕育一股清气了,嗯!三气合以后,和上界也没有什么差别了。 尧娘说:【三气合一还比较远,但三气复苏可以期待。】 觉意说:【这样我就可以让大修行上来玩了!】 黄道士说:【我那不争气的弟子,也勉强有上来的能力了。】 涂书生说:【我们要好好努力,等小二回来后,帝支流泉已经认主天拢山就好了!】 尧娘说:【这 ……我是办不到的!】 黄道士说:【小二把帝支流泉借给我们,已经是看在我们给他出丧葬的面下了!不要贪心!】 觉意说:【对!还好小二跟着走了!】 小白姐姐说:【是啊!不然他和老狗就享受到这般待遇了!】 觉意说:【还是安贫守道利于他们的修行。】 果然是相亲相爱的285呢! 我们很快的分化好,各自耕种的区域。每天自己负责灌溉水和清气,等它们都发芽了,便可以任它们自生自灭了!毕竟它们的跟脚就蕴含着强大的生机。在天拢山,不论是怨魂,还是植物或者水,都要自力更生、自食其力。 小白姐姐最近总抱怨说她的尾巴拱土,都拱的快断了!我们闻言,都期待着她的尾巴断,这样我们就能吃到蛇肉了! 小白姐姐说:【我尝过的,真的不好吃!】 十大厨子说:【也许是你烹饪的不得其法。】 她说:【我直接在火上烤的,闻着挺香,吃起来……唔,不是我嫌弃自己!】 涂书生说:【你应该加点佐料。】 小白姐姐说:【那时候整个天拢山穷的饭都吃不起,还佐料!不然我为什么要吃自己呢?】 我们回忆了须臾往年的苦,纷纷摇头!不能想太多以前那些吃不饱的日子,顿顿忍饥挨饿。这是对现在美好生活的不尊重! 西北南三山上,一边“姹紫嫣红”,各色的蔬果和树,尤其是南山冒出来的本土花草,都泛着微光。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等南山上的蔬果成熟的时候,东山也可以种菜了! 最终是黄道士得到了守护权,因为那里更适合一些炼器和炼丹的材料。很多都是无法直接吃的! 尧娘让大修行给我们想办法找来一些,黄道士梦想中的药材、器材。礼尚往来的,送了一些刚成熟的蔬果、大米给大修行。开心的大修行,连发了五封文疏…… 觉意说:【才知道,他这么啰嗦。长篇累牍的,眼睛疼。】 我看了看那一封就比我的记录册还厚的文疏,直呼大修行发起疯来,和我们一样啊!果然什么样的主位,就有什么样的护法! 我们一封都没回。只是又特意传了两份,份量非常足的蔬果大米给大修行,让他带给老狗和小二。没几天老狗传来感谢信,有一篇文字。小二就言简意赅一个字:谢! 最近天上时常飘雨,我们恹恹的,但植物们好像挺喜欢的!还随风而舞起来,也许它们觉得自己的身姿很美,但我们一致认为,在雨中翩翩起舞很凄惨! 最近我们在山上开启了结界,起因是前晚,我们正在欣赏星河灿烂。本来星河就离我们很近,所以才没引起注意。还是帝支流泉发现的,狂喊:【救命啊!偷菜了!】 我们才抓住化作流星来偷菜的两个贼,他们见到我们自知理亏,吓晕过去了!尧娘也懒得和他们计较,徒手一抛,把他们抛回了天上。 最终有点气不过的我们,便开启了结界。以后星辰只能贴着结界流过!哼! 我们十分难过,对着帝支流泉说:【怎么不偷你呢?或者偷喝你!】 帝支流泉不想理我们,关闭了自己的灵识。泉水上写着:拒绝交流! 大虎说:【可惜帝支流泉是个孩子,还不会打架!】 【要不,我们把结界打开,万一谁想不通偷喝了帝支流泉呢?】小白姐姐建议。 觉意说:【不可能,他们又不是没见识的傻子!】 【哎!找不到正当理由去打架,真可怜!】尧娘感伤的说。我们点头,确实也不能因为一点菜就打架,这理由太不是理由了! 怎么就不偷珍贵的帝支流泉水呢? 如今除了主山,三气在各山都已生起,相互交融,形成了个自然阵法。也许以后来登山的人,再也不用经历前人那些比较磨人的考验了! 只是十恶不赦者,依旧会在此消亡…… 我们倒也没有披星戴月的种菜种田,尤其东山的药田。那些灵根可乖了,自己就钻进土里。只需要我们灌溉,有时候有些淘气的,还会从土里冒半截身在,对着我们摇头晃脑。 天拢山,直到如今,才是真的生机勃勃——除了主山。 第34章 东山上的灵根们 最近,天拢山很忙!很热闹! 缘起于东山,准确的说是那些淘气的灵根们。 就像三四岁的孩子一般,你让它们入土,有的看似乖巧的进去。转过身它就跑了,有的给你做个鬼脸——连脸都没有!跑了。 黄道士说他实在有心无力!他说:【这些灵根,一点都不尊老!我这么大的年纪了,不仅要跑,还要绊我!哎哟,我的老腰啊!】 看着灰头土脸的老道士,大家实在过意不去。毕竟他做的丹药,我们都要吃,不帮他的话,到时丹药就没有了! 于是尧娘就说:【小灵根们是贪玩的性子,我们每个山头多派几个人去守着。你不要忘了做丹药啊!】 黄道士很无语,但也表示这确实是我们285无利不起早的作风。不过他还是很开心,因为他的丹药不仅得到285们的喜爱,连桃源村下的都要过几次。他准备还要多炼制一些,给小二和老狗送去。 于是我、庄义、小阳和彩彩,开始了满山遍野的抓灵根。 我和庄义配合,小阳和彩彩配合,两路包抄。抓了不少回去,把它们“监禁”起来。黄道士画地为牢,把那些屡教不改的小家伙们都关了进去。地下地上都有结界。 不说是灵根呢!抓它们回去还吐了我们几身口水,黄道士见状直叫它们吐在他的瓶子里。小家伙们转过身,屁股对着黄道士。有的头上的小叶子、小花或者小果子还很生气的抖动! 我们被吐的五彩斑斓,尧娘可会威胁小朋友了,说:【再不听话,把你们红烧来吃了!】 黄道士说:【红烧不如炖的好,拿我的炼丹炉来炖。】 小家伙们闻言,想遁地或飞天。可是,它们面对的是尧娘,手一挥,就把它们握在手上。各种“叽叽叽”、“咪咪咪”的声音响彻了整座东山。 庄义坐过去,对着它们:【喵喵喵】 小灵根们愣了片刻,突然“哇”的一声,真是……听取“哇”声一片。 庄义手忙脚乱的哄说:【我只想加入你们!】 我们见此场景哈哈大笑,彩彩说:【你可以转一下时空,在它们没哭的时候,再嗷呜嗷呜的吓一次。】 庄义给彩彩一个白眼,说:【你还不是放水,故意让它们跑了很多圈。】 彩彩说:【我是给它们减减肥,太胖了!我们天拢山就没有这么胖的!隔壁的蔬果都没这么胖!】 小阳说:【它们生来就圆润富贵,没用的!】 彩彩眼神里异彩连连,有点像坏人的模样说:【那真是太有福报了!】 她那个样,吓得小灵根们好几天都用根须把自己“箍”的特别的苗条。可把黄道士气坏了!追着彩彩跑了整座天拢山! 后来彩彩对庄义说:【黄道士平日看起来挺德高望重的,很温婉的样子……没想到这么吓人。】 庄义诧异的说:【你怎么觉得黄道士温婉?我们285和这个词不沾边吧?】 小阳说:【你也没必要这么看清自己,看得太清楚会很难过的。】 庄义二话不说,直接一脚把小阳踢到东山顶上去了。 看到天空飞速降下的那一坨,小灵根们迅速远离。还没等小阳爬起来,小灵根们见到是他,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直接跳在他身上,狂揍了一顿。小阳一副享受的表情…… 黄道士跑过来,取药材。小阳说这是他第一次见小灵根这么乖巧。排着队,或一片叶子,或果子或花瓣或一截根须,自觉的抖落在黄道士的玉盒子里。 我们四个,就这样每天跟着黄道士后面,帮他’逮捕‘小灵根,或给它们灌溉。 每当给它们灌溉的时候,他们努力的仰着头,发出“呦呦”的声音。泛着各种色彩的微光,是在努力成长了! 又过了差不多五十年左右,它们确实是长大了些。 但长大的烦恼太多了!我说的是我们四人! 现在的它们不止仅限于在东山活动了。不是去西山、北山捉迷藏,就是去南山’探险‘,之所以说探险,是因为小白姐姐会趁着尧娘不在场的时候,变出原形吓它们。帝支流泉有时候会把它们“打”落到小白姐姐的澡堂去。 小灵根们被吓坏了!然后又多去了几次…… 庄义说果然是我们天拢山养出的灵根,脾性也像极了285。就连没回来的小二和老狗的性子,在小灵根身上都找得到!也是奇了、怪了! 有的小灵根会分化,长到一定的程度,会分出另一个或几个个体。但另外的个体和本体,都是一个独立的存在,只是本源相同。 于是,我们又被委派,看护这些灵识还蒙昧的小灵根。如婴儿初生的它们,正是最关键、最需要滋养的时刻。如果这段期间,没有给它们充足的“三气”和清气灌溉,长大的品相会差上很多,且本体会比较虚弱,不太便于取药。 如果说一直把它们给“炖”了,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伤天和。但凡灵根之物,都是天地菁华所现,惜物惜福,才会源源不断。 反正咱们天拢山包括桃源村都不会干这种事,嗯,想起曾经的那些人……把灵根们斩尽杀绝,当时很多地方天地灵气骤减甚至枯竭。 所以很多事情好像毫不相关,往往牵一发而动全身。 我们四人都很期待小灵根们茁壮成长。285们,嗯,小二和老狗传信也说期待它们能够化形。这样天地三气,就会循环起来。 即使我们四人这么疼爱它们,这些让人头痛的小家伙,每次都让人找的精疲力尽。 上次庄义在北山找它们,每一颗蔬果底下、每一寸土地都找了。结果跑“无方镇”和“五缘村”去了…… 再上次我在西山找,很长一段时间,我看任何东西的样貌都是五光十色的。 还有小阳在南山找它们最惨,成了落汤鸡,头上还顶着一些枯枝树叶。他抱着觉意的大腿痛哭说:【本土生长的植物帮它们作弊!连帝支流泉也联合来欺负我!】不然他怎么会是这般狼狈模样? 【可是帝支流泉欺负人很正常啊!】庄义说。我们觉得有道理,除了小二,它谁没欺负过? 好在,每晚黄道士都会在东山喊:【小灵根,回来了!】 你就看到,除了主山,北南西山各处钻出来许多小灵根,“嘟嘟”的往东山自己的窝跑。黄道士每天点完数才回来。 我们四人……保镖兼保姆。谁叫小灵根长大了就不愿呆在一处接受灌溉呢! 为了丹药的我们,忍辱负重中! 第35章 被吓“死”的魂 天拢山南山 阳光明媚,微微的风吹到这里,放眼望去,一片苍翠间万紫千红,迎风舒展。小灵根们,在各种植物间嬉戏。风拂过它们,也带着一丝丝的灵光而去。从天拢山,吹到了桃源村。 小白姐姐的“澡堂”边,好些小灵根淘气的戏水、遁土。或者踩在小白姐姐的头上。小白姐姐上半身趴在一块石头上,下半身的蛇尾,在水里悠悠晃动,整个水坑都被她晃动出“惊涛骇浪”之感,银白色的尾巴在水中若隐若现。 每逢夏天,小白姐姐几乎都要来“洗澡”。长年累月,尤其天拢山的“三气”生发后,她的澡堂边上,也长出一些花草果实。 我们去看过,都是些天拢山不太需要的。倒是桃源村的人说可以给他们,布施给邻近的人。小二也传信让带一份给炎曹山。 如今小二和老狗都在炎曹山,说是担任了个什么长老。于掌教和别的堂主,倒是把他们的身份捂得紧紧的。得知于宝珠和金风拜师他们,哭得惊天动地,哦,不,是感恩戴德! 老狗说他们的功法很差,且没什么天材地宝。炎曹山优点是很上进,缺点是地处偏僻,在比较繁华的世界都算不上什么,更不要说整个四大洲的修行宗派里了。但在他那一界,还算可以。 自从山南这边有时候出现一些凡药材或者带点灵气的,我们都开始搜集起来。觉意说,只要出现,必然今后有用。 尧娘和大虎又建造了一个大库房,分门别类的,专门放这些药草。说,实在太多,可以分一些给山下,让他们处理。 反正不知不觉,确实堆了好多。 起先黄道士可开心了,后来每天忙着制药,累的他看到我们就眼泪汪汪的。如今是老远就闻到他身上的药香。尽管有庄义他们帮忙,他依旧很忙。如今,每天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也许是从内而外的散发着药味的原因,不仅小灵根们喜欢亲近他。就连几座山上的蔬果,也喜欢等他路过的时候,在他身上摸一摸。然后欢喜的无风自摇,觉意说:【你还是圆满了。】 黄道士带着庄义跑到小白姐姐的澡堂子边上,边采药边和小白姐姐聊天说:【我现在是奢侈了!有时在想是不是不够惜福?以前啊,就希望我的炼丹炉可以炼丹,苦于没有药材。而如今药材是多了!老道我啊,却没这个精力了!】 小白姐姐听闻有些焦急的说:【那可不能这样想,我们都等着你的丹药呢!要不 ……我变成龙吐一口龙息给你?】 黄道士瞪大了眼睛,拽着庄义说:【你瞧瞧这个丧良心的!那会儿尧娘砍她我还救过她呢!居然用龙息对付我!】 庄义扯开黄道士的手,对小白姐姐说:【可别折腾了!不说你身上的钉子,尧娘看见了可不止砍你十段!你还是好好的做蛇吧!】 小白姐姐蔫儿了,连带她头顶上的花都蔫儿了…… 黄道士很难过,庄义跟他“共事”这么久,居然不帮他。 可庄义表示,我们285情同手足,都是一个德行。什么帮不帮的亏待自己这种事……有好处是可以商量的。比如尧娘要大虎看守西山的一小块地,种她的梅树。她能二话不说的砍自己很多刀,大虎对这个“价钱”很满意。 他也实现了“盛世白莲”的自由。小白姐姐帮他,在她澡堂子下游建了一个小水潭。那里如今一潭都是“盛世白莲。”泛着幽幽蓝光。 大虎喜欢大家欣赏他的“盛世白莲。”经常邀三五个人去赏莲。不说天拢山的怨魂心都大了呢!现在开始希望能够,等到养活物的时候。比如成大娘的鸡、大虎也说潭水里该有点鱼…… 这个事情传达给了山下,桃源村的说他们爱莫能助。而大修行更绝情,据不愿透露姓名的人透露,他们的大修行说:我们都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用管这些不合理的要求。 尧娘知道后,拿起刀准备去砍大修行,被觉意和涂书生给拦住了。尧娘说:【不砍死这个背主的,我吃不下四碗饭,只能吃三碗!】 觉意说:【那也没必要去给他涨修行啊!】 涂书生点点头说:【现在我们可不能轻易的打赢人家!】 尧娘没办法,就在最靠近桃源村的汝宁河边,哭了一晚上的【我命苦啊!遇到坏人啦!】 但桃源村毫无动静,嗯,肯定是大修行早就料到,使用了隔绝法阵。毕竟他们那么多年的情谊了!尧娘的手段,大修行是比我还了解的。 隔天飘来一封文疏,说:再无理取闹,四月就没供品了! 那怎么行!我们可不能断了他们的修行路,布施是要修圆满的,可不能让他们半途而废! 于是,我们都提了合理的要求,并说天拢山能养活物后,他们一定要给我们。 半个月后他们答应了,说等能养活物了再说。尧娘一开心,又忘记了怎么骂人家大修行的,给了山下许多土特产,嘱咐要分给小二、老狗。 话说回来,夏天的时候,南山澡堂子确实凉快。凉快到,出现了一个奇装异服的魂。 嗯,那天。我、黄道士、庄义,陪着小白姐姐泡澡。小灵根们从我们头上跳来跳去的。偶尔吐我们一口唾沫,想着它们的唾沫在凡间也好、修行界也好都视作珍贵之物,我们就没有计较,只是让它们吐在了玉瓶里。免得整张脸花花绿绿好多天…… 正在和小灵根玩耍呢!就听见下方潭水咕噜咕噜直往上冒,正当我们要一探究竟,水中就冒出了我刚刚写到的奇装异服。 他昏死过去了,我们把他从水中拖出来,放在岸上,围着他等他醒呢! 怎么说呢,看起来不大,短头发。瘦,堪比我们天拢山人!难怪莫名其妙来这里,但看身形,我们和他就很有缘! 是个小男孩,庄义救他的时候就察看了。 良久,他才幽幽转醒。全身发着抖,看到花花绿绿脸的我们,他没有害怕。看到小灵根们在他身上蹦蹦跳跳,他也没害怕。看到小白姐姐…都没喊一声呢!就吓晕了! 于是,站在他脸上的一个小灵根朝他吐了一口吐沫。 据他本人后来跟我说,他见到我们花花绿绿的,觉得我们脑子有问题。见到小灵根们跳来跳去的,他吓得不敢动了,心说:“苍天,我穿到了什么地方!”看到了小白姐姐…他说,他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我问为什么? 他说:【你们是好人吗?】 这个反问振聋发聩,让天拢人瞬间无言…… 第36章 胆小鬼!我们有那么可怕吗 我们不过就是要了唐锋的房租,他就逃了! 不知是第几次准备跳潭,他说他要穿越回去。他父母只有他一个,让我们不要吃他,醒醒好! 好吧,我们等他跳潭,然后他昏了过去。庄义又把他捞了起来,这是第几次了呢?短短三天! 后来,我对他说这件事。他说我们天拢人是听不懂人话的,他不惧怕房租,惧怕的是我们。惧怕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庄义说:【可是你已经是飘了啊。】 他闻言,大哭。 尧娘在旁边颇有兴致的看着他哭的样子,很有朝气、很有活力。 他说,他叫唐锋。被同学欺负了,推下了池塘,一睁眼就遇到了我们几个。还说:【妖怪大人们!请你们不要吃我!】 尧娘说:【你那么瘦,我才不吃你!】 涂书生说:【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小白姐姐在他身上闻了闻,还没说话呢!他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这个叫唐锋的,就被庄义带了回去。 来了天拢山想走却是不容易的,可是他到底不是天拢人。于是才有了收他房租之说…… 他胆子真的很小,说话声音也小,总是打着哭腔,像小姑娘似的。都和他说了他是飘,还不信。说有影子、说摸得到东西。 要不说我们天拢山厉害呢!你可是被小灵根喷了口水的! 庄义说我也有影子,可是我是飘啊!然后飘起来给他看,他不信。穿墙给他看,他不信。最后,庄义变成他死前的样子给他看,他信了、晕了。 等他醒后,逃跑了。 我们在无余小阁楼上,看着他偷偷摸摸的从主山跑,跑了一天,跑到山南。然后跌跌撞撞的,往山下跑……这次终于知道不跳潭了! 三天后,庄义去找他。如我们意料的他被结界挡住,晕死在山脚下。庄义很好心的,把他拎了回来。第二天他醒了,看见庄义,又晕了过去。 我们……就没见过这么爱晕的魂! 好多天,他都躲着庄义和小白姐姐,也好几天没吃饭了。虽然成了飘是比人要受得住饿许多,可长期不吃东西,魂力会变低。慢慢的就变成聻,况且他是个凡魂。 我们天拢人是最好说话,最慈悲的。几经商议,还是觉意说:【可能他没有钱。】 【要不让他打扫院子、大堂,或者帮黄道士打杂?】涂书生建议道。 尧娘拍着桌子说:【好,我这就和他说去!】 我们一起来到庄义的窟屋,唐锋看见我们瑟瑟发抖,用手抱着头,把头埋在大腿上,蜷缩在角落。一看就是经常做的姿势,怎么看怎么熟练。 【我们很可怕吗?】尧娘问着大家。 我们相互看了彼此一眼,又检查了下自己的仪容,摇摇头! 说实话,自从天拢山几座山都有蔬果,黄道士炼丹以后,我们的脸色可是一天比一天好。尽管脸色还有些白,还比较瘦,但好歹伤口愈合了。那涂书生的嘴唇都没那么紫了!除了成大娘,我们死的时候,本来就很瘦。就算这段日子努力吃,也不会再胖到哪里去。 顶天比以前受看一点! 谁叫我们在坐的,除了黄道士、觉意和涂书生之外。大家转世的最后一世都在争战的王朝呢?饿殍遍野的,哎!老乞丐被冻死的,彩彩是被分食了,庄义呢,更惨。彩彩不过是被别人吃,他却是被自家人,今天割一刀、明天割一刀死的。谁叫他是庶子呢! 庄义友好的把手放在唐锋身上,他下意识的躲,却没有躲开。颤抖着、小声的抽泣着,就是不抬头看庄义。 庄义没办法了,说:【唐锋小兄弟,我们都是很友好的!】 唐锋害怕的摇了摇头。哆嗦着,小声的说着要回家。 大虎不耐烦了说:【要是出的去,我们早就出去了!还用的着在这里待几千上万年吗!】 尧娘打断大虎:【只有几千年的,没有上万年!】 接着对唐锋说:【那啥!小唐兄弟,我们来是说房租的问题!才想起来,你没有供养,没有钱。这样,在我们这里打杂,抵房租。】 唐锋抬头看了一眼尧娘,很快的又把头埋了下去说:【难道真的走不了了吗?】 【真的!更何况,你奇装异服的,我都不知你从哪里来的!】尧娘道。 【我……我从……】唐锋说。 【我不感兴趣,来到天拢山就叫有缘。虽然有缘,但你看看我们天拢山很穷。所以……吃饭、居住,要干活!】尧娘懒洋洋的说。 唐锋一脸害怕的点了点头。 【这样,你就跟着我吧!每天跟着黄道士采药、帮着他制药。把药材装进库房、分丹药给大家。就这些活计,足够抵你的饭钱和房租了!】庄义说道。 唐锋点了点头。 次日,他换上了庄义给他准备的衣服,一袭翠色,穿他身上好看的就像……竹子精!是真的好看,可惜头发太短。 庄义带他去大堂吃饭,这时他才仔细的看这座石楼。很大,雕梁画栋的鬼斧神工。 他刚吃了一勺,身体突然涨大,面色赤红,痛苦的嚎叫。庄义拍拍自己的脑袋,果然忘记了他是凡魂! 正当唐锋难受的认为自己要死的更死时,一股很舒服、很玄妙的气从背心,流走全身。而后,庄义叫他继续吃饭,但手一直在他背心上。唐锋对我说:【从那一刻起,我才不怕我师父的!】 说起收他做徒弟,完全就是尧娘甩锅给庄义。 总之,自从那以后,唐锋就成了庄义的小尾巴。 庄义把唐锋安排在了他家的客房,每天早晨教他打坐,晚上教授他各种修行的常识。白天的时候就跟着去东山,看着庄义给那些小灵根灌溉。 唐锋说:【打坐腿真的很痛!二十分钟就很痛!】 庄义说:【你没打过坐,慢慢来。先克服腿痛、再克服气脉的堵塞的痛。】 唐锋知道,庄义和他说过,其实可以借助丹药的。不过借助丹药没有自己硬扛来的扎实,慢、但很扎实。尤其凡魂修炼,根基尤为重要。 唐锋不怕苦、不怕慢。毕竟苦日子,都已经过来了! 后来,我们听唐锋讲述,才知道他在那个世界过的也确实辛苦! 第37章 我心里唯一的微光 我叫唐锋,是另一个世界的人。我不知道它,离天拢山这个世界有多远。寂乡说天拢山不属于任何世界,它是在四大洲、三千界的中心。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是因为我的身世符合穿越的设定吗?我会是下一个龙傲天还是什么凡? 尧娘说我想多了!和这里有甚深缘分的才能到这里来。 起初来到这里的时候,我被吓的屁滚尿流。初见小白师父就被吓晕了过去! 巨大的蛇头,银光闪闪的、光一个头就让我感到世界末日。竖瞳冷冰冰的盯着我,还有几个脸花花绿绿的人。他们头上有些好像是植物的东西,发着光,跳过去、跳过来。 天啊!我是在什么地方?这是一个妖怪的世界吗?玄幻了! 蛇头还往我这边过来,是要被吃了吗? 等我醒过来,认识了师父。师父又把我吓晕了。那段日子,我生活在各种恐惧中。我逃跑过,最先我去跳过水,想着应该能穿越回去。试了好多次,很不甘心。结果,不能。 后来,我想了想,死了也好。我除了还挂念着颜辛,大概那个世界,没有任何留恋了! 我也不知道,我的父母会不会挂念我,应该不会。但,颜辛一定会。 其实我出生在一个还不错的家庭,爷爷奶奶都是大学教授,父亲开了个公司,母亲是设计师。别人看我的家庭,都以为很美满。可是,我的父母,从我记事起就貌合神离。 从小,我被逼着学很多东西。钢琴、书法、武术、言语、编程……我没有童年。 我现在想起自己的童年,不是辗转在每个补习班、才艺班,就是被关在家里复习各种课业。 三岁的时候,我就开始背着书包,拖着行李箱。看着外边的小朋友们捉迷藏,我很羡慕。 七岁的时候,我在家练琴累了。看见楼下,从隔壁栅栏钻进来一个小男孩。 那个男孩子,在我家院子里追着不知哪来的小狗玩。我喊了一声:“诶!” 男孩抬头,望着我笑。 从那以后,他时常从栅栏那边翻过来。大人不在家的时候,我们就在那个院子的角落玩耍,那是我的唯一的小天地。 保姆米婶这个时候一定是在睡觉,她常常趁家里人不在,做自己的事。至于照顾我,起初的时候有。后来见爷爷奶奶、父母都不怎么过问我,就渐渐的不管我了! 有时,我从早晨饿到晚上才吃饭。有时,我中午吃不了饭。这都决定于我家里人在不在。 我向爷爷奶奶和爸妈说过,他们说我说谎,说米婶和他们说过我吃了什么,还拍了图片发给他们…… 他们说我不是个好孩子。说我们唐家可没这样的家教,还让我给米婶道歉。 最后,米婶得意洋洋的告诉我:我家人只关心他们自己的事业,不会关心我。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我不挣扎了。 直到,我遇见了颜辛——那个陪我玩的小男孩。他知道我的情况后,每到午后就会来找我,带着他妈妈做的饭菜。 他妈妈是隔壁家的保姆,颜辛比我大两岁。 有一次,米婶看见了我和颜辛玩。跑过来呵斥我,颜辛把我保护在身后,和米婶对骂起来。 第一次,有人保护我了!尽管最后,我们都被米婶打了! 爸妈回来后,米婶恶人先告状。妈妈很严肃的问我,我第一次撒谎了。说:“不认识,他走错路向我问路。我刚好在院子里吃完饭散步,米婶以为我在玩打我了。” 我妈尖声的问:“什么?打你了!打哪了?” 我哭着,把袖子撸起来,上面青紫的掐痕是米婶掐的。 后来,米婶被我妈辞退了。 但我母亲仍然教育我,说我不够聪明,不会保护自己。我爸也很认同。可是,我该怎么保护自己呢?你们都没教过我呢。 第二天新的保姆已经上门了。这个保姆比米婶好一点,会给我饭吃。不会管我,也不会告状。她只做她自己的事,我好像一道空气一样。 我和颜辛说过让他妈妈来我家,这样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在一起玩了。可是颜辛妈妈舍不得她现在的主家,我见过颜辛妈妈。颜辛和她很像,都很好看。不像我,一张普通的脸。 颜辛知道我没有玩具,他偷偷的带玩具给我玩。 有个雨天,他送了我一个小娃娃,粉色的。他说他喜欢粉色,脏兮兮的脸很期待的望着我。我接过去,说:“我也很喜欢。” 是啊,谁说男生就不能喜欢粉色呢? 我爷爷奶奶和父母说不能。他们说男孩子应该喜欢黑色、蓝色、白色都行。粉色,是女孩子喜欢的。 我还是悄悄的喜欢了颜辛喜欢的粉色,在他之前我没有喜欢的颜色。因为,我的世界是灰色的。 我见过,父亲对另外一个孩子慈爱的笑容。是我赶补习班的路上,我很麻木的走过去了,没让父亲发现。死了后,每想起那一幕,心反而还痛起来。师父安慰我:想哭就哭,不要憋。 我很痛快的哭过,在死了以后,在天拢山。哭得鼻涕横流,师父很嫌弃的,用他的袖子给我擦。原来,这就是父亲的温暖啊! 后来,我给师父说:“我有个小伙伴喜欢粉色。” 师父问:“奇怪吗?” 我再接再厉的说:“我也喜欢粉色!” 他一巴掌拍在我肩上,拉着我就往无余小阁跑,跑到尧娘师父面前说:“我们合该是师徒呢!小唐唐也喜欢粉色呢!”欢心极了的样子,我笑着笑着哭了! 后来师父说:“你喜欢什么颜色都行,就是不要喜欢黑色、蓝色和白色。除了觉意穿蓝色,他是想念他的僧袍。你看看我们天拢山,就没一个喜欢这些颜色!我们天拢山喜欢鲜亮的颜色!” 寂乡师父也说:“是啊!是啊!你看我们的植物都是五彩斑斓的呢!” 尧娘师父后来还找下面的大修行给了我好些粉色的衣袍,师父把我翠色的袍子“剐”了下来。说:“得穿自己喜欢的色彩!” 觉意师父知道我会画画,还让我在石楼上画。我问:“画什么?” 他回道:“画你想画的。” 我画了一朵粉色的牡丹花在正面,尧娘师父用法力把它镶进了石楼里。还画了许多动物,大虎师父的鱼、成大娘的鸡。我在我的房间画了颜辛。我对师父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师父摸着我的头说:“真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 第38章 我心里唯一的微光2 寂乡师父说,我想写,她就让我写。反正她这个本也是为了记录天拢山发生的事,我写自己的故事,减轻了她的工作量,也给她打开了新思路! 真是一群可爱可敬的魂。 他们老说自己是怨魂,可嬉笑怒骂,看不出一点怨气。他们说是他们记忆缺失了。生前有怨,死后没怨了,却因为曾经这个记不起来的执念,受困于此。我看不是这样的,寂乡师父说:“人不要太聪明了,飘也是一样。” 从小,我就被嫌弃不聪明。学什么东西都很吃力,为了保持优秀,我努力过。 父母常说一定要我年级第一,各种竞赛一定要得前三。否则他们面上无光,记者采访他们时,他们说:“我们从来不逼迫孩子。随着孩子的兴趣发展,这孩子从小兴趣爱好就很广泛。做父母的,当然要满足孩子的需求!” 可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想玩,想有朋友。 我小学五年级,颜辛读初中了。他成绩很好,不是努力来的,他是真的很聪明。 早在四年级,父母为了锻炼我,就不让司机接送了。他们说我是男孩子,要独立、要坚强。 从那一起,颜辛就每天来接我上下学。一同坐车在山下,走半个小时的路回家。下雨的时候,颜辛会给我送伞。我们会在附近的便利店,吃一份关东煮。暖暖身体,再打打闹闹的在雨幕中回家。 有时候,颜辛会带我去吃烤串。 所有的路边摊,都是颜辛带我去吃的。父母说不干净、不卫生,不是我们这样的人家吃的食物。 可是我们这样的,是什么人家呢? 串串很好吃,不管是烤串还是炸串。火锅很好吃,砂锅米线很好吃,还有麦当劳、肯德基很好吃。卷饼很好吃,钵钵鸡很好吃。 和颜辛在一起,世界是新奇的,是彩色的。 我和师父讲颜辛时,以为师父会很感动。但他老人家来一句:“你说的那些会做吗?” 我错愕许久,运气、不气,最后没好气的说:“我只会烧烤,和颜辛烤过!” 师父拉着我的手说:“乖徒儿,你可是我们天拢山的救命恩人啊!你说说需要些什么?我叫尧娘去找。” 好吧,第二天,师父他们让我给他们做了,一个很奢侈的烧烤!各种灵兽肉、仙果、可食用仙草(他们说的蔬菜,什么黄瓜、土豆的,就名字像!)…… 在我感觉到很累的时候,不仅十大厨学会了,每个人都会了。然后烟熏缭绕,远远看上去就像着了火。他们对烧烤有着极大的热情! 就像我第一次吃这些可口的小吃一样。 我很不愿意回家,尤其是老宅。 爷爷奶奶更喜欢我三叔的儿子,我的堂哥。他嘴巴很甜,也会察言观色。彬彬有礼,长得也很英俊。 不要说爷爷奶奶,连我爸爸妈妈都很喜欢他。 八岁的时候,我在花园的假山里躲清净。听到小婶和二婶谈论我,小婶说:“唐锋也挺优秀的啊!看不懂大哥大嫂是什么意思了!” 二婶小声的说道:“那能一样吗?唐锋优秀是他拼命学成这样的,小景就不一样了,他是轻而易举的就拿到了各种大奖!” 小婶又悄声的问道:“二嫂,我听说过一件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二婶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问:“什么事?说说。” “听说唐锋一岁的时候,因为长相问题,还和大哥大嫂做过亲子鉴定?”小婶语气里隐隐有点窥到了什么似的。 二婶说:“是有这回事。是亲生的。他们不过就是不愿相信,自己的样貌长得挺好的……唐锋却长得普通。” 小婶说:“他们的智商……这唐锋不明显摆着长得像老头子嘛!只是长得一般,又不是丑,亲儿子呢!” …… 等二婶和小婶走了,他才从假山里出来。他以为爸妈一直嫌他不聪明,努力学了,爸妈也没见多高兴,还说本该如此。原来,自己的父母还嫌自己不好看啊! 回到客厅,景堂兄找来。他邀请我去看他新得的奖杯,我不愿意去。他、他弟弟时常欺负我。可是说出去没人信! 我妈说:“你景堂哥喜欢你呢!快去!” 无奈,我被带到了书房。进门后景堂哥站在我身后,我看着这破碎的水晶奖杯,心中了然:又要冤枉我了是吧? 果然,我父亲走过来,直接给了我一个耳光。所有人都在责骂我,没有一个人,问我一句。有保持沉默的,可眼睛里都充满了厌恶。 实在憋闷。我离开了老宅。 后来听说爷爷被气的吃药,骂我很久,还说不准我再去老宅。 第二天放学回家,我进不了家门。父亲让我在院子里跪着,我很想说我没有错……可是谁信呢? 尧娘说:“要是我,我就把你堂哥所有的奖杯全摔了!反正被冤枉了,那就坐实、名正言顺!” 师父说:“没关系,咱不认他们了!” 我说:“不是要孝顺父母吗?” 师父说:“你都死了!下辈子不是他们的孩子了。我们小唐唐以后都不做他们的孩子了!” 我重重的点头说:“好。” 师父说了我很久很早就想说的:我不想做你们的孩子了! 大虎师父说:“以后谁要是欺负你,我们285群殴他!” 我笑眯眯的说好!“群殴”这个词,也是我教他们的。 或许,我真的不够关心颜辛。有一阵儿他没来找我,等他出现的时候。瘦了好大一圈,我问他怎么了。他说他病了。 现在细想起来,应该是有什么事。但他没对我说,一定是不想我担心他。 他送我上下学,一送就送到五年级。 就是五年级暑假,他来找我。说他要离开了,去别的城市。 我问他:“为什么?” 他说:“主家知道了我爸的事,辞退我妈了。我要换个城市生活了。小锋,你不会忘了我吧?”他笑着,很勉强。 我急忙的回答说:“不会!颜辛,你是我最好的、唯一的朋友!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的。” 颜辛说:“你才多大啊!” 我说:“你就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朋友,永远不变。” 颜辛摸着我的头说:“好。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 我狠狠的点头。 问了他的班车,我说要去送他,他拒绝了。 可,第二天大早,我还是赶到了客运中心。明明没迟到,可却找不到他。我一排一排的去找,我想送他一只粉色的兔子。 这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见颜辛了吗?我心里悲观的想。可他欠我一个告别,那只粉色的兔子,我还没送出去呢! 第39章 天黑黑 初中,我进到堂哥读的那个私立学校。 庆幸的是,他早已经去了高中部。不幸的是他总在,我面前刷存在感。 才进班级没多久,大家就知道我在唐家不受重视。学习好都是努力来的,和堂哥他们这样真正的天之骄子比,我就像是误进天鹅群的丑小鸭。 他们还听到一些关于我嫉妒堂哥的故事,比如摔碎他的奖杯。我听到好多同学说:“真想不到他是这种人,看着挺斯文的!” 我越来越不爱说话,沉默、只有沉默。我的世界静的可怕,我不想待在里面,可走不出来。 读初二的时候,班上转来了一个叫游勇的人。是个狠角色,我怎么知道的?哦,我亲身经历的。 他是我堂哥的铁粉,虽然学习不好。却十分崇拜我堂哥。 我第一次挨揍,是他转过来的第一天放学——还真是一天都等不得呢! 他把我堵在了卫生间。我不知道学生打架,为什么都喜欢堵卫生间。 我被揍的鼻青脸肿的回去,没打过,体力悬殊太大。他一八几的个子,很健壮。我一个一米七左右,小胳膊小腿的。他们几个按着我的头,揍我的脸。应该有路过卫生间的吧,可是没有一个进来。 回去后,我爸妈骂我不好好读书,学人打架。我很想说是别人打我,我没惹事。但看着骂得起劲的他们,再没兴趣解释一句。 反正最后,我都是有问题的人。 从那以后,挨打成了家常便饭。有时他们把我“约”到后山,有时他们堵在附近的巷子里。 住了几次院,学习也下降了。 后来他们不打我了。游勇说:“你应该感谢你堂哥,心善!” 是啊,他一直是一个好人的角色。 所以,他们撕我的卷子,作业。把我关在小黑屋里一晚上,还是个冬天。 救我的人,是保安大叔。我没有通知父母,默默的跟着保安大叔进了医院。我一个人住了三天的院,静静地。 有时在想颜辛在干什么呢?也许,我不配拥有一丝光亮吧! 我去过颜辛的城市,待了一个暑假。市中心、小巷子。城中村还是县城乡村,我找了很久很久。 他消失在我生命中了,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我的世界变成了黑色,那一抹小粉色,微弱的犹如风中残烛。我来找你了,颜辛。 回到让人窒息的城市,心很茫然。世界上为什么就有一个多余的我呢? 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初中。 高中,我开心终于摆脱了堂兄。但我的处境,依旧那样子。不过,我已经习惯了。 父母和我越来越没话说,曾经是相顾无言。如今,他们单方面输出对我的不满,问我、要我回答。只是我该怎么回答呢?我也没有答案。 高二那一年,他们在互相指责那么多年的时光中,消磨掉最后一点感情。离婚的前晚,我的母亲抱着我哭。说自己的不容易,说本来想等着我考上大学再离婚的。一直对我说对不起。 下楼后,看见父亲在抽烟,看不出什么神色。只是喊我坐。 我坐在了他对面,最远的距离。但,他并没觉得有什么问题,面如常色的和我说:“你不能怨我,离婚这件事,是你妈闹的。我想着,就这样过算了。等你读完大学,安排你进公司工作,再找个门当户对的结婚。我也就尽到了父亲的责任。” 嗯,当时,我对父亲母亲还是有些动容的。哪怕父亲要把公司的总经理给堂哥,他说堂哥人好,我在他手下不会吃亏。 我对师父说过:“我对那个世界就只有一个牵挂。” 他问:“你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我不好意思,说谎这件事,后来还真就驾轻就熟。 师父笑得很,说:“人哪有不说谎的,谎话连篇多的是!” 是啊,谎话连篇的人,多的是。 我父母离婚后,有没有两个月我竟然记不清了。我收到他们各自的喜帖,都再婚了。 我去了,父亲这边不是和当年的阿姨。是一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女生。很青春、很明媚,很作。 母亲那里,笑得很幸福。全然没有抱着我哭那晚的悲伤、一丝都没有。新郎是一个比她小好多岁的男人,很帅、很高,很有志向。 他们除了留下这套别墅给我再没别的,哦,还有我这条命。他们都欢喜我参加了他们的婚礼,说我懂事了。但各自又说他们有了家庭,快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独立了。没有实在解决不了的事,就不要麻烦他们。 他们自顾自说完就走了。是的呢,他们以后可以有别的孩子。我,能不能也再选一对父母呢? 也不知游勇发什么疯,最近总找我的茬。不管我怎么避让,他都要招惹我。 我想好好静下心学习,考个离家很远的大学,在一座离这里很远的城市工作。如果可以,我还想去找找颜辛。我觉得他出事了!颜辛不会对我置之不理的。 游勇搅得我无法专心学习。曾经我以为找学校能够得到帮助……天真的我还没有见过权利的好处。教导主任要我团结同学,有矛盾一定是双方都有错。我被打那么多次,他最严重的不过是被批评教育。 终于,在我十八岁那天见到颜辛了。 他出现在我校门口,向我招手。笑得很灿烂,我连忙跑过去。他一脸的倦容,但眉里眼里的笑意,让他很耀眼。 他说:“走,哥给你庆生。” 我说好。跟着颜辛去了游乐园,是的。小时候我好羡慕能够去游乐园玩的小朋友啊! 我收到了父母的短信:祝你生日快乐。短短一句,我回了个谢谢。 今年的生日我不需要别人的祝福了,我的好朋友颜辛回来了! 我把粉兔子给了他,还没有说去找他的事。 遇到了游勇还有堂哥,三言两语下,堂哥成功的把游勇的怒火激起。颜辛见状,和游勇起了争执。我拉住颜辛,怕他惹上家大势大的游勇,和我那个邪门的堂哥。 颜辛拉住了,可堂哥不想善罢甘休。游勇堵住了我们的去路,把我们逼近一个种着莲花的水塘。颜辛把我护在身后,被游勇和他的人狠打。我冲出来救颜辛,结果被游勇一拳一拳的打进了水塘。 我听到颜辛喊我的名字!水灌进我的口鼻,再也无法呼吸,渐渐沉入水底。享年18。 颜辛,我忘说了:我找过你。 第40章 唐锋进学 一年后。 唐锋正式进入了无余小阁的课堂,我们怪怨庄义教的太快。这个小不点才来一年,就把修行常识全部学完了…… 【你不是说你不是天才吗?】大虎阴森森的语气对着唐锋说。 唐锋说:【我也不知道,但从小我就是很钝。心里好像明白了,可脑子总反应不过来。这死后,突然变得很灵光!哦!就是师父给我输清气那时!】 觉意皱皱眉,说:【你这情况很像是,你的智慧被窃取了。】 唐锋闻言,顿时不敢相信:【不会让我遇到了小说里的情节吧!】 涂书生说:【有可能诶!哪有人生前的智慧和死后差那么多的!】 庄义说:【不管是怎样,都过去了。好好进入学堂学习,一些基础法门。把实力提升起来,基础打牢。之后我再给你选择相应你的。】 唐锋说:【听师父的!】 觉意很喜欢唐锋,因为他真的学的很快的。不管是画符,还是学字。还当起了我们的“课外辅导”,他是这么说的。 这孩子很乖,没有因为我们学的慢就心生傲慢。还给我们制定了学习方法,他对我们说:【画符,就是去找它自然的规律。跟着“三气”的指引走。不要去死记硬背,师父说过,你们的记忆缺失,很容易忘记。】 他顿了顿,说:【但我观察到你们使用法术,却是一气呵成的自然反应。你们想想是不是?】 大虎说:【还别说真是!我们就是很自然的调动了身体和空气中的灵气、元气呢!】 唐锋又说:【所以,你们按照使用法术的方法来画符,比如这个雷符。就按照你们运行的方式,把它画出来。】 果然,我们都开始试验。一时间天拢山砰砰砰的爆炸声,不绝于耳。引得那些淘气的小灵根,都想往主山上跑。但主山的禁制太多,小灵根们还是没有冒险。 学会画符后,唐锋费劲苦心,开始联合觉意编撰字典。这个浩大的工程,让我们肃然起敬。他说我们是因为记忆缺失,学习进度才慢。编一个字典,放在这里,大家都可以经常查阅。用的多,练的多,就记得住了。 反正唐锋主打一个不逼迫我们练字。 他说:“记忆力有损,确实不怪我们。” 真是个好孩子,连尧娘都如此说。只是,唐锋依旧有点怕小白姐姐,看得出是尽量克服了。 正如他对我们慢慢来一般,我们也对唐锋慢慢来。毕竟是凡魂,对于很多未知,打破他之前惯有的世界观是需要时间的。 他已经很努力的融入我们了,庄义也对他说:【慢慢来,和我们生活久了,看多了、见惯了,就不怕了。】 唐锋唯一的短处,还是难在打坐上。如今他已经能坐4小时了,稍微有点气感了。有一丝极小的清气,在他身体里缓慢流转。 每一呼一吸,他摄进去的“三气”在身体里融合成清气的,也就只那么一丝。其余的,滋润着他的魂体。 他说过,他们世界的人几乎都不打坐。连空气都不好。 庄义说第一次他坐到4小时,下坐的时候,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连把腿放下,都痛的放不下。【这孩子,明显的硬逼着自己坐4小时!】 然后庄义让他不动,不然会伤着自己。他走过去,用双手搓着唐锋的脚心、脚踝和小腿。唐锋看着他发愣,他说:【可以站起来了,就锤锤屁股、扭扭腰。这样身体的经脉打开后,就不痛了。气脉运行就流畅了。】 唐锋在我们还在学经的时候,还兼修药典。黄道士开心了,终于有个人能学自己的东西了。 黄道士对唐锋也是赞口不绝,说:【很聪明,又刻苦,还举一反三。】 和黄道士学习药典,并非照不宣科。他带着我们几座山的跑,每一种药物未熟是什么样子、成熟了是什么样子。适宜什么气候、什么土地生长。 有的叶子是药、有的根茎是药、有的果实是药、有的花瓣是药,有的种子是药。 还有一株药上既有绝世神药,又有毒药。有的本来是是有毒的,但配着另一种药、或周围生长的某种植物,又成了救人的良药。 唐锋都很详细的记着笔记,还画下来。真别说画的都可以以假乱真了!众怨魂互相传阅,大为惊叹! 他真是我们天拢山的好宝贝啊! 尧娘已经免除他的食住了,都已经拜师了,就是我们天拢人了! 但他仍然帮着做杂活,还笑说我们从来就没想过收他的租子、饭钱! 真是不可爱!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一个风清云高的天气,唐锋和他师父一起“放牧”——说小灵根们就和牛羊一样,漫山遍野的跑。 他问他师父:【师父,为什么你们都说自己是恶人呢?】 庄义望着远方,眼神有些朦胧,说:【因为我们连带了许多人,死于非命。】 说完特别落寞,阳光照在庄义身上,他都感觉冷冷的。 【对不起,师父。】唐锋认真的道歉。 庄义笑了笑,摸着唐锋的头:【傻孩子,不用道歉!】 不用道歉,是唐锋在天拢山来听到的最多的话。他说有时候撞倒我了,我会和他说。呵呵,本来我们285走路经常不看路,撞在一起的人满多的。撞完后大家都各走各的,不会生气。有时候还会聊几句…… 还说他不小心吃了成大娘的糕点,成大娘也说不用道歉。还说:【抢到了就是你的,没有归属权。】他默默的看着,成大娘放进他碗里的糕点…… 成大娘凶巴巴说:【看什么看,你的碗就不能装嘛!还不是怕你这小粉兔抢不到。】 小粉兔,天拢山很多人都这样叫他。有时他师父也这样叫,他抗议。庄义就说:【好吧。小唐唐……】 唐锋的文课学的非常好,可是武课众飘认为根基太差。就很惋惜的和他说:【你只有去打根基了。】 于是可怜的唐锋还得从锻体开始,每天练习的拳法,是庄义独门自创的。端得飘逸轻灵,但力量十足,一拳能击碎一座山。只是他的根基太薄,就只能打穿几个人…… 而后,庄义去库房挑挑拣拣,又从他的破铜烂铁里翻找了一个浴桶出来。给唐锋进行魂体的淬炼,这样不管练功,还是打坐,他都会快很多。这样,他才能真正的入道。 嗯,所以这大半年每晚,我们都能听到唐锋穿破云霄的嚎叫声。 第41章 淬炼 庄义说:他绝对没有用错量。 我们很怀疑,带着这个疑问,我们准备围观。但被小伙子无情的赶出来了!庄义说他害羞。 哦。 我们惋惜,没有凑成热闹。 于是准备在别的地方,让他感受我们的心意。我们采药时,都会采一些能帮他淬炼身体的药。黄道士也做了许多丸子,专门放在了一个盒子里,贴上唐锋的名字。 没成想,连山下的大修行都来凑热闹。传了份不仅可炼肉身,还可淬神魂的珍稀药材。 这么一淬炼,这孩子若是投胎,出生就是仙身。 唐锋说他很感动,心意他领了。只是劝我们大家不必这么热情!他说那种痛彻魂魄的感受,我们应该能懂。 我们齐齐摇头,说:【从来没淬炼过身体。】 大虎说:【我们生来身体就很特殊,所以在场的都死得惨嘛!】 唐锋闻言,流下了感动的眼泪,咬牙切齿的说:【你们可真是太为我着想了!】 然后,就像被狐狸精吸取魂魄一样,生无可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 我们发出了灵魂的疑问:【真有那么痛吗?】 庄义说:【看他的状态,是挺痛的。】 尧娘挠了挠头,对着门里的唐锋说:【那啥,不经一番寒彻骨,那得梅花扑鼻香。是吧!】 然后,然后就听见里面的哭声…… 我们第一次觉得很尴尬,偷偷的溜了。据唐锋说,等他整理好心情面对我们的时候,楼道里空无一人了。 呵呵,走早了。 最终,唐锋同意了我们围观他淬炼,他说我们是无孔不入的。与其让我们偷偷摸摸,吓着他。不如光明正大的,满足我们的好奇心。 于是,他淬炼身体就搬到了院子里。 我们先放的是大修行的材料,如今他能找到一份这种材料也不是很容易。除非体内有乾坤界……好吧,也挺容易的。 但是,我们怎么忘了乾坤界这东西!!! 尧娘说:【不常用,忘了很正常。再说了以前的天拢山,什么都种不起来。乾坤界也关闭着。】 唐锋问:【师父,什么是乾坤界?】 【哦,就是以前上界的,在体内自成的一个世界。里面都是各种天材地宝,是依本源力所化。不同的本源力,所化的乾坤界不同,天材地宝的属性也不一样。】 唐锋说:【那不就是空间吗?】 觉意说:【不是,空间很小。灵气也就只有那么点点。而乾坤界,是需要三气的支撑,再以清气灌注。】 【觉意师父知道空间!】唐锋玄幻了。 黄道士说:【他徒孙有,怕觉意抢他的,就欺师灭祖了。觉意的意思是不让他依赖外物而已。】 庄义也说:【徒儿你也要记住,依赖外物,终究是小道。也许你能成仙,但修不到神位。我没听说一个神是投机取巧而谋得的,神是靠自己历练出来的。】 唐锋正视道:【师父,徒儿明白了!我一定踏踏实实的证道。】 黄道士把大修行的材料放进,庄义铸的浴桶。一刹那间,它们就化成了水,七色的光明明暗暗的闪烁。 唐锋坐在浴桶里,刚一进去,就感到万千只蚂蚁在啃噬自己。密密麻麻的痛,说不出来究竟哪里痛,但全身上下无一不是痛感,那种全身麻痒痛的感觉,简直是酷刑。 庄义喊他运转打坐的那套功法,唐锋咬牙努力使自己静心。可是越想静,越静不下来。庄义打了道清气在唐锋身上,立时唐锋能够静心下来运转功法了。 但他运转功法时,七色光不再闪烁,光芒大盛。一点点的从头、口、眼、鼻、耳,全身的毛孔进入。慢慢与清气汇合。又一点点的融合,就是融合这一道,唐锋发出惨绝人寰的嘶吼。 可惜,他被定住了。不能动! 七色光与清气融合,他的三轮七脉开始流动。浊气一点一点的往外排,他渐次的成为一个透明的七色人。 唐锋感觉自己的眼睛涨的像快爆开,感觉眼睛流出了很多液体,却不是眼泪。耳朵也是如此。鼻子就像谁把它捅穿了一样,一股气流通眉心。眉心的七色光不断的流转,差不多数十圈流向顶门。 唐锋觉得自己整个身体被撑开了,他裂了…… 此时唐锋感觉自己的头骨好像被一点点扳开,七色光大量的融入到头顶。和清气相聚、融合。 这时大家看到唐锋的脑子里有一个小黑点,庄义脸一沉,一挥手。就把小黑点捏在手里,小黑点想挣扎。庄义把它禁锢在手心,无论它怎么撞,都无法跑出去。 我们都不理会小黑点,正全神贯注的看着唐锋。 此时的唐锋三轮七脉已可正常运行,全身上下出现很多光点。那个叫“明点”的东西,就是汇聚本源之力的能量了。 尽管唐锋还在痛苦嚎叫,可我们都忍不住欢呼起来。 这不是所有人都能拥有的!果然是有成神根器的孩子呢!曾经还认为他到上仙就顶天了!看来天地是允许我们造神的! 尧娘异常的沉默,过了好一会儿。笑中带泪的说:【也挺好!就当我们还上界一尊尊的神只吧!】 我们点点头。 觉意说:【从金风和于宝珠那个时候,天地就许我们造神赎罪了吧!】 涂书生感叹:【是啊!上苍有好生之德。】 彼时,唐锋已经不在嚎叫,气脉流转的越来越通畅,清气也越来越快的流转。整个表情也舒展开了,还有点笑意。 唐锋此时感觉全身暖暖的,头顶似有一束光笼罩,和心间发出的光应和、成片。明明闭着眼睛,眼前却不是漆黑的一团。而是白茫茫的光,再次他能看到外边的场景。 我们见状隔绝了他的视线。于是唐锋就只能看到空荡荡的院子,又看到东山,看到小灵根。 小灵根们似有所感,一步一步朝唐锋的“视线”走过来,在空气中闻了闻。“呀”一声,每个小灵根都跑过来蹦蹦跳跳的打招呼,做怪相。就像他师父说的,明明没有脸,就是知道它们在做鬼脸。有的还扭屁股、扭着胖胖的腰。 有的还飞起来“对视”,叶子和花摇摆着,发出“叽叽叽”、“居居居”的声音,奶声奶气的。 这一刻唐锋才相信他师父说的是真的!他以前只能看到它们跑,看不到它们的神情,也听不到它们的声音。真是,可爱! 紧接着又看到北山和西山的那些仙根灵草,它们感应到唐锋的视线。微微的向他招手,北山西山的韵纹也发出欢悦的声音。 他的视线又来到南山,帝支流泉喷涌而出,像喷泉一般的表现了一番。很是傲娇的缩了回去,临了滴了一滴泉水在唐锋的神韵上。 此时的唐锋泛着华贵的金光。还有小白姐姐的澡堂子,也涌波涛送上祝福。大虎的“盛世白莲”们,送上了一缕缕幽蓝的芳香。 唐锋睁开眼睛,感觉神魂凝固了很多。 庄义说:【最重要的第一道淬体完成,正式入道了】 原来他们没走啊!唐锋说当时心里是这样想的。 第42章 真相 唐锋终于体会到了淬体的好处,如今运转气脉毫无滞涩,流畅异常,浑然一体。 他真的明白了什么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在生前父母家族不喜,长相平庸,智力平庸,声名狼藉。来到天拢山之后,却受到大家的喜爱,尤其师父,殷殷切切的教导他。他能感觉到,他们对他的好是无所求的。 他恭恭敬敬的向众人鞠躬,又跪在庄义面前道:【师父!千言万语,徒弟无法言喻。给您磕头了!】 庄义扶起唐锋说:【你傻不傻啊!磕头那么扎实干什么!意思意思就行了!】 唐锋嚯嚯的笑着,那傻模样着实让人忍俊不禁。 庄义说:【你看看现在的自己。】 说罢,在空中幻化了一面镜子,唐锋大惊!这样子完全不是自己的模样,可是很熟悉。眉眼像生前的母亲,鼻子和嘴巴像父亲,脸型像他的奶奶。这…… 庄义严肃的说:【要是猜的不错,这才是你本身该有的样子。】 我们齐齐点头。 唐锋感觉有个巨大的阴谋,他生前就总有这个感觉,确是说不清,他问:【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庄义摊开手,掌心上有一个小黑点,恹恹的:【这东西在你的脑子里,很深的地方。小东西还会隐形,不是这次你淬体,还不容易发现。】 唐锋看着这个小点,不知道在想什么。 庄义说:【你生前的所有遭遇,应该是和这个小东西有关。你想知道吗?】 唐锋沉默了一小会儿,抬头坚毅的看着庄义说:【师父,我想知道。】 庄义点点头,掌心腾出一股火电,本来装死的小黑点开始尖叫、求饶。 庄义问:【你是何东西?】 小黑点结结巴巴的说:【我 ……我是……我是 ……】还没说完就爆炸了。 庄义见到他爆炸,手一挥,再把散在空中的小黑点的气聚拢说:【以为这样我就查不到了!太小瞧我等手段了!】 小黑点的一股灰色的气体聚拢,尧娘把它打在虚空。所有人都能看到,就像唐锋说的“投影。” 它是一个叫“系统”的一种诅咒,一直汲取唐锋的智慧和气运。 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其实是一个邪修的魂体,作恶多端被正道剿灭。不小心落在了唐景前世的识海里,本是要夺舍唐景的。 但它那个时候已经使不出来任何魂力,而,还没待他忽悠唐景。唐景便死了。 唐景死了,又重生在自己的母亲身体里。因为邪修的原因,唐景带着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唐景和如今的唐锋是截然不同的人生,前世的唐景,并没有这辈子那样俊秀的面貌。更没有这辈子这样的优秀。 而唐锋,从小就粉雕玉琢,长得很可爱。在很小的时候就展现出了非凡的智商,在唐家备受重视和宠爱。 在读书的时候,唐锋更是智多近妖。小小年纪就参加了很多国内、国际的竞赛,且都有很好的名次。学习对于他而言,更是易如反掌。一路跳级、保送,是远近闻名的小神童、小天才。 有些嫉妒的人总期待着唐锋伤仲永,可这种情况,并没有出现。十七岁的时候,唐锋就进入公司实习。一年后得到了公司董事会的认可,十八岁的年纪,就任公司的总经理。说句年少有为,并不过分。 唐锋虽然在管理公司,但依旧没有放弃学业。 不仅是国外数一数二的名校毕业,还教导比他小几岁的弟弟,考上了名校。一时间,唐家在整个圈子里,风头无两。 在唐锋的管理下的公司,不仅蒸蒸日上,在国际上也占有一席。唐锋的父母以他为傲,整个唐家的小辈都以他为榜样。 唐家的小辈都很喜欢这个哥哥(弟弟),除了唐景。 唐锋其实对同辈也很亲和谦卑,那唐景的心性不行,一直就嫉妒着比他小不了多少的这个弟弟。 随着唐锋越来越优秀,成就越来越高,唐景对唐锋的执念就越深,深的成了一股莫名的恨。 唐锋上辈子的父母没有离婚,他还有一个比他小三岁的弟弟,和比他小五岁的妹妹。从小就特别喜欢粘着他这个哥哥。 所以当唐景重生后,他第一步就想抢占所有的先机。这一辈子,他一定要把唐锋踩在脚底下。 唐景出生后,邪修借助唐景在胎里的先天之气,恢复了一些实力。然而有因为截取唐景先天之气的原因,不能伤害唐景。他们自然的形成了,某种契约。 唐景发现自己身怀“系统”时,他已经一岁多了。那个时候,唐锋正在他妈妈的肚子里。 唐景就要求“系统”截取唐锋的气运,于是邪修就下了这个咒语。小黑点寄生在唐锋身上久了,竟也有了灵智。 气运,关乎一个人的运气、福气、样貌。很多人的气运都不平均,但唐锋这个人,就是名副其实的天之骄子。所有的一切都很平均的……高。 所以,有了这个‘小黑点’,这辈子的唐锋才样貌普通,才智也很普通。 唐景很不喜欢上辈子唐锋家的和乐美满,又下了迷魂咒给他的父母。所以他的父母才待唐景如亲子。唐锋的父母久而久之迷了心智,本来恩爱的夫妻,在唐锋很小的时候就貌合神离。最后离婚收场。 唐景看到唐锋在这种境况下都能努力,还能变的这么优秀,私底下气得牙痒痒的。本来唐景就心术不正,再加上邪修的诱惑,唐景变得更加可恶。 后来唐景让“系统”帮他收取大家的好感度,邪修乐意至极。其实好感度就是使用傀儡符,还可以吸取这些人的气运,对邪修而言简直是件天大的好事。 至于游勇,完全是唐景的指使。目的就是要压得唐锋不能出头,游勇对唐锋的暴力,不过是唐景给他的一点小折磨。 看着唐锋被打被冤枉,被父母所弃,唐景心里非常舒服。他越来越认定前世的想法——如果没有那么耀眼的唐锋,他就会顺风顺水,站在高位上。 唐景坚定的认为就是唐锋挡了他的道,除掉唐锋,他的世界就圆满了。是的,他的心愿实现了。 【这简直和苍白脸一样变态!】尧娘说。 唐锋看到这些,才发现原来他的命运是被篡改了啊!原来他本来的命运是那么辉煌啊!真让人羡慕呢! 庄义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唐锋。】 【师父,我没事。】唐锋对担忧他的庄义说。 唐锋后来是这样对我说的:“我果然是天之骄子呢。你看我死了来到天拢山,遇到了你们,遇到了师父。还有了成神的机会!多少人求不来的机缘呢!” 而且那一生,没有颜辛。 失之桑榆,得之东隅。 第43章 唐锋“放牧”被群殴 自从唐锋淬体成功入道后,修行可谓是一日千里。 除了平日的课业,庄义也正式教他一些术法,和剑法。 唐锋说:【师父是剑修吗?】 庄义问:【什么剑修。】 【我看师父用剑。】唐锋不好意思的回道,觉得自己莽撞了。 庄义说:【我们基本上都会用剑,剑法都还尚可。只是也有自己喜欢的法器。】 唐锋恍然大悟。 庄义说:【剑道是基础也是核心,所以练剑法是很重要的。】 说着庄义给了唐锋一本“空明剑法”,又和他说:【我的法门和时空相关,所以不论是术法还是剑道都和时空相关。如果你不喜欢剑,在学了基础剑招后,为师可以请其他的人来教你。】 唐锋接过剑法:【师父我就学剑,小时候,曾经也做梦仗剑走天涯呢!如今也是满愿了。】 从那以后起,唐锋每天很早就起来,在院子里练剑。偶尔我们都会去给他纠正一些姿势。 我们很敬佩唐锋。 不管于宝珠还是金风,都是有不错的基础。可是唐锋没有任何基础,会的一点都是外家功夫。不是说外家功夫不好,只是对于修行这一块,确实起的作用不大。 照理来说,任何时候修行都是不晚的,但严格说来,对于普罗大众,修行越早是越好的。很少有半路出家,成为大修行的。古往今来,这么多大成者,半路出家成就的寥寥无几。 最近庄义委派了新任务给唐锋,让他独立的去“溜”灵根们。哦,他的说法是“放牧”。 一是有人看护灵根们,二是也锻炼一下他的术法。确实没有比小灵根们,更适合唐锋的了。 次日 唐锋穿着成大娘特意给他做的小粉袍,挎着师父给的水壶,拿着竹剑出门了。 来到东山,看到黄道士早早的在那里辨别药材。欢快的打招呼:【黄师父好!】 【嗯,唐锋啊!今天是你第一天独立放牧啊!加油哦!】黄道士慈爱的说。 唐锋笑眯眯的点头。 走到山顶,用师父教的方法打开了结界。小灵根们一冲的就向唐锋跑过去,一时间弄的唐锋手忙脚乱。 有扯他耳朵的,有扯他脸的,有扯他头发的。还有在他的衣袍里钻来钻去的,有些吊在他竹剑上,有的骑在他鞋上、水壶上。有的更是一遁千里,已经跑到别的山头了。 庄义让他负责东山的小灵根。一些才分化出来的,还很懵懂的小灵根,还算乖巧。亦步亦趋的跟在唐锋身后,淘气一点的,还模仿唐锋的动作。 在他身上玩了好一会儿的小灵根才毫不留恋的离开。 唐锋看了看它们离去的方向,又检查了东山上的灵根。而后找了一个阴凉地方,开始练剑。 他认真的打着每一招每一式,想着庄义演示给他看时的那种飘逸轻灵,同时又具有很磅礴的力量。 练剑是孤独的。 他想起师父说的这句话,其实心里有些气馁。自己的剑总是这样笨重,每一招每一式都很沉重,与空明剑法背道而驰。 不过他生前已经习惯了愚笨的自己,要比别人付出数倍的努力,才能得到和别人相同的成绩。 挥剑挥了一上午,唐锋的手都已经抬不起来了。整个人累的,躺在软软的草上,小灵根们见状,又跑到他身上来跳踩。 不一会儿,身上就挤满了五颜六色的小灵根。 有的小灵根还模仿他将才的剑招,“咿咿咿”的不断随着出招叫喊。 唐锋坐起来,看着小灵根们打的招式,歪歪扭扭的。站都站不稳,有的还摔了跟头。拍一拍身上不存在的土,继续着之前的剑式。唐锋看后捧腹大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庄义过来给唐锋送饭,就看到这样的场景。 唐锋吃完饭后,庄义提着篮子转身走时对他说:【你练剑的时候,杂念太多,太想好了。】 看着自己师父远去的身影,他反思:是啊。十八年来,都要求我一定要好。一直以来背的思想包袱太重,久而久之做什么事目的性都太强,而忽略了过程的感悟。 确实,尤其修行它是不断重复的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 唐锋想通后,拿起竹剑。依旧认真的练着每一招每一式,不同的是,他在不断的用心去感受每一招每一式的意义,和每一次挥出来的感觉。 又练了一个下午。有时候好,有时候差劲。然他已经能接受“差”的那个自己。 之后的几天,唐锋依然每天练剑、看顾东山上的小灵根。 而剑招越来越纯熟,隐隐的有了些感觉。但就还是被一层薄膜给挡住,已经没有完全的摸索出来。 剑上隐隐带着一点气感,有点力量,但威力还是不够。 这样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人再给他指出什么。关键时刻,很多时候得靠自己悟。悟出来的,和讲出来的,始终不同。 半月 唐锋在东山上照常练着剑,小灵根们都学会了他的剑招。 每当他练剑的时候,小灵根们也不出去玩了。都跟在唐锋后面,一招一式的练着。 这日,唐锋练完,准备休息了。一个小灵根突然偷袭,从他的后侧方袭来。唐锋拿剑一挡……根本没挡住。小灵根直接踹了他脸上一脚,然后紧接着好几个小灵根也蜂拥而上。 唐锋有些措手不及,最后被一群小灵根揍的生无可恋的回到了无余小阁。 我们看到唐锋的时候,他的脸上全是颜色。问过后,迎来了哄堂大笑。尤其大虎,说:【一个指头就能拍死的小灵根,你居然打不过!】 唐锋顿时感到自尊受伤,暗下决定,一定要在放牧期间,打败这些家伙。 平日里那么可爱的家伙,如今唐锋看它们只觉得是小魔鬼!什么混世魔王,简直比小灵根们差远了! 小灵根很厉害的好不好!唐锋如是说。 但我们这里武力值、法术、神通,最低的就是小灵根了…… 一连几个月,唐锋都过着水声火热的放牧生活,天天被狂揍的找不到北。小灵根们出手,一次比一次重。不仅把人打的眼冒金星,还把人打晕了过去。 然而不得不说,经过了小灵根们的洗礼。唐锋的身法和剑招越来越飘逸轻灵,又带着凌厉,如一把出鞘的宝剑般。越来越有见血封喉的,那种锋利。 直到后来,终于打败了小灵根后,唐锋才看到了剑道的门槛。 唐锋抱怨说:【小灵根们怎么术法这么厉害?】 庄义很平淡的说:【不厉害岂不是被抓?它们是出了名的难抓。你很不错了。】 唐锋说:【谢谢,并没有被安慰到。】 他想起大虎说的一个指头能拍死它们,也偷偷问了我,我对小灵根的胜算……我说:【我的法术、神通虽然不济,但它们不是挥手就能解决的吗?】 然后他更郁闷了。 第44章 剑意通达 唐锋听过大虎和我的话后,真正的明白了自己和我们的差距。他知道自己差很多,但却不知道究竟差多少。 少年郎总是争强好胜的,但有正确的上进心、想力争上游。不管是庄义还是我们,都乐见其成。 修行嘛,既是顺应天命,又是逆天而行。 唐锋努力练了好几个月,进步不大。他就和庄义说:【师父,弟子是不是方法错了。每天练,练得精疲力尽,却没什么进步。我已经用心的感受了,可是这样一来心也很累。】 庄义哈哈大笑:【你才发现你用错方法了啊!】 唐锋眼睛瞪得浑圆,说:【师父,您早就知道我走错路了,还不提醒我!】 庄义笑,说:【我看你一往无前的劲头,怎么都要试一试。就让你试一试呗!错,也是经验。】 唐锋终于有点孩子气的,嘟囔:【您也不怕我试出问题来!】 庄义跳到一条树藤上,躺着、翘着腿说道:【这你放心,我看着呢!】 唐锋真的服气了自己的师父。 庄义似有怀念的说:【我曾经在下界修行的师父,告诉我:年轻人要多试几条路,你才知道自己该走哪一条路。】 唐锋点头,问:【那师父走的是哪条路呢?】 【你看着的这条!不是什么好路,但我再次选,还是会这样做。】然后看着唐锋,笑眼眼底深处带着认真:【机缘到时,你们就会知道了。】 唐锋看着庄义,明明还是那个人,却感觉离自己很远。远到够不到。明明这样的和蔼可亲,就那一瞬,却像神只一般不可亲近。 他知道这一群怨魂有秘密,不像他们说的那么平凡、一无是处。从他们的言语和表现中,看得出来他们深不可测。好似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稀奇。 一群怨魂,却见多识广。各有神通,每个在他看来都很厉害。而且天拢山的这些植物和小灵根们,他怎么看、怎么都不普通。 尽管他不是修真界的,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属于怎样的人物。可,他们一定是很有故事的一群人。 天拢山很奇怪,这种奇怪是一种相互矛盾。既有“三气”,又感觉有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可以侵蚀一切的感觉。 听师父的说法天拢山的三气并不多,也是这些年才生出不久。可,他们最少也在这待了近五百年的,神通法力依然强大。 还因为天拢山的诡异环境,自创了修清气的法门。这,可不是一般怨魂能办到的。 但大家都对自己的过去绝口不提,唐锋也不去深究。他想:一定是有很伤心的过去吧。 他们是一群惊才绝艳的天才,被嫉妒被陷害死了,因为心有怨念,汇聚到天拢山。不然此处怎么会有结界呢?还出不去。还有人看守。(唐锋把大修行他们,当作是看守我们的)唐锋如是想。 唐锋调整了自己的修行方式,用庄义的话来说:【你要懂得玩儿。】 玩儿,是他从小就渴望的。可当一个人告诉他,你可以玩儿了。他却失去了玩儿的机能,就像他师父说的,他不懂得玩儿。 连大虎和尧娘都不止一次的对他说,他太紧了,勒得慌! 他想了很久都不知道该怎么玩儿,就问我:【寂乡师父,你说我该怎么玩儿?】 我对他说:【去采药吧,或者种地也好。自己想采什么就采什么,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他说:【那我要采多少药,种多少地才合适。】 我疑惑的看着他:【你随意啊!】 唐锋郁闷的走了,我觉得他是个怪人! 结果,我见他又跑到隔壁去问觉意,觉意果然智慧,说:【你看小灵根们怎么采药,你就怎么办。】 唐锋说:【这怎么可以,它们糟蹋的乱七八糟的!】 觉意说:【你也不用怕它们糟蹋,也不用怕你糟蹋的乱七八糟。】 后来还是庄义给他下达命令,他才领命去找小灵根们。 小灵根们知道他的来意,可开心了。都不遁土了,或飞在空中,或挂在他身上,或在前面一跳一跳的带路。走路也是一扭一拐的,就不好好走路。唐锋暗自摇头,觉得自己此行很灰暗。 很快他们去了北山,小灵根们各自散开,撒欢似的跑在北山上。要唐锋去找它们。唐锋认命的去寻,寻到了又被它们伺机逃跑了。 唐锋表示心很累。 紧接着,就看到一个小灵根,拦腰折断了一个琼玉枝。唐锋手摸着心脏感到很心痛,眼睛有些发黑,一手指着那个小灵根,嘴还哆嗦着说不出一句话。小灵根见状,还嬉笑、作鬼脸。成功的把唐锋气晕了。 等他醒过来时,他感到呼吸不畅,定睛一看,那小灵根坐在自己的鼻子上,抱着琼玉枝啃。 唐锋把小灵根抓住,用一个指头打它屁股。小灵根顿时哭出来……唐锋正寻思自己没用力的时候,小灵根从他手中滑走。还对着他扭屁股。他见状奋起直追。 别的小灵根见状,也纷纷加入,一场混战,一触即发。这时的北山一片鸡飞狗跳。 追着追着,唐锋不自觉的使用了法术,小灵根们也不甘示弱。 于是就这样打起来了。你来我往的,打了一个下午。唐锋累的躺在地上喘着粗气,小灵感们也躺在他身上,一副累得没精神的样子。 唐锋从来没有这么肆意过,开心的笑了。是真的开心的笑了!就这一瞬,他明白什么是玩儿了。 晚上回去静坐的时候,唐锋明显感觉到气脉越来越宽阔,清气也越来越粗壮。虚空的三气,都向他涌去。 等他睁眼,下坐时,发现已经大天亮了。而他只感觉,没过多久。 唐锋去吃饭时,感觉到饭食里含有的能量,被他完全吸收。三气之力,滋养着他的魂体。他的魂体变得更加有力量,是的,力量。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天拢山的怨魂,那么像活人还有影子了。这不,就是重塑身躯嘛! 当然他想重塑身躯是比较难的,他根基太薄弱了。 想到此,唐锋拿起竹剑,到院子外的广场上挥舞起来。这一次,他什么都没有想,就跟着剑招随意而动。慢慢的他心间发出粉色的光,再慢慢的竹剑也开始泛着粉色的光芒。 唐锋挥着剑,从容不迫、进退有度。身姿轻盈起来。 他在想时空是什么?无形无相,它存在吗?存在。可是大修行们为什么不被时空缠缚?是的,它不实在。不实在即可破! 想到这里,他朝天上重重的挥了一剑。那一剑,让天空有了一道划痕。 【原来如此。】唐锋低喃。 庄义开心的说:【恭喜,剑意通达,你有自己的道了。】 第45章 有剑了 唐锋的道,名为“破”。 不是以力破万物的破,是照见了诸相是空相的“破”。 因为说万法皆空,空不是不存在,而是不实在。不实在的,都可以破。而时空,不过就是我们根深蒂固的禁锢自心的执念。众生皆如此想,从而形成了念力。便有了过去、现在、未来。 唐锋破的就是过去、现在、未来的执着。 这是掌握时空法门的第一步,唐锋很好的完成了。 唐锋笑的极开心的对庄义说:【师父我做到了!】 庄义肯定道:【很好!很棒!】 唐锋回顾四周,看到大家都欢喜的看着他,他举着竹剑对着大家喊:【我做到了!】 我们纷纷上前恭喜,尧娘大手一挥说:【今晚加餐!我们就吃唐锋教的烧烤吧!】 众魂闻言纷纷颔首,立马跑去准备食材,唐锋见状,也跟着大家一起兴高采烈的忙活。唐锋在这一刻,终于把天拢山当成了自己的家! 很久没见庄义,快半个月了。唐锋团团转的找师父,可我们答应了庄义不能和他说。 唐锋最后去找了最讲道理的觉意,觉意胡扯道:【他闭关了。】 唐锋闻言一滞,确实修行会时常闭关的。想来是自己耽搁他师父太久了吧!于是唐锋安分守己起来。 尧娘问觉意:【我们285几时闭过关?】 觉意说:【这不是找个借口吗!】 尧娘说:【你脑子真好!太老奸巨猾了!】 【谢谢你的赞叹。】觉意随意的回道,边回了自己的窟屋。 如是又过了半个月,在此期间。唐锋一如往常的按部就班的修行、生活,只是每天都会去他师父的房间里打扫,把花瓶插满鲜花,把壶中的水灌满。 羡慕的大家都想收徒了! 最先打破这个幻想的是大虎,他说:【我们也不一定能遇见像小粉兔一样乖的,万一像觉意的徒孙那样,岂不是又要死一死了?】众人听后觉得很有道理。 清晨。 清风徐徐,阳光和煦。每座山的韵纹随着风荡漾着,小灵根们很早就被放出来,几座山撒了欢的跑。各色的花盛放出华美的光彩、芳香幽远,所有植物都沐浴在晨光中,微微泛着光芒。然后结出一颗颗凝露,在叶片或花瓣上来回的滚动。 唐锋跟随着小灵根的指引,拿着玉瓶收集着这些凝露。有的小灵根帮着唐锋把凝露“赶”到玉瓶里,有的小灵根吊在枝头上,轻轻一压,每颗凝露就飞舞在半空中。另一个小灵根,就一颗颗的把它们踢进玉瓶。有的凝露会“隐身”,小灵根们就用自己的叶子或根须,把它们困住,再放进玉瓶。 小灵根们很喜欢唐锋,天拢山第二的喜欢,第一当然是黄道士。哪怕庄义、小阳、彩彩、我,每天给这些小东西灌溉,都不及才来不久的唐锋。唐锋笑说他和小灵根是同龄人,所以才的他们的垂爱。 是会说话的小伙子。 唐锋刚把凝露收集完,准备交给黄道士。突然间,众山震动,山的韵纹也震得荡出一道道涟漪。小灵根们全都跑到黄道士和唐锋身边,瑟瑟发抖,唐锋满身都挂着小灵根。还有害怕的把他头发扯的生疼的。 在南山深处,放出一道刺眼的光芒,漫天的粉色。随之而来的是剑鸣声,清啸似凤鸣,带着一股骇人的气势。 一道强光快速的向天空飞去,穿过结界。 天上黑云滚滚,紫色的雷电如游龙般在黑云里,若隐若现的酝酿。 当剑尖指向天时,一道粗壮的紫电毫不留情的向剑劈了下来。毁天灭地气势,整个山都在颤动。唐锋想往主山跑,转念一想,小灵根们去不得,就掉头往东山跑。 没跑几步就被我和小阳拦着,他看到我们问:【这是怎么回事。】 【没事,就是这把剑渡个劫。】小阳说。 我笑眯眯的说:【习惯就好。】 而后我们在山上用法术稳固山脉,唐锋说:【我们去躲躲吗?】 小阳打着扇子说:【不用,一会儿就好。】 唐锋说:【那也不能在这里站着啊!】 我说:【我们正在施法。】 唐锋想说什么,可须臾间山不再颤动了,唐锋说他当时心里在说:好吧,是我浅薄了。也对我们的认知提升了又一个新的高度,原来一念山海平不是假话啊! 果然,他们的身份是有问题的!怨魂这么厉害?瞧我像智障还是三岁小孩?唐锋后来如是对我说他的心理活动。 天上的剑,被极粗的雷越打越光亮,鸣叫声中还带着欢悦。唐锋不解,我们为他解惑道:【这家伙生来便有侍灵,看似吓人的天雷,是在给它淬体呢!完后它就成为神品了!】 唐锋见我们眼中带着怀念,暗暗的有个猜想。他想如果有这里的历史书就好了,一切就迎刃而解了。 天雷把我们都照的惨白惨白,结界都有了一些震动,除了唐锋外所有人,都向结界和桃源村那边的结界打了一道清气,结界终于稳固了。桃源村的大修行显身半空给我们行礼。 尧娘抬了下手,大修行直起了身体有隐没了。 小阳说:【这么多年他还真是一点没变!】我点头。 唐锋说他第一次看到大修行,真的惊呆了!世界上居然有这么帅的人(你确实浅薄了,我们285谁不比他好看啊!)什么叫做清风明月,什么叫谪仙,什么叫光风霁月,什么是丰神俊朗……都不足以形容万一。 我们……无语。 剑终于渡完劫了,尧娘伸伸懒腰,又回无余小阁的窟屋睡觉去了。大虎急忙的去看他的“盛世白莲”。黄道士点他的小灵根,我和小阳也如一缕烟般飘走了。 那把剑欢快的在天拢山上空绕了三匝,直直的落在了唐锋面前。泛着粉色的微光,通身都是淡粉色,却不带一点俗气,有一种通透之感。 它见唐锋没有拿他,就又离得近了些,歪了歪剑柄。 唐锋懂了它的意思,说:【我的?】 小粉剑点点头,唐锋轻握着剑,激动的浑身发颤。 【怎么样?喜欢吗?】 唐锋回头看见他师父迎面向他走来,不修边幅的样子,衣服也松松垮垮的,眼睛里尽是血丝,还有点黑眼圈。 【师父!】唐锋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以后它就跟着你了,你有属于你的剑了!仗剑走天涯的梦实现一半了!】庄义叉着腰开心的说。 【嗯。】唐锋平复了下心情,又对庄义说:【请师父给剑赐名。】 庄义说:【你的剑,你取名字就行了。】 唐锋坚持,这一坚持,让他后悔了很久! 庄义见推辞不过,沉吟了一番,说:【确实得取个好名字,你的剑道是破,破除一切时空执念。那么,这把剑就叫——破!】 一言既出,小粉剑的剑柄和剑身上就显出一个“破”字。 唐锋说当时他也很破,是破防! 于是他对自己师父说:【师父你这个样子真的很不庄严,看看这黑眼圈!咦~和将才那个大修行天壤之别呢1】 庄义急了:【谁说的!我最是俊美了,除了小二谁能俊过你师父!】 唐锋也不言语,化了一面镜子…… 庄义仓皇的跑回无余小阁,全程还用袖子遮住自己的脸。唐锋笑的像孩子一样,回去给他师父打水洗脸…… 第46章 修行小成 自从唐锋有了他的破剑后,异常爱惜。很少拿它练习,依旧用竹剑。 他有个疑问,和庄义说:【师父我看那些小说,什么神剑之流都需要滴血。为什么我的小破不用?】 庄义说:【你都说了是神剑了,神剑有灵。他不愿意,谁也使不了他。既然他认一人为主,就不会易主。就算有天身死道消,成了夷再也不存在。他也不会轻易跟着别人走。】 而后他朝山下的方向扬了扬头说:【你看他们,我们都成怨魂了!他们不都没跟人走嘛,还化作护法。在山下建立桃源村,凡圣同居。】 【凡圣同居?】唐锋还是忍不住好奇心。 庄义打了他一下头:【少套话!以后你们会知道的。】 然后摸着他的头,语重心长的说:【好好修行啊!以后是靠你们了。】 而后对着唐锋笑,别说他师父还真是好皮相,笑若灼灼桃花灿烂。他想不到自家师父生前是如何的风采,一定有很多小娘子爱慕他师父吧! 尧娘说:【何止小娘子,什么小书生、小公爷、小皇子公主什么的……】 庄义直接拿起一个馒头,把尧娘的嘴堵住。 话说这个尧娘几时偷偷进他房间的? 尧娘吃下馒头说:【我一直在这里哈!走累了,没看是谁的房间,就睡在这榻上了!你放心,我是不会睡别人床的。】 庄义说:【你是不睡别人床,还是睡了觉意的床,被他用三昧火烤了七天才不睡的!】 【都一样嘛!怎么我们天拢山的男人端得小气如此!】尧娘气呼呼的说,又对唐锋言:【小粉兔,你可不兴学这种小家子气。】 庄义闻言,整理自己徒弟的衣襟说:【你不是对我说过,你们世界的那句话嘛!你也要牢记于心,出门在外,男孩子要保护好自己!】 天拢山下起了雨,雨中灵力很充沛。还带着点微风,风中元气满满。雨后天晴,阳光普照,生机勃勃。 我们看到这一奇景,心中不由感念天道对我们的加持,更是对唐锋的深切祝福。 不过,此时的唐锋还感受不到上苍对众生的慈悲,还在辛苦的跟在大虎的身后背土。 炼体,是庄义提出来的。他看到唐锋不论是法术还是身法、抑或剑法,后续乏力。最厉害的一招施展后,就抽干了身体里所有的清气。若是处在恶劣的环境中,他这种状况就很危险。 多少天才,不是缺在心性上有所失,就是基础不扎实,导致修的越高、越后力不接。常常失命于险境。不论是人祸还是“天灾”,天才们无不是折损在了这些意外之中。 以前我们285就见过或经历过不少此类的事,庄义必然是想让唐锋走的更远的。 唐锋没想到,看似平常的沙土,竟然这么可怖。据说现在因为三气生发的缘故,比以前好了数倍。曾经的天拢山,时常崩塌,285们为稳固山形、填补裂缝,每一次都是重伤,甚至成为聻。唐锋真不敢想象,当初那恶劣的环境,师父们是怎样过来的。 即便这沙土都减弱了数倍,即便唐锋用清气包裹。但装沙时手依然被灼成焦皮,装土的时候又被冻伤。就几趟下来,他就伤可见骨。嘴角的血不断的滴落。 他还吃着黄道士给的丹药,实在不济时吃一颗,恢复自身体力。就小小一个背篓,千斤之重。犹若背了座山一般,每走一步都异常艰辛。脚很快就磨出血来,这几趟下来,整个脚,不,整个人都是血肉模糊的。 他木然的看着大虎师父背着硕大的背篓,轻巧的装沙土,毫不费力的背起背篓,步履轻盈的跑了好多趟……牛人!唐锋唯一的想法。 原来大虎师父每天背沙土不是在玩儿啊! 大虎对唐锋说:【小子还有几趟就够了,然后我们把它做成猪的模样。我在教你杀猪!】 唐锋说:【大虎师父,用剑也能杀猪?】 大虎说:【不论什么兵器都是物,物即是为人所有。不要拘泥于刀必须做什么用,剑必须做什么用,斧钺必须做什么用。关键是你的心怎么用!你看尧娘那疯婆子,天天拿着刀砍,是不是很厉害的刀法?】 唐锋抽搐了下脸……环顾了四周没看见尧娘松了口气,才对大虎说:【是很厉害。】 大虎说:【可她是耍剑的,她的剑不轻易出鞘,出鞘便只有惊天一剑。可灭世可造物可一剑破天。】 唐锋听后深感震撼,他还沉浸在大虎师父的讲述中,只听一声巨响。一把砍刀从无余小阁向大虎飞来,精确的拍向大虎。成功的把大虎拍到了山脚下,还伴随着尧娘的吼声:【别以为离得远,老娘就听不到!敢叫我疯婆子!活腻了!我是婆子嘛!老娘是妙龄少女!】 ……好吧。 在大虎的指导下,手掌已经只剩骨头的唐锋终于做好了“猪”。再在大虎的指导下,他终于行云流水的“杀猪”。 大虎平时就不用剑,他师父也说大虎的法器是两把斧子,可日常见大虎拿着杀猪刀的他是有些怀疑的。如今,他丝毫不疑了。即使是竹剑,只见几道幽蓝色的光,“猪”就分好了。切肉都薄如蝉翼 …… 这么精妙的剑意! 大虎说:【何止呢!你看到只是用剑,其实还有身法、术法和剑法,合为一体。自己好好揣摩吧!我要走了!】 【尧娘!老子来了!打死你这个疯婆子!看刀……】大虎对着无余小阁的方向大吼,不一会儿就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叫骂声还有土地的震动。 这才是他熟悉的天拢人! 庄义过来的时候,正看见唐锋在练习三法合一,手忙脚乱的。顾着了身法和剑法,就顾不到术法。总之就是顾此失彼,一个好好的人,瞬息就血肉分离成了个骷髅架子。 【好了。】庄义心疼的制止了:【欲速则不达。】 对着唐锋一挥打入一道清气,又恢复了玉质芝兰的好少年模样,庄义塞了一颗丹药给唐锋服下。顿时三轮七脉汹涌着大股的清气,唐锋立时盘坐运功。 又凝实了的唐锋,对着庄义背影鞠躬。庄义摇摇手,让他早些回去。 而后几天,唐锋依旧跟着大虎搬沙土、屠猪。随着一次又一次的练习,三法慢慢融合,能够使出来一些了。 又过了半年,唐锋已经不再跟着大虎身后了。现在是他自己独立背沙土,背篓也大了许多,也不再轻易的受沙土里的火、寒侵蚀。背着沙土也如履平地了。做成猪的时候,也能巧妙运用三法合一了。 只是在“杀”猪时,三法合一还不够通畅。 今天下着沥沥下雨,风雨无阻的唐锋依旧在不断的练习着,不仅能炼体还能炼三法。是他狭隘了,谁说练剑就必须在那里不停挥剑呢?现在他要做到的是,行住坐卧都是法意。这是,这段时间的心得。 也许是雨中有灵气在,也许是他勤修苦练水到渠成,今天他挥剑,只见几道粉光,“猪”就杀好了。 如此,修行有了小成。 第47章 镜花水月 庄义说:【虽你已有小成,但三法合一还不够凝练。使出来的不过也三分之一的威力,还得多加练习!】 唐锋鞠躬说道:【徒儿明白,谢谢师父!】 庄义点头,然后说:【我想让你接下来去幻境历练。】 【幻境?】唐锋疑惑的看着庄义。 庄义点头:【你去幻境历练,我会暂时封印你在天拢山的记忆,在此中,全靠你的心志支撑。如果过了一能彻底除去你的心魔,二是心境更加通明后,你的境界也会更加增上。】 唐锋道:【弟子不会辜负师父的!】 庄义说:【首先不能辜负的是你自己,其次才是为师。】 翌日。 庄义带着唐锋到了无余小阁的后院,如今条件比昔年好了不少,无余小阁也被扩建开来。不仅有了广场,广场上还有喷泉,这是唐锋的想法。不仅有前花园还有后花园。 亭台楼阁,水榭石山,廊桥画栋,应有尽有。渠水菡萏,灵花异草,兰阁香庐、草堂飞瀑错落有致。期间氤氲着香花香云,婉转延流着霞光飞虹。各种静室、炼丹房、器库、药库、书楼、学堂和食堂,也罗布在了整个主山上。 再也不是那个朴素天然的,只有着鬼斧神工般的雕、建手法。光秃秃的石头山上的石楼,为了有点颜色,系些花红柳绿的天绡。用唐锋的话说:颇有原始风情。 经过唐锋的设计,众魂的打造,在极短的时间内,无余小阁成了神仙洞府。最妙的是石楼依旧被完整的保存下来,且在其中毫不突兀,浑然天成。不得不说小小年纪的唐锋,才智过人! 老狗和小二这次为了唐锋回来,一进主山就大吃一惊。游览时连连感叹:【少年英雄。】 也不是大家没见过好的,而是一个小小少年,能够利用现有的资源,和大家建造出这样一个美不胜收的环境。说明了这位少年心有丘壑,见微知着嘛! 所以众生的潜力无限,有智也不在年少。以尧娘为首的285的观念,并没有错呢。 老狗和小二见到了唐锋,少年瘦弱、单薄。白皙的脸,眉眼清秀,放在世俗里便是浊世翩翩公子。虽然着粉装,没有一点脂粉气。反而有温暖如春之感! 庄义带着唐锋拜见了老狗和小二,唐锋不知怎么称呼老狗和小二。总不能喊“狗师父”、“小师父或二师父”吧!总是有点冒犯的。 庄义指着老狗说:【他本名和束,你就叫他和束师父!】又指着小二说:【他叫沐祥,你叫他沐祥师父。帝支流泉就是他的!】 他就是拥有帝支流泉的牛人啊!唐锋如此想,在天拢山,乃至小灵根,谁不知道帝支流泉的个性,那简直就是个叛逆娃!听说帝支流泉很有助修行,他法力低微,光只靠近,体内的清气就开始汹涌澎湃的暴动。整个人像喝醉酒般。 好几次,幸好身边不是黄道士,就是寂乡和庄义。还有两次,又误入那边,是彩彩和小阳把他救了。从此他就对帝支流泉有了深刻的记忆——恐怖的存在! 又见老狗,不怒自威,这身高两米有吧?铁塔一般的,身强力壮。长得却不粗犷,反而带着点儒雅。很矛盾,又觉合该如此。 小二,果然是师父说的天拢山第一美男。如若说大修行,他还找得到形容词来描述。而小二却无法言述、譬喻,就算他画技超然,也自觉画不出十分之一的真容!龙章凤姿,也不足以形容啊! 唐锋对着他们鞠躬道:【弟子唐锋拜见和束师父、沐祥师父。】 老狗和小二觉得这个行礼很稀奇,也就顷刻的发愣,瞬时就抬手说:【不用客气。】 老狗还笑说:【下次等你师兄师姐修行有成了,我们带他们来和你认识认识。想必你对修行的一些轶事传说感兴趣,他们可就这点本事了!】 唐锋感念老狗的细心,再次鞠躬道谢。庄义说:【你可别这么说!临戈(金风)和极御(于宝珠)都是明珠良才!】 老狗和小二听到庄义这么夸自己的徒弟,心里乐滋滋的。这一次回来,收获颇丰! 庄义对唐锋说:【尽管你在幻境里没有天拢山的记忆,也不能使用法术,简单的剑术给你保留了。遇见威胁生命的事情,内在的灵识会帮你的。】 唐锋点头称是。 尧娘对唐锋说:【小粉兔子,有我们看着呢!你放心,伤不着根本。即使伤着了我们也有的是法子!】 唐锋对尧娘说:【尧娘师父,我相信你!】 尧娘泪眼汪汪的扯着觉意的袖子,说:【多好的孩子!】 觉意把袖子撤出来,说:【别耽搁时间了!】又对唐锋说:【相信自己就好。】 285合力打出一道清气,各色清气融合在虚空中,慢慢的转换,一刻钟不到就形成了一个小世界的环境。觉意说:【这一次就没有我们的虚影,这一道是你必须过的关。】唐锋闻言郑重的点了点头。 庄义对着唐锋的额头轻轻一抹,一道金色的法印没入其中,唐锋眼神逐渐迷离,昏昏沉沉,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把他在天拢山一幕幕,都锋隐在了灵识之中。 唐锋此时眼睛已经迷蒙起来,在依稀之间趁自己保存一丝清醒之时,深深的记刻庄义的样貌。死死的抓住最后一眼,庄义那灼灼笑靥,如桃花绚丽。眉眼若清风,含笑似皎月的谪仙人! 庄义轻轻的一拂,唐锋就进入了小世界。 尧娘说:【也不知道小粉兔多久才出来!】 庄义说:【大抵也是要走完他的一生。】 觉意说:【是啊,这么都要历经生、老、病、死、苦,方能坚固道心。这样才能补全他神魂上的缺失。】 庄义点头说:【是啊,之后再把灵识补齐,他在修行的路上直至成神,我也不担忧了。】 黄道士也叹气:【这事,也真是……】 尧娘沉默了一刻,叹道:【说起来这也有我们的因果!】 众怨魂集体沉默。 涂书生说:【好在亡羊补牢,为时不晚。天地不也给了我们救赎的机会嘛!】 尧娘说:【是啊!是啊!所以不论如何,我是责不旁贷的!】 大虎说:【你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们可是自发自愿的。】 其余人等点头。 觉意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呢!】 众云魂闻言,仰天大笑! 第48章 冰冷的十八岁 “病人的家人呢?又没来吗?”护士问道。 一个清冷的女声说:“少爷是个可怜人!我照顾他就行了。等少爷醒来,你也千万别说,没有人来看过他!” “哎!真没想到豪门是这样的……”护士嘀咕道。 唐锋努力的睁开眼,可眼皮子沉重的很。还在努力挣扎的他,边听到这样的对话。顿时心寒,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正是此刻,他眼前出现一张朦胧的脸,看不清、但很亲切,让他感到很温暖。整个身心都像在温泉里一样。那看不清的脸,让唐锋觉得十分俊美。很笃定的认知。 这,不是颜辛!是谁呢?记不起。他的人生当中就没有这么一个人啊!也许,是想象吧! 胡思乱想中,唐锋竟然睁开了眼。 “少爷醒了!头痛吗?身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的?”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唐锋抬眼一看,映入眼帘的是他家的保姆。一直就是个不好管闲事的性子,除了做好她的本职工作,万事不听、不管。在唐家存在感不强,没想到守在自己身边的是她。 一看她就守了很久,脸色有些憔悴,眼下乌青重重。 “谢谢玉姨。”他的声音喑哑的有些严重,玉姨见状端了杯水放在他手里,‘温热的水温提醒我还活着,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自己死了’。 “喝口水,润一润嗓子。慢慢说话,不急。”玉姨的声音依然冷冷的。 唐锋双手抱着杯子,像是汲取杯子里的温度。也没有喝水,问:“玉姨,有没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叫颜辛的,他怎样了?” 玉姨睨了他一眼:“就是你那个发小啊!他妈妈把他接走疗伤了,走的时候还一瘸一拐的来看过你。哭得可丑了!” 唐锋微微抿嘴:“他没事就好。” 玉姨说:“你好好养好自己身体吧!医生说你营养不良,溺水后脑子缺氧。还怕你……你现在头晕不晕?有没有失忆?贫血不?” 一连串的问题,从清冷的嘴里流出,那冷冷淡淡的语调,和不修辞的话语。让唐锋一时间有些懵,先回答哪个问题? 她是一点也不要唐锋回答,自顾自的说:“你歇着,我去菜市场看看,给你煲点汤喝。营养补了这么多年都没不起来……造孽!” 玉姨走后,医生给唐锋检查完身体说:“没事了,奇怪。” “什么?”唐锋没听清后面一句。 “没事,你好好养护身体,再住两天院吧!”医生说。 唐锋点点头,这些年唐锋是医院的常客。这个医生已经是他的老熟人了,他挺同情这个少年的,毕竟也比自家孩子大不了多少。家里条件好又怎样?真是命运多舛。 各项检查出来,唐锋的身体好的不能再好。医生百思不得其解,但知道唐锋的情况,也没寻根究底。怕自己的无心之失,给这个孩子造成不小的麻烦。他是看不懂唐锋的父母,看不懂唐家人的。一群脑回路异常的人! 唐锋回到病床上自然的盘腿而坐,双眼微闭。不一会儿,他睁开眼睛,有些发愣:这是在干什么?……难道我真的丢失了一块记忆? 仔细回想了一遍,没有任何缺失和遗漏。粲然一笑,真是发神了!他自己打趣:说不定前世学过呢!也许是个大侠,一个武林高手。 他想着:没想到自己在生死边缘徘徊后,还开朗了许多。也许是因为颜辛,还有……还有什么呢? 他又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在梦里很开心,有一张朦胧的脸,还有一群看不清的人,在一处看不清周遭的地方。他感受得到自己和那群人的自在、快乐和相互关爱。 醒来的时候,心都被梦里的情景填得满满的。 不一会儿玉姨把汤端了进来。说:“来,喝点。” 唐锋接过,小口小口的喝着。玉姨这才仔细瞧了他的眉眼,突然说:“少爷,你变帅了。”语气没有一点起伏。 唐锋被呛到了!帅,从小就和他不相关吧! 玉姨见他不信,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镜子,递给他:“自己看。” 他打开镜子,愣了很久。把镜子关了又打开,又擦擦自己的眼睛。定睛一看还是将才的样子,他茫然的对玉姨说:“我是做梦了吗?” 玉姨掐了他的脸,只稍稍的用了点力,问:“有感觉吗?” 唐锋点了点头。 这时医生进来,如常的和唐锋浅谈几句。嗯,他是个关怀青少年,身心健康的好医生。 医生临走前说:“小伙子变帅了!” 玉姨说:“就是奇怪。” 医生说:“有什么奇怪的,小时候没长开。长大了长开了,就帅了!” 玉姨觉得很有道理,但又觉得没有道理:人可以一息之间变帅吗?或许是她以前不太关心少爷,也不是,她在暗处也挺关心的。嗯,她是没在意过少爷的长相。说起来,他父母也是男帅女美的。 唐锋也被医生这个强大的理由说服了,尽管隐隐觉得不是。但,又隐隐觉得这个样貌才是真实的自己。也就很快接受了,自己变帅的事实。 第二天。 唐老爷子来到,来到医院,一进病房,就一耳光向唐锋甩去。唐锋条件反射的头一偏,很自然的躲了过去。 唐老爷子气的七窍生烟,指着唐锋质问:“你说!你对你堂哥做了什么!为什么他昏迷不醒?为什么他一直吐血!” 唐锋迷茫了,这什么跟什么?! 最后是二婶解了惑:“你生日那天,在游乐园的荷塘落水了。你堂哥也昏了过去,他的朋友都被接走了。当时我们到的时候,你被保安送进了医院。本来我们是要来看你的,可你堂哥昏迷不醒,家里人急坏了。你三叔三婶都急得很,就想问问你,你堂哥怎么就晕倒了。” 唐锋闻言,垂下双眸,掩藏着眼中的冷意说:“我当时被推进池塘中溺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当时是和游勇在一起的,不如您去问一问游勇吧!” 二婶看了眼喘着粗气的唐老爷子,继续说道:“游勇被他爸爸关起来了,我们也找不到啊!这不才问你这个当事人嘛!真的没有发现你堂哥的任何异样?” “没有”。唐锋冷淡的回道。 二婶继续盘问:“那,那个帮你忙的同学呢?他知道吗?” 唐锋说:“我怎么知道?我和他萍水相逢,他看见我受欺负拔刀相助,再说了他只是和游勇打架。堂哥一直站在边上,离我们远。不如二婶还是去问游勇吧!他们可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可能他知道点什么也不一定!” 二婶听着唐锋这讥笑的话,顿时也有些尴尬,脸微微发红,不再言语。老爷子似是不满意他的回答,哼了一声说:“你以后别指望唐家能帮你,也别想得到唐家的基金!” 唐锋听后,默然不语,本来就没指望过。 老爷子他们走后,玉姨对着他看了又看,说:“出息了!早该这样了!” 唐锋觉得自己应该哭的,但心中一片平静。他想,也许早就木然了吧! 第49章 变化 唐锋出院后,接到老宅的通知,唐家正式把他除名了。玉姨听闻时都觉得不可思议,她以前就觉得唐家人有病,看来病的真不轻。 唐锋的父母,不喜欢同样优秀的亲儿子,喜欢三房的唐景。还说唐锋长得不好看,优秀都是努力得来的,不像唐景所有的优秀,轻而易举。 玉姨第一次听到这种言辞时,只觉得唐锋父母精神不正常。唐锋的优秀,也不是一般的优秀了好吧!想什么呢?不劳而获吗?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所以唐景有问题! 更邪门的是,从唐老爷子到小的一辈,都像着魔似的喜欢那个邪门虚伪的唐景。她可是亲眼见到唐景欺负、冤枉唐锋很多次了!这唐家,除了唐锋,从上到下都透着古怪! 对比玉姨的惊诧,唐锋淡然许多。就是他的父母在他住院期间,也只是短信问候了一下。对于从小就不怎么喜欢他的爷爷奶奶,这些做法也在意料之中。 他跟玉姨商量,说想把别墅卖了。这笔钱给玉姨一些,余下的买个小一点的房子,也够自己读书到大学了。 玉姨同意他卖房子,也会帮着他买房子。但不要他的钱,并且依然要留在他身边。她说:“我可以找别的工作,但是我想照顾你,直到你大学毕业。” “玉姨……”唐锋不解玉姨,为什么突然对他这样好。 玉姨接着说:“我玉贵芳早已孑然一身了。少爷,我是报恩的。我的女儿,你救过她。当时她得了绝症,我们家穷没有那么多钱给她治病。在医院抱着她哭呢,你就走来了。那时候小小的你还安慰我们,知道我们缺钱,直接找到医生,承担我女儿的所有费用。还跑过来摸我女儿,说妹妹不怕,很快痛痛就飞了。” 玉贵芳眼含热泪道:“我和我丈夫都很感激你,止不住的想给你磕头。你却转身就跑了!我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你是唐家的唐锋。从那个时候起,我们就在打听你的事。” “我丈夫对我说,不能要孩子的钱,何况这孩子这么不容易。才六岁啊!就活得这么辛苦。我丈夫就开始跑车,把钱攒起来。” 说着玉贵芳取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说:“这是我们攒的钱,还没攒够。按计划,我们到现在应该是能把钱还完了。可是啊!我女儿最终还是走了。我丈夫因为失去女儿,恍惚间出车祸也走了。就是我来你家那年。” “我们没什么文化,但知恩图报还是知道的。后来听说你家找保姆,我就来了。暗自的关注着你、守护着你。我想啊,我的女儿、丈夫没了。但小恩公,我要守护好。看着你长大!我也想帮你,也自学了些文化。可是,还是帮不到你。只能保证你吃饱、穿暖。” “玉姨……”唐锋哽咽住了,不知道怎么回复玉贵芳。他只是举手之劳,可他们的回报太沉重了,他受不起。 玉贵芳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对我们来说就是救命。” 唐锋叹了口气,对玉贵芳认真的说:“玉姨,以后就不要叫我少爷了。叫小锋吧!” 玉贵芳泪如泉滴,重重的喊了声:“小锋。” 最后玉贵芳还是留在了唐锋身边,从7岁到现在,十一年间,唐锋也早已习惯了玉贵芳。玉贵芳,早就把唐锋看作是自己的孩子,内心很疼惜他。 他们先租了三室两厅的房子,说是有一间留给唐锋做书房。在玉贵芳打扫卫生的时候,唐锋已经到了他早就找好的学校。 本来高二这个期间,是不太接受转学生的。奈何唐锋的成绩即使下降了,那也是优等生。更何况,唐锋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自己在复习的时候,就发现记性、理解力变好了很多,思维很敏捷。 所以,现在的唐锋,成绩反而进步了许多。至于以前那个学校,听说唐家把他除名后,就再不挽留。 偶尔唐锋路过公园,看着那些练太极剑的爷爷奶奶,就忍不住驻足观看。他感觉自己对剑很熟悉,私下里拿了个竹棍比划。却想不到,脑子里就蹦出一套剑法来,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行云流水的打完一套了。 他有些疑惑。想了很久都不知为什么。这是肌肉记忆,是刻到骨子里了的。 想来想去,只能相信玄学了——他时常做梦,跟着一群看不清脸的古代人练剑。尤其是那张他觉得长得异常俊美的脸,难道说这人是他师父?他觉醒了前世记忆?否则说不通! 高三的时候,听说他堂哥醒了,醒了后变得痴傻。但唐家人依旧对唐景很好,唐老爷子更是心疼不已。 玉贵芳在唐锋高三的时候,变着花样儿的做各种营养餐。唐锋都快吃吐了!每当看到玉贵芳殷殷期待的眼神,又不忍拒绝,最终“含恨”吃下这些营养餐。 他的父母,倒是销声匿迹了般,连短信都没有了。 这样也好,唐锋想。 自从发现自己会剑术后,唐锋就再没间断过。玉贵芳怕影响唐锋学习,但唐锋说读书还要锻炼身体。也看到唐锋依旧名列前茅,便没有再建议唐锋暂时不练剑了。 很快,高考如期而至。玉贵芳比考生还紧张,唐锋却一派淡然。 很快,高考结束。 唐锋考上了数一数二的名校!各种邀约、采访纷沓而来。唐锋不愿意参与这份热闹,早早的收拾行囊,带着玉贵芳四处旅行。 这些年唐锋联系到了颜辛,颜辛的发展很好。两人时常相聚,颜辛的母亲早就改嫁了。但对颜辛还是很关心,不论颜辛做什么,他母亲都很支持他。 颜辛读书本来就厉害,考了一个好大学。但他不要再过多的麻烦母亲,怕继父不高兴。于是在大学的时候,他就去找工作。本来想当个老师什么的,工作稳定,也适合他的家庭环境。不曾想阴差阳错的,进了娱乐圈。 本来颜辛长得就俊秀,再加聪明通透,又是高学历。在演技上,颜辛像是天生吃这碗饭的。还没毕业,就火起来了。 好处在于他经济宽裕了,给他妈妈的钱多了。他妈妈在继父那边日子也不难受了,继父对着他也是一张笑脸了。坏处在于,不仅买给唐锋的礼物要从别人那边寄,连见面也不容易了! 第50章 又是阴错阳差 唐锋毕业后,因为唐家和游家的打压,始终找不到好工作。唐锋的父母,更是放任自流。一度让唐锋苦恼不已,玉贵芳也干着急。 颜辛知道这情况后,和他说,不如你来娱乐圈吧! 玉贵芳不同意,说那里面混乱的很。颜辛知道后,也觉得自己考虑不周了。大多数人对里面都是这样的看法,他时常觉得自己幸运。不然,出头哪有那么容易? 后来他接了个综艺,让唐锋来当嘉宾。玉贵芳想了想,虽然同意了,还是不放心。要跟着去,颜辛也同意了。他说:“还就想念玉姨的手艺!” 尽管唐锋二十二三了,在玉贵芳眼里还是没经历社会的年轻人。她不是想管着唐锋,是怕他在人生起步时走错了路,等他适应了社会,她想也是她功成身退时了。 唐锋可不同意,缠着玉贵芳不准她离开。他知道玉贵芳不会再组建家庭,唐锋想给她养老。他说:“玉姨,我们说好的相依为命。你也要抛弃小锋了?” 那个“也”字,扎实的落在了玉贵芳心上。 “好吧!好吧!你不嫌玉姨啰嗦、老了,玉姨就厚脸皮跟着小锋了。”玉贵芳笑道,泪却滚落下来,滚烫滚烫的。 唐锋拿着纸巾给玉贵芳擦眼泪,说:“玉姨,您怎么这么说呢!在小锋心里,你就像妈妈一样。” 玉贵芳激动的身子都在颤,眉开眼笑的。一手紧紧的握着唐锋的手,一手轻轻的拍着唐锋的手臂。 其实唐锋不喜欢娱乐圈,也觉得自己的性子也不太适合那里。但颜辛出自真心的帮他,他也不好拂了颜辛的意,于是去录了一期。 不曾想,那个综艺节目里有个拍武侠剧的导演。在一次散步时,不知不觉走的有些远,走到了一片竹林去。正好看到唐锋舞剑,从此就缠住了唐锋。 这个姓李的导演,看到唐锋的那种气势后,就觉得我心目中的陈渊活了! 唐锋说:“我不会演戏。” 李导说:“这个可以学,没关系。” 唐锋说:“我没这个天赋,不是吃这碗饭的。” 李导说:“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没有潜力呢?我看好你,不会看错的。” 唐锋依旧不愿,把颜辛拉出来,对着李导说:“他行,我也教过他。” 李导让颜辛试了试,可能珠玉在前,总觉得颜辛差了很多。还想说什么,唐锋知道他想说什么:“你只是拍戏,辛哥不论形象演技还是剑法,都够了。” 最后李导没有如愿,但依旧死皮赖脸的让唐锋做他的武术顾问。唐锋无语,最终答应了。 于是,那部后来让颜辛得奖,并彻底转为实力派的电视剧《一剑江湖》,就在这种情形下定了男主角。 而后几个月,李导紧锣密鼓的打造着自己的班底。找了个场地,把所有演员都送到了那里,让唐锋训练他们。将近几个月的密集训练,毫无基础的人框架、套路都打得有模有样。有基础的像颜辛他们,武力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也明白了什么叫武道、什么是剑道。 颜辛建议唐锋说:“也许,你可以开一个传统的剑道馆。” 唐锋说:“有人来学吗?” 颜辛还没说话,跟着一起训练的几个小演员就争先恐后的说:“唐师傅,您要是开馆。我来学。” 玉贵芳听了这个建议后,也双手赞同。她知道唐家和游家的打压,让唐锋失去了很多自信,和颜辛不断的鼓励他。李导听后,鼓励唐锋。并说以后有需要他也会介绍人来。 于是,在《一剑江湖》告一段落后,唐锋就正式规划起剑道馆来了。 最后,在唐锋生日的时候,颜辛竟然送了他一个剑道馆。说:“就剩取名还有课程安排了。别的你都不用担心,我会给你安排好。包括运作。” 唐锋摇头,不愿接受。颜辛很难过,唐锋说:“辛哥,我不能什么都靠你。” 颜辛说:“小锋我知道,只是现如今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这样吧!就当我入股,他们的手可伸不到这么长。敢伸过来我宰了他们的手!以前我没有这个实力,如今已不是吴下阿蒙了!小锋我一直把你当最好的兄弟,我的亲弟弟!” 唐锋哽咽难鸣说:“辛哥,我知道。我一定会强大起来!” 于是,这个叫“一破剑道”的剑道馆就诞生了。这个名字颜辛觉得挺怪的,问唐锋,唐锋说:“不知道,但一想剑道馆的名字,就只想到它。” 一破剑道开业的时候,李导和《一剑江湖》的主创都送上了花篮、祝福。 说要跟着学剑的几个小演员,果真第二天就来了,还带了几个哥们。说:“唐师傅是真功夫!真才实学!” 于是,一破剑道开启了它的辉煌,唐锋也迎来了人生中的新篇章。 几个小朋友,在一破剑道,开始了正式的学剑生涯。 每天唐锋都要带着他们练体力,专门带着他们去山上,来回跑几次。才开始,跑一次,就已经累得不行。在累的很的时候,唐锋就教他们调息。盘腿、打坐,感应“气”,有了气感,再控制着气感运行。 起初,唐锋梦到这些,以为只是单纯的梦。那个看不清脸、他叫师父的人,总是跟他说,在没有灵气的环境里,有可能有元气,没有元气,也有可能有生气。用这套功法运行,除非绝地,都是有用的。 梦里的他还问,那绝地呢?那朦胧的脸对他说:“不是教过你吗,还问。” 醒了过后,只觉好笑。和颜辛当成笑话说,说也许是自己的前世。颜辛听后,说:“既然你的剑法都是在梦里学的,说不定可以试一试这个功法。” 于是两个大胆的呆头鹅,真的开始试验起来。别说,还真有用。颜辛从此就跟着唐锋学武,非要拜师。唐锋说:“你可是我兄弟,拜师就喊我师父了!不行。” 颜辛两眼珠转了转说:“要不我也拜你的师父为师吧!我们就是师兄弟了!” 唐锋很为难的说:“可我记不起师父的模样……” 颜辛说没关系,你可以画下来,他给你的感觉。说不定有天就记得了! 很听颜辛话的唐锋真的就把庄义画下来了。没有脸,只有身形,一袭粉色的衣袍。颜辛看后说:“尽管不知道脸是什么样,就单看咱师父的气质、身形,肯定就是帅得个惨绝人寰的帅哥!话说,师父也喜欢粉色吗?” 唐锋点点头:“我在梦里,就梦见他穿的是这个样子。” 颜辛笑道:“那我们真和师父有缘!” 在一破剑道里面,也画得有一幅,是背影。只要来馆学习的,都要拜这幅画。唐锋还说,以后真收徒弟了,就得拜庄义这“师爷”。 如此,唐锋本来想从商,没想到阴错阳差的开起了剑道馆。 第51章 一破剑道的第一批学员结业 唐锋虽然教过学员打坐运功,但不是每个人都坚持的下去。因为感应气,就是一个异常漫长的过程。不是每个人都像唐锋那么快,就能产生气感。 包括颜辛,他工作又忙,也是练得断断续续。加上他年纪大了,感应起来就更慢。学剑也很迟,还是唐锋给他配了药浴,才让他学剑没有那么慢。在唐锋看来也就是个小学生水平,但在别人眼里好歹也算高手了。 学员们倒是没怀疑过唐锋,因为他们是亲眼见过,唐锋练功时气感的实质化。这整个绯红色在唐锋周围围绕,收功时绯色有些进入了唐锋体里,有些散在了空气中。 由于学员年纪偏小,不是很有定性,唐锋也没强制他们学习打坐、练这套功法。他早就测验过,旁人要感应气,真的很难。 所以他的侧重点,在于炼体和练剑招。 小学员们最怵的就是泡药浴,最喜欢的也是。怵,是因为泡的时候痛。喜欢的是,泡完后神清气爽、不管再累,浑身的肌肉、经脉都很舒服,劳累一扫而空。而且,滋养肉体。皮肤变白、变好了。 小学员们开心极了,尤其是在娱乐圈的那几个。 他们跟着唐锋学习,很认真。唐锋在剑术上虽然对他们很严格,可下课后却是宠爱孩子的。都十一二岁的少年,正是精力旺盛的时期。下课后,还要去玩别的,唐锋也陪着他们。 尽兴后,再送他们回家。 眼看着暑假就要结束了,唐锋都以为小学员们就不再来学习了。没成想,第二天,小学员的家长又来找到唐锋,要交学费,让自己的这几个孩子好好的跟着学。 家长表示,把孩子们交给唐锋很放心。其实这些家长经过两个月的冷眼旁观,发现唐锋不仅有真才实学,而且人不错、很有爱心。 最近有些风言风语,传说唐锋的人品嫌疑,说他在学校时霸凌同学。还说他嫉妒自己的堂哥,结果把堂哥整成了傻子,还被唐家除名。 所以一破道馆,除了之前这批学员,基本再没有学员来报名。此时的唐锋还蒙在鼓里,可颜辛那边已经在行动了。尽管时间有些久远了,但证据不是收不到。他想把这些事默默办好!颜辛很生气,在他不在的日子里,唐锋竟然过的是这种日子。这是他坚决要保护的弟弟! 玉贵芳也积极配合颜辛,除了照顾唐锋以外,也在努力的收集证据。她更想让大家知道唐锋是多么好的一个孩子,在那么一个奇葩的家族里,从小受到那么不公正的待遇,却依然善良、向上。 好在,这些学员的父母,尽管听到这些风言风语,但眼见为实。他们认识的唐师傅才不是,传言中的样子。再加孩子们的变化,怎么都从内心感激唐锋。所以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们依旧支持唐锋。 让孩子继续学习,一是唐锋的真才实学和人品。二是变相的支持唐锋。他们知道这个二十几岁的小伙子,只热爱专注自己的剑道,两耳不闻窗外事。所以,也没和唐锋说这些传言。 于是,几方的故意隐瞒下,唐锋还真到了最后,真相大白时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小学员们要读书,大多都刚上初一。唐锋的课就排在早晨五点,听起来很早。但练武的人,谁不是闻鸡起舞呢?家长们也没睡懒觉,积极的把孩子送来。 送来后,孩子们进了室内,家长们就喝着玉贵芳熬的银耳汤。等孩子们开始练剑,几个家长就在门口伸伸长了脖子看。 唐锋见状,就让他们进来,坐在凳子上观看。唐锋见状不由好笑,他说怎么都是爸爸或爷爷送来…… 在唐锋演示的时候,他们更是拿出手机拍摄起来。看着游龙走舞、身姿矫健的唐师傅,一群年纪不小的男子,竟像小男孩儿一般的兴奋、崇拜起来。 周末的时候,小学员们如乳燕还巢般涌进一破剑道。看见唐师傅,就开始袭击。结果小家伙们,被唐锋一招制敌,全部都躺在了地上!紧接着如雷的掌声响起——来自孩子们的爸爸、爷爷。 嗯,妈妈奶奶都跟在身后。唐锋还没向她们打招呼,就被这群老男孩团团围住,孩子们去了更衣室。妈妈和奶奶眼见插不进去,就跟着玉贵芳一起,到厨房帮忙。 经过这几个月相处,竟处成了大家庭。 不用说,爸爸和爷爷不死心,始终要唐锋教他们。唐锋之前就说过,他们上了些年纪,不太适合这个功法。奈何,他们心中那个侠客梦,是真的被唐锋勾起了。 每次总想来缠一缠大师,万一能缠出点什么呢?! 别说,他们这一招还是有用的,唐锋不断的演练着适合他们的年龄段的功法,已经有了雏形。只是还没有完全成功,唐锋也没松口。只教他们等一等,打坐之类的。 他们回去还真打坐了,还给他们配了适合的药浴。一些妈妈奶奶也眼馋,唐锋只好一视同仁,配了适合妈妈、奶奶的药浴。 唐锋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推演出武术来,还是不错的功法那种。更不知脑子里,怎么钻出那么多与中医相关的知识。颜辛说:“说不定你前世就是神医谷的弟子,既会医术又有厉害的武功!” 不愧是颜辛,果然是演员,想象力很丰富。 在唐锋正式把适合中老年的功法弄出来的时候,之前的事已经有了结果。最终颜辛不仅给唐锋沉冤昭雪,游家和唐家在这个圈子名声已经坏了,包括唐锋曾读的那个学校。游家的政敌,也顺势咬了他们一口,这一棵大树,也开始摇摇欲坠起来。 唐锋知道后,紧紧的抱住颜辛和玉贵芳。三人哭了好一会儿,唐锋说:“以后,我们的日子是一片晴朗了!” 学员的家长们也上门道喜,唐锋现在才知道这些家长对他的信任,比他想的更深。一一鞠躬,家长们都不受礼,直说唐锋客气了! 最让家长们高兴的,是唐锋真的演化出适合他们的武术了。尽管唐锋一再说还没试验过,大家已经兴致勃勃的跟着练起来了。 于是在小学员快结业时,第二批学员“到账”了。 又过了半年,小学员们已经结业了,经过近一年的学习。他们的第一阶段已告一段落,他们的父母刚刚入门。 唐锋很开心小学员们学有所成,在结业的时候,唐锋和他们说:“练武是为了修身养性、锄强扶弱,不是为了好勇斗狠、欺凌弱小。你们一定要记住啊!” 众人对他说:“唐师傅,我们铭记于心。” 小学员们走了,但一破剑道并不空荡荡,孩子们的父母、爷爷奶奶还在这里学习。旁边的一些武馆嘲笑他教的,都是广场上就能学的东西。他一点也不在意。 第52章 唐师傅:我们走了又来了! 最近,连玉贵芳都在跟着唐锋学,不得不说,玉贵芳还很有天赋。没多久,就有模有样的,连打坐也坚持下来。整个人学了武后,变得年轻不少,皮肤都水润光滑了。 正因如此,一破剑道还真成了大叔大妈、爷爷奶奶最青睐的武馆了。 有些年纪大的,儿女不同意,他们自己悄悄来报名。还被儿女找过来,结果看到现场后,也蠢蠢欲动的给自己报名了 ……颜辛说:“小锋,你这还有点往全民习武的方向发展了!” 唐锋说:“就这小区附近的人,就全民习武了?你可别偷懒啊!” 颜辛瞟了一眼唐锋说:“我现在怎么可能偷懒,一个小李、一个飞哥,天天监督我。飞哥还说等他不忙了,也要过来学。” 唐锋说:“飞哥有不忙的时候吗?”两人相视大笑。 颜辛收拾好了东西,跑过来抱了抱玉姨,又给唐锋打了个招呼,带着小李长扬而去。玉贵芳就对唐锋说:“你说这当明星的,有什么好嘛!过年,都不能在家里过。” 过完年,一破剑道又开馆了。 刚开门不久,学员们就陆续的提着一些水果、节礼过来。唐锋本来不收的,玉姨接了过来,在大厅上摆了张桌子。把这些吃的,都装在盘里,供所有人吃。 唐锋见状说:“大家一起吃,挺好的,热闹、喜庆。” 于是大家都依次坐下吃了点东西,然后再进室内热身。 唐锋检查了所有学员的“功课”,发现都没有偷懒,每个人都有精进。唐锋十分开心,教授的也越来越仔细。 最近有个姓童的老爷子扭脚了,在打完坐、下坐时急急的想去看小孙子。就忘记唐锋告诉过他们的:打完坐不要慌着下地走路。 童老爷子这下伤筋动骨一百天了!可,还是要闹着去学武,于是他家儿子就给唐锋打电话。唐锋知道后,约了时间,说上门来看看。 他儿子也听说过唐锋,还知道他会一些医术。他家老爷子的药浴,就出自唐锋之手。也见证了他父亲花白的头发,转白的过程。皮肤也好了很多。当时不放心,还找人化验过,结果说成份很安全,都是纯中药。 唐锋到的时候,就看见一个比较文气的、带着眼镜大不了他几岁的男士。穿着体恤牛仔裤,很休闲的打扮。唐锋还没打招呼,童老爷子就坐轮椅出来了:“唐师傅!”喜笑颜开的,接过唐锋带来的药。 童先生看见自己的父亲这么老顽童,也摇头。礼貌的请唐锋进去,又推着老爷子。 进到客厅,诺大的客厅就只有他们父子俩,童老爷子说:“这是我小儿子,是大学老师,我现在就住他这里。我大儿子和二儿子都挺忙的,一个到处飞、一个在国外。孙子孙女也见不了面……以前还觉得孤单呢!田老头的孙子把您介绍给我后,我就不孤单了,还有那么多师兄弟。” 他说的田老头的孙子,就是《一剑江湖》里的小演员,也是他的第一批学员,叫田翘。是个有灵气的小男孩儿,也是为数不多静得下来打坐的孩子。原来童老爷子是他介绍的啊!他还以为是田爷爷呢! 若是童老爷子知道唐锋的想法,一定会吐槽:那老头子才不会呢!永远都把好的藏着,从小就是这样! 童先生对于童老爷子他们练武这件事,不支持不反对。在他心里,不过就是健身。只教过几个小孩,其余的学员都是老头老太。童先生对唐锋的功夫持保留态度——因为他父亲和田伯父、田翘太能吹了!!什么武功盖世,绝顶高手……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尽管如此,童先生见唐锋目光清正,一表人才,也是很尊重。童先生认为可能唐锋的武功没那么高,但医术确是厉害的。 不管童先生怎么想,唐锋已经在和童老相谈甚欢了。正准备说看看老爷子的脚,不想他的大儿子回来了。 胡子拉碴的,带着棒球帽。大腹便便的,满脸都是倦意。童老爷子说:“唐师傅,这是我不成器的大儿子,是个小导演,叫童乡。” 童乡听着自己父亲介绍他是小导演,也没反驳。笑脸盈盈的说:“唐师傅!我听说过你!李导说过你是人才,田翘那小子经过你的调教,现在打戏没话说!一看就是真功夫。本来我还说让李导引荐的,这不,我有部戏,想请您做武术指导,如果忙,顾问也行。就能不能把我的演员,送您那儿集训一些时日……” 唐锋还没说话,童老爷子就发话了:“武术顾问可以,集训什么的就算了!我们唐师傅是有真功夫的,可不会给你教那些吃不得苦的!” “吃得苦,吃得苦!我挑的演员都吃得苦!只是男主还没有定下来。”童乡继续说:“我看您这样貌……” “我不会演戏!你如果要找会武功的,在颜辛也可以。他很会演戏,也会功夫,现在功夫也可以。”唐锋立马说,他一直记得当年拍综艺,那几个摄像头对着他的那种不自在。不然他怎么找那么远的竹林里去练剑,还好巧不巧的被李导缠上。 “哦哦!您和颜辛是朋友!我听李导说过。您这么一说,也是好主意!”说完掏出手机,火急火燎的边打电话边进屋,听声音是飞哥接的。 和童乡说完事,唐锋就继续给童老看脚。 唐锋对着他的脚输入一丝真气,然后让那丝气在童老爷子身上流转,其实就是探查他的身体。唐锋说:“实在太痛的话,您说。”童老答好,一脸淡然的看着真气入体,而旁边的童先生却瞪大了眼睛,感觉到了魔幻。 我是穿越到了什么武侠世界了吗?……童先生心里这么想,太震撼了!原来真的是高人啊!是他浅薄了,以貌取人了! 童老身体里有许多暗伤,想来曾经的身份也不简单。他感到自己受伤的那些地方有些痛,还是可以忍受的范围。不过一会儿,又微暖。 童老十分感激唐锋的,他那个药浴,真是救了他的命。医生早就说过,最后他会瘫痪。结果身体越来越好,那些伤没完全好,但已经好转了很多,这都是药浴的原因。 唐锋收手后,说:“我先把腿给你治了,再给你一副药,药浴的时候一起泡,您的伤好的快!” 童老笑呵呵的说好。他最喜欢唐锋的一点就是什么也不多问,更不会多说! 这时候童乡走了出来,只见唐锋手掌对着童老爷子的脚,没有三秒,手掌就发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再没多久唐锋收了掌。童老就站起来了,走路好好的。 童乡和童先生都愣住了!没有最魔幻,只有更魔幻…… 这是唐锋电话响起,接起就听到叽叽喳喳的声音,然后就是田翘的声音传来:“师父,你没在一破道馆?” “嗯,快回来了,你们……?”唐锋问。 “唐师傅我们走了又来了!”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那个淘气的牛涓。 唐锋勾勾嘴角,眼睛笑弯了,宠溺的说:“好。” 第53章 童乡和童因也要学 唐锋见童老爷子好了后,就准备告辞了。童老说:“好,我明天就去上课!” 唐锋点点头,然后再向两个石化了的人点头,就准备走了。两个石化的人,瞬间变得很热情。左右两边,一人挽一条胳膊,被唐锋的本能反应避开。 但两人丝毫不见尴尬,继续热情的看着唐锋,要去送他。童老一看就知道自己的儿子打什么主意,同时骄傲的仰着头!心想:哼!臭小子们,谁让你们不信爹的! 童先生热情的对唐锋说,儒雅的气质瞬间减半,很谄媚的模样,让人不忍直视:“唐师傅,我叫童因。感谢您把我父亲治好,您不仅医术高,武功好,真的是英才啊!唐师傅,听说您那边还在招生,您看我这样的能学吗?” “对对对对!唐师傅,您看我这身材……我也想学一学强身健体!强身健体!”童乡也接着童因的话说。 唐锋听后也很开心,想不到有意外之获,说:“当然可以,我们那里也有和你们年龄段相当的学员。” 两人闻言很开心,表示明天就和童老爷子一起来。 唐锋点头,最后童因开车把唐锋送回了一破剑道。 一回一破剑道,就被几个小家伙偷袭。结果,结果仍然是一群小家伙倒在了地上。 而后几个小家伙黏着唐锋,诉说各种想念,是多么努力,才又继续回到一破剑道。 结果被几个小家伙的父母无情拆穿说:“你们说还要继续跟着唐师傅,我们就立刻答应了!” 小家伙们不服气说:“你们还要我们保证学习。” 父母说:“保证学习不是应当的吗?唐师傅教的功法,练了头脑清明,神清气爽。这种情况下,难道不能该更好的学习吗?” 唐锋也说:“学生还是要把重点放在学习上,现在读书是最重要的。练武是其次。文化好了,以后你们想继续学,教你们心法,你们才能理解。” 小家伙们听到唐锋说还有心法,争先恐后的说:“我们会好好把学习搞好的。” 父母们很欣慰,且也期待心法,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会。但如果自己的儿子能够学,他们也很开心。总之,他们是认定了唐锋了。 至于期间有些总想捣乱的人,也被他们收拾了。唐师傅就认真的教他们功夫就好,高人就不要沾这些鸡毛蒜皮的,不是有他们这些学生吗! 唐锋是不知道的,但颜辛知道了,毕竟他可是一破剑道的大股东!知道后,也只能说好家伙!他还没出手呢,就被摆平了! 第二天 童老爷子和童乡、童因来到了一破剑道。童老爷子径直的去更衣室换衣服,而后去练功房和各位学员热身练功。 童乡和童因交了学费后,就被唐锋检查了一番身体。尽管上一次童因看到了,但亲身体验又是不一样的。而童乡更是目瞪口呆:“原来世界上真有真气啊!”于是对自己的剧本有了新的想法,他觉得自己来学习,是最正确的选择。 一股气流在他们身体里回旋了一周后,唐锋就叫他们去换衣服。然后教了些他们的热身,和基本功。唐锋又看了别的学员的进度,指导了一番,又让众人继续练习。 一圈下来,临近中午了。唐锋对玉贵芳说了一声他要出去。于是就出门了,去了常去的医馆,配了几副药。童老爷子的药,还差一味,唐锋想干脆趁着后天休息,亲自去大山里找。 回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帮忙做午饭了。人多,动作也快,厨房也大。七锅八灶的,不一会儿几桌菜就上桌了。 大伙儿们热情的招呼唐锋吃饭,唐锋接过田翘给他的碗,也大口大口吃起来。 说来,最让几个小学员的父母欢喜的是,田翘他们如今不仅能帮着打下手。还在玉贵芳的指导下,学会了炒菜。要知道,玉贵芳的厨艺是那个嘴刁的颜辛都夸赞的。 童乡和童因第一次在剑道馆里吃饭,还有些拘谨。哪怕菜真的很好吃,也很矜持。老学员不同了!什么谦让?除了玉贵芳和唐锋,他们连颜辛都不会让的。谁叫颜辛很少来呢!和他们没感情! 本来有几个是颜辛的粉丝,平日里对偶像挺好的。但一上饭桌,全都换了个面目。颜辛都常给唐锋吐槽:“你看看这就是粉丝的感情!还抵不过一桌饭菜……” 说是这么说,就算很少回来的颜辛,也和大家相处的很好。那几个粉丝也没想到,自己的偶像竟然是这么随意亲和的人,是真没有一点架子。 吃完饭后,唐锋把药给了童乡和童因,嘱咐他们每天都要泡。有点痛也要忍着点,对着童乡说:“还能减肥!”童乡听后两眼放光。 唐锋和童老说他的药还差一味,后天他亲自去采。童老直说不用,他来找。唐锋拒绝了,说:“这样药费便宜点。” 好吧,虽然童老觉得自己不缺钱,可是唐师傅却是个比较节俭的人。他常常说要惜福,不浪费。年纪轻轻,比他还老爷子的感觉。 童乡和童因的条件不错,认真练,练得出一些成果。唐锋又教他们打坐。没想到的是,胖胖的童乡双盘很容易就上去,而瘦瘦的童因,却要比童乡艰难些。也是比大多数好了。他的学员中,还有现在都在单盘的。 童乡学了些基本功,就要走了。真是当天来当天走,唐锋明白了童老说的飞来飞去的意思了。真是……忙。 还没等唐锋说什么,他就连连保证说:“师父你放心,徒儿会好好练习的。说好下阶段视频的哦!师父别忘了。” 说完他就匆匆走了,唐锋很想说:你还不是我徒弟呢! 童乡当然知道,但是这重要吗?不重要!他早就看出了,好几个想当唐锋的徒弟。当徒弟嘛,自然和学生不一样。品行、条件各方面都要考究。唐师傅曾说过,条件不是最重要的,那就是品行了!果然是高人! 童因做不出来这么脸皮厚的事,他的招数是循序渐进。他长期在师父身边跟着,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大哥那么忙,先机就已经失了。他要争取做唐师傅的徒弟!这个决心,在他今天学习了半天后,更加坚定了。 晚上九点,唐锋送走最后一个学员,准备和玉贵芳关门时。一通电话铃响了起来,唐锋起来,就听到童乡鬼哭狼嚎的声音:“师父,您说药浴有点痛!可没告诉我这么痛啊!痛死了!” 唐锋说:“坚持。泡完就知道好处了。” 童乡哭哭啼啼的委屈的说:“我坚持着呢。” …… 第54章 进山采药 唐锋来到离他们市不远的一处,比较原始的密林。绵连的山脉,一重重的,肉眼望不了尽头。 山脚不远处,是有一座村镇。哪怕这里离市不远,都显得落后许多。 一踏入青山,空气更加清新。一棵棵碗口大的树,和花草遍地都是。越往深处走,越是密集的树藤,还有一些石头上都长满了青苔。 唐锋带着一把竹剑,一个背篓,在密林里穿梭。速度快的就像飞一样,只见一道残影,人就已经飞到很远了。 童老爷子的那一味药,并不是很好找。唐锋边用竹剑打草,边仔细的看周围。 正在仔细找的唐锋并没看见,在不远处一棵大树上,对他虎视眈眈的蛇。因为他身上的气味,使得蛇虫都不敢靠近。 刚好快到那棵树下时,那条蛇犹豫半天还是张开了血盆大口。还没等它爬行过来,只见一道光闪过,它的身体就变成几段,竹剑正巧精准的插在它的七寸上。 唐锋收了竹剑,依稀听到水声。他想:“这里没看见,可以再往里走试试。” 于是就跟着水流的声音而去。 入眼一见,是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有鹅卵石和一些小石子。而另一头,就是茂盛的水草。长在小溪里,随着水流漂漾。有些水草上边长着或白色的或紫色的小花,成片成片的,煞是好看。溪水里的游鱼,自由自在的嬉戏。在唐锋洗竹剑的时候,还淘气的跑过来闻,又很快的游开。也许是真没有人烟的缘故,这里的鱼不怕人。 唐锋也没有去打扰游鱼的嬉戏,阳光洒下。波光粼粼的,像亮片一样的溪水,有点刺眼。唐锋眯着眼,突然看见溪水对面的树下,好像就是自己需要的药。 定睛一看,果真是! 于是他提气,从不宽不窄的小溪上飞了过去。要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定是觉得不可思议。其实唐锋也是最近,才让自己的真气凝结的更多了一些。简单的飞檐走壁,已经可以了。若是还想精进,大概是应该来这样的深山里。 山里的气感比城里不仅多还更加的纯,只是如今他已经有一破道馆。不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的事,还有一众学员,有玉贵芳,更有颜辛。一路以来,都是他们支持着自己,才得以自养并且立足。 否则,单凭他。一个唐家他就无法反抗,更何况还有一个游家。他并不是小说里的那种什么男主,没有任何背景,凭一技之长就能搅动风云。现实是,一技之长的人很多,他们可能会活得不错。但年纪轻轻就成为什么大人物,那,就像天方夜谭。 反正唐锋是不信的,他也没那个能力。只是在社会上,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纵有一点奇遇,不过也刚够他立身。 唐锋的心愿并不大:安稳于世就好。小时候经历了一些动荡,长大后的唐锋才这么渴求安稳。过着小日子,和玉贵芳、颜辛一起。好好经营一破剑道,培养几个徒弟。就是他所有的念想。 他走到这棵巨大的树旁,用竹剑打了草,拨开草弄。果然!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而后,他用自己的竹剑,一点一点的把土刨开,看着不快的动作。不到须臾,他旁边就一小堆土了。这味药,要的是它的根。 可能15分钟左右吧,唐锋把这株药全部挖了出来。它的根部非常发达、肥大。完全够他配百多副了。 把草药的根放在了背篓里,他又把这株药的果子剖开,里面全是籽。唐锋把这些籽,全部都撒在刨的坑里面。用土埋上后,再取了旁边一株硕大的叶子,到小溪边打水,浇在了土里。 这些事就像做过千百遍一样,好像是在梦里吧!有师父,还有一些人,感觉也很熟识、很亲切。这些,好像是一个身着道袍的人教他的,他那道袍红彤彤的,绣着很多花和仙鹤。感觉像金丝,好像又不是。总之那一群人的衣袍,就不是普通人家穿得起的。一看材质就很好。 唐锋取完药后,就踏上了归程。比来的时候走的更快。 很快,唐锋就出现在了山脚下。 突然,听到一阵婴儿的哭声。唐锋立马循声而去,发现一个在襁褓里的婴儿,在山脚小土坡的断崖上,那放着小婴儿的石头已经有裂纹了。唐锋不做他想,上去把婴儿抱了起来。 说也奇怪,刚入唐锋的怀抱,婴儿就不再哭泣。 唐锋路过村镇,进了派出所。把这个事情给警察讲了后,留下电话号码,趁着夜色进了市里。 过了三天,唐锋把治好的药交给了童老。让他每天都坚持泡,三个月就能大好。童老很小心的把药放好,开心的像个孩子一样。 童乡和童因,这三天慢慢进入状态。也越练越勤奋。尤其药浴,感觉就是在锻造他们的身体般,每天都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打坐的时候,有种朦胧的力量围绕在他们身边,但这股力量又进不到身体里。 唐锋说这就是气感。让他们不要急,这才几天就能感觉到了,真算得上是奇才了。颜辛听说后,各种的“嫉妒”。总要在童乡面前说点酸话,童乡一点都不生气,知道他是羡慕自己天赋异禀。 不得不说因为两兄弟的天赋,给他们拜师这件事,又增添了极大的信心。尤其童因鞍前马后的,除了上课外,基本泡在了一破剑道。不是充当“课程咨询”,就是帮着玉贵芳买菜、做菜。 就连唐锋出去,他都当司机,走哪跟哪。陪着唐锋去找药、买药、制药。 这一切唐锋都看在眼里,也知道他们的心思。不仅他,还有牛涓和田翘,只要一有空,就开始缠着他。唐锋看他们年纪还小,就顺便教他们配药、制药。 如何去辩症不同人的身体情况,适用什么药。两个小家伙,竟然也有天赋,学得很快。背药方比背书还要利索。他们的父母说,干脆让他们以后学医。结果两个小家伙不干,说要继承唐锋的道馆。 父母们瞬间就不好意思了,想解释,唐锋却哈哈大笑,说:“只要你们努力,完全可以啊!”只有颜辛和他们开玩笑说:“这个道馆还有我的一半呢!” 两个小家伙表示,他们是想继承唐锋的传承,对这个房子是没兴趣的。 童乡知道自己又有竞争者之后,更加努力了。他又不在唐锋身边,也只能靠勤奋,让大家侧目了。 第55章 唐聆 三年。 田翘和牛涓学有小成,终于拜师了唐锋。而童乡和童因也正式拜师,本来唐锋看好他们,再加他们这些年来一直对学剑是真的热爱。 真的是入道无先后,哪怕童乡和童因是后来的,但在剑这上边,超过了包括田翘在内的人。田翘和牛涓在医上的天赋也是绝无仅有,起先唐锋只想教他们配药浴的方子。见小家伙们感兴趣,就顺手教了他们简单的医术。 没想到这一学就是三年多。两个小朋友已经是高中生了,而唐锋也年近而立。 一破剑道的生员,一直就不多。这几年来也是有一批批的新鲜血液,只是不是谁都能像童乡他们这样,一坚持就是几年的。 颜辛这几年红得发紫,连唐锋也很难见到他。见到他比较多的反而是身处娱乐圈的童乡。 这两年,李导竟也淡出,跑到唐锋这里来学武。本来就是武侠迷的他,每每想起就悔不当初。是自己的观念害了自己,他认为自己年纪大了,恐怕不适合学武。鼓动家里的小崽子们,没一个感兴趣。 还是有一次,他看到童乡练剑,才恍然大悟自己错过了什么。不用李导问,一看那风格必然就是唐锋,李导是毁的肠子都青了。他也不求当什么徒弟,当个学员也挺好啊! 于是,手边的项目一推。打包好行李,就直接来到了唐锋所在的城市。现在跟着唐锋也学了两年。本来他是要跟着唐锋住的,那个老奸巨猾的童乡,竟然喊他弟弟把他带到了童家。 这些年来,唐锋和颜辛一直在致力于慈善,颜辛财大气粗,专门成立了个基金会。而唐锋则力所能及的买点米面看望孤寡老人、或者去孤儿院。 这天,唐锋和一破剑道里的学员们,都来到了市里的一所孤儿院。做了一天义工,准备离开的唐锋,突然被一个三岁左右的小男孩拉着裤脚。 唐锋蹲下来问他,他只要摇头。就直直的看着他,拉着他的裤子不放。院长出来后,就对唐锋:“这孩子天生耳朵听不见,是个弃婴,被警察送到这里来的。当初送来的时候啊,还是个小婴儿。” 唐锋听后,点点头。看着长得玉雪可爱的小朋友,心里也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大手摸着小朋友的脑袋,小朋友竟依在他怀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望着唐锋,从他的眸子里能清楚的看到自己的影子。 唐锋和院长聊了两句后,还是走了。走的时候,小朋友一直在门口,看着唐锋的背影直到消失。 回去后,唐锋和玉贵芳、颜辛说了这件事,也有心想把这个孩子领养了。玉贵芳和颜辛都是心底善良的人,于是一个星期后,唐锋和玉贵芳又出现在了孤儿院。 办完手续,唐锋把小朋友抱了起来。颜辛早就让飞哥准备了许多小孩子的吃穿,小朋友乖乖的抱住唐锋的颈子。离去的时候,还给院长挥手道别。 这时的唐锋才弄清楚,原来这个小朋友就是当年他救的那个。颜辛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当初直接领养。” 唐锋说:“我以为他是有父母的,没想过是弃婴。” 玉贵芳摇头,唐锋什么都好,就是缺乏一些常识。也是,他就在自己的小圈子里,也不出去交往。谁也不曾想武艺高强的唐锋,是个社恐。玉贵芳对颜辛说:“还是受了小时候的影响。” 唐锋给小朋友取名叫“唐聆”。去医院检查了他的耳朵,好在能治,只不过需要一笔不小的费用。平日里节俭的有些抠门的唐锋,这一次却不计代价的要治好唐聆。 平日里,唐锋去一破剑道,唐聆也跟在后面。看见唐锋练武、打坐,他也跟在旁边比划。你别说还有模有样的。 因为唐聆喜欢,于是他成为了一破剑道最小的学员。尽管他听不到,但在剑道上很有天赋,稍稍想一想,似乎就能明白唐锋的意思。一破剑道的学员看见这么有悟性的小师弟,大家都又卷起来。 好像给唐聆泡药浴,能治好唐聆的耳朵!这一发现,让大家很惊喜。唐锋仔仔细细的检查了唐聆的身体,才发现他的耳朵确实在逐渐好转。 在大家大声说话,唐聆能听到的时候。唐锋接到一个消息——他的父母度蜜月身亡了。 说来也是奇,他父母不久前又复婚了,复婚后去度蜜月,结果出车祸死了。在此之前,父母留下了遗言说不必找唐锋,直言是自己对不起他。不想再打扰儿子平静的日子。 尽管如此,唐锋还是去参加了父母的葬礼。在葬礼上见到了唐家人,唐锋觉得很奇怪,唐家人感觉萎靡不振的。每个人身上的气都弥漫着一股死气,他没见到景堂哥。唐老爷子也没找唐锋的麻烦,只是看着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东西。 在路过他的时候,唐锋被他塞了个字条,上面写着:注意唐景。唐锋觉得奇怪,也没有深想。 回去的夜里,唐锋做了一个梦被惊醒。那个梦是一个唐锋的生活里,从来没出现过的。说什么邪修潜伏在唐景的意识里,所以他才遭遇这些。还梦见唐景如今,已经被邪修取代之类的。 尽管是一个不可思议的梦,还是弄得唐锋心慌慌的。如果是这样,他能打得过’唐景‘吗?他竟然这样想。 本来唐聆应该去读幼儿园的,但唐聆十分抗拒。于是,就把他留在了一破剑道,想着等他大一些再去。唐锋亲自教他认字,唐聆学得很快。这下让童因稀罕极了,接过教学的任务,亲自教小师弟。 于是,在大学里也看到了这样一道风景,童因在上课,下面第一排坐着一个三岁小孩子。特别严肃的看着讲台,认真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本来长得就粉雕玉琢的,这下又被大学里的大哥哥大姐姐们喜爱,抱过去抱过来的。每次童因看着小师弟心累的模样就好笑。 回到一破剑道,唐聆就提出再也不跟着童因去学校了,说里面的人太恐怖了。就这样,唐聆还是接受了去幼儿园的命运。 唐锋每次接他,他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唐锋问:“幼儿园不好玩儿吗?” 唐聆叹了口气说:“幼儿园的小不点儿们,太吵了!” 唐锋揉着他的脑袋:“你才多大呀!还说别人是小不点!” 第56章 接踵而来的祸事 很快,唐聆就上小学了。唐锋压着他,不许他跳级,让他享受每个阶段的童年。 起初,唐聆百般不解,后来听颜辛讲过唐锋小时候的事,也接受了唐锋的安排。真的快乐的当个小朋友。 他确实也快乐。没事时,和辛伯去片场玩。每天放学,唐锋会带着他去吃路边摊,什么串串啊之类的。周末的时候,带他去游乐园。给他买好多玩具,父子俩还经常上演“枪战”。 这些年的唐聆剑道进步神速,让童乡他们都望尘莫及。唐锋开玩笑道:“儿子,你上辈子是不是就是武林高手呢!” 唐聆嘻嘻的笑道说:“爸爸,我上辈子是修仙的!哈哈哈哈……” 颜辛听到父子俩的谈话说:“你们上辈子一个是武林高手,一个是修仙的。那我呢?我上辈子是干什么的呢?” 唐聆很纠结,纠结到眉毛都快凑一起了,最后还是说:“辛伯,你上辈子也许是个状元,后来当了丞相。” 唐锋和颜辛大笑,颜辛开心的说:“你给辛伯编的身份我很满意!” 唐聆松了口气说:“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正是几个人说着淘气话呢,只听一声声巨响,天摇地动的。三人立马飞了出去,一破剑道的所有学员,带着家人也赶来和唐锋相聚了。大家都赶到了广场,好多地方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不一会儿军队来了,全副武装,有的救人,有一队望着天上。这时唐锋才看到,天上好像是唐景和一个道士模样的人打了起来。这些全是他们搞出来的事,唐锋有些气愤。看着也插不上手,就带着学员,帮着军人救人。 这时候的一破道馆,才把所有实力展现出来了。很大的巨石,轻而易举的就被抬开。能够飞檐走壁的也不在少数,很多被救起的人,瞬间觉得世界玄幻了。我们不是一个没有轻功的时代吗?谁能告诉我们,天上那两个是怎么回事,地上这些救人的又是怎么回事。几时我们身处的时代是这样的了? 由于一破道馆的加入,受害的群众,很快救了出来。军方过来交涉,见社恐的唐锋,童老自告奋勇的出来接待。唐锋抱着唐聆喘了口气,没看到唐聆紧紧的关注天空的情况。 唐锋不想关注,他的童年阴影,全是这个人造成的。但如今不得不面对。这个人已经危害了社会。是的,在唐锋不了解的情况下,直觉唐景是个坏人。只是他几时有了飞天遁地的本事,还是说那个梦是真的?! 唐锋把唐聆抱到颜辛怀里,摸摸唐聆的头,对他说:“爸爸一直是个懦夫,逃避了很多年。爸爸很害怕一个人,怕到不敢面对。” 唐聆抓着唐锋的手说:“爸爸不是懦夫,爸爸很善良。爸爸不想面对就不面对。” 唐锋笑眯眯的拍着他的头:“可我必须面对啊!我是唐家人。” 他向颜辛点了点头。颜辛把唐聆的手扳开,说:“小聆,我们一起等爸爸。” 唐聆听后,把自己的手缩了回来。 唐锋调动身上所有的真气,也凌空而去。然后真气化剑,悄无声息的就从唐景背后刺过去。唐景感应到,身子一偏。没有正中背心,但也伤了他的左肩胛骨。 唐景从空中落下,那道士凌厉的看了唐锋一眼,抱拳。他也已是强弩之末,现在唐锋的加入,他轻松了很多。 唐景看到是唐锋,狰狞的骂着他。此时的唐锋看到这样的唐景,没觉得多可怕了,虽然他很强,强到自己没有把握。但他不怕了,莫名的。 唐锋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举起竹剑,和老道配合。又伤了唐景,他们压着唐景不在天上打。唐景尽管很强,但唐锋也不弱,至少能够牵制住他。只是唐锋太自卑了,总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强。 但唐锋醉心于剑,舞剑时会忘我。在舞剑时,他能忘却自己的自卑心,心中只有这一把剑。 唐景和唐锋你来我往的过招,身上都挂了彩,唐锋身上伤的更重一些。但这时的唐锋却越挫越勇,以至于老道都无法插入他们。 唐锋举起竹剑,身上、竹剑上发出强大的气,一道道绯色的气从身体注入竹剑中。唐锋狠狠的向唐景劈了下去,空气中连带着爆破声,滋滋滋的,竹剑插入了唐景的身体中。 唐景身死。 唐锋大口的喘着气,趴在地上。老道正准备去扶他起来。就看见唐景身体里,出来了一团灰雾向唐锋袭去。老道大喊:“小心。” 但灰雾已经向唐锋击去,唐锋吐了血昏死过去,而此时唐锋身上发出一道刺眼的光,把那团灰雾击散。 唐锋醒来,已是一个月了。 官方已经把那天的事压了下去,如今的唐锋他们在政府安排的另一个城市。 在这里,颜辛和一众一破剑道的学员又重开了剑道馆。曾经那个城市里的人,都跑来报名。一破剑道在这座城市火了起来,幸而这几年童乡、童因他们都可以教授基本功,才让唐锋轻松下来了一些。 给唐聆办好了转学的手续,回家时,他就看到那个老道。老道向他行了礼,他也很自然的回礼。老道的来意十分简单,邀请唐锋入武道协会。唐锋也没有推辞,直接答应了。武道协会和武术协会有些不一样。它隶属于国家,都是修内功的各大宗派或世家。 唐锋进了武道协会才知道,原来平和的世界下面,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唐锋也越加低调,安分守己的做着自己的事,再配合协会做点任务。 众人都发现了唐锋的变化,变得有光彩了。以前的唐锋总是蒙上了一层纱,如今的他就像明珠一般。 唐锋也知道自己的变化,从前他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如今他能够凭借自己的本事,协助军队、国家解决一些事情。能够和武道协会的成员切磋武艺,一同执行任务。这是他人生里,从没有,从不敢奢望的事。 集体,是唐锋从小就恐惧的。乃至他后来脱离了那个环境,不管后来高三、还是大学,总是有些风言风语。以至于他一直以来就颜辛一个好友。 说到底,从小就没受过家长庇护,在学校里也备受霸凌。再乐观的人,性格总是藏着一些怯懦。好在后来的人生里,没有人因为他的这点怯懦嫌弃他。 正如童老说的:“谁人都有缺点,谁说的人就一定要勇敢?有本事就一定要做大事呢?做个善良的人,已经很难得了!” “小锋!颜辛出事了!”玉贵芳打断了唐锋的回想。 唐锋愣了愣问:“怎么回事。” 玉贵芳说:“飞哥打来的电话,说拍戏时出事的,现在正在医院抢救。” 唐锋二话不说的,收拾好行李。对玉贵芳说:“玉姨,小聆你照顾一下。我去看颜辛!” 玉贵芳点头,还来不及说什么。唐锋就已经夺门而出…… lwxiaoshuo.org 第57章 大梦醒 唐锋赶到医院时,看见颜辛的妈妈还有飞哥,坐在椅子上。颜辛妈妈双目失神,看见唐锋来了,也只是抬头看一眼。 在飞哥那里唐锋了解到了事情的大概:颜辛在录制综艺之前,一直拍戏,连轴转了好几天了。在录综艺的时候,飞哥就和导演他们说过,不能有危险的游戏。只是吊威亚,颜辛和飞哥也同意了。没成想,在高空的时候,威亚突然断了,颜辛就从空中掉下来。不是他反应及时,有可能当场死亡。 昏迷的颜辛,立马被飞哥送到了医院。这么几个小时过去,手术还没有完成。飞哥很懊悔,让颜辛接这个综艺。从颜辛出道就是他在带,这么多年已经是很铁的哥们儿了。颜辛这人刻苦、有天分,人还机灵善良。在这个圈子这么多年,性子依然没变。 医生出来了,他对颜辛的妈妈和飞哥说,颜辛不乐观。那意思是颜辛应该没救了。可是三人都不相信,后来给颜辛转院,得到的答案依然如此。现在飞哥还要面对无孔不入的媒体,颜辛的事情基本就交给了颜辛妈妈和唐锋。 两人和飞哥商量,干脆把颜辛接回家里。于是飞哥找了一个私密性很好的小区,计划了一番,把颜辛安全的接回了家。 唐锋回了一趟一破剑道,把剑道馆交给了童乡和玉贵芳他们。带唐聆来看过颜辛后,又把他送了回去。 唐锋给颜辛把了脉,也请了武道协会的人来看。有个以医术为主的宗派,说颜辛的情况还有治。唐锋抓住了这万分之一的机会。请他们给颜辛救治,至于他为什么不能,是因为他的心很乱,无法静下来。 每天只能给颜辛用真气梳理经脉、蕴养身体。 颜辛的身体倒是一天比一天康健,红润。就是人还不醒。后来唐锋听说有种丹药,叫回魂丹。制作很复杂,需要的草药都在崇山峻岭里。基本和灵药相差无几,所以那些险地,即使是武道协会的人,也不敢轻易涉足。 但唐锋去了。 他这一去就是两年,去之前还拜托了童乡帮颜辛用真气梳理身体,童乡自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唐锋刚斩完一只雪蛟,把一朵七蕊花摘了下来。冰天雪地里,一片白茫。唐锋哈着气,继续去往下一个地方。最后一个地方了!唐锋吐了一口浊气。 来到一座黑漆漆的山,四周没有水,这座山却是礁石。一进入这座山,一股强大的气流就冲击过来,唐锋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挨了。感觉到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吐出一口鲜血,血在地上冒烟。 唐锋见此情景更加警惕起来。走过一片石林,来到了一个山洞外。那洞里正是自己需要的还魂草。唐锋小心翼翼地抛了颗石子进去,看着没事,人才进去。一进去,就有几道气冲过来,唐锋左躲右闪的过了那几道霸气的罡气,来到了还魂草面前。 不想还魂草前,也有一个气罩,唐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气罩破掉。取了还魂草,唐锋只稍稍调了息,就赶紧离开了。他离开这座山没多久,就一只巨大的鸟飞过来,见还魂草没有了,煽动着翅膀,毁了很多巨石。也是唐锋命大了。 唐锋回到一破剑道时,已经是深夜了。伤痕累累的他,回来拿了几包药浴,就回到了颜辛处。先看了颜辛的状况,见他安好,就去泡药浴。 第二天他对飞哥和颜辛的妈妈说,自己要亲自给颜辛制丹,也让童乡继续帮着管理一破剑道。唐锋又用了一个月,把还魂丹制好。 丹成后总有点迟疑,因为这只是传说中的丹药。倒是颜辛妈妈,一把拿过来,塞进了颜辛的嘴里,入口即化。她说:“再差来能怎么呢?小锋你也够辛苦了。” 大家都在等着奇迹的出现,结果一个星期了,颜辛还是老样子。唐锋很失望,飞哥和颜辛妈妈都安慰他。看着瘦了好几圈的唐锋,玉贵芳和唐聆也很心疼。唐锋颓废了一阵,看着玉姨和儿子担心的模样,也强做精神起来。 好像大家都接受了颜辛不会好的事实,除了唐锋每天都给他用真气梳理。飞哥也会来和他聊聊天、帮着颜辛妈妈给他擦身体。唐锋继续在一破剑道教学。这时的童因也辞职,专职到一破剑道了。 一个月后,颜辛醒了。他醒的时候,正好大家都围在他身边。大家开心的,眼泪簌簌的往下掉。颜辛妈妈更是抱着他,哭了好长一阵。 活过来的颜辛正式息影了,飞哥也没有阻拦。毕竟颜辛还是影视公司的老板,他手里头也有好苗子带。只是两人相聚的时间,比以前反而多了。 颜辛也常驻一破剑道,飞哥带着他的儿子,也过来认真的学剑法。这一年颜辛结婚了,唐锋给他当伴郎、唐聆当花童。 就这样十多年过去了,唐聆也二十了,还有一年大学就毕业了。他打定了主意要回来陪着唐锋。如今的唐聆,已经是绝顶高手。被唐锋推荐到了武道协会,为国家服务。 童乡和童因没有入协会,田翘和牛涓反而进去了。童乡和童因,说自己一直在社会上那么多年,就想清闲自在一点。守着一亩三分地,就知足了。 如今的他们不仅要教学员,包括他们的子女、侄儿侄女,都被童老爷子带过来了。至于老二,童老爷子说:“还是让他陪着外国的月亮吧!” 大家隐约的知道他二儿子在执行些任务,很多年没回家了。唐锋也隐晦的说,童老爷子可以把剑法教给他二儿子,童老爷子开心的要了几份药浴。 一破剑道,这么多年来,都处于不温不火的状态。从那一阵儿火了过后,又趋于了平淡。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吃得下这份苦,受得起这些罪。 倒是简单的剑招,成了这座城的健身方式。还引进了学校,让学生们练习。 自从唐聆接班后,唐锋更闲了。玉贵芳的年纪虽然大了,却依旧精神。如今的颜辛可是没有空和唐锋混在一起,他的小女儿出生了。女儿奴的他,天天守着自己的宝贝闺女,最多也是发视频给唐锋,让他看看自己的女儿有多可爱。 唐锋感觉到自己很圆满了,似乎想达成的都达成了。想做的也做了。以前他以为自己是为了克服怯懦,胸无大志。走到如今,才发现。这些不是他想的,他想的是手上这把剑。用这把剑利生,无论小人物还是大名人,都可以。 唐锋笑了笑,手一挥,幻境破。 第58章 大成、剑阵 唐锋从幻境里出来,285们围着他道喜。他恭敬的给大家行了个礼。 他感受到自己的魂体更加坚固,在日常中也能随时吸收三气,自动转为清气,再也不一定要打坐了。 不过他仍然和众魂一样,每天上课、打坐,种点地、采点药之类的。他越来越明白为什么天拢人要生活的像凡人、像普通修者一样了。 最近,庄义又给唐锋设下了一个剑阵,让他在里面好好的练。从一百道剑气,到三千道,破剑阵了就能进入下一步了。 庄义说也是送给他的礼物。说:【成神这条路,不是那么容易的。你在天拢山得天独厚的条件,更应该努力。你一开始修的就是成神之道。从入道到小成再到大成,从大成到圆满到成神。普通仙人是要耗费几千上万年的光阴,每走一步都很艰难。而你,有我们的护持,比他们快了千百倍不止。那么,你的压力和责任,也会比他们大。】 唐锋跪下磕头,对着庄义说:“师父,我不会辜负你们的。” 这天后,庄义给唐锋塞了一乾坤袋的吃喝,就把他扔进了剑阵。 剑阵看起来小,进去却广阔无比,除了五颜六色的剑气,都是一片天青色。而每一道剑气里,都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这一看,每个285都有参与…… 大概有种只要劈不死,就往死里劈的感觉。 唐锋严阵以待,拿着自己的竹剑。不断的抵挡着剑气的进攻,各色的剑气属性不一。有的冰冷如霜,有的火热的灼伤自己的皮肤,有的力量惊人。一道剑气过来,把唐锋推了好远,他才稳住身形。有的电的他从内而外的酥麻,再电一次就毫无知觉,全凭肌肉记忆挥剑。 他穿梭在各种剑气的缝隙里,隔一段时间,剑气就多一百道。有的剑气一打过来就把自己的竹剑给劈成了两半。幸好唐锋的竹剑带的多,庄义要求他用竹剑扛完这些,此时的唐锋已觉得前途渺茫。 在五百道剑气的夹攻下,唐锋感觉力有不逮,即使奋力抵抗,也皮开肉绽。最后要倒地的那一刻,他想:自己还是没能过这一关?不,我想在坚持一下。 这样想的时候,他浑身的气流在不断的转动,不断的吸取外边的三气。此时三道剑气迎面向唐锋袭来,唐锋拿起竹剑一挡一挑,再跃身一劈。竟然把剑气打散了。 唐锋似乎找到了方法,是的剑不仅是防守,还得进攻啊! 于是,他不断的挥舞着竹剑,和那些剑气开始了搏斗。一共三千道剑气,会隔一段时间出现一百道,但唐锋发现,被自己打散的剑气是不能再生的。 对于水、火、冰、土的剑气,唐锋已经应对自如。对于神级满满的剑气和金属性、电属性的剑气,唐锋就很头痛。生机属性的剑气,看似能注入生机,可它的另一面却是侵蚀。 唐锋只要对上生机属性的剑气,内里的清气就会有一瞬的滞怠。就这一瞬间,电属性和金属性的剑气,就像有思想一般,对他进行双面夹击。唐锋,心想:不能再以普通的身法了。 于是用起了庄义教的空明剑法,其中的身法,能让时间停止那么一息。只是唐锋如今只能让它停留一息! “师父说过,时空的法则,是永恒即使刹那,刹那即为永恒。此间并没有二元对立,时空还是时空,长与短在于心。”唐锋不断的重复着庄义平日对他的教导。 285们看到唐锋开窍了,也很欢喜。希望他在此期间能有大的收获。 唐锋利用空明一息,先调动自己所有的清气,把金属性的解决了。再用同样的方法解决电属性。可是,出了意外。电属性竟然能在那一瞬中,反扑唐锋。唐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奋力抵挡。却又被生机剑气从后面偷袭,唐锋狠狠的摔落在地上。吐了一大口血。 脸色苍白的唐锋握着自己的竹剑,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结果又被一道剑气割伤了双手,竹剑落在了地上,带着唐锋的鲜血。 已经是第二千九百道了,唐锋已经没有剑了。 看着明明只剩三道的剑气,在俄顷间又多出一百道,三千道剑气已满。可唐锋认为自己真的走到绝境了。面对这三千道剑气,他才认识到了自己很多不足之处。比如剑还是太过死板,突然唐锋呢意识到:在之前就发现这些剑气就像有思想一样,自己知道如何对敌。 这,是怎么炼成的? 没有剑的唐锋,最后还是拼了一把,既然他们是剑气。自己也凝结出自己的剑气。唐锋手握着自己的剑气,开始了一番新的厮杀。 285在外面看的仔仔细细,谁也没有出手相助,只是这样默默的看着。修神这条路,尤其是一个凡魂开始修。必然比修仙的还要难上许多。这就是为什么于宝珠和金风只需要接受传承,再行愿中慢慢的去积累功德。而唐锋却要一步步的走来。不论修仙还是成神,都是有次第的。是没有捷径可走。 比如唐锋,他的运气比较好的在于,这么多走过这条路的人给他指引。驾轻就熟的知道各种成神的方法。只是,路依然需要他自己去走、去悟,去证得。 好在唐锋心志算坚毅,直至如今都没想过要放弃。依旧在不断的找寻破解之法。 他自己凝出的剑气和他的配合度越来越高,偶尔可以放手一会儿。唐锋已经顺利的打散了五道剑气,手中的剑气已经可以脱离自己的双手,和自己心意相通了。 285在外边看了十天,这十天,十大厨把厨房都搬过来了。大家吃饭睡觉都在长廊上。幸好,长廊两侧都有,还挺宽阔的。 当唐锋鲜血淋漓的时候,285在大快朵颐。当唐锋皮开肉绽时,285在呼呼大睡。当唐锋无数次身陷绝境时,285在高谈阔论。哦,老狗和小二还说金风和于宝珠又缔结连理了,喜得于掌门和金风的师父年轻了十岁。 尧娘说:【就还是让它去当儿子吧!反正都熟悉,也算还了当年的恩情。】 老狗和小二点头。只见尧娘唤出一只凤灵,对他说:【找你爹娘去吧!】凤灵便借了老狗和小二的清气,成功在于宝珠腹中入胎。他俩说:【回去后,就可以抱徒孙了!】涂书生笑道:【这下于掌门和金风的师父,可要年轻一百岁了!】 话说回唐锋这边,此时的他已经凝结出十道剑气了。这也是他的底线了!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很快就控制住剑气,心意相通。几道剑气和唐锋配合着空明剑法,最终一一将庄义设的剑气打散。 此时,阳光照在他身上,浑身上下的清气流转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凝实。最后“噌”的一声鸣响,唐锋身上漾出一道粉色的韵纹,不断的外扩再收拢。 收拢后,那道韵纹安住在了唐锋的心轮上。然后……他力竭,昏倒了。 第59章 道童 起初,黄道士万般不愿。好不容易休闲了几千年…… 这不,现在唐锋怀里抱着一个五岁大小的道童,可爱的肉嘟嘟的脸颊,头顶上扎了两个小鬏鬏,本来是青色的发绳。被尧娘换成了红色的珍珠花。懵懂的看着大家,眼睛扑闪扑闪的,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本来青色的道服,也被换成了红色的道袍,上面青色的祥云、仙鹤和粉色的牡丹花,不用说也是尧娘的杰作。 说起来,这个道童,还是大修行亲自送上山的。如今的天拢山,只要不上主山,他们也能来了。于是,送的东西多了,拿走的东西也多。反正他们需要什么,基本都是自己去采取。哪怕帝支流泉,也很给面子的送了一小瓶给他们,一人一滴,足够缩短他们几千年的晋升。喜得他们对帝支流泉拜了又拜…… 尧娘说:【看他们很没出息的样子,我是不愿意认大修行了。】 这不,就五天前,唐锋刚稳固好修为。黄道士就接到大修行的传音,说他的亲戚来了。 黄道士懵了!几千年,除了几个不孝徒弟在上界,他就没有亲戚了! 觉意好奇,拉着黄道士去看,结果就看到大修行抱着这个小道童。黄道士展开文书一看,气得眼睛发黑。原来这个道童,是他老七这个不孝子(弟子)的,堂弟的遗子。家族全灭,他也不好插手下界事。就留了个小崽子,说是送来给他这个师父解闷的。 黄道士有点心梗。觉意扶着他,直帮他顺气。黄道士心里暗骂:“你不好插手下界,我好插手!” 怎么办?人都送来了,当然是接受了!天拢山从来没有退货,都是自己走的。用尧娘的话说:【来到天拢山,就是我们天拢山的了。】 果然,尧娘是很喜爱孩子的,爱不释手的帮他打扮了番,就被第二个喜欢孩子的唐锋抱去了。 黄道士看着有人给他带孩子,也舒了一口气。天知道他的徒弟,都是因为命大才长那么大的!所以,小七比起他还要不靠谱! 黄道士蹲下来平时小不点问:【告诉爷爷,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道童说:【爷爷,我叫季回。】 【哦,叫季回啊!小七,不,你堂伯有没有和你说什么呀?】黄道士自认和蔼可亲的声音问了问。 季回的小身子抖了抖,唐锋见状,抱紧了他,让他依在自己的胸膛。季回抬起头,给了唐锋一个甜甜的笑,而后又认真的对黄道士说:【堂伯说让我跟着爷爷,好好学本事。说爷爷很厉害,在这里坏人就不会追杀我了!】 说完,从内衣兜里又掏出个乾坤袋,取出了一面镜子,递给黄道士:【我们家就是因为它,被灭门的。堂伯说这就是面普通的镜子,说天拢山多的是。】 尧娘接过来说:【我们天拢山是有很多这种不实用的镜子啊!很多都去填坑了!】 然后递给黄道士,黄道士看了又看,皱着眉说:【现今的修真界都这么穷了吗?】 而后去“信”给大修行。大修行回复说:“你都在天拢山几千年了,在下界可不就几十万年过去了,具体我也不清楚,都没下界过。” 黄道士心戚戚的说:【当时该问问老狗和小二的。】 觉意说:【你问他们也没用,他们自己的乾坤界里什么没有,小二不爱出门,老狗又是随遇而安的性子。】 黄道士摸摸季回的小鬏鬏说:“你就在爷爷这里住,跟着爷爷学本事吧!哦,不要学小七——你堂伯。” 季回不知道为什么不让他学堂伯,但是还是听话的点点头。 从此,黄道士身后就跟了个小尾巴。和小灵根们玩的可开心的小季回了,黄道士嫌他的功法差,加之小不点也正在打基础。就给他换成他们这一脉的功法,平日里也练剑。 黄道士说:【作为炼丹的,没有一手好的剑法就不太好意思炼丹。命都随时可能没有!所以,你要好好学。如果不喜欢剑,可以告诉爷爷。爷爷可以教你别的。只是剑更好用一些,天拢山也就多半用剑。】 季回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也说了自己家族就是剑修,愿意练剑。对于季回说的那些,黄道士不太清楚,但也听了个大概。总之如今的修法和境界也不是当年那样了。 黄道士感叹着沧海桑田,果然离开下界有数不清的年。似乎那里的一切都变的陌生了。他还记得285们在下界一起修练,再到最上界,再到三千界个小世界轮回,又聚到天拢山。算起来,似乎确实很漫长的时光了! 季回被黄道士安排在自己的小院里,隔壁住着的是觉意,后右侧就是庄义。左侧是尧娘和涂书生的院子。 黄道士的院子里有一间叫玢涧崖的屋子,给了季回住。那间屋子外边是一整片的玉石林,各种灵石灵晶砌成。侧边有一个小水涧,里面是各种水生的药物。后面是一片清心竹林。季回的眼睛都不够看了,想着:这怕是神仙洞府吧! 季家也曾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可这里的每一样,季家都拿不出来。包括众人抢夺的镜子,他房间里这面,竟要更好很多。季回抱着镜子流泪,想起自己的父母为了保住自己,把他藏到,父亲小时候和堂伯一起捉迷藏的密道里。 父亲捏碎了唯一的联系堂伯的玉牌,和母亲及叔伯爷爷一起,抵抗所有势力。杀喊声不绝耳,他在地道里也听到了。随着绵连不断的地道震动,他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已经在堂伯怀里了。下界界主找了几个替罪羊交差,堂伯也明面上奈何不得。除了他还有三个堂哥活着,堂伯把他们带走了。又把他送到了天拢山。 堂伯说他的根器不错,要好好跟着师爷学。说在天拢山的人,都是有大神通的人,只要能学到一点皮毛,都可以笑傲他们的修真界了! 真有这么厉害吗? 他看到他们都像普通人一样的生活,读书、练字,打坐。偶尔看见尧娘和大虎互砍,都是毫无章法的。黄道士每天还和大家一起种地,回来采药、炼丹。 只是,他吃到食堂的饭的时候,知道他错了。每吃一口,他都要炼化很久。 天拢山很大,光主山就很大。此外还有东西南北四山围绕,反正他的小短腿,走出无余小阁也是需要很长时间的。 他见到了真正的厉害——唐锋。 唐锋哥哥练剑的时候,身上竟有道韵。听说他是庄义伯伯的徒弟…… 第60章 季回练字 季回在玢涧崖住下没多久,黄道士就说:“你们的文字和我们的文字,有些不一样。明天带你去无余学堂学习。” 次日 季回被黄道士带到了无余学堂,他就走了。季回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没几个认真学习,有些为难的踏进了学堂。 走尧娘身边过时,被捏了脸。然后被唐锋抱在了自己的位置旁边,说:“小回挨着我坐,在天拢山就我们最小。” 季回默默的看着挨着小白姐姐的十岁小女孩,唐锋悄悄说:“她都几千岁了。” 季回听后嘴巴张得可以容下一个鸡蛋,这时候小女孩饮疏闪现到唐锋的身边,拧着他的耳朵说:【不要以为你是庄义的徒弟,我不敢拧你!小粉兔,你变了!】 唐锋通红着脸求饶,庄义出手打掉了饮疏的手说:【好意思欺负小辈。】小阳和彩彩与唐锋关系也很好,也站在庄义这边说:【又没说错,你本来就几千岁了!从你这一世到现在,都几、千、岁了!】 觉意见状,咳了几声。众人才想起这是课堂。 季回也是启蒙过的,但翻开书竟一个都不认识…… 于是又开始从头学起。 因为有了唐锋和季回,觉意总是把我们骂的狗血淋头。原因无他,我们学了几百年的进度不仅比不上卒于18的唐锋,如今连五岁的小豆丁我们也赶不上。 于是觉意发了狠,说如果谁默写不出最近教的一百个字,谁就不能吃饭,除了唐锋和季回外。 如今的我们可谓是头悬梁、锥刺股。不能不给饭吃啊!我们泪流满面的学习,看着两个小孩学的轻松写意。连庄义都暗示自己的徒弟不要学那么快,可是唐锋说:【师父,我已经放慢了进度很久了。】 季回不知道我们为什么学的慢,唐锋告诉他:“他们都受过重创,记忆有损。” 季回很可爱,表达了自己的同情。 最后,季回和唐锋在我们的强烈要求下,没有参加这次的考试。我们最终……集体饿了一天肚子。 于是又跑到山头观想炊烟美食,刚好那天碰见大修行他们。他们给我们行礼后说:【如今不是顿顿可以吃饭了吗?】 我们回答:【考试没过,觉意不准我们吃饭。】一群人眼巴巴的看着他们。 他们,就竟然行了个礼后,走了,走……了…… 尧娘气呼呼的吼大修行:【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在笑,你就是在笑吧!】 他们闻言,跑得更快了,几下就出了天拢山。尧娘气得哇哇大叫,我们揉着肚子,只有大虎和她有精力,你骂一句,我骂一句。同仇敌忾,一点都看不出平日总是刀光相见! 季回开始练字了,年纪小小的他把握不住笔。怎么说呢,这笔杆是用清心竹做的,毛是狐狸毛。对于法力低微的季回,确实难以掌握。 话说当年,唐锋连笔都拿不起,还是用他自制的笔书写呢。到了后来修行小成,才使用无碍的。 季回有些急,那笔就是不听他的话。回到玢涧崖,他摊开纸就开始练,依旧不听话。黄道士来的时候,就看到鬏鬏都被抓散了的季回。 走近一看,把笔给他拖了过来说:【你还小,这笔用不得。教你唐锋哥哥帮你做一只笔。这笔杆是万年清心竹、狐狸毛也不知是哪一任狐帝的,都用灵性。你的法力控制不住它们。】 然后把笔装进匣子里,还给季回,说:【慢慢来,过一年把就可以用它写字了。】 要不说呢,黄道士说这孩子年纪虽然小,很有毅力。硬是歪歪扭扭的写了个字。不是他去看到把笔收了,这小孩的经脉怕是承受不住那么强的灵气。 不用黄道士说,唐锋也是准备好了一只十年的清心竹做的笔,毛是托大修行用的灵兽毛代替。 季回这才知道自己的笔,原来是神品。唐锋把一支灵笔递过来时,季回十分高兴。他说:“师爷才说让我请你做一只笔呢!” 唐锋回道:“早就看到你拿的笔了。想来是黄师父没有想起来。” 季回说:“堂伯早就告诉过我,爷爷心情比较舒阔,对于一些小事,他老人家不太记得住。” 唐锋摸着季回的鬏鬏笑,尧娘笑的更大声,说:“小回说话真好听,老道士什么叫舒阔啊!明明就是大大咧咧、糊里糊涂!当年他的徒弟,要不是我们,早就冷死、饿死了!哈哈哈哈哈” 大虎也笑道:“想不到老道士这么多年都没变!也真是奇了。你说他都收了七个徒弟了,还是这样!” 在他们嘲笑黄道士的时候,唐锋早就带着季回远离战场了。这不,才走不远,就看见黄道士和他们打起来了。 唐锋听着小季回叹气,问:“怎么了?” 季回说:“没想到一支笔都是神品。” 唐锋说了句更扎心的:“用你的说法的话,天拢山什么不是神品,笔已经和镜子、椅子这些一般是最常见的了!” 话说这么说,唐锋觉得自己还是不了解修行的世界。听季回的话,天拢山好像真的很不凡。尽管他已经在心里有猜测了! 季回望着石楼,和亭台上的纱,心里叹道:是呀,连无价的天绡都这么用…… 很久以后季回知道了天绡为什么那么多,都是成大娘的徒子徒孙们孝敬的…… 季回有了适合自己的灵笔,终于能正常写字了。他的字显得稚嫩,但很有骨气。觉意是这么说的,我们缩着头,都希望觉意看不见我们。 可是事与愿违,觉意没有放过我们,说:【你们看看,人家这么小,都能把字写整齐。你们写了至少的都有几百年了吧!怎么还缺胳膊少腿的!】 我们回头,盯着季回。只见他专心致志的在纸上练着,一笔一画写得很认真。阳光透过窗纱照进来,洒在他奶乎乎的脸上。此时的我们觉得他一点都不可爱!怎么这么小,就那么努力呢! 黄道士说:【季回不仅在课堂练字,每天回到玢涧崖还要再练一个时辰呢!】 觉意听后说:【你们说说,你们回去后练了几个时辰。】 尧娘不信邪,悄悄的尾随季回。她跑到房梁上,看着季回净了手,把笔、书、纸摊开,又认真的一笔一画的写。一个比一个写的好,越来越有风骨。 后来尧娘说:【我看他练字,愣是看睡着了!】 季回说:“我只想珍惜时光,等我长大就可以报仇了。爷爷说练字也可以入道,我也就试试。” 最后,季回练字没有入道,但一手好字却练了出来。 第61章 玉龙圣境 三百年 唐锋法力大成已臻至圆满,就差一个成神的契机了。 三百年间,季回也修行小成,跟着黄道士学了炼丹。最近被接到他堂伯那边,归期未定。活人就是好,可以随着大修行来去自如。但天拢山的魂,就只能在这几座山活动。 285商量了一番,天拢山出不去,不能像以前可以游历三千界、甚至轮回历劫。于是想合众之力,造一个圣境。和大修行商量了下,他们愿意护法。并愿意把紫徽宝盖拿出来。感动的尧娘眼泪汪汪的,然而大修行冷脸转身过去。尧娘气不过,踢了大修行屁股,一脚送他回了桃源村。 近些年,在天拢山也有好事,小二和老狗回归。于宝珠和金风去往了神界,正式成为了主帝权的极御真神和主武道的临戈真神。凤灵转世成他们的孩子,又取名为金旻。一出生就是仙身,从小直接修神道。 除此之外,285里陆陆续续也有一些,去行愿了。有些愿满和老狗小二一样,又回到的天拢山。接他们班的,飞往了上界。有些还在行愿中,因为唐锋的事,都赶了回来。 高耸入云的天拢山,在四大洲的中心处本来就已经高不可攀了。四大洲修仙的仙人们近些年也各自派遣了些人,在桃源村学习。无他,没有因缘的,真登不上天拢山。 四大洲下的三千界,又都向往着四大洲。三千界的每一界,都有无数的小世界,这些小世界,多半都是凡人世界。很多人历劫,都会选择在凡人世界去。 至于仙界隔天拢山很近,神界,也叫最上界要远一些。 也都在修行快到圆满境了,唐锋才搞清楚整个庞大的世界。 这一天,大修行他们来到了东西南北几座山,各守一处。只见他手往主山上空一掷,紫徽宝盖逐渐变大,刚好把主山罩住。众位护法齐齐施法,紫徽宝盖发出慑人的光辉,缓缓的转动。 285也开始合力,锻造出圣境,一刻钟时间,圣境化成。只见小白姐姐从自己身上扯了一块鳞片,施法在其中。另284也齐齐对着鳞片施法,庄义把唐锋顺势丢进了幻境。 鳞片慢慢的变形,变成了一条威风凛凛的龙。飞天遁地,游走在主山上,刚好能围成一个圈。白龙发出声声龙吟,响彻天地。这时候,天上的雷止不住的,如下雨般的不断的往285身上劈。 还好有紫徽宝盖帮着承受了一部分,否则如今的285可受不住这样密集的劈。但我们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劈就劈吧!等唐锋从圣境中出来就好。 小白龙对着上天咆哮,龙威不减的吞了好几道雷。众护法看到都觉:果然如此,不嚣张就不是他们的主人了! 瞬而,小白龙没入了玉龙圣境。在一片如汪洋般,水泽中蛰伏了起来。 唐锋进入圣境,落在了一片森林,正好落在了一只闪电虎的旁边。一人一兽对视很久,最后是闪电虎跑了,边跑还边喊:“救命啊!出现人类了!” 唐锋感到无语,还以为会发生恶战呢!结果就这么胆小的一只闪电虎,它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实力? 唐锋警惕的观察周围,方圆五百里,有些小兽,其余的都是奇花异草或者灵树。对于这些,唐锋并没有去摘取,在天拢山,如今东南西北四山,数不胜数的天材地宝。没有人艳羡,除了摘些可以吃的,都被黄道长和季回做成了丹药。其余的就是大修行他们上来摘取。 走了一天一夜,唐锋来到了一条河边,看着水里的鱼。感觉是有些饿了,于是把竹剑拿出来,准备叉鱼。正准备叉呢,就有几条鱼跳出来,像是被拍上岸的。 果不其然,水中有个声音说:“你不要叉我,我给你送可以吃的……”怯怯诺诺的,冒了一个小头,唐锋看到了一抹红。 收了鱼,唐锋礼貌的道了谢。开始烤鱼,不一会儿烤鱼的香气飘到很远,水中的那条红鱼也越游越近,最后忍不住说:“人类,我可以吃一点点吗?”唐锋见状,给了它一条鱼吃。 它吃完后,很开心的从河里跳起来,像是舞蹈一样。而后又送来几条鱼,唐锋收下后。它心满意足的走了。 一转头,就看见闪电虎流着哈喇子看着唐锋的烤鱼。但礼貌的坐在一旁,眼睛水汪汪的望了望唐锋,又使劲的盯着鱼。 唐锋不觉有些好笑,像只小猫咪的老虎,真是没见过。对他说:“要不,尝一条?” 闪电虎瞬间心动,又低头沉思了会儿:“我把你的吃了,再给你抓好吗?” 唐锋笑说:“好,可以抓别的。” 闪电虎立马抬头,眼睛亮晶晶的望着他:“弥香猪可以吗?” “可以。” “人类,你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说完,如一道闪电般的遁出五百里远。 没到一刻钟,闪电虎就带着三头死了的弥香猪,和一头身上长着珍珠的小熊过来。小熊手里除了拿着一罐蜂蜜,还带了一头牛过来。 闪电虎不好意思的说:“人类,我把我好朋友也带来了。多猎了一头弥香猪。” 长满珍珠的小熊也憨萌憨萌的说:“我带了一罐蜂蜜和赤牛过来。闪电虎说你的鱼很香。” 唐锋递了两条鱼过去,两只兽道了谢,很斯文的吃了起来。边吃边赞叹。唐锋也吃起了烤鱼,主要是食材很好吧!他对自己的手艺很客观。 收拾完鱼,又把猪和牛烤了,它们两只兽看起来食量也很大。不过唐锋也担心它们这种好骗的性子,还好在天拢山。 闪电虎说:“我们对你才这样友好。” 珍珠熊也点头说:“你身上有真神们的气息。” 唐锋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自言自语的把担心说了出来。 而后,闪电虎说它们本来是在乾坤界里的。真神们造了玉龙圣境,就把它们放出来玩一玩。几十万年了,一直呆在乾坤界。真神们还说,等天拢山能养活物了,就会把它们放出来,在天拢山生活呢。 唐锋很想问真神是……结果听到天拢山,便知道是285们。只是他们为什么变成这个样子呢?唐锋很想知道,但又怕触及他们的伤心事——他以为是285们的伤心事。 吃完一顿饱餐后,闪电虎和珍珠熊告别了唐锋,并给唐锋指了路,说:“你的考验在那边呢!我们都不敢去。你一个人去吧!祝你早日成神!” 而后,两只愉快的没入了森林中。 第62章 玉龙圣境 2 唐锋按照闪电虎指的路,来到了一片汪洋。入眼一见,一望无际的碧波。浪子拍打在礁石上,说它是海吧,似乎又没有海的味道。 唐锋握了握手中的竹剑,心里有些忐忑。他总觉得可能是小白姐姐,也就小白姐姐的‘水坑’,和这里相似了。天知道小白姐姐平日里柔柔弱弱,内里强悍无比。他对于对战小白姐姐,不,285的任何一个都没有信心。 正在他妄想的时候,水波忽生漩涡。一个巨大的白如玉般的头,慢慢的从漩涡里出现。唐锋倒吸了口气——龙。 他眼睛有些晕眩,第一次见到真龙! 那龙角都带着威势,锋利像刀剑一般。一双金色的眼睛盯着你,就不敢轻举妄动。还有那牙齿,寒光闪闪。唐锋深吸着气,努力的调整自己的气息。他想既然是师父给的考验,那死也要完成。 念及庄义和天拢山众人,唐锋有了对抗这条巨龙的勇气。 玉龙见他也准备好了,对他说:“你只需要和我对上三百招,就算过关。对不上,就回岸上。对上了就可以出圣境了。” 唐锋听后向他行了一礼说:“谢谢前辈。” 玉龙说:“我可不会留手!来了。” 语罢,就一息的功夫,便向唐锋袭来。唐锋只能躲过去,往天上飞,而他站的那块地,被玉龙拍的四分五裂。 玉龙瞬间又窜上天,在天上它更是如鱼得水。唐锋心想着:太快了!就连早已炉火纯青的空明剑法,对付它起来也很困难。时空定念,似乎定不住它一息。半息,只是唐锋喘口气的机会。 唐锋的竹剑早被玉龙打进了水泽,如今的他是凝出二十道剑气,和玉龙一起打。剑气一点都刺不进它的身体,连鳞片上也没有划痕。唐锋没有气馁,反而更加重视这场战斗。 玉龙什么法力都没有用,只是肉身,就已经强悍到望尘莫及。它一声龙吟,就震碎了几道剑意。唐锋见状,又不断的凝结。就这样不知不觉,他竟然又多凝出了二十道。 每道剑意不断的劈在玉龙身上,唐锋也握着一道剑意向它刺去。结果明明庞大的身躯,竟然十分灵巧的躲过了攻势。 这时玉龙说:“该我了!” 这时的玉龙化防守为攻击,冲天而起,又俯冲向唐锋。唐锋吃力的躲过这一击,喘着粗气。结果玉龙的尾巴啪的一拍,就把唐锋拍了下去。 在坠空的途中,玉龙轻轻一顶,唐锋就直直拍在了沙滩上。就……两招。唐锋被拍出了一个深坑,还没从坑里爬出来。从水泽里丢出了竹剑,准确的打到了他的头上。唐锋成功的昏了过去。 等他醒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艳阳天。他去森林中找了点吃的,恢复了一些力气。回想着自己的战斗,尽管玉龙留手了,他依旧不堪一击。他在想如何才能过三百招呢? 想着想着,他不禁想到了玉龙飞天的身姿。从出水到腾空,大拙大巧。身轻如燕,却威势赫赫。如末世来临般的令人不自觉的恐惧。 想着想着,唐锋的气息就产生了变化。他的身法慢慢的变得像玉龙腾云驾雾般。 第二天,唐锋又去挑战玉龙。 玉龙从水中冲天而起,硕大的龙头遮蔽了日光。它在天空上飞来飞去,爪子也银光烁烁。唐锋腾空迎面而上,四十道剑意,加竹剑,带着韵纹,在空中划出爆破声。所向披靡的,斩向玉龙。玉龙的角穿破了唐锋的手腕,他立刻使用模仿玉龙的身法,把手腕从龙角尖上抽出来。 整个手臂都在打颤,他又遗失了竹剑。锥心之痛唐锋已然顾不上了,直接凝出剑意,用意念控制着当前的这把巨剑。身体还躲避着玉龙的攻势。 它时而盘旋而上,时而直接的冲过来,时而用爪、角顶唐锋,时而用尾巴鞭笞着他。不管它怎么进攻,唐锋都用剑意努力的抵挡着攻势。最后,依然被玉龙一爪甩入了森林里。 又,甩到闪电虎面前。闪电虎看着惨兮兮的唐锋,摇着脑袋。让珍珠熊帮忙把他搬进了洞里。又去森林中给他找草药。 等唐锋醒来都十天过去了。浑身上下都敷着草药的唐锋,看着洞顶出神。闪电虎问:“人类,你怎么了?” 唐锋喃喃道:“龙都那么厉害吗?” 闪电虎说:“怎么可能,平常的龙连我都打不过。大人它是镜迟真神的鳞片所化,加之还有众神的一道加持……” 唐锋闻言,眼睛发黑,他连他们随便一个都打不过。还合力出了一个同他们实力相当的……“那个,镜迟真神是?” 闪电虎纳闷说:“我闻着你身上有镜迟真神的气味啊!不可能不认识。” 珍珠熊说:“也许在天拢山真神化作蛇了呢?” “小白师父!”唐锋感叹道! 闪电虎安慰唐锋说:“他们的本源力都失去了一半,比起以前神力算不济了。你要有信心,真神给你的考验,必然对你有好处。” 唐锋生无可恋的说了声:“谢谢。” 又过了三天,唐锋又跑去挑战。这一次打到了半夜,主要是唐锋下午去的,还没到三百招,但有了进步。连玉龙都说,他在外边对一般的神是够用了。但对于天拢山的要求还不够。 唐锋回来,想着玉龙飞天的身法,又精进了许多。玉龙也知道他模仿自己,还故意展现一些给唐锋看。回想起玉龙对着月亮,揽月入怀的情景。居然在这个基础上创造了套揽月剑法。 第二天 又是一次激战。这一次的唐锋身法快了许多,再加上空明剑法里的时空定念,竟伤着了玉龙。 玉龙似乎被激怒了。水泽惊涛骇浪涌入天际,天水浑然一体,玉龙在其中盘桓。震耳欲聋的龙吟,让唐锋吐血不止。唐锋只好关闭了自己的耳识,凝出一百道剑气。如今唐锋使用剑气已可以随心所欲,空明剑法和揽月剑法结合在一起。 两套剑法都属于快。空明剑法快中有定,力量磅礴。揽月剑法的快多了许多灵巧,力量中带着水月的深邃和静谧。力可泄可聚,变化多端。 空明剑法对着玉龙的头颈进攻,揽月剑法对着玉龙的尾部。 这一次的唐锋终于没有再丢手里的剑,拿着竹剑,刺向玉龙。这一次唐锋没再对准龙头,对比起来,他太渺小了。唐锋闪现到了龙的下巴,狠狠的划了一道,又极快的转身在伸向他的前爪上劈了下去。 玉龙吃痛,窜上了天际。唐锋跟着,玉龙杀了个回马枪,还好唐锋早有防备,凝出巨剑一挡。力与力的冲击,使得玉龙跌落汪洋水泽。唐锋也掉在了一个山崖的树杈上。 不一会儿,唐锋就出了玉龙圣境。他出来的第一念:过了三百招了? 再一看285,个个被劈的焦黑、血淋淋的。无余小阁倒没什么事,他们用法器护住了。 唐锋潸然泪下,看着一个个惨样却笑盈盈恭喜他的285们,实在说不出任何话。只好在地上狠狠的磕了三个头…… 尧娘师父还骂他傻。 第63章 神界往昔 唐锋从玉龙圣境中回来后,285们就都回去疗伤了。如今有了黄道士的丹药,大家都好得快,十天半月后基本都好全了。 庄义说:【若不是失了一半的本源力,会怕这九霄紫雷,别开玩笑了!】 若是以前唐锋一定认为师父是开玩笑的,但听了闪电虎的话。他想285们有时的玩笑话,有可能是真的。 尧娘把玉龙圣境放在了帝支流泉旁,让他们互相照应,帝支流泉看在都是同出一脉的面子下答应了。也为自己做了“大哥”感到开心,一连几天都喷泉。 就这样玉龙圣境在南山安家了,尧娘说:【挨了这么多劈,也算过了明路,得到天地认可了。】 唐锋很想了解285们的往事,再也按耐不住好奇心,可包括庄义在内只字不提,他也只好作罢。 这天,唐锋在北山五缘村看见大修行们搬迁,一问,才知他们是要定居在这里。 大修行接待了唐锋,说:【我叫会梓茵,其实是一把剑。我的主人你应该都知道了。】会梓茵看着唐锋的破,说:【破以后也会和我们在一起,现在它还懵懂。您好好蕴养他,很快就能凝聚人形了。】 唐锋听到大修行这样说,怜爱着摸着破,破感受到主人的怜惜之情,也发出了微微剑鸣。 大修行看见唐锋对待破,就说起以前尧娘他们怎么对待它们。说285不是真的舍弃它们,是不想让它们受到牵连。【主人永远都给我们留活路,却把自己往死里逼。】 说起来,谁是谁非,也是过往烟云。 这个最上界叫元源神界,如今的元源神界已经封闭,在元源神界下有个神界叫梧栩界,是当年的神兽在主管。这一界,也是当年尧娘他们为神兽们留的活路。 如今天拢山的很多天材地宝,都是梧栩神界的神君们供养的。 尧娘叫天尧,是赫赫有名的两仪真神。这285位真神,在千万年以前,都是从下界修行成神的。那会儿混沌初开,善恶是非也没有那么分明。修成神的人、妖、仙也有很多。许多天生灵慧,一开始就修的是神道,他们285位真神就是这样。 他们在下界的时候,就在一起修行。心性纯善,慧力非常。经常在一起共同精进、论道、布道。受他们泽被的众生不计其数,他们的道场,也接受不同的众生前来修行,都一视同仁。 后来,他们又一起飞升成神。和另一批神,开启了元源神界。也是我们的第一个神界,远古到许多小世界甚至没听闻过这个名字。更不知道这些真神。 在一百万年的时候,其实大家都相安无事。每尊神,都在认真的履行着自己的职责。那个时候,很多神都会去轮回历劫,就是为了感受众生的苦难,让神心能理解众生的悲苦。就如一个帝王,如不了解百姓过什么日子,有什么苦难,那一定不是贤德的君王。他的子民会因为他错误的决策,流离失所,甚至身如地狱。神,也是一样。 神,是怎么产生的呢?285位真神都说是因为众生的愿力诞生,另一批神认为是天生天养,没必要这么看重下界这些凡俗之众。虽然有过一些口角,但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事。 后来,有位叫天柽神君,在轮回中认识了一名女子。那个女子,两仪真神他们总觉得怪异,且心术不正。可天柽神君,就像失了智般,竟被此女子迷得神魂颠倒。说起来285位真神见不得白色,就是因这女子而起。 这女子总是浑身素白,比雪神还要穿得白净。雪神还会穿件冰蓝色的纱衣在外边。那时两仪真神和明宿真神,哦,就是寂乡说:“心有多不干净,穿得就多干净。”连镜迟真神都玩笑说:“比我的真身还白。” 就算如此,两仪真神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不太愿意和天柽神君一系打交道。那女子却总在,天柽神君面前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天柽神君座下的很多弟子都离开了,或出游,或依附了别的神君。 在女子的挑拨下,天柽神君心里也对两仪真神不满起来,天柽这一系,还有好多对这个女子神魂颠倒。这也是两仪真神他们觉得怪异的地方。 神生是漫长的,女子还没有成神。以她的根基还十分困难,女子说想和天柽神君天长地久,惹得天柽神君怜惜。 后来,女子不知在哪里得来了一本所谓的成神密法,竟是十分伤天和的法子。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天柽神君竟然同意了女子的做法。 等到两仪真神他们知道的时候,天柽神君和那女子都血祭好几个修真界和凡俗世界,包括一些灵兽、神兽。天地灵根也被天柽一派几乎灭绝。 可是那女子仍然没有晋神。两仪神君当时就说:“杀业那么重,就算成魔神也不可能。” 当时的魔神还表示,自己不会用这么可怕的法子。九霄紫雷会劈死杀业深重的人的。他只是主魔界众生,不代表他真的那么血腥残忍。 可女子和天柽偏生执迷不悟。女子说她为什么就生来根基薄弱。天柽说女子很善良的,她很不易云云。连潺锋真神(大虎)听后,都觉得天柽无药可救。 两个执迷不悟的人,和两仪真神打了起来,后来竟成了两系的混战。那女子最先死,就她那点法力,怎么可能和各位真神比拟呢? 女子死了,天柽疯了。毫不恋情面的,向两仪真神他们发起进攻。“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更何况是真神呢? 285位真神其实已经尽力的维护下界众生了,包括神兽、灵根们。但总会波及到一些无辜。 最后那一战很惨淡,整个神界,天柽一脉的全死了。好些神君身受重伤,两仪真神他们送他们去轮回了。这,避免了他们被责罚。 元源神界就这么被毁了,起因虽是285位真神想制止这场浩劫,不想生灵涂炭。不想那么多众生为了神的一己之私牺牲,把他们视作蝼蚁。可,他们毁了神界,也殃及了一些无辜众生。 而后285位真神割去自己一半的本源力,重建了元源神界,并封闭了起来。又在元源神界之下辟出梧栩神界,让神兽、灵根他们栖身。又依靠这一半的本源,维稳了四洲三千界。 即使如此,他们毁了的小世界、和那些众生,便成了他们的罪孽。两仪真神说也是他们当初过于激进,若是迟缓一点,或许不会是那个样子。 其实,那个样子,所有人都没想到。 后来,他们去轮回,在轮回中都会被曾经误伤而亡的众生杀死,成为怨魂。 再后来,两万年前,四大洲中心出现了天拢山。而后名为尧娘的两仪真神,和284位真神陆续出现在天拢山。 【我们也是一百年后凭感应找过来的。】大修行说。 所以建立了凡圣同居的桃源村。 大修行说如今再看这天拢山,是罪罚,也是给285们的新生。 第64章 成神 唐锋听后,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天拢主山。再看见他们更是百感交织,如果还是身为凡人的他,一定会说285们没有错。可修行这么些年,已经明白了因果定律。没有造恶,是不会受报的。哪怕这个恶业,发的是善心。 怪不得师父常对他说:【唐锋,修行越高行事越要慎重,有时好心会办坏事。所以要三思而后行。】 以前听起来,总觉得师父是慈爱,怕他犯错。没成想还是他们活生生的经历。 他所接触的285们,即使如此,也是无怨无悔的。只是愧疚于那些惨死的众生,才不愿称神吧。他们觉得自己不配吧!明明就是为了要保护好他们的。 所以他们经历了这么多轮回,后来又在天拢山受了上万年千年的果报,才有如今的转机。是啊,寂乡师父都来天拢山有一千年了。 可,他们依旧快乐的生活,不管是神还是怨魂,对众生依旧心怀慈悲。不然这些年登山的,包括自己怎么可能会成为现在的样子呢?即便他们辛苦求法,还是被285们暗中护佑吧! 唐锋对此,特别有感。一路从凡魂到现今,没有285们怎么会有自己修行的成就呢?尤其是自己师父! 念及此,唐锋感到心意更加通明了。 如今的唐锋修行已到圆满境界,庄义让他再稳固一年。 这一年里,他跟着大虎搬运沙石。跟着黄大娘他们种地,尤其看到自己种下去的仙稻,丰收了仙米,那金灿灿的、蓝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还有七色的仙米,别提有多开心。 第一茬就给庄义和尧娘他们送了过去。到第二道成熟的时候,又送了点给大修行和季回,及从未见过面的黄道士的七个徒弟。 黄道士直说给他们浪费了。 后来又种了些“菜”和茶树。茶树是后来黄道士徒弟的回礼,还送了一些物件。唐锋也转送给了黄道士,庄义说他不需要这些。 黄道士又把这些物件转送给了大修行他们。如今的无余小阁打造的可谓是美轮美奂、别有洞天。在五缘村的大修行们,住的就相差甚远。285们心里多少有些愧疚。可是,也不太多。 毕竟我们自己住石头屋也好些年! 有时候,唐锋会到东山上给小灵根们灌溉,如今他终于可以独立的给它们灌溉了。别提当年他多羡慕大家,给小灵根们灌溉的场景了。小灵根们是喜欢唐锋的,灌溉的时候,没有四处跑。都乖乖的蹲在自己的土坑里,舒服的时候,头向上仰起,发出“叽叽叽”的声音。 有时候,唐锋会进到玉龙圣境,看望闪电虎、珍珠熊和那条红鱼。如今的大虎已经满足了有鱼的心愿了,他的“盛世白莲”种到了河里,一眼望去,一片幽蓝色的光,此起彼伏、相互辉映。 只是玉龙不准他种到汪洋水泽,为此打了不少架。唐锋终于看到了他大虎师父的战斗力,居然和玉龙打平手! 大虎还不满意,还说如果是当年,一定能把它抓住,打他屁股。被玉龙吐了一口水,淋透了……最后还是唐锋哄着大虎出的圣境。 最重要的是帝支流泉那个抠门的,竟然送了唐锋一大瓶泉水,还说等他开辟了乾坤界,就刨个坑把水倒进去。泉水会慢慢生长的,只是产生不了灵识。 馋的284们一直缠着帝支流泉也给一瓶,帝支流泉不管不顾的,竟然把泉水关闭了。还哇哇大哭,引得小二把大家狂揍了一顿…… 一年后 在一个清风月明的晚上,庄义站在无余小阁的大堂,其余的站立在两边。唐锋跪在了庄义的面前,庄义用手摸着他的头说:【小锋,如今你修行亦有所成,我很开心。以后你自己也要,努力精进。哪怕成了神,在漫长的神生里,也要精进。不要贪图一时安逸,也不要忘记了众生。】 唐锋拜谢:【谨遵师命。】 而后,庄义显出一道强大的韵纹,韵纹里山川、有树、有许许多多的小世界。不断的变化着,经历着‘成、住、坏、空。’的过程。庄义的面目变得更加神圣,与往日的清俊不同的是,多了一层庄重。 庄义对唐锋说:【本尊号诲羽,名青霄。一切时空我皆主之,今为你授记,承我行愿,你愿否?】 唐锋跪在地上虔敬的回答:【弟子愿意。】 庄义又道:【今有弟子唐锋,勤学苦练,心志坚毅,德怀铭感、心有善法。修炼有成。赐神号苍永。】 言罢,庄义又把唐锋摄入心间。 唐锋来到庄义的心间,里面是一条时空的长河。说是长河,里面却不是水,而是像星辉一样的,汇成的河流模样。 每一颗星辉里,都有小世界,或者是人、妖、仙,及花草树木、山石瓦砾等。从他们的出生到成长到寂灭,都一一的展现在时空的长河里。 唐锋边走边看,走到中段的时候,有一股逆风吹来。唐锋本来要抵挡的,结果逆风穿过他,向上而去。唐锋检查了自己,魂体也没有什么异样。 他一路走,一路看着众生百态,看着星辰泯灭、沧海桑田。似乎,明白了时空对于自己的意义,对于众生的意义。时空就是因缘果,当中,缘里面的变数。 很多事情,很多众生,是可以随着时空转变的。没有一成不变,所以叫”无常。”而时空本质确是那个“常”,它是不变的。 唐锋有了很多明悟,走着走着就到了尽头。到了神界,梧栩神界和元源神界的那些缘起,也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时空长河中。 唐锋明白了,需要掌管时空,并不是神力多高强,也不是要多客观,而是要有一颗安忍、宽容的心。不然,在他的心轮里,是容受不了,这么宏大的时空长河的。 什么是神呢?既要客观公正,又要心怀苍生。两者之间,必须要神能明因识果。否则就像天柽一样,终招来无尽祸患。 此时的唐锋,出了庄义的心间。向庄义及大家顶了三个礼,飞向了虚空。 在天拢山的上空。唐锋的三轮大放光明,整个人多了一层神性,眼底里慈视着他看到的无量众生。他对着虚空说:“我今成神,号为苍永,一切时空我皆主之。” 此话一出,天拢山所有山都放出强大的韵纹,帝支流泉和玉龙圣境都在天空流转了一圈,再落下。于此同时,天空轰隆隆的如雷声阵阵,大地震动,开出无数的鲜花。凤凰、神龙、仙鹤、麒麟都围绕在唐锋身边。 许多仙人,以及梧栩神界的所有神君,一一现身,齐声唱言:“稽首苍永真神,我等心愉悦之!”而后朝唐锋拜了三拜,又向天拢山顶礼。完后隐身而去。 天花飘舞,仙乐飘飘的胜景,许多年后四大洲、三千界都还在流传…… 第65章 还复还 唐锋成神后,紧接着也有好几个归于神位的。 天拢山的三气还没有到完全融合为清气的时候,大众修行时,依旧需要转化。因为不停的转化,成为了自然的习惯。反而让众魂的功法越来越趋近圆满,本源之力,好像补上了一点点。 哪怕这一点点,都让285们兴奋。这是合众之力成就的,那些成神的除了普渡众生的功德外,因为自己的功德力,改变了天拢山的三绝之地。让285们有了一个新的造化,又是一桩大功德。这样的互相成就,真的是天道因果的公正。 所以,天拢山现在,终于可以养一点活物。偶尔闪电虎他们,也会出玉龙圣境,到天拢山各山散漫的玩耍。尤其有些小灵根还跟着它们,跑到了玉龙圣境去。 要说不说,季回的任务就更重了一些。唐锋是经历过那些小灵根四处撒欢的场景的,对此他表以同情,勉励任重道远的季回。 有些小灵根也长大了不少,有的喜欢跑到大修行身边去。会梓茵他们,教授小灵根是要比285们强不少。动不动就使用剑阵,以德服人。而,我们每天吼、叫、骂,嗓子都冒烟了,它们依旧我行我素。 连尧娘都没办法。确实没办法。轻了没有用,重了它们就无了。也想着本就天生地养,也就随它们。谁也没有养小灵根的经验啊!谁知道它们的性子千奇百怪的 …… 有些灵根,不仅要扯唐锋的头发。连大虎和尧娘头上都敢“有所作为”。 唐锋要离开天拢山了。 在成神之时,他就有所感。但他说还要回来,庄义是要跟着去的——回到他的小世界。 本来唐锋就是他那个小世界的天之骄子,因为意外,才沦落到这个下场。小世界为了救他,不惜本源之力,把他送到天拢山,求一线生机。 如今唐锋开辟了乾坤界,把帝支流泉水放了进去。他的心不大,挖了一个堪比玉龙汪洋水泽的“坑”。庄义和我们给他的乾坤界装了很多天拢山的特产,已经在里面欣欣向荣了。至于小灵根,唐锋表示那个世界不适合他们去。也没带什么神兽、灵兽。他说他想自己养成…… 黄道士给了他各种灵丹妙药,大修行也给了一些各阶段性的法器。他把“破”放在了乾坤界,又把自己常用的竹剑拿着。 我们是无法亲自把他送到小世界了。 唐锋自是要还他们世界的因果的。也是那方世界的契机到了,众生有了修行的根基。所以,唐锋要在那里重新转生,肉身成神、布道,才能圆满回归。 庄义跟着唐锋去,隐在他的乾坤界。一道神念,化作他的胎记。一出世就是仙身的唐锋,必定要庄义的神念遮掩的。 尧娘给唐锋一缕生机,当他转世到小世界的时候。这缕生机会反哺那个世界,也算我们285的心意。 就这样,唐锋和庄义去了那个小世界行愿,唐锋说,要我们等他功成圆满。我们寻思着他这是还要回天拢山的意思?唐锋望着我们说:【我们是有这么多年的情分的。】 可是我们严重拒绝了,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除了你师父能回来,你只能回神界。最多只能传讯,送点礼给我们。】 除非……也是指日可待! 唐锋想了想,也行。 于是在他的恋恋不舍,在我们的殷勤欢送下,他进入了那方小世界。 奇妙的是,那方小世界似乎一直在等着他。对他的到来十分欢心,对于庄义更是表示‘蓬荜生辉’,即使庄义不会干涉这个世界的一切。 等唐锋进入小世界,那个世界的时空才开始慢慢的运转。时代的齿轮缓缓的转动着,孕育着一代又一代,无数影响发展进程的英雄。 唐锋的呱呱坠地,小世界欢心了起来。本来萎靡的本源,因为一缕生机的注入,很快的得到修复。 恢复了本源的小世界,又隐身了起来。 所有一切的进程,都随着众生的心念而推动。 庄义偶尔通过密传,给我们来信。 比如,唐锋是个懒虫。这一辈子还叫唐锋,一点都不改名换姓。他说:“这个名字,不是很好。但因为这个名字,他结识了我们。这个名字,承载着他和天拢山的缘分,不改了。” 涂书生说:【他果然是个念旧的人,不好。容易老!】 尧娘严重点头,大修行表示不解。小二看着他的样貌,又望了望我们285,那意思已然十分明白。 大修行,气呼呼的从东山,回到了北山。好几次碰见我们,都绕道而行。脸上就差写:没良心的! 比如,唐锋年满三岁了。就是不去上幼儿园,家里人一说要带他上学,他就表现的不是痴呆就是自闭。还好这家人是有良心的,仔细看他在玩儿上还正常,也就没那么忧心。 加之是小儿子,这家还算有些家底。已经嘱咐好大儿子,以后要养小儿子了。大儿子比小儿子大十岁左右,唐锋知道以后大哥是他的‘衣食父母’,从小就表现的很黏自己的大哥。 他对庄义说:“上辈子,一直不停的学。这辈子他想先躺一会儿,先低调一阵子。” 庄义说:【你说他开朗活泼吧,他的话实属不多。你说他话不多吧,又不太省心,得到了天拢山的优秀遗传。】 我们看到后,表示这是个普天同庆的事。小小年纪,就不该活的这么严肃。毕竟长大后背负的东西,会让人喘不过气。有个美好轻松的曾经,长大后历经风雨至少有个温馨回忆可以追忆,不然一路的凄风苦雨,就很糟心。果真是‘天降大任’……最后临终发现,居然一事无成。好悲戚! 庄义说:【虽然这是真实经历,但也不要说的这么悲观。我们还是要给小朋友,树立一个‘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观念。】 唐锋直到小学快毕业时,‘突然开窍’考了个重点中学,惊坏了家里人。带他去看各种医生…… 于是他又想低调,庄义不许。说:【你得给自己谱写一个传奇故事,让不传奇的人,有个慰藉。】 唐锋问:【慰藉什么?】 庄义说:【想,要不我也努努力,不说成为下一个传奇。至少比原本的命运轨迹好一点!】 命,虽然有定。但,也不是不可转。给自己留一个梦,总比没有梦好一些。不是吗? 第66章 少年初长成 长在天拢山和上界的孩子,就是比下界长得慢。唐锋都已经转生了,季回还是小孩子的模样。 自从唐锋走后,季回就变得沉默许多了。周围都是年纪比他大很多的,包括他堂伯那里,也没有同龄人。 小小少年,现在的任务本来只是看着东山上四处乱跑的灵根。在无余学堂学习之余,跟着黄道士学习炼丹。如今这个阶段,黄道士说他的手法不是太稳,对药性也不够了解。萃取的时候,有些急,不够精细,导致药性流失。 若是说唐锋当年刻苦,季回有过之而无不及。 尧娘都说:【小小年纪,觉都睡不够!】 除了东山看灵根的任务,季回几乎都在修行。不是练剑、就是打坐,不是炼体就是练习法术。主山上有一块石头,都“爬”满了季回的剑痕。纵横交错的,把一块好好的、坚硬的石头,搞得面目全非。 我们都看过那块石头,不约而同的都念起了超亡——即使它没有灵识,我们都于心不忍。 那些剑痕深深浅浅,有的尖锐、有的急躁、有的带着苦大仇深、有的带着沉重。每一道都多多少少的带着一点戾气。 小小年纪的季回,即使表现的再乖巧。身负血海深仇的他,始终少了些少年的张扬肆意。 话很少,很不符合我们285的风格。很多时候,我们说了十句,小家伙只回一句:“嗯。”要不,点个头、行个礼告退。 最近,听珍珠熊说,季回总爱往玉龙圣境里跑。想挑战玉龙,但面也没见着。而后开始“祸害”,周边的灵兽、神兽。 本来和平的玉龙圣境,就这样被季回搞得鸡飞狗跳。好些不愿出圣境的,最后被逼无奈,都跑到天拢山各处。 只要季回一去,百兽逃散四处,最后只剩一些法力低微的。不放弃的季回,又跑到各山四处找对手“切磋。” 而后,我们总看到夕阳下或者月光下,有个小少年、头发也乱了,衣服也坏了,遍体鳞伤的拖着把比他身体大的巨剑回来。回来,看到我们后,起先还会愣住。后来已经见怪不怪了,直接收剑、行礼。 走的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一点都没看到我们或有想和他说话的,还有些人伸出的手,尴尬的举在空中。这时,我们千言万语都只汇成了一句:【孩子大了!】 黄道士经常怀念那个小小的,肉嘟嘟的。眼睛忽闪忽闪的,话都说不太利索的小男孩了。 尧娘也说:【小时候多好玩啊!我们给他戴花,穿五颜六色的衣服,他就乖乖的任我们打扮。你看看如今……】 近两年,一身的黑!在他的黑衣服上,我们给他绣红梅、绣翠竹、绣五彩祥云。是天拢山285们最后的倔强,当然也是季回的让步。 也不知从几何起,他喜欢穿黑衣服了,没记错的话,应该是14岁开始。 明明天拢山就没有这种颜色,更不喜欢这种颜色! 最后黄道士气不过,让大修行带信去骂他的小徒弟。也不知道他离开天拢山,去上界的那一百多年里,发生了什么。问他,他说:“就和平日一样。” 黄道士不止一次对着他,泪雨涟涟的说:“小孩子都有秘密了,爷爷老了。” 只见,季回也只是叹口气,很无奈的望着哭得伤心的黄道士。最多,最多也只在吃饭的时候,多给黄道士夹他喜爱的食物。 也不能说他不贴心。 对我们也不哄。只是无奈的看着我们,眼神里带着些许的暖意。尤其尧娘,捏着他的冷脸说:“我们天拢山的小朋友,越来越不可爱了!” 他只会轻轻的握住尧娘捏他脸的手,然后回捏两下尧娘的手。尧娘抱怨说:“小伙子比天拢山的沙石还冷!” 不爱说话的季回,成了天拢山与众不同的存在。但,我们都没想过,去改变他,过多的干涉他。 最近,不仅学炼中品丹,还想学炼器。我们都建议他先放一放,等以后再学。少年大大的眼睛里充满了坚持,听说这个年纪的少年犟的时候,我们不能和他对抗。否则适得其反。 于是285们有了新的烦恼,对这样的这个年纪的孩子,确实有些束手无策。最近都和五缘村里的大修行他们,走动的频繁起来。还不是唠叨教育孩子的问题,可是连大修行他们都说没有办法。 孩子只是过于上进,带着点少年意气。你也不能说不好,不是! 这不,他还给我倒水喝、给黄道士捶背、给大虎拿背篓,帮着觉意晒经书、和涂书生一起耕地、帮成大娘喂鸡…… 眼里有活,见事就做。 你说他冷吧,小灵根它们常常爬到他头上,扯他的头发,他也是温柔的把它们捉下来。只是面无表情。我们都想不通他怎么有双温柔的眼睛、冰冷的眼神这种矛盾结合的。 说他慢吧,比如炼丹,比如和闪电虎它们打架,又缺少点沉稳。不止一次,闪电虎表示不想理他。他把人家的窝给捅了,这怎么行呢!一场大战就这么开始了。 季回说:“我只是想进步。” 黄道士拍着他瘦削的身板说:“修行不疾不徐,不要急于求成。” 季回低落的说:“爷爷,我知道、我办不到。” 哎!这是我们不知叹了第几次气了! 小季回的心性出了问题,正在钻牛角的时候呢!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切确说:听了,还是无法懂。 过于执着,就一叶障目。 尧娘说:【好几天晚上,听到了季回的哭声。我悄悄过去,看着他是睡着了,一直在哭喊着。】 涂书生说:【可怜的孩子。】 觉意说:【我们得好好想个办法,引导一下。小季回都十六了。】 黄道士愁眉苦脸,不言不语。 话说完没多久,又看到季回拖着他那把巨剑,从外边回来。嗯,依旧是鼻青脸肿,身上没有一块好的。 黄道士喊住了行礼准备离开的季回:“小回啊!明天开始跟着爷爷,好好练习炼丹吧!” 季回顿了一下,说:“好,爷爷。” 又留下一个背影给我们。风吹起他有点“飘蓬”的头发、和碎布衣服。我们看着这场景,竟然感觉有点萧瑟。 嗯,屁股上还带着珍珠熊的掌印…… 翌日 才四更不到,又听到季回练剑的声音。那剑和空气摩擦出来的声音,噼里啪啦作响。带起了猎猎风声,连他衣摆的飘动声,在此时寂静的天拢山,我们都听的分明。 推开窗,看着天上有点晦明的月色。无余小阁里不知叹起了多少的愁绪,季回,可是上千万年,第一个让我们忧心的小家伙! 也许是在眼前长大的孩子,必然更添了许多的焦愁。 第67章 吃错药了 lwxiaoshuo.org 辰时 季回出现在炼丹房,穿着一身绣着金色鲤鱼的黑衣,系着一条黑色的珍珠发带。清爽俊逸。窗外,下着淅沥的小雨,风吹着廊角的铃铛作响。花树一丛丛,在雨中显得反而有些寥落。 黄道士还没来,季回拿着一卷书,倚在窗棱边,聚精会神的看着。也不知道看了多久,黄道士来了。没有打扰看书的季回。 黄道士瞟了一眼,正是药典里的草本篇。黄道士归拢着各类的药草,以及前些天炼的各种丹药。 都收拾了好一阵,季回才发现黄道士也来了。向他行礼,道了一声:“爷爷。” 季回把书合上,放在了原本的位置。黄道士牵着他,季回有些挣扎,不过没挣脱。黄道士不满的说:“大了就不让爷爷牵了?” 季回说:“大了。” 黄道士满不在乎的说:“再大,都是爷爷的孙子。” 季回听后,眼底闪过一点温情。就任黄道士牵着他,随着在炼丹房内四处转。 而后,黄道士找到了要炼丹的药材,说:“诺,这是我们今天要炼的丹……” 不多时,炼丹房出现了火光,隔了好一阵儿,云雾缭绕。一吸一收的,像是有某种韵律。又隔了一阵儿,满院子的丹香。飘到了前院,大伙儿闻着丹药的香气,就知道这是上品的丹药。 巳时 在学堂的我们闻到了一股焦糊的气味,有人怀疑厨房今天研发了新菜,没有成功。涂书生说:【简直浪费食材,我们辛苦的种植呀!】 彩彩对我说:【你说他们又在做什么‘黑暗料理’?】 我摇头:【不知道,自从庄义给我们密信,说唐锋那个世界的菜品后。厨房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 小阳插嘴道:【偶尔还是能做出好吃的。】 大虎说:【如果能多做点面食类的就更好!】 小白姐姐说:【豆腐脑挺好的,咸的、甜的我都爱喝。不过,闻着这气味儿,好像不是厨房的方向。】 我们闻言,面面相觑良久,恍然大悟! 正在此时,我专注的画一张符。一声巨响,地都震动了好几下。我的毛笔顺势一歪 …… 不止我,大家都纷纷把笔放下。来到了中院,不好去后院,主要是那股焦糊的味儿,还掺杂着青草的味道。 只听到黄道士语重心长的说:“慢一些,慢一些。将才那处快了点,对火候的把控也不是很到位。慢一点就精准了……” 声音由远及近,众魂就看见黄道士和季回联袂而来,季回的小脸黢黑,两眼无神的跟着黄道士。 黄道士见到我们,就说:“今天休息一下,下午和小回一起采药。” 季回这才回神,见我们都站在中院。我们也感到一点尴尬。各种借口理由,说来赏花、聊天、准备品茶还有观水,甚至刚好路过…… 也难得的,看到了季回红脸。朝我们行礼,一脸歉意好似说:打扰了。 大虎拍拍季回的脑袋说:“很厉害,16岁就练中品丹了!我十六岁的时候只会杀猪呢!” 尧娘也说:“是呀是呀,我都不会炼丹呢!” 觉意说:“不错,慢慢来。” 涂书生搂着他脖子说:“小季回,给你涂叔说说炼中品丹的感受。” 黄道士一把打开涂书生道:“说什么说!小回还要回去沐浴。别挡着。” 于是红透脸的季回,被黄道士拉回了他的玢涧崖。 一连好几天,季回上午都跟着黄道士炼丹,下午跟着去采药。偶尔,顺道去五缘村,看看在那里的小灵根们,及大修行等人。 每当我们闻着各种焦味、糊味儿、青草发酵味儿,我们就知道季回又失败了。每次炸炉得大地抖三抖,而我们都可以若无其事的做自己的事了。 季回每次出来,也没有再偶遇我们那么多了。偶尔遇见三三两,他也是顶着张小黑脸,温驯的行礼。 黄道士说:“还是有天赋的。” 季回也罕见的孩子气的撇嘴了,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安慰。就是不够好,就是失败了。不需要理由,爷爷太慈悲了,他感觉会被爷爷和我们惯坏。下定决心,要对自己严格要求…… 于是,他自己带着药典。跑遍四大山,就连吃饭,也是在山里将就。偶尔大修行看见他,邀请他到五缘村吃一顿。 如此半个月,连黄道士都没怎么见过他。基本住山里的季回,在一个阴天,背着背篓,回到了无余小阁。 我们正在吃饭起先没注意,等他把背篓放到了炼丹房。返回食堂的时候,我们所有人都望着他——又黑又瘦,很像难民。 而且,那一身的酸臭味,顺风飘了很远…… 他向我们行礼,十大厨给他把饭菜都端上来了。大虎说:“小季回,你是掉哪个泥坑里了!” 季回的脸“唰”一下就红透了,耳朵、脖子都是红的。涂书生踹了大虎一脚,大虎傻里傻气的看着涂书生,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直打哈哈。 季回收回端饭的手,准备回玢涧崖洗澡后,再来吃饭。他怕再熏着我们,不想尧娘和黄道士一左一右的拉着了他。黄道士说:“还在长身体呢!先把饭吃了再说,别管你虎叔!” 大虎也说:“是是是,先吃饭。饿了许久吧!看这小身板给瘦的!”说完端起碗,塞了一大口饭菜在季回嘴里,说:“多吃点。” 季回点点头,接过饭菜。大虎还嘀咕:“长大了还不让喂饭了!” 一句话,就把季回的记忆带回了小时候,才来天拢山,285抢着给他喂饭、穿衣服,给他做玩具、陪他玩。尤其唐锋见天的和黄道士抢着抱他,其次才是别的长辈。 不由得,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 之后,不仅黄道士,我们都不准他这么出去采药了。季回看着我们担心他,照顾不好自己,也就歇了住山的心思。每天回来。 经过三个月的采药经历,季回对灵药的药性有了更深一些的理解。在炼丹萃取的环节,把握也精准了许多。 最终,炼出了中品的祛寒丹。在天拢山刚好实用,尤其对寒脉深重的人,有很好的效果。 于是他送了我们285,一人一瓶。我们收到了都很开心,每个人都拿了回礼给他。 黄道士也给了季回一瓶丹药做回礼,说是能清他经脉瘀堵的。喜得季回当晚就吃了,然后陷入了沉睡。 尧娘偷偷摸摸的把我们聚在一起,对着黄道士说:【确实没问题吧?】 黄道士自信的回道:【万无一失。】 觉意说:【希望他有所得。】 我们严肃的点头,涂书生说:【就是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现。】 大虎说:【黄道士的丹药,他才不会发现呢。只当是太累了,睡得死!】 第68章 大雁村 启国的一个叫大雁村的小村庄。 一户姓季的农家,季老婆子担忧的往二儿子的房间望了又望。房间里传出妇人嘶吼的声音,一阵儿一阵儿的。 季老婆子问旁边的老头说:“你说这一次生的是男是女?” 老头手里搓着麻绳道:“是男是女,生个出来就知道了。” 季老婆子不满的说:“那不行,老二家的都生了三个丫头了!” 季老头闻言,没有作答,继续着手里的活。 过了个把时辰,季老婆子的耐心告罄之时,从房间里传来了婴儿的哭声。随着接生婆出来说:“恭喜婶子了!是个健康的大胖小子!” 季老婆子听后,开心的笑咧了嘴。连忙拿了几文钱和几个鸡蛋给接生婆说:“辛苦你了!家贫,不要嫌弃。” 接生婆接过高兴的客气了一番,走了。 整个老季家喜气洋洋!感觉罩顶的乌云终于被拨开了。自从大女儿远嫁再没回来,偶尔给点年节礼。又加三儿子去考秀才的路上,出了祸事人走了后。老季家就没什么喜事了! 这下季家老二生了儿子,也算后继有人了。老三走的时候,还没有成亲,这些年老二家就三个闺女,让季老婆子很不满意。焦虑的长期失眠,现如今也就老二一个得用劳动力。一家八口人,季老头上了年纪,年轻时留下来的伤,到如今也影响他的身体。不至于吃药,但重活是不能常干。 季老婆子又瘦又小,尽管有些力气,但始终不如壮劳力。家里的田地不多,刚好够老二操持。但一年下来,也挣不到什么。连吃饭都成问题,三个小丫头,除了捡柴火也要帮着家里挖点野菜。 而老二媳妇,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了大户人家当丫头,到了年纪被放出来。后来遇见季老二,便成了家,从小就没干过田地里的事。 本来季婆子是想给老二说本村里的姑娘的,没想到他就看中了二儿媳的颜色。气得季婆子七窍生烟,当年老三也正在读书。还是大女儿的聘礼银子,加上老两口的多年的积蓄,才熬了这些年。 结果老三走了,老二媳妇生了三个丫头。不满老二家的季婆子更加气愤,甚至怪怨说老二家进门后,季家就开始倒霉了。 正在季老婆子阴阳怪气中,老二家的又有了孩子。起初季老婆子都没有抱希望,想着肯定又是丫头片子。没想到后来老二非要大夫,给老二家诊断,大夫说这一胎是男胎。 半信半疑的季老婆子,直到如今不踏实的心,才落地。季老头也开心起来,直喊季老婆子不要为难二儿媳。季老婆子白了他一眼,心说:老二家的现在可是功臣! 毕竟是季家下一代的男丁,待到男孩一岁左右,季老头很舍得的和村长去了镇上。找了个算命先生,取名季回。花了季老头十好几文钱,和几个鸡蛋呢! 大雁村在启国的边陲之地,虽是边陲之地。但这里水草丰茂,民风淳朴。但即使是这边城里,大雁村的位置都比较偏僻,外来的人不易找到。 村里的人都比较闭塞,一个大河镇都离这里比较远。村里的人也就一个月出一次村,去镇上采买。除此之外,村里的人几乎不怎么出村。除了村长,偶尔要去镇上办事。 村里没有牛车,连耕牛也只有一头。出村的人都是步行,连当年的季老三都不例外。 说起季老三读书,还是季老头的爹做的主。老三读书没两年,他爷爷就去了。 季家是外来户,季老头的爹被村长带回来的。包括季老头都不知道他爹曾经是干什么的,只觉得他爹是有大本事的。识字、会武。 他爹在大雁村安居后,娶了本村的姑娘,才有了季老头。季老头小时侯跟他爹学过识字,结果没什么天赋。看着斗大的字就打瞌睡,后来季爷爷没办法,就教了点拳脚功夫给季老头。好在,比起文,武要稍微好一点点。也就一点点。 大河镇偶尔会来一些外乡人,本来就是边陲小镇。人来人往,包容度也高。不像有些地方对宗族比较看重,因此比较排外。 可大河镇的人,要不是世代军户的子女分出来的,就是被贬在这边的,要不就是流民辗转到这里来的。或是被充军过来的,还有就是流放的人。 因此大河镇周围的土地,基本就是这几种人耕种。镇里也有一些大户人家。比如一些善于经营的军户的家属,或者被贬过来的当官的亲属。也许在别的地方算不上什么,可在大河镇,就是实实在在的富户。 从大雁村,到大河镇,快的脚程都要走半天。往往到镇上,时常都要第二天才能回村。 大雁村的土地比较肥沃,水系也发达。什么泉水、溪水、河水的,山上山下都有。山也不高,村子就在低洼处,三面环山。即使在村子里,村民们都看得到,山外边的山。因为实在是太高了! 说来也奇怪,山外边的高山,多半都是沙石。纵使有些草木,都比较枯瘦。一看就很贫瘠,那些山一户人家都没有。 看似离得近的山外山,实则隔得很远。有人曾经走过,半个月才走到那边去。回来时,带回了一身的风沙,整个人形销骨立的如同骷髅。因此大雁村的人再也不对那座大山好奇了。 季回,就在这样的环境里成长。不过因为是季家现如今唯一的男丁,季老婆子对他很宠爱。 三岁的时候,季回看着季老头在院子里练拳,也在后面跟着比划。季老头看着小孙子,很乐呵。就当逗孩子,教着玩儿。没成想这孩子记性好,打得有模有样,季老头终于明白了他爹说的根骨好是什么意思了。 于是,季回在季家被重视的境况更上一层。同年,季回的娘又怀了孩子。三个小丫头,大的个都11岁了。季老婆子也没在让她出去,只在家里干活。再过两年,也就可以嫁人了。 在村子里,甚至整个启国,除了大户人家的小姐十六七出阁,基本都是十三四嫁人。除了丫鬟,十八岁才放出来。几乎都是这种情况,甚至越偏远越穷的地方,嫁人越早。 如今就二丫带着三丫,在山上捡点菌子、野菜。季老头、季婆子都和季老二一起下地。偶尔,季回也跟在后头,提着一个篮子,跟着捡点田边的野菜。 季回的娘,就和大丫在家里做家务。洗衣、做饭、扫地,缝缝补补之类的。 农家的日子,基本都不好过。季回三岁了,季家人每次吃饭,都是混个水饱。 第69章 季回学认字 转年,季回四岁了。季回娘的肚子已经很大了,走起路来,让人看着有点吓人。一个骨瘦如柴的人,顶着硕大的肚子。季老婆子虽然嘴巴毒,但依旧在偶尔给她煮点蛋花汤。 就季回,这些年也不能经常吃到。说起来喂鸡的任务,季婆子也交给了季回。 8岁的二丫带着6岁的三丫回来了,整个脸都脏兮兮的。偷偷摸摸的样子,引得季婆子一阵骂。两个小丫头,被骂怂了。期期艾艾的从背篓里,拿出几个野鸭蛋。季婆子一看快速的把她们拉进屋里。 “哪里捡的?”季婆子问。 二丫说:“在芦苇荡里。” 季婆子说:“知道了,以后不许去!听到没有?”说完眉毛一立,眼睛狠狠的瞪着她们。 季老头说:“好了,姑娘大了,不要总骂!” 二丫回到房间,喊了一声娘。季回娘回应了声,把她们拉过来擦脸说:“小花猫,都大姑娘了!你这样也该被骂的!” 二丫听后嘻嘻的笑了一声,说:“娘,我捡到了鸭蛋。还和三丫摘了一些酸果。说完,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小撮酸果,半透明的橙黄色酸果,每一颗都很饱满。季回娘说:“拿给你弟弟吃点,剩下的你们三个分。” 二丫听后点头说好,跑到季回的身边,说:“小弟,果子。” 季回抓了一点说:“谢谢二姐。”然后跑到季老头的屋,分了两颗给他们。又跑回来给他娘嘴里塞了一颗,然后又拉着他三姐跑到田边,给季老二塞了一颗。 回来的时候,又和三丫带了点野菜。 快冬季的时候,季回的娘生产了,这次生了一对双,都是男孩。喜得季老婆子在院子里,对着四方拜。但,不太好的是季回的娘还是伤了身体。以后也要经常养着。对于这件事,季婆子也表示能够理解。 感动的季老二和季回娘直感谢着季老婆子,季老婆子双眼一瞪,恶狠狠的说:“难道我就是那种坏心老婆子吗?!” 季老二直说:“娘最是和善了!”季回娘也连连点头说:“娘最好了!” 季老婆子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吼道:“滚开!那么多事,凑在老娘身边干啥!” 双胞胎的诞生,让整个季家人都神采飞扬。满月的时候,季回跟着季老头和季老婆子挨家挨户的送了个鸡蛋,表示庆祝双胞胎的满月。 季回很喜爱这两个弟弟,以前他是家里最小,如今他当哥哥了!尽管双胞胎显得很瘦弱,但季回依旧觉得自己的弟弟很好看。每天都要来看好多次。 季大丫今年准备相看了,季老婆子挑了挑,最后找到邻村一家猎户。那家人口不多,姓朱。一家四口人,他家一儿一女。儿子是老大,女儿和大丫差不多,等她嫁过去,朱姑娘也要成婚了。嫁到大河镇去! 朱家人老实,家境在村里还算殷实。毕竟朱猎户有时能猎大东西,朱娘子还会刺绣。季老头和老婆子是很满意这家的,季老二看过朱家小子这孔武有力的样子,也是相当满意。 朱家人也打听过季家,不像别的人家苛待媳妇、闺女。尽管,一家劳力的主力只有季老二,但整个家的人都比较齐心协力。至于季老婆子的嘴巴厉害……村里的大婶,谁少了点泼辣呢?总体来说心善。 两家定了下来以后,季老头带着季回去了趟大河镇。用他和老婆子攒的一点老本,给大丫置办一身衣服和被褥。季老婆子,拉着大丫看了又看,而后说:“给你定了户好人家,以后仔细过日子。” 虽然季大丫平日被骂甚至被打,这一刻忽然感动了。也突然感受到了,季老婆子的不容易。她想起她娘听到爷奶的话,说不愿意把她嫁远了,以后她爹娘想闺女见一面就难了。 这边季回第一次出村,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季老头死死的牵着季回的手,走了几个布庄,最后才买下给他大姐的衣服,和被面。就这花了近半两银子。 从布庄出来,季老头的腰又弯了些。路过一个书院,里面读书声阵阵。季回一时愣住了,季老头感觉到回头看孙子,瞬间老泪纵横。轻言细语的哄着季回走,季回看着也有眼里的泪花,也懂事的跟着走了。 回去后,季老头和季婆子说了这件事。季婆子闻言,又是一阵的伤心,泪止也止不住。这个家,太穷了! 后来,季老头想着自己跟着爹学过识字,虽然不是很多,但启蒙的都学过。季老头怀念他爹的时候,都会跟着老三再学一点,想着自己倒是可以教孙子认字。 至于读书,如今的季家确实有心无力了!尤其老三的意外死亡后,季家人都认为认点字就行。科考什么的就算了! 于是季回每天除了跟着爷爷比划拳脚,每天申时左右,也跟着季老头学认字。季老婆子和季回的娘,最近都在跟季大丫做衣服和被褥。也让季大丫跟着学学,不说能做得多好。衣服、鞋子,缝缝补补肯定是要会的。 自从和朱家定了亲,朱大郎偶尔也上门,帮着干干活之类的。小伙子勤快,不仅有力气,功夫也不错。季回第一次见到朱大郎,感觉就像个巨人。皮肤黑黑的,眼睛不大不小,很有神。长得算是周正,属于英气的那种。 朱大郎家没有那么多小孩子,尤其弟弟。见到季回倒是很欢喜,看他和季老头比划,也来劲儿了,教了他一些。结果小家伙学的很快,惊呆了朱大郎! 申时,季老头拿着一本书,坐在院子里。季回搬着小板凳,放在了季老头旁边坐下。 季老头指着书上的第一个字,教着季回念。边念,边拿树枝在地上一笔一画的写。季老头的字说不上好看,但端正。写完后,把树枝递给季回。季回照着季老头的字,一笔一画的“拼”,最后歪歪扭扭的写成了。 好在没有缺胳膊少腿。季回很感兴趣,练的很认真。又在空地处,继续写着那个字。第四遍的时候,他可以不看季老头的字,跟着写下来了。季老头看向小孙子,有一种悲欢交集的感觉。 季老头教了季回五个字,就在当天季回就能读写了。这件事季老二和季回娘听后很开心,季老婆子听后背着人,对季老头感叹:“我们孙子可惜了!生在我们这种穷家!” 季老头没作答,只是深深的叹气。 而后,季老头教季回更用心了。 第70章 一年 一年过去了,季回的双胞胎弟弟也取了名字。哥哥叫季全,弟弟叫季福。 两个小家伙天天滚过去、爬过来的,能说几个字了。爹、娘、爷、奶、姐都会喊了,就是哥哥总行不清楚。 一年过去,季回的小短腿仍然是小短腿。因为练拳脚的原因,结实了不少。字也认了很多了,最近都能独立的读点别的书,只要是简单的字,基本都可以读了。 季老二和季老头商量过,想等着季回年纪再大些,让他去学珠算。以后可以到镇里去当账房,这样下一代的日子都好过很多。 这两年,季家大姐再没寄东西回来。老两口心里慌,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没有谁能给他们带个口信,季老婆子这一年的白发又添了不少。 季老二家的,最近的身体渐渐开始衰弱了。季二丫如今在家帮忙也多了起来,也就季三丫和季回两人在田边找野菜。或者伙同村里的一帮孩子,去小青山挖点能吃的东西。 季老二这些年蹉跎的比同龄人大了近十岁的样子,即便季老头和季婆子看在眼里,也无可奈何。好在季老二功夫没练出来,倒是力气练出来了。 季老头总说季回更像他家老三的天赋,而老二像他,比他还惨些…… 这一年,季大丫嫁到了朱家去。也没摆宴席,就是给村长送了点礼,两家人吃了饭。朱大郎就用牛把季大丫连同陪嫁的衣服、被褥驮回了朱家。 朱家给了季家二两银子,已是不错的聘礼了。季老婆子最终还是给了季大丫一两,季大丫没有推辞过,含泪收下了。 季家人把她们送到村口,才回家。回到家大家的兴致似乎都没那么高,但都互相安慰说离得不远,随时可以去看。 可,出嫁的人。娘家人经常去见,是会被笑话的。而季大丫在朱家,也就不想有平顺日子过了。 逢年过节走动一下,已经是很好了。季老二家的也没太多心思在季大丫身上,毕竟她六个孩子呢!还有两个刚会走路的。也实在没有那么多心思,扑在一个人身上。只希望女儿能过好就行,再多的确实给不了了。 这一年,大雁村来了个外来户。看样子是读书人家,几个少年都文文弱弱的,一家子老弱。村长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不少村里人看热闹。 为首的是个老头子,看样子也是个有学之士。大一点的少年扶着老头,听村长说他们姓易,是都城来的。 不用说一看就是被亲戚牵连了,好多村镇都是这种情况,只是大雁村一带比较偏。这样的人来的比较少,比如季家的亲家,朱家的太爷,就是都城来的,被亲戚牵连。否则他们太爷只是都城城卫,再有什么事也不至于被贬谪到这些地方来。 村长把易家安排到了季家旁边,也是,季家本来就住在村尾。季老头和季老婆子还去帮了忙,这家人就没一个是会干活的。 帮他们整理好了,易家感谢连连,送了些东西给季家,季老头推辞了。说:“我们来帮你们,可不是为了要东西。是看你们都不会干活。” 此言一出,易家把东西收了回去。也很不好意思的把季老头他们送到门口,季老头又制止,说:“我们就两隔壁,不要送了。” 易老头说:“那我们就不客气了,老哥哥以后得麻烦教教我们农事!” 季老头说:“没问题。你们有什么事就在院子里喊一声就好,两家院墙都矮,都看得见。” 季老婆子也笑着点头,面对文化人,她连话都说不清楚,只好不说话。她很佩服老头子,面对那么几个读过书的,交流起来一点都不怯! 五岁的季回,白天的时候跟着三丫漫山遍野的跑,今天摘点蘑菇、明天挖些野菜,后天又捡些果子。因为有点拳脚功夫,爬树子就更溜了。力气又大,很快收获了村里的孩童的喜爱。 有时,季回也能带些惊喜回家,比如捡到野鸡蛋。有一次竟然抓到了野兔子!喜得季家人走路都带着风,季老二更是把兔子送到朱家,请他们帮忙买猎物。 朱家的听到是五岁的季回捉的兔子,也是诧异极了。还说大一些了可以来带教他狩猎,更是让季老二开心不已,连连道谢。 季老二虽然只送了一篮子蘑菇,但朱家人也很开心。毕竟他们家能拿出来的,不外乎也就这些了。托人办事,有理有节,朱家更是满意了一层。再加大丫很勤快,话不多,也孝顺。朱家对季家的好感不减。 朱猎户对他娘子说:“和这家人议亲,就是没选错。” 第三天,朱大郎送来卖兔子的一两银子,又给了老丈人家一些糙米。季老头和季老二直往朱大郎怀里推,说:“这太要不得了!” 朱大郎不敢使劲儿,怕伤着他们。最后他是把糙米扔在院子里,飞快的跑了,才使得季家把这糙米收下。 收下糙米的季家,连连感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隔壁的易家看到这一幕,对季家的好感也增了些。尽管季老头上次说话,把他们噎了半天。但没读过书的人,说话多半都比较直爽,关键他们心真的好。 来帮易家的也有,但不收礼的,真心实意的却只有季家。也不能说收了礼的就不对,只是季家人的品质,让他们高看。 这村子里,最穷之一,莫过于季家了。 易老头每天冷眼看着季老头教季回认字,心里却满满的诧异。惊讶于季回的天赋,易老头爱才且纠结。 直到有天他看到季老头教季回认的字错了,才不顾礼节的,匆匆从隔壁来到季家。看到易老头上门,季老头招呼他:“易老弟,来坐。我就说让你来玩,不要总在家里!” 易老头也没客气,坐下了说:“老哥这是在教孙子识字。” “是啊,我也就跟我爹学过一点,他喜欢。我家这情况你也知道……我闲下来就教孩子了。”季老头说,然后又对季回说:“叫人。” 季回奶声奶气的作揖道:“易爷爷安!” 易老头应了声,摸着他的头对季老头说:“老哥,你看我这闲来无事的,我看季回聪明,不嫌弃的话,让他陪着小弟解解闷儿。如今我的那几个孙儿,不是也跟着你家老二下地嘛!” 季老头一听说:“可以啊!反正就两隔壁!” 于是从那天起,季回下午申时就去了易家,酉时回来。 季老头也是第二天反应过来易老头是什么意思,后来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有点什么好的,总让季回拿点过去,易老头也开心的收下。 两家就这样,在沉默中默契的走动起来。季老头看着易老头的孙子身形单薄,也抓过来让跟着学些拳脚。都才不大的年纪,不练不发现,都像季回那样是块料子。 季老头过年给他爹上坟的时候,说了这些事。后实在忍不住问:“爹,你怎么把我生的这么笨呢?!”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寒风 …… 第71章 季家大姐的消息 深秋。 大雁村里面的叶子黄的、红的、绿的各色相间,三面的小山上也不再是一片碧翠。一座山的红叶比较多,一座山的黄叶比较多,还有一座山深紫色的叶子比较多。 村子里的那条河,变得寂静了很多。夏天时碧透的河水,如今变得深了一些,像翡翠一般的。不时有村民泛舟河上,为了钓鱼。这个时节的一种鱼,正是鲜美的。 季老头也带着季回,和易家老头一起钓鱼。易老头看着大雁村的秋景,心旷神怡,不由诗性大发!季老头听后直叫好,易老头笑问他:“老哥,可听了有些心得?” 季老头欧胡子一撅,说:“我就是听你念得好听!什么心得,我一个大老粗。” 易老头笑道:“老哥不必妄自菲薄,你有一颗最珍贵的心。” 季老头听懂了,易老头是夸他的意思。高兴的眉飞色舞,临回家时,多送了一条鱼给颗粒无收的易老头。 易老头笑呵呵的收了,看到易老头转身,季老头用自以为小的声音季回:“孙子,爷爷问你,你易爷爷说的王子飞波是啥?” 还没走远的易老头,听到季老头这可爱的提问。真心实意的笑了出来,他的大孙子出来,看见自己的爷爷如此开怀,问他:“爷爷可是遇见什么开心事了?” 易老头摆手说:“是爷爷以前狭隘了,今日方知这大雁村是福地。” 今晚上,村子里好几家都吃鱼。各种鱼的香味,弥漫在大雁村里。日子过的好些的,用油炸,也有讲究的比如易家,日子过的清贫些的就放点野姜之类的避避腥味,熬成鱼汤。 其实在整个日子都很苦的地方,只要有吃就很好,更何况是肉。 季老二家的手艺不错,本来没有什么调料的鱼汤,硬是被她熬出了美味。待鱼汤熬好了,季老头喊季回给易家盛了些去。季回乖乖的拿碗,盛了满满一碗过去。 没一会儿季回回来了,季老婆子赶快给她的大孙子舀鱼汤。季老二家的照顾季福,二丫照顾季全。季老二给自己媳妇儿和两个闺女盛汤,被季婆子剜了一眼。 他们开开心心的吃着少见的丰盛晚餐,不一会儿就听到院外的人声。细细听是易大郎,季老二立马放下碗筷就出去。 只见易大郎也端着一碗鱼肉,有些局促的望着季老二。还没等他说出来意,季老二就接过了碗,说:“快回去吃饭吧!晚了没了,明儿我让季回把碗给你带回去。” 易大郎松了口气,行了个礼。留下一道十分雅正的背影给季老二。 回到饭桌上的季老二,边给爹娘子女媳妇儿夹肉,边说:“那易家大郎一看就没给人送过食儿!小脸涨的通红!这读书人啊,不仅长得好看,连走路都好看呢!是和我们这些地里刨食儿的不一样!”众人点头。 季回看见父亲给自己留了块最小的,就把父亲碗里的肉夹到自己碗里,把自己碗里这块大肉夹给了父亲。季老二看到这情景,连忙要把自己的小肉夹回来:“爹不太喜欢吃鱼肉!” 季回故作委屈的说:“可是爹您吃这么一点,儿子就吃不下去了!”然后小手拉着季老二满是老茧的手。又说:“爹,您又瘦了!” 一句话,让季老二夫妇眼睛湿润了。季老头和季婆子见此情景,也欣慰无比。季老婆子说:“我大孙子孝顺你的,你就吃吧!” 季老二说了一声好,然后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季回看着两个姐姐碗里也没什么鱼肉,挑了一些给她们。季老婆子有些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季二丫摸着季回的头说:“小弟你吃,姐姐够吃了。” 季回笑嘻嘻的说:“我都已经吃饱了!”还用手摸摸自己的肚子。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二丫和三丫帮着季婆子洗碗,季老二家的抱着两个双胞胎回了房间,季老二扫着院坝,季回擦桌子。季老头劈着竹子,编竹篾。 直到天黑尽,整个村子都沉浸在夜色里。偶尔有狗叫声,和婴儿的哭声。 深秋的大雁村,到了夜晚还是很冷。 第二天清晨,叶子飘的满村都是,村里人除了收拾自己的院坝,也顺便清了自己家门前那一截儿路。 季家人除了双胞胎,都起来了。季回和易家的少年跟着季老头练拳脚,季婆子和季老二家的准备早饭,二丫帮着烧火,三丫捡鸡蛋。每个人都做着自己该做的事,井然有序的。 刚吃过早饭,就听到马的声音,村里的人都跑出来。看到一辆马车,一直走到季家门口。 马,对于村民来说也不是不常见,在大河镇,时常看到骑马的军爷。可是马车还真没怎么见过,好多人都很想跟着一起去凑热闹,想着田间地头,又扛起锄头下地去了。比起看稀奇,吃饭对于村民来说更重要。 马车到的时候,季家人都出来了。唯有易家,也就小孙子在他们院子望了一眼,也飞快了的进屋去了。还把门也关上了。 从马车里,下来了一个大娘,微胖,长得很有福气。衣服是上好的棉,戴着的是银镯子,头上还有也是一支银钗。 季老婆子是没过这种阵仗,季老二家的一看,就走在婆婆面前低声的说:“应该是哪家的仆妇。” 季老婆子心里咂舌,但脸上推着笑容问:“贵客这是……” 那仆妇说:“我是从都城过来的,赵季氏是您家的闺女吧?” 季家人听到仆妇问的是季大姐,心里咯噔一下,恐有什么不好的事。季婆子连忙说:“是是是!不知……”季老二家的戳了戳季婆子,季婆子立马醒悟的说:“哎!看我!您请进去坐。” 仆妇拒绝了说:“我立马要赶回去呢。”说完给随行的小厮车夫使了个眼色,小厮车夫从车厢里抱下来一堆东西。 什么棉布啊、米面油、各色点心及羊肉。拿着这些东西就往里搬,不等季家众人阻拦,他们就已经放好了。小厮从怀中拿出一封厚厚的书信,仆妇拉着季老婆子说:“赵季氏是个好的!为了救我家夫人……亡故了。” 季婆子只听见一阵耳鸣,眼前一黑就倒下了。 季家人一阵手忙脚乱,那仆妇见状也带着人走了。临走前,塞了几张银票在季老二家的怀里。 季婆子醒了后,嚎啕大哭。她一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女儿就这样死于非命。 季老头拿着信找到了易老头,请他帮忙念信。那是季大姐找人帮她写的…… 而后大家才弄清楚,季大姐这几年是被休了无颜回家。后来结识了仆妇的主家夫人,夫人看重她的刺绣手艺,就带着一起上都城。信里还有张五十两的银票。 只是,季大姐怎么死的,季家都没弄清楚。是哪家夫人,也不知道。虽然仆妇给了三百多两银票,可是季大姐再回不来了。 季大姐的死亡,像乌云一样,笼罩了季家很久。季老头这时更感悲凉:升斗小民,生死贱如蓬草。 第72章 十年,乱 自从季大姐的事情后,季老婆子的身体就变差了。幸而有银子了,季家也请大夫,给她吃药。可季老婆子不想治病了,她说这是她闺女的买命钱。 季老头似乎一如既往,只是笑容里都带着悲伤。他悄悄的找来季大姐儿时的衣服,到他爹娘的坟山上,又立了一个衣冠冢,就挨着季老三。 季老二远远的跟在他爹身后,知道他爹的去向就折回了村里。在他三弟走的时候,他就见过他爹扛着锄头,给三弟立了个坟。 很长一段时间,季老二回家也很晚,基本天黑了才回来。他刨完地,就去坟山上坐了很久。而后,又到青山上去,打些柴或捡点野菜。 就这样,十年一晃而过。 这十年间,季二丫和季三丫都陆续的嫁人了。因为家境好些的原因,都嫁到了镇上去。 季大丫早就随着朱大郎他们举家去了镇上,这十来年间,季大丫生了三儿一女,是把朱家高兴坏了。如今在朱家过得很滋润,丈夫摆了个肉摊子,公爹偶尔还会去山里抓大东西。 只是后来有次受了伤,他们就不准他上山了。于是,就和自己媳妇儿一起帮着带孙子孙女。 季家最终都去了大河镇,还连带着易家一起。易老头是舍不得季回,坚决不是舍不得季老头这个朋友。 两家互相帮忙,在大河镇终于立足。比如,易老头开了个私塾。易家三个小子都当了夫子,如今是季全季福的先生。最小的那个却爱舞刀弄棒的,和季回最是要好。 季二丫和季三丫都是嫁的军户,意味着以后生的儿子也是军户。好在,她们丈夫都是什长,还都是发小。家境在大河镇也算中等,比大丫那会儿的条件好很多。 如今都在镇上,三个丫头偶尔也能回家看看。季老二如今帮着大女婿收货,老二家的主要照顾季老婆子。而季老头则被易老头喊过去,当了私塾的门房大爷。 也是因为看到季老头这些年始终不开怀,易老头就塞了一个工作给他担着。他没事的时候,还在私塾的后院种菜。易家人偶尔也会加入其中。 季三丫的丈夫给季回和易小四找了个武师父,战场上退下来的。骑马射箭大刀都很不错,两小的一下学就往武师父家跑。 易老头见着小孙子学到了些真本事也很开心,让几个大的都跟着学学。那武师父表示他一个人教不了,推荐了他的几个同僚。于是,如今是各有师承! 易家小伙子也没有排斥,毕竟这几年一直都跟着季老头练拳脚。从都城到边城,他们已经明白了武力的重要性。 正因几个孩子都不娇气,才能活着到边城,也才能在大雁村这些年。如今的生活已经是很安稳、满足了。 在大河镇这五年生活,似乎把罩在季家头上的乌云拨开了些。季老婆子在这些年的精心调养中,身体也逐渐好起来。 看着全家为了她一个人,放弃在村里的土地,到了大河镇。这些年又花了这么多钱在她身上,无比的心疼。她一再说把钱留给季老二他们,自己已经老了。 季老婆子身体好了后,又闲不住了,在大河镇四处逛。后来回家说要拉着老二家的开个面铺,家里的人都支持。有事做,比闲着胡思乱想的好。 于是大河镇出现了一家很好吃的面铺,就在菜市场附近。肉是从大女婿那边进的,面粉就在离菜场不远的铺子上买。二女婿、三女婿也会带着自己的弟兄来照顾生意。 每当这时候,季老二家的和季老婆子都会给他们足足的份量。尤其是那些和她家季回、季全那么大一点儿的小兵。 味道好、份量足,价钱也不贵,不仅军户、附近军营的人喜欢来吃,大河镇上的百姓也爱吃。。 就在季家一切都走上正轨不久,也就是三四年的光阴。季家又开始操心季回的婚事了! 季家相中了一家女儿,家境如今不算好,是被流放来的。那家女儿已经十三岁了,姓卢,名巧娘。长得是花容月貌,心地善良。 起因还是季老婆子摔了一跤,这小姑娘把她扶起来结的缘份。卢家以前虽然是当官的,和易老头一样,不迂腐。也许是这些年的光阴,把卢家的傲骨磨下来了。 卢家老爷打听到季回也念过书,是跟着易老头,欣然同意了。于是季回终于定下了这一门亲事。 也像当年的朱大郎一样,季回偶尔也去卢家帮忙种地。卢家说好要留卢巧娘到十五,季家也同意了。 易家的大郎、二郎已经有了孩子。两个人的媳妇,一个是季婆子介绍的,一个是季老头介绍的。 说起来,一个是面铺子的老顾客,家里是卖米面的。亲戚是被贬的官员,这家人姓李。因不想和一大家子都挤在边城,于是来了山清水秀的大河镇。想着离得远了,自然少很多麻烦事。 李家的姑娘长得眉清目秀,很白。在大河镇是数一数二的美,很少出门,有一手好绣技。 另一个是季老头守门,守出来的。还是大郎学生的姑姑,姓米。叫米小西,他爹是个百夫长。在大河镇也是颇有点门面!送孙子读书,完全是为了以后孙子从军有点文化,能更好的晋升。 易老头即使来了有些年头,要说出这么好的亲事,也是不容易。尤其是米家,季家二丫、三丫的女婿是说了好话的。 这年冬天,特别的冷。不怎么下雪的大河镇,竟也飘起了雪。卖炭翁多了起来,还有挑担子卖油的也多了起来。 年一过,大河镇还没什么影响。但军营的人开始往边城去了,季二丫、季三丫的丈夫也随行去了。 在走之前特意来了季家,请岳丈家照看下寡母和自己的妻儿。这一去,也不知道多久回来,季二丫哭着说:“传得急什么都没有准备。” 最后还是季婆子直接去了布庄,买了几件冬衣给两个孙女婿。后来又买了两件一件给大丫家的朱大郎,一件让季回给他师父拿去。让他顺道去卢家看看,季回应了声就匆匆出门了。 季回给自己武师父送棉衣去时,正巧易小四也在。他师父对他俩说:“你们要喊家里的做好准备,看情形应该要征兵了!” 易小四直接回了家,季回顺道去了卢家。卢家说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但季回还是挑了些柴过去。 回到家和家里说了情况,季家的人都沉默不语。他们没有易家人那么乐观,无可奈何之下,提醒小的都好好把武练扎实。 在边城,不要说当兵的回不回得来!像季老三那种读书人,又有几个出去是安全的呢? 百姓的日子,总都是不好过的。 第73章 征兵 外边是什么样,大河镇里的民众是不知道的。 但是亭长已经接到命令,要在大河镇管辖的村镇征兵。 接到这个命令的各家各户,都开始行动起来,哪怕再悲伤、再难过。除了外来的人,军户们早就习惯了。 季家和易家陷入了沉默,季老头和季婆子都在考虑究竟让谁去。易家也是一样,不同的是,易家争着要把小四留下来。 而季家,季老头和季婆子陷入两难。季老二家的坚持让季回去,说他功夫不错,也是大哥。 尽管说的是事实,季回心里还是有些微痛。季老二沉默,季婆子抹眼泪,只有季老头说:“再考虑考虑。” 季老二家的不满的说:“爹还考虑到什么时候?马上就要上报了!” 季老头说:“可是小回他才议亲不久啊……” 季老二家的说:“爹娘平日里就偏心季回,如今是上战场的事。如果不是这个当头,我也不想季回去啊!季全季福他们没有季回的功夫好,也不如季回那么会认字,年纪也比季回小,如果老大不去。就该他的弟弟们了!” 季老头也知道是这个理,可是季老二家的说这样的话,也太冰冷了些。也许是从小季回就跟着他们多,季回娘自然对俩小的也偏心。 这些年,季全季福不也是请了武师父嘛!如今的条件季回小时候好太多,季全季福生下来几乎没受过什么苦。从小就读私塾、练功夫。 季回小时候,吃不饱,三岁的时候还负责喂鸡。四五岁就跟着三丫一起在山上找吃的。季福季全两三岁时,因为他姑姑的银票钱。不要说他们,全家都过的算不错了。即使这样,季回都比小了他四岁的弟弟们矮。 季全季福整整比他哥高了一个头,又高又壮的。不知道的,以为季回才是弟弟呢! 不用问都知道,包括季老二都是偏心双胞胎的。除了三丫是站在季回那边,连二丫也同意让季回去。还说可以让她丈夫照顾。也是,双胞胎的感情和二丫也更深厚些。 大丫没发表意见,毕竟他们家也要出一个。她心里觉得季回去好些,纯粹是因为季回会顾念着侄子,那俩小的就不一定了。 正是贪玩好耍的年纪,从小也没有季回那么懂事。要是去军营里,不让他们的侄子照顾就好了!毕竟她家大儿子也小不了季全他们多少。 季回还不知道家里的这些纷争,给卢家的干完活。卢家太爷就拉着他吃饭,说:“我估计这次征兵,你家应该出你。” 季回点头说:“家里我最大,自该是我去的。” 卢老爷子拍拍他的手说:“你放心,我们卢家不是背信弃义之徒。就算如果……巧娘也会进你们季家。” 季回对卢老爷子一礼说:“真有万一,就请卢姑娘自便吧!回只能说命是这般。” 卢老爷说:“爹,别说这些丧气话,怎么的我们也要等小回回来。” 嘴上虽然这样说,可曾经为官的他们,想的可不乐观。如今朝廷昏聩……这怕一去凶多吉少。多好的孩子啊!然而他们决定了,会把巧娘嫁进季家。人不能无信。 想到这些,卢老爷竟然潸然泪下。当着自己爹和未来女婿的面,不好意思,就找个借口出去了。 从卢家出来,大河镇不如往昔热闹,有些清冷。来来往往的,更多的是运转粮草的辎重。首先就从边城的各村镇征收起来了! 还有马匹,比如离大雁村不远的经石村,就是以养马为生。 季回还碰见了大雁村的村长,他是来上交名单和交粮的。村长看见季回,和他寒暄了两句。得知了季回的想法后,老村长拍拍季回的说:“是该你去!只是你得好好安慰你奶。她应该最舍不得你了!” 季回点头称是。 村长浑浊的眼睛,深深的看着季回,对着季回殷重的说:“要回来啊!孩子!”而后又悄声的在季回耳边说:“别太老实了,要知道躲,啊!明白吗?!” 季回看着两鬓斑白的老村长,一瞬间说不出来话。记得那时候他还很小,可能四五岁左右。村长见到他总会给半个红薯、半块馍馍。会对他说:“好好吃,好好吃,慢慢长。” 如今的村长更瘦弱了,一身上还有两个补丁。一张脸黑黄黑黄的,皱纹深得如同沟壑。 听说他也是外来的,是外边征兵到边城打仗的。后来退下来,就分到了大河镇。 爷爷说过,他十三岁就被拉去当兵,在战场上活了下来。全须全尾的,后来被前任村长收为义子。如今老村长的儿子,也是战场上收的遗孤。谁的孩子,不知道。还一两岁,被村长在一个村子里捡到。后来就养了起来。 边城这样的事,不在少数。都是苦命人,总是惺惺相惜的。 季回答应了村长,村长才展开笑颜。露出一口大黄牙,那皱纹随着笑聚拢凑成了一堆。整个人看上去都皱巴巴的:“好孩子。” 村长走了,背影中带着不明意味的萧索,整个人弥漫着一种悲愁。驼着背,拿着扁担,在人群中,仔细看走路有点跛。很快,他就汇在人群里去了,分不清究竟哪个是他。 季回来到亭长家,彼时一片喧嚣。人声不绝于耳,逼仄的院子里被挤得水泄不通。各种气味充斥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季回无法插进去,只好在院子外,和另一群人等。 一会儿进一会儿出的,挤得瘦小的季回有些憋闷。 等了好久,终于没那么多人了。季回也赶忙挤进院子里,顺着人群挤到了前面去。 没过几个人,就轮到季回了。亭长问:“你是?” 季回行了个礼说:“小人季回,是来报征兵的。” 亭长斜了个眼:“哦,哪家?” 季回说:“桂花巷左边第三家,季家。” 亭长打量了他一眼说:“莫不是菜场旁面铺季大娘的家人?” 季回回复道:“是!” 亭长嚯嚯笑了两声,说:“我很喜欢吃你家的面,做得真好!” 季回也笑道:“谢谢大人。” 亭长又问:“你家报谁的名?” 季回恭敬的回答说:“小人的名:季回。” 亭长听后,抬头看他一眼,又把名字写在了纸上。又拿了一块牌子给他:“很好,这个你拿着。初五一起走,多带点银子在身上。先去边城置办点家伙!” 季回听后道了谢,接过牌子。就匆匆的挤出院子,没走多久,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四处张望,才看到从院子里刚挤出来的易小四。 易小四跑过来说:“我在院子里就看到你了,喊了好多声呢!” 季回说:“太闹了没听见,怎么你家商量你去?” “哪能啊!我爷爷和我的哥哥们都不同意,我自己跑出来报名的。反正家里也要出一个,我是最好的。哥哥们都成家了,三哥体弱。我和你自小就学拳脚功夫,不是想着要是去战场,我活下来的胜算大么!”易小四解释道。 季回要说什么,他又说:“倒是你,季爷爷和奶奶舍得你去?你那两个双胞胎弟弟,又高又壮实。功夫也自小学的,去的话胜算岂不比你大?” 季回说:“我是老大!” 第74章 卢巧娘 季回一回到家,屋里的争执声就停了。见到季回回来,季老婆子用袖子擦了脸说:“我的大孙子回来了!” 季回笑嘻嘻的蹲在她面前说:“奶,我回来了。” 季老婆子说:“累了吧!去洗把脸吃饭!老二家的,把饭菜端上来。大丫二丫我就不留你们了。” 大丫二丫闻言对视了一眼,得!惹得奶奶不快了。她们出去,看见正在院子里洗脸的季回欲言又止,季回说:“大姐二姐,不留下吃饭?” 大丫二丫说:“家还有事呢!” 然后匆匆走了,姐妹俩也没什么交流。 三丫也提出离开,老婆子拉着她,说:“你难得见你大弟!留下。” 三丫转念一想,也是,自从长大后,姐弟俩就很少见面。尤其后来她成亲后,来往就更少了。其实想她这个弟弟想得紧,每次他来都是给她这个姐姐送吃或者好玩的。还说小时候她就是这样对他的。 想到这里三丫就对季老婆子说:“好。” 季回洗了脸看见三姐还在,甜甜的喊了一声三姐。就坐到季老头旁边去。 季全季福这时也下学了,和大人说了夫子这几天停课的消息。喊了季回和三丫,而后跑到老二家的面前撒娇,乐得季回娘合不拢嘴。季老二看着母慈子孝这一幕很是欣慰,转眼看了季回一眼,又垂下头。双眼黯然,也不知怎么和大儿子说。 他记得季回小小年纪就心疼他们父母,小时候也很喜欢他,可随着双胞胎的到来。他和娘子的心也逐渐偏了些,如今才发现大儿子瘦弱到这个地步,好似风一吹就能飘走。当下,心里不是滋味。 吃完饭,季老头清了清嗓子说:“现下我们商量下征兵的事情。” 季回抬头环视了众人,季全季福低着头,季老二别过头也不看他,老二家的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闪躲。季老头满眼的哀伤,季老婆子用手擦着眼泪,季三丫面带着些许愤怒。 季回轻笑一声说:“爷爷,您不必商量。” 说完把小木牌放在了桌上,轻松的说:“我去报名了。季全季福还小,我是老大,自然该我去。” 季三丫出声:“弟弟!” 季全季福松了一口气,渐渐的把头抬起来。但,没有看自己的哥哥。季老二大吃一惊,愣在那里。老二家的瞬间眼泪流了下来,说不清悲伤多还是轻松多一些。 季老婆子捂着脸哭了出来,季老头叹口长长的气,眼里也蓄满了泪水,神情比之前更加哀痛。伸手想摸摸季回,但又往后缩,季回抓住爷爷的手,按在自己头上,说:“爷爷,别担心。奶奶,别担心。” 季三丫边哭边说:“我这就回去写信给我当家的,让他到时候看顾着弟弟。”说完急忙的走了,也不听人喊她。 季家征兵的是尘埃落定了,同时听到隔壁易小四嚎叫,和易老头及大哥的怒骂声! 第二天,易老头登门,和季家商量如何让他们兄弟在一起。易老头说:“小回,拜托你了!管束着你四哥!这小兔崽子,跳脱的很!你也要照看好自己!” 季老头和季婆子私下,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给了季回。季回推辞,季老头和季婆子就抱头大哭,说保不住孙子,已经很难过了。 这些天季回被俩老的缠的没法,脚跟脚的走。季老头甚至像小时候一样牵着季回走,季回很无奈。 比如今天,他只是去院子里呢。两老的也要跟着一起,季回哭笑不得。正在此时,一个长得很鲜艳的姑娘上门了。 “请问是季回家吗?”声音很清脆。 季老婆子说:“是。” “奶奶好!我姓卢。”小姑娘一福礼,季婆子闻言立马把她迎了进来,看了看周围没人才放心。 季回躲回房间已经来不及,小姑娘把他叫住了。递了套衣裳说:“这是我亲自缝制的,请季郎君收下。” 季回不敢收,小姑娘定定的看着季回。季回无奈的说:“卢姑娘,你 ……不必如此,我要走了。” 卢巧娘说:“我知道,就是知道你要走才来的。” “这不好!”季回说。 季老婆子也说:“好孩子,我知道你是好孩子。可是…… ” 季老头已经回避了,但在屋里听到也百感交集。 卢巧娘对着季婆子笑了笑,明艳的小脸上很是清澈。她直直的对着季回说:“不管你归不归,我都会是季卢氏。”说完有些不好意思,脸通红。但很坚定的道:“我知道季家的顾虑,可是卢家,包括我卢巧娘绝不背信弃义。季郎君你是为了王朝而上战场的,不是别的原因。就如你有你的坚守,巧娘也有巧娘的坚守,请季家、奶奶、季郎君成全!” 说完深深一拜。季回说:“卢姑娘你何必,不值得。” 季老婆子也泪眼婆娑的说:“姑娘,听奶奶的,你还小路还长呢!” 卢巧娘说:“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听说季郎君是自愿去的,你没当逃兵,巧娘也不是逃兵。虽然巧娘是弱女子,也不懂什么。但巧娘也读了点书,还有些坚持。季郎君不必为难,不仅我们是这样,整个王朝多少人如今不是这样呢?” 季回明白了卢巧娘的意思,也不知该说什么好,恭敬的向巧娘一拜。卢巧娘避开了季回的礼,季回说:“卢姑娘好气节!” 卢巧娘浅浅一笑,季回才发现她脸上还有酒窝。很不自然的把头低了下去,巧娘是值得尊敬的女子,觉得自己盯着她看是冒犯她。 卢巧娘说:“季郎君莫要这样说,小女惭愧。” 季回也定定的看着卢巧娘的方向,又一施礼道:“那么以后就拜托卢娘子了!回定不负你。” 卢巧娘开心的说:“这都是应该的。” 说完,卢巧娘对着房内的季老头和院坝里的季婆子行了一礼,又对着季回福了福说:“那小女告退了。今日冒昧,望海涵。”说完就走了,季婆子都来不及送她到院子门口。 而后,季家人赞叹卢家的高义,和卢巧娘的风骨。真的是女子不输于男子,明知道最后很有可能季回回不来,都选择不放弃。 其实大多数这种情况,女方退亲也很正常。没想到他们退亲,卢家从上到下的不愿。季回以前认为卢巧娘应该也是不愿的,毕竟有大好的年华。 可是,对于卢巧娘而言,这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只是时代造就的。与季回无关,这么方正的一个人,她也必当回以君子之守。 她曾在诗文里读过无数关于小士兵征战的篇章,那些默默无闻相守的女子,是最值得卢巧娘敬佩的。与其说她坚持嫁入季家,不如说她以这种行动表达与国休戚。 这是作为女子,她唯一能做的! 第75章 边城 三天后 亭长带领着大河镇及各村的一百来个青壮年,从镇子里出发。说到了边城买了东西,就在城北集合。 因为大多数都是军户出身,对这些已经耳濡目染。走了四天,万幸的是没有下雨。一百来号人,风尘仆仆的进入了边城。 季回和易小四在一处。季回说第一次见这么高大的城,易小四悄声说:“比起都城差远了。少了点气派,气势是有的。” 季回碰了碰易小四,示意他不要说话。易小四抬头,果然看到亭长的鹰眼像利剑般射了过来。易小四把头低下装鹌鹑,心想着三天前亭长就说过,不许大家随意说话。自己过于散漫了!季回也脸红,是因为自己没有见识,乱说话,牵连了四哥。 到了城北,亭长在解散前又重宣了一次,在大河镇给大家说的:“你们记住,守好自己的嘴巴。收好自己的心,看紧自己的眼睛。军营里可不是家,不是大河镇。你们从今以后就要习惯服从命令,令行禁止,严格遵守!否则你们的小命,还没上战场呢就交代了!听明白了吗?!” 说完特意重重的看了季回和易小四两眼,大家齐声回答:“明白了!” 亭长说:“解散,跟着这位军爷走,去置办你们的家伙。置办好了,在这里集合。一个时辰!散!” 众人回道:“是。” 而后大伙儿跟着军爷走了,先来到了马市。一看就很熟了。那络腮胡军爷,对着卖马的说:“骖老头!带这群嫩瓜子选马!” 一个矮小的带着草帽的,身形手脚很利索的老头子瞄了一眼大众,懒洋洋的说:“跟着来,会选马的自己选,不会选的。”他的下巴往左侧的那一排扬了扬,说:“这边的,自己去挑匹顺眼的。” 这时有人问:“老爷子,这马匹怎么作价?” 骖老头说:“我这马都是好马,价钱是不一样的,二十五到四十两不等!” 人群中一阵骚动,大抵都在说太贵了。 骖老头没好脾气的骂道:“呸!没钱的给老子滚,去旁边买棉服、靴子和长刀!老子告诉你们,这些可别想省钱,这个关系你们的小命!仔细掂量!” 有不是军户的说:“刀不是军营里配吗?” 骖老头说:“呸!想得美!爱要不要,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老头吼人很有气势,倒是唬到好些人。没什么钱的就跑骖老头说的店里买长刀之类的,剩下的人静如鹌鹑,都乖乖的挑选自己的,马匹。 季回和易小四是知道一些情况的,谁叫季回家的二姐夫三姐夫都是军士呢! 这时季大丫的大儿子,名唤朱齐的,跑了到了季回跟前儿说:“舅舅,你们买什么样的马?” 季回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侄儿说:“我要那额间白色的马,你易四叔要四只蹄子白色的马。你选的是?” 朱齐憨憨的挠着头说:“这马都是好马,太多了,侄儿挑花眼了!觉得匹匹都好!” 季回和易小四很无语。朱齐一向就这个毛病,不能给他同样的东西太多,超出两个,他就选不好。就连他给他妹妹买珠花,同样的款式,一朵黄色,一朵粉色,他都要举棋不定很久。最后买的都是别人给的建议,这个事儿在大河镇人尽皆知。季大丫都很没有办法,不知道儿子究竟是什么怪病,去找大夫,又说很健康壮实。 于是,这么多年,但凡让朱齐选择什么。最后都只能求助别人! 季回和易小四还真把朱齐的毛病给忘了,毕竟他和大姐不那么亲近。这小子没让他选东西的时候,都是安安静静,像个隐形人。连亲娘都时常忘记他的存在,小时候随大丫摆摊。所有人都回来了,饭都吃过了,才发现朱齐不在,到处找他。最后在厨房看着他在大口吃饭,一副饥肠辘辘的样子,刚从外边回来…… 也不用问朱齐喜欢什么,他就没什么喜欢的,也可以说什么都喜欢。于是季回给朱齐用心选了一匹黑马,朱齐欢心极了,直说就就选得好。 旁边的骖老头看到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小老头踮着脚拍朱齐的肩膀说:“你小子有意思!” 朱齐也不懂是夸他还是嘲笑他,看着骖老头笑,他也跟着傻笑。季回把自己和朱齐的钱给了骖老头,拉着朱齐就走。易小四在后头紧跟着,走到门口了朱齐才说:“舅舅,我娘给了我钱了。” 季回没好气的说:“你自己留着。” “哦!”朱齐看到季回似乎生气了,只好乖乖答应。其实这几个侄子,季回最喜欢朱齐。虽然平日不常亲近,但谁叫这小子老实呢。 季回其实不知道,朱齐挺犟的,牛脾气起来了,父母都说不住。他听季回的话,完全是崇拜这个舅舅。他从小就听爷爷奶奶和爹说舅舅的事,舅舅又会读书拳脚又学得快。他不太会读书,但好在拳脚没给舅舅丢人…… 易小四也正和季回说:“大侄子平常事傻是傻了点,可功夫上脑袋可灵光了!” 季回说:“不是这样,我大姐大姐夫可不会让他来!他们喜欢着这小子呢!” 易小四看着听到他们谈话,还傻乎乎对着他们笑的朱齐说:“这小子,说不定傻人有傻福。” 季回也笑说:“那就阿弥陀佛了!” 朱齐听到季回这么说,也连忙说:“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引得众人大笑。 季回带着朱齐和易小四买了大刀,端的锋利无比。朱齐看见兵器就眼里冒光,当场就想拿在手里耍,被季回制止了。和他说:“你掂量掂量,这重量,上手顺不顺。” 朱齐果然如他舅舅那般试了试手感,笑得像二傻子样说:“舅舅,顺。” 季回没有搭理他,又拿起棉服、外衣、靴子在朱齐身上比划。朱齐站的直直的,让他舅舅给他来回的在身上比。季回又选了两顶帽子,易小四见季回买什么,他也跟着买。 而后三人都把东西预备齐了,放在马背上。随着一些备好东西的人,一起走到了城北。 等了没一会儿,陆陆续续人基本到齐了。亭长点了数把他们移交给了一支小队。季回看了眼,带头的正是他三姐夫靳大成。靳大成自然看到了小舅子三人,也没有言语什么。接过这支百人散兵后,拉着队伍往北门外走去…… 第76章 军营日常 季回、朱齐、易小四被靳大成一运作,如愿的分在了他的队里。 靳大成带着季回他们安置,一个大帐篷里,两排大通铺。一排就二十个人,靳大成对季回说:“二姐夫也和我们一个帐。” 话刚一落地,帐篷的门帘被挑起。一个牛高马大的络腮胡大汉走了进来,看着季回拍了拍他的背:“好小子!别怕,你二姐夫护着你!靳大成下手也太快了!”靳大成闻言白了他一眼,心说他家婆娘可是再三说了让他顾着小舅子的,办不好,岂不回去要被三丫拧耳朵! 三丫掐人可痛了!面上乖巧的很,内里却泼辣得……他可不敢在老虎嘴上拔虎须! 季回只觉后背发麻,龇牙咧嘴的对着牛高马大的洪石头喊:“二姐夫!” 易小四也跟着季回叫了声二姐夫,洪石头也拍了拍易小四说:“你小子和小回一样,要多吃,太瘦了!” 易小四欲哭无泪的笑道:“诶诶!好!” 靳大成阻拦洪石头这莽夫的样,说:“你都把小回他们拍散架了!我看你到时怎么交代。” 洪石头哼了一声,不理他。定眼看到安静如鸡的朱齐,哈哈的笑道:“小崽子,你也来了!” 朱齐不满的望了眼他二姨爹,挪到了季回身后“躲”起,顺便帮他小舅舅揉背。整个比季回高了个头的朱齐,躲在相较略显娇小的季回身后。不满和委屈交替在脸上,说不出的滑稽。 在安排睡的位置时,朱齐非要挨着季回,一点都不让易小四。无论怎么威逼利诱,就是抱着被子和季回的手臂,闷不吭声。最后还是季回说:“四哥就不要和小孩子计较了!” 易小四听后作罢,但嘴还是不饶人说:“小孩子,有比你还高的小孩子嘛!” 就这样,经过一些极小的插曲,季回他们终于安顿下来了。 然后靳大成带着他的小队熟悉军营里的环境,还边走边给他们说哪些地方是禁止上前的。哪些地方是没有接到命令不能去的,哪些地方是做什么的。哪些地方是他们负责平日的巡逻、看守的。 如此转下来,差不多就晌午。靳大成带着大家去吃饭,在一棚子的盆里拿了碗筷,领着小队排队等候。不一会儿,就到了季回他们打饭了。怎么说军营的第一餐呢?! 好处是份量足,不太好的是,看起来不好吃。炒的菘菜死的可以喂猪,倒像炖的。 洪石头和靳大成都吃的特快,吃完了都抱着手看着三人吃。还评点说:“朱儿吃得就是小猪样!小回吃的斯文,易小四儿吃的就像小娘子!哈哈哈哈” 旁边的人听了,也跑来看了眼,然后都说他们说的很对。有和他俩关系好的,把朱齐当作了季回,靳大成纠正说:“那是我姨侄儿!”然后指着季回说:“他是我舅子,那个小白脸是我舅子的好友。” 季回低头吃饭,听着二姐夫的话,默默的翻着白眼。朱齐置若罔闻,易小四听到靳大成说他是小白脸,还抬头起来望着众人笑。 大家一时评头论足的说:朱齐长得跟个小山一样,看起来憨。要加强训练在战场上才有活的机会;小白脸一看就滑头,培养培养说不定可以做斥候;季回那小鸡仔的模样,也得训练训练,结实了,不说杀敌,跑得快就好! 憨憨朱齐听到大家说他舅舅,闷声闷气的说:“我舅舅跑的可快了!”季回闻言,只想捂脸。众人一听乐开了怀,一时间其乐融融。 第二天开始,季回他们很早,就开始了一天的训练。要训练至少一个月,训练完毕有守卫或巡逻的任务。 就这样过了大半个月,全国各地征的兵,陆陆续续的送往了各大营。一切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包括新兵的训练,都比往日重了许多。好在边城这边的新人,都吃得消。 其他各地来的良莠不齐,训练密度大,吃不消的占多数。季回他们看到好多新兵都又瘦又小,面黄肌瘦。有的不是体格小,就是年纪小。季回在这些人中倒显得高了,边城这些人一插入进去……咦!矮个子们被挡的结结实实。 上头的看着大部分是这种质量,也是愁坏了。无数次感叹这仗怎么打! 感叹是感叹,士气该鼓舞的还是鼓舞。 易小四第一次看到这种对比,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他以为流放到边城的已经是最倒霉了!原来乃至都城的百姓,都这么面黄肌瘦啊!被冲击到的易小四,很久都闷闷不乐。 季回看到这些人,也表示没有想到,原来边城外不是花团锦簇啊!连大雁村的村民的体格都比不了!哎! 边城这边的新兵训练完,虽然筋疲力尽,但身体还能承受。别的地方来的,每天都有昏倒的。就算坚持下来的,腿肚子都打颤,连走路都困难。最后还是边城的新兵一人扶一个两个,才回到营房。 别的不说,就一个把月下来,新兵的感情增进了不少。 要说有什么让季回他们不太好受的,依然是睡觉的大通铺。脚臭熏天不说了,臭屁每天都有人打。甚至几个人打……脚臭加臭屁,季回他们是差点吐了。隔壁的那‘秀才’是每天都吐,哪怕堵住鼻子,空气不流通的帐篷内,那气味是无孔不入。 后来他们听说,他们的帐篷算干净了,毕竟他们这边的百夫长爱干净。连带底下的兵,不许过于邋遢。说另一个营里,还有跳蚤、虱子…… 季回和易小四听了后全身鸡皮疙瘩,头皮发麻。连朱齐憨憨都在自己的手臂上搓了搓,表示无法想象。 靳大成和洪石头听到三小的回来和他们讲这些,笑得无可奈何。说这是很正常的,天南地北的,还说他们娇气。当兵的,什么恶劣环境都要能对付。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季回、朱齐、易小四在骑射、功夫上都是比较出色的。这倒是让除了靳大成和洪石头以外的人,刮目相看了。 都直说,那些读书人说的人不可什么相,是有道理的。谁能想到朱齐那个铁憨憨,一上马、拿着兵器,那狡猾的像狐狸变得。季回那小鸡仔,力气也大,人也灵活,功夫也不错。易小四一张具有欺骗性的小白脸,阴险的防不胜防。 三人各有千秋的‘坏’! 第77章 上战场了 经过一个把月的训练,上面依照新兵的表现分成了好几组。 季回三个跟着靳大成他们是骑兵,在整个方阵的位置比较靠后。这几天整个营里气氛都很紧张,连两位姐夫表情都很凝重。 他们对季回说:“你们也是够倒霉的。” 只一句,季回和易小四就知道局势可能不妙。但来都来了,无可奈何,只能拼一把。季回还嘱咐朱齐说:“到时候机灵点儿!” 朱齐点点头:“我听舅舅的。” 其实季回和易小四心里打鼓。临到上战场前,竟然腿肚子有点抽筋的感觉。靳大成见状悄声道:“深呼吸,你们太紧张了。听着啊,不要使劲儿往前冲,保命要紧。” 易小四说:“可,万一战败了呢?” 靳大成白了易小四一眼:“说你是生瓜蛋子!战败不败,是靠我们嘛!还不得靠朝廷,支撑着大军到来,就有胜算。但真是狗的!我估计,玄!所以保命要紧。” 季回和易小四听后大为震撼,震撼的不是保命。而是两个少年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朝廷的看法。 以前大家都是升斗小民时,没有人会议论朝政。易小四被流放时还小,但易老头和易家老大是知道时局现状的。但从来都缄口默言,以至于在易小四的成长中,根本就没有这些见识。 少年们第一次开眼界、长见识,就是在战场上。直面生死的时候,直面了整个国家的真实面目。不禁有些怅然,但容不得他们伤春悲秋,就强打起十二分精神。 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反正他们已经骑在马上感觉过了很长时间了,这一会儿就看见大家向前跃马挥着战刀。 季回他们很慌乱,什么都不明白。前方冲,他们就跟着冲。喊声、鼓声、厮杀声,混在一起,他们并没有感觉到热血沸腾。只感觉到怕,感觉到心跳在喉咙上了,只感觉到一片混乱。他们什么声音都像听不到,耳鸣阵阵。他们只觉得整个人麻了!像无头苍蝇一样,原来,这就是战场。 和少年意气的想象是不一样的。那是死神张着血盆大口,领着那些残肢断臂的亡魂,向他们索命来了。他们被压抑的有些窒息,像被一双巨大的手玩弄于鼓掌。那种油然而生的恐惧,让他们心惊胆寒。想退缩,没后路。 进退,都是死亡在前方。 这时三个一脸懵然的年轻人,看到有人向他们挥刀,条件反射的挡了下来。像是无数次训练那样,一刀子刺进敌人的身体。他们清晰的感受到刀和肉的摩擦声。敌人的血迹沾在了他们身上,他们的手有些发抖。怕,似乎还在。可,如今却无法思考那么多。 季回就像回到了小时候的大雁村,烈阳、吹着怪风。金黄的麦田里,他拿着刀一茬茬的,和同行的人收割着。 易小四的脸发着白,嘴巴都乌了,双眼似无神般。机械的挥舞着自己手里的刀,看着一个个倒在自己面前的人。似乎什么都又看不见。 朱齐的脸上都沾上了血,憨憨的脸上显得狰狞了许多,就像个杀神。似乎挺勇猛的,紧跟在他舅舅身后,他的呼吸极为粗重,另一只没拿刀的手发着抖。小山似的身体灵活的躲过明枪暗箭,眼睛恶狠狠的看着那些袭击他的人。 相比季回和易小四的刀,朱齐一看就家学渊源,一刀下去,精准要害。大刀阔斧的一霎那,人首分离。 季回轻柔了很多,只在脖子上给了一个痛快。而易小四的手法就变化多端,总有一种是对方喜欢的去逝。 不知多一会儿听到鸣金,靳大成他们拉着了这三个向前冲的小牛犊。 这时三人的‘魂’才归位。看着周围的老兵对他们投来赞赏的眼神,就连易小四都没有自得的感受。 朱齐还是憨憨的样子,只是低垂着眼,耷拉着脑袋。 季回从失魂落魄到清明的只有一息的功夫,环顾周围。血迹斑斑,自他阵营的士兵,有的小小年纪就永眠于此了。 三个少年顿时明白了:这才是战场,这就是战争。 新兵们留下来和一些老兵收拾战场。他们直面各种形状的尸体,就连常年跟着杀猪的朱齐,都边搬运边呕。 他们把这些牺牲的士兵搬到一个大坑里。而后,一个将士举着火把。扔进坑里,而后转身。没有一丝表情,眼神里明明灭灭着什么,他们看不懂的情绪。别的老兵基本一脸麻木的望着坑里火,渐渐的变成熊熊烈火。火光燃烧得,让这三个少年的心都灼痛。 有的士兵捡着战场上的断剑残刀,和瘪了的盾。一个个、一把把的捡到推车里。 城外坑里的烧了三天三夜。完后,又让指派了人把他们的骨灰装起来,放到了一辆车上。 这三天,新兵们基本没有睡觉。应该说睡不着,包括季回他们。一闭眼就像回到了战场。杀喊声不绝耳,那些斑斑血迹浸透在梦里。 他们帐篷里也少了些原来的人,增添了些新来的人。大家都没有心思介绍自己,新兵们都无比的沉默。 老兵们虽然一如既往,但也没谁再怎么开玩笑。 靳大成和洪石头他们安慰着季回他们,三天后,三小只强作精神。又开始进行新一轮的训练。 不得不说,新一轮的训练。让他们再无暇去想战场上的留下的阴影,每天倒头就睡。 身不由己,不论身处任何位置。这个词,都如影随形。 就比如这些直面生死,直面战场的小士兵们。他们想归家,却归不了。能活下来,能捡条命,就是运气了。 在训练的时候,大家都咬牙坚持。众人终于明白平日的努力,真的会保命。 而季回三人的表现,也入了百夫长的眼。不管他们如何想,上边是有嘉奖,百夫长说了一长串勉励的话!什么“果是我启国好男儿!” 私底下,季回问易小四:“我想不通,打仗为了什么,牺牲了那么多人,挣得是什么!保护的又是什么?百姓的日子,真的好吗?” 不等易小四回答,季回又说:“也许百姓的日子都不会好,但没有外敌日子不会过的更差。一切如常,平安,就是我们上阵杀敌的意义吧!” 易小四湿润着眼,拍着季回的背,狠狠的点头。 朱齐蹲在他们身旁,比他们大了一圈。依旧憨憨的模样,看到易小四点头,对季回说:“舅舅说的对!” 易小四没好气道:“你听懂了!” “没懂!”朱齐咧嘴傻笑的看着他俩 ,像一缕阳光,照进了心间。 第78章 败了 援军多久来呢? 大概是所有人的心声。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一天一夜。 烟雨笼罩了这座城,笼罩了整个战场。整个陷入了一片寂静中,不,有风声、雨声,和旗杆断裂声。有雨打在城里,打在士兵的刀剑盾上、尸体上。 这个边城,灰蒙蒙的。 还有老鼠,窜来窜去。像欢庆着什么,这是一场盛宴。 朱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发着白、干裂了的唇。脏兮兮的脸上带着焦急,整个右臂掉在身上,无力的悬着。小山般的身影,在雨幕中挪动,沙哑的声音喊着:“舅舅。” 季回用尽力气,推开在他身上叠着的人。尸体上的血落在他的脸上,推了半天,也没有把身上的人推开。手摸了一把脸,血迹糊了他满脸。他喘着大气,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有一种重获新生的喜,也带着悲伤和迷茫,心情很是复杂。 他静静听着雨声,忽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听不清喊什么,由远及近,感觉很熟悉。听着听着,他反应过来是朱齐。 “在这儿!”季回也哑着嗓子喊。 朱齐听到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迈着步子,使劲儿的拖着自己前进。他看到季回被压在两个人身上,还有盾压在旁边。 “舅舅!”朱齐有些兴奋又焦急的走过去。用左手一点点的把,季回身上的人拖开。 “小回,朱齐!” 季回躺在地上转头,看见不远处,拄着一把剑,身上还流着血的人,松了口气。朱齐防备的抬头看见满脸脏的看不出模样的人,那人对他龇着牙笑:“我,易小四。” 朱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继续拖着压在季回身上的人。易小四见状也跑去,拖着另一只腿,季回也在底下用力的推。那具身体被拉开一点后,被季回这么一推,翻了个个。 三人终于在硝烟弥漫后的战场上,劫后余生。说不出怎样的心情,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前几天,他们随着大军和敌方奋力厮杀。守将说必须倾举城之力来抵抗敌军侵入,等待援军。于是和几个大营一起,打了几天。最后全军覆没…… 援军多久来呢? 从开战之始,启国就一直处于弱势。之前没有猛攻,不过是敌方的计谋,杀人诛心。他们不仅想击溃启国的军队,更想动摇启国的军心、民心。这一战败得惨烈,势必会引起启国的动荡。 他们确实做到了。 启国最厉害的大将,都死于这次战役。是战士们不勇猛吗?连总说着保命要紧的靳大成都举着战刀,一往无前。被敌人捅了好几个窟窿,都举着刀,挪着步子,刀尖对着前方,没有退缩一步。 洪石头从马上拉下来,被几个士兵一起刺穿胸膛,嘴里还喊着:“杀敌!” 他手中的刀,未曾放下。死的时候,愤怒的睁圆了眼。刀紧紧的握在手中,跪在边城的土地上。 朱齐,不停的挥着刀,满身的伤。不管不顾的打法,最后右手脱力,被盾牌砸晕。 还有那个文弱的‘秀才’,抱着敌人同归于尽,被捅了好几个对穿,都死不放手。季回本来是和易小四打配合,最后被打散。易小四被一箭射倒在地,晕死过去。季回被几个兵拖着,最后被捅了个对穿。所幸的是,也被留了条性命。 他们的将军,死的时候依然举着旗子。手里的长刀早就滚落的不知到了何处,还有那个守将,头颅被割下来,也不知被踢到哪里去了。 五天,整整五天。 他们等着的援助,拼命坚守,以期迎来最后的曙光。 只是,最后依然牺牲在了弥天的雨幕中。 季回、朱齐和易小四,休息了好一阵儿。忍着伤痛,把靳大成、洪石头还有他们的将军的尸骨,一具具的拖到了那个大坑里,埋在了土里。这是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 雨,还没有停,越下越小。现在的雨连地面都无法打湿,三人面面相对,一时相顾无言。好一阵儿,没有人打破沉默。 季回用手指着边城的方向,两人点头。三人相扶着,一点一点的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走了好一半天,三人到了城门口。那道城门已经腐坏了,破碎不堪的门上,满是血迹。一道一道的血叠加在上面,即便这些天的雨,都没能洗刷干净。 寸草不生的边城,如今一片荒芜。 人声鼎沸的集市不在了! 他们看到了骖老头,身上插了好几把刀,背后还有好几支箭。他趴在栅栏上,面目狰狞着。左手握着拳,他的短刀落在不远处的地上,刀刃都卷了。周围血把地都染红了。 各种铺子里凌乱不堪,四处尸体横陈,有的拿着锄头。有的拿着菜刀,有的拿着木棍。 季回他们买兵器的铺子门关着,朱齐上前推开。门刚打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倒了下来,正是那个老板。伤痕累累,胸膛、肚子、肩上插满了刀剑。他的手还死死的把着门栓。 三人站在门口,就看到铺子里全是敌兵,横七竖八的死在里面。还有几个带他们去城北大营报道的士兵,有个年纪不大,十三岁左右。跪在地上握着刀柄,刀插在敌兵的身上。脸血肉模糊的,眼神透着狠劲儿。 另一个,长得很粗犷矮个子,季回他们记得他很爱笑。尸首分离,季回把他的头找到安在了他的脖子上。 易小四看到了那个瘦竹竿,总想逃出军营回家娶老婆,说是三代单传。他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枪,被一把大刀钉死在柱子上。枪上还穿着一个敌兵,他脸带着笑,头发凌乱的披在肩上。遮挡了皮开肉绽露出的白骨。 还有兵器铺老板八岁的儿子,被敌兵压在身下。双手紧握着短刀,准确的扎在敌兵的心脏上。小脸上青紫青紫的,眼睛炯炯有神的对上敌人的目光。 朱齐把敌兵拉开,把小不点移到了他父亲身旁。 眼泪模糊了三人的视线,泪珠子不断的往下掉。三人都没说话,一点一点的收拾着,把兵器铺里的几个人,都抬在后院。把他们安置在小院子里。 天黑了下来。 朱齐把兵器铺的门关上,季回在厨房里找到了些米粮,煮着饭。易小四烧着火,火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们的影子打在墙上,被拉的瘦长瘦长…… 第79章 三人流浪 第二天,季回他们跑到了隔壁的药铺,四处翻找,找到了一些伤药。三个人早上起来,头就昏昏沉沉,隐隐有发烧的迹象。要不是平日里体魄强健,早就倒下了。 吃了伤药,互相给对方包扎。三人头上、胸上、腰上,易小四的腿上都缠上了白布。 他们一路收了一些米面,做成了干粮。准备回大河镇去看看,不知道自己的家人怎样了。如今,他们最焦急的是家人的平安。 三人收拾好,在兵器铺选了趁手的兵器。换了衣服,洗了脸。把脸上的伤也用药抹了抹。现在的他们都变了样,鼻青眼肿,只是嘴唇不再干裂。 脸黝黑黝黑的季回和朱齐,更是丑得像书里说的夜叉。连天生肤白的易小四,都黑了好几度,脸都粗糙了好多。胡茬在他的下巴上很是肆意。 他们找了一个还能使用的推车,修了修,把吃的用的和衣物都放在了上面。 就这样推着推车,告别了边城。走的时候,回顾这座如今死寂沉沉的城。双眼空洞的望着前方的路,一路上尸体、血迹触目惊心。想到和看到的心情是完全不同的。 朱齐呜呜的哭了起来,像是个无助的小兽。易小四也默默的抹着眼泪,不知道是对季回和朱齐说,还是自言自语:“还是要回去看看才行。” 走了一天,晚上找了个树林轮流休息。惨白的月色,把路都照得白惨惨的。偶尔有虫鸣,蚂蚁,蚊子到处都是。三人叹着气,对前方很迷茫,连最爱说话的易小四,都很沉默。 第二天,三人继续前进。走了小半天,没见到一个活人,三人轮流推着车,阳光照在他们背上。 “舅舅!”朱齐突然喊道:“你看。” 季回顺着朱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老人,半死不活的躺在路边,看衣着是富贵人家。 三人朝老者走去,蹲在他身边。老者望着他们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嗬的声音。眼睛里迸发出光芒,手指着前面,然后摆手。易小四放下想扶起他的手,季回说:“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前面看看。” 不等两人说话,季回就匆匆往前方走去。他一路都在人那么高的草弄中,悄无声息的前行。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一队敌兵人马,前方的路断了,他们似乎过不去。 季回见状,立马转身。 回去时,老者已经断气了。季回说:“前方有一队敌兵,大概十几个人。看样子是普通士兵。路也断了。” 易小四和朱齐对视一眼。三人有默契的把推车藏在草弄中,自己也把身形隐了起来。 没过多久,那群敌兵就走了过来。也许以为整个城都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完全失去了警惕性。这时,朱齐率先出手,一把长刀掷过去钉死了为首的人,很快出现在人前,拿起长刀砍。一下就把他们的队伍冲散。 季回和易小四也冲了过去,拿着刀像切西瓜一样的,让这些人毫无招架之力。不到一刻,十多个人的队伍,全成了三人的刀下亡魂。 他们还在敌兵的尸体上狠狠的多补了几刀,发泄一下这些天压抑的情绪。 而后,他们长舒了一口气。季回说:“如今家也回不了,敌军不知打到了哪里。有可能边城附近基本都被占据了,我们要白潜夜行。探看情况。” 易小四说:“对,等把周边的情况搞清楚了,我们再看怎么办。” 朱齐沉声说:“我听舅舅的。” 三人开始向附近的城镇边走边探,走到起源镇,也是像边城那样,空无一人。但没有多少尸体,从痕迹上看,这里的人走的都很匆忙。像是被迫的朝某处迁徙,整个镇子安静的只听得到他们的脚步声。 季回停下来说:“我有种不太妙的感觉。” 易小四说:“是,看这个方向,似乎一直在往上走……” 朱齐点点头。 三人仍然打算前行看看,走了好几个村落和镇,都是空荡荡的。但尸体一处比一处少,看来真的是人为的驱赶。 这天,三人走在路上。越往前走,越感到地面震动。再走一截,看到很远的地方烟尘四起。杀喊声远远的传来,是敌军和启国军队相遇了! 这个情形,三个人要越过敌军是不可能的事。如果直面他们,也不过是送命上去。季回三人商量过后,决定往回走。 他们记得边城往南,有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比较隐蔽,还是之前靳大成带他们去的。 整个启国估计乱了,三个人也没有地图。从没有出过边城的少年人,也不知去哪个方向,才是正确的。如今硝烟四起,走哪里都容易丢了性命。还不如,先隐居起来。隔段时间,出来打听情况。如果能有志趣一致的,还可以聚在一起。 尽管三人如今有报国之志,可在这个大洪流中,就像无根之萍,飘到哪里去不知道,命运如何不知道。唯有,一团火,却也不知道投向何方。他们只是三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镇青年。 三人收拾着往回的路程,心里很不是滋味。 一路风餐露宿,准备的粮都吃光了。连在林子里打猎,都猎不到什么东西。只好找一些野草充饥,有时候,连着三天都找不到水源。三个人每天喝一口水,伤口倒是慢慢的愈合了。 经过来时的一些村镇,他们四处探寻,倒是找到一些衣物。也找到了井水,季回和易小四又找到了两个推车,也找到了一些食物和药材。 朱齐,找到了两条小狗。一条纯黑的,一条灰色的。两条小狗,看到朱齐,就跟在他后面。季回和易小四把它们放在推车上,小家伙们安静乖巧的趴在一件衣服上。 有了这两条小狗,找食物、食材容易了很多。它们像天生的能手,让三人轻松了不少。 终于走到了边城往南的那个山谷,三人找了个比较好的地势,把帐篷打了起来。每天和取名叫小黑小灰的两条狗进山,季回负责找野菜、打猎。朱齐和易小四负责伐木,不到一个月,一座小木屋在三人的合力之下建了起来。 如今他们都不敢再往边城去了,那里已经臭气熏天,整座城都已经荒废了。 他们回来的时候,烧了许多尸体。包括战场上,他们蒙着口鼻,一路撒着药,一路烧。火光连绵,他们不敢回头看。 第80章 启国没了 季回他们在山谷生活了好几个月了,精神状态比以前好多了,身体也养好了。小黑和小灰长大了不少,如今很是骁勇。 三人计划着在哪里开荒,种点啥。之前收到一些稻种和蔬菜的种子,早已经种下,有些蔬菜都收了一茬了。还有些药种,三人想种来试一试。 都没有种过药材,结果所有的药全都种死了,于是只好放弃。 如今生活已经走上正轨,每天清晨,三个人练武。吃了饭,下地耕种。而后,进山找点野味。谁也没提家乡,没有提家人。只在夜半,捂着嘴流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小黑小灰都已经是大狗了,威风得很。 这天山谷里来人了,季回和朱齐立马抽出刀,定睛一看是一个中年男人,那个中年人说:“英雄!英雄!有话好说!” 说的是启国话,季回和朱齐收了刀。季回问:“你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那个中年男人说:“我们是逃过来的,启国已经乱了,四处都在打仗,我和村里人就往边城这边走。没想到已经被烧毁了!我是来探路的。” 季回闻言,沉默了很久。朱齐眼神一暗,抿着嘴唇。中年男人看着面前这两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尤其那个小山般高大如杀神般的男人,一动不敢动。只是腿在发抖。 “带着他们进来吧!”季回轻声的说。 不一会儿小黑小灰和易小四从山上下来了,季回和他说了将才发生的事,易小四听后也微微一叹。朱齐看着远方发愣,手里无意识的摸着刀柄。 男人带着他们村的人进来了,每个人都战战兢兢的看着三人两狗。经过战乱的人,对见过血的人很敏感。每个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季回他们甫一入眼见到的就是差点衣不蔽体的男女老少,一个个瘦骨嶙峋、形容枯槁。 为首的一个老头,说自己是村长,和季回三人讲了他们的经历。他们逃难到此处实属无奈,已经辗转了很多地方,偌大的一个村子,上几百人,走到这里加上孩童已经只有三十多个。 真是了不起的村长啊!季回他们想。 根据村长说的信息,敌军已经打到了都城。三人闻言最终涕零,这天还是来了啊! 启国没了。 在季回他们的帮助下,这个村的村民在此地安居下来。大家建房开荒热火朝天,经过这些天的相处村长,已经确认面前这三人是好人。不,是军人。 他记得他们听说敌军打进都城时脸上的哀恸,他们的手臂上有刀疤、箭伤。他们随身带着刀,功夫不弱的样子。他们走路既轻盈又板正,小小年纪一双眼睛如利刃一般。 村长听说过边军全军覆没,想来这三个少年运气好活了下来。其实对于他们而言,不管是谁的国,只要不打仗,只要能活下去,就可以。 不到两个月,这座山谷终于像一座小山村,有了人烟,有了大片的耕地。小孩在村子里跑来跑去,还听得到两口子吵架的声音。 季回他们也吃上了别的蔬菜,甚至豆腐。他们隔壁就是一个卖豆腐的阿婆,如今只剩下她和小孙子。那小孩儿长得虎头虎脑的,因为瘦,头显得很大。每天跟着阿婆磨豆子,看见季回他们总会躲在一旁,暗中好奇的打量他们。 尤其朱齐那高大的身材,是好多小孩子都惧怕的。 村长找到季回他们,说想举荐他们当村子里主事的。季回拒绝了,说:“你让我们打架可以,让我们主事恐怕力有不逮。” 于是这个不知名的小山村主事的,仍是老村长。只是大家对季回三人依然敬畏有加,如今外边还乱着。能够找一处僻静的地方,安身立命已经是天赐。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了,偶尔季回三人会出山谷。隔壁的老阿婆和村长,就会帮着看家。 季回他们又去到了边城,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朱齐推着车,车上装了两坛,村子里的黄大叔酿的酒。 易小四拿出一坛开封,季回和朱齐拿出碗,倒满后,向边城内致意。季回说:“季回,祭各位英灵!” 朱齐和易小四也异口同声的喊:“祭,各位英灵!” 说完,三人把酒倒在地上。看着边城许久,而后易小四拍了拍季回的肩膀。季回回过头,笑了笑。三人的眼眶红红的,就是不敢问家乡和家人。 他们本来想去找家里人的,整个启国乱的如一团麻。如今敌军把启国打得溃不成军,恐怕要不了多久,启国也就没了。 他们来到当初的战场上,先去了埋将军和姐夫们的大坑。敬了一碗酒,又去战场上给昔日的战友们敬了一碗酒。 启国不缺少良将,也不缺少战士。那么多愿意牺牲的人, 那么多愿意拼命的人。可惜还是败了。季回他们不懂朝政,也不懂启国的格局。但当兵败那一刻,他们清晰的认识到,启国是败给自己人的。 我还记得他们大将军旗下的少年——少将军,第一次见他是在季回他们上了一次战场后。那少年,年岁不大。很是英武,意气风发,使得一手好枪法。还和他们打成一片,铁骨铮铮的少年郎。 他放弃了繁华的都城,自请到边关的。是家里的幺子,他说好男儿就要保家卫国。他死的时候,浑身都是箭。俊朗的脸上,被划了深可见骨的一刀,横穿在他还显得稚嫩的脸上。 季回他们是隐隐听到,他在牺牲的时候,喊了:“萧家军威武。”然后冲向敌人的阵营,凭着最后一力杀了对方大将,被乱刀砍死。 还是朱齐发现这位少年将军的,他们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打听。三人当时,把他的骸骨东拼西凑,勉强凑完整后。埋在了大将军旁边。 季回他们从军的日子不长,军营里很多事都还不清楚。三人虽是普普通通的小兵,却被这些将士的风骨感染到。 朱齐还说怎么就是他活下来了,要是换成大将军得多好! 季回和易小四也感叹:是啊,怎么是他们这无名小卒活下来了!哪怕换成将军们那也多好! 至少,或许启国还能多撑一会儿吧!至少,启国的百姓不至于流离失所吧!至少,启国不至于生灵涂炭到好几处都是空城了吧! 最无奈的并不是不能报国,也不是报国无门,最无奈的是无能为力。空有志气。 第81章 只把他乡作故乡 又过了小半年,季回他们出去的时候,发现边城那边似乎有人了。 他们小心翼翼的潜伏起来,观察了很久。确认了是老百姓,才现身打听。 原来启国真的没了,如今叫大梁。 说不清什么滋味,还是有些苦涩。不是舍不得启国,而是舍不得那些用生命坚守这片土地的英魂,因此他们有了执念。 季回他们打听清楚后,回到山谷和村长说了情况。村长带着季回他们,又到了边城,去府衙登记了自己的名字。官府的人和他们一起去了山谷,丈量了那里的土地。登记造册,于是新雨村诞生了。 新雨村是季回取的。他说他们找到这里的时候,正好下着雨。易小四知道,其实是记念那场战役。那些英灵,大概除了他们三人,就再没人记得了。 那场雨,一直在他们三人心里下。朱齐垂着眼,不让人发现他湿润了的眼眶。他其实很喜欢军营的生活,哪怕马革裹尸他也很喜欢。但你说再让他参军,他不愿意了。怎么可能在杀死他家人和他战友的军队里呢? 士兵,当过一次就好。这段经历深埋在心底。 他们,成了大梁人。 新雨村离边城不远不近,因为有个天然屏障,所以比较隐蔽。季回他们把自己的房屋托给村长照看,经过这些年的相处,也相信村长。 村长和村民把他们送到村口,说:“你们要早些回来啊!这里是你们的家。” 小孩子们也叫嚷着:“师父,师父我们会好好学武的!不偷懒!” 朱齐听了扯扯嘴角,满意的点头。易小四抿嘴笑。 季回说:“放心吧,现在外边安稳了,我们出去找一找。” 季回和易小四他们上路了,最先去了大河镇,这里的面貌早就变了。桂花巷的旧居早已经是别人,回到大雁村。村民都是不认识的,三人感到很失落,又惶恐。 朱齐望着季回喊:“舅舅!” 季回安慰他:“不急,我们慢慢找,有易师父和我们的武师父在,他们会平安无事的。” 易小四也说:“是啊是啊,不说爷爷,大哥他们的脑子也很灵光的。”不知是安慰朱齐还是说给自己听的,季回肯定的说:“是啊。单说易大哥他们,脑子都很厉害。还有卢家。” 说起卢家,他就想到卢巧娘,那个执意要进他家门的女子。季回时常祈求上苍,能保佑家人、保佑易家、武师父们,卢家和巧娘。 大河镇,大雁村都没有熟识的人。但他们探听到,这里的百姓都被分散迁徙到别的城镇。这对季回他们而言,是好消息。 他们马不停蹄的辗转到邻近的村镇,一处一处的找。他们相信,找到一家,就能找到所有人。就是直觉,就是从小到大对他们的了解。易老头和卢太爷他们可不是普通人,不过这时的易老头是有些后悔,把季回和易小四教的和普通百姓一样。 他时常想如果把他们教的聪明些,是不是存活的希望更大?自从启国好多清官直臣被流放后,他打心眼里想让自己的孙子和弟子,当个普通百姓。教教书,或者当个账房。 季回他们刚离开了一个村镇,又开始踏上另一条路。这段时间,他们的盘缠几乎都是依靠打猎,如今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四处乱跑了。在前些天易小四买了一张舆图,这几天三人就在边研究图,边寻找自己的家人。 “舅舅!你看!是不是太姥爷!”朱齐出声。 季回顺着朱齐指着的小路,看见一群衣衫褴褛的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季回和易小四都有些激动,正要上前。不曾想季全已经上前来打招呼了,声音还打着颤:“几位大哥,请问前边儿是去大河镇的路吗?” “季全!”季回喊道,后边的人听到季回的声音,把季全拨开,眼睛睁的大大的喊着:“季回?小回?” 季回看着眼前瘦的脱相的老人,声音哽咽的喊:“爷爷!”老头子顺着话音一把抱住了季回,哭得肝肠寸断。卢巧娘在季老头身后,眼睛湿润的看着他。 易小四和朱齐,早就投入家人的怀抱,被各种嘘寒问暖。季老二和老二家的也围过来了。卢老爷子拍着季回的肩膀,连说着好。 季回左看右看没有看到季老婆子,季老头见季回四处张望,叹了口气说:“你奶奶去了,在听说边城被破那天。” 于是不仅季回,朱齐连带着易小四都实在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易小四有点皮,从小就被季婆子追着骂。每次身上衣服脏了,季婆子都边骂他,打他屁股,边给他洗澡。他想挣脱,怎也挣不脱季婆子的钳制。 季婆子凶,连朱齐都被他骂过、打过不少。也就季回,是季婆子最舍不得骂的。但是老婆子一有什么好吃的就留给这几个小的,朱齐小时候发烧,娘被季婆子骂得狗血淋头,不许他娘照顾。把他抱回家,病痊愈后,才准自己娘接回去。 三小的哭了好久,最后在易老头和卢老爷的安慰下,止住了泪。几家子人,被三人带到了附近镇上的民居洗漱。 之前季回他们就租过民居。大梁如今百废待兴,连人口、土地这些事宜都没有弄好,所以现在,有不少的民众四处流窜。 季回找民居,是没有人住的。连着几个院子,都空无一人。几家人洗漱好,就看到朱齐推着车进来。大家帮着把车上的蔬菜、米面搬下来。季二丫季三丫和老二家的一起收拾厨房,卢巧娘和季大丫她们摘菜。 过了一个时辰,终于吃到热腾腾的饭菜了。二丫和三丫的孩子还小,吃的狼吞虎咽的。季回他们看着几个小的,想到洪石头和靳大成,眼泪止不住的流。 朱齐大声的说:“太惨了!我们太惨了!他们死的太惨了!我们没等来援军!” 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大家都没问。看他们三个,就知道这场仗多残酷。每个人脸上都是刀疤或剑伤,他们一直不敢问季回三人。尤其季二丫和季三丫。 听到朱齐的话,她们紧紧的抱着挨着的孩子,默默的垂泪。小孩子望着自己的娘,很懵懂的用小手给她们擦眼泪。 季回他们和几家人说了大河镇的情况,也说了这些日子他们的情况。他们听说自己住的地方都被占了去,一时间不知该感叹世事无常,还是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几家人商量过后,还是决定回大河镇。季二丫和季三丫最终还是来找来季回:“弟弟,他们……还在战场上吗?” 季回说:“我把他们埋在了将军们的身边。” 第82章 回到大河镇 几家人在这个村镇住了几天,整理了一番。买了一些东西,就和季回三人继续上路。 走了有一个多月,几家人终于回到了大河镇。 大河镇现今人烟不算稀少,也不知怎的,边城这边的人,反而比别的地方多。 季回带着易小四在大河镇找房子,朱齐把几家人安顿在客栈里。一连两天,季回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那一片都没有人住,听说是死了些人,死相凄惨。又闹鬼,所以这一片就被闲置了下来。 带着几家人去看,大家都很满意。都听别人说了,只是这几家人,要不是不信怪力乱神,要不觉得自家有浩然正气。要不就是觉得家里人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害怕什么? 终于,安顿好大家,也去办理了房契。位于镇北的这一片,就被易家、季家、朱家、卢家和洪家、靳家占领了。这事一下风靡了整个大河镇,连着好几天,胆大的都跑来看看是何方神圣。 朱家重操旧业,摆肉摊子。季老二家的和季二丫、三丫开面食铺子。易老头依旧办学堂,和卢老太爷、卢老爷一起。 季老头和卢巧娘随着季回,准备回新雨村。易小四和朱齐家也在为他们物色媳妇儿,也许经过战乱,媳妇儿竟然找起来很容易。要是平日,像朱齐那样子的,很难找到如花似玉的娘子! 季回带着季老头和卢巧娘回新雨村了。一进村,村民们就迎上来嘘寒问暖,还问:“季师父,易师父和朱师父呢?” “他们暂时留在大河镇了,还要些日子回来。这是我爷爷,这是我娘子。”季回见到村民们打量季老头和卢娘子,大方的介绍道。 “季老爷好!季师娘好!”村民们很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季老头乐呵呵的回应着,卢巧娘也嫣然一笑。 村妇们被惊到了说:“季师娘好像仙女儿啊!” 也有人说:“原来季师父有媳妇儿了!我还说长大后,嫁给师父们呢!” 定睛一看,一个四岁左右的小男孩,奶声奶气的很认真的说!众人闻言笑说:“狗娃子,你捡你婆(奶奶)的话说,小心听到了锤你!” 狗娃子懵懂的说:“婆不会,婆说她要年轻二十岁肯定要当师父们的媳妇儿!” “狗娃子!闭上你的嘴!”狗娃子的婆风风火火的跑过来,把他一薅。拦腰的挂在她臂膀上。然后对着季回等人说:“季师父,娃儿话,不当真!”然后啐了村民,带着狗娃子往家里跑。边跑还边骂他…… 回到家里,季回把季老头的房间收拾出来了。一间宽大光照好的屋,推开窗就看到一丛芭蕉。卢巧娘打扫她和季回的房间,又扫了堂屋。不一会儿村长就过来了,提了点肉给季回。季回没客气让卢巧娘收下了。 闲来没事,季老头就伺候季回开出来的土地,卢巧娘教村里的小女孩刺绣。家里人和他说好,以后刺绣卖钱了,大头都给卢巧娘。 这几天季回终于有闲心,看他在大河镇找到的那本小册子。打开一看,书面写着:“修行功法。” 季回笑着摇头,觉得自己果然闲得太过了! 看着看着,季回坐在躺椅上,就睡着了。 有一个老者站在他面前,季回吓了一跳,问:“请问您是……?” 老者说:“你好好看这本书,你好好看这本书。”说完就消失了。 季回正说四处寻找,就醒了。才发现原来睡着了啊! 于是,季回又捡起那本“修行功法”来看,看着看着,似乎看出了点意思。 此后一段时间,季回都按照功法所讲的内容去打坐。然而,并没有书上说的能感应到什么灵气。正当他想放弃的时候,在教小孩子练武的时候,又发现了自己体内多了股真气。不打拳的时候,完全发觉不了。 季回心下惊讶,也许这是一本内功心法。 朱齐传来消息,让季回他们回大河镇,他和易小四要成亲了。季回把房子交给去不了的人看,第二天就和季老头、卢巧娘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季回还对卢巧娘说:“我说置办一座席,你也不愿意。” 卢巧娘说:“我不想那么麻烦,家里如今也没什么钱财了。二弟三弟也要娶亲。” 季回闻言,有些不高兴,始终还是亏欠卢巧娘良多。季老头说:“攒些钱,以后让巧娘过上好日子。” 季回笑,说:“我把工钱都交给娘子了,现在我是身无分文!” 季老头说:“合该巧娘管家,巧娘贤惠。你万事不管,什么都要巧娘操心!你奶奶要是知道,定是要骂你!” 巧娘说:“奶奶才不会骂相公。孙媳还有很多不足呢!” 一路谈笑,竟没感觉去大河镇的路长。 季回两边跑着帮忙,尽管他们的婚宴办的简陋。但街坊邻居都请了好些,也很是热闹。连新任亭长都来凑热闹! 朱齐的娘子很娇俏,可性子比较泼辣。易小四的娘子长得也挺好看的,但比较高挑。性子和卢巧娘一样,都属于温婉贤惠的。两人对自己的娘子都很满意,成亲后没几天,就和季回他们回了新雨村。 路过边城的时候,专程去看了将军们和两位姐夫的墓。买了两壶好酒,还碰见了季二丫和季三丫。 两姐妹带着她们的孩子,给自己的丈夫和将军们的坟除了草。烧了点纸,让四个孩子磕了头。看到季回他们,让孩子叫了人,也就走了。 朱齐娘子问:“这里的坟是二姨三姨的亲戚吗?” 朱齐说:“是二姨夫和三姨夫。” 朱齐娘子指着将军们的坟问:“那这几个呢?” 易小四接话道:“和我们几家都有些亲戚关系。家里没了人,我们祭拜的时候,也就一起祭拜了!” 朱齐娘子听后,先给二姨夫、三姨夫拜了拜。再和易小四的娘子一起拜了拜将军墓。 其实朱齐娘子和易小四的娘子都不相信他们说的话,那满身的伤痕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她们也曾是启国人,刚好离边城不远,是听过当年的事。 两人拜的很诚心,卢巧娘也在旁默默的烧纸。季老头帮着季回他们倒酒,易小四和朱齐一碗一碗的给摆在了坟前。 这些没有碑的坟堆,如今有了香烛气也显得没那么寥落了。 在历史的长河中,多的是无名英雄。有的被遗忘了,有的只少数人记得。但他们依旧存活在了那些年的时空,那片土地上。 曾感天动地的人,在轮回中会有好的福报。 第83章 慈恩堂 朱齐和易小四的小孩都五岁了,季回还没有孩子。季老头不急,季回不急。巧娘心里很愧疚,不管季老头和季回怎么劝解,卢巧娘还是得了心病。 这些年下来,身体也逐渐的垮了。 在战乱的时候,卢巧娘为了保护季家人,吃了不少的苦。跋山涉水的,本身就留下了些暗伤。所以季家不仅不急,还对卢巧娘很好。季回说,她就是个好姑娘,更是个奇女子。 可是卢巧娘的心结仍然无法解开,有的时候道理是一回事,但发生在自身上又是一回事。卢巧娘既有不同于一般女子的风骨和坚韧,也有这个时代女子的普遍相夫教子的想法。 尤其连季全季福都有孩子的时候,她的执念也越发强烈了。她觉得季回太可怜了!这一生,只有季老头和季婆子对季回是全心的爱,季老二和老二家的,只要季回一触碰到双胞胎的利益,他们就会站在双胞胎那边。 比如送季回上战场,比如季回从战场好不容易存活下来,季家的家业大部分却给了季全季福。季回从来没计较,卢巧娘也不是计较,只是心疼季回被这样不公的对待。 甚至知道前线全军覆没时,季老二他们悲伤的同时,更多的是庆幸。季回不知道的是,不仅季婆子病的撒手人寰,连季老头都病了很久。是季婆子临终前拉着季老头的手,一定要他活下来。要他等着自己的大孙子,这样如果大孙子活着,还有季老头护着。要是……她能在底下照顾孙子。 季老二听到这个话,也是惭愧了一阵。不过也只是一阵,尤其季回回来后,似乎就没了愧疚心。他觉得季回都活着了,就什么事都没了。 而老二家的,当初婆母的话让她如鲠在喉。即便她明知不是季回的问题,这些年看着季回也是不冷不热。她对季老二说:“我们和老大是差了些缘分。” 季全季福在大河镇一个学打铁,一个学木工。这些年,基本都是季老二他们养着两兄弟一大家子,他们找的媳妇儿还能挣点钱,不过也杯水车薪。 要不是季回这边不仅可以打猎,这些年还和朱齐、易小四一起开了镖局。新雨村的孩子功夫学好后,都来当镖师。走了几趟镖,都有了盈利。赚了的一些钱,季回也给了季老二他们些孝敬。 卢巧娘不说是奇女子呢!她看季回他们开镖局搞得风生水起,也和朱齐媳妇儿、易小四媳妇儿一起开绣坊和布庄。新雨村的女孩儿学好了,都到她那里当绣娘。 有些织布不错的村妇,卢巧娘都请她们工作。先开始绣庄和布庄仅供应大河镇,慢慢的整个边城和附近的城镇都有客源。生意风生水起,卢巧娘也没太多时间想孩子的事了。 而新雨村和大雁村如今,都大量的种植桑树、养蚕。周边的村子见到这两个村子富裕起来后,也开始跟着种桑养蚕。 卢巧娘三人偶尔随着镖局一起去附近的城镇谈生意,这个时候战后带来的一些影响,才逐渐显现出来。大梁经过这几年终于开始走上正轨,作为老百姓的季回他们,也不知道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总之,启国战败后。他们建立了大梁,而这几年的大梁就像按了停止键般。很多地方都还乱糟糟的,好些地方连官都没有。有官的,都是沿用之前启国的官员。 很多土匪都被以前的敌军和启国的军队杀的差不多了,而如今的这些土匪基本都是当地的百姓。实在没有生计,就抢劫路边的行人。有些稍微有点功夫的,也基本去县衙或者镖局求生。 不管国家如何的更替,民间如何的乱。权贵和会钻营的富商,总是安乐的。如今季回他们也能接一些大镖,甚至连都城他们都去过。 这回,卢巧娘跟着季回的镖走得有点远。看到了世间百态,比如那些孤苦无依的老人,还有瘦骨嶙峋不成样子的失怙孩童。她感叹着自己还算幸运。 回去后的卢巧娘闷闷不乐了很久,季回几番追问下来,才明白她的心思。卢巧娘担心季回反对他,也说:“这,只是我的想法。” “我支持你!你是个奇女子!”季回握着她的手,郑重的说道。 卢巧娘老脸一红,啐道:“说些什么话!” 季回是真的很感慨,卢巧娘不仅坚韧、温婉有志气,还有着大爱。其实巧娘这一辈子也很可怜。 她并不是卢家的亲生女儿,是丞相之女。被狠心的人丢在了路边,正好卢夫人去上香,把她捡到当亲女养。尽管卢家三代为官,但很清贫。在都城里,几房人挤在一个二进院子。卢家夫人小姐还要靠绣花来养家,家里只有一个门房。家务都是卢家老小一起操持。 后来丞相夫人找到了卢巧娘,但觉得巧娘被养的有些腼腆,不大气,心下不喜。丞相更喜欢如今,养在跟前的养女。花容月貌,气度非凡。于是两人留下了点钱财,就没了下文。 卢家上下气愤非常,卢老爷子把钱财还给了丞相府。并表明卢巧娘就是他们卢家的嫡亲小姐,让丞相失了很大的面子。 而后卢家被流放,丞相也没看在卢巧娘的面上说什么话。在流放的时候,仅只有在卢家干过活的和门房来送他们,丞相夫人连人都不曾遣来。 一路上,卢家人死的死,伤的伤,但把妇女和孩子都保护的很好。以至于走到大河镇时,也就只剩卢老太爷和卢老爷。余下的都是妇孺,那时的巧娘不过也才十岁。 巧娘的大哥为了保护她死了,在临终时还要她好好活着。卢家乃至卢大嫂不仅没怪怨过巧娘,还让巧娘放宽心,要开心点。 巧娘说日子是苦了些,但卢家人对她的爱是这辈子最幸运的。小时候卢老爷教她念书,还说女子也要读书,明理才能过好日子。 其实季回知道,卢家说过,巧娘在都城时被那些小姐欺负,被丞相府奚落。可不像她说的那么轻松。 卢巧娘得到了季回的支持,回娘家的时候说了这件事。不曾想卢家也积极响应,尤其是卢大嫂也和巧娘投身进来。易小四和朱齐的媳妇知道了,都表示要参与进来。 于是大家一拍即合,季回和易小四朱齐帮忙找地方、跑官府。一个月之后,一个叫专收孤寡老人和孤儿的慈恩堂就此诞生了。 卢老太爷被卢巧娘请出来,管理慈恩堂。卢大嫂专门管孤儿这版块,季老头(不惜一切终于争取到的)管老人这一块。又有她们自己开的产业、季回他们的镖局的支持,以及一些闻风而来捐善款的富商们。慈恩堂红红火火的运转起来。 只是季老二家的很不开心,认为季回小两口做无用的事。季回和易小四、朱齐私底下,还收到了一些他们曾经的战友的遗孤、老人,都悄悄的送往了慈恩堂。 十年过后,慈恩堂在边城几个城中遍地开花,因此还受到了朝廷的表彰。这时的季老二家的又与有荣焉,想来慈恩堂帮忙,只是那个时候已经不缺人手了。 第84章 索越离 季回这些年,一直在练当年捡到的那本小册子。也拿给朱齐和易小四练,只是他们练了很久,并没有什么效果,而后放弃了。 卢巧娘自从有了慈恩堂,孩子的心结彻底的放下,整个人每天神采奕奕的。忙前忙后之中,季回多次‘抱怨’说:“巧娘,你心里都没有我了!” “呸!为老不羞!”卢巧娘红着脸笑骂道。不知怎的,这季回胡子都那么长了,在她面前有时跟个孩子似的! 季回收拢起笑意,拿出铜镜看了又看,而后说:“娘子,我真的老了?面貌变化真的很大吗?” 卢巧娘闻言,一点都不理会自哀自怜的季回,拿了东西匆匆走了。季老头回来,正巧听到这一句话,有种捂脸的冲动。他的大孙子这些年,是真的没皮没脸!他这个当爷爷的简直没脸看,然而卢家、卢老太爷看到季回的态度,却十分满意,如今对季回比季老头对他还要好。 季回见爷爷回来,又恢复了端稳持重的样子。季老头子瞄了他一眼,不理他,翘着胡子向里屋走去。季回见状,后知后觉爷爷一定听到了!顿时才老脸一红,对着屋里说:“爷爷,我出去一趟啊!” 也不等季老头回应,就像有谁撵一样。季老头在屋里笑着,想到了季老婆子,眼眶湿润了。 季回来到边城城北外,准备去看看将军们和姐夫们。还专程买了最近时兴的吃食,如今这边的坟地,早就被季回三人修整过。将军们的碑,是在季家、卢家和易家共同商议下刻上了他们的姓。 卢家老太爷和易老头、季老头专门向将军坟行礼禀白,于是将军们的碑就成了‘卢有英’、‘卢有菁’、’卢有栖‘,‘易青轩’、‘易青铭’,‘季长和’、’季长志。‘都是和他们一个辈分。对外便宣称,是曾经的军户,家人找到了遗骸埋葬于此。 季回还没到坟前,就看到了少将军’季长志‘坟前,站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和一个总角幼童。眼泪婆娑的对着’季长志‘言语,听到脚步声,老人就闭上了嘴巴。 转身看到,一个不是很高的有些胖的年轻人,胡子很清秀,脸上有剑痕刀疤。依稀看得出这年轻人,曾经是个还算俊的男子。老人对着季回一礼,季回躲过了。 这时朱齐也跑过来了,看见一个陌生的老人,在’季长志‘的坟前。有些防备的盯着老人,老人看着小山般,脸上也有疤痕的朱齐一笑。对他凶神恶煞的防备,心下有些慰藉。 季回有些试探的问:“老人家是不是走错路了。” 老人的眼睛还红着说:“没有,我是找索越离的。” 朱齐对着老人说:“这里都是我们家亲戚的墓,也没有叫索越离的。您是找错了!”朱齐说话,吓到了那个孩童,他立马躲到老人身后。 老人说:“他就是。”指着‘季长志’的坟,又指着石碑很隐秘的一角,雕的花纹。那是卢老太爷让雕的,是在他们的符上发现的。那是家族族徽,说万一他们的亲人来了,还可以依凭此找到他们。 这几人,卢老太爷都认识,并且有些曾还有点交往。没想到再次见面,是这般情形。 “你是……?”季回依旧防备的问。 老人说:“老夫索玉同,如今在边城忝为太守。比起小孙子,真是惭愧!”说着神情和语气都低落了起来。 “索太守!”季回和朱齐一起拜见道,索太守连忙扶起他们:“好孩子,好孩子。老夫受不起!”说着又泪眼婆娑。 而后又问:“可以和我说一说越离的的事吗”带着乞求的望着两人,两人对视。朱齐自知嘴笨,示意舅舅说。 季回说:“我们现在才知道少将军的名字,和他不是很相熟。偶有接触,我们只是最普通的兵卒。但少将军这人没有架子,很是可亲也很英武。他是个好儿郎!” 朱齐也红着眼点头说:“少将军很勇武!” 索太守听后连连点头,想问的事最终没有出口。他知道眼前的两个年轻人不会和他说实话,那么惨败的境况下,想来越离的脾气,也不会走的很体面吧!索太守的心比任何时候都还要疼。 老人道了谢谢,就牵着孩童向城北门走去。朱齐看着‘季长志’的墓发了会儿呆,转身追上了老人,道:“索太守,您给我讲讲少将军的故事吧!我朱齐很佩服他!我要记住他,也要我的后人记住他!” 季回赶来,听到朱齐这样说,也表示自己也想知道索越离的故事。他们这些英雄是合该被后人铭记的。 索太守闻言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哽咽到说不出话,只能连连点头。季回把索太守请到了在边城这边,城北区的镖局。 索太守望着院子里生长的很茂盛的树,许久说出了索越离的故事。 索家,在启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是一个老牌世家。这么说吧!在没有启国的时候,索家就已经存在了。然而不同于丞相项家热衷于权势,他们索家更喜欢闲云野鹤,所以在朝为官的不多,教书育人的枚不胜数。 索越离拥有这样的家世,他属于嫡支三房。父亲是书院山长,尽管是个教书育人的,但行为性情放浪不羁。和他最要好的是启国最厉害的将军,姓萧。是索越离的义父和师父。 也许受了他父亲的耳濡目染,很小就有一腔报国之志。尤其萧将军带着小小年纪的索越离去了军营后,就在家里闹着要去从军。 他要像他义父一般,当个顶天立地的英雄。要保卫国家,要战死沙场,哪怕马革裹尸都不怕!气得最宠他的老夫人,两眼发晕。说:“你敢马革裹尸,我就不认你这个孙子了!” 索越离说:“哎呀,老太太,孙儿也是一时嘴快!马革裹尸哪有那么容易啊!” 老妇人拍着他扶着她的手,嗔道:“不许胡说!你就作怪!我叫你二叔锤你!” 后来,启国战事起。他背着家人,偷偷到了边关,投靠他萧将军。当时全家人气得去了书信骂他,老夫人真的被气晕了。他父亲却哈哈大笑说:“我儿志气!” 再后来,边城失守,全军覆没的消息传来。老夫人病了,没多久也走了。索越离的父亲听到,愣了许久,一夜白头。仰天大笑说:“我这辈子,有友忠肝义胆!有儿赤血丹心!我不枉此生!” 而后再也没听到三儿的消息。索太守那时,早就辞官闲赋。这是他最后悔的事。如果他还在朝堂,也许能为萧家军周旋。 可笑啊!在边城的军民等援军的时候,援军才出发…… 那个纸醉金迷的都城,索太守不愿再回去。于是举家搬迁,大梁建立后,粱皇请他出山,他再三思量。来到了边城,守着他孙儿生前守卫过的土地。这里还有很多启国百姓! 家人们都来了!越离。 第85章 物是人非 索太守在边城来了之后,很快推行了很多利民之举。也请了前朝一些清官,在各城镇为官。本来卢老太爷也在此列,只是他拒了。他说要全心全意的搞慈恩堂。 慈恩堂,索太守十分的支持。连带几个城镇,都相继办起了养老幼善堂。收留那些曾因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很多人在此得到了新生。 季回练那个功法册子,内力越来越精纯。就在这一年,他送走了季老头。季回哭的像个孩子一样,季老头临终前拍着他的头说:“不哭,老婆子等我很久了。受了罪、享了福,爷爷还有你这个好孙子。满足了。” 季老头被季回葬在了新雨村,墓前还有一棵梨树。卢巧娘因为季老头的离开,也伤心了很久。两人为季老头积福,施了七天的粥。 边城没有寺院道观,只有一个将军庙。供的是萧将军几位,在很隐蔽的地方。去的都是启国人,大家不约而同的把这件事给隐瞒了起来。 季回这些年已经不怎么管镖局的事了,朱齐和易小四也开始培养自己孩子,准备让他们接班。季老头离开后,卢太爷和卢老爷也相继去世。只有卢大嫂带着几个侄儿、侄女,管理慈恩堂。 这些年,卢巧娘的身体越来越不济。眼睛也开始花了,有时候刚说了什么,转头又忘了。本来在将军庙当庙祝的季回,也回到了新雨村。陪着卢巧娘,季老二和老二家的,这些年一直在找季回。就想让他安排弟弟们的孩子进镖局。 之前找了朱齐,朱齐没直接拒绝。让他们和学员对打,十招都没有就被打了出去。季老二家的闹过,说他对姥姥不孝。朱齐还没说什么,朱家也还没说什么,季大丫就闹了起来。 不仅说了朱齐和季回的委屈,连她自己的陈年旧账也翻了出来。说她那会儿出嫁的时候都是季老头和季婆子给她置办的嫁妆,说季婆子虽然要打骂她却也教她很多管家算账的事情,说哪怕日子好了季老二家的都只顾双胞胎。还是季老头、季婆子和季回顾念她。 此后,两家就闹得有些难看,连季大丫的婆婆都说季老二他们,年纪越大,越没有年轻时清明。朱齐后来去看姥爷姥姥,季老二家的都不出来见面。连带朱齐的孩子,都没得到好脸色。季老二稍微好点,然一说都是朱齐跟着季回学坏了,学的六亲不认。 朱齐听到他说舅舅不好,也没说什么就找借口走了。回去的路上,和儿子说:“敢不孝敬你大舅公,老子会打断你的腿!” 朱齐的儿子连连称不会,他和易小四的孩子是发小。从小就听到易小四和朱齐说季回如何的英勇。尤其走镖时多次救他们的性命,是多么的临危不乱、是怎样的化险为夷。 除了季回,就是萧家军,朱齐最喜欢讲的是索越离,易小四喜欢讲的是萧将军。而季回,最喜欢说的是:“好好练功,可以保命。” 这下一代,也没有谁能够练那本小册子的功法。在季回都认为这本册子只有他能练的时候,索太守带来的那个小童给了季回惊喜。那是索家幺房的孩子,听到季回说想教孩子练功。索家二话不说的答应了。 他们以为就是普通的功夫,很多年后,才发现原来季回教的功夫这么高深! 卢巧娘和季回也不太回季家了,逢年过节回去一趟,吃个饭就离开。又过了两年,卢巧娘的身体实在药石无医了。季回万分痛苦,说爱他的人都走了。 卢巧娘说:“别这么想,你要好好的替我们看看这个世道,看看形形色色的人。我们走了,但我们的心一直和你在一起。只要你还活着,必能感受到吧!”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死。”季回像个被抛弃的小兽。 卢巧娘说:“还是像个孩子,都已经是老头子了!” “不管,你们在奈何桥边等我。”季回耍赖的说。 卢巧娘浅笑:“奈何桥太大,人太多。别让我们等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我又是女子,会被欺负的。” 季回说:“不会的,不会的。” 不管季回是挽留还是以自杀威胁,卢巧娘还是走了。他痛哭流涕,在季老头走后,他把奶奶迁了过来。如今梨树下又多了一座新坟,梨花此时开的正好。漫天飞舞的花瓣,引得蜂蝶相逐。 季老二家的让季回回季家,说如今他也上了年纪,也没有后。他的两个弟弟的孩子还可以照顾他,让他别执拗。只要安排两个侄子进镖局就好,季回这次说话不客气:“走镖是很危险的,刀口舔血。就他俩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性子。进镖局是害了他!” 季老二家的气得发抖:“他们是你的亲侄子,你又没有儿子,以后镖局不是他们的还是谁的?” 季回眼睛一瞪,骇得季老二家的一缩,季回说:“镖局可不是我一个人的,如今更不是我的了。我早就转给了朱齐和易四哥,正如您说的,我又没个后。” 把季老二家的气到后,季回收拾包袱,向朱齐和易小四辞行了。他说他要去游大梁。 季回走了。 首先去了都城,去了不管当时还是如今,都是丞相的那个丞相府。夜晚偷偷进去的,去了没多久就出来了。一脸嫌弃,幸好卢巧娘没生活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衣冠禽兽诚不欺我,相府里男男女女都是一丘之貉。 他心说他的卢巧娘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地方,他想即使当年被认了回去,以巧娘的性子都会跑回来。她向来是外柔内刚,看起来温婉,骨子里刚强的要命。 季回满足了好奇心后,继续从都城出发,一路游历。走走停停十数年,去了杨柳依依的地方,也去了许多山川险滩,去了冰川沙漠,也去了草原水乡。见了该见的、想见的。朱齐和易小四也催他回去,季回想,人老了。那就落叶归根吧! 于是,季回又收拾行囊,踏上了归途。一个半百的老头子,拄着一根棍。胡子花白,叉了开来。很多人见他就躲,那一脸的刀疤剑痕,上了年纪,越来越显凶。 就季回这长相,虽然个子不高,也就中等。倒也没人敢轻易惹他,谁知道这是哪来的煞神呢? 回到边城,季回有些恍惚。他进了城门,又出去。反复好几次,被索家小子看到:“师父!” 季回定睛一看:哦,这脸皮厚的小子。听说他在死追易小四的小闺女,被小四锤的不轻。季回当没听到,越过他走向迎面而来的易小四和朱齐,索家小子赶紧跟在季回身后 ……易小四朝那小子翻了白眼。 聚会后,季回回到了将军庙。这些年都是朱齐他们过来打理,这边城变化真大啊!很繁华,老百姓笑容满面,看来日子过的不错。慈恩堂也很好,巧娘应该很开心吧! 带着这样的念想,季回睡着…… 第86章 以梦为修 遭遇卢巧娘,季回认为是他人生幸事。 那个在逆境里生长却乐观、心有善念的姑娘,就像他的老师一样,抚平他心里,裹藏的怨气。童年时期,在季老头、季婆子和易老头的关爱下,忽视了父母的偏心。长大后,上了战场,在战场上留下的阴影。和回来后季老二他们越来越偏心的做法,让季回着实有些心凉。可,又遇见了巧娘。 巧娘、卢家还有朱齐、易小四。他们对他的关爱,在漫长的岁月里。逐渐的让他平息了内藏的不甘,让他可以如孩童般、让他可以自在。 季回流着泪,说:别了,你们。 天拢山,玢涧崖。 季回身上吸收着大量的三气,不断的压缩、凝实,再压缩、凝实。而后转为清气,游走全身,又回到丹田处。身体渐渐的隐去,又显现出来。如此经过三次,季回醒了。睁开眼后,他发了许久的愣。才梳理好梦里的故事。 第二天,尧娘看到季回出来了,惊讶的说:【你醒了!】 季回回道:“是啊!” 尧娘一惊:【你听得到我这样说话!】 季回点头。 尧娘拿着自己的砍刀,迅速的离开季回,边跑还边说:【糟糕了!季回能听到我们这样说话了!】 季回看着尧娘那活力满满的样子,不禁好笑。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不过,他应该去找黄道士了! 来到炼丹房,季回沉着脸,对黄道士不理不睬的,背对着他坐着。 黄道士炼丹正在最关键的时刻,当然不能分心。练好丹后,觉得自己的丹不错。一时间想找觉意显摆。装好丹药,就径直去了觉意那里。竟真忘了正在生气的季回。 季回看着离他而去,且无视他的爷爷。本来不想哭的,一时间忍不住悲伤起来。 等黄道士发现的时候,季回已经生了三天的气了…… 黄道士说:【我真不是故意的,谁叫你睡觉,一睡就是一年!】 季回气愤:“不说这个还好,我吃了丹药,为什么就昏睡了!还做了梦!” 黄道士说:【我不小心装错了!】 季回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表情。 尧娘探头问:【你做了个什么梦?说来听听,好久没听故事了。】 觉意听到有故事,也抱着他的椅子飞快的从老远的地方跑来,说:【等等我,我也要听!】 路过的涂书生听到了问:【听什么?】 觉意说:【故事。】 涂书生掸了掸袍子,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抓着路过的大虎说:【走,去听故事。】 于是,还没出一刻钟,285全部到齐。都眼巴巴的望着季回,季回看着285望着他的模样,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把他这一年的梦境,给我们讲了出来。 听完后,大家各抒己见。季回听了后,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又上心头。不是在谈论吃的,就是在谈论季回走的那些地方。兴致勃勃的,就像是他们吃了、去了一样。 最后一致认为,季回找到了自己的修行路。以梦为境的修行法门,什么都不说,285在修行上是不会开玩笑的。他们早就看到季回提升了的修行,只不过对他的故事更感兴趣。 黄道士说:【也曾有梦游三千界的。这个法门不错。】 觉意说:【是啊,心常寂静游三千,以梦修真照三界。】 尧娘也来接着说:【众生芸芸皆为我,大梦自在即涅盘。】 季回听后,如醍醐灌顶。不自觉的念道:“心常寂静游三千,以梦修真照三界。众生芸芸皆为我,大梦自在即涅盘。” 285们笑嘻嘻的望着他,七嘴八舌的说,顿时吵得季回头大。好吧,这才是他熟悉的285,但我们的意思他知道了,他说。 季回说:“原来我以为是一场梦,没想到也是一个小世界。这么说来我是转世了一次了!” 黄道士说:【是也不是,你只是一道虚影投进了那方世界转世。和你的神魂转世还有区别。】 觉意也接过话说:【尽管如是,你的经历是真的。体会是真的,心得体悟也是真的。这便叫以假修真。】 尧娘也凑过来说:【你要练习自己能凝出虚影,然后让它转世。】 季回问:【转世怎么转?】 涂书生说:【不急,先凝出虚影。转世的话,虚影会根据因缘和合转世。】 季回望着我和庄义、小阳。我们三个人点头。季回想了想觉得不对劲,然后出声:“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都会吧!” 尧娘说:【这也不是很难,我们只会一点点,还是以前的一位友人教的。他专修此道,很精通。】 季回问:“那我能拜见这位前辈吗?” 大虎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说:【他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年了,也不知道他的本源还存不存在世间!】 季回闻言,刚要说对不起。尧娘兴奋的说:【不存在好啊!他就不会和我们抢一杯倒了!】 觉意凉凉的说:【他那么老奸巨猾,要真的没了恐怕很难。】 尧娘闻言觉得有道理,顿时没了精神,像失去了至宝般。黄道士说:【四大洲三千界,都没有做梦的了,才说明他亡了!】 好吧,是很285。 季回在他们讨论那位老友,是否真的亡了期间,默默的退出,并回到了玢涧崖。 而后的这些天,季回都把功夫用在了凝结虚影上。刚开始怎么都不得法,很是焦虑。 黄道士见状,把他拉出来在后院散步。他们走到清心竹,黄道士正在大赞这竹子长势好。就看到季回在发呆,季回看到阳光下的清心竹,轻轻摇动着自己的枝叶。影子投在地上,千姿百态。投在水中,郁郁葱葱。投在墙上,光影之间,动静相宜。什么叫浮光掠影呢?这就是了! 好几天,季回都在房间里练习凝出虚影,有了窍诀,果然比之前快了很多。也没了滞塞,很通畅的就能把虚影凝结出来。 待到他能把虚影凝实的时候,又是一年春了!春雨滴在芭蕉叶上,风雨打落了些许花瓣。有些化进泥土,有些融于水间。季回见此景,又有一些顿悟。 果然,当晚季回的虚影凝实且完整。我们285看着他的虚影从他身体出来,又投到了小世界。 见着睡着的孩子,尧娘轻声的问黄道士:【老道,这次能睡多久?】 黄道士摇摇头说:【不知道。】 第87章 季舒城 大青王朝,梅花村。 一户还算殷实的人家,姓季。最近得了一个男丁,是季家的长房长孙,取名为舒城。 季舒城生下来就白净,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就像观音座下的金童,不仅季家人看着欢喜,连旁人看着也很喜爱。 听说季舒城出生的时候,霞光万丈,那天的太阳大如盆,灿烂却不炽热。月亮也如脸盆般大,圆月皎洁如昼,还不是月半的月亮就已经圆了。一直照着长房那间屋子,透亮透亮的。 生季舒城的时候,院中的花叶瞬间开得繁茂,就连季大爷种死的那棵梅花树,也奇迹般的活了,并发了新芽。 这些事季家人捂得好好的,但认定了季舒城是有来历的孩子。也许季家的兴盛就要靠他了!于是,在季舒城还是婴儿的时候,季家大家长已经决定倾全家之力,来培养这个来历不凡的孩子。 梅花村位于大青国的南方,还算富庶的省。这里经商贸易很发达,文风鼎盛。哪怕梅花村这个位置比较偏僻的地方,识字的人,都占了全村的半数。 这个叫希省的地方,有山林有平原,也有水泽。最着名的是这里的梅花和荷花,每个城镇村庄的梅和莲花,都不一样。各有特色,景色也各不相同。吸引了很多文人墨客,包括很多喜欢游历的人。 希省,在大青国,绝对是一个绕不开的地方。 这里的姑娘,也长得十分娇艳。东南西北的性子也各有不同,要说相同的那便是男女都有一身白皙的皮肤,眼睛也普遍的大。说话的腔调比较婉转,轻声细语的多。 希省除了出产好酒、美食,也是梅树和莲花最大的买卖地。全国八成以上的梅树和荷花,都是出自希省。而这个地方以梅花、莲花命名的村多的数不胜数。 为了区分,于是就冠上了姓,比如王梅花村,李荷花村之类的。 而季家所在的梅花村,没有冠姓是因为它是一个存在了很久的古村。从很久以前就叫梅花村。这里的梅树,多半都是百年以上的老梅。很少有拿来卖的。 这个村子,整个村里村外都是梅树。红梅、绿梅、白梅,三种,从寒冬腊月到第二年二月,都有梅花开放。 每家每户的门口或院子里,也有好几棵梅树。甚至菜地旁、中间都有梅树长在那里。梅花村的村民宁可让路,都不会砍梅树。 这里的村民虽然世代居住在此,但都是杂姓。没有庞大的家族,也没有宗祠。经过几代繁衍,也只是这些姓多了起来,很多年轻人,都外出务工。 说来也怪,这里的村民,从小身上就会自带一股梅花香。每个人带的香气也有细微的区别。有的香气偏甜,有的香气偏淡,有的香气偏涩,有的香气偏浓。有的是纯粹的梅花香,有的夹杂着一丝别的花香,甚至竹叶香。有的还带着果香,有的带着木香。 总之,每个人都带着不同的香气,再浓也是淡淡的。再淡,那香气也会扑鼻而来。所以,梅花村的姑娘在希省很受欢迎,这种自带香气,又让人感到敬畏。 季舒城就从小带着一股清冷的淡淡的梅花香,说是纯的梅花香,似乎又和旁人的纯粹香气不一样。说一样吧,感觉那股香中,带着一丝庄严。就像是不可亵渎的神只般,就一丝。 周岁的季舒城,在季家办的抓周上,表现的很出色。一手抓了毛笔,一手抓了一方印。大伙儿很高兴,直说以后季舒城,既会读书又能管家。说不定还能当官呢! 三岁的时候,季舒城确实表现出超出同龄人的聪明。什么事都记得牢牢的,什么话听一遍就记住了。第二天也还能问:“昨天的话还算数么?”这是他爹哄他说带着去镇上玩的话。 季舒城的爹和季老爷一样,做一些培植花草的事务。所以别的人都是种菜,他们是做花圃。 近些年还是小有积蓄,父子俩更是想再进一步。 季舒城还有两个姑姑,都已经出嫁。一个小叔,如今还在书院读书。离家远,在希省,三岁的季舒城也只见过他两面。 季老爹和季老爷没有他小叔的运道。 季老爷很小父母就去世了,吃百家饭长大的他,后来出村凭借着自己嘴巴甜,学了种花草的这门花匠手艺。在外边赚了点钱,又回到村里建房、买地,侍弄花草。 为了报答村民,还出资给村里修了条路。让去镇上的路好走了许多。都可以用牛车了!后来村民给他介绍了一户不错的人家,成亲后不久就生了季老爹。 那个时候的季老爷还比较意气风发,都想好了怎么培养儿子。然天有不测风云,在季老爹五岁时,因为一个意外季老爹的花草生意赔的血本无归。 好在季老爷的岳家得力,资助了些钱财让他度过难关。只是季老爹小小年纪,就不得不辍学。这是季老爷最大的遗憾,他的长子因为他的贪心,受了罪了。 季老爷卷土重来,再也不似以前的野心勃勃。主打一个稳步前进,经过十几年时光,又挣到了不错的家底。本来后面他想让季老爹读书的,可季老爹亲眼所见父亲的辛苦,读书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于是季老爹放弃了读书,和季老爷说对读书不感兴趣,他更喜欢花圃。所以,季老爹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跟着季老爷跑花圃生意。而季小叔出生后,季老爷怎的也想改变门楣。季老爹跟着跑生意这些年,也明白自己爹的心情,也全力支持自己弟弟读书。 好在季小叔也算争气,不算有读书天赋,但是上进。 就这样等到季舒城的到来,季老爷心里燃起了希望。想着临到老的这刻,也要不管不顾的拼一把。让大孙子能读书、当官。他们能给季舒城做的就是保证钱财上,能一路供应上去。 季舒城四岁,季老爷不顾季老夫人的阻拦,带到学堂去了。季老夫人,李翠花很不满,说:“那么丁点儿的孩子,能知道什么!” 季老爷瞪着她,语重心长的道:“你呀!妇人之见!” 其实季舒城的娘,赵小荷也有些不满,毕竟儿子太小了。只是自己公爹和丈夫态度那么坚决,她 也不好说。再加婆母都劝不住,她也只能眼泪汪汪的给孩子缝书包。 第88章 变故 就这样季舒城四岁就被带到学堂,上下学的时候,都是季老爹或者季老爷接送。另一个就跑生意,虽说日子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 在季舒城五岁的时候,他有了个弟弟。生下来瘦巴巴、红彤彤的,季舒城说不好看!尽管不好看,他依然很喜欢弟弟。每次下学回家,最先去看弟弟。 不到一个月,弟弟就长得白净起来。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季舒城爱的不行,自己的零花钱都不用了,攒起来给弟弟买玩具。 又过了五年,季家又添了两个男孩。季舒城又多了两个弟弟。 这些年,季老爷和季老爹老怀甚慰,尽管季小叔最后没能考取好的功名,但在希省开了间书画铺,娶了同窗的妹妹为妻。日子还是过得去,去岁添了个小闺女。 季舒城确实是读书种子,不仅成绩好,思维也很灵活。小小年纪就持重谨慎,谦卑自牧。带着大弟季玉则,上下学。也省去了季老爷和季老爹,来回接送的辛苦。 偶尔,季小叔还会给季舒城寄一些书籍。希望这个大侄子,能在功名的路上走顺一些。 花圃生意,如今越来越不好做了。有许多人,都开始转行做别的。只有季老爷还在坚持,也是没办法!季老爷也就只会这一点,一把年纪了,始终不如年轻人。 而季老爹为了让花圃生意变好,也常年在外四处跑商。这两年间,白眼受尽,也不得不笑脸相迎。 在季舒城十四岁这年,他的奶奶李翠花去世了。季舒城停了一年学,在家攻读,帮着季老爹打理花圃。李翠花的去世,让季老爷多少受了些打击。毕竟年老了,身体也逐渐的垮塌。 季老爹的头发,在这一年又白了很多。 现今季老爷在家照顾花圃,季舒城守铺子,季老爹四处跑商。季玉则,被季舒城赶回了学堂去。另外两个弟弟,在家被赵小荷拘着做家务。季家的生活一落千丈,尽管有时季小弟也会给点救济。 只是希省,季小弟也是大不易。他那点银子也仅够他的小家,就他给的那些都是省吃俭用下来的。 过了一年,铺子的生意有了起色,季舒城也被赶回去读书。回到学堂后的季舒城,更加的发奋。 季舒城十七岁的时候,先生让季舒城下场。全家殷殷期盼,先生背着季舒城对季老爹说:“舒城考童生,是没有问题的。请放宽心。” 也不知是不是运道,季舒城考童生试之前,得了风寒。本来强壮的身体,一下弱了。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考试那几天一直下雨。他所在的考棚,很不幸的漏雨。接连不断的意外下,季舒城凭着一股劲儿,把考卷写完。 希省的考卷,是比旁的省更难的。谁叫这里文风鼎盛呢! 季舒城从考场出来,看着爷爷和爹专门雇了马车,实在大恸,捂着嘴哭了出来。 季老爷和季老爹看着哭泣的孩子,心里也有不好的预感。不停的安慰他,还没说几句,季舒城就晕倒了。 等季舒城醒来,已经在家里的床上了。旁边还有刚熬好的药,赵小荷见儿子醒了。立马把药端过来,一点一点的喂。季舒城想挣扎,发现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就这样,季舒城第一次童生试失败了。他难过了很久,看到季老爷和季老爹,也强打着精神,听着他们的安慰。 季舒城心里极不好受,他看出了爷爷和爹眼里化不开的愁绪。他也知道,爷爷和爹是有多想改变门楣。这个世道,‘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他已经不是稚童,在守店铺那一年间,是看到了父亲受尽的白眼。看到了父亲卑躬屈膝的,为了生计、为了他们对别人的讨好。父亲,骨子里是个骄傲的人…… 几时爹变得为了别人不满他说的一句话,可以笑嘻嘻的自扇耳光。脸都肿了还点头哈腰的,让别人消气?回头见自己看到他,也一脸无事的笑眯眯的说拉到了一笔大单子。今年他们兄弟几个的读书银子有着落了! 几时因为爹的一手好字,被纨绔子弟看到,把他手踩肿了。他跪下来对他们说:“是小的不知礼!是小的不对!请公子们大人大量!”一群纨绔嬉笑打闹,不当一回事的嘲笑,最后扔了几两银子。他把银子紧紧地攥在手中,回来说今年的生活宽裕些了。 他印象中,小时候的爹已经远去了。那个虽然没读几年书,但仍在自学的青年人,不知不觉中已经不在了啊! 是什么让他不在了呢? 季舒城心里发着狠,有些恨自己。回到屋里,继续看书。他一定要在明年,正式走上科举之路!不让爹、爷爷再受人白眼、欺负。 学堂的夫子也来安慰了季舒城,看到他并没有一蹶不振,很是满意。说:“你这次只是运道差了些,好事多磨。” 季老爷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在晕倒以后,起来也再也做不得重活。连花草都无法照顾,季舒城下了学和两个小的弟弟,担负起了照顾花圃的责任。 季老爷和季老爹担心耽误季舒城的念书。季舒城说:“不怕的,这一次是我运道不好,并非是学识不够。” 季老爹轻轻打了一下他的头说:“谦虚些!” 季老爷瞪着季老爹说:“不准打我大孙子的头!” 如是,花圃落在了季舒城和季玉成、季玉才身上。季玉则想帮忙,被季舒城赶回学堂读书去了,说:“大弟,好好念书。” 季玉则含着眼泪,一步一回头的走了。他们哥俩,读书都很好,只是家世比不得同窗。更比不得那些官宦子弟或书香人家。因此,他们更加努力勤奋,就是为了有天能让家人扬眉吐气。 又过了三个月,季老爷子的身体越发的差。就在季舒城刚从花圃回来时,看见很多人围在他家。他心里一慌挤了进去,看见自己父亲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听到大夫说准备后事。 他静静地紧抓着大夫的衣袖,很平静的对大夫说:“请您再仔细看看。我爹他还有救的。” 大夫也见怪不怪说:“小郎君节哀,令堂连呼吸都没了……” 季舒城闻言,松了大夫的袖子。赵小荷在旁边号啕大哭,季老爷子也捂着头。季舒城轻轻蹲下,扶起父亲,把他靠在自己怀里。说:“爹啊!您累了休息一下,睡一下吧!有儿呢!您休息一下,等会儿儿子喊您起来啊!” 第89章 变故 2 不管季舒城怎么不接受,季老爹还是离他而去了。 他去厨房烧了水,给季老爹把身体擦了。又把他的伤给一一包扎了起来,穿了件细棉衣袍,是季老爹给他做的。他舍不得穿,好在季老爹和他身形差不多,穿上细棉衣,季老爹又儒雅又英挺。一点都没有商贾气,也一点不像村民,倒像是哪家的老爷。 季玉则从学堂回来,听到父亲因为抢救货,从山路上翻车,不治身亡。整个人都呆了,一直呆呆的往家里赶。回到家看见大哥给爹穿衣服,娘忍着伤痛带着两个弟弟搭建灵堂。 季老爷从外边带着棺木回来,也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顿时不知所措,只好跟在大哥身后。季舒城见到玉则,说:“给小叔去信,你去照顾爷爷。” “好,大哥。”季玉则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行动了起来。 季小叔第三天快马加鞭的赶回了,连夫人都丢在了身后。看到季家到处都是白布,他大哥静静地躺在棺木里,悲恸不堪。给自己爹行了礼,就一直守在自家大哥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一直知道大哥很有读书天赋,但那时候家贫,小时候也是大哥不断给他打气,让他能好好读书,大哥放弃了读书的机会。和爹一起挣钱,就是为了让他能过好一点,最好能鱼跃龙门。最后他失败了,爹和大哥都不曾怪怨,说:“生死由命,富贵在天。即使没考取功名,能找个不错的事也很好。” 他一直记得大哥笑眯眯的对他说:“小弟,你没有对不起谁。不要想那么多!你看还有舒城玉则他们呢!” 如今,季老爹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再也不对他笑了。这样想着,竟昏了过去。 三年。 季舒城他们终于守完孝,被季老爷赶回学堂去。季舒城已是21、22的高龄了! 这三年,季舒城和季玉则以抄书维持生计,再加赵小荷绣荷包。生活勉强过得去。之前的一些储蓄,被赵小荷留着,准备给兄弟俩考试、和小的两个读书用。 赵小荷经过季老爹的去世,变了很多。以前她并不觉得读书重要,功名重要。如今她认为她的孩子,必须要有出人头地的,不然当家的这一生的遭遇,还会在自己孩子和后代身上重蹈覆辙。 季舒城是不愿意再去学堂,但季老爷病成那副模样,他不忍心直接拒绝自己爷爷。 这三年,季舒城除了抄书也教玉成、玉才读书。天赋不及玉则,但好在勤勉。季舒城对两小的也比较严格,玉成、玉才经过父亲的离去,也变得懂事不少。对于大哥的要求都想方设法的办到,季老爷看着兄弟几人,齐心协力,心里很安慰。 不高兴的也有,比如大妹,哥哥走了竟也没来。派人去,还被赶了回来。当年把她嫁给穷书生,她心里有气,可是他们真的觉得这书生有潜力。确实如今成了县令,可是却不愿和季家往来。 二妹倒是有良心,可是这孩子命苦。都没享受到什么,年纪轻轻的就去了。她走的那天,季老爷子和季老爹在屋里哭了很久,旁人也许说他们重男轻女。说他们冷心冷情。可,谁知道当年的情况呢! 他们自认,这是让姑娘脱离苦海的最好办法了!大妹总抱怨被嫁给穷书生,可是不穷的读书人,谁又看得起这家世呢?二妹倒是嫁了个富农,听上去不错。谁知道也是常年吃不饱饭呢! 这也是为什么季老爷和季老爹,总想家里有个官。这样,下一代就不用受上一代的苦了! 季舒城的先生让季舒城和季玉则准备一年,一年后下场。季老爷听后很开心,学堂夫子也真心的心疼这两个用功的学生,可惜家世运道都差了些,总是阴差阳错。不过,也许好事多磨,必有后福吧! 只是,还没等到一年后,在年末时,季老爷彻底撑不住了。撒手人寰,季舒城和季玉则又得停学一年,夫子听到后,也不禁连连感叹。这两兄弟是他此生见过,时运最不济的!明明都那么聪慧…… 季舒城内心有些崩溃,但看到自己的母亲和弟弟们,他强忍着悲痛,表现如常。 每天帮着母亲做家务,和弟弟们一起学习,和玉则一起抄书。本来到了舒城这个年纪已经很大了,玉则也快二十了。赵小荷还说就算买,也要给两兄弟买房媳妇儿。 季家在整个梅花村,乃至镇上都出名了。有传说季舒城是霉星转世的,有传说季家肯定不是良善之家得到天罚的,也有传说季家不敬神佛得到的果报。 明明,虽是蝼蚁却不自轻。一家子都努力生活,尽力改变现状,尽量提高自家门楣,即便失败了。也不该被嘲笑、诋毁如此的。可,世事就是如此。世人只能看到功成名就有时,垂死搏斗便是自不量力。 季家在大多数人眼里就是如此,都说这就是因为他们不安分。他们不过也只想活得体面而已! 因为谣传,就连赵小荷绣的帕子荷包都没人收了。最后一次绣坊老板很为难的对赵小荷说:“大家都不敢买你绣的东西。季赵氏,实在对不起。这个,就当我自己买的。”说完就把银钱拿给赵小荷。 赵小荷不想接这笔钱,心里很气愤。可老板诚心诚意塞在她手里,说:“没有过不去的坎,过两年就好了。等舒城他们供出来就好了!” 是啊。家里还缺银钱呢! 如今季舒城和季玉则抄书,也是最低的价钱。还找了很多书铺,最后有一家书铺见他们实在可怜,字也写得好,让他们接了活计。书铺老板,倒是觉得那些传言无稽之谈,尤其可笑那些读书人。只是,这世道不过如此。 就这样,一家人便如此紧巴巴的过了一年。 一年后,季舒城不去学堂了。他让玉则他们去,赵小荷和弟弟们都不同意。季舒城说:“娘,我已经二十有五了!玉则,玉成玉才还年轻!他们一定能出来的。” 就这样季舒城放弃了学业,把这个机会让给了弟弟们。他一个人去了希省,准备找找看什么事做。 来到希省,发现偌大的繁华的地方,竟没有他的容身之处。 第90章 告别 季舒城到希省的第一天,本来想先投宿。客栈小二见他一身脏兮兮的,把他赶的很远,还作势打他的样子。他还没开口,便吃了闭门羹。 真的是“十有八九堪白眼,百无一用是书生。” 季舒城自嘲。 最后,找了一家土地庙,借用土地老爷的地方歇了一晚。庙祝也没有理会他,只扔了床破被子出来。 第二天庙祝又端了碗清汤面在季舒城面前,季舒城看着冷脸的庙祝。知这人面冷心热,向他拱手道谢。 庙祝也没有理会,转身就进了土地庙。一副别来理我的样子,让季舒城哭笑不得。 一连几天,季舒城都出去找事。结果他能做的事,都有了人。最后只能去码头扛货,不到第四天就被辞退了。说他力气太小了,实在是浪费时间。 庙祝冷眼望着垂头丧气的季舒城,嗤笑道:“你说你还能做什么!” 季舒城被他问住了,是啊!我还能做什么。好像什么都不行,越想越悲伤,季舒城想还不如死了干净。 这时,庙祝又出声:“你不会想自杀吧!那你死远点啊!别脏了我的地儿!” “你!”季舒城有些气愤。 庙祝讥讽道:“怎么,都快死的人了,还气什么!”然后转身,懒懒的说:“连死都不怕,偏偏不愿想方设法的活。” 季舒城望着他轻吼:“你怎么知道我没想尽办法!” 庙祝问:“你山穷水尽了吗?不是还有我这个地方可以给你住吗?看你的样子应该是个读书人吧!读那么多年书,最后连活的勇气都没有了?年轻人,死是最好解决问题的!因为死了就死了。活着确实麻烦,他有层出不穷的问题。算了,懒得和你胡咧咧!随你吧!” 季舒城听明白了庙祝的话,收敛了情绪,向庙祝拱手道:“舒城受教了!” 庙祝闭眼,懒洋洋的也不回应他,只是嘴角微微的勾起。真好,又救了个年轻人。 而后,季舒城又重振精神一家一家的去问,不拘什么工作。他都愿意做,愿意学、愿意试。他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娘和弟弟们! 他走了很多家,有些让他试一试,有些直接拒绝他。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季小叔的铺子,季小叔很惊讶的看着季舒城这狼狈的样子。连忙把他迎进铺子,得知季舒城不读书了。季小叔气得边打他边哭,最后一个人抱头痛哭,说对不起哥哥。 季舒城在季小叔家住下了,季小婶虽没说什么到底不高兴。想着自己女儿都大了,下面还有两个儿子。本来房间就不够,如今来个侄子,拮据的家,变得更加拮据。一时有些气不过。 季小叔让季舒城在书铺帮忙,季舒城不愿,季小叔以长辈的威严压迫他。季舒城无奈,最后找借口说要回梅花村。 季小婶得知季舒城要走,顿时不好意思,反思自己是不是做的太过。大哥大嫂对他们还是不错的,一时间不停的挽留。最后看到季舒城去意已决,又忙着准备吃食给了季舒城些银钱。 季舒城接过银钱,季小婶看到心里好受了些。还不是穷闹的!只是在她转身的时候,季舒城把银钱放在了她常提的菜篮子里。 他又回到了土地庙,庙祝看了季舒城一眼,啥也没说。丢了那床破被子出来,又继续打扫他的土地庙。 来希省十天了! 季舒城省吃俭用,基本不用银钱。每天徒步很远的地方,找事务干。这些零天工根本不够家里的开支。他接到玉则和玉成的信,两人同时说自己不想念书了,一个想给两个弟弟念。一个说弟弟和哥哥都有天赋,他脑筋死不念书,去做工也能给家里减轻负担。 季舒城终于明白季爷爷、赵小荷和季小叔的那种气愤了!写信回去大骂他们,让他们不要为了念书的事担忧。他会想办法! 寄了信,路过告示。看见许多人围的水泄不通,季舒城挤了进去。不一会儿出来,往衙门方向跑。 在衙门口,他停了好一会儿。怔怔地回想从小到大的事,而后正了衣冠,对人说明来意。衙役听后,用奇怪的眼神望了他好几眼,季舒城垂下眼皮,当视而不见。 不一会儿,衙役引他进去。为首的人问:“你叫什么?年岁几何?何方人?” 季舒城答:“小人季舒城,二十有五。希省芙蓉府菡萏镇梅花村人士。” 为首之人听到季舒城的回答后,又问:“听你说话,似乎读过书?” 季舒城回答道:“小人读过几年书。” 为首之人很满意,说:“好,很好!读过书,明事理,懂规矩。嗯!模样尚可,不错。” 完后递了一个牌子给他说:“你拿着这个牌子,去有来客栈。后日,我们一起走。” 季舒城接过牌子称是,他在纸上签了字。为首的给了他二十两银子,还和他说:“以后每月都有一两月银,可以带给家里人。” 季舒城接过银子,流着眼泪,连连道谢后离开了。为首的人,看着他的背影,也轻轻的叹了口气。似惋惜,似讥诮。 来到土地庙,季舒城给了庙祝一两银子,庙祝扔给他。问:“哪里发财了?” 季舒城摇头说:“后日我就走了,去皇城。” 庙祝愣了几秒,说:“好,好好活着。没有过不去的坎儿!” 季舒城点了点头。 他走到季小叔家门口,在那里徘徊了很久,正当鼓起勇气要进去时。季小叔的女儿,他的小堂妹出来了:“大哥!” “琼英。”季舒城回到,看着可爱活泼的妹妹,心下百感交集。 季琼英开心的把季舒城带了进去,季小叔和小婶见到季舒城以为是遇见了什么事。季小婶还抱怨他把银钱还给她的事,喋喋不休的说了好一会儿!说他主义大,又道歉说:“小婶不是不高兴你呀!舒城!” 季舒城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小叔开心的让季舒城留在家里,找活路的事不急一时。这时的季小婶也跟着附和,连季琼英都缠着季舒城留下来。 季舒城叹了一口气,给季小叔说了家里发生的事,又说了今天的事。拿出二十两,请季小叔给赵小荷带回去。要监督玉则三人念书,说以后不用为生计发愁了! 季小叔听了季舒城的话,愣怔住了,等反应过来,只觉天旋地转晕了过去! 天呐!季家的长房长孙竟然,走投无路到皇城里当内官! 一阵手忙脚乱后,季小婶气不过也狠狠的打着季舒城的背:“你这招瘟孩子!你说说你!你在剜小叔、你娘的心啊!” 季琼英看着自己大堂哥,默默流泪。她从小最喜欢大堂哥了! 第91章 进宫 不论怎么的伤心,季舒城依然跟着一群人走了。他和五个人挤在马车上,看着底下的小叔、小婶和琼英几人。强颜欢笑的向她们挥手,他们一动不动的看着季舒城,看着远去的马车,很久之后。才失态痛哭。 季舒城走后,季小叔全家都回了梅花村。是举家搬回梅花村,他要替大侄子照料好底下三个。季小婶也万分同意,知道季舒城主意大,季玉则也是个犟的。有季小叔在,还管得住他。 尽管季舒城书信回去说得清楚明白,季玉则还是颓废了许久。赵小荷是彻底病了好几天,可生活就是那么无奈。她很悲痛大儿子的选择,可是他们这样的平头百姓,谁不是这样呢?她丈夫不吗? 季玉则成熟了很多,他心里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季家为了生活下来,为了改换门庭,已经付出太多代价了。玉成和玉才,也变得奋发图强。季舒城走后,季家恢复了平静。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了。 皇宫,金碧辉煌,殿宇重重。雕栏玉砌,青石路铺的整齐又宽阔。季舒城见到这副景象,暗暗吃惊。然想着这是皇宫,赶紧收回了视线,不敢乱看。 领头的太监把众人的反应都看在眼里,见到季舒城这么谨慎,心下不尤满意了许多。这个年纪虽然大了些,但规矩不错。听说还识字,这在内官圈子里很是难得,若是得了青眼,恐怕飞黄腾达了。 领头的带着他们七弯八拐,越走越偏。走到了一排偏僻的小屋,里面充斥着不好闻的味道。领头的让他们排成几排,从另一侧又来了一行人。带着担架,众人看到有些慌乱。连季舒城都有些色变,心里紧张极了。一度呼吸不畅的样子。 不一会儿轮到季舒城,他进去的时候,全身都在微微发抖。里面的那个老太监让他躺在木板上,季舒城照做,刚躺下去还来不及紧张。老太监拿过麻药包捂住他口鼻,几秒钟时间,他就晕过去了。 等季舒城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相对干净的房间了。下身很痛,好在上了药。有个看守他的小太监,阻止了他随意动身体的行为。对他说:“每天我来给你换药,七天就好了。你放心吧!陈御医配的药可好了!” 季舒城道了谢,小太监笑呵呵的说:“不用客气。来这里的都是苦命人,干爹说了,我们要互助。” “干爹?”季舒城问。 小太监特别健谈,说:“就是领你们来的那位公公。” “哦。”季舒城轻声的回了句。眼睛望着房顶。这宫里面,哪怕是小太监住的地方,都比他家好。这是季舒城第一个念头,而后想到了家人。然,多想无益,还是想想以后的日子。怎样活下去,让家里的负担越来越轻。 七天后,果真好了。季舒城学着小太监的动作穿衣服,又被领到了一个小苑子。 站在上边的正是那次领头那个,不过一会儿,似乎人到齐了。领头太监点了花名册后,又开始了长达一个月的训练。 一个月后,规矩基本都训练的差不多了。各处的管事太监来,等着领头太监分发人。季舒城看到井然有序的分布各部的太监们,心里想:果然是皇宫,连内官做事,都要比他们县衙森严许多。 因为季舒城识字,且还写得一手好字,就被分到了内书堂。当伺候皇子们的笔墨太监,内书堂主要是受翰林掌院主管,专门遣派翰林、请一些学问好的大臣教授皇子们的学业。 季舒城领到了内书堂的腰牌,是一块红色的牌子,牌面上有内书堂三字,里面刻着自己的名字。季舒城心里很复杂,既开心自己能沾皇子们的光,听到整个大青国最有学问的人讲授的课,又失落于自己如今再无缘功名。 调整好心情,季舒城随着领路太监到了内书堂。沿途,季舒城十分专注的记路。小太监看到,笑说:“我每天会给您带路的。” 来了一个多月,季舒城知道小太监是借着跟自己带路,想去偷学一点。季舒城道谢,小太监十分开心。 望着和玉成玉才差不多年岁的小太监,有这样的向学之心,以期能给自己谋一条青云路。不禁感慨,同时感到羞愧:蝼蚁尚且偷生,想想他曾经还有轻生的念头,着实不该。 这时的季舒城心里有了坚定的信念,不管怎样的路,如何的艰难。他都要好好的活着,争取能活出个体面。他的爷爷、他的爹,他的姑姑、他的小叔包括他,季家三代人的付出,就不信挣不出一个好些的未来。 想到这,季舒城看到宫墙边的柳树,心里燃起了生的斗志。不管什么境地,他季舒城不会屈服,他对命运就是不服。 在内书堂已经三个月了,季舒城受益匪浅。内书堂的总管太监对季舒城也很满意,他的规矩最好。也很细心,进退有度。观察了许久,准备把他当接班人培养。 内书堂里的讲师对季舒城印象也极好,他们知道很多太监都在偷学。这些都是苦命人,家贫才送进宫或自己进宫求活路的。是以这些讲师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懂多少,能学多少,全凭个人本事。 最先发现季舒城的还是翰林掌院。 那天他来得早,看见一个年岁比较大的太监,在那里用最低等的废纸写写画画。走近一看,竟是这些时日,大家讲课内容以及季舒城对这些内容的理解。 季舒城全神贯注的写着,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看他身边的笔记。掌院章大人,本身就对这一手字惊艳到了。再仔细看,简直是个人才。越看越欢喜,这时的季舒城也发现了章大人,立马下跪请安。 章大人是个老顽童,也不说什么,把季舒城的‘笔记’全部收走了。季舒城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该如何。看着章大人的身影,动了动嘴,最后垂下了头。恭敬的立在一旁。 许久,小太监喊他,说章大人找他。 他连忙跑过去,章大人吹胡子瞪眼的说:“学了几天就开始躲懒了?!” 季舒城惊讶的抬头望了一眼章大人,立马垂下头说:“奴婢不敢。” 章大人‘哼’了一声,说:“快开课了,进来给老夫伺候笔墨。” 季舒城激动的手抖,但声音却异常平静的道是。 不一会儿,皇子们来了。章大人开始讲解今天的课程…… 第92章 皇上 最后,章大人没有把季舒城的笔记还给他。季舒城回到屋舍,把自己这几个月凑齐来的钱,托人带回去。 话说章大人,回到了翰林院,把季舒城的笔记拿出来显摆。引起了一时轰动,所有人追问章大人是谁写的,他闭口不言。很多人猜测,可能是哪位皇子,或者伴读。能写出这一手字,这样理解的人,必定是他们了。 之后只要是章大人上课,都必叫季舒城来伺候笔墨。对外说的是,他年纪大,做事妥帖些。众人观察了一段日子,确实也看不出什么,章大人对他和别的小太监都一样。冷冰冰的,不假言辞。 又过了近半月,内书堂来了一个皇子,据说是六皇子。他的母亲是一个宫女,之前养在别处。前段时间听说病了,告了假,今天才来读书。 六皇子身体很单薄,长得高,看起来像个竹竿一样。脸色还很苍白,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很坚定。他似乎没有伴读,章大人见他进来了,就指使季舒城去伺候六皇子。 季舒城把笔摆好,纸铺好、书和竹片都规矩的放在桌上后,六皇子轻声的向他道了谢。季舒城,听闻后又向他鞠了躬,躬身退到了后面。 就这样,季舒城给六皇子伺候了大概三个月的笔墨,六皇子的书童才姗姗而来。 皇子们有些很淘气,但也不捉弄人,仅是嘴上讨嫌些。太子很稳重,也很照顾下面的人。对老师很恭敬,对太监宫女也很客气。 和六皇子要好的八皇子,性子大大咧咧的。很亲和,没什么架子。和很多小太监都能玩到一块儿去,在内书堂人缘也很好,唯独让老师头痛。骂了很多次‘孺子不可教也’,八皇子依旧我行我素,还说:“老师莫要生气,也不要怪学生。若是真要怪,就怪我母妃吧!她生我的时候,一定忘了把才华和我一起生出来。” 大家听后,哄堂大笑。老师听后,气得指着他,也不打他伴读了。直接让他出去罚站,他摸着脑壳望了望六皇子,也望了望太子。太子深叹一口气,给他使眼色让他出去罚站。显然在想一会儿在他们父皇面前,怎么给这夯货开脱。 八皇子很听话的,一头雾水的出去罚站了。透过窗他看到老师,似乎真的被他气到了。于是他准备自己罚自己,蹲起了马步。 林尚书上完课出来就看到这副情景,也没说什么,满脸不高兴的甩了一下袖子走了。太子走出来,用手打了下八皇子的头走了。大家三三两两的出来,都朝他或调笑、或做鬼脸后走了。 六皇子是最后出来的,八皇子见到六皇子就可怜兮兮的喊:“六哥。” 六皇子轻声说:“一会儿我给你带饭。” 八皇子一听,开心的讲着条件:“大鸡腿!多要一个大鸡腿!” 精致的菜八皇子是不太喜欢的,觉得只是好看又吃不饱。鸡腿又好吃又能饱多好!但不管是他父皇还是母妃,都不给他吃。尤其母妃,最不喜欢去她那里吃饭。碗又小菜又少。整个皇宫,也就太子和六皇子满足他这小小的期待。 六皇子点头应下,折回内书房,看见季舒城背对着他在收拾东西,也没打扰。等季舒城收拾好了,转身看到六皇子准备下跪时,被六皇子制止,并拱了手说:“一会儿我想给八弟带点饭,我的侍从不好进来。想劳烦公公您帮个忙。” 季舒城还礼说:“请六皇子放心,奴婢必当办好。” 两人约好午时三刻,季舒城便没有回去吃饭,怕一来一回来不及。 季舒城把六皇子的饭盒端给八皇子时,他雀跃的跳了起来。连忙打开食盒,看见两个大鸡腿很开心。慌忙的把鸡腿拿出来,又看了看季舒城,看了看手里的鸡腿。依依不舍的递给他:“给你,你也没吃。” 季舒城躬身微笑说:“谢八皇子赏,奴婢已经得了六皇子赏了。”确实六皇子考虑到季舒城可能没有吃饭,也嘱咐一并赏了他的吃食。 八皇子一听,直接把鸡腿塞进季舒城手里。眼睛黏着鸡腿,还故作大气的说:“六哥赏了你,我还没赏你呢!接着吧!” 还不待季舒城说,他就摆手不耐烦的让季舒城退下。狠下心只盯着食盒里唯一的鸡腿。季舒城见状,只好道谢后退下。只是,没听到八皇子小声嘀咕:“走快点好不好,不然我要后悔了。” 因着八皇子经常被罚的关系,季舒城和他熟悉起来,也和太子及六皇子熟悉起来。八皇子如果不是皇子,也许挺好的。只要是皇子功课必然要上等才行,但似乎八皇子的优势并不在念书上。 不知第几次向季舒城吐槽了,一直以来他以为八皇子心大,也不会烦恼。没想到小胖墩还是很烦恼自己学不进去,季舒城实在没忍住,想着八皇子喜欢看画本。就收集了很多废纸,在背面把老师讲的内容,用画本的形式呈现出来。 当八皇子拿到的时候,感动的眼泪汪汪,像只小狗一般的。他狠狠的熊抱了季舒城,把季舒城吓坏了!皇宫里,尊卑有别。 果不其然,经过这些画本的洗礼,八皇子的功课有了飞跃式的进步。对季舒城那简直好的像什么,虽然是他单方面的。 最后八皇子的画本,被六皇子和太子发现了。在各种“威逼利诱”之下,终于把季舒城出卖了。六皇子和太子不像八皇子那么天真,于是对季舒城展开了调查。最后的结果,确是令两兄弟久久无言。 之后,季舒城感觉到太子和六皇子,对他的态度更好了。六皇子经常给季舒城一些自己不太用的纸,八皇子也把自己不要的笔给他。太子没做什么明显的事,只挑了几件事赞赏他伺候的好,赏了些银子。 内书房总管见此,很满意,觉得自己独具慧眼,这不三位皇子都对他青睐有加。 这天,下学了好一会儿,八皇子偷偷摸摸的又折回内书房。季舒城见到八皇子,就把近期的画本给他。八皇子开心的翻着,好奇宝宝的东问西问。 “老八,你在干什么!”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八皇子慌张的把画本往怀里塞,和季舒城一起跪下,说:“父皇,我……我……儿臣没干什么!” “把东西交出来。”皇上没有情绪的声音响起,季舒城吓得全身发抖,极力的控制着,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八皇子见躲不过,依依不舍的把画本递了过去。 皇上拿起来,一看就明了上面的内容。章大人见是季舒城,也帮着说了两句好话,八皇子也说是自己实在记不住,逼着季舒城给他的。 皇上轻笑了声,走到季舒城面前说:“是你画的。” “回皇上,是奴婢。”季舒城把头埋的很低。 “读过书?”皇上问。 季舒城恭敬的回答:“读过一点。” “嗯,好。明儿就去魁奉殿吧!”说完,就和章大人走了。 他只是很远看着老八鬼鬼祟祟的,跟着过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他看了一眼章大人,心想:哼,这就是你显摆的人,被朕找出来了。 第93章 魁奉殿 去魁奉殿是所有太监都羡慕的事。尤其内书房,那里不仅有很多藏书字画,许多有才华横溢的大人都经常去魁奉殿,或给皇上办公,或讨论什么观点。有时还会和皇帝探讨。总之,打理魁奉殿是既长学问又能近天子的好差事。 对八皇子而言,却是灭顶之灾。他再依依不舍,都不能反驳父皇。父皇还把他的画本收了没还 …… 最后,季舒城向八皇子保证他会重画一本给他,才满意离开。 嗯,先去六皇子处又拉着六皇子找太子哥哥。他要他们想办法,怎么能经常见到季舒城。 太子说:“经常去找书就是了。” 八皇子觉得这个办法好,正要没心没肺的吃糕点,六皇子说:“要父皇知道,恐怕要考教你找的书。” 八皇子惊恐的手中的糕点都掉了,连问怎么办。六皇子轻笑:“我替你去,反正你去了也不知道老师讲到了哪里,季公公也没办法给你画。” 八皇子拍拍脑袋:“是哦!” 事情得到了完美解决,又开心的埋头苦吃。还边吃边说,待会儿要带两份走。一份给季舒城,贿赂他。六皇子和太子,无奈的相视而笑。 季舒城被皇帝钦点到魁奉殿的事,所有太监都知道了。这下,他是真的出名了。内书房热闹极了,闹着让季舒城置两桌,请客。就连总管也来凑热闹。 如今,季舒城的钱虽然不多,但请两桌还是拿得出。于是真的去了膳房,请膳房公公给内书房两桌席。给了钱后回来,不想八皇子都来凑热闹,众人跪了一地。还好,不久后太子把八皇子‘提’走了。 小胖墩委屈的直向季舒城伸手,可惜大家都埋着头看不到。 第二天,季舒城来到了魁奉殿。 魁奉殿不小,季舒城来的时候,魁奉殿的总管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换了腰牌,总管说了两句勉励的话。就让小太监带季舒城,熟悉魁奉殿事务了。 魁奉殿主楼共三层,里面分门别类着各种书籍、字画。来魁奉殿的学士或皇子,若是借书出去,季舒城就要负责登记。等还回来的时候,就用朱笔写个还字。若许久三个月未还,就得上报总管。总管再报给内务阁,他们再去催。 若是皇帝来借书,也是同理。不过催还的时候,只需报请天子近侍。 主楼旁有两个小楼,一个是皇帝和大臣的地方,一个是供皇子阅读的地方。内里有茶房,常备着点心、各类茶。后面有个小膳房,大臣或皇子们赶不回去,可以使点银子让小膳房做。 而膳房后面的罩房,就是魁奉殿的太监宫女们吃饭的地方。由大膳房的小太监,把饭菜送过来。偶尔大臣或皇子们有剩菜,就算成是给他们加菜。 在魁奉殿最好的是,月俸很高,一月能有三两银子,若是总管副总管级别有七、八两银子。而且这边的太监都会认字,所以还有纸张、毛笔和墨锭的份例。 季舒城很满意这边的工作,前几日一直跟着总管指派的小太监工作。 如今他先管第一层楼的书籍,每天除了把卫生打扫完,然后就检查书籍。有没有破损,有没有缺漏。如果有破损,就得补上。若破损严重,就得登记,再把备用的抄本放上去。 所以,他们没事的时候,也要抄书籍。而抄书籍的太监一个月四两月银,并抄书的太监字迹工整,抄书太监这一职也不是谁都能做的。 好在季舒城的字,不仅是工整,是很有风骨很俊逸。总管第一次看季舒城的字,也惊讶到了。随后是惊喜——终于再多一个人给他们分担工作了。 抄书太监包括他在内,一共不到十人。而魁奉殿的书,海量到让他们绝望。 不过,季舒城却甘之如饴,在抄书的世界中快乐的无法言喻。于是,不到一个月,整个魁奉殿都知道季舒城,爱抄书的怪癖了。连大臣们都隐隐听说有个太监,敏而好学。 章大人是常客,其次是六皇子。章大人来,总让季舒城来伺候,众人只以为章大人是用惯了季舒城。 季舒城内心很感激章大人,知道他是在慈悲自己。每次他和那些大人讨论学问,说到一些晦涩的出处时,总是很详尽。季舒城每每听完,都很有收获。后来,把自己的感想写下来,塞在章大人看的书里。 章大人第一次收到季舒城的心得时,在不经意间把它装进了袖子里,眼底深埋着笑意。等到第二天章大人走后,季舒城进里间收拾,就看见章大人的书籍里也夹着一张纸。正是章大人给他的批注或指导。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竟结出了师徒之谊,尽管章大人并没有提过。在外人看来,章大人只是喜欢这个太监伺候,在得知这太监有一手好字的时候,众人更觉得正常了。 六皇子过来,起先只是给老八拿画本。偶然看见季舒城在看,他最近也在看的书。就浅谈了几句,没想到季舒城竟然有见识,且学识不错。而后就开始时常出入魁奉殿,和季舒城交流学问。 两人交流起来时常忘我,时常觉得酣畅淋漓。六皇子觉得季舒城见解深刻,季舒城感到六皇子见识广博。总之,在不知不觉间,两人惺惺相惜起来。 甚至好几次,六皇子都忘了八皇子的画本。八皇子闹过两次后,六皇子为了不让他打搅和季舒城交流学问,也自己模仿着季舒城给八皇子画画本。 偶尔皇上也过来,好几次见到季舒城,都在专心致志的看书,或者抄书。看到他的字,不禁多了许多感叹。想更加励精图治,不让如季舒城这般的孩子,最终走投无路到宫里来。真的是可惜啊! 有时总管以伺候六皇子的名义,也来听季舒城和六皇子的交流。两人讲的津津有味,有时总管听得入神,有时云里雾里。心下只觉季舒城是自己的接班人,除了请教听的云里雾里的那些知识以外,总管也起了培养季舒城的意思。 于是,在一个下午,总管正式收他做自己的徒弟。明晃晃的‘告诉’众人,季舒城是他的接班人。内书房的总管听说后,有些扼腕,但更多的是为季舒城高兴。这个孩子,他是打心眼儿的喜欢! 也许,是因为相近的身世吧! 第94章 副总管 自从当了魁奉殿总管的徒弟,季舒城在皇帝面前露面的时刻也多了起来。偶尔,皇帝还让季舒城帮着去前朝跑个腿,叫一下自己召的大臣。 要说当了总管徒弟的好处,便是赏银多了起来。季舒城每月捎回家的银子也多了起来,偶尔还能收到玉则的家信。 最让他开心的事,是玉则考过了童生。最近在用功考秀才,赵小荷给玉则买了房媳妇儿。等他秀才考了后,就成婚。季小叔一家都安好,季琼英也准备说亲了。玉成玉才的功课有了很大的进步,连带着季小叔家的两个小子,学习的劲头也很足。 全家都过的很好,让他在宫里小心当差,保重身体。还说银钱都已经够用了,季小叔在镇上找了份工,日子都过得去。 季舒城看完家信,对家里的担忧少了很多,玉则也长大了。能承担起责任,教导弟弟们。季舒城唯一难过的是,不能再在赵小荷身边尽孝了。想起赵小荷嘱咐玉则告诉他的,家里把爷爷、爹和奶奶的坟修了一下。如今也让他安心了。 现在季舒城开始管理第二层的书籍,每天起床的时间更早了。先去师父那里,伺候他的洗漱,两师徒吃了早饭,再一同去魁奉殿。 季舒城做事很用心,也很细心。有些书的书皮有点破,他都抽出来补上。出太阳的时候,也同一起的小太监,把书拿出来晒。再在书架里,熏驱虫的熏香。 二楼的书籍,显然比一楼的深奥了许多,种类也繁杂。甚至有一些前朝的书籍,或者大学士们正在修撰的一些要典。因此,二楼的书籍并不是,随便一个小太监就能上去守的。 就算和季舒城一起守的几个小太监,无一不是在宫里有错综复杂的关系。比如和他交好的小太监,就是皇上近侍的亲戚。识得一些字,但为人不太灵活,便被调过来,专门守着魁奉殿二楼。 最近,六皇子没有过来。八皇子倒是过来的勤了,听八皇子说六皇子被皇帝派出去办差了,同去的还有太子等人。 两个玩的最好的哥哥走了,八皇子一下无聊了许多。想了又想,才鼓起勇气跑来找季舒城,用他的话来说:“是冒着被父皇发现,考教的风险。” 因着皇子过来,总管也让季舒城去接待。八皇子为人憨直心诚,不像是皇家出来的。别的皇子说一句话,都有好多重意思,只有八皇子,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字面意思。季舒城也乐得和这样的八皇子相处,尽管他更多的是为了画本,并一厢情愿的拿鸡腿来贿赂…… 季舒城最近在皇上面前亮相的次数多了一些,起因是章大人带着大家修撰一部典籍。当时有位大人重病,差了一个人来记录。在场的太监们对于一些生涩的典故,生僻的字都一问三不知。最后看见总管带着季舒城来,章大人就把季舒城借了过来。 有些大人还质疑季舒城,毕竟太监再有些知识比起学富五车的他们,还是有些距离。章大人说:“他以前就是读书人,也在内书房当过值。让他试一试,不行再想办法。” 于是季舒城就这样,也参与到了里面。经过一段时间相处,许多大人开始正视这个大龄太监,不论是书法还是学识,都很有造诣。可惜了!这是许多大人的心声,见他不自哀自怨,也不因为自己有点才华而自傲。对他不说敬意,但多少有了些尊重。 皇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更进一步了解了季舒城。看了他的记录和见解,也对他进行了一番考教后。十分满意。等他随章大人修撰完典籍后,又把他调到了身边,跟着他的近侍徐公公。 魁奉殿的总管知道后,高兴的都喜形于色了。直说季舒城撞了大运,又吩咐他要谨慎低调。毕竟在御前伺候,不能太出风头,也不能过于默默无闻。季舒城谨记自己师父的话,收拾好包袱。被总管亲自送到了徐公公面前。 徐公公看到魁奉殿总管这么重视季舒城,也了解过他,乐得给他们一些薄面。自己的亲戚也在魁奉殿,一直被照顾的很好。而他也老了,在御前多少有些吃力,结一个善缘也挺好。 这么想,徐公公带季舒城的时候,也真心了几分。什么事情也给季舒城交代的清楚。虽然季舒城看起来很端稳,甚至有些时候有点憨厚,但在处理事务上不仅有规矩,又不失灵活。徐公公都不禁感叹,季舒城就像是天生该在御前的人! 六皇子回来后,发现自己的小伙伴已经被调到了御前,虽然说话不再这么方便,甚至会注意距离。可,依然为季舒城开心,八皇子则不管不顾的跑到勤政殿,闹着要季舒城请客。结果被皇上训了一顿,罚跪,还专门让季舒城守着他。 八皇子眼泪汪汪的望着季舒城,他也只好狠心的装着看不见…… 在勤政殿领的第一个月的月银,季舒城一半孝敬了师父,一半寄回了家里。魁奉殿总管开心的收下了季舒城的孝敬,也赏了些别的给自己徒弟。徐公公把这些看在眼里,对他的好感又添了许多。 如是,季舒城跟着徐公公一晃就三年,皇上用季舒城也用的很顺手。在前些天,就把他擢升为了副总管。和徐公公一起,管理宫内所有太监。这个权利不可谓不大。 除此,有些事,皇上还私下交代季舒城去办。季舒城也是从这个时候,可以偶尔出宫了。有时候是随太子,太子不得闲,就随六皇子一起。季舒城不但没有骄傲、嚣张,反而越来越谦恭谨慎。 皇上也很满意他办的差事,和他私下调查的一样。季舒城果然聪慧且忠厚,这实属难得。于是,季舒城慢慢被皇帝重用,连前朝也有所耳闻。章大人怕季舒城心态有变化,还专门观察了他,最后很是满意季舒城的表现。同时,越来越惋惜他的身份! 如今的季舒城可谓风头一时无两,连徐公公都对他客气了许多。不过季舒城仍然很尊敬徐公公,有什么也会孝敬他,这让徐公公十分受用,也羡慕魁奉殿的先把人抢了!不然,当他徒弟多好! 季舒城出宫办事时,偶尔也买些京都的特产,给老家寄回去。如今的玉则已经是举人,两小的和小叔家堂弟都考上了秀才。季琼英最后找了户殷实人家成亲,不找当官的,只为了避免给季舒城带来麻烦。 季家也在季舒城入宫后的几年中,完成了三代人的夙愿——终于改换了门楣。 第95章 成庆王爷 这一年是大青国风雨交加的一年,因为太子出行时,不慎坠马,重伤不治而亡。 皇上本来已经准备禅位,临到头竟然出了这样的事。不得已,依然撑着年迈的身体,继续坐在宝座上。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才默默的纪念他的太子。 季舒城对于太子的离世也悲伤了很久,陪着六皇子、八皇子哭了很长时间。哦,不,如今六皇子已经是成庆王爷,八皇子是义清王爷。 太子是个好太子,不仅宽厚而且有雄才大略。宫内外谁不说他慈和呢?他甚至出行到希省时,还微服去过季舒城家。回来的时候,还带回了季家的书信。就是这样的一个好太子,可惜天妒英才! 成庆王爷也是想不到自己的太子哥哥,会这样意外的离去。查了许久,查来查去都是意外。他和季舒城说,要不是太子,他恐怕还随着自己的母亲,生活在别苑。回皇宫接受皇子教育,恐怕是异想天开。 他说他努力的学习,努力的办差,让自己变的出色,就是为了有天能辅佐好太子,他会好好的守护太子。老八义清王听了也哭着表示,他也想守护太子哥哥,读书不行,这些年就练武。说文有他六哥,武就有他老八。他的太子哥哥就可以高枕无忧! 季舒城也表示,自己没这个福气服侍太子。三人说着说着,也不顾尊卑,竟抱头痛哭起来。丝毫没有察觉皇帝带着徐公公,在他们身后听了个全。 皇帝既难过又欣慰。从古以来皇权更迭,鲜少有不沾鲜血的。皇室子弟,也极少有兄友弟恭的。他的孩子竟然办到了!一时间,也不知该喜还是悲。 季舒城已经当了十二年的总管,季玉则如今也在偏远的县上当了好几年县令。至于玉成玉才,一个当了师爷,一个当了夫子。 前些年,赵小荷离开了人世。季家最长的,也只剩季小叔了!现今的季小叔带着孩子开了书铺,生意不算好,也不算差。比起曾经的生活,如今是宽裕了不少。 现在的季舒城,越来越受皇帝的重用,徐公公早就告老。前朝后宫无不知季公公这个大红人,吹捧的、贿赂的不计其数。但季舒城都一一拒绝了,当了个纯臣。尽管得罪了许多官员,却让皇帝满意了。 当然满意他的还有成庆王,自从王爷开府这件事,落在季舒城身上。他就和季舒城远了,然季舒城十分公允,不像一些总要占点便宜的。 起初别的王爷暗自揣测季舒城也会遵照‘规矩’,没想到季公公真是一视同仁,最后大家都很满意。连有些想借题发挥的,也无从下手。 成庆王开府后,娶了正妃。是皇帝亲自选的,已告老的章大人家的孙女。因为章大人的缘故,季舒城多少有些照顾成庆王妃。 如今的成庆王,早已不是当年瘦弱的六皇子。就像义清王,早就不是那个只贪吃的小胖墩一样。已经各自成长的可以顶立一方了。 成庆王的婚事,结的很晚了! 现今他的兄弟,包括老八义清王的孩子都到了进学的年纪。他如今才娶正妃,心里有没有苦季舒城不知道,只知道是老皇帝的乌龙。一心指婚章大人家的,却没细问过人家姑娘的年纪。一道圣旨下去,据说章大人气晕了。最后老皇帝也知道自己理亏,在很多地方都补贴章大人。 尽管如此,君臣之间也置了许久的气。很长一段时间,章大人想不通就上折子骂一骂皇帝,想不通就又上一道折子。搞得皇帝下不来台,又无可奈何,谁叫自己理亏呢?于是季舒城就成了出气筒…… 好在章大人还是满意成庆王的,就用他对季舒城说的话:“除了年纪大点,什么都还尚可。” 皇帝听到了,等章大人走了后,对着季舒城吼:“你看看这个章老头!朕的皇子怎么了!还只是尚可?!我家老六什么不好!年纪大点儿怎么了!年纪大点儿能体贴人,是小年轻能比的吗?” 这时的季舒城是不会发表任何意见的,等老皇帝一顿输出,畅快过后就消停了。有时候成庆王过来碰见,也只好哄哄自己的父皇,直说父皇为他操心了!老皇帝心疼的看着膝下空虚的成庆王,也不好再说什么。 成庆王大婚的时候,办的很热闹。老皇帝很满意,是贵妃和季舒城一起办的。这一满意就给了两人一些赏赐,成庆王过后,谢了贵妃也给了季舒城一些赏赐。 人逢喜事精神爽,说的就是成庆王,哪怕不怎么笑的他。这些天的冷脸也有了些暖意,许多太监如是说。季舒城听到后,也仔细观察了下,相当认同太监们的说法。 成了亲后,成庆王来找季舒城的时间都少了不少。好在如今的季舒城,也有自己的徒弟要带,有皇帝交代的事情要做。 真的是过了一旬,季舒城才又看到成庆王。他穿着自己王妃缝制的衣服,在季舒城面前走来走去。起初季舒城不明白,而后慢慢的觉出点意思。埋着头翻了个白眼,来了个视而不见。 季舒城心里说:这还真是 ……显摆到太监面前来了。 成庆王不知道季舒城的想法,自顾自的说自己王妃贤惠。说了很半天,见季舒城都不捧场,心下不悦,就直接问他:“你为何不赞美我的王妃?” 季舒城恭敬的躬身回答:“王妃自是极好,奴婢怎可随意妄议贵人。” 成庆王说:“恕你无罪。” 正当季舒城不知该怎么接下文时,可爱的义清王来了。季舒城见状,马上告退,走的时候一点都不拖泥带水。第一次,季舒城知道了端方稳重的成庆王,竟有这么不着调的一面。果然是义清王的兄弟! 好在这些事就只有两个当事人知道,义清王面前,他又变成了严肃的好哥哥。只是心里不满季舒城逃跑的太快了!他只是想和别人分享喜悦,又觉得不太庄重,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可靠的季舒城。 要是季舒城知道成庆王的想法,会第一次后悔自己的可靠。 好在成庆王的‘病’没有发作多久,就正常了。不然季舒城真的无力招架了!听说成庆王对着王妃也是冷脸一张,害得王妃认为王爷对她不满。还听说成庆王知道王妃有孕后,满脸严肃。让王妃伤心了很久…… 季舒城想着那个整天给他讲王妃的好,有了孩子后兴冲冲的跑来说:“本王有孩子了,本王有孩子了……”重复一句话百多遍后,又说:“男孩女孩都行,都好,本王有孩子了!”的成庆王,盘算着要不要给王妃透露点啥呢? 第96章 登基 成庆王在自己27岁高龄,得到了第一个孩子。小王爷一生下来,老皇帝就给他取名叫宝清。 小宝清在周岁的时候,就被成庆王抱在怀里。天天往宫里跑,没办法王妃又有孕了! 老皇帝也喜欢这孩子,宝清时常就被季舒城带着。成庆王很喜欢这个儿子,是因为他像极了太子。只是,宝清两岁时,被检查出智力有些迟缓,在难过的同时,成庆王更是把他捧在了手心。 老皇帝心里有些悲伤,但对于宝清也是十分疼爱。也因为宝清长得极像太子,一度认为他是太子的转世。这些年,他看着成庆王各方面都不错,有储君之姿,性情宽和、公正,处理事务也没有什么差错。对宝清十分的好,老皇帝心里做了个决定。 这个决定,暂时就只有季舒城知道,老皇帝拟了个圣旨,当时只让季舒城跟在身边。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还是要把大青国交给下一代。这些年成庆王在朝中也有了些威望,尽管有些争端,但都不是大问题。没有一个人争这个位置,那才叫奇怪呢! 季舒城也知道老皇帝的身体逐渐不行了,但他依旧装作不知的精心伺候。这些年比以前更细心、妥帖。老皇帝时常握住扶着他手的季舒城,轻轻的拍。君臣之间,一切尽在不言中。 难过,当然是有的,毕竟季舒城随侍了老皇帝十多年。当了总管也十多年,一切都是老皇帝提拔他、重用他。不然,哪来如今的季舒城呢? 好似季舒城进宫后,一切都特别顺。处处逢贵人,章大人、内书房总管,太子、成庆王他们,再到师父,皇帝和徐公公。一路走来,并没有被欺压。 和曾经那个书生时期的他,完全不同。话说,如果没有书生时期的他,入宫后的路即使很顺,也不如现在的得心应手。所以一切的努力都不是白费的,谁也不知道在多久在什么地方,能够因为曾经的努力而青云直上。 老皇帝立了成庆王为皇储后,就病倒了。朝中大小事务,自然交给了成庆王。宫中的事交给了贵妃和季舒城。 贵妃不是没有想法,期间都被季舒城巧妙的绕了过去。贵妃气得牙痒痒,也没有办法,再加上成庆王对前朝绝对的掌控力,兵权上又有义清王的支持。最后本来就成不了气候的贵妃一脉,还是选择了偃旗息鼓。 成庆王监国的第三年,秋。老皇帝在别苑驾崩了。 当时有义清王和宝清、季舒城在一起。正说说笑笑,宝清和义清王玩耍,老皇帝让季舒城给他端杯茶,也就是一个转身,皇帝就驾崩了。走的很安详,面带笑意。 义清王和宝清跪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季舒城让徒弟去通知成庆王,自己又去拿了老皇帝曾经拟的圣旨。安排好了周边的一切,等着前朝大臣和成庆王的到来。 没多久该来的都来了,季舒城念了圣旨后。成庆王就和大臣们商量起老皇帝的丧仪,季舒城如今忙的事多了起来。不仅要准备老皇帝的丧服,还要安排准备新皇的龙袍。后宫也被他盯的死死的,各部生怕出了什么差错。 都知道季公公平日里最好说话,但真的在紧要关头却是最铁面无私的。谁也不好使。而下一任皇帝又是成庆王,谁人不知成庆王、义清王和季公公在内书房的时候,就有些交情。 虽然后来两位王爷和他走的不近,但应该不会那么快撤季公公的职。哪怕季舒城不当总管了,也会被安排在一些要职上。况且,这十多年间,季舒城在内宫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谁让老皇帝信任季公公呢! 一个月后,所有一切都回到了正轨。成庆王已经登基,成了新皇。王爷们都被封为了亲王,义清亲王继续得到新皇的重用。 新皇登基后,朝臣们上谏扩充后宫,新皇不予理会。没成想回后宫,皇后娘娘也建议皇帝选秀。 皇帝一脸不开心的回到了勤政殿,没看到季舒城,就找人喊他。季舒城进来,就看到气呼呼的皇上,坐在榻上看着书,眼神一直在往他这边瞟。 季舒城见状,直接走了过去,跪拜请安。皇帝免了他的礼,这次连铺垫都没有,就开始大吐苦水。季舒城心里一片平静,已经习惯了皇帝的这种反差。只是没想到自己,进了皇宫后,知道的事太多了! 两任皇帝的秘密,都被季舒城一个人晓得了去。他更是看紧了自己的嘴巴,生怕有个万一,就万劫不复了! 不管皇帝怎么反对,选秀如火如荼的进行。仍然身为总管加皇帝近侍的季舒城,近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在皇帝和皇后之间两头跑。 在义清亲王的嘲笑下,季舒城丢了些事给他做。义清亲王很是不服,告到了皇帝那里去。皇帝问季舒城,是不是欺负了义清亲王,季舒城回答说:“奴婢不敢,义清亲王嫌弃奴婢愚钝,奴婢只是请教亲王殿下。亲王殿下能力出色,众所周知,也愿意为皇上您分忧。” 皇帝闻言大笑,气得义清亲王跑过去轻轻的踢季舒城的屁股,季舒城也不躲,嘴里讨饶。最后皇帝认为季舒城说的不错,如今他的八弟能力很是出色,也该为他这个皇兄分忧。 于是义清亲王便和季舒城领了这个选秀的差事。 季舒城是出不了皇城的,义清亲王借着选秀的名义,跑去了希省。美人没选到什么,特产带回了一大堆。还有季舒城的家信,如今玉则都当爷爷了,日子过的真快啊! 大青国的选秀和前朝不一样,除了皇后是需出身官宦人家。别的秀女只要家世清白,都可以参选。选上了就一飞冲天 ,选不上也会给些银两让她们自行嫁娶。 皇帝不是好色之徒,选来选去,最后也只有十个人入宫。也没有选最美貌的那个,基本选的都是中上之姿,规矩不错的。 皇帝是有雄心的人,他不太想把精力放在后宫。其实在他看来,后宫有皇后,和慧妃已经足够了。如今的孩子,除了宝清也有了两三个。 总之,他觉得仅够了。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兄友弟恭,相互扶持。就像他和太子、义清亲王三人那般。 如今太子的儿子也长成了很出色的小伙子,刚入朝堂,表现的还不错。皇帝对此很满意,也时常的提点他,小伙子和他爹一样,都是宽厚的人。对宝清也极为爱护,虽然有长得像他爹的缘故。 第97章 君臣二十年 如今的季舒城可谓是如日中天,谁不知道他是皇帝身边最信任、得力的人呢? 皇帝像老皇帝一样,什么事都会交给他去做,对他十分放心。当然,也有季舒城和皇帝之间的默契,很多时候,许多事,根本不用皇帝说,他就知道皇帝的意思。 有时只需要一个眼神,他就知道皇帝要去哪里,干什么。皇帝对季舒城也是好的没话说,给了他一大笔的生息银,让他可以给他家里人用。不论婚葬嫁娶,都可以使这笔银子。 皇帝是记得季舒城因为家贫,才放弃了科考。尽管这些年他寄银子回去,但随着季家人口壮大,日子过得也只是刚好。虽然季玉则已经成了知府,但很清贫。甚至连官服都打了补丁,一心扑在百姓身上。 听说他尤其对家贫人品清正的学子,尤为爱护。自己的俸银和哥哥季舒城给的银子,都拿来设成了他们府的助学银。也许是想着他哥哥当年吧!这些年,从他那个地方考上来的学子,也不在少数。 有的在朝中当官,有的外放了出去。多半都是靠季玉则的助学银,完成功名。他们听说过季公公的事迹,对两兄弟很感激。 季舒城大力支持季玉则的做法,应该说季家都很支持。比如季舒城会寄大量的俸银过去,玉才当他们的夫子,也免了一半的束修。看见聪慧的孩童,也会尽力的让家长带来学习等等。而季小叔家,则是提供大量的书籍,笔墨纸砚。而玉成则在玉则那里仍旧当个师爷,也贡献了自己的俸银。 是以,哪怕季舒城在皇宫里一人之下,季家依然过得紧巴巴。皇帝问过季舒城,也问过季家人。他们都回答的是为报皇恩,为报国恩。说如果不是皇上,他们家改变门楣太难。有无数像他们的,是以季家也只想尽一份力。 皇帝有想提拔过季玉则,但被他拒绝了,说:“臣能力有限,不敢奢望更进一步。只愿扎扎实实的管理好一方百姓,就不负皇上对微臣厚爱了。” 皇帝对季家是很满意的,又知道在幼年都是季舒城带着他们兄弟,不禁感叹。他的季卿果然是栋梁之才! 最让皇帝放心的是,季舒城带宝清。很耐心也很疼爱。有时连他和皇后都觉得季舒城把宝清惯坏了。 宝清是季舒城从小带到大的,感情是非同一般,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对宝清还真有种父对子的感受,每当有这种感受时,他又立刻提醒自己的身份。是以尽管对宝清疼爱有加,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位置。 皇后十分满意季舒城这一点,觉得季公公是个很清醒的人。这样的有能力的人,才会走的长久。但皇帝却不这么想,虽然季舒城是太监。但已经随侍了两朝,两朝皇帝对他这么信任。究其原因还是季舒城的才华,所以他才在皇子的时候,引他为知己。 所以在他的心里,季舒城不是一个太监,是他的知己好友。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宝清该是以晚辈之礼相待。不仅他,连老八也是这么想。只是老八不仅想还做出来了,很多时候都拉着季舒城平起平坐的聊天。 好在宝清的智力虽然不济,但是个纯孝的好孩子。不仅孝敬他和皇后,对季舒城也好。前些天还非要认季舒城为干爹,他听后开怀大笑。 这些天皇帝没有见皇后,也是因为宝清要拜干爹的事。皇后查到宝清是听小太监,说自己要拜一个干爹。他也想拜一个,于是就缠着找季舒城。皇后把小太监杖毙了,还说:“无根之人,也敢妄想。” 季舒城对宝清更加恭敬了,皇帝很不满,连义清亲王也说他嫂子变了。皇后承认季舒城是个知礼守规矩的,但她依然觉得再有能力,他和皇室之间的身份就是天壤之别。 前些天皇帝和义清亲王还陪着他过生辰,平日里宠这太监也就罢了!她的不满,小儿子连锦是知道的。他也不喜欢季舒城,总觉得他是装的恭敬的。对宝清好不过是为了讨好父皇,最重要的是连四弟都喜欢季舒城,就没一个人怀疑! 皇后没想到,她的做法说法不仅让皇帝不高兴,就连爷爷知道后,都写书信来骂他。章大人才不管你是不是皇后呢!他连先皇都骂的人,何况是他孙女的皇后。 皇后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只觉得是季舒城使了什么妖法。接近他的人,都像着了魔般。于是皇后开始了反击,但想对身为大总管的季舒城使坏,皇后还办不到。刁难倒是可以。 所以,最近季舒城总被皇后宫里刁难。只是在季舒城面前,这些不过是小孩玩意儿,轻而易举就化解了皇后的刁难。 若说先皇时期,季舒城只是让太监们服气,如今的季舒城可是对宫里有绝对的掌控权。这宫里的太监、宫女受过季舒城恩惠的不在少数,皇后杖毙小太监的事,多少在宫里失去了些人心。 大家都看得明白,如果季舒城是心怀奸佞,大青国哪里那么风平浪静呢?不党争、不站队,明明在帮着皇帝管一些事,却不参与朝政。也不参与皇子之间的纷争,除了宝清,对谁都是一样。 可宝清殿下的智力就和小孩子一样,如果不是季舒城的精心照料,宝清也不会像个聪明的小孩子。这些年,季舒城在宝清身上花的心血,是有目共睹的。 除了皇后和连锦殿下偶尔的刁难,季舒城的日子依旧过得滋润。 就这样小打小闹的,连锦殿下都已经成年,被封为宝静王,准备开府了。开府的事,自然交给了季舒城。 宝静王很不高兴,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私下里把季舒城盯得紧,皇帝知道后大不满,对季舒城说他没有君子气度。季舒城说宝静王只是好奇自己的府邸是什么样子。 皇帝也没有办法,他这么和宝静王说他和季舒城,君臣之间风雨二十年。从微末之时相互扶持,到如今大青国的盛世。很多人都在赞美他,说他的丰功伟绩,但有多少都是季舒城办的! 他和老八是自己最信任的,也是登基以后最得力的辅助。攘外安内,都少不了他们两人。季舒城,是纯正君子啊! 第98章 宝静王登基 时间悠然而过 不管是皇帝还是季舒城,头发都已经白了好多。 如今帝后的关系,早就不复以前。不是因为季舒城,是因为他和皇后之间的观念,相差实在太远。怎么说,都不能懂。 于是,皇帝对后宫更不留恋,发妻如此,让他多少有些心寒。他励精图治,培养人才,培养皇子。 现在的大青国,早已没有当年季舒城这样的书生,走投无路来到宫里了。尽管依旧有吃不饱的百姓,至少比从前好了许多。 季舒城这样才华的人,以这种身份出现在宫中,说实在的。是给了这两朝皇帝莫大的刺激,所以这两朝皇帝治理国家,都非常的勤政。 就因为太勤政,这是皇帝第三次病倒了。本来就年纪大了,还不注意身体。季舒城拿皇帝也没办法,也是劝过,劝不住。 他这一病倒了,季舒城不分昼夜的贴身伺候。皇后知道了,想找机会发作。气得皇帝呵斥皇后,让她回去思过。宝静王把自己的母后扶回去,心里对季舒城更加不满。 倒是宝清,乖乖的跟在季舒城屁股后面。帮着伺候他的父皇,有样学样,那乖巧孝顺的模样,使得皇帝心情好了许多。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好不容易皇帝病愈,季舒城劝解他不要一心扑在政事上,多调养身体。第一次不顾身份的谏言说皇子们都大了,连锦殿下都已开府封王了,政事就让他们去历练吧。 皇帝听后,想着也是,就纳了季舒城的谏言。这个话传到了宝静王那边,他说了句:“总算说了句该说的。” 皇帝带着季舒城的徒弟去了别苑,把季舒城留在宫里,他才能放心。最近皇帝开始给宝清和宝静王选妃。宝静王倒是很好找人家,宝清这边就有些困难。 不是别的原因,是宝清不愿意。他听说成亲就要和父皇母后分开,就要和季舒城分开,他坚决不同意。怎么劝都不行,宝清的牛脾气上来,十头牛都拉不动。 就连前太子的儿子,来哄他也哄不好。带自己的儿子和宝清耍可以,说他可以自己生儿子来耍,就不行了。说:“就是想骗我和父皇、季伯伯分开!” 前太子的儿子连禹很无奈的望着皇帝,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皇帝也气了,说:“不管他!连禹,上来,咱俩爷子吃酒乐呵!”说完拉着连禹的手走了。 连禹也很头痛,自己大儿子都快婚配了,他六叔还把他当小孩子呢。他看着已经佝偻着背的六叔,眼眶湿润了。他永远记得父亲仙逝时,六叔和八叔抱着小小的他痛哭的场面,知道他们查父亲的死亡,查了很多年。更别提后来对他的保护,尤其六叔当了皇帝后,还曾有想把他立为太子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再三拒绝,圣旨恐怕早就下了。他不愿当皇帝,他只想安安分分的过日子。他记得父亲,还是太子的时候,时常忙的饭都顾不上吃。很少来看他,尽管随侍说太子每天都来看了他,他已经睡着了。 皇帝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回到宫里,宝清比他跑的快。一看就是往勤政殿方向去找季舒城了! 随着皇帝的回宫,宝静王的妻子也确立了下来。宝静王成婚之事,皇帝依然是交给季舒城安排。皇后那边没什么意见,连宝静王也没说什么。 这些天处理政务,宝静王终于有了直观的感受。尽管还是不太喜欢季舒城,但对他的态度客气了许多。只是,他也清晰的感受到了,这个太监的实力,是有多不可测。也明白了为什么两朝皇帝都把他当成心腹! 季舒城看到宝清很开心,对他上下打量,看着挺好的终于放了心。他还是感觉宝清瘦了,立马安排小太监给宝清做他喜欢吃的。 进门来听到季舒城嘀咕的皇帝,终于脸上有了错愕的表情。宝清哪里瘦了!明明又胖了…… 季舒城转头看见皇帝进来了,行了礼赶忙跟前伺候。端茶递水,还操心着让小太监再上份连禹喜欢吃的,直说:“璟和亲王喜欢吃玉酥梭子多拿一些。”连禹连连向季舒城亲切的道谢。 皇帝听后很不是滋味说:“朕喜欢吃的呢?你就只记得连禹和宝清了!”季舒城闻言,直告罪,说是御医嘱咐了他,让皇帝最近少吃,零食点心之类的最好是戒掉。 皇帝不开心的起身到榻上看书,季舒城要跟着,也把他挥下。让他去伺候那两个小的。 很快就到了宝静王大婚,皇后在大婚翌日,又点了几个宫女,去伺候宝静王。皇帝听到了,一时无语。明明当年这么可爱的小女孩,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宝静王妃是一个端庄的女子,长得也很明艳。规矩好,知书达理,一看就很有教养,一派大家闺秀的模样。帝后都很满意。宝静王不是很满意,他喜欢活泼点的性子。这规矩来规矩去的,不知为什么,总有点季舒城的影子。 不得不说皇后是了解自己的孩子的,指派的宫女,无不娇媚鲜艳、多情婉转的,活泼明朗的,就是没有一个端庄大气的。 就一开始,宝静王妃心里就有疙瘩。只是面上都做的很好,宝静王觉得自己的王妃有些虚伪,越来越觉得她和季舒城相似了。所以两夫妻连感情都没有,就相看两厌了。 宝静王妃觉得,宝静王不过就是占了嫡子身份,内里纨绔浅薄。也对自己的未来不抱期望,尽力的做好分内事便罢了。 后来的皇后,看见自己的儿子儿媳是这般模样,心里说不尽的后悔。那时候却为时已晚。 意外还是发生了,皇帝早朝,退朝后昏在了龙座上,偏生这次季舒城没有跟去。等抬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皇帝就这么出乎意料的走了,杀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季舒城强忍着悲痛,通知了义清亲王和几位肱骨之臣。前朝由他们主持,后宫这边由皇后主持,季舒城协助。 皇帝入殓后,季舒城自请去守皇陵。本来被推为新皇的宝静王和皇太后是想同意的。但没成想不管内宫各部总管,还是前朝的官员,尤其义清亲王都不同意。 连禹最后对他说:“先皇最放不下宝清兄弟,又对您信任有加,如今这样子,您得帮先皇照顾好宝清弟弟才是啊!” 季舒城闻言,像清醒过来,老泪纵横的说:“对对对,还有宝清殿下!” 宝清听到季舒城喊他,赶忙跑过去,依在他身边,一脸孺慕的说:“季伯伯,你要替父皇守着我,不要也把宝清丢下了!” 季舒城不顾尊卑的轻轻拍着背安慰他,皇太后看到这些,瞬间感到羞愧。是啊,不说别的,这太监对宝清是没话说的! 连皇太后也同意季舒城留下来,于是季舒城为了宝清,留在了这座皇宫。 第99章 弹指一瞬 自从宝静王登基后,就开始大肆选秀。皇后也没有阻拦,早就看透了这个人。太后在宫里基本成了隐居状态,不过皇后依然晨昏定省,感动的太后对她多了些情谊。 季舒城在新皇登基不久,就自请去别苑。起先新帝很满意季舒城的识趣,自从他离开后,新皇就开始大肆享乐。有劝谏的,都被呵斥乃至罢官。义清亲王看不下去,直接退出朝廷。连禹在新皇的猜忌中,也退了出去。 两人没事就跑到别苑找季舒城,钓钓鱼、喝喝茶,很惬意。在三人惬意的时候,宝清却出事了。不知怎么落水,昏迷不醒。太后震怒,连皇上都被骂了。 传到季舒城耳朵里时,他焦急的不行,一直递帖子但被皇帝挡了回去。皇帝命御医救治,可熟悉宝清的御医前些日子又被皇帝罢免了。 义清亲王听到季舒城被拒,很生气。不顾一切跑进皇宫,找了太后。太后这才知道皇帝干的事,等她宣季舒城的时候。听说他不顾年迈的身体,跑到之前那个御医老家去请他了。 太后听闻后感动连连,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先皇这么喜欢季舒城,大家这么喜欢季舒城。谁不喜欢一个真诚的人呢?尤其皇宫里,这么多年还能保持赤子之心,多难能可贵啊! 等季舒城快马加鞭回来的时候,就听到太后宣召。又匆匆带着御医进宫,太后见到风尘仆仆,满脸都是泥土的季舒城,更加羞愧。 在御医的精心治疗和季舒城的贴身照顾下,宝清终于醒了。醒了之后,看到季舒城就抓住他的手喊:“季伯伯!” 季舒城跪在他床前,给他掖着被角,边哄他:“老奴在,殿下别担心。” 宝清点头,但抓着季舒城的手就是不放,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宝清病好了,皇帝终于舒了口气,太后对皇帝提了把季舒城留下来的要求。说当她宫里的总管。尽管皇帝心里不太高兴,最后还是同意了。 同意的时候,还责骂了季舒城,说他仗着两朝先皇的宠爱,不分尊卑。对他时有不敬,在先皇时很多时候见他都只躬身行礼。还多次和义清亲王及璟和亲王平起平坐,同吃一餐。还规定了,不管是多大身份的太监,见到皇子或再低位的嫔妃都必须行跪拜礼。 皇后听后,直觉皇帝脑子有问题。许多宫女太监也不服气——季总管这么好的人,被冤枉到这个地步。这事传到前朝,与季舒城相熟的官员也是一阵错愕。就不明白堂堂天子,为什么非和太监过不去。 太后不好说什么,只好赏赐丰厚来安抚季舒城。但他本人像没事一样,严格遵守新皇的规定。义清亲王气得回了自己的藩地,还把连禹一家也带走了。 皇后第一次接触季舒城,是在他带着宝清游御花园。她在旁边观察了很久,发现季公公对宝清照顾很精细,也很尊重宝清。十分有分寸,进退有度。说话间不难发现,季公公博学多才。她也听自己身边的宫女说起过季舒城,评价都很好。 她贴身宫女还说:“季公公管着宫里时,井然有序、赏罚分明。” 第二天皇后去太后宫里,表明想要季舒城继续当总管,管内宫就好。说他是老人,也有威望。有他协助,自己也放心很多。 太后想着果然有道理,便同意了。等皇帝晓得后,又是对皇后有微词。他绝不承认他是不满,父皇对季舒城比对他还好。对宝清都算了,毕竟是嫡亲兄长。 要说新皇一无是处,也不是。只是有些喜欢享乐,有点好大喜功。也许年轻,人难免不太稳重。除了针对季舒城之外,别的大错也没犯。 最近太后对季舒城的愧疚达到了顶峰,是她的父亲来看望她。后提出要见季舒城,说她爷爷临终时,有东西要给季舒城,是一本册子。上面记录着她爷爷和季舒城的故事,还有当年季舒城和爷爷的一问一答。 到现在太后才知道,原来季舒城是自家爷爷半个学生。在章大人写的册子里,亲口说虽无师徒之名,但有师徒之谊,舒城就是他的弟子。并给他取字:回。 季舒城拿着章大人的册子看了又看,哭了多少遍。觉得人生之幸,悲欣交集。 皇帝最近也不大找季舒城的麻烦了,毕竟季舒城这人确实好用…… 起因还是一个问题,皇帝绞尽脑汁都不知该怎么办。还是宝清看到,跑去问季舒城,季舒城一听这是前朝的事。正准备告诫宝清,结果眼角瞟着龙袍的衣角。就假装是教宝清的样子,一点点的分析。 皇帝听后醍醐灌顶,马上知道了该如何处理。而后找了个借口,擢升他为副总管。正级,是永远不可能了,这是他的底线! 尽管是副的,但宫内,包括正总管都不把季舒城那个“副”字当真,开玩笑三朝总管了!期间的盘根错节……好吧,自己还是他的徒孙呢! 有了季舒城的辅助,皇帝终于办事顺利了许多。以前感觉像大山一样的压力,也瞬间消散了。皇后对于皇帝把季舒城要了过去,没多大的感想,只是觉得他反复无常。 帝后之间的不睦,后宫是难以平静的。再加上这些年,皇后只生下一个公主。有子的贵妃,就开始高调起来。不仅对皇后不尊敬,知道皇帝不太喜欢季舒城,也多次为难他。罚跪的事,时常有之。 总管是很心疼自己师爷的,私底下给他擦药,边擦边哭。心里多少有些怨怼。不仅是总管,很多宫女太监,心里都不舒服——季总管这么好的人! 后来还是太后敲打了贵妃,才让她收敛起来。太后很后悔自己给儿子挑的那些宫女,贵妃就是其中之一。目光短浅,见识浅薄。儿子和儿媳关系一直冰冷,她终于明白了先皇为什么后期对自己越来越冷淡了。 季舒城年纪实在是太大了,都七十多了。如今皇帝都立了太子,羽翼丰满,处理各种事务游刃有余。可,他还是不放季舒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态。对他敬爱吧,其实又很讨厌他。说讨厌,又没那么可恨。 也只有季公公几十年如一日的照顾宝清,这么精心这么慈爱。他不会承认,他不高兴这些事。对自己,季舒城好像从小就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不管皇帝内心的纠结,季舒城走了。寿终正寝,他回顾自己的一生,如弹指一瞬。他似乎听到了皇帝喊他,听到了他的哭声还有宝清…… 太累了,他想休息一下。 第100章 圆满梦光明 季舒城落气后,有一团光从他身体里飞出。众人都看到,这团光朝着霞光四溢的天空飞去,皇城里所有的花树都在一刹那间开放又枯萎。光团向天空飞去之前,在宝清的面前绕了一圈,宝清的眼神逐渐从懵懂,变得睿智。 季舒城被皇帝力排众议以王爷的规格下葬,说先皇待他如兄长,还把八王爷义清亲王和璟和亲王拉出来。两人这一次力挺皇帝,最后季舒城成为了太监里的传奇。 宝清出家修道了,在修道之前,太后以命相逼让他成婚生子。完成任务后,他带着季舒城给他做的玩具,画的画本彻底的离开了皇宫。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了,从此再没人见过他。 宫里流传季舒城是神仙历劫的传言,皇帝并没有制止,毕竟当时在场的人很多。他也觉得季舒城不是一般人,哪有太监像他般出色的呢?被三朝皇帝重用、信任。 这个传言逐渐传到了民间,季琼英和季玉则,才恍惚起来。似乎听到家里人说过,大哥出生的时候就不凡。那时候家里人就觉得大哥会当大官,结果天意弄人。大哥去了皇城,尽管是内官,也依然出色得到皇家信任。让季家跟着沾光,后代蒙荫。 他的人生轨迹,确实也印证了自己的非凡。也许,大哥真是从天上来。不仅如此,他的诗词文章,也从宫里流了出来。还被太后娘家亲口承认,是章老大人的弟子。他们记得,章老大人还被嘲笑过好一阵儿。 如今季舒城的诗词文章流传出来后,让很多人惭愧,也让许多年轻人追捧。皇帝还专门给他做了个集子,内侍总管季回,成为他们大青国开朝以来,第一个被记入史书的太监。 光团飞回季回的身体,在飞的过程中285把他这一生都看完了。心下不禁感叹:【这娃这一生真丰富。】 尧娘问觉意:【你都当过国师,感觉还没季回风光呢!好歹人家不是被杀死的。】 觉意轻飘飘的看她一眼,说:【他能和我们一样吗?】 尧娘听后没说话了。大虎戳她,她气呼呼的问大虎:【干什么呢!不要打扰我观想那个小世界的好吃的!】 大虎拿了块手帕给她,说:【我就是让你收一下口水滴在地上一滩了。】 于是两人之间又开始吵起来。 黄道士回到自己的小院,拿出一壶茶,非常惬意的坐在石桌上。眼睛望着玢涧崖的方向,看着那院子里发出的强烈的光,和气旋。眼神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季回的虚影融入他身体的刹那,虚影在小世界做的功德,也融入到了自身中。此时的季回身上和三轮七脉都发着光,还有各种光点不断的闪烁。一道道韵纹逐渐的散开。 散开的韵纹冲击着天拢山主山的禁制,不经意间冲破了一层。四座山的灵气、生气、元气,不断的从禁止的缝隙里钻了进来。天拢山主山的花树,经过三气的洗礼,变成了灵花灵草。连水都带着三气,尤其灵气最充足。 清心竹叶在三气的冲洗下,脱离了285的灌溉。开始自我成长,从通身的碧色,变成有些泛紫或带金的颜色,品质得到了更高阶的提升。 这样的变化让285沉默了一阵,后开始狂欢。尤其成大娘和大虎,他们一个养鸡、一个养鱼,在自己的院子里养这些,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梦。 会梓茵为首的行者们,感应到了主山的变化。也一一的往这边观望。如今他们还进不去主山,只能在北山顶,仰望着主山顶上的光芒。 季回醒了后,得到了285们的亲切关怀,使得他心里怕怕的。谁知道我们又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他说对我们没有一点信任。一点也不能有。 黄道士依旧教着季回炼丹,不知是不是在梦中修行,积累功德的原因。如今的季回再也不是那个轻易炸炉的少年了,有时候还能炼出上品的丹药。 在炼丹上季回已经有所小成,紧接着开始学习炼器。炼器这件事,也不是那么轻松的。还好他平日里有炼体,法术也还不错。不至于连材料都控制不住,原来炼器控制材料是一件那么不容易的事! 天拢山多神器,作为神器的材料,每个都有自己的个性,也有自己的想法。没有一个是特别温顺的,它们有自己讨厌的对象,非要结合在一起,它们就失控或者飞走。 你必须得把它们‘捆绑’在一起,不能讲道理,只能用暴力。毕竟再有灵,它们也听不懂道理。讨厌和喜欢,都是凭本能。 季回现在白天学习炼器,晚上开始梦中修行。他已经能控制时间,一晚上就能让小世界里的他,过完自己一生。他从不参与自己虚影的命运,就像尧娘说的:【要随缘。】 哪怕是虚影的投生,那也是因缘所致。如果干预、谱写自己的命运,对修行上不利。毕竟你所有的因果,都是有迹可循。 修了大概一个多月,季回的气质越加的内敛。神气也隐藏了起来,心里的戾气逐渐的消失了。毕竟经历了各种人生百态,再站在旁观的角度,有些想不通的也迎刃而解了。 修行争的天命,并非是真的和天地去争什么机缘。机缘永远是争不来的,他是你修来的。修行争的天命,是转变你自己的心。心转变了命运就逐渐改变,命由心造。得到了机缘,也要惜福,若不珍惜,它也会走掉。除了心,所有都是无常的。既然无常,就会有无数的变数。 季回在虚影的轮回中,明白了这些道理。也看清了自己成神路前行的方向,再也不为仇恨蒙蔽双眼。他想只要自己成神,再去度化自己的族人。至于那些杀害自己家人的仇人,季回是不会杀他们的。 他会给他们神的祝福:祝他们生生世世断绝修行之途。 如果他们能积累善行,也许千百劫后,也有修行成神的机会。但,对于恶人而言,几乎不太可能。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恶里面轮回,相对的。他们的果报也会是意想不到的恶,看他吧!善恶不争一时报。 大家都感觉到季回通透了,炼器也有了不小的进步。季回和我们说了他的修行心得,并把他的功法命名为‘梦光明’。尧娘给了他最深切的祝福,黄道士也明确的和他说,等时机到了,就让他接自己的位。 季回心里满满感动,尽管他还是觉得我们285不靠谱的时候更多。但我们实在想不起,我们都觉得自己很负责。 季回心里感叹:当年要不是唐锋哥哥…… 第101章 上界钟声,下界闻 lwxiaoshuo.org 季回给自己练了一个法器,是一口钟。他说钟声生智慧,敲醒梦中客。我们想给他取名,包括黄道士也表示自己的文学造诣不俗。但因为唐锋的小破,季回是有阴影的。他可是被唐锋耳提面命过,取名字要自己来的。 最终他毫不留情的严词拒绝了我们,说一点都不相信我们的话。而且他还没成神,就算成神了。神器都只会听我们的,小破就说过,再丑的名字也是神的祝福,是有强大的加持力的。 于是,季回给钟命名为‘正觉’,尧娘当即表示,这个名字很佛门。黄道士很护着季回说:【名字而已,无需拘泥。】 觉意也驳斥尧娘,说她有门户之见,要使得法门兴盛,还要互相赞叹。他表示很欢迎季回把这个名词拿去用,不是谁的专利。 最后大虎笑尧娘,说她里外不是人。气得尧娘拿着刀追了大虎好几圈。 285虽然失去了命名权,但就像对小破一样,都给了正觉的祝福。季回感到小觉和他的联系更加紧密了,深切的感受到了它的喜悦。雀跃的他都快拿不住了! 尧娘说:【就你和唐锋那小子嫌弃我们,你看!它们可喜欢我们了。】 还没等季回说话呢,刚回来的庄义听到就不服气,说:【刚回来就听到你说我徒弟的坏话,亏得苍永还惦记你,给你带了好吃的!还说尧娘师父一定很喜欢。】 尧娘一听,竟脸皮厚的说:【我说的是唐锋,又不是说苍永。苍永可是个孝顺的好孩子!】说完就不客气的去拿庄义的东西,庄义也没有和大家打闹,还要回去,就匆匆走了。他要守着苍永在那方世界成神后,才会返回天拢山。 季回也眼巴巴的看着那一堆堆巨型包裹,黄道士眼尖,极快的身法就把自己和季回的包裹拿到了。拿到后就拉着季回跑了…… 我们都觉的黄道士太小气了!于是加快了找自己包裹的速度,找到后,都快速的消失了。 过了近一个月,黄道士的小七传话来,说又找到了季家的人,是一个私生女,如今的处境也不妙。自己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和母亲过得很清苦。为了修行的资源,每天去危险的地方采药或杀灵兽,赚取一点资源。 比季回小一些,是季回的一个堂叔的。小七最近走不开,也不好下界,被人盯着总是不自由的。就托自己师父转告给季回,说毕竟是季家人,没道理流落在外。让季回把她带到他那里,和别的兄弟姐妹一起修行。 黄道士把这个事告诉了季回,季回最近就准备下去一趟,并把季家的那个镜子也带走。他想拿给别的兄弟姐妹,自己是用不着了。以后也不太实用。如今他们有了自保能力,也不用把镜子藏在天拢山了。 尧娘知道季回要回他们那个明华界,特意嘱咐大修行和他一起回去。说这事他们不好插手,但也表明他们天拢山的立场。 就这样季回回去了明华界。 后来才听说,会梓茵可会装腔作势了,界主看到他的到来,吓得直抖。还和他说季回是怀旻真神(黄道士)看好的继承人,更是把界主吓的一口气不来晕倒了。 我们倒是在天拢山看到了成神的天象,这小子的动静闹得不是一般大。会梓茵回来说,是因为一时的顿悟,没想到顿超两个大境界,直接成神了。 明华界很是热闹了一番,很多仙门,宗派都去道贺。不仅能看到新晋的神,并且能瞻仰到亘古以来最有神威的元源界真神,不仅明华界。四大洲、三千界都有人趋之若鹜的往明华界跑。 连梧栩界都派了人道贺,还说等他正式接了怀旻真神的神位,被赐了号,神主会亲自道贺。这是历来的规矩。等他成神后,便前往梧栩神界了。 此话一出,很多人向季回投去了羡慕的眼神。有的人不知道怀旻真神,可是大家都知道梧栩神界啊!期间也有人问怀旻真神的,当得知是元源神界的真神,看季回的眼神都变了。 别人怎么看,季回不关心。在明华界停留了一段时间,就和大修行会梓茵把族妹送到了小七那里。 等季回回来的时候,都已经过了一个月了。尧娘问他有什么感受,季回说什么什么感受。 尧娘说:【那些瞧不起你的人啊!】 季回沉默了,原来285们都知道啊! 而后,季回听说界主把当年攻击季家的人都杀了,心里很复杂。也阻止了界主杀那些旁系的人,毕竟明华界的煞气已经开始弥漫了。 回到天拢山,季回拿出了小觉。用神力一下一下的敲着,在明华界的方向。钟声响起,一波又一波的灵雨、灵光投射其中。冲刷着整个明华界,明华界的众生得到滋养,一些灵气薄弱的地方,灵气都渐渐的浓郁起来。 有心魔的众生,听到钟声心魔破除,依稀看到了自己的道。有罪业的众生,突然间心生忏悔,开始改过自新。 明华界的戾气、煞气,逐渐的减少。季回耗费了自身大半的神力,界主也有所感悟,发现自己的缺点。也发现了自己对道不诚心,也自省起来。而后制定了一系列的规定,避免了像季家的惨案。 界主开始潜心在修行上耕耘,也着力培养继承人。他很感恩季回,不然他还醉心于权利,终究会堕入深渊。在季回身上,他真切的感受到了神的心怀。 明华界被季回加持后,也开始反哺。大量的功德,向季回涌去。季回的神力恢复且更加的充沛。这是个意外的收获,季回的本意是想为生育他的明华界做点什么。果然是因果昭昭,丝毫不爽。 做完这些事后,季回回到了无余小阁,在我们的见证下正式接了黄道士的神位,被黄道士赐号为:瑰镜,主上下界四季。 怀旻为秋,瑰镜是春。上界钟声,下界闻。四季调和,主神正位。 梧栩界神主果然亲临天拢山,只是没进主山,来迎接瑰镜真神。也给我们带了很多东西,还给觉意说:【师父,真的感激你们。以后我们神界也有四季,有姹紫嫣红,有风有雨有雪了!再也不用下界来看了!】 觉意还没说什么,成大娘说:【你倒是高兴了,我们现在这四匹山可以养动物了,给我捉点小鸡仔!】 神主顾左右而言他,匆匆拉着季回跑了…… 神主表示,缇玉真神的小鸡仔他给不起…… 不过后来,成大娘还是如愿的养到了小鸡仔,是凤族亲自送来的幼崽。这是题外话了! 第102章 自来熟的小子 季回走了之后,我们285都感觉天拢山冷清了许多。其实他在的时候都比较安静,但是少了一个人,还是有些空落落的。好在金风和于宝珠偶尔会带着金旻来看老狗和小二,在天拢山的无方镇住一段时间。 主山,他们成神后靠近就有些限制了。尧娘觉得没必要来主山,就和他们说传个信儿,大家都在无方镇相聚。包括给季回也是这么说的,季回表示要回来。但小七缠着他,暂时回不来。 285还是恢复了往昔的日子,该上课上课,该放牧放牧。这个放牧是真的放牧,上次梧栩神界的下来后,给了天拢山一些小动物。有吃得的和不敢吃的。 小灵根比我们285还要精勤,对于放牧这件事上。但大家不太让它们放,是因为它们总吓一些胆子小的灵兽或者神兽。被教育多次,屡教不改! 日子就如流水,再珍惜它,它都毫不留情的离开你。 有一天,大修行触动了主山的禁制。我们纷纷跑出来看,看到他手里提着一个昏厥的小子。 尧娘问:【哪捡的?】 会梓茵说:【东山脚下。】 尧娘点点头,大虎接过这个奇装异服的小子。大修行二话不说的,消失了在我们的视线里。 嗯,这身打扮,很熟悉。 大虎把他放在了涂书生的院子里,涂书生一点也不介意多个人。当初唐锋把每个人的院落都设计的很大,容纳一百个人都没有问题。 第二天,那小子醒了。我们早就注意到了,只装作不知道,看他贼头贼脑的究竟干什么。 那小子自言自语说:“我穿越了?!这是在天界?!我的天!这是在云里穿行啊!” 一会儿摸摸这,一会儿看看那的。每一处都让他惊讶!包括涂书生的茶杯,他看见了两眼发光,极为夸张的说:“我去!没看错吧!这是,这是帝王绿!” 呵呵,不就是普通的玉石嘛!天拢山什么都没有,垃圾一大堆! 想到唐锋,嗯,也不能说是垃圾。唐锋说他们世界是宝贝,去转世时,在乾坤界里还带了一些。只是对于285来说,都不能修行,也不能果腹。就成了没人要的垃圾。 虽然凡人界有用,可离我们太远,都出不去。想想就是哀伤!这叫什么,这叫空有宝山而不得!世界上最残忍的事,莫过于此。 “诶,神仙!您好!”涂书生冷眼看着这个油皮油脸的小子,他笑得那叫一个谄媚。 涂书生说:【我想打他。】 尧娘说:【冷静,他是凡人。】 涂书生冷冷的没好气的说:“我不是神仙,我们都不是。我们是怨魂。” 油皮小子听后,立马调整自己的笑容,继续说:“是吗?一点都不想啊!这里太像仙境了!你们太像神仙了!我真是三生有幸,能到这个地方来。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不用。”涂书生冷酷的给了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们心说:知道你是谁,只是…… 你怎么是这样的人! 二十多岁左右,一头五颜六色的头发。瘦高瘦高的,除了那张脸能看,但油气影响了他的帅气。本来十分帅,生生减到了五分。 涂书生的离开,也没有对他造成打击。反而眼睛不断的四处看,看到了别的人,又上前去熟络,连尧娘对他的脸皮厚都叹为观止。 大虎说:【这个适合做涂书生的徒弟!】 我们强烈赞同。 涂书生不赞同,他说:【我不要比我脸皮还厚的,遮挡了我的光芒!】 觉意表示:【师徒缘分,不是你说了算的。】 涂书生仰望苍天,问着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别人的徒弟都乖巧或安静,就他的这么不正常!痞里痞气的! 小白姐姐让他不要有偏见,不能因为人家在脸皮厚上比你优秀,就拒绝别人。这叫固步自封,这种不必要的嫉妒是不对的。让他要想一想,如果大家看到他的徒弟,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作为师父,是多骄傲的! 一席话下来,涂书生悟了!他坚决不能让这小子挡住他的光辉,他要比这小子还不要脸! 我们都赞叹他,表示他能和天帝的因陀罗网媲美了!脸大的,连这个网都兜不住! 涂书生很开心,我们对他的赞赏。 在这样的想法上,他也没那么排斥那小子了。 那小子跟着众人来到了无余小阁的食堂,在对众飘的讨好下,顺利的得到碗筷和食物。并在吃这些食物时,找到了帮他炼化的人。 这番操作,让众飘对他竖起大指姆!太强了,这种人丢到哪里去,都能生存吧!单凭不要脸,就能闯出一番伟业来。 现在这小子已经知道这里叫天拢山了,也把后院转的差不多了。还借了彩彩的纸,和十大厨的碳。把后院的路线图都画出来了,这番操作!涂书生表示很有危机感! 到了晚上,在小阳的帮助下打了水。看见涂书生,又凑上去,厚着脸皮要了件衣服。涂书生把衣服丢出来给他,就把门重重的关上了。 这小子也不生气,还笑眯眯的对着里面的涂书生道谢,又夸了夸他的衣服。涂书生在里面听着,嘴角往上翘,心说:这小子不错。 洗完了澡,衣服穿的不是很好,连忙跑去找大虎,直说自己穿不来,请他教一教。 大虎纳闷问:“你师父呢?” “我师父…… ?哦!哦!他睡觉了。”小子错愕了一瞬,立马回道。 大虎憨憨的说:“这个点儿他应该没睡啊!” 小子面不改色的扯谎说:“今天他老人家觉得有些累,休息的比往日是早了些。” 285听后,直呼人才。涂书生眼睛瞪的很大,说:【这小子简直不是个好人!不作奸犯科,都对不起他的脑子!】 尧娘说:【和你当年卖假字画有得一拼!】 第二天,果然我们在学堂里看到了那小子。他翻着觉意和唐锋编的字典,很认真的记录着觉意所讲的内容。 不得不说,他和唐锋一样,学习进步飞快。举一反三太容易了!好在,这小子油嘴滑舌,还知道谦虚。对285们各种恭维,和乖兔子唐锋比起,他简直就是个小狐狸! 我们都笑涂书生,和狐狸有不解之缘,以前在涂山下和一群真狐狸做邻居。如今来了个小狐狸,却有深厚的师徒缘分。 除了涂书生不觉得他们之间能做和睦的、父慈子孝的师徒,我们都觉得他俩简直是绝配。真的再想不出谁,更适合做涂书生的弟子了! 第103章 非正式收徒 要说不说那小子脸皮厚呢,自从大虎给他透露后。他打蛇上杆儿,缠着涂书生不放。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师父长师父短的。 尧娘问他:“你怎么没想着逃跑呢?” 小子说:“跑什么这里多安逸啊!仙境!” 大虎说:“说真话。” 小子说:“跑什么,看着景象就是跑不出去。与其费力气,不如既来之则安之。” 285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这小子的执念藏得深,看看说的多潇洒啊! 涂书生说:“是吗?我不信。” 小白姐姐说:“你不怕我们吃你吗?” 他一副摆烂的样子,两手一摊的说:“我一穷二白,连个钢镚儿都没一个,有什么好怕的。要是被吃我还会醒来吗?你们吃人是要分清醒还是昏迷吗?” 呃……好有道理! 我们285此刻决定什么都不和他说,等他发现再说。这小子,让他好好的受点儿罪! 于是,尧娘假装问:“你来了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呢!” 小子拍拍了脑袋,故作是他失职的模样说:“哎呀,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还没介绍自己呢!我叫颜辛,二十二岁。是……呃……应该离这里很远吧!不重要,从此我就是天拢山的一份子了!有什么大家都可以使唤我!我最小,应该为各位前辈服务!也请各位前辈,还有我的亲亲师父,不吝赐教。让我能天天向上,不丢咱天拢山的脸!” 呵,小嘴得啵得啵的说了一大堆。话里话外就给自己定了性,不好赶你走是不是?你还不知道走不出去这件事吧!那么有本事,自己去发现吧!没有我们,下山的路,怕要走十几年。你以为谁都是唐锋?不,是让他死心,当年才让他很快能下山的。 我们默认了他在天拢山游走,也没和他说要注意什么。这小子精得很,目前为止,他都只在主山的范围活动。非常有危机意识,涂书生问他怎么不出去看看。他说看这景象,外边不一定安全。他还没达到自保的程度呢。 他心里也知道我们285不会保护他,他感觉得到大家对他的态度怪怪的,说不清楚。但不是讨厌,不是嫌弃,不是憎恶,也没有无视。后来他对我说,我们285对他的态度,让他挺喜欢的。他觉得很自在,没有压力。 不过颜辛很有天赋,打坐比唐锋快很多,也不怕腿疼。明明见他特别痛,也忍住,笑嘻嘻的和我们对答如流。有时涂书生会给他揉腿,只一次他就学会了。第二次去,就对涂书生说:“师父我学会了,可不能让您老受累。等我精进技术了,再帮您揉腿。” 涂书生很想说不需要,但忍住了,说了个:“好,我等着。” 颜辛听后笑得很灿烂,说:“不会让您等太久的!” 【这孩子很孝顺的!】尧娘说。 我们赞同,涂书生把头垂下,我们以为他不高兴。还是饮疏矮,看清楚了对我们说:【他在偷笑。】 我们集体给了他一个大白眼,就像是谁没有徒弟似的! 有几个人默默举手,觉意说:【会有的,不急。】 小白姐姐听后,偷偷咬着自己的尾巴,愤愤的盯着我,我问她:【怎么了?】 【你都有徒弟……】小白姐姐感到很委屈。 我说:【你也会有徒弟的,快把尾巴藏起来,莫让尧娘发现了。】 小白姐姐听后,立马把尾巴化为双腿,看到尧娘没有注意,深深的松了一口气。 颜辛虽然油嘴滑舌,但说到做到,没到一个星期,果真给涂书生揉腿。每次和涂书生打完坐,都会揉腿。 这小子眼里有活儿,没事的时候,帮着挑水、学着摘菜。帮十大厨烧火,并提出一些建议,改善美食的做法。还擦食堂的桌椅,扫地。 在课堂里,每天除了扫地,擦桌子。就会把当天上课的课本整齐的摆上在,每个人的桌面上。纸、笔,包括砚及墨条都摆放的规规矩矩的。 对涂书生更是不消说,每天去打扫涂书生的院落。不会泡茶,也学着泡,还帮涂书生洗衣服。好几个月,每天不间断。 没有人要求他做,也没有人提醒他你该做什么。自己就去把事情给做好,最近还跟着学怎么剪花枝、树枝。剪下来的东西,又如何处理。 要不说他是涂书生的徒弟呢!明明连灵气都没有,他栽种的花草,竟然奇迹般的活了下来。长势还不错,涂书生路过时,也会打一道清气上去。这些花草就长得更好了。 颜辛说他曾经看到涂书生,照顾他栽种的花草。觉得师父是面冷心热的人,很可爱。 我们听到他评价涂书生很可爱,不禁发寒——你俩都很可爱。你是不知道你师父的可爱,让涂山上的狐狸,到现在提到他都牙痒痒的。打又打不过,骂,人又不在乎。只好把他列在黑名单当中……也挡不住,人来去自如…… 颜辛拜师涂书生,我们不意外。意外的是,这个拜师一点都不正式,都没有我们的见证和祝福。两个人在自己的院子里,口头上立了个契,就说是师徒了。 我们说:【不要我们的祝福吗?不要我们的见证吗?】 涂书生说:【也没必要搞那一套。至于祝福,在他修行的道路上,你们一个一个的给就行了。】 尧娘说:【你打算的还长远,这么不正式的拜师,那小子怎么就同意了?】 涂书生说:【怎么不算正式呢?我言出法随,天地见证,现在因果线都已经交织了!】 我们正在为颜辛不正式拜师感到惋惜,就听到涂书生说:【既然都知道了,我徒弟的见面礼……】 话音还没落,我们全消失不见了。见面礼!呵! 最后,我们还是悄悄的给了见面礼给颜辛,让他不要告诉他师父。涂书生说:【我会装作不知道的。】 大虎吼他:【你闭嘴,不是和你说话。】 后来问颜辛,涂书生准备教他什么。颜辛说:“师父说他什么都不会,说现在我跟着大家学,打好根基。多做事,不要想着学什么法,他也没法教。” 我们听后,觉得十分正确,都点头说:“确实,你师父说的对。无法可说,也无法可得。” 谁叫你太聪明了呢?聪明人的教法,可不能按部就班的来! 果然是老狐狸涂书生的弟子! 第104章 第一次出主山 颜辛第一次出主山,都是他来了快一年的时候。 是涂书生带他出去的,说天拢山的人都要劳作,虽然他也在主山劳作。但也该是带他见见天拢山的全部了! 这是超乎了颜辛的想象的。 他是被人追到一座山,从那座山的洞子里左穿右穿,穿到这里来的。当时他已经跑了三天了,没日没夜的,一时看到巍峨的大山,瞬间感到绝望,情绪一激动就昏倒了。 跟着涂书生出了主山,来到了东山。涂书生说:“就是在这东山脚下捡到你的。” 颜辛望着高耸入天的主山,再往东山底下望。层云包裹,看不清下边,但一定深不可测。单是东山就极为辽阔延绵到了云深处,隐约看到云端那边,似乎也有山的影子。 就如涂书生说的东南西北,四山环绕在主山周围。主山的崖壁上,多半都是岩石,点点青翠,看上去像是青苔。但近看却是一棵棵大树,从岩缝里生长出来。 涂书生给颜辛介绍:“以前这几座山都没有花草,都是后来有的。以前啊!这几座山都是石头。你看那些路,都是我们285修的呢!” 颜辛看着蜿蜒的看不到尽头的路,十分佩服,也很震撼,这浩瀚的工程,非人力所为吧! 走进东山,他只觉眼睛不够看,什么美不胜收,都是苍白的形容词。各种奇花异草,发着各色的光芒。还有那个叫小灵根的植物,天啊!人性化般的,像小精灵一样的在绿丛中穿梭、躲藏。偶尔几个调皮的还来逗他们,向他们吐口水。 涂书生早已习惯,非常迅速的用瓶子接了小灵根的口水。但颜辛不同,整个身体被吐的花花绿绿的。可是神清气爽,身体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状态,感觉六识灵敏了很多。能听很远,能看很远。 连鸟的翅羽,在他眼中都纤毫毕现。它振翅的样子,像慢动作一样的展现在他眼前。听到溪水的声音,都有好多种不同的音色在耳边响起。像是乐章一般,很和谐,很舒畅。 整个人从头到脚,有股清凉由内而外的散发。而后心间,生起暖意。在包裹整个身体,整个人置身在很舒服的暖洋洋的状态中。让他不自觉的有些沉迷。 这是科学都无法解释的! 他还看到一些见也没见过的兽,被涂书生引导着记录,哪些是能吃的,哪些是不能吃的神兽。 起先颜辛大为震惊,随着涂书生的介绍,他已经麻木了。尤其是看到一片梧桐林里各色的凤凰,被涂书生称为:“这是成大娘的鸡仔。”时,颜辛觉得自己的世界观破碎了! 他记得他们说自己是什么?怨魂……我是三岁小孩儿吗?一群狡猾的神仙! 颜辛当然觉得我们是神仙,他说。是因为前世的经验,看小说的经验。一般有什么神兽,或凤凰的地方。就不是凡界,也不是一般的修真界,怎么说也是仙界。 他告诉我说他也是有见识的,看小说长得见识。 我很疑惑的问道:“你们那里面也有修行人吗?都是修行人写的吗?” 颜辛愣了两秒,反应很快的说:“不知道,或许有。也或许是资讯发达、脑洞又大。” 尧娘问:“脑洞是什么洞?” 颜辛说:“就是想法很天马行空。” 众人了悟!尧娘鼓励我,也朝写小说的方向发展。可是,我很为难。因为我的小说,也就只有我自己看。尧娘说要我坚持不懈,万一哪天有一群人见你可怜呢? 觉意说以我的文笔,不会明珠蒙尘。我很开心,感觉得到了认可。接着他说因为我的文笔就和明珠不沾边…… 颜辛大开眼界,说我们互相攻击是这么狠的吗? 我表示不是。285不屑于攻击别人,说的都是肺腑之言,也从不说颠倒话。 颜辛表示明白,我们这一群人,都喜欢正话反说,喜欢做颠倒事。他的理解能力向来很好,不会理解错。 涂书生又带他来到了北山,和东山一样,有大片的药园、’蔬果’,灵草仙葩不计其数。和东山不一样的是,它要更规整一些。还有梯田,一眼望去,很是壮丽。灵山多秀色,氤氲绮丽绕山峦。 走到山脚下,颜辛实在走不动了。涂书生期间还使用了法术,但颜辛说他实在坚持不住了。涂书生带他到了无方镇。 来到无方镇,感觉有生活气息。这个镇子的建筑材料,是他从未见过的,柱子都流光溢彩。连屋檐上都宝石无数,风铃都是玉器。四圣兽的雕刻,融进了整个建筑里。 颜辛所见的无方镇,是后来大修行他们重建的。说我们浪费材料,建了个破烂不堪的小镇,让他们十分心痛。他们来了后,不管是无方镇,还是五缘村,都是一派洞庭仙府的模样。琼楼玉阁,五云重彩,无不标示着:这里有神仙。 很会享受了! 我们也不好说,毕竟有条件了不是,毕竟陪我们吃了这么多年苦不是,毕竟如今他们的翅膀硬了不是。 颜辛说天拢山没有最震撼,只有更震撼。这是他第一次出主山的感受。 歇了好几天,才去游西山和南山。西山的那方印已经消散了,然草木比别的山要旺盛很多,颜辛感到走进这里空气就不一样。 这时涂书生一脸严肃的说:“这里种的全是宝贝!” 颜辛这才仔细看,走了两座山。长了不少见识,连五缘村的行者们,涂书生都带着他去拜见了。如今也分别得出一些好坏的感觉了,主要是这里的东西,长得都有种很神气的感觉。 说不出来的与众不同,涂书生说是土地和三气都不一样。 反正颜辛震惊到麻木了,他还深深记得见到那些行者,给他的颜值暴击。相较而言,285的美貌就正常了很多。后来才知道,这都是表象。 来到南山的时候,颜辛已经没魂了。谁能告诉他,一个泉水都这么个性!一个‘澡堂子’都这么澎湃,一个莲花塘都这么特别。 连碰一下,都碰不到。尽管涂书生解释说不让碰,是为了他好,以免爆体。他还是感到了对他深深的嫌弃,尤其是那个帝支流泉。 可是师父说:“哪有,帝支流泉可乖巧了。就没有比它更乖巧的!” 好吧,颜辛表示他已经知道了帝支流泉,神圣不可侵犯的超然地位。 这一群无利不起早的,这个帝支流泉一定是很宝贵的东西! 第105章 先种地吧 颜辛学了一些符咒,比如‘春风化雨’符、定身咒、翻土符等。 涂书生告诉他,学这些符咒对于他现在是最好的。颜辛无所谓,只要能学一点什么,不拘什么都可以 。 学习符咒也需要天赋,颜辛正巧有些天分。涂书生亲自做了一支符笔给他,颜辛接过符笔很开心——一看就值钱。 尽管尧娘告诉他是因为,他无法用我们用的符笔,连清心竹的笔杆,他也无法用。可是,他是翡翠做的笔杆啊!这得值多少钱,他只是一个俗人。 涂书生很开心,说终于有个和他一样的同类。自称俗人的涂书生,让颜辛有些无话可说。他觉得自己师父,对俗人的概念不太清晰。 只是作为好徒弟,是不会反驳师父的。比如,最近他的符画的不错,涂书生让他去北山种地。 涂书生和他说:“种地也是一门学问,是一部很好的功法。” 颜辛觉得他师父是现编的理由,完全就需要他这个劳动力而已。不过,让他去种仙草灵药,他是不反对的。颜辛早就对这些东西好奇了。 涂书生不想每天送他,在颜辛的描述下。给他造了一辆可以使用符咒的摩托车,颜辛见到成品后大为惊叹。 每天骑着摩托爱不释手,285看着颜辛开心的样子,也很快乐。这孩子因为摩托车,对着285极尽恭维,就像条小狗一样的。就差冲着你摇尾巴! 偶尔大修行看见这样的颜辛,感到头痛,表示没脸看。有一个涂书生就够了,真不需要多一个这样的人,更不需要一个青出于蓝的。 颜辛带着种子,载着成大娘,先把她送到了东山。自己又往北山驶去,到北山的时候,正看着大修行他们拿着锄头翻地。立马上前的攀缘,大修行虽然头痛,但对于好学的人,总是多份耐心。 会梓茵把颜辛带到了一片空地,说:“你先在这里种土豆吧!” 说完就演示给他看。颜辛看了几遍,从后座拿出涂书生给他特制的锄头,开始调动清气挖土。涂书生告诫过他,要能轻松的翻完一块地,才能使用翻土符。 他以为翻土很简单。 是他想的太简单了。一锄头挖下去,就感到千斤之重的力量,在锄头上。他调动了身上所有的清气,才挖动一小块土。调了息,又开始挖下一个。他终于明白涂书生说的‘种地是一门学问’,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连挖土都是炼体、炼气的方式。天拢山有什么不是修行呢?连吃饭都是。 好不容易,一天才挖了一陇。涂书生来检查时,很满意的和,累得躺在地上的颜辛说:“不错,明天继续。” 颜辛无力的点点头,回去的时候,是涂书生开着摩托车载他回去的。休息了一会儿,他又去给涂书生打洗澡水。涂书生下坐时,他又帮他揉腿。 涂书生并没有让他去休息,颜辛伺候他,他都一一接受。等涂书生安睡后,颜辛才回到自己的住所。 离开的时候,就感受到一股强大的暖流,从头顶灌入。整个人暖洋洋的,一下疲劳除尽、心地清明。 颜辛向涂书生的方向,恭敬的行了一礼。又继续向自己的住所走去,回去后,练习了所学的符咒,打坐。他感觉自己的修行比之前快了些,三轮七脉都逐渐有了光亮。 第二天,颜辛又继续在北山挖土,一连一个月,他终于把整块土挖完了! 前十五天都很辛苦,慢得像蜗牛一般。直到半月后的一天,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里,骨头啪啪作响。经脉也在间歇的胀痛,然后就像涓流般,整个身体很清爽,有一种通透感。肌肉也肉眼可见的紧实。 他的身体里源源不断的涌出一股力量,均匀的散入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挖地的时候,再感觉不到,不能承受的重量,极为轻松的就把土挖完了。 而后他把‘土豆’种下去,一连种了三块土地。再用‘春风化雨’符,灌溉土地。 雨中的三气很充沛,颜辛在旁边也吸收了不少,转化在身体里变成了清气。雨水均匀的润透了土地,不一会儿,土地里冒出了小芽。在风里冒出个头,像个可爱的‘小胖友’。颜辛此时,成就感满满。 涂书生让他可以使用翻土符了,曾经颜辛很想早点使用。现今他说:“师父,我还想再锻炼锻炼。” 涂书生没有同意,他说:“北山种完,你还要去西山。每块土地你都要去试一试,每块土地都不一样,你想锻炼,不着急。” 颜辛听了涂书生的话,也不再执着自己的意见。他记得觉意说过,修行虽然要去思考,但更要听师父的话。这样才不容易走错路。 在北山没几天,就把该耕完的地耕完了,该种的种了。 涂书生带他去西山时,给了他一套功法,是能温暖身体的。他说:“西山比较寒,今天种稻子,这种稻子是极为罕见的。因为是寒属性,必须要配着我给你的功法种,吃的时候,也需要这套功法炼化。” “师父,这种稻子叫什么名字?”颜辛请教。 涂书生想了一会儿,说:“并莲翅。” 颜辛见到并莲翅,终于明白为什么叫这个名字了。长得就像并蒂莲,但米粒又像蝉翼。 北山的土厚重,西山的土轻但寒气十足。踩在地上的时候还没感觉,挖下去的时候,阵阵寒意袭来,还冒着烟。颜辛立马运转功法,才让锄头减冻。 在西山又耕耘了三个月,清气的运用从熟练到自然成了习惯,自然在身体流转。以前他身体里的清气像线一样,且断断续续。现在他身体里的清气像溪流,涓涓不断,循环往复。 而后涂书生带他去了南山,南山的地偏炙热,刚开始的时候,颜辛很烦躁。挖土的时候怎么也静不下心,甚至有时狂躁的想大吼。但涂书生让他忍耐,必须要耕完一亩地。 颜辛只能凭毅力坚持下去,一直耕了五个月,直到最后一个月。颜辛才真正静下心,就像一道清凉风注入心田,源源不断的在身体里流动。 最后的东山,颜辛没有被指派耕田,和唐锋他们那时一样,照顾小灵根。他现在还无法使用法术,就用‘春风化雨’符灌溉。 我们以为他需要使用定身符的,涂书生去看了一眼:呵!他和小灵根们,打成一片,简直不要太好。他要给小灵根们灌溉时,只需要说来吃饭饭了,小灵根们就乖乖的围在他身边一圈。 我们看着涂书生问:【你怎么办不到?】 第106章 第一次淬体 等颜辛四座山的任务都完成了,整个人都变了一个样。基本入门了,也学了一些小法术。 至于剑术,涂书生暂时没有教他。他的筋骨太硬了,如果不找方法硬练会伤身。 最近涂书生都找我们借了点清气,他准备给颜辛淬体。和给唐锋淬体不一样,颜辛需要进化身体。 涂书生配好药材,才给颜辛讲。颜辛很高兴自己终于能进一步了,还不知道有什么等着他。 药材被凝练后放进药桶中,又注入了我们285的清气,又取了“盛世白莲”的池水。一桶塑造金身的药水,就这样诞生了。 在颜辛还在幻想的时候,涂书生就把他塞进了药桶。 刚进药桶,他就嚎叫着站起来,被涂书生按着肩头。无法动弹,最后嚎的嗓子都哑了。坚持不住,晕倒过去。涂书生也不管他,还在药桶里逐渐的添加一些药材。 颜辛的身体里排出大量的浊气,黄色的、黑色的、墨绿色的液体从毛孔中排了出来。 285们的各种清气钻了进去,在他身体里撞击、再融合。昏死的他,整个身体都在剧烈的抖动,慢慢水开始变得透明。他的皮肤,如凝脂一般,内外净澈。 随着身体的清净,三气的吸收也开始多了起来。自动转化为清气,流转于三轮七脉。这时的颜辛终于醒了,哭着对涂书生说:“师父,您没告诉我!这么痛!徒弟快死了!” “死不了的。”涂书生的语气要有多不负责,就多不负责。 颜辛哭唧唧的望着涂书生,一副指责的表情。涂书生是什么人,他无视了颜辛。颜辛低垂着头,想:这些时间,算是白伺候他了! 颜辛淬体后,大家都说他变得更俊俏了。他很不相信我们的审美,直到他路过檐廊,看到水中的自己。尖叫声直冲云霄,嘴里还说:“居然这么帅!太帅了!太帅了!” 然后边临水自照,边摆各种奇怪的姿势。呃 ……我们285都怀疑他已经得了癔症。 最后捧着自己的脸说:“我要是女的,一定爱死自己了。” 尧娘说:“你不是女的,都爱死你自己了。” 颜辛看着尧娘说:“尧师父,你们有那么好的药,怎么不给自己用用。” 尧娘说:“我们已经不执着样貌了,太美、太俊会生很多烦恼!” 颜辛点头,大为赞同。他已经在生烦恼了,烦恼自己这么帅,这天下的小女生们怎么办!为她们忧愁啊! 涂书生把颜辛提了回去,他认为自己的徒弟可以脸皮厚,但不能犯傻。这傻样太有损他英明神武的形象,他的徒弟,不能这么没有见识。 好在颜辛还有一丝的理智留存,知道在自己面前的是师父。还比较乖觉,不过依然沉浸在自己的盛世美颜中,久久不能自拔。 涂书生说:“这是第一道淬体,还有两道。要不今天再来一次?” 颜辛听后,身子颤了颤。声音发着抖的对涂书生说:“师父,您看徒弟这不已经挺好了吗?我感觉好像不需要了。” 涂书生说:“那只是你感觉,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颜辛想说“我不想成为人上人”,被涂书生的刀眼阻止,识趣的没有开口。 经过第一次淬体后,涂书生终于教了颜辛一些简单的剑法。每天让他练基本功,最后挥剑挥的胳膊都抬不起来。颜辛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 时隔一个月,涂书生又给他准备好了淬体的药材。颜辛内心是拒绝的,奈何涂书生根本不予理会,直接把他按在桶里。 不一会儿嚎叫声从涂书生院子里传出,要比第一次好很多。但那种撕裂又组合的痛,让颜辛有些心理阴影。浊气彻底的排出了,清气在身体里运行的很顺畅,吸收的三气变得更多起来。 颜辛在涂书生还没提醒他的时候,就开始盘腿打坐。渐渐的,身体的痛感减少,最后迎来一阵清爽。整个身体又清灵了不少,身体从凝实变得透明,又从透明变得凝实,如此往复了三次。最后稳定下来。 颜辛如今可以内视身体里的气脉走向,他看到一些玄黄的光点,像小灵根一般的在他身体里,自在的游走。像有意识般的,循回在气脉各处。上中下三个丹田,生出了一个小亮点。一闪一烁,相互辉映。 这时的颜辛,才真的浅尝了修行的好处。 他的六识更加的敏锐了,记忆也更好了。整个人明透又含光内摄,清气不急不缓的在身体里流动,整个身体就像一个宇宙,经脉像川流,气脉如山脉,肌肉如大地,骨头如坚石。上丹田如辽阔的天空,明点若星辰。各在其位,自然的运行。 颜辛沉浸在了这种神奇的境界,这是他这辈子没体验过的经历。无法用言语去形容,更无法用他的学识去解释。 进来不到三个时辰,涂书生把他提了出来。在涂书生抓着他肩头的那一刻,颜辛出定睁开了双眼。 眼睛精光一闪,后内藏于珠。琥珀色的眼珠,变成了纯黑。又亮又干净,没有一点杂质,就像新生儿般。 涂书生很满意这一次他淬体的效果。让他休息七天,进行下一次淬体。 对于淬体,颜辛不排斥了。但万万没想到,他师父让他从主山脚爬上来。 他在山脚,望着高耸入云。半山就在厚重的层云里不见面貌的主山,有些头晕目眩。这是要走到猴年马月,才能登顶? 没办法,师父说了。要接受飓风、罡风和三昧风的洗礼,最后一步的淬体才能真正的完成。 踏上登山路,背着行囊,运转着涂书生教他的功法。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他听大修行说过一些登山的人,是如何的惨烈。也许是因为他有过两次的淬体,一切都还没那么凄惨。 于他而言最难的是三昧风,像钢刀又像针无孔不入的,在自己身上刮。那种痛不止是皮肤,不只是筋骨,更是灵魂里的痛感。颜辛一度想放弃,但看着自己走了三分之一的路途,最终还是咬牙坚持。 在天拢山,他给自己最多的话就是:咬牙坚持。 因为学了定风咒,颜辛不至于被风吹跑。但无论怎么躲,也躲不掉风的追逐,哪怕他遁土……更惨。土里的寒气、热气、和电流,再有风刀刮骨般,一时间狼狈不堪。 颜辛舍弃了土遁,乖乖的一步步走着。皮开肉绽了很多次,又愈合。一次比一次的坚韧,不管是人、经脉、气脉还是身体。颜辛在这样的痛苦中也体会到了好处,从被动忍耐,转换成了主动忍耐。 经过小半年,一身破破烂烂的颜辛,终于登上了主山山顶。比别的登山者好的是,他没晕倒,但也没有任何力气。 在他登上山顶的那一刻,涂书生就把他摄回了无余小阁,扔在了水池里…… 第107章 熟悉的画 温暖的水池,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有各种芳香,香气也缓减了身体的胀痛。 池水不断的滋养着颜辛,让他小半年受的伤,都一一愈合。在很舒适的感受下,不断的重生组合,他的骨相也变得越来越好。 人还是那个人,长得还是那个样,但比以前更俊俏,更耐看了许多。乃至他的毛发,都变得柔软。只是有些偏棕色,润泽的头发,披在他的肩上。 颜辛没注意自己的变化,正在奋力的搓着身上的污垢。小半年没洗澡的他,虽然身上不臭,但爱干净的他实在无法忍受身上脏兮兮的。 他十分满意水池里的花,这些不知名的花的香气,很好闻。是他没有闻过的味道,只能说很清雅。在身上淡淡的,若有似无。很久之后,他才明白,这种香,叫“天香”。 上界才能拥有的天香,如今给还是凡身的他洗澡……那个时候,他也不好意思说奢侈,因为习惯了…… 他不也知道自己该不该赞叹,自己的福报深厚。 总之,这会儿的他专心的搓澡。 洗完澡,神清气爽。穿着涂书生给他的衣服,泪流满面。终于得到师父给的衣服穿了。这轻柔的质地,就像软软的云一般,不仅亲肤还冬暖夏凉。颜辛当然知道这绝对不是凡品,心下很感动:师父是爱我的。 涂书生表示,是他想多了。这样的上品天绡,天拢山不能说不多。 颜辛来到食堂,大口吃着十大厨的饭菜。幸福的泪水流了下来,终于吃到饱饭了!天知道,他忍饥受饿的,辟谷爬上来的那种心情。真的是和‘仙人’一样,每天饮清露。摘点树叶上的水,或取一点云里的水充饥。 他吃的高兴,嘴自然更甜。夸的十大厨心花路放的,做晚饭的时候,颜辛不仅帮他们打下手,还帮他们烧火。搞得十大厨对颜辛的偏爱,都差点让尧娘暴躁了起来。还好,十大厨是知道适可而止的。 这些天,涂书生没怎么管他,也没叫他耕地了。只让他稳固自己教导他的功法,颜辛虽然看起来油嘴滑舌,但修行上很自律,也刻苦。 没事的时候,他依然见事就做。最常做的事,就是载着黄道士或成大娘去东山。 因为他的法术不济,黄道士不让他帮忙摘药。也给他简单的讲了一些药理,颜辛学的也不错。 成大娘对颜辛也很亲热,主要颜辛最甜。竟邀他一起喂鸡! 对于喂凤凰这件事,颜辛是激动的,很积极。成大娘带他来到梧桐林,把仙露分了些给颜辛。就一人往深处去了。 颜辛不敢往深处去,就在外围。没一会儿就有小凤凰们好奇的围过来,把他围成了一个圈。 火凤凰多一些,颜辛感到有些炙热。而后就是冰凤凰,散发出阵阵寒意。他们的花色各异,羽毛舒长、艳丽。还发着淡淡的光,眼神里有些懵懂。每个都胖乎乎的,但飞起来的时候,又很迅猛。一看就是幼崽。 有的胆子大,跳到颜辛的头顶或肩头上。歪着头,观察他。颜辛释放着自己的善意,小凤凰们,就离颜辛更近了些。 颜辛把仙露取出来,一粒粒的摊在手心里。小凤凰们也不争不抢,一只只的啄一粒吸收。身上的光随着吸收的仙露,明明暗暗的闪烁。 喝完仙露的小凤凰们,开心的发出鸣叫,此起彼伏。就像一个优美的乐章,颜辛听后神魂更加稳固。他们开心的围着颜辛飞舞,有的还用身体蹭颜辛,表示喜欢。 看着翩翩起舞的凤凰,在一片幽深秀美的梧桐林里。颜辛沉醉了,眼泪不自觉的落下来。小凤凰们看见他流泪,都纷纷的跑来围着他。还不会说话的他们,只能焦急的鸣叫。颜辛直说:“没事、没事。” 用手试着摸他们。软软的羽毛,在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颜辛心情畅快。原来他们能收摄自身的本源力啊! 小凤凰们无疑是喜欢颜辛的,在颜辛走的时候,还恋恋不舍。连梧桐树都对着颜辛招手,成大娘笑呵呵的跑回来和大家说这件事。 还说颜辛不愧是涂书生的徒弟,万物肯青睐他。灵性越高的,越喜欢他。 涂书生听后面无表情,但心下得意。整个气韵都洋溢着欢喜,我们也很开心。更加证明这孩子的品质,承接涂书生的位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颜辛最近一直在念超亡咒!这是他缠了涂书生很久,学来的。他学了很久,要咒轮显现,就经历了一年的时间。 是以最后涂书生干脆让他去闭关。 颜辛没想到自己学的东西,基本都是守护的法门多。在以前看小说的时候,以为守护的法门都很鸡肋,他喜欢燃的东西。真到自己修行,给他说他的相应法,是守持。 守持就守持吧!没想到守持的法门都那么难,更没想到它的力量是这么庞大!是他轻视了! 超亡咒,度一切苦厄。涂书生当时只给他丢下这句话,这个咒子,修来能用不难,修至圆满很难。其中的艰涩,正在修的颜辛,感受到了。 玄黄色的咒轮,从心间生起。不断的扩大,期间金色的种子字,发出耀眼而神圣的光芒。咒轮外围的刀叉斧钺、剑戟钩索不断的旋转,发出阵阵寒光。让邪恶不敢靠近的胆寒,随着修炼的纯熟,威势越重。 甚至还发出“霍霍霍”的声音。有一个一体两面的神像,出现在种子字中。一面白净慈悲,发着圣洁的光辉。一面凶恶异常,头发向上、青面獠牙。怒目圆睁,身上泛着蓝色的火团。 咒轮上的韵纹不断的加深,又不断的外扩。光芒四射,上彻神界,下及地府。 在颜辛修炼的三年间,超度了不少的亡魂。超亡咒,终至大成。 出关后,颜辛气息内敛。光华含藏于心,收摄的很好。平凡的就像普通人的样子,涂书生见此很开心。让他去丹房跟着黄道士学一些简单的炼丹。 颜辛很早就来到丹房,看着药典。黄道士让他熟悉药典的内容,他乖乖的做着笔记。 看到最后,看到一个熟悉的记号。与其说是记号,不如说是一幅画,画的是两个小男孩的头像。 颜辛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 “小锋……” 黄道士悄悄的溜出来,告诉我们:【他终于发现苍永来过了。】 第108章 他也来过 颜辛怎么都静不下来学习丹药,黄道士看出来了。但没有理会,颜辛欲言又止了很多次,见黄道士不理他,也只好忍耐到下课。 这一堂课,他什么都没听进去。心里乱糟糟的,升腾出一些希望,一点愉悦,还有很多迷惑。他现在特别想解开。 好不容易捱到下课,黄道士却开始考他今天的内容。他一头雾水,并没有听课。以为要被黄道士责骂,结果黄道士什么都没说就走了。 黄道士走了没多久,涂书生出现在他的面前。颜辛抬头望着自己的师父,千言万语,最终说不出一句话来。涂书生看着他,定定的看着,看得颜辛有些心虚。 “师父。”颜辛弱弱地开口。 涂书生平静的问:“今天学的怎么样?喜欢丹道吗?” 颜辛回道:“喜欢。” 涂书生笑了一下说:“哦?喜欢得魂不守舍了?” 颜辛有些惭愧,想说什么被涂书生制止,涂书生望着他说:“来天拢山的人,都很不易。能够在这里学习的,凤毛麟角。不论什么事,你都应该做好当下的事。小颜啊!你定力不够。” 颜辛听后明白涂书生说的有道理,但道理和他的情感冲击的时候,他选择释放自己的情感。也许别的事情,他做得到。但关于小锋,已经成了颜辛的心结。 小锋被溺死了,才十八岁。他参加他的葬礼时,看着那冷清的场面,让他心里涌出一团怒火。只有一个保姆,在小锋的灵位面前,一直守着。父母来看了看,唐老爷子连面都没有出。兄弟姐妹送了一朵花,就离开了。毫不留恋的,小锋是他们的亲人吗? 罪魁祸首呢?还在逍遥法外。最后说小锋是失足而亡,也不追究游乐园的过失,还对自己说也不追究他的责任。 他有什么责任,如果不是母亲使劲儿的拉着他,当年他真的冲上去拼命了。最后母亲给了他一耳光,让他不准给她添麻烦。 是了,他不该带小锋去游乐园。这样小锋也不会在十八岁生日那天,这样冰冷的离开。 他知道小锋来送过他。他看到了,躲在卫生间里,小锋这个笨蛋,老老实实的在外边一处处的找他,他看着小锋的背影,有些心酸。 颜辛不好意思告诉唐锋,他妈改嫁了,嫁给了一个有钱人。那个有钱人家里有两个孩子,丧母。他妈妈应聘保姆,没多久就当了后妈。而他,被他妈妈要求不要麻烦他。说继父因为父亲的事,不太待见他。 后来他没多久,就从那个家搬了出来。母亲生了个弟弟,那个家再也有他立足的地方。他辍学去了别的城市打工,什么活儿他都做。母亲也似乎忘记了他。颜辛一点都不怪自己的母亲,他从小跟着她,看着她是怎么受尽白眼的。 母亲,只是累了。她想要新的生活,想要摆脱曾经也无可厚非吧!他已经长大了,可以独立了。 再次出现在小锋面前,是想陪他过十八岁。那么几年,没在身边,也不知这个小傻子好不好? 他打工凑足了钱,回到了小时候的城市。找到了小锋的学校,他想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小锋一定很惊喜。 也如他所想,小锋很开心。只是,没想到,这一次的相聚,却成了永别。他颓废过,自暴自弃的在街头混了两年。结果又惹到了游家的人,逃进了山里,没想到穿越到了这里。 颜辛还想着,学好本事,就像小说写的那样划破虚空,回到自己的世界,给小锋报仇呢!所以,即使起初师父他们不待见他,他也不介意。从小他就受尽白眼、受尽冷落,于他而言已经习惯了。 只是天拢山这群,都是外冷内热的。不待见却问什么答什么,像师父明明不太喜欢他,都很认真的教导他。真是一群温暖的人。是除了儿时的妈妈和唐锋,唯一让他感觉很温暖的人。 尤其后来他知道师父不待见他的原因,是因为溜须拍马的本事比他好时。他是什么表情呢?! 太可爱了。 唐锋来过这里,和这一群人相处过。那这样,真好啊! 颜辛还是没有打听到唐锋的消息,不管他怎么和285套近乎。这时,他终于明白,我们就是故意的!是呢,还在学习,力量还很薄弱的时候,就不该有杂念。 最后,颜辛安分的随着涂书生和黄道士学习,进步一日千里。把唐锋的事情,埋在了心里。他觉得我们说的对,不急。涂书生也告诫他:急容易生乱,所以心性一定要稳。 待到庄义回来给我们带东西的时候,颜辛才了解到了唐锋的境况。还是涂书生给他说的:“看到那个人没有?你得叫庄义师父,他是唐锋的师父。你想了解他的情况,问他吧!” 颜辛仔细的打量着那个穿一身粉袍,俊美无双的男子。心里说:哦,这就小锋的师父啊!内心的震动和激动,比他拜师时强烈很多,双眼都红了。 他已经不喜欢粉色了,小锋还喜欢着。准确的说他什么颜色,没有喜欢或不喜欢了。 庄义是个善解人意的,看见颜辛第一句话就是:“我知道你,颜辛。苍永,哦,就是唐锋经常向我提起你。终于见到你了!是个好孩子。” 然后摸着他的头,颜辛有一些别扭,他都是男人了!还把他当孩子…… 瞬间他还是觉得涂书生做他师父挺好的。 庄义带他去看了唐锋以前房间里,给他画的画。还和他说了唐锋的近况,说唐锋投胎转世到了一个富裕人家,家人都很喜欢他。从小很聪慧,学什么都快。但小时候懒,让家里人误会他智力有问题,都做好让他大哥养他一辈子的准备了。 颜辛想见唐锋,庄义说:“他在历劫,你不能干扰他。就像你学习,也不能被苍永干扰一样。这就是我们285不给你讲的原因。” 颜辛想说什么,庄义慈爱的拍了拍他的肩,走了。 涂书生见状,轻轻的说了一句:“好好修行,会有相见的时候,急什么。” “真的吗?师父!”颜辛急忙的问。 涂书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了。 还是尧娘和成大娘告诉了些唐锋在这里的事情,原来无余小阁上面的画是小锋画的。他就说怎么画的这么有水平,栩栩如生的。 更惊喜的是,整个无余小阁都是唐锋设计的。原来他住在小锋设计的院子里啊!怪不得呢!即是仙境! 他还要去玉龙圣境,听说小锋都去过! 我们和他说:“想去就去呗!” 第109章 感知土地的厚德 颜辛去了玉龙圣境,这一次去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他去找了玉龙,但玉龙没有理他。觉得他很无聊,它更喜欢睡觉。一点都不理会,这个没半点法力的小不点的聒噪。 倒是和闪电虎、珍珠熊关系好。三个满山的跑,还给它们做了小锋做给它们吃的烤鱼。烧烤的时候,285非常自觉的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见到了厚颜无耻的一群人…… 经过一段时间的怀旧,一点的情感释放,颜辛又被涂书生带入了新的修行阶段。 颜辛向涂书生表示,他要等唐锋回来。涂书生蹙着眉,想了好一会儿说:“行,那就这样办吧!” 于是,在颜辛还没有注意的时候,把他提起来。“种”在了北山上。只留一个头给颜辛,让他哇哇大叫。涂书生什么都没告诉他,就走了。 颜辛想了各种办法,都逃离不了这一片泥土。土里的各种元素,不断的侵入他体内,弄得他疼痛难忍。不自觉的运转起,他学的所有功法。这会儿的颜辛心里不断的吐槽,他师父的不靠谱。 其实北山是五座山中,最温柔的了。这也是涂书生用心良苦,若是西山或者南山,乃至看起来不错的东山,那小子怕一刻也受不住。更何况主山这个还比较暴虐的……经过这些年的疏导,也没见得有多温和。 主山不同意,震动了好几次。它认为自己的脾气已经改了许多了,没那么暴躁了。尤其是三气从禁制里钻进来后。他的地脉都温和了数百倍。 任随主山如何震动,我们都如如不动。已经习惯了这老山时不时抽风,见不得一点说他不好的! 颜辛在土地里埋着,起先思绪纷杂。想了很多,想起以前的事情更多。如今他已经没有特别多的遗憾了,尤其关于唐锋。天知道,之前他这么努力的修超亡咒,就想着圆满后,可以用在小锋身上。想不到,他们的奇遇都那么相似。 慢慢的,土里的一片沁凉冻得他发抖。不断的用清气去抵抗,也就这时,小灵根看到他了,还跑来吐他口水。整个脸花的,让人看了忍俊不禁。 颜辛更冷了!无辜的小眼神,看着劳作的285。乃至大修行他们从他身边过,也被他用这种眼神望着。 然而,我们都没有心。很怡然自得的打他身边走过,甚至有的三三两两聊天,聊得热火朝天。 颜辛内心很绝望。包括大修行,他终于看穿了大修行们的面目!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敢违抗285们!从他身边走过时,有的还幸灾乐祸的模样。当初他怎么觉得这一群大修行慈悲为怀的? 他只好一个人孤军奋战,奋力的抵抗着来自北山的侵入。 不过一波又一波的能量,不断的撞击着他的身体。让他的气息都有些乱,这时小凤凰们从东山飞了过来。围着他鸣叫,没看懂颜辛为什么要把自己埋进去。 有的小凤凰看出了颜辛冷,就对着颜辛吐火。他还来不及阻止呢!就被火烧的黢黑。要不是他师父给他淬了体,颜辛觉得自己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他实在憋不住,哇哇大哭起来。 小凤凰们被他的哭声吓了一跳,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哭。有一只凤凰,对着吐火的凤凰说了什么。大家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又都飞走了。 颜辛如今没法去理会这群小凤凰,沉浸在自己的哀伤中。不一会儿,小凤凰们飞了回来,嘴里还衔着梧桐叶。在颜辛凄惨且苍凉的“不”中,梧桐叶一片一片落下,把颜辛埋了个扎实。 颜辛看不见外边的情况,只听到小凤凰围着他欢快的叫着。也许,它们觉得帮到了自己吧!颜辛很想对小凤凰们说:谢谢你们! 他已经放弃了抵抗,有些自暴自弃了。北山趁虚而入,能量源源不断的在他体内游走。 颜辛这时有些似梦非梦的感受,他感到了自己就是北山,自己从北山还是一抔土,再到岁月的变迁。它不断的累积成一个小丘,再到巍峨的大山。从一个山明水秀的环境里,突然出现在四大洲中心,体内充斥着三绝,地脉被贪嗔痴侵染,寸草不生。 就这样过了好几万年,终于土地有了温和之气。慢慢的发现自己的体内,孕育了很多小种子。一点点的在生长,经过阳光、雨露。有的最后枯死,有的欣欣向荣。每一个种子的因缘,各有不同。像极了人。 而后山上有了小灵根。时常跑到山上来玩耍,北山对它们很温柔。时时关注着它们,一直以保护的姿态,默默守护着它们,守护着生长在北山的万物。 北山的能量渐次的从颜辛体内出来,新的能量袭来。西山的、南山的、东山的,北山都温柔的帮他梳理,有些肆虐的能量。 颜辛涨的有些难受,但经历了北山后,懂得随顺它们的能量,完全打开自己的气脉,让它们进到自己的气脉。 最后主山,颜辛明显的感受到是它。还很远那种压迫感就扑面而来,带着苍凉和古老的气息。很磅礴壮阔,有点让颜辛喘不过气。 四山的能量维护在颜辛身边,主山也知道慢慢的和颜辛相应。哪怕它再轻柔,但毕竟自己的力量和诸神之力掺杂,经过这些年的融合。真非普通的修者能承受的。 颜辛身上快被撑破,吐着大量的血。哪怕四山帮他梳理,他也没办法容受主山的能量。正当他认为自己命绝于此时,一股熟悉的法力,从上而下的灌入他的体内。尽管也浩瀚无边,但却如水一般,刚柔并济。主山的能量被这一股法力引导,颜辛再不受伤。 这时的他感到了自己师父的强大,和万物在涂书生面前的渺小。即使如此渺小,都感受到涂书生的垂爱。 五座山的能量,在这个时候十分乖顺且愉悦。像是融为了一体,像是混沌一般,而后分开,各归其位。扎实的、深厚的、辽阔的。 颜辛沉浸在了这种觉受中,身体里的气脉自然的随着功法运转,三轮大放光彩。一呼一吸间,都和山气的节奏、频率一样。 山,因土地而起。土,因厚德而生。 修行土属性的法门,首先就要明白何谓厚德。 “原来我修行的是土属性的法门啊!”颜辛此时才明白过来。 迷迷糊糊他看见涂书生向他走来,玄金色的光进入了他的脑子和心间。他的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只见涂书生手一挥。颜辛穿着他来时的衣服,涂书生向他笑着,身影越来越淡。 “去吧,为师在这里等你回来。”涂书生的声音在颜辛的耳边隐约的响起。 lwxiaoshuo.org 第110章 是一场梦吗 颜辛被冷醒了,打量了下自己的处境。是一个山洞,有些隐蔽。外边似乎在下雨,雨水打在叶子上又溅到了石头上。 哗哗的雨声,没有打断颜辛的思绪。 此时的颜辛有些恍惚,是一场梦吗?貌似也太真实了! 他看着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被追的时候的那套。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短短的,也没有长发及肩的样子。 还真是梦啊!一场绚丽的美梦。 颜辛自嘲,自己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奇遇呢!也许是太思念小锋了,最让他感到安慰的,是梦里的小锋有了好的去处。 他甩了甩头,这是怎么了?!明明是个梦,情绪还不断的沉溺在梦里的感情中。一点都不像平日的他,一个整日为了生存发愁的人。还做起了白日梦,真的有些好笑。 颜辛在洞中捡到了自己掉了的手机,电量已经不多了。看日期,也不过三日左右,怪不得自己那么饿。 嘴唇都干裂了的他,用洞口的叶子,接着雨水。喝了好几捧,终于活过来的感觉,此时肚子饥饿的腹鸣,在山洞中不断的响起。 等了近两个小时,颜辛看着雨水小了很多,便冒着雨走了出去。在沿途慢慢的往回走,找的很仔细,最终累得他直不起腰,还没找到任何吃的。 颜辛已经饿得头昏眼花了,完全在靠毅力,往山下走去。他记得山下好像有个小镇,只要坚持到小镇,就有吃的。 他摸着自己钱包,里面还有千多的现金。手机已经关机了,还好他有带现金的习惯。颜辛的肚子饿得有些痛了,他的胃炎又犯了。 祸不单行的是,低血糖也来了。不仅忍着痛,全身也在发抖,浑身发软,一点力气都没有。他半倚半躺在山壁上,实在没力气了! 雨水打湿了他的全身,嘴唇都在发白。颜辛喘着粗气,睁圆了眼睛,可惜只看到了些“星星点点”,一度发黑。颜辛想爬起来,他不能就躺在这里了,可事与愿违,他完全没有力气撑起自己的身体。最终只好躺在山壁上。 颜辛流着泪,和雨水混合在一起。此时的他有些绝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无人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要是晴天,也许还有上山的人,现在这个情况……颜辛苦笑:天要亡我! 这样想着竟昏了过去…… 等颜辛醒过来时,发现他已经在一个小木屋里了。这个房子有些矮,有些暗。比较窄,似乎除了床就只有一个凳子。 他正在观察这个木屋的时候,门开了。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一碗汤。看到颜辛醒了,把碗放在凳子上,站在颜辛面前惊喜的说道:“大哥哥,你醒了。” 颜辛点头,问:“小妹妹这是哪里?” 小姑娘说:“这是我家,大哥哥你昏倒了,我们就把你扶了回来。诺,给你煮了碗粥,你趁热喝了。” 说完,还不等颜辛说什么,就把碗递到了面前。颜辛肚子实在太饿了,接过小姑娘的粥,几口就喝完了。把碗递给小姑娘,才想起道谢。 小姑娘接过碗,笑咪咪的说不客气。说隔壁的奶奶说能够相逢就是缘分,让他好好休息。等醒了后再吃碗粥,颜辛被饿了很多天,吃了碗粥其实更饿了。但也不好意思说什么,说了一声好,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期间他似乎感到有人来过,但就是来看了两眼,也没说话就走了。颜辛想睁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最终彻底的陷入黑甜的梦乡。 等颜辛醒来的时候,看到了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旁边还有个银发苍苍很慈祥的老奶奶。穿着来看,都不富裕。老奶奶端着一碗粥,小姑娘端着一个菜。 看着颜辛醒过来,小姑娘很活泼的说:“大哥哥,你终于醒了!这一觉你睡了好久!” 颜辛见状,从床上起来。老奶奶说:“不要起来,你的身体还弱。来,孩子,吃点东西。” 颜辛手足无措的对着真诚的老奶奶说:“谢谢老奶奶,我这会儿身体有力气了。我可以回去了!” 老奶奶笑的很慈祥说:“不急,外边下着雨呢!路也不好走。你就在我们这里歇歇。歇好了再走,看你的嘴唇都还发着白呢!” 说完把粥递给他,又说:“我去给你煮碗红糖水。” 边说边朝门外走去。 颜辛从门缝看到,外边一片青色,也确实在下雨。这里是山下的那个小山村吗?颜辛这么想。 小姑娘把菜放在了凳子上,看颜辛没有动筷子,问:“大哥哥,你不吃饭吗?” 颜辛说:“吃。”然后看了看瘦骨嶙峋的小姑娘,眼睛大大的,又黑又亮,很天真的望着他。他一瞬有些心软,问:“你吃了吗?” 小姑娘用手扯着自己的辫子,笑的像天上的皎月般,说:“吃了啊!大哥哥,你不用管我们,你吃吧!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几天。这个房子平日里我们堆一些杂物,不要介意啊!” 颜辛说:“不介意、不介意!还要谢谢你们呢!你们是山下的村子吗?” 小姑娘点头,说:“是呀。不用谢哈!我们村子的人都可好了。大哥哥你放心吧!” 颜辛说:“好好!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 小姑娘边开门,边回头说:“我叫王池妮,我奶奶叫莫大妞。” “嗯,记住了。”颜辛说。 吃完粥,颜辛不知怎么的又沉沉的睡去。 等颜辛再次醒来,一张粗糙的大脸映入他的眼帘。颜辛被吓的大叫了一声,大叔操着浓重的口音,对着外边喊:“小伙子醒了,端点吃的进来吧!” 颜辛想吃他才吃过,结果肚子咕咕作响。这时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明亮宽敞的卧室,地板砖、席梦思。 他对着糙大叔说:“这是哪里?莫奶奶呢?王池妮呢?” 糙大叔双眼睁的浑圆,说:“啥!你说啥!莫奶奶!王池妮!我是在山上的捡到你的,你就倒在我姑的坟旁边。” 颜辛一头雾水的望着他,大叔说:“王池妮是我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颜辛说:“不可能,她和莫奶奶还给我喝了两碗粥呢!” 大说听后笑了两声,就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和一个老汉进来了,边进来边听他对老汉说:“那小伙子还说我姑给他吃的呢!” 老汉打量了颜辛,问:“你遇见的小姑娘长什么样子?” 颜辛说:“很漂亮,十二三岁,很瘦,扎两个小辫。一边脸还有个梨涡。莫奶奶满头银发,很慈祥。” 老汉拍着大腿:“真是我妹子和莫奶奶呢!” 第111章 王家村 颜辛所在的地方,就是山下的小山村。在颜辛上山时的另一面,另一面山下只有一条河,从山脚到镇子。镇子到山脚,开车大概有半个多小时。不远不近的。 这边的小山村,通向另一个镇,两个镇子比邻。中间是一个客运站,到市中心或别的区。这里比较偏远了!这个叫王家村的地方,据说在晚清民初就有了。 这里的人比较迷信,哪怕村里已经通电通网了。 村里有个祠堂,供的是王家村最有‘功德’的前人祖宗。每个月村里的人,都会在祠堂里办会。每年都会给供奉的祖宗‘穿金’,那位祖宗的名字叫王进德。 颜辛跟着糙大叔和老汉去过那个祠堂,与其说祠堂,不如说是在巷子里的一个小院。远远的就闻到香火味,外墙上是村民的功德登记册,上面写着每家每户出的功德金。 祠堂上方的匾写着“德厚流光”,内墙写着王进德的生平。 祠堂不大,中间是他的塑像,下方是一排排的牌位。老汉找了半天,对着颜辛说:“诺,这是莫奶奶的灵位。” 颜辛看了又看,确实写着莫大妞这个名字,生卒都很详细。按理来说颜辛会有些害怕,但此时的他却没觉得奇怪。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反应很奇怪,他听见老汉说:“我妹妹太小,没有进祠堂。莫奶奶是好人,当年我爹娘就把妹妹埋在莫奶奶旁边。” 颜辛很想说,他明明是在躺在山壁上。正这么想呢,糙汉子就说:“本来下雨我不想上山的,我老汉非说他梦见我姑了。我姑让他马上上山,下那么大的雨,我肯定不能让他上山了。我就上山了。到山上就看到你躺在我姑的坟旁边,一棵树子挡着。” 这件事很快就传的王家村都知道了,连村长都来了解情况。可是连颜辛本人都是懵的,于是只好把自己的经历和那个“梦”如实的说了。村长及村里的老人连连感慨,都赞叹莫奶奶和王池妮心善。做了飘,都没忘王家村的祖训。 颜辛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来应对,只好笑着顺着老人和村长的话说。心里也很感激,哪怕是梦。 他的世界有点开始倾向于,世界有飘的存在了。不然他的梦也无法解释,他更希望的是,有天能遇见小锋。 傍晚的时候,村长来到了糙大叔王勤家。见到颜辛就递过去一个发黄的小册子。颜辛有些懵的接过小册子,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 王勤家似乎都知道这个小册子。一脸见怪不怪的神情,颜辛一脸一言难尽。只因他翻开,就看着上面写的什么‘定身咒’、‘超亡咒’。一目十行看下来,竟然是残缺版的。 颜辛此时颇有种,谁给你一个破书,上面是‘如来神掌’的感受。不是好的感受,是一种似乎被玩弄的感受。可是看着周边的人都很严肃、庄重的神情,也只好按下心里的吐槽。笑嘻嘻的道谢。 村长说:“我知道你们年轻人是不信的,这个册子是祖传的。能够超度亡魂,但学会的很少。我的太爷爷就学会了!给你不过也是因为王池妮和莫奶奶选择了你。” 颜辛一脸问号,村长没看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说:“我们王家村,世代与人为善。祖上出过很多大师,后来因为一些原因,举家搬迁到了这里。把这个册子给你,我也舍不得。只是王家村,没有一个人学得会。” 村长叹了口气,继续说:“王家的祖宗说过,如果有天后人没有一个能学会的,有能遇见被我们王家的魂救的人,也可以让他学。” 村长看了看他,语重心长的说:“这么多年,死在山上的人很多,你是第一个被救的。这册子我也没学会,但希望你能学会。希望你重视起来,虽然很难以置信,可这是真的。” 村长说完,王勤的家人都点头。颜辛也不好说什么,他们救了他。既然他们想让他学,也可以试一试。他心里有个声音也在催促他学,也许是他太想遇见小锋,给小锋一个安稳的未来。 当天晚上,颜辛就开始看小册子。那里面的字,有些他不太认识。王老汉就当起了老师,不知道是不是颜辛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咒子熟悉。 单超亡咒,颜辛看了作用,有安魂、救治残魂和超度的作用。遇见恶魂也有诛杀的作用。定身咒,用于稳不住身形的魂。 这简直打破了颜辛的看法,当然他以前看的只是小说。和真实的有很大出入,也很正常。 颜辛对超度咒轮,很有兴趣。一时看得入神,不知不觉间,产生了幻觉。 那个咒轮似乎显现在他面前,缓缓的顺时转动。就一刹那,颜辛就清醒了。 也许,他真的可以学这个。也许,是真的!可不是吗!颜辛想:连王池妮和莫奶奶不认识的人,他都清晰的梦见了! 他可以试一试,也开始相信,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的存在。 颜辛在王家村住了一个星期,身体也修养的差不多了。这些天,他每天都在学习这两个咒子。只是……感觉没什么效果。 王勤他们很喜欢颜辛,他每天都帮着王勤干活。小伙子看着单薄,因为长得好吧!让他们先入为主的觉得有些娇气,没想到这小子吃得苦,也有些气力。 颜辛也觉得自己的力气似乎变大了点,他以为是身体养好了的原因。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变白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也比以前帅多了。 修养了一个星期,颜辛想走了。毕竟自己还要找工作,租的房子应该也快到期了。 知道颜辛要走了,王勤有些不舍。颜辛留了他的电话和微信,让他开心极了。王老汉不开心,颜辛走过去加了他,这才喜笑颜开。 颜辛怎么推脱都不行,王勤他们非要给一些腊肉、橙子。王勤和老汉更是要把他送到镇上,还说自家的孩子在外边读书的读书、工作的工作,都好久没回家了。颜辛让他们找到了孩子身上的感觉,又是被他姑救的,说明就是有缘。 东拉西扯翻,最后颜辛不得不随着他们的意,让他们把自己送到车上。 他朝着两人挥手,两人也不停的喊“有时间回来。”颜辛说了声:“好。” 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奇怪,真的有一见如故的。比如王勤家和颜辛,就是觉得再亲切不过了! 第112章 回到市里 颜辛坐在大巴上,感念着王老汉家。越想越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可是自己的手里也不过两万左右的存款,还没有王勤他们一个月卖橙子的钱多呢! 不得不说王家村的橙子就是好吃,很香,皮薄汁多,甜。看着王勤塞给颜辛的大背篓,上面的橙子,不觉带出了笑意。 不知怎的,就想起了王池妮和莫大妞,又想起了超亡咒。于是在心间想着她们,念起了超亡咒。 一直念,念到了市里,念回了出租屋。刚把房间收拾好,就接到王老汉的电话,很激动的对颜辛说:“小颜啊!你是不是念了超亡咒啊!我梦见莫奶奶和我妹了!她们说你给她们念了咒,她们要走了。” 说着说着老泪纵横。颜辛听后大惊,因为他根本没什么感觉,难道真的有用! 颜辛细细的问了王老汉,发现王老汉做梦的那时间,刚好是他回了市里。究竟念了多少遍,他都不记得了。王老汉激动的语无伦次,颜辛安抚了他后,才渐渐平息下来。 得知颜辛已经安全到家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让他自己慢慢收拾,保重身体。在王老汉心里,颜辛就是个体弱多病的小子。又是胃炎又是低血糖的! 第二天 颜辛在楼下吃了碗面,就开始准备找工作了。 这里是老居民楼,一间一室一厅的房子在这个三四线的小城,只需要八百左右,虽然旧,家具却齐全。对于颜辛这种打工的人来说,很实惠。 这个里有一片的老小区,其实都是三四十年前的安置房。房子很牢固,也很方正。只是地处比较偏远,别的都还好。但颜辛有电动车,倒是觉得出入也方便。 虽然这里是市里比较贫穷的地方,好吃的也还是有。比如他楼下的面铺,除了面还有稀饭馒头、包子,豆浆油条。很齐全很丰富,有时颜辛会吃一碗稀饭、两个包子加一个茶叶蛋。 吃了早饭后,颜辛就在一楼的巷道里,把自己的电瓶车推出来。邻居的老奶奶看见颜辛,问:“小颜啊!又出去找工作啊!” 颜辛说:“是的,李婆婆。谢谢你了啊!” 李婆婆眉开眼笑的说:“谢什么谢啊!你这电瓶车就放在我家门口,就顺手的事。你太客气了!” 颜辛笑着说:“那也得谢您不是!” 李婆婆说:“你不也经常给我买吃的嘛!昨天还给我橙子。要我说啊,你不要那么浪费,年纪轻轻不容易,存点钱。好好找个稳定的工作,我再给你找个合适的人!” 颜辛点点头说好,而后骑着车走了。 李婆婆看着颜辛离去的背影,很感叹,这孩子真的乖呢!李婆婆转头看着孙女,一脸嫌弃的说:“你想都不要想,你看看你长的这个样子。人家小颜那么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李婆婆孙女两眼圆睁,愤怒的怒吼:“奶奶你也太偏心了!我是你亲孙女,哪有说孙女是癞蛤蟆的!” 李婆婆显得特没良心的说:“你们年轻人不是有句话,叫什么颜值就是正义嘛!小颜就是你奶奶我的正义!就算亲孙女也不行。” 说完就拽进厨房去了,李奶奶的孙女对着看手机短视频的李爷爷说:“爷爷,你是怎么娶到我奶奶的?” 李爷爷茫然的抬头说:“你奶奶说我长得好。” 李奶奶的孙女……记不清多少次问:为什么我长得不像我爸?! 颜辛骑着车,四处晃荡,晃到中午都没个结果。现在连去工地都不容易了,如今停工的工地太多。就算没停工,这两年的工钱也不好拿。他的工钱都被拖欠着呢,不管怎么逼老板,都说没有。最后达成一致,分期付。 本来还有两万多工资,被老板每个月付五百元。颜辛不能坐吃山空,辛苦的大半年 …… 结果遇到了游家的人,也不知他们怎么跑到了这个小城市来。 颜辛去到了经常去的那家铺子吃饭,需要排很长的队。附近打工的都在这边吃,10元钱就能吃饱。一大份米饭和两个素!很划算。 “颜辛!”一个戴着黄帽子的男人喊住了他。 “陈哥!”颜辛很开心。 “最近怎么样,你找到工作了吗?”陈哥热情的问。 颜辛叹了口气:“没有,我又没什么学历。一个高中毕业,现在找工作越来越不容易了。” 陈哥说:“要不和我一样,跑外卖吧!勤快点,收入还可以。” 颜辛一听觉得可行,请了陈哥吃饭。就随他到了公司,做了入职登记,押了三千的押金。主管给他划了区域,让他明天就开始正式上班。 回到出租屋,颜辛提了半块腊肉下去给李婆婆。李婆婆知道颜辛找了工作,是送外卖的。还正巧就是他们这个区域,开心的想留颜辛吃饭。颜辛拒绝后,又拍着胸脯说要给颜辛找个貌美如花,配得上他的女朋友。 颜辛依然好脾气的说好。乐得李婆婆找不到北,看见自己的孙女,用虎狼般的眼神,看着小绵羊般白天鹅似的小颜,立马用肥硕的身躯挡住了孙女的视线。 李筱潼‘痛恨’自己的奶奶,她奶奶就是颜辛的‘铁粉’。 颜辛搬入二楼的时候,李婆婆就若有似无的照顾颜辛了。说是比明星还好看的小子,比她年轻时的偶像还帅气。 于是‘移情别恋’。李家对于李婆婆这种行为,早就见怪不怪了。甚至李筱潼的性格,都像极了李婆婆。 对于这婆孙俩喜欢颜辛的美貌,李爷爷是有些愧疚的。话里话外的让颜辛离自家孙女远一些,毕竟像极了老婆子性格的孙女……这种苦他一个人承受就行了! 李婆婆是真心觉得自己孙女的颜值差了一截,确实配不上她心目中的小颜。她还发现颜辛回来后,比之前更帅气了。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但就是帅气了很多。 李筱潼也同意她奶奶的看法,两婆孙难得和谐的讨论着颜辛的变化。回到家的李家儿子儿媳,纷纷摇头。李家儿媳还好,李家儿子感觉自己的人生很灰暗。有个妈是这样子,已经让他不能承受生命之‘重’了,女儿越长大也越像她妈…… 他万分希望李筱潼能考上离家远的大学,有多远就多远!但李筱潼很恋家,说坚决不出省…… 灰暗的李家大叔和李家大爷,用自己的良心,阻隔着自己的孩子祸害颜辛。这个阳光努力的小伙,还是留给别的花朵吧!他家的喇叭花……不配! 这一点,李家长辈是达成了共识的。 第113章 工作进行时 颜辛很早就起来了。 到楼下吃了一个包子,李婆婆家还没有人起来。 颜辛骑着车出去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早出来过。天气还有点凉,风刮在脸上有些疼。很多地方还没有开门,他穿过小巷,七弯八拐,到了一个十字路口。 “好像就是这里。”颜辛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总感觉这边有点冷,感觉有的阴森森的。 颜辛把车停好,坐在小巷口的石头上,闭着双眼开始念超亡咒。开始念咒后,颜辛感觉自己的身体暖了起来,有点像泡在温水里的感觉。 念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颜辛回向了昨天梦见的那个小伙子。在十字路口那边,肉眼见不到的金色碎光,一点点进入了颜辛的身体。他只觉得自己念完咒神清气爽,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没有任何感应。 说起颜辛来这个十字路口,也是因为昨天入职后,回家路过这里。当时只觉得累,有点头晕脑胀。 不曾想晚上睡着后,梦见了一个外卖小哥。他坐在颜辛的床边,颜辛在床上睡着了。他静静地看着颜辛,感受到目光的颜辛在梦里醒来。他吓了一跳,问:“你是谁?怎么在我家?” 那个外卖小哥说:“我跟着你回来的。” 颜辛有点心慌,故作镇定:“你怎么跟着我回来的?” 他说:“你经过那个十字路口,我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就跟着回来了。” 此时的颜辛,已经意识到外卖小哥是飘。他不太有经验,面色紧张的问:“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外卖小哥低下头说:“我想离开。” 颜辛一口答应自己试一试,而后外卖小哥就不见了。颜辛又在梦里睡着了,入睡后,清晰的看到了外卖小哥的脸。年纪不大,很阳光,个子也不高。在一个傍晚送单,为了节约时间,他走了许多小路。车速也比较快,这时经过了十字路口。在空无一车的十字路口,莫名的翻车。 他被冲力撞得很远,脑袋上不知有了一个伤口,不断的流血。等到大家发现他时,他已经身亡了。 这件事,成了一个奇谈。因为监控上看到,也是没车没人的情况下,自己翻车。像是被什么撞了一般,小哥飞到了很远。 在梦里面的颜辛,看得很清楚。他很想逃离这个境界,第一次看到那么清晰的死亡现场,让他害怕极了。 十字路有块巨石,在某个特定的时间它会‘出现’。外卖小哥也是倒霉,如果他的车速慢一点,巨石看到人会躲开。可他太快了,巨石也刚出现,来不及躲…… 如今这巨石也碎成了好多块。感觉它像有意识一样的,给了外卖小哥一些能量。在颜辛路过的时候,小哥才能跟着回家。 颜辛被梦中梦吓醒了。打开当地的新闻发布,找到了一个星期前,发生的这件事。 在王家村的时候,颜辛就已经接受了自己的玄学设定。而今第二次,颜辛接受起来一点都不困难。还越来越希望,自己能有力量,帮助他们。以后遇到小锋,他就更有十分的把握。 尽管有私心,颜辛也莫名的走上了“普度众生”的道路。 念完超度,颜辛骑着电瓶车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以为自己挺熟悉的区域,现在才发现还有那么多陌生的地方。 因为第一天工作,颜辛抢单比较慢。时常离得比较近的单子,都被同事抢去了。只留下一些,走的比较远的单。 一个星期后,颜辛的抢单速度有了进步。把整个区域摸得比较熟了,颜辛还给李婆婆家都送过外卖。李婆婆和李筱潼喜得像中了头彩,李家别的人都蔫儿了。看着颜辛欲言又止,但颜辛专注在自己的工作上,并没有注意。 天知道李婆婆点了多少外卖,才点到颜辛送。李家有苦难言,这段时间,李大叔甚至很少回家吃饭——吃了很久的外卖,格外想念单位食堂。有时候连李筱潼的妈妈,都跟着自己老公蹭食堂饭。倒是李家爷爷,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对于‘疯魔’的老婆,见怪不怪! 颜辛刚送完一个小区,正准备走另一个小区。看见有个老爷爷,在树下定定的望着他。心里有点发毛,没有多想,进到了另一个小区。 送完一家,又送了同栋楼的五楼。颜辛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人应。打电话,也没有人接。无奈下,准备敲邻居的门时,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红头发的女人,刚睡醒,软绵绵的拿了外卖砰的一声就把门关了。颜辛瞟了一眼那个女人,心里有点不舒服。总觉得这个女人身上有一股不好的气息,他说不出来是什么。 出了小区,那个在树下的老人还在。依旧静静地看着他,看见颜辛要走,他走到了颜辛面前抓着他的手,说:“救救她!” 颜辛说:“救谁?” 老人说:“我孙女。” 颜辛说:“你孙女是谁?怎么了?要不要我报警?” 老人摇头,只重复的说:“救救她。” 颜辛没办法,左看右看,这个时间段的人很少。自己还有单要送,就和老人说:“这样,大爷,您先去那边的保安室坐一坐,等我把这笔单送了回来找你。” 老人松开了手,说:“好,我来找你。” 得!颜辛把电瓶车停下,保安室也没有人,他就把老人安顿在保安室外的长椅上,说:“大爷,您在这里等一会儿,一会儿我过来啊!” 老人看着颜辛离去的背影,然后把头垂下,一个人默默的坐在长椅上。颜辛把最后一单送完,回到刚才的那个小区。 老人已经不在长椅上坐着了,颜辛问了保安,保安说没看见什么老人,也许是家里人把他接回去了。 又问了附近的人,都说没看见有什么老人。 颜辛子只好结束一天的工作,回到自己的家。一进单元楼,就接到了来自李婆婆的关爱,颜辛顺势哄了她两句,喜得她手舞足蹈。 一夜无梦,颜辛很早的醒来。下楼的时候,看见老人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在小面铺吃东西。老人看到颜辛,又抓着他的手说:“救救她。” 女孩给颜辛道歉,哄着老人。老人被女孩儿安抚后,颜辛也给女孩儿说了昨天的事。 这才知道,原来他们都住在这附近。昨天女孩儿带着自己的外公,在新区买东西。结果他走丢了,找了半天,才在之前他们停留过的小区那边找到。女孩儿很感激颜辛,说要不是颜辛扶她外公在那里坐着,指不定还要找多久。 多的事,颜辛不好问。告别女孩和老人后,又开启了新一天的工作。 第114章 元量大师 颜辛最近有些不太舒服,也许是因为早出晚归的关系。有时候十一点了,都还在外边送外卖。 李婆婆很担心颜辛的安全问题,一再提醒他开车慢点。最重要的是把自己遮严实点,颜辛没太懂为什么要把自己遮严实。但还是顺口答应了下来。 最近他也买了些东西,寄回了王家村。王勤给他寄了自家的橙子,还有王勤媳妇儿腌的泡菜。那泡菜,颜辛爱吃极了,直说:“婶婶卖泡菜,绝对供不应求。”乐得王勤媳妇儿,隔一段时间就给颜辛寄。毕竟好不容易,有个喜欢吃自己泡菜的年轻人! 最近颜辛跑了好几次这里了!就很难评! 静怀寺,是被居民楼包围的小寺院。有些香火,也就附近的居民老婆婆,偶尔来拜一拜。 第一次颜辛送卤肉饭过来,看见一个富态的老和尚来领,内心是震惊的。想说现在都开放成这样了吗?当然毕竟客户,颜辛也不好说什么。毕竟老和尚一直给他五星好评,偶尔还给他红包。 从客户的角度说,他是个极为优质的客户。 这老和尚话不多,看起来仙风道骨的。哪怕胖,都感觉很有“佛性”的光辉。 颜辛来往久了,自然知道老和尚叫元量。大家都喊他元量大师,在附近有一批忠实信徒。 最近老和尚点的餐,是有些多了,还每次都是颜辛给他送。今天的是新疆的米粉,昨天的是鸡翅,前天的是粉蒸肉。伙食很好,花样百出。 小寺院有点旧,不大。常住在这里的除了老和尚,就两个居士。颜辛如今都熟门熟路了,送完餐后,颜辛就准备走了。被老和尚拉住,说:“善信,我送你本书。” 颜辛说:“大师,我不信佛。” 元量师父也不管,把书塞给他,说:“我也不信,拿着吧。” 颜辛…… 看着对着自己念佛的元量:说好的不信呢? 颜辛把书放在了石台上,不管不顾的走了。传教这种事,他已经不止遇见一回了。很多都是假的,这次遇见一个真的,还有些微妙的情绪。 送完这一单,颜辛又往别处去了。 好不容易回家,颜辛累的已经不想洗漱,倒头就睡。第二天起床,洗漱完后,颜辛准备上班。在自己的电瓶车上,发现了昨天元量大师给的书。 有一瞬间,颜辛有些毛骨悚然。翻开书,上面是“平安咒”、“消灾咒”、“除秽咒”。还有咒轮,和修法的仪轨。 颜辛看着咒子,自然的跟着默念起来。咒轮就像印在了脑海里,十分清晰的在头脑中显现出来。 他甩了甩头,把书塞进怀里。准备抽时间把这本书还给老和尚,他不是很想修。 刚好,晚饭时间又接到老和尚的单。他取到了老和尚的咖喱鸡肉烩饭后,就直接向静怀寺方向驶去。 到了静怀寺,就看见老和尚早早的等在了那里。他笑呵呵的接过外卖,被颜辛喊住:“那个,师父。这个书,还给你。” 元量师父看也不看的向寺里走去,边走边说:“你还给我没用,和我没有缘。” 颜辛耸了耸肩,又把书放在了三门外的石桌上。结果,第二天早晨,又发现书好好的“躺”在电瓶车上。颜辛不知为什么,一点恐惧感也没有了,也不觉得惊奇,看着这本书叹了口气。直接把它放进了家里。 这一个月,颜辛已经把自己的押金赚回了。得了六千,给房租老板打了一个季度的房租后。把一千六元当作自己的生活费,还有一千存着给自己缴社保。 日子虽然紧巴巴的,颜辛感觉还是挺满足的。虽然累、辛苦。甚至有时遇到一些无理取闹的,可是生活不就这样嘛!糟心事一大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偶遇一些小确幸。 要说没有烦恼,颜辛就想起了元量大师,他就没烦恼。每次见他都笑呵呵,胖胖的,有些可爱的老头儿。就是爱点些肉菜,也不避讳别人。 他曾经都和元量大师说,让他自己在寺院里做。外卖吃多了不好。他说寺院里不能杀生,而且他也不会做。他说他点的都是三净肉,没有一个是现杀的。他点餐的时候瞧得可仔细了! 颜辛表示现杀和做好了的没什么区别,都是死了的众生。元量说:“区别可大了,它为了你专门死和死了后被你吃。这可是天壤之别!” 颜辛说:“那不如戒了吧!” 元量摇摇头没说话,拨动着自己的念珠。颜辛都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真的修行了。但,人确实不错的。他就把元量当成酒肉穿肠过的道济大师,佛法元量师父也是有的。 送外卖送到和元量熟识起来,偶尔元量还问他有没有修那本书上的咒。颜辛说:“没有。”元量呵呵一笑,一副‘你看我信不信’的神情。 颜辛问他:“您怎么知道我在修法?” 元量说:“我不知道啊!那本书自己选的你。” 颜辛翻了个白眼,不理会他,骑上心爱的电瓶车走了!这个老和尚,一句真话也没有! 有好几天,元量大师都没有点餐了。颜辛认为他是听了自己的意见,在寺院里自己做。他给元量下过一些视频,说可以照着那里面做菜。元量大师看了许久,也不知道看没看懂。只见他皱着眉,一边念佛一边说:“要不得!要不得!阿弥陀佛!要不得!” 这天夜里,颜辛睡着了。他梦见元量坐在他的床上,颜辛说:“老和尚怎么来了。” 元量大师笑呵呵的说:“我要走了,来看看你!还有件事托付你。” 颜辛说:“你要去哪里?” 元量说:“我要回家去了!” 颜辛想:老和尚是要回老家了吗?貌似他确实不是这个地方的人!颜辛问他:“您说有事情,是什么事?” 元量说:“你明天去静怀寺,在后院有个小孩子。你把他带到立心孤儿院去,我没有私产,也给不了他什么。” 颜辛点头应承说好之后,就醒了。 醒来就是大天亮,颜辛洗漱完毕。本来想着是梦,但不知怎的,还是到了静怀寺。 他走进寺院发现山门没关,进去后没几步就到了后院。后院里有个小男孩,在门口打量着颜辛,开口问:“你就是师父要我等的人吗?” 第115章 洪依 小男孩跟着颜辛从后院走了出来,看见院里的居士。颜辛正准备给居士说明来意,居士说:“师父给我们交代过了。” 颜辛说:“元量大师呢?” 居士平静的说:“他老人家坐化了。” 颜辛愣了半晌,说:“我可以去看看吗?” 居士说:“跟我来吧,就在寮房呢。” 颜辛牵着小男孩,跟着居士走到了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床,一张桌子 ,两把椅子和一个衣柜。 桌子上有毛笔、砚台还堆着一些宣纸。旁边放着水洗和镇纸,书桌中间放着一个小香炉,后面是个小的佛像。 元量师父穿着土黄色的僧袍,还是胖乎乎的,跏趺而坐。面色红润,带着微笑,就像在生一样。依然如颜辛第一眼见他时:胖,但仙风道骨的。 颜辛双手合十,向元量师父问讯。居士说:“师父昨天走的,召了我们来把寺务都安排好了。还说给你托了梦,让我们不关山门。” “那以后这个寺院……”颜辛问。 居士回答:“等上边派师父来。在这个期间,我们都会在寺院里。” 颜辛说:“这个孩子。” 小男孩接话:“我叫洪依,师父说了让你送我去立心孤儿院。说那个孤儿院好。” 居士也点点头,说:“洪依我们都没法养,师父老人家提前两年就安排好了。” 洪依说:“大叔,你带我去就行了。师父不会有错的。” 颜辛说:“好,但是你可以叫我哥哥。” 洪依用很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说:“师父说要恒顺众生,好吧,我答应你大叔!” 颜辛…… 颜辛带着洪依去孤儿院,说:“你们就不难过吗?” 洪依说:“难过什么?圆寂吗?圆寂又不是死,有什么好难过的。师父说了众生都会面临生死,不难过就是对他最大的孝敬。” 颜辛无法理解这么高深的境界。带着洪依去了孤儿院,还在门口,孤儿院院长就走过来了:“洪依!” 洪依跑了过去:“黎师兄!师父圆寂了!” 院长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颜辛想:所以我的作用是? 黎院长感谢了颜辛,说:“师父就想让你和洪依结个善缘。这孩子,四年前被扔到寺院门口,被师父捡到就一直养在了寺院。” 哦。原来,他每天送的外卖是给他啊!元量大师也怎么不解释一下,害他误会了很久。 洪依,就是以六字洪名为依靠的意思。虽然不知道他的父母是谁,但老和尚说被静怀寺捡到,以后就是佛菩萨的孩子了。 安顿好洪依后,颜辛又恢复了平日的忙碌。有时,颜辛在孤儿院附近时,也会抽时间去看看他,洪依适应良好。 每天去读幼儿园是黎院长接送,以前接送他的居士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家乡。偶尔在路上,洪依也能看到匆匆飞驰而过的颜辛。有时在幼儿园或者孤儿院附近,也能看见他。 洪依总会举起小手,甜甜的喊:“大叔!” 颜辛已经无力让小洪依改变称呼了,连黎院长都说颜辛年轻又帅气,应该喊哥哥。洪依每次都‘老成’的感叹:“就是一身皮囊,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颜辛有时会逗他:“你懂这话的意思吗?” 洪依说:“当然懂啦!师父说我看动画片不想读书的时候,就要想色即是空。没有动画片看,很痛苦的时候就要想空即是色。” 颜辛被他绕晕了,简直不知道小不点在说什么。他摇着头说:“大叔,你太没有慧根了。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师父骗我学习的时候,就会说动画片是假的。看不到动画片,我很难过的时候,师父就让我自己在脑壳里想一个动画片,不需要电视都可以看,就是空即是色啦!” ‘很佩服元量大师,这么忽悠小朋友。’颜辛不禁好笑。 或许正因如此,小洪依的想象力极为丰富。这体现在画画上面,各种天马行空的想象,让颜辛叹为观止。活泼的洪依,也是能静下心读书的。他尤其爱背《心经》。 颜辛起先认为他从小在寺院长大,可能会立志当和尚。结果他摇头说:“师父说我那么爱吃肉,怕当不好和尚。让我好好念书,长大后为社会做贡献。这也是修行。” 颜辛说:“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洪依叹气:“我还小,想那么远做什么。活在当下,不管做什么当个好人就够了。师父说,当好人就是最大的贡献。” 颜辛摸着他的小脑瓜说:“你师父说的对。我还以为你那么爱《心经》是要继承元量师父的遗志呢!“ 洪依小小的身体蹲下来,和颜辛并排着,耍着手中的玩具说:“我又不是玄奘大师,能远绍如来、近光遗教。我只是想师父了!这是师父教我背的第一个经!我还会大悲咒!” 小小的脸说不出的得意,眼眶却有些红红的。颜辛牵着他的小手,说:“反正我们离得近,以后可以经常找我玩儿。” 洪依抿嘴笑着,嘴上却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小朋友陪你玩!陪你玩可以,但是我可是很忙的,你不要耽误我学习啊!” 颜辛望着超乎年纪成熟的小不点说:“好,就谢谢你抽空陪大叔玩了!” 洪依点头:“嗯,看在师父的面上,我就来找你玩吧!你也要好好工作啊!不能成天想着玩!” 颜辛说:“好!” 看着他背着小手的模样,有着元量大师的影子。这个小孩子啊!应该很想念大师吧! 偶尔,颜辛会带洪依去吃好的。洪依选了半天,最后选最便宜的。颜辛见状想选贵一些的,洪依说:“大叔自己选的自己吃哦!” 颜辛说:“这个很好吃。” 洪依说:“我是不喜欢吃的!我喜欢吃这个。”举着他选的道。 颜辛很心疼这样的洪依,洪依知道大叔赚钱很辛苦。也觉得自己不该吃那么贵的东西,他时常想如果不是他经常吃肉,师父是不是就没那么快圆寂?尽管师兄们都说师父圆寂不是因为他吃肉的原因,可是他觉得如果他不吃肉,师父是能活得久一些的。 本来他有段时间都吃素了,可是师父说他是小孩子,长身体是需要营养的。师父买了许多牛奶给他喝,买鸡蛋和肉给他吃。附近好多人都说师父是个吃肉的和尚,好多都不来烧香了。但师父依旧笑呵呵的,说问心无愧便好。 如果不是他从小黏师父就好了。听说他是婴儿的时候,只有师父抱他才不哭…… 颜辛不知道洪依诸多的想法,只是看着他清澈的大眼睛里透着难过。一瞬间又笑起来,说:“大叔,我终于没忘记吃饭前作供养了!” 第116章 老人 颜辛问洪依:“什么供养?” 洪依说吃饭前,要念:“供养三宝和一切众生,不能自己一个人吃哦。” 颜辛夸奖洪依说:“真棒!” 洪依开心的摇头晃脑的,夹了两筷子给颜辛说:“大叔,谢谢你招待我哈!”颜辛也夹了两筷子给他说:“我还要谢谢你陪我吃饭呢!” 两人欢快的吃着,洪依看起来年纪很小,但吃饭很规矩。也不浪费粮食,吃完后,洪依对颜辛说:“大叔,那边那个老爷爷一直望着你哦!” 颜辛回头,看见又是之前碰见的那个老人,坐在另一桌,望着颜辛。旁边是上一次的那个女孩儿,正在给老人夹菜。 他带着洪依走过去,和女孩儿打了招呼,又对老人家说:“老爷子好。” 老人看着颜辛点着头,想伸手来握着颜辛的手。洪依跑过去,抓着老人的手说:“不急哦!不急哦!‘ 老人定定的看了洪依片刻,缓缓地点头说:“好。” 颜辛带着洪依告辞,在回去的路上,洪依说:“大叔,那个老爷爷找你帮忙哦,你要帮他哦!” 颜辛听后笑,说:“你怎么知道他找我帮忙呢?” 洪依说:“他心里说了!很急哦!老爷爷人很好的!” 颜辛蹲下来说:“读心术?” 洪依摇头:“是他心通。” 然后蹦蹦跳跳的朝黎院长走去,徒留颜辛在风中凌乱!天啊,他是在怎样的一个世界? 谁能告诉他,一个幼儿园的小孩子那么厉害!转念又想元量大师是高僧大德,教出洪依也很正常。突然又想到每次都是他给元量大师送外卖…… 回去后,颜辛终于拿起元量大师给的书,仔细的看,仔细的读。那个“平安咒”,是主家宅平安的,诸邪不侵。“消灾咒”,是遇到一些灾难,或者人很倒霉的情况下,可以化解或减轻。具体还要看他们自身的因果,大部分都是能化解的。“除秽咒”,顾名思义就是一些不干净的地方,可以净化的清净,是净法界真言的低配版。 颜辛这才发觉这三个咒子,和超亡咒一样,都是很实用的。而且后面还有元量大师的讲解。非常详细的讲了这些咒子的修法,还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 此时的颜辛,心里很复杂。郑重的把书放在了书桌上,对着静怀寺的方向拜了拜。 从这天开始,颜辛也开始学习这三个咒子。睡觉的时间减少了很多,打坐修法的时间多了起来。他以为自己会精神不好,没想到每天都神清气爽。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的体感更敏感了,身体也更加敏捷。送外卖的时候,爬楼都不再气喘吁吁,速度也快了许多。一天下来,都没有以前那么累了。 有时他和陈哥一起吃饭,陈哥看着精神抖擞的颜辛,都不得不佩服他的体力,直说年轻就是好。颜辛也笑说以前就一直有锻炼身体的习惯。 过了一个月,颜辛又给那个红发女子送外卖。出来的时候,看见老人站在小区外的树下。老人看见他,急忙的跑过来。 这会儿已经两点多了,颜辛刚好把外卖送完。见到老人,颜辛问:“您外孙女呢?” 老人没回答,只抓着颜辛的手说:“救救我孙女。” 颜辛知道没法和老人沟通,载着他去找洪依。顺便也带着他们一起,在常吃的小饭馆里吃饭。 老人看着洪依的眼神有了点神采,急迫的望着他,又回视颜辛。洪依夹了筷子菜给老人说:“爷爷先吃饭,我知道了。会给大叔说的。” 颜辛听了想问,见洪依专心吃饭,也止住了话题。老人听到洪依这么说,也安心的吃饭了。 颜辛准备把洪依送回孤儿院,但他不愿意。说要跟着颜辛一起,他顿时有些头大,又是老人,又是小孩儿的。 洪依说:“我找得到老爷爷家,我们先把他送回去。” 颜辛问:“听到的?” 洪依点头。把老人送回家后,他外孙女千恩万谢。在回去的路上,洪依才说了老人孙女的事。 其实他孙女早就离开人世了,但魂魄却被拘了住,被做成了某种护身符。那种护身符是靠着吸魂魄的魂力产生功效的,这些都是老人的孙女托梦给老人的。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暂时冲破禁制的,和老人说了自己的情况,就让老人救她。老人虽然神智不全,但看得到常人看不到的一些东西。所以他很容易判断哪些是真的修行人,因为修行人的气是不同的。 颜辛明白了老人孙女在哪里后说:“我们用什么办法过去呢?” 洪依双眼微闭,像念着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说:“会来找你的。” 差不多又到了饭点,颜辛把洪依送回去了。黎院长批评洪依:“要有小孩样子,怎么能逃学不去幼儿园呢?!” 尽管说了好多次,但洪依依然逃学的事,让黎院长头大。还让颜辛也劝他,颜辛还没说话,洪依就把他指使走了。颜辛确实也忙着去送单,也没有闲工夫聊什么。 晚上八点左右,颜辛又送单到红发女子那边。看着她关门后,依照元量大师给的书上讲的方法,在虚空画了平安咒和除秽咒。 又站在她隔壁的那边,念着超亡咒。念了大概108遍,颜辛才离开。 第三天给红发女子送外卖时,她身上已经没有不好的气息了。走在小区里,他回想洪依给他‘科普’的,这种‘护身咒’其实是一种害人的东西。请这种东西,一般都是拿去害人的。 洪依‘看’到害女子的是她的邻居,而最狗血的是因为男主人对红发女子有色心,引得女主人愤恨。后来找了邪师,才有了这些事情。 很多邪师拘的魂魄,都是新魂,在它们还在‘痴痴傻傻’的阶段,就把它们拘住。七天后,等神识清明就不好拘了。现在很多人也不会给亡人临终超度,所以他们很容易拘到魂魄。 再次遇见老人,已经是一个月后了。老人看见颜辛,很开心。一个劲儿的说谢谢。外孙女倒是习惯了外公这样,很歉意的看着颜辛。颜辛和老人说了两句话,看到李婆婆,又和李婆婆一起回了自己的单元楼。 期间颜辛百忙中,还是被黎院长喊过去,帮忙‘教育’洪依。这段时间,洪依很安分,黎院长也妥协了一些。 日子平淡如水的过,有天晚上,颜辛梦见了老人。他站在颜辛面前说:“上神,谢谢您的帮助。小人要走了,特来拜别。” 颜辛望着神志清醒的老人,说:“我给你念超亡咒吧!” 说完,咒音起,老人身上发出金光,一刹那就往天上去了。颜辛清晰的看到自己身上也多了些金光,这才意识到这是功德力。 第117章 碎玉阁 第二天颜辛回家的时候,就看到另一个单元楼摆了很多桌席,一个白色的棚扯得老长。李婆婆开心的和颜辛打了招呼后,立马分享情报说:“是31号楼的严老者儿走了,昨天走的。这下就是有小谭一个人了!” 颜辛现在才知道那个老人姓严,他说:“我遇见过那个老爷爷两三次。走的也太突然了!” 李婆婆说:“谁说不是呢!严老头很好一个人,年轻时还打过仗。可惜啊!儿子是警察,因公殉职,儿媳妇儿改嫁了。好不容易拉扯长大的孙女,也出车祸走了。女儿女婿在外地多少年都没回来了!就一个外孙女照顾他。” 说完了严爷爷的话题,李婆婆也被自己老伴儿拉走了。让她不要打扰颜辛休息,李婆婆一听立马乖觉的和李爷爷回家了。 颜辛给静怀寺的居士发了个微信,请她帮严爷爷点灯。尽管知道他已经被超度上去了,听到李婆婆说他的生平,还想更尽一份自己的心意。怪不得,严爷爷身上有金光呢! 最近的颜辛送外卖已经驾轻就熟了,可能因为修行的原因,有时候还能偷点闲。在骑车的时候,他还可以看周围的环境。再快,在他眼里都看得分明。 比如最近最热闹的那条街开了一个碎玉阁,听名字以为是卖玉石的。不成想竟是文房四宝,在这片区域卖笔墨纸砚说真的,就不可能有生意。 这边的人,很少有人练毛笔的。多半都是什么饭馆啊、杂货铺啊、五金店啊、理发店这些。 碎玉阁装修的很雅致,门面全是实木做的棕黑色的仿古门。一看就和整条街格格不入。 附近倒是有几个新小区,四周也很热闹,更多的是超市、夜市。唯一能与它沾边的,就是文具店,也不多。 碎玉阁的‘超然脱俗’,还是引起了颜辛的好奇心,尽管他现在没这功夫好奇。看到这个,倒是想起了唐锋,他会书法、画画也好。 想起唐锋,心里有些失落。他每天都要给唐锋念超亡咒,但唐锋却不像他遇到的那些,会给他托个梦。 迄今为止,他没有梦见过一次唐锋。哪怕他想念着他! 最近的颜辛感到有些疲惫,李婆婆知道了给了他,家里一直没用的按摩椅。还让李大叔和李大爷帮忙搬到颜辛家,颜辛盛情难却。 下班的时候,颜辛看到碎玉阁门开着。他就走了进去,正好他想买支毛笔和朱砂。 碎玉阁古色古香,两旁的展架上有各种宣纸、镇纸和砚台。颜辛在转身的时候,看到展架最角落里竟然有符纸。 颜辛走过去拿起一叠符纸,纸张质量很好,颜辛四处观望。没看见老板,又看了看柜台里的毛笔,看中了一支小楷。颜辛静静地等着,不知道这里的老板去哪里了。 幸而没有等多久,一个穿着唐装的瘦高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客人,买什么?” 颜辛打量了一下老板,总觉得这个老板有点说不清的感觉。颜辛回道:“符纸和这支小楷。”颜辛指着柜台里的那支笔。 年轻人把符纸和毛笔递给颜辛,说:“一百元。” 颜辛问:“有朱砂吗?” 年轻人打了个哈欠说:“有。”转身从货架的柜子里,把朱砂拿了出来。说:“一百四。” 颜辛点了头,付了钱,就骑着车走了。年轻老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许久才收回来。又低头从柜子里拿了本书,躺在椅子上看着。 回到家,颜辛把朱砂润开,把笔也润开。拿出了符纸,走笔游龙的,很快就画好了平安符。 平安符画好了,又画了几张消灾符。一共用了一个小时左右,累得颜辛瘫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颜辛把符折好, 拿着符就到了李婆婆家。 李婆婆看到是颜辛热情的邀请他进去坐,但颜辛拒绝了。把符拿出来给李婆婆,说是自己求的,给他们每人一张。李婆婆拿着很开心,李家别的成员也接过,都统一的放在手机壳里。还真是一家人! 第二天,颜辛又开始了送外卖。偶尔经过碎玉阁,总感觉有道视线一直跟着他。 而后的很多天,每当经过那边,都能感觉到那股视线。颜辛不得其解,唯一能感受到那道视线没有恶意。 有几次送外卖时,他看见了黎院长和洪依去了碎玉阁、或从碎玉阁出来。他没来得及打招呼,黎院长手里抱着宣纸,洪依拿着毛笔。偶尔颜辛往他那边看的时候,洪依会扬起小手,给颜辛挥手。黎院长明显没看到颜辛,牵着洪依的小手专心的往自己的车子走去。 前些天颜辛路过碎玉阁,看到了那道视线的主人。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戴着墨镜,穿着灰色的长衫。他定定的看着颜辛从他面前驶过,一直到颜辛远去。没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年轻人依然躺在躺椅上,看着自己的书,一切尽收眼底,却就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等完全看不到颜辛后,微胖的中年男人回到了碎玉阁,微微把门掩上。 颜辛今晚睡得很早,他记得他应该在床上。 穿着睡衣的他出现在碎玉阁,有些茫然。没多久洪依也来了,颜辛问:“你怎么也来了?” 洪依说:“他们喊过来的啊!”指着两个突然出现在碎玉阁的老板,颜辛转身看着这一胖一瘦的人,有些防备的把洪依拉在自己身后。 年轻人依旧懒洋洋的,只有微胖的那个中年男子,微微一笑,说:“介绍一下,他叫十诃,我叫摩赞。刚被派遣在这个地方当土地和城隍的。” 颜辛的世界观有些破裂,看着接受度良好的洪依,也努力的镇定。洪依向他们合十说:“师父和我说过哦!我叫洪依,是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帮忙吗?” 颜辛也顺势的说:“我叫颜辛,就是送外卖的。如果有什么事情,我也愿意略尽绵薄之力。” 中年男子很满意对他们说:“两位大修行不必客气,我们今日召请确实是需要两位协助。希望两位能伸以援手,现在的配置还没有到位,人手不足……” 颜辛说:“哦,我是没问题,要做什么呢?” 中年男子说:“也不必做什么。白天可以顺便帮着巡视一下,晚上帮忙给净界除秽,现在邪魔当道,很多隐藏的十分深。我们的职责就是为了护一方平安,只是…… ” 洪依说:“可以哦,我知道你们现在法力比较弱。师父说过,土地等神会护着家宅平安,但法力增长也需要大家做善事。可是现在信仰的人很少,许多护法、护神法力都在减弱。” 这话一出,连慵懒的年轻男子都一脸凝重,脸上闪过一丝悲伤。颜辛听到洪依这么说,正义感爆棚的说:“你们放心,我会义不容辞的!修行就是为了服务众生嘛!”洪依也不断的点头。 中年男子和年轻男子闻言,十分恭敬的向他们行礼。 颜辛一下就惊醒了。此时,天微微亮…… 第118章 欢天、喜地 第二天 颜辛刚出门,就被李爷爷和李大叔拦住,李爷爷急切的说:“小颜啊,你那个平安咒是在哪里请的?” 颜辛问:“怎么了?” 李大叔说:“昨天我和我爸一起去市中心,差点出车祸了。一辆公交车向我们冲过来,就只有几厘米的时候,那个公交车停了。当时我们都看到手机里发出一道很微弱的光!回家后看到平安符就褪色了……” 李爷爷说:“就是平安符救了我们!太灵验了!我们就想再请一个。” 颜辛说:“这是元量大师画的,我也没几张。不过他说过一张能用三次呢!” 李爷爷和李大叔闻言,有些失望。元量大师已经去世,他们也没办法再请了。都感叹为什么在世的时候,他们不信呢? 颜辛拿出昨天画的递给他们,说:“这个拿去吧!元量大师说多做好事,祸不临身。像平安符这种,也只能保一时。你们能避开灾难,就是与人为善。” 李爷爷听后点头,十分同意。李大叔则觉得颜辛年纪轻轻就信教了!但想着昨天的事,也说不出不能信迷信,对啊!玄学、宗教和迷信是两回事哈! 但两人都拒绝了颜辛给的,小颜都说了他也没几张。在他们转身的时候,颜辛把符放在了他们的口袋里。 下班的时候,颜辛专门找了离碎玉阁最近的地方吃饭。因为昨天的那个梦,让颜辛有了观察他们的心。尽管他已经做过离奇的梦,但不会有人把所有的梦都当真。在没有完全入道做的梦,都是不能完全相信的。 这时他看到洪依也到了碎玉阁,立马上前。洪依看见颜辛也跑上前牵着他的手:“大叔,你也到碎玉阁呢!” 颜辛说:“没有,我是看到你了才过来的。你跑到这里干什么?” 洪依说:“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吗?我当然是来报道的!” 说着就拉着颜辛进去了,对着一胖一瘦的说:“摩赞叔、十诃叔我们来了。” 十诃和摩赞看见他俩,笑着邀他们坐。十诃泡着茶,给他们两个茶杯,倒了茶水,说:“喝。” 洪依不客气的拿起来喝了,颜辛小心翼翼的闻着茶香,沁人心脾的香气直入灵魂。 摩赞对他们说:“你们坐一会儿,等我一下。” 两人点头,望着十诃,十诃就像没看见他们一样。自顾自的泡着茶,行云流水,既优雅又潇洒。 不一会儿摩赞抱着一猫一狗出来,猫是一只三花猫,狗是一只小白狗。小小的,很可爱。但眼神却十分的睿智,没有一点小崽的懵懂。 摩赞把三花猫给了颜辛,小狗给了洪依。说:“这是你们的助手,他们能听很远的声音,对气味也很敏感。最重要的是他们的力量很大,如果遇见一些危险,它们能保护你们。” 颜辛抱着小喵,现在一点都不怀疑他们说的话。他觉得自己已经进入了玄幻世界了,一切都有可能,你说奶奶的小猫是真神,他现在都相信。 洪依开心的摸着小白狗,问:“他们叫什么名字?” 十诃指着三花猫说:“欢天。”又对着小狗说:“喜地。” 摩赞点头,说:“它们很厉害,有来历。这只是它们在凡间的化现。” 欢天严肃的坐在颜辛的怀里,抬头望着颜辛。看了好一会儿,满意的点了点头。喜地已经和洪依打成一片了,正头顶头的玩呢! 欢天用自己的小肉爪,按在颜辛的手心上。颜辛感到手发热,差不多一刻钟,欢天把小爪子移开。颜辛的手上就有了两个金色的梵文,发着微光。又渐渐的隐去。 “颜辛,我是欢天,以后我们可以这样交流。不在你身边的时候,你要召唤我就喊我的名字,通过这个印我能快速的到你的身边。”小奶猫望着颜辛,并没有发出声音。 颜辛心里惊叹了一声,终于体验到意识的交流还是感到很神奇!颜辛点头说:“好。” 欢天又说:“现在你能感应到的,比你以前要灵敏很多。也许你能看到不一样的世界。但,不要恐慌,这一切都是正常的!” 颜辛听后,反而有些紧张,是对未知的惶恐。但看着欢天,担忧少了很多,自从在王家村学了超亡咒,再到元量大师,再到如今。一件事比一件的离谱,是他从未想过的。 他点头,那边洪依也和喜地结了契。摩赞和十诃和他们交代说:“以后有什么,我们都可以通过欢天喜地联系。” 出了碎玉阁,颜辛把洪依送回了孤儿院。黎院长看到洪依抱着只小奶狗,问颜辛:“这是你给他买的?” 颜辛说:“是碎玉阁的老板给的,还给了我一只猫。” 黎院长听后点头,没有再问下去。牵着洪依的小手,向颜辛道别。 颜辛把欢天抱回单元楼,遇见他的人都问:“小颜在哪里弄的小猫啊?” 颜辛回道:“朋友的,暂时寄养。” 有的人也爱猫说:“真乖。”想摸欢天,欢天一偏头就躲开了。小身子往颜辛怀里使劲儿的钻,颜辛说:“哈哈哈,它有些怕生。不好意思哈!” 这时李婆婆走来,说:“哎呀!小颜你在哪里弄的猫啊!和你一样乖呢!” 颜辛耐心的说:“朋友家暂时寄养的。” 李婆婆说:“你经常很晚才回家,养小猫方便吗?” 颜辛说:“方便,只需要把吃的给它放好就行。” 说完颜辛抱着欢天上了楼,欢天一直盯着李婆婆。李婆婆没有发觉欢天的眼神,正碎碎念的进门。 欢天进到颜辛的房子。从他身上跳下来,开始四处巡视。颜辛放下手里的东西,进卫生间洗漱。 洗完澡回到床上,就看见欢天睡在他床上的中间。无奈的笑笑,把它移到边上,自己躺在床上。 刚躺上去,欢天就跳在他身上四肢舒展的睡着。 凌晨两点 颜辛的魂抱着欢天,从单元楼走到碎玉阁。洪依已经和喜地在那边了,看见他很开心的喊:“大叔!” 这时摩赞和十诃出现。给了他们一个本子、一支笔和镇纸。说:“你们走的区域,这个本子会自然记录,如果遇见雾障或者阵法,就用这支笔。遇到危险,就把镇纸扔过去,能护你们周全。” 颜辛和洪依接过,离开碎玉阁就往一南一北的方向走去。 第119章 夜晚的世界 欢天从颜辛的怀里,跳在了他的头顶,颜辛说:“可以不坐在头顶吗?” 回应他的,只有欢天摆动的尾巴。颜辛很无奈,这只我行我素的猫。 颜辛看着三三两两的人穿过自己的身体,感觉很奇妙。没送外卖,徒步在街上,是另一种心情。旁观者般的看着这热闹纷繁的夜晚,夜市当中,人群攒动。一个接一个的摊位,各种气味混在一起。 灯火辉煌的夜市,颜辛觉得没什么危险的。和欢天说:“我看这里很安全。” 欢天点头,说:“我们还是要巡视完这里,再走下一个地方。” 颜辛说:“就没有夜游神么?” 欢天说:“大城市有。现在的神位可缺人了!不然也不会找你们这些修行人。” “啊啊啊啊!欢天你看!你看!那个人怎么有尾巴!”颜辛惊恐的喊道。 那个有尾巴的人向颜辛看过来,看不太清颜辛的面貌。他哼哼了两句说:“我有尾巴怎么了!你还是飘呢!怎么?才死啊!习惯习惯吧!不要像没有见过世面的样子。” 颜辛听的一愣一愣的,欢天听后点头赞同。有尾巴的男士笑,说:“还是这只小猫有见识!可惜死的太早,不然你这慧根当只妖太没问题了!” 有尾巴的男士,捞出两条烤好的鱼,递给他们:“诺,我请你们吃。” 欢天和颜辛接过烤鱼,有尾巴的男士挥了挥手让他们赶快走。他不能出窍太久,还要做生意呢! 也没再招呼他们,直接回到自己的’躯壳‘,一脸憨厚的对着客户说:“吃夜宵吗?我们的烤鱼最好吃了!” “美女,吃了吗?尝一尝我家的烤鱼!不贵还美味,绝对新鲜。” 颜辛问欢天:“他是猫?” 欢天说:“是老虎。还真的很好吃呢!颜辛你吃不?” “我吃!”颜辛拿起烤鱼大口大口的吃,他要用食物来压惊,吓死他了!这个奇幻的世界。还好自己脸皮厚,啊不是,是心理强大! 颜辛边吃烤鱼边走。多多少少感应到有看他的视线,也就是瞟一眼,打量一下。这些在颜辛的眼中,不是有尾巴就是有动物耳朵,或者是动物的眼睛,眼神里的野性和妖性丝毫不隐藏。 而在现实世界,他们不是游客,就是小店的老板或者服务员。不是俊男美女,就是憨厚的或者其貌不扬的。人是什么样子,他们就是什么样子。人是什么神态他们就是什么神态。 颜辛看到自己经常取餐的好几家……都是非人开的店,或者厨师是非人。以后他以怎样的表情面对他们呢?这是考验他演技的时候! 转完了夜市,颜辛来到了一些偏街小巷。昏暗的小巷,十分静谧。穿过巷子,有几家酒吧。欢天率先跑了进去,颜辛跟在欢天后面。一进去,颜辛就感觉乌烟瘴气,一点都不习惯。 颜辛和欢天走散了,但能感应彼此的位置。他穿梭在人群里,奇怪的是夜市上那么多妖,在酒吧里却没有妖的踪迹。倒是有几个吸精气的飘,看了颜辛两眼,又趴在人身上吸。 被吸了气的人,肉眼可见的神弱了下来。颜辛看着自己的本子,也没有发亮。好吧,不该管。本子上记录的,这几个人是富二代,还有姓……游! 颜辛仔细的看了在西北角躺着的那个人!不是游勇又是谁呢!颜辛转身就走,心里还说:“多吸一点。” 本子上记录了游勇的生平,原来他一直惹祸,最近惹到了一个比较有势力的。被家里人送到了这边躲难,现在的游勇依然不节制,吃喝玩乐,欺负弱小。干的坏事更是罄竹难书! 颜辛蛮想报复他的,但想着摩赞和十诃告诉他的规则,生生忍住了。看着本子上写的他的未来,也罢!多行不义必自毙!看着游勇身边围着的飘,他默默的施了点法力,让他们凝固了些。 众魂莫名的看着自己的魂体凝实了许多,都欣喜若狂。看着被吸精气的游勇眼中的愤恨遮都遮不住,精气魂吸完说:“我好了,该你们了!” 众魂闻言,一个个的钻进游勇体内。游勇被冷醒,感觉自己的身体冷了很多,也有些虚弱。一脸不高兴的,一个人开车回去了。 在路上,看见一个女孩儿路过。因为心情不好,也没刹车就朝女孩儿开去。车灯照亮了女孩的脸,她诡异的看着游勇笑。游勇惊慌的喊:“曹风!”但已经来不及了,车朝那边撞去。 女孩儿凭空消失,钻进了游勇的身体。车撞到了围栏撞到了花坛上,游勇被撞昏了过去,车头撞的稀巴烂。他新一轮的果报开始了,是生不如死的报应。 洪依冷眼看着这一切发生,牵着喜地穿了过去。众魂松了口气,纷纷钻出来向洪依一拜,洪依边走边挥了挥手。众魂又钻进了游勇的身体里。 这边颜辛开始巡视居民楼,看见了一些小猫小狗小鸟的魂,顺便念了超度咒。它们盘踞的久的地方,颜辛又念了除秽咒,把阴气驱散了。 颜辛看到有些不肯离去的亲人,他们坐在自家的门口,看见颜辛不知怎么有些害怕。每个看着颜辛的眼神,都有些防备。颜辛看着本子,又看了看他们,也没有说什么,轻轻一叹:执念,是最妨碍解脱的。 巡完居民楼,欢天说:“我们要去巡幽市了。” 颜辛问:“幽市?” “嗯,很多没有解脱或者转生的飘的居住地。”欢天说。 被欢天带到幽市,入眼可见的是高矮不一的民房。和现实世界一样,有街道、有商超有集市。 不过贫富差距比较大,有住在平房的,有住楼房的,有住别墅的,还有住城堡皇宫的……更有没房子的,一群一群的蹲在各个角落。 有的拿厚纸板当床,有的用破布当自己的床。这些人穿得破破烂烂的,每个人瘦的完全就是个骷髅样。 欢天说:“这些都是没有后人的祭祀,仅凭佛寺道观的施食存活的。” 颜辛看着这些可怜的飘,心里不是滋味。念着超亡咒,结果一个都超度不走。他错愕的望着欢天,欢天说:“虽然法力不思议,慈悲无障碍,但他们的业力问题,超度起来很困难。必须心愿尽、业力尽,他们才能超脱。” 颜辛收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前他认为当人很辛苦。没想到,死后也辛苦啊! 望着那些吃饱喝足,丰腴圆润的飘,颜辛在心里感叹:原来连魂魄福报都各有不同啊! 看着自己本子,那些瘦到没有人形的飘,有些后人还很有钱。而有些富有的飘,他们的后人却是升斗小民。欢天似乎知道颜辛的心思,说:“飘的贫富差距,在于后人的祭祀,更有后人的行善积德。” 原来如此。 第120章 李筱潼遇难 颜辛从梦里醒来,看着欢天已经在自己的枕头旁沉沉的睡去,还打着呼噜。蜷成小小的一团,软萌软萌的,完全没了昨晚的神气。 颜辛洗漱完,给它调了羊奶粉,泡在奶糕里。不管不顾的把自己的头埋在它的小身体里,说:“欢天,哥哥给你泡好了饭饭,记得吃哦!要想哥哥哈!” 欢天用四肢奋力的推开这个人类的脸,说:“好的大叔!你快走吧!” 颜辛双眼一瞪,可怜兮兮的说:“喊哥哥。” 欢天把头埋在自己的身体里说:“洪依都喊你大叔,我们也要喊你大叔。” 颜辛说:“不要和洪依学坏了!” 欢天说:“我们和洪依是一辈的,大叔快走吧!” 它说完颜辛感受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把自己推出卧室门后,门立马被关上。颜辛撇了撇嘴,无语问苍天:二十三岁怎么就成大叔了! 颜辛刚出来就看到李婆婆,她开心的准备去小市买菜。那边的菜很多都是农民种的,很多爷爷奶奶都会早起坐公交去那边卖,有的甚至穿越半个市区。 “呀!小颜你要出去工作了!”李婆婆开心的说。 “是啊!您去买菜?” “去小市呢!李筱潼今天要回来,自从高三后,都让她住校了。难得回来一次,买只鸡给她补补。”李婆婆平日虽嫌弃孙女,但心里是爱极了的。 颜辛说:“妹妹今天要回来啊!那今天我少接点单,也看看妹妹,好久没见她了!” 李婆婆眉开眼笑,一双桃花眼依然很灵动,说:“她要知道你这个哥哥挂念她,不知道高兴成什么样了!” 颜辛说:“妹妹活泼可爱,谁见了都喜欢!” 李婆婆说:“她也只剩活泼可爱了!” 颜辛笑笑不接话,对于李婆婆颜控这件事,他已经接受良好了。自从他夜游之后,也明白了李婆婆爱美的原因,说来真是个可爱善良的小老太太的! 吃了早饭,颜辛先去了碎玉阁。 摩赞浇着花,茶桌上有一壶刚泡好的茶。十诃在整理展架,货架和柜台的物品。看见颜辛来了,点了个头。摩赞把手边的事放下,笑嘻嘻的问颜辛:“第一天巡夜怎么样?” 颜辛说:“世界真奇妙!” 摩赞哈哈大笑,说:“习惯习惯,对你修行也是有好处的。” 颜辛认同,又对摩赞说了他看到幽市里的那些无家可归的魂,起了很深的悲心,问:“有什么办法给它们救济呢?” 摩赞说:“你可以每天施衣食。” 摩赞说完,十诃就拿出了一大包的香和不知名的两种粉,又拿出了一沓很小的纸衣服:“香,香粉、米面粉,衣服。” 颜辛说:“这个多少钱?” 摩赞说:“三百。” 颜辛一点也不心疼的给了三百,他想最多自己这个月紧一点。 拿了东西准备走,十诃喊住他,递了个册子,下巴往他提的东西扬了下,说:“照着修。” 颜辛接过册子,点头,准备给钱。摩赞说:“这个不要钱。虽然求法是需要供养的,但你已经给了最好的供养了。” 颜辛不解,歪着头看着摩赞。十诃说:“悲心。” 出了碎玉阁,颜辛把东西放在了电瓶车座垫下边。开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 今天的送外卖,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比以前还了如指掌,更多的是看到了世界另一面的笃定感。嗯,经过烤鱼那家,关门闭户的。 又跑到那几家等着出餐,谁能想到,这是妖怪的餐馆。生意很火爆,味道好,价格也不贵。在他们旭市很有名,不少的人,都在这几家点外卖。 颜辛还是有些不太自然,一个妖怪服务员和颜辛比较熟,看到他说:“小颜来了,等着你的餐很快就上!” 颜辛点点头,他都感觉自己笑得有些勉强。那个服务员问:“怎么了?” 颜辛说:“有点不舒服。” 服务员说:“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不要为了工作累垮自己,你还年轻。”颜辛点点头,完全没有平日的嘴甜。 服务员当然不相信他身体不舒服,用它的妖眼看这小子身体不要太健康。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唔,这个年纪……看看颜辛的脸,又看看他的外卖马甲。恍然大悟,于是夜市这一带的妖怪圈都知道了颜辛“失恋”了! 对面的狐妖说:“那小子长得这么俊俏,都被甩了,世态炎凉。” 虎妖说:“现在的小年轻可现实了,长得帅不起作用了。还要有钱!” 众妖感叹,有一妖说:“要不,我们给小颜介绍一个吧!” 狐妖说:“你认识哪个人类是不嫌弃送外卖的吗?” 小妖摇头,他工作的地方可势利了,没钱的人看都不看一眼。他说:“要不,我们介绍一个同类给他吧!” 虎妖说:“胡说!你忘了小胡的同族了?为了人类失了大半的妖力!谁愿意为了一个人类失去大半妖力!” 众妖商量了半天,最后说想办法给他换工作,有个体面的工作了就有好姻缘了! 这些颜辛完全不知,这个美妙的误会,在妖怪圈里传了很久。后面颜辛依然一个人,众妖都认为颜辛是被伤心了。 颜辛回到单元楼,经过李婆婆家,安静极了,颜辛没有多想。回到家后,把册子拿出来。照着施衣食,仪轨修完,才抱起欢天说:“想我没有?” 欢天说:“没有。” 颜辛说:“我想你了,你居然没想我!” 欢天说:“李婆婆家出事了!” 颜辛浑身一震,把欢天放在床上严肃的问:“什么事?” 欢天说:“好像是李婆婆的孙女出事了,全家去了派出所。” 颜辛问:“你知道是哪个派出所吗?” 欢天正要回答,就听到楼下嘈杂的声音。颜辛立马打开门下楼,看见李家的人掩面痛哭,李婆婆失魂落魄的被李爷爷扶着。李大婶痛哭嚎叫,被李大叔死死的抱住。 李婆婆看到颜辛下来,眼泪不停的滚落下来,说:“小颜,妹妹……遇害了!” 颜辛拍着李婆婆的手臂,眼泪也落了下来,哑着声音说:“怎么回事?” 李大婶说:“被杀害了!呜呜呜呜呜呜……” 颜辛的头像被什么重击了般,想着娇俏活泼的李筱潼,这个他真心当妹妹的小女孩,一时间接受不了。唐锋是这样,妹妹也是这样。他急急的往外边跑,被李婆婆拉住。李婆婆异常冷静的说:“小颜回去睡觉,不要冲动。警察还在查。” 说的时候,眼底闪过幽光,手轻轻的拍着颜辛的背。李大叔也说:“就是,小颜,听我妈的。你就算跑去,也无济于事。我们只能等。” 第121章 李筱潼 颜辛不知怎么回去的,这一夜怎么都睡不着。欢天给碎玉阁汇报了情况,自己替颜辛出去夜游。 一连几天颜辛都睡不着,白天浑浑噩噩的。如果不是碎玉阁给他的法器,他都不知道出了多少次的事。 李婆婆看见这样的颜辛很心疼,劝他顾好自己的身体。李家所有人悲痛之余,又很感动。看着颜辛为自己的姑娘,真心的悲伤,各种滋味涌上心头。 颜辛问了李大叔:“有进展吗?” 李大叔摇摇头,说:“还没。”声音有多消沉就多消沉。 颜辛的头耷下来,眼泪又流了出来。小锋去世时的无力感,颜辛再一次体会。 自从他来到旭市,第一个给他善意的就是李筱潼。是她热切的把二楼房东介绍给他,那时候他拿着大包的行李,在中介门口看上面的信息。李筱潼放学的时候,看到了颜辛,问:“哥哥你租房子吗?” 颜辛说:“嗯。” 李筱潼说:“你要租怎样的房子?我楼上的阿姨要出租哦!” 颜辛说:“一室一厅都行,不要太贵。” 李筱潼开心的说:“我们楼上就是一室一厅。我们那个单元楼有一室一厅,三室两厅两种房型哦!老小区,不贵的。你要的话,我把她的电话给你。” 颜辛说:“好,谢谢你!” 后来颜辛联系了房东看房,在楼下就看到了李婆婆。她听到颜辛是来看二楼的房子,很热情的带他上去。李婆婆和房东熟,颜辛对房子也满意,当场就租了下来。 自住在这里,李家对他的照顾不是一般的多,除了李婆婆和李筱潼。李爷爷有时会把他钓的鱼给他一条,李大婶买的水果也会送他一点。都说看他一个孤身小伙儿可怜。 他母亲呢,自从嫁入豪门,自从有了孩子。就再没联系过他了!之前他一直没换电话,就是期待自己的妈妈会给他打个电话。可是……后来他换了号码。 他想到唐锋,合该他们是兄弟!都是亲情缘薄。他走上修行的路,也是为了找到唐锋的魂,他以为上天让他遇见李家,是垂怜他失去了小锋弟弟。所以才带来了李筱潼妹妹,他们有些像。眼神,有些像。还有手,都有一双修长的手,白嫩嫩的。 颜辛第一次觉得李筱潼像唐锋时,还是她左手有道划痕。他问她疼不疼。筱潼故作坚强的看着他说不痛。那双眼睛,也像极了当年受尽委屈却故作没事的唐锋。自那之后,颜辛就把李筱潼当亲妹妹一样,他想没有保护好小锋,一定要保护好筱潼。 可是…… 想到这些,颜辛喘不过气。那种无力感无边无际的向他压过来,他不知道自己修行了,为什么都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呢! 颜辛突然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的跑了出去。欢天正吃得香,抬头看了眼跑出去的颜辛,又低头大口大口的吃奶糕。 到达碎玉阁,颜辛跑到摩赞面前。摩赞抬手起来制止了他,说:“我知道你的来意。但我们不能干涉,一切皆有因果。” 颜辛眼泪滚滚,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十诃说:“回去睡觉。” 颜辛仍然一动不动。摩赞说:“你不想找李筱潼吗?睡觉,你去找她。” 说完手一拂颜辛就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愣愣的看着在床上舔毛的欢天,半晌没说一句话。 颜辛睡觉了,睡得很早。 他来到孤儿院门口,洪依牵着喜地出来说:“大叔,走。我和你一起去找李筱潼。” 颜辛哽咽说:“谢谢你,小依。” 洪依说:“不用谢,是摩赞叔和十诃叔给我讲的。他们不能插手,只能我们自己去。” 颜辛闻言,又感动又惭愧。他还以为摩赞和十诃很冷漠,把他们视为蝼蚁,才袖手旁观。原来他们也有难处,颜辛立马忏悔自己的小人之心。和洪依一起向另一个区域走去。 走到会市边界,洪依拿出摩赞给他的文书。文书飞向虚空消失,只见边界显出一个光罩,光罩开了一个口。 洪依和颜辛就从那个口进去。进去后,空中有个声音说:“我会已悉知,人手不足,帮不了你们的忙,望谅解。” 洪依和颜辛点头。他们是知道情况的,他们旭市也是这样,不是出了大事,一般是不会调动本市人手的。毕竟一个市就两个人坐镇,两个人游巡。 欢天和喜地在空气中闻了闻,带着颜辛和洪依走到了一个废弃的楼里。 那里一片漆黑,草都很深了。颜辛的心跳到了嗓子眼,他不敢相信李筱潼被带到这里是多绝望,多害怕。 欢天喜地在楼顶上停了下来,欢天的小爪一挥,就出现了一个画面: 李筱潼被五个女学生绑过来,嘴被堵着,整个人被绑的死死的。为首的女生扇着李筱潼的耳光,说:“要你多管闲事!” 李筱潼的整个脸肿的透亮,眼泪不住的流。嘴角的血流了出来,几个女生猖狂的笑着,说要给她颜色看看。然后你一刀我一刀的扎着筱潼,越来越兴奋的她们,刀越扎越深,等她们清醒过来,筱潼已经被扎死了。 五个女生瞬间害怕了起来,为首的女生给自己家里打了电话。不一会儿她们就走了,又过了一会儿,来了一群人。把筱潼碎了,装了起来。抹除了所有痕迹,他们载着李筱潼的尸体走了。把她扔在了垃圾场,她被扔下的那一刻。麻袋里冒着黑烟,李筱潼成了凶物。 颜辛的心像被抓了般,他的弟弟妹妹都走的那么惨!他为什么活着呢!他要给他们报仇,报仇!颜辛的眼睛都红了,洪依喊着他,他也听不到。 欢天喜地举着抓,打出一道光。光入到颜辛的身体内,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他抱头痛哭,像个孩子一般,整个人看上去很茫然。 洪依说:“大叔,我们要快点找到李筱潼。她化厉了!如果她鲨了人,就永远沉沦了!” 颜辛完全清醒过来。说:“对,欢天,我们快点找到筱潼。” 欢天和喜地点头,两个一左一右的望着虚空。突然喜地开口:“看到了!” 等不及颜辛说什么,欢天喜地把颜辛和洪依圈起来消失了。 等再出现的时候,已经在一个很大的别墅了里。别墅黑沉沉的,没有一点人声、风声。他们有一个不好的预感…… 来晚了。 第122章 当个夜游神吧 颜辛和洪依冲进别墅里。 别墅的灯被欢天打开,颜辛和洪依看到了不寒而栗的场景:五个女生都死了,身上全是刀痕。而她们的家人,有三个尸体都是碎的。别的人面露惊恐,显然是被吓死的。 李筱潼!颜辛在心底大喊。 欢天说:“还没走。楼上。” 颜辛冲上楼,一马当先。他听到还有婴儿的哭声,把门打开。看见李筱潼正要鲨死婴儿,颜辛大喊:“筱潼!” 李筱潼听到自己的名字,震了一下。瞬间又面露凶相,似完全不认识颜辛,洪依上来说:“大叔,她已经没有神智了!” 颜辛阻拦了李筱潼鲨小婴儿,被她狠狠的抓了一爪。伤口很长很深,还冒着黑气。欢天喜地说:“大叔,我们只能把她灭了。” “不!”颜辛阻止,用定身符定住了李筱潼。又对欢天喜地道:“我想救我妹妹。” 欢天喜地对视了一眼说:“好吧。” 在李筱潼身上施了道结界,洪依对颜辛说:“大叔,我用引心路唤一唤她试试,也许她能清醒片刻。你再想办法给她念超度咒,帮她消罪。” 颜辛点头说:“好,谢谢你们。” 颜辛结好印,看着洪依盘坐在地上,双眼微闭,念咒。不一会儿一道光照向李筱潼,李筱潼红色的眼睛转为了黑色,身上的黑气也少了些。看到颜辛,哭着喊:“哥哥,我好痛!” 颜辛闻言眼泪簌簌的流下,他对李筱潼说:“妹妹现在哥哥给你念咒,有些痛。你忍着,哥哥救你。” 李筱潼点头说:“好,哥哥,你要救我!” 颜辛开始念超亡咒,从心轮间咒轮显现出来,发着微光。一点点的融入李筱潼的身体,李筱潼痛苦的嘶吼。一点点的光钻进她的身体,打散她的黑气。 起先李筱潼不断的忍耐,随着越来越痛。双眼开始泛红,又想到了自己死去的痛苦。愤恨的看着颜辛,目光像利剑一样,似要穿透他的身体。 她逐渐的模糊了视线,把颜辛看成了害她的人。彼时周身黑气滚滚而出,笼罩她的全身。边喊着:“我要鲨了你!”边疯狂的撞击着结界。 欢天喜地见状,举起自己的爪子,不断的稳固结界。李筱潼的念力十分强大,强大到不是凡人,欢天喜地源源不断的输出法力,洪依也不断的念着引心路。 颜辛死死的闭着眼不看李筱潼,拼命的念着超亡咒。两人和一猫一狗,共同努力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把李筱潼身上的黑气除尽。 李筱潼完全恢复了神智,可惜魂力很薄弱。就像雾一样,风一吹就散的感觉。 欢天说:“我们赶快回去,找摩赞十诃想办法。不然她就变成聻了!” 颜辛点头,欢天拿出一个玉玦,把李筱潼收了进去。颜辛把洪依扶起,喜地把自己身体变大了些,驮着洪依。因为洪依小,又不断用引心路伤了点心神,没有力气。 李筱潼看着众人为了自己都狼狈不堪,很难过。颜辛也被她抓伤,现在伤口都不断的冒着黑气。自己用手蒙住眼睛,很懊悔自己的冲动。 颜辛他们走到门口,碰见了会市的修行人。和他们讲了情况,他们匆匆的赶进别墅,颜辛他们疾驰回了旭市。 回到碎玉阁,摩赞和十诃已经等着那里了,还没等他们说,十诃就说:“我们不能出手救她,她还要受罚。” 颜辛说:“我已经给她洗了罪过了。” 摩赞说:“正因为你洗了罪过,她才没有立即下地狱受苦。哎!我们法力低微,无法救度。” 十诃给了颜辛一个丹药:“吃了这个丹可以稳固神魂。” 摩赞说:“但她只有三日,三日后她的去处,我们拦不住。只能多给她修功德。” 而后给颜辛上了药,颜辛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十诃把丹药给了李筱潼,她吃了后,魂魄凝实了起来。安慰颜辛说:“哥哥,不要难过。我不怕的。” 李筱潼不过是救了一个受欺负的同学,她报告给了老师,就遭受了那五个人的报复。而那个受欺负的同学,明明看到李筱潼被绑了出去,却装作没看见。颜辛真是意难平!筱潼却说她不后悔救人,只是自己的方法太笨了。没有保护好自己,就像奶奶说的她没有智慧。 最后颜辛回到了自己的小区,走在单元门,看到李婆婆站在门口。颜辛低沉的喊:“婆婆。” 李婆婆慈爱的看着他:“乖孩子,辛苦了!” 颜辛低头,说:“我没能救好妹妹。” 李婆婆说:“不怪你,一切都有天命。” 说完,手一挥,李筱潼从玉玦中出来。她惊愕的看着自己的奶奶,李婆婆看见自己的孙女,泪如泉涌。用手摸着李筱潼的头,李筱潼嗫嗫的说:“奶奶…… 您……” “我的傻孩子,真让奶奶心疼!”李婆婆说道:“你无需有什么疑惑,奶奶专门来接你的。接我的乖孙女回家!” 李筱潼泪眼婆娑的点头,靠在自己奶奶的肩头。颜辛想给李婆婆说摩赞和十诃说的话,可又开不了口。 李婆婆说:“你不必说,我知道。小颜等我一下!”说完把李筱潼送回了家里,让她睡了过去。 李婆婆出来说:“小颜啊!我有办法救潼潼。我舍下这半身修为,替潼潼赎罪。” “老婆子!”李爷爷从家里走了出来。 李婆婆对着李爷爷笑说:“你知道了!” 李爷爷点头,哭着说:“我早就知道了!” 李婆婆说:“那你就别拦我了!”李爷爷坚定的看着李婆婆说:“好。” 颜辛还不知道李婆婆究竟说什么呢!就见李婆婆周身光芒万丈,慢慢变成一个娇艳的美女,再变成一只红色的三尾狐。一声长啸后,她身上的光凝成一个小圆子,投到了李筱潼身上。李筱潼身体变得明净、清透。 李爷爷泪眼盈盈的望着自己心爱的人,满眼爱意的看着她变成狐狸,再气势微弱,最后奄奄一息。他慌忙的上前,抱起她:“语萃!”李婆婆的狐狸眼深情的望着担忧她的李爷爷,前爪轻轻的拍着他的手安慰。 颜辛很难过的望着李婆婆,连摩赞和十诃来了都不曾发觉。他们叹气,十诃对着语萃说:“萃儿,你做我们的夜游神吧!” 李爷爷说:“我也要,我和语萃在一起。” 十诃嫌弃的看了他一眼,摩赞笑呵呵的说:“行,等你死后和萃儿在一起。如今萃儿只能维持原形了!”然后手一挥,把她变成白色的说:“我知道你们分不开,这样别人都认为是狗狗。” 语萃抱着双爪对着两人作揖,李爷爷抱着她,也对两人道谢。 第123章 李爷爷和李奶奶的爱情故事 摩赞和十诃又对李大叔和大婶,及认识语萃的人施了法,让众人以为李婆婆因哀伤过度,去世了。李大叔看着寂寞的李爷爷也不好受,就去买了只小狗陪伴他。 颜辛到结束都是懵的。不是说没有办法救妹妹吗?他有很多疑问,可转身摩赞和十诃都消失了。 回到家里,他问欢天:“你知道李婆婆的故事吗?” 欢天说:“当然知道啊!她可有名了!” 颜辛说:“是吗?可以讲一讲吗?” “可以啊!她的传说很多,但知道真实情况的也就我们!不过再多的版本,和真实版本最统一的就是:她是个极度有名的恋爱脑。”欢天懒洋洋的说。 颜辛双眼瞪着欢天,大手使劲儿的摸着它的脑袋:“不许这样说李婆婆。” 李婆婆原本是青丘的一只修炼了几千年的狐狸,她们家和摩赞、十诃是邻居,从小就相熟。 摩赞是一棵上万年的桃树,十诃是青丘山下灵河水旁的一块石头。他们自小就生长在一起,一起吸收天地精华、一起有了灵识,一起从懵懂到开蒙,一起拜师修炼,成为同门师兄弟。 和他们同门的还有李婆婆语萃的父亲,一条四尾红狐,离难。自白色的九尾狐灭绝后,狐族一直找方法修炼,希望成为九尾,再登神位。然而不仅是因果关系,还是众生念力,十多万年再没有九尾。最高只能到七尾,且因狐族被诅咒生生世世为情所困,修到七尾的寥寥无几。 所以四尾的离难就成了狐族的希望,狐族搭了很多关系,才把他送往青沉宫学习。摩赞和十诃,和离难都同出青丘,自然就走得近。 久而久之成为了极好的朋友,他们看到离难结婚、生子,修炼到六尾。 语萃出生的时候,离难正是五尾狐狸,她一出生就有两条尾巴。这让她在狐族备受瞩目,离难对语萃又宠爱又严格。语萃从小很聪明,也很淘气。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还是只小狐狸,跑到摩赞身上捣乱,被抓住了。后来她不仅没害怕这两个人,还经常跑去玩。一来二去之下,离难就把语萃丢给两兄弟照顾,自己跑去闭关了。 后来摩赞和十诃领命,在尘世历练,从夜游开始证神位。对于妖族证神,上边给的限制是很多的。摩赞和十诃,很多事即使想出手,碍于规矩也只能袖手旁观,不然迎接他们的便是万劫不复。 本来摩赞和十诃把语萃交给了闭关的离难,可没想到,他们去大坨山当山神的时候,语萃悄悄的跟了来。两人没办法,彼时他们又不能擅离职守,无奈之下通知了离难,就把语萃拘在了身边。 他们都不知道当了多久的山神,从大坨山一片青芜到寸草不生,又从光秃秃的山,变得鸟语花香。从杳无人烟,变得山下有了人群往来,有了村子、寨子。 语萃也从小狐狸化形成为青春靓丽的小姑娘。和众多的狐狸眼不一样,她有双桃花般的眼睛。一颦一笑都有灼灼其华的感觉,语萃的爹离难传信和摩赞他们说,他给自己女儿算了卦,历情劫、大凶。 摩赞和十诃知道劫是拦不住的,他们只能在旁边默默保护,尽量让语萃不丢性命。就这样,两人默默的等待,等到有一天,他们看到有个年轻小伙子上山。摩赞和十诃知道语萃的情劫来了。 这小伙子叫李琴桓,是才从别处逃荒到村子来的。无父无母,但很勤奋,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很好,很符合语萃那小妮子的‘口味’。 语萃发现了李琴桓,对他一见钟情。闹着摩赞和十诃放了她,摩赞十诃假意阻挠了两次,最终让她下山到村子里住。 村子里热闹起来,不仅有一个帅气的小伙,还多了一个漂亮小姑娘。别的村都常常往这里跑,李琴桓是不堪其扰,语萃是毫不在意。 最让李琴桓困扰的不是村外的那些爱慕者,而是无处不在的语萃。他看得出这小姑娘对他有不正确的想法,他已经用行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可,小姑娘像看不懂一般。 最后李琴桓说:“姑娘,我是孤儿,家贫。你这样的条件可以选别的。” 语萃是怎么说的?她说:“没关系的,我也是孤儿。我也没钱,我这样的条件和你最合适不过了。” 再后来李琴桓放弃了说服语萃,他再不和语萃说话。只做自己的事,能不和人交集就不和人交集。 语萃难过了,跑到他门口去哭,一个人蜷缩在门口默默的哭。李琴桓不知道,知道了也会感到头大。语萃哭完后,走了一段时间。 回到大坨山,语萃整整难过了好多年。摩赞和十诃也没办法让她开心,情劫是最不讲道理,最没逻辑的。比如,你明明不喜欢这样的人,喜欢上了。你明明和他相处不多,莫名的难分难舍了。明明平日是很清明理性的,这个时候成了恋爱脑。这就是情劫,它的出现,注定让人千疮百孔。 语萃很思念李琴桓,但一边又在斩情根。在极度拉扯中,每天都水深火热。思念,就像一泓清水荡漾出来的波,看不清投射到水里的面目。想念,就是不可阻挡的山洪,它带着毁灭智识的歇斯底里。惦记,犹如炉香上的烟,若游丝般的盘桓,烟散了香未消。越断情根,越是反复的厉害。 摩赞让她回到村里,也许直面比躲起来更好。 语萃回到村里了,如今的李琴桓已是大龄青年,被各家介绍的有些烦。语萃的出现让他心湖有了一丝异样,自从语萃消失后。他发现自己的生活少了色彩,像死水望不到尽头那种。 于是他给语萃提亲,这一次语萃拒绝了他。李琴桓并没有放弃,他开始对语萃各种殷勤。终于语萃还是同意嫁给他了。 在语萃同意嫁给他的时候,离难出现在语萃面前,他让女儿想明白,因为她会面临天劫。和凡人在一起,天劫会打散她的妖性。几乎是丧命的选择,语萃说:“我想试一试。” 离难始终是爱自己的女儿的,语萃的天劫他给她挡了一大半,受了重伤回了青丘。语萃也舍了大半的法力,随顺人类的生老病死。 她记得李琴桓对她说:“语萃,我不会让你后悔你的选择,我会用一辈子来证明的。” 颜辛对欢天说:“李爷爷证明了。” 欢天说:“那是语萃运气好,古往今来多少妖都遇见了负心汉。” 李家 李琴桓把语萃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她的毛发,像稀世珍宝一般的。爱怜的眼神都快溢了出来。 他回想自己发现语萃是狐狸的时候,是她生了老大,一瞬间的虚弱现了原形。吓得他魂都飞了,他的第一念是关紧房门,守在她身边不让人发现。整个月子,他都寸步不离,就怕这个马虎的小妮子露马脚。 要说这辈子最大的荣幸,那就是遇见了你啊! 第124章 李家后记 会市那边的重大离奇多人死亡案件,传到了旭市。传得沸沸扬扬,一时人心惶惶。网上那边得到了很好的管控,也没有把这个事情扩大。 据说警察到了作案现场,都忍不住呕吐,只有一个小婴儿存活了下来。在奄奄一息的情况下,被送到了医院里治疗。 李家听说了这个案件,但没有一个人关注,他们沉浸在失去了孩子和母亲的沉痛当中。李爷爷反而成了状态最好的那个,但在李大叔两夫妻眼里,却不是。因为父亲总把那只狗当成母亲,给它取名叫语萃。一天到晚形影不离的,甚至对着家里的一株文竹喊潼潼。 他们看见自己父亲是这样,只能强打起精神,像平日那般生活工作。只有在暗处时,才悲伤一会儿。他们的老父亲,已经神智不清了。这个家不能再有人倒下了。 颜辛每天出去上班,都看到李爷爷带着李婆婆出去钓鱼。有时候在一楼的面馆碰见他们,有时候他们还把装着李筱潼的文竹带上。语萃看到颜辛依然很热情的扑上去,但每当颜辛要伸手抱她的时候,都被李爷爷抱住了挣扎的语萃。 然后李爷爷总会哼一声,特别傲娇的带着语萃和文竹离开。而在文竹里的李筱潼恋恋不舍的望着颜辛,枝桠尽力的伸向颜辛。特别可怜! 不过李爷爷依旧会像李婆婆在的时候,经常给颜辛一些好吃的。颜辛有什么好的东西也会送一份给李家,李爷爷这时总会拿腔拿调的阴阳怪气后接过来。 李大叔和大婶总是不好意思的看着颜辛,甚至有时悄悄的拉着颜辛赔不是。大意就是失去孙女和老伴儿的李爷爷,脾气越来越怪了。 颜辛一点也不在意,直说李爷爷把他当成亲人才这样。李大叔听后心里很熨帖,越来越觉得他像自己母亲说的,是一个很好的小伙子。 语萃特别喜欢吃鸡腿,而且还是炸鸡。颜辛偶尔会带一些给她,她高兴的围着颜辛转很多圈,李爷爷瘪着嘴说:“语萃,我也经常给你买的,你都没那么高兴。” 语萃很无语的是,自从她变回原形,这老头子也不沉默了,也不刷短视频了。天天黏着她,还总是吃颜辛的醋。颜辛是小辈,他是长辈,一点风度都没有。 会市别墅的案件,已经成了悬案。而关于李筱潼的案件,却有了进展。李大叔和李大婶最近往返于两市之间,对李爷爷放心不下,就让颜辛帮忙照看。 李爷爷很不满意说:“我不需要人照看,我不仅能照顾自己,还能照顾语萃和潼潼。” 此话一出,李大叔和李大婶内心难受起来。不管不顾的坚持要颜辛,帮忙看着已经’神智不清‘的老父。颜辛一口答应,早晨出门时,陪着李大爷把早饭吃好,就送他们去碎玉阁。 李爷爷听说是去碎玉阁,也无话可说。乖乖的抱着语萃和李筱潼,跟在颜辛的身后。 摩赞和十诃对他们说:“等李筱潼结案,就可以送她去轮回了。” 语萃和李爷爷都很开心,颜辛也感到高兴。可李筱潼却急了,她说:“我还要做爷爷奶奶的孙女,爸爸妈妈的女儿!” “这……”摩赞和十诃对视,有些为难。语萃是知道妖修证神有很多限制的,正准备劝自己的孙女呢。洪依此时和喜地来了,说:“这个好办啊!我和大叔就可以帮你!” 颜辛说:“我不会啊!” 洪依说:“大叔你念超亡咒,我念转生咒就好!” 李筱潼的事情有了解决方案,众皆欢喜。洪依悄悄的对颜辛说:“李爷爷家这下又热闹了!” 颜辛直觉不对劲,说:“你又知道什么了?” 洪依说:“我只是巡夜的时候,看到了有魂入胎而已……” 再次看到李大叔和李大婶的时候,是在医院,李大婶诊出有孕。李家除了李爷爷,夫妻俩没多高兴。 李大婶晕倒,是会市的警察找到他们,和他们说了李筱潼的案子破了。就因为助人为乐,自己的女儿失去了宝贵的生命。好在上天有眼,那几家人得到了报应。 说起来也是被救的那个同学,看到了那几家人的惨状,吼出来的。她直说是李筱潼的报复,警察在她的口供和日以继夜的查找线索中,终于证据确凿的还原了案件始末。 真相令人唏嘘,会市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都说是因果报应,那个被救的同学,精神不稳定,退学了。本来不富裕的家庭,因为她的事又雪上加霜。父母对她的做法,有些心寒。跑到了李家父母面前忏悔。 李大叔和李大婶对他们说:“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吧,不必感到愧疚。你们也不容易……”那对父母更加愧疚,掩着脸走了。 案子结束当天,颜辛和洪依就念咒,李爷爷、语萃看着李筱潼入胎在儿媳肚子里,互相依偎着。李爷爷轻轻摸着语萃的毛发,眼睛里涌出泪花来。 在四个月检查的时候,才发现李大婶是双胎。如今李大婶是高龄产妇,李大叔想让李大婶放弃。可李大婶怎么都不愿放弃肚子里的孩子,李爷爷看着愁坏了的李大叔也十分心急。 于是找到了颜辛,颜辛给了李爷爷平安符,让他给李大婶随身携带。李爷爷转交给李大婶,因为是公公的心意,李大婶也就真的随身携带。 李爷爷觉得还是不保险,抱着语萃跑到了碎玉阁。求来了十诃的洗茶水,放在了李大婶的鸡汤里。 李大婶喝了后,感觉浑身轻松。整个身子都暖洋洋的,胎儿也得到了滋养。更激发了红狐的血脉,为修行奠定了基础。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颜辛已经习惯了巡夜的生活,逐渐和那些妖怪都熟悉了起来。发现妖修性情都很直爽,能入世的妖都很守规矩。这方世界对他们的限制极多,每个妖修都如履薄冰的修持。他们说胡作非为,天雷很快就会把他们灭了。 而今的世界,修行是越来越艰难,灵气很少,浊气很多。基本修行都靠积累功德,这样才能有个‘正式编制’。所以摩赞十诃尽管小心翼翼,但在妖界都是被羡慕的对象。 李家果然得了龙凤胎,男孩是李爷爷取名叫李萃桓,李大叔俩夫妻也没和他争,同意了这个名字。女孩儿李爷爷让给了他们取,使得夫妻很感激父亲的善解人意,于是李念潼就新出炉了。 李爷爷咂着嘴对摩赞和十诃说:“轮回还真有意思,不是你们,我恐怕也不知道,筱潼念潼原本就是一个人!” 第125章 日月如流 和众妖熟悉了的颜辛,在跑外卖的时候,已经没有什么紧张了。平常相处的也十分愉快,尤其是在一次送外卖的途中,颜辛救了被道士追杀的猫妖后,妖怪圈对颜辛的好感达到了空前绝后。 那群道士要颜辛把猫妖交出来,颜辛装傻充愣,说:“你们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对着一只可爱的小猫咪喊打喊杀!我要投诉你们,想虐杀动物。” 一段话把道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颜辛总感觉道士不像他们这样滥杀无辜的,是很有慈悲心的。这种感觉也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但隐隐的觉得这才是真修行的。 起先那猫妖也以为颜辛把它当成了小动物,道士不好当着颜辛这个凡人下手。直接就走了,还在猫妖身上下了追踪符。颜辛径直的把猫妖抱到了碎玉阁,摩赞把追踪符灭掉后。颜辛就把小猫放在了那边,走的时候还让它躲一段时间为好。 这事被妖圈知道后,大为感动。虎妖说:“我就说看他顺眼!不嫌弃我们妖!” 狐妖说:“几千年来遇到这样的人类,真的是太少了!” 本来就要给颜辛换工作的妖们,如今更积极了。当颜辛接到电话,说他被某集团破格录取的时候,他以为是诈骗电话。等送餐的时候,听虎妖说,才哭笑不得的拒绝了。说:“送外卖挺好的。” 众妖感叹,多朴实的孩子啊! 颜辛发现自己在公司被照顾了,虽然不明显。然他还是感受到了,这让他对妖修们知恩图报的精神,感动到了。至于他为什么知道原因,当然是欢天和他说的。 最近的欢天越来越八卦了,白天颜辛出去工作,它就和语萃一起。没事的时候,还帮李爷爷、李大婶照看龙凤胎。起先李大叔怕自己父亲照顾不好媳妇儿,每天来回跑。没想到,李大爷最后嫌弃他儿子,从头到脚的说了一遍。 还传授起经验来,说他曾经照顾他妈妈的事。李家夫妇,第一次听说,才发现自己父亲还有这么细腻的一面。李爷爷高傲的说:“要不,你以为你妈光喜欢我这张脸吗?” 然后对儿媳妇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是太惯他了!你看看被你宠的,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 李大叔大喊冤枉,李大婶笑得肚子疼。自己公婆恩爱,自己丈夫也和她很恩爱。好像那个幸福的李家,似乎又回来了般。哎! 妖怪圈如今已经知道颜辛不怕他们了,就不再在他面前刻意隐藏自己。猫妖为了答谢颜辛的救命之恩,斥巨资在‘黑市’买了一堆龙角送给颜辛。 颜辛拿到龙角的时候是傻眼的,欢天笑得打滚。猫妖说:“我看见别的外卖小哥帽子上有装饰,但你的没有。就买了这对龙角给你,这是小龙蜕下来的。可以辟邪!” 颜辛蹲下来,摸了猫妖的头,郑重的对它说:“谢谢你。我很喜欢!”猫妖被颜辛摸得很舒服,不断的用头去蹭颜辛的手,边软乎乎的说:“不客气哦!我很有钱的!” 呃……财不露白! 欢天说这只小猫是,花儿山的王子,家财万贯。他的父亲是某省的首富,小猫是名副其实的富二代。上一次,也是因为太小,泄漏了妖气。就被追了! 颜辛一脸羡慕,人不如妖,这么软萌的小猫,竟然也是有背景的! 通过欢天的帮助,龙角被安在了颜辛的头盔上。把它用障眼法掩饰了翻,终于颜辛的头盔也不再光秃秃的了。 语萃知道了,闹着要看颜辛的帽子。要颜辛戴给她看,颜辛看着一旁虎视眈眈的李爷爷,只好把头盔戴上。听着语萃的‘彩虹屁’,最终被李爷爷‘赶’了出去。 幽市里的孤魂,比起以前日子好过了一些。颜辛和洪依他们,每天都做供养,布施他们衣食。这些年里,也有执念散去,去投胎的。 李萃桓和李念潼已经上小学了,两个孩子长得好看,又聪明伶俐。是周围的居民都夸奖的孩子,李爷爷每天抱着语萃,乐呵呵的送小朋友,上下学。李大叔和大婶,这些年也升职加薪了,存了一些钱。 不过因为想念母亲和女儿,他们明明可以买新居,最后都一直住在这个老小区。这些年,颜辛也把自己租的房买了下来,再也没回过曾经住的那个城市。 这里就是他的家,唯一的,他依旧没有找到唐锋。但他想坚持善行,有足够力量的时候,他就能找到小锋了。 又过了三年,这里要拆迁了。这边的人已经少了一大半,都移到了新区。碎玉阁也到了新区去,颜辛和洪依巡视的地盘也越来越大。 李琴桓已经舍去了肉身,如今和语萃在碎玉阁。他们组成一队,巡视老区,新区分由颜辛和洪依。 李大叔依然没有搬离,因为龙凤胎总是跟自己的父母说,晚上看到了爷爷奶奶。说他们每晚都要来看他们,李大叔想等到拆迁的时候,再搬离也不迟。 李大婶百感交织,婆婆在世时她就是活得最自由的媳妇。家务事、带孩子从来就没耗费什么心力,自己上班也是得到婆婆的大力支持。甚至婆婆还会给她买新衣服,给她买小零食。后来有了龙凤胎,公公出了大力,即便如此。她都感到带孩子不容易,尤其念潼古灵精怪的。 两夫妻对这个家万般不舍,承载了他们太多的回忆。 语萃早就发现了龙凤胎的血脉被激发,每天都会来教他们一些修炼的功法。 这些年,王勤家已经随着自己的孩子去了大城市,逐渐也没有了联系。王老汉还在的时候,颜辛回去过王家村两次。后来王老汉走了,王勤没多久也走了,王家的孩子就把母亲接了过去。 颜辛给他们念了超亡咒,他们身上泛着金光,向颜辛作礼而去。王家村的变化也很大,路修得更宽了。因为橙子很好的原因,这里成了远近闻名的富裕村。 渐渐的,王家村的老人离去后,年轻一代之间再也没有了超亡的传说。连祠堂,也破败了许多。颜辛看着物是人非的王家村,也感慨万千。 岁月就在指缝中流过,颜辛都人到中年。早已不送外卖的他,和虎妖他们在新区盘了个店,卖早餐。 于是一个叫“一早”的早餐店,就在碎玉阁隔壁悄然的开张了! 洪依那里也没去,跑到了一早来当服务员,黎院长表示:他已是成年,随便他。 欢天喜地还是老样子,他们说一百年才长一点,妖生是漫长的。洪依说:“岂不是这辈子也看不到你们长大了?” 喜地说:“下辈子就看到了!” 洪依…… 第126章 狄祥 一早的味道很好,虎妖的厨艺是很好的。这家早餐店在附近,理所当然的火了起来。 不仅妖修喜欢来,人也喜欢来吃。实惠美味,连摩赞和十诃也每天让洪依送餐。 颜辛的超亡咒和几个别的咒子已经修的不错了。他把平安咒和除秽咒叠加在一早里面,所以来这里的不管是人还是妖,身体里的浊气都能消散一点。妖修的感受更明显,于是请颜辛去自己家或店子画符咒的多了起来。 旭市的环境逐渐变得好起来,人们只感到空气清新了很多,绿植也多了起来。旭市附近那寸草不生的山,也有了些植被。 “老板,老规矩!”一个满脸土灰的年轻小伙子朝颜辛喊道,颜辛对虎妖说:“三个肉包,一碗玉米粥,一根儿油条。” 不一会儿,洪依就把年轻小伙子要的东西,端出来摆在了桌上。打量着他说:“祥哥,你这是去哪儿盗墓了?” 狄祥白了他一眼,说:“我追人去了,一天一夜,累死了!吃了我还要回局里!” 洪依笑嘻嘻的说:“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狄祥啐了一口道:“你那边儿凉快,那边待着去!” 颜辛说:“年轻人还是要照顾好身体,如果有什么需要就尽管说。” 狄祥说:“颜哥谢了!这次的可是机密。” 洪依撇撇嘴,什么机密,他巡夜的时候可是看到了。这狄祥笨死了,在眼皮子底下都没发现! 颜辛点点头,说:“注意安全!” 狄祥边喝着稀饭,边点头。没几个功夫,就把早饭吃完了。付了账,匆匆的往市局去。 这小伙子,前几年才从外地调到旭市来。正巧住在颜辛的楼上,一来二去两人就熟识了。那会儿颜辛才开一早不久,每天忙前忙后的,生意也比较冷清。狄祥人生地不熟,吃早饭也就跟着到一早去。 自此,一吃就好几年。主要是一早的虎叔做的东西太好吃了,因为狄祥的原因,市局好多人都来这里吃。 这个小伙子就是一根筋,性情直。妖怪们是很喜欢狄祥的性格的,所以很多老顾客一来二去,都和狄祥成了朋友。但在人类的社会,狄祥的性格就容易受到排挤。他家里人也说他不够圆滑,总得罪一些人。 一气之下,这小伙子就自己跑到了旭市来。远离了家里的唠叨,他犹如鱼入大海,自在极了。 狄祥虽然脾气刚硬,却长着一张秀气的脸。男生女相,让他从小苦恼不已。不管他怎么晒,也把皮肤晒不黑。于是开始不修边幅,好好的样貌,被他硬生生的拉下来许多。 自从看到了洪依,他的心里平衡了许多。而后再见到李萃桓时,他的内心得到了极大的宽慰。还好,还好。自己也只是长得清秀,如果长得像李萃桓这样艳丽,恐怕他会选择重新投胎。 李萃桓还是十来岁的孩子,和李念潼不一样,他更像爷爷。比爷爷年轻时候的颜值更盛,一双丹凤眼,肌肤赛雪,耀若明珠,光华自照。李念潼更像语萃,大大的桃花眼,若凌波仙子的婉约。两兄妹,一个明艳,一个清丽。可是愁坏了李家夫妇。 每次到颜辛这边来,都要吐苦水。说现在的孩子太早熟了,都不怕大人的。他们在呢,都还有很多小娃娃向自己的闺女儿子表白。男男女女都有,愁的李大叔吃不下饭。 李大婶倒是想得开。就俩孩子一个清冷,一个古灵精怪的性格,她丝毫不担心,这俩娃可拎得清楚呢! 两兄妹是经常来一早当假期工的,就这样狄祥认识的他们。第一次,狄祥把李萃桓认成女孩儿,还收获了李萃桓的白眼呢!这时的狄祥,终于明白了曾经那些旁人看他的心情,他是恨不得让曾经那些人,看看李萃桓的。 还是见识太少了! 如今的李萃桓和李念潼,私底下已经闹着摩赞和十诃要做夜游。不但摩赞十诃不松口,就连李琴桓和语萃都不答应。因为他们有自己的命运,时机还没有到。 见狄祥最后一面,是在颜辛巡夜的时候。他倒在一个黑暗的巷子里,没了生息。颜辛找到了他的魂时,他还在跟着那帮罪犯。看到颜辛,焦急的给颜辛示意让他离开。 颜辛向他走去,他紧张的握着自己的枪。颜辛只要一踏出来,罪犯就会发现他。他也只好开枪,怎么都要保护好颜辛。 欢天率先跑到他面前,狄祥看着毫无反应的罪犯,心下疑惑。 “你已经死了。”颜辛平静的道出残忍的事实。 “颜哥,你胡说什么!我好好的在这里!”说完马上捂嘴,又看着毫无反应的罪犯。 颜辛把他拉出来,到罪犯面前,说:“他们看不见你。” 狄祥浑浑噩噩的被颜辛拉着返回小巷,看到了自己的尸体。又被他拉回了碎玉阁,他看到了平日里卖文房四宝的老板,穿着古装,样子比现实中更帅气。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一个无神论者面对玄幻的世界,内心极度崩溃。颜辛还安慰他说:“我已经通知了你们局了,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关系上的特别关照。” 狄祥毫无生气的对着他说:“我谢谢你哈!” 颜辛带着欢天出门,继续巡夜了。顺便给罪犯施了一个困阵,怎么都走不出这个地方。只有等到警方找到的时候,他们才能得到解脱。 回到碎玉阁时,他碰到了李萃桓。李萃桓看到了狄祥,上来就说:“早知道你会死,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死了!” 狄祥大惊:“你你你,看得到我!” 李萃桓说:“看得到你很稀奇?” 狄祥说:“你和颜哥是人还是…… ” 李萃桓说:“当然是人了,是修行人。颜叔是有编制的,我在努力中!” 狄祥一脸疑惑,什么编制?这时摩赞热情的给狄祥科普起来。 这个小伙子,是他看中很久的了。能跑能跳,忠贞耿直,是个良才。他准备把他配给颜辛,当一个助手。如今洪依已经和黎院长搭档了,就只有颜辛一个人。 现在整个旭市,都在他们的管辖中。因为现实世界的发展,旭市的地盘扩大了很多。摩赞和十诃天天喊着缺人。四个区,每个区两个人,李琴桓和语萃在老区,洪依和黎院长在南区,他和十诃在北区。新区就颜辛,加上狄祥,这个班组勉强够用。 经过摩赞的忽悠,最终生前使命感就很强的狄祥,答应了摩赞的请求。颜辛表示欢迎,毕竟一个人加欢天确实有时候顾及不到太多。 在警局给狄祥举行葬礼这天,狄祥在碎玉阁正式任职为了新区的夜游。 第127章 起风了 自从狄祥入职之后,颜辛的工作明显轻松了起来。颜辛一边教狄祥修行,一边带着他熟悉环境。也许是他本身的职业属性,狄祥非常轻松的就上手了工作。 白天的时候,狄祥就在一早或颜辛家里。这时,狄祥才发现虎叔是妖怪的事。 大清早的他跟着颜辛到一早,虎妖看到狄祥,就问:“你怎么就死了?!” 狄祥诧异问:“您看得见我?” 虎妖说:“怎么就看不见?唔,就是魂体有些单薄。没关系,新死的都这样。” 狄祥跑过去问颜辛:“虎叔也是修行人?” 虎妖说:“不是,我是妖怪。”说完,笑嘻嘻的从厨房的窗口伸头,继续羡慕道:“人类就是好,直接能进编制。我们想进编制,需要费很多力,积攒功德。” 狄祥愣愣的望着颜辛,看着他点头。也感觉不可思议,尽管他已经是魂体了,但也不太接受这个玄幻的世界。更没想到他还成为了妖怪羡慕的对象,这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悲伤。一时间,心情比较复杂。 狄祥的职业习惯保留了很久,比如夜间看到小偷,跑去追。比如看到赌博的,也跑去抓。看到打架的,也跑过去……最后发现自己什么都阻止不了。 他气呼呼的跑来和颜辛说:“就不能管管吗?” 颜辛说:“这是阳间管的,我们不能越界。” 狄祥说:“可是我们遇见了,难道就无视吗?” 颜辛说:“消点火气,急什么。凡事都有他的因果,不该我们插手的,一旦插手,事情就变得复杂。往往会事与愿违,你要谨记。” 狄祥说:“不试试怎么知道?” 颜辛反问,轻声地说:“你怎么知道?” 说完就径直走了,留给狄祥一个萧索的背影。 颜辛又记起那个老人。 当年他也如狄祥一样,结果最后给了他深刻的教训。 也是寒风冽冽,他看到有几个小混混欺负一个拾荒老人。他没顾欢天的阻拦,上前把小混混打跑了。 小混混们被吓到了,以为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老人等到小混混们跑后,也慌不择路的跑了。 一度颜辛以为自己办了好事。 再次碰见老人,是听到一声重重的叹息。他伫立在一个窗前,看着窗里的小女孩儿。 颜辛起先以为是什么作恶的,走过去一看,原来是那个老人。他已经是魂体的样子,很单薄。他也不和颜辛说话,就每天都跑到女孩的窗前,叹着气。 久而久之,颜辛就没在管老人。反正他只是每天在小女孩窗前叹气,也没有深究老人是怎么死亡的。 那时候他还在送外卖,送到小女孩居住的小区,就听说发生了奇怪的事。起先是花园里发现了老人的尸体,同时小女孩儿像疯了般。直愣愣的扑向她的哥哥,生生咬下了一块肉。 小女孩嘴里一直重复着:“是你鲨了我,是你鲨了我。” 众人都觉得小女孩儿疯了,她的哥哥出了名的品学兼优。可能是受了楼下老人的刺激,才四处的发疯。 再次听到谈起这事,是他在饭馆吃饭。原来确实是小女孩儿的哥哥鲨了老人,那天父母不在家,很晚了他哄睡了妹妹,跑出去游荡。正巧遇到了刚回来的老人,身上的血刺激到了他。于是下了狠手,又把老人的尸体,藏在了自己花园里。 颜辛本以为这件事和他没有关系,可在修行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有一股黑气。他去碎玉阁问摩赞十诃,经过推演,才发现他干预了这件事,造成的因果。 本来老人原本的命线是,被小混混打成重伤后,被好心人救起。那个好心人恰巧就是拾荒老人多年资助读书的,毕业后进了大公司,发展的很不错。 由于他想找老人,才专门申请调到旭市。因为在他毕业后,再给老人写信,已经石沉大海。几经调查,才查到老人身上。很感动老人的这种精神,决定赡养他到老死。 老人最后的劫,就是那次重伤。过后被救,因为他前半生的善行,最后安享晚年。因为颜辛的插手,出现了变故。 当年颜辛也不懂,可人的因果,错综复杂。所有善恶的果报,都如影随形掺杂着。 后来颜辛念了很久的超亡咒给老人,因为怨念深重,整整超度了一年多,老人最终才得到解脱。而找老人的那个年轻人,心里永远留下了遗憾和伤痛。总是痛恨自己如果快一点…… 摩赞说:“修行人要插手因果,首先得看到这份因果关系。看不到就要谨慎,你不是凡人。凡人所有的善意,其实都在这个因果线里。你要帮忙,得有智慧,不能蛮干。” 颜辛深深的记住了这段话,在他以后的巡夜中,收起了冲动的心。冷静的看待在他眼前发生的事,再想办法让这些事顺着好的方向发展。但有时也不能完全按照他的想法,比如狄祥。他就没有把他救出来。 他再没有了自己有点本事,就觉得能翻江倒海的错觉了。比起法力,威神力,因果更庞大。 看到如今的狄祥,就想起当年那个他。经过岁月,他都变得没那么躁动了。真是无常! 最近颜辛感受到了旭市有一股怪气息,很狡猾。每当欢天和他追踪时,就消失不见。这件事,他汇报了摩赞和十诃。 洪依和喜地他们,李琴桓和语萃也说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很难捕捉。摩赞和十诃,意识到严重性。又招了几个妖,和颜辛他们两班倒的巡视,其中就有虎妖。 虎妖和狐妖为一组,正好巡视新区。巡视了一个月,好像这股气已经销声匿迹了。但摩赞和十诃仍让他们小心巡视,他们也感到了一些不对劲。对方的能力,比他们想象的要强。 颜辛最近对狄祥开展了‘集训’,什么剑法之类的,都给狄祥练习。不得不说他是该吃这碗饭的,进步神速,比颜辛当年快了不止一点。 狄祥在颜辛的高压训练下,也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凭借他敏锐的嗅觉,他还真的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有时白天都跟着狐妖一起去,查到了一家刚开的孤儿院。表面看起来一切正常,但凭他警察的直觉,始终觉得不对劲。于是,他经常蹲在那家孤儿院,颜辛很不放心他,给了他很多符咒。 在这些地方,大家都是信任狄祥的,毕竟和他的专业对口。 果然,在有天狄祥发现了不对劲。他不敢贸然上去,直接回了碎玉阁,汇报给了摩赞和十诃。 这时的狄祥,才对这个职务有了归属感。 第128章 唐景 狄祥那边,摩赞和十诃,让所有人都配合。全部人员听从狄祥的指挥,大部分的人,都被调去支援狄祥。 只有颜辛,摩赞和十诃让他坐镇新区。于是除了虎妖和颜辛留守,欢天乃至李萃桓和李念潼都去了狄祥身边。 据狐妖和欢天说,邪修潜在孤儿院里当老师,甚至控制一些体质弱的孩子。感觉像是有组织有纪律,所以狄祥一直不敢直接上门,现今还在调查当中。只做了些简单的部署。 跟上去的一些擅长隐匿的妖怪,都没有发现什么重要的信息。狡猾的让人不得不重视。妖怪们很相信狄祥的直觉,因为他们从邪师们的身上,闻到了不好的气息。 本来他们是想直接打上门的,但狄祥说孩子的安全得不到保证,也没弄清楚他们究竟要干什么。领头的是谁,背后还有没有什么力量。在这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不能轻举妄动。 既然敢来旭市,说明有备而来,说不定已经把旭市摸清楚了。 但摩赞和十诃说,如果说土地和夜游,摸清恐怕很难。毕竟他们都是隐藏了,除非是上边的人透露。这种可能性,不太可能。因为传递信息到下界,是一个很复杂的过程。除非上神,可上神是不会把目光投到凡间的。 狄祥不太了解这些,但他始终认为这个组织不会是那么简单的。摩赞说:“只要摸清楚他们是从哪里来的,我们就有办法知道他们的一切过往。” 狄祥表示,这件事可以做。于是调整了一些自己的计划,又开始继续跟人。其余的,就保护在孤儿院的小朋友。 颜辛在一早忙前忙后,时常还关照着前边的狄祥。他嘱咐欢天,寸步不离狄祥。就怕他法力不济,出什么状况。 一早已经开了好几家分店了,颜辛每天都要巡视分店。他把分店开在了新区的东南西北几处,巡店的时候,就能覆盖全区。 他在北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他在梦里都想拉出来狂揍的。即使那么多年过去,他都不会忘怀的人。 但似乎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还对着自己很绅士的笑,说:“您先请。” 颜辛已经能很好的控制自心,也会以微笑说:“客人似乎是第一次来,外地人吧?” 那人说:“是最近才来,好眼力。” 颜辛笑说:“不是什么眼力,如果是本地人,应该知道我是一早的老板。” 他闻言,说:“哦!难怪,我叫唐景。请问老板贵姓。” 颜辛说:”免贵免贵,姓颜。” “颜老板你好。”唐景伸手出来,对着颜辛说。 颜辛也把手伸了出去,和他握手说:“你好,唐景。” 唐景说:“能遇到颜老板真的太好了,我正想找您呢!” 颜辛疑问的看着他,他继续说道:“我在这里投资了家孤儿院。最近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师,就想现在外边买吃的过渡一下。前几天的,大家都不太满意。听本地人说一早很好,今天就过来了。” 颜辛说:“哦哦哦。好说好说,你要多少份提前说就行了。” 唐景说:“价格也不用优惠,照原价就好。” 颜辛说:“那好,唐总豪爽。” 唐景笑,心里却对颜辛有些看低。觉得他不会做生意,也不够对他热情,不会来事。但表面很得体的聊着天、告别。 他走了后,颜辛让虎妖通过他们妖怪传密信给狄祥,说背后老板是唐景。 “唐景?”狄祥跑回来问。 颜辛眼神黯淡下来,说:“他是我挚友的堂兄,此人心术不正。为人狡猾,是一个高材生。是鹊市唐家人。我离开那里太久了,不知道如今的唐家如何。” 狄祥眼睛一亮,说:“知道这人是哪里来的就好办。我去和摩赞、十诃说!” 两天后,摩赞和十诃把唐家的信息传了过来。如今唐景已经是唐家家主了,唐家老爷子早就离世。唐景的兄弟姐妹都很听唐景的话,那种感觉很怪异,怪异的让人觉得这些人像是……傀儡。 果然,唐景有问题! 颜辛说:“那家孤儿院缺厨师。” 有妖自告奋勇的跑到孤儿院做厨师,倒也应聘上了,只是孤儿院的人都有意无意的阻挡他。直到现在,他都没靠近核心地区。 在孤儿院的多功能活动室背面,有个密室。那个密室里,感觉有什么人在那里。是那只妖闻到里面的人味儿,只是每当他要靠近的时候,都被人带离。 狄祥清楚情况后,让他按兵不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妖说:“里面的小朋友依然那么多,没有感觉有少的。每个人的精神面貌都很好,有一两个还特别聪明。” 狄祥说:“聪明?” 妖说:“啊!聪明的不像是小朋友。” 狄祥说:“你密切的关注那几个聪明的,但不要他们注意到。” 妖说:“放心。” 这边没什么问题,有天洪依跑过来说:“狄祥,有情况。南区,有个好像孤儿院出去的,在那边领养小孩。” 狄祥说:“什么叫好像?” 洪依说:“喜地闻到那个气味,是孤儿院里出去的一个女的。但那个人确是个男的,并且和那个女的没有一点像。” 狄祥说:“他们领养孩子干什么?” 洪依说:“他说自己赚了些钱,回馈社会。也没说领养到孤儿院来,这让我觉得有问题。” 狄祥说:“你盯着。” 洪依点头,又和喜地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原地。 颜辛自从看到了唐景后,就时刻在盯着他。但狡猾如狐,颜辛好几次盯他都差点打草惊蛇。 唐景是个多疑的人,他感觉有一点不对劲,就开始警惕起来。颜辛发现了这一点,他也发现自己急了。因为是唐景,他失去了点平日的稳重。 隔了好久。唐景才放下了戒备,他认为是自己多心了。早就调查过旭市,这里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城市,没有一个修行人。是个完全的世俗社会,所以他才选择在这里来。 鹊市如今修行人多起来,很多行动都不方便。这次旭市的试水成功,他就准备把大本营转移过来。 不过,他要修那个邪修脑海里的那个功法,现在的条件还不够、还不够!但他不急,自己已经等了几十年,也不差这几年。一切慢慢来,他一定要学会那个邪修的功法,在这个世界他就是无敌的存在了! 第129章 失踪的孩童 颜辛盯着唐景的动向,汇报给了狄祥。狄祥找了两个人,一个跟着唐景,一个跟着装男人的女人。 那个女人收了几个孩子,并没有带回孤儿院。跟着的人,立马把这件事反馈了回来。 跟着唐景的人,最后把他跟丢了。但是,他们找到了一个大概的范围。已经是一个阶段性的进步。越到最后,狄祥变得越沉稳。整个人像一只安静的狮子,蓄势待发。胜券在握的,看着在游走的猎物。 在这时,妖怪圈里发生了一件事。一只兔妖的孩子,被人掳走了。用了追踪术,最后没有查到结果。 颜辛直觉和唐景脱不了关系。 在孤儿院的地下室中,一群孩童被关在那里,里面正有小兔妖。他瑟瑟发抖的和一群小孩蹲在一起,和孩子们不停的哭闹。他记得妈妈说过,要表现的和普通孩子一样,才能不被怀疑。 他们三五个为一笼的关在铁笼里。孤儿院里的“老师”拿着棍子击打着铁笼,吼着他们:“再哭,再哭就送你们去见阎王。” 另一个高个子狠狠的打了一下那个“老师”的头说:“吼那么大声干什么!这是老大要的人,你敢动他们试试!” “老师”委屈的说:“可是他们哭着烦。” 高个子说:“给他们饭里加点东西。睡了就好了。” 中午过后,果然笼子里的孩子们都安静的睡着了。小兔妖,听着外边的响动。悄悄的猫着身子,没有听到人声后。他才睁开眼睛,变成原形从笼子里钻出去。 小兔妖的记性很好,把路记得很熟。他来到把他绑过来的屋,感觉到上面有人在走动,就没有贸然的出去。 等了很久,似乎这里一直有人看守。小兔妖又向反方向走去,兔子原形跑的很快,没多久,就到了另一个出口。他听到外边没有声音,才小心翼翼的伸出自己的小爪子,往门上的按钮按下去。 在门开的瞬间,他一下就从门缝里钻了出去。一路奔跑,无头苍蝇一般的分不清方向,在草丛里走走停停。 小兔妖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儿,不知不觉的中被一只大手抓起来。然后藏到了怀里。他蹬着自己的小短腿,那人轻轻拍下他,说:“别动。” 小兔妖仔细闻着那人释放出来的气息,稍微安心了一点。都是妖,应该不会再把他送回去吧! 旭市发生了四起儿童失踪案件,狄祥最早就知道了。上边高度重视,压力给到了新区这边的警察。 有了警察的加入,唐景隐匿了一段时间。孤儿院一如既往,让人发现不了漏洞。 就在大家都在找突破口的时候,在孤儿院做厨师的妖,揣着小兔妖出来了。 他先到市场上去定了菜。而后在街上四处游荡,跟着他的人,看到他像平日一般,也放了心。 看到他进了碎玉阁,没多久他们也跟了进去。厨师只来得及,把小兔妖给摩赞和十诃,手还放在小兔妖身上。 厨师很机灵,说:“呀,这小兔子还真肥啊!老板这是你的兔子吗?” 摩赞说:“是的。” 厨师呵呵憨笑说:“您这兔子卖不卖啊!” 十诃一脸严肃的走过来,把小兔妖抱在怀里。边说:“不卖。”边往后院走。 摩赞歉意的说:“这是我弟弟的宠物,抱歉啊!不过在夜市那边白天也有卖兔子的,您感兴趣可以去那里看看。” 厨师说:“哦,那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就是看着这兔子乖,才进来的。谢谢老板了!” 摩赞儒雅的回应说:“不客气。” 又对进来的那两人说:“要买什么?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介绍。” 那两人看到厨师走了,一人说:“我们只是看看。” 另一个对他说:“走吧,再别处看看。” 然后拉着那人走,那人对着摩赞歉意的笑笑。 在他们出去的瞬间,摩赞拿到了他们的踪迹记录。直接把这个发给了颜辛,和狄祥。 在后院,小兔子对十诃细细的说了他被掳的过程,说:“大人,我怀疑他们核心成员会一点点法术,不太高,都是迷惑性的。” 他也是一时大意,着了这些人的道。十诃把小兔妖得到的情况发给了狄祥和颜辛。 颜辛看了资料后,进了一家科技公司。找到了那里的“朋友”。一只顶级黑客的妖,他把这个资料给他。让他想办法给到警方,妖说:“没问题,放心。” 颜辛看着这些有自己技术,活得多姿多彩的妖,感到生活的美好。颜辛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找了老板。他的老客户,也是这几年交到的朋友,和他浅谈了几句,才离开公司。 另一边,厨师已经来到了夜市。看到狐妖正在做丸子,说:“老板,你这丸子咋卖?” 狐妖定睛一看,哦,是那个去当“卧底”的妖啊!又瞟了一眼后边的尾巴,说:“大份十块,小份八块。” 厨师说:“小份吧!尝尝味儿。” 狐妖回道:“好,保证您吃了说好。”然后手快速的把搓好的丸子下锅里,又拿了碗打好佐料,舀了一碗汤在里面。 看到快要走过来的尾巴,说:“两位,买点儿吗?可好吃了,大碗十块,小碗八块。” 两人对视一眼,问:“可以打包吗?” 狐妖说:“可以可以。” 然后,边麻利的搓着丸子下锅,拿了两个纸盒,加佐料加汤,边说:“你们先坐!” 这时厨师看了两眼他们,说:“诶,又碰到你们了!还真是缘分!” 两人笑呵呵的说是。 这时,狐妖把厨师的丸子端了过来,厨师吃了一口,对着狐妖竖大拇指:“老板,真的绝!” 狐妖笑的脸都皱到了一起说:“我就说不会让您失望!”然后又转身把另外两碗端给尾巴。 厨师问狐妖说:“老板,我打听个事,在碎玉阁我看见个胖乎乎的小兔子,老板说在这里买的。您知道哪家卖兔子吗?” 狐妖一听,展颜笑道:“知道知道,只是那人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开店,听说有些事。您要选兔子,过几天来吧!” 厨师直叹可惜,走了。狐妖立马把厨师透露的信息,转达给了兔妖。兔妖一家都知道小兔妖在碎玉阁,放心了下来。 与此同时,狄祥他们跟着警察兵分几路的来到了几个点。有两处是居民楼,一处正是唐景住的地方。 另两处是一个孤儿院附近,一个是废弃的工地。 第130章 唐景之死 警方终于把困在孤儿院地下室的孩童救出来了。 孤儿院被查封,唐景没查出和孤儿院有什么关联,被审讯后就放了人。在他来之前那个地道就有了,当然是他让下边的人挖的。只是,找不出任何证据。 孤儿院里的院长、老师都被关了起来。这里面的孤儿,都送到了黎院长处。如今是洪依在当院长,他不仅接收了孤儿,包括厨师他也接收了。 这只妖喜欢上在孤儿院当厨子的感觉,看着纯真可爱的小朋友大口大口的吃着饭,他心里很满足,觉得很幸福。 喜地闻到了几个孤儿身上不好的气息,摩赞来的时候,发现孤儿身上有条肉眼看不见的线,吸着他们的气运。 洪依很生气和颜辛吐槽:“大叔,你是不知道,几个小家伙被吸的人都很木了。” 狄祥说:“我们在观察的时候,确实看到有几个小朋友很奇怪。还有几个很聪明的小朋友,但厨师说他们确实是小孩子,智商超高。” 摩赞手一挥就把小朋友身上的线斩断了。十诃又从碎玉阁拿了他的茶水过来,每个小朋友喝了一口。眼神渐渐有了光彩,灵动了起来。 只是身体还比较弱,洪依带着他们晒太阳。厨子更是鼓足了劲儿,要把他们养的胖胖的。 黎院长很高兴,那几个智商高的小朋友,很喜欢围着黎院长。只有黎院长才会读书,洪院长除了打游戏、睡觉遛狗,好像从来不读书。 偶尔有个叫颜辛的大叔来,洪院长才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他们听过洪院长他们的谈话,怎么说呢!他们认为教育要从小时候做起,不然就像洪院长和颜辛叔叔一样,说话内容迷信且自信。 能这样长那么大,很不容易。几个小朋友想。在知识这件事上,整个孤儿院就黎院长最靠谱。厨师伯伯虽然他们也很喜欢,但是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热情和特长都在做饭上,厨艺上是很不错的。 想来想去,最没用的还是洪院长,连喜地都会追耗子! 当洪依知道几个小朋友是这样评价他和颜辛的时候,笑的在地上打滚。还拿出去四处分享。没有知耻而后勇的精神……几个小朋友对黎院长深表同情,据说洪院长是黎院长带大的。 唐景并没有离开旭市,依然每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只是依然住在居民楼,不住别墅这件事,就值得颜辛怀疑。他听唐锋说过他的堂哥,直觉唐景不是那种艰苦朴素的人。 不仅颜辛盯着唐景,狄祥也盯着,是凭借再生时当警察的那种敏锐性。他觉得这个人很不简单,尽管摩赞十诃他们说唐景没什么好怕的,只是他从唐景偶尔透出来的气息上,感觉到自己是打不过唐景的。 小兔妖回到了妖怪圈,懂事了很多,帮着家人操持着小面馆。端茶递水,端面这些,他都积极的抢着做。一时间大家都知道了夜市一家面馆,有个孩子又乖又勤劳。软萌软萌的,就像小白兔一样。 小兔妖知道人们的评价,对着狐妖说:“叔,人类真的太厉害了!这样就猜到我是小白兔了!” 狐妖……这孩子勇猛,长得也可爱,就是不太聪明。都六岁了! 唐景这边有了动静。 半夜他跑到山上去,颜辛和狄祥带着一些妖跟着。新区让虎妖坐镇,一路疾驰而行。 来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在地上画了一个奇怪的阵法,十几个人坐在阵法边缘。很严肃的等待着唐景的到来,看到唐景出现,他们恭敬的磕头说:“圣主,我们都准备好了。” 唐景点头,面露悲伤:“谢谢你们。你们不是白白牺牲的,你们的灵魂会到天堂去。我们终会在那里相遇。” 一群人感动的流着泪,说:“圣主,我们都会在天堂相遇的!誓死追随!” 颜辛冷眼看着这一切,妖怪们也没觉得奇怪,几千几百年来,见过的奇怪的人太多了!只有狄祥,在心里狂吼:“要相信科学!要相信科学!” 在“教徒”们宣誓后,他们拿起面前的刀子,就往自己的身上刺去。颜辛和众妖打落了他们的刀子。他们捡起来扎,又打落,如是三次。为首的人对唐景说:“圣主,神主不让我们死啊 ……” 唐景本来看到这一幕就起了疑心。听到这话,直觉是为首的人搞鬼,直接用法术困住为首的人,在他出手之际,颜辛和他正面交锋了。 唐景看到颜辛,很惊讶:“是你?” 颜辛说:“是啊!好久不见唐景。” 唐景皱眉:“你,认识我?” 颜辛冷笑了一声,迅速的把他捉住。经过这么多年的修炼,颜辛的法力已经很不错了。比唐景这个半吊子,不知高到了哪里去。 教众们看到这个情况纷纷傻眼,自己又被“人”围着,动弹不得。原来在他们眼中厉害的可以飞天遁地的圣主,是这样的不堪一击啊! 有妖报了警。是狄祥坚持的,在他们收复了这些教众后,包括唐景在内的都打晕了。唐景感到很屈辱,但动不得也说不出话来。是他自己大意了! 等到警察来,大家又隐去了身形。跟着警察一路回到警局,众妖才纷纷离去。只有狄祥恋恋不舍的,一步一回头的离开。 后来,听说唐景死了。 准确的说,在他死的当晚,颜辛碰到了他的魂。满身黑气,很狰狞的向颜辛扑过来。颜辛还没有动,欢天一个猫爪,就把他按倒在地。颜辛念着除秽咒,唐景痛的哇哇哭喊。 这些黑气已经深入了他的灵魂,怪不得这个人坏到这个程度。好不容易把他“洗”干净,他的魂体都薄的快成为聻了! 颜辛直接把他丢到了幽市,至于能活还是不能活,就看他自己的本事了。想来幽市的人,也不会手下留情。尤其是那些惨死在邪法之下的人! 狄祥看到了唐景这样的果报,心里一阵舒适。要是所有罪犯都能到幽市来享受这种待遇,那就好了! 颜辛表示无能为力。 自始至终,颜辛没有告诉他,他是当年护着唐锋的那个年轻人。他觉得他不配听到小锋的名字,而他自己呢也没有保护好小锋,也愧于说起他。 后来听到成天去警局溜达的狄祥说唐景是自杀的,死的很变态。画了一个阵法,用树枝贯穿自己的脖子。事到如今,警局里都觉得不可思议!这得多大的力气。 狄祥听后,表示现在自己都办得到。可惜的是,他们听不到。 第131章 李萃桓成了明星 最近李琴桓和语萃告诉了颜辛一个消息:李萃桓去娱乐圈发展了。 两人没有表示喜忧,毕竟李萃桓这小不点狡猾如狐,法力也不错,武力也很好。他们是极为放心的! 但是不放心的上门了,李大叔和李大婶,跑到颜辛这里来大吐苦水:“你看嘛。就是说了他两句,就不读书跑去混娱乐圈了!这是那么好走的路吗!” 李大叔花白的头发,夹着汗珠,没了平日的稳重。李大婶说:“就是,你说小孩子不读书,没学历,以后怎么找工作。高中没毕业,以后怎么办?” 李念潼说:“我会好好读书,争取以后做他的经纪人。他凭那张脸,应该能红吧!” “你说什么!”夫妻俩异口同声。 李念潼闭嘴,不然两人又要说他们大姐是多么乖巧听话,学习是多么好之类的。李念潼心想:难道是时光滤镜吗?她前世明明也不听话的。这辈子听话了,反而被说 ……要不是学习好这个优点。更要被他们说的没一处像李筱潼。呵呵,自己不像自己。 颜辛安慰他们,说:“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萃桓不是个没有轻重的孩子。” 李大叔和大婶得到些许安慰,毕竟颜辛这个孩子他们认识了近二十年了。看着他从身无分文,再到外卖员,再到积累下这份家业。 想到家业,夫妻俩又开始新一轮的对颜辛,进行催婚。李大婶更是考察了身边所有的“资源”,甚至相亲角都去蹲过好几次。 在李大婶他们和颜辛说相亲的时候,李念潼悄悄的给颜辛比划着自己走了。颜辛微微点头,满脸无奈。 三年 走在大街上四处都能看到李萃桓的脸,那张雌雄莫辨明艳的脸,一出道就吸引了无数粉丝。颜辛看着这小子在自己家四处溜达,再看对面的巨型广告牌。心里默默的感叹自己是好人! “大哥,我和你说话呢。同意不!”李萃桓叼着棒棒糖,一张脸怼到颜辛面前。 “行,你住吧!”说完就把密码发给他。 这臭小子,说要在旭市拍戏。父母那边他不好回去,肯定很多记者,于是他就把主意打到早已小有资产的颜辛身上。 从他记事起,颜辛就和他亲哥没区别。两家人一直走动频繁,甚至颜辛现在住的地方,隔壁就是他家。这么多年没搬,不是两家没钱。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房子…… 父母非要和大哥粘到一块,据说他们不是最黏颜辛的。最黏的是自己的奶奶。爷爷说确实是这样,但奶奶始终不承认。她老人家说最黏的是他这个大孙子。 网上把他家爷爷奶奶的事都扒了个干净。还有粉爷爷奶奶的粉丝,还有他大姐……一家人的伤痛。除了李念潼外,他是知道李念潼每次都在装悲伤的。 要说起来,他的演技还是跟李念潼学的呢!她不当演员,李萃桓都替她可惜,现在让她的人生目标是当自己的经纪人。 但最后被他爹妈送出国了,如今都在国外。谁叫她学习好呢,他可是不愿拦着李念潼的前途!果然是好哥哥。 “傻笑什么呢!过来,喏,随身携带。”颜辛又给他准备了平安符和消灾符。 李萃桓笑嘻嘻的接过。曾经颜辛的符可是救过整个组的命,当时他们在大山里。 他一进到那里,就感觉气场不对。看起来好像灵气很足,但磁场有些杂。于是他用了奶奶教他的阵法,把颜辛的符丢在上面。一时间,符咒覆盖整个剧组。气场一下又变得清净起来! 到了半夜,就听到有东西在撞他的阵法,撞得地动山摇,当然只有修行人才感应得到。他出去正要对付那东西,消灾符一道光,就把它灭杀了。 他第一次见平安符消灾符有诛法的,你大哥还是你大哥呢! 这一次他来旭市,不过是客串两集。主要原因是他回家看看家人,顺便去碎玉阁领职。从今开始他也是夜游了! 大明星李萃桓回到家乡拍戏后,没几天又离开了。 晚上,颜辛在碎玉阁碰见李萃桓。看着他领老区的牌子,说:“你爷爷奶奶呢?” “颜辛,我们正说给你告别呢!”李琴桓推门说道。 颜辛问:“爷爷你要去哪里?” 李爷爷说:“我和语萃要回青丘了。她出来几十年了,该回去看看父亲。” 语萃还是狐狸模样点点头。 颜辛说:“那你们保重。” 他们开心的点头,和摩赞十诃告别后,消失在门口。 摩赞十诃很不舍语萃,但回去是最好的。那么多年的漂泊,语萃的心终于定了下来。尤其当了夜游以后,看了人生百态,就发现上苍对他们很好,要惜时,修炼。有天若能成正果,才能真正的帮助众生。 语萃终于长大了。 李萃桓成为明星的最大的好处,就是通过自身的言行,去感染喜欢他的人。一起做好事,一起为了自己的梦想奋斗。 有时候他还会组织大家一起捡垃圾。一起捐资助学,一起植树等。他的经纪人都说他完全不像一个明星。很多机会和资源,他都推了。为了他要做的这些事,本来正常情况,他应该没什么资源了。 可恰恰相反,他的资源又很好,源源不断有愿意和他合作的人。在上层圈子里,大家都把他当成“大师”。原因还得从他同公司的师弟说起,是个富二代。在录综艺的时候,被一个恶魂缠住,全身发冷,眼见着脸色越来越青。 李萃桓正好探班,就直接出手灭了。从此那个富二代就成了他的迷弟,还自封为大弟子。李萃桓完全不想管他,可经不住他讨好自己的父母,甚至颜辛。 颜辛是觉得这个小伙不错的,还劝李萃桓收他为徒。最后小伙子还是成了李萃桓的徒弟,期间发生了什么不清楚。但小伙子死缠烂打的功力,是很强健的。 而后富二代的亲朋好友遇到一些事,他都请自己师父完美解决了。于是李萃桓莫名的打出了名气,完全就是看在徒弟面前的举手之劳,却成了无心插柳。 李念潼最后并没有当经纪人,而是当了一名珠宝设计师。没多久就在业界小有名气,之后顺风顺水发展的很好。后来开了公司,创建品牌,还让自己哥哥来当代言人。李筱潼曾经的苦难,在李念潼这一生中都没出现过。 好像是前世的所有苦,换回了今生的圆满。 颜辛很欣慰,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都有了不错的发展。 第132章 颜辛调任 颜辛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被调到青阳省去。 摩赞和十诃很欢喜颜辛的调任,同时也有些羡慕。人类就是比他们妖类晋升快。 青阳省,是有着众多湖泊的一个省份,山清水秀,风光很不错。旅游业很发达,自然景观很多。每一个市都有自己的特色风光和饮食文化,颜辛到这里来,心情有些复杂。 他带走了虎妖和欢天,在青阳省买了一栋房子。一早,也开到了这里。如今他的厨师,有妖有人,连狐妖也在一早当了厨师。 妖怪对食物的味道很灵敏,尤其火系的妖怪,做出的菜品尤为好。在青阳省来没几天,就把各种鱼虾类的食物做出来了,并在此基础上创新。这让一早在青阳省大大的受欢迎。 这个省吃鱼虾贝类比较多,口味分成四个。东边喜食辣,南边喜清淡,北边喜甜,西边比较偏咸。 颜辛他们所在的就是清淡的南边,也是青阳省的省会。四通八达,水运也很发达。 在他来没多久,就碰见了自己的妈妈。她已经很苍老了,再怎么也遮不住自己的皱纹,看起来很幸福。他的弟弟对他妈妈很孝顺,一家其乐融融的,颜辛远远的看着,没有靠近。 似乎他弟弟发展的不错,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样。有几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似乎像个初中生。 他的母亲看见了颜辛,也就淡淡的看一眼,就把目光收了回来。以前的颜辛会很难过,如今再见,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就像是一个认识的人,跟你打招呼,你也回应。不给你打招呼,也不会生气。 颜辛来到青阳省南边这个叫龙市的省会,开了一家旧书铺,取名为旧事。 虎妖和欢天长呆在旧事,青阳省的夜游还很少,颜辛还要慢慢的招揽人。他们用了半月把青阳省所有的市区都巡过,怎么说呢?有土地城隍的很少,夜游就更少了。 现今欢天作为青阳省的城隍,它也急着给青阳省招揽各地的城隍。任务很艰巨,以至于两人见面沟通的时间都很少。 狐妖和兔妖被调到挨着龙市的曲市,一个任城隍一个任土地。曲市的夜游就由他俩招揽。即便这样都还有十多个市没有神位,颜辛没想到一个这么富饶的地方,竟然连神位都稀少。 后来颜辛才知道,这里的丰饶,都是曾经青阳省的土地和城隍自化自身形成的。因为是神躯,所以几千年来,这里的环境依旧。 曾经这里是一片贫瘠荒芜的地方,这里的民众苦不堪言,日子过得不如猪狗之辈。即便这样,这里的人依旧敬神,有什么好东西都作供养。就算不信神佛的人,都心怀善念。尽管穷困,也是多行善事。 土地和城隍看到这种情况,很是感动。其实这里是天罚之地,曾经这里的祖上因为不敬天地,多恶少善而被天罚。本来还算不错的地方,一夜之间黄沙漫天,变得贫瘠萧条。 什么都种不起来,什么矿产也没有。更别说江河湖泉,更是枯竭的犹如水坑一般。过了两三百年,这里的后代都走的差不多了,成了荒地。很久以后,这里变成了流放之所。慢慢的有了人烟。 再过了五百年,这里的人心性越来越纯善,土地和城隍都感动他们的善举。愿意自化自身,改变这里的风貌。让这里的人能安居。即使经历了几千年,这里的人,大部分心性纯良。 颜辛知道这段往事后,不禁为这些土地城隍表以敬意。很随喜他们的舍己为人,这其实也是人心能净化环境的由来吧! 正因这里的人,大多数都不错。所以青阳省的神位,说难找也不难,说不难,又都要等机缘。 现存的土地和城隍,很开心颜辛他们的到来。毕竟有了上官,很多事情他们也可以更规范了。力量也会随着神位的补全,而增加。再也不像曾经,明明是正经的编制,却像个野神一般。 这也是末法时代的悲哀。 颜辛怎么也没想到,他自己接到的第一个夜游神,竟然是他的大侄子。一个初中生。 那天,颜辛在旧事里看文书,批复文件。从来就没想过,原来摩赞和十诃是这么忙!每次很少看到他们,看到他们都是很休闲的时候,他以为这些职务很清闲。 正在看耀市的汇报,一个穿着校服,下身松松垮垮的牛仔裤,背着书包的小男孩走了进来。他嗫嗫的问:“请问可以送我回家吗?” 颜辛看见他先是一愣,后又点头。说:“迷路了吧,走吧。” 小男孩开心的说:“是,我叫俞枫桥,家住在天心花园。” 颜辛点头,带着小男孩眨眼就到了天心花园自己的家。俞枫桥很惊恐的看着颜辛,像躲在自己亲人后面。 这时,却看到自己的尸体躺在地上。父亲母亲和爷爷奶奶在一旁伤心痛哭。俞枫桥脑袋有些发昏,然后看着颜辛问:“我 …… 我 ……死了?” 颜辛点头,拿起龙市的册子,对他说:“俞枫桥,男,14岁。死于学校教室,死因是猝死。”颜辛定定的看着他,带着调笑的口吻说:“太过努力了!” 俞枫桥眼泪不争气的流下来。像是个孤单又极度受伤的小兽,此刻的他很迷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颜辛拍着他的肩膀说:“不嫌弃的话,就到我这里,当个夜游。” 俞枫桥边哭边问:“什么是夜游啊?” “就是晚上在龙市巡逻,保护城市不被邪风侵入。”颜辛淡淡的答道。 “就是保安啊!”俞枫桥泪眼望着颜辛。 颜辛点头说:“可以这样理解。” 俞枫桥新死,很自然的飘到了旧事,说明就是天生的修行人。颜辛很不客气的就把他收入旗下,他正好很无助,也就乖乖的点头。他觉得颜辛看上去是个好人,虽然看上去很冷。 颜辛看了一眼妈妈,带着俞枫桥回去了。是走回去的,颜辛看着弱小的俞枫桥微微叹了口气说:“别害怕,我是你大伯。” 俞枫桥“啊”了一声说:“你是颜辛大伯啊!难道你也……你也……” 颜辛说:“我是活人,怎么你家还提起过我?” 俞枫桥低头说:“是爸爸,爸爸说他也没见过您,但听爷爷讲过,长大后又调查过。我长大后,爸爸也给我提起过您。” “哦。”颜辛平静的回答,手微颤。 第133章 能长土地力 俞枫桥正式入职了,因为颜辛这个大伯,他有空前的信任。教他的法术也学的很快,每天巡夜也很认真。 欢天也找到一些很有善根的人,正巧和俞枫桥搭档。 狐妖丽祢和虎妖竞穹、兔妖旋禾,原先没有名字,因为被正式册封。在他们的官碟上自然显现了这两个名字。当时他们激动坏了,本来他们只是普通的山精土妖,并没有任何背景。因为这些年一直跟着颜辛,才有了这些造化。 如今丽祢和旋禾在曲市已经招兵买马壮阔起来。竞穹也不甘示弱,在妖怪圈也找到一些得力助手,调到了各地。龙市他也负责筛选人,和颜辛这么多年,他最是知道颜辛的个性的。 随着各市区土地城隍的配置越来越完善,颜辛自己也感到他对青阳省的控制和掌握也越来越纯熟,只要一念,他就能分身去想去的市区。 像有些地区,不如龙市这么丰饶,有些地区比较偏远,少有人烟。颜辛都能凭借自己的能力,把他们逐渐显化成自己期待的样子。 他查看过所有城隍土地,包括本就有的那几个。发现他们的法力都很低微,不能很好的掌控地方上的一切。尤其幽市比较大的那几个地方,他们管理起来很吃力。 颜辛颁布了上任的第一个令:领众熏修。 众土地城隍闻言,简直欣喜若狂。颜辛教导土地,欢天负责城隍,竞穹负责各地区夜游。 三人白天都会通过意念传达到各处,有些不太明白的,都很耐心的教授。最后,大家建立了个微信群,有什么事都可以在上边沟通。 时常大家在一起共修,各地都感到了自己的法力在增长。人们和动植物的感受是,这个城市、省越来越宜居。空气质量好,风景越来越耐看。常住这里一辈子的人,竟然在自家门口看风景,每天都能看出不同的韵味。 地里的蔬果越来越好吃,水产品越来越丰富,水质也越来越好越柔,还带着回甘。人们对这些变化啧啧称奇,还以为是倡导环保引起的巨大变化。此后更注重环境卫生和保护,这样的良性循环,又回到了土地和城隍身上。 他们的土地力,也开始源源不断的增长,并且和本源越来越紧密。 因为青阳省的水泽很多,颜辛还推荐了一些适合的妖修和修行人,做了青阳省的水泽之神。颜辛上书上界,都很快的批复了下来。 一年一度,颜辛还得到了上界的嘉奖。赐给了颜辛一些法宝,和道力,这是颜辛完全没想到的。至于欢天,上界给的嘉奖并不多,颜辛看着不是滋味。而竞穹、丽祢和旋禾他们,只有个口头嘉奖。 他们已经习惯了上界的这种对待,反而还安慰颜辛。但颜辛始终觉得对欢天他们太不公平。 这个地方是他们和颜辛一起造就成今天的模样的,甚至比颜辛更辛苦更敬业。而欢天他们竟然对颜辛说他们能得到嘉奖,是沾了他的光。 这让颜辛郁闷了很久,欢天他们看着颜辛这么重视自己的劳动成果,毫无偏见,心里很是高兴。他们妖修,在人仙神中是最低的,甚至比魔族还低。只不过魔族他们被魔神护佑,圈地自萌。别的道都不太敢招惹。 他们妖就不一样了,妖仙的真神不知所踪,上神上仙都在一些不重要的职位上。曾经的九尾狐,是最有权力的神位,可惜…… 逐渐妖修的地位低下,久而久之他们都习惯了。早就忘记曾经的妖修,和人修一样都是能得到公平待遇的。 他们听说过梧栩神界,可是这是连他们上界都高攀不起的神界,说和他们有些关系也有。说没有也没有。有是在于都是动植物成神,没有在于人家一出生就是神兽灵兽灵根等。 颜辛看到他们这样的“不争”气不打一处来!恶狠狠的要求他们好好修行,至少在法力上要有巨大的进步。他真诚的祝愿他们早日修成上神,与此同时在心里打定主意,要监督他们好好修行,不能让他们再像以往这么懒散。 众妖很感动,说:“好。”很宠溺的任颜辛“折腾”。还说等颜辛成神了,他们依然会是他的部下。 颜辛不开心的说:“你们就没点志气。要统领一方。” 他们立马说:“好好好,等你成为上神、真神,我们统领一方,做你最忠实的部下。” 颜辛…… 感觉白说了。 于是,各方土地和城隍都感到了上司的“疯狂”,对于修行近乎苛刻的严厉。每个都被他磨掉了一层皮才罢手,大家痛并快乐着。 之前不知道原因的他们,偶尔还有抱怨。知道是因为受到刺激后,大家不再抱怨。心里都在感叹自己的运气:能遇见这样的上司,是他们的福气。虽然这个福气过程是很痛苦的,但天下没有两全的事。 颜辛偶尔也会下到地方视察,有时候“微服”出巡,每一片土地,他都走的很仔细。出去的时候,他都把俞枫桥带着,让他当随行记录员。 俞枫桥在大伯的“亲切”指导下,也快速的成长起来。14岁的年纪,处事也越发的老练。法力也越来越高强。 很多时候,俞枫桥和父亲一样,都极不理解他奶奶。没认识颜辛是就这样,认识了颜辛后更是不理解。就因为颜辛的父亲,奶奶就连颜辛也不要了。可是明明大伯这么优秀,听说曾经成绩非常好。就连后来爷爷知道了,都很可惜颜辛。只是当年他也没有在意这个继子,是怕管多了不好,结果…… 奶奶到现在都不后悔,哪怕知道大伯创建了一份不错的家业。在她心里依旧比不过俞家。其实颜辛是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与其说讨厌自己,还不如说她讨厌的是曾经的过去。 小时候怨过,恨过。长大方知各有各的不容易,对于母亲他不想有太多的情绪,只是这一生的母子缘浅,仅此。 如今他成为了一方土地,是这片土地的父母,是这片土地的孩子,是这片土地的守护。前尘往事,在修行之前就已放下,所有的爱恨情仇。总是纠葛于过去,对修行不利。 各自偿还各自的因果,了了,就了了。也没什么多一点少一点,心不增减,自然利他。 正如他只是希望在他管辖之内的土地、城隍、山神、水泽及夜游,有一些实力一般。随着他们修行的增上,又反哺到了他身上。土地力得到了空前的增长,修行境界没有丝毫的障碍,这是他意想不到的。 修一切善法,就会有好的循回。 因果不欺。 第134章 百年 颜辛没想到还能看到他,其实没认出他。只是他的册子上有他的名字,他百思不得其解。一般只有善人才能到旧事来。 他一身破旧,拖着一个破烂的编织袋,在进门前,他把编织袋放在了门口。然后很有礼貌的进门说:“您好。” 颜辛点头,一时说不出话。心里荡起波澜,他面无表情的望着这个人。查了册子,因为他没来之前很多记录都不全,上面只有他的名字,以及来了这里做的事。曾经的事迹,只能在他的原籍查到。 “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出现在这里了。”这个人搓着手,无措的道。 颜辛淡淡的说:“因为你死了。” 他愣了许久,蹲下来哭泣。颜辛看着小册子,上边写他是三个月前来这里的,是从旭市那边过来的。一路拾荒,一直没攒什么钱,最后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为了他手里提的那一袋破烂,摔死了。 颜辛看到这些,心里不是滋味。问:“你这么痛哭,是因为自己的尸体没有人收吗?” 他摇头说:“我找儿子,找了他几十年。从小我就对不起他,我一直以为他跟着妈妈很好,直到有次去鹊市,才知道他妈妈改嫁。他也出走了,他走的时候年纪也不大。我担心……从那以后,我辗转很多地方找他。” 老人擦着眼泪说:“对不起,我失态了。”然后正襟危坐,用平和的语气向颜辛说道:“后来我流浪到旭市,听到有人谈论他的名字。听说他到了青阳省的龙市,我也一路过来了。我只想见见他,只要见到他好。也就满足了。” 他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微笑说:“他才出生的时候,就很瘦小。营养不良,一直住医院里。我和他妈啊,都小心翼翼的呵护他。为了让他有好的医疗条件,我什么事都去做。再苦再累只要想起可爱的儿子,心里就充满干劲。” 颜辛身体微颤,故作镇定的泡了一壶茶,递了一杯给他。老人接过道谢,微微的抿了一口,说:“终于在他一岁的时候,身体养好了。他很聪明。虎头虎脑的,每次看见我就边喊爸爸、爸爸,边跑来抱住我。都不嫌我身上臭。” 说着把手机的相册打开,像献宝一样的给颜辛看:“你看,这是我儿子,可爱吧?!” 颜辛“嗯”了一声,点头。 老人把手机放进自己的口袋,轻轻拍了拍。继续说:“可是,我不是好父亲。在他三岁的时候,因为一些事情,我……我坐牢了。三十年啊!” 老人浑浊的眼睛终于流下眼泪:“我每天在牢里表现好,就想着能快些出去。哎,不管怎么表现,我还是被关了三十年……” 他拿着空了的茶杯,眼睛凝视着前方,痛苦的说:“我的儿子,这些年应该没少被欺负吧,他妈妈会保护好他吧!都是我的错,我的失职!” 颜辛说:“过去了,就不要再执着了。他一切安好。” 老人激动的站起来,想上前又止住了,颤抖着说:“您认识我的儿子?!” 泪簌簌的落下来,满是期望的看着颜辛,一错不错的。 颜辛深吸一口气,正视着老人,平静的说:“我叫颜辛。” 老人惊讶异常,整个人快晕过去似的问:“你是乖乖?” 颜辛点头。 “你怎么!你怎么!”老人激动的说不出话。 颜辛无奈的说:“没死。因为一些机缘,我成为了修行人。” 老人开心的笑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就知道乖乖会很好!” 这时欢天从外面跑了过来说:“大人,这个颜百年是我今天收的。我闻到他身上的气息很干净,百分百的大好人!诶,说来还和你一个姓呢!” 老人迷糊了,不知道什么是什么,也有些恐惧,一只猫都会说话,太吓人了。但似乎和自己儿子很亲近,应该是好的。 颜辛抽了抽嘴角,说:“他是我父亲。” 欢天说:“你父亲!不是……你父亲不是…… 嗯!这里面一定有不对的事!我去查查。”说完就跑了。 它跑了之后,竞穹又进来了。看见老人,很亲切,说:“啊!大叔是你啊!” 颜百年更迷茫了,问:“请问……?” “哦,这是我的人形。前些天我追恶魂,受了伤化成了只小猫。是你捡到我,带我去医治,照顾我的。我就是小白啊!”竞穹开心的说道。 颜百年很惊愕的说:“小白…… 小白!” “嗯嗯嗯,是呢!我还说过几天去看您呢!给您带点吃的。您把钱都花在了给我治病和猫粮上,剩的也不多了!没想到……也好,以后我们成为同事,我会保护您的!“没等颜百年说,竞穹就说了一大堆。 颜辛听到这些,也觉得或许当年父亲的事,是有问题的。好在欢天灵敏,跑去查了。 是啊,他怎么忘了,一般接替神位的人,三代不能有大奸大恶之徒。他以前因为对亲情的失望,竟没有去查这些…… 颜百年早被竞穹拉着了,也知道自己的儿子竟然是这方最大的土地神,深感震撼。同时心里很难受:也不知道乖乖受了多少苦,才证得这一个神位。 在竞穹知道颜百年是颜辛的父亲后,他对颜百年更为殷勤。甚至很多时候,颜辛都靠不上边。连修行都是竞穹教颜百年,颜辛在窗外看到这一切,幸福的笑了。 他仔细翻阅了颜百年来龙市的事迹,心里感慨万分。父亲是一个大好人啊! 平日里喂一些流浪猫狗也就罢了,自己拾荒收入微薄,看到捐款,也不吝惜。甚至还救过一个小孩,结果被小孩父母嫌弃他身上脏兮兮的。还想让他赔钱,要不是周围的人实在看不下去,仗义执言。颜百年就会吃这个闷亏。 他得过的恶意比善意多,可他依旧爱着这个世界。 他很少记起对他恶的人,那些淘气的小朋友,朝他身上吐口水,他也只是笑笑直接走了。还被嘲笑是傻子。他记得的是,有个年轻小伙子,看样子是工地的水泥工,看他可怜,给他买饭。记得的是,有个小女孩看他过马路不便,扶他过去。她的父母不嫌弃的,帮他拿编织袋。 他千恩万谢,结果还被那对夫妻制止,说是应该的。他也记得有个医生,经常给他免费治病,药费都是医生给。他把钱筹给医生,医生不要。让他攒着找儿子用。他后来在寺院给医生点了长明灯,保佑他平安顺遂,健康吉祥。 颜百年死前,唯一的心愿是找到儿子,看看儿子。临终回忆的都是美好的瞬间,尽管摔倒后一直泡在雨里,但他是含笑而终的。 他到死都觉得世界很美好,尽管他受了许多的罪,吃了很多的苦。 他的心怀,仿佛就是一个天生的修行人…… 第135章 欢天带回的往事 颜百年在竞穹的指导下很快的入门了。 这是一个奇迹,连颜辛都倍感惊讶。按理说老年修行最为不易,因为浊气太多,心也不如年轻的纯净。杂念很多。 但颜百年却是个例外,他很能静下心来。在打坐的时候,很快就能入定。并且他学习的劲头,让众人感叹,果然是颜大人的亲爹。两父子一个比一个卷。 颜百年如今很满足,死了后竟然能在儿子身边,更能在他手下工作。他感到万分满意,而且竞穹对他也好的像儿子一样。说起来竞穹更喜欢颜百年喊他小白。他对颜辛都说过:“这个名字才是属于他这个虎妖的。” 当颜百年知道他是虎妖的时候,还惊异了很久。后来了解到他是跟着儿子的元老,不管是在世俗社会还是灵界,竞穹都一直对颜辛帮助诸多。颜百年很感恩,他对自己儿子的照顾。搞得竞穹不好意思起来。 也许是颜百年心地宽广,他修土地法尤为快。“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总之,颜百年每天的乐呵呵的。越来越慈祥,八十几岁的高龄。因为修行的原因,还变年轻了许多。 颜百年的尸体本来是他们去收的,没想到竟然来晚了一步。给颜百年收尸的是那个医生,葬礼也是他一力操持。 颜辛和竞穹他们也参加了,只是医生看不到。他哭着给老爷子烧纸,眼镜都雾蒙蒙的,也没有去擦。 他说:“颜伯伯您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记得您哦!” “您记不记得,在杉市您救了一群小孩子。我是其中一个啊!我们被拐卖,您发现了不对,边报警边悄悄的跟着那群人贩子。没想到最后被人贩子发现,把您打的半死。如果不是警察来了,恐怕……” “我学医也是因为您呢!看到您倒在血泊里无能为力,我当时就暗暗发誓,要学医治好您。后来我长大了,再也没见到您,没成想才遇见您没多久……我还没报答您呢!” 医生哭的像个小孩一样。他一直记得颜百年明明很痛了,都还展笑颜安慰着他们,还摸着他的头说:“小朋友不哭,不哭。一会儿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啊!”温柔的如春风般。 颜辛和竞穹听到这些不是滋味,竞穹更是哇哇大哭说:“大叔果然是最好的大叔!”颜辛没眼看,作为亲儿子的他都没有竞穹这么狼狈,递了张帕子给他。他稀里糊涂的擦着脸,还跑到医生面前去,说:“等你死了,我来接你,以后我们都和颜大叔在一起。” 颜辛……一只多愁善感的虎妖,而且是越来越多愁善感了! 欢天回来了,带着颜百年的生平。 欢天很气愤,颜辛问他,他气呼呼的说:“自己看。” 颜百年,本来出生在一个豪族世家,从小体弱。所以他爷爷给他取名百年。他母亲不喜欢他,因为很俗套的理由,生他的时候难产。再没了生育,导致他们一房只有两个儿子。 他的父亲是一个花心纨绔,万事不管。对于孩子也是不闻不问,高兴的时候,逗一逗。就像养个小猫小狗一样。 颜百年的爷爷是一个出家人,在他三岁的时候,看到颜百年父母这样对待他。气愤之下,就把小百年带走了。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教养。 百年从小除了读书,就是接触僧道。不是佛经就是道典,小百年喜欢看师父们打禅机。曾经也想过出家,但爷爷说他没有出家的缘分。是以,很小就以居士的身份,跟着师父们上早晚课。 但别的爷爷从未教过他,只让他好好学习。 天有不测风云,在百年十八岁的时候。爷爷往生了!百年的父母早就断了他的经济。爷爷也没有什么积蓄,留给百年的钱财并不多。 按理说爷爷作为出家人,他的积蓄应该属于常住。但常住是知道百年的情况的,把爷爷的积蓄全给了他。并嘱咐他好好念书,考上大学后。他的学费他们负责。 后来颜百年考上了大学,成绩很好有奖学金。自己的学费完全够了,他拒绝了师父们的好意。在大学认识了颜辛的妈妈,辛励。两人一见钟情,毕业后就结婚了。 颜辛和辛励并没有找到很好的工作,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能力不错、学历不错,就是找不到一份不错的工作。 好在两人还比较踏实,最后找了份薪资不高的工作。慢慢的凑钱,准备买房子。房子没买到,因为辛励有了颜辛。 颜辛出生后,身体很差。颜百年除了本职工作,还做了各种兼职,就为了给儿子和辛励一个好的未来。 但辛励的心态产生了变化。尤其是她因为颜辛被辞退之后,她觉得自己应该有更好的未来。这些心理变化,当时的颜百年并没有注意到。 一次颜百年给一群富二代代驾,是在半夜。不知怎的就昏迷了,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旁边是一个死去好几个小时的女子。他大惊,等他准备报警的时候,警察已经闯了进来。 经过各方运作,颜百年被判三十年。颜百年也答应了,原因是对方给他五百万。他把五百万给了辛励,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辛励沉默的收下,拿了钱创业,失败了,把所有钱都亏了进去。又找工作,都没有人愿意要她。 她带着颜辛离开了那个城市,在别的城市也碰壁,后来听到有人说给富人区做保姆很有前途,于是拿了所有钱去参加培训。人很聪明,有学历,长得也不错。很快就入职,直到辗转到了俞家,过上了她想要的日子。而后她迫不及待的把颜辛给丢掉。 在牢里的颜百年,很思念颜辛和辛励。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辛励没再看过他,他也知道什么意思了。有过绝望,但因为儿子,他撑了下来。他是恨辛励的,尤其是出来后知道辛励抛弃颜辛。 于是,他开始辗转各个城市,几乎跑遍全国,城市乡村的踏上寻找儿子的路。他想得知儿子的消息。抑或说他想亲眼看到儿子还活着。 至于辛励,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绝口不提。 最终他还是恨上了她。 颜百年一路什么活都干过,他无数次后悔。后悔因为自己的贪心,贪心着儿子和辛励过上,辛励想要的那种日子。他尽了所有努力拼搏,最终也只是普通家境。 他无数次的想,也许他不贪那笔钱。争取申诉,也许他会和辛励离婚,但颜辛至少还有爸爸。不会如同孤儿般长大了!颜百年的日记中这样写道。 颜辛看后,有了一种幸福感。原来这个世界,有人这么爱他啊! 至于颜百年的作为,经历过世事沧桑,是明白他的迷茫和无奈的。一时昏头,可依然是为了家啊。 颜辛想:父亲当年是有多走投无路,才做下这种决定呢? 第136章 颜百年成为土地 龙市,旧事书铺 所有青阳省的土地和城隍都在里面,商量着怎么防守好整个省。 最近颜辛接到消息,突然冒出好多邪修,在全国肆意。他们无孔不入,有的通过水源传播疫病。有的通过“信仰”,迷惑人的心智。让很多家庭妻离子散,甚至家破人亡。 旭市那边算是防护的很好,没有收到侵染。摩赞和十诃,想到颜辛在青阳省,这个缺少土地和城隍的地方,就提前和他讲了。比他得到上边的消息,快了好几个星期。 洪依还专程来,让李念潼顶替了几天自己。颜辛让他回去,这边的人手暂时尚可。 颜辛是知道旭市的,应该说乃至全国土地和城隍都很紧张。这事情还得从前朝灭神佛说起。 当时有很多修行人,前朝的领导者也是修行的。他们想完全主宰这边土地,想要自己的官员到这些神职上。就采取了灭神计划。 当初有好多的土地、城隍,甚至江河湖海神川泽神,山神都被灭了。余下的都是实力不济的,之前想得特别好,以为接神位并没什么阻隔。却没想到,天降雷劫,把那些人都打死了。 而后才有了新国的建立。但,这个国家早已经没什么神的存在了。 很多人也渐渐的不信有神佛,信仰力也断了。好在有很多善人,喜欢做善事。做善事,能长养地方神的法力。法力越强,他们就越能守护这个地方。没有神的地方,也在慢慢的蕴养神位。天理昭昭,因果不虚。 等到颜辛他们这一辈,虽然得神位的稀少,领神职的也不多。好在每一个省市,都有一两个土地或城隍。夜游都是土地和城隍,在本地方招揽的,善人或有修行的妖。 颜辛把颜百年调到了一个小城当土地,最近他的实力也有增长,虽然比不得以前的土地。他还把俞枫桥也调了过去,本来颜辛以为他们多少有些不自在。没想到他们处的出奇的好。 以前俞枫桥最爱跟着颜辛撵,如今成天和颜百年形影不离。竞穹是想跟去的,但他知道颜辛这边更需要人,所以留下了。 榴市,石榴很好吃。这里的风光与别处不同,多了一份秀雅。但在整个青阳省都比较低调,这里的人也比较排外。别人进来不容易,他们出去也不容易。 出去的人,怎么也会回来。这里的姑娘哪怕出嫁,就算是外地或外省的,也是男方到女方家里。他们这个地方的人极为恋家。 以至于,青阳省所有旅游都比较发达,唯有榴市,怎么发展也是平平。这里的人也没太多的服务意识,对住的地方要求也不高。整个城就没有一家星级酒店。 颜百年和俞枫桥就被调到了这个地方,但这里却是他们的福地。因为当地的人把土地庙修的很庄严,比颜辛那个小书铺,简直富裕、堂皇了数倍。 香火也十分鼎盛。 此时的他们,包括颜辛,都不知道这里的人会带给他们怎样的惊喜。 在颜百年任职的第一天晚上,半夜。 俞枫桥准备和颜百年去巡夜,一打开门,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人。为首的市长,也是榴市的本地人。看到颜百年,很激动的说:“太好了,我们终于有土地爷了!土地爷,我叫王加进。是这里的市长,这些都是我们榴市的市民。我们奉公守法,广种福田,世代都是如此。没想到啊!前任土地爷真的没骗我们,我们榴市有神位了!” 说着说着,还拘了把辛酸泪。一些年长的人,闻言也是潸然泪下。他们世世代代守在这里,就是希望土地爷重生。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市长积极的陪着颜百年和俞枫桥,一起巡夜。颜百年看着跟着的人说:“你们都回去休息吧。魂离体太久伤身体。” “不会的,土地爷。我们可是夜游的后代呢!”有个年轻小伙子对答道。 “夜游后代!”颜百年大吃一惊。 市长对颜百年讲了渊源,以前的土地爷很爱护他的民众,时时度化。最后竟成了全民修炼。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了下来。 颜百年让俞枫桥给颜辛发信息说这里的情况。颜辛看到后,立马现身到了榴市。 市长看到“最高行政官”来了,更是激动异常。颜辛仔细的了解了他们的事后,就和市长商量,说了如今的情况。市长表示全力支持颜辛的工作,会和市民全力配合。 第二天经过众人的同意,就带走了两万人,分散在青阳省各地当夜游或土地。青阳省的配置不仅完善,而且再也不缺人才了! 颜百年任了这里的土地,俞枫桥就担任了城隍,他们一左一右的。在榴市十分自在,就像活着一样。大家都看得到他们,会和他们打招呼。 本来颜百年以为是被委以重任,没想到成了退休生活。 土地归位,这里的人,就不需要靠自己的力量去维持这片土地了。说来也怪,他们维持土地时,石榴很好吃。颜百年上位后,不仅石榴更好吃了,种的所有蔬果都很好吃。 于是,有人开起了网店,卖蔬果。起先只是本地或者青阳省的人买,而后慢慢的全国也有了很好的销量。 这里的空气也越来越好,哪怕是城市里,都像是天然氧吧。市长又十分注重植被绿化,城市里也随处可见绿植。 颜百年和俞枫桥提拔了很多人,在区县村当土地、夜游。榴市的所有官员都退出了土地的选拔,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够忙了。 随着榴市的土地归位,这个城市就像焕然一新。 本来邪修是来了的,毕竟这里看起来是个大肥肉。结果,刚刚进到一个村子,被下乡村收猪的一个屠夫看到。一刀就把他结果了,他化成了一缕烟,散了。 这件事被汇报了上去,引得各方羡慕。尤其是旋禾、丽祢,他们那边不太平静,一直杵在备战状态。 颜辛坐镇的龙市,也出现了些邪修。被竞穹和欢天一口一个吃掉了,而水里的邪法,也被颜辛净化了。 而颜辛在水源上游,画了很多除秽咒,带着诛法那种。有些邪修一碰水,就化成了烟,死的不能再死。 不仅青阳省这边的邪修被解决了,也大幅度的帮助了别的省市。只要水流过的地方,邪法被净化,邪修碰水被诛杀。有些邪法带的有杀气的,甚至会反噬那个下咒术的人。法力低微的,直接死了。高强的都受了重伤,洪依见到就知道是颜辛的画的符咒。 于是他也开始这样效仿颜辛,没想到的是,邪修就这样莫名其妙的被消灭完了。 第137章 颜辛成为清柯世界土地神 因为青阳省杰出的作为,被上界嘉奖。依旧是人类被嘉奖的很丰厚,妖类就很薄。但妖类似乎都没有微词,以前他们出了很多力,却连嘉奖都没有。甚至有被拉出来背黑锅的。 颜辛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总觉得这样的不公平不应该是神的做法。这种感觉,他也说不出是从哪里来的。冥冥中,就感觉有个人这样教过。他想,也许是前世。 大白天的,他魂魄离体出来。走到了一栋豪华的别墅,看着里面一群的人哭泣。没多久,就看到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 老头憎恨的看着老太太,老太太古井无波,一副淡然的模样。颜辛对着那个老太太说:“你的性格还是没变。” “你是?”老太太问,老头看到陌生人了来,收回了憎恨的目光,比较得体的望着颜辛。 “您不认识我了?也是 ……”颜辛自嘲。 老太太看了许久,旁边的老头突然说:“颜辛!这些年你去哪儿了!怎么就 ……不对,你也……?” 颜辛笑着对老头说:“俞叔。是我。” 老太太挤开老头说:“你是来接我的?” 颜辛说:“我也不想,因为你是我生母,所以我来了。” 然后对俞老爷子点点头,又对辛励说:“我走了。” 老太太对着颜辛的背影吼道:“站住,你站住。” 颜辛没有理会直接回了旧事小书铺,给俞枫桥发信息,告知他奶奶死了。俞枫桥看到后,也没有很难受,也许是自己已经死了很久,也没觉得死很可怕。 颜百年也知道了辛励去世,他只是感叹了一声。也不知道辛励后来为什么变成这样,还是他从未看清过她。他们看了册子,她做的事过于狠辣。地狱门直径的为她打开,俞老爷子做了些善事,还可以排队投胎。 颜辛也没想到他母亲是这么的丧心病狂,竟然想杀死俞老太爷的儿子,好让自己的儿子上位。俞老爷子发现后,不仅带走了她,也结果了自己的生命。 实在是,一直躺在床上受够了。都说久病床前无孝子,不管是大儿子还是小儿子,都很细心的照顾他。这辈子他也满足了,辛励什么都不好,确实给他生了个好儿子。 颜辛没有给她的母亲念超亡咒,也许是对她始终有些不满。也想让她自己尝尝果报,希望来世她的心性变得好一些。 他记得小时候母亲对他还是不错的,但随着因为父亲的原因,让她做任何工作都会受到非议 ,最终工作都做不久。就逐渐变得面目全非了,他不想去议论父母辈的对错,在他们的角度,都有自己不容易的地方。也许他们都没有做到父母该尽的责任,但始终生养了他。 比如颜百年,尽管他的行为让他们受尽了白眼。但起初的发心,不过希望他们娘俩过的好。那时候的颜百年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考虑的事情能有多周全呢? 比如说辛励,她依旧带着颜辛过活了那么多年,在受尽白眼的那些年。确实也相依为命的,虽然短暂却温馨的日子。只是后来她选择了丢弃他,更是丢弃那些曾经。她那些年的压力并不小,也许就是在这些黑暗中,她慢慢的移了心性。 颜辛想:历经苦难的人,最后依旧保持善良的也是有的。但不是每个人,都还保持着最初的心性,你不能去要求别人如何,你只能要求你自己如何。因为人性,就是最不稳定的东西。 经历了这些,颜辛的心境似乎提升了很多。他以前想不通为什么成神必须要成为人?摩赞他们说:因为妖性不一样,多恶少善,仙性也不一样,多善少恶,人性不一样的是,善恶参半。所以人既可以成妖,也可以成仙。 作为神,必须要了解众生的悲苦,而人,是必经的一道。 三百年 如今的青阳省已经不缺城隍、土地乃至夜游了。甚至很多土地和城隍都是青阳省这边出去的。摩赞和十诃已经管理一个省了,旭市如今是洪依和李萃桓负责,李念潼和黎院长负责别的市。 现在的科技发展非常迅速,很多曾经以为会来的天灾和毁灭,并没有到来。因为地方神的崛起,保护着一方的水土,一方的众生。所以在科技发达的同时,环境却比三百年前更好。 而今的政府也很重视环境保护,神已经在世人眼里“隐没”。然而,只是他们不为了打扰彼此的空间,在原有的基础上,创建了另一个维度。 在一百年以前,火山差一点就爆发。所有土地,集众之力,好不容易才把它们平息下来,封印了起来。以至于很多土地,都受了不小的伤。大部分都在休养生息,有的直接沉睡。 包括颜辛他们也是,才醒不久。就看到世界和以前又有了变化。甚至不用神眼,都分不清哪个是真人,哪些是机器人。如果用心感知,还是感知得到,机器人没有情绪,他们可以模仿情绪,但没有真的情绪起伏。 众土地城隍,大为惊叹!人类从古至今的创造力就让六道惊叹,不管是现今的科技,还是在修仙年代,那些自创修行法门的人。这就是人,为什么是六道中最容易修行的一道,地狱鬼道太苦、妖道性不稳、仙道耽于享乐。只有人,苦乐刚好,适合修行。 颜辛他们才醒过来一百年,迅速的了解了现在的世界。也更新了土地册。他们现在的地盘又扩大了,人类已经还在别的星球上去居住了。没有沉睡的一些土地,也跟着移居了。 好在他们不管在宇宙任何一个星,都没有出清柯世界。 颜辛他才整理完青阳省的所有事务,就接到了上界的敕令。由于他把整个青阳省管理的好的缘故,上界让他做清柯世界的土地神。所有土地城隍,都听从他的调遣。 这个调令在清柯世界传了三遍,所有土地和城隍都朝颜辛行礼。颜辛接了令,上界依旧例,把青阳省立为了颜辛的行政办公地。也成为了整个清柯世界最高的土地行政机构。 一道神光下来,青阳省旧事书铺,变成了几重殿的土地宫。黄金为地、琉璃为瓦。雕栏玉砌,上有七宝严饰。和旧事,那小小的,灰扑扑的样子大相径庭。 青阳省的土地和城隍都来瞻仰,包括摩赞十诃都来了。众人惊叹连连,宝光绚丽,美不胜收。在凡间谁又见过如天宫般的景象呢! 颜辛也没见过,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总觉得这不是最美丽的景色。最华丽的宫殿。他似乎见过更为庄严稀有的!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好笑!摇了摇头。 第138章 清柯世界的上神 这个清柯世界的土地宫,颜辛把它命名为大矩宫。欢天和竞穹是大矩宫里的两位主管,因为他们一直跟着颜辛,上界对此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来,颜辛想给他们请神位的,但被欢天拦住了。它还好,毕竟属神兽一列。可是竞穹,他只是一只凡妖虎,没有任何根基,以欢天他们对上界的了解,颜辛会被碰壁。 他们都对颜辛说:“我们妖修能在下界有正神位,已经是很好的运道了!” 颜辛听后,闷闷不乐。 大矩宫很大,地方土地和城隍,在这里都有办公区。以省份划分,五重宫殿都被规划的满满当当的。青阳省、摩赞十诃他们,是和颜辛在一宫的。 现在颜辛还不知道,因为他把宫殿全部拿来办公,把所有土地城隍的办公区都搬到自己的宫殿。让上界的很多神仙都笑掉了大牙,都说他是下界的土包子。不管怎么修到了高位,都没把土腥味给去掉。 在上界很多神仙的眼里,这些土地城隍,都是最下等,最低贱的神位。随便在下界找有善心的妖和有德行的人,就能胜任。根本不需要他们这些天生神只,屈尊纡贵。 因为颜辛这个做法,他们打定主意,以后哪怕他上界来当神只。他们都不会过于理会他,这个做法,就表明了他们不是一路人。 在颜辛还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已经被上界的神只给孤立了。不过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去攀缘那些高贵的神。他本就从凡人来,后来也是接受了很多人修和妖修的帮助。 至于神,也不过是他做出了功绩后,给他嘉奖而已。在他眼里,他只是一个大公司的职员,做好本职工作就行了。在他眼里,作为一个修行人,这几百年来的感悟,就是不管在何处,都要把众生放在心里。 因为一切善法,皆因众生修。 这句话,在他梦里出现过无数次,好像是好多人告诉他的。告诉他做神,要把众生放在心里。其次是实力很重要,所以要抓好修行。至于攀缘,则是最无用的。 他当土地越久,越深以为然。 颜辛每到十年,就会去上界述职。只是土地神已经有几千年没有上界述职了,这十年,颜辛要把这几千年的所有都搞出来。这个是忙坏了所有土地城隍,包括颜辛这个总土地神。 十年时间转瞬即逝,这是颜辛第一次穿着官服上界。怎么说呢?还是古装,土黄色。他觉得还是玄黄好看一些,咦?为什么这么想? 颜辛来到了天门外,高高的天门,冷清又广大。若非神眼,真看不到天门的尽头。 他拿着自己的腰牌,一道光而过,就进了天门。两边有巡逻的天兵,目不斜视的从他面前走过。 他穿过一条宽阔的银色石板路,来到了天梯。看不到尽头的天梯,云雾缭绕。一千梯就有蟠龙柱,龙在柱子上游动。颜辛看到这样的场景多少还是有点震撼。 他很快踏上了天梯,用神足通,很快的登上了顶。在他面前的就是三重殿,是圣君的宝殿。他站在门外,被一黄门引至最外重殿,最末位。 好在大家都是神仙,上边说什么话,在这里都能听的分明。颜辛远远望去,每重殿都站满了人,各色的官袍,一层比一层鲜丽。神光也一层比一层强。 最上重殿就是圣主及心腹。他看不清圣主的脸,被珠帘挡住了。穿着七彩天衣,上有龙凤仙鹤等。细长的手指,看起来文质彬彬。 琉璃宝座,上面珍珠严饰,在宝座上边有一面圆镜。镜子边是黄金宝石镶嵌,镜面像月亮般的皎洁。泛着微光。 圣主头上有一宝盖悬空在上,散发着种种香气。连颜辛这个位置,都能闻到。淡淡馨香,感觉能增加神力。宝盖上有各种祥云、宝珠。 圣主旁边还有一个空座,不知道是谁的座位,像是几十万年的桃树变化的椅子。因为上边的桃花还开得绚烂,朵朵娇艳分明。不注意看,还看不出是一棵桃树。 颜辛感到奇怪,想起摩赞说过的他们祖上的传说。难道这是摩赞祖上的原形?想到这颜辛心里阵阵发寒。 天界曾经和阿修罗打仗,屡战屡败。无奈之下,下界请妖神及一众战力。曾经的天界,一直以来都很安乐,久而久之,就失去了战斗能力。和天界不一样的妖界,因为生存环境,就是优胜劣汰。一直以来战斗力都排在六道前一二。 彼时的妖神,是一个心软的神。听到天界的凄惨,就结集部下,带着大家助力天界。经过九死一生,终于打赢并封印了阿修罗界。可没想到天界恩将仇报,不仅设计把心性单纯的妖神灭了,十大将帅也被打回了原形拘在了天界。 摩赞是一棵桃树,他们族有专门的通信方式。所以当年的隐秘,桃树是知道的。因为老祖宗还在他们手里,以至于不敢轻举妄动。都在下界任职,以期有天能解救老祖宗他们。 从此,天界和妖界,就两界相隔,不再往来。 颜辛正想到这里,突然就看到桃花飘了一朵在他身上。他左看右看,没看到别人有什么怪异的神情。看着手里的桃花,心里不是滋味。 “小子。你和摩赞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身上有他的气息?” 颜辛望着那瓣桃花,突然桃花上浮现了一张脸。颜辛问:“老祖?” “哦,那你是那小子的朋友!” 颜辛疑惑的看着他,桃花笑说:“只有他的挚友,才唤我老祖。” 颜辛哦了一声,又悄悄的四处观望,桃花说:“别看,他们看不到,我把你摄到了我的空间里。” 颜辛恍然大悟,说:“老祖,您有什么吩咐吗?我如今是清柯世界的土地,每十年就能上来述职一次。” 桃花说:“你给他们把这个拿去,这是我们十个老头子、老太婆的嘱咐。不要报仇,安分过日子。” 颜辛说:“这……他们恐怕不太愿意。不仅是您们被设计,他们都得到不公的待遇。虽然他们总说习惯了,可我一个外人看到都觉得难过。” 桃花说:“他们不在意是真的,因为我们妖都喜欢自由,对当官没多大兴趣。但这群小不点,如今应该好好修炼。报仇没有必要,其间的因果我们不便说。” 颜辛点头,说保证把话带到。 桃花又仔细瞧了瞧颜辛,说:“倒是你小子,劝你最好打消念头。” “您知道我这次…… ”颜辛惊讶的喊。 桃花傲娇的说:“你们这些小不点儿的心思……”而后又深深的看颜辛一眼说:“谢谢你能为我们妖修做到这个地步。” 说完,就从颜辛手里飘走了,其间没有任何神察觉。 第139章 徒儿,回来吧 颜辛还沉浸在桃树老祖知道自己要干什么的惊讶当中,当然他并没觉得自己大逆不道,有多出格。他只是想求一个公允! 这几百年来,他看到这些不公正的待遇,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比如摩赞十诃,兢兢业业这么些年,最后还没有他的晋升快。 下界的土地城隍,很多都是妖修修行圆满成就的神位。他们每一个人,对自己的职责都认真负责。当土地城隍,是最繁杂的事情。有时候还要防着邪修,经常死伤惨重。但从未得到过上界的安抚,很多时候,也只是口头嘉奖。 在土地和城隍断层的那些年,很多妖修出世,隐于世间。规整幽市,抵抗邪修,增长土地,维护一方众生的安乐。可以说做了上界神,本应该做的事。 在此之前,妖修没有出世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众生生存的艰难。不管是人、动物还是植物,都是历经千辛万苦方能安居一隅。尤其一些有灵性的动物和人,被一些邪修拘去修持邪法。各种惨死,那些年是白骨累累,整个世界都破碎的一如荒漠。 可是神界并没有人下来管,他们觉得这些人,不过也是他们神所造之物,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值得怜惜的。如果不是曾经的祖神造就他们,现在的清柯世界,也就只有阿修罗,神兽,妖修和天界。 只是颜辛并不知道神的想法,自然他们是无法共情人类,更无法对妖修有好的态度。自从阿修罗被封印后,他们觉得世界就已经安乐了,唯一就是妖修的法力过于强大,若不打压,难免不会有阿修罗那般的灾祸。为了神界的安宁,他们只能出此下策。 前面那些又臭又长的述职终于完了,该到颜辛了。颜辛毫不怯场的站在了最末位中间,说:“小神颜辛,清柯世界土地。” 此话一出,就出现了些骚动。三三两两的小声谈论:“这就是那个分不清身份的啊!” “哦,原来是他啊!” “可算见到本人了,这样子……” “看起来也没什么长处啊,平凡得很!” 只有最后一重殿的神没有谈论他,因为同属下等神,有什么资格去看不起别人呢?其实有些还是很佩服颜辛的。 圣主瞥了一眼,说:“报上来吧。” 颜辛躬身,用法力,把这几千年到如今的所有打在光幕上。以ppt的形式,众神包括圣主都有些惊讶,还没看过这种……奏报!但众神都没吱声,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不晓得这是啥呀! 颜辛边演讲,边展示着。圣主来了兴趣,觉得这种方式的奏报,清晰明了,言简意赅。众神被颜辛这一手,给震惊到收起了轻视之心——也许这个葛獠还真有点用。 众神很久没关注过人类了,都不知道他们的科技和文明发展到哪里了。颜辛只是用了他们当年上班常用的办公,就震惊了这一群老古董。只是他本人并不知道。 说到最后,圣主和所有上神都不高兴,天立马变了色。天雷滚滚,预示着雷霆之怒。 桃树见此,微微叹息,真是个倔强的小子! 颜辛把各个妖修、妖神做的功德,一一列举了。他再次说:“肯定圣主一视同仁。他们在下界,兢兢业业,不比小神的功德少,不比小神做的少。” 圣主内含怒气,眼睛里满是怒气,但语气却平静的像普通问候般的说:“土地神,你是在说本座不公吗?” 颜辛不怕死的说:“圣主,您是天地共主,自然应该心怀众生,公平公正。” 圣主气笑了,妖修那些蝼蚁,包括他颜辛。如果不是他内含神光,就怕是哪位神君历世。他以为单凭他区区凡体,能让他关注,能让他嘉奖,能让他晋升这么快吗? 如今圣主觉得自己一定想错了,不可能有哪位神君,会这么有失身份为蝼蚁争取。况且,那妖族实力强悍,难道就不怕神界不安宁吗?! 想到此,圣主轻笑,说:“若是你要为他们讨个公平,也不是不行。本座消了你的神格,你再去九龙雷劫走一遭。本座就当着众神的面,允诺你。从今以后,对人妖修一视同仁。” 圣主心想,谁能放弃神位,去自讨苦吃呢! “好!”颜辛斩钉截铁的说。 圣主气愤达到了顶峰,说:“好。”手一挥,颜辛的神格瞬间消散,再一挥,就被投到了九龙雷劫里了。 颜辛看着天地间密布的紫电,深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神界竟然气量狭小到如此,不做神也罢。后悔吗?想起语萃、想着摩赞十诃,想着欢天喜地,想着竞穹、丽祢、旋禾他们。他一点都不后悔。 这样的世界,是病态的世界。神界不应该是这样的神界。如果有这样的神界,那么他们最终只会消亡。因果真实不虚,连因果都不讲的神,是真的神吗?颜辛想。 他调动起自己的护身咒,拿着剑,走向了九龙雷劫。在边缘的时候,颜辛的护身咒被雷打下来,并没有对他造成伤害。只是护身咒微颤。 直到他走到中央,雷电最为密集。亮到睁不开眼,轰隆隆的,把颜辛的耳朵都震聋了。 一道雷落下,把护身咒震碎了。贯穿他的身体,他都来不及挡,就吐了一滩血,倒在地上。 雷像看到了他一般,全部密集的朝他袭来。他调动身上所有的法力,贯注全身和剑身。此时他的身体和剑,变成了玄黄色。 雷不间断的向他落了下来,没有给他一点空隙。所有见此场景的神,都觉得颜辛会在雷劫下灰飞烟灭。毕竟就没听过谁能活下来,也就下界神不知这九龙雷劫的厉害。 妖神十大将帅见此情景,想救颜辛,可是他们的元神,根本就不能离本体太远。真的又一次见识到了神界的卑鄙了! 颜辛被密密麻麻落下的电,伤得支离破碎。冥冥之间,自动转起了一个他从未修过的功法。把他的筋骨肉体重新连接起来,血液流的颜色也成了玄黄色。 整个人被功法包裹住,剑已经在这么多的雷下,劈成了粉末。他被劈的支离破碎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如今才感到身上酥麻酥麻的,有电流缓缓的从他身体里经过,再出去。 颜辛似乎像记忆起了什么,但仔细想又想不起。他想应该是自己要消散了吧!只是,“唐锋,我找了几百年还没找到你!”颜辛的眼角落下了一滴泪。 突然间,一道清冷又脆亮的声音似乎从远古传来,传到了整个清柯世界:“徒儿,回来吧!” 颜辛还没想起这个声音是谁,嘴巴就已经喊:“师父。” 倏地,一道势不可挡的光,直接劈碎了九龙雷劫,照到了颜辛身上。转眼,颜辛和光都消失于此。 只留下九龙雷劫被打散的细碎雾、烟。 九龙雷劫,卒。 第140章 天拢山土地神 颜辛的消失,让清柯世界的神慌了。尤其是圣主。他们太知道那道光,最起码是上神的神威。 每个神还来不及请罪,就看到从这个世界诞生一起的九龙雷劫,死了……众神傻眼,圣主两股战战,连宝座都无法安坐了! 他什么都想过,就是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大的来头。早知道,他就答应颜辛的要求了!何必呢。如今得罪了上神。这上神让自己的高足来历劫,怎么不通知他一下呢,他也会好好照顾啊! 但圣主千想万想都没想到,颜辛本就是这个世界的众生。是他自己想回自己的世界,涂书生才只跟了一道神念。 在圣主还没从慌乱中安稳下来,就发现他的神格被消了。不仅他,那些设计过妖神的神格,都在刹那间消了。一时间乌烟瘴气,鬼哭狼嚎,别的神见此情景大惊。 有些见识的神,战战兢兢的喊:“是……是……是真神!只有真神,才有这样的威神之力!” 圣主他们不管怎么忏悔,或者大哭,都无济于事。 正在神界一团乱的时候,桃树等十大将帅莫名的回到了自己的肉身,连法力都恢复了十成十。众妖神感恩,向上方长拜。 十大将帅正想回到妖界时,就看到天光照在天宫中。一道紫气如浓烟般的从天和地上凝结,慢慢的变成一只三首、五尾的漂亮异兽。 十大将帅见此,十分激动的跪在地上:“属下参见帝君!” 圣主等人见此,心中大骇,仓皇的喊道:“不可能,妖神已经被打的魂飞魄散 了!” 在他们说话间,异兽变成了人形。上扬的眼尾带着俏皮,花瓣一般的粉唇开心的说:“当然是真神慈悲啊!本座也没想到还能活呢!” 一手轻轻一抬,十大将帅便被扶起来来了。 妖帝看着这些和她出生入死同袍,有些惭愧的说:“是本座连累你们了。” 十大将帅躬身说不敢,而后用袖子擦着眼泪。他们妖界这下有人撑腰了!他们的帝君回来了! 后来的神,曾经没有卷入妖神两族恩怨的,都来恭喜妖神的回归。更多的神,其实是来看传说中的妖神的。果然如传言的那么神圣美貌,哪怕她眉眼中带着俏皮灵动,也不失作为神,作为妖界帝君的威仪。 老的那些神,还和妖神浅谈了几句。有的和她要好的,更是眼泪涟涟的。随和又和善的神,现今是少见了!妖神还一如当初那般。 圣主及被削了神位的神,还没说什么,就消失在神界,轮转六道,重新修炼去了。让他们措手不及,好多都投到了傍生道。以圣主为首,这并非涂书生的惩罚,而是因果使然。 在天界的时候,如果只知享乐。不思修行,不心怀众生,天上寿尽,就会堕到下三道。如果在天上依然精进修行,为利有情。天上寿尽,下界可能是君主或者宰辅。 所以圣主他们的果报,完全是自己的咎由自取。 众神看到这些情况,都引以为戒。只是如今圣位缺,众神商量了很久,最后推举妖神为圣主。 妖神起先不愿意,但众神说:“您不仅是早就成神,且被真神复活。且心地慈悲,各方面都适合天地圣主这个位置。还请您慈悲众生。登上圣位。” 如是三请,最后妖神还是答应了做圣主。并把摩赞十诃带了去。让语萃做清柯世界的土地神。 妖神当了圣主,对众生一视同仁。并没有对那一道的歧视,一切在欣欣向荣的发展着。 这些是颜辛都不知道的,如今他正在玉龙圣境。 大虎摘了朵“盛世白莲”,尧娘给了一滴她乾坤界的玉华液,这是和帝支流泉不相上下的神液。只不过比帝支流泉要温和很多,黄道士把他的丹药也贡献了出来。 觉意把盛世白莲,放在他做的盏里。在旁边念经,每一个经咒都化成光,融到了盛世白莲里。 涂书生把颜辛放进盛世白莲,莲花包裹住颜辛就合了起来。而后他每天都来用神力给他温养,九龙雷劫,对他们来说不算什么。但对如今的颜辛,却是伤及根本。 所以涂书生一怒之下,把那个自开辟那方世界起就有的雷劫,给灭了。至于那一界的圣主,他不屑和他计较,自有因果和他清算。他一插手,反而让他消了罪业。这么不划算的事,他们天拢山的人才不干。 只是他把妖神给复活了…… 尧娘和我们每天轮流来看颜辛,看见他在莲花中犹如胎儿一般的,睡得很安稳。大家都放下了心,涂书生日夜的守着他的倒霉徒弟。 因为涂书生有一丝神念在颜辛身上,我们都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小朋友这些年的遭遇。莽直是莽直了点儿,但对于285来说并不是缺点。毕竟我们都比较缺心眼儿,也不能要求他们长心眼儿不是。 这孩子,有一颗平等众生的心,是最为难得的。 颜辛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还有师父的气息,不断的在修复着他。是的,他已经记起来了。 要他说什么好呢!怪不得他怎么找唐锋都找不到,怪不得在他心底深处,没有太伤心,他还以为是自己对小锋,没有那么深厚的感情。还让自己默默惭愧了很久…… 颜辛这一蕴养,就是十多年。其间唐锋都来看过他,是的,如今是苍永真神的他。能自由出入天拢四山了! 苍永真神特别开心,好友也与天拢山有缘。还成为了涂书生的弟子,他们以后可以经常在一起见面了! 这一切颜辛并不知道,等他醒来的时候。莲花大开,神光灌体。还来不及稳固,就飞上天历雷劫。 九龙劫雷比起九霄雷劫真的如同婴儿了。只是神力充沛的颜辛,一点都不惧怕。虽然最后很艰难的挺过去,一身破碎。但神格却如焊进了灵魂般稳固。 所以285们的神格,根本不可能消……颜辛想到:骗子。一群骗子。 又是一番天地庆贺。颜辛接了涂书生的神位,成为天上天下,所有土地神的主神,赐号:遍域。 遍域真神,由此诞生。所有世界的主神及土地主神,皆向他朝贺。其间清柯世界的圣主妖神和语萃,看见了遍域真神的真容后,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涂书生以为他要去梧栩神界,神主也特来迎接。没想到遍域这家伙拒绝了,他说:“我要当这天拢山的土地神。天上天下,哪片土地有天拢山厉害?” 不仅神主傻眼,连284都感叹:不愧是涂书生的徒弟,那脸皮厚的感觉又回来了! 涂书生却一脸与有荣焉的夸道:“不错,得到为师真传了!” 第141章 天拢主山的变化 遍域留在了天拢山,只是他不知道,梧栩神界传着他的传言——当然是八卦的神主回去吐槽的:难怪遍域真神能入既明真神(涂书生)的法眼,不仅神力强大,就连性格都如出一辙。 于是,梧栩神界的所有神都知道遍域真神是个不要脸的!不知道的,都被那些老神科普了一遍。连苍永真神也被科普了,内心好笑不已。 遍域说了要留在天拢山,天拢山主山上,就多出了一座巍峨堂皇的宫殿,被遍域命名为:坤仪宫。 涂书生说:【叫大矩宫多好,或者坤舆宫也行啊!】 遍域说:【师父,我可不能忘了人情,尧师父拿了神液救我的命。弟子总要报答一二,再说两仪真神,本身也有坤仪在内呢!】 尧娘不好意思的挠头说:【哎呀,其实我只是不想看你师父哭。你都不知道,他抱着我腿不放,就为了让我给你灌注神体的神液。】 大虎说:【尧娘可势利了,我就看你们两师徒可怜,就把心爱的盛世白莲贡献出来了。】 遍域说:【我知道大虎师父的慈悲,还有觉意师父帮我稳固神魂,黄师父给我的丹药……】 涂书生打断说:【为师也付出了好吧,耗费了那么多神力蕴养你,怕这都补不回来!】说着还摸摸自己一副,真的瘦了很多的样子。 遍域没好气的说:【还不是怪您,要不是您把我扔回去,我会这样吗?】 涂书生说:【是你自己选的。】 遍域不想和他说话,怎么就成了自己的选择了呢!这师父,脸皮厚的没有师父的样子。看吧。明明是他的宫殿,他已经搬过来了,还说没有住主殿。 是啊,没有住主宫,却选了一座极好的殿,还把殿名改成了:厚福深德。呵呵,没办法,谁叫自己是徒弟呢。 坤仪宫的主殿也被他改名为福地殿。行吧行吧!看在他让自己肉身成神的面上,就接受他的赐名。 遍域入主天拢山土地神位,得到天地认可,285高兴坏了。这说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 285们都很感谢遍域,相信他知道,自己接了天拢山土地神位,代表的是什么。这小伙子和涂书生一样,看起来不靠谱,却是个重情重义的。 颜辛在证得神位的时候,就已经感应到了天拢山的土地情况。这些年全部都是以他师父的神力为主,284的神力为辅,在维稳着这座山。 又因为他们的本源有伤,加之天拢山对他们的各种禁制,使得神力不能全然施展。所以一直以来都很辛苦,他的师父和284们,原来并不轻松啊! 从而也证明了285们可怕的神力,是有多深不可测。颜辛心想到。 正因他感应到了天拢山的情况,他才故作脸皮厚的说要当天拢山的土地。嗯,不仅是天拢山,包括桃源村底下,也归属颜辛。 福地殿 颜辛跟着涂书生正式学习各种传承,学的特别努力。努力到涂书生都劝他休息。说:【急不得。】 看到师父担忧,颜辛放缓了自己的进度,也是欲速则不达。自己在清柯世界也修了几百年的行,自然是知道这个道理的。 现在他才明白了涂书生的苦心。按理说涂书生跟着他去,是最好的行愿。可是师父为了让自己有更好的体验,甚至封了他的记忆,让他再巩固一次基础。 有这几百年的基础,颜辛的进步一日千里。也有了更多的感悟。其实对于土地神而言,最重要的是对众生的平等舍心。 这也是涂书生为什么要他去“基层”锻炼的目的。285不想养出目中无人的神,才会让那么多接位者,都在凡间历练。因为有了这样的历练,才能铭心刻骨的记得神职所在。 没有众生,就没有任何神只。所以一切法,乃为众生修。 尧娘悄咪咪的问涂书生:【你感觉到了吗?小家伙在破禁制呢!】 涂书生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小白姐姐纠结的说:【那我们要装不知道,还是要告诉他我们知道?】 小阳说:【不用装,他问我们就说。他现在是土地,肯定知道天拢山是怎样的情况。】 觉意颇为赞赏的点头。 天拢山主山确实变了,连会梓茵他们都在主山外转了好几圈。兴奋异常,拿了好多东西给我,说转交给遍域。 为什么是我呢? 【也就您不会贪污我们的供品。】会梓茵如是庄重的说。 是哈,我也不好意思贪大修行他们的供品。于是,我把会梓茵的供品送进了坤仪宫,福地殿,遍域真神的手里。 颜辛一脸懵。我说:【大修行给的,希望你能早日破除禁制】 颜辛表示明白,并说:【我会努力的。】 我说:【不急,慢慢来。】 虽说遍域答应了我慢慢来,可是动作一点都不慢。 随着禁制越来越少,主山的三气越来越浓郁,浓郁到都可以雾化了。各处瞬间长满了灵花异草,仙木神树。 在我们的助力,及主山的梳理下,三气及神力,又往四山疏导。这一疏导,第一批灵根竟然化形成功。 化形成功的灵根,变成了俊男美女,一一向主山顶礼。一个个再也不像小灵根时期,那么淘气,看起来还颇为知礼。 有一些到了五缘村,在大修行那边去随侍。有些进了坤仪宫,去当了小神侍。有的又到了无余小阁,被尧娘分配各处洒扫。至于伺候没用他们,只让他们管好、教导没化形的小灵根。 平日没事,到无余课堂上课。这些灵根开心的直向尧娘顶礼,他们是天生的灵根,在传承里有285位的神迹。可以说,如今再没有比他们更了解285的了。 天拢山主山的禁制,经过遍域真神百年的化炼终于解了。解开当天,天拢主山发出一道强光,上通于天,下彻地府。不仅大地微微震动,连梧栩神界都在震动。 大修行们跑的很快的进入了主山,很不客气的住在了各个主人的院子里,还带着他们的随侍灵根。 连我的星尘枪玉李子也住进了我的偏院。还四处打量了一番,说:【勉强,尚可。】然后掸着银边金衣莫须有的灰尘。 我没好气的说:【不喜欢出去,出去啊!】 玉李子一听,一下抱住我的大腿,哇哇直哭说:【不要,不许丢下我!人家跟着会梓茵吃了那么多苦,我要享受!姐姐……】 遍域这时伸了个头偷偷的看,对着涂书生说:【师父,这天拢山没有最闹腾,只有更闹腾!想不到大修行他们竟有这一面。】 涂书生说:【他们本来就无赖,你们是小辈才故作庄严的!】 玉李子说:【既明真神您的声音大到,整座天拢山都听到了!这么大声说人的坏话好吗?】 会梓茵也现身点头。 涂书生打着哈哈,把遍域拦腰拖走……并关闭了坤仪宫…… 第142章 客从何处来 天拢主山的变化,使得梧栩神界的神主又下界来看。包括苍永、瑰镜、极御、临戈带着金旻,也不约而同的来到了天拢主山。随后而来的,是黄道士的七位徒弟。 他们看见自己的师父,泪眼婆娑。倒是黄道士,一脸的无所谓。乐呵呵的问着他们的近况,也没几分钟,就听到黄道士骂徒弟的声音。 神主向觉意顶礼,觉意免了他的礼。他乖乖的立在觉意身旁,跟着看主山的变化。心里激动异常,表面波澜不惊。 因为天拢山的所有禁制全部消失,桃源村底下的三气也浓郁了许多,好多在那里修行的人,大有裨益。只是还是不敢靠近天拢山,那里若有似无的真神威力,让他们感到压力重重。越靠近越无法行走,只能跪地。 是以哪怕山脚下遍地仙草仙花,他们也只能望洋兴叹。他们终于知道天拢山上是有真神存在的,那么这岂不是一座神山? 名副其实的神山,就这样被传遍了四大洲三千界。 四洲中心有座山,山上有群真神仙。据说那座山上还分五座,主山在中央,东西南北四方各一座。形若莲花状,没有完全盛开的莲花样。 还传说若有缘的能登山,登上的或能满愿,或能成神。只要完成真神们度化众生的行愿,就能顿超凡体,直至神位。最不济,都能满足自己的心愿。 一时间,有很多人、妖、仙都跋山涉水的跑到桃源村底下,很多都是想来碰碰运气。 因着桃源村依旧是会梓茵他们管,是以不管多少人来,大家都依照规矩。毕竟他们可是真的神君,连梧栩神界的神主都要礼让三分的,他们这些人,就更不敢造次了。 不管山下如何热闹,山上该怎么依然怎么。我们285哪怕是禁制没有了,但缺失的记忆,还是缺失。毕竟本源都失了一半,缺失记忆自然也在情理中。 我不知道别的284是怎样的,自从玉李子过来。我平静如水的生活被打乱了,实在不太习惯这个人在自己的面前晃。他说:【我在你身边晃了不止上万年。】 可是,我自己的我这一千多年。一个人孤零零的,很是自在。但我不敢说,他会哭。 在我还为玉李子的存在而有些小焦虑的时候,桃源村又来了一些人。 而且还有凡人,当然当时的我们是不知道的。 来到桃源村的凡人一共有五个,据他们说出发的时候有二十多个,来自不同洲,不同世界,甚至不同国。他们有的累死在路途上,有的走了没多久实在走不动,又返回去了。 有的走在半路,看到一些世界,觉得挺好的,也留在了那边。有的到了一些修行的世界,觉得那里的法很殊胜就留在了那里。有的遇到了自己心仪的人,也留下了。 总之走到桃源村的,不过就这五个人。 都是一身脏兮兮的,头发全是沙,这还是一有客栈就清洗的结果。每个人身上都有伤,手指上都是厚厚的茧,脚上全是厚厚的血痂。有的脚都磨烂了。 他们精神萎靡,唯有眼睛透亮。炯炯有神的看着桃源村的人。 他们被安排在了村子里住,洗漱过后,感觉终于活了过来。唯一一个人,仍然病怏怏的。另外四人,和他相扶一路了,多少有些友谊。经常看望他,甚至凑钱给他请医师治病。 那个人五感铭内,劝四人不要白费心思了。他说:“我时日无多了,可惜尽管到了桃源村,却无缘登山。我不甘。” 另外一人劝道:“不要那么悲观,你会好起来的。那么多艰难曲折都克服了,难道就被一场病,给拦住了吗?” 另一人说:“是啊,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打听了。这天拢山还不是所有人都能登的,但在桃源村也能修行。都是神君教导,也是大福气了。” 病人咳了好几声,似乎要把心都咳出来般。站在他身旁的人,立即帮他拍背说:“莫急,莫急。” 病人好一些后说:“究……究……究竟……怎么……怎么……回事?” 说桃花村很好的那人急忙的说:“莫急,莫急,我也只是听那些人说。说天拢山上的真神威徳深广,使得大众无法靠近山脚。又听说,如果有缘的话,也许能登上去也不一定。也许你是有缘人呢?”他安慰道。 另外三人,在病人看不到的地方,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目光。那人说了之后,也自知说这种话简直就是苍白不堪,也垂下了头,不再多说什么。 病人躺在床上,望着屋顶,想着自己这破败的身体,该如何登山呢?一时间悲从中来。哭着哭着,似乎看到了一张慈祥的脸。 “不,我不能这么放弃了!就算死,我也要登山。我一定要想到办法,哪怕死,哪怕只剩灵魂,哪怕灰飞烟灭,我一定要登山。我一定要去求那些真神!我,一定不能退缩,放弃。”病人如此想。 夜半 病人怎么也睡不着,一直在咳嗽。咳着咳着,竟咳出了血丝。他看着血丝,内心涌出了无限的悲苦。不是因为自己的时日无多,只是因为自己这不争气的身体,恐难支撑他登山。这样想罢,他再也睡不着了。 他立马翻起身,虽然许久才得以起身。找了厚衣服,找了干粮。拄着棍子,提着之前有个留在修真界的人,送给他的夜明珠做成的灯。打开房间出了门。 他踽踽独行,艰难的走着,走了好半天,才走到山脚——事实上他的屋子离山脚最近。 他气喘吁吁,到了山脚,一口气不来晕了过去。他很久才清醒过来,顶着强大的威压,一点一点的挪动。越靠近山,重力感越强。 一道道重力,最后让他只能趴在地上,把灯顶在头上。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有好半天了,重力慢慢减轻,他能直立起来。他拄着拐,行动也越来越快。 也许是神力加持,他发现自己不咳了,身体变好了,轻盈了不少。他很开心,奋力的往上走。他微微回头,发现已经看不到桃源村了。也许已经走了很远了。 会梓茵看到他时,望了望桃源村,又看了看他。出现在不远处,他一拐弯就看到的会梓茵。 他立马向会梓茵磕头:“真神。” 会梓茵避开了他的礼,笑说:“我不是真神,请问客从何处来。” 第143章 亓琇远 此人听到会梓茵的询问,想着不是真神,那也是和真神有关的。于是整了整衣冠,对会梓茵施礼道:“学生亓琇远,是昶金世界人士。” 会梓茵回礼说:“昶金世界离这里好远,能走到这里,真的不容易。很有毅力。” 亓琇远说:“学生惭愧,和我一样的同仁不知凡几,当不得大人夸赞。” 会梓茵闻言,暗自满意的点头。说:“此行甚远,不要过于急迫。慢慢上去,会走到的。看你似乎大病初愈,还得注意身体。莫要登了山,自己垮了。得不偿失。” 亓琇远很感动,说:“谢谢大人提点。” 会梓茵拿了一个小红果给他,说:“这个你吃了,会稳固你的身体。” 不等亓琇远拒绝,就弹入他的嘴中,入口即化。亓琇远感到整个身体都在微微发颤,而后一股清凉,如醍醐灌顶般的。让他神清气爽,亓琇远向他再行一礼。会梓茵避过,准备下山。 亓琇远看到会梓茵要下山,就说:“大人,冒犯大人!” 会梓茵转身:“不冒犯,说吧,有什么事吗?” 亓琇远说:“大人如果要去桃源村,请给和我来的另三人说别担心学生,学生已登山。学生屋子里还有些许金子,就分给三人了。感念他们照顾学生,等学生登山后,再下山和他们当面道谢。” 会梓茵愣了片刻,微笑着说:“好。” 亓琇远告别了会梓茵,又一步一步的往山上走去。他走在山路上,看见各种见所未见的奇花异草,不禁连连称叹。哪怕一路道阻且长,似乎也没那么令人惧怕了。 他觉得这辈子也足够了! 能看到这么壮阔的神山,实乃三生有幸。他和同伴一同走过许多世界,很多奇珍异宝也见过,飞天遁地的修者也有过接触。一些仙山洞府也觐见过,但没有一个地方,于此方比拟。 怎么说呢?“一花似有万花丛,万花丛中缤纷多。花与草木甄别个,又与青山共体同。”亓琇远吟道。 这一草一木一花一界,似自成一体又感觉共是一体。是奇非巧,是新异得很。他通体舒畅,连日来的那些烦恼往事,都在这一刻浑然忘却。 美景果然能让人舒泰。 亓琇远背着的包裹里有点干粮,也有水壶。还有一把雨伞,及两双鞋、衣裳。披风被他穿在了身上。 一袭紫青色的长袍和靛蓝色的披风,这个搭配,在285看来也勉强入眼。毕竟285喜欢有些颜色,完全纯色是不好看的,尤其如此厚重的颜色。 亓琇远万万没想到,他匆忙间的穿着,歪打正着了我们的喜好。只是突然来了文化人,让我们有些不太适应。 尧娘已经和我们讲了。如果他能登上山,就让他说人话。千万别之乎者也,或者吟诗作词的。我们这里的文化,普遍达不到那个水准。与其让我等出丑,不如一开始就给他把规矩立好。 尧娘这一决定,让大家都很赞同。我把它画了粗线记录下来,抬头就看到玉李子,一脸便秘的看着我们。 我不好说什么,只好说:【你不去帮会梓茵吗?不要因为他是老大,就什么都让他做,这是不对的。】 众人闻言,点头。觉得玉李子太不看事了,我们这种难堪,是他能了解的机密吗?都不知道回避一下。 玉李子似乎天生缺根筋:【老大那么厉害,下面又没有什么事。不需要我啊!】 尧娘望向我,那副神情似乎在说:为什么这孩子这么傻?! 我笑着说:【我这星尘枪许久没磨了,脑袋有些不灵光。】 玉李子还想说什么,被他的好伙伴路过,拉了出去。我们还听到他的好伙伴教育他:【你是不是傻!……】 我们点头:他是。 我们没太关注亓琇远,作为凡人,他上来还需要很久。这山啊!要慢慢走,那也是要讲年数的。只是偶尔挂着,不让他走到一半就无了。 既然他有如此决心,尽管当时我们觉得事少了些缘分,然他的意志坚定,也还是给他一个机会。这是他自己付出了代价换来的,也活该他结这个缘。 一路风餐露宿的亓琇远,还并不知道,其实他本和天拢山无缘。是因他心诚,给他的一个机会。因为缺少些缘分,他的路比起苍永、遍域他们,要难上不少。更何况他所求之事,非大愿非大力而不能为的! 现在的其修远正在为了下一餐努力呢!他先对着小溪里的鱼拜拜,说:“鱼兄啊,鱼兄!在下有礼了!非是在下贪口腹之欲,实是饥饿难耐,还请鱼兄舍身,在下不胜感激。” 说完就径直的往水里扑,鱼看见他来了。很轻盈的就躲了过去,甚至还在他的脚踝边绕着逗他。结果一个噗通,亓琇远摔在了溪流里。 全身湿漉漉的亓琇远,直接从水里爬了出来。对着溪里的鱼说:“罢了罢了,既然兄台不愿,在下就不强人……强鱼所难了!是在下失礼了,给鱼兄赔罪。” 大虎看到这个场景用胳膊肘撞了撞尧娘,说:【你说他那么迂腐,是怎么走到这里的?】 尧娘想了很久,说:【也许是因为我们285里,没有这样的人。】 我们一默,恍然大悟,果然是尧娘,就能想到我们想不到的!遍域听到我们的言论,表示我们太不靠谱。他就觉得这个书生不错,是真的知礼。慎独很好,这样的人心地纯厚。 总之我们和遍域的观点是不一样的,遍域说是因为我们文化不好,所以自卑。 呵呵,我们是自卑吗?不是,我们是有自知之明! 亓琇远最后没有吃到鱼,只摘了一些“苹果”、“桃”之类的充饥。而且也不贪心,每次都只摘一个。还要感谢土地,感谢那棵树。 嗯,这一点我们是接受的。虽然看起来很傻,但表明他有敬畏天地自然的心,是一个心怀感恩的人。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亓琇远一路跌跌撞撞,有时候下雨,走一步就连滑带摔带爬的滚了好远。有时候饿的眼冒金星,都傻不拉几的不知道旁边就是能吃的。 说他傻吧,又谨慎的很。说他聪明吧,就很书呆子。天拢山是没有山洞的,好在有些地方能够避雨,凸出来的石头,看起来就和山洞差不多了。 总之,他走走停停,从未退转。一走就是五年,五年,他终于从东山坡登向主山,又登顶。 他还记得看到主山高耸入云的巍峨,那瞬间是绝望的。但想到那张慈祥的脸,又忍住了恐惧。继续往上攀爬,终于以凡人的体格,一步一脚印的爬上了天拢山无余小阁前。 说实话。我们285是被他震惊到了! 第144章 一只飘的平生事 亓琇远到达无余小阁的广场,尧娘就把他摄进来了,还没等他来得及看清我们的样子,就被尧娘塞给一个洒扫灵根。 小灵根自是懂尧娘的意思的。 不等亓琇远说话,小灵根就把他带到了温泉水池。这是遍域后来和苍永一起打造室内的流动温泉,里面还有好些神域花呢。只是,给亓琇远洗刷,小灵根们只用了普通的灵花,即使如此,他也焕然一新。 从登山以来的所有伤病,泡一个澡全都好了。亓琇远心里默默感叹神奇,对自己所求之事更有信心了。 但他洗完澡,并没有被任何人接见。只是被安排在了客院,并有小灵根给他端饭食。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多月,亓琇远也没敢乱动,虽然内心有些焦躁。然依然静待着我们的传唤,俨然一个知书达礼的模板。 最终尧娘还是召见了他,看着他等的心巴巴的,于心不忍。这些年来,他的傻气也带给了我们很多快乐。 于是,我们听到了这样一个故事。 在昶金世界的一个叫风旧的小国,亓琇远的祖辈就在这个国家。起先当过大官,在他曾祖父一代开始衰落,于是辞官回乡,在地方上做了一个员外。 这反而还救了他们全家一命,因为没多久,风旧国就发生了政变,死伤无数。留下来的小官也只有三分之一,大官只死了几个。不过对于新皇来说,正好安插自己的人。 至于亓琇远的曾祖父,本就是边缘人物,更是无足轻重。尽管后来皇帝清算,却也没有他家什么事。就这样,亓家反而存活了下来。 到亓琇远父亲这一代,亓家已经是有点小富的书香人家了。 亓琇远的父亲每天都很忙,除了忙事情,便是忙着娶小妾。很小的亓琇远童年记忆就是母亲垂泪,而父亲却说母亲不大度,颇为不喜。连带着亓琇远,也不是很喜欢。 就这样,母亲在他不到六岁时就病重,逐渐的失去了生机。而父亲却只是叹息了一声,写了两首哀悼的诗,倒也十分体面的葬礼亡妻。 彼时的亓琇远失母,父亲又放浪不羁,小小的他,有时还会被父亲的宠妾欺负。也是这时,爷爷曾救回来的,名叫程术的人,来到了亓琇远的身边。 那时候爷爷已经去世,他上门对父亲说老爷的再造之恩,发愿要报恩,在此自卖自身。亓琇远的父亲,看到程术是算账的一把好手,再加是报父亲恩德的,于是欣然同意了,并让他做了管家。 于是陪伴亓琇远的程伯,就在他最苦难的幼年出现了。而后,长达了十来年的陪伴。 程术确实是管家的好手,不仅能开源节流,管理下人也是很有方法。亓父更放心的把家交给了程术,每天花天酒地,甚至夜不归宿。 亓琇远在隔壁县读书,也是程术给他找的学堂。那里的先生是一个举子,学问很好,但无心科举不想再上进,就回乡开了一个学堂。 后来亓琇远就一直跟着先生,从启蒙开始读到他考秀才。程术一有时间,就跑去照顾亓琇远。衣食住行都安排的极为妥帖,在亓琇远短暂的十几二十年中,见程伯和他相处,比他的爹,更多也更亲。 在亓琇远考秀才时,程伯把事务都交给了干儿子。不顾自己年迈的身躯,一路跟随亓琇远,照顾着他。 等亓琇远考完秀才,程术却病倒了。又不顾病体,要和亓琇远回去。这一次亓琇远没有听话,照顾程术,直到病好,两人才回程。 现在的亓琇远已经20岁。程术心里已经在给他物色媳妇。没成想等到他们回去,他的父亲,已经给亓琇远娶了一房媳妇了。 那个姑娘长得确实很美艳,说话娇滴滴的。看起来不太像正经人家,只是身世又很清白。亓琇远一见就不喜,没想到程术见到她更是对她防备的很。 那个女人似乎也比较防备程术,两人之间的暗涌。亓家父子不清楚,亓父非要亓琇远娶她,而亓琇远不愿意,父子俩就这样僵持着。那女人也就不明不白的住在了亓家。 没到一个月,亓家出了一些怪事。先是鸡死了,没有任何伤口的。后来又死了个小厮,也是没有任何伤痕的死在床上。 亓父只会无能暴怒,对着程术吼。亓琇远不高兴,护着程术说:“一定是你找来的女人有问题,她一来就出事了!” 亓父气得快晕了过去,那个女人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给亓父揉着胸口。哭得梨花带雨的说要归家去。亓父顿时舍不得,深深觉得亓琇远不孝。 亓琇远带着程术去了隔壁县,把亓父丢在了府里。没想到,没过多久,就传出亓父娶那个女人的消息。亓琇远更是脸都青了,程术只好安慰亓琇远说:“您也知道老爷的性子,别生气了。” 再后来,亓琇远总觉得自己睡的不安宁,总觉得每天晚上有什么东西跑到他的房间来。他跟程术说,程术安慰他也许是耗子。 但亓琇远直觉不对,有天晚上假寐。就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一幕,他的程伯站在他的床前,对着那个女人。那个女人一脸的苍白,像鬼魅一般。他看不见程术的脸,只觉得他身上泛着冷气。 那女人最后走了,亓琇远喊程术。他转过头,一张青黑的脸,把亓琇远吓晕了过去。等亓琇远醒来,程术已经不见了。他四处找他,都没有找到。 他想着小时候,想着程伯对他的好,他真不介意程术的身份。不管是人也好,还是飘也好。程伯都是他的亲人。 没多久,他接到小厮的来信,说亓父死了。死在了青楼里。亓琇远回去,办好了亓父的葬礼。出殡过后,也没看到那个女人,亓琇远也没有问。 而后的一天夜晚,那个女人现身,向亓琇远扑了过来。就在此时,程术现身拦住了女人。和她打了起来,为了不伤及亓琇远,程术把女人引了出去。 直到快天亮的时候,程术才回来。浑身冒着黑气,身体好像越来越单薄。他告诉亓琇远,说他要消散了。本来是真的报恩他爷爷,因为他爷爷临终前放心不下小孙子,才托了程术照看着长大。 本来长大后,他就该离开。可是和亓琇远处出了感情,又看到亓父那副样子,就怕亓琇远以后生活不好,所以留了下来。 如今,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亓琇远大恸,再怎么也阻止不了程术消散。而后的很多年,亓琇远一直在找怎么凝聚魂魄的方法,在三十岁的时候,听到了天拢山的传说。便和志同道合的人,来到了这里。 亓琇远问尧娘:“可以凝聚魂魄吗?” 尧娘说:“可以是可以…… ” 亓琇远说:“不管付出什么我都愿意!” 第145章 其实…… 尧娘说:“就到这里吧,我累了。” 说完,一挥手,就把亓琇远挥到了客院。亓琇远一脸失落的,望着主院的方向,也感叹着自己的无能。也许是讲的不动人,无法打动尧娘。 但不论如何,都没有浇灭他想救程伯的心。曾经他还不清楚这个世界,有没有能凝聚魂魄的办法,都能孤注一掷。而今他清楚的知道了,并能够看到巨大的希望,他怎么到宝山空手而归呢?这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 亓琇远早早的就在门口等,等到尧娘出来。他想跟上去搭话,结果怎么也追不上她。没两步,尧娘就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第三天 亓琇远又在尧娘的院子门口等着,路过的人都会看他一眼。看得他脸颊通红,他依然坚定的站在那里。等着尧娘出来,尧娘看到后,立马关门。亓琇远刚想给尧娘行礼,就看见门已经关上了。他还是默默的把揖作完,在尧娘院子门口站了一天。 晚上的时候,失魂落魄的回去了。 小灵根给他端了饭菜说:“小远哥哥,你一天没吃饭了,吃点吧。” 亓琇远看着饭菜吃不下去,可看着“年纪不大”的小灵根,忍住了说自己不想吃的话,端着饭菜,边吃边流着眼泪。 小灵根不懂他的情绪,问:“小远哥哥,你为什么哭啊!” 亓琇远温和的笑道:“没有哭,是沙子进了眼睛里。没事的。” 小灵根歪着头,他的小手指在亓琇远的脸上一抹,然后又放在口里,说:“咦!咸的就是眼泪!小远哥哥说谎!” 亓琇远无奈的说:“这么脏的脸,你怎么能摸,还把手指放进口里。” 小灵根说:“不脏啊!小远哥哥可干净了!”说完还嗯一声,点头。 亓琇远被小灵根这样打岔,心情倒是好了许多。也许是自己福薄,所以尧娘才不愿出手搭救。亓琇远如是想。 小灵根似是看出了亓琇远的心思,说:“小远哥哥,您想凝聚程伯的魂魄,为什么只盯着两仪真神呢?这里还有284位真神呢,可以慢慢的求。总有一位真神,愿意帮忙的。” 亓琇远站起来问:“你是说,这里的神仙都会这个法术。” 小灵根点点头说:“对我们而言,肯定是很困难的,但对真神们而言是再简单不过了。他们不愿意,有可能是你们之间没有缘分。也有可能是考验你呢!” 亓琇远恍然大悟,对着小灵根作揖道:“谢谢你了!小弟。” 小灵根开心的说:“不用谢,不用谢。小远哥哥,我有个事想请你帮忙可以吗?” 亓琇远说:“什么事,只要我做的到。” 小灵根瞬间有些扭捏,说:“我就是想要一个名字。” 亓琇远大惊,说:“你没有名字吗?神仙没给你们取名字吗?” 小灵根说:“有的有,有的没有。没有的,真神们说,可以在别处求名字。他们也不太会取名字。” 亓琇远闻言,说:“我取妥否?” 小灵根疯狂点头,说:“很妥很妥!” 亓琇远思维了一下说:“叫喻指如何?” 小灵根开心的说:“好呀好呀,我就叫喻指。”话一说完,我的天拢山记事簿上就出现了一个叫“喻指”的小灵根,嗯,这两人还真是有些缘分。于是拿笔圈了起来。 翌日,亓琇远不再缠着尧娘了,就像善财童子五十三参一般,每个人他都要“缠”一会儿,我们都觉得他很有趣,还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办法。 心里对他的认可又添了一分,不仅心性坚定,而且重情重义。十分诚心恭敬,这样的孩子真是难得。 亓琇远一直缠着我们,有大半个月,没见他放弃。每天神采奕奕的,不是来帮忙洒扫,就是端茶递水,甚至厨房他也去学着打杂,不过被十大厨赶了出来。 而后,喻指给亓琇远出主意:“小远哥哥,我们可以去东山,去找怀旻真神(黄道士),我们去帮他采药吧!” 亓琇远想了想,狠狠的点头,一副豁出去的模样。反正他现在已经不要脸了,只要能让程伯凝聚魂魄,他什么都愿意。 亓琇远被喻指带到东山,是喻指用自己的叶子做的飞行法器。亓琇远第一次在空中飞还有些紧张,喻指安慰他说:“小远哥哥别怕,习惯就好了。” 喻指很仔细的看着东山,没看见黄道士,倒是看到了成大娘在喂鸡,喻指开心的说:“小远哥哥,没看见怀旻真神,看到了缇玉真神在梧桐林喂鸡呢!我们去找她吧!” 还不等亓琇远说什么,喻指就往成大娘那边飞去。亓琇远心里想:为什么要把鸡喂在梧桐林呢! 等到他到了梧桐林,才发现自己天真了。随处可见或卧、或走、或在梧桐林飞舞嬉戏的各色凤凰,大气都不敢出。对着喻指,脸色惨白的说:“这这这……” 喻指说:“这是缇玉真神的鸡啊?” 亓琇远声音都差点劈了说:“这是鸡!是凤凰!” 成大娘看见亓琇远他们,热情的问:“你们是来帮我喂鸡的吗?” 喻指开心的向成大娘见了礼说:“是呀!”于是拉着亓琇远就到了梧桐林里面,教着他怎么喂鸡。 成大娘看着亓琇远离去的背影,默默的点头,那傻样又不禁让她觉得好笑。 成大娘等他们在梧桐林里和凤凰们接触,有喻指这个小灵根在,这些凤凰还伤害不了亓琇远。于是她很放心的回了无余小阁。 亓琇远看着成大娘走了,心里忧心忡忡,但喻指已经答应了喂凤凰,他也要一起完成这件事。说实在的,像凤凰这样的神兽,他还是第一次见呢!一时间也挺痴迷的。 凤凰们看见有喻指在,也没办法淘气,只是从亓琇远身边飞过,或者亓琇远从它们身边走过。它们总会故意的扇下翅膀,或者用嘴轻轻的啄一下他。喻指说凤凰很喜欢他,但他总觉得不像是。 喂完凤凰,回到无余小阁,正好碰见会梓茵。亓琇远和喻指给他见礼,他回礼。而后亓琇远问:“大人,不知我的友人……” 会梓茵看了他一眼说:“给你的友人了,他们拿着钱回去了。给了他们的修行功法。” 亓琇远大惊:“他们不登天拢山了!” 会梓茵说:“天拢山岂是那么好登的。”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还有,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死了……” 亓琇远听到会梓茵这么说,脑袋像重锤击中一般,一下就朝后面倒去。喻指快速的抱住他,对着会梓茵喊:“神君!” 会梓茵摸摸鼻子,反正早晚都要知道啊! 第146章 诚祈所愿 亓琇远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浑浑噩噩的。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已经死了。他明明病都好了,不对。当时他碰见会梓茵的时候,他看他的眼神确实有些深意。 喻指很担心亓琇远,在会梓茵那边打听过后。就一直在客院守着亓琇远,看见亓琇远醒了,但失魂落魄的样子,喻指心里面也隐隐的担心。他知道凡人很在乎生死的,这是两仪真神他们讲的,所以他们早就看出了亓琇远是魂体,没有一个人说破。 哦,不。285他们本就不在意是人还是魂,他们灵根自从跟着学习过后。才有点人情世故,玉李子神君他们也经常教导他们,才让他们知道原来凡人和神、仙、妖、修行人都不一样啊! 亓琇远颓废了几天,又好起来了。他想:当初就发过愿,不管是生是死都要登山,救程伯。虽然他死了,但他登山成功了。而且和活着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区别。遂即也释然了。 他看着一脸担忧他的喻指,笑着说:“不用担心,没事。” “可是…… ”喻指欲言又止。 亓琇远把话题岔开说:“为兄有些饿了,我们去找点吃的。” 说着就要起来,喻指把他扶起来,扶到桌边坐着,说:“小远哥哥,我去取食物,你在这里坐着,好几天没吃饭了,你是没有力气的。”说完点点头。 亓琇远看着喻指可爱的模样,不禁莞尔,说:“好,为兄等着你。” 不一会儿喻指就把饭食端来了,亓琇远用过餐后。对喻指说:“我想去找会梓茵大人。” 喻指说:“你找神君吗?他下山了。” 亓琇远黯然,说:“哦,知道了。” 喻指说:“小远哥哥,你想知道什么吗?” 亓琇远说:“也没什么,就是想知道,我走了后是什么样子。” 喻指说:“我问了神君。他说他一出山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边。他走过去看,正是你的……躺在山脚结界旁边。你的友人围着你哭,神君看到他们就把你说的金子给了你的友人。他们把你安葬后就离开了桃源村。整个村子除了神君,也就你的友人知道你登山了。他们放弃,是觉得付出的代价太惨烈了。如果死了,还有什么意义呢。要我说啊,这就是凡人的想法。” 亓琇远叹道:“也好,各有缘法。” 喻指安慰亓琇远说:“小远哥哥,你不要难过,其实死并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这285位真神,转世而来的身体谁没死过呢?对于修行人来说生死是不可怕的。” “真神们……也死过 ……”亓琇远十分惊诧。 喻指一脸理所当然的说:“是的呀,你现在看到的真神们,都是他们的魂体啊!” 紧接着,喻指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给亓琇远讲了285的故事。引得亓琇远连连惊叹,心里对285更是尊崇。也对我们救程伯的事,更加有信心。他已经完全明白,一切只是考验,我们一定会出手相助的,只是时间问题。 想明白这些,亓琇远安定下来。再也不对我们进行围追堵截。有时候,主动的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连遍域的坤仪宫也被他光顾了。勤勉殷勤,谦恭有礼,说的就是他了。 连涂书生和遍域都不好意思,再单方面接受亓琇远的好意。遍域还指点亓琇远到无余学堂去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他。亓琇远欣然往来,我们也不在意。反正都是开给大家学的,能学多少看个人。 闲时,亓琇远喜欢去梧桐林,和成大娘一起喂凤凰。也不怪他,谁叫在凡俗的世界,凤凰是祥瑞呢。对于他这种凡夫俗子,能亲密的接触神兽,简直是三生有幸,祖上积德。 成大娘对这个小伙子的感观是不错的,她早就和我们讲过。因为亓琇远努力的结缘,成大娘慢慢的对这个小伙子心生怜惜起来。再后来,有了收徒的念头。 她说:【反正都要找个传承人,这个孩子冷眼瞧了很久。大家也觉得他不错,虽然和天拢山的缘分差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尧娘说:【缘这个东西也是会变的,您自己心生欢喜,就是缘分深厚了。如果和天拢山差些缘分,也可以像黄道士和觉意、寂乡的徒弟一样。不多往来就是。】 成大娘点头。 觉意说:【或许,他经过考验又变了呢?本来和天拢山没缘的,是登不上的,他来了,说明就是变数。是变数就说明如今不是定局,我们下定论都太早了。】 大虎点头说:【我同意觉意的话。】 于是成大娘还没有在亓琇远那边说,就已经在我们这边过了明路了。自此,我们都默认了亓琇远是成大娘的徒弟。 这天,亓琇远和喻指又在梧桐林喂凤凰,看见成大娘来了,和她见礼后就准备做自己的事。成大娘拦住了他,问:“你上山的目的是……?” 亓琇远听这话,全身都在发抖,连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说:“学生是想为程伯凝聚魂体。” 成大娘说:“你知道凝聚魂体需要你做什么吗?” 亓琇远摇头,成大娘叹气说:“哎,你不一定能做到,那是太苦的事了!” 亓琇远急忙的说:“不不不,您说,您说,我一定做到。” 成大娘说:“程术他本就是已死之人,本就不该参与凡间之事。私自从冥府出来,这已经是犯了重罪,所以他会灰飞烟灭也是这个果报引起的。如果要给他凝聚魂魄,那你就要受三灾八难。” 成大娘看着亓琇远说:“你知道三灾八难吗?” 亓琇远说:“有耳闻过。” 成大娘说:“你受得住么?” 亓琇远沉默,成大娘不看他,继续喂着凤凰。片刻,亓琇远对成大娘一礼说:“学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住,但免为一试,不管如何,都不会放弃救程伯,哪怕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成大娘点头,而后又说:“那,我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亓琇远被问懵了,愣愣的看着成大娘。还是喻指,不愧是天拢山的小灵根,这么风马牛不相及的,他都能明白成大娘的意思。直推着亓琇远说:“小远哥哥,快跪下,喊师父。” 亓琇远懵懵的照着喻指的话做,跪下来诚心的磕了几个头喊:“师父。” 成大娘淡淡一笑:“嗯。” 就这样在亓琇远云里雾里的时候,拜了成大娘为师。好几天后都没反应过来,直问喻指:“我真的就这么拜了个真神师父?不是做梦?” 喻指郑重的说:“是,不是做梦。” 第147章 三灾 亓琇远立志要救程术,而愿意受三灾八难的历练,传遍的天拢山。连众位大修行们都对他刮目相看。这一般是对神的一种责罚,凡人很难过这些关卡。 但我们知道与其说是对他的考验,不如说成大娘想以这种方式,补全他的功德,让他有成神的根基。 成大娘恳请我们众聚力,制造三灾幻境。所谓三灾,就是水火风。地狱里的大铁围山外的三重海,铁围山内的火山,以及风刀。此间万死千生,真要是地狱受刑,一去基本就是无有出期。所以地藏王菩萨,及一些大修行,都愿意发愿度那里的众生。 但在极为苦难的环境里,这里的众生会比人间的众生更加的刚强,更不要超脱。是以,千劫万劫,很难度尽。 亓琇远以前是读过《地藏经》的,他的先生后来信佛,他也跟着学了一些。自然是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他有些紧张,但没有退缩的心。他想既然他都能登天拢山了,这三灾又有什么不能受的呢?如果不是程术,他早就死了千万次了。 更况程伯因为他,留在人间,最后为了保护他灰飞烟灭。他不论如何,都要扛过去。亓琇远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喻指也给他加油!三灾他没办法同行,只能靠亓琇远自己去历练了。喻指心里捏了把汗,他们虽然是天生天养的灵根,但对世界的感知,就更加的敏锐。 还没等亓琇远做好准备呢,就被成大娘丢进了三重海里。 他在无边无际的海里,仓惶的游着,海水浸得他的身体发寒。周边全身长满白毛的……魂,吓得他连吼声都发不出。所有人都往一处游去——岸边。 看起来不远不近,但怎么都到不了。很多魂还把前面的魂往后面拉,或者撕碎。刚死的魂,又重新复活,奋力的向前游。没多一会儿,看见天上来了很多飞行夜叉,用钢叉像叉鱼般的把他们叉死,有的夜叉把他们叉起来吃了。 而后又复生,又死。 亓琇远看这情景,不断的躲着夜叉的追逐,潜在海里面,又被恶鱼恶虾咬,全身都被咬的血淋淋的,没办法冒了个头。 一冒头 ,就被叉了个正着……他死了,又活了,活的瞬间还很迷茫。片刻才记起,这是哪里。又躲进飘飘群里,这些飘飘,看到挤进来的亓琇远,以为是和他们竞争上岸的。转头就把他撕碎了…… 他又死了一次。那个死亡的痛苦,不断的上演,不断的经历。还有被夜叉吃,听到他嚼碎自己的声音。亓琇远恐惧心达到了顶峰,太可怕的世界了! 亓琇远不知道该怎么办,边嚎叫边大声的求救哭泣,可是没有任何人来帮助他。甚至引来了夜叉的关注,又一次次的死亡。 最后他变得浑浑噩噩,如痴如聋的在海上漂泊。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完整的肉。他随着海水,随着众魂飘荡。习惯性的躲着钢叉。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如何来到这个地方的,甚至忘记自己的名字,自己的生平,自己的目的。似乎他一生就在这里了,一死也是在这里。 也不知过了几百年,他也变成了枯瘦的满身白毛的飘。整个大海,满是像他一样的满身白毛,但谁也不认识谁,都是最孤独的“求岸者”。 亓琇远机械的随着众飘往岸边游,被后面的人拉扯,他拼命的挣脱,最后又被撕碎。每一次死亡的痛,让他瞬间记起:我是亓琇远。 我们看到成大娘还是有些担心,双手紧握。毕竟是一个凡体,想要保持清醒并不容易。但我们不能插手,这是属于他的历练。唯一只能给他祝祷,成大娘看着自己认定的徒弟,也是心酸不已,凡人成神,根基差的,哪有这么容易啊! 而后我们开始祝祷,默默念着祈愿咒。喻指见到我们祈愿,他也跟着不停的念诵。这亓琇远,真是结了好缘! 在海中泡成白毛的亓琇远,浑浑噩噩中,好像听到了来自古老的祷告声,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听起来很熟悉。但记不起,他们是谁的声音。又怎么传到这个地方来的。 但,随着祈愿咒,不断的在他心中响起,他的眼神逐渐的清明。记起来了!这是真神们的声音,还有一个稚嫩的男声应该是喻指!真神们在帮他,或者说在加持他,祝愿他。 他听到这个声音,有了源源不断的动力。他想:“对啊,我叫亓琇远,是为了救程伯,来接受三灾八难的!我不能迷失自己!” 但他看着这么恶劣的环境,这无边无际永远无法到岸的海,还有这么多“同行”竞争,以及飞行夜叉。真的不知该如何,很无措。只能疯狂的往前挤,不断的躲避夜叉的追逐,潜在海里又被咬。 然而如今的亓琇远已经不管不顾了,他想:我不能随波逐流。 听着祈愿咒,慢慢的静下心来。我们看着在这样的环境里都能静心的亓琇远,十分的满意。真的是个性志坚定的。 亓琇远看着自己周围的白毛,甚至看不清他们的模样,他现在也是这个样子吧。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这个海里受苦,心里突然不是滋味。想着程伯,也许他们作为普通的魂,也是有很多的痛苦。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不断的默默的承受吧! 他没有任何办法,解脱自己,更没有任何办法帮助任何人。他也学着285,开始念祈愿咒。 从小声的默默的念,再到大声的念诵。不断游,不断念。飞行夜叉们起初听了他念咒,只是不再叉他。白毛们默默的远离他,他的身边空出了一个圈,而后夜叉们也许觉得他好玩,在这里那么久,也没看过这样的飘。也跟着他念起来,边飞边念。 有的白毛也不知道是不是无聊,也跟着亓琇远念起来,只是他们念不全。又过了近二十年,白毛们终于念全了咒语,感觉自己身上有了力气。都不等亓琇远念,他们也念得起劲儿。 而飞行夜叉,念着咒语,发现自己能够慢慢的脱离这片海了。相貌也越来越端正。得到好处的他们,也开始不断的持念。 又过了十年,亓琇远终于到了岸边。但他并没有离开,这几百年间,他是太明白这里面的痛苦。 于是在岸边盘腿而坐,不断的念诵祈愿咒。我们看到这样的场景很欣慰,尤其成大娘很开心的点头。我们和他的声音不断的重合,他的身上泛起来了微光,强大的咒轮出现在他的身后,一圈一圈的向海面散去。 所有海里的不论白毛还是夜叉,都停下来持念。亓琇远也不知道念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的时候,海面一片平静,一幅海天一色的画面。 第148章 三灾2 在亓琇远闭眼持念的时候,白毛们都还原成了自己生前的样貌,夜叉们也变得端正相好。他们化身一道道的光点,朝着冥府的轮回道飘去。 亓琇远所在的海,所有众生都得到了超脱。他睁开眼睛的时候,除了看到一片静谧的海洋,便是一个鬼王。 他向亓琇远作礼,亓琇远站起来回礼。鬼王微笑着说:“善士,下一关火山,请您做好准备。” 亓琇远还来不及点头呢,就置身在一片火海。什么火山……完全看不见。他被灼伤的不断嚎叫,又想起祈愿咒。断断续续的念着,才慢慢看清自己所处的位置。 在一座巨大的山脚下,山上山下全是被火舌吞噬的火人,好一点的被烧焦了,坏一点的被烧没了。然后又在烧没的地方复活! 果然是万死千生啊! 亓琇远念着咒,每走一步都把他的脚烫的焦糊。身上的衣服也被烧化了,幸而也只是被熏黑了几度。他感到奇怪,但并不知道这是因为祝祷咒的力量,以及他才修出的那点功德力在保护他。 只觉得没有像在海里面那么无助了,心有了归依之处。他路过一些“人”,很多抓着他,希望他带离他们,身上不多时,出现了许多抓痕。 亓琇远也没有办法,只能和他们说:“你们跟着我念!跟着我念……” 可惜他们听不进去,火舌吞噬着他们,在大火里传来他们痛苦的嘶吼。亓琇远急得没办法,就留在那里,盘腿而坐,开始念咒。 火舌卷向了他,在熊熊烈火中,他无畏的大声持念。火不断的炙烤着他,身上烤出了油,传出一股焦糊味。他的头发也早就没了,头上的白骨都显现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很想叫唤。但看到面前的这些人。他想:“我已经被真神们庇护了,我要学习真神们的慈心。救度这些在火海中的魂魄。” 他还想起程术,从小就教他与人为善。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让他要爱惜粮食,所以他生于富贵之家,却依然简朴。程术还和他每年施粥,救助县上孤苦无依者。让他们能自食其力,这些都是他的程伯从小对他的言传身教。 程术曾和他说过:“积福,善报不一定现前,但祸事不会临身。我们行善事,不要求善报。要从内心去看到众人的苦楚,真心的救助。就像您的爷爷帮助我那样。少爷,您以后一定是有厚福的人!” 这段话,在此时,更加清晰的呈现在亓琇远的脑海中。他似乎看到了程伯那慈祥的脸,似乎在说:少爷,做得好!做得好! 火疯狂的把亓琇远包裹,他念着咒,感觉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失。这个死亡的痛苦,比在三重海轻了很多。但死亡的过程,却慢而清晰。让他感觉到寸寸尽断,他稍微有一点分心。火就像从他体内钻出,与外边的火相遇。两面的炙烤,让他差点心神失守。 亓琇远并不知道,他虽然在山脚,但承受的火力是山顶上的最厉害的火。也是传说中的红莲业火。 此业火,非慈悲不能灭。 亓琇远终于在火海中死了,而后又复生。复生的时候,他还没有恢复智识,咒音就起了。 他发现自己长出的身体,似乎更加坚韧了些。浑身的皮肤也变成了古铜色,头发也没有被烧干净。留了些发桩,像寸头的感觉。 离他最近的那个被炙烤的,终于开始跟着断断续续的念,只是没念几遍,又被烧死了。复活过来的时候,他发现没那么痛苦了,也就跟着坚持念。 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他终于能把完整的咒念完。他喜极而泣,边念边向亓琇远行礼。这是亓琇远不知道的事。 又是万死千生后,这个人终于不再受火海的干扰,也学着亓琇远盘腿而坐的念。念着念着,发现自己飘了起来。 他旁边的人看见,大惊。似乎听到他念咒的声音,知道这是能够帮助他们脱离的方法。他也跟着断断续续的念诵,看见他旁边的这个人,化作光团,心里升起了极大的信心。 他连忙找咒音的来源。看到一个在火海里包裹的人,盘腿坐在那里,不断的持念。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循环往复。不断的,是咒音。 这个人想:他都能做到,我也试一试。这个人一定像地藏王菩萨他们一般,是来帮助我们的。 而后,他也学着盘腿而坐,开始持咒。他想解脱,忏悔着自己所做的恶。在生的时候他不信报应,作为一个地方官,不思为民服务,搜刮民脂民膏,贪得无厌。 他一直以为死就死了,没想到死后直接入于地狱,已经受过好些刑罚了。在此期间他还看到了自己的子孙,同样受着极大的痛苦。只是,真如经上所说:“纵然相逢,父子至亲,无肯代受。” 他知道自己在地狱受尽,还要轮回为牲畜,还完当年搜刮的所有民众,他才有投生为人的机会。当时他听到判书,是绝望的。 也不知道在这漫无天日的地狱,多少年了。上百年是有了,他已经很后悔了。可是为时晚矣!他曾想过,如果他能有来生,还能当官定当勤政爱民,哪怕两袖清风,也不能再如前生。 无知者无畏,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 亓琇远不知道他旁边的人,一一跟着随念,并升起大忏悔。只感觉身边的火势越来越小,他也不怎么死了。 又过了三十年,亓琇远还在山脚呢。当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火山没了,了无人烟。 面前的是一座青山,百花争艳,茂林郁郁。 他也恢复了白净的书生模样,长发披着。他想摘根草绑头发,于是对着一根比较长的草行礼说:“草兄,在下的束发的被火漂没了。不知您能否割舍一片叶给在下。” 刚刚说完,那株草最长的叶子脱落,飘到了他的手上。亓琇远开心的再行一礼说:“感谢草兄的慷慨解囊!” 那株草叶片微微摇动,似乎在说:“不客气。”也是一副开心的模样。 在不远处,地藏王菩萨看着束发的亓琇远微微笑。透过亓琇远,看进天拢山,向我们合十,我们也恭敬的还礼。 亓琇远见着这座青山,着实明白了什么叫天堂地狱,唯人自造的意思了。一念善火海化红莲,一念恶天堂变地狱。 远远的看到三重海的鬼王,亓琇远欢快的向他走去,行礼。鬼王回礼,说:“善士,三灾最后一关了。祝您速疾超脱。” 第149章 三灾3 亓琇远就没落过地,一直在空中飘,和无数的魂。 不仅如此,还不知道哪一道风能伤害他们,一刮过来,就像刀片一样,割在身上。每一块肉都被均匀的“照顾”到。有时候,又像无数的针,扎进身体里面。使得身体,千疮百孔,处处都是洞…… 在这种情况下,亓琇远连咒都来不及念。就死了好多次了。 复活的这一次,亓琇远准备大声的念咒时。被一个风卷到天空最高处,又被风刀割,又被迅速的往下落,途中还被风针扎了个遍体鳞伤。而后被一股风,像手掌一般的,狠狠的把他拍在地面。 被拍成了饼一样的其修远,又嘎了。而后在原地复活。他艰难的爬起来,看到一望无垠的土色……心情不知道如何形容。 没有任何山、任何坡,任何遮挡的地方。 亓琇远气呼呼的盘坐在地上,整张脸都被风吹龟裂了。他看着天上那些被风刀斩的,撕裂的魂,心想:如不是在火山那边强韧了身体,恐怕也如他们一般吧! 亓琇远不知道这是名副其实的业风吹鼓,因为他有些许功德,所以侵害之力比较小。即使这样,他都已经感到无力招架了。这个风的世界,看似无害,实则十分的危险。 他摒弃杂念,开始念着祈愿咒。 现在他才发现,原来祈愿咒里面,有发愿、忏悔、祈祷以及祝愿四个部分。也是他念着念着,突然明白过来的。 念着念着,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忽上忽下的。仔细感受,好家伙,风把他吹到了空中。而他念咒的声音,根本就没有人能听到…… 亓琇远也不管那么多,他一介凡人,不会什么高深的法力,也没什么武功,唯有经纶满腹,但,在这个地方也没有用。唯一会的不过就是这个咒子。 他虽然被刮得犹如粉碎般的死去,但明白这一切都是考验。前面两关,那么艰难他都过来了。这一关再艰难,他也要咬牙挺过。 只要挺过这一关,程伯魂魄凝聚就有望了。是啊,程伯还需要他呢,师父和喻指还等着他呢。284位真神还在天拢山和师父一起为他祝祷呢! 想到这里,亓琇远的倔劲儿犯了。他心想:“死了就死了,反正我会复活。你飘任你飘,你摇任你摇。鄙人心如如不动,就不被外境所扰乱了。” 如此,亓琇远慢慢沉下心来。心口合一的持着祈愿咒,在风声中,他的声音被传的很远。 说来也奇,在风界的边缘,有个人听到后。也不自觉的跟着念了起来,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跟着念。在风界受刑的所有人,和火山、重海一样,早就失去了智识。不停的重复着痛,只知道痛。连解脱都不知道,完全凭着本能。 冥冥中她听到这个男声,感觉很亲切,像是在哪里听到过一样。所以她自然的跟着这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念。她一边持着咒,一边努力的控制身体,想往亓琇远这边飘。可是事与愿违,她又被吹到了边缘处。 亓琇远不知道死了多少次,终于可以凭强大的心念力定在空中。不怎么受风力的干扰,虽然风刀风剑风针仍然能伤害他。但他一心只有持着当下的咒的念头。 就这样,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在另一头的一个人,也听到了,也跟着念了起来。他浑浑噩噩的随着本能想向亓琇远飘去,但依旧没能成功。 亓琇远就这样在风界念了上百年,周围的魂都一一被超度。包括最先听到亓琇远声音的一男一女,他们看着亓琇远万分的感动。向他微微作礼,深深的看着这个救度他们的人,飘了出去。 当亓琇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自己已经安坐在土地上。这里的风温顺了起来,不多时下起了小雨。雨过后,小草从地里长了出来。还长出很多彼岸花。 亓琇远在花丛中,看见花儿们微微和他点头。都散出一缕缕幽香,金屑般的光点,在花丛中穿梭。亓琇远看到鬼王已经在外边等候。 他站起身,对着鬼王行礼,说:“感恩您的相伴。” 鬼王说:“善士莫多礼,这都是您心怀慈悲的缘故。” 说完,他化作一缕流光消失。 亓琇远也从幻境中脱离,回到了天拢山。 在亓琇远回到天拢山的那一刻,除了成大娘和喻指,大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远远看到自己的师父和喻指,在无余小阁等着自己很开心的走了过去。 来到成大娘面前恭恭敬敬的跪下,成大娘手拂在他的头顶上说:“如今,三灾已经圆满,为师帮你凝聚程术的魂魄。” 亓琇远激动的望着成大娘,说不出话来,眼泪不停的流。只能不停的磕头,表示谢意。 此时,成大娘手一挥,嘴里默念着什么。就看到天地间有一股力量,牵引着昶金世界风旧小国里,程术散去的那些魂。如灰屑般的一点点在天拢山聚集,又一点点的化成人形。俨然就是程术的样子。 当程术睁开眼时,就看到他面前的两尊神,和跪在一尊神面前的亓琇远。 程术激动的喊着:“少爷。” 亓琇远哭的像孩子一样的,用袖子擦眼泪。哑着声音喊:“程伯,我终于再见到您了!” 成大娘看着哭得奇丑无比的徒弟,拍拍他的脑袋说:“好了!别哭了!” 亓琇远边哭边抬头笑着看着自己的师父,点头。成大娘实在看不下去,化为一道光走了。 程术看着亓琇远身边的喻指,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已经死了,一定是少爷求了这两位神,自己才复活的。 想到这里,他把少爷扶起来,又对着喻指行礼:“感谢您救度老朽。” 喻指连忙摇头说:“救你的不是我,我没这能力,是小远哥哥的师父缇玉真神!” 亓琇远也点头应道,还带着哭腔说:“程伯,是我师父救你的。” 喻指说:“是呀,为了救你,小远哥哥还要受八难呢!刚刚才把三灾受完呢!” 说完拍着头,拿出药丸塞到亓琇远嘴里说:“这是怀旻真神(黄道士)让我给你的,能治三灾的伤呢!” 亓琇远吃了入口即化的丹药,一股暖流,流遍全身。整个魂体更加凝实,伤完全消失。整个人精神了不少。 程术听了喻指的话,整个人愣怔了。听到伤,连忙看向亓琇远,这才发现,亓琇远是魂体:“少爷!” 经过喻指和亓琇远的讲述,程术终于知道了他死后发生的事。又悲又喜,觉得对不起他的少爷。最后喻指说:“小远哥哥的福报可大了,是真神的徒弟。你还是发愿怎么留在你家少爷身边吧!” 终于又让程术重新有了发愁的事! 第150章 小王爷和世子 在天拢山住了一个月,程术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真神和神君都很慈悲。默认他作为自家少爷的随侍,并让喻指带他到学堂学习。他深切感受到了真神们平等的对待。 随着亓琇远魂体的稳固,他的八难就要开始了。成大娘要送他去轮回道,而后的一切都要靠他自己。 喻指和程术也请命相随,成大娘观察了往后的因缘,也同意了。于是,他们三人都被送到了轮回道,开始了新一轮的历练。不过喻指的真身,被285们很好的保管了起来。 昶金世界,风旧国。 元亲王满图惠惠家生下了一个孩子,四十岁才得一子的元亲王高兴的大摆宴席。连皇帝都赐赏赐很多宝贝,一出生就被封为小王爷,并亲自取名叫满图是琳。 与此同时,清远候府也生下来一子,被谭嘉侯爷取名为谭嘉璧翞,虽是庶子,但在只有女儿的清远候府简直是一个宝贝。而清远侯谭嘉谋也是四十几了! 于是谭嘉璧翞在刚出生就被抱到了主母膝下,并记名在侯夫人名下。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的事。 元亲王听说了清远候府的事,还特意递拜帖,说想见见和他儿子同天生的谭嘉璧翞。喜得清远侯府直呼璧翞是福宝。 就这样,满图是琳和谭嘉璧翞在两家的来往中,成为了发小。 五岁的时候,他们都在一个私塾读书,一起启蒙。满图是琳很机灵,但坐不住。小小的谭嘉璧翞,却能够端端正正的坐着读书、写字。不过元亲王,也不觉得有什么。对于读书,他认为认识字就行了。 从一出生就封为小王爷的是琳,确实没有狠狠读书的必要。璧翞很小就很敏感,觉得自己应该努力。说起来他们侯府,尽管在京中也还不错,可却没有实权,只是富贵。 渐渐的随着他们长大,是琳贪玩好动,成为了京城里的纨绔头头。而璧翞成了京中别人家的好儿郎,小小年纪,就有了秀才的名声,而且名次靠前。 清远候府当然更以他为荣,就连元亲王都稀罕的如子侄般。 是琳每次闯祸,最怕的不是自己的父王,而是这个小一个时辰的璧翞。只要璧翞一垮脸,是琳就乖觉了。 许多人都想不通一个纨绔,一个贤才为什么感情依旧这么好。他们不知道璧翞的想法,他觉得是琳是天真活泼,到了年纪就规矩了。 是琳对璧翞什么都喜欢,就是不喜欢他守着自己念书。每次看到书,头都大了,他不断的央求:“璧翞,我们出去玩吧,听说翠玉楼又出新菜式了,很美味的!” 璧翞说:“好啊,我们把这一章读完,就出去。” 是琳一听就蔫儿了,不情愿的把这一章断断续续的读完。璧翞看着这个一读书就犯难的人,心里直发笑。听着他的读书声,自己看起书来。 为什么逼着满图是琳学习?不过是因为他的功底太差了,毕竟是个王爷,哪怕是个闲散王爷,至少基本的该懂不是?他可是听到外边的人如何笑话是琳的,所以他希望是琳能静心读书。不让别人笑话他。 是琳不知道璧翞操着老父亲般的心,只知道现在的璧翞像个大魔王一样。他苦巴巴的读完书后,兴奋的拉着璧翞往翠玉楼去。 来到翠玉楼,是琳终于吃到自己垂涎已久的菜式。幸福的像个小狗一般,就差没有尾巴摇了。 而后,他又拉着璧翞去游湖。在玩儿这方面,璧翞是任由是琳的。贪玩的是琳还买了两个糖人,璧翞拿着他的那个糖人,进了马车。慢慢的吃着。是琳骑着马,当街就开始舔着糖人,一脸沉醉的样子。惹得一众人哄笑。 来到京郊湖畔,许多才子佳人成双成对的在湖边,或船上。璧翞一看,无奈的问是琳:“这是我们两个大男人该来的地方吗?” 是琳环顾四周,不知所以的说:“啊!不然呢!你看不是有男的吗?嗨呀,我也租了船。璧翞我告诉你哦,这里的湖可有看头了!在湖边是一个景色,在水上又是一个景色。尤其夕阳下,那阳光洒在湖面上,有好多种色呢!” 好吧,璧翞看是琳那架势,不去游湖势不回,也舍命陪君子了。 在湖上,正值夕阳,船家弄了上好的鱼和虾蟹。璧翞和是琳对坐,仆人在一旁服侍。微风徐来,波光一片,真如是琳说的,湖水颜色不一。有绛红、有粉红,有金色,还有粉紫和紫色。 一直闭门读书的璧翞被这样的美景给吸引了。船家看着贵人喜欢这湖里的景色,立马说道:“两位贵人,这彩湖啊,还有一个传说呢!” 是琳一听传说,直呼:“船家,快!细细道来。” 船家见是琳有兴趣,立马打开了话匣子:据传以前没有这个湖的,有天一个仙女下凡游玩,来到此处,见这里风景很好。就是缺了一个水泽,于是就把头上的一颗彩珠仍在了这里。于是就有了这个彩湖,也因此,随着阳光的变化,它会有不同的颜色。 是琳津津有味的听着,璧翞摇头心想:世界上哪来的神鬼之说。无非是为了博人眼球,给予的想象罢了! 听完后是琳大呼过瘾,直让奴仆看赏。那奴仆看了璧翞一眼,见小世子点头。立马给了二两打赏银子,喜得船家直向两位磕头:这个是他两年的嚼用啊! 奴仆看向璧翞的眼神,满图是琳看在了眼里的。也很无力于自己的父王,总觉得他是孩子。只要和璧翞一起出去,必然嘱咐奴仆凡事多问问璧翞的意见。 不就是被骗过一百两嘛!都说了是不小心的。 吃了晚上,游的也差不多了,璧翞先把是琳送回了王府,再掉头回了侯府。 回到侯府,给父亲请了安,又去母亲那里。见到大姐回来了,璧翞很开心。终于露出来了孩子般的笑容,乐得侯夫人说璧翞偏心。 回到自己的院落,璧翞把白日里欠的功课,又一一补上。侯爷看到挑灯夜读的璧翞,心怀甚慰。回到主院和侯夫人说:“这孩子啊!是来报恩的,从小就没让人操心,我去他院子。看到他还在读书呢!” 侯夫人也点头赞同,说:“是很懂事乖巧的孩子,他大姐回来啊!才看到有点孩子气呢!” 侯爷听后也笑:“也是大姐儿带大的,自然和她最亲。” 第151章 惊变 最近风云变色,外边风声鹤唳。 连满图是琳都乖觉了不少,被元亲王拘在王府里。 清远王府愁云惨淡,出嫁的大姐正在主院哭泣。谭嘉璧翞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如今他已经十三岁了,不能在母亲那里久待。 父亲和祖父在书房,也不让他靠近。也就只余一句:“回院子读书,啊,乖!” 无奈之下,谭嘉璧翞只能回到院子里,两眼无神的看着书。盯了大半天。 大姐走了,而后璧翞才了解到,原来大姐家犯了事,触怒了龙颜。在皇上一气之下,让三司查办。大姐回来是想让璧翞通过满图是琳,走一走关系。但被侯夫人拒绝了,元亲王虽然是今上的亲弟弟,可也只是闲王。 璧翞倒是想说什么,没想到清远候府从上到下都不支持走关系。毕竟这一次的事犯的太大了,侯爷说:“那是洪灾啊!那么大的洪灾,就被亲家他们贪了!这事啊,我们不被牵连都是好的了。” 侯夫人急了:“我们又没沾染分文,为什么会被牵连!” 侯爷叹气:“我们是亲家。你说没沾染谁又信呢!大姐儿拿回来的那些东西,谁知道是何处来的!” 侯夫人大惊,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垂泪。用帕子捂着脸。璧翞的姨娘,魂不守舍的看着这一大家子。怎么才出月子,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呢! 是的,上个月璧翞得了个弟弟,取名璧翀。璧翞的姨娘没有名字,如今也上了年纪。身下璧翀也是九死一生。侯夫人可怜她,让她坐了双月子,各种补药不间断,人才好好的。但身体大不如前了! 她想着自己的幼子,又看着自己的长子,内心里搅碎了。她似乎小时候经历过这些,整个人笼罩在恐惧中。 过了许久回神,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侯爷,夫人,奴有话说。” 侯夫人看到她直接跪在地上,说:“快起来,地上凉。” 姨娘眼泪簌簌的掉,说:“奴斗胆,请侯府把奴和小少爷撵出去。” 侯夫人说:“姨娘,你这什么意思,好好的…… 你!”她像明白了什么,侯爷沉吟良久说:“这也不失为一个办法,只是…… 我的翞儿!” 侯夫人和姨娘闻言,再次落泪。谭嘉璧翞如今还不知道他们仨的哑谜,一头雾水的看着自己的姨娘和父母。 而后不久,就听说姨娘连带弟弟被赶出了侯府。他匆匆的去主院,还没靠近房间,就听到侯夫人对侯爷说:“也不知道那些钱够不够姨娘和翀儿用。这两个孩子都可怜,我的心啊!” 侯爷说:“夫人心善,这样也好,如果没事,再把姨娘接回来。不是过了一个庄子给她嘛,他们母子也不至于没有依靠。若是我们被牵连,还能留个人。只是翞儿……我也心痛啊!” 谭嘉璧翞听到这里就走了。他再稳重也是一个小少年,未经什么波折。一出生就在富贵乡,对于面前的事,他心里乱糟糟的,没有一个头绪。 不到一个月,大姐家男的被砍头,女的被收入教坊。三岁下的都入于掖庭。而和大姐家有姻亲的,包括清远候府,都被关进了牢房。等着圣意。 侯夫人经历了女儿的变故,又经历了牢狱之灾,一下身体就垮了下来。在牢中一天比一天病重。 璧翀和侯爷还有老侯爷,只能干着急。 元亲王听到清远候府被牵连,也不当闲王了。反复奔走,时常进宫去讨好自己的皇帝哥哥。不敢做的过于明显,又曲线救国到太后那里去。他是知道侯府的,他们一家子都很正直,也没什么野心。正因如此,他才纵着是琳和璧翞来往。 满图是琳也上蹿下跳,发现自己一个得用的人都没有。一点都帮不了璧翞,心里很难过。看到疲累的父王回来,直接抱着直哭,说自己没用。 最后,侯夫人死在牢里了。在她死后没几天,皇上才判清远候府迁一千里。 这时候,元亲王和满图是琳,才能到监狱里探望。带了各种吃的,衣服和药品。女牢那边,还遣了自己的奶娘去。 谭嘉谋看到元亲王他们来探监,心里百感交集。诚心谢谢了元亲王,还叫璧翞给他磕头。元亲王直说不要这样。 是琳带着璧翞就是一顿的哭,说自己没用,也找不到人来救他们。璧翀听了心里微暖,对他说:“是琳,你以后要好好的念书。好好的听王爷的话,不能只贪玩了,知道吗?” 是琳点头说:“璧翞我会的,我会好好读书,听父王的话。我们还在一处玩,好不好?” 璧翞眼睛有些湿润,重重的点头:“好。你好好读书,听话。我们就还在一处玩。” 元亲王听了很感动,拍着璧翞的肩膀说:“好孩子,你放心叔叔会给你们想办法的。等过两年,皇上气消了,我就在皇上面前美言,让你们回来。” 璧翞狠狠点头,侯爷和老侯爷听后连连摇头说:“王爷,不必如此。皇上明察秋毫,您就别再费心了。” 元亲王知道谭嘉谋他们是害怕自己受到牵连,心里感到熨帖,同时又难过。伴君如伴虎,他这个皇兄啊!什么都好就是疑心重,喜怒无常。唯一还算念那么点儿手足之情!哎! 元亲王他们走后,璧翞把厚披风给祖父和父亲搭上,自己也把披风穿上。牢里的夜,冷的要命。风刮在脸上生疼。 回到王府,元亲王才听到奶娘说侯夫人去世了,奶娘找到了侯夫人的尸体,买了棺木,找了块地把她安葬了。满图是琳一直在流泪,他想到璧翞,一点都没有给他流露出丧母之痛,感到万分愧疚。心里暗暗发誓,要洗心革面。 有了元亲王的吃食,谭嘉家终于有了像样的食物。这些天牢里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他们都是边作呕边吃进去。 明天过后,他们就要被流放了。祖孙三代围坐在一起,换上元亲王给的衣服、鞋子、帽子。相互使了眼色,在地上写:“好像披风和衣帽里有银票,不止表面给的碎银。” 看到谭嘉谋写的内容,祖孙点头,表示他们也有。 牢里别的犯人,觉得这三个人神神叨叨的。走近看他们写的什么,看了许久,只知道是字,但不认识。问:“老头,你写的什么?” 谭嘉谋道:“我教儿子读书。” 谭嘉璧翞点头,说:“上面写的是一句诗:弱枝临西风。” 那人听后说:“我当然知道!不用你说。”说完瞪了谭嘉璧翞一眼!心想:这些贵人有大病,都是囚犯了还想着读书…… 第152章 流放路上 清早,天还没完全亮。 差役已经把流放的几家人赶出了牢房,所有十岁以上的人都带上了枷锁、脚镣。 上边的点了人,就押着他们往京外走。谭嘉家和另一个姓玉落的家族同路同地,玉落家族说起来是家族,其实也和谭嘉家一样,不过就五六人。为首的是玉落的大家长,一个六十岁的老汉。看起来很儒雅,虽然长得比较普通。 谭嘉谋认识他,很纳闷,他只是一个五品小官而已。为人很清正,名叫玉落飞。 玉落飞看见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不知怎的就感到很熟悉。他是知道他的,名满京城的谭嘉璧翞,可是他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单薄的少年,长得高高的,白净如玉,一双眼睛沉静又灿若星辰。 在玉落飞打量谭嘉璧翞的时候,他也在打量这个老者。觉得他很和善,中等个人,中等样貌。他略略打量后,向老者点头,以示礼貌。璧翞眼睛红红的,扶着年迈的祖父,一路蹒跚的跟着队伍。 走到天亮了,已经到了京郊十里长亭,那里已经有一些人等着了。谭嘉璧翞看到了以前他家的仆人和管家,看到了姨娘,还看到了元王爷和满图是琳。 元王爷没有直接和他们打招呼,是他的管家和是琳把东西给谭嘉谋,并说了侯夫人的后事。谭嘉所有人听了,都泪流满面。元王爷在一边和押差头寒暄,并托请,让他们看顾一下谭嘉家。 姨娘哽咽的说不出话,径直的让仆人给他们板车,把元王爷和他们给的衣食等放在上边,她抱着璧翀,沉默未语。只是眼神异常坚定的看着谭嘉所有的人。 谭嘉谋只说:“好好过日子,你要好好的。”然后瞟了一眼璧翀。 璧翞看着自己的姨娘,深深的点头说:“姨娘,您和翀儿保重。” 衙差喊人走了,谭嘉家也跟着大队伍走。谭嘉的仆人管家哭成一片,跪别旧主。姨娘忽然喊:“老爷,翞少爷,老太爷!” 三人回头,笑着示意她离开。玉落家没有任何亲戚相送,来的只有管家和仆人。看来也是积善之家,管家和仆人凑了些钱,买了点儿衣食给旧主。感动的玉落家所有人,直道谢谢。 在寒风中,他们就这样走上了离京一千里的奎省。衙役们因为有元王爷的交代,对谭嘉家比较客气,还对他们和玉落家族的说:“你们算是运气比较好的,奎省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好地方。有几家流放边地,那才是折磨死人呢!” 而后看了看周围,又悄声说:“押送他们的是莫头儿,他呀……”竖起一个大拇指又继续说:“那几家有得磨呢!我们哥儿几个也是知道您们的,放心吧,不会为难您们。” 然后看了看谭嘉老太爷,继续说:“可能您都忘了。我爷爷奶奶曾经在您家做过工,您给放了籍。我从小就听爷爷奶奶提起您的好!就是曲诚家!” 老太爷说:“曲诚家啊!在我家就有三个,都放了籍。”然后仔细的看着衙役,说:“你是不是曲诚富家的?脸像曲诚富,眉眼像锦大红。” 衙役兴奋的说:“哎呀,老太爷,我爷爷就是曲诚富,奶奶就是锦大红。这么多年了您还记得!” 老太爷说:“那可不!你爷爷奶奶是实诚勤勉又良善的!” 衙役开心的点头,没想到贵人还记得他们。他时常听说老太爷多好多好,如今见到才感受到,他没有一点架子,就像他村口的太爷般。 老太爷突然认识了有渊源的人,也来了兴致,问道:“你叫什么啊?年岁几何?成家没有?” 衙役有些害羞,但还是说:“小人的贱名叫曲诚狗儿,因着爷爷奶奶和父母都不识字。今年十八,还没成亲呢!” 老太爷皱了眉头:“怎么能叫狗儿呢?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谭嘉谋听到打断:“爹!” 老太爷回望谭嘉谋,眼神黯然:是了如今的处境…… 但衙役很开心说:“没关系的谭嘉老爷,我还想请老太爷给我取个名儿,就不知道有没有福气呢!还想我儿子、闺女都让老太爷赐名呢!” 谭嘉谋见衙役真心开心,也就没有阻止。老太爷兴奋起来,拍着璧翞的胳膊说:“好好好,我都给取了。”璧翞和谭嘉谋无奈的对视。 片刻老太爷说:“我给你取名叫曲诚靖安,你儿子就叫福昀,女儿叫蕙烁。”说完还边写。 曲诚靖安高兴的跳起来,说:“老太爷您等等,我借个纸笔。” 不一会儿纸笔来了,老太爷让璧翞把这三个名字写下,并把意义解释给曲诚靖安听。他听后更满意了! 不曾想很多年后,曲诚福昀成为状元并官至宰相,曲诚蕙烁成为贵妃,一时煊赫无双。他们也投桃报李,扶持着谭嘉家,若不是他爹看到谭嘉璧翞的字,也不会借钱都让他们读书,更不会有他们的后来。以及他们的名字都是谭嘉老太爷取的,才避免了俗气的名儿,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路上,玉落飞和谭嘉谋相互熟悉了起来。 除了曲诚靖安,别的衙役确实也不错。对待他们都很温和,虽然有元亲王打赏的原因。但也有受过谭嘉家或玉落家恩惠的人。 他们衙役都想不通,为什么皇帝会流放两个这么好的家族。虽然他们的姻亲贪了钱,可是不管是玉落还是谭嘉,在京城真的是有口皆碑。一个虽是五品官,但为官清廉,家风清正。一个虽是侯府,但和百姓之间并没有别的贵族的距离。 尤其老太爷还经常和大家一起劳作,谭嘉谋虽然没有经常和百姓相处。但每次都是如沐春风的对所有人,在他们家做工,是最幸福的事。虽然工钱不是最高,但都有无数人想进去呢! 更何况还有个名满京城的璧翞,他还能管束住小魔头满图是琳。温文尔雅,对人接物都笑语盈盈。 无数贵族都三妻四妾,可清远候府,从老太爷一起,就是一妻一妾。谭嘉谋都是三十了,侯夫人主动给纳的姨娘。 不管大家心里如何嘀咕,但皇帝的命令,依旧遵守。只是每个人都给他们适当的寻些方便,也就是唯一能做的了。 队伍走了大半天,曲诚靖安早早的就找到了驿站,让谭嘉家和玉落家的进去休息。这么远的路,每个人脚上、手上、肩颈上都磨破了。 天快黑的时候,大家才吃到热乎的。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虽然苦,但再小的孩子都没有喊。他们都知道家里变故了,都悄悄的、努力的不让大人分心看顾自己。 第153章 璧碎 第二天 依然天微亮,就被曲诚靖安喊起来吃早饭。吃了早饭后,大家又开始上路。 一路天地茫茫,雾蒙蒙的。 在这种情况下,队伍走得比较慢。走到下午,竟然也下起了雨,好在曲诚靖安熟悉这一段路,很快找到了一个山洞。才避免了所有人淋透。 大家烤着火,啃着干粮等着雨停。以一个农家出身的衙役的经验说,傍晚时分差不多就能停。到时候再走一截路,到前面的镇上休息。 没过多久,谭嘉老太爷发起热,来势汹汹的样子吓坏了璧翞。谭嘉谋稍微稳定一些,让璧翞把元亲王备的药拿出来。 因为想着是流放,元亲王给他们都做成了药丸子。谭嘉老太爷吃了过后,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昏睡,汗已经发出来了。 玉落飞见到谭嘉这边一片慌忙,就把自己烤好的饼子,递给还没吃饭的璧翞。璧翞不好意思,再三推辞,玉落飞说:“小少爷吃吧,我那里还有呢!” 谭嘉谋也示意璧翞吃了,而后谭嘉谋拿了些米面,给玉落飞说:“你知道,如今我们这边都是一些男人,都不会做吃的。麻烦您给我们做些干粮,这一袋就当报酬。” 说着又把左手的一袋米面提了提。玉落飞爽快的答应了,直说一路上有什么需要,可以说。谭嘉谋也不客气的道好,如此两家关系又近了些。 傍晚果然雨停了。 老太爷的身体还没完全好,谭嘉父子把板车收拾了一下,让老太爷半躺在板车上,两父子轮流拉板车。玉落飞看到瘦弱的谭嘉璧翞,不知为什么就是很心疼。也去帮着拉板车,玉落家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爷爷,都在帮忙,也跟着帮忙。 谭嘉谋感谢连连。谭嘉璧翞这时看到玉落家的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似乎已经走不动了,上前去背起她。还不等玉落家拒绝就说:“你们已经帮了我们大忙了。咱们应该互助。” 谭嘉谋点头,玉落飞也没有拒绝。这流放的路还长着呢!两家互相帮助,兴许到了流放地,日子过得也不差。 很快到了镇上,衙役找了家还算干净又实惠的客栈,让两家人住了进去。也和大家说:“明天准备半天,我们下午走。多备点吃穿雨具之类的,出了这个镇,很远才有村镇了。” 第二天,玉落飞和谭嘉谋带着玉落飞的孙子跟着衙役去采购,璧翞带着小女孩儿,照顾着自己的爷爷。玉落夫人在后厨,给大家准备吃食。 小女孩儿长得很可爱,乖巧听话,看着璧翞忙,会乖乖的坐着等。璧翞给了她一个糕点,她也不吃,一直拿着。 玉落大叔在整理行李,帮着衙役他们装货。每个人各司其职,安静的等待着另一帮人回来。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回来了。还带了牛车,上边满满的物资。衙役他们就三辆,谭嘉和玉落各一辆。 谭嘉谋把牛车上的一些物资匀到了板车上,让谭嘉太爷坐在牛车上。他拉板车,谭嘉璧翞在后边押车。 吃过午饭,整个队伍上路了。老太爷曾经和农民学过农活,自然牛车也学过。所以赶牛车对他是驾轻就熟,一路上还指点玉落飞他们。 衙役看到这一幕,对谭嘉太爷的好感又上升了!虽然京城里觉得清远候府已经在逐渐落寞,但太爷往上三代都是清远候,这种锦绣堆里出来的,竟然会驾牛车。对于大部分穷苦出身的衙役说,就倍感亲切。 这几天他们也比较熟悉了,老爷子就是个可爱的小老头。谭嘉谋看起来严肃,但真的相处发现很是随和。包括那个名满京华的小少爷,虽然被保护的很好,可对人也是谦卑有礼。 本来很多贵族一旦成为阶下囚,衙役们瞬间会趾高气昂起来。也不知怎的,他们就是对谭嘉家和玉落家摆不起谱。 就这样,经过了无数的艰辛,终于到达了流放地,奎省。交接过后,以曲诚靖安为首的衙役,泪眼汪汪的向他们告别。两家对着衙役作揖拜别,让接收他们的衙役大为惊奇。 他们被安排到了一个相对困窘的小村,两家相邻。划拨土地后,他们要比别的百姓多交一些粮食。 谭嘉老太爷和谭嘉谋多少都会一点农事,谭嘉谋完全是因为父亲从小带他去耕地。有孙子后,却极宝贝自己的孙子! 于是他们反过来教玉落家和璧翞,第一天劳作后,璧翞都魂不附体了。玉落飞他们也没好多少,倒是饭食是玉落夫人准备的。 就这样,谭嘉和玉落就在这个村子安定了下来。没过多久,姨娘带着璧翀也找了过来。如是,这样过了两年。 玉落家的小丫头七岁了,取了个小字,玉落愔愔。特别喜欢跟着璧翞身边,璧翞也把她当亲妹妹。有时候快三岁的璧翀还会吃醋,极不喜欢这个抢哥哥的坏人。 春天的时候,田坎上会冒出一些野菜。包括,离村子不远的河边上,也有许多野菜。如今的谭嘉家和玉落家因着交的米粮要比别的高,是以他们经常去找一些野菜。 找野菜的事,落在了璧翞和姨娘身上。正如现在,璧翞背着弟弟在河边摘野菜,姨娘在河边洗衣服。玉落愔愔和哥哥,也跟在一起。嫩绿的野菜,让三个人开心不已,那么一茬茬的,晒干都能吃好久! 璧翞正在专心的摘野菜,突然听到“扑通”一声,他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姨娘在河水里挣扎,顾不急想太多,把璧翀塞进玉落哥哥的怀里。直直的跳入水里。 河水刺骨的寒,他很快的游到了姨娘身边,拽着姨娘往岸上游。因为害怕,姨娘不停的挣扎,使得璧翞呛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拖拽姨娘上岸,此时谭嘉谋和玉落飞也来了。 他们把姨娘拉了起来,姨娘还没缓过劲,立马转身想拉自己的儿子。结果谭嘉璧翞腿突然抽筋,蹬了几蹬,就沉下水去。 姨娘的手还留在空中,尖啸的喊着他的名字。谭嘉谋和玉落飞想下水救璧翞,被村民拦着。水性好村民,把璧翞救了起来。 此时的璧翞满脸发白,村民把肚子里的水给他按了出来。大伙儿急忙的把璧翞抬回谭嘉家,还没完全放在床上,璧翞就落气了! 而后,只听到一片哭喊声。 第154章 黄泉路上,忘川河畔 璧翞的去世,让姨娘有点疯了。不停的自责,不管谭嘉谋和太爷怎么劝解,她都过不去自己心里的坎。 谭嘉谋的头发白了许多,老太爷精神也弱了下来。只有璧翀,每天要哥哥。每到晚上,就冲着空气笑,尤其在姨娘身边,甜甜的喊着:“哥哥!” 众人大惊,以为璧翀受了刺激。 璧翀说:”真的是哥哥,你们看不到吗?娘,哥哥让你不要伤心了,您伤心哥哥说他都不能安心的投胎。” 姨娘听后,死死的抓住璧翀问:“你说什么?你哥哥,你哥哥还在我身边?” “娘,痛!”璧翀喊道。 谭嘉谋跑过来,解救了璧翀,说:“你莫急,莫急!”然后又对璧翀说:“翀儿,你告诉爹爹,哥哥还说了什么?” 璧翀望着空气片刻,说:“哥哥问爹您记不记得院子里的桂花树,他五岁和您还有爷爷在下面埋了一支笔,是被是琳折断的。” 璧翀想了想问:“爹,是琳是谁啊?” 而今不仅姨娘激动,就连谭嘉谋和老太爷都激动起来,直问他还有什么说的,有什么不放心的。 璧翀说:“哥哥说他不放心你们,怕你们难过。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不要哭,尤其姨娘。”说完跑去握着姨娘的手。 那天后,姨娘不疯了。好像谭嘉璧翞的离开,没给谭嘉家带走什么。一家人反而活得精神起来,只是玉落飞和玉落愔愔经常看到,他们总是把璧翞的衣服拿出来晒。他用的东西,一如生前般的摆放。 看到他们振作精神后,谭嘉璧翞让璧翀转达自己离开的意思。尽管有不舍,谭嘉家依旧挥泪告别自己心爱的孩子。 元气亲王和满图是琳知道璧翞死亡的消息都是三个月后了,是琳更是连夜策马来到了谭嘉家。一脸失魂落魄的看着这方矮矮的坟墓,不哭不笑的发着愣,嘴里说着:“骗子。” 璧翀观察了很久,问:“你是是琳吗?” 他瞄了璧翀一眼说:“你要喊哥哥。” 璧翀翘着小嘴说:“我哥哥是谭嘉璧翞,他让我跟你说,等不到你走了。但你仍然要好好学习,好好听你父亲的话。你要好好的。” 是琳问:“你哥给你说的?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璧翀一脸纠结:“可是,可是,他已经投胎去了。他走之前还要我乖乖长大,听爷爷和爹的话。还说你来了,就让你回去把你书房的左侧柜子,第四格打开,他给你留的东西在里面。” 满图是琳听闻后,不知为何这么离奇的事,他竟然信了。回去后查看,果然第四格有他留的东西:一支毛笔,一套讲义,还有他的注疏…… 后来京城里少了一个纨绔,多了一个才学惊艳的小王爷。 璧翞不知飘了多久,才飘到了一个雾蒙蒙的地方。看不清前面的路,影影绰绰的有许多人,他直接跟上前面能看清的一个人。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跟着走了多久,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有的还被押送。穿着黑衣服的人拉着一条长长的铁链,铁链上套着一串的人。越往前走,越阴测测的。周围黑黢黢的,只有点点微光,也不知从哪里发出来的。 这一条长长的路,半透明的灰黑色。没有草、没有花、没有树,只有薄薄的灰雾,在路面缓缓的流动。 不知走了多久,才看到一个门坊,高高的,黑瓦白柱,点着两个黄色的灯笼。门坊上书着朱红的字:黄泉。 踏进门坊,人开始多起来,熙熙攘攘,两旁有官差。还有拿着哭丧棒的人,接过黑衣人的铁链。黑衣人出了门坊就原地消失了,拿着哭丧棒的人,拉着一串人继续向前走去。 璧翞看到,直接跟了上去,跟到了一个路口。哭丧棒回头说:“那个横死的,莫跟来了。你往那边去。”手指了左侧,璧翞向哭丧棒行礼,那人点点头,拉着一串人走了。 谭嘉璧翞按照哭丧棒指的路,往左侧走。是一条小路,看起来不宽,却能容纳许多人。他跟随人群,往前走。沿路有不知名的淡紫色小花,吐露芬芳。 他心里惴惴不安,毕竟也是第一次死,第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随波逐流中,胡思乱想着。走着走着没注意,跟着大家拐到了枉死城。 他看到高高的城墙,四周都是狱卒。众魂都排着队进去,到了谭嘉璧翞,领头的狱卒拦住了他,说:“你不是这里的。回去。” 还不等谭嘉璧翞说话,手一挥,就被挥到了那条小路上。 长长的小路,两旁开着紫色的小花,迎面而来一群群的人,都木然的往一个方向走,正是枉死城的方向。只有谭嘉璧翞一个人逆行,他心慌起来,找人问,这些人都不回应他,都是一副痴傻的模样。 没办法之下,谭嘉璧翞无头苍蝇般在小道上乱晃。晃到了当时的那条岔路口,他不知道的是,那条岔路已经消失了。但不知为什么,他总在这里打转,走来走去,都看到只有一条路。 “难道是拿哭丧棒的大人指错路了?”他心里想。 也不知走了多久,又累又饿,饥肠辘辘下,他随意的拐到一条路上去。这里没什么人烟,且越走越有点荒凉感。谭嘉璧翞有点心戚戚的,也有点害怕。 七弯八拐的,他终于走到了有人的地方,看到一条黑色的河,很宽阔。对岸有一座桥,能看得很清楚,谭嘉璧翞知道那是奈何桥,也知道看着近的桥,其实相隔很远。 他终于走到了河边,看着有码头,码头边有很多小摊,琳琅满目的各种吃食、衣服、用具。每个摊,都在对往来的人热情的叫卖。还有卖香的,不知道为什么,闻着香的气息,竟然蠢蠢欲动的想吃。 璧翞努力的控制自己,两眼回收,只看前路往码头走去。 码头有好几艘船,看起来不大,也有点破。撑船的看不清面目,孔武有力的样子。谭嘉璧翞上前去,那个大汉说:“你不能上来。” “为什么?”谭嘉璧翞有点火气,但被自己死死的压着。 “你还没缴钱呢!喏,那儿!”大汉朝左前方的一处气派的楼,努了努嘴。 谭嘉璧翞给大汉拱了拱手,朝气派的楼走去,那个叫碧沂阁右边开着一个窗口。这会儿也没什么人,他走上去问:“请问船票怎么卖?” 窗内有一个光头小哥,头也不抬懒洋洋的说:“十万元宝。” 谭嘉璧翞一惊:“这么贵!” 光头小哥抬眼看他:“送你去投胎,只需要十万元宝还贵?!” 谭嘉璧翞愣怔,家里只给他烧了不到两万。 光头小哥说:“船资不够,你就去那边登记。然后去王飱城找住的地方,找事做,赚船资。” 谭嘉璧翞恍然大悟,原来那些小摊都是赚船资的。 第155章 王飱城 谭嘉璧翞登记过后,被一个小卒领到了王飱城内。 王飱城没有枉死城气派,看起来像个中等城市,进入城内,街道不是很宽,两旁密密麻麻都是店铺。十个店铺就有一个巷道,巷道里,是比将才的街道还要窄一些,可能只能并排走两个半人的样子。旁边都是住房。 各种住房都有,价位由高到低,有宽阔的小院,也有一般的民房,甚至是一个个矮小的茅棚。小卒说:“小院一年十万元宝,普通民房两室套间的是六万一年,一室是四万一年。茅棚是一万一年。” 小卒看了看谭嘉璧翞说:“你先租茅棚,若是找到工作,或家里人给你烧了钱,再换好一点的房子。” 谭嘉璧翞道了些。想着十万元宝的小院,很是不解,有十万元怎么不去投胎呢?于是他向小卒请教,小卒说:“那当然是寿数未尽啊!你也是,今年十五,还有六十五年才投胎呢。说来也是长寿了。” 璧翞无语……很不需要这种长寿。 小卒把他带到了茅棚区,给他挑了一个比较干净的说:“就这吧!看你是救母失命的,上头说你孝心有嘉,让我给你找好一点的茅棚。” 谭嘉璧翞瞬间感动,死了这么久,终于感到了一点人情味。他两眼红红的道谢,小卒摆摆手。喊了隔壁的一个牛高马大的人,说:“这是漆大叔,死前是一个士兵。人很好,你们认识一下。” 又对漆大叔说:“漆大叔,这是谭嘉璧翞,才十五的小娃子,新死不久。为救母亡,您照看照看。” 漆大叔很满意璧翞的死因,点头说:“没问题。这小伙子是个孝子,这一带我罩了!” 谭嘉璧翞心里怕怕的,这是什么组织吗?听起来怎么有点复杂的样子? 小卒没管他的内心活动,说:“上头的关照也就只能到这里了。哦,你后天可以来碧沂阁找找,看有没有适合的事做,听说你学问还不错。好了走了。” 还没来的及道谢,小卒就消失了。谭嘉璧翞还在一头雾水,漆大叔就兴奋的说:“你运道好啊!在碧沂阁做事的人,都是历朝的前三甲呢!如果是什么翰林学士,大文豪还能当个管事呢!” 谭嘉璧翞很是惊异,原来地府对学识的要求都这么高吗? 在漆大叔热情的帮助下,谭嘉璧翞把该置办的东西,置办了起来。小小的一个茅棚,一张床,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就已经显得有些拥挤了。 漆大叔还带着他去城郊捡了些旧木材,帮他在外边搭了一个棚,用于放炉子做饭用。谭嘉璧翞连连感激,漆大叔直说不要紧。还告诉他晚上不要一个人出来,要出来一定要找他。 在王飱城不像别的地方那么安全,这里鱼龙混杂,有些没有大恶,依旧小恶不断。有些老一点的,很喜欢欺负他们这种新死的。 谭嘉璧翞为了感谢漆大叔又请了他吃饭,因为没什么钱。被漆大叔引到了一个小吃铺,是一个老奶奶做的。不知她是什么地方的人,穿着有点怪异。身上打着补丁,卖的是什么炸串。 漆大叔后来给谭嘉璧翞说:“那个婆婆这种,是生活在一个比较发达文明的地方。哦,就是国家很强盛的地方。” 谭嘉璧翞说:“但是,他们似乎过的不怎么好啊!” 漆大叔说:“哦,他们那边的人都不太信这些。有信的烧过来换算成我们这儿的钱,其实并不多,还是金元宝好。他们都是什么纸币。以后你慢慢就知道了。” 第二天,谭嘉璧翞带着漆大叔给的地图出门熟悉王飱城。看着漆大叔房门紧闭,想是早早出去工作了。他的工作是挑夫,底下有一帮子人,都是同他一起死的兄弟。每个都孔武有力的,因为不太识字,只有一把子力气,就做了挑夫。给富裕人家或店家挑运东西,在王飱城有一定的势力。 还有一个势力是另一个世界的武将,他们的拳脚功夫比较硬,要说武力值的话,漆大叔他们更高一筹。但这些人有文化,他们识字算术也快。所以进了商会,好在这些人心都不错,尽管是横死,不管他们还是漆大叔,都会优先投胎。 保家卫国的者,想投胎的话,都是优厚待遇。找工作的自由度比一般人,大了很多。 谭嘉璧翞走在路上,路过了商会,又路过了佟家军挑夫帮会。哦,这就是漆大叔的帮会。又路过了许多小摊贩,路过了菜市。转了一圈,刚好一天,把主城中心转完。 回来的时候,路过佟家军挑夫帮会,看到排着长长的队。谭嘉璧翞拦住一个人问:“请问兄台,这是……” “哦,你新死的吧。佟挑会发救济款呢!像我们这种找不到工作,或生计艰难的,佟挑会都会给我们发补助。他们是大好人呢!不然早就住大院子了,如今他们还在棚户区,就是佟挑会一直帮助大家。”那个被拦路的,很瘦弱,脸色很白的年轻小伙子说道。 魂体和人不一样。看的不是年轻年长,而是魂体的强弱。魂体弱的人,很容易变成聻。就算投胎了,从小都是体弱多病,或者容易受惊、身有残疾。因为魂体无法滋养身体。甚至有的,智力低下。 这些都是漆大叔昨天给他介绍的,还让他一定要注意魂体的修养。一定要想办法找一个修魂体的功法,毕竟他还有六十来年才投胎。漆大叔说,他还差十年就可以去投胎了。还笑说想不到早死的他,竟也有九十的高寿。 谭嘉璧翞谢过年轻人的介绍,就穿出人群准备回家了。他回首望去,看到了漆大叔还有商会的都在,穿的确实和他们很不同,但看起来依然英姿威武。 有些人,真的是生而为民;死了,还是把众人放在心里。这大概已经深入他们的灵魂了吧,谭嘉璧翞很佩服这样的人。 他带着一把小菜和一点米回到了茅棚,没想到的是在地府反而吃上了大米。这里的米面都不贵,听说是“现代”的那个地方,人们都能吃到。想想自己家,曾经倒是什么米面都能吃到,流放后一顿糙米,都是不容易的。 谭嘉璧翞边做菜粥边想:这死了后,日子却比流放的两年好了! 第156章 碧沂阁 谭嘉璧翞来到河畔边的碧沂阁,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前天的那个小卒。小卒见他连忙迎了上来:“谭嘉璧翞,过来!过来!” 说完就朝内里走去,谭嘉璧翞跟着过去,进到一间小屋。里面坐的正是那个买票的光头,小卒已经出去了。光头懒洋洋的说:“谭嘉璧翞,男,十五。上一世叫亓琇远对吧!嗯,病死。两世都是读书人,不错。小驹!” “哎!”小卒进来应声。 “你带他去邮局,让他在柜台工作。”光头摸着头说。 小驹应声,带着谭嘉璧翞走出小屋,左拐,走到东面。谭嘉璧翞整个人都懵懵的,一是懵自己的前世:原来不是第一次做人啊!二是懵光头直接给他了一个工作。三是懵碧沂阁,看起来不大的碧沂阁,没想到内部这么宽广。在他站的位置根本看不到对面,全是路,还有三两个人。 不一会儿,小驹把他带到邮局。上面黄色的字体,大大的立在拱形的门上。小驹敲了门,门自动开了。 一个穿着怪异的女子看了一眼谭嘉璧翞,说:“在邮局工作很简单,只要拿着这个机器扫一下货物,分类,就行了。”谭嘉璧翞看着女子手上的金色的物体,感到十分的惊异。 女子说:“这是法器,别看它只有巴掌小,录入快得很。比电脑还快。哦,你不知道什么是电脑。算了,总之你知道它很厉害很方便就行了。别的慢慢熟悉吧!” 谭嘉璧翞点头,女子又说:“除了这个外,还办理托梦的业务。想托梦的人,交一千个元宝,把托梦对象的名字告诉你登记。而后再用它扫描你登记的名字和托梦人就可以了。” 谭嘉璧翞像听天书一般的,直觉神奇。女子说:“托梦的业务呢,比较大,别的几个城都在我们这边来办理。所以忙起来的时候也很忙。尤其是每年的盂兰盆那段时间,有可能好几天都不能回家呢!不过我们这里的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一个月有两万元宝呢!” 他点点头,不知该怎么接,毕竟新死,他也不了解究竟的情况,只是他觉得王飱城的生活成本蛮高的。女子看了他一眼说:“福利呢,每个月会发10斤米,一桶油和5斤面。哦,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洪玉恕。上辈子也是姓洪,叫洪石头,是个战死的老兵。那个,上辈子是我连襟,叫靳大成!” 洪玉恕脸朝右侧扬了扬,靳大成笑嘻嘻的给璧翞打招呼。又低头看手里的东西,洪玉恕接着说:“他一直没投胎,就在这边做了主管。本来上边逼着他投胎的,后来不知怎么没逼他了,给了个官做。” 靳大成听到后,白了洪玉恕一眼说:“洪石头,你说话小声点!” 洪玉恕被噎了一下,把脸转过来对着璧翞问:“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谭嘉璧翞。”他说的时候还行了一个礼。 洪玉恕说:“不多礼不多礼!谭嘉璧翞……这个名字真复杂啊!哦哦,不是,真别致!” 谭嘉璧翞笑了笑。他心里想,漆大叔不是说在这里做事甚至做官的都是才高八斗的嘛…… 靳大成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说:“我们是托了舅子的福,他是个厉害人!”多的就不说了。 洪玉恕一听,感叹道:“是啊,都是因为小回。不然我怎么能投个好胎呢!” 而后又对谭嘉璧翞说:“你也要托梦回去,让你家的人修行,说不定修成了,真的能泽被七世父母及亲戚呢!” 谭嘉璧翞被她说懵了,只知道点头。洪玉恕见状说:“你就是个点头机!只晓得点头。好了,今天开始熟悉熟悉工作吧。这个部门呢,平日就我们三人,其实不缺人的,但之前那个,在你来的那天投胎去了。” 说完也不再和谭嘉璧翞说话,把那个扫描法器塞到谭嘉璧翞的手里。 他跟着洪玉恕和靳大成来到了一个钢板做的宽大的台子,上边全是包裹、信件。谭嘉璧翞学着他们扫描,然后放在东南西北中五个方向。那五个方向都有一个圆形的台子,东西放上去,延伸出一个会循环流动的带子。东西传送出去了,就有个小人把他放在一个奇怪的车子上。车子装满后瞬间不见了,而后他这边伸出一个木板,上面显示着消失的车子的情况。 上面写着红色字体某地某人送发中,没多久变成了白色的字体“已签收。”还有小人头。 靳大成看着璧翞盯着小人头看,说:“你可以点开小人头,上面就看到的签收人的样子。如果有人来查找签收,柜台也有一个这样的版面,你只要对着它说名字就行了。” 洪玉恕又说:“我们一般都是下午在柜台的,上午在这边。” 谭嘉璧翞听后说:“谢谢两位大人。” 靳大成说:“叫什么大人,你喊我靳叔就行了。” 洪玉恕跟着说:“你喊我洪姨。” 谭嘉璧翞点头喊道:“靳叔,洪姨。” 二人点头笑。 午饭,有人给送过来,吃食是三菜一汤。靳大成说:“也可以点菜,就拿你的腰牌,喏划到第三页食堂,上面的菜你可以自己点,也有价格,这是收费的。在你工资里扣。三菜一汤是员工餐,不收费。” 谭嘉璧翞点头,表示员工餐很好了。不需要额外点餐。靳大成笑笑不说话,洪玉恕说:“偶尔点点可以的,也不贵。我们每年还有十万奖金呢,不怕的。” 下午,谭嘉璧翞来到了柜台。非常光洁的台面,能照见人的影子,面前有一个桌子,一个白色的板面,有一个柜子,上面都是格子。桌子有抽屉,都是空白的纸还有印章。桌面上还有那个金色的扫描法器。 前面是一面琉璃,在齐胸的位置有个圆形的点。洪玉恕介绍说这个可以移动的,如果有办托梦业务,扫描的时候,就要让托梦人放一个指头在上面,进行扫描。 板面就会显示出他的信息,他就会通过这个琉璃去托梦。 谭嘉璧翞努力的消化着洪玉恕讲解的工作,实在是太多都是他没见过的,更多是他没想到的。好在笔和纸都是他熟悉的,靳大成说什么世界、什么时代,笔和纸就是那个地方的样子。 经过一天的新手实习,谭嘉璧翞回家的时候,都是脑袋胀胀地。看见漆大叔,他都是一脸无神的样子,漆大叔问他。他说:“碧沂阁真的让我大开眼界。” 漆大叔笑,说:“地府哪个世界,哪个地方的人都有。各种文化文明和科技,你慢慢适应吧!” 第157章 阳上的信件包裹 谭嘉璧翞花了三天,逐渐的适应了工作。 每天早晨六点就到了碧沂阁邮局,这个表还是漆大叔的朋友,叫李辉的给的。说是他世界的,李辉是商会的,说生前属于什么空军部队。在天上飞的那种,谭嘉璧翞听到他们说起这些,感觉就像是天方夜谭。又觉得那里的人真厉害,漆大叔也表示认同。 漆大叔经常请客,非常豪爽。五湖四海的朋友结交了很多,还有皮肤特别黑的,金发碧眼的,红发蓝眼的……总之,这段时间里,谭嘉璧翞把所有从前觉得不可思议的,都看到了。 用李辉他们的话说: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更何况是那么多世界呢? 说起来王飱城不大,在工作的时候,才发现,这座城竟容纳了4亿的人……之前听到很吃惊,他们风旧国才5千万人吧? 靳大成告诉他,王飱城只是一个中等城市,隔壁枉死城常住人口就二十多亿,还有别的城府。更不要说受刑的人,那密密麻麻的,多的你都数不过来了! 有些作恶的,随罪轻重罚到畜生道,有的做马牛,有的做猪羊,有的做猫狗还有的做虫子之类的。从地府的占比来说,做人的是少之又少。做别的道,却是蛮多的。 地府的清晨阳光都不多,一般都要到了中午才有一缕阳光泄下来。地府的阴天是常见的,晴天时也只是天蓝蓝的,没什么阳光。雨天的时候,很冷,像冬天一样,砸到人身上生疼。但不下雪,也没有冰雹。 不过,据说下雨也是少之又少。地府最发达的就是水系,各处的泉水、溪水不计其数。除了忘川水不能喝,别的水都可以喝,只是甜水很少,无色无味的也有,也不多。多的是苦、咸、酸、辣,所以基本都要过滤过,才能入口。 谭嘉璧翞今天也早早的到了邮局,专门去了食堂。看起来不大的食堂,进来多少人,都是不挤不空的样子。有好几个窗口,各种口味。还有一个台子上面有一些水果。 他要了一碗牛肉面,牛肉很大坨很多,又装了两盘水果,都是谭嘉璧翞没吃过的,有一盘是一个臭臭的叫榴莲的水果。第一次吃是洪玉恕喂他的,当时恐慌极了,吃起来却有一股香味。谭嘉璧翞就爱上了这个水果了。 还有牛肉,在他们风旧国连元亲王都不常吃到。这里的牛肉比凡间更好吃,据说是灵肉,吃了能稳固魂体。这些被杀的牛、猪等都是犯了极恶的罪,被判的死刑。 死了后,还要被抽去邪气,才会被送到各界的厨房。尤其地府,律法森严,绝对不可能轻易的杀生。 谭嘉璧翞吃了面,非常享受的吃着榴莲、释迦果、莲雾这些他未曾见过的水果,心里突然觉得,其实死也挺不错的。只是苦了自己的家人,可惜自己的爷爷、爹、姨娘弟弟,是琳和元王爷没有这样的口福。 嗯,可能爷爷、爹和姨娘、元王爷会有这样的口福。是琳和璧翀就没有这样的福气了,嗯,还有飞叔。 璧翞边吃边想,在地府的日子,也许是慢慢的宽裕了。心境也开始有点孩子气来,越来越觉得做人做魂还真说不上究竟哪个更好。 吃完早饭,璧翞来到了办公区。洪玉恕和靳大成还没来。他打开了钢板台,钢板台一出现,上面的包裹信件就源源不断的出来了,一下子就堆积如山。 璧翞一个个的扫描、传送,面板上不断的显示着各种信息。璧翞看到还有已经投胎的包裹,他把这一部分放在了另一个台子。放上去就消失了,空中显现了一个何大月转世秦江江,财运增加5万。 靳大成前天就和他说过,投胎的后人给他们的钱财,会转成他们今生的财运,当然也同步他们转生世界的汇率换算。 璧翞又拿到了一个转生的人包裹。又放在了那个台子上,上面显示瑶晓桃转生为衣毅,财运增加十两。璧翞一看:哦,后人给他寄了五千元宝啊! 不知为啥,今天转生的包裹尤其多,还有一些转生为动物的,有的增加了财运,有的增加的是食禄。他边送边嘀咕。 “今天阳间过年嘛!”洪玉恕说。 “啊!”璧翞被吓了跳。 洪玉恕哈哈大笑,还说璧翞胆子小。靳大成一巴掌拍在洪玉恕的头上,说:“他魂体还不够稳固,禁不住你这么吓!” 三人说说笑笑间,手里的工作也没有停。璧翞心里想:已经过年了啊!心里有些想念家人了。 靳大成看出来了,说:“中午我们给阳上托梦吧!璧翞你先托梦。来了这里一段时间了,给自己想的人都托一个梦。我们员工有折扣的。” 璧翞听后眼泪一下流出来了,这是他死后第一次流泪。然后使劲儿的点头道谢,靳大成叹了声气。 “璧翞!你的!”洪玉恕扫描了一个大包裹,还有一封书信。又扫描了一个小一点的包裹和信,递给了璧翞。 璧翞扫描完最后的一份包裹,连忙接过拆开。一看原来是是琳和元王爷、爹和爷爷给他寄的。自己家给他寄了两万的元宝,寄了一双鞋和衣服。是琳寄了十万元宝和衣物用品。 中午的时候,璧翞给两家都托了梦。他先去自己家,琉璃把他吸了进去,再睁眼就已经到了他家,他并没有购买别的套餐,置办什么场景。这会儿正值中午,他给自己的爷爷、爹和姨娘及玉落飞都托了梦,爷爷说了其中一万是玉落飞烧的。 他对躺在床上的他们说:“我一切过的很好,你们不用担心。如今在地府工作,六十年后就可以投胎了。” 完后,又被琉璃带到了元王府,给是琳托了梦。说自己看到了他的信,知道他在好好读书,说自己过得很好,让他不要再难过。还让是琳保重自己,也让他替自己向元王爷问安,表示感谢。 而后,他就消散了。又回到了地府,璧翞想:总有一天他会买一个贵的套餐,让他们能和自己对话,甚至能有一个场景。 谭嘉家和玉落飞醒了之后都聚在了一起,都说梦见了璧翞,大家把自己的梦讲出来,竟然话都是一样的。大为惊奇,也相信了这个梦是真的。其实这只是谭嘉璧翞太穷了,只能这样。 而满图是琳醒了后,久久的望着床上的雕花。而后说:好。 第158章 日常 最近的谭嘉璧翞心情还不错,因为发薪资了。在发薪资后他又给家人和满图是琳及元王爷托了梦,而后又请了漆大叔吃饭。平日里,他经常蹭漆大叔的饭,实在不好意思。还专门在内部,买了菠萝蜜。他记得漆大叔说过,他喜欢吃,吃过一次念念不忘,就是太贵了。 漆大叔接过璧翞给的菠萝蜜高兴坏了,直说他讲义气讲情义。也不要璧翞请他吃馆子,接过璧翞买的牛羊猪肉,钻入厨房做起饭菜来。如今的谭嘉璧翞的厨房,调料齐全,厨房也不似以前那样只是一个棚,如今的茅棚被修成了砖房,依然紧挨着漆大叔。 漆大叔也修成了砖房,他们还用了李辉推荐的地板砖安在厨房,卧室仍然是木地板。之前还是茅棚的时候,谭嘉璧翞的米面被偷过,虽然他上报了碧沂阁,后来漆大叔也帮他抓到了小偷。但璧翞看着和璧翀差不多大的新死者,于心不忍也没让他还回来。只是后面修了房子,上了锁。 在这里璧翞也待了几年,知道王飱城不是那么平静的。尽管大的事情没有出,但小偷小摸、斗殴还是层出不穷。只是偷东西和斗殴的人,都会延迟投胎。次数多了,影响转生的出生。甚至会押到阎王殿被审判,所以大家都不敢做的太过。 如今的璧翞也算小有积蓄了,每年他都给佟挑会捐款,略尽绵薄之力,对那些日子过的不太好的人。平日的他,用度都比较节俭,基本没买过衣服,穿的都是是琳和爷爷或玉落飞给他烧的。 最近璧翞知道家里和玉落飞经过是琳和元王爷的努力,终于回了京城。皇帝已经驾崩,如今新皇登基,虽然谭嘉恢复了侯爵,然充公的资产也只还了三分之一,一家子过的依然紧巴巴的。玉落飞也恢复了官位,主要是他的孙子已经成了皇帝的心腹人才,如今的玉落家俨然成了新贵,依然和谭嘉相扶相持。 爷爷来信说曲诚靖安的儿子也当了官,女儿进了宫,如今也和他们家往来频繁。说曲诚靖安还是老样子,实诚又热心。璧翀已经成为了风旧国着名书院,阅风书院的学子,读书不错。是琳早些年也考进了这家书院,还说阅风书院的夫子们都很想念他。 璧翞感叹连连,想到前些天碰到了山长,他很无措的站在忘川河畔。璧翞走过去礼拜:“学生璧翞见过山长。” 期扩敛一看:“璧翞?你你……你……” 璧翞说:“我还没有转生,还要五十多年。山长您,才来?” 期扩敛点头,说:“老夫像无头苍蝇一样,被指点后来到了这里。” 谭嘉璧翞说:“山长您跟我来。” 于是把山长带到了小驹那里,小驹带到了光头那里,谭嘉璧翞全程陪同。光头说:“期扩敛,阅风书院山长,为人正直,死于交通事故啊!还有五年寿命。唔…… 璧翞,你的熟人,你安排他住哪里吧!后天也带到阁里,让他帮忙卖五年票吧!” 谭嘉璧翞听后谢了光头,带着期扩敛往王飱城里走,边走边说:“卖票很好,收入也尚可,在碧沂阁工作福利很好的。对了,山长,家里人又给您元宝吗?” 期扩敛说:“给了五万。” 谭嘉璧翞点头,把他带到了自己的房子,说:“山长我这里还有两间客房。您先暂住,等今年拿了年薪,可以起一间房子,厨房可以用学生的。一间房子并不贵,您只住五年,转生前可以卖给别人。” 期扩敛已经对王飱城的各种奇异之物应接不暇了,如今听到谭嘉璧翞这样说,也感到稀奇:“卖给别人这钱又给谁呢?” 谭嘉璧翞说:“您可以去碧沂阁银行开个户,把钱都存进去,您转生后这些就是您的福禄了。” 期扩敛恍然大悟,摸着胡子说:“原来如此,那就如你所言吧!” 谭嘉璧翞安排好了自己的山长,等漆大叔回来的时候,又引荐两人相识。还真别说,一个大字不识,一个满腹经纶,居然能一见如故很快就变成了朋友。 山长还是那个洒脱的山长。经过漆大叔的讲解,期扩敛不好问谭嘉璧翞的都明白了。包括什么是交通事故,哎!自己也是倒霉和大皇子的马车相撞,结果自己身子骨太弱,一命呜呼了。 之前他还以为是谁的阴谋,经过漆大叔的解惑,他才明白真的是意外横死。如果是被谋害,现在他应该在枉死城,而不是王飱城。 最近来了一个现代的歌星,唱歌很好听,被很多商家争相争抢。最后被专门安排演唱的百灵馆抢去了,据说他是跌下舞台噶的,还有四十多年的寿命呢! 谭嘉璧翞也成了他的粉丝,因为他唱的歌不仅好听,他还从未听过,也从未看过。还专门在百灵馆办了会员,漆大叔也被璧翞带去过包括山长,不出意外,山长不是很喜欢,漆大叔却办了会员。 山长过两年就要走了,除了卖票,日常也喜欢逛花市、菜市。把自己的小院种满了鲜花,还搭了花架。虽然只有一间屋,但屋顶到自己的门前几米,都是一簇簇的鲜花,美得让很多棚户区的人都学了起来。 两年后,谭嘉璧翞和漆大叔送走了期扩敛。他登上船笑呵呵的向他们挥别,他投的胎并不差。应该是碧沂阁的员工,投胎的家世都还不错。 不仅是他们,包括以后漆大叔和李辉他们。因为他们不仅建立了帮会,商会。这些年还积了不少阴德,帮了很多魂。 谭嘉璧翞虽然在王飱城住了好些年,但比较社恐,基本两点一线,所认识的人都是通过漆大叔认识的。社恐是李辉教他的,他还说漆大叔就是社牛,不管谁很快就熟悉了。 除了去听自己的偶像唱歌,璧翞就基本不出门逛了。漆大叔经常吐槽他说不像年轻人,天天窝在家里。 谭嘉璧翞说:“我不是最近得到一本功法嘛,就在修这个。您知道我又没接触过武术,更没接触过修行。学习来就很吃力,理解起来也不容易。不像您……” 漆大叔不耐听他说这些:“好好好,年纪轻轻那么啰嗦。我要出门了,给你带什么不?” 谭嘉璧翞摇头,好像没什么需要的。 第159章 送漆大叔 最近收到信,说爷爷去世了。谭嘉璧翞心里默了默,想他爷爷应该能直接去投胎,今生老人家做的好事不少。如今父亲和姨娘也垂垂老矣,说起来谭嘉太爷是真的长寿。 听说璧翀都已经入朝为官了,被曲诚家和玉落家大力支持。是琳也成了亲王,据说管户部,正是如日中天。他帮璧翀十分的隐蔽,在外人看来是琳和自家渐行渐远。 谭嘉璧翞现在对前生家人的执念,也随着在地府里的日子,越来越淡薄。已经很少托梦回去了,每当有什么积阴德的事,他都会做,回向给自己前生的亲人。 自从送走山长后,期扩敛的那间屋子被一个有钱人高价买了,包括谭嘉璧翞和漆大叔的房子,他也一并给买了。本来谭嘉璧翞不愿意买的,当看到有钱人买来是为了安置他的外室,谭嘉璧翞火速的搬离了那里。 他买了一个小院依旧和漆大叔做邻居。李辉还让谭嘉璧翞多买点房子,在快去投生的时候转手卖掉,比直接存在银行里好太多。还说阳间的房价又涨跌,但阴间不会,永远有缺房子的人。 住了这些年的谭嘉璧翞,也十分认同这个说法。于是除了这个小院,也买了一间普通的二室民房,如今租给了一个新死的有钱人。听说是一个首富,死的时候就带了大量的珠宝和元宝。如果不是小院已经被抢完了,他也不会退而求其次。 很多房子都不愿意卖出来的,除了棚户区。大家都是出租,在最后要投胎前才把房子转手卖掉。也不知是谁兴起来的。 在王飱城,赌坊是没有的,被禁止的。但麻将馆有很多,而且他们的输赢都限制了金额。包括青楼,在王飱城也没有。更多的是酒楼、酒吧,还有一些演出坊。 有文人的文斗,诗会。有投壶、赛马。也有唱歌比赛、跳舞比赛。总之娱乐依旧不少,雅俗共存。 整个地府的魂和六道轮回里的魂道还有些不一样,地府里的魂不是受刑就是等待转生。六道里的魂道,是已转生或未归地府的。所以他们会有婴儿、小孩的诞生。在这里,所有的小孩都是待超度或待转生的魂体。 这些小孩的魂体,都比较可怜。大部分的捐款,都是流向他们。这些孩子,最多也就等四五十年,很多等十来年就去投胎了。而他们的魂体太小,修炼之类的,在没人引导的情况下,根本不可能。 况且璧翞在碧沂阁工作这些年,才因为这个身份得到了一本魂修的功法。还是贷款买的,每个月得还五千元宝,要还二十年。要不是这些年,阳间给了他许多的祭祀,他也无法置办两套房子。 就凭工资,也只能说在王飱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很多现代的死者,很多年都没有人祭祀,魂体淡的都等不到投胎。如果不是漆大叔和李辉他们,组织大家捐款,这些人早就不存在这个世界了。 真的是各有福德、因缘。 漆大叔过不了多久,也要去投胎了。他把佟挑会交给了他的副手,这些天也不到处去。在院子里静心的修炼功法,稳固魂体。送饭的事,落在了谭嘉璧翞的身上。 谭嘉璧翞吃食堂,基本一日三餐都是在食堂里买饭菜吃。所以这段时间基本都是往返好多次,好在院子买的离碧沂阁近。 尽管这里地处比较偏僻,但房价比别的地方贵,贵过了城中心。就因为它离城门外的碧沂阁和忘川近,这个小院说起来还是托漆大叔的福,拿了个内部价。 谭嘉璧翞对漆大叔还是有些不舍的,尽管不舍,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每个人甚至每个魂,陪你的都只有一段路程,或长一些、或短一点。 他最近也很用功在魂体的修法上,修了这么多年,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门槛,却还没有找到进门的方法。但他有个感觉,应该快了。 就这样,漆大叔转生的日子快到了。还要坐几天的船,到奈何桥呢! 这些天漆大叔已经把房子卖给了谭嘉璧翞,毕竟他是漆大叔认识的会在王飱城待得最久的魂,对他漆大叔很放心,也愿意把院子卖给谭嘉璧翞。 办完手续后,谭嘉璧翞的荷包又缩水了。 第二天,很多和漆大叔交好的魂都来送他。谭嘉璧翞陪他买了船票,一起来到码头。看得出漆大叔有些激动,对大家也有不舍。更忘不了嘱咐佟挑会的帮助那些没有本事的魂。很多魂因为买不起船票留在这里,靠着佟挑会的救济,一直活到现在。尽管后来找到一点工作,都是很零星的,还不够糊口。 王飱城要存活,说难是很困难的。说容易那必须是有很过人的才华,还要有福德。要么就是阳间给了很多的祭祀,不愁衣食。但在王飱城留得久的,必须都要修稳固魂体的功法。 这个功法修了的好处,便是渡忘川时好过很多。 像漆大叔他们,也是修了二十多年的功法了。魂体才若健康的新死者般的充盈,魂想活下去也很不易。 忘川河畔的风有些刺骨,众人等了好几分钟,才看到船的影子,从薄雾中缓缓向岸边来。漆大叔抱拳说:“大家保重,我重新做人去了!” 说完他看了璧翞一眼、李辉一眼,然后又和副手说:“以后辛苦你了!” 副手拱手连说不敢当。 漆大叔拿着船票,跟着排队。大家依旧没有走,陪着他排队,他直让大家回去,谭嘉璧翞说:“我们再送送你!” 漆大叔听后,没再让人回去。只是眼泪还是掉下来了,眼睛红的像上了胭脂般。等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轮到漆大叔登船了,他回首向大家挥手,而后登上了船。 众人眼睛红红的,万分不舍都化成了一声声的珍重。有些人离开了,谭嘉璧翞他们还在码头边,看着船缓缓的开始出发,再慢慢的驶进薄雾里,他们才转身回去。 漆大叔走后好久,李辉和谭嘉璧翞都不太习惯,总感觉清冷很多。那个阳光豪爽的笑声犹在耳,人已经前往轮回道了。 入了轮回后,他再也记不得他们了。记不得王飱城。他会有一个崭新的名字,崭新的身份,崭新的人生。尽管暗自有一个因果线牵引,但那也是只属于他自己的善恶,与他们是陌路了。 即便如此,他们都希望漆大叔能平安喜乐,就像他这辈子的愿望那般:生在一个和平年代,没有战争、没有饥饿。 第160章 甲子一瞬 最近他们部门又来新人了,带新人的事情,靳大成交给了谭嘉璧翞。这个新人有些不一样,按理说不应该来这里的。他是妖,是很有些修行的妖。在凡间的时候,也领了职位。 他因为上界的战争,为了保护下界死了。这一只,呃……修成了人形的妖,被谭嘉璧翞领到了漆大叔卖给他的小院。这是一只有钱的妖!在王飱城也将会是待得最久的,四千年。 听靳大成的意思是,上边考核他过后,不让他去投胎了。直接让他在地府做事,以后大小也给一个城主给他当。谭嘉璧翞又重新认识了这个妖,要知道生前的一切,都是无法瞒过轮回镜的。他真是一只表里如一的好妖! 因为他也在现代社会,这妖对于事物的接受度,比当年的谭嘉璧翞高多了。上手的也很快,性子很活泼,连懒洋洋的光头都会被他搞得精神百倍的吼他。 他很喜欢小驹,也许都是属于动物类的原因。第一天听到小驹不是他的名字,而他就是小驹时,就闹着给别人取名。小驹盛情难却之下,被迫改名为辛念。光头作为主人,也没有反对。 于是叫辛念的小驹,就这么无厘头的诞生了。 谭嘉璧翞问:“你不是姓颜吗?为什么给他辛这个姓呢?” 他说:“他的姓可是我最好的伙伴的名字呢!” 谭嘉璧翞没理清这因果关系,也不打算再继续问,再问便没完没了了。 他对谭嘉璧翞说:“我要多久才可以买这套院子?你看我要住几千年呢!” 谭嘉璧翞被他缠的没办法,就说:“好吧,下午去办手续。” 于是,下午谭嘉璧翞看着他拿着署名颜欢天的房产证,一路高歌。路过的人都默默的捂上耳朵,连谭嘉璧翞都离他越来越远。 没有带他两天,颜欢天就完全熟悉了所有的事务。在没有地图的情况下也逛遍了王飱城,这让谭嘉璧翞大为惊叹。他说:“这是职业病。生前就干这个的。” 谭嘉璧翞说:“你不是神兽吗?” 颜欢天说:“我们那个世界有些不一样,我们神兽呢,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值钱的,妖修都很难晋升。后来一位上界的上神为我们打抱不平,才有了改变。我们的圣主后来也换成了妖皇,只是平安没多久,魔军袭来,我不小心被误伤就这样了!” 谭嘉璧翞看着他也是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头银发,碧蓝的眼睛像大海一般深幽。嘴唇翘起,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拍拍他的肩:“在王飱城挺好的。” 颜欢天笑眯眯的,像阳光一样笑容,伸了个懒腰说:“我知道呀!” “颜欢天。”谭嘉璧翞喊道,他回头,银发在风中飘着:“你喊我欢天就是了!” “哦。欢天,欢迎你来到王飱城,来到碧沂阁。”谭嘉璧翞笑着说。 欢天笑眯眯的鞠躬,搞怪的说:“是不是我来了,都感到阳光普照在了这片土地上啊!” 谭嘉璧翞乐不可支,说:“是。” 靳大成跟谭嘉璧翞说过,本来像欢天这样的神,死后是不入地府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到了这里。但上边的人都缄默不谈,只让大家多照顾一点,默默的就行,不需要太明显。谭嘉璧翞本以为自己很凄惨,认识了漆大叔他们,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如今看到本身为神的颜欢天,混到这个样子,真的如李辉说的,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不过,相较于他们这些投胎有望的人而言,还不是最惨的。 璧翞没想到的是颜欢天竟然有这么慈的心,毅然的加入佟挑会发起的公益慈善。欢天最让人羡慕的大概就是无需修魂体,他的功法完全可以直接用,对于修行更不陌生,且有深厚的基础。 最让谭嘉璧翞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一点架子,看到他修的不对,就直接出言讲解。于是在欢天的提点下,谭嘉璧翞的修行终于入门了。 李辉知道后,也时常的来请教,我们都知道他特别喜欢吃牛和鱼,每次都会给他带一些王飱城不常见的。 这些年,谭嘉璧翞也在各城认识了一些人。都是每次办理托梦业务的,谭嘉璧翞很有耐心,服务也好。不像洪玉恕有时的不着调,所以久而久之在他窗口办业务的也越来越多。 洪玉恕的不着调,也不是他能控制的,好像是因为来的路上魂力受了些损伤。这么多年都没有复原,光头说要复原还要些时日。 有了欢天在前台后,洪玉恕自动提出自己管后面的信件、包裹,只需要给他一半工资就好。上边同意了他管后面,只是工资照常,让他下午多修行,复原自己的魂力。 不仅是璧翞,连颜欢天都说地府的官员很有人情味。欢天看起来很跳脱,但他在窗口的时候,却很细致、耐心。于是两个窗口的业务平均了下来。 就这样六十来年一晃而过,期间璧翞收到过爹、娘、是琳、玉落飞、元王爷去世的消息,前段时间还收到了弟弟在临终前给自己的信。他给璧翀托了梦,让他不要惧怕死亡,说他做了这么多善事,会有好的去处。在地府那么多年,璧翞最深的感受就是善恶之报,真实不虚。 弟弟走后,他收到了来自侄子的钱财。也收到了他的来信,谭嘉璧翞感叹,弟弟这一生也算不错了。寿终正寝,是每个人的梦想吧。 谭嘉璧翞在投胎前的这段日子,把该移交的工作都移交了,把房子也卖了出去。清清点点这六十年的积蓄,发现还是不少,下辈子他应该衣食无忧了。 他把自己的房款打入自己的账户,在临行前一晚还请了靳大成、光头,辛念、洪玉恕及颜欢天吃饭,李辉和佟挑会副手早十年前就去投胎了。余下他认识的人,也越来越少。 王飱城虽然人依然那么多,但源源不断涌来的都是新魂。也许有曾经认识的,但如今都互不相识。 这几天不怎么见得到阳光的王飱城,一中午都出了太阳。照得王飱城暖烘烘的,有些魂力弱的人,没有出门。魂力强的人,这几天都在外边。包括璧翞自己。 死了很久很久,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阳光了!在太阳底下,真好! 第161章 风翻暗浪打船声 谭嘉璧翞登上了前往轮回路的船,看着在岸上送他的人。不断的向他们挥手,他心里很激动。终于可以投胎了! 这艘小船,看起来不大。只有一层,前面挂着一个灯笼,上面写着渡生二字。甲板上也不宽,船夫在船尾,可不管来多少人,都不感到拥挤,就和碧沂阁一样。 船舱里两边都是长长的凳子,大家依照自己的登船牌子上的号数坐。有些和谭嘉璧翞认识,主动的打招呼寒暄。大家对自己的投胎很期待,都在热烈的讨论着。 据一些投过几次胎,已经恢复记忆的魂说,这条船还要去枉死城那边,把客载满才走。并提醒谭嘉璧翞,趁现在多练练功法,一路上也不是那么平顺的。 他是听洪玉恕讲过,在去往奈何桥的路上,经常会出现一些意外。就算是登船了,都不一定能到达彼岸。虽然像谭嘉璧翞这样,平日也积了不少阴德,过去是能过去。但能不能完整的过去,还是要凭自身实力。 有的在城里呆久的魂,偶有作恶,但还够不上被审判的。在登上渡生船的路上,是比较容易出意外的。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尽管谭嘉璧翞不知道前面等着的是什么,心里依然淡定从容。 也许跟和欢天一起修身养性的修行有关吧!尽管欢天看上去很活泼,但他的内心依然是平静、安定的。在很多细微的地方,都能体会到欢天的那种利他的精神。 船,开始缓缓的划动了。黑色的水,泛着银光,冒着一点点寒气。像未发怒的巨兽,正在安静的休息。 很快船进入了薄雾,整片天都灰蒙蒙的。和王飱城的那种灰不一样,带着一点点冰冷。船舱里的魂,都感觉到了寒意。集体运功,抵挡着寒气入侵。 现在的船只听得到划过的水波声,和船桨吱嘎吱嘎的声音。灯笼在船头,随着风摇摆,光晕刚好照在整个船上。 很快,船到了枉死城。枉死城的码头没有王飱城热闹,周边都是砂石。临近水的边上才有点点的红色、紫色的小花。星星点点的开在河边。放眼望去,有点像小灯笼,闪烁着朦胧的微光。 枉死城的魂,也依次序的走了进来。不像王飱城的那么体面,大多数都是自己死前的样子。魂力都不太高,有些更是摇摇欲坠的样子。看上去,就像快被一阵风吹散了的模样。 有的还带着铁链子,走在船舱里,铁链子拖地的声音,有些刺耳的在这个安静的氛围里显得尤为明显。有的呻吟着、捂着自己的伤口找座位。有的行动非常缓慢,还有在地上爬着走的。 这时的谭嘉璧翞才意识到,曾经他在碧沂阁邮局见到的人,在枉死城都是极为体面的魂了。怪不得能搞到一些地府比较稀少的食物、材料。上船的这些人,才是枉死城大部分的真实模样吧! 和王飱城不一样的是,他们必须等到害自己的人得到惩罚,死前的怨气才能消失,他们才能登上渡生船。他们的船资多半也是枉死城给,余下的小部分是自己付。不像王飱城,所有的船资都要自己挣。 渡生船缓缓的往奈何桥方向开去。枉死城的魂,看着王飱城的魂,不知他们在干什么。大家都不说话,好一会儿,他们才三三两两的小声议论。 船已经进入了薄雾,走了不一会儿,感觉雾更重了些。整个天和河水,都是一片黑。只有一点点极小的灯笼,发着微光。风一会儿顺着吹,一会儿逆着来。每一阵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枉死城的人吃了他们城主给的丹药,倒也能抵抗住。王飱城的魂,完全是靠自己的功力,抵挡寒意。 船在河的中心时,浪开始大了起来,翻着银色的浪子,在黑色下像刀像剑甚至像钺斧一般。感觉得到他们刮着船身的声音,璧翞看到浪子里面还有张着嘴的鱼,等待着谁入鱼腹中。 浪是越来越大。有一种想打翻渡生船的架势,惊涛骇浪向船舱打过来。璧翞等王飱城的人,一同出力把浪子打散。有些人还不注意被鱼咬了一口,身上立马发出阵阵的黑气。魂体瞬间就弱下来很多。 众人见状都打起精神,不仅把浪击碎,还要把鱼给打死。幸好谭嘉璧翞跟着靳大成学过一点拳脚,也跟着欢天学过一些打架的法术。躲过了一重又一重的袭击。 船夫用桨直接打入水面,大的浪子平静了下来,许多鱼从天上落下,化作一缕烟消散在水面。船里面都是阵法,孔武有力的船夫如同将军一般,冷峻的看着前方。桨犹如他的剑、他的枪一般,气势如虹的破除万重浪。 经过河中心后,河水又平静了下来。 这时,大家才发现船舱少了一些人。怎么少的,他们竟然不知道。有的甚至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第一次投胎的人,包括璧翞心里都泛起了阵阵寒意。这实在是太恐怖了!悄无声息就消失了,这是因果的力量吗? 不得不说,给了众魂深深的震撼。怪不得在王飱城,积年的老魂和投过几次胎的,都十分友善。原来在渡船的时候,还有一次的整体清算! 船上的阵法又消失了,包括船夫都又恢复了平常普通的样子。带着斗笠、斗篷,一副老实辛勤的模样。浓雾散去了许多,但整个天地依旧是一片无尽的黑,只有那么一小点的灯笼。发着萤火虫般的光亮,照在船舱里,每个人的脸都模糊的,只看得到一点轮廓。 船里没有任何一个魂讲话,枉死城的被吓到了,王飱城的在恢复法力。安静的只听到风声、水声和划桨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船夫喊下船了。谭嘉璧翞睁开眼睛,依次下船。大家登上了奈何桥,一座挂满红灯笼的木桥。桥的尽头是一个婆婆端着碗,给路过的魂一碗汤,面前就是轮回道,如一面镜子般。喝了汤就直接投进镜子中,镜子会显现此人投胎的去处。 过了好一会儿,轮到了谭嘉璧翞,他心情有些紧张。接过婆婆的汤,慢慢的喝着,不想后面一阵骚动被推了一把璧翞,他的汤还没喝完碗就被打碎了。 人也直直被推进了镜子中,一点都来不及。孟婆都来不及拉住他,看到镜子上的显现的:佑晴国,焉家长女。大喊一声:“糟了!投成女胎了!” 本来他应该再晚一点投一个男胎的! 后面引起骚乱的人虽然被狱卒带走,但谭嘉璧翞的事却不可挽回。判官知晓后说:“就补偿他死后直接投胎吧!” 第162章 焉家 佑晴国 “小姐!小姐!老夫人回来了!”碧桃慌忙的边跑进院子,边一路吼。栗妈妈看此情景道:“碧桃!不准跑,不准高声。你看看你的样子,哪一点像一等丫鬟!就不能跟二小姐的流苏学学!你这传出去指不定大小姐又被夫人、老夫人骂!” 碧桃听后,立马规矩的站着,向栗妈妈行礼说:“妈妈,婢子知道错了。婢子只是听到二门上说老夫人回来了,来通知大小姐呢!免得又像上次那样受罚!” 栗妈妈听后嘱咐碧桃在外边等着,她推门进了屋子里。屋子不大,适中,有一位少女正专心的在案上画画。栗妈妈走在桌前,向她行礼道:“大小姐,老夫人回来了。” 少女听后,把笔放下。净了手,就带着碧桃和栗妈妈离开了小院。 如今春色正好,她们没有心情驻足欣赏。走的有些急,大概一刻钟后,她们来到了一座精致的院子前。放缓了脚步,进了院子。 门前的丫鬟打帘进去,不一会儿出来说:“大小姐,老夫人有请。” 焉家大小姐,小字袅袅,在整个家是最没存在感的人。她是焉家庶长女,原是夫人很久都没怀孕,老夫人便做主让焉老爷纳妾。指派自己的大丫鬟,不成想焉老爷从外边带了一个女子回来。 这女子名动京城,倾国倾城。许多达官贵人都是这女子的裙下之臣,到了年纪,被家底很厚的焉老爷赎了身为妾。一时之间,京城里无数的羡慕焉老爷的。 可在焉家,却把老夫人给气晕了。不仅如此,这个叫冰曳的女子不到三个月就有了身孕。夫人也在第二月诊出有喜,但并没让焉家老夫人有多开心,反而觉得有些晦气。好在冰曳难产,留下了生下来就冰肌玉肤的女儿,撒手西去。 焉老爷大悲,把栗妈妈指派给了才出生的女儿。想起冰曳,给她取了小名袅袅。至于名,老夫人一直不松口让焉老爷取。而一个月后,焉二小姐,唯一的嫡小姐出生了,取名为嫍书。 在袅袅一岁的时候,夫人又怀孕了,又生了一个弟弟名叫焉由玾。小了袅袅和焉嫍书两岁的焉由玾,被老夫人宠得上了天。小小年纪就不好学,成天斗鸡走狗的。 而后老夫人的大丫头,环姨娘生了一个弟弟,比她们小三岁。叫焉由琚,是比焉袅袅好一些的小可怜。 如今的焉老爷已经淡去冰曳逝去的悲伤,又迷上了一个叫红翠的青楼女子。老夫人不准他带回来,因此焉老爷把她养在了外边,也不经常回焉家。 焉家是佑晴国极为有名的世家,除了焉老爷这一房高不成低不就。别的房都发展的很好,这个焉家只有老夫人曾经是郡主的身份最为尊贵。说起来,私底下大家谈起都会说焉二老爷金玉其外。 焉袅袅被丫鬟迎进了房间里。老夫人一头珠光宝气,正倚在榻上,端着茶和一脸端庄的夫人说话。焉嫍书看见焉袅袅对着她甜甜的笑,她打扮的比较素净,只带了一两个银饰和一支玉簪。比起焉袅袅打扮的算成熟些。 焉袅袅向她点了头,对着老夫人行礼。老夫人余光看见了她,但一直慈和的与夫人说话。环姨娘轻轻的看了她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在一旁默默的伺候老夫人和夫人。夫人像完全没有看到袅袅一般,也和老夫人低声的对答。 好一会儿,老夫人才正眼的看了一眼说:“起来吧!” 焉袅袅的腿都在打颤,凭着毅力直起了身子。栗妈妈看着,担忧的瞟了一眼,手紧紧的捏成拳,藏在宽大的袖子里。碧桃眼圈都红了,把头埋的极低,她不敢上前扶大小姐,曾经扶了一下,被老夫人骂说不知尊卑。 老夫人对着焉嫍书招手,焉嫍书上前,老夫人微笑着说:“这次从宫里出来,听到一个消息。你们准备一下,宫里要选秀。嫍书你要做好准备。” 完后瞄了一眼如桃花灼灼的焉袅袅说:“你也做好准备,进了宫,在外边要谨慎行事,不要堕了我焉家的家风。” 焉袅袅和焉嫍书都行礼称是,焉嫍书看了一眼焉袅袅,看着她脸上平静无波,轻轻的对她浅笑了一下。 不一会儿焉由玾跑了进来,直接扑在老夫人怀里。老夫人欢喜的抱着他,不耐烦的向袅袅挥手,让她回去。 焉袅袅行礼告退了,带着栗妈妈和碧桃。三人一路都很沉默,经过万紫千红的花园,她们都没有停留。焉袅袅眼圈逐渐的红了,心里有些难过。哪怕十四年来,一直如此,但她还是被今天老夫人的态度伤到了。就因为自己的姨娘吗? 她曾经见过她姨娘的画像,是一个极为美貌的女子,人如其名有些冷,但长得很明艳。她还看过自己姨娘的注疏,满腹才华,文笔也很惊艳。 回小院没多久,夫人身边的妈妈来了,给焉袅袅带了一盒首饰,和一些衣料。栗妈妈和碧桃打开看,竟都是些过时的首饰和衣料。 焉袅袅一点都不在意,只在榻上看书。一头秀发如瀑般的在阳光下,带着点点的金光。素净不染的袅袅,看起来圣洁无比。眼中似乎不带一点人间烟火的气息,明明就在榻上,却又像站在云端上的神般。 焉袅袅不喜欢说话,哪怕活泼如碧桃,在她的房间里,也安安静静地做事,连脚步声都轻的几乎听不到。栗妈妈把碧桃带了出来,把整个空间都留给了焉袅袅,只有桌上的香炉沉香淡淡的萦绕。 不过五天,上边的圣旨下来了。让四品以上的官员和焉家的十四岁到十六岁的小姐都进宫。焉袅袅在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头埋的很低。 一个月后,所有的女孩儿都要进宫,选秀后才能婚嫁。焉老爷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话,就离开了焉家。气得老夫人喊他不要再回来,夫人并没有任何表情。 焉袅袅等众人都走后,回到了她的小院。作为焉家小透明,很多人都会忽略她,外边的人甚至可能都没有听说过她。她十四年来,从没出过焉家。 才回小院不多久,栗妈妈进了屋,拿了一沓的银票给她。焉袅袅让她放在盒子里,不用想这是焉老爷给她的。让她拿去用的,这一次不一样,焉老爷带了句话:“袅袅,爹希望你过得自由。” 焉袅袅看着香炉里的香,出了神。 第163章 焉二小姐 焉袅袅的小院,没有名字,地处焉家最偏远的角落。比环姨娘和焉由琚的院子还要远些,故这里安静的几乎没什么人往来,除了小院里的栗妈妈和碧桃。 不同于焉袅袅的院子,焉二小姐作为嫡小姐,虽然也不太讨老夫人喜欢。可她名副其实的是夫人的掌上明珠,住在一年四季都有风景的荜景苑。光一等丫头就两个,二等丫头四个,两个妈妈,除此之外还要五个粗使。 焉二小姐嫍书,在京城里是出了名的美人,温柔大方,满腹经纶。还写得有一手好字。从小被夫人请名师悉心教导,规矩礼仪也是京中闺秀的典范。 焉袅袅长得明艳人却清冷,给人的第一感觉不太好接近,性子又很安静,这些年来不是她偶尔去夫人、老夫人处问安,就连焉家的下人都快忘了有焉家大小姐的存在。与焉袅袅不同的是焉嫍书长得清丽,性子也很随和,许多下人都很喜欢这位大小姐。 在两年前焉嫍书被太后看中,私下内定给了太子。进宫只是走一个过场,这件事老夫人、夫人和焉嫍书都知道。当然焉嫍书知道还是她的丫鬟流苏听到,告诉她的。因此,后来的焉嫍书更加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这几天,夫人给焉嫍书做了好多首饰,衣服。在焉嫍书的请求下,也给焉袅袅做了几套。夫人心里很不高兴,焉嫍书劝了很久。终于在衣服做好后,焉嫍书带着衣饰来到了小院。 流苏很嫌弃这个院子,觉得还没有自己住的地方好。被焉嫍书用眼神制止了,流苏收敛了许多。 焉嫍书被碧桃迎进去,看到焉袅袅坐在桌前正绣着东西。逆着光,看不清脸,全身素净的焉袅袅在光里,变得没那么生人勿近了。只看轮廓,就觉得是一个美丽的女子。一时间焉嫍书看的出神,还是焉袅袅放下了绣帕静静的看着她时回的神。 两人相互见礼后,焉嫍书就被焉袅袅请到桌子的另一边坐,栗妈妈上了茶。焉嫍书接过道了谢,把茶放在了桌子上。笑着对焉袅袅说:“姐姐,母亲给我们都做了一些衣饰,今天妹妹我特地给你送来。” 说完就示意流苏拿上来,焉袅袅扫了一眼,知道她习惯的碧桃接了过去。焉袅袅干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焉嫍书说:“姐姐,这些都是时兴的款式,上好的料子。想来你会喜欢的,妹妹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着姐姐平日里喜欢清净,必然不喜欢过于鲜艳的颜色。就自作主张,选了些素净的颜色。” 焉袅袅挤出一丝笑意说:“都喜欢,谢谢妹妹。” 说完后,又坐在桌旁沉默了起来。一时间焉嫍书也不知道什么,坐了片刻,又说:“还有一月就进宫了,姐姐紧张吗?” 焉袅袅平淡的说:“不紧张。” 流苏觉得焉袅袅对她们小姐不敬,瞪了她好多眼。袅袅看到了,直接无视。焉嫍书也再没什么话题可以交流下去了,也直接告辞。焉袅袅站起来送她到了门口,也没说什么话,见她出了小院,径直的回了屋。 栗妈妈看到这副情景,也不得不叹气:小姐性子太过清冷了些。 焉嫍书回去后,流苏就在她面前抱怨:“小姐,您看那大小姐是什么态度,还难为您跑一趟!” 焉嫍书瞟了她一眼,语气有点淡说:“你去给我端杯茶,这半天我渴了。” 流苏听到这话,便知自己小姐不高兴了,福了福就给她倒水去了。 焉嫍书坐到梳妆台面前,看着镜子里的镜子出神。心里在想什么,无人知晓。而后,又打开首饰盒,挑挑拣拣的看了一遍。又打开最底层,是几套鲜艳的头面。红色的宝石,像血一般的璀璨。欣赏完,她又把首饰盒轻轻的关上。 不一会儿流苏进来把杯子端到她面前,她拿起玉杯轻轻的吹着上面的茶叶。小口小口的抿着,脸色渐渐有了暖意。 喝完茶没多久,她就让流苏服侍她换了一身衣服。又把这身衣服交给流苏,让她送给曾妈妈的孙女。流苏有些不开心,只觉这是才做不久的衣服,送给一个丫头很可惜。 焉嫍书说:“快点送过去。上次曾妈妈的孙女来看他,见到这身衣服就很喜欢。现在我已经穿过了,送给她也不会被说什么。曾妈妈是祖母的老人了,照顾她的家人是应该的。” 流苏只能一脸不开心的出去,心里直觉小姐人美心善。流苏出去后,流云进来服侍。安安静静地流云,看见小姐往书桌走,立马上面把宣纸铺好,而后磨墨。 流云把润好的毛笔递给焉嫍书,炉烟袅袅,焉嫍书一笔一画的练着字。行云流水的在宣纸上走笔书写,不一会儿,一张宣纸上满是字迹。 流苏走进来,对着焉嫍书行了福礼说:“小姐,奴婢把衣服给曾妈妈了,她说等她伺候完老夫人,来给您磕头。” 焉嫍书听后微微皱眉,并没有抬头,依旧在写着字。流苏没有察觉,继续说:“奴婢说您让她别那么客气,伺候好老夫人,便是对小姐最大的回报了。”说完,又一福礼,去了门口守着。 焉嫍书边写字边对流云说:“一会儿去我匣子,拿对银坠子给流苏。”顿了一顿说:“你自己也拿一对。” 流云行礼,对嫍书说:“谢小姐赏。” 而后,又安静的帮着焉嫍书整理写过的宣纸。 吃过饭,焉袅袅这边准备看一会儿书。碧桃和栗妈妈打扫院落,最近的树叶很多,不停的掉,时不时需要清扫。 焉嫍书带着流苏流云在花园里赏花,看着各种名贵的花,赏心悦目,心情瞬间大好。看到了路过的焉由琚,也笑着问了几句。焉由琚礼貌的回应了两句,就离开了。 焉嫍书看着焉由琚的背影,盯了许久。说:“由琚真是长大了。” 从花园回去后,焉嫍书去了夫人的院落陪她吃饭。夫人很高兴,焉嫍书说了今天去焉袅袅那边的事,还说:“母亲,大姐姐那里实在僻静了些,也过于素净了。这眼看着要进宫了,怎么都得喜庆一些。我知道姐姐喜欢素净,但也不能太素了!” 夫人听后拍着她的手说:“好,小管家婆。我这就叫越妈妈,给她那院子置办些!” 流苏听到焉嫍书的话,小声的对流云说:“小姐真心善。”流云没有说话,看了她一眼,又把眼睛垂了下来。 第164章 人间秀色 第二天越妈妈来到了焉袅袅的院子,抬了大堆的东西,指派了几个粗使。对着焉袅袅说:“夫人说您虽然喜欢素净,但要进宫了,也不能过于素净。就叫老奴给您抬了些东西来。” 说完,就叫人把东西抬进去,一通收拾。呼啦啦带一帮人来,又呼啦啦带一帮人走。栗妈妈和碧桃说话和插手的机会都没有,焉袅袅坐在桌旁看着书,像是没看到这些人一般。 越妈妈回去给夫人回禀,夫人气笑了!心说:也不知能认识几个字。和她娘一样,装什么清高! 一个月后,焉家的马车把焉家二女送到了宫门口。这一个多月,焉夫人一直帮焉嫍书把该打理的,都打点好了。万分不舍的把她宝贝的女儿送上了马车,期间没有和焉袅袅说什么。只是微微的点了个头,焉袅袅一个福礼拜别。浅浅淡淡的坐在车上。 这两天焉袅袅总是梦见自己是个男子,还梦见自己在修行一些功法和武术。让她感到有些新奇,她不知从多久开始,就觉得自己不是世间人。这种真实的梦,她认为是自己的奇遇。 来到宫门口,两人都下了马车,前面的越嬷嬷把牌子递给了内侍。内侍把两人迎进轿子里,焉嫍书有些紧张,表面看起来端得从容。焉袅袅则是淡淡的,完全没觉得皇宫和她的小院有什么区别。 轿子在一个叫新璀苑的地方落下,两人从轿子里出来。一个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嬷嬷上前向她们行了礼说:“两位焉家小姐,请随老奴来。” 说罢就把两人带进了一处院子,院子里已经有了四个人,嬷嬷把焉家二女带到左侧的一间房说:“焉家小姐,您们就在这里。” 焉嫍书和焉袅袅向嬷嬷福了福,嬷嬷避让开来。焉袅袅直接带着行李进去,焉嫍书则给了嬷嬷的礼。但嬷嬷婉拒了,说话对她热情了些。 焉袅袅打量着这个房间,一个客堂,两边又有一个屋子。屋子里是床、梳妆台,饭桌,书桌,书架。很宽敞,比她的房间宽敞了很多。焉袅袅很满意。 正当焉袅袅打量的有些兴致时,焉嫍书进来了,看了看房间蹙了蹙眉。看着焉袅袅说:“姐姐,你选哪间?这屋子不似家里,我们都克服克服。” 焉袅袅说:“随便哪间都可。我觉得挺好的。” 焉嫍书笑了笑说:“那我选这间吧!姐姐喜静,感觉那间你更喜欢。” 焉袅袅看了一眼有些背光的房间,点了点头,径直走了进去。推开窗,窗前是一片竹子。焉嫍书那边是一片花园,看得到来往的人。焉袅袅这边,确实安静很多。 第二天。 焉家二女和众人一起,开始为期一个月的礼仪训练。焉嫍书本来在京城名声颇佳,也有三五好友。左右逢源,人也大方随和,在秀女里颇有点威望。 相比之下,焉袅袅独来独往,训练完根本不怎么出门。大家从感叹焉家还有另外一个女孩,长得那么美貌让人震惊,到习惯了焉袅袅这个冰山美人的存在。 有些想和焉袅袅做朋友的,都被她的冷冰冰吓退了。有胆子大的,说了两句也偃旗息鼓了。倒不是焉袅袅凶,而说:“焉大姑娘太安静了。半天都不说一句话。” 然后,这两个胆大的依然对焉袅袅有好感,觉得她人虽然冷,但老实。听她说话就知道她是直性子,没有什么心眼。这样的人其实很好相处,她们私下认为,比那个焉嫍书可爱多了。 焉嫍书看到焉袅袅看书,走过去和她攀谈,还特意的讲的很细,温柔的声音如涓涓细流。说了大半天,看到焉袅袅眼睛从书上终于移到了她脸上,正要说什么。就听到焉袅袅淡淡的声音说:“受教了。” 而后,把书拿着回了房间,留下焉嫍书一个人在客堂发愣。她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焉袅袅的语气有那么点嘲讽。她不过想着都进宫了,焉袅袅也没上过学,又看到她看书有上进之心,一时间想着姐妹情,指点一二罢了! 不管焉嫍书究竟怎么想的,焉袅袅把宣纸拿了出来,把自己看这本书的心得记录了下来。没有人知道,焉袅袅生而识字,哦,不,焉老爷是知道的。在她很小的时候,她指着焉老爷看的书读。 似乎那次之后,焉老爷就不怎么回焉府了,也再不过问她。只把栗妈妈派在她身边,似乎碧桃好像也是他选的。哦,不对,碧桃是焉老爷一个长随的女儿。那个小院子,也是焉老爷选给她的,她记得当时夫人高兴了很长一阵子。 焉袅袅打开自己的匣子,里面满满都是银票。另一个箱子,还有暗格,里面满满的金子。焉袅袅是不缺钱的,这些年焉老爷时常通过栗妈妈给她钱,只是焉袅袅从不出门,也没有机会花这些钱。 众人都以为焉老爷早就忘了冰曳,忘了焉袅袅,毕竟好多年都没再过问焉袅袅。焉老爷是有些花心,但他对于冰曳却付出了唯一的真心。要是说出来,可能谁也不相信。 能进宫的秀女,都是家世好,长得也不错,有些甚至颇有佳名。像焉袅袅这种也有,都是来给嫡女做陪衬的,长得俊的,也是给嫡女增个助力。 是以,庶女们比嫡女美的也不在少数,要论整体仪态和通身气质,却比不上嫡女。像焉袅袅这样自成一派的,几乎没有。且不说她学礼仪很快,很好。举手投足的贵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小娇养出来的。 嫍书的朋友们不太顺眼焉袅袅,庶女们私心里希望焉袅袅出彩。为她们这些庶女争光,有些和焉嫍书关系不睦的,也在看焉嫍书的笑话。她们总觉得这个庶女,比嫍书出色多了。浑身上下的气质,还有美貌,以及那身遮掩不住的书卷气,就这么复杂的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因此,尽管焉袅袅很低调,但依然有好多人在默默的关注她。自然也知道焉嫍书的举动,不时传出焉嫍书好为人师的话来。 焉嫍书着实生气了,但没有表现出来,看到焉袅袅还道歉。说了一大堆,焉袅袅静静的听着。最后焉嫍书说:“请姐姐原谅我。” 焉袅袅黑黢黢的眼仁照出她的影子,犹如一泓寂静的湖水。看得焉嫍书不敢和她直视,焉袅袅淡淡的说:“不是大事,原谅你。” 说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间,留下气得七窍生烟的焉嫍书。 第165章 八王爷 自从上次焉嫍书被气到后,许久都没往焉袅袅身边凑了。哪怕同在一个屋檐,都鲜少说话,本来焉袅袅就是一个安静的人。她并没有对这个变化,有什么反应。 也许是从小就被冷落,也习惯了这样的冷落。记得在很小的时候,她也很想和焉嫍书玩耍。但小小的焉袅袅才靠近焉嫍书,就被夫人给制止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安静。其实,她没觉得自己安静,至少碧桃成天在她的耳边叽叽喳喳的,她就觉得很热闹。 最近她总是做自己在修行的梦,也许前世她真的就是一个修行人。前段时间,训练了下来,她突发奇想的盘腿而坐,照着梦中的修行功法。怎么说呢,要说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更精神了。其余的,目前她没感觉出来。 在佑晴国,进宫后都是宫女照顾衣食起居。焉嫍书万分不习惯,别说她,应该说大部分都不习惯。但对焉袅袅来说无所谓,也觉得挺好的。唯一就是有点想念碧桃的闹腾和栗妈妈的唠叨,最近她大量的修法。因为前些天,她发现自己能够内视体内的经脉,这种感觉很神奇。 隐隐约约她有个记忆,自己生活在一个很繁华的地方,有很多仆人,很多喜欢自己的人。一会儿又记得这个人,生活在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日子过得也不错。许多她没见过,没听过,没吃过的东西。包括那里的人,有不一样的穿着和样貌,她自己还是穿得是今朝的男装。 焉袅袅很好奇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好像那些外国话,她最后都能说,很厉害的样子。似乎她前世会很多东西,只是很碎片的记忆。 随着修行的精进,这些记忆越来越清晰起来。尤其是琴棋书画这一道,她的字也变得大气磅礴了。画也比曾经的自己意境和技巧上不知高明了多少,这让焉袅袅更加相信宿命这东西。 不然,她为什么从小就识字呢?不然,那么短的时间内,她怎么有这么大的变化呢? 静极思动,对于焉袅袅也是这样。她吃过午饭,来到她窗前的这片竹林。走进去才发现这片竹林很大,里面还有凉亭和小屋。焉袅袅在这里绕了一圈,准备离开,听到小屋里有人说话,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了躲起来,躲在一丛竹林旁的假山里。她刚刚躲进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软软的语调说:“八王爷,您就止步吧。小女这就回去了。” 一个有点温柔的男声说:“是在下唐突了,还请问姑娘芳名?” 那个声音道:“小女叫焉袅袅。” “焉袅袅,好名字。在下记住了。”男人温声道。 而后便听到一阵脚步声,许久之后,焉袅袅才从假山里走出来。也不知道这个焉嫍书干什么,焉袅袅蹙眉。这个人,她防不胜防啊! 焉嫍书回到房间,取下帏帽面纱,心里有些激动。她知道自己是内定给太子的,只能忍痛把八王爷割爱给焉袅袅了。毕竟便宜焉袅袅,比便宜别人好的多。 她本来也是心血来潮走到竹林的,不曾想崴了一下脚。被也走到那里的八王爷看到,扶了一把。把她送进小屋,给她揉脚踝。她第一次见到八王爷,没想到本人这样俊美。还那么温柔,焉嫍书不知为什么,心里一阵的慌,脸也红了。好在有帏帽和面纱,否则就出丑了。 幸好她和焉袅袅身形相似,不然还很难圆这个谎呢。她知道自己这样不对,但忍不住的想着这张温柔的脸。 焉嫍书回来没多久,焉袅袅就回来了,直接敲了她的门。焉嫍书还没说什么,焉袅袅淡淡的声音就传了过来:“为什么冒充我?” 焉嫍书问:“什么?” “竹林。” “你偷听!你怎么做这样的行为呢?”焉嫍书气坏了。 焉袅袅依然淡淡的,面无表情的说:“撞到的。你怎么做这样的行为呢?” “你!”焉嫍书不知是气急败坏还是心虚,直接把门关了。 焉袅袅看着关了的门,也没有什么情绪,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是看明白了焉嫍书的脸色,和打算,只是觉得这个人蠢到了一个无法沟通的程度了。 她经常出去难道不知道八王爷的名声吗?栗妈妈可在她面前说过不少,这个太子的弟弟,和他的哥哥可不是一类的人。太子名声很好,也很有能力。可八王爷,不过就是一个纨绔,长得一副好相貌,还很爱美色。 估计他出现在这个竹林,就是为了想办法看这些秀女长得如何。尽管这次也会为他选妃,但真正想嫁给八王爷的基本没有吧? 其实焉袅袅冤枉焉嫍书了,八王爷在外边的名声没有那么不堪,只是栗妈妈很讨厌这种纨绔之徒,在焉袅袅这边就有些夸大。再者,作为焉嫍书那样的小姑娘,确实也没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 八王爷离开竹林后,派了人打听了焉袅袅这个人。不到半天,焉袅袅的生平就放在了他的案头。 他吊儿郎当的坐在椅子上,看了调查的结果,轻轻的笑了一下。又对外边的人说:“再查一下焉嫍书。” 他已经确定了在竹林里遇见的人是焉嫍书了,那么冷清的一个人,当时那个情景不可能是那样应对。这个焉嫍书,看来不像传言那样啊! “有意思。”他笑着自言自语。 焉嫍书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八王爷给识破了,最近一直躲着焉袅袅。说不上来为什么要躲,大概是她平生干了第一件亏心事,就被焉袅袅发现了。她尤为的羞恼。 焉袅袅无暇顾及别人的想法,最近她练功练的异常的起劲。因为她发现自己在打坐的时候,闭上眼都可以看到外边的场景了。虽然不是很远,却让她有了钻劲儿。 只是,这两姐妹日常的冷淡,倒是让所有在新璀苑的人都知道了两人的不和。也是,嫡庶不和本来常见,只是在明面上的不常见罢了。 有些人在私下说焉家越来越不像样了。 这些事情,都被传到了太后那里,她对焉嫍书当太子妃这事有些动摇。皇后也觉得焉嫍书不够有嫡女气度,奈何太后喜欢。这下皇后抓紧了这个机会,向太后进言,太后表示自己会慎重考虑。 皇帝对于谁做太子妃这件事,并没多大关心,他更关心的是太子本人的能力。太子妃不过也是在几家有底蕴或权势的人家挑选,若不是焉家女反而让皇帝更开心。 新璀苑的秀女,大概除了焉袅袅和几个细心些的,并不知道她们的言行,日常会记录下来,传到上边去。还以为只要在训练时候和殿选表现好就行呢! 第166章 入八王爷府 很快,新璀苑的秀女迎来了殿选。 在佑晴国,殿选基本是皇后和太后主持,几个重要的妃嫔参与。皇帝及太子王爷们,则是回避的状态。毕竟选正妃和侧妃,不需要他们的喜欢,只需要家世、端庄和底蕴就行。 大清早,新璀苑的嬷嬷就宫女给各位秀女统一打扮,统一的穿上绯红的宫装,头上戴着或淡粉或蓝色的宫花。打扮的比较素净,是为了让太后和皇后,及各宫娘娘看清楚这些秀女的面貌。 是以,只给她们扑了淡淡的粉,口脂也是轻轻的抹了一点。并没有更多余的打扮,也不让秀女们多加点什么头饰。 所有秀女都打扮好了,被新璀苑嬷嬷教给了一个女官。那个女官带着秀女们走过长长的宫道,大家都不敢抬头乱看。垂着头鱼贯而入,进入了一道宫门。 在宫门外等了许久,就听到一个太监对女官说:“太后,皇后召秀女们觐见。” 女官对着太监做了福礼,向她旁边的宫女点头。旁边的宫女就把秀女分成六个,带着入了宫殿内。 这个宫殿叫御漱宫,是佑晴国专门选秀女的地方。御漱宫很大,并不是那么金碧辉煌,也没太多的装饰。 过了三组,终于到了焉嫍书和焉袅袅她们这一组。焉嫍书有些紧张,感觉腿都在打颤,只是自己在努力的控制。她瞟了一眼焉袅袅,见她一脸淡然,自觉自己不能输给她,这么一想,反而没那么紧张了。 焉袅袅其实也很紧张,只是习惯性的不动声色,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表达紧张的情绪。在心里不断的背着自己读过的书,慢慢的完全的专注在了自己背的书上。 皇后和太后看到了焉嫍书和焉袅袅,内心对焉袅袅的面容大吃一惊。这样的美人,这么多年竟然从未听焉家说过。甚至像不存在一样,皇后和太后对视了一下。 皇后想起自己那个小儿子前些天来给她说要焉袅袅,知道焉袅袅是庶女后万分不同意。今天看到焉袅袅的容貌,终于明白她儿子为什么痴缠着要这个女孩了。就他那个喜欢美人的孩子,怎么可能放过这样一个绝艳的女子呢? 太后召焉嫍书说了几句话,而后又和另一个重臣的女儿说了两句。皇后最终点了焉嫍书当太子侧妃,焉袅袅当八王爷的侧妃。又点了和太后说话的那个秀女做太子妃。 焉嫍书很惊讶,眼圈有些红。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是侧妃,明明说好是太子正妃的不是吗?出了什么变故吗? 焉袅袅这边也很惊讶,以自己的身世,她从来就没想过会入选。这是不是错了,还是皇后过于溺爱八王爷了? 是了,听说八王爷是皇后娘娘最后生下来的孩子,当时差点难产,八王爷小时候体质弱,精心养了好多年。皇后很纵着他,包括皇上,对他多少都有些纵容。不然,他也不会有这样的名声传到焉袅袅的耳朵中。 在焉袅袅的印象中,他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少年。也没有更多的了解,太子比八王爷大五岁左右,已经有了一个孩子,是前太子妃留下的。而后有一个侧妃,整个东宫,如今也就侧妃一个妃嫔。 选秀很快就落幕了,大家都回到了各自的家中。 焉家,老夫人和夫人很震惊焉袅袅被八王爷看中,但听过一些传闻的她们,很快也就明白了。只是依旧没有对她有多好的态度,因为她们出乎意料,嫍书这样的品貌最终只得了一个侧妃位。 不管如何,焉家都要给两人置办起来,焉袅袅比焉嫍书要先出阁。太子明年才大婚,三个月后焉嫍书才入东宫。而焉袅袅在三个月后就要入八王爷府了,焉家多少都要给焉袅袅一些陪嫁。 焉老爷终于从外边回来了,见了自己的母亲,在晚饭后来到了焉袅袅的小院。他站在院子里,静静的没有说话,还是栗妈妈看到,惊动了焉袅袅。 焉老爷看到焉袅袅出来,瞬间红了眼,伸手摸着她的头说:“我可怜的孩子。” “爹,袅袅不可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些暖意。 焉老爷挤出一个淡淡的笑说:“要不要爹爹再给你找点人?” 焉袅袅摇头,说:“有栗妈妈和碧桃就够了,其实我还想把碧桃留下来呢。” “小姐不要把碧桃留下来。”碧桃慌张的跑出来道。栗妈妈拉着她,呵斥她不规矩。 焉袅袅制止了栗妈妈骂碧桃,焉老爷含笑的看着,说:“那我的宝贝女儿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爹,爹没用。” 焉袅袅泪光闪闪,说:“爹最好了,女儿会照顾好自己的。还有爹给我那么多钱呢!” 焉老爷笑了,说:“对,袅袅要缺钱,爹这里有!” 三个月后,焉袅袅入了八王爷府,喜婆都是八王爷安排的。焉家基本没有操什么心,焉袅袅直觉八王爷似乎知道她在家的处境般!这样看来,八王爷也不是表面的那么简单。 八王爷府,虽然大,但很冷清。人并不多,八王妃常年卧病在床,也不怎么见人。大大小小的事,基本都是王府的管家在管理。 焉袅袅自从成亲那次见过八王爷,就再没见过他这个人了。他把焉袅袅安排在风景不错的一个院子,前面就是一个湖,后面一片竹林。侧边是一个花园,里面繁花似锦。这座院子是主院之外最大的院子了,被八王爷取名为幽篁阁。 栗妈妈和碧桃跟着焉袅袅进了八王爷府,如今已经七天了,倒是把王府各处摸熟悉了。只是很着急八王爷似乎并不是很喜欢她们小姐,也没见过王妃。每次去,都被挡了回来。 倒是焉袅袅一点也不着急,这里她很满意。没什么人打扰,地方也大,景色也优美,吃的比焉家好很多。 其实在成亲那天晚上,她和八王爷就交谈过了。八王爷说他早就识破了焉嫍书的谎言,因为好奇去查了她。觉得她可怜,便以这种方式救她。给她一个名分,可以自由的生活。焉袅袅说她并不在意自己在哪里,对于她而言,在哪里都一样。 两个本来就陌生的人,经过成亲那晚的短暂交流,都对彼此很满意。达成了初步共识,如朋友般的相处就好,如果有天焉袅袅想离开,他会送她离开。 是以,焉袅袅觉得在王府里才是她自己生活的开始。也真的认识到了八王爷这个人,虽然不简单,心还挺好的。 第167章 太子 焉袅袅来王府一个多月了,每天都生活的很自在,起初栗妈妈还担心还劝着焉袅袅去送汤什么的。但看着自己小姐岿然不动,而八王爷在这一个月里也来了那么几天,和焉袅袅相谈甚欢,也就作罢了。 八王爷很喜欢和焉袅袅下棋,也喜欢和她讨论一些读过的书。发现她颇有才学和见识,令他非常惊喜。也不知为什么,明明是那么一个明艳夺魄的大美人,他总觉得对方像自己的知己好友。恁对她生不出一点儿女情长来! 本身他就是一个潇洒的性子,也没有深究这些。既然如此,那就当朋友相处。这样的欢喜自在,他是很久没有的感受了。一时间,还想拉着她结拜兄弟。焉袅袅冷冷的看着他,终于让他冷静了下来。 焉袅袅发现八王爷不是很喜欢他的太子哥哥。不知道为什么,就是直觉,偶尔八王爷提起太子的口吻,也有些复杂的情绪。 在一个晴天,八王爷带焉袅袅去看了八王妃。她终于知道王妃为什么不愿意见人了,瘦的已经不成样子的躺在床上。 八王爷坐在床前,牵着王妃的手,眼睛里充满了心疼。王妃看到焉袅袅,既心酸又欣慰。她想着如果自己去了,王爷终于有人照顾了。八王爷看到王妃看着焉袅袅,大大咧咧的说:“她是我的兄弟,我不在的时候,她还可以替我照看着你呢!” 王妃要说什么。就看到焉袅袅点头说:“我和八王爷就是君子之交。”王妃瞬间明白了,焉袅袅可能在自己家处境不好,又是王爷心软搭救。 焉袅袅听八王爷讲过他和王妃的事,他们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很好,一直到前太子妃去世,王妃的身体也莫名的垮了下来。四处遍寻名医,都没有看出王妃是什么病。 不知为什么,焉袅袅靠近王妃就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看王妃的神色,她的脑海里就蹦出了一个药方。 从王妃院子出来后,焉袅袅就把这个药方告诉了八王爷说:“你找找医师看,这个药方有没有问题。” 八王爷说:“你还会医?” “不会,是我记得的。”焉袅袅说完,就转身走了。八王爷定定地看了焉袅袅许久,向她的背影做了一个揖。 不到一个月,听说王妃身体好起来了。八王爷给王妃用了焉袅袅的药,当然是他查到过焉袅袅很小就生而知之。焉老爷为了保护焉袅袅,就故意把她扔在别处,自己放浪形骸。不让老夫人和夫人的注意力放在焉袅袅的身上,怕那利益熏心的老夫人会做出怎样的事。 八王爷还帮着焉老爷,把焉袅袅这些事给抹去了。就算有心人想查探,不过也只是查着焉袅袅从小聪明,靠着栗妈妈教认字和她姨娘留下的书籍,自卓成才。 王妃身体好的事,传到了宫里。太后和皇帝都过问了,八王爷说是遇到了一个老头子,给了他一个药方,而后这老头就不见了。皇帝没有深问,知道这小子胡扯不想说,也就任他去了。 刚从皇帝那里出来,就碰见太子。太子很温和的向他的小弟问起了王妃的事,八王爷说:“你知道,这些年我什么方子都给她吃,什么事都做。也许是老天感动了,所以她吃到了一个能救她命的方子。绿贻现在终于大好了,我都决定少去翠香阁,等她完全好了才去呢!” 说了一大堆全是废话,太子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那,哪天我也去看看绿贻,我这个做哥哥的,很久没有关心你们了。” 八王爷大大咧咧的说:“不碍事,不碍事,你都是忙大事呢!” 寒暄完后,八王爷直接回了王府,去主院看王妃,发现焉袅袅也在。还给王妃针灸,两人都无视他,他也不介意,直接找个椅子坐下。 好一会儿王妃才针灸完,焉袅袅准备告退,被王妃拉住。王爷也让她一起,正好吃个晚饭。就这样焉袅袅留了下来,王爷对王妃说了今天碰见太子的事,还说太子要来看她。王妃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焉袅袅直觉王爷两口子,都不太喜欢太子。但一向清冷的她,也没开口多问。 没过几天,焉袅袅果真在八王爷府见到了太子。这时她正在花园里赏花,太子一个人走了过来。就看到了一幅美人图,一时之间看呆了。他没想到除了绿贻,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看的女人。一时之间有些羡慕自己的弟弟,好在他当太子惯了,很快就收敛了自己的神色。 焉袅袅早就看到了太子的样子,从她的这个方向,正好是看不到太子的。她正好转头离开,如今她的修行已经可以不用打坐,都能“看”到一两百米的范围了。 太子不如八王爷长得俊美,中等体型,面上看起来很温和。但焉袅袅看得清楚,他的眼底有阴狠,他才是个名副其实的好色之徒。 焉袅袅的离开,多少让太子有点兴意阑珊,直到去看了王妃后心情才稍微好些。他很想打听焉袅袅这个人,简直就像个神女一般的闯进了他的心房。但看她的装束,应该是弟弟的侧妃。 既然是侧妃,难道是焉家的那个大小姐? 焉家几时有这么一个美人,深藏了十多年?曾经他认为焉嫍书就已经美得可以和绿贻媲美了。原来他错了,这个焉家真是……好在太后给他选了一个有些助力的太子妃,焉嫍书当侧妃也挺好的。这样想后,太子心里舒服多了。 他就像一头被大山压着的野兽,欲望在心里不断的翻腾。他不断的压抑着自己,他知道还没坐上那个位置,不能随意的放肆,不能放纵自己。行差踏错一点不得! 太子回了东宫后,一连好几晚都梦见焉袅袅。走八王府殷勤了很多,但没有再见到过焉袅袅。当然是焉袅袅一“见”到他就躲开了,修行人的直觉是很灵敏的。看得到一些凡人看不到的神色。这个太子,焉嫍书嫁给他,不知是福还是祸。 不过,外边的人盛传太子重情重意,看到亲如妹妹的八王妃病好了,经常去探望。每次都带好多上好的药材,还有御医同行。皇上知道后,都夸赞了太子一番。 而太子书房的密室里,挂着一幅他亲手画的画,上面的焉袅袅在花丛中,面目清冷又艳丽。像是九天仙女一般的不可侵犯,姹紫嫣红都及不上她一分的颜色。 在焉袅袅的那幅画旁边是少女时期的绿贻,还有前太子妃苏萝的画像。 第168章 太子妃 不知不觉就到了第二年,太子刚刚大婚。再过三个月就是焉嫍书入东宫为侧妃,在佑晴国一般侧妃都不怎么举办婚礼。只宴请一些宾客,告知一声,就算是过了明路。 所以焉嫍书当时被指为侧妃,才气愤的不行。好在据说太子不太喜欢太子妃,说她行为无状,不该随意的责骂风侧妃和下人。 焉袅袅见过一次太子妃,在宫宴上,王妃带着焉袅袅去的。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皇后身旁,长得算秀丽,身材也是比较丰腴。看起来很可爱,只是眼下的乌青,纵使扑了粉,还是被焉袅袅看到了。 太子妃的年纪不过也和她差不多,十五左右。偏圆的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一双眼睛湿润润的,看人也是软软的。笑起来的时候,还有一个酒窝。一看就是被家里的人宠爱长大的,只是现在一个人坐在宽大的椅子上,有些孤单。 宫宴后,王妃又被太后召进她的宫里,看着王妃和焉袅袅相处的很好。对焉袅袅也有了些好脸色,皇后也很满意王妃的大度和焉袅袅的安分守己。 太后对着王妃看了又看,高兴的说:“大好了,真的是大好了!” 皇后也开心的说:“绿贻好了,如今我们八王爷啊,就再没有什么心忧了!” 王妃抿着嘴直笑,太子妃站在皇后身后,就像局外人一般的。又可怜又无助还硬撑的模样,抬眼看见同样如局外人的焉袅袅,却是一脸气定神闲,不由佩服。 以前在新璀苑的时候,就听说过她,因为她性子清冷。她也就没有过多的关注,只是略微听过她和焉嫍书关系不睦。只是,性子这么冷淡的人,她着实想不通这个不睦是怎么表现的。 焉袅袅当然知道太子妃在看自己,但她一点都不在意。她似乎“看”到了前太子妃苏萝,也站在皇后的旁边,恶狠狠的看着皇后。 许是焉袅袅向这个方向望了好一会儿,苏萝也从望向了焉袅袅。焉袅袅假装没事一般的,悄悄的对王妃说:“皇后娘娘身后的花瓶真漂亮。” 王妃看了眼皇后身后的花瓶道:“你倒是好眼光,这个南边送过来的贡品。釉面细腻,色泽光柔,线条流畅。是难得的珍品。” 焉袅袅点头,苏萝听到两人的谈话,收起了怀疑。是了,她死了这么多年,怎么有人能看到她呢?包括那些请进宫的道长、法师,也没有一个看得到她。 苏萝一身素衣,长发如瀑,身体很单薄。只是脸上很可怖,两个眼睛大大的黑眼圈,有点微凸。嘴角、鼻子和眼睛一样都流着血,嘴唇呈紫色。一看就是被毒死了,看来和传言的完全不一样啊! 在王妃要告辞的时候,太子进来了。一进来皇后和太后就眉里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太子妃抬眼看了太子,很快低了头。整个人似乎比将才更阴郁了一些,但没有人在乎太子妃高不高兴。太子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只对太后皇后行礼。 而后看到王妃,相互见礼后,寒暄了两句。太子温和的关心了两句王妃,余光看了好几眼焉袅袅。 这一点只有焉袅袅和苏萝发现了。但焉袅袅没有管,假装不知。苏萝在太子一进来起,就异常激动,双眼憎恨的看着太子,从皇后身边,跑到了他身边。 她想掐太子的脖子,但似乎碰不到,气得全身冒黑气。又看到太子余光看着焉袅袅,跑到焉袅袅面前吼:“你要小心,他们不是好人,他们不是好人!” 声音尖啸,差点震破了焉袅袅的耳膜。她一度差点破功,要不是王妃看到太子来了后,极度不想久留,带着焉袅袅离去。焉袅袅差点就喊苏萝不要说话了! 回到王府,焉袅袅向王妃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栗妈妈连忙出来,看着完好的焉袅袅才完全放下了心。碧桃扶着焉袅袅回了自己的房间,栗妈妈立马点上了沉香。焉袅袅沉沉的睡去。 这一睡,就到了晚饭时刻。焉袅袅才醒来,碧桃和栗妈妈把饭菜摆好,伺候了焉袅袅吃饭。栗妈妈看到心不在焉的小姐,私下问碧桃,碧桃说自己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从太后宫里回来,小姐就心情就不太好。 没两天,就听到八王爷说宫里的太子妃得了恶疾。王妃觉得奇怪说:“前些日子见她不是挺好的吗?” 八王爷说:“听说一直做噩梦,醒不过来。” 焉袅袅听后,有些了然。 回到房间,也许是在打坐前就想到了这事,等她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在东宫了。而且在太子妃处,她看见太子妃的魂,和苏萝在一起。太子妃看到苏萝害怕极了,突然见到焉袅袅,直接向她扑过来。紧紧的抓着她的衣服,说有不干净的东西。 焉袅袅安抚了太子妃说:“这不是不干净的东西,是前太子妃。”说完朝她行礼。 苏萝一笑,笑的更可怖了,血流了一地说:“果然你看得到我,是个能人。” 太子妃听到两人的对话惊呆了,说:“前,前太子妃…… 她不是……不是……” 苏萝说:“我是死了啊!看见你正在赴我的后尘,所以才想来提醒你啊!这些时日你在东宫,多少了解太子的为人了吧?” 太子妃听后沉默了,眼圈红得很。 苏萝继续说:“你还要小心皇后,他们真的是…… ” 焉袅袅好奇的问:“皇后和太子妃有什么矛盾?” 苏萝说:“倒没什么矛盾,只是单纯看不顺眼罢了!” 而后说了两个人都大为震惊的一件秘事,原来苏萝的死便是撞破了这件事。太子并不是皇后的亲子,她本来生的是一个女儿,当年皇后位置还不太稳固,便用男婴替代了女婴。 在养育太子的时候,皇后确实也付出了些心血。随着自己年老色衰,皇帝日渐对她冷落。而太子看见自己的母亲这么落寞,就时常安慰她。时日一久,皇后便对太子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起先太子心里也是满怀愧疚,后来有一次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真相。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和皇后有了首尾,渐渐的两人都迷上了这种感情。 太子本来就是个好色之徒,皇后虽然年纪大了,好歹也是一个极美的人。两个人即使在太子娶妻后,都没有了停止来往。有一次苏萝给太子送东西,无意间撞见两人的私密。就这样被太子绑住,皇后灌她的药。 那个药让她全身无力,说不出话。而后越来越衰弱,渐渐的不省人事。这种毒药,和王妃中的毒一模一样。 两人听了苏萝的说的这件事,很震惊,尤其太子妃,完全接受不了。苏萝说完,就把太子妃塞进了自己的身体。 第169章 密室 苏萝看着还处于骇然的焉袅袅笑,说:“我也不曾想,这个宫里如此的脏污。皇上和太后一直被蒙在鼓里。也真是好笑啊!我堂堂的一个贵女,却是这样的死法,还嫁给了这样的人!” 焉袅袅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能拉着她在东宫外的廊檐下坐着。苏萝也许太久没有说话,不知怎的,有了诉说的欲望。 苏萝出生在簪缨世家,祖母是顺安公主,祖父是丞相。自己的爹是户部尚书,母亲也是大家族的女子。自小就很显贵,是家里的掌上明珠。 因为这样的家世,皇帝当年为了让太子娶到她可是想了很多办法。太子也知道苏萝是一个极好的助力,他也曾见过这个女孩。对她也是极为满意,不论是身份还是样貌。 起先祖母是万分不想把她往宫里送,一直就希望她嫁一个好儿郎,哪怕门第低一些都不要紧。只是太后一再的向祖母争取,一次两次还好。但也不能次次打太后的脸,他们也看出来了皇家是铁了心要苏萝。 后来啊,苏萝最终被送到了宫里。在没有发现这件秘事前,太子一直对她很好。关爱关心,似乎很深情厚谊。慢慢的,她也在太子的温柔里迷失了自我。况且太子宫里的人除了她,也就只有一个侧妃。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东宫稍有姿色的女子,都被沾染了。并且皇后身边的两个美貌的宫女,也是被太子染指。只是这些,被皇后瞒的死死的。 这些年,太后一直安居一隅,不怎么过问。皇帝也更多的在别的妃嫔处,后宫他是向来不管的。太子也只在东宫和皇后宫里,才有些放肆。每两年,东宫和皇后宫里都要换一些宫女,就这样奇迹般的让太子的事没有传出来。 苏萝讲完后,对着焉袅袅说:“我想去看看我的孩子。” 焉袅袅点头,说:“走吧。” 苏萝带着焉袅袅到了东宫的西侧,一座不大不小的偏殿。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人在四处走动了,唯有殿前两个太监在值班。苏萝带着焉袅袅进去,看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孩,在床上睡的香。瘦瘦小小的,很可爱的样子。 苏萝离得有些远,她怕自己的阴气伤害到孩子。焉袅袅站在苏萝身后,打量着这座殿,看起来似乎很精致,可不太适合小孩子居住。很多尖锐的东西,都没有包裹。 看完小孩子后,焉袅袅问:“你还有什么心愿吗?” 苏萝说:“我死了后祖母也跟着病去了,祖父的身体也不好。我唯一想看看他们。” “你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相吗?”焉袅袅说。 “刚开始想的。”苏萝说着流下了血泪:“死的越久,就越不想了。只希望他们能平安。如今的皇后和太子,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焉袅袅点头表示明白。她想了半天,终于想起了有一种能够超亡的咒语,苏萝没有做个恶事。根据咒语应该能够轮回吧?她也没念过,但不知为什么,直觉这个咒子是真的。 她跟苏萝说:“我有一个可以让你转生的法门,你要试试吗?” 苏萝笑着看着焉袅袅说:“真的吗?我试试,当孤魂野鬼那么久一点也不好受。” “嗯……就是,你去到下面之后,也不太会立马转生,会去一个叫枉死城的地方。看到害你的人死后,你才能再次投生。”焉袅袅突然脑海里闪现出这样的话,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就是,在地府也得有钱。 难道,她的前世和地府相关?!不然怎么那么清楚这些呢?心下有些惊讶。 苏萝说:“啊,还有这样的好事!那真好!” 焉袅袅说:“你放心,他们害了你,死后逃不过下边的审判的。” 苏萝点点头,而后拉住焉袅袅的袖子说:“对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焉袅袅点头,随着苏萝进了主殿的书房。苏萝又带着她穿进了密室,焉袅袅看见密室里有很多的金银珠宝,还有账本,还有一本则是记录了他和皇后的私事。还有很多瓶瓶罐罐的,大概是毒药之类的。 苏萝带着她走到了另一处,迎面就看到了三幅画,一幅是苏萝,一幅是王妃绿贻,一幅是自己。苏萝说:“这也是我死后跟着他发现的,我的魂只能跟着他和皇后,白天我一直跟着皇后,到了晚上又回到了东宫。我也想跟着太子,但他经常见皇上。皇上身上有龙气,会灼伤我。于是,我就选择了跟着皇后。” 焉袅袅看着这三幅画,心里有说不出的恶心,她很想把这些证据带走。这里竟还记录了这么杀苏萝的事,全是太子亲笔。 这么一想,这些东西竟然消失了。焉袅袅和苏萝惊了一下,焉袅袅四处查探,最后在自己身上看到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荷包。不对,应该说是前世的荷包,她知道这个,在梦里那里的人都用这个荷包装东西。 焉袅袅也不知道它几时出现的,但身上有这个东西实在是太好了。她对苏萝说:“我们把这些全收走。”苏萝好奇的看着焉袅袅的荷包,心里更加肯定她不是一般的修行人。至少在皇宫那么久,她没有见过。 焉袅袅把密室里的东西全都装进了荷包,里面各种账本,他自己的身世证明,他和皇后的丑事。还有兵符,太子竟然在养私兵!焉袅袅还看到一个印章,是太子私下在各处建立的商行。 这些焉袅袅和苏萝商量,一部分交给她祖父,一部分交给八王爷。苏萝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家人掺和了进来。有了这些证据,家里人应该能扳倒皇后他们了吧?!苏萝想让家人报仇的心,因为这些证据能传达出去,又升腾了起来! 办完这些事,焉袅袅开始送苏萝走了。在念完走后,地下开了一个门。门里冒出很多灰雾,古老又苍茫的大门缓缓打开。同时听到一个脚步声,不一会儿一个拿着哭丧棒的人出现,看到焉袅袅轻笑了一下。焉袅袅向他作礼,说:“大人,兹有亡魂苏萝,还请引入地府转生。” 哭丧棒小哥翻着自己身上的小册子,念道:“佑晴国,苏家嫡长女苏萝,横死。”小册子上闪着金光,不一会儿就显现了他念的这几行字。 苏萝其实有些害怕的,焉袅袅安慰她,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这哭丧棒很熟悉。哭丧棒说:“走吧。” 于是卷着苏萝进到了门里,大门关起的一刹那。明明变得更黑暗的天地,恢复了本来的夜色。 东宫的值夜宫人都觉得将才寒得身体都僵了,不知为什么天气变得这么怪异。 第170章 书侧妃 焉袅袅送完苏萝,就照着她提供的路线走到了苏府。也找到了苏丞相的书房,把各种贿赂、侵吞的账本,都放在了案上。最上边是苏萝遇害的手记,太子殿下的亲笔。 焉袅袅很赞赏太子的这种记日记的好习惯,怎么死的都记录的很清楚。做完这些,她又把苏萝的那一缕发丝卷起,念了一个咒,发丝分成三缕飘向了相爷,苏尚书和苏夫人梦里。 办完这些,焉袅袅回到了八王府,一股脑的把剩余的东西,包括兵符,包括私印还有那本不光彩的日记,都留在了八王爷的书房。 回到自己的院子,袅袅进入自己的肉身,沉沉的睡去。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快接近中午了。 她根本不知道,昨天她做的一系列的事,搞得三方都人仰马翻。苏府苏相看到这些后,立马把自己的儿子喊了过来。并说:“昨天我梦见小萝了!她让我一早来自己的书房,一来就看到了这些。还说自己要去转生了,报仇是不必了,但太子不适合做储君。” 苏尚书说:“我也梦到她了。她说自己得了仙人帮助,还让我们想办法照顾轲儿。”说完擦着眼泪,其余两房听后大为震惊,尤其看到父亲递给他们的证据。尤其太子的亲笔,气得苏家人发抖,都说着欺人太甚。 苏府这一天都在商量着怎么办这件事,如何布局。 八王爷这边看到自己书房里多出的东西,首先就问暗卫:“昨天有人来?” “没有。”暗卫回答。 八王爷漫不经心的拿起那些账本,越来越触目惊心,还有兵符、私印,都和这些对得上。八王爷首先就想到去找父皇,但看到熟悉的字迹时他犹豫了。他太知道父皇对大哥的偏爱了。 最后看到太子的日记,八王爷成功气晕。等袅袅听说八王爷晕倒了,就知道也许是自己给的惊喜太大了,他一时承受不起。 而太子这方在晚上的时候知道自己的东西不在了,急忙忙的去找皇后。在皇后的安抚中,他镇定了下来。两人秘密的调动很多人手去查,最终一无所获,太子和皇后彻底惶恐起来,一段时间都小心翼翼。 就在苏家有所行动的时候,焉嫍书进入了东宫。她入东宫没多久,就听说太子唯一的儿子,皇孙轲病逝。皇帝震怒,皇后也对着焉嫍书发难。太子不敢明面上对抗自己的父皇、母后,只能私下照顾焉嫍书。 焉嫍书心里很难过,没想到自己入宫是这个样子。皇孙轲的去世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明明都没见过面! 她夹着尾巴很久,四处讨好,尤其对太子更是百依百顺。太子很喜欢她的知趣,乖巧。长得虽不及焉袅袅,但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美人。是以,对她很宠爱。 因而很长一段时间,焉嫍书的气焰都压过了太子妃。这时候的皇后,则对太子妃好了许多。太子妃因为自己病时做的那个梦,小心翼翼的观察着。没想到她还看出些门道,比如最近的太子很烦,魂不守舍。最近的皇后也很谨慎,疑心很重。 她很想去问问焉袅袅的时候,苏府找到了她。是的,皇孙的事,有她的手笔。但苏府找上她的时候,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爽快的同意了。也许因为轲儿乖巧吧! 那么瘦弱的一个孩子,父亲不上心,奶奶不疼爱。皇帝有时候的喜欢,也仅限于赏赐些玩具。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皇孙的。在她被冷落的日子,和皇孙相依为命了一长段日子。 是一个雷雨晚上,太子妃害怕极了,她从小就怕打雷。一个人躲在寝殿里哭。小皇孙听到哭声,一个人跑了进来,牵着她的手说着不怕不怕。看见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哄自己,太子妃笑了,同时也不好意思。自那以后,她也尽力的关照着小皇孙。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苏萝才提醒她。 太子妃也是一个庞大的家族,所以太子再不喜欢,也对她有一定的尊重。只是皇后对她怎么看都没有了之前的满意,曾经太子妃不明白。如今她全然明白了原因。她配合着苏家把皇孙送了出去,也联系了自家,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两大家族默默的开始走动起来,一张大网,无声无息的向太子和皇后展开。 八王爷是备受打击的,他一直以为自己是皇后的儿子,是皇后难产生下来的。没成想,自己的竟然是皇后妹妹,霄妃娘娘的孩子。而霄妃娘娘在他出生后不久病逝……皇后对他的疼爱,更多的是出于对妹妹的愧疚还是和她有血亲? 书侧妃除了在皇后那里不好过,在后宫其实过得还蛮滋润的。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那么不得皇后的喜爱,只是在太子的宠爱中,有些飘然起来。 焉嫍书带了流苏和流云进宫。两个丫鬟长得也很水灵,太子殿下垂涎已久,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流云很谨慎,流苏又一直跟着焉嫍书。 而这些焉嫍书都不知道,还沉浸在太子对她的无限宠爱当中。太子妃默默的看着这可笑的一切,很开心太子不看重自己。如果可以,她很离开这个恶臭的宫殿。 最近,太子办差总出差错,不然就是莫名的受到一些阻挠。他已经反应过来,可能有人要对付他。可如今他动弹不得,因为上次办差出了纰漏,皇帝禁了他的足。他的私章和兵符都丢了,身边的人好多都消失了,而且京城所有的暗桩都被铲除了。什么都不顺的他,心情极度不好。 焉嫍书就成了他的发泄对象,现在的焉嫍书才发现太子的丑恶和变态,伤痕累累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她甚至都无法求救,流云为了她,被辱自尽。流苏苟延残喘,也只能在被打时挡在她的身前。 她不止一次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入东宫。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在京城里交口称赞的太子,竟然是个恶魔。她在前两个月有多风光,这后面一个月就有多惨烈,生活的犹如在地狱里。 太子妃漠然的看着这一切,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她只静待着苏家和自家这盘棋慢慢下完。最近她家里人说,已经联系上了八王爷,三方准备联手了。 八王爷念在皇后的养育之恩,其实不想参与进来的。只是他看到原来绿贻的病,竟然是他们下的毒,他就忍受不了。皇后记恨太子惦记绿贻,太子记恨绿贻喜欢自己。 多方势力的波谲云诡焉袅袅是不知道的,她最近在和父亲联系。焉老爷在西边办了一个身份,准备假死过去,完全脱离焉家。他们这一房,已经是破烂不堪的一艘即将沉的船,焉老夫人醉心权利已经走火入魔了。 第171章 皇帝驾崩 焉老爷早就想过,两个姑娘许配一个殷实人家,后生上进就好。结果焉老夫人非要把焉嫍书带进宫里,非要走太后的关系,就是为了想要这一房像别的房那么荣耀。 在他小时候,就拼命的逼他读书,逼他干这样干那样。他记得自己爹说娶自己母亲,就是为了家族平衡。他们这一房势必要为别的房,做出一些牺牲。其实这些年,焉老爷一直在焉家的支持下,置办了很多产业。他是他们整个焉家的退路,只是他母亲永远看不清这一点。 最近朝堂动荡,暗波汹涌的厉害。焉家已经在让焉老爷准备,送了一些孩子出去了。他们在朝堂里深陷的,只能等待着局势的变化。也许全家万劫不复,也许还有转机。 焉老爷多多少少探听到太子的传闻,想必嫍书在宫里过得不好。他想托袅袅去看望,随后又止住了这个想法。他不能让两个女儿都深陷绝境。袅袅的样貌一等一的好,除了一心对八王妃的八王爷,几乎放在谁那里,他都不放心。尤其太子,如果他探得的消息是真,那袅袅的危险也是极大的。 八王爷来过焉袅袅这里,让她哪里也不要去。说最近不太平,让她跟着王妃就好。八王妃也时常来找焉袅袅说话,其实焉袅袅觉得自己一个人待着很好。 但,两口子都怕她寂寞的样子,焉袅袅只好把自己一个人挺好这句话放在了肚子里。每日都陪着八王妃,焉袅袅觉得自己很难过。栗妈妈却很开心,她就觉得自家小姐太闷了,几天都可以不说一句话。 外边的风声其实焉袅袅是知道的,谁叫她每天晚上都可以出去呢?她每天在街上游荡,看见了好多滞留在人间的飘。有些没有意识,随着风飘动,有些有点意识,这些都是新死的人。 焉袅袅最近超度这些飘,渐渐的都和拿着哭丧棒的小哥熟了起来。他不笑的时候很严肃,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一般。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郎,不知怎的看他很熟悉。 每次,焉袅袅召请的都是他。她问他叫什么,他竟然说你喊我大哥就行了。大哥?明明就不大的年纪。可他说:“我活了很多年,也死了很多年,当阴差也很多年。比你大很多的!” 于是焉袅袅从善如流的喊他大哥,哭丧棒大哥说:“最近的人死的多,我给你一个法器,让你不受阴气所噬,并且能滋养你的魂体。” “我会被阴气所噬?”焉袅袅不太懂。 “你的身体还是肉体凡胎,你的生魂带了太多阴气,会影响你的身体。最近是不是觉得很累,总是要睡很久?”哭丧棒小哥问。 焉袅袅点头,原来如此! 她接过了哭丧棒的法器,戴在了脖子上。感觉魂体轻盈了很多,没有之前的沉重感了。原来这就是阴气的影响啊!她一直以为是正常的。 等焉袅袅回了自己的身体,感觉到神清气爽,再没有累得想睡觉的感觉,心里默默感激哭丧棒大哥。最近,不太平啊!焉袅袅想,但父亲那里他已经安顿好了,她也没有太大的担心。 她最近还给苏萝烧了很多元宝去,还得到了她的托梦。说她一切安好,自己的家人也有给她钱财,感恩她云云。 就在她想出门给苏萝再买些元宝的时候,八王爷回府了,他让袅袅不要出去。嘱咐王妃把府邸管好,又匆匆走了。 焉袅袅回了自己的院子,心想:要变天了。 晚上,焉袅袅的魂魄自己离体,不知不觉飘到了皇宫去。她到了太子东宫,看见东宫密密麻麻的魂,期间还看到了流苏和流云。他们都像受了酷刑一般,像是痴儿,什么都不认得。焉袅袅把他们送到了哭丧棒跟前,哭丧棒看见这么多冤死的魂也吓了一跳。 送走亡魂后,焉袅袅跟着一个熟悉的背影来到了皇帝的寝宫。她觉得熟悉,快到寝宫时才发现:哦,是皇后! 皇后进到了皇帝的寝殿,看着在床上的皇帝冷笑不止,笑着笑着眼泪流了出来。她用自己的手帕给皇帝擦汗,擦得很仔细,似乎是很喜爱的物品般。焉袅袅看着在床边睡着的太监,心里有点慌,她把炉子给打倒,太监醒了,皇后也被吓了一跳。 皇帝也悠悠的转醒:“你来干什么?” 皇后愣了一下,扯着嘴角说:“臣妾听闻皇上最近身体不适,来看望您。” “下去吧!”皇帝无情的挥手。皇后道了一声是后退下了。 “她是怎么进来的?”皇帝利眼看着太监。太监瑟瑟发抖说:“奴婢,奴婢不知道……” “不知道?!”皇帝声音一沉,太监不断的磕头说:“皇上,老奴错了,老奴错了,请皇上责罚。” “朕…… ”皇帝刚出口,就开始流大量的血,全身开始抽搐,倒在了床上。太监吓着了,边喊御医,边上前查看皇帝的状况。 御医没来多久,皇帝就死了。所有人都开始慌了起来,总管太监立马让人去通知太后、太子和心腹大臣。 没多时,焉袅袅就看到皇帝从自己的身体里飘了出来。奇怪的是,他竟然有意识,看到焉袅袅就问:“你不是老八家的吗?” “是,皇上,我来接您了。”焉袅袅平淡的说。 皇帝看着一群跪在地上的人,又看到自己的身体。瞬间大怒:“朕驾崩了?!”说完就要回到身体去,但被一道光反弹了回来。 “皇后,是皇后对不对!我早就知道她狼子野心!”皇帝吼。 焉袅袅点头,皇帝笑:“她以为自己的孩子就能登上大位了!做梦吧!她以为太子是她的儿子?哼!” 焉袅袅好奇的看着他,他瞟了一眼:“这是皇家的事,你不要打听。” “皇后知道他不是自己的亲子,她的孩子是个女儿被她调包了。唔……皇上,不会您又把那孩子调包了吧?”焉袅袅淡淡的说。 皇帝听后气得脸色发青,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然敢混淆皇族血脉!焉袅袅对他报以同情,皇帝看到焉袅袅的眼神,说:“还有朕不知道的?” 焉袅袅点头,说:“太子知道自己不是亲子,而且只知道不是你们的孩子。” 皇帝一时间错愕:“他知道自己不是皇后亲生的?” “他知道的是自己不是您和皇后娘娘的孩子。”焉袅袅想我这样说应该很委婉了吧? 皇帝被气晕了。一个魂晕了,怎么办呢? 第172章 皇后之死 好在没多久,皇上醒了过来。他心里很不好受,竟然他乖巧的儿子,也对他有隐瞒。 焉袅袅在旁边说:“皇上,您看要不我们这会儿走吧?” 皇帝说:“老八家的,你……” “我只负责收集亡魂,再交给哭丧棒大哥。”焉袅袅诚实的说。 皇帝大为感叹,竟然真的有鬼神之说。趁他感叹之际,焉袅袅已经把哭丧棒召请上来了。 哭丧棒说:“今天的业务还真多,东宫那边收的才刚刚送到呢,这又死了谁……耶!佑晴国皇帝!他怎么死的?” “被皇后毒死的。嗯,是这个死法!”哭丧棒翻着小册子道。 焉袅袅说:“他就该这样死吗?难怪皇后给他擦脸的时候,我就像被困住一样,使不得力。她擦完后我才有力气把炉子踢倒……可惜…… ” “是命带的业力,法力是无法干涉的。”哭丧棒解释。 皇帝听到两人的对话,想发火,又有点惧怕哭丧棒,给他一种直觉就是哭丧棒很厉害。皇帝很谦恭的对哭丧棒说:“大人,朕……我可不可以再待一会儿?” 哭丧棒说:“你是想报复?” 皇帝声音沉了下来,有点恨恨的道:“如果可以的话,朕想赐死她。” 哭丧棒说:“待一会儿可以,但你没办法对付她。” “为什么?朕是皇帝。”皇上大惊的问。 焉袅袅说:“她是皇后,受到佑晴国的国运保护。” 皇帝听后气得很,肚子都一鼓一鼓的, 沉默不语。很后悔自己没有废后,那个女人他当初就不应该心软。 皇帝看着赶过来的太子和大臣,心里百般交集,尤其看到太子的时候。成为魂的皇帝,不知为什么再看太子的时候,发现自己没那么喜欢了。而且他看到了太子眼底带着的喜意,心里难受起来。 他呆呆的看着顾命大臣和太子拉扯,在这时,太后和皇后来了。太后看着了无声息的皇帝,悲痛的大哭。皇后用手帕遮住自己的脸,也在不停的哀吼。八王爷和八王妃也赶了过来,跪在皇帝的身前无声的流泪。 哭丧棒说:“好了。佑晴国的皇帝,我们走了。” 皇帝知道哭丧棒已经给自己面子了,他深深的看着这一幕,看着自己的母后和老八,跟着哭丧棒走了。一阵黑烟窜出,地下的门缓缓打开。阳间的人此时,感觉到一阵阴冷,全身发寒。 焉袅袅看着他们走了,就回到了八王府。静静地在自己的房间里写字,她想等皇帝入皇陵后,就给八王爷说自己的打算。 八王爷和王妃进宫了七天,今天是皇帝入皇陵的日子。这段日子焉袅袅再也没有神识出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自己的魂魄出窍这件事,直到现在她都没有理出头绪。 华灯初上,皇宫里依旧一片缟素。 东宫,太子气得把所有东西都摔了下来。以苏家为首的这几天都在和他作对,连老八都有意无意的干涉。皇后如今保持中立,甚至有点偏老八。毕竟是自己有血缘的孩子,怎么选皇后心里很清楚。 太后很支持太子,只是久不管事的太后没有任何能够和大臣对抗的力量。太子还在挣扎,还在做困兽之斗。 太子坐在床上许久,突然喊门外的太监。小太监进来收拾,太子从他身边走过。直直的离开了东宫,东宫上下不敢吱声,安安静静地,像在等待着什么。 薄雾笼罩着整个皇宫,太子来到了皇后的寝殿。宫女看见太子来了,一如既往的退了出去。皇后在梳妆台梳着头发,呆呆的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突然之间太子的脸出现在铜镜里。皇后挑了挑眉说:“你来了。” 太子冷笑的看着她,问:“儿子来向母后问安。” 说着,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边,接过梳子缓缓的帮皇后梳着头发。皇后看着太子的脸庞,眼睛泛着泪光。 “太子,你来本宫这儿就为了梳头发?”皇后淡淡的问。 太子对着镜子里的皇后笑了笑,说:“母后最近心事重重的,说出来儿子分分忧。” 皇后一听,就知道太子为什么来了,她嫣然一笑。徐娘半老的脸上竟有些娇俏:“还不是你父皇驾崩,本宫心里不舒服罢了。” “哦?是吗?”太子轻声的在皇后的耳边问道:“父皇驾崩后,母后的心似乎变了呢?” 皇后抬眼,依稀可见年轻时的光华,朝他问道:“本宫的心何时变了?是不是太子多心了?” “多心了吗?儿子看母后是想要自己的亲儿子登上宝座吧!”说着太子透出了些怒气。 皇后瞟了他一眼,像是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是本宫想要他登上宝座,是大臣们都拥戴他。本宫还想问你,怎么得罪的苏家?” “苏家?我怎么得罪的?母后不知道吗?苏萝的死……”太子说道。 “苏萝病逝和本宫有什么关系,太子是不是气糊涂了?”皇后吼道。 太子眼睛泛红的看着她,突然手掐住皇后的脖子目露凶光的说:“孤糊涂?还是你这个老女人不敢承认?若不是你勾引我,苏萝怎么发现?你这个贱女人!怪不得皇帝不喜欢你,这么放荡、水性杨花的女人不废了你,是那老头心太软了!如果不是你,孤能得罪苏家?孤能像现在这样狼狈?” 太子边说手边用力。皇后不断的挣扎,用手使劲儿的扳着他的手。满脸涨得通红,太子沉浸在自己的恨意中,根本没有注意皇后的状态,哪怕他的手被皇后抓出一道道血痕。没多久,皇后的手无力的垂下,太子还沉浸在某种疯狂中,死死的掐住皇后。 “皇后!太子!”也和太子有染的皇后贴身宫女进来看见太子掐住皇后的脖子,而皇后昏厥,她冲过去扳开了太子的手。 此刻太子才清醒过来,看着晕厥的皇后,颤抖着手试皇后的呼吸。已经没有任何呼吸的皇后,让太子和宫女顿时吓傻了。但两人很快就反应过来,宫女让太子回去,太子点头说:“你的好,孤会记着。” 宫女点头,把皇后伪装成自缢的样子。又仿造皇后的笔迹,大意是皇帝的离去让她倍感悲痛,又在太子和八王爷之间左右为难,生无可恋之下决定自缢,给皇帝殉葬。 宫女作为皇后宫里的总管很快就把这一切做好,并在没有人的情况下又出去了,还故意往小厨房去安排皇后的夜宵。 皇后就这样死了,在第二天被发现…… 如果皇后知道自己最后,被最信任的宫女和太子联手处理了自己的身后事,想必会很后悔吧?!心狠的人,始终不能指望在自己身边的是心软的人。 第173章 突来横祸 焉袅袅接到八王妃的信,说皇后薨了,他们还要留在宫里。焉袅袅感到疑惑,又不敢多问,皇后怎么会死呢?难道是谋杀? 这个疑问同样在八王爷的心里徘徊,只是找不到证据,太干净了。八王爷看到躺在棺材里的皇后,心里很难过,尽管他知道身世后恨过她。但这些年的养育和疼爱,也做不得假。 八王爷心里有个猜测,但不敢相信。他认为太子没有那么丧心病狂,只是不管怎么想他也绕不过太子。他很想去东宫,但现在的东宫就像蛰伏的怪兽一般。八王妃坚决不让他去冒险,苏相也劝八王爷无需节外生枝。 朝堂如何的风卷云涌,焉袅袅不清楚。她只知道她的魂又来到了东宫,而且在这里看到了皇后的魂。看到皇后已经化身成了厉鬼,疯狂的撕咬着太子。太子感到自己的脖子和肩膀很痛,御医查不出病因,气得他对着御医拳打脚踢。 御医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跑出来了东宫,此时的焉嫍书进来了。焉袅袅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她,如果不是因为魂体,她是一点都认不出焉嫍书。 整张脸上都是沧桑,一双如死水般的眼睛。瘦的风都能吹倒的她,身上遍体鳞伤。一头秀发如枯草般的披散着,行尸走肉的走到了太子的面前。太子一脚踢在她的肚子上,她飞了很远,撞在墙边。但一声不吭,也不流泪。就这样看着不远处,一副心如死灰的样子。就像一个木偶人,一个傀儡。 不是说焉嫍书很受太子的宠爱吗? 如不是焉袅袅亲眼看到,大抵她是不信的。对了,她之前在东宫收的那些魂,不就像焉嫍书这样的状态吗?焉袅袅心里生起一股怒气,这个太子简直不是禽兽,而是恶魔。 看着化为厉鬼的皇后,焉袅袅看了一眼,转身就走。哭丧棒出现在她面前问:“不召请我收她?” 焉袅袅说:“我没召请,大人你不是也来了吗?” “我只是上次看皇帝的册子时,顺便看到了皇后的命线。”哭丧棒有些解释的意味。 焉袅袅没说什么,向他行了礼就往王府走去。回到王府,她感到了府里的暗流涌动,一个八王府原来有这么多人啊!这是焉袅袅的想法。 回到自己的身体,她直接沉沉的睡去。外边的一切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在睡前她还想给自己的父亲递个信。 第二天,焉袅袅把写好的信交给了栗妈妈,说:“妈妈,您把这个交给父亲。” 栗妈妈接过信说:“好的,小姐。”而后出了王府,焉袅袅只是在信上告诉了焉嫍书的情况。父亲应该会想办法,救焉嫍书一命吧! 想着焉嫍书,焉袅袅叹气。前十四年她都是掌上明珠,在东宫的这些日子,她应该把一生的罪都受了吧!那残破的样子,让焉袅袅心里有些不好受。 她起身,在书房把宣纸铺开,一笔一画的练字。碧桃在旁边时不时的弄出一些细微的声音,她也没有责怪她。碧桃发现自己的小姐有些心不在焉,似乎有什么心事。但她知道就算小姐对她说,她也理解不了。 碧桃想着,又在香炉里点起了沉香。悄悄的退出了房间,去厨房给自家小姐拿饭菜。 八王府还是比较安静的,但京城已经乱了起来。尤其皇宫里面,如今八王爷和太子已经正式扯破了脸。虽然大多数都站在八王爷这一方,可太子经营了那么多年,依然是不容小觑。 焉老爷接到焉袅袅的信后,心里有一股怒气。尽管焉嫍书他不怎么喜欢,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在接到信的那一刻,他就召集了幕僚,也给本家说了。焉家知道家族的女儿,竟然遭受了这些,于是都聚在了一起。对焉嫍书,展开一切的营救。 太子怎么都想不到,因为焉嫍书,中立的焉家竟然也站在了他的对立面。焉老夫人和焉夫人到如今,才听说自己的掌珠最后落到这样的下场。 大概三个月,宫里一切尘埃落定,八王爷依然没回来。八王妃回来了,一脸疲惫的看着焉袅袅,说:“我们准备要去宫里了,你真的要离开吗?” 焉袅袅点头。王妃突然上前抱着她,说:“我舍不得你,会记得你!” 焉袅袅全身有些僵硬,但好在王妃很快就把她放开了。她对焉袅袅说了焉嫍书已经被焉家接了回去,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还说让焉袅袅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去,因为太子被人救走。不知道隐匿在哪里,她欲言又止。 焉袅袅看到王妃的表情,就知道她应该知道了什么。其实是八王爷,他去搜查太子寝宫的时候,看到了太子画的焉袅袅的像。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心里也有股怒气。他认为焉袅袅是仙女,凡人是不能沾染的。 又过了几天,焉家来信,是老夫人派人送来的。她让焉袅袅回去一趟,说了焉嫍书的情况,让她顾及一下姐妹之情。 焉袅袅看了信后,有些心酸。但依然让碧桃准备,带了一些礼物回焉府。 回到焉府,老夫人躺在榻上,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连说话也提不起什么气,焉袅袅在老夫人那边坐了一会儿,就和夫人去了焉嫍书那里。 焉嫍书的院子依然精致,处处用心。只是整个院子的人都小心翼翼的,焉嫍书躺在床上,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谁来了都不理,焉袅袅又是不会说话的,放下礼物就走了。 在回王府的路上,感觉气氛变得很紧张,忽然涌出一些人对打了起来。马夫慌忙的驾着马车,尽量的躲避。最后和焉袅袅说准备绕道,还没等焉袅袅同意,马车就往另外的路走了。 一路上确实比之前的安稳。马夫舒了一口长气,碧桃紧紧抓着焉袅袅的手也放了下来。 马车平稳的向八王府走去,突然间窜出来一个人,很狼狈的朝马车跑来。身后跟着八王爷他们,马夫看见自己王爷,很快就冷静下来。并有意无意的挡住那人的去路。 八王爷看到自家车夫,也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搭弓对准前面跑的人,箭一下就射了出来。前面的那个人躲了过去,一支箭又射了过来。不知道怎的,竟然射到了轿子里。 焉袅袅淡定的坐在轿中,听到好几声的呼唤,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她沉沉的睡去…… 碧桃和八王爷以及跑到她面前的那个男人,看着穿过焉袅袅心脏的那支箭,喊着她。她连一个表情都没有,就倒了下去。 第174章 八王爷登基 焉袅袅死了,同时太子也死了。 就是焉袅袅轿前的男人,被八王爷一个对穿结果了。 焉家知道焉袅袅的死讯时,没有多大的动静。毕竟是个庶女,可是焉老爷不顾一切的上京,讨要了焉袅袅的尸体。 八王妃看到死去的袅袅悲痛大哭,很多天都不理八王爷。八王爷很内疚,自此再也不碰弓箭。焉嫍书听说焉袅袅死了,嘴角微微上扬。夫人很开心焉嫍书笑了,连体面都不顾的笑说起来。 焉老爷见此情景,什么都没说连夜的离开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家。焉嫍书慢慢的好了起来,只是一场沉默。大家觉得她越来越像焉袅袅的性格,就在夫人带着她去散心的时候,她逃跑了。 等到焉老爷听说,再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在一个尼庵下发了。她对焉老爷说:“爹,是姐姐吧?那深宫能知道我情况的,只能是她了。” 焉老爷点点头,焉嫍书流着泪说:“就和娘说没找到吧,我想在这里,给您和娘,给她祈福。她其实很好的,从小我就嫉妒她能得到您的关爱,比我长得美。” “嫍书…… ”焉老爷想说什么。 “现今世上再无焉嫍书,只有一个叫心宁的沙弥尼。”焉嫍书合掌说道。 焉老爷看着古井不波般的女儿,久久不语。父女俩就这样坐了半天,在焉老爷要走的时候说:“我想把袅袅葬在这后山,这棵桃树极好,她应该喜欢。” 焉嫍书说了声好,就看着父亲的背影,静静地发呆。她记得小时候,看见父亲的背影是牵着袅袅,有说有笑,她看到了父亲慈爱的侧脸,是未曾她面前展现过的。那时的姐姐啊,还会笑。是多久没再笑了,她竟然不记得了。 皇宫 以苏家为首的顾命大臣,正式拥戴了八王爷。太后本来有些不高兴,但八王爷去到太后宫里一下午,没有任何人知道说了什么。而后太后也表明了支持八王爷,有些本来想争皇位的王爷,看到八王爷的势力,纷纷偃旗息鼓。 他们私下里都觉得八王爷城府很深,大家都被他骗了。没想到一个京城最不看好的王爷,最后荣登大宝,还悄无声息的干掉了太子。坊间也有流传,说不仅太子是被八王爷鲨的,连先皇和先皇后有可能都是八王爷下的手。 毕竟先皇时期,对太子的宠爱有目共睹,皇后对太子的好也是众所周知。八王爷虽然皇后也宠爱,但皇帝的偏向却很明显。甚至声名狼藉,不学无术的名声,皇帝都没想过给他正名。而太子有什么谣言,皇帝会想很多办法让大家知道真相。 以至于,太子在朝在野声名远扬,交口称赞。只是大家都不清楚,为什么先皇一驾崩,太子就有那么多罪名被罗列出来。很多人都认为是八王爷,为了名正言顺的登基,罗织出来的罪名。 太子妃虽然站出来说了几句,有一部份仍旧不相信。因为太子妃娘家也是拥戴八王爷的重要家族,有些聪明的人,看到中立的焉家突然倒戈,选择了相信他们被太子蒙蔽。 不管怎么,八王爷登基势不可挡。 在一个晴天万里的天气,八王爷正式登基,成为佑晴国的下一代皇帝,八王妃成为皇后。刚把仪式举行完,就下了一场瓢泼大雨,像是要把前尘洗净的模样。 苏相依旧担任丞相,并和焉家一样,送了家族的嫡女入宫为妃。皇后知道这一天终究要来,还是欣然接受了。 自从焉袅袅走后,皇后时常追忆。也和皇帝冷战了许久,她的贴身宫女很着急,但皇后似乎很淡然的,看着皇帝流连在各宫,心无波澜。 起初皇帝是和皇后赌气,可皇后日渐的疏远自己。最后在苏妃和焉妃的温柔下,渐渐的迷失了本来的初心。对她们也有了一些感情,在她们有孕的时候,这种感情达到了顶峰。 似乎他早就忘记了和皇后的誓言,也忘记了当年为了她是怎样的执着。皇后静静的看着一切,没事的时候,看焉袅袅留下的书。写着她写过的字和画,她知道他们的感情终究还是败给了岁月。如今的皇上,她感到陌生。 极致的深爱过,也渐行渐远了。这大概就是焉袅袅常和她讲的无常,她总会回忆起在八王府的日子,回忆有焉袅袅陪伴的日子。那个安静美得窒息的女孩,总是淡淡的听着看着一切的发生。她觉得自己越活越像她了! 皇帝的儿子出生,举国同庆。苏妃和焉妃先后诞子,让两个家族高兴不已。除了皇后的贴身宫女,没有人在意皇后眼底的落寞。身体虚弱的她,无法拥有自己的孩子,这大概是自己唯一的遗憾。 皇后的宫殿逐渐门可罗雀,显得有些萧条有些寂寥。她想起焉袅袅说的:“入了宫一切都不自在了,也许物是人非到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可不是吗? 渐渐的皇后迷上了佛法,没事就看看经书。甚至轻装出行去寺院参拜,几年前也到了焉嫍书的那个寺院。 她见到焉嫍书这个样子,心里有些吃惊,又觉得理所当然。当已经是比丘尼的焉嫍书给她行礼的时候,她一度有些惘然。 她和焉嫍书,如今都带着焉袅袅的影子。焉嫍书说:“心宁想带贵人去见见故人。” 桃花灼灼,漫天飞舞,这样的场景似乎很久没看到了。桃树下一方坟墓,干干净净,还有供品和香烛。一看就是经常有人祭拜,旁边是一个草棚。 焉嫍书说:“我就住在这里,给姐姐守墓。” 皇后眼泪婆娑的给焉袅袅上了香,说:“想不到她被葬到了这里。” “是父亲带她来的,是我建议的。姐姐喜静,不爱纷争。后山的风景也极美,想必她是满意这里的。”焉嫍书说。 两人对坐,没怎么说话。在她要走的时候,焉嫍书请求不要把她的行踪透露出去,说:“就让娘认为我死了吧!” 皇后看着焉嫍书古井无波的双眼,缓缓的点头。回到了皇宫,她似乎觉得轻松了很多。关于皇上,她彻底的放下了。 当皇帝听说皇后在自己的宫殿开辟了个小佛堂,拿着奏折久久不语,不知道想什么,一直发着呆,细看眼神中有某种挣扎。夜色降临时,他悄悄的走到小佛堂外边,听着佛堂里敲木鱼的声音。伫立了好久,而后带着贴身太监消失在了夜色里。 惜时惜日,最终敌不过流年。 第175章 醒来已三百年 自从皇帝在皇后的小佛堂回去后,就真的再也不怎么去皇后宫里了。渐渐的,有的人觉得皇后的宫殿像冷宫一样,但皇帝依旧把宫务交给皇后。 太后知道帝后的情况,曾经多次邀请两人,聚在一起。可是两个人基本也没什么交流,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只好作罢。皇帝其实明白皇后心冷了,再也回不来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曾经那么相爱的人,选择了逃避。 皇后确实对皇帝的感情越来越淡,随着学习佛法,人也越来越不染尘埃。对上下都很和慈,似乎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的心再生波澜。 在十二年间,她给皇帝选秀十次,如今的后宫三千佳丽,热闹非凡。她依旧如故,没事的时候在自己的小佛堂里,念经打坐。不然就在书房,写字画画。偶尔遇见一些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是一笑而过。 皇帝对皇后依然是尊重有加,但凡挑衅皇后的都失宠或者贬入冷宫,如此再没有人不敢对皇后不敬。皇后感激皇帝给她的体面,也知道皇帝是念旧情的人。 皇后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他误杀焉袅袅后,并没有对其和其父有什么抚慰。也许是他当了皇帝后,日渐迷失在了百花里。也许是她自己讨厌这样的深宫,对他的投射。 在皇后弥留之际,她是如此想的。她想得最多的是皇帝和她年幼时,除此就是焉袅袅。她依旧那么美丽,那么冷冰冰,眼神却带着些许的暖意。那个救她命的安静的女子,原来自己对她的记忆是这样深刻。 皇帝紧握着皇后的手,皇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眼泪直流。她听不到皇帝喊她的名字,她只看到了一道强烈的光。 皇后薨了,在皇帝登基十二年后。佑晴国举国哀痛,心宁给焉袅袅上香说:“姐姐,皇后也走了。记得你的也只有我了吧?父亲走的时候,喊着你的名字。我收了一个小徒弟,很淘气,有时间带她见见你。” 岁月流转,又过了十年,心宁法师焉嫍书也往生了。她的徒弟把她葬在了焉袅袅的墓旁,焉家二房双姝就此淡漠的沉没在岁月的长河中。再没人知道她们的名字,更不知晓她们的故事。 “咳咳咳……”一阵咳嗽声不停的,一个女子边刨土边咳。好不容易才从一个巨坑里爬出来,站在坑的边缘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舒缓僵硬的身体,缓缓的站起来。 “这是哪儿?”她四处张望,站在一个荒山上,看着周围都是光秃秃的山。荒无人烟,凄凄惨惨的感觉。 她找了一个枯树枝,拄着向山下走去。一路上,没看见任何人,浅浅的草一撮一撮的,参差不齐的长在山路上。 走了很久,才走下山。她急需要找到水源,浑身脏兮兮的,衣服都有些破碎。走了好远,才看到点点炊烟,她鬼鬼祟祟的朝小村尾走去。正看见一个妇女在棚子里做饭,一个男人在劈柴。 那个女人肚子隆得高高的,一脸菜色,全身上下都是补丁。头发用树枝盘起来,再扎了一条碎布。旁边还有一个男性的飘,围绕在她的身边。哭兮兮的望着那个妇女,看衣料穿着,应该是富人。 她一“潜伏”就潜到了那两人午睡,悄悄的进了小院,拿竹竿上的衣服。被一只肥手按住:“你哪里来的怎么偷东西?” “我,我……我也忘记我是哪里来的,没有衣服,就想借一件。”她有些心虚的说。 “借?你明明就是偷吧!说,叫什么名字?”那个富人魂魄喝到。 她想了半天,说:“我不知道,我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 富人魂围着她转了好几圈,细细看了她身上的衣物,说:“看你的衣料,是极好的贡缎……这似乎是前朝的……你,你是佑晴人?” 她摇摇头。富人问:“那你是从哪边来这里的?” 她说:“我是从一座荒山来的,刨了很久的坑,爬上来的。” “原来是真的啊!”富人恍然大悟,自言自语:“都说那里有佑晴贵女的墓,大家都没找到,原来是埋在了地底下了!” 经过了解,她才知道这是西庆朝,离佑晴已经三百年历史了。据说佑晴最后一位皇帝是一位王爷上位,史书上对他的褒贬不一。为什么他是最后一位呢?因为他的孩子都夭折了,在位十五年就驾崩了。 佑晴国一时间内乱不断,各个王爷瞬间揭竿而起,最后外敌入侵无法相抗。后来是一个出生乡野的人,集结了佑晴国的所有民众一同抗敌,经过十年的战争才取得了胜利,建立了新朝,取名为西庆。 西庆,就是在西面的时候取得全方位的胜利,简单粗暴。虽然第一代皇帝是一个大字不识的人,但为人相当聪明,似乎是天生的政治家。在他的治理下,曾经的佑晴国,休养生息。 西庆朝的开国皇帝很长寿,不仅把儿子培养的文韬武略,连孙子也被他教的很好。老皇帝在六十的时候就禅位给儿子,在他的治理下,西庆国逐渐平稳壮大。而他的孙子,让西庆国兴盛起来。 如今已经是西庆朝第八位皇帝,西庆朝的皇帝不知什么原因都挺长寿的。现在的西庆朝已经是一个很强大的国家了,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西庆国的边界。这个村子东面过一条河,就是西庆朝的附属国。 焉袅袅听后,感慨万千。她听着西庆国的历史,似乎想起了佑晴国的片段,尤其是佑晴最后的皇帝,他的生平她感到特别熟悉。只是她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叫什么名字。 富人很自来熟的说:“我叫成大川,是西庆国有名的商人。那个是我的女儿!”成大川指着房内的妇女说:“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在她十岁那年失踪了。我找遍了所有地方都没找到。” 成大川望着焉袅袅苦笑:“死了后才发现,原来自己的女儿是被我的好弟弟给卖了,他只想得到我的家产。也怪我,说要培养她成为接班人,才招来这样的祸事。没想到潇潇被卖到了这么偏远的地方,我找到她时,已经成亲了。” 成大川边说边哭,把衣服从竹竿取下来给焉袅袅说:“你穿吧!” 焉袅袅也不客气,把衣服穿上了,还别说很合身。只是一张黑黢黢的脸,让人不忍直视,成大川也没提醒她,焉袅袅也忘记了自己的脸脏,就这样两人在这个小院聊了一下午。 第176章 成悉悉 两个魂经过一下午的聊天,熟悉了起来。正好焉袅袅也无处可去,在成大川的邀请下,她留在了这户农家。 成大川说,他的女儿成潇潇还有两个多月就要生了,届时会有一些恶魂捣乱。多一个魂帮他的忙,他能护着女儿安全,就多一分保障。在此期间,成大川负责焉袅袅的吃穿住行。 作为富商,他的陪葬品多的数不胜数。可惜只能他们用,给不了自己的女儿。看着女儿日子过得这么清贫,他心里不是滋味。想帮潇潇,又帮不了。 好在潇潇的这个丈夫,孔武有力。虽然是农家人,人长得周正,老实勤奋。闲时还能猎点东西,去县城里卖。对成潇潇也很好,成大川从起初的嫌弃,到如今的满意,完全是这个叫肴二火的小伙子对潇潇的真心。 成大川说:“虽然二火配潇潇差了些,但德行不错。你都不知道当时啊,我看到那么漂亮的潇潇嫁给他,心里的火气有多大。” 焉袅袅看了又看成潇潇,只能说在父亲眼里,孩子都是最美的。成潇潇也就算得上清秀,很漂亮还有一些距离,耐看罢了。但看着成大川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女儿,她识相的没说话。 成潇潇很少出去,偶尔去一趟山脚下。在小村的不远处一有座青山,郁郁葱葱的。肴二火也是在这里去打猎,当然他自己不敢一个人去打猎,都是和村里玩的不错的伙伴一起。据说里面有大虫的,很是凶猛。 成潇潇挺着个大肚子挖野菜,看得成大川心疼极了。焉袅袅也想帮她,手触摸到野菜,不曾想还真拔得起来。于是,趁成潇潇不注意,她把自己挖的野菜放在篮子里。成潇潇觉得很奇怪,今天挖的尤为的快,不一会儿,就一篮子了。 她提着篮子,似乎还有点重量,焉袅袅帮着她提。瞬间潇潇觉得篮子轻了些,而后摇摇脑袋,一定是自己太累了! 成大川这会儿,已经激动的哭了起来,直感谢焉袅袅。拉着她要认她做干女儿,焉袅袅起初有些惶恐。后来想了想,有个干爹也不错。于是同意了。 正当成潇潇和村民打招呼,寒暄两句的时候,两个魂就认了亲。飘认亲很简单,就是个口头改口。成大川终于有了一个笑脸,他寻思焉袅袅的名字,说:“闺女,让爹考虑考虑,一定要给你取一个好名字。” 焉袅袅很开心说:“好!”终于有名字了! 成潇潇回到家,开始做饭。说是做饭,还不如说是煮野菜糊糊。又加了点玉米面进去,搅和搅和。十分没有食欲,反正两个魂是看一次嫌弃一次的。 只是,肴二火和成潇潇却吃得很香。他们家算富的,一个月吃得上一次肉,每天加点玉米面能够吃饱。还能吃盐,因为成潇潇怀孕,补充营养,还放了几滴油。 别的人家,基本都是清水菜。什么油绝对是没有的,除非逢年过节。盐也只是偶尔放一点,就一点点,对于这个边界的小村而言,已经是奢侈的了。 晚间,成大川对焉袅袅说:“我想了半天,悉悉。你叫成悉悉,悉知的悉,熟悉的悉。” 焉袅袅念着成悉悉三个字,一遍一遍的重复,开心的道好。成大川看着成悉悉开心,自己也开心。看模样,焉袅袅似乎没有成潇潇大,于是喊了成潇潇姐姐。 两个人完全忘记了新出炉的成悉悉,是前朝的人。要说年纪,早就几百岁了。虽然成悉悉一张黑脸,但看那样子不过也就十五六。而成潇潇已经有十八九了。 成悉悉跑到成潇潇面前说:“姐姐,我叫成悉悉,你以后喊我悉悉。我会和爹,一起保护你,保护我们的小侄子。” 而成潇潇此刻,正在摸着自己的肚子。安静慈爱的,轻轻的抚摸着。当成悉悉说完这话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惊喜得成潇潇惊呼,引起了肴二火和成大川的关注。 成潇潇说:“孩子动了一下。” 肴二火一脸激动的,也把手轻轻的放在成潇潇的肚子上,感受着小家伙。以期它能给个反应,还不停的对着肚子说话。 成大川不敢靠得太近,毕竟还没有出生,对自己的外孙不太好。他没有阻止成悉悉,是因为他早就发现了成悉悉对成潇潇他们没有影响。他也不懂是什么原因,但因为成悉悉无害,能贴身的保护潇潇,挺乐见其成的。 都是可怜姑娘。成大川想。他对成悉悉很怜惜,自从他的女儿沦落这样的境地,心就软的像水。第一次见成悉悉,懵懂的眼神,一个人狼狈的偷衣服,就不是滋味。 他想也许自己的潇潇也有过这种经历。看到无处可去的成悉悉,他就找了保护潇潇的借口,把她留了下来。毕竟外边也不是那么太平,他想着自己从都城飘到边界来的一路经历。 成悉悉是个单纯的女孩子,哪怕她身具伟力。成大川就是这样想的,他一路过来全凭自己丰厚的人生经历。像成悉悉这个孩子,出去一定会被骗的。她身前应该是备受宠爱的孩子,才这么的单纯。 时间久远,即便成悉悉已经忘记前尘,但偶尔的言行中,还是会带出以前的习气。比如吃饭,比如走路,比如有时候说话总带着诗意。这些一张小黑脸的成悉悉是感受不到,但成大川却又很直观的感受。 成悉悉洗过脸,成大川见过她的容颜。长得太好了!以至于成大川建议她还是把脸抹黑,成悉悉听了成大川的建议。就跑到厨房,用锅底的灰,把脸涂的黢黑。 成大川:倒也不必这么黑。 肴二火又要准备上山,他们听见肴二火和成潇潇商量,准备找点野物。想多卖点钱,孩子生下来后也能宽裕一些。成潇潇心里很担心,但也没说什么。毕竟这里的人太穷了,要养孩子真的不容易。 她一度认为自己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那个锦衣玉食就是一场梦。但当孩子快降临的时候,她又希望家里不要这么清苦。她不知道自己爹有没有找过她,也许有了别的孩子吧! 成潇潇边叹气,边做着小衣服。 成悉悉跑到成潇潇面前说:“你放心吧!明天我跟着上山去。” 成大川也知道自己的女儿忧心,看着义女这么善解人意一时间不知说什么,有些泪意阑珊。在吃饭的时候他一个劲儿的给她夹菜,还说给她在鬼市做了衣服,过几天就送到。 成悉悉听后,感觉心里一股暖意。不知为什么,她总在成大川身上看到父亲的影子。父亲?怎么这个词突然跑到她心里来了。想了半天没有想起任何,甩了甩头:算了,不想了。 第177章 上山 第二天,很早,天还蒙蒙亮。肴二火就准备出门,成潇潇想起身。被肴二火阻止了,说:“昨天就给我做了饼,什么都准备好了。你就多睡会儿吧!” 成潇潇见状也没有执意起来,又躺到了床上。肴二火收拾好,自己到厨房棚子里生火做了点吃的,洗了个冷水脸,村里的大牛就喊他。 悉悉看到他们要出去,就和成大川说:“义父,我先跟着去,您和姐姐在家啊!我很快就回来。” 成大川说:“好,这边很和平,没什么飘,可还是要小心一些。” 成悉悉边跟着肴二火边说:“好。” 现在快要到夏天了,但这边的早晨依然有些冷,临近中午才会炎热起来。成悉悉来了这么久才搞清楚她出现的那个荒山,曾经也是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据说风景美不胜收。 后来打仗,四处都变成了荒野。又有一颗流星从天上砸到了那座山,据说当时那个火球,把整座山都烧得通红。而后就寸草不生,一直到现在都是一片沙石的荒山。有点浅草,也不多。 成悉悉跟着肴二火他们,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的,都在畅想着今天的猎物。大牛还恭喜肴二火即将做爹,并表示自己的礼物都准备好了。乐得肴二火找不着北。 看着这群鲜活的人,一张张朴实的笑脸,成悉悉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不一会儿他们就上山了,上山的路不好走,密林茂盛。几个小伙子小心翼翼的,很有默契的前行。 还没到深处,看到一些野菜,大家都动手采了些。不一会儿,走到了较深的地方,几个人合力做了陷阱,而后又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到了更深的地方,阳光星星点点的洒下来。大家腰间挂着驱赶虫蚁的粉末,在自己的周围也撒了一些,又找到一处地开始挖陷阱。 成悉悉看到前面有人参和灵芝,也就没有管这一群人。向人参飘了过去,她利用树枝一点点的挖。不成想一挖,就挖了很多土出来。她试着轻轻的刨,整个人参就被她完好无损的拔了出来。 她感到神奇极了,拔了两根。又跑到灵芝的地方,有条巨蟒在那里打瞌睡。她过去把灵芝拔了,它都无知无觉。 成悉悉做完这些事,就又飘回了肴二火那边。正看着他们打野鸡,几个人围着三只野鸡。成悉悉找了一棵树,跑到树杈上坐着,看他们打野鸡。 似乎她从来没见过呢!感到很有趣。她抱着两根人参和一朵灵芝,看着几个人从四方包抄。可是这三只野鸡,就像成精了一般,人还没有近身,它们就飞到了另一处。一时间,人和鸡场面有些混乱。 肴二火他们猎的最多的不过是兔子,野鸡很少捉。没两个回合,他们就总结了经验。几人默契的看了对方一眼,肴二火和另两个人拿起弹弓,最后打到了两只鸡,另一只受到惊吓,肴二火和大牛捡了被打晕的那只,快速的用草绳套住。 另一只鸡,肴二火和大牛帮着另外的那个人,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抓住了。几个人很开心,说好了卖的钱平分。 几个人打到了三只野鸡,五只兔子。又把它们放在背篓里,在林子里砍了些柴。中午都已经过了,几个人准备去陷阱里碰运气。 成悉悉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她坐在树上看的很清楚,没有任何异动。果然,不一会儿几个人有些丧气的回来。肴二火安慰大家:“今天还算有收获了。猎物都不是那么好猎的,说不定过两天上山,也许有点啥。” 大牛说:“二火说的对!我们又不是真正的猎户,能在农闲时猎到点野鸡兔子已经可以了。” 另外两个人听了二火他们的话,也展开了笑容。收拾起柴火,野菜和猎物,准备下山了。 成悉悉跟着几个人,又走了小半天,终于到了山脚下。她没再和肴二火他们一路,一个人很快的就跑回来。成大川看到成悉悉抱着人参灵芝,说:“怎么收获这么多?” “因为我进了深山啊!他们只捉到几只兔子和鸡。义父,你说我要不要给姐夫一根人参?”成悉悉对成大川认真的说。 成大川考虑了一下,说:“那根小的,一会儿塞在他的背篓上面,让他看到。应该能卖二十两银子,也够他们一家子用很久了。” 成悉悉点头,把大的人参和灵芝都拿给成大川。成大川也不客气,把人参和灵芝接过来,放在了他随身携带的一个荷包。这个荷包是他们祖传的,他弟弟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荷包,就让它跟着下葬了。 只有成家家主才知道,这个荷包能储物,能装很多东西。成大川的荷包里除了金银珠宝,也装了一些药材,还装了他临终后他弟弟烧给他的东西。他不客气的都拿了,他才不会生气不拿呢! 每年,他都能收到他那个弟弟的祭祀。都城鬼市的驿员每年都会往这边跑好几次,成大川在她女儿的院子里也建了一个豪宅。如今他和悉悉都住在里面。 潇潇正在做饭,肴二火就回来了。看到肴二火的笑脸,成潇潇就知道收获不小。给他打了水,说:“洗个脸,快吃饭了。” 肴二火说了声好,接过盆就开始洗脸。成悉悉趁着这时,把人参放在了背篓上。 等肴二火转身,看到背篓上的人参惊呼出声,成潇潇闻声而来:“怎么了当家的!” “媳妇儿,你看。这……这将才也没有!”肴二火拿起人参说。 两夫妻对视,半天说不出什么。成悉悉说:“这是我给你们的哦,你们拿去卖了吧!” 成大川说:“他们听不到。” 成悉悉说:“我知道啊!可我还是要和他们说。” 肴二火拉着成潇潇进屋,两人在房里复盘了一番,都不知道这个人参是怎样来的。最后,还是成潇潇对这个凭空出现的人参说:“这一定是哪位神佛保佑!我们卖了人参,买点东西供养一番。” 肴二火点头说:“好,我看这人参应该卖得到一些价,明天我把野味卖了,再去远一点的县城卖人参。” 两人商量完,吃了饭就准备休息。 第二天,肴二火很早就出村,成悉悉一路跟着他。看着他卖了野味,得了二两银子,又跟着他去了隔壁的县城。绞尽了脑汁,把他引到了一个价格公允的药堂。卖了近三十两,肴二火出来人都是懵的,浑身发抖,脸发白。像是得了重病一样。 成悉悉不太理解,可肴二火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摸过这么多银子。他马不停蹄的回到小山村,把银子交给了成潇潇。看着自己媳妇一脸淡定的接过这么多银子,肴二火瞬间觉得自己的媳妇儿太厉害了。 第178章 哭丧棒 肴二火两口子果然买了些供品、钱纸,当晚成大川和成悉悉就收到了。成大川高兴坏了,虽然这是他收到的最简陋的,但是自己女儿女婿孝敬的。 成悉悉也开心极了,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烧东西。 肴二火把二两银子分给了几个兄弟,各自拿到了钱,都欢心的离去。成潇潇依然没有把生活提高,只是偶尔让二火买两个鸡蛋,大家都知道他们家快生了。也没多想,成潇潇依旧每天没什么事,就去山脚挖野菜。 成大川和成悉悉依然跟在她身后,成悉悉基本都帮成潇潇采摘。成大川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的闺女,心里很是慰藉。看着两个小姑娘,对如今的生活也很满意。 成潇潇最近总感觉有什么在保佑自己,比如自己明明没有摘太多的野菜,不一会儿就一篮子了。而且篮子提着也不重,最重要的是,前些天她走在田埂上,差点摔倒。那时候,她深切的感到有一个强有力的手臂扶着自己,才避免她摔倒。 她没对任何人说这件事,她心里没有任何恐惧。还有感激,有感动。她想是不是自己的父母呢?又可能是自己的母亲吧!父亲这会儿年纪也不大,应该在都城过得很好,儿女成群了吧?已经把她忘记了吧? 她记得自己那个时候,一如既往的和一群家仆一起去看灯会。不知不觉间就和众人走散了,而后晕倒了过去。等她醒过来,在一个很黑暗的屋子,不止她一个,还有很多小女孩。有的和她一样,穿戴看来都是富裕人家。 后来,她被单独运送在边界这个小村。在路上总是被迷晕,不吃饭又饿的头昏眼花。吃饭,吃不了几天就又被迷晕。她已经不吵不闹,认命的随着人贩子辗转。 到了这个小村,是她的养父母买了她。应该说是她的哥哥见她可怜,求自己的父母买了她。买了她以后,她养父母养了几年,在十四的时候嫁给了肴二火。 肴二火没有父母,但大伯是村长,家底也不错。也是哥哥为她考量的,肴二火对她也很满意,因为长得白白净净的。在这个村里,算是漂亮的姑娘。她嫁人后,她哥哥带着养父母去了县城,在那边继续读书。 偶尔,养母和哥哥会给她寄点东西。尽管他们家也不富裕,后来潇潇才知道,原来他们有一个女儿,很小夭折了,年岁和她差不多。她们的眼睛长的像,因此爱妹妹的哥哥一眼就看到像妹妹的她。 要说她受了多大的苦,也许就是从千金小姐变成了村妇。最黑暗的时期,也是当初被人贩子,像动物一样的对待。拉着他们贩卖。最幸福的,最幸福的时光离她很遥远了! 当下最幸福的是肴二火对她好,还有一个快出生的孩子。她的养母再过几天,也会回村,专门照顾她生孩子和月子。成潇潇觉得自己是不幸的,也是万幸的。 成悉悉不知道成潇潇的想法,她当时就看到她危险,成大川也吓得差点魂飞魄散。成悉悉当时看到有一个拿着哭丧棒的年轻男人在不远处,看着她扶了成潇潇满脸遗憾,成悉悉和他对视,他还笑了一下,就消失了。 成大川没有看见这个人,只专心的看成潇潇去了。围着成潇潇转了好几圈,看到没事,才看到成悉悉往一个地方看。他看过去,空无一人,问:“怎么了?” “没什么。将才似乎看到有个人在那边。”成悉悉说:“一眨眼就不见了,也许是眼花。” 成大川不放心,跑到成悉悉指的地方看了看,跑回来说:“没有气息,也没有魂留下的痕迹。” 这件事就告一段落,成悉悉心里并不怕这个人。不知为什么对他还有熟悉感,只是又记不得他的任何片段。 再次看见哭丧棒,是村里死了人。被水淹死的,死了三个,一个小孩,一个妇女和一个老人。当时成悉悉跑去看热闹,成大川说过,这里没有水鬼。那么就是人为或意外了。 她跑过去的时候,哭丧棒也在。不知为什么这三个字从她脑海里冒出来,哭丧棒看着她,笑嘻嘻的打招呼:“你好呀,成悉悉。” “你认识我?!”成悉悉惊奇的问。 哭丧棒摇着手里的册子说:“我有这个,当然知道你。唔,没想到啊 ……不错,小黑脸!” 成悉悉听他说自己是小黑脸,有些不开心,说:“我是故意抹黑的。” “嗯。”哭丧棒漫不经心的回应。 成悉悉也不和他说话了,瞪圆了眼睛,看着他手轻轻一招,水里的魂,就自动的朝他走来。看起来浑浑噩噩的样子,成悉悉感到很奇特,哭丧棒说:“新死者一般七天时间蒙昧,而后意识逐渐清醒。” “是这样啊!”成悉悉感叹。 哭丧棒没接话,收了魂打开地府门,走了。成悉悉看着这画面,没有惧怕,按理说魂魄极为害怕地府透出来的威严,还有那些黑灰色的烟雾。只是如今的成悉悉并没有这个意识,只觉得稀奇,只觉得热闹。并没有往为什么自己不怕这边想,很理所当然的觉得没什么怕的。 成悉悉回去的时候,成大川还没靠近,就吓得躲到一边去,问:“悉悉啊,你遇到什么了?” “哦,遇到了一个拿哭丧棒的年轻人,他把溺死的人都收到地下去了。”成悉悉认真的回答自己义父的问题。 成大川说:“悉悉啊,无常大人没有把你怎么样吧?” “无常大人?哦!他没说什么,收了魂就走了。”成悉悉一脸懵懂的说。 成大川听后依旧后怕,怕成悉悉懵懂的冒犯了无常,就和她说:“悉悉啊,以后再看见就躲远一些。他是专门收魂的,不论是新死的魂还是我们这样流荡在人间的魂。你见到的这个可能慈悲,但别的无常就不一定那么好说话了。以后看见那些拿哭丧棒的,就躲远远的啊!” 成悉悉本来不觉得有什么,但看见成大川如此郑重其事的给自己交代。心下也重视了起来,点头说:“明白了,义父。悉悉以后会注意的。” 成大川慈爱的看着成悉悉的小黑脸说:“这样就好,我希望你们两姊妹都平安无事,这样为父的满足了。” 成悉悉看着成大川,内心有说不出的涌动,轻声的喊了句:“爹。” 成大川激动的重重地应声:“诶!” 烛火在小屋里,透过窗成了橘黄色。烛光照在成大川他们的别墅上,月高高的挂在天上。微风吹拂,小村寂静的,就像一首轻柔的歌。 第179章 成潇潇生产 成潇潇的养母肴氏,一大早来到了成潇潇的家里。这是成大川第一次见她的养母,只见她一头花白,戴着木簪。穿的衣服虽然是麻布,但干净整洁。一张黄脸瘦削的皮包骨头,手指节粗大,上面长满了老茧。 肴姓是村里的大姓,多数人都姓肴。肴氏和肴二火并没有亲戚关系,只是两家以前关系近,二火父母死了后,肴氏他们家对他也颇为照顾。肴这个姓,据说祖上是御厨,战乱的时候从宫里逃出来,不敢用真名,于是取了肴这个姓,就这样传了几百年。 成潇潇的养父,是外来户,姓冯,叫冯大。她的哥哥,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读书人,叫冯真。已是秀才,娶了妻子,还没有孩子。肴氏很着急,天天求神拜佛的。 冯真本人倒是不急,他认为子女随缘,有缘自然会有的。也是如此劝慰母亲和妻子,冯大一向是儿子说的都对。冯真还想继续考科举,平日里也抄书补贴家用。很务实,也很用功。 肴氏得知成潇潇怀孕时,就想过来照顾。冯真阻止了她,说妹妹妹夫家里也不容易,肴氏一想也是,自己去了恐怕还要多一双筷子。自己带口粮,女儿会生气,女婿有可能觉得自己看不起他。于是,一家人商量了,等成潇潇快临盆了,才去照顾。 就这样,肴氏一大早,大包小包的到了成潇潇的小家。肴二火看见丈母娘来了,连忙的接过肴氏手里的东西,把她往里面引。 成潇潇看见自己的母亲来了,立马艰难的站起身,迎上去。肴氏看到自己的养女这个样子,立马先上前一步,说:“闺女不要动,来,来坐好,小心身子。” 成潇潇顺着肴氏坐了下来,顺便把自己的养母也拉在身边坐说:“娘,您怎么来了。不是说不用来吗?大哥那边还需要照顾呢!” “你大哥有你大嫂呢!再说了,他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还照顾不好自己呢!你爹、你哥担心你,撵我过来的。我给你带了鸡蛋、红糖还有襁褓,你大嫂给了细棉布,我给做成了小衣服。”肴氏边说边起身,翻着她的包袱展示给成潇潇看。 成潇潇掉着泪,肴氏慌忙的嘱咐她落不得泪。成大川见到她们的互动,既欣慰又感动又心酸。自己的女儿受了那么多苦,都是自己心太慈没防住家贼。幸得是肴氏这人似乎还不错。 就这样肴氏就在肴二火家住下,每天很麻利的干活,照顾成潇潇。成悉悉和成大川每天都看着肴氏给她吃糖水蛋,甚至煮鱼汤给她喝。渐渐的成潇潇终于胖了起来,说是胖,不过也是有些丰润。 就在快到预产期的时候,成潇潇发动了。这天早晨,她肚子突然很痛,肴二火急忙忙的跑出来找肴氏。肴氏不疾不徐的安排他煮点吃的,自己烧了水,给成潇潇洗脸、擦身体。看成潇潇的情况,成大川回避了,成悉悉跑进去看肴氏照顾成潇潇。 煮好饭,肴氏就让二火吃饭,她喂了潇潇吃饭。自己再吃,顺便喊二火去找接生婆。 悉悉跟着出来,看见成大川一脸凝重的看着远方。成悉悉看到远方一团团黑雾朝这边过来,再近一些才发现是各种魂魄。成大川很紧张,手握成了拳,他想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成潇潇,如果打不赢,就先让悉悉逃命。 在他想各种可能性的时候,一群群的魂,张牙舞爪的朝这座院子袭来。成大川也变成了死前可怖的惨状,一声怒吼,朝袭来的魂伸出双爪。顷刻,撕碎了好几个。 这一出手,震慑了一下跑过来的魂。有的魂离开了,但有的虎视眈眈的,想往产房钻。悉悉守在门口,众魂一点都不怕她,看起来就是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 成大川看到这个景象,想过来保护悉悉。但被另一群缠住,一分心,就被抓伤。 成悉悉看到靠近她的魂,很不舒服。小黑脸更加黑了。从胸口拔出箭,手朝着众魂挥舞。一道道带着血色的金光,像利箭一样,穿在了魂魄们的心口,一瞬间烟消云散。 成大川看到这个场景,松了一口气。同时也在猜测悉悉的身份,因为能够闪出金光的,必定是天子之箭。这么说来悉悉是死于王难,有可能是佑晴国的皇帝贪恋她的美色,悉悉不愿逃跑了,皇帝恼怒成羞把她射死了。 悉悉不知道成大川的脑回路,正在奋力的杀着靠近产房的魂魄。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胸口有支箭,而且能发出金光。 很多魂魄看到成悉悉的厉害,离去了一些,有的转攻成大川。成悉悉看到义父被众魂密密麻麻的包围,尤其产房中,露出的血气,让魂魄们更加躁动。 有产难魂,有取精血的,有取胎气的,有想附身婴儿的。悉悉看到这些不怕死的,前仆后继的,向成大川一层层的包围。并没有离开产房,就怕他们是声东击西。 悉悉把箭无师自通的化成无数支,向这些魂掷去,所有的魂都消散了。成大川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全身遍体鳞伤,凄惨至极。还剩下的魂魄,见状再没上前都纷纷的退了回去。 成大川见状,并没有欣喜,反而担心,对悉悉说:“可能有厉害角色要来了。”悉悉虽然不懂,但心里认为成大川说的有道理。 果然,才没多久。就看见黑烟滚滚,一群魂魄拥护者一个鬼王级别的过来了。这个鬼王长得青面獠牙,很丑。这是成悉悉的观感,鬼王看到成悉悉,眼神中有凝重。 但依旧伸出鬼爪向成悉悉袭来,成大川见状,想挡在悉悉面前,但速度比不上鬼王。而成悉悉一点都不怕的,迎面而上。直接一掌打碎了鬼王的爪,并把鬼王震得魂体薄了许多。 成大川有一瞬的惊讶,但想着成悉悉虽然失忆,始终也是几百年的老人了。威势不同于他们,似乎也很正常。只是平日里她软糯糯的,总让人忘了她强大的威力。 鬼王眼见被成悉悉打伤,瞬间有些愤怒。长天大啸,尖锐刺耳的声音,让成悉悉有些不适。成大川听到七孔流血,努力的像悉悉说:“他在招唤同伴。悉悉,如果……如果。你只管逃命。” “您呢?姐姐和侄子呢?”成悉悉问。 他粲然一笑说:“有你这句话就够了。只要你好好活着,爹和你姐姐、侄子,都不用你担心。” 成悉悉没说话,她坚决不会走。倒不是对成潇潇感情多深厚,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成大川和未出世的小侄子,总有别样的感情。 成大川看到成悉悉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劝不动她。既欢喜又伤心,不断的祈祷满天神佛,能够保佑他的两个女儿和外孙,他愿意灰飞湮灭。 第180章 与鬼王战 随着青面獠牙的鬼王怒吼,远方有微微的震动。围绕在他周围的魂魄,都被他吞进了肚子,肉眼可见的他的身体迅速恢复。 产房里,成潇潇阵痛不断,开始忍不住吼。肴氏和产婆,都让她不要吼,忍着力气,等到生孩子的时候。成潇潇听后,不断的蓄力。肴二火很苦恼的在房檐下蹲着,后悔把人参全都卖了,该给潇潇留一点的,哪怕一根须也好。 成悉悉没有给鬼王进攻的机会,边跑过去,边说:“爹,你在产房门口守着。” 成大川点头,迅速的到了成悉悉将才的位置,把一些残魂打的稀碎。他又担心成潇潇,也担心成悉悉。尤其看到悉悉,直面鬼王。 他是知道这个鬼王的,是易山上很有名的一个狠角色。易山有十大鬼王,盘桓在山上,路过的行人,魂魄,甚至修行浅薄的人,都会被吃。有些实力还可以的魂,就会被拘来做小兵。 在西庆王朝这个易山和另一处成为了最让人头疼的地方,所到之处,一定是残骸满地。朝廷招了很多天师或者修行人,曾经去灭易山的鬼王,倒是杀死一个,后来青面鬼王才候补上位。可,去的修行人及天师,损失惨重。 一度人才凋零。这修养了十多年,才又慢慢的好转。但易山和另一处,变成了禁地。修行中人都告诫门下弟子,不要轻易去招惹。因为那里的鬼王人多势众,实力强大。 能够引鬼王前来,说明潇潇的孩子也并非凡人。至少在他们眼里,是大补之物。所以易山的魂,才会那么积极的来围攻。一般情况,基本没有这种现象。 这里的土地,躲在地下不敢出面。不是不想帮忙,实在是法力太过低微。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成大川和成悉悉抵不过时,利用土遁,护他们离开。 土地在地下,用自己的镜子看着上面的激战。只见成悉悉一脚蹬过去,原本恢复的十成十的鬼王,瞬间变得透明。成悉悉见状,在他没有还手之力前,又重重的击了一掌。 青面鬼王就这样,被成悉悉灭杀了。而成悉悉感到自己还没有多大的力,灭杀青面鬼王的时候,一阵阴气进入她的体内。她瞬间感到魂体凝实,头脑清明。杀鬼王竟然还有这样的作用。 对于即将到来的鬼王,成悉悉有些跃跃欲试。成大川看出来了悉悉的想法,说:“不要轻敌,九大鬼王也不是吃素的。” 成悉悉听后,点头。反思自己,还是傲慢了。不应该因为这个鬼王很快消灭,自己得了好处就以为别的好对付。自己对于一切都懵懂无知,而那几个鬼王显然就是老油条。这样想罢,悉悉把心态摆正了。 不一会儿,天空出现了几种晦暗的颜色,暗红、黑色和墨绿。像云一般,不断的翻滚,像这样疾驰而来。没有几个呼吸,就到了成悉悉的面前。 九个鬼王,长得各有特色,都是奇形怪状,花花绿绿的。有的眼睛硕大,有的长着巨口。有的只有一只眼睛悬竖在面中,下边就是一张嘴巴。有的耳朵巨长,有的手像动物的爪子,十分锋利。有的有两个头,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有的有三只手,第三只手在头顶上。有的满面通红,四条腿。有的肚子是破开的,里面还有一个头。最后一个一头两面,两面都是脸,有四只手两短两长。 以前他们都不长这样,但不断的吞噬其他,那会儿又没完全消化,逐渐变得奇形怪状。这些魂,悉悉心里异常嫌弃。但从他们身上喷涌而出的煞气,也不敢掉以轻心。确实很强。 成悉悉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只是觉得他们很强,自己也不知道有没有一战之力。只是身体里汹涌的力量,让她面对九个时,没有惧怕。 成大川看到九个鬼王,整个人都在发抖,止不住的。但看着自己的女儿们,以及外孙。他咬着牙顶着鬼王们的势力,还有很多魂魄摇旗呐喊。 忽而,一阵风起,地狱门开。从门里走出了成悉悉认识的哭丧棒。鬼王们见到哭丧棒,有些迟疑。知道到对面的人很强大,但看了看产房里的胎儿,也克服了天然的惧怕。 哭丧棒走到成大川跟前,说:“我们一起守着。”成大川怦怦跳的心,跳的更加厉害。哭丧棒手一挥,只是把那些山海般的魂魄收了,然后揣着手,笑眯眯的望着成悉悉,没有一点帮忙的意思。 成悉悉翻了一个白眼,九个鬼王看到哭丧棒这样的态度也松了口气。他们再厉害,都抵挡不住无常大人的威势。 九个鬼王把悉悉围成了一个圈,在凡人眼里,就是黑云压城的视觉。整个天地都很昏暗,风惨惨,鬼哭狼嚎,似要下雨的感觉。 悉悉把箭握在手中,没有发射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箭。但九个鬼王没有轻视她,能把青面杀死的魂,实力是不可小觑的。他们还想把她分食了,一定能实力大增。 于是几个很有默契的朝悉悉攻去,成大川很紧张的看着天上,手紧紧的捏成拳。只见悉悉的箭变成了九支向扑过来的鬼王扎去,一道道金光,吓得鬼王们立刻撤退。 可是还没等他们退悉悉的拳脚就袭来,同时箭也扎了过来。九个鬼王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悉悉也被一个鬼王咬了一口肩膀,血不停的往下流。 入于九个鬼王的箭,化成一道金色的气,钻到他们的身体里。痛的他们嚎叫,想逼出来却怎么都赶不出来。而悉悉的攻势非常迅猛,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直接肉搏。 悉悉身体里无穷的力量喷发出来,她拧着这个鬼王,一拳打爆了头。另一个一脚踢断了他的四条腿。还有眼睛被打爆的,总之十分残暴的,拳脚都挥出残影。 她不能停歇,她知道一停歇,这几个鬼王就会反攻。如今她正得势,配合着箭,还真的灭了两个鬼王。 另外七个看到那两个鬼王魂飞魄散,心里大骇。如果说青面的死,他们愤怒,这两个的死,他们心里开始害怕了。她绝对不是一百年的魂!应该有几百年,生前还是修行人。否则不会这么厉害。 第181章 金光遍照 七个鬼王心里打着鼓,但如今的情形,已经没有退路了。看着悉悉的那个劲儿,是拼死都要歼灭他们的。那么他们也拼死一搏。 而成悉悉想的是,这几个鬼王果然十分厉害。她必须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否则,他们都会沦为这七个鬼王的盘中餐。 双方都在蓄力,悉悉不断的耗着自己的魂力,往死里打,和箭配合的越来越好,能唤出的箭也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箭,向七个鬼王射去,金光一一进入他们的体内,让他们痛苦不已。 有的吐着火,有的吐水,有的吐冰,有的放毒气。有的力量很大,犹如大山一般的巨力。悉悉小心翼翼的躲着,火向她袭来,她就跑到水那边。力量向她袭来,就用箭把冰射到鬼王身上。瞬间就被冻的不能动弹,还没等别的鬼王救,那支箭已经射到了冰冻着的鬼王心口。 又一个鬼王死在他们面前。而吐冰的鬼王也被悉悉一拳爆头,也烟消云散。 阴气不断的进入她的身体,她的力量源源不断的升腾。她感觉自己似乎进阶了,鬼王们见势不妙,相互望了一眼。像下定决心一般。 随即就看到他们在互相的吞噬,悉悉莫名的看着,成大川大喊:“悉悉,千万别让他们融合。” 成悉悉听后,明白了他们是干嘛,直接打了好几拳离她最近的两个。把他们打死后,那边已经融合起来了。 她取出箭,不停的向他们射去。不得不说,金箭对他们造成了一定的伤害。只是,他们最终还是完成了融合,尽管融合的不是很好。 怎么说呢?融合后的鬼王,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多手多足多头,长满獠牙的怪物。整个身体蠕动着奇怪的颜色,肉身非常的强悍。 头上还长着好几个小头,头发也是五颜六色的,飘在空中。浑身呈暗红色,脚指手指都尖利无比。对着成悉悉不停的嚎叫。 要不是哭丧棒挡着,成大川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成大川带着祈求的眼神看着哭丧棒,哭丧棒一点都不理他,很悠闲的欣赏着小院子。看着蹲在院子里的肴二火,和不一会儿就过来的大牛及村民。 仿佛这些人间生态,比目前的激烈战事更加引得他的兴趣。成大川想说话,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对无常大人。他无力的垂头,知道是大人不愿插手。 成大川很不解,为什么留着作恶多端的鬼王们,明明无常大人很轻松就能灭除的。而且他的出现,应该是为了悉悉。说他是站在悉悉这边吧,他又不插手。说他不是站在悉悉这边吧,似乎又隐隐的保护着他们。 总之,成大川是完全猜不透无常大人的心。他很担心潇潇,可如今更担心悉悉。她一个人对着融合成了怪物的鬼王,功力都比悉悉深厚了一百多年。他担心悉悉。 这不,悉悉不仅被抓了一爪子,手臂的整块肉被抓了下来。还被咬了一口,整个腿被咬穿了,死死不放。成悉悉如今有些力竭,只是她不敢表现出来。 她怕自己露一点颓势,就立马被吞噬。她有些头昏眼花,融合了的鬼王确实厉害了很多。她忍住剧痛,用头狠狠的撞他的头,一瞬间把他撞飞。自己的腿也抽了出来,痛的她直颤抖。小黑脸都白了好多,嘴巴毫无血色。 成悉悉凝聚着一支巨箭,趁着鬼王爬起来,向她冲过来时发了出去。她被鬼王的冲力撞飞,摔倒了自己出来的那座荒山。 鬼王被巨箭重伤,但毫不顾忌的向成悉悉冲过去。他已经愤怒到要撕碎她了,毫不顾忌的向成悉悉跑去。 现在的成悉悉在巨坑里,被定住,里面有个阵法,源源不断的给她输送力量。成悉悉有点痛,也不知道她所在的坑里为什么有阵法。随着阵法的传输,她对于以前的片段逐渐模糊,只记得自己从这个坑出来过后的一切。 不管不顾的鬼王俯冲过来,成悉悉刚刚挣脱阵法,惯性的出拳打在冲过来的鬼王头上。几个头都被她打散了! 不仅鬼王愤怒,悉悉也很愤怒。疯狂的揍着暂时没有挣扎之力的鬼王,打着打着又回到了成潇潇的家的上空。 成悉悉一脚狠狠的踩在鬼王的腹部,鬼王感受到万斤重的力量,脊椎也断裂了。被成悉悉狠狠的打在了小院里,哭丧棒见状,把鬼王移了出去。明明只是手一挥,还擦了擦手。 成大川见状不知说什么好,嘴角抽了抽。看到虽然狼狈但精神饱满的悉悉,他放下了心。也对悉悉的战斗力有了更深的认识——果然他的女儿很不一般。 成悉悉召唤着金箭,密密麻麻的向鬼王射去。鬼王想躲,却被气机定住,绝望的看着密密麻麻的箭向自己射来。很后悔自己的贪心。 鬼王被箭射的千疮百孔,果然是几个的融合不容易死,就在成悉悉想再射一箭时。天空突然漫天的金光,照着小院处最浓厚,其次是鬼王所在的地方。 是一户农家,巧的是也在生孩子,是个女孩。但真正引出金光的,却是潇潇的孩子。 随着婴儿的降生,一阵哭声传来。鬼王在金光的笼罩下,双重夹击,最后死的连灰也没有。而成悉悉被金光笼罩着,伤势慢慢愈合,从天上坠落下来。 哭丧棒已经悄悄的消失,成大川没有注意,心系成悉悉,慌忙的跑去接住自己的义女。看到悉悉的伤口在愈合,安稳了许多。只是累了,卸力了,沉沉的睡去。 成大川把她抱回了别墅,放在了她的床上。抹着眼泪,走了出来。去看自己的亲闺女和外孙,他并没有进产房,只在窗户下默默的听。 不一会儿,接生婆和肴氏就出来了,接生婆恭喜着肴二火,肴氏小心翼翼的抱着小男孩。肴二火看着自己的儿子,乐的直傻笑。 而小婴儿没有看自己的外婆,也没有看自己的爹。雾蒙蒙的眼睛,望着成大川的方向咧嘴笑。接生婆看到这个景象,直说:“哎呀,这孩子是个孝顺的,心疼娘呢!” 肴氏和肴二火听着都高兴,肴二火给了百多文给接生婆。对于农家来说,已经是不错的价格了。又添了三个鸡蛋,接生婆拿着自己的酬劳,好话不断的往外冒。 成大川看到外孙看着自己的方向,又想着他出生的瑞祥,果然自己的外孙非一般人物。因此他也不知是喜是忧,心里坚定着一定要好好护着外孙长大。 孩子出生时的大战,凡人们毫不知情。只看到本来乌云密布的天气,一会儿又有狂风吹来,一会儿又是晴天,一会儿鬼哭狼嚎的风声,阴晴不定。 在肴二火和喜家的娃娃诞生的时候,天空忽然发出金光,金色的阳光照着大地。有人说肴二火的孩子引来的金光,因为他比喜家的女婴早出生半个时辰。有人说是喜家娃娃有福气,因为她们家的金光也很多。 这一奇观在小山村里流传了很久,大家争论不休。只是肴村长压了下来,毕竟关系到自己的侄孙。这种事情,还是不要流传好。 第182章 肴甫谛 肴二火被自己大伯敲打了一番,又得成潇潇耳提面命,所以他一直不承认自己的孩子出生时有瑞相。成大川对村长这个清醒的人,感到满意。 不过喜家却和肴二火家相反,全家上下,对自己的女娃的出生津津乐道,坚信自己的孩子有福气。看到肴二火不承认,更是觉得他们有自知之明,知道是自己的孩子沾了他家女娃的光。 这女孩刚一出生,就取了名字叫喜明珠。明珠二字是她的爹,在县城送货时,偶然听到穿着不凡的老爷提起的。当时就觉得这两个字特别好,感觉是贵人才配拥有的。现在他的女儿,可不是贵人嘛!所以,他就想起了明珠二字。 成悉悉第二天就醒了过来,伤势已经好了一大半。醒来就问自己的侄子,成大川把她带到肴氏那里看小娃娃。正巧他没有睡觉,看见成大川和悉悉,一个劲儿的对着他们直乐。 肴氏以为是自己外孙喜欢自己,也快乐的逗着他。成悉悉跑到他跟前说:“侄子,我是你小姨。喊小姨,喊一个。” 成大川看着笑的眼睛都眯成缝的婴儿,对悉悉说:“他还不会说话呢!” “知道知道,我要和他说话等他会说话的时候,第一个就是喊我。”悉悉摇头晃脑的对自己的义父说。 成大川摇摇头,看着一个是真孩子,一个孩子气的两个娃娃,哭笑不得。但他感觉很幸福,上天待他不薄。他偶尔去看潇潇,感觉她恢复的不错,也放下了心。 小不点经常睡觉,醒的时候很少。悉悉也是运气好,正是他醒着的时候。看着他灵动的小眼神,就知道这孩子很聪明。尤其先天之气很足,他看得到成大川和成悉悉。 现在唯一的好处是,因为易山的鬼王全灭,易山的魂魄都被无常收走。成大川也不用提心吊胆的害怕,有人还取小孩的气。 易山的事,早晚会传出去。成大川担心,之后他们再没有清净,更担心另一处知道,那个地方的比这九个厉害多了。 成大川不知道的是,他的担心很多余。无常已经把所有的痕迹给抹灭,也叮嘱了土地,把九个鬼王来这里的踪迹消除。成大川心中惴惴不安,他明白木秀于林和独木难支的道理,还想着让悉悉去哪里躲一下。 成悉悉告诉成大川,自己被九个鬼王合成的怪物,打在自己爬出的巨坑的事。成大川也感到奇怪,说等外孙三天后,他们去现场看看。 第三天 成悉悉和成大川来到荒山的那个巨坑,一起把巨坑里的土刨起来。终于看到了本来的面目,是一个很大的棺木,里面有金银珠宝玉器,都是王室用品。碑不知道去哪里了。棺木地下是一个叠加的阵法,成大川和悉悉都不懂阵法。 他们唯一知道的,成悉悉死后魂魄能保存,是由人为干预。也并不知设这个阵法的人,究竟是如何想的。目前对悉悉而言,是有利无害的。只是,成大川发现,曾经能记得一些片段的悉悉,现下完全忘记了前程。就像新生……但却有着巨大的力量。 两人回来后,有各种猜想。但每一种猜想最后似乎也不太合理,悉悉说:“管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现在的我,失去了记忆,可有思想。” 是,他们还有一种猜测,就是背后的人想把她制成傀儡。不然,为什么吸了阵法的力量,就忘记了以前呢。也不知哪里出了问题,成悉悉有了自己的思想。 探索的事告一段落,成悉悉每天最喜欢的就是逗自己的侄子。有一次,她和成大川看着成潇潇睡着了,小娃娃还醒着,就跑去逗他。不曾想成潇潇突然睁开眼问:“你是谁?” “姐姐?”成悉悉愣住。 成潇潇还没说话,成大川激动的往前:“潇潇,我的女儿!” “爹?!”成潇潇看着前面的人半天,有些不确定的喊道。 “诶诶,是爹!是爹!”成大川激动的说道:“这是我认得义女,你的妹妹,叫成悉悉。” 成悉悉笑眯眯的点头,成潇潇眼泪止不住的流了出来,问:“爹,你这么不来找我?怎么现在又出现在这里?” 成大川说:“我一直在找你啊!后来,爹遇害了,也在打听你。找了好久才知道你在这儿,就从来没有离开你了。爹一直在你身边!” 成悉悉作证道:“姐姐是真的,我就是在这里遇到的义父,他见我可怜就收留了我。我们每天跟着你挖野菜呢!你生侄儿那天,我们都一直守着。” “遇害……爹你,还有……你?”成潇潇问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着面前的小黑脸,是她想的意思吗? 成大川点头:“闺女,爹已经不在人世了。但爹还是找到你,陪着你了!只要你幸福快乐,爹就开心。爹看到你现在的日子虽然清苦,但二火不错,你的养母也不错,现在有了小外孙,爹啊!已经很满足了。” 说完,成潇潇的魂被身体吸了回去。只见她嘴里喊着:“爹。”手不停的往前挣扎。成悉悉见状握着她的手,她渐渐的安睡了。 小娃娃一直看着他们三人,哈哈哈哈的笑。成悉悉忍不住摸他一把,他直接握住成悉悉的手咿咿呀呀的说着听不懂的话,成大川慈爱的看着自己的外孙。 成潇潇醒来,流着眼泪,她梦见自己的爹了。听到爹去世了,心里很难受,又觉得这才是合理的。她爹从小就宠爱她,怎么会不找她呢?怎么会没有音信呢?一定是爹…… 想到这里心如刀割,突然又想起那根人参,原来是爹和“妹妹”帮助他们啊! 而后的日子,成潇潇发现,只要儿子醒着,她睡着了都能梦见自己的爹和成悉悉。渐渐的和成悉悉也熟识起来,醒着的时候也逗儿子,让他喊成大川外公,成悉悉小姨。 满月的时候,肴二火并没有办,只是请了大伯和岳父一家。冯真喜欢小侄儿极了,还当场要了取名权,肴家当然乐意秀才老爷取名。冯真仔细想了一小会儿,说:“叫肴甫谛怎么样?” 肴二火没有什么文化,村长文化不多,成潇潇读过几年书相对较高。三人都同意这个名字,满心欢喜的喊着“肴甫谛、肴甫谛。” 肴二火家的男娃,是秀才老爷取名的事,被村里人津津乐道。喜家说:“本来冯真就是她哥,有什么值得传的!沾我们明珠的光,肴甫谛!这么拗口的名儿!还是明珠好听,有贵气!” 村里听到喜家这么说,觉得他们家魔怔了。莫名其妙的,都纷纷的远离。肴二火及村长也知道,但不在乎喜家怎么说。 冯大是有些不快的,第一说到了他儿子。第二,他养女虽然没跟几年,也是如亲女般的,何况还说的是他外孙! 自此冯大看喜家上上下下,横竖都不顺眼。不管冯真怎么劝都不听! 第183章 肴家和喜家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喜家得了一个闺女,就横竖都看不顺眼肴二火一家,还说什么肴甫谛占了他们明珠的福气。 肴二火的本家亲戚听了这话,久而久之就不开心了。这天肴家亲戚在挖土,就挨着喜家老头那边。喜婆子送饭的时候,又在那里说他们明珠怎么好看怎么乖巧,说着说着又说到了肴甫谛身上。 肴家的亲戚火了说:“你那一个丫头片子,是能当贵妃还是皇后娘娘?就你家上下那长相,真要出个天仙,可得仔细了!怎么可能是你们喜家的种!我们家甫谛,那才叫一个乖巧,一看就是机灵的。以后啊,定能和他舅舅一样都是个读书人呢!” 喜婆子一听,不干了说:“没良心的,说话这么臭!我们家长相怎么了?我们明珠本来就长得好看,我们家明珠出生的时候金光闪闪的,就是贵人的相!就是肴家小子占我家明珠的便宜!一看就是没福气的!” 肴家亲戚说:“你见过甫谛吗?!我们甫谛都没有福气,你那几代都是挖土的就是福气了。你那黄毛丫头,瘦瘦小小的,哪里好看了。成天抱出来显摆。真正的贵人都是不露面的,你看我家甫谛,他爹他娘几时抱出来显摆过?这才叫贵气!” 成悉悉和成大川,看着两家吵架,叹为观止。也不明白就两个小婴儿有什么值得吵得,但肴家亲戚说的对,喜明珠长得瘦瘦小小,一张脸腊黄,可不好看。 “我们甫谛白嫩嫩的,是最乖最漂亮的宝宝。”成悉悉也跑过去说道。并且肴家亲戚说一句,她就点头,说对。成大川见状,笑得要死。这么孩子气的成悉悉,他越加的想好好保护。 成悉悉一路都和成大川说喜家的老太婆怎么讨厌,一直说回家中才住口。一溜烟的跑去看肴甫谛,肴甫谛已经睡着了,成潇潇也在午休。是二火让她休息的,他已经上山砍柴了。 成大川跟着进来,看见成潇潇的魂也坐了起来,微笑的看着悉悉逗弄着儿子。还嘴里碎碎念:“我们家甫谛才是最最有福气的小孩,那个明珠可丑了。甫谛长大了可别和她玩。” 潇潇一听,就知道成悉悉又去外边听到了喜家说她儿子不好。刚开始她挺生气的,看到孩子气十足的成悉悉,每当一张小黑脸气鼓鼓的碎碎念时,瞬间就不生气了。就任由喜家的碎嘴,爹说的对,关起门来好好过日子才是真的,不必争一时长短。 成大川为什么跟着成悉悉呢?是因为一次,她听到喜家说甫谛的坏话,直接一脚把人踹翻在田里,还不让人爬起来。他怕悉悉惹事,就跟着出去看住她。 成潇潇听二火说过这事,后来才知道是自己妹妹干得,忍俊不禁。但爹说的对,他们的身份,实在不适合对凡人出手。成潇潇已然接受了父亲和妹妹在身边的事实,心情也开朗了许多。肴二火的感受最直接,自己的媳妇爱笑了,更好看了。他以为是因为甫谛的原因。 小孩是见风长的,很快就一岁了。肴甫谛如今能扶着墙壁走路,也能说些简短的句子。肴氏和冯大经常回来,当天来当天走,很是殷勤,就为了看这个玉雪可爱的小外孙。 冯大嫂已经怀孕了,她把肴甫谛疼在了心尖子。原因是上次和肴氏回去,甫谛摸着她的肚子说:“弟弟,妹妹。” 回去后她立马去药堂,大夫没有说她身怀有孕,只是说她很健康,顺其自然。她和冯真成亲好多年了,没有孩子真的是一块心病。当时她是失望的,失落的回到了家里。连肴氏如今都安慰她,不曾想本来这次要来的,前几天头发晕,冯真请了大夫诊脉。结果有孕一月有余,因为还浅,脉象不是那么明显。 她听后很激动,大夫让她休养,她躺在床上突然想起肴甫谛,拉着丈夫说:“一个多月前我和母亲去看妹妹,当时甫谛就摸着我的肚子说弟弟、妹妹。我回来后把脉,当时大夫只说我身体健康……相公,你说这孩子是不是就是甫谛给我们带的啊!” 冯真听后觉得好笑,但顺着老妻说。小孩子眼睛清净,能看到成人看不到的,也不奇怪。不管怎么说,甫谛也是他们的小福星。 肴氏和冯大高兴的分享着这个喜悦,连冯大都抱着甫谛亲了又亲,直说这孩子是有福气的。肴二火和成潇潇为大哥大嫂开心,他们知道这孩子,已经盼了许久了。 成大川和成悉悉当时也在场,不得不说这冯家真是命好,一对龙凤胎。就是一对凤凰入胎,就算没太大的作为,都是吉祥的孩子。成悉悉直问:“这冯家做了什么福德这么深厚啊!” 在肴甫谛已经会走,会说话的时候。喜家的喜明珠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一张脸倒是比以前白净了些,但也只是白净,连清秀都算不上。 喜家心里很不开心,尽管肴甫谛几乎没有出过门,一直在院子里待着。没事的时候,成大川就教肴甫谛认字,小甫谛果然很聪明,一学就会。每天就拿着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肴二火看不懂,以为孩子是在地上玩。成潇潇知道,这一定是爹在教甫谛。她小时候,爹也是这么教她的。 没事的时候,成潇潇对着空气喊悉悉:“妹妹,我们去摘野菜。”成悉悉就走过去,轻轻捏捏她的臂膀。成潇潇就知道悉悉跟着她,这是她们商量好的沟通方式。成潇潇觉得自己的如今的生活,充满了幸福。 冯大嫂怀的是双胎,成潇潇带着甫谛去看过。小家伙一看就说:“凤凰。”骇得冯真捂住他的嘴巴,结果被肴氏冯大和大嫂打。好在甫谛很乖巧,保证不再乱说。 冯大嫂生双胎的时候,冯真成了举人,双喜临门。作为妹妹的成潇潇在村子里自然水涨船高,喜家再阴阳怪气,都只能关在自家里。直到如今,他们都坚持认为是肴家沾了喜家的光。乃至冯真考上举人,得到龙凤胎,也是因为肴甫谛沾了他们明珠的光。 喜家的愚昧固执,已经不是谁能劝说的了。他们很相信自己看到的,当时他们并没有出自己的院子。只知道当天本来乌云密布,生明珠的时候金光乍现,明珠出生前,他们院子金光熠熠。这是祥瑞,是吉兆。 他们不服气村里人说最先出现金光的是肴二火家,说得像明珠沾了他们的光。这村里大部分都姓肴,谁知道他们不是往自己脸上贴金? 再说了他们明珠一生下来,小眼珠就转个不停,一看就机灵。说话迟、走路迟又怎么了?小女孩嘛,当然是慢慢的! 第184章 喜明珠 肴甫谛已经两岁了,说话很清楚了。虽然人小,但极聪明。比如成大川告诉他,除了自己的母亲,千万不要和别人说他们的存在。小小的甫谛,至今都做的很好。 他很喜欢小姨,小姨能和他一起玩耍。也和他一起做玩具,外公有时候对他比较严,但多半时外公对他都很慈爱。他更喜欢双胞胎弟弟妹妹,他给他们取的小名舅舅竟然用了,弟弟叫凤清,妹妹叫青鸾。还夸他取得很好,冯真一直认为是妹妹教他的,不曾想真的是小侄子自己想到的意思,成大川润色。 满月,冯真给自己孩子取了大名,男孩叫冯青岳,女孩叫冯小满。已经是举人的冯真,哪怕只是家宴,也有很多乡绅送礼。在整个县城,除了县太爷,就是冯真有些威名了。 也许在别处举人还是有不少,但在边界这边举人少的稀如牛角。所以当冯真考上举人以后,整个冯家在县城都成了有名的人物了。 冯真给孩子们办完满月,就准备出去读两年书,等到三年以后的科举。不仅家里人支持,县太爷也支持,连肴二火都给了自家姐夫十两银子,放在了小孩的襁褓里。 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肴二火和成潇潇早就带着孩子,返回村里了。冯大做主让冯真拿着,并告诫冯真,以后发达了提携妹妹妹夫。冯大不说,冯真都会回报自己的妹妹一家。他看甫谛是个聪明的,下定决心要好好培养这孩子。 这些,成潇潇他们不知道,冯大他们也不知道。只有冯大嫂知道丈夫的心,也表示支持。 回到村里的肴二火和成潇潇,得到了村里人的尊敬。说话和以前都不一样了,还有一些人上门送礼,但都被肴二火拒绝了。村长看到自己的侄子拎得清,满意的点头,顺势逗弄着甫谛。却发现这孩子聪明的紧,直接拉着肴二火说:“二火啊!以后一定要供甫谛读书啊!这孩子聪明呢!没钱不要紧,有大伯呢!” 肴二火点头,他看到了大哥作为读书人的体面。不求孩子像大哥一般,但至少成为读书人也是好的。成潇潇在旁边没说话,她知道是父亲在教自己的孩子,悉悉还说等他大一点,教他功夫。 成悉悉和成潇潇去挖野菜的时候,看到了喜明珠。已经能走能说的喜明珠,被喜家人宠的有些刁蛮。 一个长得不好看的小胖妞,这是成悉悉的评价。小胖妞,看到唇红齿白的甫谛,来了兴趣,跑过来要和他玩。但甫谛不喜欢长得不好看的,连他小姨虽然是小黑脸,但五官都是好看的。 于是明珠在后面追着甫谛喊哥哥,甫谛倒腾着自己的小短腿,快速的躲在了娘亲后面。喜明珠看见追不到,一不小心摔了跟头,结果大哭了起来。 喜明珠的娘听到喜明珠的哭声,立马从小树林跑出来。不分青红皂白的就骂成潇潇和肴甫谛,并上手来拉扯成潇潇。悉悉见状,怒火中烧,不顾成大川的阻拦,一脚踹翻了喜明珠的娘。 她本来就抱着喜明珠,被这么一踹,母女俩都在地上滚了一圈。愣了许久,也不敢哭,悄悄的回去了。 回到喜家,就拉着喜婆子说:“娘,我怀疑成潇潇不干净。” 喜婆子骂道:“一天到晚嚼舌根,你看把明珠弄成什么样了?!乖孙女,奶奶抱。”说完一点都不理自己儿媳,抱着大胖孙女回了屋。 喜明珠当晚发了烧,急得喜家人忙了一晚,快白天的时,才退烧。喜家媳妇儿,又才说了昨天的事。喜家人听了,怒气冲冲的跑到肴二火家,要他们赔医药费。 他们还在闹,村长就来了。听了成潇潇说了来龙去脉后,骂了喜家人一顿。这时肴甫谛出来了,对着众人说:“那个丑丑的胖妹妹追着我跑!” 这一句话,让喜家人炸了,在他们心里喜明珠是有来历的,长得白白胖胖的。这小子居然说他们闺女丑,一个男孩子长得像小姑娘,就是没有用!从小就能看出来。 村长和肴家人看到喜家不讲道理,气得下通牒,村长说:“再闹事,就搬出去,我们村不欢迎你们!” 肴家人都说对!肴家的婆娘们看到甫谛,都喜欢极了,长得好看不说,口齿清晰。 自那次后,喜家人消停不了不少,但再也没有和肴二火家接触。偶尔看到他们,都扭头就走。 悉悉看着喜明珠,对成大川说:“爹,你看,这喜明珠的魂不对吧!” 成大川仔细的看,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成年胖女人的魂,在小孩的身躯里,故作可爱,让他一阵恶寒。说:“借尸还魂吧!不知是哪来的孤魂野鬼。” 悉悉点头:“我要去给侄子和姐姐说,离喜明珠远一点。” 成潇潇听到悉悉的话,大为感叹。着实惊讶,她委婉的表示,是不是上一次让小明珠失了魂。成大川说:“不是因为我们,这孩子身上有一个阵法,招引了那个异世之魂。” 成潇潇突然想起,喜家当时到处炫耀喜明珠的瑞相,后来有一个道长给了她一个符,还说她有富贵命。当时喜家把这件事传遍了整个村,连不怎么出去的她,都有所耳闻。 想到这里,她更是后怕,让二火一定要把甫谛出生时的现象烂在肚子里。成大川也知道那个平安符,只是他们是魂,都不会靠近。如果不是喜家媳妇拉扯潇潇,成悉悉也不会近身。 后来,喜明珠时不时的找机会往肴二火这边跑。肴甫谛被外公和小姨耳提面命,看见喜明珠就转头跑。一点都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等甫谛跑开。成悉悉看见,喜明珠一脸阴沉的骂他小屁孩儿。 然后一扭一扭的回自己家去了,悉悉对成大川说:“这个魂有些傻,长得丑不说了,那么小的年纪,走路像个不正经的妇人……” 成大川打悉悉的头说:“胡言乱语,不许说人是非,不准乱说!” 悉悉眼泪汪汪的捂住自己的头,说了声:“哦!” 本来嘛,一个两岁的小姑娘,举止动作都像个成年人,喜家人怎么就没觉得奇怪呢?村里的人,因为喜家的奇葩性格,和他们都不亲近,也不了解喜明珠究竟是什么样。 有些大娘看到喜明珠走路的样子,只是摇头,回去嘱咐自己的孙女或女儿离喜明珠远一点。好好的孩子,真的被喜家给教坏了!小小年纪走路就不学好! 第185章 肴甫谛启蒙 喜家人没有觉得什么不对,还觉得自己明珠聪慧。小小年纪,就知道担心家里的收入。还能够想出一些没见过的吃食,他们做了两次来吃,觉得不错。果然是明珠是富贵命! 冯真已经考上了榜眼,如今在都城翰林院。这个消息传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冯家是从村里出去的,还是肴家的亲戚。这一下,姓肴的都与有荣焉。 只有喜家,在家里阴阳怪气的,其实心里羡慕的要死。喜明珠很会安慰他们说自己会好好赚钱,以后也送弟弟去读书。喜明珠的娘又怀孕了,不知道是男是女,但喜明珠说是弟弟,全家人都高兴的找不到北。 喜明珠心里很嫌弃这家人,见识短浅,很愚昧。但因为自己年纪还小,还要靠着他们,也只能说点好听的哄着。好在她的运气不错,和自己爹上山,能猎到一点猎物。自己又“自创”了一些小吃,家里人拿去卖,也增加了些收入。 自此,喜明珠的地位,在喜家就更高了一层。连她的堂妹,都像小丫鬟似得照顾她。都是三岁左右的孩子,只是差些月份一个白白胖胖,一个面黄肌瘦。一个什么都不做,一个那么小就和村里的孩子一起打猪草。而她的堂妹喜二妮的爹娘也没有心疼她。 成悉悉见过这个二妮,她长得比喜明珠好看许多,专挑自己父母的优点长。好好养养,应该是个美人。小家伙很懂事,有一次看到甫谛摔倒了,还把他扶起来,还没和她道谢,姑娘就跑了。 成悉悉都和成大川感叹:“喜家人真奇怪,懂事的、真正有贵人命的不喜欢。喜欢一个外来货!” 成大川瞪着悉悉,悉悉知道她爹又觉得自己饶舌了!悉悉就是不喜欢那个丑八怪,谁让她天天打甫谛主意的。还是个三岁奶娃娃的侄子! 冯真给肴二火带信,让他带着甫谛去县上找他以前的私塾老师开蒙,还说束修不必担心,并寄了几两银子回来。成潇潇看后,心里百感交集。也拿出银子让肴二火带着甫谛去上学。 肴二火和成潇潇商量了一番,想一家人都到镇上去。租一间房子,他去码头干活,或者当个跑堂,日子总能起来。成潇潇一想也是,成大川也同意他们去镇上,于是肴二火跟村长说的时候,村长出于对甫谛的看好也同意了,并把他们的地租了下来。 就这样,肴二火一家搬到了镇上去。前几天肴二火往返村镇,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房子。今天租了牛车,把家里的东西都搬过去。 喜家看到肴家去了镇上,眼红的要命。明珠倒没有那么大的反应,她觉得这些地方都很落后,总有天她会去都城,会混得风生水起。 肴二火带肴甫谛去私塾时,成悉悉跟着。潇潇在家打扫房屋,不知是不是和甫谛呆久了,现在没有小家伙,她都能看到爹和悉悉。每天和自己的爹说说话,也不觉得日子难过。 本来成大川想让女婿做生意,但他观察了很久,这孩子就是老实人。小生意尚可,要想让女儿过好,那就困难。父女俩商量着开个食铺,不仅成大川有很多食谱,聊天的时候,成悉悉发现自己也会很多食谱。还都是前朝的,已经失传的。有宫廷菜,也有民间小吃。 至于本钱,成大川让悉悉把另一支参给了甫谛,交给了肴二火,说是他捡的。肴二火深信不疑,他心里觉得自己孩子不一般,捡人参很正常。而后悄悄的卖了五十多两,一夜暴富,说的就是肴家。 升斗小民有这么多钱,已经是巨大的财富了。肴二火是满足了,要不是肴甫谛要读书,他都愿意一辈子在村子里种地,简简单单的过日子。 他听说自己的媳妇儿想开铺子,可是这钱就会去了一大半,他有些不舍。和潇潇商量了个折中办法,先在码头挑担卖,钱多了再开店。潇潇知道肴二火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知道他舍不得,也同意了。确实一来就开店,也有些招眼。 悉悉看着小甫谛被私塾先生考校,肴二火比甫谛还紧张,浑身发抖。甫谛虽然有些紧张,但努力的想着外公和小姨说的临危不惧,稳住自己的小身体。 光这一行为,先生就很满意了。想着农家的孩子,应该这个年纪能识几个字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小家伙奶乎乎的背着启蒙的书籍,先生开心的抚掌连声说好。问了甫谛几个问题,都回答的不错,先生很是满意。 于是小甫谛三天后,就要到私塾来报到了。回去的路上,肴二火都是晕乎乎的,他的儿子得到了先生的夸奖,那可是读书人呢!秀才老爷啊! 他没想到潇潇平日拿着冯真寄过来的书教儿子,竟然教的这么好。想到这儿肴二火有些自卑了,感觉自己是家里最笨的。可不能这样,他要好好的干活,多多赚钱。他不聪明,但勤快也应该可以吧? 成悉悉根本不管肴二火的心理状态,开心的和甫谛挤眉眨眼,肴甫谛看着作怪的小姨,憋着笑。想着外公说的,他要读书了,不能成天和小姨玩闹。君子端方。 肴二火和成潇潇每天起很早,把饭菜做好,又把他们合计的饭食做好,装在担子里。担子有个木箱,里面是炉子,一直热着饭菜。夫妻俩把孩子送到私塾后,又去了码头卖饭。 成大川跟着肴甫谛,成悉悉跟着潇潇。怕的是码头鱼龙混杂,而且河里还有一些溺死的。镇里的魂虽然少,但不是没有。 在他们搬过来当天,就有魂飘进来,若不是成大川和成悉悉把他们吓走了。可能肴甫谛看到会害怕,也可能会不清净。 肴二火自己也说这家便宜,就是附近的传说这里不干净。不干净倒也是真的,但都是一些喜欢恶作剧的魂而已。 就这样,肴二火他们就这么过着匆忙的小日子,比在村里确实能赚些钱。不过也是平头老百姓的一点小钱,他们听说喜家发财了,卖了食谱给县城里最大的酒楼。 只是,这笔钱最终没有守住,在喜明珠的娘生儿子那天,被偷了一大半。喜家像死了爹娘一般的,据村长大伯说恁生生的骂了一天。喜明珠胆子大,还想去告官,最后被家里人劝阻了。 在肴甫谛六岁的时候,听说喜家把喜二妮给卖了。卖给了没有孩子的一对夫妻,那对夫妻也不嫌喜二妮是女孩。后来成悉悉碰见过喜二妮,不,已经改名为韩缨的她,穿戴干净,戴着粉色的绢花。长得越发漂亮,文文静静的,她母亲还教她读书。小妮子挺聪明的! 成悉悉说:“看来是祸,却也是福。” 可不是!喜明珠如今还绞尽脑汁的想怎么赚钱呢! 第186章 一家人上都城 这一年喜事连连! 甫谛考上了秀才,名次不错,十二岁的少年,在哪里都能称得上是少年英才。肴家村这会儿开心的锣鼓喧天,尽管甫谛并没有回去,因为一家子都在上都城的路上。 肴甫谛想着自己考试的时候,小姨为他跑前跑后,还给他遮风挡雨,外公也巴巴的守在家里。父母也为供他读书,脸上染上了风霜,还有大伯爷,每年都送银子过来。大舅更是寄了许多书给他读,否则以他一个农家子弟,怎么能考得过有家学渊源的呢? 在甫谛喜讯传来没多久,冯真就来信,说这些年终于买到了大宅子。让妹夫妹妹一家都去都城,劝他们为甫谛着想,都城的师资更好。这些年,肴二火两口子也存了些钱。 除了前段日子给了村里五十两,修建祠堂等,还有八十两的存款。只是两个人都节俭,以至于很多人都没往他们有钱这边想。 村里人很感激肴二火,村长更是百感交织,觉得自己对得起弟弟了。他拿着肴二火买的礼物,感慨了又感慨。他小孙子也在读书了,肴甫谛还把自己的注疏送给堂弟,更是让村长心里舒畅。 除了喜家,全村人没有不夸他们的。喜明珠如今也十二岁了,家里已经在给她物色对象。喜明珠听到后,心里恨得要命。在一天晚上,拿着路引和银钱跑了。 喜家人以前有多夸喜明珠,如今就骂得多厉害。喜家又回到一贫如洗的生活,喜明珠呢,她一心想去都城。一路上也不会理财,很快就把钱花完了。幸好她又胖又丑,人贩子都不愿买她。 就这样,她一路受了不少苦,也瘦了很多。不漂亮,只是一般。实在走不动了,被南方一处小山村的人捡回去当媳妇去了。喜明珠挣扎过,还想逃跑,可是整个村的人都把她看得很紧,怎么也走不出去。 她不信自己就是这个命,她奶奶说她是要当贵人的!穿越而来,她也觉得自己是女主,怎么可能龟缩在这里呢?她越想越不服气,最后上吊死了。她以为死了就可以回去了,没想到她的魂飘到了成悉悉面前。 成悉悉看着张牙舞爪的她,还想靠近甫谛,一脚就把她踢到很远,魂体都薄弱了不少。而后喜明珠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在去都城的路上,飘也有,多半井水不犯河水。 最后还是成悉悉看到了哭丧棒,把喜明珠提溜到了他面前说:“这个异世魂你收不收。” “收的。”哭丧棒说,还不等喜明珠挣扎就被带入了地府。 喜明珠的事告一段落,一路上终于清静了许多。甫谛也松了口气,这些年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经常一些淘气的魂恶作剧,他也能做到视而不见了。可是喜明珠,他太认识了!好在自己的母亲也就只看得到小姨和外公,他又转头看了看父亲,感叹道有时什么都不知道,是福气啊! 成大川对成悉悉说:“前面一段路我们要谨慎一些了,那边听说有厉害的东西。” 悉悉点头,成大川知道成悉悉很厉害,但始终还是会担心几句。就怕她大意受伤了,成悉悉知道成大川的心意。心里暖洋洋的,爹喊得更亲热了! 前面是水路,坐船一直到都城。肴二火和肴甫谛都没坐过船,成潇潇呢,以前人贩子带着她,什么都坐过。所以后来的成潇潇才这么吃的苦,肴二火和甫谛有些晕船,好在船家很好,给他们喝了一些药,喝下去果然不怎么晕了。 第一天风平浪静,第二天晚上,就有东西开始在水底涌动。船家也感觉到不对劲,小心翼翼的。成悉悉和成大川,一个在船上,一个飞到船舷上。 不知不觉,又多了几个人。嗯,是人。 他们几个是和肴二火一起上的船,当时朝他们这边看了好几眼。成大川给成悉悉说过,这就是朝廷养的修行人。他们专门有个机构,叫持门。专门负责灵异案件的,隶属于皇帝直管。在都城知道的人不多,但在朝中的人都晓得,并都不敢得罪。 几个人持着刀或者剑,有几个正在布阵,保证船里的人安全。每个人都严阵以待的看着水下的东西,忽然,悉悉直接一掌打入水中。整个区域全是血水,不一会儿水底下的魂全都飘了起来,脱离了肉身。 几个修行人见成悉悉这般厉害,松了口气。他们观察了许久,这两只魂似乎和那个小孩很熟悉,似乎是他的亲人。看到成悉悉出手后,这几个人也一拥而上,只留了布阵的和成大川在船上驻守。 成悉悉没有武器,全靠掌力和拳头,舞得虎虎生风的。一打一个魂飞魄散,大大减轻了几个修行人的压力。有一个糙汉子形象的递了一把刀给成悉悉,这把大刀,成悉悉一眼就喜欢上了。 很快接过,一挥一劈,众魂经不起成悉悉打,都想逃跑。可是她一点也不愿意放过这群可恶的东西,身上恶臭不已,不知道吃了多少人。想到这里成悉悉异常愤怒,抡起大刀,挥出了残影。 慢慢的几个修行人也不打了,返回甲板上。看着生猛的成悉悉,一张小黑脸满是怒容,像切西瓜似的,就把这一群魂给打散了。 不过一刻钟,成悉悉落到了甲板上。又是风平浪静了! 成大川赶忙上前左右查看着悉悉,看到都是别人的血,放心了下来。但还是边打她边说:“以后不许这么打架!不然爹就打你!” “好好好,爹,别打了,痛!”成悉悉嚎叫着。 成大川一听她喊痛手下轻了很多,但嘴上依旧不饶的说:“痛才长记性!叫你逞能!” “我错了!爹!我错了!”成悉悉讨饶,成大川也收手了。 而后成悉悉恋恋不舍的把大刀还了回去,糙大汉哈哈大笑,说:“如果你来持门,有的是这样的大刀。” 成大川听后,把成悉悉拉了过来,挡在自己身后,说:“多谢官爷抬爱!我家悉悉还小。” 众人听到不禁抽着嘴角,也不强求一只魂。难得有两只善魂,他们也愿意结善缘。 甫谛知道自己小姨喜欢大刀,拍着胸脯的说给她打造一把。成大川和成潇潇都笑看着,只有悉悉和甫谛当真了许诺。 又过了五日,终于到了都城。岸边,冯大、冯真和冯青岳都来接他们了,还带了几个仆人。麻利的把他们接回了家里…… 第187章 三年 冯家把肴二火一家接到了自己家,还让他们一家人就在这里住。只是成潇潇还是不太愿意,成大川告诉成潇潇,让她在奇南钱庄取钱。这是他给潇潇的后路,是他弟弟都不知道的。 成潇潇拿着父亲的印信和暗号,顺利的取到了钱。也和冯家说是自己生父曾经留给自己的,冯家这会儿才真正的听到成潇潇的身世,唏嘘不已。成潇潇给二老磕头,并拿了几万两银票给他们。 冯大和肴氏都很生气,直说是不把他们当爹娘。冯真也不高兴小妹和他见外,如今家产被夺,孤身一女子,不知道还要面对什么呢!只恨自己区区从四品,无法给妹妹讨公道。 成大川见到冯家人的品性,十分的感恩。不为钱财所动,对自己女儿这么好。 肴二火在旁边听到妻子说的,晕乎乎的,原来他的妻子真的是千金小姐啊!不由的对潇潇更加怜惜,想着这些年她跟着自己受的苦。心里暗想,一定要对潇潇好! 冯真也不矫情,给自己妹妹找了处宅子,就离自家不足一刻钟。成潇潇看过,觉得很好,很宽敞。肴二火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宅子,简直觉得是在做梦。 所有一切都是冯真帮着跑,除了找仆人。成大川在旁边帮着出主意,成悉悉也参与意见。终于买了六个仆人,在都城不算什么,但从村里出来的肴二火,已经觉得是享福了! 而后甫谛被冯真推荐去了冯青岳的书院,冯青岳本来就是天才,结果又来了一个天才。一时间沅玉书院上下都开心不已,在肴甫谛入学没多时,竟然名声就传开了。 甫谛读书去后,成潇潇就和自己大嫂合作开食铺,让肴二火出面管理。肴二火开心的答应,他可喜欢给自己媳妇儿跑腿了!且如今成潇潇又怀孕了,这么多年又有孩子了,这是大家都没想到的。 成大川看着自己未来的外孙,也是开心的和成悉悉唠了很久。 成潇潇不知道的是,成大川和成悉悉回过成家。到了成家一脸唏嘘,他的弟弟不择手段,在都城站住了脚,却也把家产拱手相让给了别人。现在就只是别人的傀儡而已,本来成大川要报复自己弟弟的,但看到他这副样子,也不报复了。心里畅快不已。 没有能力,非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得到了最终都守不住。成大川把密室里的祖产全部放进了荷包里,面上的那些,不过是成家的九牛一毛,就留给他吧! 成悉悉眼睛都看花了说:“爹,你们成家真是豪富啊!” 成大川说:“废话,我们成家在佑晴时就有些家底了!否则我怎么一眼看出你是佑晴的!” 成悉悉听后点头,是啊,她爹果然厉害! 成潇潇果然是成大川的女儿,一个食铺被她经营的有声有色。儿子在书院里进学也颇为进益,现在她的身子重了,要不了几天就要生产了。她爹离她也远远的,说怕伤着他们。这个时候,她心里不是滋味:爹真的死了! 好在冯大经常过来,肴氏更是住在这里照顾成潇潇。冯小满也经常来找自己的姑姑说话,这个小姑娘长得沉鱼落雁,也到了定亲的时候了。 不曾想,成潇潇生下二儿子还没半个月,就接到消息说宫里选秀。冯小满也在选秀名单上,冯家人不想往宫里送。还使了银钱落选,虽然是给太子选妃,但冯家只想本本分分的。 事与愿违的是冯小满被选上了,在冯青岳考上秀才、肴甫谛年纪轻轻当上举人那天!冯家和肴家眼泪扑簌的送冯小满进宫,尤其是冯真,哭得像孩子一样。皇帝听到后,不开心,气笑了。给他升到了四品,也算安慰他的爱女之心。 冯小满虽然长得很漂亮,但很端庄,很知礼,皇家对她很满意。虽然家世单薄,但贵在品行。太子指了她为太子妃,他也不在意太子妃娘家不显。皇帝对太子的选择也很满意,冯家听到后,关起门成天唉声叹气。 而成悉悉偶尔被持门的找上,让她帮帮忙收点厉害的东西。成大川耳提面命让她长个心眼,最后依然放她出去。 她拿着甫谛给她打的大刀,开心的和持门的人一起“斩妖除魔”,成悉悉很喜欢这种感觉。持门的人也喜欢成悉悉爽快的性格,更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喜欢锄强扶弱的魂。 如是,就这么过了三年。 三年后 都城热闹极了!成悉悉并没有和成大川他们在一起,而是和持门的人,站在高楼上。不停的跟她小队长说:“头儿,就那个,就那个!那个特俊的小伙子,就是我侄儿!肴甫谛!” 而后坐在栏杆上尖叫着“肴甫谛!肴甫谛!” 骑在马上的肴甫谛听到小姨的声音,向她的方向看去,看到小姨没有形象的坐在那里喊着自己的名字。对着她灿烂的笑,这一笑,让都城里的花全然失色。 成大川看到自己的女儿越来越不像样,跟潇潇打了招呼后,直接跑过去拧悉悉的耳朵:“这么大闺女了,还这样坐着!越来越没有仪礼!” “爹爹爹!痛痛痛!我只是想让甫谛看到我嘛!”悉悉可怜的说道。 不管她多可怜,最后都被成大川揪了回来。不知为什么,成悉悉越来越皮了!成潇潇看着他们两父女忍俊不禁。肴二火现在感觉自己完全是人生赢家,不仅给村里寄了银子,儿子那么有出息。 村长大伯还把村里的路都修整了,买了果树种在附近的小山上,近些年村民就凭着果子也赚了些钱。最近村长的小孙子也要上京,肴二火和成潇潇都让他住自己家,村长感激不已。 等肴甫谛高中探花的消息传回去的时候,村长老泪纵横,开祠堂祭祖宗的时候。成潇潇已经在着手准备他的婚事了,肴二火已经派人去接村长一家了。 肴甫谛成亲,他的大伯爷不在怎么行呢! 甫谛的妻子,是沅玉书院山长最小的孙女,和甫谛同岁。这门亲事,是山长自己提的,在甫谛进书院没多久,他观察了很久。对他相当的满意,而冯青岳定的是他的夫子的女儿,早早的定下了亲,是冯大嫂决定的。 还不是因为被小满的事吓到了,他们只想平实的过日子就好。而冯小满,也在甫谛得探花那天,得了长子。皇帝龙心大悦,太子也欣喜若狂。准许冯大嫂进宫看冯小满。 第188章 持门 在村长一家到都城的五天后,肴甫谛成亲了。成悉悉和成大川站在一起,一直流眼泪。小小的一团,如今都娶妻了。他们魂魄本来没有多少时间概念的,这一刻真的感到日子过的太快了。 热闹的婚宴过后,村长带着大包小包,不仅是肴二火给的,还有冯家给的 。成潇潇心细,给村长大伯找了靠谱的镖局。这样一路,大家都放心。本来要留他多耍几天,可是村长舍不得小山村,在都城好是好,就是不习惯。 把小孙子留在这里后,他随着镖师走了。满载而归的他,一路感慨万千。他这一辈子也是值了,后辈之中有那么优秀的人,只可惜他的弟弟弟妹,没有享到福气。二火和二火媳妇儿,都是孝顺的孩子!发达了,没有一点瞧不起他们这些穷亲戚,还是小山村时的模样。真好! 成潇潇和肴二火现今身家越来越厚,但依旧朴素。经常扶贫济困,和冯真家一起,一做好事就是十多年。 太子妃因为家里的言传身教,也是性情淡泊,且朴素大方。不仅如此,捐资助学、扶贫济困总有她的影子。皇室对这个太子妃是越来越满意了,有了皇孙后,太子妃教育皇孙也是很有用心。大家这时才发现太子妃博学多才,就像是一本书一般,每次读都有不同的感受。 因此,冯家更是水涨船高,再加冯青岳的才子之名不输他的表哥。一时间冯家成了新贵,连带肴家也被人高看一眼。尽管有肴甫谛,可不得不说更多的还是太子妃给两家带了正面的影响。皇室最满意的是两家依旧低调谦虚,一点都没有自傲的感觉。 最近成大川也没有经常在成潇潇和肴甫谛身边了,他看见他们幸福已经很满足了。毕竟是飘,他要开始过他自己的魂生。他和成悉悉商量后,两人找了一个京郊附近的山头,还通过持门和成悉悉经常联系的那个队长,拿到了在人间的通行证,及在那个山头的居住证。 他们把别墅搬到了山头上,说是山头,其实不高。离村子也比较近,景色秀丽。在山上就可以把村子尽收眼底,之所以在这里,也是因为听说这里容易闹事。一些淘气的家伙,总喜欢过来捣乱。 成悉悉和成大川搬过来后,收拾过几次,终于那些淘气的魂不敢造次了。都传言稻谷村有两只厉害的魂,飘们默认了那里是属于成大川他们的地盘,每次过来都要来拜访,经过允许才能在村里去。 而村里死了人,那些魂也被成悉悉拘了起来交给了哭丧棒。成大川这些年见过好多次哭丧棒后,已经没那么惧怕了。也知道这位年轻的无常大人,很慈悲,和悉悉有渊源。 成大川和成悉悉在山上住了好些年,连肴甫谛都有孩子了,持门的队长都已经做了持门的掌门。他们也不知道究竟多少年,飘飘是不计年的。他们种了许多花树,还学了酿酒。 这天持门的人找上门,成大川和悉悉都倍感意外,因为持门很久没有找他们了。队长,哦,不,是掌门,亲自带人来,看到成大川和成悉悉行了一礼,说明了来意。 意思就是如今修行的人越来越少,持门的人不够了,想请他们加入持门,做一个编外人员也可。至于福利,除了每年丰厚的供品,这个山头都正式划归给他们。 成悉悉和成大川也没多考虑,一口答应了。主要是太闲了,给自己找点事做也不是不行。 就这样掌门把他们带回了持门。这也是成悉悉第一次来持门,虽然合作了很多次。持门表面上就是一个在京郊的别院,里面雕梁画栋,很豪华。但四处都有阵法,都有讲究。 持门分了两大部,一是专门解决普通的灵异案件的,一是解决强大的魂魄的。普通灵异案件的,不一定都要打得魂飞魄散,这个叫随部。而另一个部门叫烈部,烈部人数不多,每个都是修行人中的骄子。但烈部的人也凋零的快,这个部门是最危险的。 这两个部门一个是白色令牌,一个是青色令牌。成悉悉理所当然的加入了烈部,得到了青色令牌。本来成大川想入随部,可看到成悉悉加入烈部,自己也义无反顾的加入。 成悉悉知道后说:“爹,真的很危险。” “怎么?嫌弃爹法术不高?”成大川不满的看着她。 成悉悉说:“没有,您知道我是担心您。” “可是我也担心你啊!爹在你身边,就不担心了。”成大川看着她,慈祥的说。 掌门听到父女的对话,感动之余,也很无语。成大川也很强的!成悉悉还觉得他弱……他想着自己和她出任务时,成悉悉可没管自己弱不弱,有时候还把他当球一样扔向那些危险的飘…… 在掌门的带领下,成悉悉和成大川很快就办理好了入职手续。还给了他们的传讯的烟花,本来一个月的培训期。这两个人,只半个月,就把持门的规章制度和要求,还有一些特殊的暗号一一记牢了! 持门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忧郁——连两只飘都比不过。武比不过,很正常。文也比不过,大家难受起来。成悉悉和成大川不经意间,刺激了持门众人,大家精进的心空前强烈。很多人都突破了,掌门看到了这意外的收获,后悔自己没有早点邀请他们,为什么要等到实在没什么人了才邀请呢? 最近,肴甫谛的小弟,肴甫厉也加入了持门。年纪轻轻的不读书了,跑来修行,让肴二火操碎了心。成潇潇对此看得很开,肴甫谛也没有反对。只有肴二火一个人对着冯真吐槽,冯真也不支持甫厉,于是两人的共同语言多了起来。 成大川和成悉悉交任务时,碰见过肴甫厉。他没见过两人,但两人知道他。多多少少教了一些实用的,让肴甫厉的修行突飞猛进。 持门的人看到,也一拥而上的来请教。他们早就摸清了两人的性格,都是随和的人。在生时一定是很善良的人,只是好人不长命,成大川死的时候也不过三十左右。 就这样,两只回山的时间少了,呆在持门里的日子还多了起来。每个后生都很好学,于是和掌门商量,两人竟开起学堂来。 皇帝看不见他们,但听掌门汇报过。也心生好感,一时间龙心大悦,亲自封了他们为大将军。因为皇帝的封赏,成大川的实力更进了一层,也不害怕寺观和官府了。两只飘都受到了国运的护佑。 第189章 剿灭”另一处“ 成大川和成悉悉在持门里服务,一服务就是多年。乃至肴甫厉都成为了掌门,成潇潇都已经白发苍苍。肴甫谛的三个孩子都长大了,肴甫厉的孩子都好几岁了。 持门如今人才济济,每个人的修行都很扎实。曾经的太子,都已经当了十多年的皇帝了,小满也是声名远扬的皇后。皇帝对皇后依然尊敬,爱护。帝后的感情依旧如初,皇帝的后宫并没有多少妃子,寥寥的几个,都是小满为他选的。 冯青岳已经成为了丞相,肴甫谛也是一品大员。包括村长的小孙子,如今都是三品大员了。那个边界上的小山村,因为这三人,走出来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在各行各业发挥自己的才能,那个小山村也越来越富有。 村长和冯大、肴氏早就归于黄土。他们的魂还是成悉悉和成大川亲自去收的,这是他们在哭丧棒那里接到的委派。时常让他们俩帮着收魂,成大川现今也不怵哭丧棒了,只是尊敬依然。 最近全国恶魂肆虐,成悉悉和成大川忙的脚不沾地。他们觉得很不正常,才回到持门就被肴掌门找到,说:“不知两位有没有听过另一处?” “你的意思是,最近的现象和另一处有关?”成大川凝重的说。 肴掌门点头,说:“另一处的头,要追溯到佑晴。他们以前都安居一隅,虽然凶猛,但没有主动伤害过人,现在他们蠢蠢欲动,不知背后的阴谋是什么!” 成悉悉听到佑晴,默默的和成大川对视一眼。两人没说话,静静的听着下文,果然肴掌门说:“圣上下旨,让我们全力剿灭另一处。” 两魂听后点头,只是另一处在哪里,他们从来不清楚。持门里的大多数都不清楚,肴掌门把地图拿来,画了一个圈,说:“这就是另一处。” 仔细看竟然在西庆朝北边的一座不知名的深渊。既然决定剿灭,持门经过了一个多月精良的准备,一个多月后,肴掌门亲自带队北上。 成潇潇在队伍里看到了自己的爹和悉悉,心里安稳了很多。一般人都不知另一处的厉害,以为是比较难缠而已。 经过半月的风餐露宿,众人到达了另一处。这里极寒,哪怕是修行人也感觉到冷。遍地都是尸骨,看来这边以前也是有人的,只是被这里的魂都吃了。 西庆朝一直不敢来剿灭,以前肴掌门以为是朝廷胆小,身临其境,才明白这里是多危险。他知道这一次,有可能回不去了! “袅袅!”从深渊中,一个厚重的男声传出来,许多修行人听到声音后感觉到了极大的压迫感。 紧接着深渊里面出来了一个身着龙袍的男子,长相俊美,但整个人很冷酷。看到悉悉,歪着头笑。说:“袅袅,你真的活了!朕没有白费心思,只是皇后没有活……朕很想念我们三个在八王府的生活,袅袅我的挚友!” “什么袅袅?我叫成悉悉!”成悉悉不满的说,看到这个人也觉得很陌生,怎么喊自己袅袅呢。她挡在成大川面前,让成大川的压力小了很多。 父女俩终于知道那个阵法的真相了,原来真的是阴谋呢! 男子听到她不承认自己是袅袅,很愤怒:“朕为了让我们长命百岁,遍寻奇人异士,才得到这个阵法。你竟然不承认!好!好!皇后,袅袅不认我们了!” 成悉悉闻言,对成大川说:“爹,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感觉他的脑子不正常。”成大川点头,十分赞同。成悉悉懒得理他这些,问:“你为什么放那么多魂四处吃人?!不是已经长生了吗?” 男子说:“哦,朕只是在炼万魂幡而已。”说的轻松写意,气得成悉悉不行,也不和他废话,直接抡起大刀,向他袭来。 男子看到悉悉对他不客气,也愤怒的放出很多魂,持门的人不断的打着放出来的魂。悉悉一刀一刀的结果了许多,她所在的地方呈真空地带。 男子见状,也上前拿着自己的剑劈向成悉悉,成悉悉的大刀挡住了劈来的剑。短兵相接处,还闪出了火花。两人比拼着力气,男子的脸上的皮肤,开始一点点的落了下来。 他突然收力,用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脸,惶恐的看着手上的皮肤。成悉悉不管他那么多心情,直直的给了他一刀。他的魂体淡了一点,但还算凝实。 这一刀,让男子完全愤怒了,他朝天怒吼,整个脸变得青紫。眼睛血红血红的,獠牙长了出来。身上的腥臭味,把附近的花草都熏死了。成悉悉也退了很远:“好丑,好臭!” 男子听到这话,气得要命:“朕是最俊美的!你竟敢嫌弃朕!”说着边吐着火,边朝成悉悉逼近。 火把成悉悉的头发都烧卷了,把深渊的水烤干了一大截。成悉悉出掌,一大波的水向男子冲击过去,火被浇灭了。 男子的身体出现很多剑戟,同时抽出来,包围了成悉悉。成大川在底下打着别的魂,一点也帮不上悉悉。心里也很焦急,男子如果是佑晴的皇帝,那么悉悉的箭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但悉悉不知为什么,把箭拿了出来,也凝出了成千上万支。纷纷朝男子刺去,那些剑戟,被悉悉一刀刀的砍落,虽然受了点伤,但相对于男子被扎成刺猬,好了很多。 男子全身上下被金箭扎得暂时不能动,悉悉对着男子各种拳打脚踢,他的魂体越来越薄弱。但,不知为什么,男子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震碎了所有的金箭。 男子把所有的魂召回,魂魄们像傀儡一般的。变得更强了,都一一向悉悉扑去。成大川和持门的人见状都上前帮忙,但不知道男子哪里来的那么多魂,悉悉被包围的水泄不通。 众魂撕咬着悉悉,悉悉痛苦的嘶吼着,用尽全力杀死一批,又有一批上前,像杀不尽一般。悉悉身体里的魂力源源不断的流失,成大川见状大喊着她的名字,拼命的跑过去,可是总也挤不进。 男子看到悉悉的惨状,一会儿得意洋洋,一会儿很痛苦。就在悉悉被一片片撕碎时,男子突然跑进众魂里。把所有魂都杀死了,又四处收集悉悉的碎片。 此时的男子和将才似乎不是一个人,眼神清明,虽然丑,但仪态万千。他捧着悉悉的碎片,一手挥给了成大川:“找无常大人救袅袅。” 第190章 魂来兮,魂归兮 成大川捧着悉悉的碎片,哭的泣不成声。持门的人把男子围成了一个圈,却谁也不敢上前。 男子悲伤的落泪,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故事。 原来男子是佑晴国最后一个皇帝,他曾经是八王爷,有心爱的王妃。悉悉是他名义上的侧妃,当初她在焉家夹缝生存,八王爷看到她就想到了自己的王妃。就让她做了名义上的侧妃。 悉悉其人,生而知之,慧而敏。喜静,与世无争。长得耀若明珠,才华横溢却很低调。她治好了八王妃,和他们是至交好友。本来说好,登基后,就放她回到自己父亲那边。 可天有不测风云,她误死于他的箭下,从此他再也不碰箭。后来他找了方士给她超度,也是这个时候被方士用阵法一点点的移魂。但因为国运护佑,他的魂魄只被压了下去。皇后以为他变了,他偶尔能出来,偶尔清明。 只是皇后死了,他的心气一下没有了。也被方士趁机而入了。他给悉悉和皇后都化了阵法,只是皇后的魂早就不在体内,逃过一劫。可,悉悉的魂也出了意外,竟然重生了。方士想化了这两只魂,增长自己的力量,再把他的魂化了。 这个方士,不,是邪修。在后来的深渊里,他才知道,是前太子的至交。一为了太子报仇,二想自己当皇帝。可惜的是,他清醒的瞬间,立即自杀了。邪修当皇帝的梦毁灭了,但他不服气。 于是来到了深渊,当时战乱,死了不少人,他就吞噬了很多魂。后来沉睡了许久,醒来就发现邪修以为自己就是佑晴国的皇帝,醒来后开始作恶。那时候他的魂力已经很淡薄了,只能看着他作恶多端。 说完这些,佑晴最后一个皇帝就消散在了世间。消散前,他对成大川说:“悉悉这个名字很好,她还有一线生机。你去找无常大人,就是悉悉喊的哭丧棒。” 成大川沉默的流着泪,看着皇帝。他解脱似得笑,轻喃着:“真好,可以陪皇后了。我的好友,我相信你会……” 这一役持门也损失不少,最重要的是成悉悉死了。成大川心灰意冷,辞去了持门的职位。皇帝和掌门都理解,听了来龙去脉的皇帝唏嘘不已。 成大川最后一次出现在持门,拿着两幅画,那是在悉悉墓里发现的。一幅是八王妃画的,上书:挚友焉袅袅。在灼灼桃花树下坐在凳子上,笑着,很安静的样子。另一幅是曾经的八王爷画的,上面也写了好友焉氏,只见她坐在棋盘前,穿着绿色的金边描花的衣服,下身是白色的裙子。随意的挽着头发,几支玉簪。 成大川把画交给掌门,说:“这是悉悉的样子。当年我看她长得太好,让她抹黑脸,一直顶着张小黑脸。如今也是时候,让人见到她的原貌了。” 掌门接过,欲言又止。在成大川快消失前喊了一句:“外公。” 成大川听后,顿了一下。快速的消失了,掌门才知道成大川是自己的外公,悉悉是自己的小姨。还是他回去,自己哥哥和娘问起,他说悉悉死了的消息。娘一下子晕了过去,大哥也悲痛不已。而后,娘就郁郁寡欢,大哥才告诉自己成大川和悉悉的身份。 在成大川被哭丧棒带到忘川的时候,悉悉的雕像放在了持门。这么美貌的女子,在西庆国从来就没见过。持门众人,怀念着她,也想念成大川。但知道他是想办法去复活悉悉了! 忘川河边,成大川搭了一个棚子和哭丧棒一起。哭丧棒也没有再当无常了,成大川把成家祖传的宝物拿了出来,哭丧棒炼制成了蕴养悉悉碎片的灯笼。 成大川和哭丧棒,每天轮流带着灯笼在忘川河边喊着悉悉的名字。灯笼点点的光晕,随着喊声一闪一烁。 没多久,成大川在忘川河边看到了自己的亲女儿,成潇潇看到自己的父亲。慌忙跑过来问:“爹,妹妹怎样了?” 成大川说:“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小的被招回。” 成潇潇说:“我也来帮妹妹,爹您休息一下。” 成大川摇头说:“你去投胎吧!” 哭丧棒出现在成潇潇面前说:“走吧!” 成潇潇问:“为什么?” 哭丧棒说:“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说完手在她的印堂一点,成潇潇记起了她的前世,原来她前世叫焉嫍书,是妹妹。前世焉袅袅救过她,她为焉袅袅守坟。爹还是那个爹!对她们姐妹都爱,尽管依旧偏爱袅袅一些。 成大川点点头说:“闺女,你妹妹的事,爹来就行。你好好的去投胎,不要耽误自己。” 成潇潇泪流满面,向成大川磕头,说:“爹,女儿已经满足了。不管前世今生,爹对女儿的心,女儿都明白。” 说完随着哭丧棒走向了奈何桥,她心里也在为成悉悉祈愿。成大川看着成潇潇的背影,直到消失,他才垂头摸摸灯笼,说:“悉悉,你姐姐也走了。” 而后,又在忘川河边一声声的喊着,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总之冯真、肴甫谛、冯青岳、冯小满和肴甫厉都见过了。在阳世认识的人,都已经来了,又走了。 他的悉悉还没有完全回来,还淘气的在外边玩耍。哭丧棒,让成大川去休息,成大川也不挣扎,把灯笼递给了哭丧棒,沉沉的睡去了。 已经一百年了,悉悉的魂只回来了四分之一。 整个地府早就流传了他们的故事,还夸他们聪明。所有的魂,都会经过忘川河,只是集魂,真的需要耐心。 哭丧棒喊了五百年,成大川醒来,如今的他实力已经很强了。但他的心一直扑在找自己悉悉的魂上,都没发现自己变成了当年羡慕的对象。 成大川看着灯笼里的魂多了一点点开心的笑了,充满了希望。在忘川河边一边走一边喊,都不知道围着这条河走了几圈了。 就这样,一万年眨眼就过去了。成悉悉的魂,真的被成大川和哭丧棒喊回来了。只是还有些四分五裂,两人又用了几百年时间把魂融合起来。 才刚刚融合好,地府里的人就让他们去投胎。他们还想巩固一下悉悉的魂,但地府的人不让,说:“你们扰民了上万年了,念你们不易,才忍着。这稳固魂体嘛,简单,投两次胎就行了!” 说完也不给两人准备,手一挥,就把他们挥入了轮回道,哭丧棒和成大川破口大骂:“悉悉还是一团呢!人形都没成啊~” 第191章 云山寺 意宸国,是一个佛教大国,佛教是意宸国的国教。在这个国家,寺院占满了名山大川。 在这个国家,当僧人是不容易的。除了家世,还需要学识。也有很穷人吃不起饭,把孩子送进寺院的。但这样的小沙弥,一般都在寺院里干杂活。从小到老,但对于百姓来说,能吃饭就行了。干活,本来就是苦命家的孩子。 很多王公贵族都出家,或出过家。尤其皇帝,在当太子时,都必须出家三年,学习佛法。学满之后,还得十大寺的住持对其进行考核,考核过后,才能还俗回宫,才有资格当皇帝。否则不仅会被留一年,皇宫还会送来另一个皇子学习。而给太子的也只有一年的机会,这一年都没有考核过,就只能把皇位拱手相让。 而,出家人也有世袭的,都是原本的高僧的亲属中有慧根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被挑选到本家的寺院,进行长达十多年的修行,以继承寺主或执事位。 久而久之,意宸国里的很多寺院就变了味道,很多地方都不是供人修行了。更多的是积聚世家子弟,进来的人都是冲着积累人脉而来。 修行的寺院也有,大的寺院是皇家直属的几个,有皇帝监督,也变质不到哪里去。还有就是一些偏僻的地方,还留存的有一些赤诚之人。 建立意宸国的皇帝,本意其实很好。希望全国普及佛教的修持,让民众的心变得慈悲,少一些戾气。尤其丢到长久以来的抢、杀行为,让百姓的心变得柔软。 避免别的国家一提到意宸国,就是野蛮人,或者暴徒。意宸国的历代皇帝做了很大的努力,才从别国,一代又一代的请了许多大修行人建寺开宗。 再加当年意宸国确实孤魂遍野,四处为非作歹。大修行们来了之后,能被超度的都超度了,不能超度的都打散了。这样才还了意宸国的清平。 否则,意宸国不需要这些民众,单是那些飘,都能让这个国家毁灭。也是这样,民众也如皇帝一般,开始信仰佛法。 经过了十来代,意宸国内的佛法也慢慢的变了,曾经所有人都可以剃度。每个人都可以当寺主或执事,只要修行达到了圣果。如今,不是本土的世袭,就是王公贵族当家。穷人想在寺院里有作为,能够学到修行的窍诀,已经是天方夜谭。 不仅和开国的皇帝初心违背,也和当年来到这里的大修行的意愿相左。也许,所有事物的发展都逃不脱,盛极必衰。佛教,也是一样。 佛教在意宸国开始变的时候,就有一些真正修行的人离开了意宸国。皇帝见状,就下令不准修行人离开。是以,许多修行人选择了去一些偏远的地方,建造寺院。哪怕日子清苦一些,但能办道,贫苦的日子他们都甘之如饴。 有些有名望的修行人,被留在了各大寺,只是话语权不多。他们就关起门来,自我修行,不再对外普度众生。那些来的人,都是想要权利的,他们被这些人包围,根本走不到民间去。 白云寺的住持就是当年离开各大寺的大修行,他翻山越岭,到了一座山清水秀的山里,修了一座小寺院。规模没有都城的三分之一大,他自己甚至要挖野菜充饥。 后来,有人因为各种灾难,逃在了这里,看见有寺院。对于民间信仰的百姓来说,便是皈依。于是就在山下居住下来,久而久之形成了村庄。 有些村民或他们的孩子,有想出家的志向。也就在白云寺住持座下剃度,他们很敬仰自己的师父。知道这位法师不会以身份而抉择弟子,并且对弟子一视同仁。包括一些想修法的村民,都可以随时求教。 所以白云寺直到如今,都还颇有开国时期的遗风。村民们感念住持的慈悲,都挑米面蔬果来供养。但住持只要了他们的种子,带领着自己的弟子种田种菜种果树。 除了寺院的口粮,一半拿去布施给了贫困的地方,一半在居士的商铺里寄卖。农禅并重、自养的风气,也很好的保留了下来。 白云寺不看身份,只见诚心。来到寺院的人,就要抛弃曾经的身份,随着大众一起劳作,一起修行,一起上课。有修行的人,才能做白云寺的住持和执事。 传到这一代,已经是第五代了。法名惠果,原是镇上的小乞儿。为了照顾自己的老乞丐,他从镇上一步一拜的到了白云寺。祈求住持能慈悲,治好老乞丐。 住持被他的孝心所感,真的随他去治疗了老乞丐。本来药石无医的老乞丐,被住持的神通给治好后。和小乞丐一起,去了白云寺常住。 小乞丐越来越对佛法感兴趣,也有悟性。于是拜了住持为师,取名惠果。而老乞丐,在白云寺当了常住居士。慧根没有那么好,但学的很精进。只是没两年,老乞丐还是迎来了无常。 不过老乞丐说,自己一生飘零,临终之前在白云寺做了几年居士,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光。他很感激住持,也很感谢惠果。嘱咐还是小沙弥的惠果,一定要好好修行,要做一个像住持一般的法师。 惠果送走了老乞丐后,果然愈发的奋发向上。没出三年,就凭自己的额能力当上执事。住持观察自己的小徒弟,心性不错,修行也用功。就开始着重的培养他,惠果的另三位师兄见状,也为师弟高兴。 也告诫自己好好修持,以后能帮助自己的师弟。也能真的帮助所有的众生,尤其那些孤魂。 白云寺下边的村庄叫白云村,以寺名为村名。有婴儿诞生,他们会请法师赐福。有人死了,也会请山上的师父超度。每次都随力供养,这是白云寺规定的。 村民们都很喜欢他们家乡的师父,尤其是出去过的人,都会回到自己的村子。白云寺的师父没有出去过,如果要出这个镇,必须要达到圣境,否则寺院都不会让僧人离开。 住持这样的规定,也是怕修行薄弱的人,出去看了花花世界后,学到一些陋习。对修行不利的事,白云寺都扼杀在摇篮里。 久而久之,白云寺在周围有了些名气。想真心修行的,都慕名而来。但更多的是别的寺院的讥笑,笑他们清高,穷酸。笑他们自甘堕落,和一群贱命打成一片,有损身份。 但白云寺,在穷苦百姓心中,确是圣地一般的存在。哪怕寺院再小,哪怕师父们还穿打补丁的僧衣,在百姓的心中,他们如佛菩萨的庄严。 第192章 莲境、莲遇 “莲境!莲遇!你们又折师父的花,看我不打你们!站住!”大师兄看到两个五岁的淘气包又捣乱,怒吼道! 莲境莲遇看到大师兄举着树枝过来,慌忙的四处乱窜。边跑还边说:“大师兄打人了!大师兄打人了!” 大师兄听到气不打一处来:“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别被我抓到!被我抓到……哼哼!” 说完脚尖一点,先掳了离他近的莲遇,又快速的跑了两步,把莲境抓到了怀里。 两个小家伙极不老实的在自己大师兄怀里挣扎,大师兄一只手轻轻的按住他们动弹不得。然后手指在他们的肚子上挠,两个小家伙哈哈大笑着求饶。大师兄一点都不管,嘴上还说:“知道我的厉害了吧!嗯!两个小不点,小臭臭!小坏蛋!” “大师兄我们错了,饶了我吧!”莲遇说。 莲境也说:“大师兄我们再也不敢了,会乖乖的!师父让你照顾我们哦!” 莲遇也接道:“大师兄,你不能师父不在,就欺负我们!” 大师兄莲奉把他俩抱在怀里,手轻轻的拍着他们的小屁股说:“你们还编排我!” 两个小家伙顺势抱着自己大师兄的手臂,说:“大师兄我们乖乖,大师兄乖乖!” 莲奉宠溺的捏着他们的小脸蛋问:“跟师兄说为什么要摘花花?” 莲境奶声奶气的说:“我们想摘花供佛。” “供佛也不能摘师父精心种的呀!”莲奉摸着他的头道。 莲遇嘟着嘴说:“我和莲境找了好久,都没有师父的花花漂亮!” 莲奉说:“好吧,两个皮猴子,以后不能摘了。师父回来会哭的!你们要师父哭吗?” “不要!不要!”两小只异口同声的说。 莲奉牵着他们的小手,又把他们放在石台上的花拿起来,说:“走,我们去把花供在大殿上。” 两个点头,奶呼呼的说:“好。” 莲奉带着两个小朋友来到大殿,殿值师看到莲奉喊了一声:“大师兄。” 莲奉笑着点头说:“师弟,麻烦你把这朵花放在花瓶里。” 殿值师说:“好的。”放完花,看见两小只在拜佛,和莲奉说:“又是两个小师弟淘气?” “师兄我们没淘气!”莲境说,莲遇点点头。殿值师见到两个还没有他腿高的小不点,很严肃的和他说话,也忍不住逗他们:“哦?可我听说白云寺最淘气的就是莲境和莲遇了!” 莲遇说:“是造谣,有人不喜欢我们?” 殿值师问:“谁不喜欢你们啊?” 两小的想了很久,莲境指着莲奉说:“大师兄!” 两个师兄听到他们的童言童趣,捧腹大笑,别的师兄见状,也加入了逗他们的行列。尤其说他们做功课的时候,不是打瞌睡、睡到了师兄们的身上。就是看着供品流口水,都得两个小朋友满脸通红才被莲奉解救。 要说到两个小家伙,年纪这么小就剃度出家,其实身世都挺坎坷的。说莲境吧,他是一岁的时候被人丢到了寺门口,守山门的师兄在大清早,看到一个被冻得青紫的小孩,慌忙抱了进来。 当时也只有莲奉在寺院里,听到守山门的师弟汇报。看着瘦瘦小小的小朋友,心生怜悯。喝了些米汤,给他暖了身子。问他名字,他也不知道,问他怎么来的寺院。他说是跟着娘,娘不在了。 说着说着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寺里的僧众把他留在了寺里。来往的村民或者居士,他们都要询问一番。结果惠果都回来了,毫无所获。大家都知道这孩子是被遗弃的,于是对他多了些心疼。 小孩子前一个月都还念着娘亲,几个月后,慢慢的适应了寺院的生活。有师父和师兄喜欢他,渐渐的也活泼起来。 在三岁的时候,和同岁的莲遇一起披剃,也成为了白云寺最小的师弟。 莲遇是惠果大师带回来的,据说是隔壁镇遇到的。小家伙才两岁多左右,看到惠果大师,就悄悄的跟在他身后。 惠果大师在一个包子铺,买了一个肉包子。走过去递给他,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惠果大师,手接过包子。小口小口的吃起来,惠果大师看到这么饿,都还吃得斯文的小孩,心想也许是谁家的小少爷。 当惠果大师转身走的时候,他的小肉手拉住了惠果的僧衣,说:“师父,我能和你走?” 惠果大师蹲下来问:“为什么要跟着师父回去?你的家人呢?” 莲遇摇了摇头,说:“我的家人不要我了,我是从坏人那里逃出来的。很远很远,我躲在了一个大叔的车厢里来的。” 惠果大师听了,垂下眼皮,良久才睁开眼睛说:“好,我们也有师徒的缘分,你跟师父走可以。师父寺里还有一个和你同岁的小朋友!” 莲遇欢喜的点头说:“好!”而后主动的牵着惠果大师的手,一起回到白云寺。 在此期间,莲遇被惠果大师抱住,慢慢的他就睡着了,惠果把跟着莲遇的人都嘎了。一脸慈祥的抱着莲遇,踏上归途。 莲遇的身世,惠果大师有了一些猜测。也许出家,真的是莲遇最好的选择。 回到白云寺,惠果大师把莲遇介绍给了莲境,两个小朋友很快就熟悉起来。开始了调皮捣蛋的生活,因为他们年纪太小,不用上早课。但晚课和平日的修行,还是要修的。只是大家都对他们不那么严格,平日里就帮着擦桌子。不管是斋堂的桌子还是殿堂的桌子,都属于他们的工作。 两个小朋友直到三岁,才正式剃度。给官府的备案,也是两个弃婴。这也完美的错过了莲遇家人找他,更躲过了杀身之劫。 两个小朋友正式修行也有了两年了,基础也在慢慢的打。这两年最主要的是认字、读书和修行的基础。比如学习棍法和枪法,都要他们十岁左右才开始。 更多的是教他们静坐,对于小朋友来说。静坐比成人容易入定很多,所以才两年,就小有成就。 在许多小朋友还表达不清楚的时候,他们已经能很好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且说话一套一套的。他们的聪明让大家都惊叹,竟然小小年纪就开始研习大头部的经典。 尽管淘气是真的淘气,但修行的基础也打得很扎实。自从四岁半,他们静坐有了境界后,自己对修行都很严格。根本再也不需要师兄们连哄带骗,莲境莲遇也是白云寺的小宝贝。 他们最喜欢的是惠果大师,其次是大师兄。因为惠果大师对他们很慈悲,大师兄会和他们玩。在玩当中,教他们的身法。 第193章 小白狗 每天寅初,白云寺的钟声响起。 僧人们就从自己的房间里出来,去大殿作早课。除了莲境和莲遇还在睡,连白云村的村民都起床了。 到了寅时三刻,莲境和莲遇开始起来打坐。坐到卯时,两小只洗漱完,就去斋堂擦桌子。等师兄们下课,就开始了晨食。 吃完早饭,两小的去各殿擦桌子。别的僧人打水、扫地,打理供桌。差不多打扫完毕,僧人才把山门打开。 辰时初,就有山下的村民来上香。辰末,基本就是临近的或镇上的信士过来。 惠果大师已经出去了近一个月了,今天是回来的日子。两小的和莲奉一起,把惠果大师的房间和院子都打扫完后,惠果大师在他们的盼望中回来了。 两小的看到师父,飞快的扑到他的怀里,开心的喊着师父。惠果大师摸着他们的小脑袋问:“有没有乖?” “可乖了!”莲遇说。 “哦?没有摘为师的花花?”惠果大师调笑道。 莲境仰着头说:“摘了。” “那还说自己乖!”惠果大师笑。 莲遇说:“可是,可是,我们是供佛了。还有大师兄!” 莲奉听到两小的带上他,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自己的师父顶礼。两小的见状立马移开自己的小身子,惠果大师手一抬,莲奉就被一道力量扶起了身。 惠果大师说:“你们淘气,还带上你们大师兄!” 而后,卸下身上的包袱,把给莲奉一套僧衣说:“这是为师给你的。那些你发下去,给寺里的师父。” “是,师父!”莲奉恭敬的把东西带了出去。 惠果转身就看到两个眼睛亮闪闪的小可爱,望着自己,一眨不眨的,不禁莞尔。他从袖子里拿出两串糖葫芦递给他们:“拿去,外边玩去!” 两个喊了声:“谢谢师父!”就边舔着糖葫芦,边跑出去了。 他们跑出来正巧碰到莲奉,带领着大家正准备去后山出坡。两个小的连忙跟上,莲奉见状把锄头递给了一位师兄,一手牵着一个。 边走边和他们说:“一会儿师兄们种地,你们不能跑远了啊!最多只能在小林子那边玩!” 两个小的点头:“我们不跑远的,就在有三师兄的小林子玩。” 三师兄听到憨憨的背着大背篓,傻傻的对着两小的笑,并对大师兄保证:“我会看好两个师弟。” 莲奉看到憨憨的三师弟,无奈的说:“别再给他们掏鸟蛋就好!” 三师兄点头说:“这次不掏鸟蛋!” 两小的也保证,不会让三师兄给他们掏鸟蛋。莲奉一点都不相信他们的保证,三师弟那老实的性情,一定会被两个小鬼指使的!只要他们假哭,三师弟就缴械投降了! 莲境和莲遇被三师兄牵到了林子里,三师兄对他们说:“我在那里打柴,你们乖乖的在这边玩!” 两个异口同声的说:“好。” 三师兄笑嘻嘻的相信了两个小的会听话,径直的走到了他打柴的地方。在他的心里,两个师弟是最听话,最乖的。 起初,两个在这边摘花花草草,不一会儿,莲遇就走开了。走到了小溪边,莲境没见到莲遇,一路小跑着乱找。 莲遇看到了莲境,抱着刚刚从岩石下面捡到的小奶狗跑了过去:“莲境我在这里。” “你吓死我了,莲遇!哪来的狗狗?”莲境惊呼。 莲遇举起小白狗说:“在岩石下面捡的。” “我们带回去吧!”莲境摸着全身白白的小奶狗温柔的说道。 “好。”莲遇一手抱着狗狗,一手牵着莲境,两个小朋友回到了林子。 莲奉正在说三师弟,三师弟着急的像要哭了一般。一抬头就看到两个,大步的走过来,一把抱过他们:“去哪儿了?不是答应师兄不乱跑嘛?” 莲遇说:“师兄放手,狗狗!” 三师兄看到一只还没有他手大的狗,瞬间萌化了,用手指轻轻的摸着它的头。莲奉问:“哪里来的?” 莲遇说:“我听到狗狗叫,才过去的!”边说边指着溪边,那里有一面是岩石,但莲奉都不准他们单独过去。 “我是去找莲遇的。”莲境抬头看着高高的大师兄,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说。 莲奉说:“我说过什么?” 说完,也不等两个小朋友说话,拎起他们,飞快的跑回了白云寺。回到寺院,把他们“丢”到韦驮菩萨面前,说:“跪半柱香。” 三师兄悄悄的搬来两个蒲团,让他们跪在上面。小奶狗也被三师兄好好的和两小只一排,小奶狗一脸懵的望着三师兄,又望了望两个小孩。把自己缩成一团,三师兄见状说:“不怕不怕,我去给你要点羊奶。” 而后往山下跑去。 惠果大师看见自己的大徒弟惩罚小徒弟,小徒弟还带了一只小白狗。本来出来的他,又悄悄的回去了:大徒弟教育小的时候,他是不参与的。 两小的被罚了后,小白狗也吃上了羊奶。两个围着小狗,关爱的看着它。惠果同意了小奶狗给他们养,让他们要照顾好它。 莲遇和莲境还缠着惠果给小白狗取名字,惠果大师看了三个的因果,笑着说:“他就叫莲见吧!” 于是,白云寺从这一天起就多了一只叫莲见的小白狗,一只修行的狗。起初是被两小的逼迫的。莲见每天都哭兮兮的,在三师兄那里求安慰。三师兄见他可怜,弄了很多好吃的。 没多久,修行没怎么涨的莲见,体重长了不少。圆滚滚的身体,跑起来肉都一颤一颤的。莲奉看见他都吐槽:“也不知道你是狗还是猪?!” 莲见听懂了,不开心的朝他汪。时间久了,不汪他直接无视莲奉。莲奉直呼:“这是成精了吧!” 莲遇听了不高兴,说:“莲见才不是成精了,他是要成圣果的!大师兄你不能瞧不起莲见!” 莲奉说:“好好好,是师兄狭隘了。众生都能成佛!莲见当然也能,都是你们教的好,莲见才这么聪明!” 莲遇和莲境听后很满意的点头,把莲见抱到殿堂去上晚课去了。边走还边说:“我们莲见就是最聪明的!我们不听大师兄说的坏话哈!我们莲见最乖了。” 两小的还边哄边摸,换着抱莲见。快六岁的小朋友,童言稚语充满了白云寺。路过的人,都对他们宠溺的笑着。 第194章 第一次下山 小白狗莲见,除了每天跟着莲境莲遇跑,想吃好吃的时候,就跑到三师兄面前打滚。也把自己送给三师兄摸、抱,只要三师兄能给他吃点肉或者骨头。 其实惠果大师和莲奉都知道,包括莲境莲遇也经常开荤。他们看在这两小的长身体的情况,并没有强制的要求他们吃素。 莲见平日最喜欢在大殿的坝子上晒太阳,惠果大师总会把他抱到自己的院子里。然后教他修行,起初莲见不愿意。惠果大师说:“不愿意修行,就不让老三给你好吃的。” 莲见一听,一张狗脸竟露出了讨好的笑容。一双前爪小心翼翼的,轻轻的放在惠果大师的腿上。惠果问他:“你要修行吗?” 莲见汪一声。惠果大师满意的摸着他的狗头说:“这才是我们白云寺的好护法!”莲见整张狗脸都蔫儿了,在惠果看过的时候,他又讨好的和惠果对视。 惠果大师说:“除了每天早晚课,下午来找为师。明白吗?” 莲见又汪一声,惠果让他自己去玩儿。他双爪合十的朝惠果拜了三拜,而后逃窜似的离开了惠果的小院。 刚走到走廊上,碰见了莲奉,莲奉喊他,装没听懂。不一会儿,莲奉就出现在他面前,轻轻的揪着他的耳朵:“装听不懂?” 莲见又假装才看见莲奉一样的:“汪?”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莲奉没有和他计较,让他跟着自己。莲见只好跟在莲奉的身后,清晨的白云寺在阳光的笼罩下很庄严。这时候还没有多少人,莲奉边走,边跟后面的莲见说:“看见没,这些地方、这里、这里,都是寺院的结界。” 莲见看到莲奉指的那些地方,莲奉说一处,一处就冒着光。他的狗生第一次看见这种东西,有些被吓到了。莲奉安慰说:“不怕,大师兄在呢!” 紧接着说:“所以你要好好修行,不然以后就要被结界拦住,见不到我们了。” 莲见歪着头,不懂为什么。莲奉说:“你不修行,就是妖啊!你不可能不知道你是妖族?” 莲见一脸震惊:你是不是骗我?!莲奉看明白了他的表情,没说话,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的狗头。就走了。 莲见无精打采的回到了莲遇的身边,莲遇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莲见说:我居然是妖族,你捡了个妖狗。 莲遇看着他汪汪的叫,很激动,又问:“是谁欺负你了吗?是谁欺负你了?” 莲见说:我不是可爱的小狗狗了!大师兄知道我的身份了! 莲遇听到莲见呜咽声,心疼的抱着他,说:“不怕不怕,我保护你!莲境也会保护你!” 莲见抬头看着他说:那你们要把我保护好,不要再被人发现我是妖狗了!太可怕了,我竟然是可怕的妖!是不是大师兄看错了?我只是可爱的小狗狗。 莲遇见他喜欢和他交流,欢喜极了,说:“莲见,你是不是念经给哥哥听?是不是已经会背前些天我们教你的经了!” 莲见看着一脸兴奋的莲遇,说:你真的蠢死了,师父和大师兄都听得懂我的话,就你们听不太懂! 莲遇开心的摸着他说:“哎呀,我就知道莲见很聪明,你是不是也觉得哥哥很聪明?” 莲见趴在地上假寐,他不知道怎么回答莲遇的话。都是小朋友,他才不哄他呢! 不一会儿莲境回来了,莲遇欢喜的和他分享将才的事。莲见眼看着莲境过来要问他,连忙爬起来往外边跑。围着白云寺转了好几圈,太寂寞了! 七岁的莲境莲遇已经开始上早课了,莲见已经上了一年的早课了。他还只是一岁多的宝宝,每天跟在莲奉身后。下午去惠果大师那里,不是修法就是考试,水深火热。 不过如今的他已经激发了本身的传承,会吐火球,还被惠果大师教会了怎么使用火盾、火箭。莲境莲遇见过两次,每次都叹为观止。他们也开始努力学习起来,不想在莲见面前丢脸。 就这样,莲境莲遇已经十一岁快十二岁的时候,被惠果大师要求出去历练。莲见已经长得像个小牛犊一般了,油光水滑的皮毛。整个狗,看起来威风凛凛的。 当他认为没有自己什么事的时候,惠果大师在他脖子上挂了个荷包,说:“你的狗窝、狗盆都在里面。” 莲见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师父:我也去? “你也去!”惠果平静的说。 莲见说:我只是只狗狗! 惠果说:“你是我们白云寺的大护法!不是普通狗狗,历练是必要的。” 莲见说:师父,我不去也是大护法! 惠果大师二话不说,单手把他一提一甩,整只狗就到了山门外。莲见懵逼了片刻,而后往山门跑,结果被守山门的师兄拦着了。说:“你等一下,莲境莲遇快出来了。” 莲见:诶,不是,师兄我要进去。 守门师兄说:“师父让你去历练。” 莲见说:我不想和听不懂狗话的莲境莲遇一起! 守门师兄摸着他的脑袋:“他们还小,虽然文字的智慧很强。但法术上薄弱了些,等过几年就能听懂了!” 莲见还没有说什么,莲境和莲遇就蹦蹦跳跳的出来了,看见莲见开心的抱着他:“师父让我们三个一起去历练,你开心吗?” 莲见说:我不开心。 莲境说:“我就知道你很开心。” 无奈之下,大狗狗只好亦步亦趋的跟在莲境莲遇的身后,还频频回头,看见守门师兄善良的微笑,有些想哭。 很快,两人一狗就下了山。两个人不想路过小村,商量了一番,达成共识。莲见听后说:路过小村,很快就到镇上了,师父说过。 莲遇说:“莲见你也同意!哈哈哈哈,我们太有默契了!” 莲境说:“当然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走这条路,肯定更近。” 莲见说:更远了!大聪明! 莲遇说:“莲境,莲见都这样认为,我们就走这条路!” 莲见欲哭无泪:你们听不听得懂狗话啊!师父啊!我的狗生太灰暗了!我不想和这两个蠢师兄一起! 莲境听到莲见在后面边走边汪,和莲遇说:“莲见对我们真好,还给我们断后!还呜呜的发出警示呢!” 莲遇说:“莲见就是很好的狗狗,他会保护我们的!” 莲见:你不是说你们保护我吗? 莲境说:“莲遇你听,莲见同意你的话呢!我们下山后就代表白云寺,要像凌波大侠一样……” 莲见听着两人的蠢话,心里已经对这场历练有了明确的判断!还凌波大侠,少看点话本吧!你代表白云寺,不是应该像师父吗?! 莲见想不通小时候看起来聪明的两个小孩子,长大后为什么那么一言难尽。大师兄说他们是魂力有损导致,魂力真的会影响智商吗?! 第195章 遇见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好几天了。 莲境和莲遇打着伞,莲见顶着斗笠。除了莲见身上干干净净的,两个人僧袍上全是泥点子,两张小脸也花了。 在这条荒无人烟的路上,两人一狗已经走了三天了!这三天路两边都是草地,连林子、连石头都不曾有。他们边走边叹气,莲境说:“这次失策了!” 莲遇说:“没关系,师父说一切都是历练。我们选择了这条路,就和我们有缘,我们就要坚持走完它。” 莲境说:“莲遇你真的好有智慧,你说的对。” 莲见:你们还挺会安慰自己的! 莲遇回头,看着眼神清澈的狗头说:“莲见你也同意我们的话!我就知道,我们三个是最有默契的!” 莲见:你们两不要总带上我! 莲境说:“哈哈哈哈,莲见你太好了。果然是我们白云寺的大护法!果然是我们的好兄弟!” 莲见不想说话,狗头四处观望,心里想着:我想白云寺,我想师父了!哪怕大师兄折磨我,也好幸福!狗狗三天没吃饭啦! 两人一狗鸡同鸭讲的走了一路,在雨中拔着腿慢慢的走。这几天的雨,让泥粘的不好走。僧鞋经常被黏住,两个人一手打伞,一手扶着对方,艰难的行走,还灿烂的微笑着。 莲见很想提醒他们,其实可以用斗笠。荷包里不是没有!他们难道没看到他一个狗狗都用斗笠吗?提醒他们?不,算了。他们又要理解成别的意思,聪明的狗狗对愚蠢的人类还是少说话。 终于,两人一狗遇见了一个树林,雨也停了下来。两个人快速的搭好了帐篷,莲见也把狗窝放在了帐篷里的门口边。莲境去找树枝,莲遇挖野菜。莲见看见附近的有个小水塘,下水洗了自己的身体。顺带还叼了三条鱼回来。 树枝找回来后,莲见不用莲境说就吐火,一下火堆就燃了起来。莲境拿出锅,莲见拿出自己的狗盆。莲遇这时也把找的野菜,洗整后归来。 两人一狗煮了鱼汤,终于吃了一个饱饭。吃得他们泪流满面! 吃完后,莲境和莲遇去小水塘洗漱,莲见早早的进了狗窝。两人洗漱回来,打了坐就睡下了。 半夜 莲见把眼睛睁开,看着面前的拿着哭丧棒的人,歪着头。哭丧棒看着他望着自己,礼貌的点点头。而后看着莲境莲遇两人。 莲见问:大人,他们阳寿尽了? 哭丧棒说:不是不是! 指着莲境说:他以前是我的同僚,我们关系不错。 又指着莲遇说:他虽然不是我们的同僚,但也认识了上万年了!老熟人。 莲见说:他们是地府的人?怎么越来越傻呢? 哭丧棒说:他们还不是为了救一个人,忘川上万年。虽然修行有增长,但魂力始终被伤到了些。后来又为那个人,输送魂力,还没恢复就投胎了。 莲见听后不知为什么心里很难过,点点头:我不嫌弃他们傻。他们也就了我,我刚生下来,被母亲扔到了白云寺后山的岩石下。就因为体弱,也觉醒不了法力。要不是莲遇捡到我,我可能就死了。那时他们都还挺聪明的。 哭丧棒听后解释道:小时候挺聪明,是因为那会儿先天之力强盛,能补魂力的缺失。但他们越长大先天之力越淡薄,人会越来越痴傻。 莲见说:我不嫌弃他们痴傻!他们确实是在六岁以后,学习法术就越来越吃力了,白云寺都知道,但都夸他们厉害。我也是,虽然觉醒了传承法术,可法术低微,到现在还不能说话。 哭丧棒安慰道:凡事有好有坏。不要难过! 莲见点头说:谢谢大人!你真好。 哭丧棒说:不客气,那我走了。 莲见点头:再见。说完就看见哭丧棒一阵青烟不见了,莲见闭眼睡着了,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他们福报是真的好,遇见了惠果大师,能在白云寺。还有大师兄、三师兄一个严厉一个宠爱,给了他们容身之地,还让他们好好长大。莲见想。 师父大概还是想锻炼一下他们,了解下世情。单凭莲境莲遇的身份,都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师父是考量过的吧! 想着想着,莲见真的睡着了! 痛!痛!那个讨厌鬼!莲见在睡梦中醒来,暴怒的睁开狗眼。映入眼帘的是莲遇那张微胖的小圆脸,莲见不客气的给了他一耳光。 “莲见!你居然打我!哥哥喊你起床呢!我们吃了早饭要上路了!”莲遇大喊! 莲见:你才上路,你全家都上路! 莲境听到莲遇喊,带着饭碗进来:“怎么了?怎么了?” 莲遇委屈的说:“莲见打我耳光!我的脸都不圆了?“ 莲境仔细的看着说:“还圆着呢!可是莲见为什么打你?是不是你又揪他耳朵了……” 莲见不管他们,一溜烟的跑到锅前,倒了大半在自己盆里。香香的吃着,吃得正香呢!就听到莲遇说不给他留之类的话,莲见掉了一个身子,屁股对着他,继续吃着。 两人一狗在打打闹闹中吃完了早食,收拾完行囊继续前行。惠果大师的意思,是让他们去见自己的老友。在那边待一阵子,现在两人一狗已经没有了刚出门的兴奋。 走在长长的官道上,越走越慢。不一会儿就听到后面又个尖声尖气的人说:“麻烦前面两位师父让一下。” 莲境莲遇回头,看见长长的队伍,很多马车还有没见过的旗帜,似乎是师父描述的王朝的旗帜。两个人呆呆的望着队伍前面的那个白净的人,莲见扯了扯他们,他们没说话,避让在路边。 那个白净的太监,对着两个人说:“感谢师父了!您们养的神犬真有灵气。” 两人听后喜笑颜开,双手合十后,都摸着莲见的脑袋。莲见想捂住自己的眼睛,可惠果交代过让他要表现的像凡狗,生生忍住了。只把头埋的低低的,像在闻路边的草一样。 车队缓缓的路过他们。中间那个最大的马车,走在他们面前的时候,帘子被吹动了。莲遇看到里面的人,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莲境也觉得熟悉,后知后觉,发现是莲遇小时候的放大版。小时候的他,长得可好看,可精致了。也不知道为什么,莲遇越大脸越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儿时模样。 但两人都没有吱声,静静的看着车队走过。车里的人,瞥了一眼他们,很快收回了视线。正襟危坐的摇着扇子,双眼微垂。 是个美男子了!两人心里同时想。 第196章 破庙 等着长长的马车队伍过了之后,莲境和莲遇才慢慢的跟在后面。莲境悄悄的对莲遇说:“你有没有觉得,那个男的长得很像你小时候?” 莲遇说:“你也觉得?也许长得好看的人,都差不多!” 莲见听后,摇摇脑袋,难道你们不怀疑他们是亲戚关系吗?他心里想。 莲遇看见莲见摇头,双手捧着他的狗脸问:“莲见你怎么了?是不是得热病了?” 莲见把狗头从莲遇的手中挣脱出来,嘟囔着说:你才得病了。边说边往前面跑。 莲遇对莲境说:“他一定在骂我!” 莲境说:“算了算了,莲见小,我们作为哥哥不计较!” 莲遇瞬间就被莲境安抚好了,又开开心心的追着莲见。莲见也没跑多远,离车队有一定距离。看见莲遇追来了,他小步的跑回莲遇的身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车子里有很危险的人。不想让莲遇接近这个车队。 好在走到了一个岔路口,车队直走。而莲境他们往左边走,路也变窄了很多。 走了没多久,就看着背着书箱的书生。书生看到两个师父,有礼的问讯。 书生问:“请问师父们去哪里?” 莲境说:“去家师好友处。” 书生说:“看师父的样子应该是往常岑县去,若是不介意,小生是否有幸与师父们同路。” 莲境说:“可以。” 莲遇在莲境身后,摸着莲见,有些紧张的揪着莲见的毛。心里很佩服莲境不怕生人! 莲遇也不知道为什么,越长大越害怕陌生人。很多时候都躲在内堂,山下的村民还好,若是不常见的居士。他看到整个人都想缩在角落,尤其那些人喊住他的时候。 莲境知道莲遇有这个毛病,有人的时候都陪着他。让他躲在自己的身后。莲见也知道莲遇的毛病,只有这个时候他揪自己,不会计较。 惠果师父曾经和大师兄说过,莲遇害怕人这个事,也是前世他看到魂太多了,被那个场景吓到了。长到一定时候,他的阴影就像烙印般出现。就怕人多的地方了。 可是莲见始终想不通,为什么很多魂,能吓得莲遇阴影这么深。但他知道,师父说的一定是真的。 莲境答应书生同行,其实也看到了莲遇的不自在。只是他希望莲遇慢慢的不那么怕人,一个一个来,应该会好一些。这些年,莲遇一直窝在白云寺,连白云村都很少去。 莲境是跟着去了很多次白云村的,村民信仰虔诚,对他们乃至莲见都很好。莲遇也很熟悉白云村,只是人多的地方,他就不想去。连白云村的人,都知道了白云寺的莲遇小师父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在同行的路途中,书生注意到了莲遇不喜说话,于是对他不远不近的敬着。比较健谈的莲境,书生也故意透露些正确路线。 莲见冷眼观察了半天,这个书生是个好的。于是也放心了他一路同行,偶尔他给自己一个笑脸。莲见也不会再冷脸,只是一个凡人书生,确实分不清狗脸冷不冷。他很喜欢莲见,因为很威武。 快到傍晚的时候,莲境找到了一个破庙说:“就在这里住吧!” 书生欲言又止,最后说:“师父这里是不是太破了?”说话期间有些意味深长,可惜两个大聪明不明白。莲境说:“没关系,今天不下雨。就住这里!” 莲遇听到莲境说住这里,直接把床席和被子拿出来。莲境把破庙附近的柴火捡了过来,书生很想离开。也走了十多步,莲见看到了,把狗头转了过去。而后“哎!“了一声又回到了破庙,颇有‘舍命陪君子’的感觉。 书生确实于心不忍,两个少年留在这里。这里传说很不干净,可他又不好对他们说,怕吓着他们。转念一想,也只是传说,万一不是真的呢? 莲见早就闻到不同的气味了,但没做理会。师父留给他们的法宝可多了! 到了半夜,莲见真的就听到咿咿呀呀呀的声音,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红衣的飘在那里跳舞。书生吓得瑟瑟发抖,莲境和莲遇被吵醒了。看见她,异口同声的说:“太难听了!太丑了!” 女魂听到很生气,面露凶相说:“小屁孩儿!你们懂什么!那个书生,你说奴家好不好?” 莲遇说:“奴家不好!” 莲境点头,说:“奴家这个名字也不好听!” 莲见捂着眼。女魂不理他们直接往书生那里去,莲境立马挡在书生面前。女魂的爪抓到莲境,像被烙铁烫了般嚎叫。书生本来想把挡住他的莲境抱到他身后的,见此情况也大惊大喜!果然是有道行的小师父! 红衣怒了,破庙被震的哗哗响。莲遇脚狠狠一踩地,女飘的舌头就断了,破庙也恢复正常了。原来是女飘的舌头在地下动啊!书生心想。 还没等女飘继续暴怒,莲见从嘴中吐了一团火。直接把女飘烧了,她尖叫着求饶。两人一狗都没有理会,书生看直了,而后直接从书箱拿出纸笔记录下来,与此同时,破庙不远的一棵树也燃烧起来,同样惨叫着。 惨叫声,让整座山都陷入了寂静。 只有破庙没有!莲境摸摸肚子,说:“还饿了,我们吃点夜宵吧!” 莲遇一展笑容说:“好,我们把前天捉得鱼烤来吃!” 莲见表示:太好了!烤鱼很好吃,要书生烤! 莲遇从荷包里拿出几条鱼,莲境说:“书生吃不吃!” 书生与有荣焉的,声音中带着隐隐的兴奋说:“吃!小生来烤。” 莲境听后,从善如流的把鱼和佐料给了他。莲遇听到他的话,面容轻松,眼里带着些许笑意。默默的把柴火移在他旁边,莲见则跑到书生身边坐着,很严肃的记下他的烧烤步骤。 不一会儿,一阵阵焦香传来。三人一狗吃得欢快,一点都不管那个在火里面嘶吼的红衣飘。 吃饱喝足后,三人心大的睡去。莲见把师父给的结界符贴在地上,他们三人一狗,被一个金光闪闪的透明的罩子罩住后,莲见才趴在软和的狗窝睡去。这个罩子真好,一点都听不到刺耳的声音!莲见想。 他们不知道,这一行,改变了书生的命运轨迹。从此少了一个在官场上的大臣,多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僧人。 红衣被烧到快天亮才化为灰烬,从她和树身体里出来许多光点,都向两人一狗点点头,而后飘到了自己该去的地方…… 第197章 不来不去 第二天 三人熬了一点粥,三人一狗吃完,收起完行李启程了。 山间的露水,打湿了莲见的爪子。他一路走到前面,直到下山。书生指着右边那条路说:“常岑县在走这边。” 莲见调转自己的身子,就朝右边的路走去。边走边把挡在路上的草薅开,莲遇还是有点不敢对书生说话,就跑到前面和莲见一起。莲境和书生说说笑笑,不同的是书生开始请教一些佛法的内容了。 莲境很欢喜的,耐心的给书生解惑。一路上书生觉得自己受益匪浅,还意犹未尽呢,就到了县城。 书生给莲境他们指了路后,自己就往县城中心走了。走之前还给两个小师父和莲见买了糖饼,两人一狗挥别了书生,就朝南面的郊外走去。 两人一狗快速的前进,不到半个时辰就来到了一座山脚下。山脚下有个小集市,里面卖各种护身符和香烛,还有些是一些书生画的这里的风景。 集市里还有茶棚,有些人在喝茶,老板看到莲境莲遇他们,上前说:“两位小师父,要不要歇歇脚,喝喝我们这儿的茶?山泉水泡的呢!” 莲遇走在莲境身后,揪着莲见的毛。莲境说:“谢谢,不用。” 说完就带着莲遇走了,上山的时候,莲遇说:“莲境这里好多人啊!” 莲境说:“听书生说整个县城就只有这一个寺院,来的人必然是多的。” 莲遇点点头说:“我们快点走吧!快点上山。” 莲境说了声好,在寺院里很淘气的莲遇,这一路有人之后就变的很安静。莲境也有些不习惯,还是淘气的莲遇更可爱。 莲见不管他们那么多,一路一会儿跑到路旁的坡去看看,一会儿又回到路上。一会儿又跑到后面看周围的行人,一会儿又跑到前面的阴凉处等他们。 常岑县显然比白云寺热很多,莲境莲遇都有些口渴。坐在莲见身旁的石头,边喘气边喝着水袋里的水。莲见看见有个小水坑,水还蛮清亮的,还有岩缝的水一直流下来。就接着岩缝里的水,咕噜咕噜的喝了好几口。 他刚喝完水,莲境莲遇就喊他走。于是三个又精力充沛的往山顶跑,不一会儿就来到了山顶。 山顶上有一座寺,就是惠果大师好友处。这座寺很宏大,好多重殿,他们只能看到围墙及冒出围墙的绿荫,还有就是一重重的金顶。 这就是“如来寺”啊! 如来寺并没有这三个字的匾额,两人一狗走到山门时,看到匾上写的是“不来不去”。金碧辉煌的四个大字,让莲遇不禁感叹:“真有钱!” 莲境点点头,要是白云寺有那么有钱就好了。师父也不会那么辛苦了,每年都要出去一个月化缘。莲见看着金碧辉煌的寺院,觉得把他的狗眼都差点闪瞎了! 莲遇莲境正了僧衣,带着莲见进了如来寺的客堂。他们向知客师顶了礼,说明了自己的出处,并把师父给他们的号条给他看。知客师说:“哦哦。你们就是白云寺惠果师的徒弟啊!走吧。” 声音不经意的慵懒,莲境莲遇和莲见跟在他身后,七弯八拐的到了一个院落门口。知客师道:“等着,还有狗不能进来。” 莲境莲遇心里很不高兴,气得脸红。但也没说什么,只点点头。知客师就进了院子,等了小半天,才见他慢条斯理的出来,招他们进去。 莲境莲遇安抚了一会儿莲见,让他在这里等着自己。就进了小院。莲见趴在一棵树下,也不挡着路。不一会儿就传来一个嚣张的女声:“哪里来的狗!静云,快把那条狗赶出去!那么大,咬到人怎么办?” 莲见转头看见一个满头珠翠的女子,一脸刻薄的对着一个小沙弥指手画脚。又转过头去不看她,这种女子他都不屑看一眼。 叫静云的小沙弥说:“这是白云寺惠果大师的弟子…… ” “白云寺?惠果?没听过!”女子很高傲的说:“我们如来寺,可不是哪个寒山小庙攀附的,什么惠果不会是招摇撞骗的吧!怎么还收畜生为弟子……啊、啊、啊!”说着说着女子就说不出话了,急忙的指着自己的声音,望着静云。 静云低头念佛,心想不知死活的!不过是知客师的侄女,就嚣张的敢诽谤高僧,报应来了吧!阿弥陀佛! 没有一会儿,莲境和莲遇就出来了,并叫了莲见带着他进到了小院内。一点也没看那个啊啊啊的女子。 莲见走进小院,罕见的朴素。抬头看见坐在上方的一个老和尚,慈祥的看着他。知客师站在他身边,嘴巴撇着。莲见对他翻了一个白眼,恭恭敬敬的用前爪合十,向老和尚拜了三拜。 老和尚笑眯眯的说:“乖!乖!乖!三个都是小乖乖!都是好孩子!惠果这老头,很会收徒弟!你们啊,就住在老衲这里。和我同吃同住!” 两人一狗点头。老和尚说:“你们叫我惠乐师叔就行了!我和你们师父字辈是一样的,但法脉不一样。在我这儿别客气,就当在白云寺!” 说完,就带着两人一狗到他旁边的房间去了,知客师见状就走了。房间很大,连着书房,惠乐师叔还送了莲境莲遇一人一件僧袍,也给莲见做了一件。喜得莲见直打滚。 正当大家都欢喜的时候,知客师带着自家侄女走了进来。焦急的向惠乐师磕头说:“大和尚,请救救我侄女!” 惠乐盯着那女的看了两眼说:“救不了,她诽谤了圣者!非威神力所解,送她回去吧!” 知客师见状,知道是真没有救了。此时才后悔自己宠得她不知天高地厚,本来是想她来寺院住几年,以后婚嫁会高上很多。没成想弄巧成拙! 那女子听后,不甘心。但被知客师拖走了。据说,女子回家后没多久病死了。但这些都不关两人一狗的事,他们正式在这里住下。 他们在如来寺住了大半年,期间书生出家,他们观礼全程。他在惠乐师座下剃度,法名亦可。见证了他从零基础到飞速进步的过程,三人一狗常聚在一起,成为如来寺的异类。 亦可师是惠乐大师唯一的弟子,所以在如来寺地位依然崇高。而亦可师家中,因为他出家,也随着水涨船高了起来。 第199章 回到白云寺 仅大半年,亦可的修行基础就很扎实了。法力比如今的莲境莲遇高很多,和莲见差不多。但亦可没有丝毫的傲慢,还安慰他们说自己年纪大,学得就快一些。 不过莲境莲遇和莲见早就接受了自己在法术这一道,没什么慧根。也许就像哭丧棒说的莲境莲遇魂力确实,而自己呢,本来就是被妖族放弃的。不是师父,传承法力都无法觉醒! 惠乐看着两人一狗心态很稳,没有因为亦可而自卑,每天按部就班心里很满意。其实修行最重要的是心性,悟性慧根都是其次。修行一道,有所成就,无非是根基很好的,或者是心性很好很老实的。 亦可是前者,莲境他们是后者。两者在修行的路上,都会走的又稳又远。 莲境、莲遇和莲见在不来不去期间,因为以知客师为首的出家师父,对他们颇有微词。虽然看在惠乐大师面上没什么大动作,但小动作依然不断。甚至还传许多流言。 他们很少出去,周围的居士和信士都相信了知客师传出来的话。莲境他们多多少少能感觉到,一些不友善的目光。惠乐大师知道后,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拘着两人一狗,要么就让亦可陪着。 直到莲境他们走后,惠乐大师让全寺的人汇聚到客堂。汇聚到客堂后,惠乐大师说:“白云寺的来我们这里学习,本来应该得到大家的维护和关心。有一部分人做的还是很好的。只是有的人,却心胸狭隘的说是非。修行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你说对吗?知客师?” 知客师恭敬的回答:“是的,大和尚。” 惠乐大师笑眯眯的说:“那你为什么不管好自己呢?要和两个小朋友和一只狗计较?” “没有啊!大和尚明察!一定是有人冤枉我!”知客师跪下,哭兮兮的说,边说还边瞟着亦可。 惠乐大师呵呵的笑了几声,指着他说:“你呀!你敢发誓吗?” 知客师一副被冤枉的样子,发誓说:“如果是我就让我下地狱!” 说完,惠乐点头说:“好!” 而后,不仅常住还有来参拜的人,都看到客堂的地裂开。从地下传来很多嚎叫声,人听了毛骨悚然。从地下冒出一些烟,隔得近的人还看到地下的红色,像火山冒着岩浆的状态。 一股吸力,就把知客师吸进去了。知客师连叫喊都来不及,地缝就合了起来。只是客堂多了一道痕迹,众人看到后,都害怕了。尤其是那些参与过是非的人。 惠乐大师环视众人说:“誓言不能乱发,因缘和合时,果报还自受。你们要引以为戒,修行就是管好自己。” 亦可看到这一幕,被深深的震撼了。也让他的道心更加稳固,此后的日子里,不管遇到再多的风波或者折磨。他都想起这一幕,因果是真实的。 莲境和莲遇带着莲见,走在了回白云寺的路上。三个一路游山玩水,不小心又走错了路,尤其莲境和莲遇总喜欢走一些不寻常的路。 莲见是管不住他们的,只能默默加入。这不,刚出了乱葬岗,和那些飘飘打了一架。两人一狗多少挂了些彩,好在这些都不是很难对付。尤其这个世界的飘,基本没什么法力。 出来后,明明有大路可以走。但莲遇见到大路的人太多了,就想从面前的树林穿过去。莲境看到这片林子很茂密,感觉很喜欢,也毅然的赞同了莲遇选择的路线。 莲见:我们能不能早点回去?我闻着里面不清净。 莲遇说:“莲见,你也同意啊!好吧,我们就走这条路吧!” 于是率先的踏进了林子,莲境也跟着小跑。莲见在后面翻着白眼,你们多久能听懂我的狗语!太傻了,连狗话都听不懂! 林子并不算大,两人一狗很快的就穿了过去。莲见说:诶,不对啊!我闻错了? 莲境对莲遇说:“你看莲见好开心,他一定是想回家了!” 莲遇嗯嗯嗯的点头,莲见不想和两个蠢货说话。一路小心翼翼的,边走边观察。还被莲境他们误会是,他喜欢这里的风景…… 天渐渐要黑了,莲境找了一个客栈。吃了饭,洗漱完,两个人就准备休息了,莲见也趴在狗窝里。到了亥末,莲见就听到走廊上有脚步声,走的吱嘎吱嘎的,于是把耳朵竖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从左至右的,每个门都敲。莲境他们被敲门声吵醒,本来要说话的,但感觉敲门声不对劲,不管远近,都在耳边的感受。 不久,就敲到了莲见他们这间房。莲境他们没有开门,结果就听到旁边的房间里有人骂,边骂边打开门说:“大半夜的有病啊!” 莲见一下就跑了出去,莲境和莲遇跟着出去,看见莲见把一个老头扑倒。老头发出赫赫赫的声音,牙齿尖尖的长着想咬人。双臂白色的长长的毛也被莲见的爪子按住。 旁边的人啊啊啊的尖叫。莲遇和莲境也把法器掏出来,两人拿着金刚橛,莲境把它插进了老头的头,莲遇插进了它的胸口。老头被定住了,全身冒着烟,这时客栈所有的人都出来了,都害怕的躲在一边。 莲见看着老头身上的烟冒的差不多了,一团火把老头烧了。店家看到事情处理后,跑来对着莲境他们道谢,并免了他们的食宿。 店家安抚了客人后,一间一间的查房,正想尖叫,不曾想被一团火擦肩而过。只见莲见吐出一团火,把一个正在长牙的女子和旁边一个破了符的棺材烧了。 莲见想:我没有闻错,这个女子害人害己,竟然把跳跳拉出来,把镇魂符都破了……害得他们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两人一狗走了。终于两个人不再走不寻常的路,莲见喜极而泣。果然,正常的路不到半个月,就到了白云寺。 莲见回到白云寺,直直的跑去找惠果大师各种告状。最后莲境莲遇被大师兄莲奉罚跪香,两人一头雾水,莲遇对大师兄说:“我们很乖啊!” 莲奉问:“你们一路有顾及莲见的感受吗?” 莲境说:“有啊!” 莲遇点头,说:“每次莲见都可开心的同意了!” 莲见路过听到,大吼:明明是他们听不懂狗话,自以为是的瞎猜!害得狗狗都瘦了!大师兄你看我,我都沧桑了! 三师兄突然出现,摸着莲见的头说:“见见,跟着师兄走,给你补补。” 还没等莲奉阻止,一人一狗快速的消失在了白云寺 ……莲奉看了看跪香的两小只,又看了看山门,深深的叹气。 第200章 参学 寒来暑往,莲境和莲遇都已经及冠之年。莲见也变成了一个少年狗,整个被三师兄养的油光水滑的。如今的法力,早就把莲境和莲遇甩的远远的了!但比不上亦可。 亦可也来白云寺参修了两年,也知道了莲遇和莲境为什么越大越愚痴的原因。他很怜惜两人,对他们好的就像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亦可在白云寺混得风生水起,尤其受莲奉的喜欢。 而后,他们成了忘年交,哪怕亦可回了不来不去,也经通信。当然也经常给莲境莲遇和莲见一些特产,以至于三人一狗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厚。 白云寺的僧人到了二十岁,都要出去参学。至于去哪里参学,都是随性的。这一天,莲奉帮两位师弟把行李收拾好后,有些担心的看着他们。可是两人不自知,还说:“师兄你放心,师弟们一定乖乖的参学,不会乱走路了。会跟着去都城的。” 莲奉很想说不是这个原因,出口的话还是变成了:“好,师兄相信你们。” 而后看着莲见,莲见说:我努力,你知道他们听不懂我的话,我也管不住他们。 莲奉点头。把他们一路送到了白云村的路口,看着他们坐上村长的牛车,才回到白云寺。惠果大师对莲奉说:“放心,随缘。” 莲见跟着牛车缓缓的走,莲境和莲遇一路叽叽喳喳的。他们自从十一岁那年,他们再没出去过了。 搭着村长的车到了镇上,莲境带着莲遇到了镖局。镖局的头头看到他们,热情的喊:“莲境师、莲遇师,哎呀!莲见,你又神气了!” 两人对着镖局头头合十喊:“徐叔。” 徐叔是惠果大师的皈依弟子,已经随着师父修行二十多年了。是以两人都喊他一声叔,也是惠果大师教他们的。 徐叔热情的把他们带到后院说:“今天休息一天,明天咱们一起去都城!” 两人点头,进了房间,乖乖的读经。莲见看见他们念经,就跟着徐叔一起出去了。徐叔摸着莲见的脑袋说:“好久不见你了!这一次还是你带着他们一起?”说完忍俊不禁。 莲见说:我带着他们…… 我可带不住,师父不放心他们,才让我跟着的。 徐叔像哄小孩的说:“对对对,我们莲见厉害了,都可以保护两个哥哥了。” 莲见狗脸一红,转移话题说:徐叔有大肉骨头吗?狗狗饿了! 徐叔哈哈大笑:“走,徐叔带你去厨房吃大肉骨头!” 第二天,往都城去的镖车缓缓的出发了。有徐叔看着,莲见轻松了很多,莲境和莲遇对徐叔很尊敬。所以都很乖,没有自己想一出是一出。当然莲遇有可能是因为人多,还不如就跟着徐叔。至少都认识。 一路上都很平静,不到三个月,终于到了都城。徐叔拿了自己的文牒给守城官看,莲境和莲遇本来要拿出自己的戒牒,但守城官直接让他们进城。 徐叔让他们先进城,在内城门口等他。两人一狗点头,乖乖的向城内走去。两人都好奇的偷偷观察,莲见朝空气里闻了闻,打了个喷嚏。 不一会儿徐叔就来了,两人一狗坐上了徐叔的车,先去到莲境他们选的一个寺院。徐叔把他们送到寺门口就走了,两人看着这个所谓的小寺院,目瞪口呆。 比不来不去还要金碧辉煌啊!果然是都城! 莲境和莲遇带着莲见走了进去,看到匾上师父题的字,内心很欢喜:“玉福寺”写的真好,瞬间就有了亲切感。 两人一狗被知客师安排到了一个独立小院,还带他们参观了玉福寺,包括玉福寺内的学堂。两人一狗叹为观止,知客师也没有嘲笑他们的表情。依旧很热情的给他们介绍,还说:“我们玉福寺学修并重,三位的恩师给了我们好几幅墨宝。我有幸也听过他老人家讲经。您们在玉福寺不要客气,就像在本堂一样。啊!“ 莲境莲遇很感动连连道谢,莲见听后也感慨万千:果然是知客师呢! 玉福寺来往的信众不多,出家人很多。莲境他们来到这里,才知道原来僧人那么有钱。而且俗家的背景都很大,不是侯府的,就是王府的。大多都是嫡长子和受宠的孩子。 除了玉福寺的师父,别的地方来的师父似乎都不和莲境他们说话,包括莲见从他们面前走过,都会捂着鼻子。莲见气呼呼的跑回去,问:我臭吗? 莲遇说:“莲见你回来了!开心吗?” 莲见:不开心,被嫌弃了。 莲遇说:“开心啊。这里确实很好,生活的也很好。只是这里的修法和白云寺相差很大呢!” 莲见:不是废话吗?这里那么多凡人,连知客师都听不懂我的话! 莲遇说:“你也想白云寺了!我也想了,想师父、想大师兄、想三师兄……”一个一个的扳着指头说。 不一会儿莲境回来了,莲遇又兴冲冲的拉着莲境说将才的事。莲境摸着莲见的头,说:“我们莲见真乖!” 莲见:…… 尽管如此,莲境他们每天还是随寺院的早晚课。但莲见被别的师父阻拦,说他是狗不能进殿堂。于是莲见就一直在小院里,做惠果大师教的功课。 在都城期间,他们还去了别的寺院参访。有的寺院拒绝了他们的挂单,有的寺院甚至拒绝他们参观,还说:“都没听说过的寺院!还跑到我们这里的来!” 莲境莲遇和莲见受尽了白眼甚至奚落,都城的寺院都知道了他们。说不知哪里来的,一副穷酸样。一看就不懂佛法,痴痴呆呆的出门还带着一只狗。 这些话也传到了玉福寺,幸而玉福寺常住并不在意这些。在他们没来之前,他们就被嘲笑。他们来了后,玉福寺只是被说越来越不济了,什么人都可以登玉福寺的三宝殿了。 知客师还专门安慰了他们,没成想他们都不当一回事。看见知客师来,连忙让座,而后辩经。直到知客师半夜回寮,才想起:我不是去安慰他们的吗?! 从此也对莲境和莲遇真心尊重了,因为能够对嘲讽奚落安忍的人,不是愚人必是智慧之人。直到他们一起去都城外,看见莲见吐火灭飘,才发现原来连狗都不简单! 在都城参学期间,玉福寺一直就让他们住,并和常住一样待遇。甚至还请他们去学堂讲经,专供玉福寺内部学习。 说来也怪,怕人多的莲遇,一讲经反而不怕了…… 第201章 太子出家 莲境他们在玉福寺住了一年,本来准备再去另一个地方。听说那边一半是沙漠,一半山清水秀。玉福寺的僧众不断的挽留,莲境和莲遇才决定再住一年。 本来三年参学,不是说一定要走很多地方。天下的寺院基本大同小异,最重要的是法,和见识各色的人、了解不同的风情。 莲见穿着惠乐大师给他做的小僧衣,没事四处的溜达。一年时间,基本把都城走遍了,除了皇宫没去。他很喜欢人间的烟火气,一大早就看见老汉把面摊支起来。 老汉看见他就喊:“莲见师父,又出来玩儿啊!来,老汉供养你一个包子,正宗的羊肉包子!” 莲见开心的跑去:我太喜欢了,谢谢你花老头! 而后叼着包子,给了他三文钱。老汉把钱放在莲见的头上,故作生气的说:“莲见师父,老汉不是说了供养吗!怎么看不起老汉!” 莲见听后把钱放进了荷包,惊恐的摇头说:花老头!狗狗我一视同仁,众生平等,怎么会看不起你!我回去给你念经! 老汉虽然听不懂莲见说什么,但看懂了他摇头,知道是听懂了自己的话!要说人家能够被称为师父呢!别看是只狗狗,可通人性了!还救过他的小孙女呢! 莲见告别了老汉,边吃着包子边往繁华的地带去。可今天有些不一样,整个街都被禁军拦住。莲见听见旁边的百姓说:“不是说太子体弱吗?” 一个胖胖的男人说:“就是体弱才准备出家,佛祖保佑啊!” 将才那个百姓说:“哦哦哦,也是。不过为什么要去玉福寺?不是有皇家寺院吗?” 胖胖的男人说:“我听我大姑的儿子的堂叔说,玉福寺是唯一修行的地方。对太子的身体有利!” 莲见听到这里,就原路返回了。回到玉福寺,找到莲境和莲遇。还没有说话呢,莲境就说:“莲见你去哪儿了!听说太子要来出家。” 莲见:我听说了。 莲遇说:“莲见你是不是又出去吃肉包子了?师父说长大后不许吃肉了。” 莲见说:我在妖族还是宝宝呢!只有在凡间才是一个少年…… 知客师看见两人一狗,欢喜的走过来说:“三位师父,太子快过来了。请您们去大殿观礼。” 两人一狗点头,来到了大殿,众人一直等着太子到来。大概一刻钟左右,太子来了。 一个七八岁的小朋友,瘦瘦弱弱的,感觉像五六岁。一双明亮的眼睛,头发有些黄,脸色不是很好。被几年前他们遇见的那个白净太监,引着到了大殿中央。 众僧唱赞后,太子恭敬的跪在蒲团上。玉福寺的住持,悟石给太子下发。小小的太子,看上去有些紧张,但依旧乖乖的跪在那里。 大殿外边是皇亲国戚,看见太子披剃,都一一把自己供养的东西交给了太子的随侍。随侍又搬到了客堂去,差不多半个多小时,整个仪式举行完了。 光光头的小太子被悟石取名为云康,他一瞬不瞬的盯着莲遇。在众人看来的时候,他又看着莲见。并很想去摸他,太监看到了,给悟石法师说:“师父,可不可以请那位狗师父过来,让太子,哦,云康师摸一摸?” 不等悟石说,云康说:“不用。我只是看一看,他很神武!” 从今天起,太子云康的随侍都被遣返回宫了。因为寺院里面,不允许有人伺候。云康的住宿被安排在了莲遇他们的院子。、 不是玉福寺故意的,确实已经没有常住的房间了。莲境他们也不介意,云康看到他们住一起,很兴奋,脸都红红的。 其实莲境莲遇他们也很开心,除了莲见还觉得自己是个宝宝。他们都没见过那么小的孩子出家,在白云寺他们最小。在不来不去也是,在玉福寺也是。如今,终于不是最小的! 云康想和他们说话,尤其是看见他们念的经和玉福寺的不一样。莲遇看见了问:“怎么了?” 云康说:“你们学的不一样。” 莲境说:“我们学的是白云寺的。” 云康说:“白云寺是哪里呀?” 莲境说:“比这里还小的很远的地方,但在我们心里是最庄严的寺院。” 莲遇点头说:“白云寺是我们的常住寺院。” 莲见点头:嗯嗯嗯,白云寺可好了!以后你也来玩儿啊! 云康看见莲见,小心翼翼的伸手,莲见把头伸到他的小手。他高兴的轻轻的摸了一下又一下,笑嘻嘻的看了看莲见,又看了看莲境他们。 莲遇看见那可爱的小模样,也摸着他的小光头。一把抱他在怀里,云康也不挣扎,乖乖的坐在莲遇的怀里。 从那以后,云康就经常到莲境他们的房间里玩。莲遇很喜欢照顾他,莲见也喜欢驮着他玩。宫里的人偶尔来看到这个情景,也十分欣慰的看着自己的太子。似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有时候,莲境会在自己的院子里做饭菜,也会请云康来吃。云康吃了莲境做的饭菜后,身体愈发健康了。三个月就蹿了个儿! 莲遇见云康喜欢白云寺的修法,也会教一教基础。悟石知道后,还送来了供养,拜托莲遇多教教云康。 云康最喜欢黏着莲遇,除此便是莲见。莲境的饭菜他喜欢吃,只是莲境相对要严肃一点。 当莲遇和莲见知道云康对莲境的看法时,都惊讶的对境打量,异口同声的说:“你哪里严肃?” 莲境说:“对吧,你们也不觉得我严肃!” 两个摇头,莲见后知后觉,这是他们两个最懂他狗语的一次! 莲遇说:“是不是你长得太凶了?” 莲见看着莲境白皙的脸,都有些像小姑娘了!只是长得高而已,比较强壮…… 正好云康说:“不不不,莲境师父高高的,像大树一样高。莲遇师父就不那么高,就不怕。” 莲境听后大笑,摸着云康的头说:“原来是因为师父高啊!” 莲遇捏着云康的脸:“我不那么高?你是嫌我矮吗?当心你长大了比我还矮呢!” 云康惊恐的摇头:“不不不,康康不矮,不矮。会多吃饭饭!” 他还记得莲遇说的,多吃饭才能长高。一句话,治好了小太子的挑食、胃口小。这件事传到宫里,龙心大悦。皇帝都想哪天过来看看,但想了想,算了,再忍忍,至少半年后才能见面。 小太子云康,在玉福寺很自在。悟石教他读书识字,莲遇教他基本功。其实莲遇不知道,都城里的寺院,那么小的孩子首先都是教读书,而不是修行…… 第202章 莲遇身世 云康在玉福寺慢慢习惯了出家生活,似乎太子、皇宫离他有些遥远了。除了很思念自己的母后和父皇,云康觉得一切都还不错。 因为从小体弱,皇宫里读书并没有那么勤奋。在玉福寺,悟石看见他身体好后,对他的要求就严格起来。于是除了读书,他还学会了自己穿衣服,扫地、擦桌子。 莲境甚至还教他做饭菜,不得不说云康在厨艺一道还很有天赋。很快就学会了做饭和一些简单的菜,味道还不错。莲遇很喜欢他的厨艺,还教他做点心。云康也很快就学会了,并给莲见也吃过。莲见不太喜欢吃素,但看在云康那么殷勤的面下,也勉为其难的吃过两口。 他们住一个院子,一住就是一年多。莲境莲遇和莲见准备离开玉福寺了! 最不舍的是云康,看着要走的莲境他们,眼泪汪汪的。但莲境和莲遇对他说:“我们要回白云寺了,在路上慢慢的走,到白云寺差不多就大半年。参学三年之期,就满了。” 云康说:“我可以去吗?” 莲遇很为难的看着他,也很舍不得,但也知道寺院的规矩。只能摸摸他的小光头,莲见也罕见的在他身上蹭了蹭。 悟石这时说:“如果两位师兄不嫌弃,就把云康带上吧!让他多出去看看也好!” 云康听到师父的话,很兴奋的回望,顶礼。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又望向莲遇他们,看见莲境点头,跳了起来。连忙跑回自己的寮房收拾行李,悟石写了一封信,请莲境他们转交给惠乐大师。 莲江莲遇带着云康离开了玉福寺,莲见前一天还专门去向给他包子吃的老头道别。老头子看了很久,终于明白了莲见的意思,顿时万分不舍。装了很多包子给他,固执的不收钱。莲见没再给钱,只给了一瓶丹药。是益寿延年、强身健体的功效,老头以为是平常的药,也就收了。 他们走的那一天,不仅玉福寺的僧众出来送行,老头带着小孙子也来了。同他们一路的还有云康的随侍,那个白净的太监。之前,莲遇他们很多年前见过的。 四人一狗,就在大家的瞩目中,一路北上了。 太监年纪也不过四十几,曾经是陛下的随侍。太子出生后,就被派到了他的身边。一路上,莲境莲遇他们才知道太监叫焦若斯,这个名字是皇帝陛下赐的。他很珍惜这个名字。 焦若斯对莲境莲遇很恭敬,不仅因为他们是出家人,而且还治好了太子的病。其实莲见很想说云康不是得病,是中毒。而莲境莲遇只是习惯性的把丹药混在饭里吃,惠乐大师担心他们两人一狗,专门炼制的丹药。常年吃就能百毒不侵。 四人一狗走的很慢,完全是游玩似的。今天去镇上,明天去村里,后天在城市,大后天又在山野。 莲见这个捕猎高手,经常能捕到好的猎物。莲遇能挖到好吃的野菜,甚至人参、灵芝。莲境随时随地能找到水源,还有一手好厨艺。 焦若斯和云康一路同行,最大的感受就是两人一狗太不一般,明明不是山清水秀的地方,都能找到意想不到的食材。似乎他们所在的地方,就能生长出来,专供他们吃一样。 这一路下来,莲遇也逐渐的瘦了下来。云康只觉得莲遇看着熟悉,焦若斯却大惊,心里想到了以前的那个事,连夜给皇帝发了密信。 这几天他若有似无的打听莲遇的身世,可惜莲遇自己都不知道。也是那个时候太小了,好在他打听到了莲遇出家的过程。莲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有莲境和莲遇丝毫不知。 果然,没过多久,皇帝微服出来追上了他们。当他见到莲遇那一刻,眼圈通红,吓的莲遇躲在莲境身后。莲见看到莲遇那么害怕,也挡在了他俩的身前。 云康见状,不停的安抚着两人一狗。好不容易皇帝把情绪平复了下来,看到莲遇害怕他,也保持了安全距离。而后问:“你觉得我们长得像吗?” 莲遇点点头,莲境说:“几年前我们遇见过你,你坐在马车上,我当时还说你和莲遇小时候很像呢!” 焦若斯恍然大悟说:“当时是奴请两位师父避让的!” 莲见点头,莲遇难得的回应:“是。” 皇帝见状,就让焦若斯和他交流,自己在旁边摸着云康的脑袋,不时的用余光看着莲遇。 焦若斯会意说:“那时候正是陛下找您无果,回程呢!” 而后,莲境和莲见就听了莲遇的身世,原来这些年陛下没有放弃过找他,一有蛛丝马迹就会用各种理由出去找,那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皇帝很后悔,怕自己一辈子都找不到他。 莲遇原名为宝徽,是皇帝的胞弟,整整小了皇帝十岁左右。皇帝很喜欢这个小弟弟,皇后在宝徽一岁左右就去世了。当时带着宝徽的,就只有还是太子的他。 宝徽出事那一年,正是太子带着他替皇帝北上视察,被藏在暗处的人袭击,自顾不暇,让侍卫带着宝徽先走。当刺杀的人解决后,他回去找,只看见自己的侍卫身中数刀惨死,而宝徽没有任何踪迹。 一度他以为是那些人把宝徽掳走了,回到宫里先皇和他都有派出人找,但先皇不愿意大肆翻找。说有失皇家威仪,又闹的民不聊生,让人知道宝徽失踪了,就怕有心之人做手脚。并安排了一个假宝徽,没半年病逝。 所以如今宫里知道宝徽还在的除了焦若斯,只有皇帝陛下了。先皇在找了半年后,就已经判定宝徽不幸了。给宝徽立了衣冠冢,可皇帝不相信自己的弟弟就这么走了。于是一直找到了现在…… 这时,莲遇说:“当时侍卫哥哥把我交给了他的同乡,让他同乡带我去一个什么寺。侍卫哥哥还让我多留意,不要相信任何人。我问他不和我一起回去吗?他说……他要保护宝徽,去打坏人……” 说完他眼泪流了下来,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个同乡没有遵守约定,把我放在了现在的白云镇,自己就走了。我饿了好多天,看到了师父,才跟着他回了白云寺。我第一眼就觉得师父是好人!” 皇帝正不禁感叹,莲遇的一句话让他瞬间流泪了,他说:“我记得哥哥,第一眼就认出来了。但是我不想成为哥哥的拖累,不想要哥哥认我。” 第203章 火难 莲境和莲见对视,又惊愕的看着莲遇:你还有这心眼儿! 莲遇不好意思的看着一人一狗说:“我不是有意骗你们的,连师父都不知道。我不想回去了,所以才说记不得的。死了好多人,侍卫哥哥也没回来,我想…… ” 说话声越来越小,莲境说:“没有怪你,只是没想到你还能藏得住事!”莲见也点头,这才是他们吃惊的事! 莲遇听后,眼泪在掉呢,就呆愣的看着这一人一狗,一脸诧异的,仿佛在说:我在你们心里这么愚蠢?! 皇帝看到这样的宝徽,忍俊不禁。也觉得宝徽这样很好,只是白云寺在哪里?他要回去查一下。 和莲遇交流完,皇帝的心结终于解开了,人也像年轻了好多岁。交代了焦若斯照顾好莲遇后,就向他们告辞了,并对莲遇说会去白云寺见他。 当皇帝骑上马那一刻,莲遇似乎又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太子哥哥,不禁喊了声:“太子哥哥!” 皇帝听后瞬间下马,快步的走到莲遇身边,紧紧的抱着他。拍着他的头说:“宝徽!宝徽!” 莲遇的身体一僵,听到那个很遥远的名字,身体又软了下来。他依稀记得,太子哥哥带着他读书,追着他玩的情景。他曾经以为是自己做的梦,原来真是自己的记忆啊! 皇帝走后,云康呆呆的看着莲遇,莲遇看过去,他说:“莲遇师父,你真是我皇叔啊!好神奇!我以前只觉得你的样子很熟悉,父皇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你和父皇很像。” 莲境说:“他小时候很像陛下,现在不像了。圆圆脸。”说着就捏了捏莲遇的脸,莲见也表示认同的汪了声。 焦若斯说:“眉眼还是像的。” 云康点头:“最重要的是感觉很像,感觉……” 莲见看着他们聊天,不想参与。这两年也没有人能听懂狗语,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和莲遇打了招呼就出去了。 他在山野间尽情的奔跑,一些大型的动物在很远就感受到了他的气息,都纷纷的避开了。以至于莲见一路上只看到一些来不及躲避的小动物,不知不觉,跑到了一处山谷,其中有个蓝色的水潭。 莲见有些口渴,就跑去喝水。喝完水后,走进一片梧桐林,他不知为什么,竟然感到亲切。 “哪里来的小狗狗。”莲见抬头一看,一个抱着凤凰的女人,皮肤很白,身材丰腴。一双明亮的眼睛,很慈爱的看着他。 他歪头,问:神仙? 那个女人说:“不是。” 莲见一惊,转而开心的说:你听得懂我说话,太好了!你也是修行人吗? 那个女人说:“是啊。” 莲见又瞧着她手里抱着的问:凤凰? 女人说:“是山鸡。” 莲见一脸‘你看我信不信’的样子,又觉得自己出来很久了,就和女人说:我要回去了,我的师兄们还在等我。 女人说:“好。这个给你,能保你一命。”说完给了他一个珠子。莲见刚接过来,女人就消失不见了,连梧桐林也消失了。 莲见大惊,珠子亲昵的蹭了蹭他,这时才看见金色的珠子里,有一只火凤:还说不是神仙! 修行这么多年,第一次见神仙,却也没有惊喜的感觉。莲见都不知自己为什么这么淡定的接受了,也许是那个女神仙太慈和了。 回到他们扎营的地方,本来莲见是要把这件事给莲境他们讲的,不知为何却忘记了。今天经历的事太多了,大家早早的休息了。那颗珠子在莲见的荷包里转动,给他疏通着血脉,也给他们补着魂体。两人一狗,只觉得今天睡的很好,身体暖洋洋的。 第二天,莲境他们很早就起来,又走了一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小山村。他们进入那个山村,村民们都有些防备。村长出来迎接,莲境对他说:”我们是都城玉福寺来的,北上回白云寺,途经宝地想借宿一晚,请村长慈悲。” 说着并把戒牒和焦若斯的路引给村长看,村长和村民看到这些,瞬间收起了防备心。欢喜的把他们引进了村子,并把他们安排在自己家。 村长说:“我们这里地处偏远,比较简陋,请师父和贵客莫要嫌弃!” 莲境说:“哪里哪里,很好。还是我们叨扰了你们。” 几人闻言,纷纷点头,莲见也点头。村长看着很稀奇,但没有说什么,安排好后,就恭敬的退出去了。倒是村子里的狗,都纷纷的跑过来,看着莲见就拜,看到这些的村民都说,那条狗大师应该是大修行,这几个师父应该是大修行。 村长听到后,骂道:“什么狗大师!人家师父上下是莲见大师!” 村民们纷纷忏悔,莲见看到跑过来的狗,也没有拒之门外。这一只只狗规矩的蹲在莲见面前,头伏在地上。莲见用自己的前爪,一一的摸了他们的头,又教了一篇强身健体的心法,众狗才一一散去。 云康和焦若斯第一次见,啧啧称奇,莲境和莲遇则是见怪不怪的模样。这种事以前在白云寺就不少,后来一路包括在都城,也发生过。他们的莲见,绝对是狗中最有修为的! 村长为了这几个师父,专门做了一桌素席。莲境他们看到,直说村长破费了,很不好意思。村长说:“难得遇见师父们,就让我培培福、做做供养!” 吃完饭后,莲境他们睡下了。山村也宁静了下来,莲见趴在自己的狗窝里,在珠子的作用下,也睡得很香。 不知过了多久,莲见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不一会儿,感觉到了火气。一下睁开了眼睛,一出门看,整个村子的外围,都烧了起来。莲见立马长啸,沉睡的狗都挣扎的醒来。 看到火情,都纷纷的把主人喊醒。莲境和莲遇也醒了,和抱着云康的焦若斯出门,看到这副情景,慌忙的拍着村长的门。 村长家人也被吵醒,看到这个情景。村长拍着大腿:“那群不是人的东西!” 不一会儿村民们在狗狗的带领下,都跑到了村长家,七嘴八舌的。壮汉们拿着水扑火,却发现扑不灭,浑浑噩噩的跑回来:“村长,火扑不灭!” 莲境说:“不是凡火!”说着和莲遇从荷包里拿出了一个圈圈,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 第204章 水灵村 莲境对村长说:“我们这个圈只能防火,不能扑灭。还是要找到扑灭的方法。” 村长叹息,浑浊的眼睛黯淡下来,说:“师父是我们村,连累了你们。” 莲境说:“没有连累,是缘分。村长,可以问一下来龙去脉吗?” 村长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从怀里掏出了一块似玉非玉的东西,说:“一切都是它引起的。” 莲见他们定睛一看,确实是难得的宝贝。在修行界都能引起觊觎,只是在这个凡村,怎么会有冰心石呢? 村长看到他们疑惑,并没有贪婪的眼神。瞬间放心下来,本来他想自己拿出来,势必会让人起贪心。但他宁愿给莲境他们,只是直觉他们和别人不一样。 村民们因为在圈子里,稍微安静了一些,妇女们抱着自己的孩子。那些狗儿都跑到了莲见的身边去,学着莲见闭目养神。 大家看到村长拿出冰心石,有的村民忍不住喊:“村长这可是我们老祖宗留下来的!” 村长骂道:“命都没有了,东西留着有什么用!” 说完对莲境说:“师父,我想用这块石头换我们的命。请师父陪我去!” 焦若斯这时阻拦:“村长,不能这样直接给了,万一你们给了,他们不放过你们呢?还得想个万全之策!” 村长愣住了说:“那黑方村不能这么不讲信用吧!” 莲遇突然说:“我们可以造个假的!” 焦若斯说:“这是个可行的办法,只是,我们应该怎么脱身?对方是什么人、有多少人、有些什么能耐。我们都不清楚……” 说完看着村长,村长叹了口气,说起了两个村子的矛盾。 本来黑方村和他们水灵村是一个祖宗,只是他们后来被分了出去。而水灵村是嫡支,在几千年前,两个村的祖宗都是修行人,去世后留下了一块冰心石,一直被水灵村供奉。 两个村子里,一直没有修行人,所以一直相安无事。直到这一代,黑方村出了一个少年,有修行的根器,黑方村的人就把他送到了外边去修行。 前些年回来,开始都没什么。直到后来,那个叫奎非的少年上门来讨要冰心石。当时村长没有直接拒绝,只是他学火系的,怎么会要冰系的宝物呢? 最后奎非才说他看中了一位小姐,那位小姐的要求就是要冰系的宝物。据说那位小姐也是修行的天才,黑方村的村长听后,也赞同把冰心石要过来。 可水灵村的认为,那位小姐是外乡人,并且也没有答应下嫁。不可能这么轻易的就把祖宗的宝物交出去,奎非当时也好言相劝。直到最近,据说那位小姐要准备物色夫君,奎非就急了。 黑方村的也觉得水灵村过于不近人情,一群没有修行根器的人,拿着冰系法宝,不如成全奎非。经过多方的交锋,两个村的矛盾越来越大,最后没想到竟然演变成这个样子! “谁说你们没有修行的根器?她不是冰系的吗?而且根器不错!”莲遇突然指着村长五岁大的孙女说。 村长和村民都愣住了,一时寂静了下来,只听得到火在烧着树的声音。莲遇被众人看的不好意思,往莲境身边躲。莲境拍了拍他,村长颤抖着声音说:“师父您说的是真的吗?” 莲境替莲遇回答:“真的,而且,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都有修行的根器。”莲境指着村长的长孙,和另外几家的孩子,从四五岁到十岁。 村长和村民的眼睛里迸发出强烈的希望,都跪下来,把几个孩子推到他们面前说:“师父,您带着孩子走吧!” 村长也把冰心石交到了莲境的手里,正巧小女孩儿在莲境的身边。冰心石突然飞到了她的体内,一瞬间,除了圈子里,别的地方全部结冰,外边的火势也灭了。 小女孩儿有些受不住,莲境和莲遇帮她疏导着经络。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又紧张又期待。 “你们把冰心石还我!”只见一个少年,黑着脸风风火火的跑来,后面跟着黑方村的村长。村长看到女娃吸收了冰心石,瞬间就放弃了讨要。 正准备走,奎非暴烈的问:“你想干嘛?!” 黑方村村长说:“走吧,右右已经得到冰心石了!” 奎非气不过,一掌向村长劈去,喊道:“那是我的,我把她剖了就是!” 黑方村的村民见状心下大骇,此时莲见一掌,把奎非拍的老远。黑方村的村长吐着血,脸上各种复杂的神色。莲见扔了一颗药丸在他嘴里,他感到自己的伤势好了大半。就喊村民扶着他,回了村子。 此时,右右已经在莲境和莲遇的疏导下,彻底吸收了冰心石。他们又传了一个基础的功法给右右,水灵村的村民都千恩万谢的。 奎非看到大势已去,也打不赢莲见。默默的逃了,他没有回黑方村,跑到了小姐家去。 这件事就这么无疾而终,像极了一场闹剧。有时候费尽心思得不到,有的无心插柳柳成荫,都是福德因缘。 莲境和莲遇他们本来想走的,了解了水灵村的事后,也留了下来。云康和右右一起学习,别的有根器的小朋友也被召集起来,莲境和莲遇教他们修行的基础知识。 就连焦若斯,都被拉着一起修行,莲遇还说:“不能因为你是太监,有根器都要躲懒。”焦若斯听到泪流满面,也不知是自己积了什么德,身为太监竟然也能修行。 他依旧禀报给了皇帝,皇帝看后沉默良久后批准了。焦若斯叩谢了皇恩浩荡,从此也奉莲遇为师。莲境开心的跑到面前说:“喊我!喊我!” 焦若斯好脾气的恭敬的喊:“师伯。” “哎!”莲境欢心的应道。 莲见也跑到他面前:喊我!喊我! 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不得不说焦若斯就是有眼力劲,也恭敬的喊了声:“师叔!” 莲遇见状,说:“虽然你不能出家,但也喊了师父,我得给你想个法名,我们下一辈是庆字辈。嗯……就叫庆澄。愿你心地澄澈,见性明心。” 焦若斯跪在地上,全身发麻,对莲遇磕头,殷重的说道:“庆澄谨遵法旨。” 皇帝接到焦若斯的密信后,派出了暗卫秘密的保护他们一行。只是暗卫还没到,奎非带着那个小姐却来到了水灵村。 第205章 强取豪夺 他们到来,最先感知到的是莲见,对着村口汪了一声。村口的人感受到了强大的威压,那个小姐拿出一个盾一样的东西挡了一下,众人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 莲境他们听到莲见叫唤,戒备了起来。同时村里的狗,把主人带到了村长家。 不一会儿,奎非带着小姐来到了村长家。对着小姐恭敬的说:“冰心石就在她身上。” 那个小姐嫌弃的看了这个村子一眼,说:“把那个小女孩抓过来。” 霎时,她身后的人朝小女孩袭来。莲境莲遇和来的人打了起来,奎非见状向小女孩偷袭,又被莲见一巴掌拍个半死。这次莲见使了一半的力度。奎非躺在地上吐血,希望小姐怜惜他。 可惜小姐说了一句废物,看都没看他一眼。而后祭出法器,向莲见撞去。莲见轻易的躲过,一掌把法器劈碎。这时,小姐才真正的重视这条狗。 她环顾四周,发现了焦若斯和云康。这两个人虽然有些法力,似乎并不强。而两人一狗虽然保护村民,但更多的是保护他俩,或者说保护云康,因为焦若斯虽然抱着云康,却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 小姐微微笑了一下,假意向莲见打去,实则是朝云康那边袭来。莲见很快反应过来她的目的,阻拦了她。而后小姐拿出盾,直接向莲见砸了过去。 莲见被小姐砸的有些头晕,但依旧坚持着挡在前面。村里的狗看着莲见,遭受袭击,也纷纷上去帮忙。尽管是没修炼多少的狗,但始终是大狗,还经常帮着猎物。于是那小姐身上很快就有了抓痕和咬痕。 小姐愤怒了,直接拔出剑。杀了好几只狗。但狗狗们并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的朝小姐攻去。莲见见状,也加入了战局,很快小姐就露出了颓势。 莲见愤怒的张大了口狠狠的从她肩上咬下去,恁生生的把她的右肩咬断。小姐痛苦的哀嚎,这一刻她才怕了!可是莲见的妖性已经被完全激发,爪子狠狠的把她的脸撕碎了。 莲境和莲遇,第一次看见这么血腥的莲见。但并没有害怕,所有村民和云康也没有害怕。尤其是那些失去狗狗的村民,他们知道一定是狗狗的死,惹怒了莲见。 又见他狠狠的在小姐胸口打一掌,本来就被他按在地上不能动弹的小姐,一瞬间落气……连带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奎非看到这一幕,应该说小姐说他是废物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后悔自己鬼迷心窍,为什么要连同外人对付同宗。 他看到莲见杀死小姐,对大家说:“你们快跑,她是玉城秦家人。” 村长听后大惊,秦家人!那可是这里的土皇帝啊!跑哪里去呢?他和村民们对视,大家突然有了不约而同的默契,请莲境他们把村里的孩子都带走。 焦若斯问奎非:“秦家人?是不是他家有在都城为官的那个秦家?” 奎非以为焦若斯听过秦家的名号,点头说:“对,就是那个秦家,他们家主在都城可是三品大员,深受陛下重用!” 不知为什么,奎非看到焦若斯听后,并没有害怕,反而笑了一下,那种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那个小男孩听了后,微微皱了下眉,也没有害怕的神色。 莲境他们坚持把村民一起带走,说自己也照顾不了那么多孩子。最后大家也同意了,很快速的,包括奎非,村长也让自己的儿子把他扶着走。奎非眼泪落了下来,垂头丧气的说:“大伯爷,我错了。” 村长说:“知道错了,就记住。以后不要那么心狠了,最后救你的只会是自家人!” 奎非点头,并和他们讲了自己知道的一个十分隐蔽的路线。只是,众人还没有走出这座山,秦家的人就已经在不远处等着了。似乎已经知道了秦小姐的死,嘴上说着要报仇,可根本就是谋划好了的诡计。 这时候奎非也明白过来了,是啊,他一个村里的小子,再有天赋怎么会得到秦小姐的青睐呢?原来这一切就是一个局! 为首的是秦家公子,也是真正的冰系的天才。他势在必得的模样,看着一群人如蝼蚁般的眼神,二话没说就让人把他们包围了起来。 奎非这时已经好多了,和莲境、莲遇他们一起战斗,莲见负责保护村民和云康他们。好在惠乐大师给的法宝够多,不一会儿就已经灭了一大片的人。 秦公子见状,神色冷凝了起来。又让家族里的高手和他们战斗,莲境他们终于感到了吃力。在他们快扛不住的时候,一支支利箭向那些人射来。一瞬间死了好些人,莲境他们得到了很大的缓解。 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小的伤,只有云康身上好好的。莲见感觉他的腿都在打颤,喘着粗气。之前被盾牌重伤,脑壳到现在都昏沉得很,他强忍着痛苦,一直护着云康。 焦若斯看到暗卫们到来,终于松了一口气。直接对头领说:“杀无赦!” 头领领命,带着手下,诡异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不到两刻钟,秦家攻击的高手,都一一命丧黄泉。秦公子见到这个场景,眦目欲裂。他旁边的人见势不对,说:“少主,对方似乎不简单,我们从长计议。” 已经愤怒到极点的秦公子根本听不进去:“不简单!谁有我们秦家厉害?!杀了我秦家那么多人,我要让他们全部死!” 说完就主动的上前和头领过招,旁边的人见状,一边加入战场,一边放信号弹叫人。不一会儿,整个山都被夷为了平地。暗卫也挂了彩,秦家人也死伤无数。 就这样,打到秦家的后援来。他们看到最薄弱的莲见,就向莲见和云康袭去。暗卫见状想去救援,却被对手缠住。 莲见硬生生的又给太子挡了一掌,而后,带着留恋的看了他和莲境、莲遇的身影一眼,终于开口人言对焦若斯说:“庆澄,把云康带到那边安全的地方去。” 焦若斯虽然诧异莲见会说话,但依照师叔的话,把挣扎着不离开莲见的云康带离。 而后,只见莲见身上冒出熊熊烈火。身体长大数倍,模样也变了。一声嘶吼,众狗及人都瑟瑟发抖。头领哆嗦的说:“麒……麟……莲见师父是……” 莲境和莲遇看到,痛苦的喊:“莲见不要!” 莲见对着他们笑,口吐人言:“哥哥们,弟弟先行一步。” 第206章 奈何桥边 只见,倾巢而出的秦家人,在害怕过后,竟然是兴奋。都想把莲见捉住,水灵村所有人都痴迷的望着莲见,说:“原来老祖宗说的是真的,世间真有神兽。” 尽管莲见的麒麟身还是幼崽,也足以让多数人恐惧。除了秦家主家还在打主意,别的人早就跪下来缴械投降了! 秦家很快布了法阵,但很难拴住莲见,他一口火,就烧死了主家数十人。然而,他们反而更兴奋,尤其是秦公子。暗卫他们也想来帮忙,但靠不近。他们中没有一个冰系的…… 莲见是愤怒的,这个家族竟敢这么冒犯他。当年被自己母亲化为小狗,因为经脉堵塞无法修行,把自己遗弃在白云寺。就是看中惠乐大师慈悲,果然被莲遇捡回去,惠乐大师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真身,并耐心的教导他,给他梳理经络。 莲境莲遇偷听到师父的话,对他更是爱护的紧,一直把他当亲弟弟般喜欢。还有大师兄和三师兄总害怕自己现原形,总害怕自己被他们养不好。可以说,离开母亲后的莲见,童年依旧很幸福。 他的身上此时被带着锥子的冰链缠得紧紧的,锥子深深的扎进了他的皮肉。他痛苦的嚎叫,秦家人虽然又死了好些人,可依然兴奋的近乎癫狂。 玉城的修行人纷纷赶来,看到这个场景吓了一跳。麒麟啊!秦家人胆子真大! 莲见裂碎自己的丹,一瞬间火焰冲天。秦家人被熊熊火焰全部烧死…… 与此同时,有一个美丽的女子和惠乐大师一同赶到,都悲痛的喊着他的名字。他听到后对着他们喊了一声:“母亲、师父,你们来了!” 声音很微弱,很飘渺。惠乐大师和女子同时出手,想挽救莲见,可惜莲见的魂魄还是一点点的在他们眼前消散。女子痛哭嘶吼,云康和莲境莲遇都大喊着莲见的名字。莲境和莲遇情绪悲痛到昏了过去…… 天地色变,上空酝酿着巨大的力量,在云朵里雷声阵阵,似乎是愤怒的吼叫。整个天地都被震得摇摇欲坠,所有修行人,同时出手稳住地面。 皇帝在这个时候,来到了第一现场。听到焦若斯的汇报,气愤的立马通知暗卫,带着人把秦家所有人杀光。尤其看着莲见逐渐消失的魂魄,他的怒气和天色差不多。 尔时,在莲见的荷包里,一颗金色的珠子突然飘出来。吸收着莲见留下的火光,而后砰地一声爆炸。 众人都挡住了自己的脸,在粉尘里努力的睁开眼睛。只有莲见的母亲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颗珠子,瞬间眼睛中带着希翼, 一声凤凰的清音,穿透九霄的鸣叫,似乎也安抚了苍天,至少那暴烈的雷没有落下来。一只火凤在莲见消失的地方舞动,只见金色的点点光,不断的聚拢,变成了一颗珠子,里面是一个小麒麟。 火凤叼着珠子,对莲见的母亲和惠乐大师说:“我带他去轮回。” 母亲和惠乐大师躬身,恭敬的感谢火凤。火凤又围绕了莲境和莲遇一周,只他们俩听到的声音,是莲见:我等你们。 而后火凤飞向天空消失在天际,瞬间风净天清。之后,莲遇他们和云康一直在白云寺,直到云康学满回到宫里。莲境和莲遇,都没有再离开白云寺。 白云寺塑了莲见的像,不同于整个国家把莲见塑成麒麟的模样,他们是莲见狗狗的模样。云康走的时候,也带着莲遇亲自雕刻的莲见。没有莲见,也许他就死了。他永远记得这个在他童年给了很多快乐,更是救命恩人。 云康早早的就登基了,太上皇跑到了白云寺和莲遇在一起住。焦若斯依旧跟着云康,水灵村和黑方村合并了,叫做莲见镇。奎非在云康身边,当了一名暗卫,他想以这种方式,来赎罪。所有脏活累活,他都包揽,死的时候不到三十。 莲见被火凤送到了奈何桥,桥边一个丰腴的女子接过珠子。默默念了几句,莲见就变成了人样。丰腴女子喊他:“琇远。” 他突然记起,哦,自己是亓琇远拜了成大娘(缇玉真神)为师,他是在度八难:“师父。” 丰腴女子笑眯眯的点头,摸着他的头,他感受到一股力量从头注入心间。瞬间多了一个法门,女子说:“还有最后一世了,在没有投胎期间就好好修这个。” 亓琇远恭敬称是,而后问:“师父,程伯和喻指……” 成大娘已经消失了,但空中传来一句:“他们基本都在你身边啊!” 亓琇远的头脑中出现了些片段:是琳、玉落飞……莲境和莲遇。 成大娘走后,他一直呆在奈何桥边,修着法。地府的人也不管他,来来往往的魂魄都觉得这人奇怪,于是地府又多了一个传说。 继之前哭丧棒和成大川招魂的新闻后,又多了一个不吃不喝在奈何桥边打坐的。难道地府现在也流行行为艺术了吗?有些魂这样议论道!有些魂说:我看不像,他应该是患有脑疾。不然一只飘,怎么还像神君他们一样修行呢? 有的飘说:就不兴别人是修行人? 另一飘说:也许生前是,但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怎么看都是凡魂一个…… 刚说完,亓琇远身上就放光了。众飘见状,仓皇逃窜。而后,他就是成了众飘的禁忌,一说都是用“那位”来称呼。表面上再也没有人说什么了,但私底下的故事都被编了几百版了…… 就这样,亓琇远日复一日的修行。不知过了一千年还是两千年,他从定中醒来。魂魄凝实了很多,法力又增长了许多。不仅属火、属水属冰的法术他都会,尤其在馔食这一道,他竟然’无师自通‘了。 “莲见!”亓琇远听到有人喊他前世的名字,抬头一看,竟是莲境莲遇款款向他走来。 他还没说什么,莲遇就说:“让你久等了,不是你母亲,我们早就死了。她给我们吃了一种丹药,让我们活了好久!” 莲境点头说:“是啊,我们都活的不耐烦了。我都和她说你在等我呢!她说我胡扯!” 亓琇远想着那个为了他费尽心力的母亲,对他们说:“没关系,我也没等多久。你们看,我挺好的。” 他们果然围着亓琇远看了半天说:“确实不错。” 而后两人给他讲了他走后的事,关于他们,关于惠乐大师,关于他母亲,关于云康包括庆澄。说完,他们三就来到了轮回道前,孟婆给了他们三碗汤,一瞬不瞬的盯着他们喝完,才让三人去投胎。 只见判官给他们把身世安排好,写上了下辈子的名字:亓琇远、程术、喻指。 孟婆说:“怎么是他们原来的名字?” “缇玉真神说,这是他们八难的最后一世,就叫回原名吧。她懒得点他们的额头……”判官一本正经的说着不怎么正经的话。 孟婆:“还真是真神能说出来的话…… ” 第207章 厨子 ’登登登登登‘,一阵敲打声从厨房传来。掌柜进到厨房,就看到亓大厨拿着棒子打肉泥。力道均匀,行云流水。微胖的身材,白白的脸,一双有点杀气的眼睛。蒲扇般的大手,让手里的棒子看起来更加娇小。 “亓大厨!亓大厨!”掌柜喊道。 “诶,李掌柜,啥事?”亓大厨问。 掌柜说:“你把手头的活交接一下,听说弟妹快生了。我已经叫我家那个找产婆了!快回去看看!” 亓大厨把手下的东西放下说:“好,谢谢李哥。” 又对自己的徒弟说:“耀子,你来做这个!” 耀子立马走到亓大厨的将才的位置边打着肉泥边说:“师父,您放心回去,徒弟看着。” 亓大厨点头,慌慌忙忙的往自家跑。经过一个布庄,扯了几尺棉布。而后拿着又往前快步的走。 亓大厨名叫亓蓟,祖上三代都是大厨。到他这一代已经是第四代,他们祖传的手艺和食谱,是各大酒楼争相争抢的他的原因。只不过,祖上几代一直都在宣王府旗下的“人间有味”酒楼,到了亓蓟这一代,依然也在这个酒楼。 尽管这样,很多酒楼依然私下接触他。宣王府的待遇不薄,也准许他接一些私活,是以很多酒楼转而退其次,他们的一些贵宾重要的日子,就会求到亓蓟这边来。 只是亓蓟看起来高大微胖,有些憨憨的。但滑不溜秋的,对于那些和宣王府有些矛盾的,基本都婉拒。这个行为也极大的取悦了宣王府,认为他是一个忠厚之人,和他的祖上一样。 所以,在亓蓟二十的时候,宣王府给他介绍了王妃身边的大丫鬟。长得很水灵,也很贤惠持家。这个叫秋红的丫鬟,还是王妃娘家的丫鬟。当年秋红也到了出嫁的年纪,王妃问过她。 秋红不愿意嫁给管事,可又舍不得王妃。王妃正巧听说亓蓟要找媳妇儿,就把秋红介绍给了亓蓟。两人一见钟情,王妃当时大不理解。 不理解秋红怎么看上五大三粗的亓蓟,但秋红给王妃说:“他很老实,奴婢觉得很好,看起来很可靠。” 王妃说:“只看了一次,怎么看得出老实呀!秋红咱们多接触接触。” 秋红知道是王妃既舍不得他又担心她,心下感动不已,说:“好。王妃他真的老实。” 这些事都是亓蓟后来知道的,他是说明明感觉秋红对自己印象还可以。怎么一下就淡下来一些了,好在程管家传话说:“秋红姑娘想多了解了解。” 亓蓟听后才舒口气,他能够理解秋红的感受,也给程管家说好。而后经常让程管家给他递东西,一朵绢花,一支簪子,最多的还是了解到了秋红的喜好,给她做的饭菜和糕点。 程管家愿意帮亓蓟,也是因为自己的婆娘在怀孕期间什么都吃不下。亓蓟知道后,专门给她做了点酸汤。不成想,他婆娘爱喝得很,一直喝到生产老大。他给亓蓟银子,亓蓟也只是象征性的拿了一点。 就这样,两个人慢慢的熟识起来。而后,经常在一起喝酒。 经过半年多的了解,王妃终于放心把秋红交给亓蓟。亓蓟也拿出了很好的诚意,给的聘礼一点都不少。近一年后,秋红才和亓蓟成婚。 当年的秋红嫁给亓蓟的排面,也是王府所有丫鬟的头一份儿。几乎能比得上普通人家的大小姐了,羡慕死了多少丫鬟。王妃看到亓蓟那么重视秋红,对他更加满意了。 在秋红确认看上亓蓟的时候,王妃就给秋红放了籍。他们以为这就是王妃给他们的新婚礼物了,结果快成亲时,秋红才知道,王妃竟然还给她添妆,都是些好东西。 秋红过去叩头,被王妃阻拦了。两主仆像小时候一样,睡在一张床上聊天。聊着小时候,聊着未来的畅想。聊着聊着两人都抱头痛哭,王妃说:“我一直就把你当成姐姐,你出嫁后也要经常回来看我。” 秋红说:“奴婢能伺候您,是最大的福气!您要好好保重,奴婢会回来看您的。” 王妃嗔道:“已经是良民了还称什么奴婢!你要回来看我啊!秋红姐。” 秋红瞬间泪眼朦胧,想起了第一次见王妃。那个比她小四岁的小女孩,还被抱在夫人怀里,玉雪可爱。后来,小姐读书,就让她跟着读书。小姐十三岁嫁进王府,她也义无反顾的陪着进来,在王府一晃就四年。 亓蓟也知道秋红的身体不是很好,她和亓蓟说过。他也知道秋红在小时候救掉进冰池子的王妃,身体就弱了下来,身体有点寒,不易孕。 只是,他毅然决然的娶了秋红。相对于子嗣,他更看重秋红。当时秋红都想好了,给亓蓟纳几房妾,被亓蓟拒绝了。 就这样,在程管家前段时间都得了第四个儿子了,秋红才怀第一个,两人成亲已经四年了,秋红本来就比亓蓟长一岁。今年已经是二十六岁的高龄了,王妃的孩子都已经好几岁了。 当得知秋红有孕的时候,亓蓟的担心比高兴多。从她怀孕起,基本都卧床。亓蓟是脱不开身的,好在王妃专门找了婆子伺候秋红,亓蓟家也有几个小丫鬟。 人间有味也在宣王爷的示意下,最忙的活儿都不让亓蓟做。让秋红顺利诞下孩子后,酒楼的活儿再让他打主力。亓蓟很感谢宣王府,这让他有更多的时间回家陪秋红。 明明秋红的预产期还有一段日子,没成想今天吃过饭后,就有点腹痛。当时不太剧烈,也没有让人给亓蓟说。等到婆子发现不对劲的时候,秋红已经半昏半醒的状态了。 亓家一时间人仰马翻,去请大夫的,去给亓蓟报信儿的,婆子安排为数不多的丫头,烧水的烧水,煮面的煮面。 李掌柜的婆娘看到亓家急忙忙的,作为邻居直接逮着亓家的丫鬟问。得知秋红快生了,又看到婆子出来,就说:“老姐姐,你回去照顾秋红。我去找产婆,秋红那边可离不得人!” 婆子听后连连道谢:“谢谢大妹子了,那我就回去守着秋红了。那丫头真是不容易。”说着边转身回去,边擦着眼泪。 秋红这姑娘,她也是从小看大的。人虽然长得好看,但稳重,本分。对小姐又忠诚,只是这孩子命苦……好不容易嫁了个好人家,却不易有孕。好不容易怀孕了,九个多月基本都躺在床上。 第208章 亓家小院 亓蓟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了。没看到婆子,也没看到李掌柜的婆娘,到了他们的卧房。只听到秋红的惨叫,他慌忙的想进去。结果碰到出来的婆子,像赶苍蝇似的:“出去出去!别挡着!别掺合,外边待着!” 亓蓟就这样被婆子赶了出来,自己在小院子里待着。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卧室,似乎自己用力就能看到卧室里的情景一般。这个样子的亓蓟,看起来像一只委屈极了的大熊。 尤其他看到一盆盆水端出来,忍不住往屋里串时,被婆子用笤帚打了出来,边打边说他碍事。他只好蹲在石凳子上,不断的祈祷上苍,所有他认识的神佛都请完了。 亓家这个院子,是他爷爷那一代置办的,并不大。就二进,外边是接待男客和男客房。后边一个主院,其余的都是客房和罩房。在寸土寸金的上瑶城,已经是殷实人家了。 很多当官的,都不见得有这么一套院子。很多都是租的院子,尤其那些品阶小的官员。 亓蓟的爷爷能够购置这套院子,也是上一代的积蓄,加自己的积蓄。这也为子孙后代,购置了个安身之所。 爷爷一共只有两个儿子,长子是亓蓟的父亲,幼子也在爷爷的资助下买了一套院子。两个一个在上瑶城人间有味,一个在显城的人间有味。显城那边,没有都城上瑶这边那么贵。是以,反而幼子在显城过的比亓蓟的父亲好一些。 亓蓟的父亲虽然也不差,但都城的生活都比较高。而且亓蓟的父亲比较老实,也嘴也比较笨。就只有做菜上有灵气,和平日的他完全不一样。日常的亓父沉默寡言,给人的感觉呆呆的。 如今的亓父在上瑶城北的人间有味,忙得经常回不了家,索性就在外边租了套房子。亓蓟的母亲早在他十岁左右就去世了,亓父含辛茹苦的把亓父和他的妹妹养长大。 亓小妹比亓蓟先成婚,十五岁的时候嫁到了显城去。是亓二叔介绍的,为人很靠谱。如今都有两子一女了! 亓二叔比亓父灵活很多,尽管如此,亓二叔依然有些怕自己的哥哥。哪怕他已经是爷爷了,对于亓父已经有敬畏。主要是亓爷爷忙,多半都是亓父带着亓二叔。所以在亓二叔心里,兄长既是兄又是父。 对自己兄长的儿女,也好到没话说。对自己的子女严格,对侄儿侄女却溺爱。经常被亓父骂,但私底下一如既往。 要说,其实两兄弟很像。比如亓父对亓蓟他们很严格,对弟弟的孩子很宠溺。但亓二叔不敢说哥哥,只敢更严格的管教子女。 王妃派人来问了好多次,还带了各种药材过来。又派了两个有经验的婆子,和两个奶娘。亓蓟看到,不住的对着程管家向王妃道谢。宣王爷也带话,关心了两句。 除了亓蓟他们一家几代人都为他们忠实的下属,还有秋红是王妃情同姐妹般的大丫鬟。不论哪一点,宣王爷都表示了态度。还让亓父也休假回来,亓蓟感恩戴德的送走了程管家。 回到院子,连同下人一起,把满院子的赏赐都搬到了库房。只留了一应得用的药材,还有做好的小衣服。 把这些整理好,就看到一个瘦精精的老头,气喘吁吁的跑来。在院子里踱步,抬头看到亓蓟,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怎么样?儿媳妇儿怎么样?” 亓蓟摇摇头,说:“只听熊婆子说还要等好一会儿呢!我已经看到一盆盆的水端出来了,大夫看了诊,只说秋红体弱。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 “只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亓父火冒三丈高跳起来,打了高他一个头的儿子。 亓蓟摸着被打痛的头,说道:“大夫说有可能孩子身子骨不会太好!” 亓父听后,光亮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不一会儿,他又笑嘻嘻的说,又像是安慰亓蓟也像是安慰自己道:“没关系,身子骨不好我们亓家有的是药膳方子!” 亓蓟点头,但两父子的眉头紧皱,似乎并没有话语说的那么潇洒。他们对坐无言,静静的坐在石桌旁。亓父的手放在腿上,微微的有些颤抖。 好一会儿说:“秋红那边,你要上点心。自从她嫁进来,亓家一直都是她操持。是个好姑娘,莫要寒了她的心!” 亓蓟说:“晓得,爹。”心里却暗自吃惊,平日里自己的爹沉默寡言的厉害,从小也没见他这么叮嘱过。看来他是真的重视秋红和孩子,只是…… “爹,如果,如果秋红生的是闺女……”亓蓟弱弱的说。 亓父不开心的打断他:“闺女怎么了?!那也是我的大孙女!你嫌弃我养着,等到了年纪,就给她招婿!” 霸气侧漏的样子,让亓蓟不敢看他。尤其是怒视着他的那双虎目,看着瘦精精的老头子,手劲儿可大了!亓蓟可不敢再惹毛自己的父亲,但心里很开心。 不一会儿,婆子出来了。看到亓父,过来行礼,亓父避让后说:“哎呀,好大妹子!不兴这样。” 婆子说:“很久没见老哥哥了,该行礼的!” “大妹子辛苦了,秋红 ……”亓父小心翼翼的问道。 婆子回道:“不辛苦,不辛苦。秋红的情况还可以,给她吃了点面,又含了参片。再过一会儿,药熬好了就给她喝一副。大夫说啊!戌时最迟亥时,就能生产。” 亓父听后点点头,放心了许多。又拱拱手:“劳累了!” 婆子不在意的挥手道:“客气,秋红也是我看着长大的!进去了!”说完也不在意亓父还问不问她,急匆匆进厨房端出了药,又风风火火的进了卧室。 亓蓟听到熊婆子和自己爹的对话,揪着的心也没那么痛了。想起熊婆子打自己的那几下痛的!真狠! “爹,李大嫂也在里面帮忙呢!”亓蓟突然想起来。亓父瞅他一眼, 不满的问道:“还要我教你怎么感谢人家?” 亓蓟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 ” 亓父说:“等她出来了,封个红包就说沾沾喜庆。等过两天我们给他家送翠苏玉露饼。”顿了顿:“我亲自做。” 亓蓟猛地抬头看着自己的父亲,大手笔啊!这可是父亲的绝活啊,很多人想吃,等了三年都吃不到啊! 亓父看到亓蓟的模样,眼睛一瞪:“怎么?!老子手艺不好?!” 亓蓟连连摇头,一点都不敢说话。把头低下来,默默的数着面前路过的蚂蚁…… 第209章 病弱的孩子 没多久,门房来报说显城那边来了信和物件儿,在门口了。 亓父让人给抬进来,没多一会儿,院子里出现了几口箱子。亓父拆了信,看了抬头,是写给亓蓟的,也没看下去直接给了亓蓟。亓蓟说:“父亲看。” 亓父扔到他怀里说:“那臭小子写给你的,没老子的!” 亓蓟快速的浏览后,向亓父汇报:“二叔问您安好,也问秋红这边的事,说是带了些给孩子的东西。还有就是给您的,其中有几套衣服,是二婶和小妹亲手做的。” 亓父听后,眼里有了些许笑意:“还是弟弟和闺女想着老头子!” 亓蓟想说什么,动了动嘴皮子,最后又止语了。只闷头打开箱子找二婶和妹妹给亓父做的衣服,亓父拿着亓蓟递过来的衣服,摸了摸,那件一看就是亓小妹的针脚。又欢喜的看了看二婶的那套,说:“一看就是弟妹布庄上好的料子,回信给你二叔,以后不要给我那么好的,浪费了!” 亓蓟点头,不会儿看到一个盒子,里面有几张大额的银票还有一个玉佩,一看就适合亓父那个年纪。里面还有封写给亓父的信,是亓二叔的亲笔。 亓父看到自己弟弟的笔迹,立马拿过来,一目十行的看完后。眼眶都湿润了,拿着玉佩在手上摩挲。对着亓蓟说:“给你二叔备点上瑶城才有的食材,要上品。”说着抽了一张银票出来:“至于你,想给他送什么,就看你的孝心了!” 说完抱着小盒子就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亓父一直不喜欢住在主院,以前他爹在的时候主院是他爹住,他爹走后,就空下来了。直到亓蓟成亲,他让他们两口子搬过去。而他住在东院,也是他从小住到大的地方。那里面有棵桂花树,是亓蓟的奶奶亲手种下的。 亓蓟是没见过自己奶奶的,就连亓二叔对自己母亲的印象也不深。在亓二叔小的时候,自己母亲就很容易得病,常年卧床。等亓蓟出生没到一岁,她就病逝了。 他母亲是一个温婉的女人,本来是一个大官千金。因为父亲犯事,她被卖为奴仆。被分到了宣王府当粗使丫鬟,说起来亓父遇见她也是一个意外。 亓父和掌柜进宣王府给王爷做一道点心,完后看见偷哭的她。亓父就把试吃的分了一块给她,于是两人就有了朦胧的好感。 到亓父成亲的年纪,他向掌柜传达了想娶亓母的意思。掌柜当成了笑话给宣王爷讲,宣王爷也笑言:“一个粗使丫头就能留住我们大厨,这笔买卖划算。” 于是就这样戏剧性的成亲了,爷爷和奶奶看到儿媳妇温婉端庄,也很开心。最重要的是一年后就有了亓蓟,而后虽说又过了几年才有了亓二叔,但仍然也让人丁单薄的亓家开心不已。只是不曾想就一阵风寒,引发了她的病根,之后就缠绵病榻。 那棵桂树就是亓父小时候,母亲和他一起种。还把这个院子取名叫桂香院,一直到现在亓父都没有换过这名字,更是一直住在这个院子里。 大概戌时末,后院的人给亓父和亓蓟说:“夫人生了!生了!恭喜太爷、老爷!是个小少爷!” 亓父难得笑得灿烂的连连说好,还赏了所有人的赏钱。亓蓟早就跑到了后院,熊婆子抱着襁褓里的孩子给他看。随之而来的是亓父,瞪了亓蓟一眼,转头看着自己的小孙孙。 只见小脸有些青,眉眼很好,就是瘦瘦小小的。一看就是不足之症,亓父心下揪了揪。但还是觉得自己的孙孙最可爱,也不管亓蓟看没看够,就催着熊婆子把他抱进去。 就算亓父不说,熊婆子都准备抱进去了。这孩子实在是太瘦弱了,声音弱小的很。这才出生,就被大夫配了药。让奶娘喝下去,再让孩子喝奶。 亓家千恩万谢了李大嫂,给了李大嫂和产婆的红包。并给李大嫂承诺了翠苏玉露饼,喜得李大嫂吉利话不断往外冒。只是回去后又和李掌柜叹息,说:“亓蓟太难了,好不容易得了一个孩子,竟是这般样子。” 亓蓟向熊婆子确认了秋红的情况,知道她现在脱力昏睡,除此没什么大问题。只要把月子坐好就行,只是她身子弱,势必要坐双月子。 熊婆子向王妃回了话后,王妃不放心秋红,更不放心那个可怜的孩子。又把熊婆子谴过去照顾她两个月的月子,熊婆子也没有任何怨言。她也担心秋红和刚生下的孩子,似乎没她看着就是不放心。亓家没有个女人,两个男人也要在外边做事,难免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于是第二天又欢喜的来了亓家,亓家看到她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要说放心,没有熊婆子让他们更放心的人了。 秋红看到孩子那么瘦弱,连哭声音都那么弱,心里难过极了。熊婆子和亓蓟都劝慰她,连亓父都带话让她放宽心,孙子一定会被调理的白白胖胖的。 因着孩子是这样的情况,亓家暂时只给他取一个好养活的乳名。想来想去,亓父说:“叫猫猫吧!” 秋红听到公爹的传话,也说:“猫猫好,九条命。” 亓蓟看到秋红也喜欢这个名字,也双手赞同。于是小孩的乳名就这样诞生了,王妃知道了也说这个名字吉祥。还专门在寺院给猫猫点了灯,保佑小家伙健康。 才三岁多的喻指陪着母妃,看着点灯也闹着要点。也听说秋红姨姨的小弟弟身子不大好,也要给弟弟点。王妃说:“这还没见到呢!倒是兄弟情深了。” 喻指点头说:“保护弟弟。” 王妃只觉好笑,看到程管家的婆娘,指着她说:“那程妈妈家的程术呢?” 喻指说:“术哥,哥哥。猫,弟弟。” 王妃和程妈妈听了都乐得花枝乱颤,本来担忧秋红的心也冲淡了几分。 五岁大的程术,也跑到了点灯的小沙弥面前说:“也要给猫猫点。” 小沙弥已经知道了“猫猫”是人间有味,亓大厨家的公子。他接过程术递过去的钱,程术说:“不够,找她要。”指着程妈妈。 不等小沙弥要钱,程妈妈就把钱给了小丫鬟递给了他。还边向王妃吐槽自己的小儿子:“您看他,这丁点儿大不仅会学人,还会指使人呢!” 王妃说:“术哥儿聪明呢!” 喻指有些不解的看着母妃和程妈妈,以为她们在说程术坏话。大声的说:“术哥,好!” 程术连忙跑过去牵着喻指,看见两个小家伙的互动,又是惹得一阵笑。 第210章 周岁 亓家的孩子生下来,瘦的像只小耗子,刚生下来就开始喝药这件事,在这条街都传开了。街坊们都感叹,亓家都是与人为善的人家,之前子嗣艰难。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却是个病秧子。 在猫猫满月的时候,亓家给街坊邻居送红蛋。结果大家都剪了一小块布给他们,亓父被街道中最长的一个老人,大家都亲切的称他三爷爷。拉着说:“你把这些布拿回去,缝成衣服给猫猫穿。他的身体就会慢慢的好起来。” 亓蓟接过这些布头,很珍惜的放在怀里。和亓父不停的向大家道谢,三爷爷说:“这是大家应该的,这条街的人,多多少少都受过亓家的恩惠,对我也有过一饭之恩。这是大家的心意!” 众人闻言都表示是自己的心意,还纷纷的给猫猫各种祝福。感动的亓家父子,当众流泪。李掌柜扶着亓父,亓父不要他扶,让他送三爷爷回家。 李掌柜只好送三爷爷回家,临走时吩咐媳妇儿:“你送师父和老弟回去。” 亓父眼睛一瞪:“她最近够累的了!我又不是走不动了!”说完转头,微笑的对李大嫂说:“你好好去休息,别听他的!过两天我让亓蓟把我做的翠苏玉露饼拿过来。” 李大嫂疲惫的脸上带着欢喜说:“好,饼子不用急。猫猫那边好了后再说,能吃到师父的手艺几时都不晚。” 亓父带着笑意的说:“做饼子又不耽误什么,就这样。” 而后就和亓蓟带着一大堆布头回去了,李大嫂看到亓父进了门才折回去把门关上。 回到家,亓蓟就给熊婆子说,熊婆子拍着大腿说:“是有一个百家衣的说法!我怎么就忘了!” 说完把布料接了过去,和另一个婆子,当场缝制了起来。亓蓟去看秋红,看到她愁眉不展的。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故作开心的和她讲话,说街坊们的心意,还给她说了百家衣的事。 秋红听后,心里的难受消了一点。只是还是担心,对亓蓟说:“猫猫这每次吃完奶,都要吐出来。吃多了受不住,吃少了他身体也受不了。我可怜的猫猫!” 说着竟要哭了,亓蓟连忙劝着,说:“等猫猫大一点就好了。父亲也说我们养精细一些,亓家虽不算富还是养得起的。”秋红知道丈夫也担心自己,也强颜欢笑起来。没说两句话,就感觉很累,亓蓟让她休息。自己出去了。 他来到猫猫的房间,奶娘在旁边兢兢业业的守着。看到亓蓟来,起身行礼。亓蓟向她摆手,轻悄的走到木床旁。看着睡着的猫猫,小脸没那么青了,稍微白了一些。只是,依旧还是瘦小的让人看着都可怜。 睡着的猫猫眉头紧锁,嘟着小嘴巴。嘴巴还一张一合,像是在吃什么东西一般。亓蓟问奶娘:“猫猫今天怎样?” 奶娘说:“猫猫今天吃的比昨天好一些了,没有吐那么多了。别的都正常,熊妈妈让我们每天多喂几次奶,每次少喂一些,这样可能猫猫没有那么容易吐。“ 亓蓟听后直点头,还是熊婆子有经验。退了出来,刚到前院就碰到亓父:“猫猫怎么样?” 亓蓟说:“今天好了些。” 亓父点头,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城北,我要搬回来住。再去西市买个驴车,我每天就赶驴车去。”亓蓟点头。 没过几天,百家衣做好了,洗干净后,给猫猫穿上了。还别说,不知道是不是百家衣真的有用,但穿上百家衣的猫猫吃奶再也不吐了。 亓父回了亓家住,前些天亓蓟也把亓父做的饼子给了李家。李掌柜也跟着过了亓家来,第一次看到猫猫,瘦瘦小小的,但眉眼都张开了。亓父抱着猫猫不想撒手,就因为眉眼长得很像自己的母亲。 李掌柜回去感叹:“这猫猫长得太好了,完全不像我弟兄,也不像师父,和秋红也不怎么像。” 李大嫂揪他:“你乱说什么!” 李掌柜说:“不止我这么说。师父也这么说,师父说长得像他的母亲,我可是听说过,当年出了名的美人!” 美人猫在这条街出名了,偶尔天气好,亓父会抱着他出去。每个看到猫的人,都觉得像个美丽的小女孩儿。于是大家也喊他美人猫,亓父笑呵呵的也不阻止。 在猫猫八个月时,就不吃奶了。怎么劝都不行,还是亓父做了羊奶粥,鱼茸粥,猫猫才喝下去。 王妃也听闻了猫猫的‘美名’,知道他不仅喜欢吃辅食,自己还会挑布料和花色。太艳的不喜欢,太花俏的不喜欢。猫猫喜欢清雅的颜色和花色,连宣王爷都说,猫猫是个天生的雅人。 在猫猫周岁的时候,王妃和喻指、程术来到了亓家。第一次看到猫猫王妃爱不释手,更喜欢猫猫的是喻指和程术,喻指喜欢亲猫猫的脸,猫猫用手挡住。程术喜欢照顾猫猫,就像他娘照顾他一般。 猫猫看到他们,一边说着婴语,一边一手牵一个。他们看着自己的一个手指被猫猫握在手里,开心的像得到了金子一样。三个小孩,竟然鸡同鸭讲的聊得热火朝天。大人们看到这一幕,都捧腹大笑。 周岁的猫猫还要抓周,来的除了王妃,还有街坊邻居和城北的掌柜。猫猫被放在桌子上,他趴在上面四处环顾。又看了看桌子,又看了看桌子前面的东西,看了看前边的奶娘。 然后小心翼翼的往桌子前面爬行了一步,顿了几秒,又慢悠悠的往桌子前面爬。他看到放得琳琅满目的桌子,眼花缭乱的。竟把眼睛闭了起来,亓父耐心的哄了他两句。 他又把眼睛睁开。才拿了两朵花,还没等旁边的人说吉祥话,就递给了秋红和王妃。两人拿着猫猫给的花,美滋滋的。 只见他又拿起一本食谱和一把小木椅子玩具。食谱递给了亓蓟,小椅子给了亓父。大家都说他有孝心,两人也是乐滋滋的。 而后他又拿了一方印和一个木牌,印给了喻指,木牌给了程术。这个时候,大家发现猫猫不是随便拿的,好像明白什么似的。大家都说猫猫聪明,连王妃都震惊不已。直说猫猫智力超群!两小只接到猫猫给的礼物,喜滋滋的抱着不撒手。 最后,猫猫嘿嘿的冲着众人乐,望了望眼前的这些东西,坐了起来。拿着令牌,高高的举起。笑得口水直流…… 宣王爷听到猫猫拿了王府产业的令牌,是王妃临时加上去的。哈哈大笑,说:“那以后我们好好培养猫猫,当我们的大总管,管宣王府的产业!” 第211章 大名 周岁过后,猫猫可以说爹、娘、爷这几个字了。只是,因为身体弱,还不太能够站立。 亓蓟有时候会训练猫猫站在木床上,手抓着床棱。猫猫吭吭哧哧的站不了片刻,就倒下床去。而后坐起来,看着自己的父亲,累的叹气。 亓父走进来看到猫猫累成这样,心疼的把他抱在怀里,骂亓蓟:“猫猫还小,逼那么紧干什么!” 而后轻言轻语的宠溺的对着猫猫说:“你二叔爷又给你带东西来了,是显城的一道食材,一会儿爷爷做给猫猫吃好不好?” 猫猫望着亓父,仔细的听着,听到好不好,他乖巧的点头。亓父直夸他聪明,亓蓟和秋红无奈的对视,都觉得亓父太溺爱猫猫。 亓父又说:“猫猫的二叔父和大叔、小叔五天后就到了,来看猫猫,猫猫开心吗?“ 猫猫似乎听懂了一般“嗯”一声,重重的点头。 “爹,二叔和大弟小弟要来,你怎么不和我说啊?!”亓蓟插口,很震惊的说。 亓父说:“他们又不是来看你的,是来看猫猫的。” “可是房间……” “秋红和熊大妹子已经让人打扫了!”亓父说。 亓蓟转头问秋红:“你也知道?” 秋红说:“啊,爹前几天说的。我以为爹给你说了。” 亓蓟还没说什么,亓父就嫌弃的说:“告诉他有什么用?还不是劳累你,他除了吃得多长得壮就没什么了。” 说完还对着猫猫说:“还不如猫猫,猫猫又乖巧又好看……”说着就把猫猫抱出门了…… 亓蓟一脸委屈的对着秋红说:“我吃得多长得壮……你觉不觉得爹有了猫猫后,越来越嫌弃我了?” 秋红抿嘴笑:“有了猫猫后,爹话都多了。以前十天听不到他说几句话,如今每天滔滔不绝的。” 亓蓟听后认可道:“这倒是!” 没过几天,亓二叔到了亓家。一时间亓家热闹起来。亓二叔微胖,脸圆圆的,不笑的时候都像在笑一般。亓大弟很像亓二叔,亓小弟很清瘦,长得和猫猫比较像。 猫猫一点都不怕生,被亓二叔抱也乖乖的还给个笑脸,吃糕点时,还先喂二叔。乐得亓二叔直叹猫猫孝顺,亓父在旁边与有荣焉的点头。亓蓟在旁边看的很尴尬,又不知道怎么说。 亓大弟和亓小弟也喜欢抱猫猫,只是抢不过自己的父亲。现在的猫猫,皮肤白净如雪,一双大大的眼睛,瞳仁又黑又圆又大。长长的睫毛,眉毛不浓不淡,不大不小棱角分明的嘴巴。就像一个小姑娘般,可爱极了! 亓二叔他们在亓家住了两个月,这两个月亓蓟几乎没有抱到猫猫。不过猫猫说话多了几句,也清楚了一些。而且,猫猫终于长了点肉,除了亓父,亓二叔和亓大弟、亓小弟,每天轮番给猫猫做各种吃的。 尽管猫猫吃的不多,但每天花样不断的给猫猫吃。还有糕点,除了翠苏玉露饼,还有亓二叔拿手的水晶红莲酥。不仅馋坏了亓蓟、亓大叔他们,也羡慕坏了李掌柜。直呼猫猫有福气! 亓二叔走了后,猫猫有一段时间都不习惯。每天拉着爷爷找,每天:“二爷爷!”亓父开心猫猫是个感恩的好孩子,慈爱的一遍一遍的说亓二叔走了的事。还专门去信给二叔讲了这件事。 就这样,直到喻指和程术来找猫猫玩,他才没怎么念叨。有时候,王妃没办法来,就是管家或者程术的娘带着两小只来。自从喻指和程术回去后,都念着要找猫猫玩。 当时众人以为是小孩说着玩的,没想到隔了两个多月,喻指带着“包袱”拉着程术去找猫猫。当然还没走出王府,就被管家把两个提溜回来了。 最后管家罚程术,喻指抱住程术。王爷问他们还敢不敢?他们说不敢了。问:还要找猫猫吗?他们异口同声的回答:要。结果王爷忍不住笑了。 于是就让管家带他们去找猫猫玩,在猫猫两岁的时候,第一次进王府玩。也是宣王爷想见一见猫猫,听说是个瘦弱的孩子,怎么就让两小只和王妃念念不忘。 结果见到猫猫后,他也喜欢起来。老王爷见了也说长得确实像晖姨(亓父的母亲),当年她家出事,自己的父亲想办法把她买过来,当“粗使”丫鬟,就是为了不让人注意。 这样追溯到上一辈的故事,老王爷的母亲那边的亲戚。虽然后来晖姨家平反了,但当时他们家包括晖姨都不在了。这是一件让他们都痛苦的事。 就这样,两岁后的亓猫猫经常被抱到王府玩,秋红和王妃见面的时间也多了。常常就是秋红被王妃领走,三小只在老王爷的院子里玩得不亦乐乎。 到了猫猫三岁时,老王爷让亓父带着猫猫到王府来启蒙。正好和喻指程术做个伴,尽管他们学习的进度都不一样。亓父千恩万谢,亓蓟和秋红知道后,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 猫猫三岁就要启蒙了,秋红赶紧做了书包,亓蓟买了笔墨纸砚。亓父还把一间宽敞明亮环境友好的屋子收拾出来,专门做猫猫的书房。 猫猫准备读书的时候,老王爷说是该取一个大名了。亓父斗胆的请老王爷赐名,老王爷很满意亓父的察言观色。(其实是误会,亓父觉得自己文化不高,不如请文采斐然的老王爷赐名。老王爷认为是亓父明白了自己的暗示……) 于是老王爷在书房想了半天,第二天给亓父说:“我给猫猫取得名字叫琇远。琇,美也;远,辽也。” 亓父带着猫猫叩头说:“小的拜谢王爷赐的美名!” 老王爷摆手,让他们起来。还逗猫猫问:“猫猫喜不喜欢本王给你取的名字?” 猫猫点头,非常肯定的说:“喜欢,谢谢王爷爷爷。” 老王爷摸摸他的小脑瓜,乐得哈哈大笑,说:“本王也喜欢猫猫,真可爱!” 说完又送了他一套文房四宝,就让管家带着猫猫去学馆,拜见先生。 先生是王府专门请的一个举子,学问很好,因为无心官场就没有继续科举。后来因为家道中落,才被宣王爷聘过来教孩子。 先生三十左右,长得清秀瘦削。文质彬彬的气质,一双细长的眼睛,慈爱的看着面前的猫猫说:“你叫我晋夫子即可。” 猫猫规矩的拜,差点栽倒在地,但很快自己稳住身形了:“拜见晋夫子。” 晋夫子问:“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猫猫用手比了四个指头说:“三岁了,我叫猫猫,王爷爷爷又给取了个名字,叫亓琇远。” 晋夫子把他扶起来,摸着他的头说:“好。” 第212章 童年 三岁的亓琇远在王府的修竹馆,开始了启蒙。但因为他的身体依旧不是很好,晋夫子给他的功课也不是那么多。 小小的亓琇远每次都很认真的,乖乖的坐在矮桌上,望着晋夫子。晋夫子念一句,他就奶声奶气的念一句。一直念到第四句,晋夫子都会夸一声:“猫猫念的真好。” 亓琇远听后,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学的更加起劲儿了。喻指比亓琇远也只大两三岁,很不解的问程术:“猫猫只念了四句,就得了夫子的好。我念了很多夫子都没夸我……哦!是不是夫子要和我们抢猫猫?!” 程术说:“夫子夸猫猫是因为他小。应该……不会抢猫猫……吧?” “你们两个交头接耳的干什么!你们看猫猫,多认真!”晋夫子听到他们的话,故意板着脸说道,心里却好笑的不行。直呼三个小朋友都好可爱! 亓琇远每天上午只上一个时辰,下午一个时辰。不仅因为年纪小,主要是如今的猫猫依旧在吃着大夫开的药。每天下学,都是亓父来接送。每天赶着驴车。为了接猫猫他把主厨让出来,给了自己的徒弟。 只在比较重要的时刻,他才去城北的人间有味亲自下厨。因此他的月俸相对的比以前少了许多,秋红说她去接猫猫。被亓父以家里离不开她拒绝了。 亓琇远很小就吃很苦的药,以至于他的胃并不是很好。好在家里就是干厨艺的,在吃上边能做到精细。 尤其夏天和冬天,是亓琇远最难过的季节。后来春季发现花粉过敏,众人就更加注意。以至于亓家,乃至修竹馆的花都很少。王妃看到秋红为了孩子,瘦了不少,也心急。如今她又怀上孩子了,很多时候顾及不到秋红。只好让熊婆子经常过去照看。 秋红看到主子到这个时候都很挂心自己,努力的让自己振作起来。看着猫猫日渐瘦下去的身体,宣王爷也暂停了他的课业。只是,晋夫子经常来看猫猫,不时教他。亓家给的束修,也象征的收了一下。 喻指和程术倒是因为亓琇远没来上课后,经常去亓家看他。陪着他玩,给他带玩具。和他聊外边发生的事情,因为亓琇远的身体,他最多也只能在亓家门前的这条街走走。 很小的猫猫在孩子本来最活泼的年纪,因为身体原因,就只能安静的、很多事情都不敢做。比如捉迷藏,比如踢毽子。好在喻指和程术给他带了九通锁,他每天玩的津津有味。 亓琇远看着家人为了他的身体,操了很多心,尤其自己的娘,垂泪了很多次。懂事的他,压制了自己好动的天性,让家里人不担心他。 于是他把重心转到了读书上,晋夫子教他的,他经常念经常读经常复习。慢慢的喜欢上了读书,更有了些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让晋夫子欢喜的不成样子,更加看重亓琇远。 他还为了亓琇远的身体,专门把自己的教案调整了,甚至想尽办法的让他既能吸收很多知识,又有时间休息养身体。可谓是费尽了心力,亓家感念晋夫子,也经常送些好吃的东西。 夏天的时候,王妃知道亓琇远比常人苦夏,还专门自掏腰包,给他买冰。老王爷也时常会送一些,甚至有些小玩意会通过喻指的手,送到他的跟前。 亓琇远虽然身体不佳,但感觉自己很幸福。得到了很多人的爱、关心,小小的亓琇远心里满怀着无尽的感恩。 为了让亓琇远在夏季和冬季更好受一些,亓父攒了钱给他专门置了一个庄子。不仅有温泉,还有一大片绿荫,凉亭水榭。房屋也专门找了行家,从地下的通口起到冬暖夏凉的效果。 冬夏季的时候,除了亓蓟,一家人都住在庄子里。晋夫子也就只在沐休或者春秋时节来教导亓琇远,亓琇远也没有辜负晋夫子的教导。每次都把课业完成的特别好,亓二叔听闻他喜欢书籍,也搜罗了一些书籍给他寄过来。 久而久之,亓家猫猫,虽然一年有半年基本在床榻上度过,但伴着药香的书香确实给了亓琇远精神上的快乐。在他的小天地里纵横自在,除此他还看了很多食谱。 时常有些稀奇古怪的想法,跃然在他心间。第一次是亓父给他端来粥,他吃着吃着说:“爷爷,这粥除了鱼茸还可以加别的吗?” 亓父问:“猫猫还想加什么?” 亓琇远想了想:“可以加一些虾粉,也可以用别的汤底熬粥。” 亓父闻言,并没有因为他的童真之语一笑置之,反而和他一起鼓捣。别说还真弄出了好几种粥的做法,端的是精致、口感或鲜美或浓郁或清雅。 宣王妃吃过猫猫和亓父鼓捣的粥,食欲大开,最后人间有味买下了他的方子。这也成了猫猫的第一桶金,还执意的给了亓父一半。乐得亓父成天对亓蓟说:“儿子的福还没想到呢,我已经享孙子的福了!” 这些年亓蓟已经习惯了亓父对他的各种嫌弃,对猫猫在厨艺上的敏锐也感到高兴。 冬天的时候,上瑶城是下雪的,有时候雪很厚。满城风雨都是银装素裹,晋夫子基本在冬天都不授课了。但时常和喻指程术一起到庄子上,看望亓琇远。每次去都很期待的,路上议论着是不是又能吃到新的菜品。 自从粥在人间有味畅销,宣王爷就一直问亓蓟:“猫猫出了新的菜品吗?” 这两年多,人间有味不仅赚得盆满钵满,而且口碑得到一致好评。总有一种菜,是你喜欢吃的。就连宫里也听说了,宣王爷的酒楼满是美味佳肴。 冬天的炭火,让喻指他们都烤出一层薄汗,但对于亓琇远却刚刚好。程术看到亓琇远这么喜欢弄吃的,也一心想学厨艺,于是拜了亓蓟为师。程管家也很支持幺儿,能把亓蓟的手艺学到五分,那以后的生计就不愁了。 因为这层关系,程术和亓琇远更加亲近起来。他学厨艺也很下功夫,这两年已经可以做一点简单的小菜,偶尔亓琇远会给他一些建议。修改后,发现自己的菜品确实有了质的飞跃。 亓父和亓蓟私下既欣慰又难过,欣慰的是猫猫对厨艺的热爱和天赋,难过的是,他不能继承厨艺。小小年纪的猫猫,在病弱的状态下,不断的找着各种兴趣,来抵消病弱带给他的那一点苦楚。 至于厨艺,不过是因为看到亓父和亓蓟那么热爱,他自己也不想辜负传承,于是不断的研究。不曾想还真的迷上了这一行。 第213章 昏迷 最近,亓家的人急疯了。连宣王府那边都求了过去,老王爷还亲自去了宫里,领回来一个御医。亓家的人,看到老王爷带来的御医,千恩万谢。 华灯初上,老王爷急忙拉着亓父问:“猫猫的情况如何?” 亓父打着哭腔说:“全城的大夫都请遍了……还是昏迷。” 老王爷听后拽着御医,往亓琇远的住处去。这时的秋红哭肿了眼睛,亓蓟也一脸苍白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猫猫。 亓蓟和秋红看到老王爷来了,连忙起身,老王爷不耐烦的摆手:“免了这些虚礼,王御医,还请劳驾您为这位小童看一看。” 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的御医拱手道:“王爷您折煞老夫了。”话间坐到了凳子上,仔细的给亓琇远诊起脉来。 大约一刻钟,王御医把手收了回来,拿出医箱里的银针,在亓琇远的身上扎了起来。又过了一刻钟的样子,收了针对老王爷和亓蓟道:“这小童不能再喝药了,我给他扎几次针。你们不用担心,他如今应该是自我修复身体。” “自我修复身体?!”老王爷疑惑的问道。 王御医道:“人的身体很奇妙,都会有自我修复和保护的阶段。之前他过于劳累,伤了神。如今的昏迷不过是在修复元气,老夫给他扎几次针就慢慢醒来了。不过不齐元气这件事,却不是一朝一夕。” 老王爷和亓蓟闻言,连连作揖:“多谢王御医了。” 王御医没有受王爷的礼,连连摇头说:“不用谢老夫,医者本就救死扶伤。”完后说了连着三天他都会来,以后七天来一次。 亓蓟和亓父亲自把王御医送了出去,包了个丰厚的红包,不曾想王御医没有要。说道:“老夫极爱美味,如果有幸吃到亓家菜,那这诊费就不收了。” 亓蓟被王御医直接的性格惊了一瞬,亓父却没想那么多,拍着胸口的说:“既然王御医看得起咱们亓家的手艺,那么到时候我亓某人就献丑了!” 于是,两方愉快的达成了口头协议。王御医心情极好的离开了亓府。 要说这王御医,也是一个奇人,明明是一个道士。却到了宫里当御医,明明是御医却又喜欢美食。他看过亓琇远后,直叹亓家的福报。给他扎的也是稳定元神的针,这小友是有仙根的,比他以前在山上看到的,甚至自己的根器都要好。 也许凡人以为是病,可他知道那是亓琇远的奇遇。机缘如此、因果如此。今日他跟着老王爷来,也是瞬间动念,随心而行。没想到,既结了善缘又得了美食,一举两得。 也许在世人眼里,王道士是一个不着调的道士,甚至觉得他没什么修为,贪念世俗于是去了皇宫。为了红尘嚣嚣而弃清净出世,当年的道友也远离了他,唯一还有个慧觉法师。听闻他要去那金销玉坠的地方,对他说:“道友心有所念,就这般去吗?” “和尚,你不反对我?”王道士笑问。 慧觉说:“砒霜当作醍醐用,翻将觉海倒红尘。” 王道士大笑:“和尚,你知我!更知修行!”说完仰天大笑的下山了。 这十来年,和他交往甚密的也就只有慧觉。俗人觉得他癫,方外说他太狂。只有慧觉说:“世出世,由心尔。” 亓父和亓蓟回来,老王爷才开始问:“猫猫是怎么昏倒的?” 亓父回道:“当时在院子里,小世子和术儿陪着猫猫说话。按理说春天,猫猫的身体瞧着没有发病的迹象。就和他们说着话,说着说着他就倒了下去。把小世子和术儿吓坏了!” 老王爷点头:“喻指哭着回来,我还以为怎么了。你也是这么久才来求本王!不说你们家为宣王府的贡献,就说…… 猫猫,难道本王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不好吗?素华那边还担心呢!” 亓父回道:“多谢王妃挂念了。小世子怎样?” “好得很,哭得可大声了。这几天闹着要过来呢!汋儿拘着他念书,免得过来给你们添麻烦!好了,猫猫这边有什么,再来告诉我,王御医的医术超然卓绝。平日里在宫里低调,当年他治好了汋儿的病,你知道当年汋儿多凶险的!“老王爷对亓父说。 亓父点点头,声音里的感激更浓了:“原来是他救了小王爷啊!属下太感激您了!” 老王爷闻言,瞪了他说:“你这小老头,越活越古板!我们需要客气到这份上?” 亓父挠着头,这时才露出了一丝当年那个憨憨少年的模样。老王爷拉着他说:“走,送本王到门口。本王要回府了,你该送送我!” 秋红看到两人走远后,碰了碰亓蓟的手肘问:“爹和老王爷……” 亓蓟说:“哦。他们是玩伴,就像小世子和猫猫一样。” 秋红说:“可公爹的性情似乎和老王爷的脾性很是不同啊!” 亓蓟点头:“那可不!就是看中我爹少言厚道,才相交的。老王爷说他不需要一个嘴巴特别灵巧的人,他已经很灵巧了。” 而后左右环顾,凑到秋红跟前,悄声的说:“当年老王爷可不喜欢二叔了!说他鬼精鬼精的,还说一定私底下欺负了爹呢!二叔那会儿年纪也小,听后不服气,两人还打过好几场呢!” 秋红听了脸色都变了说:“二叔还打王爷,那么宣王府……?” “宣王府倒是高兴,说男孩子就是要皮实。打打架,感情才好。可二叔还是被爷爷罚的不轻!”亓蓟有些幸灾乐祸的说。 亓二叔在亓蓟的童年可没少“欺负”他,美名曰要把他教聪明些。好让他和亓父都吃不了亏,虽然亓二叔对亓蓟也很宠溺。可生性就老实的亓蓟,在亓二叔的“教育”下,就感到水深火热。对亓二叔,有时候也是“爱恨交织”。 亓琇远扎了针后,似乎紧皱的眉头已经松开了许多。若不是还有起伏的胸口,躺在那里的他,就总有一种往生净土的感觉。这种难受的觉知,对作为父母的亓蓟和秋红,最为明显。 经过王御医的诊断,秋红和亓蓟放下心了很多。亓父也有心情赶亓蓟会人间有味,李掌柜虽然是自己徒弟,但始终他的职位是掌柜。这段时间,已经帮了不少忙了。 还有这条街的邻居,知道猫猫的事,都介绍自己相识的医术好的大夫。有的还为猫猫的事多方奔走打听,虽说邻居们说自己是由衷的喜爱猫猫,但亓家真的感激涕零。最后给每一家一小碟翠苏玉露饼,喜得大家犹如过年般。 第214章 梦境 亓琇远被一束光笼罩后,一瞬间到了不知名的地方。那个地方,十分空旷。上下左右都是雾蒙蒙的,他有些害怕,一直喊着:“爷爷!爷爷!爹!娘!” 但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喊了很久,依然没有人。又怕又急间,竟哇哇大哭了起来。脸都哭的通红,撕心裂肺的。亓琇远长这么大,还没有这么哭过。 哭着哭着,他声音都哭哑了,哭累了。不知不觉的困了,于是蜷缩在那里睡着了,睡着觉也在抽泣。小模样,可怜极了。就像被丢弃的小狗般,无助迷茫,求救无门。 睡着后的亓琇远,不知道自己的周围慢慢的出现了五彩的云雾。随着他的一呼一吸,吞入吐出。自己的身体也渐次透明起来,而后又被五彩的云雾从里到外的完全包裹。 亓琇远感到一阵暖流,又有种说不清的清凉感。他整个人都呈现出透明的五彩色,一会儿红一会儿蓝一会儿黄的。颜色随着他深沉的睡去,慢慢的融合到了一起,变成了白色。身体外的所有五彩的云雾都被吸收到了身体内,从体内发出一阵强烈的白光。通天彻地般的照亮了虚空,朦胧的雾也渐渐的散开。 不知睡了多久,亓琇远醒了,整个人神清气爽。是他从小就没体验过的感觉,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很健康。醒后,环顾四周,发现已经不再是雾蒙蒙一片了。 他卧在一片紫色的草地上,草很柔软很长。似乎像柳絮般,但又不会随风飞舞。整个一望无际的紫色,和湛蓝的天,形成浓彩和谐的画卷。 亓琇远看着怪异陌生的环境,依旧有些害怕。望着无边无际的草原,心里也担忧的很。但想着爷爷和爹娘,还有喻指程术。他鼓起勇气,往前面迈着自己的小短腿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想到自己不是在和喻指他们讲话吗?怎么就出现在这个地方了呢?是幻觉?还是自己在做梦呢?他突然掐了自己,“嘶!痛痛!”强烈的痛感,让亓琇远感到了真实。 他胡思乱想着,想到了很多故事,都是街坊邻居讲的。难道他是被妖怪抓了?把他圈养起来,长胖了吃?可是……他很瘦啊!难道妖怪喜欢吃手小孩? 一阵汗毛直立,突然又想起三太爷爷给他讲的,遇到了不干净的就念心经或者念铠甲咒。于是连忙念了起来,心经一百零八遍,念完后又接着念铠甲咒,不知道念到第几千遍。他走到了一条小河,旁边有棵树,还有个石桌。 亓琇远念着咒倒是不怕了,走了一路,全是紫色的草地。终于到了这条怪异的小河和树前。小河虽然不宽,但对于七八岁的亓琇远而言,却是天堑。 半大的孩子,能坚持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尤其是看到的都是从来未见过的东西,从惊慌失措到慢慢适应,亓琇远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条银色的小河,水声就像风铃的声音一般,还有不同的音部。感觉就像是一篇篇乐章,让亓琇远感到万般神奇。 而金色的小树,和像翡翠却又透明的石桌,也让亓琇远离它们远远的。对于未知的东西,他保持着本然的警惕。 金色的树上挂满了各色的如莲花般的花朵,花朵上有着一个字,每个字都不一样。而这些字,不是亓琇远认识的。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之所以认为是字,不过也是他内心的直觉。 每个字感觉都不同,应该是不一样的字。字也是金色的,泛着紫色的微光。按理说有些颜色和紫光,应该不好看。可每一种颜色都和金色、紫色像浑然天成般的,闪烁着一种说不出的苍茫。 亓琇远哭兮兮的望着前面的河流,他想快点从梦里醒来。他想了又想,即使自己身有痛感,可明明自己在院子里玩耍,不可能瞬间就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他害怕自己的爷爷和爹娘找不到自己,怕程术和喻指看到自己消失感到害怕。所以,他觉得这是一个梦。 正当亓琇远这么想着,树上的花纷纷落下,飘到了河里。而后慢慢的融合,变成了巨大的莲舟。金边金蕊,紫色的花瓣,每个花瓣上有各色发着光的宝珠。亓琇远疑惑了! 就在这时,莲舟一阵吸力把他吸到了舟上。他坐在舟上,完全出不去。刚坐上去,莲舟就向上游逆流。缓慢的在银色的小河里飘着,而这时候,他自然的盘坐。脑子里出现了很多画面,各种人,各种事。 先开始是他们这个国家、世界,他看到很多人吃不起饭。看到了饥饿和贫穷,看到了为了一口吃的卖儿卖女甚至偷盗、抢劫。也看到了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书生,为了自己的母亲或妻儿,在市集写字、写信卖画,赚取的银子,还不够吃一顿饱饭。 看到了很多家道中落的孩子,沦为了乞丐,过着饥寒交迫的一生。也看到有些父母,不愿拖累自己的儿子,结束掉自己宝贵的生命。看到了饥荒的时候,人们吃树根草皮甚至泥土,甚至易子而食。 亓琇远害怕的蒙住眼睛,可画面依旧传入他的眼帘。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那些人的绝望,对于生的渴望对于死的绝望交替在他们的生命中,反复的重复。 还有吃不起饭的父母,把孩子送给货郎,甚至丢到寺院道观门口。就为了给自己孩子一条生路,只要活着就好。还看到很小就卖身为奴的孩子,依旧吃不饱穿不暖,很小就被重活累死或者被打死。 一些长得标致些的小女孩,或为奴婢或为青楼女子。从小就过着仰人鼻息的生活,吃的穿的,比自家好,就觉得异常幸福。为了留住这样的生活,她们努力的表现自己。多少红颜白骨,最初只为了一口饱饭,一件蔽体的衣裳。 亓琇远悲痛的哭着:“原来世界是这样的!原来还有人过这样的生活!” 甚至,他还看到有些人死了,也没有吃穿,没人祭祀,终日飘荡。最后饿成了聻,再成了夷。还有找不到投胎方向的,有的找到了投胎的地方,却没有钱财无法渡船转世…… 他的心里充满了万丈豪情,想着:“如果我能帮他们就好了!能让他们吃饱、穿暖,能让那些投胎的人,有船可渡。那该多好啊!” 第215章 师父 亓琇远想得入神,看得入神。等所有的画面都展现完后,他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只有银色的水域的地方了。他不知道要飘向何方,只能任莲舟漂浮。 因为看了太多的画面,他的元神有些虚弱,不知不觉就睡了。他是感觉到了困意,但努力的不让自己睡着,只可惜事与愿违。他害怕前面未知的事物,不知道自己要面对什么。可终究抵不过睡意,沉沉的睡去。 等亓琇远醒来的时候,莲舟已经停在了岸边。他下了船,莲舟就隐匿了,他抬头看高高的山,倒吸了一口气!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山,这条河似乎在山腰,山看不到顶,云雾缭绕,重峦叠嶂。而他所在的山,各种发着光的奇花异草,见所未见的开满了四处。整座山的峻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这,是仙境吗? “琇远!咦!不对啊!你怎么跑这里来了?!”亓琇远抬头看着一个高大的男子,说话像打雷一般的。背着背篓,里面装满了沙石。按理说这个男子的长相很英武,作为小孩是该怕的,不知道为什么亓琇远竟然不怕,甚至有种熟悉感。 他很自然的回复道:“不知道呀,我坐着莲舟来的,但它不见了。” 大虎抬眼看了一下莲舟隐匿的方向,而莲舟有些颤抖。好在就是轻轻的一眼,大虎一把抱过亓琇远:“哈哈哈,你小子还是长得这么俊,终于不像个小老头了!走,我带你去找你的师父。这会儿应该在梧桐林呢!” 亓琇远很疑惑的看着他,他笑嘻嘻的说:“想知道吧?嘿!我就不告诉你!” “大虎!咦!小不点儿你怎么来了!不应该啊……”尧娘本来要找大虎算账的,突然看到大虎抱着的小孩,定睛一看哦,亓琇远啊!然后掐指一算,欢喜的说:“去找你师父吧!” 大虎和尧娘相视而笑,后带着亓琇远往梧桐林的方向去了。尧娘看着他们的背影,说道:“现在因缘具足了不是!缘分差些,也不是不能改的!”而后朝天拢主山走去,还欢喜的叼了一根草。 亓琇远虽然小,但很聪明,他明白了这两个人认识自己。说找自己的师父,原来他还有师父。原来莲舟带他来的是这个说不出来的美的地方啊!他越来越好奇了。 一路上应接不暇,各种稀奇他都见到了,不仅有会跑的植物。还有长得其形各异的动物,都会发光。有的甚至还会说话,喊抱他的男人“潺锋真神”! 这里是仙界吗?!他是神仙的徒弟?!这怎么可能呢!他就是一个病弱的小孩。出生的时候不仅没有奇特的事情,反而差点让他母亲难产。一时间他有些没法接受,但还是定定的看着大虎问:“你是神仙吗?” “不是。”大虎回答的很干脆。 “骗人。”亓琇远笃定的说道。 大虎一时间语塞,有点憨憨的说:“那算是吧。” 就这个神态,让亓琇远一下不怕他了,太像他的爹了!而后他得寸进尺的问:“那我的师父是神仙吗?” 大虎说:“算是吧。” “我呢?”亓琇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着周围,还不忘了打探。 大虎咧开嘴说:“你不是,你只是在学习怎么做神。” 亓琇远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看着他点头,说:“谢谢你,潺锋真神。” 大虎瘪瘪嘴:“叫大虎师父。” “好,大虎师父!”亓琇远心想这个神仙真平易近人啊,刚才的那位也是。哦,他还看到了个和尚,大虎叫他觉意,还拍了拍他的脑袋,很慈爱的望着他。 他几乎认定,也许他就是从这里出去的。就像三太爷爷讲的故事,说神仙要下凡修炼,他还不是神仙,学着做神仙,那肯定更要在凡间修炼。一定是这样的! 大虎听到亓琇远从善如流的唤了他,高兴的应声。抱着亓琇远飞的又高又稳,不一会儿就到了梧桐林。 成大娘早就收到了消息,站在梧桐林前。不知为什么亓琇远就认定,这个丰腴美丽的妇女就是自己的师父,他内心里对她的孺慕之情,源源不断的从心里涌了上来。就像归家的孩子一般,既幸福又想痛哭。 “小远!”成大娘看到那么可爱的徒弟,忍不住抱他。大虎怀里一空,看见成大娘满心满意都是亓琇远,也识趣的悄悄走了。 “师父听到你尧娘师父和觉意师父说你来了,乖孩子,让师父看看。哎哟!这么瘦弱啊!来来来,我们进梧桐林。师父给你果果吃!”成大娘都没有让亓琇远开口的机会,就说了一大串。 三两步的成大娘就到了梧桐林里的树屋上,这时的亓琇远才看到:“好多…… 好多……凤凰!” “哦,这些小鸡仔啊!你还喂过呢!”成大娘漫不经心的说,并给他递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果子,专门修补神魂的。 亓琇远道谢后,接过吃起来,觉得成大娘用鸡仔形容凤凰,很熟悉的感受。这时凤凰们发现了亓琇远,都一一的飞过来,欢快的围着他转。他感受到了凤凰们的欢喜,伸手轻轻的摸,凤凰们甚至用身子轻轻的蹭他。高兴的亓琇远,满脸通红,却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成大娘让他在梧桐林耍了好一会儿,还带着他喂了凤凰,而后带着他来到了汝宁河:“乖,该回去了。等时间到了,师父再来接你。” 说完就把亓琇远往莲舟上放,莲舟自然现身。亓琇远点头,望着成大娘,大声的喊:“师父!” 成大娘向他挥了挥手,感觉莲舟的漂流速度更快了,但依旧安慰。快看不到成大娘的时候,亓琇远又大声的喊:“师父!” 突然,感觉身体有什么扎自己。一阵激灵,亓琇远坐了起来。睁开眼,看着眼前一个仙风道骨的人对着他笑,还有自己的爷爷和爹娘。 亓父看着傻傻的亓琇远:“猫猫?” “爷爷!爹、娘!猫猫是做梦了吗?猫猫做了个好长的梦!”亓琇远对着亓父自问自答。 亓父宠溺的问:“做了什么梦呀?” “梦到了我师父,还有神仙,还有说不出峻奇的山、凤凰和会发光的花草,还有会跑会说话的植物和动物。”亓琇远说着自己梦境里的所见所闻。 王道士心想:果然。他就说这小子神魂怎么突然增强了!随之笑得更加灿烂了!而亓父他们只觉得是猫猫的童言稚语,并没放在心上,只是顺着孩子的话说了两句。 亓蓟问王御医,王御医的回答是,猫猫一切正常,只需要好好休养即可。毕竟孩子的身体病弱,表示以后可以去找他。他觉得猫猫可爱,愿意出诊的。 亓父见状表示,亓家菜随时奉上。一时主宾尽欢…… 第216 芝兰少年 不知道是不是补充了魂力的原因,亓琇远的身体好了一些了。只是偶尔会进入梦境,在那片紫色的草地和树旁边。但再也没有到过天拢山,似乎天拢山的梦境,就是一个意外的邂逅。 也因为时不时出现的梦境,他对修行感兴趣了。最开始发现的是王道士,看见他正在看一些佛道的书籍。偶尔他点亓琇远两句,让他茅塞顿开。 于是就算王御医不去找他,他也会经常去他的宅邸,好在不远,也就三条街的样子。王御医的家,并没有想象的豪华,反而小门小户又说不出的清雅。只一个门房,一个侍童,再没有其他。 王御医也不拒绝亓琇远的到访,相反他还挺喜欢这个小朋友。亓家虽然后来也听说了王御医的一些传闻,但都一笑置之。他们更相信自己所见之人,在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中,他们觉得王御医专业又洒脱。直率而近人。 就这样,亓琇远还认识了来上瑶城看望王御医的慧觉法师,三人时常一起谈玄论道,也讨论民生。久而久之,成了忘年交。亓琇远后来也见过一些出家人,但他更喜欢王道士和慧觉法师这样的,也许是风格和天拢山相近? 他一直记得那个叫觉意的师父和尧娘、大虎。他们身上有一种不可说的威严,却又有一种深切的慈悲。尽管他们的行为举止一点都不像,他所接触的出家人。但依然都感到,在欢脱中有规有矩,在规矩中又自在不住。似乎没有什么规矩和自在的分别,一举一动随心随法。 若要譬喻,他想起佛经里说的那句:“犹如莲花不着水,亦如日月不着空。”在王道士和慧觉法师身上,也看到了那么些影子。 亓父发现亓琇远读经论道,比亓蓟和秋红早。对于无法接受的秋红和亓蓟,亓父相较而言冷静很多。他也看过形形色色的人,他总感觉自家猫猫和喻指、程术他们不一样,他们三个和他们这些人不一样。 只是,他从没有说出来过。他们三个虽然小,但举手投足中,总有种说不出的超然,似乎下一秒他们就要飞走一样。他一直有这种感受。 巧的是在猫猫对修行感兴趣的时候,喻指带着程术已经开始了修行。这还不是因为他昏迷,吓坏了两小只,喻指突然感受到了无常,又想祈愿猫猫好起来。在皇室中,其实比平常百姓更容易接触这些。 在大人们都没发现的时候,喻指就已经带着程术踏上了修行的路。不知为何,喻指似乎在修行这一道上天赋异禀。很多经文,他一看就明白,怎么修,似乎次第分明的展现在他面前。因此成长非常迅猛,甚至一年就能和皇宫里请的法师道长,一论高下。程术在他的带领下,也进步了不少。 他并没有指导猫猫,冥冥中感到猫猫的修行路,必须靠他自己探索。直觉很灵的喻指也和程术打了招呼,不让他参与猫猫的修行。程术不知原因,但明白喻指有他的道理,一定是对猫猫好的。 要说亓琇远病好后,最大的改变,便是不再花粉过敏。于是秋红终于栽上了她喜欢的花,猫猫也在自己的院子里,栽了梧桐,还栽了梅树,就在窗前。 秋红反对亓琇远修行,反对的是最厉害的。甚至很长一段时间不给王道长好脸色,认为是王御医给他灌输了什么,才让猫猫移了性情。本来从小就安静的猫猫,如今变得更加清冷,让她心疼不已。 亓蓟最后是随顺了儿子,只有秋红拗不过。温婉的秋红,此时比亓蓟还要固执,不仅把他书房里所有关于修行的书收走,也不让他去任何道观佛寺。就算出个门,都要问清楚究竟去哪里?多久回家。否则,不让他出门。 亓父和亓蓟都觉得秋红过了,但秋红却委屈不已,她差点死了才生下来的孩子。她怕他离开他出家去,怕亓蓟唯一的血脉没有延续。 亓琇远是个孝顺的孩子,尽管开始母亲这样的做法,让他内心很愤怒。然而他最后也体谅了母亲的心情,于是表面上和往常一样。再也不提什么修行之类的话,也不提关于修法的任何内容。 秋红终于放下心来。就这样,一晃数年,亓琇远已经成长为了翩翩少年。 如今秋红愁的便是亲事,王妃和她也是一样。不过,亓琇远很乖但病弱,尽管小脸长得犹如朗月般的清明;而程术和喻指,则是上瑶城出了名的纨绔“恶霸”,成天招猫逗狗,欺负人。两人经常为祸四方,每天上门告状的是络绎不绝。 不是抢了商家的东西,就是打了哪家的公子,原因是看上了他们看上的姑娘。欺负了他们的‘兄弟’……各种荒唐事,连皇帝都给宣王爷说,让喻指收敛一些,他案头的折子关于喻指的都占了“半壁江山”了。 喻指和程术真是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最后依旧我行我素,把两人分开,程术是好了些,可喻指更加变本加厉。好在猫猫没有被带坏,不然王妃都觉得没脸给秋红交代。 唯一安慰宣王爷两口子的,便是小儿子。从小优秀,兄友弟恭。小儿子的名字还是喻指取的,名叫空月。宣王爷当时反对,王妃和老王爷却宠溺的答应了。 空月很黏自己的哥哥,觉得大哥是天下第一好。也喜欢程术,但最爱的是亓琇远,第一次见他是跟着大哥去亓家,当时一袭绛红色衣服的亓琇远坐在梅树下看书,他第一次见到那么清雅的人,由内而外的散发出一种淡然。和大哥一静一动十分互补,和程术一个自在一个内敛,很和谐。 他们三个就算不说话,都能知道三人的关系不是一般的深情厚谊。是空月说不出的感觉,亓琇远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让人不由自主想亲近的吸引力。从此后,喻指两人身后,便跟了个小尾巴,只要来亓家。 连空月都有人愿意结亲,喻指和程术都无人问津,是急坏了宣王府和程家。降低门第呢,有了人家,不知为何不出一个月,对方就主动退亲,后来才发现,是这两个去吓人家姑娘…… 王妃和秋红对坐,各有各的愁,看着院子里的三位,王妃说:“明明就是芝兰玉树的少年郎啊……” 熊婆子听到王妃的感叹,心里吐槽,表面上都是芝兰少年,可脾性一个比一个孤拐……尽管都是她看着长大的,也不能违心,非要说只能说四角齐全、长得一副好模样,气韵或风流或清雅或舒阔。这也是唯一的优点了…… 第217章 几生修得到梅花 在秋红愁亓琇远的婚事时,她的小姑子传来消息,给他介绍了一个姑娘。是她夫家那边的远亲,正好也在上瑶城。秋红感激不尽,专门去看了那家人和姑娘,感觉还不错。 于是,两家通了气后,秋红就逼着亓琇远去相亲。刚好在一处寺宇,亓琇远正好想去寺院也就同意了。反正他早就打定主意,怎么拒绝姑娘了。 山寺的花树开得正旺盛,但来这里游玩的人却不多。这里的环境很清幽,秋红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了,脸上带出了微笑。现在的天气已经渐热,亓琇远还披着厚实的披风,走几步就累的要休息。 秋红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儿子,亓琇远对着她笑了笑,撑起一口气又走上了台阶。一步步,稳稳的,秋红一直在儿子身后看着,心下有些后悔。她突然记起王御医说的,如果猫猫不修行,可能寿数有碍。 但当走到寺院的梅树林,看到那个姑娘的时候,秋红的那一点后悔又烟消云散了。 姑娘长得清秀,瘦弱,看起来乖巧可爱。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衣裙,显得更加娇俏。秋红对姑娘很满意,姑娘向秋红行了礼,偷偷的看了一眼亓琇远。 她不敢多看,甚至也没看清,只觉得这个男子很清雅。似乎有些瘦弱,但一股清冷的气质,让她不觉脸红。 秋红找了一个借口,和对方的娘走了。只余下姑娘和亓琇远,亓琇远欣赏着梅园的景色,姑娘一直低着头,害羞的看着自己的脚尖。 “猫猫!”一声亢奋的喊声打破了两人的沉默。 “你们怎么来了?!”亓琇远有不好的预感。 喻指吊儿郎当的说:“我们找你呢,就听说你到这里来了。你来这里干什么?!” 说着就勾着亓琇远的脖子,一副看负心汉的样子。程术看了看旁边的姑娘,扯了扯喻指的衣服。喻指瞟了那个姑娘一眼,姑娘把头埋的更低了。 “我来陪我娘上香,这是我姑远房的亲戚,也一起来了。”亓琇远说,姑娘抬头看了眼亓琇远,面带感激。然而这一眼,让她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那双秋水一般的眼睛,带着静谧和深邃,见之难忘。 喻指说:“哦~我还以为秋红姨给你相亲呢!说好啊,你可是我的!不许成婚。” 姑娘听到这句话,整个人愣在了那里。猛地抬头,看见喻指正抱着想推开他的亓琇远,程术在旁边笑,说:“猫猫什么时候成了你的了?他和我才是最好的!“ 姑娘听后,一跺脚就跑了。亓琇远都来不及说话,瞪着捣蛋的两人。 秋红沉默的坐在车里,同时三个小家伙坐在另一边缩成一团。不一会儿就到了宣王府,一路直入宣王妃那儿。三人站在院子外,不敢进去。只听到秋红哭诉的声音,和王妃安慰的话。 不一会儿就看到熊婆子出来,也不看他们,向外边走去。喻指见状不好,想走。熊婆子像背后有眼睛一样:“世子,王妃说让您就在这边儿候着。” 果然不一会儿宣王爷和程管家怒气冲冲的带着家法来了,宣王爷见到喻指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棍子就向他打来,喻指见势不妙,一溜烟的跑开。 “逆子!你敢跑!站住!你平日怎么淘气也就罢了!猫猫是你兄弟,你秋红姨为了婚事愁得在你母妃面前落了多少次泪?!你竟敢把婚事搅和了!”宣王爷边追边打。 喻指鸡飞狗跳的说:“父王,你没看到,那姑娘多丑!” 程术被他爹提溜在院子外,跪在石板路上。他在一旁摇头,心知自己儿子是个帮凶,他们两个在一起都混的不要命! 秋红被王妃拉出来,气鼓鼓的瞪着喻指,王妃骂道:“你秋红姨会找丑的给猫猫?她眼光又那么差?明明是你淘气,还怪上你秋红姨了。” 喻指说:“本来就不好看。” 程术也说:“是不好看……”然而王爷、王妃和程管家的死亡凝视,让他不敢说余下的话。 亓琇远也出来说:“王爷别打他了!都快打坏了!娘,我,我无心婚娶。” 秋红一听眼圈红了,立马又哭了起来。王妃责怪的说:“猫猫,你这太伤你娘的心了!你都和喻指学坏了!” 宣王爷也说:“本王还没打着他呢!我算看出来了,你们三个没一个省油!” 喻指哇呜呜的吼道:“母妃偏心!明明是猫猫自己也不想!秋红姨,几生修得到梅花?!那姑娘和猫猫分明没缘!” 宣王爷怒了,也弃了棍子,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拧住了他的耳朵:“什么有缘没缘?你自己声名狼藉,没有媳妇儿,也要猫猫没有吗?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懂不懂?!你和程术一会儿去那姑娘家道歉!” 王妃也点头,安慰秋红道:“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也会管好那两个混世魔王!” 程管家也点头,瞪着程术,一副回去再算账的模样。亓琇远看着他娘,眼神里尽是哀求,秋红看见自己儿子的模样。把头转了过去,笑着给王妃道谢。王妃安慰了秋红两句,又对亓琇远说:“猫猫,乖,听话啊!婚姻大事,长大了都要经历的。” 亓琇远无力的看着眼前的这一群人,眼睛一花,只听到好多人喊他的名字,不省人事了。他又进到了紫色的草原,在那棵树旁,有了一棵梅花树。 亓琇远仔细的看着,问:“你是多久来的?” 回应他的,只有摇曳的树枝,可他听不懂。点了点头说:“好吧,你就在这里安家吧!和彩金相伴。” 指了指它旁边的那棵树,那棵树虽然没有脸,但亓琇远仍旧感到了满脸的嫌弃。不想要这个名字,可反抗了多次了,他还是叫它这个名字。 亓琇远躺在石桌上,还是这里好啊!没人催婚!我只想好好修行,对成家没有想法啊!你们懂吧?!他心里说。 突然身上一阵痛,他大喊:“啊,又是王道长!” 亓琇远醒来,幽怨的看着眼前的王御医,王御医笑呵呵的望着他说:“你昏了一天,亓老爷子急了。” “爷爷我没事。”亓琇远听后,急忙的看向一脸焦急的亓父,也望了两眼亓蓟和秋红,心下愧疚,觉得自己任性了。害得家里人担心。 王御医说:“我就说猫猫是太累了,休息一下。现在信了吧!” 第218章 水风空落眼前花 亓琇远的婚事到底有了着落,因为宣王府的解释,再加亓家的诚意。那家姑娘明白了是自己理解错了,很不好意思。也见识了喻指的不着调,曾经听过没太在意,如今自己亲身感受后,对他没有半点好感! 喻指一脸可怜的看着亓琇远,说:“猫猫,我尽力了!真可怜啊!” 还没说完,就被宣王妃揪了耳朵:“你娘才可怜呢!空月都定亲了,你多少岁了,还没有人看得起你!” 喻指惊恐的看着他娘说:“娘,你竟然把弟弟给定出去了!他才多大?!” 宣王妃气不打一处来:“走,咱们回府!” “娘,我还有事!”喻指边怪叫,边挣扎,绑着他的两名壮汉努力的憋着笑。其实他们觉得世子挺好的,只是年纪小,淘气而已。 亓二叔他们知道猫猫定亲了,来信说要来参加明年的婚礼。所有人都皆大欢喜,秋红也不拦住猫猫去找王道士了。对亓琇远而言,也有了些许安慰。 最近慧觉法师都来了上瑶城,住在王御医家。亓琇远早早的起床,就过去了。三人煮茶谈天,论道说经,亓琇远说不出的快乐。 这天,亓琇远又到了王道士家,一进门就看到他们在煮茶。亓琇远说:“讨杯茶喝。” 王御医说:“来,坐。” 亓琇远坐定,喝了茶。说:“道士,你几时回山啊?” 王御医感觉话中有话:“何解?” 亓琇远没说话,慧觉法师说:“还望小友解惑。” 亓琇远笑,说:“没什么高深的。”而后递了一个册子,一本给了道士,一本给了慧觉:“这是我整理的修法,请两位校正。” 两人来了兴趣,拿起来翻看,这一看竟入迷了。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只听到翻书的沙沙声。过了半个时辰,两人眼睛里都冒着精光,感叹着“妙哉!妙哉!” 慧觉和王御医说:“小友这修行功法实在高明,不知……” 亓琇远说:“这只是我师父那个世界基础法门,可以共修普传的。你们拿去修吧!算我借花献佛,送的礼物。” 王道士和慧觉闻言并不惊讶,他们早就听过亓琇远说天拢山的见闻。只是看到这么高深,直至成就的功法,竟是基础修法时,内心大为震撼。纷纷谢过亓琇远,又把自己困惑的地方指出来,请亓琇远解惑。 一个下午,酣畅淋漓的闻法,让两人醍醐灌顶。有了更明晰的脉络,也侧面看出了亓琇远的功夫深厚。 亓琇远离开的时候,两人送到门口。刚好点起灯,亓琇远半张脸都在阴影下,身形颀长。在朦胧的灯笼下,说不清的法相庄严。 这个景象,一直映在了王道士和慧觉法师的脑海里。到了老年时,他们依然清晰的记得起这个事,这个场景。 亓琇远说:“我要走了,你们不必送。” 两人说:“好,慢走。” 亓琇远点点头,没在后头。他们看着他的背影,一直消失在人群里。当时他们也不知,为什么要看着他的背影。 亓琇远回去后,没有再出去,喻指和程术来过一次,而后也没再来了。大人们以为是三小只吵架了,也没在意。亓父听到宣王爷说,王御医又回去当道士了。只是和觉慧法师一起,找了一座山去清修。 王道士在半夜和慧觉法师一起走的,上瑶城也就传了一两天,而后淡忘了这个在上瑶城里没太多存在感的道士。说起也不过说他性情不定,一会儿回来一会儿出家,没有修行人的坚定。 转眼第二年,这个初春比别年更冷。到现在雪都还在飘,梅花也开得正好。亓家已经在准备秋季迎娶新妇的事情了,上下都喜气洋洋的。 还没等喜庆过浓,一阵寒峭袭来。亓琇远病倒了,这些年虽然他的身体健壮了许多,可比常人还是底子薄了好多。这下亓家上下兵荒马乱,请了大夫,喝了药。慢慢的身体又好了起来,只是更加瘦了。 亓琇远看着为他焦急的家人,心有不忍。可……自己的身体实在不济。 刚好了一个多月,他又病倒了,这样断续的病。让那家人心里有些不踏实,带话过来说要退亲。秋红深受打击,昏倒了过去。 最后,亲事还是退了。亓家在这个时候又迎来了喜讯,秋红竟然怀孕了。一石激起千层浪,连王妃也赶过来看望她。亓父和亓蓟都很委婉的表示,不要这个孩子。可秋红很坚决的要留下来,一如当年要亓琇远那么坚决。 亓琇远看到母亲的坚决很欣慰,也支持母亲。亓父和亓蓟有些不解,还有些不好的感觉。看着他有些“透明”的脸,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亓父很想问:猫猫,你是不是要离开爷爷了? 快到夏天了,亓琇远终于撒手人寰了。在他走的前一晚,亓家和宣王府及程术梦见了在一个紫色的草原,猫猫对他们说:“我要走了。”并给了他们一人一个果子吃,只有喻指和程术没有。 程术和喻指说:“你先走吧,我们把他们都送走了,再回来。” 亓琇远点头:“我在天拢山等你们回来。” 众人从梦中醒来,只有喻指和程术很淡定的穿上衣服,去亓家穿墙进了亓琇远的院子。 宣王府和亓家人都感觉到自己的口里和身上,有一股异香,身体清爽得如羽化升仙。众人都以为是一个日有所思的梦,伴着焦虑又入睡了。 第二天,喻指让人通知宣王府猫猫走了,亓父和亓蓟正过来看他。听到喻指的吩咐,连忙进屋,看到已经没有气息的猫猫,躺在床上,美得如画。却冰冷的如冰川,他们跌撞的到跟前,泪如豆大,嗓子堵着说不出话。 众人都到了亓琇远的院子,连邻里都来了。一片哭声此起彼伏的,秋红更是撕心裂肺的喊着自己错了。 就在这时,亓琇远的身体发出一圈圈的光环,抚慰了那些伤心的人。他们发现自己再悲伤,身体也没有多大的感受,身上还暖洋洋的。 而后梅香阵阵,金莲万千,虚空遍布。七彩的光不断的变化,龙凤、仙乐在空中飘来。上瑶城所有人都看了这一景象,一时间亓琇远去逝,传遍了上瑶城。 在光圈里,还有很多天衣、美馔在花瓣中。而后一朵金边紫色的莲舟,嵌着无数宝珠,从天上飘了下来,众人看到亓琇远的魂登上了莲舟。犹如天神般的坐在舟上,他对着亓家和宣王府笑。他们心中听到亓琇远的声音:“猫猫走了,您保重。” 在众人的眼泪中,看着他乘着莲舟在龙凤的陪伴下,消失在了天际…… 第219章 笔染霜华秋最多 亓琇远的离开,给上瑶城平添了许多传说。连皇宫里都让宣王爷讲讲他的事迹,可猫猫的事迹就是普通平常。除了聪明,样貌好。体弱多病,懂事,就像个普同的优秀少年一般。 皇帝听后,若有所感说:“原来修行便是平常。这就是上神告诉我们的!” 喻指听后,果然不愧是帝王,悟性就是比他的那个父亲高。宣王爷只是把亓琇远当成自己的子侄,并没有跳出来看。即使他走的很好,他也觉得是失去了亲人的感受。喻指这段时间也很乖觉,毕竟他脆弱的爷爷、老父亲、老母亲还沉浸在悲伤中。 秋红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好了很多,怀着的孩子,不像怀猫猫那会儿。她想到亓琇远,想着那个果子,一定是猫猫对她的体谅。他向来懂事孝顺的,也不知道哭了第几场…… 街坊邻居对猫猫的去世悲大于喜,除了刚来的邻居。大多都是看着小猫猫长大的,才十五岁的孩子啊! 上瑶城的普通百姓,是不认为他那么普通的。认为一定是亓家人谦虚,一些好事的书生,便编撰了一些神奇事迹,很快就被大家认可。认为这才是真的,并流传了下去。 王道士和慧觉法师看到来信,说亓琇远驾鹤,一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早就向他们告别了,就在那天喝茶的下午,在他说他要走了,不送的那时。只是,当时他们以为是普通的告别。明明从脉相上,他不算健康,却也不算短寿…… 空月成亲了,如今秋红的孩子,已经三岁了。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孩,喻指混世魔王般的给取了名儿,秋红也笑着应了。似乎宣王爷他们忘了,她可记得,猫猫说要在什么山等喻指和程术。 怪不得从小,他们三人关系那么好。原来在天上就好啊! 喻指给小男孩取名琇华,亓琇华甜甜的笑着,露出一排可爱的小米牙。脑袋往喻指身上蹭了蹭,像是喜欢极了他。王妃感到好笑,空月喜欢琇远;琇华喜欢喻指。 程术对喻指说:“也不知道亓家积了什么样的德,生了猫猫,又得了一个上神转世。” 喻指说:“不要羡慕亓家,宣王府和程家也不知道积了多大的德,才有我们俩……” 程术抽嘴说:“你低调一点。” 两个老大不小的人,愣是二十几了,打着光棍。程术大哥都有孙子了,空月也成亲了。宣王府和程家对他们已经死心了,也许是因为猫猫的原因,不敢逼孩子了。 外边竟然传出喻指和程术是断袖,连皇帝也过问了,宣王爷满脸青色的回来。看到喻指就想揍一顿,想着自己不再健壮的身体,算了! 在外边对于两人的传言越演越烈之时,喻指竟请旨辞世子之位,荐自己的弟弟。并说了自己不适合的理由,和空月适合的理由。 宣王爷又被召进了宫,皇帝调笑说:“喻指很有自知之明,这是很重要的优点。”气得宣王爷,回去也不顾自己的不年轻,狠狠的追着喻指打了一顿。 一时间,宣王府的热闹,让皇帝看足了笑话。尽管如此他也没有理喻指的折子,最后喻指说他要和程术一起修行,因为自己的好哥们儿都是神仙,他俩不能落单。 就这么滑稽的理由,皇帝竟然批准了。气得宣王爷和王妃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秋红抱着琇华来劝了王妃很久,才对喻指消气。 不过,这会儿的喻指和程术已经到了,皇帝给他们的院子里了。在上瑶城外的山上,风景极美。程术和喻指都很满意这里,正值秋高气爽。两人竟然在山上种花树…… 宣王爷已经不气了,因为皇帝对他说:“孩子是真不喜欢世子之位,他啊一身反骨,管不住就让他自在些吧!” 回来的宣王爷想了想也是,本来拉着程管家安慰他,不曾想他比自己想得开。他说:“术儿从小就和世子、猫猫要好,他们做什么,术儿肯定也会跟随的。猫猫的事,也让老奴想开了很多,仔细想来,世子和术儿猫猫,确实和普通小孩不太一样。” 是…… 挺不一样的。宣王爷现在才回头看他们,发现他们其实内心很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不做什么,该怎么做。比如喻指和程术,你说他们坏吗?却没有真的干坏事,每次淘气,都是惹那些仗势欺人或欺男霸女的人。不乖,但不坏。似乎,是他们故意为之…… 喻指和程术倒不管自己的家人怎么想,两人真的过上了隐居生活。有迷路到这里的,他们也随缘渡化,渐渐的上瑶城遗忘了两个混世魔王。 五年后,他们都有了徒弟,在宣王府和亓家去看他们的时候很震惊。更震惊的是两个不着调的师父,徒弟们却规矩得很!一看就是修行人的样子…… 又过了十多年,老王爷走了。喻指和程术已经有徒孙了,带着自己的徒弟徒孙送走了老王爷,又回到了山上。同年,亓父也走了,他们又下了一趟山。 又是十年,宣王爷和王妃走了、亓家夫妇也走了。亓琇华已经有了孙子。他们下山来,还是以前的俊俏模样。程父早就在他们的院子安详离开,程老大只把父亲拉回了祖坟,其余全是幺弟办的。 渐渐的,老一辈的都走光了。程术说:“我们应该回去了吧?” 喻指说:“那,走吧!” 就在空月和琇华带着儿孙来看他们之时,他们把徒孙聚到一堂说:“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为一人而来。后因与诸位有缘,而留在这个世间。” 程术说:“如今,世缘已满,我和喻指教给大家最后的教法,你们一定要谨记!” 喻指说:“看,此间生死自在。” 说完就和程术划破虚空而去,那天天上祥云霞光无数,冬季的山上所有花树全然盛开。泉水也喷发而出,各种鸟类绕着山飞了三匝。所有的花草树,都朝山顶的院子弯腰。众人大惊,原来他们真非凡人啊! 上瑶城又流传出了他们的传说,连皇帝都专门去了那座山朝圣。本是无名山无名院,被皇帝赐名为:喻术山,郇程院。 程家脱了籍,皇家更是与有荣焉。他们郇家王朝,出了一个上神,那是多荣耀的事。后来皇帝问了空月亓琇远的样貌,在山上建立了一个殿,叫三神殿。供奉的就是他们三个人,千百年后,很多人都怀疑,这三个人的长相是真实的吗?无他,俊美的各有千秋,气韵各别,不染凡尘之态世间难寻。 第220章 明月清风我 王道士和慧觉活了好几百岁,因着亓琇远的那本书。他们听到了程术和喻指也飞升成神,心下感叹:果然上神不独来。 “山中无甲子”,已经好几百岁的他们。如今保持着当年离开上瑶城的面貌,有的时候,看到一些人来到他们的山中,他们也只把自己的小院设起结界。偶尔一些进山的人,能看到一僧一道,很快速的从他们跟前“走”过。 于是又流传出,山里有神仙的故事。有的人在黑夜遇见,看到两个黑团团,又说明明是魂魄。不知哪里的游魂,白天见到的人,分明看到的是仙风道骨、宝相庄严,所以明明是神。 两种争论不休,有好事就把一些胆子大的组织起来,进山去找。不管白天还是黑夜,都等待他们的身影。然而,一月有余,他们都没等到任何踪迹,又说山里什么都没有是骗人的。 于是山里的传言,慢慢的淡了下来。再也没人,提及不管是魂还是神的事迹。都说是人们看花了眼,这也是常有的事。 王道士和慧觉法师,最近正在闭关专修。他们预感到了契机,修行到了这个地步,和天地的沟通自然顺畅了很多。他们不知道这一去,是否能到亓琇远所在的地方去。 又过了十来年,有天这种不知名的山里,鸟兽腾飞,鲜花开遍。天上宝音阵阵,各种花瓣从天上洒下来。阳光变成了几色,彩虹布满了天空。山下的村民们才想起以前的故事,都交头接耳的说:“是不是老神仙要升天了?!” 正在议论纷纷之时,一个小孩说:“天上,天上有神仙爷爷。” 只见一僧一道从地上缓缓升向天空,在天心时。一道强光笼罩,僧道“轰”的一声随着强光消失在虚空。 尽管他们没有变大,但所有人都把他们的样貌看的清清楚楚。而后,有一寺院说:“那不是我们的慧觉老祖和王道长吗?他们没有圆寂啊!” 当年王道士的道观,急急忙忙的出来认领自家老祖,并塑了金身。而后宣称他们从来是尊重王道长的意愿,知道是他老人家要游舞人间,和慧觉法师随方渡化。 确实他们的观里没有销籍,不过是王道长的师兄苦苦哀求的结果。就在他临终前,都还要观主发誓不能销了他师弟的籍。他是没多少悟性的人,但他看人却很纯粹。他觉得自己的师弟和慧觉法师就是真修行人,不论后来大家说得有多离谱。 法门万千,世间奇大,修行各种。但凡人最不易看破的,不止是我,是法的执着。一定如何行止为修,如何行止为不修。但修行一路,包罗万象,你我凡胎,又怎么能真正辨别呢?是以,才谨记谨言慎行,自持守心。 王道士和慧觉法师被带到了天拢山,带到了亓琇远面前。因为他们强烈的心念,所以跑到了这里。 如今的亓琇远已经接了成大娘的神位,被赐号“惜石真神”,神威赫赫,非一般人所承受。而程术和喻指陪着亓琇远轮转,也圆满了自身的修行。 在亓琇远对着众神发愿,愿度幽冥界无依之人,愿为其摆渡,送入轮回或地府。愿为有缘人,作机缘。得到了285的赞叹,285合众之力,打开了汝宁河到忘川,两河交界则在四大洲各处的边缘。一半银色一半黑水,泾渭分明,互不相犯。 在汝宁河边,自然升起一座神殿。名曰:复渡。有一个主殿、4个侧殿,一个偏殿。成大娘住到了偏殿里,整个殿堂还有她喜欢的凤凰影,悬于其中。 亓琇远当时纳闷,怎么还多两个殿。喻指和程术入住了两个侧殿,喻指叫灵殿、程术叫御殿。 见到王道士和慧觉法师,亓琇远心下了然。让他们住进了另两个侧殿,王道士住进后,殿上名为“明。”而,慧觉法师为“清”。 惜石真神的法器,必然就是那朵莲舟。285们用清心竹做了两个灯笼,给他挂在了莲舟上。看似不大的莲舟,一应俱全。成大娘还为徒弟打造了一个顶棚,是用天绡做的。 整个渡生莲舟看起来华丽又肃穆,灯笼上写着大大的“复渡殿”三个字,金色的字体,在黑暗的幽冥里闪闪发光。 喻指和慧觉法师在舟头,程术和王道士在舟尾,而惜石真神亓琇远位于中央。每日从汝宁河到忘川,夜夜而出,白昼而归。开启了他们的行愿…… 亓琇远已经能够回溯自己的所有往事,对于幽冥界尤其是王飱城再熟悉不过。喻指和程术也很熟悉幽冥界,唯一不熟的就是王道士和慧觉,但两人的适应能力极好。 成大娘坐镇主殿,他们每天如此往返。亓琇远见到了已是冥界一方头目的欢天,也见到了靳大成和洪玉恕,他们已经在冥界兢兢业业。光头和辛念那小驹已经轮回去了,众魂见到珠光闪闪、神力无敌的莲舟,四处打听,而后奔走相告。 王道士和慧觉已经习惯了天拢山的神迹,也感恩着惜石真神的渡化。尽管很多人说那里是神困之地,又何尝不是真神尽地呢?纵观三千界,哪有这里的真神多?就连玉龙圣境,都是外界无法高攀的! 对于神界,曾经他们是向往的。如今他们表示,有真神们在的地方,才是真实的神界。还别说天拢山有自己的土地神,坤仪宫的既明真神(涂书生),接他神位的遍域真神(颜辛)。 说起遍域真神,亓琇远幽幽的让欢天好好培育福德,原来他和遍域真神有缘啊!原来靳大成他们说的季回就是瑰镜真神啊!他还真是……果然是天拢山的缘分! 原来他八难里的亲人、友人,是他在三灾里救度的众生。怪不得他们对他的好,那么的无私。一切都是因果昭昭。 如今看来一切往事如烟如梦,如幻如影。当时身在其中,不得其所。而今,清风明月我。 站在忘川河上,再也不是心惊胆战。不怕魂销神散,步步修行入菩提,就是为了给当年所愿所感的众生庇护。 他明白了为什么师父他们要自己历劫,一是本来和天拢山缘分差了些,全凭自己的意志。二是感众所苦,才能找到自己的道,才能明白为什么修行。 修行,为了成神吗?他明白了285为什么总说自己是魂。其实不论是魂是神,要心怀众生。不然名为神,总有天会被清算。即便不是神,但心有众生,就是神。 什么是神呢?便是舍己予众的一切,故名为神。 亓琇远看着这些衣衫褴褛的魂,安稳的登上莲舟,安稳的到地府。在忘川河畔,接到的这些过客,安稳的轮回。忽而明悟! 第221章 狐狸得蹊径 天拢山现在热闹了起来,不仅是那些接了神位的孩子都把府邸安在了天拢山,梧栩神界也经常有人往来。尤其梧桐林,凤凰的祖宗也时常一年半载的住在这里,让习惯了清冷的285们,瞬时有些……开心。 只是,他们对真神还是有些敬畏,不敢轻易到主山来。因此,成大娘和涂书生,也搬回来住了。偶尔到徒弟的神殿住那么一小段,或者像惜石经常不在,成大娘会照看一下。 小白姐姐最近给尧娘申请了后山,在那边晒太阳。尧娘明白她有时会化作原形,怕自己砍她。也劝慰她:【不要紧的,我碰到了也只是砍一下。你看我们都认识几千年了……】 【几万年都不可以,就是怕你才给你申请的!我都躲了,你就行行好吧!】小白姐姐可怜兮兮的说。 尧娘很遗憾的说:【要讲古的话,算起来我们认识也不止几万年了……你……】 涂书生说:【尧娘你就别欺负小白了!她最可怜了!】 众人点头,大虎瞪着尧娘,似乎她不答应,就有打架的理由。觉意和黄道士把小白姐姐拉走,并安慰说:【我们在后山设个结界。】 最终尧娘在‘舆论’之下批准了给小白姐姐后山的使用权,并被大虎、觉意和黄道士时常看着,一看到尧娘鬼鬼祟祟的往后山走,就被他们几个拉回来。不管她怎么解释,都会被吊在无余小阁上示众。 颜辛和唐锋都劝了她好多次,说:【小白师父属于珍稀动物,您不要随意打杀。】 有了众人的保护,小白姐姐终于可以在后山现原形,自由自在的晒太阳了!太阳热烈的时候,又把半截身子泡在水里,别提有多惬意了。 我们山上正在保护小白姐姐行动的时候,山下来了一只,嗯……浑身是伤的狐狸,白色的皮毛被染成了红色,耳朵也只有一只。脸上有一条长长的疤痕,七条尾巴,被砍断了四条,还有一条看起来尾巴还在,可骨头已经断裂,无力的拖在地上。 其余的两条尾巴,虽然完好无损,但毛色看起来有些干枯。杂乱的红和白,看上去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走在山路上的她,爪子的指甲都没有了,没有利爪的野兽,随时都有生命危险。但她毅然决然的登天拢山。一只耳的狐狸,疲惫的拖着自己的身躯。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否能登上这看不见顶的山,但她要问一问真神们:九尾狐还有活路吗? 哪怕她没有登上天拢山顶,哪怕她死在了登山路上。她扑汤蹈火,在所不辞。他们已经没有出路了,她为求搏一个机会。生死由命,也好过如今的生不如死。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团白色的绒毛,绒毛闪着微弱的亮光。似乎是在安慰她,她看着这团白毛,心里的怨,心里的痛,达到了顶峰。 团团,涂团团。她是一只小兔子,在很小的时候,被父母丢弃。被她看到,那时候的团团小小的一个,胆子很小,看到她就躲。她故意看不见她,假装一路走,一路漏一些食物。 团团看到了,鼓起勇气,怯懦的说:“那个……狐狸姐姐,你…… 你……的东西……掉了。” 她假装才发现:“呀,真的!谢谢你呀!”为了‘感谢’她,她把食物送给了她。 就这样她们认识了,久而久之她不再怕她。知道她没有名字,就给她取了团团这个名,还让她姓涂。涂团团,后来成了父母的义女,父母说狐狸窝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小辈,看这孩子纯良,就当一个伴儿吧! 她以为她们能够一辈子快乐的生活在狐狸窝里……团团为了救她,却死在了那人的屠刀下。那人把吃团团的肉,剥了团团的皮。团团拼着魂飞魄散,把命魂融在了这一团毛里,找到她。和她逃了出来…… 她要登山,要问问命! 小白姐姐此时在后山闭目养神,听到了这句:我要登山,我要问命。睁开了眼睛,金黄色的竖瞳,朝山下望去。看到了一只可怜的小狐狸,而后又把眼睛闭上,尾巴在水里轻轻荡漾,显示着她的好心情。 狐狸的心声,山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大家都往山下看,看了一眼后都收回了目光,继续自己手里的事。 有缘者自来。 小狐狸必是还在山脚下,看着一重又一重的山,心里定了定。咬着牙,一步一步的往上走。越走,威压越重。走着走着,就昏死了过去。 小白姐姐轻轻摆动了下尾巴,闭着眼睛左脸颊晒得暖烘烘的,又把右脸颊对着阳光。头顶上的花,沾着露珠,也神采奕奕的吸收着阳光,一呼一吸之间,露珠也随之闪烁。 285发现小狐狸已经被挪到了主山脚下,好奇的看了眼昏死的小狐狸,又朝后山望一眼。尧娘又偷偷摸摸的拿着刀,往后山去,结果被涂书生捆了扛起来,扔到了无余小阁。 金风和宝珠带着金旻随着自己的师父,逃离现场。只见大虎磨刀霍霍,电光石火间尧娘和他打得天崩地裂。和我们不急不慢的设结界不一样,梧栩神界急忙的把防御大阵开到了最大。 梧栩神界的神主传音过来,对着觉意大哭:“师父,您可怜可怜徒弟吧!真经不起两仪真神和潺锋真神这样啊!”说起他,也很苦,好不容易困住小青龙昊灵,如今又要防着两个为老不尊的。 觉意表示自己无能为力,说:【你知道我们一参与就变成群殴了……】 小狐狸还没有醒来,毕竟设了结界后,影响不了天拢山及附近任何。小白姐姐看着天上打架,就又知道尧娘贼心不死! 狐狸的颈项上的白团闪着微弱的光,暖暖的在颈项的部位。狐狸就是这样被唤醒的,她喊着:“团团。” 回应她的只有一团白色的毛绒球。她从地上撑起来,艰难的站起,四肢打着颤。这时才发现路不对,周围的环境变了! 她仰头,看着在层云里的山顶,即使看不到那里的景象。此时都满怀激烈,眼泪顺着她的狐狸眼流了下来,头朝地上点了点:“感谢真神!” 说完,她就听到上边一个飘渺空灵,带着一些凉意的女声传来:“想问命,自己上来。” 就这一个传音,让小狐狸升起了斗志,满眼满心都是爬山。哪怕死也在所不惜!看见了吗?真神都慈悲她了! 第222章 重塑 主山的威压不同于别处,狐狸每走一步,都感到骨头在碎裂,经脉涨的像炸了一样。可,她想起那个女声,想起他们狐族:都已经让你到了山脚下了,你要放弃吗? 狐狸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山火海般。她抱着死志一往无前的往上走。山路很美,很多传闻中的神药,在这里漫山生长着。她没有精力再去欣赏沿途的风景,踏上这条路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都知道天拢山,几千年来,登山的人少之又少。 她的四肢掌垫都烂了,一路流着血。整个狼狈的像是浪迹了天涯的乞丐,整个狐狸的毛色都暗淡了。她边流着泪、流着血,指甲处的肉全都烂的模糊了。 【一看她的指甲,就是被生生拔掉的。本来是只漂亮的小狐狸。】尧娘对饮疏说道:【诶,你当年也被拔过手指甲、脚趾甲,说说什么感觉?你是不是撑不住了,所以才十岁就死了?】 饮疏听后,笑眯眯的就朝尧娘咬了一口,尧娘痛得让她放口。可她死死地咬住,就是不放。尧娘大喊:【夭寿了!饮疏变狗了!谁来救救我啊!我的肉被咬下来了!】 亓琇远听到想去劝架,被季回拦住,说:【别管她们,成天做戏!】 小辈们闻言点头,亓琇远见状,也作罢。又被金风他们带到五缘村去了,还说:【我们都是一辈的,要多多交往。和师父他们在一起……当然很好。】 金风被于宝珠掐了一下,看见站在他不远处的老狗和小二,连忙改口。老狗和小二听到后,满意的假装边聊天边走了。金风等人松了一口气,相互对视了一眼,沉默的往五缘村去…… 狐狸的全身冷得似冰,她感觉自己都动不了了,眼眶都红了。她使劲的往前跑,对,就是跑。蹒跚的跑着,拖着断尾和两条没有力气的尾巴。在长长的山道上,皮毛杂乱的比秋草还要飘蓬。 她如今全凭意志向前方奔跑,她已经明白自己不可能登上山顶。不求真神垂慈她,只求他们睁眼看一看他们白狐一族。 曾经的白狐一族,或者可以说是九尾狐族。本来生在神族,当时一位圣人转世,他们领命协助圣人归位。可是在期间,风起云涌,不小心被卷入了多方的角逐。最后成为牺牲品,而后,他们一族被削去神位。 老祖宗带着他们东躲西藏,最后在山洞或者人族墓穴里躲藏,低调的生活。就这样过了好几千年,在一个世界,他们族的一只九尾狐,为了让他们重登神位,答应了女娲娘娘的交易。 可最后,她被无情的斩杀。最后,竟背了千古骂名。而诸多圣人,不喜狐族,尤其九尾带来的这些议论。合神之力诅咒狐族再生个不出九尾,从此之后,九尾自动断尾为二尾、三尾,最高位阶不过八尾。 九尾若生,必为神。 而后的狐族,更多的是打着九尾的名号,在人间或积累功德,或为祸人间。但因狐族上万年来的委屈,狐族多恶少善,又九尾之祸,人族为因,迁怒人族的狐族,也不在少数。 曾经他们在神族也算是有一席之地,比肩凤凰神龙。现今的他们,东躲西藏,生活在黑暗里。见不到一丝圣光,她想问命!想问命!想问命! 小狐狸边跑边回忆着狐族的凄惨,没有发现的她的血气在散、毛发在逐渐脱落,尾巴也一一的掉落在山道上。她颈项上的白绒团,疯狂的闪烁着,似乎在喊:停下来!停下来! 狐狸跑的越来越慢,连骨头都显露了出来。她已经精疲力竭了,可还没到半山。一路遥遥,她已经尽力了! 嘭的一声,她倒在了地上。眼睛已经看不到了,眼前一片雾蒙蒙的。她蜷缩在山道上。感受到了白绒团释放的微暖:“团团,不要耗费魂力。姐姐尽力了,我们还是没有成功……” 她仰天长啸,悲怆的声音传遍了天拢山。她不求上苍,只求真神们垂怜。 五缘村的小辈听到后,都愣住了。亓琇远问坐在旁边的唐锋,说:【真的不管吗?】 唐锋说:【不归我们管。】 颜辛安慰道:【放心吧,师父他们知道。】 金风和于宝珠点头,说:【登山不易,全凭自心。】 狐狸眼泪婆娑,似乎看到了他们的狐狸窝。看到了族长、父母,还有团团,他们在一起开心的奔跑,团团跑过来说:“姐姐,你怎么才来啊!” 一群族人笑呵呵的看着她,都说:孩子你做得好,真棒! 她看着大家说:“我……我……没有成功……我连报仇都没有办法了 ……”说完气落。 狐狸的魂慢慢的飘了出来,亓琇远起身,被季回拉了回来坐下,说:【你看。】 只见小白姐姐的尾巴轻轻一动,小狐狸的魂魄回到自己的身体,稳固的连招魂术都没办法勾招。小白姐姐闭目养神,嘴角微翘,甚至哼起了小曲儿。 她的手指,哦,不,爪子弹出一点水。在小狐狸的那边,突然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雨水打透了小狐狸的全身,包括茸毛团。它遇到了雨水,闪烁的微光,不再闪烁,微微的光一直亮着。但魂体却深深的睡了过去。 小狐狸也是,深深的睡了过去。本来凉透的身体,渐渐的暖和起来。开始有了呼吸,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缓。 她身上的血也被洗净,只剩下骨架的她,样貌也在缓缓的变化。小狐狸感觉自己置身在了一个温暖又神圣的怀抱一般,全身心无一不舒泰。她似乎听到自己的骨头劈劈啪啪的声音,想睁开眼睛,怎么也睁不开。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血液在经络中流动,而且滚烫滚烫的感觉。她的心在跳,强有力的跳动着。似乎像是盾一般的,坚韧。还有一层层的白光点,把她包裹住。 而后有序的钻进她的体内,在经络、骨骼和五脏六腑处,像是什么咒轮或阵法般的排布着。像是某种规律,安住在自己的体内。 她看不到的是,她的骨头变成了金色,所有的经脉变成了银白色。身体上的皮像霜雪般,附着在骨肉上。长出了浅浅的白色绒毛,尾巴也一点点的长长,随着一寸一寸的长长,她的四肢不停的蹬着。 七条尾巴逐渐的长了出来,把她的身体覆盖住了,像一根根羽毛般的柔软。但又坚硬的像铁柱一般,轻轻的摆动就能削掉一座小山。 第223章 传说中的晖衫大人 小狐狸感觉自己的四肢,尤其爪子的指甲处痛痒难耐。忍不住尖叫,眼睛一睁,醒了。 她来不及细想,抱着自己的四肢在山路上打滚。都没发觉,她打着滚,就像被人推着往前一般,而且还是通往后山的路。 狐狸也不知自己滚了多久,已经满身泥土了。痛痒才完全散去,她激动的看着自己的爪子一点点的从肉里面长了出来,眼泪簌簌的掉。她看着雪亮锋利的爪子,比她以前的爪子更加的尖利。 这,这是…… 她开心的摇着尾巴,这时才吃惊的发现,自己的尾巴!七条尾巴!她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尾巴,在面前不停的摇晃。眼睛红得无法形容,眼泪大颗大颗的流着,还没发现自己的耳朵也完整了。两个可爱的毛绒耳朵竖立着,果然是只很漂亮的狐狸! 如今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哇哇哇的号啕大哭,她不知道自己是委屈,还是欢喜。她知道是真神慈悲她了! 明明,她感觉自己的心脉尽了、血气散了。她的内丹失去后,一直都是靠自身的血气一路拼到这里的。 虽然现在的身体也没有内丹,但比之曾经不知道强到哪里去了。这就是拜山的好处吗? “唉……你要哭到什么时候?”那个女声又响起。 “呜呜呜……谢谢……谢谢真神,不……不……哭了。”小狐狸边哭边说,边努力的笑。 小白姐姐说:“慢慢上来吧。” 小狐狸擦着眼泪说:“我……弟子……小人……小妖会努力爬上来见您的!” 285看见小狐狸这狼狈的样子纷纷大笑,小白姐姐笑的最大声,我们在前山都听到了。好在屏蔽了声音,否则小白姐姐的一世英名,在小狐狸面前就当场破碎。 小狐狸那样子很可爱,委屈的样子又懵懂又憨厚。明明是只狐狸,却傻傻的感觉。尤其她又哭又笑的样子,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颜辛和唐锋直呼好萌!金风向亓琇远解释什么叫萌,季回听到他们说想摸她,说:【不出意外,她是我们的师妹……】 白色虽然在天拢山属于坏色,但天生的除外。大家还是很欣赏小白姐姐和小狐狸这样真正圣洁的白,泛着微微的光。尤其小白姐姐,银光闪闪,恰如皎月。 小狐狸鼓足了气势,一往无前的向上跑着。大概三个多月,她终于到了后山。 远远的看到了一条长长的蛇,哦,不,龙!怎么会有龙呢!而且是玉白色的龙!盘在一块绿色的巨石上,晒着太阳。旁边是一潭清澈的水,上边还撒着天花。 那香气都传到了小狐狸这边,闻到精神一振。那条美丽的玉龙依然睡着,随着一呼一吸,云雾形成各种色彩和形状,又渐渐的升上天空。这些云朵,成为了天空的庄严。 小狐狸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到了,她浑身上下脏兮兮的,带着疲惫的身体。都不敢上前,也不知这位是哪位真神,毕竟看不到脸。 即便看不到脸,也知道前面这位倾国倾城之貌。小狐狸有些自惭形秽,不敢上前,又忍不住上前。 她这样想的时候,已经在小白姐姐的面前了。依旧看不清她的面貌,小狐狸也不打扰她,乖乖的坐立在旁边。像是守护者般。 就这样,小狐狸一动不动的坐了十天。小白姐姐终于从睡梦中醒来,还没有睁眼,就说:“你来了。” 果然!就是那个女声!小狐狸激动的向她磕头,说:“小妖不负真神的垂慈,登上天拢山了。感谢您…… ” “好了,小小年纪,啰嗦!”说完她抬起头。 小狐狸看到小白姐姐的面貌时惊呆了,那头顶上标志性的花,那美丽的龙角。小狐狸愣是从冰冷的黄金竖瞳里,看到了暖暖的、温柔的神光。这不是,这不是传说中的“晖衫大人!晖衫大人!”小狐狸激动的喊着。 他们妖族,每一族都会供奉晖衫大人,不论哪个世界。晖衫大人,曾经是个不知名水府的小公主。是一条美丽的小白龙,没有龙族的淫靡之性。从小就开始修行,经历十多万年,修到了圣境。 又遇见了两仪真神他们,就留在了他们的山上,一起修行。后来和另外的284位真神,成为先天的真神。最古老的真神!也是主管妖仙的真神! 她的很多传说,是每个妖族从小听大的。好多,包括她自己都以为晖衫大人只是上古流传的一种精神信仰,实无其人。她的形象,一定是集聚了龙族美貌的龙女的所有优点组成的,并不是真实的存在。 小狐狸脑子晕乎乎的,原来不是美貌龙女组合起来的,是美貌的龙女挂相晖衫大人,不!是迟镜真神的一二,就成了世间绝色! 尧娘跑到我身边,碰了碰我的肩:【你多跟小狐狸学学她的遣词造句,你看人家心里是怎么形容小白的!】 我吃惊的瞪大眼睛的望着她:【尧娘!你竟然都指点起我的文笔了!】 尧娘自觉不好意思,摸摸鼻头找借口走了。 小白姐姐变回了人形,手弹了下,小狐狸浑身变得干干净净。还未等狐狸说什么,就把小狐狸捉住,抱在了怀里。 小狐狸感觉脑袋更晕了,被迟镜真神抱了!她本以为真神身上是凉幽幽的,不曾想那么暖和。也香香的。 这暖和的感觉,就像她昏过去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原来她一直看着自己呢!那么,她…… 突然她的头,被小白姐姐拍了一下。小狐狸发现自己没有那么多杂念了,将才想了什么事呢?忘记了! 她的七条尾巴,长长的拖在了地上,但小白姐姐一点都没有踩到她。手还在她的头上,轻轻的抚摸着。此刻的小狐狸享受极了,幸福极了。 这恐怕是她狐生最幸福的日子,这一千多年她没有白活。她觉得自己活到一千多年,就是为了这一刻! 她明白,真神是眷顾他们狐族的,尤其是白狐一族。不然不会这样对待她! 小狐狸心里想:真神啊,请您为我们白狐一族正名吧!我们从九尾狐族,变成了普通的白狐,没有过多的怨言。我们只想拥有安生的环境,好好生活、好好修行。如若白狐一族已经没有资格,成为九尾再临神位。请真神慈悲别的狐族吧。 小白姐姐开口:“遂尔所愿。” “真神!”小狐狸惊喜的喊道,真神能听到她的心声。泪,又不争气的落下。 “但,需凭自力。”小白姐姐抱着她边走边悠悠的说。 “嗯。”小狐狸哽咽的坚定的应声。 第224章 小狐涂未倾 小白姐姐把毛茸茸的狐狸抱回天拢主山时,我们都羡慕的眼睛都绿了。尧娘的手悄悄的伸过来,被小白姐姐打掉:【她现在禁不起你摸。而且你还想砍我呢!】 【我可以收力的,还有我只是想来看你,没有别的意思……】尧娘解释。 大虎说:【可是,你每次都带着刀!】 尧娘怒火冲天,但看到小狐狸好奇的望着,她还是把怒气收了起来。毕竟是长辈了,要注意形象。 小狐狸一直以为天拢山最多也不过两三位真神,一进入无余小阁,发现神光成片。要不是小白姐姐护着,她的眼睛都要被这些神光给照失明。不仅如此,还有那么多神君。每一位都足以撼动天地的存在! 原来元源神界没有陨落,都在与天相接的天拢山上啊! 如果是别的妖族、仙族也许不知道元源神界的存在。可作为曾经是九尾神狐的白狐一族,元源神界一直在他们的传承记忆里。因为两仪真神他们,白狐一族才能修成九尾而晋神位。 他们落没也是因为元源神族陨落,梧栩神界隐世,白狐才遭受了后面的命运。当年白狐族,在生灵里也算是先天之灵的一种。喜善少恶,而被各位真神庇护,住在萦山上。 曾经的神世他们都只能在传承里读到,仅是如此都让他们感受到了神世的辉煌,和平,爱世,强大和美好。为此,白狐一族哪怕沦落为众人嬉戏的玩物,都保有那么一丝气节。因为曾经的九尾白狐的骄傲,因为古老神世生灵的自豪。 所以白狐一族,并非像别的狐族那么胡作非为,甚至同流合污。有的自甘堕落,心甘情愿的当别的族群的玩物,甚至助纣为虐。 狐族多美貌,不论男子还是女子,都有一副好样貌。红狐多媚,玄狐多妖,白狐多莹洁,花狐多艳绮。不是所有的狐族历情劫都要找书生和尚道士,也不是所有的狐族报恩都要以身相许,更不是所有的狐族比龙蛇还喜淫。 狐族曾经也是善良的族群,后来被赋予了很多误解甚至偏见。也许是因为一些多情的狐狸,也许是因为一些仇恨蒙蔽眼睛的狐狸,也许是因为舆论而变形的狐狸。 随着风评渐落,狐狸们为了生存,也做过很多违背良心的事。比如她的那个姐姐,那只红狐。本来是被红狐一族在逃难时,不小心遗弃的。被他们族长捡到,从小养在白狐一族。 红狐的她从小媚态天成,可天真纯净。本来是一个极好的姑娘,后来为了救她的亲生父母。被那个人利用个彻底,不仅偷了狐族至宝,还把他带进了白狐一族的栖息地。 等她发现被利用的时候,族长他们已经身死,他们的内丹也被那个妖人炼化。尽管她为了救自己也死了……可她还是很恨红狐姐姐的。她一直不肯拥有白狐一族的姓名,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他们当作家人? 她不懂。当小小年纪的她被拔掉爪子,斩断了好几条尾巴,内丹也被碎的时候。她也恨族长为什么要收留这一个祸根,让白狐一族遭这场大劫,还连带了团团。 “你叫什么名字?”小白姐姐清淡点声音打断了小狐狸的回忆。 小狐狸泪汪汪的抬眼,虔诚的回道:“禀神尊,小妖涂未倾。” 小白姐姐点了点头,指着自己的院落,说:“你看这里可好?” 小狐狸环顾周围,翠玉葱葱,红艳郁郁。池水逶迤,廊檐婉转。奇石错叠,茂竹猗猗。流光溢彩,烟云澹澹。好一个神仙府邸! 小狐狸说:“小妖没有见过这么好的洞府。” “这可不是洞府,这是院落。是苍永真神唐锋设计的!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小白姐姐道。 涂未倾听后眼眶又红了说:”小妖愿意随侍真神,只是……” 小白姐姐摆手:“这件事,你自己去处理。自己的仇自己报,自己的命自己改!我只教你方法。” 涂未倾跪倒在地,用狐狸头在地上磕着:“多谢真神,多谢大人!” 小白姐姐手一招,就把涂未倾抱了起来说:“你可别这样磕头,我们这里不兴这些,行个礼便罢了!要是苍永和遍域(颜辛)看到,又要说我虐待小动物。”然后用很小的声音说:“明明我也是小动物。” 苍永和遍域在坤仪宫听到小白姐姐这话,向庄义和涂书生道:【师父小白师父是不是对小动物有误解?】 另一个说:【小白师父那体型都是小动物,世界上的动物可都太小了!】 庄义和涂书生笑着打了各自徒弟的头,不准他们这么编排他们小白师父。 小白姐姐听到他们的吐槽,在涂未倾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白眼。摸到她脖子带的小绒球,扯了下来。涂未倾连忙的想抓住,可想到是晖衫大人,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动作。 所有真神都有可能伤害他们,但迟镜真神绝对不会。如果不是她,就没有妖族的存在,更没有修行的功法。 “你的朋友?”小白姐姐抓着毛球问。 涂未倾点头,眼睛像是黏在了毛球上,说:“那是我妹妹。” 小白姐姐定睛看了一瞬:“真是个好孩子!” 她由衷的赞道,又把它放到了大虎在她池子里种的‘盛世白莲’上。莲花被放进毛球后,合上了花瓣,泛着幽幽的幽蓝色的光华。一点一点的包裹在毛球的周围。 涂未倾看到似乎是在蕴养团团,又要掉眼泪的样子。小白姐姐转移话题说:“你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 “叫涂团团。”涂未倾小声的说道。 小白姐姐故意问:“是小狐狸?” 涂未倾认真的摇头说:“不是,是小兔子。” 小白姐姐说:“别担心,这是潺锋真神的莲花,对神魂极为有效。她的魂体太弱了,应该好好滋养。你应该不知道潺锋真神吧?嗯,不知道也没关系。他现在叫大虎,你喊他大虎师父就行。” 涂未倾听了一大段的话,云里雾里的点头。那乖萌的样子,让小白姐姐忍不住,又偷偷的摸了一把。 “你天赋很好,小小年纪就已经七尾了,不要辜负了你的血脉。这应该在现在是很难得了!”小白姐姐淡然又殷重的说道。 涂未倾望着她说:“可是,我…… 我没内丹了……” 第225章 重修内丹 涂未倾想到自己的内丹碎裂时的痛苦,当时她已经断了三尾。为了不让那个人得逞,她自碎了内丹。涂团团也因为救她,化成她的模样。最后被发现,不仅失去了内丹,还被扒皮吃肉。 她无法想象,那么怕痛那么胆小的团团,是怎样面对这些的。她打不赢那个人,当时他已经吃了好多白狐的丹,虽然没完全炼化,但她已经不是对手了。 她不知道人怎么会做出那么恶心的事,怎么会容忍自己拥有那么恐怖的样貌。因为内丹的原因,那人的脸上长满了毛,还长了好几个狐狸头,好几条尾巴,连手上也长出了好几只爪子。他是人,难道不知道不能炼化妖族的内丹吗?变成怪物,为什么就不愿好好修行呢? 红狐姐姐把她藏了起来,后又把她放在消河,随着河水流过了好几个世界。刚醒来后,也不知道自己在哪个世界,只知道在一座山林里,听到了天拢山有真神的议论。 她跟随了那几个人很久,终于弄明白了路线。后来一路向着西来,走了好几十年,昼伏夜出,终于来到了桃源村下。原本以为她在桃源村出现,会被虐杀。没想到还有好心人给她吃的…… 还好心的指点她怎么上山。当初她很是防备,尽管她听说了神君不准任何人在桃源村勾心斗角,斗殴拐骗。他们那个世界也是这么说的,可还是有无数的烧杀抢掠,还有那样的怪物出现。 直到会梓茵神君的出现,她才真的明白,这里和别的地方不同。天拢山是真的有真神的!于是她燃起了希望,她想到天拢山问命!白狐一族,难道就魂死道消了吗? 为什么他们一直与人为善,还会背负这样的果报呢?为什么他们一直信奉正道,却被众口铄金,谩骂到如今呢? 她多想自己的娘舔着她的毛发,夸她漂亮。多想再见到爹,到隔壁换了罐蜂蜜回来,背着娘给她一点一点的吃光。多想族长爷爷讲着九尾狐当年的威神之力,教导他们要坚守原则,不能轻易破戒。多想和涂团团一起,奔跑在草地上,山林里。 多想他们在月夜一群一群的跑到高山之巅,吸取月的精华。多想他们几百年间,虽然搬了好几处的狐狸窝,但大家其乐融融。多想……家啊! “内丹没了不是什么难事,重修就是。”小白姐姐对着她说道。 涂未倾从她的眼睛里,清楚的看到了自己憨态可掬的狐狸脸。从小白姐姐的脸上看到了慈爱的笑意,她被小白姐姐的话惊到了:”重修内丹……可以吗?“ 小白姐姐理直气壮的说:“当然可以!”她没说的是想当年她的内丹碎了,千辛万苦的重修起来了。而后转世,很多世都被剖内丹,从艰难的重修,到已经习惯了。就像喝水那么简单了!后来好几世,内丹完好,她都有些不习惯了。 好处是,她可以不依赖内丹,依然有强大的法力。本来妖族肉身就很强悍,而后她又炼得无需内丹都可以笑傲江湖。不,笑傲修真界,才明白还债还是有好处的。尽管失去一半本源的她,还是比曾经弱了不少…… 小白姐姐看着涂未倾兴致勃勃的盯着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说:“明天起,先去无余学堂上课。我让怀旻真神(黄道士)送点丹药给你补补,喏!能认字了,再照着上边练吧!” 小白姐姐递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涂未倾恭敬的接过。小白姐姐又说:“哦,等你重修起了内丹,除了我给你布置的功课外。你每天负责给那个小不点输送法力。” 涂未倾顺着小白姐姐指的方向,正是涂团团的那朵莲花。她郑重的点头称是后,小白姐姐就让她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地方住。她选择了离涂团团最近的房间,这样她还可以每天和她聊天。她看得出,团团进入莲花后,神魂有了些精神了。虽然当时那场雨,也给了加持。可四分五裂的团团…… 第二天,小白姐姐果然给了涂未倾黄道士的丹药。第一次吃神丹的她,郑重其事的想礼拜,结果被小白姐姐一把塞进嘴里。入口即化,顺着喉管流下,身体有些微涨时。小白姐姐的掌心对着她的后背,轻轻梳理,胀感消失,只有一种通透感,沁人心脾般的流转全身。 后来的每天,涂未倾都到学堂学习,和她一起的还有一些小灵根。每天认字、练字,打坐,修学无余学堂的基础功法。清气、灵气双修。 后来她摒弃了灵气的修法,因为她发现修清气,根本不需要再修灵气。本来清气就是三气组成,融合的更好。又听到金旻说,在三气绝地,清气都可以修炼。可以说是很殊胜的修行功法。 涂未倾还是有一定见识的,哪怕是天拢山的基础功法,在外边都已经是顶级的存在。平日里,她除了修行,还被建议多和真神们的弟子交流。 一段时间后,她受益匪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在成神之前,都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就像惜石真神(亓琇远)的下属慧觉法师说的那样,修行就是难行能行,难忍能忍。 她的心情开阔了许多,每天回家,都会给团团说自己的见闻。说今天学了什么,团团没睡着的时候,会摇一摇莲花,以作回应。听到开心的时候,光华会闪烁会大些。难过的时候,幽暗一些。 涂未倾似乎像回到了狐狸窝的时候,每天和团团形影不离的那些日子。只是,她晚上睡着后,依旧会流泪。在梦里面还是会梦见狐狸窝,梦见她的爹娘和族人,甚至……红狐姐姐…… 日子如流水而过,涂未倾基本学会了字,也认识了册子上的字。简单粗暴的就叫:重修内丹法。如果不是真神给她的,她都觉得是骗人的那种。 可是,当她第一次修炼时,就感受到了不同。也许还有修清气的原因,身体里的气脉明点更加快速的打开,整个清气更加流畅的融入在丹田和肉身里。 涂未倾感到她的尾巴全部都飘在了虚空,蓬松的散开,就像一朵花一般。她的眉心出现一朵花印,是他们狐狸窝旁的樱花,粉色的樱花。带着金光,和白光融在一起,一点点的在身上流转。 没过多久,她就感到三个丹田轰鸣,相互鸣应,而后下丹田发热。就像沸水咕噜咕噜的冒一般的感觉,一滩液态的东西出现。慢慢的出现狐火,液体在狐火中逐渐形成了一颗浑圆的内丹,悬在下丹田里。 一如碧空里的金乌。 第226章 天拢山的小狐狸 小狐狸她终于修成了内丹了!内丹又修成了! 她开心的告诉了小白姐姐,告诉了我,又告诉了她所有见到的人。有的人‘假公济私’的摸她两下,有的故作开心的抱起她转圈……我很扼腕! 黄道士说,小狐狸开心的在山上直滚。在草地上滚来滚去,滚了好久。狐狸也喜欢打滚?…… 涂未倾到天拢山来的这些日子,开朗了许多,虽然时常有些忧郁,看着远处出神。但脸上总算有些笑脸了,如今的天拢山,小辈们修行已经不孤单了,大家经常在一起坐而论道。 不好问我们的,他们都自己围成圈圈讨论。还鼓励小狐狸,祝福她早日化形。只是,他们愈发的不需要我们了。时常想和他们一起喝茶、烧烤,都被无情的拒绝。 尧娘感叹:【孩子们大了!】 小狐狸很欢喜的是涂团团越来越好,每天她都要给她输送法力,到自己的极限为止。起初她只是希望,涂团团能快一些补齐自己残缺的魂魄。没想到自己的法力,却得到了增长。 偶尔黄道士会给小狐狸一些丹药,让她化了给涂团团。这样有助于她凝聚魂力,在补魂时,没有那么痛苦。 似乎涂团团也很努力,肉眼可见的精神状态,魂力越来越好。大家都知道她是个胆小的孩子,就更加无法想象,当初她救小狐狸时,是有多勇敢。 小狐狸天天晚上守着涂团团,有时候凑近莲花,闻着她的气息。有时候涂团团还会和她开玩笑,当她的鼻尖凑近莲花时,还会点一下她的鼻尖。让莲花上的露水打湿涂未倾的鼻子。 只是当天拢山的人经过时,她就紧闭着莲花苞,躲在众花中。只会对小白姐姐不惧怕,只要小白姐姐经过,她就会伸出头来问好。 除此之外,就只有黄道士,会得到小白兔团团的点头。我们都很喜欢这两只毛茸茸的小朋友,只是小白姐姐似乎对我们很是防范。 还对涂未倾说对我们礼貌即可,不要我们摸她,更不能抱她。否则她会掉毛,吓的小狐狸看见我们,远远的打个招呼,一溜烟的走了。 她可爱惜好不容易才又拥有的皮毛。她谨记着迟镜真神晖衫给她说的:“他们都是真神,神威浩瀚,在不经意间就会伤着你。哪怕不伤着,你的皮毛也会被他们薅掉。尊敬即可!” 涂书生很不服气,他觉得自己和狐狸相处可有经验了。正想当年的时候,就被遍域(颜辛)给拉走了。他还对苍永(唐锋)说:【也不知道我师父脸皮为啥这么厚,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偏偏每次都像别人不知道一样。真丢我这个徒弟的脸!】 苍永表示:【还是我师父靠谱。】 靠谱的庄义,虽然很想摸小狐狸。但估量了半天,认为还是不要惹毛小白为好。 尧娘说:【明明小白是带鳞卵生,怎么喜欢带毛的胎生呢?】 觉意回答了这个问题:【也许是没有才喜欢。】 众人深以为然,要不她为什么不要大家摸小狐狸呢? 小白姐姐对我们的解释是,如今的小狐狸修行尚浅,和我们过多的接触,消化不了体内的神威。就现在,因为天拢山灵气过于充沛,小狐狸每天都要用两个小时来梳理经络。 有了这个回复后,大家也不再念着要抱小狐狸了。来日方长,天拢山的小狐狸,终有一天,众人能得偿所愿。 其实天拢山有别的毛茸茸,但像她这般年纪,这么可爱的,还是白狐的,真没有。不仅是我们喜欢和她玩,连小灵根和那些神兽都喜欢和小狐狸玩耍。 涂未倾希望团团快点好起来,她说:“这里的真神都很慈悲,这里还有很多奇花异果,都准许我们吃呢。只是有些我们不能吃,会爆体。还有学堂,有同学一起上学,有些是小灵根,有些是神兽幼崽。哦!那天我还看到梧栩神界的小天子、神女们来学习呢!” 果然是真神之地!如果白狐一族的族人能看到,爹娘能看到,族长爷爷能看到,那就太好了!还有妖族最尊敬的迟镜真神也在这里!如果爹娘还在,知道自己住在她这里,会怎样呢?族长爷爷会怎样呢?会高兴坏了吧?! 想着想着,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水。眼泪滚落在池子里,悄无声息。 据小白姐姐说,涂团团再过些时日就能把魂魄凝聚好了,因为法力本来就很低微,所以还要在“盛世白莲”里蕴养一阵子。等魂体凝实后,就可以出来了。 这个消息对涂未倾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好消息。她还很想自己的父母和族长他们能救,只是当时那个人化他们的内丹时,也吞了他们的魂魄…… 小狐狸最近在无余学堂里很勤奋,尤其对于各种古籍,表现出强烈的兴趣。但我们并不认为她是真的热爱,也许是和她的族人有关。 小白姐姐自始至终都没有告诉她,其实还有方法可以救他们。看着小狐狸这种状态,大家都理解不告诉她的事。 只是,没有人去劝她。总要自己走一些弯路,才明白有些事情,不能蛮干。有些东西不能只靠力量,还需要智慧的牵引。 小狐狸的成长也是有目共睹的,尧娘悄悄的让凤凰或者小灵根,多和她玩耍。毕竟兽,是要在自然里学到法则。 包括他们的神通。 涂未倾也知道急不得,可她无法让自己慢下来。她有急迫的想变强,想报仇想改命的心情。一刻也不想倦怠,她时常和凤凰们玩耍,感受着火的性相。和小灵根们玩耍,又感受着土的本义。 大家看着她不是浑身滚的脏兮兮的,就是被烧成锅巴,也是很欢乐。好在她很坚韧,不在意我们笑她。每天在池水里泡泡又是焕然一新的小狐狸。 涂未倾找过帝支流泉,但始终没在南山找到。帝支流泉,因为梧栩神界的幼崽也过来,所以隐藏起来了。免得不小心误入爆体,没想到大胆的小狐狸还肖想见他。 哼!他是随便一只妖、一个仙、一尊神能见的吗? 在各种的繁杂中,小狐狸慢慢的习惯了天拢山的生活。自己的修行也有了巨大的进步。很多神迹、神奇她也见到了。包括玉龙圣境她也去过了,只是唯一没见到传说中的帝支流泉,却被小白姐姐说了一顿。 小狐狸终于知道她这样是无法报仇的,于是沉下心来,稳步前进。不再肖想一滴泉水能晋升。正如小白姐姐说的:“帝支流泉连普通神君喝了都会爆体,不要说你还未入道的一只小狐了!” 第227章 搏斗 涂未倾明白过来后,终于开始稳打稳扎的好好修持。没成想修行竟一日千里。 秋天了,天拢山一片绿一片金一片红一片紫……依旧是五彩斑斓的颜色。和谐的生长在天拢山各处,秋天的到来,依旧没让大家有太大的感受。除了一些果子在这个时候可以吃,有些在这个季节开的花开了外。 小狐狸最近也长大了一些。小白姐姐带着她,到了玉龙圣境里,对她说:“从今天起,你就在这里练习搏斗。用自己的肉身打架,身为妖除了法力,一定要有强大的肉身。” 涂未倾恭敬的点头说:“弟子明白。一定会好好的训练自己的!” 小白姐姐看着她说:“你只是一只法力很低微的小妖,这里的任何一只神兽,都能足以碾压你。你怕吗?” 涂未倾闻言,心里还是有些怕的,动物的天性就是对比自己更强大的妖或兽臣服。但她还是抬起头说:“弟子会尽力的!请真神放心。” 小白姐姐摸着她的头,毛茸茸的让她心情很愉悦:“嗯,有这个胆量就好。你也放心,他们不会亲自和你打的,会派自己的幼崽和你对打。对你们彼此,都是很好的练习。” 小狐狸乖巧的仰着头,看着比自己高很多的迟镜真神,说:“弟子会好好学习的。” 小白姐姐说:“你往深处去吧,去找自己休息的洞穴,你走到他们的地界,他们会找上你的。等你足够出色了,玉龙圣境就会放你出来。” 涂未倾听后,两条腿站起来,对着小白姐姐作揖说:“真神您放心,弟子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说完,她就向丛林深处跑去。在阳光的照耀下,小狐狸的毛发银光闪闪。像极了月光白的绸缎,七条尾巴自由的在空中舞动。一勇无前的模样,是她往后时常回忆的美好记忆。 小白姐姐说:【这就是成神的第一步了,去吧,孩子。话说,我好像忘记了什么没说……】 尧娘突然现身说:【你没有讲等她出了圣境就放她回去报仇,也没有说等她报仇归来,就收她当徒弟。】 小白姐姐瞪圆了眼睛,竖瞳眯成了一条线,抓狂的说:【啊!就是!我把这个事都忘了!】 觉意安慰道:【不要紧,等她出了圣境再说也不迟。】 黄道士说:【你们两个从圣境里出来好不好?不然它怎么关闭?】 小白姐姐和尧娘听后,一眨眼的功夫,又回到了天拢主山。尧娘回到了自己的院子,小白姐姐看到我,抱着我痛哭,说好不容易想收个徒弟,把最重要的忘记了。 我没有安慰她,早就习惯了这个人一会儿哭,下一秒就笑的事。 小狐狸告别了小白姐姐,一路往丛林深处前行。快到深处时,她的脚步慢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闻着空气里的味道,仔细的查看着足迹。 在涂未倾踏进森林的时候,各方的神兽就已经有感应了。纷纷抬头起来观望,这个未来的…… 他们得到了迟镜真神的传讯,在涂未倾没找到洞府之前不要动手。于是他们也约束好了自己的崽子和属下,有些好战分子蠢蠢欲动。甚至还想帮狐狸找好洞穴,但被自家大人按住了。 涂未倾并不知晓,自己已经被多方关注。甚至已经有人想对她出手了,神兽的天性里也有好战的因子。他们随时保持着战斗的状态,这是生存的法则。 她穿过一条小溪,拖着疲惫的身体,在一处崖壁栖息。好不容易捞了两条鱼,用狐火炙烤。勉强有些饱腹感,后用树枝挡住崖壁,休息了一晚。 如今的涂未倾,状态比来天拢山那时好了不知多少。那会儿的她,全身上下都是伤痕,连爪子都没了。脚掌处都烂的不成样子,靠着消耗血气,她走过来了。对玉龙圣境的试炼,她信心满满。 不是因为她自觉能打过这些神兽,而是她没有任何退路。不行也必须行!难行能行! 过了五天,涂未倾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栖息的洞穴。铺了些干草,除了抓鱼、和一些小型的动物。还找了一些,适合她现在吃的果子。 她还特别爱美的,给自己摘了一些花,好在也实用。是怀旻真神黄道士教她的基本药理,既美观又是疗伤的药。黄道士当时的说法是:【小姑娘,都爱美的。】 这天她在外边找食,突然一阵风声过来。小狐狸灵敏的跳开,还没来得及看,又见一个灰色的影子飞过来,她又躲过了。 灰影唰的飞在半空中,这时小狐狸才看清楚,原来是一只灰鹰。灰鹰居高临下的看着小狐狸说:“你能不能不要躲!我们正大光明的打一架。” 小狐狸不高兴的说:“你还偷袭我呢!怎么叫正大光明。” 灰鹰说:“是你太弱了!被袭才躲!” 小狐狸闻言很不开心,也没理他转头就走,心里想:无赖。 小灰鹰见状,生气了。也不管不顾的俯冲而下,小狐狸听见风声,急速的躲开后,狠狠的踹了他一脚。 灰鹰挨了一脚,被踢得老远。但因为自己的羽毛,防护很厚,没有受什么伤。一个翻滚就又直直的向狐狸飞了过去,眼神里带着兴奋。 小狐狸已经做出了防御的状态,看到寒光闪闪的爪子和鹰嘴。她的战意也被激了起来,弱肉强食是丛林法则。 她整个毛都立了起来,尾巴散开在空中舞动。当小灰鹰爪子伸过来时,她的一条尾巴狠狠的抽了过去,紧接着另一条尾巴抽了飞鹰的眼睛。还有一条,精准的打了他的翅膀。 小狐狸弹跳起来,四肢狠狠的踩在他的背上,又一蹬跳到了树上。 小灰鹰的爪子和眼睛被打到麻木,眼睛一阵花。接着翅膀一痛,还来不及反应被狠狠的被击中,骨头咔的一声,断裂了! 小灰鹰躺在地上动弹不得,是他小瞧小狐狸了!他想起自己父亲批评他的话:冲动、冒失、轻敌。 如今有了深刻的体会。他在地上抽搐着,眼睛死死的望着小狐狸。树上的小狐狸看见他动弹不得,也就跳下来,三两下离开了。 他死死的看着小狐狸的背影,心里发誓,他一定会再找她战斗的。下次他一定要赢!还没等他想玩,就一个大掌把他“捻”走了,还边说:“怎么样?长脑子了吗?” 他的父亲!明明就是一只外来的普通妖,要不是他父亲对她赞赏有加,他会不服气吗?会被小狐狸收拾的这么惨吗? 涂未倾根本不理会小灰鹰的想法,一看就是一个被惯坏的孩子。只给了他一点点教训,谁叫他在自己觅食的时候偷袭自己的! 第228章 搏斗2 小灰鹰被自己父亲带回去,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顿暴打,来自小灰鹰的母亲。她说:“连一个女孩子都打不过!还有脸回来!”于是伤上加伤的小灰鹰,被父亲带到了另一座高山的洞里‘休养’。 狐狸经过了小灰鹰的事后,变得更加的谨慎。终于有了本来的警觉,在天拢山的那段时间,她有些忘记了身为动物的敏感。在危机四伏的丛林里面,掉以轻心就会失去性命。 当年的红狐就是这样,白狐一族亦是。她的兽性还是经历那个人后,一路从家乡逃出,走到天拢山的那段路程激发出来。 经过了小灰鹰的这件事后,她终于彻底明白了白狐一族命运,还有自身失去了本来能力的原因。更明白了晖衫大人为什么要让她在玉龙圣境,进行肉身的训练。 随着妖族的落没,有了法力后就很少以肉身搏战。他们的传承里明明就有上古时期的故事,那些强大的坐镇一方的妖仙、神,无一不是肉身强大,才是法力高强。 玉龙圣境里的神兽、妖兽,似乎就和上古时期的强者一样。尽管小灰鹰被她伤到如此,也不过因为她在天拢山学习了一段时间。但其实他的战斗力还是很强的,说起来自己也有些讨巧。从侧面反映了,这个丛林太不简单了! 小狐狸在丛林里找了果子,吃了后还感觉有些饿,准备去溪水边。快到溪水边时,她环顾了四周,没什么危机。而后快速的蹲在溪边,很快抓到了一条鱼。 用狐火烤了后,正吃得津津有味。从她后斜方,有一条青色的灵蛇,缓缓的向她爬过来。快到十步的时候,它猛的一蹿,一团狐火正巧击中它的面中。 小狐狸吐出冰蓝的狐火后,往岩石上一跳,才看到原来是一条灵蛇! 小灵蛇被她击中后,很快的反应过来,又向她袭了去。张着大口,毒牙里的毒液滴在了草上。小草瞬间就枯死了! 小狐狸亮出她的爪子,从小灵蛇的侧身唰的闪过。小灵蛇的鳞片掉了一地,隐隐透出了血。它掉转头,朝她的一条尾巴上一咬。小狐狸一阵吃痛,尾巴一麻,感觉动不了。 她心想:这蛇毒真厉害。她要速战速决,去找解毒的药。否则过不了三天,她的全身麻痹后,就会死。也是大意了!没有想到收束尾巴! 小狐狸凶狠的看着小灵蛇时,小灵蛇也眼露凶光的看着小狐狸。两个的眼睛里都透着战意! 小灵蛇心想:小灰鹰那个蠢货能被她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不代表她厉害!它一定要让小狐狸尝一尝玉龙丛林里的厉害! 作为毒之王者,它一定要把这只小狐狸咬八个洞!让她的尾巴再也起不了作用。不是说狐狸都是尾巴最厉害吗?那它就先灭了尾巴! 它已经成功的咬到了一条,正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于是它对小狐狸发出了嘶吼声,表示着自己不会让着她。不要以为迟镜真神的关系,它就会手下留情! 可惜小狐狸听不懂它说什么,主要是当年白狐一族在狐狸窝,听的是狐语,会的是人语。和别的动物,并没有过多的链接。所以对于小灵蛇的话,她根本就听不懂。只知道它口气不好!哼!一定是骂她! 于是小狐狸给了小灵蛇一个白眼,带着些许蔑视。 小灵蛇被她的态度给惹怒了!这个狐,竟然这么猖狂!那它就让小狐狸尝尝厉害,让她嚣张不起来。 只见小灵蛇直起身子,头上冒起了冠子。对着小狐狸,做着威胁的表情,吐着信子。 小狐狸歪着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的冠子,她不明白究竟是蛇还是蛟。但不管是什么她没见过的,只要挑衅自己,那就开始战斗。 小灵蛇扑了过来,小狐狸注意收束了自己的尾巴,吐着狐火。被小灵蛇躲了过去,小灵蛇也向她吐了毒液,小狐狸身形一偏。毒液打到了树上,树子不耐烦的抖了抖身子,把毒液甩掉了。 小狐狸的爪子再次光临了小灵蛇的身体,这一次抓的深了一些,连带着血肉。小灵蛇吃痛的吼着,在小狐狸耳朵里依旧是:嘶嘶嘶。 忽而蛇尾一卷,向小狐狸的面中袭来。小狐狸用爪子一挡,直觉千斤重的向她压过来。她挡住后快速的跳开,并吐了一团狐火,但被小灵蛇吐出的水灭掉了。 小狐狸和小灵蛇各自在一边,一个盘踞在了树上,一个站子巨石上。都喘着粗气,两人心里都觉得对方不好对付。 小狐狸的情况相对糟糕一些,她被咬的那条尾巴似乎痛感越来越强烈,有些肿了。被咬的那个部分,竟然掉毛了。不仅小狐狸惊了,小灵蛇见状也惊了一下,两个都没想到这毒这么可怕! 看到小狐狸震惊的模样,它很快收敛了惊讶的表情。一副自豪的样子,果然不愧是毒之王者!从前听长老说他们不仅是灵药,也是最毒的毒药。果然,你看这只小狐狸的尾巴,不过一会儿,就掉毛了!还肿啦! 如果不是在战斗,它很想笑话她。正想着呢,就见小狐狸倒下了!它心想不会吧?不会就这么死了吧?而后慌忙的跑过去,结果小狐狸一跃而起,狠狠的抽了它个眼冒金星! 小灵蛇被狠狠摔在地上,啪唧一声。小狐狸面露笑意:哼!我最喜欢的尾巴!报仇了! 小灵蛇爬了起来,气呼呼的说:“狐狸,你使诈!你坏!” 小狐狸说:“这叫兵不厌诈!你笨!” “啊啊啊啊!我要咬死你!”小灵蛇向小狐狸冲了过去,小狐狸狡黠一笑几条尾巴向小灵蛇打去,四只爪子,又狠狠的在它的腹部划了长长的口子。 小灵蛇被打的措手不及,蛇脸都肿了。最主要的是腹部渗着血,还被小狐狸踩在脚下,奄奄一息的。不仅名副其实的“腹背受敌”,还被“侮辱”。一时间悲从中来,哇哇的哭起来。 小狐狸看着她哭,也知道自己手重了。心虚的移开了四个爪子,小灵蛇盘着身子,哭得特别凄惨。 小狐狸说:“别哭了!” 小灵蛇说:“你不仅抓坏我的鳞片,还把我肚子抓破了!最主要的,你打了我的脸!哇哇哇哇……” 小狐狸心虚一阵,突然看见自己的尾巴,一下理直气壮起来:“你把我最喜欢的尾巴咬坏了!我才打你的!” 小灵蛇愣了愣,朝着她的尾巴吐了一口唾沫,转身就走了。边走还边说:“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我要回去找爹娘!会有更强大的兽打你的!” 小狐狸的尾巴被灵蛇的唾沫瞬间治愈,开心的朝着小灵蛇说:“诶,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涂未倾,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呀!” 小青蛇闻言,爬得更快了。很快消失在她的视线内,还哭唧唧的碎碎念:“我才不和坏狐狸做朋友!” 第229章 搏斗3 接下来的日子,小狐狸过得很欢快,在那一片也熟悉了。更知道了哪里有什么草药,哪里有什么花果,哪里的鱼更好,哪里小动物更好捕捉。 还有一片她特别喜欢的草地,经常在那里去晒太阳,打滚。期间还看到过两次小灵蛇,每次还没打招呼,它就跑了。后来小狐狸就当它不存在,但明显的感觉的到它在偷看自己。 哼!她就是那么美的狐狸。连女蛇都喜欢她!他们白狐一族果然是惹众生怜爱的,除了那个人!总有一天,她一定会找到那个人,为白狐一族报仇! 想到那个人,想起了白狐一族,小狐狸的心瞬间阴郁了起来。连太阳都觉得不暖和了,突然她跑开了,跑回了自己的洞穴。小灵蛇撑起头:“她哭了?被我看哭的?” 小狐狸熟悉了这一带后,胆子大了起来。又向别的地盘,慢慢的探索。最近她找到了一个很美丽的山谷,前面是一片梧桐林。她明白这是前面就是凤凰的地盘了,小狐狸很懂事的在山谷里玩耍。 山谷里有千奇百艳的花,一片嫩黄色的草地,还有一个淡红色的水潭。水潭边有五颜六色的石子,石子竟是温热的。小狐狸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经常在这里玩耍。 她经常在这里烤鱼,吃果子,看着风景,尤其是山顶上那棵紫色的悟道树。天拢山也有好多,但没有这棵那么大。如果……就好了! 一阵凤鸣,小狐狸立马起身。结果被一团火烧的焦黑,被凤凰的翅膀一扇,扇回了她住的山头……毫无还手之力。 凤凰还说:“伤养好后过来,我们打一场!”是一个好听的过分,但小狐狸现今讨厌死了的男声。 小狐狸在洞穴里养了两个月的伤,刚开始她有些愤怒,渐渐的意识到自己不对。不知不觉有一种骄傲自满的心态,结果被凤凰教训了。她这样的心态怎么报仇呢?怎么修行呢?她告诉自己:涂未倾你不是爹娘护佑下的幼崽了,你是灭族家亡的幼崽。你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不能因为真神的慈悲,而忘记初心。 在这两个月里,她沉寂了下来。同时感到羞愧,一边养伤,一边修法。心境也提升了不少,肉身也强大了一些。 两个月后,涂未倾来到了山谷。早就等在那里的凤凰,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转变,眼里划过一丝满意,很快隐了。他说:“你打赢了小你一些的灰鹰,打赢了和你同岁的灵蛇。现今你对战我。我也痴长你几岁,按妖的划分,我们年岁也差不多,所以不算违规。” 小狐狸点头,她并不知道,现在她面对的不是普通的凤凰,而是凤族的太子。小狐狸十万分的认真,深知他是一个强劲的对手。 凤凰一点都不客气,首先就祭出了凤火,小狐狸躲了过去。试着用狐火挡击,结果被吞噬。又用狐火攻击凤凰,他轻轻一口气,就把狐火熄灭了。 小狐狸罕见的凝重了起来,七条尾巴在空中舞动,每一尾都带着巨力。而凤凰轻轻的射出凤羽箭,七条尾巴瞬间穿透。小狐狸从半空中掉了下来。被凤凰扫到了自己的洞穴中,小狐狸生无可恋的忍着疼痛。 这一刻才发现,神兽之威,是有多不可逾越! 在养伤期间,小灵蛇给她送来了药。放在洞穴口,尾巴轻轻的推了下瓶身,瓶子直接滚到了狐狸身边。还没等道谢,小灵蛇就跑的无影无踪。 上了灵药,小狐狸很快就好了。这一次她没有急着去找凤凰,而是潜心的观看传承记忆。潜心的学着传承里的法力,再和天拢山的结合。真的发现了共通的地方。 小狐狸感觉尾部有些痒痒的,有点激动。又告诫自己:不要骄傲,不要骄傲。你还小,就算是……都要过几百年才长出来呢! 稳固好了修行,就听到凤凰喊她迎战了。果然是……讨厌鬼!小狐狸整理好心情,飞快的来到了山谷。凤凰见状,满意的点头,其实他内心很诧异,这才多久啊……不过也是,毕竟是真神座下的,说不定…… 这样想着,凤凰更是把自己的厉害显了出来。小狐狸倒吸一口气,但还是勇敢的应战了。她想:打赢了凤凰,她报仇应该有把握了吧? 小狐狸左躲右躲,都躲不过凤焰,身上被烧得一块凸一块焦的,别提多难看了。小狐狸没有愤怒,这一刻很冷静的对应。她想:你是神位,九尾狐想当年也是神位。所以我并不比你差! 这样想的时候,她被凤焰吞噬了。凤凰顿了一下,仔细看,她在顿悟的状态。好吧,于是更加了一把火! 此时的小狐狸被灼烧的很难受,非常强烈的感受到了至阳之气的烈焰,他们狐火,呈冰蓝色,也很灼热。可她从来不知道狐火究竟是什么属性的火焰,想到这里,她吐出了一团狐火。 狐火立即被吞噬,和凤焰化为了一体。小狐狸又吐出几团,又化为了一体。诶!不对,似乎凤焰的气势小了一点。不明显,但被她捕捉到了。 小狐狸立即疯狂的吐狐火,吐到力竭时,凤焰几乎泯灭了!凤凰见此“呵”的冷笑了一声,又吐出一团巨大的火焰。 小狐狸用尽所有力气,向火焰吐出自己的狐火。浑身一震,连灵魂也跟着颤抖。瞬间灵台突然清明,一股似凉似热的火,在丹田中蹿出。火势变得更大,她看到凤羽也跟着袭来。用力的用尾巴一甩,把凤羽一一打掉了。 而后,她的尾巴飘舞在空中,每一条尾巴都燃着火焰,一下一下的向凤凰和他的火焰打去。一下又一下,凤凰身姿优雅的躲避着尾巴的袭击,眼里微微的笑意,觉得她是个悟性极高的丫头。 小狐狸看着凤舞九天的模样,看着神兽的身姿。不知为何浑身上下突然通透,似与天地连结了起来。她奋力的跟着凤凰在天空中打斗,忽然间,她的尾部嗡的一阵,长出了一条崭新的尾巴。 狐火更盛,扑灭了凤焰。新的尾巴自然一抽,带着斩天灭地的力量,打在了凤凰的身上。凤凰被击倒,退了好多步。笑说:“恭喜,过关了。” 小狐狸愣呆呆的望着她,又看着自己新出来的尾巴。一脸懵懂的样子,凤凰不禁好笑说:“涂未倾,记住将才那一尾的力量。” 涂未倾眼神一震,缓缓点头:“多谢您!” 凤凰摆手:“不必,我是你的大哥,自然要好好的教导你。” 看着小狐狸不解的样子,凤凰也没多解释只说:“我们都在等着九尾狐现世,再登神位!”说完就向天空飞去,还带着愉快的凤鸣。 小狐狸感到灵魂深处的颤动,大哥!对啊!在传承记忆里,凤凰是他们的大哥,龙族是二哥。因为火属性的缘故! “嗯!我会努力,再临神位!”小狐狸这一刻,除了报仇,有了更大的信心。原来迟镜真神说的改命需要自己,是这个意思! 第230章 搏斗4 她回到洞穴,看着自己长出来的八尾。流了许久的泪,世间八尾者寥寥无几。基本都是上了年纪的,像她这样的幼崽,根本没有过。这是自己的机缘,是真神的庇护,是凤凰一族的帮护。 原来他们一族,依旧被他们期待!原来不止是白狐一族,甚至狐狸一族有这个夙愿! 涂未倾现在前所未有的冷静,她知道八尾后,第九尾才是最难的。如今她不管自己能不能有九尾,但终其一生她都会往这条路上修持。如果她失败了,就把自己的经验刻在传承记忆里,让后人看到。总有一天,总有狐狸能够凭着前人的经验,修得九尾! 和凤凰的战斗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小狐狸除了在丛林里小心翼翼的探索,也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的法力。尤其内丹,她每天晚上都要爬上最高的山峰,练习吐纳。 几个月过去,内丹的狐火大了一些。威力也比之前强了不少,她还专门找一些妖兽打架,训练自己的肉身的战斗力。 小狐狸在玉龙圣境近一年的生活,完全颠覆了以前在狐狸窝的状态。也不和来天拢山一路上的际遇相似。虽然危机四伏,但也有好心人的搭救。而丛林里,纯粹就是兽的本能。 她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传承里记载的上古时期的白狐,他们也是在丛林里生存,在一众强者中脱颖而出。他们不仅有美貌有媚术,还有强大的法力和肉身实战。是当年众兽敬畏的存在! 小狐狸最近翻到了雪山去,是的,她搬家了。在附近找了一个洞穴,如今的她已经不怕一般的寒冰。看着白雪皑皑的山脉,她毫不犹豫的迁居了过去。尽管她已经闻到了,在另一侧有强大的存在。 雪山下有一条冰河,河里有一种粉色的鱼。吃起来甜甜的,有点茉莉花香的味道。小狐狸觉得很神奇,每次吃了,神清气爽、明台清明。但捕捉它很不容易,速度快得出奇。 涂未倾喜欢上这种鱼的味道,没事的时候,会花大半天的时间狩猎。静静地伏在河边,片刻身上就盖上了一层雪。 然而在小狐狸守株待兔的时候,在雪山中生活的一种珍珠熊,悄悄的潜伏了过来。直到珍珠熊的掌风袭来,小狐狸才感觉到有人偷袭。快速的往侧边滚了一圈,珍珠熊虽然身体看起来笨重,但身手灵活的像猴子一般。 在小狐狸滚在一边的时候,珍珠熊已经调整了自己的位置,向小狐狸冲了过去。一个成人那么高的,未成年小熊,全身粉粉的,毛发上有银光灿灿的珍珠大小的圆球。看起来呆萌呆萌的,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只有涂未倾这一刻才知道,这个小熊一点都不可爱。很凶残,一掌击在地上,地都裂了个缝。要不是玉龙圣境的地可以自动恢复,此时这一片地早就成了碎片。 小狐狸向它疯狂的吐狐火,小熊一掌一团的把火给熄灭了!狐火对它不起作用,小狐狸扬起自己的尾巴,狠狠的向小熊抽过去。 一下两下三下!小熊一把抓住了涂未倾的一条尾巴,使劲的在空中甩,涂未倾被甩的有些头晕。身体没有支撑点,好不容易瞄准了熊掌,狠狠的在它掌上抓了一爪。 小熊痛呼,同时把她甩了出去。涂未倾撞到了一座小雪山,被雪埋了起来…… 等涂未倾从昏迷中醒来时,雪已经把她埋得很深了。她从雪里出来,一瘸一拐的,走了没几步,就看到小珍珠熊气呼呼的站在前面。 小狐狸开启了防御,爪子变得很长,雪亮雪亮的,让人看了阵阵发寒。珍珠熊的手掌有一道不小的口子,正是她留下的。但小狐狸没有一点得意,这只小熊的肉身已经强悍到她都不知该如何攻克。 小熊朝天怒吼,带着风雪冲了过来。小狐狸纵然一跃而起,嘴巴死死的咬着它的脑袋,前爪抓着它的耳朵,八条尾巴疯狂的在后面抽着小熊。 珍珠熊左右摇摆的想把小狐狸甩下来,小短手又够不着脑袋。想抓她的尾巴,这次涂未倾没有让它那么容易得逞。 而后小熊往后一躺,涂未倾飞快的从它的身上跳开。站在雪山坡上凝视着立马起身的小熊。小熊的头被涂未倾咬破了,耳朵的毛也被咬坏了。把熊气得火冒三丈!果然就如小灵蛇说的,这个狐狸就是投机取巧的家伙! 小熊生气了!抖着身上的珍珠,一颗颗珍珠像子弹一般,对着涂未倾一阵的打。她艰难的躲避着密集的珍珠攻势,还是不幸的被打了。 看起来小小一颗的珍珠,打在身上痛得要命,身上立马泛青。要是肉体稍弱的,一颗珍珠就能要了他们的命。小狐狸忍着剧痛,把尾巴往前打每个珍珠还没落在尾巴上时,就被狠狠的向小熊挥了过去。 顿时,小熊就变得鼻青脸肿。终于不发动珍珠攻势的小熊,开始了近身肉搏。但小狐狸根本就不给它近身的机会。 一熊一狐就这样你追我逃的,在雪山跑了三天三夜。小狐狸发现了怎么也跑不出雪山,不知多久雪山被设下了结界。 看着锲而不舍的熊,她咬咬牙应战,主动的向熊扑过去。结果被熊掌一挡,她的左前肢骨头咔嚓一声,断裂了! 小狐狸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的落地。前肢一个使不上力,一个麻到发抖。她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盯着小熊。小熊也自以为很凶恶的瞪着她,实际上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低着头看着下面的小狐狸。 小狐狸心里有些无语:长得这么可爱的熊,为什么这么凶残! 小熊一个熊掌压了下去,小狐狸联合八个尾巴拼命的一挡。生生挡住后,不顾八条尾巴发麻,死死的缠住了小熊。然后奋力的向空中使劲儿抛,包括整个狐身也跟着腾空而起,在空中转体。尾巴狠狠的向雪山巅一甩,被缠住挣不开的小熊,就撞在了雪山“尖”上。 “轰”的一声整个山尖都被珍珠熊的身体削平了。而后珍珠熊滚下来,昏死了过去。脑袋不仅有咬痕,背后还有深深的像鞭痕的伤,纵横交错在背上。整个熊掌也留下了红痕还透着血珠…… 小狐狸深吸了一口气,全身都散架了,头昏眼花的。整个狐狸都痛的叫不出来,看着不远处的珍珠熊出现了重影,而后也倒在了雪山上。 两只两败俱伤,都昏了过去。雪山的尖又恢复的正常,雪簌簌地下着,仿佛这里不曾有过战斗。 第231章 肉身小成 小狐狸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雪山了,而是在一个很大的冰池里。明明是很冰的水,渗入自己身体的时候,竟然是暖暖的。 小狐狸就是被这股暖意慢慢的唤醒的,暖意流过丹田,狐火也留下了暖意的气息,变得更明亮了些。 当涂未倾醒来时,就看到一只可爱的小熊头怼在自己的面前。她伸出爪子就想来一爪,结果被熊头躲了过去。小狐狸此时终于清醒了,发现自己在冰池里。 小熊很委屈的说:“我醒来看见你昏了过去,把你带回来的。我爹娘还给你冰池疗伤!” 小狐狸心虚的收起爪子,说:“我以为你还要和我打架呢!” 小珍珠熊说:“我才不想和你打呢!是爹娘逼我的!你看,喏喏喏都是你伤的!” 小熊可怜巴巴的指着自己的头、耳朵和背,举着自己的熊掌控诉道。小狐狸看了它全身上下,竟然都好了!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伤势也好了!她态度很好的说:“对不起嘛。谁叫你那么厉害呢!我可是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倒你的!” 小熊听后,翘着嘴笑说:“你还是有自知之明!你可知我们珍珠熊,可是随着真神大杀四方过呢!战力无敌!” 小狐狸并没有听过,但还是有脸色的点头,吹捧了小熊几句。小熊开心了,说:“你是好狐狸,不像小灵蛇说的那么坏。” 小狐狸…… 涂未倾醒了没多久,就被熊妈捞了起来。小熊也屁颠屁颠的跟在身后,熊妈说:“你已经经过了玉龙圣境的考验了,在幼崽里肉身强度可排第三。已经不错了,好了出去吧!” 说完轻轻一抛,小狐狸就出了圣境。 熊妈妈还真不客气……一点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和小熊完全两个风格。但她接到了凤凰大哥的传音说成年之前,还会进来试炼。毕竟是神兽后裔,那必须要按照曾经的方式修炼。 他们兽成就的神位,真神们都不过多的插手,基本都是交给他们这些兽,按照原始方式训练差不多了,再接受真神们的教育。这也是她在玉龙圣境这一年间,才搞清楚的事情。在这个圣境的兽,哪怕不是神位,也是跟随真神们南征北战过的。 怪不得在她传承记忆里,九尾狐族都喜欢用原形。而后来的狐族,都喜欢使用人形。上古的狐族,到人间才会用人形。因为原形的战斗力最强! 她来到玉龙圣境旁边的水潭,看到自己蓬松的皮毛和尾巴。八条尾巴在空中自在的舞动,她的皮毛发着白光。狐狸眼里多了坚韧和一些威势,不再如以前那般软了。 这时她才记起,不管是灵蛇还是珍珠熊,哪怕小熊很可爱,但战斗时从眼睛里流露出的威势,一点都不输于她曾经见过的大修行。更不要说那只凤凰了,玉龙圣境里的动物,都是美而威势赫赫的。 她还只见过熊妈妈,别的大人都没见过。但不管小灰鹰、灵蛇还是小熊,他们身上都有一股,她在别的妖兽身上没感觉到过的危险。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刃! 小狐狸从玉龙圣境回到了天拢主山,所有人都跑过来看她。都说她的毛色长得更好了!出去一趟很有收获,还长出了八尾。勉励她再精进一段时间,在成年的时候长出九尾。 涂未倾既感动又无语,说得好像九尾很容易长出来似的。好吧,作为真神的285确实不觉得是难事。 她回了小白姐姐那里,小白姐姐看到她的变化满意的说了一句:“尚可。” 而后又让她休息两天,准备闯剑阵。作为兽,不仅要能和有妖兽之间的战斗力,也要有对阵人类的战斗力。于是在涂未倾休息不到五日,才和涂团团聊完在玉龙圣境的经历,就被小白姐姐丢在了剑阵里。 涂团团在莲花里闪着光,好似在鼓励她,也好似很欢心的样子。再过不多久,她也能聚齐所有魂力了。 小狐狸被丢进剑阵,在没有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就差点被悬在头上的剑刺了。幸好她一条尾巴把剑抽散了! 只见小狐狸凶残的打开指爪,锋利的指甲配合着八条尾巴,蹭蹭蹭的就打碎了百把剑。小一辈的都来观看,尤其那些闯过剑阵的。 都说兽和人不一样,但一往无前的气势却是一样的。小狐狸眼冒凶光的,小小一团,一点都不惧怕几百把剑的袭击。反而越战越烈,因着还有兽身的优势,伤得不像季回他们那么凄惨。 顶多是一些极细的口子,或者毛发被削了。她的牙齿,都能勇猛的咬断好几把剑,就像唐锋带回来的薯片一样。咔咔咔的就是几把,张牙舞爪的,完全释放出了天性。 八条尾巴也如铁似剑的打着冲过来的剑,小狐狸完全没用法术,只用自己的肉身锤炼。她想试一试自己的肉身强度,找到自己的弱点。千剑阵很厉害,虽然她打碎了几百把剑了,可全身都麻痛,麻痛的。 在外边看的颜辛他们,则被她的凶悍惊呆了。直觉这小兽可怕,小白姐姐看到还在他们面前说:“还是差了些, 年龄还小,也就将就吧!” 也就将就、年龄还小。于宝珠很想说:“小白师父,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啥话!” 小狐狸在剑阵中待了三天,终于把所有剑都灭了。出来的时候,浑身全是细长的剑痕,白色的皮毛,都成了花的了。有些地方还有点凸,有一个尾巴还有点骨折,问题不是很大。 小白姐姐让她自己回去休养,路过莲花池,涂团团看到了心疼不已的,闪着强烈的光。涂未倾注意到了,笑着对她说:“团团,这是小伤,不要紧的。真神说了,我的肉身锤炼,必须要经过剑阵。” 完后,看到四下无人,又悄声说:“告诉你哦,我怀疑这些剑是仙剑。你看这些伤口吓人,可通过这些伤口,仙气进入了我的体内。感觉自己的身体更强了呢!” 涂团团听后,才没那么着急。小狐狸告别了团团,进屋倒地就睡,等她醒来已经七天后了。 再惊喜的发现自己的肉身似乎达到了小成境界!尾巴轻易的挥平一座山,完全没问题!经络也更加通畅,对于清气的修炼也更顺畅了。丹田里的狐火似乎又大了一圈,乃至内丹不仅也大了一圈,还更耀眼了! 涂未倾发现自己的变化,喜极而泣,直在自己屋里转圈圈,追着尾巴玩!她不仅外在是八尾狐了,内在实力也和八尾相当了! 第232章 下山 小狐狸发现自己的变化后,立马出门告诉了涂团团。涂团团也为她感到开心,就在这时,莲花池光芒大盛。 光华照耀着,让小狐狸睁不开眼睛。急得团团转,不知道什么原因。团团还在里面呢,路过的尧娘安抚住了她,说:“你的小伙伴,魂力积攒好了。现在正是凝魂的关键时刻呢!” 涂未倾听闻后,安静了下来。守在莲花池旁,就连小白姐姐叫她去吃饭,她也拒绝了。她想好好的守着团团,最后小白姐姐嘱咐了灵根随侍给她送饭。 小狐狸从内心里感激迟镜真神,每次灵根随侍给她送饭,她都很礼貌的道谢。她知道这些灵根都是天地所生,照顾真神们,只是自己培福的方式。 若说品阶怎么都是神君,连梧栩神界的上神们对他们都万般的尊敬。小狐狸只觉得自己很有福报,所有的苦都在幼小的时候受完了,遇见了晖衫大人后,一直都是幸福。 不仅自己能修行,还可以凝聚团团的魂魄。并且报仇有望,成为九尾狐也有希望。她一定要好好的珍惜,为他们狐族争一条路! 此刻的涂未倾,愿越发越大。不再只局限于报仇,局限于白狐一族。她想了很多,甚至还有别的妖族。她想到玉龙圣境里的,又想到自己所处的世界和曾经看到的,妖族太难! 小狐狸等了十天,包裹涂团团的那朵莲花缓缓的打开。只见一只小白兔,从莲花中跳出来。虽然魂力还比较弱,但完好无损的团团,活生生的在她面前。两小只相互蹭着对方身体,鼻子闻着对方的鼻子。 涂团团也正式的住在了小白姐姐的院子,因为魂魄很薄弱,还不能吃天拢山的饭食,都是小灵根带点上山的凝露给她喝。这样的日子,她要过一段时间。如今的她只和小白姐姐、照顾她的小灵根及小狐狸亲近。 大概一个多月过去,小白姐姐找到涂未倾,对她说:“你现在有所小成了!可以去了你的心愿了。” 小狐狸和涂团团都愣了一下,而后都眼泪汪汪的点头,小狐狸说:“晖衫大人,弟子报了仇后还能回天拢山吗?” 小白姐姐奇怪的眼神看着她,说:“到了天拢山,在这里得到法门的就是天拢山的弟子。你报完仇还得回来继续修行呢!在修行的路上你走的路还长!” 小狐狸兴奋的点头,准备把涂团团装在自己的项圈上。小白姐姐说:“你自己去,团团留在这里。看她弱的……” 涂团团听到小白姐姐说她弱,本来就红的眼睛更红了。小狐狸用爪子摸着她的头,安慰着她:“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好好随着真神们修行!” 于是,在涂团团的眼泪中,小狐狸告别了小白姐姐。也来了我们的院子,可爱的小脑袋从门口冒出来,告诉我们她要下山的事。 我们趁机摸了她的小脑袋,祝福了她。和她讲如果遇到自己处理不了的危险,就念我们的名字。涂未倾点着小脑袋,还在我们的手心上蹭了蹭。太乖了! 黄道士还额外给了一些丹药给她,不仅是妖用的,还有凡人或者修行人都可以用的。说有备无患,本来尧娘还想给她一缕头发的。被小白姐姐拦住了,批评我们:【她是去报仇,也是去历练。你们不能这样惯孩子!】 我说:【可是她还小小的。】尧娘觉意点头,小白姐姐瞪我一眼,说:【寂乡,她是兽也是妖!】 涂书生还想说什么,被小白姐姐说:【你这个和狐狸八字不合的,更不许说话。】 小白的强势之下,我们都只能默默的看着没什么装备的小狐狸下山。那么高的山,那么远的路,那么小的孩子…… 小狐狸涂未倾戴着玉李子和金旻给她做的花环,向山下走去。这一路下来,才发现天拢山的风景优美,和来时不一样的心境。她有些把这里当成家了! 离家的心情总有一些悲伤的,但又开心自己可以下山报仇。心里堵着的那口气,终于可以释放了。她一定要那个人承受自己的所有怒火! 天拢主山的路原来这么远,这么长!那些奇花异草,她如今认得了一大半。一路走走停停,扑蜂捉蝶的。渴了喝山泉,或者吃个果子。 晚上的时候,她爬上自己喜欢的树,在树上睡觉。看得邻居——一窝的鸟一夜没睡。他们很不理解,狐狸不睡在洞里面,怎么跑树上来了?是想吃他们?又不像! 他们感受到了真神的气息,还有凤凰他们的气息,应该是山上下来的。放下了半颗心,而后默默的观察着她。想着山上的妖兽,和他们这些在山间里的果然还是有不同! 究竟是什么不同了,看了半天……暂时没发现。 小狐狸倒是睡得很香,还打呼噜。第二天醒了后,还和看了她一晚上的鸟点了个头,就下树去吃果子、喝水。捉鱼,烤来吃。鸟儿们看到她一系列的操作,终于找到了不同,都在说:“哦,她的鱼要烤来吃!她还敢吃无香果呢!没爆体!” 涂未倾没听懂他们的话,只觉得这片林子的鸟特别活泼。出了林子,快速的往山下跑。没两天就跑出了主山,可谓是风驰电掣。 她自己也发现了她的速度现今快得,她都不知道怎么形容。像风一般的,一瞬就跑了很远。和一年前不能同日而语! 小狐狸的尾巴蓬松的在空中自由的舞动,跑到了南山的半山腰,在山坡上打着滚。还碰见了一些出来玩耍的小灵根,也和他们游戏了一阵子。小灵根们还给她介绍了住处——他们自己没事在草弄里做的窝,小狐狸觉得极好。 有了住宿,小狐狸又安心的睡了一晚。顶着小花花,一身五颜六色的。这时候的涂未倾才有了些幼崽的活泼淘气,285们在山上看着这样的她,会心一笑。 没出三日,小狐狸来到了桃源村。会梓茵碰见了她,给了她烤鸡吃。众人看见会梓茵对这个小狐狸这么好,都在探听她的来头。但会梓茵不说,小狐狸也不会说话。好在小狐狸也只停留了两日,就离开了桃源村。 出村后,小狐狸记得大人们的提示,她把八条尾巴变成了一条。瞬间就成了一只可爱的,普通小狐狸。 第234章 山村 涂未倾从桃源村出去后,基本在山林里行走。一路上也遇到了一些凶兽,因为有玉龙圣境的对战经验,小狐狸一路有惊无险。 就这样跑了近半个月,她来到了一个小山村。这座山村人口并不多,大概百来户人家,在一座大山的脚下。烟火袅袅,像一幅民俗画。 小狐狸来到了这座山村的一座小山上,找了一处洞穴。她已经跑得很疲惫了,想在这个宁静的山村休息一段时间。再继续前行。 歇下来后,小狐狸终于有机会吃一颗丹药了。一颗丹药下去,身上的伤都消失了。只是精神有些不济,她找了树枝挡住洞口后,沉沉的睡了。 清晨的山里,有一些冷。还没天亮,就有一两声鸟鸣,不一会儿就有喝水的小动物。不过片刻,森林里热闹了起来。兔子和野鸡都出来在丛林里觅食了! 小狐狸一出来,森林里的动物像是按了暂停键,都往她的方向看。而后所有动物都快速的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不管是兔子、野鸡还是松鼠。包括在远处的鬣狗,喝水的羊,以及正想出来寻食的老虎。 涂未倾看到这个景象,有些懵。后知后觉的收敛了自己的威势,看起来就成了一只真正的小狐狸。果然,不过少顷,就有动物东张西望的出来,看到没有那恐怖的气场后,又大胆的在丛林里做自己的事。 而后,动物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小狐狸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一切。这里的空气,还很新鲜。虽然这种山不算特别大……好吧,相对的不是很大,但空气中淡淡的灵气流动。让整座山的动植物都有了些许灵性。 小狐狸找到了这座山最高处,在一个悬崖旁,有一个天然隐蔽的洞穴。下面是瀑布,上边还有几棵如盖的树。小狐狸很喜欢这里,没事还可以跳下去捞鱼吃。 她是一只喜欢吃鱼的小狐狸! 洞穴的周围还有一些灵果、灵草。以及一大片上了年份的人参,小狐狸对这些不感兴趣。周围还有一些灵物,对着灵草灵果虎视眈眈。看着小狐狸幼崽的样子,又蠢蠢欲动。 小狐狸对着它们发出了如狮子般的吼声,所有潜伏在周围的动物,瞬间离这个地方很远。并不约而同的把这里列为禁区,就连将才一条想吞掉她的蟒,都快速的逃离了这个区域。差点就要了蛇命! 整个丛林都听到了这个声波,所有动物瑟瑟发抖,都向小狐狸这个方向伏地礼拜。连树木都簌簌的掉了好些叶子,花草也卷起了自己的叶子。 涂未倾吓跑了一群胆小鬼后,悠闲地在树旁的石头上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着了,在阳光下舒展着身体,翻滚着肚皮。吐着小舌头,梦呓着。 第二天,小狐狸听到脚步声。听声音应该年纪不大,她悄悄的抬起脑袋,正巧和一个小孩子对视了正着。 “小狗狗!好漂亮啊!”这个脏兮兮的小男孩说,脑袋比身子还大,瘦的像火柴棍,眼睛大大的,亮晶晶的。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甜甜的对着小狐狸说。 小狐狸心想:这幼崽怎么能走到这里来?还有我才不是狗狗,是小狐狸!小狐狸! 而后转过身去,背对着小男孩。小男孩见状,竟然伸手去摸。本来小狐狸想躲开的,但感受到他是真心喜欢自己的。那,就让他摸一下吧! 小男孩摸着雪白的小狐狸,说:“我叫狗娃,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和哥哥一起来的,哥哥还在下面呢!” 小狐狸耳朵动了动,听到脚步声近了。瞬间跑到了树上,小男孩看见一眨眼就不见了的狗狗。一直喊,后面爬上来的,满身是伤的男子,大概十几岁,面目坚毅。全身也是脏兮兮的,一身衣服破破烂烂的。 小狐狸看着这个男孩喊着狗娃:“狗娃,你喊什么?” “哥哥,刚才这里有狗狗!一下就不见了!”小男孩说道。 男子听后,立马把狗娃护在身后,紧盯着四处。半天没有任何动静,后说:“哥哥不是和你说过,不要乱摸乱碰嘛!不听话了,是不是?!” 狗娃说:“听话的!听话的!哥哥,我们快采人参吧!这样娘就会好了。” 男子点头,说:“这里人参果真很多,狗娃跟着哥哥,我听强叔说这里很危险,不要乱跑。” 狗娃点头说:“哥哥,我会听话的。”男子听后,蹲在一处他认为安全的地方,挖着人参。一路上他受了很多伤,本来狗娃是放在邻居家的。不曾想他偷偷的跟了过来,也不知他怎么办到悄无声息的跟在身后的。 小狐狸这才淡淡的看着那个男子,身上发着微微的神光。定睛一看,原来他身上有一缕神的魄啊!有意思。 涂未倾转头看着在树下望着她的狗娃,这小崽子还挺灵敏的!哦~将才没发现。这孩子身上的神光,竟然比男子身上还强烈。有一尊神的残魂,在他体内沉睡。 原来是历劫的神君! “狗狗!”狗娃拿出自己的饼子,踮着脚把一块饼子递给她。看着高高树上的小狐狸焦急的喊着。 男子听到狗娃的声音,赶忙抬头。就看见一只狐狸幼崽,从树上下来,叼走了狗娃的饼子。男人后怕的把狗娃薅在自己的身后,对着狐狸说:“这位狐仙,幼弟年小,请原谅则个!”说完深深的鞠躬,小狐狸见他腿都在颤抖,心想我不可爱了嘛? 男子心里想:能在这里出现的动物,一定都是妖怪,就像那山上…… 不知这位的脾性…… 小狐狸歪着头,蹲在树上,艰难的吃下了狗娃给的饼子。尧娘师父说过:真心的供养,都要应供!未倾做的很好! 男子看到涂未倾只是吃了狗娃的饼子,再没什么动作,松了一口气。又小心翼翼的看着自己才刚刚刨了一点土的人参 ……今天可能不行了! 在他垂头丧气间,狗娃扯了扯男子的衣服,指了指人参那边。只见小狐狸轻轻一刨,两根人参就出来了。出来后,小狐狸跑到了另一棵果树上。 男子意会了小狐狸的意思,慌忙的捡了那两根极好的人参。想对着小狐狸作揖呢,只见她又出现在狗娃面前。男子汗流浃背了起来,狗娃胆子大的摸着她,见到小狐狸不仅没有反抗。甚至给了狗娃一颗果子,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狗娃接过果子,道了谢,准备拿回去吃。小狐狸见状,尾巴轻轻的抬起他的手,把果子直接送到了他的嘴里,入口即化的果子。狗娃吃了瞬间灵台清明,沉睡的神睁开了一下眼睛。看到神光深厚的小狐狸,对她友好的微笑后,又沉睡了。 男子看见狗娃吃了这个狗子,面黄肌瘦的脸上变得红润起来,心想一定是神果。喜极而泣的跪下给小狐狸磕头,感谢她对狗娃和他的垂怜。 小狐狸受了他三拜后,一道白影一闪就消失了。男子带着狗娃,站在山上久久不语,泪在眼眶里打转转。 第235章 敬“山神” 男子带着狗娃下了山,一路上畅通无阻。男子坚信是狐仙在保佑他们,此时的小狐狸其实在瀑布的水潭里洗澡。 下山后,男子把狗娃抱起来,飞快的回到家。好在他家住在接近村尾的位置,一个破烂的茅草房。除了打猎和割猪草的,几乎没什么人路过。 男子打开门,听到一阵女人的咳嗽声。男子和狗娃急忙说的跑到女人的床前,狗娃给女子端水,男子给女人拍背。 女子大概三十来岁,但整个面容像五十左右。整张脸又瘦又黄,骨节分明的手抓着男子说:“你又去山里了?” 男子说:“娘,我今天挖到了好东西。明天我就去城里卖了,给您治病,给狗娃念书。” 女子说:“铁娃,娘不治病,你和狗娃都去学一门手艺。啊!” 叫铁娃的男子说:“娘,儿子想送弟弟读书,我在县城做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读书才有好的出路。如果狗娃读书了,那祭神就轮不到狗娃了!他今年都五岁了!” 女子听到铁娃这么说,抓住他手腕的手,松了下来:“读书哪是那么容易的,得花多少银子!” 铁娃悄声的说:“娘,您看。” 女子看到两根一看就上了年份,都完全成了人形的人参,轻声低呼:“你去深山了?你怎么不听话啊!”说完想打他,可看着伤痕累累的铁娃,又下不起手,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 铁娃和狗娃立刻跪下,哭着说以后会听话。女子看着两个懂事的孩子,悲从中来。抱着两人哭了起来,三人压抑着声音,痛哭流涕,好像要把所有的苦都哭出来。 第二天,铁娃很早就去了县城,交代好了狗娃看好家里。狗娃懂事的点头,还嘱咐铁娃早点回来。 狗娃一个人打扫着院子,边打扫边想起来之前的那个小狗狗。哦,不,是小狐仙。就一直念叨着她,一会儿说:“不知道她有没有饭吃。”一会儿又说:“她一个人,不知道她的娘担不担心。” 小狐狸本来趴在石头上睡着了,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随着她的呼吸一闪一烁的。听到了狗娃的念叨,在她耳朵旁不停的说话。 小狐狸很郁闷的醒了过来,叼了一个果子,从深山里往丛林跑去。狗娃扫完地,就看到水井旁,小狐狸端坐在井口。既庄严又神圣。 “小狐狸!”狗娃开心的跑了过去,里面的女子听到狗娃的叫喊声,也跟着出来看。 看到狗娃摸着井口旁的狐狸崽,女子诚惶诚恐的把狗娃拉了过来。跪在地上磕头,一看这只狐狸就不一样,女子以为是那个“山神”。 狐狸歪着头,想了想没想通女子为什么这样。也不纠结,直接跳到狗娃面前,把果子放在他的小手。用尾巴轻轻的蹭了蹭他的小身子,转瞬就回到了丛林中。 女子抬头发现狐狸不见了,自己孩子手里多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果子,拉着狗娃回了屋,问:“和娘说,你怎么认识那个的。” 狗娃说:“昨天和哥哥去山里,看到的。那两根人参还是小狐狸给我们挖的呢!” 女子闻言,想:应该不是那个山神,那位可没那么慈悲。 狗娃把果子举起来给女子:“娘,吃。很好吃的。” 女子哄着他:“狗娃吃。” 狗娃说:“娘吃,我昨天吃了。”说完就把果子喂到了女子嘴边。 女子看着狗娃那么有孝心,就想自己咬一口,其余的都给狗娃吃。于是她轻轻的咬了一口,不成想这个果子入口即化。顺着她的嘴巴,直接“滑”了进去。 没过多久,女子身上发出恶臭。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狗娃嫌弃的说:“娘,臭!” 女子老脸一红,说:“娘去洗个澡。说着就端着澡盆,到背后的小水沟里端了水回来。 擦了好几次,才把身上擦干净。女子和狗娃,吃了中饭,有些担心在外边的铁娃,虽然知道等他回来,最快也是明天中午。但他始终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没怎么见过世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欺负…… 在担忧中,母子又度过了一天。 小狐狸回到深山里,在水潭抓了几条鱼,美美的吃了一顿。又把玉李子和金旻给她的花环拿出来,戴在头上,在水边临水自照。 第二天,村里陷入了慌乱中。村长点着人,开始着手准备祭神的事宜。这一次祭祀,一对七岁的童男童女。戚家的小女儿,和杨家的小孙子。 两家人抱着自己的孩子死活不愿,被村长带着村民们把孩子抢了过去,关在了祠堂。两家人被另一群村民拦住,村长气呼呼的吼:“每家每回每隔两年都会出一个!这是早就定好的规矩!前年李大双的独女,不也被祭出去了吗?还有我的小孙子!” 说完满是沟壑的脸上布满了悲伤,浑浊的眼睛里流着大颗大颗的泪:“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如果…… 山崩地裂又不下雨,怎么办!” 两家人听后蹲下来大哭,男人绝望的抱着头,女人捂着脸。整个小山村从头到尾都是一片哭声。 女子听到村长的话,想到两年后……心里止不住的痛。她死死的抱着狗娃,狗娃不知母亲为什么哭,也不知道为什么抱他那么紧。他懂事的帮母亲擦眼泪,说:“娘不哭,狗娃乖乖的。” 中午的时候,铁娃回到了山村。知道了选定的两家人的孩子已经被关进了祠堂。再过五天,就被抬到山上去。在此之前,村里都会让孩子吃好吃饱,养的好一点。 铁娃心里难受,连卖出的好价钱,也无心给自己娘说。直直的把钱给了女子,铁娃在心里下定决心,不管怎样也得让村长同意他们家搬出去。 应该说村长是同意的,就怕有的村民…… 狗娃下午出去玩了没多久就哭着回来了,铁娃问他怎么了。他抬起小脑袋说:“哥哥杨三娃是不是要死了?” “你听谁说的?”铁娃有些怒气。 狗娃糯糯的说:“是村头的金花婶,她说杨三娃要被送给山神,要死了……” 女子听到后出来,抱着狗娃安慰着说:“你金花婶尽胡说,杨三娃要去城里了,不回来了。不是死了!” 铁娃听到母亲这样说,也笑得很难看的点头。狗娃半信半疑的问:“真的?” 两人点头。狗娃转过头不看他们,说:“好吧。” 第236章 灭“山神” 把狗娃哄好后,铁娃才发现自己母亲的身体好了很多。惊奇的问:“娘,感觉您的气色好了好多!” 女子笑了,把昨天小狐狸送狗娃果子的事说了出来。铁娃听后,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的感谢着小狐狸。小狐狸听到他的碎碎念,悠闲的摇了摇自己的尾巴。 铁娃突然抓住了点什么,一瞬又过去了。他似乎想了一个什么事,可就那么一个苗头,仔细一想的时候,又忘记了。 很快五天过去了。 村里的村民都要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把两个孩子绑在木头做的龛里,放下帘子。从外边也看不到孩子,这么做一是怕亲人看了不舍,二是怕村里的孩子看到会吓到。 龛里的孩子吃了迷药,昏睡了过去。村长他们认为就只要在睡梦中死去,总比活生生的看着自己被吃好很多。 狗娃也参加了两年一度的仪式,村长给杨家和戚家三斤肉。就算是买断了他们儿女的命,两家的父母哭到晕死,家里的大人,颤颤巍巍的接过,这千斤重的肉。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狗娃一直跟着村里的队伍,到了那座最大的山脚。村长就让人把别的孩子赶了回去,铁娃也抱着狗娃回家。可狗娃挣扎着不要铁娃抱,像泥鳅一样的,在人群里穿梭,竟穿到了龛前。 村长焦急的喊:“狗娃,回来!” 狗娃懵懂的看着村长,站在龛面前说:“村长,你把杨三娃和戚姑姑放了吧!” 村长火急火燎的喊:“铁娃把狗娃抱回来。” 铁娃立刻冲上前,狗娃见状往林子里跑。铁娃大喊:“狗娃快回来!” 村长和别的村民死死的拉住要跑过去的铁娃:“娃啊!过去不得!” 大家又喊着:“狗娃,快回来!” 狗娃此时在密林里,明明离得不远。也听到大家喊他,准备跑回去。结果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出来。 村里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大家吓的瑟瑟发抖。铁娃更是腿都软了,村长一边扶着铁娃,一边林子里说:“山神,那个娃子是误闯进去的。还请您把他放了,今年我们献祭了一对正好七岁的孩童。那个娃子,今年才五岁…… ” 回应他的只有风声,风有些怪。带着淡淡的腥味…… 在这边山头的小狐狸也闻到了这股怪味,爬上树撑起头看。看到对山上一片乌云,妖气冲天。 小狐狸竖起了耳朵,听到了铁娃喊狗娃的声音,和村长的讨饶声:狗娃?不就是那个小男孩么? 小狐狸心想,边想边冲出了山里。三五下就到了村子里,看见女子昏倒在茅屋院子。也没多管,直接奔向了那方山林。 狗娃听到瑟瑟的风声,似乎是朝他过来。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坐在地上动弹不得。 只见一阵黑风,直接的就向狗娃卷去,连带着山脚下的两个木龛。众人看到这个场景,都缩成了一团靠在一起,铁娃依旧被村长和另一个村民死死的拉住,他使劲儿的往密林奔。悲伤到说不出话来,恨自己不早点带着狗娃回家。 此时大家看到一道白色的影子,并不是很大,但有些长。从他们身边穿过,也进了林子。只见白光细长的那头,往黑风上一抽,又一卷。黑风里的东西,惨叫了一声。 紧接着木龛和狗娃被扔出了密林,正正扔到村民的怀里。大家看着完好无损的孩子,都松了一口气。狗娃被铁娃仅仅的抱着,痛哭着,打着他的小屁股。 狗娃此时反而没哭了,对着铁娃说:“哥哥,小狐狸来了,然后我们就出来了。” 铁娃闻言,立刻想起了他之前的灵光乍现,跪在地上使劲儿的磕头说:“请狐仙大人,帮助我们灭了这个妖邪!铁娃我愿意把自己献给您!” 小狐狸并没有理会外边那个有病的铁娃,她要他干什么?! 黑风里的东西慢慢的现形,是一只高大的野牛。有了千把年的道行,他很愤怒一只幼崽把他伤了!好不容易在五年前跑来称王称霸,依靠着血食提升自己的修为,没想到今年来了个“程咬金”。 众人也看清楚了“山神”的本来面目,野牛踢着腿子,瞬间山摇地动。小狐狸身上发出一阵光,瞬间土地岿然不动。 野牛精红着眼向小狐狸奔来,想用自己的角顶死这个不知死活的小东西。小狐狸见状直接跳在了他的头上,不管他怎么动,她都端坐在的头上。 牛气得要死,疯狂的撞着树,参天大树被他撞的支离破碎、七倒八歪。小狐狸还是悠闲的坐在他的头顶上,看着他无能狂怒。 野牛见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小东西,直接冲向人群。众人见状,想逃开,腿怎么也使不上劲儿。都瘫软在地上,他们心里是期望狐仙赢的。但又怕狐仙也要童男童女,所以又希望他们两败俱伤、同归于尽。 只有狗娃真诚的希望小狐狸打赢那个小山般大的怪物,全身长满了像石头一般的牛! 小狐狸直接给野牛头上抓了一爪,深深的伤口,让野牛痛到直往前冲。结果被小狐狸的尾巴结实的一打,整张脸都歪了,被狠狠的摔在了密林那边。 涂未倾站在空中,八条尾巴舞动着,身上发着白色的光。所有的动物看到,都臣服于她的脚下。野牛被小狐狸的威压震慑,也跪了下来求饶:“上神饶命,小妖不敢了!上神饶命!” 涂未倾说:“你用孩童提升自己的修为,有伤天和。你觉得我会饶你?” 野牛听后抬起头,趁小狐狸漫不经心的样子,带着泰山压顶的威力冲了过来。涂未倾气定神闲的,甩出一条尾巴,打在牛的身上。 这个牛就被一道白光,四分五裂的炸开了。铁娃蒙住了狗娃的眼睛,看着小小的狐狸,对她的强大感到不可思议。 涂未倾灭了“山神”后,四肢着地,八尾又变成了一尾。铁娃走过来磕头说:“狐仙,我把自己献给您!” 小狐狸实在忍不住了,口吐人言:“我要你干什么?!夯货!” 奶乎乎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威严,铁娃抖了抖,也明白狐仙看不起他。又怕她看上狗娃,一脸纠结的偷看着小狐狸。 村长带着村民来感谢,涂未倾摇了摇前爪,大家奇迹般的看懂了。狐仙是让他们不要客气,似乎……这位不一样! 小狐狸不管他们怎么想。看着那么多小孩子的灵魂,心里有些难过,像极了白狐一族,于是开始吟唱超度咒语。 第237章 继续前行 随着超度咒语响起,庄严神圣的天光照在了密林上。村民们都看到了孩子们的魂魄,边喊着自己孩子的名字边痛哭流涕。 孩子们看着自己的家人,本来十分怨恨的心,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们听到了家里人的心声,原来家人们不是真的舍弃自己啊!其实他们宁愿自己死啊! 村长他们曾经反抗过,但凡人怎么敌得过千年老妖呢?本来牛精隔两年只吃一个的,被请来的道士惹怒后,交代了吃两个。并且是七岁的孩童,否则就把整个村子都灭了。 地处偏远的村子,上报给县上,没有一个答复。最后只好向牛精低头,村长还被牛精打得伤痕累累的回来,差点见了阎王爷。 孩子们被光照耀着,魂魄凝实了一些。忽而地上裂开,只见一道厚重的大门打开,拿着哭丧棒的和一个妖仙走了出来。 哭丧棒把孩子们收了回去,一头银色头发的妖仙走到小狐狸面前问:“您好,请问您和颜辛是什么关系?”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他自己都没注意。 涂未倾盯着妖仙,戒备的问:“你是谁?问他做什么?” 妖仙听到涂未倾的话,断定他一定认识他,兴奋的说:“我叫欢天。我……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他好不好?” 涂未倾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了他说:“你就是欢天啊!我听过你的故事呢!遍域真神给我讲过呢!可想你了!” “遍域真神?!”欢天问。 涂未倾点头:“颜辛就是遍域真神哦!掌管四大洲三千界天上天下所有土地神,是既明真神的徒弟!” 欢天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一遍遍的念着颜辛的神号。特别满足了,他就是被熟悉的超度咒引出来的,以为是故人…… 涂未倾说:“你好好修行,遍域真神说终能见到的!他说起你的时候,是这么说的。还有什么洪依和喜地他们!” 欢天说:“嗯嗯嗯!我们一定能见到,神不妄言,尤其真神。谢谢上神了!” 涂未倾不好意思的说:“我还没证神位,只是跟着真神们学习。” 欢天说:“你不知道?!我是打听了很久才知道的,但凡进天拢山修行的,至少是一个上神位!” 小狐狸一脸懵的说:“晖衫大人没告诉我耶!只让我好好修行就是!” “耶~晖衫大人!晖衫大人在天拢山!也是也是,既明真神都在,他们一定都在!”欢天激动的说,在他的传承里可是有285位真神的事迹! 小狐狸闻言,点点头。欢天随后又和涂未倾交谈了两句,依依惜别。这一次,欢天觉得自己收获满满,想着还可以通过惜石真神亓琇远……美美的回到了冥府。 村民们听到了两人的对话,虽然不是很清楚,但也明白了这只小狐狸是真正的神仙。于是都跪下磕头,小狐狸一道白光,就消失在了他们面前。村长感叹:真正的神是助人为乐不求回报的啊! 灭了假山神,山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如今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小狐狸的牌位,不知道她的名字,就让铁娃刻了她的像。 小狐狸感到自己和这个村子隐约的有了一些联系。点点白光进入了那些木雕中,变得更有灵气。每当村民们上香的时候,小狐狸感到自己的身上多了一股金黄的线,绕在丹田里。 狗娃和铁娃并没有给村里人说,小狐狸究竟在哪座山。涂未倾在山里待了半个月,就准备继续前行。 临走前去看了狗娃,他看见小狐狸依然如故,上前去摸她,还说自己要去城里读书的事。小狐狸点点头,也告诉了他自己要走了。狗娃听后有些难过,蹬蹬蹬的跑回屋,不一会儿又拿了一个饼子出来,给小狐狸。 涂未倾接受了供养,并用了一颗丹药和他交换。凡人吃了不过就是力气大一些,小狐狸想着。吃完了饼子,涂未倾就走了,这一次她跑的不快,狗娃一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喊着:“小狐狸,不要忘记我啊!” 小狐狸继续了前行的路,还要经过几个世界。她不准备再停留了,想快一些回到自己的来的那个世界。那是一个有着妖魔鬼怪的世界! 狗娃拿着小狐狸的丹药,最后给了铁娃吃。因为他和母亲都吃过了小狐狸给的果子,只有哥哥什么都没有。 铁娃并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把丹药放进了自己的饭里,吃完饭后,先是腹泻。拉的自己都快不行了,反复的想自己吃了什么坏了肚子。正在他想得入神时,一股暖流在他肚子里。而后又流到了全身,四肢百骸。 铁娃感到惊奇的是自己的力气,突然变得很大。这时狗娃才说了自己给他吃了丹药的事,弄得铁娃和他母亲哭笑不得。 本来铁娃娘俩要去感谢小狐狸的,但狗娃说她已经离开了。她和他道别过,他看着小狐狸离开的。铁娃和他娘感到遗憾的同时,对小狐狸也感到不解。不知是不是都是小朋友的原因,才会喜欢流着鼻涕的狗娃? 在涂未倾前往自己的世界途中,铁娃一家发生了巨变。首先狗娃去念书,而后铁娃去参军。 铁娃在军队里非常勇猛,十年就当上了将军。而狗娃那个时候已经是秀才了,又过了几年,狗娃成了状元。并入朝为官,小山村有了“贵人”。也焕然一新了,不变的是家家户户依旧供奉着小狐狸,别的不说,至少这么多年风调雨顺,丰收满满。 直到狗娃都官至宰相了,他都没忘记过小狐狸。还把她画了下来,并记录了她的故事。包括她镇压妖邪,不仅听自己哥哥讲过,也听过村里老人讲过。二者都没有出入,他自己对于那个记忆,不是很深刻了。 只记得她可爱洁白的样子,奶乎乎中又有一丝威严。他们说她是上神,他觉得她一定是狐狸国的公主。可爱高贵又随和,于是他特别偏爱自己的女儿。有意识的把她,往记忆中的小狐狸的性格培养。 只是,他担心小狐狸会不会忘记他。尽管当时她回头,向他点头。应该不会忘记吧……都说神无妄言。 他也给自己的女儿讲过小狐狸的故事,没有小狐狸救他,就没有后来的他。他后来了解了很多修行方面的事,知道为官为辅要勤政爱民。慢慢的他真的开始修行了,在三十岁的高龄…… 他想,如果他能成神,应该还能见到小狐狸吧!感谢她,救了自己对自己一家的再造之恩。 小狐狸一路继续前行,狗娃也一路继续前行。在修行的路上,无有止息…… 第238章 到达 涂未倾一路疾行,基本没怎么停留,都只在各个世界的边缘经过。 就算偶尔去到一些世界的深山,也是很快速的找一些吃的。而遇见的人们,只看一道白光,从自己的眼前或身边闪过。留下一群人惊呼,各种猜测。 小狐狸走了好几个世界,也再没遇见有灵气的世界了。有些世界穿着奇怪的衣服,有些世界她经过时,看到那里的人,完全长得不像她见过的。有些世界和他们那里的人,长得很像,但似乎都没有他们好看。 涂未倾想起她在学堂里学过,有无数世界,有无数众生,依据福德不一样,长相、世界属性也不一样。并不是有灵气的世界,就如何高等。而是这个世界的人心,更善还是更恶。 她就这样如闪电一般的飞奔,一跑就是好几年。和来时路的狼狈不一样,她不需要四处躲避,也不需要总是提起警觉。每天都在担惊受怕,和对未知的迷茫中。 一路回来的她,每一步都很笃定。不论是法力、肉身还是见识,也比曾经的她强大了很多。再也不是那个在狐狸窝,围着爹娘和族长转的幼崽了。她如今,拥有白狐一族的幼崽本具的本事,那些在岁月中狐族已经退化了的本领,在天拢山的这一年中,迟镜真神又帮她开发了出来。 所以,小狐狸去的时候,问命问白狐一族的命运。回的时候,小狐狸已经明白了,是他们在漫长的时间里,没有居安思危,在懈怠里丢掉了本有的强大。如今的她,不是问命,而是挣命。 日夜兼程中,小狐狸终于到达了自己的世界。看着近在眼前的世界,小狐狸心里涌起很多复杂的感情。眼泪唰唰直流,伸了好几次爪子,又缩了回来。所谓近乡情怯,即是如此。 涂未倾满身都是泥土,浑身脏兮兮的。喘着粗气,坐在世界的边缘,眼睛凝视远处。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小鼻子还在空气中闻了闻,灵气十足的地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这个世界的人寿命很长,很多天生神力或者天生带些法力的人。也有像普通人一样的,这样的人寿命相对短一些。在这个世界崇尚武力,法力。强者为尊,所以很多普通人,哪怕他们的地位再高,打心眼儿里也会被别人低看一等。 如果是普通百姓,那就更是被欺负的对象,甚至会变成奴隶。就像一些低等的妖一般,不仅在妖类受欺负。强大的人族甚至把他们当坐骑,宠物。 这是一个相当不平等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的人也好,妖也好,都没有真的自在。不断的追求厉害,追求强悍,追求至高的法术。可以随意的斩杀,欺凌比自己弱的修士。 小狐狸整理好心情,还是踏进了世界。刚踏进来,世界的边缘就起了一阵淡淡的涟漪,小狐狸感受到了世界愉快的心情。好似说:“欢迎回家。” 涂未倾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处何方,放眼望去,山重山,连绵不断。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国家,她以前除了狐狸窝,还有那个人那里。几乎就没再出去过,红狐倒是经常出去玩耍,所以才认识了那个人…… 小狐狸想起红狐,想起那个人,或者说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心情就有些沉重。她什么都不知道,就像盲人一样。她发现自己对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知道的还是太少了! 她在崇山峻岭里走着,看到了一处小水潭。仔细的观察了很久,才放心的走到水潭边洗澡。水潭旁边偶尔有些小动物喝水,各不侵犯。 洗完澡的小狐狸有些饿了,她向一片果林走去。那里已经有一群猴子占领,本来小狐狸想离开。不曾想一个老猴子跑到小狐狸面前,扔了两个果子给她。对她说:“幼崽,快回家去,回到父母身边。天黑了也不要出来,在这万重山,危险的很!” 小狐狸这才知道,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万重山,离他们狐狸窝,说远也不是很远,但确实也算不上近。涂未倾谢过老猴子,就转身跑了。 她爬到了一棵树枝上,观着各山的气。这是遍域真神颜辛教她的,说在未知的地方,先观山气。净白的地方是灵地,其中的众生都比较善良。灰色的地方是中等,期间的众生善恶参半。黑烟滚滚的地方是下等,其中都是十恶不赦之徒。 在外边的时候,学会观气,给自己找个好的落脚点。美美的睡上一觉,养精蓄锐,才能办好事情。这是天拢山的真神们告诉她的,尤其尧娘还说:“我们不怕事,但尽量见事就躲。有些因果能不参与,就不参与。” 记得当时她说:“万一躲不掉呢?” 觉意师父一脸高深的说:“躲不掉的,就是你的因果。” 涂书生更是告诉她,打架的时候,不要硬打。要用技巧,实在打不过就跑,逃不过就喊我们帮忙。 涂未倾完全把这些话记在心头了,根本就忘记了小白姐姐说:“作为妖,首先就要去战斗,打不过往死里打。要勇往直前!死了没关系,我给你聚魂,聚不起没关系,让你琇远哥哥带你转生再来。” 小狐狸观望了所有的山,最近的上等地,恰好就是她所在之处。于是她决定在这座山上,找一处可以栖息的洞穴。 吃了果子,小狐狸飞快的在山上跑了一圈,对比天拢山,这座山还没有东西南北四山高,很快小狐狸就查看完了。 这座山的所有动物或妖,只看到一道白色的光,修为高一点的,看到是一个影子。具体是什么影子,却没有看清楚。有些修为的妖,警觉起来,把自己的族人护在自己的眼前,不准任何幼崽出去。一时间,搞得妖心惶惶。 小狐狸最终在半山腰,找到了一处悬崖峭壁上的洞穴。很隐蔽,似乎没有妖或者动物发现。说起来,她已经是第二次住在悬崖峭壁的洞穴上了,进到洞穴里,也没发现什么稀奇的。 就是一个普通的洞穴,不大,很干燥。小狐狸十分满意,铺了一些干草,今天就准备在这里住下了。顺便,好好思考一下,怎么回狐狸窝的路线。 一定不要节外生枝,所以不能走那几座黑黢黢的山。那,就要绕一点路了。嗯,没关系。那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一时。她记得真神们说过:在最紧要的关头,一定要沉得住气。 这样想着,想着。小狐狸竟然进入了香甜的梦乡……月光照了进来,刚好照在她的身上,月光随着她的呼吸,一闪一烁的,好似月亮是她。 第239章 回到狐狸窝 涂未倾美美的睡了一夜,神清气爽。她跑到了山顶上望气,核对自己昨天在脑子里形成的路线。 在山上待了小半天,小狐狸最终确定好了路线。就下山了,又来到了昨天的那片果林。老猴子看见她,又递了几个果子给她,说:“幼崽,你不要出来乱晃了。昨天来了一道不明的白色身影,很厉害!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你快家去,不要离开族群,不要离开父母。” 小狐狸听到白色身影,歪着头想了想,好像自己就是白色的。不过她不算厉害,真神说她只是小成,离厉害很远。 想到这里,她向对他关心的老猴子乖巧的点头,这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小小的一个白团团,黑葡萄似的眼珠,透亮透亮的。她从自己的空间里拿出一颗丹药,放在老猴子手上。 不等老猴子拒绝,她就跳跃着消失在了老猴子的眼前。老猴子感叹这个小狐狸真的很败家,哪有拿丹药换果子的!闻着这颗丹药,就知道品质很高。 回到族群,老猴子把丹药交给了猴王,猴王一看大惊!赶紧问老猴子怎么得到的,老猴子把来龙去脉给猴王讲后。猴王坐在王座上久久不语,他幼年时曾看到自己的曾祖父得到过一颗丹药,和这个丹药一般无二,说是真神炼制的。 当时他体弱多病,曾祖父就把这颗丹药给他吃了,而后他不但身强力壮,对于法术的学习更是易如反掌。那时候,曾祖父就告诫他,修行修心,心善有善报。如今他又看见了一颗,果然曾祖父说的没错。 猴王把丹药拿给了老猴子说:“我记得你的小孙子身体不好,或者吃了它有用。” 老猴子很信奉猴王,回去就给自己的小孙子吃了。结果肉眼可见的,那孩子的身体健康起来。本来堵塞的经脉,也畅通无阻。老猴子这才明白,自己得到了仙丹! 涂未倾很快的离开了这座山,向另外一座山跑去。这一天除了老猴子给的果子,她基本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停留。按照自己的计划,在天黑前,到达那座红色的山。 这座红色的山四处都是碎晶石,在这个世界已经是顶级的资源。在天拢山这种碎晶石,不是铺成石子路,就是切成花坛的边。是以,小狐狸对这些晶石不感兴趣。 在红山上,有一个山主,说起来是本家,也是狐狸,只不过是红狐。但不是红狐姐姐的那一支,这一支明显没有出过世,明显也比红狐姐姐高贵很多。 山主在小狐狸靠近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了,眼见只是一只白狐幼崽,也就让底下的人放她进来。涂未倾到了红狐山主的面前说自己路过,在这里休息一天。山主同意了,并带她去了狐狸洞。 涂未倾这时,才得到正经的食物。吃了一只烤鸡,终于有了幸福感。山主看到幼崽吃的香,见她孤身一狐,有想留她下来的意思。毕竟幼崽都是珍贵的,尤其白狐幼崽。 外边的世界可不太平,山主在脑子里想了一圈,笑眯眯的让她休息。涂未倾并不知道,山主已经可怜自己了,高高兴兴的趴在窝里睡觉。 第二天,小狐狸告辞,山主才说出自己的想法。只是涂未倾去意很坚决,说自己的父母在山外边等着她。山主才作罢,本来想找狐送她的,可每只狐都不想出去。 好在涂未倾拒绝了让红狐族相送,山主过意不去,拿了一些吃的,和一些晶石给涂未倾。再三嘱咐她,晶石就放在空间,不要随意的拿出来。怕她小,不懂,说:“这个叫晶石,很宝贵很宝贵的。很多坏人抢的,你一定要藏着,悄悄的,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小狐狸看着殷勤嘱咐的山主,眼眶瞬间有些红。她想到了自己的娘,自己的族长,也想到了她下山时真神们的样子。乖巧的点头,谢过山主后离开了。 等小狐狸离开后,山主才发现她的洞穴里多了一瓶丹药。一打开,把她愣在了当场。而后开心起来:他们狐族的机缘,或许到了! 涂未倾用了一个多月才走出万重山,期间也有想吃它的,最后被她反杀。有一路跟着她,心怀不轨的,见状也退缩了。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个幼崽实力那么强大!他们彻底的惧怕起来。 她走出万重山,身上又脏兮兮的,浑身上泥土、枯草还有花花绿绿的,不知名的植物汁子,也染在了她的毛发上。涂未倾跳进了一个水塘里,欢快的洗着澡。 忽而听到脚步声,一下钻进了水底。岸边来了一个高大的男子,遍体鳞伤,头发也乱糟糟的。整张脸脏的,比涂未倾的狐狸毛还要脏。依稀看得出俊朗的五官,他坐在岸边,小心翼翼的捧着水喝。 喝了好几口后,拖着沉重的步子离开了小水塘。男子的背上都长了疮,是驮运重物所致。他的眼神空洞,整个人都毫无生气。 小狐狸看了一会儿男子的背影,洗完澡,就往这个村不远的山上跑。以前这里是没有村子的,没成想,如今也有了一定规模的小村了。 涂未倾加快了脚步,男子还没有走回村子,她就已经到了狐狸窝。小狐狸看着狼藉的狐狸窝,眼泪直流,每一处都有无数的回忆。 “我回来了,爹娘!族长!”涂未倾朝空气喊着。回应她的是刚吹过枝桠的风,仿佛在说:我知道你回来了,小狐狸。 狐狸窝在一片乱坟岗深处,很多人类都不知道。它的深处有一座古墓,是地宫的样子。不知道是哪朝哪代的陵墓,没有墓碑,甚至连墓看起来都是一个小山。芳草萋萋,开满了无名的小花,星星点点的。 白狐一族在很多年前,就搬迁在这里来住了。里面很宽敞,没有棺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假的陵墓。但陪葬品却多的枚不胜数,以前族长和爹娘就是用里面的陪葬品换得的钱,在人间去游玩的。 小狐狸一边收拾狐狸窝,一边回忆,一边掉眼泪。大半天,狐狸窝终于收拾的一尘不染。只是,空荡荡的狐狸窝,只有小狐狸白白的一团,看起来格外的孤独。 就像今夜惨白的月色。 涂未倾回到了狐狸窝,这个经过乱坟岗,在深山处的一座古墓里。曾经的欢声笑语再回不来了!明明在自己家里,小狐狸却失眠了…… 第240章 李岿溪 那个男子回到村里,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顿暴打。他抱着头,蜷缩在地上,甚至不敢发出声音。周围的人,麻木的做着自己的事,甚至没往这里看一眼。 只有一个老者,和人搬木头的时候,手微微的颤抖。对面的人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沉默的迈着沉重的步子,把大部分的重量拿到了自己这边。老者和他对视了一眼,飞快的低下了头。对面那个中年男子,眼底里透出一些对他的敬意。 这个村子被官兵把守着,村子里的人,都是从皇城流放下来的。他们被发配到这里做苦力,据说是国师测到这里有龙脉。在这里建造一个阵法,能让国家传到千秋万代,国运昌盛。 夜幕低垂,为首的大胖子官员进了村子,后面跟着一群官兵,拿着木盆,里面装满了饼子。他进来后,示意放饭。小兵们就在每一个矮破的小屋前,丢着饼子。这个屋四个,那个屋七个。 饼子滚落在地上,沾满了灰。被打的年轻人和刚才的那位老者出了破屋,两个人捡起落满灰尘的饼子,拍了拍就往嘴里塞。胖胖的官员走过来,对着老者微微拱了拱手,老者避开。 胖子官员又对年轻人说:“李岿溪,上面说你如果再出村去喝水,下次就不给你放饭了…… 哎!以后想喝水……想点别的办法吧!” 叫李岿溪的年轻人,木然的抬头对着胖子官员点了点头。老者没说话,嚼着饼子,一嘴的苦涩。胖子官员又对老者悄声的说:“将军,饼子嚼得动吧?喏,这里。小人走了后您再拿。也看着点岿溪少爷……” 说完就又恢复了凶神恶煞的模样,说:“你们老实点啊!”边说边看自己将才放在篱笆旁的水壶,和小兵一起离开了院子。 小兵一步一回头的看着院子里的两人,李岿溪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丝暖意,老者向他轻微的摆手。胖子官员一把抓过他,大声的说:“老子要喝酒,你去给我装点肉菜!”小兵唯唯诺诺的点头跑开了。 李岿溪等到院子外没人后,悄悄的把水壶拿了过来,递给老者:“爷爷,喝。” 老者接过水壶,喝了一口,递给李岿溪。看着浑身上下遍体鳞伤的大孙子,终于流下了眼泪:“是爷爷害了你们!” 李岿溪道:“爷爷别这样说,奸人当道。您一生忠诚耿直,被人陷害!我们都心疼您。好在岿添被胖子哥救下了!” 老者打了一下李岿溪的头说:“叫方大哥!敏训比你大,不能没大没小的,胖子胖子的叫!” 李岿溪抱着头,做着怪模样。老者也跟着笑了笑,随了大孙子的孝心。 次日清晨,鸡还没有叫,就听到响鞭。众人从矮破的屋子里走出来,麻木的搬着石料、木料。搬到村外不远处,刚好山脚下的一个空地。 那里有很多匠人,在乒乒乓乓的打着石头、推着木头,把它们打造成国师传递过来的图纸上的样式。 在空地的中心底下是一个阵法,现在正在建造中。建造的人的四柱,都请了人算过。金木水火土五行齐全的人,才能修造这个阵法。阵法上边是一个八卦图,作为掩饰。同样是五行齐全的人建造。 外围就是四座高楼,需要五行属金的人来建造。还必须在十年后,属龙的这一个年份竣工。 这些流放过来的人,每天就帮忙运输木头、石头。很多石板很重,全是他们背过去。以至于很多人,都像李岿溪背上一样,都长了疮。还磨出了厚厚的茧…… 从村子到山脚,以及不远处的石场,都有官兵把守。匠人们每天都凭着腰牌进出,进出都要画押。所以流放的人,根本无法走出去。 坐镇这里的是林家大少,是李岿溪的“仇人”。曾经林家大少在皇城里胡作非为,被李岿溪阻止,至此两家结下梁子。一个是林宰相家的大公子,一个是李将军的长孙。等到李家流放到这边时,林家大少主动请缨过来,就是为了为难李岿溪。 所以昨天李岿溪去水塘喝一口水,也被他指使人暴打了一顿。离村子不远的小水塘,每个人都可以去打水。除了李岿溪,这个林家大少过来时发出的第一道令,所有人都知道林大少看李岿溪不顺眼。 讨好林家的人,打李岿溪的时候也特别使劲。甚至各种为难李岿溪,使得他负重不堪,没几天就瘦了很多。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最后变得麻木空洞。 山下叮叮哐哐的,小狐狸在狐狸窝里都听到了。偶尔出来看到,一群人在打造不知名的阵法,给她的感觉不太好。涂未倾不了解世事,但似乎看到有官兵,也知是朝廷委派的。就按兵不动。 今天他们让李岿溪把成了一堆小山的碎石背到山上去,国师准备从这边平一条路上去。他的力气被锁住了,和普通的凡人没有区别。李老将军见此场景,自告奋勇的和孙子一起去背。 官兵们本来想阻拦,结果林大少来了说:“背,让他们爷孙背。让大家见识见识李老将军的英勇。诶,李岿溪!你不要让本少失望,希望你和李老将军一样英勇啊!” 李岿溪想冲过去揍他,被李老将军拉住。他对上爷爷的眼睛,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无尽的忍耐。李岿溪把头垂了下来,他明白了林大少就想激怒他。 果不其然,林大少看到李岿溪没有愤怒。一脸无趣的把鞭子丢给了身旁的人,懒懒的说:“那石块就让李岿溪一个人背。李老将军毕竟年事已高,我身为晚辈也是懂得尊老的。” 一旁的狗腿边给他引路,边吹捧说:“少爷就是个大善人!” 林大少似乎很享受这种吹捧说:“那当然,再没有比你家少爷更心善的人了!” 李老将军担忧的看着李岿溪,那么多的石头,他一个人铺,得铺到什么时候? 李岿溪给爷爷一个笑容,表示自己没问题。并故作轻松的,装了满满一背篓,背上山去。等到李老爷子看不到的时候,李岿溪才卸下力气。一路摇摇晃晃的到山脚的路,跟着他的人也不催他。 他把石头倒在山脚,一点一点的平整这路。这时跟着的人说:“李少爷,这会儿没人可以歇歇。” 李岿溪没理他,他又拿出一只鸡腿递给他说:“我家少爷让给你的。”李岿溪就像没听到一样,跟着的人叹气。 都说林家大少和李岿溪是对头,其实他们不打不相识。为了保护他们,他自告奋勇的跑到这边来,故意刁难他们,让暗处的人放心。这个世道,忠诚耿直却蒙受冤屈! 第241章 一人一狐 李岿溪每天都在背石块铺山路,因为一个人,所以小半个月了,都还是在山脚下。林大少不时地来奚落他,看到他对自己不理睬的状态,又无趣的离开。 李老将军每天回去,都会等李岿溪回家。他比他们的工地更远,回来的比他们晚了很多。几近天黑了,才看到他披星戴月的归来。背上又磨出了血,胖子悄悄的带了一点点药粉过来。 疲累的李岿溪看着担心自己的爷爷,也强撑的打起精神。他心里有一头兽,一直在凶猛的叫唤。可看到爷爷还有弟弟李岿添时,那头兽又收起了自己的爪牙。 他甚至不敢接受林大少的示好,怕连累他。从他听说林大少过来统管这边时,他就明白了他的心思。可是,国师那一群人怎么可能轻易的相信了林大少呢! 李老将军给李岿溪上了药,尽管聊胜于无。可相比溃烂、发炎,一个不慎死掉,好太多。他先伺候爷爷睡过后,躺在窄小的草席上。看着爷爷和他身上戴的缚灵锁,眼底闪着幽光。月色把整个村子笼罩着,像平静的巨兽,正等待着歇斯底里。 逃,想了一万多次。可周围都隐匿着高手,就等着他踏出这一步!他只能忍耐,也不知道能忍到什么时候。他有些迷茫,可爷爷说如今的他们,保命为要义。 小狐狸这几天慢慢的外出探索,发现了这个村子的不正常。暗处还隐藏着一些修行人,看样子法力不低。她去了镇子,整个镇子表面上和以前没什么两样。只是多了一些人,多了几个驻守的官员。 但小狐狸望气,就看到了不同的气息。黑白两气在打架,黑多白少。那个白气是看起来十分纨绔的林大少,成天吊儿郎当的,让镇上的人烦不胜烦。黑气,却是口碑极好的,人称黄大善人的县丞。 涂未倾没管他们人类的事,她只想找到那个人。然后报仇,再回到天拢山。这个件牵涉整个国家,是她一只小狐狸无法管的。 因为修行人众多,小狐狸出山很低调。在镇上也很谨慎,只“拿”点吃食。镇上的人都习惯了,都知道是狐仙买东西,不见了的货物,柜台上一定有相应的银子。隔三差五就会出现这种现象,本来这一年多再没有少东西,大家猜测是不是走了。 这些天又出现这种情况,镇上的人莫名的安心起来——狐仙没走啊!这个镇凡人更多,有些行者也是法力低微。镇子一直平安无事,是狐仙保护着他们。这是祖上就传下来的故事。 天快黑了,李岿溪又忙了一天。还有一点点的石头,铺完就可以回家了。此时他又累又饿,整天只吃了一个饼子,他感到头微微有些发烫。背上的血又渗出来了,他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他一点一点的把石头打得更碎,不断的平整着路面。满头大汗的他,口唇干裂,两眼发花。忽然看见一坨白色的东西,吓得他把手里的工具丢了出去。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狐狸幼崽,坐在不远的矮树上看着他。他松了一口气,原来不是飘,也不是大妖,如今的他可是手无缚鸡的凡人。想着不禁好笑:自己越来越惜命,胆子也越来越小了。 涂未倾看着眼前的这个人,看到了一些和自己的因果线。所以才停下来观察他,仔细看,又看不见未来。这个人的未来一片朦胧,但直觉这个人和自己的关系不匪。 小狐狸想了半天:这不就是自己回来那天,在水塘遇见的那个人吗?感觉更瘦了,伤痕也更多了。不知得罪了谁,被整的那么惨。今天才看清,还被上了缚灵锁。真可怜! 李岿溪又紧张起来,因为他从这只狐狸的脸上看到了表情,从嫌弃到可怜。难道是妖?他紧了紧手里的铁锹。 涂未倾看到了他的动作,翻了一个白眼:真是个傻子!我那么可爱有什么好害怕的。你那么丑那么高才让狐害怕! 李岿溪此时吞了吞口水,紧张的无法说。他确定了这不是一般的狐狸,而是狐妖。他人单力薄,那个监工也已经被林大少喊走…… 于是两个评判彼此的一人一狐,就这么滑稽的对视起来。小狐狸很不耐,如果不是在天拢山学习过,她一定一爪子抓过去了!这个人类,不知道不能和兽、妖对视吗?你是在挑衅吗? 李岿溪在小狐狸的眼中看到了轻蔑,他拱了拱手,主动的打破了沉默:“这位狐仙大人,小人是派来修山路的。打扰您的清修,还望原谅则个!” 说完鞠了个躬,这一鞠躬,差点摔倒。小狐狸见状很是无良的笑了,狐狸的笑声很难听,很刺耳。尤其在已经黑下来的夜里,李岿溪的脸色和此时的夜一样的黑。似乎这只狐妖,脑子有疾! “岿溪!岿溪!”李老将军的声音打破了李岿溪的羞恼,也止住了小狐狸的笑。她看见一团金光闪闪朝她走来,近看原来是一个穿得破破烂烂,满脸沧桑的老者。 小狐狸歪头看着他们,李老将军还没发现她,只拉着李岿溪说话。李老将军看到李岿溪没事,放下了心中的担忧,李岿溪用身子挡住了李老将军。就防着这个狐妖,胖子官员此时说:“赶紧回去吧,被发现就不好了。” 两人点头,匆匆的回去了。李岿溪用余光观察了狐狸,只见她一直看着他们,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放下心来。 半夜,李岿溪痛得睡不着时,看见一道白色的影子跑到了爷爷房间。他强忍着痛起身,看见小狐狸坐在爷爷的草席前,看着他。李岿溪连忙跑过去和涂未倾对峙,小狐狸又对他翻了个白眼。 爪子一挥,他们身上的缚灵锁都断了下来。李老将军感觉自己身上法力涌动,也惊醒了。看见一人一狐对坐在他床前问:“岿溪,这是……?” 李岿溪不知道怎么解释,他这才明白原来这个狐妖,不,狐仙是好狐。他感到熟悉的力量涌动,有些激动。抬头想感谢小狐狸,只见她爪子一掷,一颗黑乎乎的东西,就投到了正开口说话的他的口中。 李老将军看的清楚,那是一颗丹药。果然入口即化的丹药,瞬间让李岿溪的伤好了,也不发热了。虽然身上还有伤疤,但这对他们反而是好事。 爷孙俩本想感谢她,结果小狐狸早就离开了。两人相顾无言,眼睛里发着光,一扫之前的颓废麻木。 第242章 岿溪未倾 小狐狸看在李老将军深厚的功德上,才出手救他们的。这样的人,如果不救,对修行也没有好处。 涂未倾现在越来越觉得朝廷有问题,这样的人都被流放,还修奇怪的阵法。她一定要弄清楚!她直觉和那个人,就算没有必然的联系,都一定相关! 不如,就从帮助这两个人着手,说不定还是一个契机。小狐狸有一个强烈的感应,也许铲除那个人,跟着他们能够有收获。 从那天以后,李岿溪铺路时,经常在没什么人的时候,看到小狐狸。有时候李岿溪会向她打招呼,偶尔小狐狸会高冷的点个头。 涂未倾看到他身上戴的缚灵锁,心想:果然人类才是最狡猾的! 那个伪装的十分逼真的缚灵锁,被小狐狸一眼看透了。于是小狐狸给了他一个眼神,李岿溪不知道这个小狐狸怎么了,怎么又鄙视自己了。但想着她是好狐,且脑有疾也不计较那么多。 自认很亲切的,实则笑的很吓人的说:“在下李岿溪,还没请教狐仙怎么称呼?” 涂未倾一点都不想和这个吓幼崽的人说话,把头仰起来,看到了不远处的李老将军:嗯,还是那个老人家慈和。 李老将军敏锐的感觉到了视线,借着擦汗,看到了在不远处的小狐狸。他眼神闪过笑意,又埋头做自己的事。还要故作疲累的样子…… 小狐狸惊谔的感叹:人类实在太会演戏了!嗯,就像苍永真神唐锋讲的,人生如戏。小狐狸如今可是懂了! 李岿溪见小狐狸没有搭理自己,并且还一副被惊到的表情。心想:可能就是因为脑疾,她的族人才丢弃她的吧!不然谁会丢弃幼崽呢? 心里这样想,嘴上却说:“原来你不会说话啊!得罪!得罪。” 小狐狸看着他,觉得这个人有病。她几时说了自己不会说话?小狐狸左看右看,终于得出了这个李岿溪,智商不高的结论。 “涂未倾。”李岿溪突然听到一个奶乎乎的童音,带着娇俏带着傲娇,可爱极了。 李岿溪本想再说什么,小狐狸一下就不见了。紧接着就听到脚步声,向他这边走来。他让自己表现的更加虚弱,连拿铁锹都很吃力。 小狐狸回到了狐狸窝,吃了烤鸡,又跑到了山林里去练了练在天拢山学会的身法。配合着她本来的速度,更是一阵风一般的快。 她是记得真神说过,打不过就要跑。所以在加强练习各种法术和战斗的同时,她也把身法练的炉火纯青。 而后,涂未倾回到狐狸窝开始修内丹。她的内丹比之前还要大一圈了,上边隐隐的有一只一尾狐狸的像,仔细看轮廓和她有些像。 这!这似乎是修成神之法的传承!小狐狸自己都蒙了,几时会的?似乎是最近才有的! 李岿溪和李老将军这边,回到了屋子,也像往常一般。满身疲惫,伤痕累累的回来。发现暗处没有视线后,爷孙俩坐在一起商量很久,首先要把修行捡起来。其次他们感到那个阵法有些不对劲,所以下一步要想办法破坏它。再次是他们如何逃出去,逃到哪里? 李老将军想过联系一些人,但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此时还是按兵不动的好,如今的局面很浑,谁也不知道谁是谁。他们已经不会再轻易相信人了,就算是多年的部下,不也出卖了自己吗? 李氏家族那么多人,现在也只剩下他们仨了! 林大少终于得到了李岿溪的联系,是他们特殊的方式。他看到李岿溪的传信后,眉头紧锁。没想到,比自己想的还要麻烦。林大少说这边他尽量牵制住黄县丞,那边就让他们随机应变。 他看着窗外的烟火气,手指轻轻的敲着桌面。看来他周围的人,也不能轻易相信了。现在他们可用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接下来的日子,李岿溪慢慢悠悠的铺着石子路。监工的人看到的是,他身负重伤,依然坚持干活。没有任何幺蛾子,老老实实。也不知道上面怎么就重视这个大少爷! 就算以前在皇城,名气很大,不过也是世家公子的造势。这不,不要说他了,就算李老将军也在本分的做着苦力。缚灵锁还在呢! 因为底下的人,这样的想法不在少数。管理李家的人才松懈下来,也给了胖子方敏训和李岿添钻空子的机会。更给了李老将军他们喘息的机会,更别说其中还有一些本就佩服他的,故意给些方便的人。 李岿溪偶尔遇到小狐狸,自从知道她会说话后,总要和她聊两句。她时常不搭理他,十句话九句半都不回应。李岿溪也不气馁,毕竟又小又有脑疾。 小狐狸也认为虽然李岿溪脑子有病,但也挺可怜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用苍永真神的话说,在他们的世界还在念书。喜欢碎碎念,念一些不重要的话。一定是被压迫的产生了心理疾病! 一人一狐都觉得对方有病,还都很好心的包容对方。于是他们就这样相处了下去,并且还挺和睦的。 甚至小狐狸有时会到他们的破屋,给他们两只她吃不下的鸡腿。还收到了他们很多感激的话,涂未倾感到很开心。自己又做了好事,又不浪费粮食,还让大家都开心了! 果然既明真神(涂书生)教她的人情世故是最对的,你看涉世未深的小狐狸,竟然和两个人类成了朋友。就只需要两只鸡腿的友情! 李老将军很喜欢可爱的涂未倾,还是孩子呢!单纯懵懂,兽也好、妖也好、人也好,小时候都是善性更多。 李岿溪想着自己一定要照看小狐狸,太傻了,自己的口粮给异类吃。她都不怕自己是坏人吗?万一利用她,伤害她怎么办?失去父母的孩子,从小没人教人心险恶,李岿溪觉得自己责任重大。 是以李岿溪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给涂未倾讲,不要随意的相信人之类的话。这个话,她是赞同的。曾经白狐族就是因为相信别族,才有灭顶之灾。 只是她对他们好,不过是因为老爷子身上的金光。还有李岿溪冲天的白气,这无一不说明他们是大好人!还是有大福报的人,和他们结缘自己又不亏。她会望气诶! 所以李岿溪真的智商很低!小狐狸想。她回到天拢山后,一定要跟苍永真神和遍域真神(颜辛)说,她终于彻底明白什么叫智商低了!她遇见了! 第243章 林大少变“狗” 春雨来临的很突然,很久没下雨的地方,对于它的到来欣喜若狂。涂未倾本来在狐狸窝里睡觉,却闻到春雨中带着一点血腥的味道。 她出了狐狸洞,一路找着血腥的来源,竟来到了镇上。她在房顶上快速的穿梭,到了一处特别朴素的院子。四处都有暗哨,小狐狸唰的一下趁着他们不注意就进去了。 朴素的院子内部,却大有乾坤。小狐狸一边跟着血腥的味道,一边躲过所有阵法。来到一处清净的院子,四处打量了一番,突然听到脚步声。看见一个不大的洞钻了进去。 不曾想,不大的洞里面竟然有一个人……似乎是那个林大少。变成了一只小动物……血腥就是从他身上发出来的。小狐狸看在,他很特殊的血脉上,准备救他一条“狗”命! 涂未倾叼着昏迷的他,潜伏在洞口张望着。听到黄县丞跟一个人说话,什么村子里阵法之类的话。涂未倾想仔细的听,还没靠近。就听到另一个人说:“谁?!” 小狐狸轻悄悄的躲回了洞里,听到脚步声逐渐的远去。这时林大少醒了,看见一只狐狸吓了大跳,想说话,被小狐狸一个爪子拍晕了。黄县丞和那个人又回来了,只听到黄县丞说:“你就是太紧张了!” 那个人说:“小心为上,这可是关键时期。”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的时候还在打量周围。 小狐狸歪着头想了一下。她可记得潺锋真神(大虎)说过:有些敌人狡猾的很,故意走开,其实就是想调你出来。这时候,就要耐心一些的等一等了。实在不想等,就要评估好实力,如果能一掌打死,也不用等。 涂未倾想着一掌打死倒是可以,不过会引来更多的人。而且……还有这个林大少…… 李岿溪正在铺石子路,方敏训找了过来。甩给他一个饼子,说:“中午了。吃饭!”粗声粗气的说完就走了,李岿溪沉默的捡起饼子。手轻轻的摸着饼子边缘,上边是他们的密语,写到:林失踪,阵法邪,有内鬼。 他轻捏着饼子好多遍,心里有些急。在外人看来,他觉得饼子太干,想掰开一点一点的吃。事实上,他也是一点一点的掰开,放在嘴巴里的。 涂未倾叼着变成小奶狗的林大少路过时,就看到李岿溪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就把林大少叼到他面前,李岿溪说:“你去哪儿捡了一只那么丑的小黑狗?” 李岿溪大为震惊!这只狗和她的身体差不多大了吧! 涂未倾听李岿溪这么说,一反常态的没生气,还笑眯眯的看着他。李岿溪见到这个小狐狸笑得这么奸诈,瞬间感到瘆得慌。双手搓着手臂,说:“未倾,你别这样笑,可吓人了!” 小狐狸心情好,也不计较他的冒犯,一脸得意洋洋的叼着小奶狗走了。李岿溪看着飞檐走壁的小狐狸,心里惊叹她的法力。同时对她的暴力认知更深了一层,那只小奶狗半截身子还在地上拖着呢…… 回到狐狸窝,她把林大少甩在了她的小窝旁边,自己打盹儿起来。还一边想李岿溪,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笨。自己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只知道嘲讽自己! 要是遍域真神他们,早就怀疑她了!果然他的美貌都是智商换的。太少有如遍域真神(颜辛)他们那样,才貌双全的人!聿合真神(觉意)说过,这叫“残缺美”。 林大少醒了,在他醒的时候,涂未倾就已经醒了,只是没有睁开眼睛。他看着这只狐狸睡着了,悄悄的想逃跑,找了很久才找到洞口。他要去找李岿溪! 然而,刚准备爬出去,就被小狐狸按住了身子,动弹不得。林大少说:“你放了我,我是人,被妖法变成这样的!” 小狐狸摇了摇头,说:“你太不了解自己了,你有妖族血统!话说你哪个祖先或亲人是妖啊!” 林大少听到自己有妖族血统,惊呆了,连会说话的小狐狸都没有觉得有问题。作为凡人的他,可是从没接触过这些事的! 沉默了好久,林大少说:“我还变得回来吗?我要去找我的朋友!” “你说李岿溪吗?我回来的时候可是把你放在他面前的哦!可是他不仅没有要你,还嘲笑我一通呢!”小狐狸坏笑的说。 林大少跳了起来:“他没要我?他竟然不救我!”说完悲从中来,哭了起来。小狐狸看着小奶狗似得林大少哭的呜呜呜的,乐不可支的在旁边笑的打滚。林大少看见她笑自己,哭得更厉害了! 没天理了!好友不救他,连小狐妖都笑话他! 李岿溪回到住宿,给李老将军讲了林大少失踪的事。李老将军沉吟了片刻,说:“如今我们可用的人,少之又少。不如……不如我们求一下小狐仙?林大少和阵法的事,我们都可以和她商量一下,她要什么我们尽量满足,暂时办不到的……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李岿溪听了这话,老脸一红,不好意思的讲出了今天小狐狸的事。李老将军一掌打在了他头上:“笨!你就没想过那小奶狗有可能是林大少吗?那位小祖宗,你嘲笑她几时不被打的!” 李岿溪听到这话愣住了,想了半天,似乎……有道理。怪不得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真是狡猾的狐狸! 林大少哭完,求小狐狸放了他。涂未倾摇头说:“你是我的猎物!” “我……我不好吃!”林大少打着嗝儿,抽搐着说。 涂未倾说:“不吃你,等李岿溪来求我。” 林大少见状,有些墙头草的说:“你和李岿溪有仇?其实我和他不太熟的!你出去打听就知道,我和他不对付的!” 涂未倾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看着他,懒洋洋的问:“你怎么变成这狗样的?” 林大少垂头丧气的说:“我也不知道。就是那天跟着黄县丞,听到了关于阵法的事,结果一阵青烟,醒来我就变成狗了。而后就在床下打了一个洞,直到你来……” 涂未倾翻了一个白眼,好吧。又是一个智商不高的人,不,半妖。涂未倾问:“你家有没有姓涂或者姓胡的亲人?” 林大少想了半天摇头,说:“我家没有,祖上三代都没有。” 小狐狸觉得不对啊,那么浓厚的血脉,一定是在三代以内的玄狐……涂未倾恍然大悟,问:“你是不是林家亲生的?” 林大少炸毛了:“你什么意思?别以为你是狐妖……我是真的怕你……不知道!应该是亲生的!” 我爹我全家都很宠我的。林大少心里吼道! 第244章 阵法 李岿溪知道林大少在涂未倾那里,安心了不少。或许现在那里是最安全的,虽然他不知道林大少怎么变狗的……似乎再玄乎的事发生在林大少身上,都不太意外。 只是阵法……方敏训已经弄清楚了林大少是如何失踪的,也是探得了阵法的消息。他见李岿溪不着急,便知他应该知道了林大少的下落,并且安全。 林大少的肚子已经不知道叫了多少次了,起初还不好意思。现在已经生无可恋的趴在,离小狐狸的窝不远的梯子上。无精打采的看着睡得香的小狐狸……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生之年会被一只狐狸欺负!他饿的时候就喊了小狐狸,结果她施法把自己的嘴给堵上了。现今除了肚子如打鼓般的叫,他连哭都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林大少内心里大喊:李岿溪你快来救救我啊! 被林大少喊的李岿溪,正在搬石头,和李老将军商量过,他看阵法的外围,李老将军看阵法的内部。如果能够看到阵法的图纸那就再好不过了。只是,那些匠人,每天也只能得到修建的那一部分的图纸。 李岿溪和李老将军商量着,能看多少是多少,然后请教涂未倾。看她年纪小小就有这般造化,估计也是一只见多识广的狐。或者,她的长辈见多识广。 因为他们的法力已经恢复,所以看阵法的事,轻而易举。最直接的改观体现在身体上面,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只是看起来可怖、瘦削,其实铜筋铁骨,充满了力量。 别的人,包括方敏训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恢复了法力。在这样的时刻,最好没人知道。 李老将军年纪大了,做活慢了许多。和他组队的中年男,也悄悄的按照他的步调,李老将军表现的老眼昏花的样子,倒也没让人起疑。李岿溪这边动作慢了些,倒是被打了几鞭子。也没打的特别狠,那小兵也知道他全身是伤,所以象征性的抽了两鞭。 上边可是吩咐过,不能把这爷孙俩折磨死。陛下最近下旨:要他们亲眼见到,皇朝因为这个阵法而鼎盛。 李岿溪和李老将军大半天看下来小部分,但人多眼杂,也不敢表现的特别明显。在午饭时间,他们把自己看到的阵法,用他们的密语画在了衣服里面。 小狐狸终于“醒”了,此时的林大少都蔫儿了。软塌塌的趴在梯子上,看见小狐狸醒了都视而不见,眼睛里都没有了光。他快饿死了! 此时涂未倾把他踢起来,说:“我教你捕猎。” 林大少大为震惊:“我…… 捕猎?!”声音都劈岔了。 涂未倾认真的点头说:“你一个玄狐,虽是半妖,但也应该会捕猎吧!” “我!我是人!是那帮人把我变成狗,哦 ,不!狐的!”林大少梗着脖子道。 涂未倾说:“人家只是用了人和妖都能迷倒的迷香,这种迷香呢,能让妖一个时辰现原形…… 而且你的血带着特殊的腥味,有淡淡的青草香,是玄狐一脉!” 于是也不管林大少同不同意,就把他叼到密林里,先让他扑兔子、野鸡。他腿脚一动,很快速的就捉到了。林大少有些兴奋,和小狐狸烤了吃。 完后涂未倾说:“明天继续,今天去看看李岿溪那边。” 林大少本来要抗议,但听到去李岿溪那边,瞬时闭嘴了。他本来想说阵法的事,但也不知道这只狐狸究竟是好是坏,等见了李岿溪再说吧! 涂未倾根本不理他那么多,带着林大少往山下跑。经过乱葬岗时,林大少整个人都不好了。小狐狸转头鄙视他,他也没有如平日般要面子。一边走一边吐,把才吃的那一顿,吐了个精光。 来到李岿溪这边时,林大少已经四肢无力,一副被吸了魂般的模样。李岿溪问:“这是……?” 林大少看见李岿溪悲愤的说:“李岿溪,你知道老子为你付出了多少吗?我都变成这样了!好惨啊!你都不救我!” 李岿溪听到一阵尖锐的叫声,一头雾水的问涂未倾:“他怎么不会说话了?!难不成真变成狗了?这叫声也不像狗啊!” 涂未倾睨了李岿溪一眼,一点都不想回答他:这人已经变成狐狸,也没修为,不说兽语说什么?真的是智商有大问题! 李岿溪被涂未倾一脸看傻子的表情,整到无语。林大少更是像被抽了精神一般:原来他听不懂我的话啊! 林大少瞟了瞟涂未倾,心想:算了,这个小狐狸不好相处! 于是一个人安静的呆在李岿溪身边,涂未倾闻到李岿溪身上有阵法那边沾染的气息,皱着眉头问:“你去了那边?不要去,那里面有一些东西,对你们不好。” 李岿溪大惊,然后把自己画在衣服上的阵法画出来给涂未倾看,说:“您知道这是什么吗?我们感觉不对劲儿!” 林大少尖叫:“这就是黄县丞和那个人说的阵法,是要你们血祭的!这是一个邪阵!吞噬人的灵力、精血,转送给他们说的上人,要助那人成神!” 涂未倾凉凉的说:“原来你偷听到了这么多啊!”林大少一下不说话了,他真是忘了李岿溪听不懂,心里有些着急。 好在涂未倾没有继续逗他,把他的话转述给了李岿溪。说:“是林大少偷听到的。” 林大少抬起头,眼睛亮闪闪的看着涂未倾:原来她是一个好狐啊! 李岿溪听后只觉事关重大,想找李老将军商议但看着不远处朝他这里望的人,他止住了立即找李老将军的心。假装在那边铺石子,在旁人的眼里,就是那只好奇心很重的狐狸,又来看李岿溪铺路,坐在树枝上。这一次不同的是,带了一只黑奶狗。 小奶狗跟在李岿溪面前,左右的转悠。小狐狸坐在树上,比他们还像监工的样子。很认真的看着李岿溪铺路! 李岿溪万万没想到别人听不到他们讲话,这是涂未倾在天拢山学的障眼法。只对凡人和灵力薄弱的人有效,所以众人看到的便是这副情景。 涂未倾和李岿溪约好晚上去找他们,就带着林大少回去了。回去后,又监督他去捕猎,这一次竟然让他和狼群对打。 被扔在狼群里的林大少吓得尿了,狼群虎视眈眈的看着他,随后向他扑去。他用尽了吃奶的劲儿挡、反击。不曾想杀死了两头狼,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爪子…… 第245章 厮杀 林大少好不容易从狼群中解脱出来,默默的跟着小狐狸回了狐狸窝。他心里有些生气,还以为涂未倾要给他解释。结果小狐狸一点解释的样子也没有,很悠闲的烤着刚抓的鸡和鱼。 “你就没什么跟我说的吗?难道你不觉得危险么?”林大少气呼呼的问。 涂未倾边烤着食物,边说:“这是我们应该学会的本事,不然我们就会被别人杀死。”火光照着小狐狸的脸,眼睛变得深邃起来。 林大少说:“可是,你这样丢我进去一点准备都没有……” “他们只是凡物,你是有妖族血统的玄狐。你怕什么?我们的肉身必须要强大起来!”涂未倾沉沉的说。 林大少被小狐狸的语气震住了,沉默了片刻,问:“为什么?” 涂未倾才记起这个人,一直当人养,并不了解狐狸史。于是给他讲起了狐族的兴衰,包括玄狐一族的落没,白狐一族的凋零。更有她这一支的故事……林大少这才了解到,原来小狐狸的身世那么凄惨。 似乎在他面前,缓缓开启了新的大门。他看到了和从前不一样的世界,原来他修不了人族的功法,是因为他玄狐的血脉。至此,他下定决心要跟着涂未倾好好修行。 夜,一黑一白两道影子,从山下窜到了村里,直奔李岿溪的屋子。速度快的,让人觉得自己眼花。 涂未倾他们到的时候,李岿溪还醒着,没有一点睡觉的意思。正和李将军对坐,一脸凝重的样子。看到小狐狸突然出现在他们中间,面部稍微放松了一些。 李老将军给涂未倾拱了拱手,小狐狸点头。和林大少依然端坐在中间,他一脸傲娇的样子,看起来很可爱,不像人形时那种欠揍感。 李将军说:“这是林宰相的大公子?!” 林大少傲娇的点头,一副是朕的感觉。被涂未倾一爪子拍在头上,瞬间收敛了臭屁的样子。 接下来,李岿溪把话题引入正题,说:“如今知道阵法有问题,我们应该怎么办?” 涂未倾说:“破了阵法就是。” 李将军说:“您会破阵法?” 涂未倾一脸不好意思的说:“我还没有学到这里,但是我有这个和这个。” 她从自己的空间里掏出了尧娘给她的一个锥子和一把小木剑,锥子很朴实,带点红,泛着莹光。小木剑上刻着繁复精美的花纹,上面还有看不懂的文字,在剑身里偶尔有一丝光游走又隐没。 李将军和李岿溪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让他们喘不过气。林大少更是趴在了地上,直吼着:这是啥? 涂未倾把这两样收了起来,骄傲的说:“这你都不知道,是两仪真神的夺命锥和销魂剑,能破一切邪阵邪法和结界。” 李将军和李岿溪对视,虽然名字一言难尽,但他们相信了小狐狸的话。毕竟上边透露出来的威势骗不了人,而且真神他们是知道的,是传说的存在。尽管没听过两仪真神这名字…… 屋外此时沙沙作响,小狐狸眯着眼睛,说:“有人来了。” 而后叼着林大少躲到了外边的树枝上,没过多久,暗处的人和村外来的一群人碰头了。他们一路往李岿溪那边走去,将才他们突然感到强大的法力,以为是李岿溪挣脱了缚灵锁。 李老将军和李岿溪走了出来,还有和李将军一组的中年人。远处方敏训带着李岿添慌忙的跑过来,小狐狸和林大少尽收眼底。 一群人看到他们果然挣脱了缚灵锁,二话不说就和李岿溪打了起来。等方敏训赶到,也加入了这场厮杀。 小狐狸一脚把林大少踢了下去,扬了扬下巴:“把这些人杀了。” “杀……人?”林大少迟疑的问。 涂未倾点头,眼里闪着幽光说:“他们都是被邪法侵入的人,死比活着好。你感觉到了吗?他们身上的气息。” 林大少闻了闻,咳了很久:“怎么一股腐味?” 而后看到李岿溪正被牵制住,想着自己杀狼的劲儿,一爪子上前,人首分离。李岿溪喘了一口气,直接对穿了另一个人,说:“你变成狗,比人有用多了!” 林大少闻言,翻了一个白眼:人家是狐! 好吧,他都没想到自己接受狐妖的身份,这么快! 周围的人都醒了,但没有一个出来。都躲在家里,不敢张望。只能默默的祈求李老将军他们能赢! 李老将军宝刀未老,一掌劈死几个,方敏训虽然胖,但在人群里穿梭很是灵活,他所到之处都是尸体。 中年男子的法力十分遒劲,周围也是摆了一片。稍微弱一点的是李岿添,身上挂了好多彩。比较弱的林大少,转头帮着李岿添打人。他看到那么迅猛的一只小奶狗,脸红不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锻炼自己。 一群人和在暗处的人,都是上边的精英。见到死了大半,就准备撤。可惜李将军和李岿溪没给他们的后路,他们眼见逃不掉,犹如困兽之斗。 在屋里待着的人,都出来了,跑到了村外。此时的村庄已经乱了,有些士兵趁乱帮着李岿溪他们鲨另一方的人,于是官兵和官兵也打了起来。 小狐狸站在树上看着树下的人,原本平静的夜,四处火光。叫喊声不绝于耳,像极了当初白狐灭族时的场景。 涂未倾忽然感到揪心的痛,眼泪夺眶而出。心里狂躁不安,想把眼前所有的人都鲨了。小狐狸意识到自己不对,这就是心魔? 她连忙拿出一颗丹药,吞了下去。一股清凉帮她压制住了躁动的心,然后她开始默念小白姐姐教她的净心咒,念了二十一遍后,又恢复了平静。 看来她要尽快的把那个人找出来解决了,否则会变成一个结。 “白狐狸,你怎么不帮一点忙?!”涂未倾看着下边的林大少,身上伤痕遍布,脚都瘸了。还跑过来质问她,李岿溪扶着李老将军,中年男子拄着棍子,方敏训扶着李岿添,都围了过来。 李老将军对着涂未倾抱拳说:“狐仙大人,我们把他们都解决了。” 小狐狸点头,从树上跳了下来。方敏训和李岿添好奇的看着这只小奶狐,中年男子的眼里也隐藏了一丝暖意。 “我们现在直接去镇上,把黄县丞他们一网打尽,再回来破阵。”涂未倾对李老将军说道。并给了他们丹药,李将军也赞同涂未倾的说法。 几个人吃了丹药,还以为会调一下息。结果丹药下肚,名副其实的药到病除。几人对涂未倾更加重视了,李老将军和李岿溪更加相信了涂未倾后面是真神,连林大少都相信了这只白狐的背景…… 第246章 破坏阵法 几个人和流放到这里的人交代了他们要出去,让大家在村子里等着他们。流放的人本来很多就是朝廷官员,对李将军的话自是信服。都表示在村里等待,还有妇女更是着手准备明天的伙食。 涂未倾一行悄无声息的来到镇上,现在还未天亮。整个镇子都笼罩在寂静的夜里,只有几处昏黄的灯光,轻轻摇曳。 林大少把自己之前调查的据点,都告诉了涂未倾他们。李将军集结了他们的人马,把别的几处都包围了起来。 他们一行直接到了黄县丞的别院,此时的别院四处都是暗哨。还有不少巡逻的人,别院比小狐狸来的时候的阵法更加多了几层。 李将军指挥李岿溪他们把暗哨和巡逻的解决了,小狐狸直接破阵。他们以为破阵要许久,等他们把所有人都撂倒时。发现她已经坐在假山上,悠闲自得的望着他们。 来到黄县丞住的地方,小狐狸拿出锥子,轻轻的扎了一个小孔。阵法便无声无息的消失了,李老将军他们见状,心里不由惊叹。 黄县丞正睡得香,呼噜声震天。李岿溪他们去了黄县丞那里,小狐狸闻着空气中的气息,到了另一处。一路同行的还有林大少,小狐狸看了他一眼。 林大少立马说:“我不是跟着你,我是闻到了空气中强烈的腐臭味。” 小狐狸眯着眼笑,林大少竟然从一张毛脸上看出了倾国倾城。他瞬间恶寒:一定是这段时间当狐狸产生的幻觉。 涂未倾可不管林大少什么想法,她一直都觉得林大少和李岿溪一样,智商多少有点问题。不像天拢山的师父和同修,连桃源村底下的那些人都比他们聪明——不然他们为什么法力这么差呢? 涂未倾和林大少七转八拐的来到一条小路,在涂未倾眼里,隐隐约约的看得到一些路。在林大少眼中,就是围墙:这不是走到头了吗? 小狐狸拿出锥子轻轻的一扎,瞬间眼睛出现了一栋房子,沿着青石板路上去。他们把门推开,只见大堂正中,有一个棺椁。 当他们把门打开时,棺椁里的人慢慢的坐了起来。直勾勾的盯着两个狐看,林大少吓的毛都炸了,躲在涂未倾身后。 棺椁里的是个女人,长得很好看,不大不小的眼睛,很白的皮肤,很长的头发。涂未倾如是评价道。 他们走哪,女子都盯着他们看。但不出来,哪怕他们走到棺椁后面,女子的头也望向他们,转了180度,吓得林大少差点尖叫出来。 好在涂未倾直接封住了林大少的嘴巴,他全身打颤。谁懂啊!吓死狐了! 小狐狸看着棺椁下方的阵法,那个纹路似乎和村子里的差不多。林大少突然用爪子拍着涂未倾,她抬头,看见林大少指着女人的胸前的玉牌。 玉牌上写了两个字,小狐狸看了两眼,看不懂。她从来没学过这里的文字,第一次识字,还是在天拢山…… 林大少见小狐狸一点都不惊讶,淡定的用锥子戳了地下。瞬间阵法就消失了,而那个女人也化成了烟。她看着他们,流了一滴眼泪。嘴角笑了一下,一副解脱的样子。 让小狐狸说不出的疑惑:难道猜错了?她不是大佬。 她想起尧娘师父说的,大佬一般都是看起来弱的,比如她。又突然想起涂书生说的,有的大佬很变态。小孩、老人、深井冰,也许都是,甚至是一个扫地的。 正想着,就看到林大少把玉牌叼了出来。不一会儿,一道掌风向他们袭来,小狐狸直接用爪子对上。力道没收住,把来人拍散了。 林大少见状,瑟瑟发抖。原来小狐狸恐怖如斯,怪不得不参加战斗,就怕她一掌拍下来,所有人都没了。 涂未倾把林大少的嘴给解开了封禁,问:“你想说什么?” 林大少摇头,又点头,声音极小的说:“将才那位是薨了多年的玉安公主,是这个世界的十大高手,也是公认有成神之姿的天之骄女。” 涂未倾说:“哦。还有呢?” 林大少摇头,又说:“你打死的那个,是和黄县丞说话的那个男人!“ 涂未倾说:“就是那个沙哑男?” 沙哑男?小狐狸太会给别人取绰号了,过于形象。 涂未倾和林大少把整栋楼都检查了一遍,收到了阵法的图纸。原来全国上下不止这一处阵法,在一些灵气充沛的地方都有。林大少浏览后出了一阵冷汗:国师所图不小!竟然以一国为祭。 李岿溪他们来的时候,正看见小狐狸吐出狐火,把那么高的一栋楼直接烧了。熊熊烈火照的人暖洋洋的,林大少把图纸、玉牌和收集到的东西都交给了李老将军。 李老将军的人马也集结来了,整个镇子都在他们的掌控中。小狐狸他们又回到了村子里,李老将军让方敏训和李岿添留在了镇子上,处理这些贼子。 涂未倾他们一路疾行到了村子,村里的人开始远远看见大批人马还有些紧张。走近了看到是李老将军,都相互的呼喊:“是老将军!是老将军!” 村子里的人急忙的迎接李老将军,妇女们把吃的拿上来,打上了水让大伙儿洗脸、洗水。李老将军为首的安排坐在了主位,他抱着涂未倾,李岿溪抱着林大少。 林大少还有些别扭,但吃东西的时候全然忘了这点别扭。太饿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吃完饭,李老将军安抚了村子里的人,也隐晦的说了他们的打算。去工地的时候,他专门请了以前在朝廷里,很有威望了几人同行。 众人见状,也觉出了事态也许超乎他们想象的严重。大家都极有眼色的修整屋子,做自己该做的事。丝毫没有打听的欲望。 来到工地的一路,李老将军给几人讲了镇子里的见闻,也和他们说了事情的严重性。几人沉吟了一番,纷纷表示愿随李老将军肝脑涂地,也算为国尽忠了。 小狐狸站在中心,大家站在阵法边缘,只见她轻轻的用锥子一戳。本就没有完好的阵法,烟消云散。 涂未倾又拿出小木剑往空中抛,那种腐臭的味道瞬间消失。整个村的人,感觉精神一振,似乎浑身轻松了许多。心情也跟着愉悦了起来 …… 大家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了什么,很多人异常的愤怒。原来国师向陛下求情,不是不鲨他们。而是利用他们到底后,再来个魂飞魄散啊! 第247章 解放流放人员 村里子的流放人都知道了国师的险恶用心,十分的气恼。幸好有李老将军和李岿溪,不然他们真的就成了祭品。不是他们,也请不来这个小狐仙,后果不堪设想。 曾经的几个朝廷要员对李老将军说:“老将军,这里的阵法破了,不知道国师那边是什么情况。我们……这……该如何安排,还请将军指条明路。” 李将军说:“这也是我正要和大伙儿商量的,这个地方是不能待了。林宰相和我通过信,他说北边儿那里比较安全。只是山高路险,大家迁到那边去,虽然能躲过朝廷的追查,但一路到北边也不容易。” 曾经的朝廷要员,和村子里别的人商量了一番,最后决定去北边。他们经过艰难万险,才活到了现在。在这边又活了几年,每天生不如死。那边再难有多难呢?只要能活下去,给后代一点希望。就算没有路,他们也会造出一条路来! 他们决定好后,给李将军说了。李将军让李岿溪帮着去镇子上采买,方敏训也出了一些钱,也只能这样帮助他们了。村里的流放人员,看到感动不已。 这里面有七八岁的孩子,还有十三、四岁的少年。每一个的眼神都是坚定不移的,每一个的脸上都没有孩童的天真。他们曾经都生在官宦之家,可几乎没享受过富贵荣华。 有的才两岁的年纪就开始捡柴,帮着做工。活下来的孩子们,都是十分坚韧的。涂未倾感觉他们更像兽,在丛林里不顾一切的活。每个孩子,拿起刀的时候,都像战士。好似从小就过着舔血的日子。 他们把李岿溪这群人,深深的记在了心里。以后的新生,都是李将军他们给自己的曙光。那个小狐狸,看着他们的眼神,也像极了人。鼓励着他们,向阳而生。说来真的像幻觉,大人们说,她是狐仙。那她一定是善良的仙,救苦救难于水火中。 李岿溪和刚选派出来的村长说:“我们可以同行一程,先离开这里。再找个地方休整。” 村长点头,知道他们是去破坏阵法的。也没说什么,赶紧的集合村民,一起跟着李家军走。 每个人在这几年中已经训练有素,连妇女都能抡起巨大的背篓,放在板车上。家里根本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藏起来的一点粮食,和一些破旧的衣物。全村的东西,堪堪装满一板车。 涂未倾被李岿溪抱起来,本来想抱着她走。不曾想她直接跳到了李岿溪头上坐着,一副这就是我的王座的模样。林大少咬着李岿溪的裤脚,以期他看见自己。可李岿溪直接无视了他,任凭他直叫唤。 李老将军看不过去,把林大少抱了起来,说:“孩子,我抱。” 林大少瞬间乖觉的躺在李将军的怀里,一脸乖巧可人的模样。小小的团成一团,李老将军经过理李岿溪的时候,林大少对着他翻了一个大白眼。且十分傲娇的仰着头,得意洋洋的瞄着冷脸的李岿溪。 李岿添看着涂未倾竟敢这样对自己大哥,在心里重点标记成不能惹。又看到爷爷怀里的小奶狗,伸手去摸,结果被它用爪子狠狠一拍。手都红了,李岿添瞬间发现,最凶的是两只动物 …… 方敏训和中年男被李将军委派,负责村民们的安全。尽管他们很强悍,但多一些有法力的人,一路上会更顺利一些。 涂未倾已经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但看到这个阵法,她又觉得不能见死不救。这么邪恶的阵法,说不定和那个人也有关系。当年那个人,看起来秀气文弱,人畜无害的样子。 明明是一介凡人,也不知从哪里得来的邪法,竟炼化他们狐族的精血和内丹。涂未倾总觉得两者之间,绝对有联系。她很想弄清这里面的事,那个人的邪法是怎么来的?这些阵法又是从何来的? 她曾经以为国师就是那个人,可听到李岿溪给她描述的,否定了这个想法。国师一个五六十岁的人,年纪就对不上。而且他从小生活在皇族供养的西圣宫,是上一届国师的亲传弟子。 既然是上一届国师的亲传弟子,什么时候变得使用邪法的?这就一定和那个人有关系。李岿溪也说,国师也是这些年变得面目全非。不仅脾气变大了,还开始干政。曾经那个清净无为的国师,似乎就像是一个幻觉一般。 小狐狸跟着李岿溪他们,也能更好的融入人类。毕竟对于人类,她还是很陌生。如果和李岿溪合作,也许能相互帮助。她帮他们破阵,让李岿溪帮忙找那个人。 这段时间,涂未倾观察的很仔细,确认再三了李岿溪是一个可以相信的人。虽然智商不是很高,但胜在心怀博大。 她可是从林大少那边,听过很多李岿溪的事迹。不然就林大少那种纨绔,最后怎么会和他成为两肋插刀的朋友? 李岿溪不知道涂未倾闭目养神的时候,就想了那么多。正打算哄着她从自己头上下来,结果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开口和她说话。但和别人说话,又很正常。 李岿溪心里稀奇极了,这是什么法术也太厉害了!他只知道一种禁语术是对谁也无法开口,这个小狐狸的禁语术还能选择…… 小狐狸“看”到李岿溪那模样,再三提醒自己,智商上千万不能相信这个人,太蠢了。还想抱自己 ……哼! 李将军喊大伙儿一起出发,大队伍瞬间动了起来。他们商量好了,出了这座城,去到凤凰镇那边,找一个地方休整再北上。 凤凰镇曾经是李将军的地方,现在是林宰相接管。而林宰相并没有动过李将军的人,所以凤凰镇实际上还是在李将军的掌控之中。 很多人都不知道,虽然林宰相和李将军有年龄差,但两人确实是实打实的师兄弟。李将军是大师兄,林宰相从小被自己的师父捡回来。很多时候,都是李将军带他。直到李将军出山,走向了朝廷。 这段往事,两人很有默契的没有对任何人宣讲。他们的联系方式也很隐秘,还是师门的秘密传信。这些年,林宰相在朝堂斡旋,也就只为保师兄的命。 没想到,师兄竟然查出这样的事情。他知道皇帝如今被国师迷了眼,对他信任有加。林宰相也只有暗中配合自己的师兄,以国相祭,师父的那个预言应验了! 第248章 凤凰镇 连绵的雨,下的不停。雨水顺着屋檐,落在青石板上,溅起了水花。 正值雨季的凤凰镇,说是一个镇,快赶上一座城那么大了。中间有一条宽阔的河,两岸都是人家。错落有致的各种楼屋,商铺琳琅满目。即使下着雨,都热闹非凡。 集市在雨季,都摆在了宽阔的廊檐下。各种小摊,柴米油盐,食铺、布摊。还有卖花的,经常和卖首饰的在一起。卖花的分了可食用和非食用的区域,人们想买什么花,直接就到篮子里拿。 凤凰镇是一个山水秀丽的地方,有一条美丽的凤凰河,旁边有一座叫凤凰山的山脉。因此为凤凰镇。 凤凰镇夏季不热,冬季不像别处那么冷。花卉植物长得繁茂,来往的商客也多。这里的富人很多,乞丐也很多。 这些乞丐不像别处,只专乞讨。偶尔还会帮着各个商家打杂,传信之类的。之所以成为乞丐,是因为这里置房不易,连赁房也不便宜。于是买或租不起房子的人,就到了城外的几座破屋,修修整整后,席地而卧。 有些村民不愿花钱住宿,也会选择在城郊的破屋住。有主的地方只需要给两三文意思一下,就能得到一个“床位”,当然席子铺被,都是自己准备。 在城外十里,凤凰山脉那边,是李家军的营地。后来林宰相接管凤凰镇后,李家军依然在此。林家的部下,则选在凤凰山的另一边。 李岿溪和村民到凤凰镇时,刚好下雨。李老将军去了军营,只余下李岿溪他们和村民一路。他们选择自己找木材,搭建一个临时的住所。 乞丐们看到一群和他们一样穿着的人,也十分热心的上前帮忙。李岿溪说:“我们没钱给你们。” 一个年纪和李岿溪相仿的乞丐说:“说什么呢!兄弟!大家都是讨生活的,不容易,搭把手而已!你们如果要找活儿,也可以问我们,找我们于头儿!他会帮着联系活儿。也不要钱!” 众人闻言,竟然有些感动。这里的人似乎和他们一路看到的人,大不相同。那乞丐看到他们这番模样,就知道他们应该没来过凤凰镇。 乞丐说:“我们能在这里,都是李老将军慈悲。以前我们都是外乡逃荒,没去处。他收留了我们,又让凤凰镇里的居民给我们一口饭吃,才活了下来。虽然现在林宰相管我们了,但他依然延续了李老将军的办法。” 说完又看了看他们说:“大家都不容易,别人给了我们好处。我们也会力所能及的给别人的方便。整个凤凰镇的人都是这样,要说最安全的地方,非这里莫属!你看那些商家都往这边跑呢!可惜李老将军……” “小栓子!”一个长得有些斯文的人,重重的喊了一声说话的乞丐,他从人群中出来,向李岿溪抱拳,道:“在下于棠,你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和我讲讲。出门在外,就是靠朋友!” 李岿溪也抱拳说:“在下李岿溪,我们一村人逃难,准备去北边投奔那边的亲戚,暂时在凤凰镇住一段时间。” 于棠听后,点头,没再说什么。看了看背在李岿溪背后的“小黑狗”,眼里划过一丝笑意。 要说林大少是怎么上李岿溪的背的呢?也是因为李老将军要去军营,把林大少交给了李岿溪。林大少要李岿溪背着,在李老将军的威严下,李岿溪只好把他背了起来。 至于涂未倾,她先一步到了凤凰山脉里。她给林大少说:“我要去打点猎物,一路都吃饼子。我可是狐狸!” 林大少说:“我就不去了,你能不能……” “不能!”涂未倾拒绝的很果断,给李岿溪打了招呼就跑了。 此时的涂未倾早就已经烤上了鱼,又烤了一只鸡,吃了鱼后。留了两个鸡腿,她碎碎念说:“就只看在你是玄狐的面下,不然都别想我给你带吃的!” 李岿溪和村长带着村民们,很快就把棚子搭好了。小朋友们更是十分有眼力见的,打扫碎屑。女人们把东西归置好,就开始做饭。 等涂未倾回来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入住在自己搭建的棚子里了。路遇村子的小孩,他们都给她打招呼,并指引她李岿溪所在之处。小狐狸毫不费力的找到了他们,这时的李岿溪正在吃饭,看到涂未倾问:“吃过了?” 涂未倾点头,掏出了两个鸡腿放在林大少面前。本来蔫儿了的他,看到两只鸡腿,开心的朝涂未倾扑过去,结果一脚被她踢到了棚顶…… 李老将军安排好了军营的事情,把自己得到的消息和林宰相共享。林宰相想方设法的隐瞒,李将军那边的事情。如履薄冰的,在朝堂静待他的消息。他也知道了自己儿子的情况,有些一言难尽…… 村民们在凤凰镇休整了大半个月,身体都养得差不多了。也在于棠的带领下,找了些碎活儿,又置办了一路北上的物资。 尽管李将军说他也给大家准备了一些,分成了两批,一批北上,还有一小部分物资,随着一起运送。但村民们依旧自食其力,妇女们也做了好些衣服,帮李将军和李岿溪他们几个人做。甚至连林大少和涂未倾都有…… 林大少开心极了的,立马让李岿溪帮他穿上。小狐狸穿了一下,感觉浑身不自在。尽管如此,她心里依旧暖暖的。 小朋友们在凤凰镇混得更是风生水起,有很快就能找到路的,成为了给外客领路的。有时还有不错的打赏,有帮着跑腿的,一溜烟的就把东西送到了。有帮着在外边卖花、卖一些零食的…… 村民们甚至有上山打柴卖的,妇女也有帮客栈酒楼希望的活路。倒是那群乞丐,看到了村民们各种活儿都干,也开发了他们的新思路。甚至有些村民还带着乞丐们一起做活,形成了小团体。 渐渐的有些要不认账的外客,也不敢随意欺负这帮子人。后来村民们走后,乞丐们团结起来,组成了一个帮会,叫凤凰会。专门承接各种零散杂活,还形成了一个特别有系统的组织。 而后凤凰会,在凤凰镇声名鹊起,他们不仅麻利、诚信、嘴巴紧,更在凤凰镇算是老居民了。不仅本地愿意使些钱找他们,尤其外商更是慕名找他们给自己在凤凰镇做些事情。 这是李岿溪他们现在没有想到了。 第249章 路遇 走过了一节大路后,李老将军他们带着大家走上了山路。涂未倾走山路,比在大路上自由多了。经常叼着林大少到林子里去,让他和各种兽类对练。从经常受伤到不受伤,林大少流下了许多泪水。 如今的他,对涂未倾又爱又恨,又敬又怕。直说小狐狸铁血心肠,他在自己爹面前撒娇的手法都不好用。被小狐狸踢到树上挂着,涂未倾说:“身为狐狸,还是玄狐一族,你的战斗力太弱了。” 林大少很委屈:“我是半妖。” 涂未倾说:“现在玄狐一族半妖都很珍贵,所以更要加强训练。才能好好的活下来,延续血脉……”小狐狸想着他和李岿溪的智商一样,心里生深深的为玄狐一族担忧。 在上古,他们白狐一族就是所有狐狸的皇,现今也是狐狸也是以白狐为尊,如果是厉害的白狐。狐族都会请他荣膺族长之位,掌管所有狐族。是以,小狐狸对林大少的责任心,由此而来。 李将军和李岿溪对涂未倾训练他是乐见其成的,很多时候任由他们去森林里。他们走自己的路,在路上标记好。或者商量好在哪里碰头,如此两不耽搁。 李岿溪很好奇林大少变成玄狐这件事,看着爷爷似乎了解内情,只是见他闭口不谈,李岿溪也不好问。他问过林大少,这家伙一问三不知。他们如今对话,都是李岿溪说,林大少写。 毕竟李岿溪他不懂兽语,林大少的血脉还没完全激发出来。等他开始修行了,就能讲话了。这是小狐狸给李岿溪说的,毕竟他以前接触的都是人修。 涂未倾带着林大少到了人类不轻易踏足的一片森林,这里峻险曲折,迷雾重重。还有很多毒花毒草,虫蚁遍布。也有许多的灵草灵果,妖类繁多。 林大少从未接触过这样的世界,起先有些害怕,熟悉以后他的好奇心起来了。一路“祸事”连连,不是被蜜蜂蛰,就是被毒花毒草毒肿了脸。好在他不敢去惹兽,他不知道哪个是妖,就怕惹到厉害的。他们都属于幼崽。 林大少觉得最奇妙的就是这个了,明明他人类的年纪都二十了,在玄狐的身躯竟然是一只幼崽。小狐狸给他讲了许多,最近终于能接收传承,自己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终于记得小时候一张朦胧美丽的脸了,不知道长相,但那个轮廓都是无法形容的美貌。还有他爹,抱着他……狐狸的样子……怪不得他爹对他从来没有要求,只要他快乐就行。 曾经他以为爹是捧杀他,为了给弟弟腾位置。是他错怪那老头了! 涂未倾教会了林大少的身法,尤其是逃跑的步伐。学这个,林大少异常认真。其余的,都是他自己在传承里学习,那个女人,应该是他的母亲吧!给他一套玄狐的功法,封印在了记忆深处。 涂未倾帮助他把封印解除后,他就已经开始修行了。他这才明白自己父亲的不容易,才出生没多久,身体就羸弱不堪,父母就把他变成了人形。好吃好喝的养到成人,他不知道涂未倾的父母是什么样子。 但看她的模样,她父母也是很喜爱她的吧! 在森林里差不多一个月,林大少有了质的变化。现在他可以挑战妖族了! 在他能打败一些妖族后,涂未倾就带着他去找李将军他们了。林大少还带了一些灵果装在自己的空间,他要给李爷爷和李岿溪、岿添他们吃。 玄狐的战力是仅次于白狐的存在,经过涂未倾用天拢山的方法训练,林大少可谓一日千里。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开口说话了! 小狐狸和林大少一路飞奔,只一天的时间就和李岿溪他们汇合了。李将军看着血气充盈的林大少,就知道他提升了很多。也真心的为他开心,林大少一回来,就缠着李岿溪说个不停。好似要把这几个月的话都说起来。 和李岿溪他们汇合后,小狐狸又慵懒起来,不是躺在板车上,就是被李老将军抱着。或者站在李岿溪的头上或肩上,至于李岿添,涂未倾也不好意思欺负他。 淅淅沥沥的雨,下得人心烦。他们走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荒山,举目望去全是破败的村庄,早已人去楼空。 李岿溪他们决定在这里住一晚,于是大家开始收拾。收拾了小半天,终于可以勉强住宿了。就在大家煮饭的时候,从南边来了一行人。 村子里的人都戒备起来,走近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这一群不知道在哪里弄得狼狈不堪的人,看到好些熟悉的面孔,也不由的有些惊谔。 李岿添恭敬的对着对面的老者行礼:“学生见过先生。” “岿添啊!不必多礼,不必多礼。”那位先生说道。其余的几个学生,给几位长辈行礼后,也和自己相熟的曾经的同学攀谈。 李将军把先生请了进来。积山书院,是远近闻名的,最有风骨的书院,里面不论夫子还是学生,都是品德兼优的人。 李老将军抱着涂未倾,问:“钱夫子,您这是……?游学迷路了?” 钱夫子叹气:“我是带着这几个学生躲难的,他们家和你们同样的际遇。山长说不能让皇上如此任性了,就让我带着这几个学生出来。这些天四处躲藏,走这些荒无人烟的地方。” 李老将军闻言叹气,钱夫子望着远处,脸上的哀伤渐浓。喃喃道:“这可如何是好?” 李岿溪进来正听到夫子的话,说:“钱夫子若不嫌弃,就和我们一路吧。我们北上,那边……就是有些艰苦。” 钱夫子听后,眼睛一亮说:“怎么会嫌弃,能与你们一起,那就太好了!现在他们啊,保命要紧!” 几个学生也聚拢来,听到夫子这么说,也点头,十分认同。现在的世道,就是不让他们活啊! 涂未倾对他们人类的事虽然不感兴趣,也大受震撼,深刻怀疑这个皇帝…… 不,至宸真神(小二)曾说过,帝皇的昏庸原因有很多种,不只是智商问题。 看来她所在的这个世界很有意思,那个人和国师和整个王朝……涂未倾妖族的直觉,他们之间复杂的因果关系。 看来,她不止报仇这么简单。作为修行人,尤其是成神之路,都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她,不能再摆烂了,只为了个人仇恨。不,其实她早就选择了,早就参与了。 那,就入世吧! 第250章 截杀 春风拂柳,一片好景色。百花盛放的正欢,涂未倾和林大少追着蝴蝶玩。小狐狸正是淘气懵懂的年纪,林大少不知为何,他变成狐狸后,也变得幼稚起来。 李岿溪看着他俩在花丛中追逐,把避难和做任务,当成了旅游。果真是…… 只能靠他和爷爷多想点办法。 涂未倾很久没那么开心了,吸着清新的空气。突然林大少咬了一下涂未倾的尾巴,小狐狸瞬间把林大少安在地上打。 在揍林大少的时候,她的爪顿了顿,而后又继续揍得林大少哇哇大叫。涂未倾感受到了风有些紧,传过来好多人的味道。她向李老将军看了过去,人老成精的李将军,一下就警觉起来了。 因为涂未倾玩耍时,十分专注,像这样分神……他也听到了!林大少的身体也僵了一下,作为妖类最不好的是鼻子太灵、感应太灵敏。他最先发现小狐狸的异样,也看到了李老将军有察觉。 只有李岿溪,还在一旁笑看他们…… 难怪小狐狸怀疑他们不聪明! 不过很快李岿溪也发现不对了,包括一些灵敏的村里人。大家自动的把钱夫子一行人围在中间,他们手里拿着柴刀,李岿溪也把自己的刀拿在了手中。 钱夫子他们看见大家这样的反应也安静的带着学生,在他们保护圈里静待着。涂未倾突然跳进了中间,挨着钱夫子。林大少和村民们在一起,故作悠闲的等待着。 一群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不一会儿就出现在他们面前,二话不说的就砍了过来。林大少一马当先,一爪子就嘎了三个人。 李岿溪和老将军也加入了战斗,村民里的壮汉,会一点法术的也和黑衣人打了起来。涂未倾按兵不动,望着远处的山坳。 李岿溪和林大少一前一后配合默契,现在林大少终于明白了涂未倾的用心,这样强大的肉身。还没有用法力,就能把这些人打倒。 他回头看李岿溪,他稍显有些吃力,比起李将军差了很远。李老将军游刃有余,但依旧谨慎。 这场战斗没有持续多久,就被大家歼灭了。不过,他们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一群青色衣服的人,闪现在他们面前。为首的人说:“我们只要里面那一群人。”指着钱夫子他们道。 涂未倾翻了一个白眼,你怎么还有台词呢?一个龙套! 李岿溪他们不客气,也没有搭他们的话。直接向他们杀去,他们比黑衣人强上许多。几个人围攻李岿溪,他就显得有些吃力了。林大少还救了他一两次,李老将军虽然都打得过,但年纪大了,这些年也没有很好的休养和修炼。始终不比年轻人的体力。 他们连一个法器法宝都没有,青衣人不算多厉害,胜在有法器。村民们逐渐颓势,林大少像杀红了眼一般,保护着村民。 大家都看到这个“小奶狗”厉害,竟一窝蜂的朝他去了。林大少怒了!怎么能欺负幼崽呢?涂未倾看着林大少那狼狈的模样,无情的大笑。林大少化悲愤为力量,乱拳出击。不一会儿就倒了一大片…… 李岿溪和李老将军都不禁感到震撼——原来这个纨绔的潜能,厉害如斯。怪不得狐仙会亲自教导他! 几个人加玄狐林大少,用了一点时间,依旧把青衣人给歼灭了。 此时,风大起来…… 猎猎风中,有一种说不出的腥味。忽而就看见前方朦朦胧胧的,一群红衣人,抬着轿子。轿子上有纱帘,看不见里面的人。 轿子里的人,感觉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威势,只是辨别不清是谁。隐藏的极好,如果不是他的天性使然,可能都无法发觉这样的存在。他拈着衣角,垂下眉目:这样的苦差事,指派给他,不知是信任还是……呵!和他们能谈信任?情谊?大概一辈子也不可能。 站在轿前的朱红衣,轻轻的挥了一下手,所有的红衣人立刻朝李岿溪他们杀去。林大少首当其冲的挡住了红衣人的杀招,让李岿溪和李老将军轻松了很多。 只是林大少的身上,却添了一些伤痕。他龇牙咧嘴的,心想:太痛了!英雄不好当啊!他还是喜欢当狗熊! 轿子里的人看着林大少,这是!玄狐? 他嘴角微微上扬,心里泛起了波澜。朱红衣余光看着轿子里的人,只见他心情极好的把玩着手里玉器。似乎对眼前的战斗,丝毫不在意! 也对,他在意的可不是这几个人和那条黑狗。只是,那条黑狗似乎潜力不错。妖族?嗯,还是幼崽,如果抓回去,何尝不是另一个…… 朱红衣微微向轿子里侧目,嘴角也勾了勾。 李岿溪也挨了好几刀,李老将军更是逐渐体力不支。林大少见状:不行啊!还得靠他! 于是恶狠狠的一爪一个的,带着法力。而且逐渐的用上了尾巴——涂未倾说,他们狐,最厉害的不是利爪,而是尾巴。尽管他是半妖,只有一条尾巴,可经过涂未倾这些时日的训练,他尾巴的力量也不可小觑。 雨水下的淋漓的很,一点都不管天下的这一方的众生方不方便。比如林大少,他还是不喜欢皮毛打湿的感觉。 他羡慕极了涂未倾,不管刮风下雨,她的皮毛硬是不染一丝尘埃。雪白雪白的,如高山上的雪,如天上皎洁的月。更像是雪山上的月和雪,相辉交映。既美丽又庄严,哪怕还是幼崽的她,都有股子脱不掉的神性。 这是林大少最羡慕的。虽说自己一身黑亮的皮毛,只是,为什么,所有人都把他认成狗?! 红衣人眼见打不过,开始摆起了阵法。这样的困阵,涂未倾在平日里捉弄的他不少。是以,他还是比较轻松的躲了过去。 一个红衣人在他分心的时候,用剑刺伤了他的肩胛骨,他“啊!”的一声惨痛的吼叫,让他心中的怒火腾腾。一尾巴,就把那个红衣人,连带着他身旁的,拍成了肉饼。 林大少喘着粗气,越战越勇。小狐狸看到林大少的战意和妖性都被激发出来,笑弯了狐狸眼。这样的林大少,才是玄狐本有的样子。 李岿溪看到林大少受伤,有些担心,只是他无法相救。被几个人困住,分身乏术。 没成想,林大少竟然能激发出这么强的威力。在他不要命的打法下,红衣人逐渐被消灭了许多。不知几时,雨也停了。几人一狐狼狈不堪,却没有一点退缩之意。 村民和钱夫子他们,看的热泪盈眶。这些时日,袖手旁观有之,落井下石有之,略尽绵薄有之,但拼命保护他们的……只有眼前的他们。 还有,白狐。 第251章 一尾 此时,又下起了雨。 大雨把血迹冲刷了干净,红衣人越打越艰难。最后败北之际,朱红衣出动了。 他直直的朝林大少劈去,这一掌气势汹汹。林大少被锁定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堪堪避开。 此刻他心里由衷的感谢小狐狸:老大平日的训练,真的救了我的狗命!不,狐命! 林大少自己都没发现,他心里早就接受了自己是狐。一点难受都没有的,甚至觉得做狐也挺好的。比宰相嫡长子,自在多了! 朱红衣看到林大少躲开后,眉头紧皱:看来他小瞧了这只小崽子!捉回去说不定…他的余光朝轿子里扫了一眼。 朱红衣又给了林大少一掌,比之前更加强大。将才那一掌,直接把地都劈开了。如今这一掌,雨水都被劈分流了。 林大少眼见躲不过去,李岿溪和李将军连忙跑过去,却也来不及。林大少想:我就英勇这么一下子,就要就义了!可惜老头子看不到他儿子的英姿,遗憾! 林大少这么想着,依然举着一只爪子,准备硬碰硬。 “笨。”一个奶声奶气的女声。就这一个字,朱红衣的掌竟然劈不下去。 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气息,压的他喘不过气。林大少傻眼的看着,朱红衣趴在地上。 哦,还有轿子里的那位,更是像朝圣般的顶礼膜拜。 李老将军和李岿溪想过涂未倾强大,可没想到恐怖如斯。 村民和钱夫子一行,这才明白为什么她不轻易出手。原来是因为太强了。 是啊,她没有轻重…不像真神们,随时可以收力卸力,法术也是任运自然。 小狐狸从村民的包围圈出来,用爪子按着林大少。他乖巧的一动不动,从来没见过涂未倾这一面,平日觉得她对自己残忍。现在他的想法变了…老大对他挺好的,不吓人! 涂未倾看着轿子前给自己跪着的人,另一只爪子轻轻的点地,朱红衣就散了。名副其实的散了…只有些灰色和红色的灰。 小狐狸心里也惊讶——原来她的狐火这么厉害!看来以后也要慎用。 轿子前的人匍匐过来,在小狐狸面前,不敢抬头。恭敬道:“一尾拜见主上。” 他发现自己的手都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们狐族,终于有主上这般的人了! “你是?”小狐狸问道。 一尾耷拉着脑袋:“小狐是一只红狐,从小被国师抓了,养在身边…” 小狐狸点头,爪子放在他的身上。不多时,一尾开始痛吼。全身抽搐着,他的身上出现一条虫子。 林大少吓得直接叫了起来,李岿溪也感到恶心。虫子出来后,被涂未倾的狐火飞灰湮灭了。 而后她又在一尾身上“炙烤”起来,明显感觉他神情舒展。不一会儿变回了原形,是一只五尾狐狸。不,是六尾! 还有一尾,和她曾经一样。被人斩断了!小狐狸眼里的怒火,几乎化为了实质。 “老大,收着点!我快死了!” 涂未倾瞬间收了力,看着贱兮兮的林大少,哭兮兮的用眼神控诉自己。她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没收住力:“修行太差了,伤好后加练!” “啊~老大,我错了!我们循序渐进好么?”林大少哀嚎。 涂未倾收了狐火,一尾闭目运功。小狐狸斜眼看林大少:“你看,三个狐,就你最差。” “不就是五尾嘛!以后我比他更多!”林大少碎碎念。 “六尾。”小狐狸低沉的说。 林大少听后,仔细看一尾,也沉默了。本来想说话的李将军及李岿溪,也沉默了。钱夫子叹气,走到了一尾面前,怜爱的望着他。 “要不是一尾,我们还逃不出来。一路上他也手下留情了,老夫一直知道他有难言之隐,才助纣为虐。不曾想…好孩子!好孩子!”钱夫子哽咽道。 学生们都很沉默,他曾经也是他们的同窗呢!当年夫子还说,大家还没有一只狐好学。 他们相处过,知道他是心地善良的。他在国师手下的时候,他们还曾说过难听的话。甚至断交,想到这里他们十分惭愧。 看到已经调完息的一尾,都粉纷纷向他忏悔。一尾表示理解,笑着看着同窗们一如从前。这一笑,正如春阳。 一尾深深地向涂未倾礼拜,涂未倾也受礼了。 他终于解脱了:“属下愿誓死追随主上!” “你跟着吧。反正控制你的东西都解了!”涂未倾懒懒的说。 林大少自来熟的跑过去,笑得真的像只狗子:“我叫林玄。以后我们就一起当老大的走狗 ,不,走狐吧!” 一尾一脸尴尬,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 涂未倾说:“别管他。” 李岿溪上前抱住了林大少,不顾他的挣扎,塞在了李岿添怀里。 众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好在没有死亡。 这时林大少的灵草、灵果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大家吃了后,伤立刻完全恢复。 一尾也变成了一只尾巴的红狐狸,终被钱夫子抱在怀里。他把钱夫子身上的追踪虫拍死,钱夫子才恍然大悟,为什么他们躲哪里都会被找到的原因。 在一尾那里,他们了解到,必须捉住的这些人,他们的四柱和国师修的阵法合。一尾对阵法的了解不多,但知道国师的阵法,是“高人”指点。且,这个阵法十分邪恶,是一种祭灵阵。 李岿溪听后,更坚定了毁灭所有的祭灵阵的决心。他一定要帮助爷爷和林宰相,把国师绳之以法。 一尾和涂未倾他们一起,和李岿溪北上。他不是没有想过 摆脱国师的控制。更不是没有想过,要报断尾之仇。可国师太厉害了!每次反抗,最后都是他伤到体无完肤结束。 被断了一尾,等于说就断绝了成神的路。对于狐狸而言,尾巴是他们最重要的存在,比利爪更重要。而后,国师还给他取名一尾。 林大少问过他愿不愿意重新取名,他说:“不改。” 他要铭记这个仇恨,狐族的势微,竟让人欺辱至此。他的族人甚至不敢搭救,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捉住。 强大法力的人,让整个狐族或者说整个妖族都害怕。他们像对待普通野兽一般的,驯化他们,甚至炼化他们,吃肉化丹。在人修中,屡见不鲜。 尤其白狐族灭亡后。 一尾有些恍惚,他想主上一定是有奇遇。更觉得不敢相信的是:自己就这样摆脱了多年的折磨和控制了? 太不真实了,不会是个梦吧。即使是梦,他也会好好珍惜。哪怕献出生命,这是一场美梦呢! 第252章 林大少长尾 一尾随着涂未倾北上,都城里的国师府黑沉沉密室,突然亮起来一双绿色的眼睛。眼睛里带着些许的愤怒,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怒吼。 国师听到密室里的动静,从卧室出来后,面无表情的往书房走去。一路上仆人们看见国师,不敢抬头,弓着身子,直到他离去很远,他们才直起身子做自己手里的事。 国师府很安静,尽管仆人很多,但没有一个人说话,每个人都很沉默。国师端得是庄严,关了书房门,扭了一下书桌下边的一个八卦图。 密室的门缓缓的打开了。密室也很安静,只听得见国师的脚步声。他每走一步,灯就会自动亮起来。 沿着石板路走到尽头,右拐有一片湖,湖上有一个巨石。上边是一个笼子,笼子里关着一个长着七尾的狐。橘红的皮毛,夹杂一点白。 他吼过后,靠在笼子上喘息。听见那人的脚步声,也不抬头。垂下的眼眸里,透着一丝光亮。 “是一尾出事了吗?”清冷的声音在密室里响起。 笼子里的狐没说话。国师微微皱了皱眉,他看见狐狸似乎异常的颓废。感觉有些悲伤,虽然狐狸没有回答他,但他从这个状态已经判断出一尾可能不测。 国师自以为判断出结论后,就走了。他走了没多久,狐狸抬起头来,眼睛平静的往国师走的方向看去。而后低头,看着自己尾巴。 国师从阴影中探了个头出来,看见狐狸背对着他。低着头,看起来平静,可依旧感受得到他的悲伤。而后,他点点头,从密道里走了出去。 狐狸微微松了口气,他希望一尾平安。才开始他都以为一尾…仔细的感应,他还在,气息越来越强。说明一尾摆脱了国师的控制,他故作哀伤,就是为了骗国师。 这个人类,十分自大。以为他们不过是妖物,说到底不过是开了智的畜牲。有些微的小聪明,但没什么谋略。 涂未倾和李岿溪他们走到了一片原始森林,前方没有任何的路可以通过。怪不得基本没有人北上,单凭这片森林,一般人都九死一生。 而对于身为狐狸的涂未倾和一尾,在原始森林里,可谓是如鱼得水。乃至林大少,都很快的适应了森林里的情况。似乎,他妖族的特征被激发的愈发明显。 可李岿溪他们,就举步维艰了。好在有三个狐狸相护,大家有惊无险——这才刚进入森林,就已经浅尝了大自然的馈赠。 涂未倾把李岿溪他们安置在一处比较安全的洞穴,让一尾保护他们。而后把林大少叼起来,往外边走去。 众人只听林大少聒噪的喊:“老大,我可以自己走…” 一尾看到他们这样的互动,笑眯了眼。想起自己和哥哥…瞬间眼神黯然,他应该在狐狸洞,或许已经继承了族长位了吧?! 这时一尾感到头顶温热,抬头看,是钱夫子的手伏在他的头顶。慈爱的看着他,眼里带着担忧。一尾的心情瞬间就好了!尽管钱夫子习文道,只是普通的凡人。但他的胸怀,在一尾眼里和神只一般。他的深广慈悲和智慧,带给迷途的他一个方向,一片清凉。 李岿溪摇着头,看着长不大的林大少。以为他经历过事后,会成长不少。不曾想仍是孩童心性,也不知是是羡慕,还是羡慕。 涂未倾把林大少丢在了森林中心,说:“我就在这里等你。那边有你可以挑战的凶兽,去吧!” 林大少闻言,有些胆战,说:“我可以慢慢来…” 涂未倾不理会他,一爪子就把他拍飞了,她嘴里嘀咕着:“羡慕别人多尾,还不努力!白瞎了好资质!” 林大少被小狐狸一拍,正巧看到自己会落在凶兽的嘴里,大吼着:“要狐命了!”拼命的控制身体,堪堪躲过了凶兽的嘴,砸在了它身上。 于是,凶兽被成功的激怒了! 涂未倾在树枝上,听着林大少哇哇乱叫点着头,心想:还有力气,不错。 林大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经过半日激战,终于取得了险胜。他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回到涂未倾身边。 涂未倾看了看他说:“不错,跟上。” 林大少:“诶…老大,你不叼我了?”边说边一瘸一拐的跟在涂未倾身后。 回到洞里,一尾看到林大少狼狈的模样忍俊不禁。林大少瞬间炸毛:“他笑我!笑我!” 没有人理会他,只有李将军呵呵的笑着,看着他。他很不服气的跑到一尾旁边说:“你知不知道,那个凶兽的身体有多坚硬。像铁似的!我差点落到了它的嘴巴里…嗯!反正本大少最后把它嘎了!它死的可惨了!” 一尾带着笑意说:“哇,你好厉害!” 林大少听到了夸奖,尾巴翘上了天。突然他的脸一红,“悄悄”的退到山壁边,大家看着他。他不好意思的埋下头,轻声的说:“你们看着我干啥?” 众人没有回答他,倒是李岿溪说:“你的动静太大了。是不是不舒服?” “不舒服?没有!没有的事!”林大少嘴硬的不承认。而后给一尾使眼色,一尾走过去,他悄悄的说:“一尾啊,有件事难为情。本来我应该给老大说的,但她是女的,咱们都是男的…” “你要长尾巴了。”一尾眼里的笑意浓的化不开,声音平静的如同秋水般。 林大少一听,整个耳朵都竖起来了,说:“我不是有一条尾巴嘛!” 涂未倾走过去,打了他一掌说:“玄狐仅次于白狐。能生八尾,有的资质好的能有九尾。你这一尾长出来,不过才二尾而已。” 林大少顿时委屈:“我,这不是不知道吗?做了那么多年人,不太清楚狐狸的情况…” “你就老实待着,两天后就好了。有些痒,后面有些痛,忍着。”涂未倾无情的说完就走了,她带着李岿溪去森林打猎,给村民们吃。 忍是不能忍的。 等涂未倾和李岿溪回来,村里的娃们告诉他们,林大少鬼哭狼嚎的叫喊了一天。如今顺利的生出了一尾,现在正睡得香。 就是苦了村民们…一夜未眠。 一尾守在林大少身边,这时他是最虚弱的时候。他觉得好笑,又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原来当哥哥是这般感受啊! 哥哥?好吧。做这个二傻子的哥哥,似乎不错。一尾想着,看着林大少的爪子紧紧的抓着自己的样子,眼神里充满了怀念。 涂未倾看过了林大少的情况后,爪子指了一尾的眉心。一尾顿时定住了… 第253章 小怀城 等一尾从定中醒来,眼泪婆娑的向涂未倾礼拜。涂未倾用法术扶起了他,说:“我回到这里时,曾受过一支红狐族的照顾。这是给你们的回馈,不用多谢。” 一尾说:“白狐本就是狐族的王者,照应您是应该的。您给的太珍贵了!” 涂未倾说:“这本就是红狐族的。” 作为白狐,他们本来有所有狐族的传承,只要达到八尾就能通晓。能修成九尾,则还可以创造不同的神通和功法,再传承下去。 小狐狸只是把红狐族丢失的那部分传承,又给到了一尾。如今,红狐也有完整传承了!一尾入世修行,更需要强大自身。而她为了狐族的兴盛,也需要一尾这般的狐族。 她看了看睡眼惺忪的林大少:这货还任重道远,缺点就是胆小怕事。优点…乐观?好像也就只有天生的好根器。赤诚之心是有的,就是赤诚的有些厚重! 历经三个多月,在涂未倾的庇护下。众人顺利的走出了原始森林。 出森林的那一刻,众人有些恍惚。每个人都见识了丛林里的艰险,也见识了各种凶兽、妖兽。 很多时候都是一尾和林大少出战,涂未倾在旁边保护着村民。有时,李岿溪和李岿添都加入战局,一路历练下来。每个人都有成长,小狐狸对人的理解也更深了一层。 他们白狐当初,太信任同类。而红狐姐姐太信任那个人…所以终酿成祸事。 人有好坏,妖有善恶。因为片面,酿成的惨案,小狐狸刻进了传承里。给了所有狐族… 狐族的狐狸接收到传承,有些呆了!难道我们有了八尾的白狐!狐族沸腾了起来。 在国师府密室的七尾狐,微眯着双眼:谁说不是呢? 他也是误信了那人的谎言,只因他身上有弟弟的气味…如今关在这里,生不如死。他看着自己四只爪子锁着的玄铁,闪过一丝幽光。 他似乎没有感应错!弟弟的味道…原来他跟在白狐身边。原来如此! 他们是孪生兄弟,心灵感应,比一般狐强许多。不过因为他的修为比弟弟高,所以他感应得到弟弟的更多。而弟弟,只能感应到他活着还是死去,重伤还是安好。 瞬间,七尾睁大了眼,全身颤抖了起来!这是、这是弟弟传来的,红狐完整的传承!七尾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 一尾经过涂未倾的许可,把红狐的传承,传给了哥哥和父母。尽管他们没有救他,他也理解。毕竟太弱小了,不能因为他,弃狐族所有不顾。 尽管,他怨过也恨过。 前方就是小怀城了,李岿溪他们要在这里和村民们分路。他们要去小怀城西南方向,而村民们要往北边走。 李老将军让中年男子护送村民们和钱夫子一行离开。而他们,则在小怀城逗留些时日。 不了解这边情况,不敢乱动。就怕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小怀城不像凤凰镇那么秀丽,完全就是一片荒漠中的城市。漫天红沙,来往的人,看起来穷凶极恶。周围有不少卖奴仆和妖族的商贩。 他们被关在一个个笼子里,都直不起腰。有些妖族甚至被缚零锁,锁住了。现了原形,蜷缩在笼子里,眼神中不是绝望就是麻木。 而女妖则是半妖半人形,耳朵或者尾巴是妖族的。穿的很清凉,有些衣不蔽体。每张绝色的脸上,都有对死亡的渴望。她们也不知被卖了多少次,才辗转到这些地方。 一尾和林大少看到这些情景很愤怒,好在被涂未倾拦住了。林大少是没有见过这种凄苦,一尾则是联想到自己,感同身受。 他们被李岿溪、李岿添和李老将军抱着,走进了一家客栈。甫一进入,就迎来了四面打量的目光。 李岿溪他们要了客房,就径直上了楼。这个小怀城,鱼龙混杂,好几个打量,都是朝着狐狸去的。尤其是在林大少的身上停留了很久——谁叫只有他一个二尾呢? 一尾和涂未倾,都变化成一条尾巴。而才拥有二尾的林大少,还不能收起自己的尾。得达到四尾,才能完好的收尾。 李将军在房间里休息,李岿溪和李岿添出去打探消息。林大少百无聊赖,在李岿溪的床边休息。不知不觉感觉的异常的困,而后睡着了。 此时涂未倾和七尾睁开了眼睛,李将军看到两狐的动静问:“怎么了?” 涂未倾说:“有人把大傻子偷走了。” 李将军问:“那…我们赶紧追!” 小狐狸摇头说:“您在客栈等二傻子他们回来,我和七尾去。能闻着他的味儿,闻不着,我也有办法。” 李将军听后说:“好。那老夫就在客栈,以免打草惊蛇。” 他想到他们进入客栈时的场景,大白天的在这个地方动手,难不保他们都是联合的。还是静观其变为妙。 涂未倾和七尾一前一后的跳到了房顶上,看着被迷晕的林大少被一个大汉抱着,七拐八弯的进入一个小巷不见了。 他们来到了巷口,一片迷雾。是迷雾阵! 涂未倾的爪子轻轻一碰,迷雾全部散开。一尾见此场景,对她的实力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也对狐族的希望,更多了一分。 他们进到了小巷,里面是一片矮矮的房屋,脏乱差足以形容。 每间房屋都有人看守,里面有十多个笼子。每个笼子里面,都有不同种类的妖族。有些伤痕累累,眼里仍然充满了野性。对着人,也是眼露凶光。 哪怕不停的喘着粗气,他们都没有叫唤一声。有的被拔了牙,有的被斩了利爪。一尾看到这些,倒吸了一口气。心里的愤懑达到了顶峰,眼睛都红了。 涂未倾轻轻的拍了拍他,他瞬间回神。眼神也恢复了清亮,涂未倾传音道:别冲动。 一尾点头,有些惭愧。明明他的年纪比涂未倾大许多,却没有她沉稳。难道是白狐王者,所以从小就与众不同? 涂未倾没管一尾的心里动态,传音说:我们先观察观察。摸清楚了再说! 一尾回应:好。 而后两狐分头行动,让一尾守在此处。她速度快,可以探查一下周围的地势和情况。 一尾乖乖的等在这个隐蔽之处,看见林大少被关进笼子里,还呼呼大睡着。也不知该怎么形容,这没有丝毫警觉性的狐! 涂未倾很快的回来,说:“这个地方不大。人不太多,我们能对付。只是…他们怎么安置?” 第254章 解救众妖 一尾被涂未倾派到右边,解决那边的人。涂未倾解决左边的人,对于这些人,一尾手不留情,一爪几个,很快就解决了。 笼子里的妖,看到了兴奋的朝着一尾叫唤。一尾尾巴轻轻一扫,笼子打开了。 他领着众妖和涂未倾碰头的时候,她已经站在房顶上,下面都是她解救出来的妖族。 一尾说:“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被涂未倾放在一侧的林大少,恭敬的问。 只见涂未倾拿出一个乾坤袋,直接一挥。所有的妖,都被装进了袋子里。 一尾惊愕的有些结巴:“大人,这…这…这是失传已久的乾坤袋?!” 涂未倾淡定的瞄他一眼,点了点头,说:“在天拢山,这个玩意儿很多,多到都拿去填坑。” 一尾听后,整个狐都不好了!这么珍贵的乾坤袋拿去填坑…这究竟是何宝方啊!一尾一瞬间对天拢山升起了向往之心。 涂未倾看出了他的心思说:“天拢山在四大洲的中心,我处理完这里的事后,还要回去修行。倒时…” “属下愿意!属下愿追随主上左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一尾对涂未倾说道。 涂未倾嘴角抽了抽,说:“也不必如此。我回去的时候,本就想带着我们狐族的一些精英。你愿意,那我们就一起。” 一尾开心的表示:“愿意愿意!” 涂未倾示意一尾把林大少叼着,他很眼色的把林大少叼了起来。跟上了涂未倾,回到了客栈。 此时,李岿溪他们已经回到了客栈,看着从窗外翻进来的两狐。哦,还有被叼着的林大少。 一尾把林大少放在了李岿溪床上,他蔫儿哒哒的。眼泪汪汪的看着众人,只有李老将军轻抚了他。别的人都无视了。 涂未倾这边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李岿溪说清楚了。 涂未倾说:“我要先去原始森林,把他们安顿好。一尾就陪在你们身边,那个大傻子,你们看着点。” 李岿溪点头,一尾也领命。林大少说:“老大,人家不傻。只是没那么多江湖经验…” 涂未倾转过头,爪子伸在了他头顶上。林大少的脑袋缩了一缩,以为涂未倾想打他。不曾想,头顶上一片温热,又听到涂未倾奶呼呼的声音:“乖,多经历就不傻了。” 林大少点头,等涂未倾不见了,才反应过来:不是,他比老大的年纪大啊!她还有小奶音呢! 涂未倾迅速的从小怀城跑到了原始森林,不过就一瞬,就到达了森林中心。众人只是觉得自己,有一瞬的眼花。 森林里的兽感受到了涂未倾的气息,各个瑟瑟发抖。 涂未倾来到了一个瀑布前面,她很喜欢这个地方。总让她想起小山村,想起那个狗娃。 这里比较安全,有一个屏障。一些凶兽和妖族都不敢轻易的到这个地方,在这个瀑布之前还有一片荆棘,前面还有毒雾瘴气。荆棘林里也满是嗜血藤… 而瀑布的后山,有一个幽谷。则是水草丰茂,果实累累的宝地。期间还有银鱼、以及各种灵花灵果,因为天然的地势原因,竟没有妖兽占领此地。 通过山谷一个隐蔽的山洞,有条蜿蜒的小路,可以通到丛林里。他们还可以在路口做一些机关防护,以便于自我保护。 涂未倾很满意这个地方,把乾坤袋里的妖都放了出来。众妖看到此处的环境,尽管眼神里有好奇,都不敢乱动。哪怕幼崽也是如此。 他们看到在岩石上坐着的涂未倾,纷纷上前俯首。涂未倾用法术托起他们,说:“以后你们就栖息在此处吧!这里比较安全。” 众妖感激涕零,纷纷点头。涂未倾说:“经过此事,你们应该团结互助,好好在此修炼。不要内讧,也不要想着去报仇。这个事我知道处理,你们先不要沾染,对你们的修行不利。” 众妖听后尽管有些妖心里有不舒服,但也知道这位白狐族的强者也是为他们好。 涂未倾知道,如果她不说明白,这些妖就会报仇,甚至屠城。妖族的人都是有仇必报,且怎么肆虐怎么来。 可,这样一来,天劫就不会放过他们。好不容易的修行就毁于一旦,甚至会招来人类的强者灭杀妖族。 明白事理的妖,知道涂未倾的苦心。 涂未倾看到重伤的妖,跳下岩石查看他们的伤势。有些残疾的妖,或断尾,或被剜了眼,或断腿断爪。各种惨状,让她的怒火在心里不断的翻滚。 她打开自己的乾坤袋,拿出相应的丹药。众妖看到涂未倾竟然有乾坤袋,看她的眼神都变了。如果说之前是充满了感激,现在对她则是充满了敬畏。 在这个世界,乾坤袋是极为珍贵的东西,就连人修都没有几个拥有。现在出现在一个奶狐狸身上,众妖都觉得她一定是哪个大妖夺舍的。毕竟这么高修为的小狐狸,本来就几乎没有,再加拥有这样的法宝…… 涂未倾不知道他们的想法,她从一尾那里得知过乾坤袋比较珍贵。但并不知道,珍贵到稀有的状态。 当她掏出一些众妖没有见过的丹药时,众妖们没说什么直接就吞下了。他们想,能拿出乾坤袋的前辈,她的丹药一定是好的。而小狐狸以为,是他们见过这些丹药,所以才稀松平常的表情。 这个完美的误会就此产生,小狐狸想了想,对那些伤残的妖说:“丹药服下后,可能会痛一些时日,不必担心,那是治疗你们的伤。” 伤残的妖,听后,有的沉默有的激动,有的相互对视,有的欲言又止,最后异口同声的说:“我们能忍。” 涂未倾点头,她相信这一群妖能够忍受,最艰难的时期他们都挺过来了。以后的状态会越来越好,她看到里面还有狐族,心里一阵的凄悲。 几个狐族,看到白狐望着他们,立马挺直了背,笑意盈盈的望着她。涂未倾吐了一口浊气说:“以后不想笑就别笑,不喜欢笑就更别笑。你们不用讨好谁,好好修行,更不用讨好谁!” 说完在他们的额头上一点,他们的传承被白狐打开。他们看到了传承功法,激动的伏下说:“属下见过白狐王。” 小狐狸说:“我不是王,只是一个普通的白狐。” 狐狸们对视了一眼说:“是,见过主上。” 涂未倾再没有纠正他们,反正一尾也这么喊。反正她也有带领狐族的心,不如就顺水推舟,她说:“你们记住,修行千万别沾染无辜之血,否则天劫难逃。” 不仅狐狸们,连别的妖都说:“弟子们谨记。” …… 第255章 传法 小狐狸听见众妖自称弟子,瞬间有些僵硬,而后对大家说:“我现在还不能收弟子。若是你们愿意,可以做天拢山的记名弟子,拜在迟镜真神座下。” 众妖没有听过天拢山,但看到小狐狸这般神通,都还没有收弟子的资格,心想那个地方一定有很多高人。这般想着都愿意做天拢山记名弟子,于是涂未倾又给大家讲了天拢山的规矩。众妖听后,更觉得这一定是一个隐世宗门,或是避世仙岛。 天拢山在众妖自愿做记名弟子时,有了些微震动,285们纷纷感应到了别处世界的因果线和他们相连。微微一看,就明白了是小狐狸搞出来的动静,莞尔一笑。纷纷默许。 在285们默许的时候,众妖们感觉到自己从头到脚,一片温热包裹。明台更加清明,有些的功力自然的增强了些。众妖不同的情况,心下更为笃定。纷纷喊涂未倾为主上,尽管大部分都不是狐族。 因为285们的加持,原本要一些时日才有效用的丹药。现在瞬间开始作用,重伤的妖们忍着疼痛,不过半个时辰。他们的伤便好了,尤其那些残疾的妖! 一时间抽泣声一片,再生父母不过如此。他们对涂未倾的感恩更重了几分,也记住了天拢山。在这里的妖,都深深的把天拢山记在了心里,传承里。他们此刻,为自己是记名弟子感到无上的荣幸。 涂未倾看到285们的默许,更顺水推舟的准备教他们天拢山的基础功法。 就在这个时候,一尾和林大少找来了。本来涂未倾就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气味,被两只狐找来,她也没意外。 众妖看着多出来的狐有些紧张,一些妖认出了一尾,瞬间放松了下来。林大少傻乐的跑到涂未倾面前:“老大,李岿溪他们先走西南方向打听事情了,我就和一尾来找你了!咦?话说,你们要准备干啥?” 涂未倾翻了个白眼说:“他们现在是天拢山的记名弟子,我准备传他们的基础修法。” 林大少一听,嚷嚷道:“老大偏心,我也是天拢山的狐,我早就是你的小弟了!你都没说教我…… ” 一尾也期待的看着涂未倾,林大少瞬间又被禁言了。急的直扒拉一尾,一尾如如不动的,一脸真诚的望着涂未倾。 他是真的想依止涂未倾,白狐是狐族的王族。他们红狐这么多年来,一直很忠诚于白狐族。尤其是他们这一支,曾经是九尾白狐的护卫,和玄狐一样,是左右护法。 他希望自己有这样的幸运,好吧,无疑他是幸运的。 涂未倾点头了,也让一尾和林大少站在众妖的前面。众妖明白了那个高强的红狐和二傻子玄狐,是白狐的属下,也就是他们的统领。纷纷也向二位行礼,林大少见状不好意思:“别这样,都一家人,兄弟。” 相反一尾倒是高冷的点头,算是接受和承认了众妖。林大少心里有些感动,这些妖傻是傻了点,但耿直,也懂得尊重人。 曾经的他,即便是相府嫡长子,都没有多少人尊重,只不过因为老头子宠爱他。大家做的不太明显,他的继母对他好,也是因为自己是废物。不影响弟弟的前途,而弟弟…… 对他这个哥哥没有多少尊重。 也许,他就适合做妖族吧。 他心里虽然杂念纷飞,可面上笑眯眯的。众妖觉得这个二傻子玄狐,还是有可取之处,就是平易近人。一看就是出身高贵的他,有这样的性情实属难得。 涂未倾开始传基础功法,大家都学的很认真。涂未倾知道他们这个世界的功法都比较差,普遍根基薄弱,于是讲得也很仔细。 众妖和一尾、林大少被这么高深玄妙的功法震住了——这,真的是基础功法吗? 一尾和林大少想想涂未倾的表现,瞬间相信了。更对天拢山升起了向往之情! 众妖一时恍惚,感觉自己之前所受的罪都很值得。若不是这样,他们今生难遇!他们只觉得现在的自己很幸福。更对天拢山充满了敬意,尽管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地方。以后他们以天拢山弟子自居,会恪守规矩。 他们在之前就领教过天拢山的厉害了。 涂未倾在这个地方待了一个多月,一些还没学完的妖,把剩下的记在了传承功法里。一尾也记在了传承功法里…… 此时,国师府密室里,七尾面露震惊!这是弟弟的机缘!他这是遇见仙人了吗?这么玄妙的功法,竟然只是基础?他很开心,更开心的是,此时的一尾明明可以屏蔽他的感应,却依然和他通感。 天拢山?他记住了。白狐王族,感恩您垂慈红狐一族,又选红狐作为护法!七尾坚定的想,等他出去了,一定要去拜见白狐。 从今天起,他也是天拢山的弟子!迟镜真神吗?这名字有些熟悉…… “晖衫大人!”这边的一尾感应到哥哥的想法,把迟镜真神的名字吼了出来。 众妖瞬间躁动起来,纷纷询问,一尾没有理会他们。只恭敬的问涂未倾,众妖见状也安静了下来,屏住呼吸,听涂未倾的答案。 “啊,是啊。我没说吗?迟镜真神就是晖衫大人,她在天拢山呢!和别的真神一起。”涂未倾反问一尾,疑惑的说。 众妖得到了明确的答复,更是感到荣幸之至。他们是培了什么福,才得到这样的机缘! 七尾听到一尾的传感,更是浑身的毛都在抖动!对狐族,不,妖族升起了希望。元源神界的真神们,都在啊! 他从小被当作少族长培养,知道的比别人多。曾经九尾白狐是晖衫大人的部下,可是知道元源神界的。也是他十分向往的,因为那里没有那么多高低贵贱之分。真神们都很慈悲,没有门户之见。 只要你一心向学,对于修行有坚毅的心,不管出身,不管根器,真神们都会耐心的教导、摄授。往往拜一个师父,就意味着你有几百个师父。除了主修的法,只要你学的下去,能融会贯通。别的真神师父也会不吝教导,那是一个,他不曾敢想又很渴望的世界!被弟弟遇见,他为他高兴。 一尾感受到了哥哥传来的记忆,也是一脸神往。也和众妖同感,林大少在自己的传承记忆中看到了一切,眼泪汪汪的扒着涂未倾的腿:“老大你一定要带我去天拢山啊!不然我会死不瞑目的!哦,还有一尾,也要带去。” 涂未倾轻轻的把腿抽出来,一爪子把他拍进了土里:就说他智商有问题,不带着他们,我能费那么多心?! 一尾看见林大少的“惨状”,眼里的笑意藏也藏不住:真是个二傻子。 第256章 小怜 涂未倾带领着众妖修行,见他们都打好基础后,带着一尾和林大少走了。众妖相送,对着涂未倾发誓,他们一定会遵守天拢山的规矩。绝不会背叛天拢山! 小狐狸听到大家这样说后,才想起自己忘记的一件事。她又复返回洞中,把285的影像刻画在了岩壁上。众妖瞻仰圣容,每个都激动不已。 285们已经感应到了小狐狸的作为,也默许她的做法。于是,圣像在岩壁上,放着神光。285们的影像更加栩栩如生,就像真人在他们面前。 因为有285的神像,这个洞穴里泛着威压。整个原始森林的凶兽妖族,都瑟瑟发抖,匍匐在地上。一点都不敢往神光所在之地去,生怕对神不敬。 神光所在之处,必有神念。非强取豪夺可得,所得者必遭天谴,或反噬。这是所有妖族的传承记忆,所以妖族反而对圣物敬而远之。 只有人族,因贪婪故,总是强取豪夺。只是天道始终对人族偏爱,许多机缘都和人族相关。 众妖有了神像之后,对天拢山的信心更加深了。他们有生之年能瞻仰诸神,真是莫大的幸事。尤其里面还有晖衫大人,哦,不,迟镜真神。对于妖族来说,她就是归属,就是皈依。 一尾和林大少看见285圣像后的震撼,自是不必说。如果说以前想前往天拢山是因为涂未倾,现在想去则是因为,那就是实实在在的神界! 有神之地,必是神界。 涂未倾和一尾、林大少瞬移到了小怀城,躲在了一处破庙。小怀城内,人仰马翻,官兵全部出动,在城内翻找什么,尤其对外来的人,盘问尤其的严。还抓了不少的人,小狐狸他们见此情景,就知道放走众妖之事,东窗事发。 城内人心惶惶,在那个隐秘的巷子,竟然死了那么多人。就连周边巷子的人,也疑惑这里几时多了一条巷子。几时又死了那么多人,看那情景,应该是关什么动物的…… 大家议论纷纷,都说是江湖仇杀。官兵在城内又巡查了好几天,最终以也已江湖仇杀结案。 涂未倾他们在破庙都没有出去,这时,他们看着一个小女孩犯难。这个小女孩是只半妖,前些天被家里的人扔到这里的。不过才七八岁的年纪,长得美貌,只是用秘术遮掩了相貌。想必是她那妖族的母亲做的。 是以,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家族里的人,都嫌弃自己的丑样貌。她从小被家族圈养,基本没有和外界接触。本来他们不想扔了她,只是她越长越丑,家族只好把她弃了。 她也知道自己被遗弃了,竟也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甚至姓什么。她只有一个名字叫奴儿,只知道自己的母亲叫小怜。是一只花狐妖,她想找到自己的母亲,三年前,她的母亲就被带走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 奴儿以为涂未倾他们是狗 …… 一个人进到破庙,哭了半天,又拉着他们哭诉。弄得一尾和林大少头大,涂未倾倒是被小灵根各种折腾过,接受良好——把耳识关住,用神识观察外边。 林大少被奴儿哭的不耐烦说:“那你给我讲讲你娘的特征,长什么样?我帮你找。” “啊!妖怪!救命啊!”奴儿突然看见这只黑狗说话,被吓到。 “你不是妖怪吗?你这个半妖!好意思说我?我们是同类,你这个小花狐狸!”林大少机关枪似的无情的怼着奴儿。 奴儿听后,也冷静下来了。还是有些怕的问:“你会说话?” “你不也会说话吗?你是不是被人养傻了?一尾哥,老大常说我是二傻子,她比我还傻呢!”林大少调侃道。 “聒噪。”一尾轻轻的打了一下林大少。 奴儿观察了半天,慢慢的放下心来。正想给他们说自己母亲的样貌,一阵吸力,涂未倾把外边那只鬼鬼祟祟的花狐狸摄了进来。 “娘!”奴儿看见被吸进来的美貌女子,梨花带雨的望着奴儿。奴儿一头扑进了她的怀里。 小怜紧紧的抱着奴儿,对着涂未倾他们说:“感谢三位大人,对奴儿的慈爱。小怜感激不尽!” 林大少疑惑的看着她说:“你不是被带走了吗?怎么会?” “她命不久矣。”涂未倾的声音突然响起。 小怜垂下头,默默的流着眼泪。奴儿也听懂了,一直抱着自己的娘,眼泪汪汪的说:“娘不要离开奴儿。娘~” 小怜抱着奴儿温柔的哄着,涂未倾他们看的不是滋味。各自想起来自己的父母,尤其林大少羡慕极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娘叫什么,在哪里? 她把奴儿放在地上,跪在涂未倾的面前:“大人,小怜乃低贱的妖。一生凄苦,但小妖不抱怨。这是命,可是奴儿年纪还小,她……恳请大人们帮一帮小怜。小怜愿意以此残躯为大人们做任何事!” 涂未倾说:“你不必用自己来赌。我们本是狐族,就该伸出援助之手,奴儿的事,我们也会帮忙。只是,有件事我要问你!” 小怜千恩万谢,回道:“大人尽管问,只要小怜知道的都言无不尽。” 涂未倾说:“小怀城何故那么多贩卖妖族的?” 小怜听到,恨恨的道:“这里的城主和都城有联系,听说国师需要大量的妖元。小怀城有专门的捉妖组,隶属于城主的精英部队。就是他们……在北地四处捉我们这样法术不济的妖。或男或女,或肉身为宝药的妖族。” 一尾听到又和国师有关系,心里也是恨得不行。不等涂未倾表态,他就说:“你放心,这个仇我帮你报。” 小怜眼泪阑珊的,拉着奴儿在地上对着他们磕头,对奴儿千叮万嘱,让她不要忘记恩人。而后小怜给涂未倾他们说了捉妖组的情况,十分详尽的告诉了他们,捉妖组的人叫什么名字,特长是什么。一看就知道她,从来就没忘记报仇。 也不知道她费了多少心思,才打探到这些情报。也不知道她受了多少罪,多少苦,才会这般羸弱,命不久矣。 几只狐在破庙安住了下来,涂未倾起了结界。一尾出去打探捉妖组的动向,奴儿陪着小怜度过她最后的时光,林大少也积极的修炼起来。 无常而至,小怜油尽灯枯。涂未倾联系了天欢,他保证把这只狐交给惜石真神(亓琇远)。而后他们把奴儿带到了原始森林的那个洞府。 哦,被众妖取名为感神府。 第257章 捉妖组 奴儿被带到了感神府后,由一个狐族的女妖照顾,女妖对奴儿很好。涂未倾也把奴儿的密术撤去,这时她才发现原来自己美得不可方物。也才明白了自己娘的苦心。 她曾经以为,那个叫父亲的人,尽管对她不是很好。但衣食无忧,经过自己的母亲对涂未倾的禀白后,她才明白自己原不过也是一颗棋子。用她来巩固家族地位,若不是母亲把她丑化…… 奴儿很快被女妖激发出了妖性,也做了天拢山的记名弟子。跟着大家学习基础功法,每天过得很充实。她看到了自己母亲的遭遇,也看到了涂未倾的强大,甚至可以召请地府的人,送走母亲。 更因为是天拢山的弟子,就能劳请真神相送。这一切都颠覆了她的认知,重新给她建立了目标。她要好好修炼,要走成神这一条路。只有强大了,才可以自保及保护想护之人。 涂未倾并不知道自己的举手之劳,给自己未来又添了一员大将。而后漫长的神生里忠心耿耿的陪在自己左右,强大到连林大少都有些害怕。谁也想不到如今软糯糯的奴儿,会变成一个冷冰冰的样子。 一尾变成了人形,把容颜变化成了普通的样子。穿着一身粗布衣服,在市集里混迹。他每天挑着一担豆腐,走街串巷的叫卖。 一时间,这个外乡人的豆腐成了小怀城居民最爱吃的东西。他的豆腐又嫩又滑,凉拌好吃,煮汤也好吃。每次出去不多远,就卖完了。没买到的人,总是抱怨他磨的豆腐太少了。 据小怜说捉妖组虽然是精英部队,但也是辛苦活路,并没有很高的薪资。一般都是十恶不赦的人,被城主赦免,在西城居住。专门为城主捉妖,或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他们这些人都被城主下了药,若是不听话,哪怕千里之外都会爆体而亡。是以这些人不管是不是真的忠心,都只能老实的为城主所用。 一尾在西城买了十天的豆腐,就看见了捉妖组的人。他们分为了三队,一队十个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技法,法术也不错。一尾认清了他们的队长,一个高壮的像一头牛,一个像猴子一样的瘦弱,但眼神有些阴邪。带着一把扇子,嘴上叼着一杆烟。还有一个中等身材,一脸面善,感觉文质彬彬,手上总拿着一本书。见人三分笑意,只是眼底有一股阴冷,化不开。 一尾默默的观察着他们。发现他们很喜欢去一个茶棚。茶棚并不大,从外边就能看见里面。有一个老者,在茶棚里面。三个队的人会轮流去,在那个茶棚里点一碗碧螺春。 他直觉这里面有问题,展开神识,才发现。他们的碗底下有一个记号,似乎是密语。 一尾传信回小狐狸那里去,她让一尾继续盯着。又让林大少在感神府中,和众妖一起修炼。 涂未倾想把水搅得更浑,于是趁人不注意,一阵风,把小怀城笼子里的,不论是人还是妖,都卷走了。 人,她把他们放到了千里之外,打开了笼子。众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出现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他们小心翼翼的打开笼子,出来四处观望。确定了自己安全,或独自离去,或三五人组队离开。 至于他们以后的命运,全都掌握在了自己的手里。 这边涂未倾把妖们放进了森林里,他们打开了笼子,取下了被涂未倾破坏的缚灵锁。也慌张的向森林深处跑去,在森林里,他们如鱼得水。就如人入集市一般。 他们知道有恩人救了他们,只是恩人没有现身。势必是不想让他们知道,他们有的本来就是这个丛林里的,找到了自己的族群,说了自己的冤屈。 一时间,原始森林暴动起来。 一尾跟随着捉妖组的人,来到了城主府。他没有轻易的进去,小半天,看见他们神色匆匆的出来。街上也乱了,四处都是官兵。 他们拿着自己的家伙,三队同时出动。民众们也怨声载道,都说不知官兵最近在干什么,总是弄的大家鸡犬不宁的。 有的官兵听到大家这样说,就把人拿下。这一来,惹了众怒,一些法力高强的,直接打了他们。一时间人仰马翻,好不热闹。 三队捉妖组带着军队,向原始森林的方向去了。 一尾见到这个情况,立马通知了涂未倾。小狐狸说:“你回来吧。在感神府。“ 一尾听到涂未倾的召唤,也不作停留,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涂未倾身边。涂未倾说了自己的计划,她说:“这一次趁乱,把捉妖组的都灭了。你去通知各妖族,有没有愿意和我们合作的。” 他听了涂未倾的话,立马走遍了原始森林的各部族,大家见到一尾。纷纷想起了这三只狐狸的厉害,也都表示愿意听从调遣。 一尾把各部族的族长带回了感神府,族长们见到真神法相,真实的感受到真神的威压,都激动的发抖。不停的朝影像磕头,神光照耀下,他们的暗伤好了许多。更是让他们铭感五内! 怪不得这三只狐狸,不,三位大人这么厉害。这简直是他们丛林的福祉啊!这三位,哪是什么混世魔王?也不知道是谁乱说的!侵害三位大人的清誉,这明明就是福星! 各部族长,见到洞里的众妖,有些咂舌于他们周身都弥漫着清正之气。难道 …… 他们不好问涂未倾,只好拉下脸问洞中的妖族。得到答复后,又纷纷表示愿意带着族部做天拢山的记名弟子,遵照天拢山的规矩。如有不从者,他们会处理掉那些不听话的。 涂未倾一时之间不知该用什么表情,明明是找他们来商量剿灭捉妖组的 …… 最后各部族长得到了涂未倾的同意,都在自己的部族供奉起了285的神像。尤其是传说已久的迟镜真神,完全得到了妖族的崇高的敬仰。所有的妖,尤其是一些迷茫的妖,以为被神所弃的妖,都有了皈依处。 大家都把天拢山的基础功法刻在了传承记忆里,还有天拢山的规矩。神光缕缕,在原始森林各处。 涂未倾联合了族长们,让他派遣族中最强悍的勇士。一起在原始森林的边缘,洒下了荆棘林里的天然毒素。并把噬藤,种在了边缘隐秘之处。只等请君入瓮…… 谁说妖就没智商? 第258章 七尾逃跑成功 国师府密室 七尾在笼子里修着天拢山的基础功法,感受到神光阵阵。他的伤势,似乎在逐渐的恢复。七尾心里有些激动,但很快控制住了。 他每天除了修行功法,早晚都在笼子里礼拜285位真神。希望真神们能够保佑狐族,让狐族不受欺凌。 而他自己都没想到,他每天的礼拜。结果自己的内丹大了一圈,自己伤势已经完全恢复。铁链也完全控制不住他了,曾经他视为无法解开的玄铁。他如今觉得可以勉力一试,只是,他不想弄出动静。 七尾想逃,但得想一个万全之策。 他怕激怒了国师,给狐族带来灭顶之灾。整个国师府的人,也被他控制,进入国师府的人,都被割了舌头。管家又是国师的心腹,是一个十分厉害的强者。 他要悄无声息的从密室出去,不是难事。难在他怎么悄无声息的走出国师府,不被发现。七尾想了很久…… 七尾通过弟弟,已经知道了原始森林里的感神府,他也通过自己的方式,通知了仅剩不多的红狐一族。他们这一支,当年为了救一尾,中了国师的计,凋零的十分厉害。 现在他们这一支红狐族,已经龟缩在一个上古帝王的陵寝作为族地。他知道弟弟以为大家没有去救他,也知道这一定是国师的奸计。好在他的弟弟是个福报深厚的人,能遇见白狐王族,能成为天拢山的记名弟子。 更重要的是通过弟弟,他们红狐一族都成为了天拢山的记名弟子。尽管他们看不到影像。但通过修炼感受到了神光的加被,是骗不了人的。他们这些天拢山的记名弟子,内丹上都有一个花纹,里面是一丝神光。 可以保护他们,甚至身死后,能凭神光的力量。进入轮回,再世为人,至少都可以在桃源村,接受神君们的教导。 那些神君,与别的神君不同,是元源神界真神们的本命法器。超越了大多数的上神。可以说是仅次真神的存在!被他们点化、教授,那也是无尽的福报。 这样的机缘是弟弟带来的,不,应该说是他们白狐王族带来的。白狐王族哪怕没落了,也心系着所有的狐族。依然是王者的胸怀! 天拢山的记名弟子,七尾红狐。他心里念着,不禁笑了起来,是发自内心的愉悦。 密室里突然响起了脚步声,七尾立马假寐起来。 不一会儿,国师带着管家出现。他对管家说:“先分,你看这只七尾怎样?你说他会满意吗?” 管家说:“定是会满意的。” 国师又说:“你说师父他老人家,为什么那么迂腐呢?非要自己苦修。明明有更好的办法,你看我们的法力不是增长的很快吗?他老人家竟然还不认我了……算了,毕竟是我的师父,没有他,哪有我呢?” 管家弓身,没有答话。但神色上却是赞同国师的说法。国师看了大为满意,心情好的他又对七尾说:“我最近给你找了一个好去处,是一个叫小怀城的地方。” 国师看着岿然不动的七尾,继续说道:“哦,你不知道小怀城,没关系,你去了就知道了,那里也是本座的地盘。在那里你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我还帮你安排了女狐,供你繁衍后代。本座对你不错吧?!” 七尾听后,只把自己的尾巴,遮住眼睛。国师看到生气的七尾,心情更好了,大笑了起来。说:“你放心。我一定让乐沥照顾好你的。” 说完,就大笑着带着管家出去了。管家出去的时候,偷偷的看了一眼这条七尾狐,本来是一个很珍贵的妖物。可惜小怀城出了事,国师又分身乏术,只好出此下策。想到那个秘药,就为这只狐狸感到惋惜。 七尾睁开了眼睛,心想:要去小怀城,那还正合我意! 第二天,国师府来了一支精兵,守在了一个巨大的车前,车子里放着什么大家并不清楚。有一层油布罩在上边,国师府的管家跟随着,还有一个将军。 那将军不情不愿的骑在马上,管家给他见礼,他也不理睬。在他心里,这不过就是一条走狗。管家见状也只是恭敬的笑,心里却恨得要命。 整支队伍从都城出发了。 七尾在车子里,每天看似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修习天拢山的功法,过了十天,不仅玄铁他能轻易打开,甚至连缚灵锁都可以打开了。他再一次感到庆幸! 等他找到了弟弟,一定要好好的谢谢白狐王族,一定要在真神像面前,好好的礼拜。他想守着那个地方,就当侍奉真神们。 七尾一念发心,突然一股神力灌注在他的身体内。他开始有些惊慌,后来感受到神力十分的温和,且蕴养着他的神魂。瞬间就不再挣扎了。他看着神力在自己体内游走了好几圈,之前淤堵的地方,都变得通畅起来。 而后神力封存在了他丹田内的那丝神力里,七尾也突然明白了,这个神力的意思。以后随着他的修行,会逐渐的解封。他竟然莫名的走了成神的路子…… 他的心间闪现出一个名字,是真神们赐给他的:珲诚。 他对着四方拜了拜,心里念着真神的名字。此时的一尾,也感觉身暖暖的,也知道是哥哥那边,有了奇遇。 走到一半的时候,那个将军才看到车里面装的竟然是一只七尾的狐。他心里越来越不喜这个王朝了,皇帝昏庸到如此,那个国师奸贼!这样的灵物 …… 这样想着,和珲诚对上了眼。他看见这狐狸眼里一片平静,心下动了恻隐之心。他认为是七尾已经认命了,所以才那么平静无波。 快到小怀城的时候,不知从哪里钻出来了劫匪。场面顿时一片混乱,将军趁机把车上的锁链砍断,悄悄的给他使了一个颜色。 珲诚懒洋洋的伸展了四肢,挣开了缚灵锁和玄铁,转头叼着将军。就往天上飞去 …… 等管家发现时,已经来不及了。他还不会腾云驾雾。果然天生灵物都是不简单的!连国师都被骗过去了。他害怕国师责罚他,只能先去小怀城借兵力,把七尾抓回来。 话说七尾叼着将军,一路蹿到了密林里,隔着群山峻岭,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他们。 珲诚把将军放了下来,说:“我要去小怀城,找弟弟。您随时可以离开,谢谢您。” 将军看着要走的珲诚说:“等着,我和你一起。” 珲诚不解的望着他,他不自在的说:“我听说李将军也在这边,顺道一路…… ” 珲诚点头,说:“那我们可真的是一路人!”说完眯着眼睛,开心的笑。 第259章 灭捉妖组 涂未倾带着妖族,在离原始森林边缘的几百米都撒了枯血藤的种子。他们来的那一天刚好成熟,这是妖族送给他们的第一份大礼! 本来小狐狸并不想沾上血腥,可这段时间看到了那么多妖族的凄惨遭遇。她内心里的愤懑无处可发,她宁愿自己在修行的路上有障碍,也不愿意再看到妖族被人族欺凌至此。 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家,也是毁在了这些贪婪的人身上。她心想如果有天上苍要清算,她愿意承受这些因果。只愿他们妖族能得到一个平等的待遇,得到一个清净的栖息地。 一尾布置陷阱的热火朝天,林大少纯粹是跟在一尾身后。人族,除了他爹和李将军一家,他觉得那些坏人早些往生来的好一些。有些人,还不如妖呢! 捉妖组已经集结完大军,城主根本没有出现,他胜券在握。认为不过就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妖,有大军有捉妖组就完全够了。 他只想静待着国师运过来的七尾狐狸! 城主已经下了命令,去捉一些美貌的妖族。不论狐狸还是什么,甚至他搜罗了一批美貌的少女。还是国师想的周到,以后他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妖元,可以供他们修炼了! 城主做着美梦,根本不知道他期待的七尾狐已经跑了。更不知道接下来他要面临的情况。 捉妖组领着军队,从小怀城出来。小怀城的居民们,纷纷门户紧闭,一点都不敢探头,谁知道城主又要出什么幺蛾子!竟然让捉妖组和军队一起…… 等大军走过,人们纷纷议论。才想起之前集市上那么消失的奴隶和妖族,要他们说这些贵族就是钱太多了,没事干。你说要买奴隶也就罢了,竟连妖族都买。他们曾看到过,富贵人家很喜欢那种美貌妖族。他们生的孩子,大多数也很漂亮。 只是,半妖在人族,却不被人看好。他们就和奴隶是差不多的! 捉妖组的人意气风发的走在前头,最近他们很倒霉,其实。之前隐蔽的小巷被人找到,他们以前的手下也毙命。笼子里的妖,和前些天集市上的如出一辙,都不翼而飞。 他们三人被城主好一顿臭骂。要不是城主需要他们再去猎一些美丽的妖族,可能这会儿早就在受刑了!没想到,原始森林竟然发生了异动,这是这么多年都没有的事。 也许…… 他们猜测,城主说让他们摆平这次异动,将功折罪。估计百年前的兽潮要来了!城主让他们先下手为强,杀几只厉害的妖,杀鸡儆猴。要他们说,这些畜牲若是有那个脑子,也不会总被捉住了! 说好听点是妖族,说难听点不过是会法术的兽而已!兽怎么能和人比呢? 涂未倾远远的感受到了人类的气息,他们快来了。涂未倾安静的等待着,蛰伏着,准备蓄势待发。她要给这些人族一点颜色! 小怀城的军队逐渐走近了,他们在离原始森林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主将和捉妖组在一个地方。只是看起来似乎关系不睦,那主将分明瞧不起他们,而捉妖组的三个队长,虽然笑着,却笑不见底。 众妖有些迫不及待了,但涂未倾的意思是先观察再说。她尽管愤怒,还是不想伤及无辜,如果捉妖组的先上。她不会留这些人的性命,如果是军队先上,尽量不让他们死。 小怀城的兵,基本都是穷苦百姓,活不下去才当兵的。小怀城的兵,众所周知的可怜。一个个面黄肌瘦,这还是精英部队…… 果然主将是爱护自己的战士的,让捉妖组先上。众妖已经按捺不住,自己报仇雪恨的心了。 还不等他们靠近原始森林,噬血藤就开始作用。捉妖队见状,立马拿出一个药粉,把噬血藤灭了。他们更小心谨慎了!没想到妖还有点脑子,不过不多。 捉妖组的人继续前进,军队的人,看见那么厉害的噬血藤,都有些打退堂鼓。说到底是他们惹毛了妖族,他们不过是无妄之灾!现在完全分明了妖兽异动的情况。主将更是按兵不动,他早就不耐在这里待了…… 要不是想等李将军…… 他记得自己的好兄弟传密信写的事。朝廷真的越发荒唐了! 捉妖组胆子也大,确实也很有经验,拿了解毒丹含在嘴里,安全的进入林子了——妖族们的主场来了! 涂未倾让原始森林的天变暗,在黑夜里妖族是无往不利的。捉妖组发现不对劲时,周围已经被一双双绿眼睛盯着了。每一双都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让人胆寒。 妖们没有动,他们等待着捉妖组的动作。就像他们还没有成妖前狩猎一般,耐心的等着猎物,等待时机。他们伏在林间,望着他们。 涂未倾坐在树梢上,和一尾、林大少俯瞰全局。 捉妖组他们渐渐的失去了耐心,想一路这样杀过去。反正他们配合无间,法宝无数,难道怕了这一群妖不成! 是以,一场厮杀开始了。 一组首先行动,被两方夹击,等一组反应过来撤退时,已经来不及了。一阵厮杀后,一组仅存那个中年队长……他已经身负重伤! 终日打雁却被雁啄! 二组和三组这边也被一群妖围住,他们认出了是自己捕的“货”。也不知道这些妖最近是得了什么机缘,没有一个被他们伤到! 慢慢的,他们觉出了,这似乎是阵法!妖怎么会阵法! 眼见着自己的队友一个个死去,二组和三组的队长高喊:“是哪位高人指点的?在下就职小怀城城主府。我等不过是受城主之令,还望高人高抬贵手!” 直到现在,他们都以为是人在背后,想争取什么利益。涂未倾听了这话,和一尾、林大少现身。 众妖把三个捉妖组的团团围住,三人定睛一看,三只狐狸!这,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涂未倾问:“你们悔吗?” 捉妖组的说:“有什么悔的,不过是学了哪位高人的阵法,你以为你们能成什么气候!物竞天择,弱肉强食,这你们不会不懂吧?哈哈哈哈!” 涂未倾轻笑,三人见到不过是一只大狐狸带着两只小狐狸,把他们搞得这般狼狈。他们已经想好了怎么突破,而后抓住他们 …… “好吧!”涂未倾,轻轻的说。身体悬浮在空中。一阵白光大亮,八条尾巴在空中舞动。 “八尾……”捉妖组惊诧的喊道!他们真的踢了到板了!事到如今,求情恐怕也没有作用了。 众妖和一尾、林大少看到涂未倾竟然是八尾,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大家都匍匐在地,像迎接妖皇般。 涂未倾对着虚空念了什么,只听她一句:“罚。” 天上有如水桶般粗的紫雷,把三人劈成了碎片。 等主将带着士兵赶过来时,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只有三人的残骸,主将蹲在地上仔细的观察后,轻声呢喃:“神罚。” 第260章 金坚玉洁兄弟情 此时,涂未倾和众妖回到了感神府。大家对她更加恭敬,除了林大少。只有他,一副他都很厉害的样子。 他笑嘻嘻问:“老大,你刚才念的是降雷咒吗?好像又不太像!” 大家听到林大少这么问,都专心的等待着涂未倾的回答。她环视了众人说:“是神罚的咒语,我下山之前真神们教给我的。也是借助他们的神力。” 小狐狸这样讲后,众妖对天拢山更是向往。林大少说:“真神们对老大真好!” 涂未倾点头,表示:“他们对每一位众生都是慈悲的,只要你诚心,且善。”小狐狸看了看以报仇雪恨的妖说:“以后大家就隐在山林吧!报仇雪恨后,我们还是要修行善法,存善心。否则终将被天道不容。” 众妖闻言,都点头称是。 另一边,主将回去说了神罚的事。城主心惊胆战,竟被吓出了病。本就是墙头草,因为贪婪,好拿捏才被国师收入麾下。坏事干尽的他,听说神罚后,两股战战。毕竟那天的响雷他听到了,那天他的夫人看到了,现今都在床上躺着。大夫说命不久矣…… 珲诚和将军走在无尽的山脉中,这几天一人一狐互道了姓名,这几天的相伴,还建立了不错的友谊。沉将军觉得,和珲诚相处更让他感到愉快。没有尔虞我诈,说话也不绕弯子。爽快! 他们走了四五天,终于走到了原始森林的边缘。一尾一愣,原来他没有感应错,是哥哥!一尾有些激动,频繁的走神。 林大少发现了一尾的异常问:“一尾哥,怎么了?” “我,我感应到我哥哥了!”一尾对林大少如实的说。 “诶~在哪里?我们去迎接!你哥哥就是我的哥哥,唔……我叫他大哥好不好?”林大少兴奋的拉着一尾跑了出去。 涂未倾看到跳脱的林大少,也没有阻止,一尾就需要这样的性格。 一尾被林大少拉出来,跑了一截,无奈的说:“玄弟走错了。” “啊?那是哪里?一尾哥,带路。一定要大哥感受到我们做弟弟的诚意!”林大少笑的像傻狗一样的看着他。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这边。”心想:还真是…… 也不知道哥哥看到这样的林大少,会是什么表情。 远远的,他看到了一只七尾狐,和一个人,形容狼狈。全身都脏兮兮的,头上还有不知哪里粘的叶子。 珲诚也看到了弟弟,没想到他会来接自己:“弟弟!” “诶!大哥!我是小弟林玄,和一尾哥专程接你的!暧~沉将军,你怎么和我大哥一起?”林大少突然冲过去,傻狗般的对着珲诚笑,而后看到沉将军惊讶的说道。 珲诚看着面前这只油光水滑的玄狐,心想:这必然就是宰相的嫡长子吧!在弟弟传来的感应中,他经常感受到弟弟的愉悦之情。珲诚想到此,和气的跟这个自来熟,上门就认哥的傻狐点了点头。 沉将军听到林大少的声音确实是那个败家子,但不知是何原因,他成了这般模样,大为惊异说:“林大公子,你……你怎么变成狗了?宰相他知道吗?还有李岿溪呢?李老将军呢?” “我说来话长了,我爹应该比我还先知道吧!李岿溪和李将军已经去西南了。我们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和他们汇合。话说,你不会是来投奔他们的吧?不会你也被昏君贬了吧?我爹呢!让那老头子下来吧,咱不做昏君的朝臣了,太危险了!”林大少一口气说了许多。 这边珲诚和一尾两两相望,久久不言。 沉将军对林大少的话感到头疼,只能低声劝道:“慎言!” 林大少没有再说这个话题,问了他们的情况,也说了自己这边的状况。就这样一路来到了感神府,第一次见到真实的感神府的珲诚,全身颤抖了起来。 他一进洞里,墙壁上就出现了他的样貌。旁边有个小字:侍神护法珲诚。他看着自己的画像和那行小字,久久不语。 一尾和林大少都惊奇的不得了,在珲诚轻描淡写的述说下才明白了来龙去脉。沉将军见到真神相更是震撼不已,尽管他是被一尾带进来的,众妖对他依旧有些防备。 涂未倾看到有一个人类进来,问了林大少,在林大少热情的介绍下。涂未倾明白了这人是自己人,原来他是李将军的学生啊!怪不得一样的正直。 一尾挨在珲诚身边有些沉默,原来家里没有放弃他啊!原来红狐一族为了他死伤惨重。原来哥哥为了他,更是以身犯险。在他给国师卖命的那几年,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密室里。 可,哥哥离他那么近,都没有传感应给他。不然 ……是了,哥哥就怕自己冲动。 国师!此仇必报!他心里怒火中烧,恨恨的想。 同时内心升起了强烈的愧疚。他怪了父母和哥哥那么多年……原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哥哥一直忍着巨大的痛苦,和国师斡旋。他呢?甚至有时想自暴自弃。 珲诚用爪子轻轻的按在一尾的头上说:“弟弟,不要什么都怪在自己身上。” “哥哥。”一尾有些哽咽。 珲诚见状立马转移话题说:“我在密室发愿,真神们慈悲,竟然满我愿力。现在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也想得到这里的妖族同意,我想把我们族群迁到这边来。以后我们这一支就当守山狐。” 一尾说:“我没有意见,我去问问他们,只是我 ……”一尾看了看涂未倾,又说:“哥哥,我之前就答应了要随着主上走。” 珲诚开心的笑起来:“这是好事啊!弟弟,你放心的追随主上吧!那可是能近距离接触真神的地方!是你的福报,也是我们这一支红狐族无上的荣耀。” 一尾听后,眼睛里闪着泪花。林大少凑过来:“一尾哥,你哭了?” “没有。”一尾立马面无表情,只是耳朵有些发烫。 林大少跑到珲诚面前说:“大哥,我帮你们问了,这里的妖都欢迎你呢!” 随行而来妖族族长和感神府里的妖族代表点头,说:“我们欢迎红狐族。以后都是师兄弟了,而且真神已经同意,我等更无异议!欢迎您,珲诚大人!” 这边妖族族长他们和珲诚寒暄,那边一尾眼睛冒火的说:“林、玄!你敢偷听!” “冤枉啊!我路过不小心听到的!啊,老大救命!一尾哥杀狐了!” 边说边想往涂未倾那边跑,小狐狸见状,直接跳到了高处——她才不参与这么幼稚的追打呢! 一边这样想,一边津津有味的看着一尾单方面“虐打”林大少…… 第261章 潜入城主府 珲诚和一尾的心结解开后,一尾比平日都开朗了好多。笑容在他的脸上,时不时的看到了。林大少也为一尾的变化感到开心,这段时间奴儿一直跟在涂未倾身边。 据说她练功很刻苦,也很听话懂事。看到涂未倾来,也只是默默的跟在小狐狸身边,不远不近的。 珲诚已经通过他们红狐一族,特有的传信方式给他们族里传消息了,那边的狐收到消息都激动不已。一尾他们的父母决定,带着已为数不多的狐前往小怀城不远的那个原始森林,他们愿意成为感神府里的守神护法。 于是在一尾和涂未倾他们又来到小怀城的时候,红狐族就已经在路上了。沉将军见到了那么多的妖,心性善良,又听闻过他们的遭遇后,也有些愤慨。 他只知道国师玩弄权术,却不曾想,祸害生灵至此。这一刻,他感到自己身为人族,对妖族弱势群体的抱歉和羞愧。尽管众妖对他有防备之心,却不曾攻击他。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众妖也知道了这个人类是个好人。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对他们没有瞧不起。还耐心的和他们讲解人族的善恶观念,以及人族里的善恶之人。让他们更明白了人族社会的复杂,因此他们就更不愿出去了。太复杂了!他们妖没那么多弯弯绕绕,都是很耿直的! 沉将军是和涂未倾他们一起到小怀城的,他准备先去找一个朋友,就是那个军队主将。涂未倾他们就先行一步,潜入城主府,想查看一番。 听说城主病了,城主夫人前几天病逝了。 他们听说后,觉得正是时机。 于是半夜就偷偷的潜入城主府,巡逻的人一点都不少,好在他们身形小。轻易的躲过了好几波巡逻的人,三只狐狸,在花园的假山里,正看到管家和一个穿戴华丽的女子卿卿我我。 女子让管家带她走,管家说还不是时机,得等到城主落气后,他才好上报,然后辞去管家的职位。女子被管家哄的晕头转向,三只狐狸面面相觑,在假山里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好在,没多久。他们终于走了,毕竟这里虽然隐蔽,也不是那么安全的地方,从管家嘴里他们听到了加强巡逻是因为城主怕死…… 和他们想象的不一样。他们以为城主是心狠手辣的,结果,怎么感觉……有些……不堪大用…… 林大少和他们低语:“我们先去看书房,再去城主的卧室。书房里有公文,也有可能有密道。卧室也有可能!” 涂未倾不清楚人类的事,只好点头。一尾想到了国师,也觉得有道理。再加上林大少做了二十年的人,比他们生而为狐,更清楚人类。 于是三只也没有分头行动,都往书房跑去。当然带路的是林大少,一般的宅子格局,基本都差不多。果不其然,大差不差的,没多久就找到了书房。 书房外有一个小童守着,里面没有呼吸声,也没有人的气味。涂未倾给小童施了个迷阵,三只顺利的进到书房。林大少上前看字——也只有他识字……涂未倾会的也只是天拢山的文字。 快速的看了后,摇头说:“都是些寻常的公文。我们仔细的找找,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一尾和涂未倾点头,两狐也在偌大的书房,分头找。涂未倾不小心碰到了榻上的灯,感觉它动了一下。她很好奇,就用爪子刨了刨,结果灯转动了,床榻也动了。 床榻分成了两边,中间镂空,有一个梯子。三只狐小心翼翼的下去,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个……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那个人垂着头,精疲力竭的样子。说:“我不知道,别在我身上费心思了。李将军和我并不熟悉。” “李将军?那个人问你李将军的事?”林大少出言问道。 “你是…… 怎么是三只狐狸,不,狐妖 ……”那个人有些惊谔。 “老头你别管狐狸狐妖,他们问李将军干什么?是想对李将军做什么吗?”林大少有些着急的说。 老头说:“我不知道。你这个狐妖少打主意!他又搞什么花样!哼!” 林大少说:“你简直了!诶,老头长话短说,你是谁啊?怎么在这里?要不要我们救你出去。听说那个城主快上西天了!” 老头说:“你竟然不知道我是谁?哼,你们有什么事直接说,莫搞那些花样!“ 林大少说:”我怎么知道你是谁!诶,话说的你声音很熟啊!“说着就更靠近一些的看笼子里的老人,而后大叫:”房叔!你怎么成这样子了!我爹不是派你去东北方了吗?!“ 老头震惊的听着面前这只像狗的东西喊他房叔,指着他气的颤。林大少用爪子把锁破开,钻进笼子里说:“叔!我小玄啊!” “你你你……小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老头仔细的辨认,听清他贱贱的声音,再到愣从狐狸脸上看到了一副熟悉的吊儿郎当的形象,和林玄重合。惊奇的问道,恐他也是遭遇了不测。 林玄说:“说来话长。”然后对着一尾说:“一尾哥,你可不可以帮忙扶一下我房叔,我还不会变形……” 一尾瞬间变成了翩翩公子样,从笼子里把房叔扶了出来。涂未倾直接塞了一颗丹药给他,还没等他反应,就被涂未倾挥到了乾坤袋。 林大少担心的问:“老大,我房叔这样没事吧?” 涂未倾说:“没事,乾坤袋里的灵气对他还是很好的滋养。” 三只狐狸从密室里出来,又回到了书房。一尾在房梁上找到了城主和国师的来往信件,任另两只都无法想到的! 一尾说:“国师也有这爱好…… 我有一次偷偷看到的。” 其实那一次,是他想行刺。结果被管家无意中打断,他变成狐狸藏在房梁上,恰巧发现了国师的那些东西。而后他又悄悄的把那些东西藏了起来,那几天国师府上上下下的戒严,每一个出入的人都被搜身,最后一无所获,国师气了很多天。 这也是他迄今为止做的最好的一件事,他自认为。本来他想交给钱夫子,让他转交给林宰相的。却被国师抢先一步,把几个世家连带钱夫子也贬谪。还一直派人追杀他们…… 这个国师,不仅是他要报自己和哥哥的仇。就算是为了整个国家和生灵,都要想办法把国师灭了。不然后患无穷! 第262章 汇合 一尾把那些书信交给涂未倾,她也一并放到了乾坤袋。而后,三只狐狸从书房出来,在草弄里左蹿右蹿,不一会儿就到了城主的寝室。 在他的卧室外边,巡逻的人尤其多,还有一队人专门守着他的房间,涂未倾也把那一队人困在了迷阵里。趁巡逻的刚走过,三只狐就溜进了房间里。 房间里的还有大夫,正在给城主把脉,管家也在。涂未倾把他们迷晕后,跑到了床前:“林玄,你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这方面林大少完全是专家,以前他没事就喜欢研究这些,对于旁人而言的奇淫技巧。林大少听到了涂未倾的招呼,立马上前。 只见那个城主面上一脸的蜡黄,眼圈青紫。枯瘦矮小,他瞬间明白了和管家勾搭的那个女人,也太不容易了!相较而言,管家也能算丰神俊朗了。至少高,至少周正。 林大少在床上四处查探,都没发现异常。忽而,他把城主的枕头和头推开,把铺被掀起来。平整的床板上,有一个黄色的方形的按钮。林大少用爪子一按,只听见床下“啪嗒”一声,一个方格子弹了出来。 一尾下去把方格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林大少说:“是账本。” 涂未倾听后,也把账本收进了乾坤袋。 三只准备走的时候,林大少突然说:“不对啊!这货一看就贪!不可能没有钱财!再找找。” 也不等涂未倾同意,他就开始在房间里找,终于在外边的一个几案上,找到了机关。竟是棋盘…… 一尾和涂未倾都是文盲,棋更是不懂。好在有林大少这个纨绔,别的不会,玩儿的事,他很在行。曾经赌棋,百战百胜! 于是林大少的重任就在无形中当之无愧了!他果然聪明,不到片刻,就把棋阵解出来了! 几案对面的那面墙,开始移动。还没等墙移动完,三个等不及的狐狸,就从缝里钻了进去。 这一进去,不仅把见多识广的一尾吓到,连生在富贵窝的林大少眼睛也绿了。直呼比他们相府富有三倍,金银珠宝不必说,还有一墙那么高的晶石!晶石的质地都是上等,可见这个城主有多贪。 也能从侧面反映出,国师的财力有多雄厚!扳倒他,不容易!一尾和林大少都这么感慨。 倒是小狐狸,以前狐狸窝就很富有,再加后来在天拢山开了眼界。反而对此反应平常,对于国师,她直觉这人和那个人有关。既然有关,那么国师必然也是她要对付的,就算利息好了! 等林大少和一尾感叹过后,涂未倾说:“我要收了,我们该回去了。迷阵要不了多久就消散了。” 两狐点头,涂未倾爪子轻轻一挥,原本堆满的库房,就变得空荡荡了!林大少说:“城主恐怕要气死!” 不得不说林大少是了解这种人的,他们刚回到客栈,就听说城主死了。听到城里的丧钟声……一尾和涂未倾对他说:“你的嘴真灵!” 林大少笑嘻嘻的说了两句,后对涂未倾说:“老大,把房叔放出来吧!” 涂未倾摇头说:“等着沉将军,我们回感神府,那边安全。” 刚说完,沉将军就推门而入了,和他同来的,还有那天的那个主将。沉将军向涂未倾介绍:“这是我的同僚,都是李将军旗下的。这位是涂上神,这位是一尾。这位……是林宰相的嫡长公子,林大少。” 只见那位将军一脸不可思议的问:“林大少这是 ……宰相大人知道吗?” 林大少大大咧咧的说:“我家老头子,比我还清楚我为什么是这样!” 将军听后,联想着林宰相的为人,也不无可能。心地厚道的宰相大人,是有可能认一只狐做儿子的,难怪林宰相如何宠爱,宰相夫人都没有异议。敢情是知道不会挡着二公子的路啊! 那将军心里虽然这般想,但面上还是乐呵呵的问候林大少,并给三只狐介绍了自己:“在下名叫蓝会。读过两年书,后来被人陷害,被林宰相搭救,推荐给了李将军。后来在李家军麾下做了小将,后来圣上拆解了李家军,我就来了这边。” 说到此眼神一暗,分明也是对朝廷有不满。 “诶,我家老头子和李将军这么好?”林大少问。 沉将军说:“你不知道很正常,这个事知道的人本来就很少。他们是同一个师门的,宰相大人小时候颇受李老将军照顾!” 林大少才恍然大悟的说:“怪不得李将军对我总有一种慈爱,原来我没有感觉错。这么说来我岂不是比李岿溪高一辈!哈哈哈!下次我要让他叫我叔!” 沉将军说:“您还是收敛一些。很多人都不知道这层关系。” 林大少说:“蓝将军不也知道了吗?” 蓝会说:“我早就知道了。”并笑眯眯的望着林大少,颇有一些挑衅的意味。 林大少转个头不看他,这边涂未倾已经和沉将军说了打算。蓝将军也表示要一同前行,这时他的心里才生起波澜:原来捉妖组是他们灭的啊! 几人几狐商议好,留下了联系李将军他们的特有标记。就准备先去感神府,涂未倾感觉到李岿溪他们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那么就先让他们来感神府,先问一下情况,再从长计议吧! 因为沉将军和蓝会在,三只狐走的比平日慢了许多。走了三天,才到感神府。 此时红狐一族也刚到,一尾的父母看到他,激动的扑了上来。一尾也热泪盈眶的,林大少见此情景,对涂未倾说:“老大,我有些想老头子了!” 涂未倾说:“等这些事完了后,你就回家看他吧!” 林大少说:“嗯,老大,我可不可以把爹也带去天拢山?” 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着涂未倾的脸色。涂未倾转过头说:“可以啊!李岿溪也要把李将军带过去,你把自己的爹带去有什么不可以?” 林大少开心的蹦了起来。 此时的蓝会听的一头雾水,沉将军一脸向往。如今他也是天拢山的记名弟子了!也瞻仰了神像,也和众妖们一同修学天拢山的基础功法,自然是知道天拢山的神圣。 他们这个世界,人族的神之传承已经没有了。神的传说更是没有,一些传闻都是东拼西凑的轶事。这些天在众妖的讲述中,才知道了神界的传说,尤其是元源神界! 当然他听的最多的还是迟镜真神——晖衫大人。谁叫她是众妖之主,妖族之皇呢! 第263章 被震撼到的两人 红狐一族看到了一尾,都围着他嘘寒问暖。他们刚到不久,在这里已经感受到无尽的加持。这里因为有神光的原因,灵力比别的地方充沛了很多。 不知是不是都发愿他们这一支为此间的守神护法,他们在修法上快了许多。尤其如今狐狸一族孕育下一代并不容易,可他们这一支竟然多了四个怀孕的狐,每一个胎都在肚子里,沐浴着神光,根基得到了提升。也算是另一种进化,这是红狐一族乃至珲诚都没想到的。 蓝会和沉将军,走入了复杂的原始森林,他们被小狐狸带着,才免于在一些危险的地方丧命。果然,原始森林深处是名不虚传的! 他们修士来这里的人很少,几乎没有完好无损的出去的。久而久之,原始森林成了禁地。这里不仅有各大妖的地盘,随时会面临着群妖的攻击。还有毒瘴、迷雾,天然的困阵。不仅如此,一些毒草毒花、虫蚁杀人于无形。 有的通过花粉就能让人在睡梦中死去,有的草稍微沾到一点它身上的粉末,或者不小心被割到,就会通过呼吸和血液中毒。虽然毒性轻微,但成片的毒草中,堆积多了,麻痹大脑,最后死在无氧的状态下。还有毒瘴、困阵在不远处,就算能够走出来,但修为也会被这些毒素侵蚀,最后成为废人。 还不要说有一片沼泽地,里面不仅有凶猛的妖兽,上面飘着的迷雾也会使人头脑不清晰。沼泽地带着的毒性,由皮肤里进入。要达到中心,还要经过一座火山,那里的火非凡火,是幽炎。 幽炎看起来并不大,一朵朵的像蒲公英般的在山上,漫山遍野无处不在。可温度极高,皮肤很快就被烧没了。进入了经脉和丹田,又成为了极冷的火焰。人就在冰火两重天里,反复被折磨。看到自己一点点的被化掉…… 经过这个火山,才是感神府的地方。这里是一座山谷,后面的山四处都是灵药灵花灵果。有一座很壮观的瀑布,飞流直下。因为有了神像,水汽中都带着灵气,许多水系的妖都选择在这里修行。 和沉将军第一次见到这里一样,蓝会已经迷醉在其中了。直叹这里就是天堂!是难得的修行宝地!不曾想经过那一重重的恶劣环境,这里竟是这番场景。 他一直以为这里和他们经过的那些地方一样的严峻,没想到被震撼到了!看到森林里的大妖族都在这里修行,简直成了妖族的修行学院。这里的妖,没有一个管他们的,都在自顾自的精进自己的。氛围比人修好很多! 在旁边还有一个空地,有些妖在这里比试,许多围成圈观看。沉将军和蓝会看到众妖的比试,感到了压力。他们在人族已经算不错的法术,可看到众妖的比试,发现自己比他们差了许多。似乎他们修的都是天拢山的基础修法和自己的传承融会贯通,要比单有的传承厉害数倍。 这天拢山的基础修法,就像水一样,什么功法都可以相融。让两人感受到了这个功法的强大,果然是元源神界的真神们!也只有他们才创造得出,这么极品的功法。 瀑布的另一边是一片林子,沉将军很纳闷,因为上次他来的时候并没有。涂未倾已经习惯了这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东西,因为有真神神相处,即是福地。会因福报所感,长出一些奇迹。 蓝会进到感神府,亲眼见到了285位真神的像。自然的跪拜在神像面前,泪流满面。神光照在他们的身上,通体舒泰。曾经的暗伤,似乎逐渐的好了起来。 他也是天拢山的记名弟子了,修了基础功法,修为直上且根基稳固。他看到自己丹田上的印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似乎看到了通天大道了! 在这个世界,成神是一件极难的事。传说曾经是有神的,但因一些原因,传承断绝,连同升往神界的路也断绝了。据说是因为一场和邪神的战争,引发出来的。当时的大修行死伤九成,神界路断,灵气逐渐减少,是以余下的大修最后都转世重修 …… 蓝会和沉将军看到珲诚一族成为了妖界的守神护法,心中也发愿,愿意成为人族的,在这个世界的守神护法。刚发完愿,大地震动,许多仙花仙草从地里长了出来。天上也飘着无数天花,香气弥漫了整个森林。 蓝会和沉将军沉浸在强烈的神光光柱中,和自己的传承正渐次的融为一体。他们变年轻了不少,眼睛从神光四溢到内敛。他们的脑海中有一篇护神诀,非常玄妙。 并和红狐族一样,还有守神护法的法则。也能通过意念和珲诚相通,妖族和人族的护神诀不一样,都是适合自己种族修行的高深功法。在这个世界上,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蓝会和沉将军的画像也出现了珲诚旁边。众妖见状纷纷欢喜,这段时日他们已经明白了天拢山的真神,是一视同仁的。285位真神也是来自不同的种族,而他们依旧和平相处,为了守护众生而牺牲自我。这也是他们学习的精神和目标! 只是这方世界混乱、复杂。是以他们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之心,在修行的路上,还有很长的路。自我圆满后,才能办到让他人圆满,才能办到守护众生。 蓝会和沉将军,感觉自己的心境莫名了上了好几层! 曾经就想跟着李将军保家卫国,若有能力推翻国师更好。如今的他们依然要推翻国师,却不是为了王朝,为了某一个人的忠诚。而是内心深处,自然的发心。为了这个世界拨乱反正,为了让这个世界有传承可依。 因为断传承的几万年,这个世界的功法极为杂乱。没有体系,也没有真正的次第。许多修行人都以加强自身修为为要义,而忽略了修心的本源。从而导致邪法丛生,修行人好勇斗狠。似乎成了常态…… 一切与道相违的,在这个世界都成了正常。怪不得,这么几万年,没有人或妖成神。 通过神光的洗礼,蓝会和沉将军深刻的意识到,他们走错了路。他们这个世界的修行都往自我毁灭的方向走去,似乎没有人意识到不对。因为成神,不仅有无双的伟力,还有心性的修炼。 是以,没有不慈的神。这种慈悲,不是伪善,不是一味的退让。而是对自他在圆满修行路上的引导,慈悲就是自渡渡人。 蓝会和沉将军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原来我们想错了。 第264章 感神府日常 北地的原始森林因为有感神府在,慢慢的有了巨大的变化。各大妖盘踞的地方,也有天拢山的神像。他们的周围渐次长出了一些灵花灵草和灵果,水质也变得柔软沁透起来。 尽管原始森林里的毒瘴雾障,依旧有很多,但在不远处都生长出克制的药材。只是很多药材,是这个世界上早就断绝的。不仅是人族,就连妖族有着他们的传承记忆,都有许多是不知道的。 原始森林的妖族,都以感神府为圣地。大家纷纷推举都以红狐一族的珲诚为首,珲诚也没有推辞,平日里各大妖依旧管理着各族。有根器好的妖,可以凭族长的推荐,进入感神府跟着珲诚他们学习。 当初涂未倾他们救的妖,都留在了感神府,自主的和红狐一族一起守护着感神府,当着感神府的护法。感神府完全听令于珲诚一人,他们的众妖也在这里得到了休养生息。 感神府的地方极大,除了山谷瀑布还有后山。以及多出来的草原及湖泊,刚好适应这里的妖各种的根性。连外边的火山和雪山都得到了感神府神光的加持,极为适合妖族以及修行火或者冰系法术的人族。 自然而然的,原生森林的各处的神像的神光,都和感神府的神光相应。在危险中又增添了更多的神秘和神圣感,妖族是最快感受到这样的变化的。 林大少在这样的原始森林里,没有天劫的情况下,也长出了五尾。但自从长出五尾之后,今后的每一尾都不容易修炼了。所以在狐族六尾、七尾才那么珍贵。 尽管他和一尾差不多的尾数,但一尾仍然在实力上胜过了林大少。毕竟他曾经是六尾狐,虽然断了一尾,实力大不如前,对战五尾还是有胜利的把握。 在原始森林里,这里的妖每天都可以找对手对练,以提高战斗的实力。沉将军和蓝会,有时候也会被众妖挑战。 有时候赢了,有时候输的一败涂地,有时候又是险胜。在不知不觉间,他们的战斗力和法术都提高了不少。 他们和涂未倾商量过,要在这里等李将军和李岿溪。涂未倾曾给了李岿溪的传音符,他们到了小怀城就和她传音。李岿溪也知道小狐狸要找地方躲起来,就像当初在那个村子一样。 涂未倾每天都很精进的修炼,她等着办完李岿溪的这个事,就要找到那个人。她必须要见到国师,要和他正面交锋。之前她就猜国师和那个人之间是有联系的,如今她更肯定这样的想法。 蓝会在小怀城当主将,再加才从乾坤袋里放出来的房叔,告诉涂未倾的事,她完全确定了。 说起房叔,他的伤势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在乾坤袋里蕴养那么久,没事小狐狸就投进去相应的灵草灵果灵花,用法力辅助房叔炼化。可见他受伤有多严重。 房叔好了起来后,最高兴的是林玄。林大少已经可以化形了,只是妖更喜欢用原形。自从林大少的妖性被彻底激发,他的半妖血统得到了提纯。和普通的半妖不一样,本就是法力深厚的玄狐一族,如今又得到了神光的净化,林大少不论是人还是妖,都不会被法器打回原形。 房叔经过被小狐狸玄妙的医治后,竟然对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自此,一直跟着涂未倾学习一些简单的医术和丹道。尽管涂未倾在天拢山学的也是皮毛,正如黄道士说的:“在别界仅够了!” 原始森林这些时日也不是风平浪静,因为神光所感,附近的妖族都打起了这里的主意。先前是一些小妖,结果有去无回。原始森林慢慢的凶名在外。 离神越远的地方,越没有秩序,越不懂因果。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地方,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总有想抢宝物或宝地占为己有的。 这些时日,渐次有大妖来犯。林大少也出战了好几场,渐渐的不仅嘴皮子功夫好,实力也提升上去了。妖族都是愿意给小辈磨练的,他们在艰苦的夹缝中生存,从小就让他们适应了这种弱肉强食的生活。 最近,林大少带领着红狐一族灭掉了一支虎族。那支虎族自认实力强劲,且那么多次的抢掠中从无败绩。雄赳赳的就跑到了原始森林来了,一来看见普通的灵花灵草都要摘采,如蝗虫过境般。 林大少听到后直接就带着狐出去,和他们交锋。百来个回合下来,虎族惨败。因为他们的身上有狐族的气味,他们寻着虎族的老巢,竟然救回了几只花狐及花狐族至宝。 花狐看到白狐的涂未倾二话不说就下跪,这只花狐族也就只剩这几只了。有三个男狐,六个女狐。他们这一族,战力不行,但能够预测一些未来,占卜吉凶。 只是如今传承断掉了,他们只能看一些法力比他们弱的,预测的事无法估算时间。比起曾经花狐一族的占卜本事,只是沾了点皮毛。 在沾了点皮毛的基础下,看到了未来有一只白狐,会成为他们狐族最尊贵的皇者。只是究竟能走到哪个地步,他们看不出来。再后来,他们卜算白狐时,已经看不到她的未来了! 这只能说明要么她的实力高过了花狐一族,要么就是到了什么神圣的地方,隔绝了他们的查探。但他们在这里看到了涂未倾,激动坏了!他们的传承里看到的,就是这个小狐狸! 而后他们被领进了洞里,就和房叔看到285的神像一样。虔诚的跪地不起,一遍又一遍的磕头,泪流满面。 花狐的到来,让奴儿回归了族群。他们与她相处也很融洽,他们的身上有小怜的气味。几番交谈下来,他们果然和小怜有亲,原本他们也是被捉妖组捉到,和小怜一样被卖给了凡人的命运。结果在半路上,遇见了喜欢抢劫的虎族,于是被抢到了虎族成了他们的奴隶。 因有着虎族凄惨的教训,外边的大妖,不敢轻易来犯了。原始森林的日子,又像以前一样平静又热闹。 也有聪明的族群,向原生森林的妖打听清楚后,又给感神府发出申请。希望他们族群的优秀孩子,能够到感神府学习。 珲诚把第一轮筛选交给了原始森林的各大族族长,等他们筛好了人,再让感神府里的几个年长修行很好的妖筛选带入感神府。莫名的,感神府后来在这个世界,成为了人妖共存的修行学院…… 只是,那已经是比较久以后的事了,学院的雏形在这个时候,慢慢的酝酿着…… 第265章 李岿溪和李将军归来 李岿溪和李老将军在西南方向潜伏了三个月,大致摸清楚了情况。而后他们返回了小怀城。 一进小怀城就感到原本比较有序的小怀城,变得混乱。官兵四处巡逻,还有一队像是在盘查什么。本来混乱的小怀城,如今变的更加复杂了。 李岿溪和李将军回到了之前的那个客栈,依旧住在了和小狐狸他们住的地方。两人回到客房,洗了一把脸。不一会儿,李岿溪就敲响了李将军的门:“爷爷。”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李老将军自顾的又走回了自己刚才坐的凳子上。李岿溪进来关门,径直走到李老将军面前,说:“爷爷,我在床楞上看见了暗记。” 李老将军点头说:“我也发现了,应该是沉将军的标记。” 李岿溪说:“沉将军怎么也来小怀城了,还在我们住过的房间刻下印记。照印记的标记,应该是出城的位置。难道他出城了?还和小狐狸他们在一起 ……他怎么认识小狐狸?” 李老将军说:“什么小狐狸,不许胡说,应该叫狐仙。你忘记了林家小子?!”说完白了他一眼。 李岿溪憨笑:“还真是把他给忘了!” 李老将军说:“这小怀城这么乱,我们要更低调的出行。休整一晚,明儿我们出城,再用狐仙的那个符,通知一下她。” 李岿溪点头,他很好奇小怀城为什么这么乱,但爷爷的意思是不准备管闲事了。他也只能顺从老爷子的意思,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两人带着帽子,做了一番伪装,两人对视:嗯,看不出来。 其实他们流放这么年,和之前在都城的形象早就不一样了。除非很熟悉的人,否则真认不出来,这两个是原来意气风发的李家人。这些年的苦痛,已经改变了他们的形容。 尤其李岿溪,从当年的儒将般的气质,变成了糙汉。李老将军一身布衣,更像是田间的老翁。 他们到楼下吃饭,听到邻桌说城主和城主夫人病逝了。现在城主府群龙无首,一片混乱,底下分了好几个派系,正打得热闹。尤其是前几天才进城的,国师府的管家,来到此地,一副对小怀城势在必得的模样。 这些天,他们倒是斗得你来我往。苦了老百姓,水深火热中。有些有门路的,该跑的都跑了。连城主府的主将和一些士兵,官府中的一些衙役都跑别出去了。 天变了,小怀城更乱了。 曾经小怀城的富饶和谐早就被死去的城主破坏了,整个小怀城民不聊生。而后没多久又建立了捉妖组,在小怀城贩卖妖族和奴隶,自此后,小怀城的富商官僚更是沆瀣一气的恶臭。 李岿溪听到城主夫人是被雷吓死的,听邻桌讲那天的雷,听的津津有味。李老将军扫了他一眼:“快吃。” 他点头,连忙把饭菜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吃完后,他们上楼,一关门李岿溪就对李老将军说:“爷爷,我敢保证那雷肯定和小狐狸,哦,不,狐仙有关。” 李老将军说:“行了,收拾东西。明早走。” 李岿溪点头。而后,顿了顿说:“爷爷,您说这国师府的管家到这边……” 李老将军说:“线报说国师府押了个大东西来小怀城。如果不是时间对不上,我都以为那城主都是国师授意杀的。再让管家接管这里!” “国师图谋还真不小!”李岿溪气狠狠的说。 第二天 天还蒙蒙亮,街上已经有些小摊出摊了,还有稀稀拉拉来吃饭的人。还有进城的车,有运水的车,专门供大户人家使用的。街上总体来说,还算静,也有些冷。 李岿溪走在李老将军身后,提着包袱往城外走去。果然,越往城外,暗记越来越明确。 在城门口,两个睡眼惺忪的士兵站在门边,看见有两人走来。也只是抬眼扫了眼——就两个乡下人。也懒得搭理,面无表情的拄着他的枪打盹。 李岿溪和李老将军就这么顺利的出来了。一路走了好几天,终于到了原始森林边缘,李岿溪给小狐狸发出了传音符。 小狐狸听到李岿溪的声音,而后踢了一脚懒洋洋的林大少说:“去接李将军和李岿溪。” 林大少瞬间精神:“他们回来了?在哪?” “森林边缘。”涂未倾说。 “好,老大!我保证完成任务!房叔,我们去接李将军他们吧!”林大少对涂未倾说完,又转头看着认真看药材的房叔。 房叔放下药材说:“走。” 话音刚落,林大少就带着房叔一路风驰电掣的出了感神府。沉将军和蓝会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只有沉将军的一只还没有完全伸出去的手,停在那里。看着他们跑远后,又默默的收了回来。 一尾说:“一会儿就来了。在这里等也一样。” 沉将军点头,感受到了一尾的安慰。而后又和蓝会讨论着自己的心得,只是今天有那么一点点心不在焉了。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到李将军了!还有那些落井下石的叛徒,这下…… 李老将军和李岿溪还没见到人呢,就听到了林大少的声音:“李伯伯,大侄子我来接你们了!” 李岿溪皱眉对着李老将军说:“爷爷,你说这林玄是不是脑子坏了,听他说些什么!” 李将军笑呵呵的说:“看来这小子知道了。” “知道什么?”李岿溪问他爷爷。李老将军没说话,不过一会儿林玄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同时还看到了房叔。 李老将军见到他后说:“林小子说你…… 没想到啊,你活着,那就好那就好!” 房叔向李将军见礼后,说:“说来话长。等将军到了感神府,再向您汇报。” “感神府?”李老将军问,他们当时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地方啊!不过看森林的变化,也许是狐仙大人的神通。 林玄向李老将军见礼后,在李岿溪面前十分显摆的把自己五条尾巴展现出来。李老将军和李岿溪都愣住了,这才走多久啊!林大少的实力就提升了那么多! 林玄说:“李岿溪我厉害吧!你看我现在有五条尾巴,还有谁敢说小爷是废物!师伯您看小玄的尾巴漂亮不?” 李将军说:“漂亮,小玄真厉害!” 李岿溪翻一个白眼说:“有八尾狐教导,你当然成长的快啊!对了,你那称呼是什么意思?” 李岿溪可是看到了爷爷并不反对林大少这样喊他,这里面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竟然还被这小子先知道了。 第266章 李岿溪的发愿 一路上房叔把城主和国师的证据交给了李将军,淡淡的一笔带过自己的遭遇。李岿溪也终于在林玄那炫耀的口吻中,得知了他们走这一段时间所有的事。包括,他真的比林玄小一辈。 林玄和房叔各自的经历讲完,一行人也来到了瀑布面前。李岿溪和李老将军是走过原始森林的,进来一看,变化不是一般的大。竟然还有很多珍稀的灵草灵花!让李岿溪和李将军激动不已。 能进入感神府的人或妖,都是天拢山的记名弟子。说来也怪,只要是记名弟子,在旁人看来的可怖的原始森林,对他们就像是开设了通行证一般。畅通无阻的在原始森林各处活动,包括他们带领来的人,都是安然无恙的进来了。 这就是神的力量吧! 李将军和李岿溪走到瀑布前的大草地,看着一望无际的粉色的草原,一时不知用什么语言形容。里面还有许多小妖在此修行,各不相扰,哪怕是天敌。 林大少把他们带到了瀑布前,那瀑布变得比当初的更为壮阔,银光直下。犹如星河泻出,在水潭中泛出一颗颗小光点。 李将军和李岿溪走进这里的一刹那,灵气扑面而来向他们的毛孔中钻去。李老将军和李岿溪,激动的无法言语,直说:“灵气,好多的灵气!” 林大少说:“这才哪是哪啊!走,去感神府。” 林大少带着他们走到感神府,李岿溪抬头看去,只见就是一个石洞。洞子上面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字,这个请到285位神像时,石洞顶上自然显现的字。 李岿溪只是多看了几眼,就有一个强大的压迫感,感到像是有各式的兵器全方位的对准自己。仿佛他再动一下,就有可能被当场斩杀一般。 李老将军看着这普通的洞旁边,长着更为珍贵的灵花灵草。很多都是自己不认识的,洞口很隐蔽,被乱石挡住。乱石前还有茂密的草丛,一人多高的草丛,完全把洞口遮掩的结实。 他们走的是涂未倾开辟出来的另一条路,像是一个阵法。李将军仔细的瞧,也只瞧出了困阵和迷阵。还有两个阵法,非常精妙,其中一个他感觉到内敛着庞大的杀气,应该是一个杀阵。老将军看得有些眼热…… 一踏入感神洞,各种类的妖各忙各的,有的在打坐,有的在扫地,有的在神像的供桌前摆放供品,有的在擦着自己的座子。在众妖中,还有四个人,不!应该说只有两个人,其余两人细看应该是妖。 因为一个长得实在太妖冶了!另一人长得像浊世佳公子,但那双眼睛却带着一点点魅惑,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一尾吗?! “将军!”那两人看到李将军一行人,瞬间跑到了他们面前,抱拳喊道。 “蓝将军!沉将军!”李老将军激动的拍着他们的膀子。 涂未倾坐在迟镜真神的神像面前,默默的看着李将军他们和蓝会、沉将军的攀谈。看着他们边说就边向她这边走来。 李将军和李岿溪走进洞府的时候,其实心中就翻起惊涛骇浪。不仅是灵气,还有传说中的神光,更有传说中的神像,环绕在山洞的石壁上,每一尊都巨大无比,栩栩如生,让人不敢直视。 若是抬眼去看他们的脸,就那么一瞬,就感觉到了千万把利剑刺你的眼般。头也是千斤之重,瞬间就迫使自己垂了下去。 进了洞后,他们自然的都声音小了很多。真是“不敢高声语”的状态,怪不得连林大少那么跳脱的性子,都收敛了一些。 这个洞很大,洞中的妖至少几百众。但却偌大的洞子里,连才出生的小妖,都安安静静地,啼哭声都是小声地。他们环视过去,竟然还有蓝会和沉将军的像,只不过比神像小许多,上面有小字:守神护法。 还有一人,正是他们看到的妖冶的男人,一袭红衣。矜贵又妖娆,但一点都不觉女气。这样复杂的感觉,揉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狐仙。”李老将军恭敬的拱手。涂未倾看着他眯着眼笑,纵身一跃就跳到了李老将军的怀抱里。李老将军呵呵的一笑,李岿溪想摸她,被她躲了过去。 “李将军你回来了,辛苦你了。”涂未倾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把李将军的心都化掉了,一张褶子脸笑成了一朵花。 “我也很辛苦啊。”李岿溪插嘴道。 小狐狸瞟他一眼:“你那么年轻,还叫什么苦,李老将军都没有说苦。” 李岿溪撇撇嘴,李老将军被涂未倾亲自领着去给神像磕头。李岿溪没有跟着,自顾自的顺着迟镜真神这边拜了过去。 他每拜一尊,就有一丝极为细小的神光投入他的身体。李岿溪只觉得拜神像,越拜越轻松,明台清明的一如醍醐灌顶。 他拜到尧娘处,不知怎的,有一种壮志未酬的感觉。自然而然的对着两仪真神(尧娘)多拜了几拜,他不敢对任何人说,看着天拢山的这些真神,不知为何有一种熟悉亲切的感觉。 李岿溪想私下问问小狐狸,说不定他还真和天拢山有缘! 他一步一步走的步子都很虔诚,心里满怀着郑重。就像揣着什么稀世之宝一般的,那么的小心翼翼的、那么的庄重。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他拜的最后一尊神像的前了。 李岿溪恭恭敬敬的向这尊神像顶礼,他看着这尊神像的脚,不知为什么总有种想哭的冲动。想抱着他的腿哭泣,就像自己是被他撇下的孩子般。李岿溪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于是他不断的忏悔说:“请真神原谅!” 他一边拜一边说,根本没有看到这尊神像的神光投在他身上的,比别的神像的神光多。他只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更加稳固了,法力自然的增长了不少。 李岿溪觉得奇异,从拜垫上站起来,看着自己的身体。余光看到了“幽首真神”,脑子里突然出现了模糊的片段,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抬头看到了这尊神像的面目。 看到幽首真神的法相,他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心里又悲苦,又痛苦又幸福的感觉交织着。心里的激动不断的翻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激动。 而后他看到神像动了,向他眨了眨眼。他以为自己眼花了,擦了擦眼睛,又看见神像朝他眨眼,有些淘气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想笑…… 李岿溪此刻发愿不仅要去天拢山,他还要做幽首真神的弟子。似乎他等着做这位真神的弟子不知多少劫,似乎是看到了“他”在幽首真神面前说:“弟子生生世世都要做您的弟子,无论何时何地,百千万亿劫。” 李岿溪在心里又跟随着发了这样的愿力,忽而他感到似一双手抚着他的头顶,又听到了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第267章 良黄山村 李岿溪没有问涂未倾他想问的问题,在发愿拜幽首真神的过程中,他有些明悟了。 在感神府待了几天,涂未倾看到李岿溪拜神时弄出的动静,也传了他天拢山的基础修法。李老将军则是见着欢喜,成为了一名记名弟子。这几天涂未倾就给他们梳理基础修法的脉络,尤其李老将军,涂未倾还给他梳理了经络。 尽管他法力在这个世界不错,但经络还没有完全通达。在基础修法的庞大的清气灌入时,会很容易造成他爆体的现象。至于李岿溪,他自是有一番自己的造化,涂未倾并未插手。 天拢山的弟子,在历练的时候,哪怕是真神,也不会插手他们的修行。正如尧娘说的:“你们死了,我们是有办法让你们活,哪怕变成夷,我们也是有办法的。所以在历练的时候,无需怕死。” 只是涂未倾这个时候还以为,所有神死了,只要有这众神愿意复活,便可复活的。很久后她才知道,元源神界的远古真神们,若是死了,复活者十不存一。 在小怀城中心地带,他们耽搁的太久了。李老将军和涂未倾说:“我们已经调查出大概了,前些天收到钱夫子的信。他们也安顿好了,村民和他们都很满意那个地方。” 涂未倾说:“老将军您想多久启程呢?” 李将军说:“我想明天就走,此去之处在这边西南比较偏僻的地方,那里有一个比较怪异的山村,像极了我们那时…… ” 涂未倾点头同意,众妖知道涂未倾他们要离开都恋恋不舍。涂未倾对众妖说:“若有缘的,以后可能再见。天拢山一直在那里,有心的都可以来朝圣。若有难处,也可以诚心的祈祷真神。只是,你们自己更要运用好自己的智慧。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 林大少在一旁对一尾说:“一尾哥,你别说老大这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哈!” 本来有些离别情的一尾和珲诚,听了林大少的话,瞬间烟消云散。 奴儿听到涂未倾的话,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涂未倾也看了她几眼,奴儿看着离去的一行人,心里下定了决心,她要专心修行。以后变成强者,去到天拢山找涂未倾。她要用一生来报答涂未倾的恩德! 本来要半月才能到的地方,涂未倾和李将军一行七天就到达了。这里确实和白狐族的狐狸窝很像,据说也是没有山村的。是近几年迁移了村民过来,因为姓良和黄的占多数,取名为良黄山村。 三个狐狸都变成了人形,这种变形并不是成神后的法相化形,多少有些差别。 两人两狐是第一次见到涂未倾的人形。一个五岁左右,粉雕玉琢的小女孩。一双明亮的眼睛,璀璨的如宝石一般。不点而红的唇,就像笑意盈盈的模样。扎着双丫髻,一袭翠色金边的衣服,有些打眼。 林大少说:“其实你可以穿红色或者白色。” 涂未倾睁大了眼睛摇头说:“我们天拢山不太喜欢素色,白色为最。” 林大少来劲儿了,好奇了起来,逮着涂未倾问缘故。涂未倾不耐烦,看着另两个都很想听的样子,于是就讲古给众人听,引得他们一阵唏嘘。 良黄山村和狐狸窝不一样的地方还是有的,这里有人来往。且虽然偏僻,还是有一些家境殷实的人家。李老将军说:“这些都是逃荒或者逃难到此处的。” 众人进了村子,村子比李岿溪他们流放的大一些,但也算不上很大。村民们看到外乡人,也不惊奇。甚至还有老者给李将军打招呼:“李大哥,把家里人接过来了?!” 李老将军点头称是,李岿溪给涂未倾说:“上次我们就在村里租了一套小院。当时我们进来打探时,村民们一点都不奇怪,还主动说,是不是哪里又闹灾了?逃到了这里来!” 林大少耐不住寂寞,问到:“这么说来这些村民也是有故事的人。” 李岿溪没有回答他,一尾对他说:“这些人应该也是厉害角色。只不过……国师是怎么把他们聚在一起的?” 李岿溪对一尾说:“使用了一种我没听说过的阵法。我把它画下来后,传给了军中的阵法师看。他们说这是一种召唤阵,能自然召唤他想要的人来。” 一尾表示明白,国师的手段他还是知道一些的。尽管他对自己的防备很深,但经过多年的观察,他也隐隐感到国师的身后应该还有人。也许……就是主上想找的人。 他们狐狸的直觉修行越高越准,前提是接受了完整传承的狐狸。 进到小院,林大少和一尾都惊呆了。林大少更是直说:“想不到别有洞天啊!” 一尾也是没有想到,外观破破烂烂的小村,小院里面不说富丽堂皇,清雅是称得上的!再次确定了来到这里的人,都不简单,至少在财力上。 只是,这些人都没想到他们有天都是祭品。还以为是自己找到了一处好地方,殊不知完全是人为引导。他敢打包票的说,这些人所遇的难,都是国师造成的。他最擅长用这些伎俩! 整顿过后,李将军抱着涂未倾,一尾和林大少跟在身侧,李岿溪留在了家里。借着见村长、邻居,熟悉环境的借口,在村子里走了一圈。 回来后涂未倾说:“那个阵法在他们的田地里。” 李将军说:“是啊。” 李岿溪说:“若是在别处都好办,只是田地里,不惊动人就要找到阵眼才行。我和爷爷都不懂,但是把阵法画了下来。您看!” 说完就把他们爷孙画的阵图给涂未倾看,涂未倾看了后,很快就找出了阵眼所在。更是感受到了天拢山的厉害,心里不断的赞叹殊胜!更加珍惜自己能上山的缘分,这一路走过的世界,她也看到了求法不易。 李岿溪问:“我们需要做什么?” 涂未倾说:“我今晚出去把阵破了,这里的灵力就会断绝输送。当时灵力会没有秩序的蔓延,对一些凡人不利。所以你们要输导灵力!” 李将军和李岿溪点头称是,涂未倾接着说:“还有,我们已经破了两处,再破两处,恐怕他们会有察觉。所以余下的我们都要谈听清楚,快狠准的解决掉。” 李岿溪闻言说:“方将军已经把各处的阵图传过来了,最后一个是在…… 都城。” 涂未倾看着李岿溪的眼睛说:“怕吗?” 李岿溪皱眉说:“不怕。” 第268章 破除各地阵法 夜半,月高悬空中,整个村子宁静的像一幅画。所有人都安睡了,只有李家的烛火未歇。 涂未倾说:“我现在出去破阵眼。你们帮着疏导灵气!” 一尾对涂未倾说:“我感受到地下的灵气极为强大。我怕我们几人疏导不过来怎么办?” 涂未倾说:“你们尽力,等我回来。我们把灵气归导在地脉、山河里,一点点的去捋顺。” 众人点头说:“好。” 而后他们几人按照涂未倾说的坐在几个方位,中间是当年遍域真神颜辛,给她的专门梳理地脉的法器。上面还有迟镜真神的鳞片,涂未倾不知道的是,那鳞片中小白姐姐灌注了一丝神力。更不知道的是,她的身上也有小白姐姐的一丝神念。 早在下山的时候,小白姐姐摸她头顶时,悄悄的灌注的。一直在她的体内蕴养着,帮助着她成为九尾的那一天。 所有的真神的弟子,被真神灌注一丝神力,美其名曰是同弟子一起行愿,实则在潜移默化的帮助弟子铸造神的根性。有了神的根性,才有成神的机会。 林大少很是喜欢那个白玉般的鳞片,就连一尾对那个鳞片都有莫名的欢喜心。只有李将军和李岿溪,只感到了鳞片上有强大的力量,让他们有些胆寒。 涂未倾和他们交代完,就变回狐狸的样子,飞速的跑到了阵眼前。 这是一条河流,村民们说偶尔会有水患,好在他们住的高淹不到。其实每一次涨水都是阵法里的灵气压不住的爆发罢了!若是有一天机缘成熟,他们成为祭品,大家看到的也不过是这个村庄被洪水淹没。 国师的心肠真的太歹毒了!为了自己所谓的修行,竟连同类都害!涂未倾如是想。 在她准备把锥子注入河心时,突然冒出一股青烟,烟散后,是一个青面獠牙的守阵者。涂未倾二话不说,直接一尾把他打的魂飞魄散。锥子注入河心,一气呵成。 灵气瞬间爆发,涂未倾筑起了结界,使河水不泛滥到村庄。涨了数百倍的河水,瞬间比旁边的山还高。其中水族死伤无数…… 涂未倾跑回了院子,和众人一起疏导灵气。众人松了一口气,李岿溪和李老将军为了压制灵气,脸都涨红了。林玄和一尾也没好到哪里去,好在涂未倾回来,站在中间。八尾在空中飞舞,她体内的那一丝神力也随着她的法力运转。 涂未倾没有丝毫的察觉。别说小狐狸,曾经的唐锋他们,也是直到成为真神后才知道,自己体内的神力潜移默化的帮着自己。 那一丝神力,被鳞片里的神力感应到了,于是鳞片里也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在这样的加持下,灵力便被彻底压制住了。只需要他们疏导灵气,归于地脉山林河川。 经过一夜的努力,大半的灵力被疏导好了。涂未倾他们筋疲力竭,都躺在原地,不想动一下。 一刻钟后,涂未倾恢复了过来,而后是一尾、林大少。李岿溪和李老将军小半天后,才恢复过来。几人相视而笑,剩下的灵气,他们用了几天时间一点点的疏导。 又过了几天方敏训找到了他们,说各处已经准备妥当了! 李将军他们收拾好了行囊,找村长告辞说:“这不本家亲戚找到我们 了,让我们回去。” 村长说:“好好好,跟着宗族好!” 就这样,涂未倾和李将军他们一行又破了两个阵,这两次人多了些。也没有了第一次的吃力,再加这段时间大家的法力都有增长,是以停留的都不久。 涂未倾说:“还有三个,再破一个,国师那边可能就有防备了。所以我们的动作比他还要快才行,在他做好防备之前,我们就要破阵。” 李岿溪说:“说得对,可我们也只能勉力一试。” 李将军说:“不行也要行。最后一个在都城,我们会和他正面交锋,还不知国师手里有多少底牌。我们也要做好准备。” 一尾说:“老将军言之有理,他老谋深算,不相信人。就连亲信心腹都不知道他有多少后手,不过我听说他背后有个法力高强的人。” 涂未倾说:“是什么样子?” 一尾说:“没见过,也是我哥听到管家和他聊天时透出的一句。” 涂未倾直觉就是那人!越来越近了,找到那个人越来越近了。她心底有个声音这样说。 涂未倾想了想对李将军说:“老将军要不我们兵分两路?” “哦?愿闻其详!”李老将军好奇的问。 涂未倾把另一把小剑拿出来,说:“我把这个和疏导地脉的法器给一尾和林玄,他们带李岿添前往另一个阵法。我们三和方将军在这里破阵,想来应该是够了。” 李将军觉得可行,答应了下来。李岿溪说:“那我们就在皇城郊外的这个村子汇合。”说着用手指着皇城图的一处,正是林家的庄子。 林大少:“没问题,我给我爹说一声。” 于是,一众人等分成了两路破阵,涂未倾他们等一尾到达了破阵处。准备一起动手,等了没几天,就等到他们传来的消息。 也是在夜半,两路人子时把阵破了。而后驾轻就熟的疏导灵气…… 国师府在半夜时分,突然整座府的灯都亮了!而后不久就看到国师,衣冠不整的从府里跑出来,驾着车奔向了离皇城不远的一座矮山。 他一进洞就被一股力量钳制,把他狠狠的摔在了壁洞上。只听见一个不男不女的声音怒吼:“你是怎么办事的?” 国师吐了一口血,连滚带爬的跑到了那人的跟前,抱着他的腿说:“主上,您放心,我一定查明!” “你查明?!哼!本座要和你一起回国师府!”那人朝着他说道。 只见他一副人样,却满身白毛,还有几条尾巴连手也呈爪子状!人不像人,妖不是妖,活脱脱的一个怪物! 这,不就是涂未倾要找的那个人吗?! 他这些年,吞了白狐一族的内丹,吃了红狐和白团团。但始终妖和人修法上有巨大差异,不得其法又摄取外物,内丹也不能全然炼化。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过,他并不后悔。自己到这个世界来时,是一介凡人,备受欺凌,于是渴望力量,渴望凌驾在众中之上!好在他运气好,捡了一本可以靠外物摄取力量的功法,又骗取了单纯的狐狸的信任,才让他踏上了修行之路。 他,要做强者。要成为神!谁也不能拦住他! 他怒火中烧的想着:一定要查清楚阻拦他的人,一定要把这些人碎尸万段!这个国师……果然是个废物! 第269章 回到皇城 国师在夜里带着那个人悄然的住进了国师府,把他安排在了密室的一间房里。那人闻到密室有狐狸的味道说:“这里就是你曾经抓的那个狐狸?” 国师恭敬的说道:“是他的哥哥。” “哦?他现在死了?”那人漫不经心的问。 国师战战兢兢的回复:“没有,把他运往小怀城了…… 他是一只七尾。” 那人听后,明白了国师的打算,听到是七尾也来了兴趣:“你运气好啊!本座当年抓的最高修为也不过六尾。是白狐吗?” 国师回道:“是红狐。” “哦,红狐啊!”那人听后,瞬间失去了兴趣。 要是以前他一定觉得是天大的惊喜,可如今他要冲境界,一只七尾的红狐修为恐怕不够。毕竟白狐是狐族之长,同样的尾数,白狐都会比别的狐狸法力高强不少。这便是根器! 那人对国师说:“你去部署部署,那破我阵法的人,一定会来破最后一个阵的。这一次不能再出纰漏了!” 国师恭敬的回应,心想不愧是走神道的人!即使那么重要的阵法被破了,也没有气急败坏。就这份心性,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那人看着国师出了密室,回到床上打坐,几只尾巴飞扬了起来。整个人被笼罩在一个灰白灰白的气体中,偶尔气体会钻进他的体内。但那人并未察觉…… 他当时是挺生气的,不过转念一想。他又不止一个成神的法子!只是,破坏他阵法的人,定是不会饶过的!挫骨扬灰,才能让人明白,他不是谁都能挑战的! 等他修炼到九尾,就能证到神位。到时候他就能受万众敬仰,也能回去了!他将是无敌的存在! 这样想着,他的丹田中隐隐的出现了一丝细线。随着他自以为是的念头疯长,而他也因为这丝细线的影响,心底愈加的猖狂。 涂未倾和李岿溪他们第二天就启程前往皇城,一尾和林大少他们那边也走了。一路上,他们都变成了人形,涂未倾依旧是穿着各种花色衣服的可爱小女孩。 这一路,李岿溪多次想给她换衣服未果。实在是她的审美,太让他辣眼睛了!忽的想起涂未倾说的天拢山不喜素色,白色为最。好像感神府的神像,每一尊也是花花绿绿的。 不过,真神们花花绿绿的很好看。而,涂未倾……也不知道李岿溪是第几次被旁人说了! 路人都以为他们是父女,这女孩长得玉雪可爱。只是这衣服吧!一看就是她父亲给她穿的。只要是衣服,根本不管配色,直接给孩子穿上了!多少有些让人看不过眼! 李岿溪冤啊!每每李将军都老神在在的,抱着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于是一路上李岿溪他们遇见的最大问题,就是让涂未倾换衣服。每当李岿溪提及,她都会瞪圆了眼睛,奶声奶气的质问:“你竟敢质疑真神的审美?!” 李岿溪只能嘟囔着说:“可他们穿着好看啊,你穿着就总被别人说。” 小狐狸不服气的说:“我穿着可爱极了!哼!” 而后把头扭到一边,心想着:这人不仅智商有问题,连眼光也不好。 林大少那边,相较而言就没那么顺利,也不因别的。只因两人长得实在太好,一路上引来了无数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他们觉得麻烦,李岿添感到委屈! 李岿溪被当作涂未倾的爹,他却被人当成是两人的小厮。他长得不俊俏还是气质不够好?也只能怪另两人太风华绝代,李岿添心里发誓:此后只要有姑娘在的地方,定不会和两人同场。 差不多半月左右,两路人在皇城郊外的林家庄子汇合了。在那里,林宰相早就安排了心腹家仆打理。林大少吊儿郎当的问了问自己的父亲,心腹说一切如常。他才又漫不经心拉着一尾他们挑房间去。 李将军和李岿溪站在院子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皇城,我们又回来了。 傍晚,林宰相现身。 他和李将军说了一会儿话,而后再谈正事。林宰相已经知道了阵法的事情,李岿溪把房叔找的证据也交给了他。他看过后,火冒三丈,想着师兄说的计划,他又生生忍住了! 看到涂未倾,也很恭敬的拱手说:“犬子麻烦您了!” 涂未倾看着这个清瘦且两鬓斑白,在凡人中长得算俊秀的男子,疑惑的问:“林玄不是狐狸吗?怎么成了狗了?” 林大少听后捧腹大笑:“老大,那是我爹的谦称!” 涂未倾知道自己闹了笑话,不觉脸红。林宰相呵呵笑说:“您是方外之主,不理解凡尘俗事属正常的。” 涂未倾听到林宰相这么一说,脸终于没那么烫了。只是看着还在笑的林玄,一爪子下去,把他拍在了地上…… 林宰相见了,无奈的摇摇头。他这儿子啊! 一尾把被拍在地上呜呜呜的林大少扯了出来,放在地上。林大少十分委屈的望着一尾问:“一尾哥,我又说错了?” 一尾点头,想了想又说:“林相说了话后,你就不应该再笑主上了。” 林大少委屈的像只可怜的狗,心说:我怎么知道她这么小气! 看着自己的父亲望向自己,一双眼睛里透出肉麻的目光。林大少故作凶狠的说:“老头,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变厉害了!看,我五条尾巴了!厉害吧?!” 林宰相看着给他炫耀尾巴的儿子,顿时哭笑不得,只好点头哄道:“果真很厉害!” 李将军看着互动的两父子,林宰相和李将军对视,李岿溪在一旁看到了爷爷宠溺的笑容,和林相的无力…… 林相告诉他们,现今的朝堂,除了安居一隅的他们。别的都被国师,找理由或贬官或流放或斩首。皇帝对国师的倚重,已经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整个朝堂被国师搞得乌烟瘴气,偏偏皇帝不觉得。 再加国师这些年给他进献了不少的美人,也帮皇帝办过几件顺他心意的事。皇帝对国师的信任已经,是谁劝都听不进去的程度。 就连皇后也被他贬到冷宫,也在去年冬天死在那里。一国之后,就如此不体面的走了。皇后去世没多久,太子竟被自己的父亲逼着自裁。 后面的皇子,要么年岁极小。要么窝囊懦弱,在国师面前竟奴颜婢膝。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阵法在圣宫,是皇宫里面皇帝修行之地。最后这个阵法,竟是直接吸皇帝的龙气…… 林宰相对着李将军愁眉不展的说:“师兄啊,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第270章 见到那人 涂未倾说:“为什么要从长计议的?” 林相说:“您有所不知,皇宫大内不是问题。问题在于国师,他的手段非凡且法力高强。我们的人也探听到他背后有人,而且那人的法力……” 林相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声音小了许多,沉重而苦涩的说道:“近神。” 李将军问:“竟真的如此厉害?” 林相点头,涂未倾一听,又问:“那人长什么样?” 林相摇头说:“不知长什么样。下边的人不敢看,哦!他说似乎说这人不一定是人。他去送饭时,看到一点手上长有白毛!” 李岿溪说:“难道是妖族?” 涂未倾说:“我知道他是谁,他是我的仇人!杀我白狐一族,未完全炼化白狐的内丹。变成了不像人样的怪物。” 众人一听大惊,林大少叫嚣起来:“老大灭了他,给咱们报仇!” 林相打了一下林大少的脑袋:“别闹!” 林大少默默退到了一边,涂未倾接着说:“若真是他,那确实不容易破阵。不过,我猜他这样貌,也不过八尾。我能试一试!” 林相和李将军对视说:“那这样就太好了!” 于是,他们商量好,涂未倾把那个人引出去。一尾和林大少对付国师,林相牵制皇帝。李将军、方敏训、李岿溪、李岿添破阵。 这几天林相一直在找机会带李将军他们入皇城,也许是国师他们已经知道了有人破阵,也猜到了势必会到京城。这一段时间,皇城门口检查的十分严谨。 平日出去的那些躲掉搜查的借口,都不管用了。使银钱也不行了!连戴帽子的,戴面纱的都要盘查,路引也看的尤为仔细。甚至城门口还高悬着照妖镜,只要是妖族都逃不过一番收押。 这几日的皇城,人心惶惶。各种虚假的消息和八卦满天飞,百姓的各种猜测也层出不穷。 李将军他们现在也不急于破阵了,如今就只有这一个阵法,想来后面的人也穷途末路。涂未倾知道了仇人的消息,更是稳住了心神。 他们在林相的庄子里,一起修行。李岿溪、李将军和李岿添他们几人也受益匪浅。方敏训虽然没见过神像何等庄严,但也心生向往。愉快的在涂未倾面前发愿,说想做一名天拢山的记名弟子。 只一发愿,他就感到了一股玄妙的力量环绕在身上片刻,而后内心清明。由内而外的一片清凉,他还没来及开心,涂未倾就弹了一个小光点在他的印堂。 于是,他也开始修起了基础功法。 林相到底不能久待,不管是朝堂还是家里都会对他起疑。也就匆匆半天的往返,所以他错过了这一殊胜的机缘。 这些天国师不似以往时常见到,一直缩在国师府内。林相的探子传来消息,说是他受了重伤。而后有一天不知什么原因,又发了很大的脾气。听说到一句“管家”,而后声音淡去。可能是与管家有关! 国师不出门,对皇帝说是自己练功出了点岔子,需要闭关一段时日。皇帝听闻后十分的关怀,还前去探望,结果吃了一个闭门羹。回来后,非但没生气,还赐下了许多珍稀药材。 三公主见到这样的情况,很是愤怒,在朝堂上禀白:“父皇,国师此举有违君臣之道!” 皇帝还没等三公主说完就吼道:“住口!国师怎是你这等人妄议的!” 这一句话成了导火索,三公主一下就炸了,跪下说道:“儿臣是于公乃掌管翰林,于私亦是当朝的三公主。国师尽管法力高强,可也只是方外之士。本来朝堂上的事,就应该朝臣们议论,国师只需做好自己的分内就好。以往这些,都可以不计较。可如今他已经冒犯龙颜,您还不降罪,也实在有损龙威!” “你,给我滚!朕今天就撤了你的职,把你贬为庶人!”皇帝怒不可遏。 朝臣们都惊呆了,一个个纷纷跪下,口喊:“请陛下息怒!” 几位位高权重的大臣也开口,向皇帝求情。奈何皇帝铁了心,把三公主贬谪了!在皇帝心中,国师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是要成神的人物,哪怕举国之力来奉养,也是本国的福报。 三公主这样的处罚,在他看来,也是给她消罪。以此抵消对国师不敬的罪孽,可这样的“好心”,不仅三公主,朝堂后宫都体会不到。越发觉得皇帝昏聩不堪,国师包藏祸心! 李将军听到林相说到这事,也不禁失言:“陛下也太糊涂了吧!这,可是三公主啊!” 好在好多大臣不忍三公主被这样对待,前脚被贬为庶人,后脚就有被林相的夫人提亲。三公主因此也和林相的二儿子定了亲,皇帝知道后,也没说什么。 定亲宴是个好机会,林相让他们伪装成庄子里的人,一尾也遮掩了相貌。涂未倾变成小狐狸被林玄抱着,跟着林相顺利的进了皇城。 和别的地方不一样,皇城比别的地方繁华太多。涂未倾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林相让林大少带他们几人去离相府不远的宅子,也没有引起别人的怀疑。众人都以为是林大少的意思,他不着调惯了,都是他能干得出来的事。 安顿好众人后,林大少回了一趟相府。在深夜的时候,小狐狸偷偷的出去,找到了林大少所说的国师府。用隐匿法把自己隐身,连气息也隐藏了起来。 这是她在天拢山学到的第一个法术,现在都已炉火纯青。根据一尾所说,她找到了密室。用小白姐姐教她的法术,穿了进去。 小狐狸找了一会儿,这个密室很大且格局复杂。七拐八弯的,突然她闻到了一丝那个人的气息,已经没太多“人味”了。 她偷偷的跑过去,此时,那个人正在打坐。涂未倾清楚的看到了他周身灰白的气,瞬间红了眼。这一片片都是白狐族所有的狐魂! 他们不甘心,拼着魂飞魄散,也要阻挠这个人成神。一丝丝狐气,一点点的进入这人的体内,形成了很奇怪的经络。和他人一样,不人不怪的。只是,他还没有发觉。 就因过去了那么多年,他都没有寸进,才又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同类身上。原来他身体妖化的那么明显,内丹没完全炼化,还有这个原因啊! 小狐狸的心中突然出现一个声音:“静。” 她冒着一丝丝黑气的身体瞬间恢复了纯洁,已经血红的眼睛也变得清明正常。她骇了一跳!若不是这个声音,她就走火入魔了! “涂未倾,莫急。此人就在面前。灭族之恨,杀友之恨,断尾之痛、还有斩爪之仇都会报的!来日方长!”小狐狸如此安慰自己。 而后跳出了国师府,一路情绪低落的回到了宅子。 一夜无眠,惆怅万千。 第271章 风起云涌 方敏训和李岿添躲在宅子里不敢出去,李将军和李岿溪早已经不是当年的模样,稍微乔装一下,就带着涂未倾在皇城里四处转悠。 涂未倾来的时候只看到了皇城的繁华,李岿溪他们带着她去了平民住的城区。到了这个区域,虽然也有茶馆小巷,但和他们一路来看到的城镇区别并不大。 许多穷苦的人,穿着单薄身上打着补丁。尽管有食肆,吃的也多是粗粮、青菜居多,肉类以肥肉为最佳。这边的糖也是黄黄的,看上去杂质很多,吃在嘴里也有些粗。 和他们所在的地方,竟是两个世界般,无论衣食住行。让涂未倾大开了眼界,原来人类的世界,在同一个繁华的城市也有两极分化。和妖界不同,繁华的地方处处锦绣,落魄的地方处处凄惶。 怪不得他们妖总会被人族欺负,原来是他们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环境,产生复杂的心思。 相对于他们那片区域的和谐,这边多了些怨声载道。很多地方,都能听到抱怨声。什么这日子没法过了!什么这是要逼死咱们! 第二天一尾装作书生的模样,又带着几人出门。这次去的是一个以文会友的茶馆,雅致清幽,书卷气浓厚。说是茶馆,却处处都有书架,随处可见的笔墨纸砚和棋盘,还有一个大厅,专供大家谈论。 不论认不认识,都可以坐下来听一听或发言。涂未倾听了一上午,都是对朝廷的不满,或者说是对皇帝的不满。尤其是最近的三公主的事,引起了学子们强烈的谴责。甚至有口无遮拦者说:“这朝廷啊,就这样了!” 好在这个世界,文人们言论比较自由。这些话不足以引起朝廷的反感,要是在别的世界,这些人的头就没有了。 总之,这几天出去看到的结果,明着都是说皇帝不行,朝廷不行。暗里对国师,都有愤慨。只是敢怒不敢言,不仅是他的地位无人撼动,更重要的是他的修行,确实比那些人高。 以至于那么多忍气吞声的,不仅是这些文人,还有一些家族,甚至朝臣。牵一发而动全身,他们都不敢轻举妄动。乃至林相也是如此! 国师不仅法力高强,也势大。有一些给他卖命的,不得不让他们避其锋芒。那么多人遭了罪,李将军和那些世家,还有三公主! 说起三公主,他们回到宅子后,等到了林相送来的帖子,说让他们去参加定亲宴。让林玄带着他们去,据说国师也要来。 一尾是坚定的要去的,李将军和李岿溪也很坚定的要去。涂未倾更不怕那么多,但当方敏训和李岿添说想去的时候,众人都反对。无他,他们的变化不大,现在正是蛰伏的时候。不想让国师猜出背后是李家。 李将军给了方敏训和李岿添另外的事,就是安排李家军。准备带领李家军默默的包围皇城,林相的意思也是先让他们伪装成林家的队伍,驻守城外的军营中。 李将军想了想,这也是好办法。刚巧凤凰镇那边本来就有林家的队伍,这样也不让人起疑。两家配的的天衣无缝,一切都在悄然中,趁着国师防着破阵人的空隙,趁着皇帝还在围着国师转的时间。 有些大臣嗅到了一股不寻常,但都装作不知道,甚至开方便之门。他们也是苦国师久矣! 林相府的定亲宴热闹非常,朝廷里的大臣,一些有名的文人都来了。林玄带着李将军他们出场的时候,也没有多少人在乎。众人皆知林大少不过就一纨绔,虽然林相宠溺,大家也是心照不宣的简单客气一下,以表尊重。 就这样林玄他们反而落得了清净,这个场合,各家的纨绔都没有被放出来。毕竟这是二公子和三公主的宴席,众位都希望三公主得到好归宿。 一尾也是一副书生打扮,涂未倾给了他和林玄一个香包,说:“这能隐藏妖族的气息。” 尽管他们修的是天拢山纯正的法术,可修行时间太浅。他们身上的狐狸味不能完全除去,以国师的法力,恐会察觉。 众人都在恭喜林相,二公子。林二公子看起来和林玄完全不一样,他一看就是世家公子的风范。彬彬有礼,也有一副好相貌,只是比起林玄就逊色了许多。 他看到了林玄很开心的过来作揖,热情的喊:“大哥!你能回来我好高兴。” 林玄吊儿郎当的说:“恭喜啊,都娶媳妇儿了!” 林二说:“娘也在为大哥物色了!” 林玄惊恐的说:“不行,你去告诉母亲,我不想成亲,还没玩儿够呢!” “大哥!”林二无奈的喊道。 林玄转头不看他,林二见状无奈的摇头,又对着一尾说:“您是大哥的挚友吧!林青见过兄台。” 一尾也作礼:“崖暝见过二公子。” 林青又给李将军和李岿溪见礼,见到他们时,愣了一瞬,而后恢复了正常。只是说话的时候变得更为亲切了些,连涂未倾都得到了他温柔的赞赏。 就这样林二公子走了一圈,三公主出来了。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中上之资。只是那股气韵,让人移不开眼。端得是大气风流! 正是宾主相欢,觥筹交错时。国师款款而来,热闹的宴席,瞬间清静了下来。众人都看着国师,带着人,带着厚礼面带微笑的走进来。 一尾看到国师,那股恨意油然而生,涂未倾拍了拍他的手。他控制住了自己的恨,国师环绕一周,和林相寒暄后。直奔林大少这里,他看了几眼林大少身边的这几人。 国师淡笑着对他说:“林大公子回来了!听说那边出事了!” 林大少故作愤怒的说:“国师,不提这个还好!我好不容易得一个差事,结果被不知道那里转出来的人打的落花流水!你看,我都在庄子上养了多久才好啊!” 国师说:“林大少辛苦了,你还记不记得是谁人?” 林大少喏喏道:“我……我……当时被打晕了……醒来的时候,周边的人都死了……” 国师听后脸色微变,又笑了一下说:“林大少受惊了,待会儿我送你一个礼物压压惊!” 林大少兴高采烈的说:“那就谢谢国师了!还是您大方啊!” 国师心里骂道:废物! 而后转头和三公主打机锋去了。 此时,林相收到管家的报信,外边被国师的人围住了。林相定定的看着国师问:“国师,这是何意啊?” 第272章 对战 国师微微笑说:“今天不是定亲宴吗?本座也是保护相府和三公主,怕有心之人趁虚而入。” 林相说:“劳烦国师操心了,还请国师行个方便。” 国师说:“不急,不急。等宴会办完,我们再商量!” 林相笑了一声说:“那就感谢国师的抬爱了。”说罢朝林玄使了个眼色,林玄会意。端着酒杯轻轻的转着,一尾此时悄悄的站起来从后门出去了。 外边的人都不是一尾的对手很快被解决了,李岿溪随后也跟着出去,不过是直赴城外。 此时的城门口,重兵把守,一看就来者不善。所有进出城门的人,都被查的严严实实。李岿溪凭借相府给的新身份混了出去,和方敏训接头。瞬时出兵,打了城门口一个措手不及。 皇城一下就乱了起来。 很快,围着相府的变成了李家军。李岿溪又悄无声息的回到了宴会,国师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正巧被一尾缠住。林相、林二公子和三公主,还有一些法力不错的人,立即把弱者和凡人保护了起来。 此时,李将军和李岿溪也站了出来。一尾和国师打的难舍难分,国师气愤的吼道:“是你!” 一尾白了他一眼,不说话继续打。他可记得清楚,涂未倾经常说,苍永真神唐锋时常说一句话:反派死于话多。他才不和国师那么多废话呢! 诶,不对。他不是反派! 忽而,一股强大的气压,如排山倒海之势朝相府压了过来。还没等众人感到难受的时候,涂未倾把这个气势打散,身上发出白光,反压了过去。 很快涂未倾就跳到了相府的半空,结起了结界。众人看到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儿,竟然这么厉害,也不禁惊谔!纷纷都抬头往天上看去,似乎是一个恐怖的强者气息,也跟着过来了。 只见一个满身白毛,几条尾巴的怪物出现在半空中。一些胆小的女子被吓晕了过去,有人喊着:“那是!那是什么怪物!” 一尾被国师打了一掌,吐了一口血。国师对着一尾冷笑道:“你这个畜生,还出息了!我说呢,原来是你们搞的鬼!哼,法术倒是进步了许多……不过,不是本座的对手!你们……” 还没等国师说完,林大少突然发出攻击,趁国师不备打了他一掌,说:“老东西!废话那么多。” 而后李将军和李岿溪也上场,把他围成了一个圈,李将军说:“国师,新仇旧恨。咱们手下见真章!” 此言一出,大家都把李将军认了出来,纷纷喊道李将军。 除了林宰相,众人对林大少有修为这件事都感到诧异,看样子还很不错。和一尾配合无间,几人和国师打起来,难舍难分,谁也奈何不了谁。就这样胶着着。 那人出现在涂未倾面前,眉毛一挑,说:“呵,有趣!小不点儿,你究竟是人还是妖?我这一时竟看不出来!这吴蘩界几时出了你这样的天之骄子?” 涂未倾对他说道:“少废话,刘蒙!你这个小人!” 说着就向他打去,一道道白色的光,让这个叫刘蒙的人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好在他最后稳住了! 他打出一道道黑光和白光交织在一起,相互攻击,一道道化成了黑白的碎片在空中漫天飞舞。刘蒙沉声问道:“你竟然知道我的名字?说!你是谁?难道你也是穿越的?难道你是余徊那狗东西?” 涂未倾说:“哦?原来你是穿越的啊?可笑!简直是穿越者败类!你是不是坏事做的太多,记不得自己多少仇家了?” 说完,又发出了一道强烈的攻击,一爪抓在他挡住自己的一条尾巴上,生生的让那条尾巴露出骨来,刘蒙痛苦的嚎叫:“不管你是谁!我今天都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刘蒙收回尾巴,调动着所有的灵力。集合在他的尾巴和双手上,准备给小狐狸一个暴击。 只见一个黑旋涡向涂未倾打来,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涂未倾拿出玉李子给的盾一挡,在用尾巴包裹着自己。 ??的一声,盾和黑旋涡碰撞在一起,黑旋涡瞬时爆炸。发出各种电光和碎屑,在空气中摩擦的声音,刺痛了每个人的耳朵。 众人都把耳朵关住,爆炸形成了一阵烟雾,刘蒙的毛也被炸秃了许多。看起来丑的不像样子! 小狐狸撤掉盾牌,这时他才看清楚。笑道:“我说是谁,原来是你这只逃脱的小狐狸!有长进!怎么?来找我报仇?哈哈哈!你的族人父母姐妹都在我肚子里!你,也逃不脱!” 虽然这么一说,刘蒙还是不敢小觑涂未倾,亮出了兵器。是他那个世界买的一把长刀,他制炼过后,成了一个法宝。他现在恨死小狐狸了!他只想把她吃掉,就能化为九尾。就能成神!以后他就真的站在巅峰,受万众瞩目。 再也不是曾经那个世界,从小到大备受欺负。连女友家里都看不起他的小可怜了!也不是刚来这个世界,因为是凡人,总被那些修者当奴隶使唤的倒霉鬼了! 如果不是红狐救他,不是白狐族收留他。他们也不会遭到无妄之灾!只是刘蒙并不这样想,他遇见他们,是他应得的机缘。他刚看到那本书上写炼化内丹的修法,就遇见了他们,还得到了白狐族的至宝。这,不就是给他送机缘么? 在他看来小狐狸不过就是他成神路上,一个不起眼的反派。不过也只是给他送机缘、法宝的! 这样想,他的手却没闲着。一刀刀的向涂未倾砍去,每一刀都带着锁定她的气机,都带着毁灭的威势! 他,更强了! 涂未倾直观的想法。 她变成狐狸的模样,八条尾巴舞动着,甩出一道道强烈的白光,和刀影碰撞。每一道刀影,都被小狐狸打的稀碎。同时出爪,刘蒙身上终于出现了一道血痕! 涂未倾有些气喘,这个人比以前难对付了!她感到有些吃力,尾巴都震的有些发麻。 底下的人看到天上的战役,都傻了眼。原来强者对战,是这样的景况!黑的如黑云压城,白的若冰封千里。不过黑色带着无尽的寒冷,白色确是很炙烈,但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不仅驱除了寒冷,还带来了和煦。 皇城里如今满城都是军队,皇帝这边的,和宰相及李家军。站在两旁,只是对峙着。 第273章 狐图 皇帝现在才听说国师在相府,他看到天上的两个妖打架,十分的生气。连忙跑到相府去,这时候,国师和几人打得正是白热化的阶段。 皇帝看到这一幕十分的震怒!吼道:“大胆!都给朕住手!” 一群人跪在地上,国师和林玄他们也住手了,但还对峙着。 皇帝走过去问:“林相,怎么这是要造反?竟敢让林玄这小子打国师了!” 林相说:“陛下,是国师来者不善!” “住口!国师是什么人?还来者不善!”皇帝彻底黑脸,转头对着国师恭敬的说道:“国师,您看这些人如何处置?” 国师不屑的说:“都杀了吧!” 此话一出,不仅林相,林家包括三公主还有一些重臣都出来挡在林玄前面。林玄依旧吊儿郎当的说:“陛下,您真是老眼昏花了!您以为这国师是什么好东西?看到天上那怪物了吧?就他和国师勾结,要灭您的皇朝呢!” 皇帝听后气得不轻:“休要胡言!来人!” “陛下臣有证据!”说着林相就把一叠厚厚的证据和账本呈了上去,皇帝看了后,脸色发青。 他不敢相信,自己敬爱的国师,竟然……他颤声问道:“国师,这……都不是真的?你为何这样对朕?” 国师哼了一声:“你简直是昏聩。我不过是和主上为了神道作出的牺牲。能牺牲你们是你们的福报!” 皇帝被国师的话打懵了!天上那个怪物竟然真和国师有关系,他这么多年的信仰难道是一个笑话?他的心开始痛起来,头发着晕,耳朵阵阵鸣响。只听见有人扶着他喊着陛下。 林玄对着国师呸了一声:“臭不要脸!你们这算什么神道?莫不是魔道吧?这么大的罪孽想成神,你们想什么呢?做什么青天白日梦!” 国师冷笑:“不和你这种黄口小儿计较,你懂什么?!这个世界,只有主上能给我一个道的方向,让我看到修行的希望!这么多年,我师父都不能脱离凡身!那时候本座就发誓,一定要找到一条成神的路,无论什么代价在所不惜!” 说完,就准备和一尾林玄打起来,虽说他法宝无数,可对付这一帮人也消磨了一大半,他现在也伤痕累累。但他知道,只要主上能赢了上边那只小狐狸,他们就高枕无忧了! 可,就在这时,涂未倾连番的攻击,使得刘蒙也受了重伤。他想:不能再这样下去,否则就要死在她的手里!这小狐狸实在厉害,尽管和他都是八尾,旗鼓相当。奈何这小狐狸不知在何处得来这么多法宝!也只能这样了! 想罢,他的手往下边一抓,国师就被他摄了过来,另一只手摄着无数的光线,都是国师扩招的“弟子”。还未等国师说话,他就把国师的法力干了。 小狐狸想打断,可强大的气波让她无法近身。她看到刘蒙又在摄取别人的法力,还是同类,感到恶心。忽而她想到了最后那个阵法,于是朝那个方向掷出了小木剑。 阵法被破了,林玄和李岿溪他们熟练的帮着疏导灵气。皇帝醒来在一系列的变故中傻了眼,愣愣的望着被抛下来,死的不能再死的国师。本来青黑的头发,都变白了,光滑的皮肤如枯树皮般。还有空气中突然暴动的灵气,又看到身边的几个人在疏导。 在他眼前发生的这一切,他都觉得像做梦一般,整个人变得浑浑噩噩。 那些被刘蒙吸了法力的人,都在瞬间死掉了。有些直接化为了粉尘,连尸骨都没有。 刘蒙强行吸收了那么多的法力,也很难受。他红着眼,狠狠的看着涂未倾。小狐狸依然无法接近他,她心里有些急,怕他化成九尾。那么,自己就无法抵抗了! 刘蒙的身后在缓慢的长出新尾,涂未倾心里一紧。忽而看到他身上的那些灰白的影子,于是有了一个想法! 只见涂未倾仰天长啸,像是王者在召唤。彼时,所有的狐狸,都跟着她应和,就连林玄和一尾也变成了狐狸。 众人看到林大少变成玄狐,一时间也噤了声。而后纷纷议论:“天啊,他是狐狸,还是五尾玄狐!” “那个还是红狐呢!” 林夫人看着林相带着疑问:“老爷?” 林相摇摇头说:“之后说。” 这时有人说:“大家看天上!” 众人抬头,看见刘蒙身上灰白的影子都跑到了涂未倾那边去,在她的身后,变成一只只白狐,纤毫毕现,发着威的形象。由上到下,涂未倾居于中。就像一幅活的图画! 此时,刘蒙身上的未化完的内丹一一回到了那些狐狸身上,而刘蒙的新尾也停止了生长。 一只八尾半的怪物,刘蒙杀了涂未倾的心都有了。他快速的把刀扔向涂未倾,又接着一掌打向她。 涂未倾尾巴狠狠一甩,把刀掷向了刘蒙。躲过了他的那一掌,带着整族的狐向他穿过去。 刀砍向刘蒙的手臂后,涂未倾就已经穿透了刘蒙的身体。他没想到这个狐狸的身法竟然快到这个地步!就连八尾半都奈何不了。 难道他错了吗?穿越而来,并不是主角?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从天上落到了地上。涂未倾跟着飞到了地上,把白狐的魂都收了起来。 大仇已报的涂未倾,内心终于彻底明彻。看着苟延残喘的刘蒙,只觉得他可恨又可怜,更可悲。 他问涂未倾:“你是不是穿越的?” 涂未倾好心情的回答:“不是,我有两个师兄是。” 刘蒙继续问:“穿越者不应该都是主角吗?” 涂未倾古怪的看着他说:“我两位师兄说了,生灵万物都是自己的主角,都有各自的精彩。以为自己穿越,就能做出一番惊天伟业的心态,本就是愚蠢且傲慢的。你可以是你人生的主角,但前提是不要轻视别人!” 刘蒙笑,眼泪夺眶而出:“他们都是强者吧?哪能知道我们这样的小人物爬到如今位置的艰辛,不择手段错了吗?” 涂未倾说:“他们没成神以前也是小人物,也受欺负。只是选择的路,和你不同。修行和世俗不一样。你一直用凡俗的心,看修行的路,本身就本末倒置了。想变强没有错,错的就是你的不择手段。” 刘蒙瞬间似乎懂了什么,也后悔的有些晚了,又问:“你刚才那招是什么?” “狐图,我们白狐一族招呼亡魂合力抗敌的密法。”涂未倾说道。 “谢了。”刘蒙说完这句,露出了他在这个世界,不,应该是从小至今最真心的笑容。而后,整个身体变成了一堆黑灰…… 在他死前,他突然想到了救他的红狐,如果当时他真心以待红狐,及白狐族。也许,不会变得很强,但日子也不会太差吧。只是,醒的太晚了,最后让自己变成了不人不妖的怪物,也杀掉了真正对自己关怀的一群……狐。 第274章 皇帝之殇 林玄和一尾还有李岿溪都在涂未倾身后,听着她和刘蒙的话。看到了刘蒙的下场,也唏嘘了片刻。 林大少跑到涂未倾跟前说:“老大,你和他废话那么多干嘛?不是恨他吗?” 涂未倾说:“看到他快死的那一刻,我觉得他很可怜又可悲。临死之人想问,我就回答了。祸福无门,唯人自招。其实他的根性不错的,只是走了一条最不该走的路。” 一尾说:“就是被名迷了心智。他只想变强,让所有人服从他。这样的人如果身居高位,则会为所欲为。这会成为众生的灾难!” 林大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李岿溪也有所悟,越来越觉得自己前往天拢山的选择是正确的。 一尾看到死了的国师,仇恨也烟消云散。也觉得有些好笑:这算什么呢?自己还没亲自报仇,他就被刘蒙整死了。这也是因果报应吧! 皇帝已经被人扶回了皇宫,皇城里的军队都撤退了。相府里的宾客都纷纷告辞,这场定亲宴虎头蛇尾的结束了。 相府的客堂内就只剩林相一家子、三公主和李将军他们几人了。一时间,都寂静无言。 最后还是相府夫人打破了沉默,对林相说:“老爷,玄儿是怎么回事?他怎么 ……” 林相叹了一口气,说:“我和李将军是同门师兄,当年在山上救过一只玄狐,她叫微娘。我们朝夕相处有了情感,在师父的见证下,我们成了婚。成婚后,我们就住在了山下的镇子上……” 那时李将军已经参军,在战场上大杀四方。那个年代,还不平稳,不是战争就是流寇,天灾人祸接踵而至,百姓苦不堪言。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也没有了原本的生计,微娘只能靠织布补贴家用,让林相读书博取功名。林相那个时候,也争气,不到一年就考上了秀才、次年当上了举人。 就在这个时候,林玄出生了。因为家贫,微娘经常省吃俭用,只有怀孕时,才正常吃东西。所以林玄生下来身体就不够好,一只瘦弱的小狐狸。 而微娘,也因为生林玄身体彻底垮了,还没等林玄满月,就撒手人寰。林相当时抱着微娘和他共同施法变为人形的林玄,悲伤不已。微娘把林玄的传承也封了起来,与其做一只羸弱的半妖,不如做一个健康的凡人。 微娘让林相发誓,为了林玄都要继续功名。她走之后,他可以娶妻生子。不必一直记挂! 而后林相博得了功名,也被林夫人的爹看中,与她结了亲。 众人听到林玄的故事,也是一阵叹息。林夫人也深深的说道:“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一个人……” 看了看林玄,微微叹气说:“孩子,母亲错了。一直以来,我都有私心。偏帮林青,好在你们兄弟一直很和睦!” 林玄说:“母亲不要这样说,您不过是人之常情而已,对我也算不错了!我还有我爹宠着我呢!” 这一言语,引得哄堂大笑。 林青也感到很惭愧,平日里瞧不起他哥。对林玄也真诚的道了歉,林玄没说什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两兄弟相视而笑,曾经的不快烟消云散。 皇帝回到皇宫就病倒了,几天都没有早朝。国师的事情虽然被封锁了,但朝臣们都知道怎么回事。对于他们来说,对于朝廷来说完全就是一个好事! 所以即使皇帝没有召唤他们,他们也各司其职,心里充满了干劲儿。国师一走,那些乌烟瘴气的玩意儿也消失了!朝堂如今一片清明,至于皇帝,当初他被国师蛊惑的时候,基本都是靠林相抉择。 所以,即使没有皇帝的旨意,大臣们都自动的把所有事务汇报给林相。林二公子依旧是林相的得力干将,不过如今被调去掌管翰林院了。因着三公主的关系,又因着本来林二公子也是有真才实学的,翰林院上下都很欢迎这位新长官。 皇帝经过几天的调养,身体好了。只是精神一直萎靡不振,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是这样的。真相真的难以接受! 他着人把圣宫里面关于国师的东西全都烧了,一个人发着呆,不知不觉的走到了这里。这个他曾经修行的地方,时常和国师论道的地方。 皇帝走了进去,里面空旷了许多。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他不禁流下了眼泪。曾经他是多么虔诚的追寻着这条修行的路,为了修行他成了一个不称职的皇帝。 他本来对于皇位就没有希求,是他父皇的孩子太少,等到父皇驾崩时。年纪大的都已经死了,年纪和他差不多的,又斗的不可开交。结果两败俱伤,死的死、残的残。只余下他这个一心想修行的皇子。 赶鸭子上架般的接受了皇位,兢兢业业在位那么多年。直到老年,他终于遇到国师。之前的国师,也就是现任国师的师父。从来不曾教他功法,说不合规矩。 可现任国师,慈悲了他。教他修行,他勤勤恳恳的修行。从此荒废了政务,他很听国师的话,因为他是智者。智者怎么会有错呢?他可是修为最高的人,近乎于神啊! 他不是不知道朝堂上,对国师的怨言,对他的怨言。他只是觉得这些人,即便是个修行人。都沉迷在权势中,沉迷在政务上。从不思考怎么成就! 如今现实狠狠的打了他一个耳光!原来国师是个无耻之徒,原来他是个蠢货。 整个地方只听得到皇帝凄惨的笑声 …… 第二天,皇帝召见了林相。拟下了圣旨把皇位传给了他,林相推辞,可皇帝意已决。 半夜,林相被皇帝的随侍喊醒,他焦急的说:“林相,您快到皇宫里去看看吧!” “出了什么事!”林相问。 随侍边走边和林相说,等林相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一些大臣了。他们都被引进了圣宫,大家被眼前这一幕骇到了! 每个皇子的尸体,都静静地躺在那里,还有各位嫔妃。御医说:“全都是被法术所害……” 林相的手发着抖说:“都按规仪葬了吧!” 此时的皇帝,已经一身布衣。他笑着,脸上的泪止不住的流。已经出了皇城的他,回首再望了皇城一眼。低头看着自己沾满了鲜血的手,说着:“空了,空了,都空了!皇儿没了,妃嫔没了,皇位没了!我,可以修行了!修行……对,我要入山修行 ……” 林相还是接到了皇帝的圣旨,只不过他并没有马上登基。他还是想找到皇帝,不管怎么说,皇帝他始终是正统。他下令四处找皇帝的踪迹,始终没有找到。 就这样,过了一年。 有一天随侍来报,说:“林相,陛下找到了。” “在哪?”林相问。 随侍跪下说:“驾崩了,在成县的一座山里。” 第275章 新朝 皇帝最后还是被林宰相迎回来,以皇帝的规格下葬,不论朝臣还是三公主都很感激。 皇帝下葬后,林宰相奉了先皇的旨意,在众位臣工的请求下登基了。他坐在皇座上感慨万千,想起先皇的很多事,一时有些泪意阑珊。 其实先皇在中青年时期,还是一个不错的皇帝,他承蒙先皇的提携。一直从微末小官,做到宰相的位置。尽管后来他信奉国师,打击了许多家族,下放了很多官员,也从来没有动过林家。这是对他极大的信任。 如果没有国师,遇见一个好的师父。也许先皇不会把心思过多的放在政务上,但朝廷不会这么动荡,也不会那么民不聊生。林宰相,不,现在是皇帝的他,为先皇写碑文,写的很中肯。着重写他前期的功绩,后期这些荒唐事也是一笔带过。 林宰相登基后,林夫人成了皇后。三公主回到了翰林院,而林青则是太子。林玄为大皇子,微娘封为圣德皇后。 林玄感慨自己带不走老爹了,实在觉得可惜。 李将军和那些无故被贬、流放的官员,都被皇帝召回。钱夫子等人,也悉数召回。那些已经死去的,都一一翻案平反,有后人的都做了妥善安排。 他知道李老将军要随李岿溪一起去天拢山,就连李岿添也要去。无奈之下,让方敏训接了李老将军的班。 沉将军和蓝会也上书辞官,在感神府守着。被皇帝驳回,把小怀城给了他们管理。 这些事情完后,本来涂未倾一行人就要走的,只是他再三挽留,希望他们再留一年。等着太子和三公主大婚再走,涂未倾想着一年的时间也不长,于是答应了。 在这期间,他和林青请教了涂未倾一些修行上的问题。得到了很多的感悟,把这些记录下来后,流传了出来。得到了许多修士的青睐! 在国政上,皇帝依旧处理的如鱼得水,几个月的时间。朝野上下焕然一新,许多地方都开始富裕起来。 因为有凤凰镇的财力,很多地方都得到了很好的发展。相辅相成,形成了良性循环。 涂未倾乃至林大少都没有住在皇宫里,依旧是在当时他们住的那个院子。偶尔他们在皇城里走动,尤其是去平民的城区。虽然没有他们那一片繁华,但百姓衣食无忧。再也没有那么多抱怨的声音,食肆也有了白面,甚至从原始森林那里来的灵米! 这是让涂未倾他们感到惊讶的! 这段日子,他们回了感神府。那边的变化也很大,不仅有妖,还有人族都在里面修行。在那一片区,还建设了住宿和法堂等。有了宗派的雏形,但沉将军他们和珲诚商量后,最终成为了“感神府学院”。 感神府学院建立,得到了皇帝的正式批准。也纳入了小怀城的地盘,但不受他管理,学院的院长则是珲诚。 大家找到了灵米的种子,也开了田地,种上了灵米。就连小怀城周边,受到了原始森林灵力的哺育,都开垦出来种灵米。一时间,灵米竟能供应小怀城和皇城。 后来凤凰镇的加入,连带几个城镇也开始种植灵米。逐渐皇城周边的额百姓,包括皇庄、官员的庄子,都种上了。 灵米开始供应全国,完全取代了当初的凡米。有根器的修者变得多起来,人和妖签订了协议,双方也互通互助。 如今在皇城都看得到妖到集市买东西、卖东西,还有些妖甚至来找工作。这都是因为林玄和涂未倾。 大皇子林玄,人尽皆知是半妖,最重要的是一只五尾玄狐。涂未倾则是打败灭世妖人的八尾白狐,狐族彻底在这个国家改变了大家的看法。 涂未倾更是在狐族的地位,无可替代。各类狐都纷纷推举她为狐皇,统管狐族。他们的王者,终于归来了! 一尾、林玄、珲诚和奴儿被推举为长老。涂未倾没想到奴儿竟有做长老的实力,珲诚都很认可她现在的修行。奴儿小小年纪,就一张扑克脸。越来越不苟言笑,涂未倾都说:“可以活泼的。” 奴儿竟回答道:“属下年纪小,不严肃不能服众。” 一句话,竟让涂未倾反思起来自己是否太跳脱了。但看到跳脱的林大少,瞬间推翻了自己的反思——她足够有实力,也比林大少庄重多了! 珲诚挑选了当年涂未倾解救的众妖中优秀的人才,和他们一起回了皇城。无他,皇帝下旨,在皇城也办一个感神府学院,只不过是分院。 他们一行人到达的时候,感神府学院就已经建好了。皇帝亲临,题字。林大少甚至揽了招生的活计,一时间忙得脚不沾地。 而涂未倾和一尾反而清闲了下来,还有时间陪着李家三人游山玩水、一起修行。后找来的林大少,见此情景委屈坏了。李岿溪一点都不理会他,只有李将军哄着他,李岿添和一尾一唱一和的说点好话。 就这样,迎来了第二年。 这一年,皇朝取名为新,新朝元年,普天同庆,皇帝大赦天下。赋税减了三成,百姓是真的高兴。修行的人变得多了起来,每家每户都有修行的人。修行的资源也慢慢的普及了起来。 小有家资的,或家贫但根器好的,都送到了感神府学院学习。有的学一年,有的学三年,有的五年甚至十年,根据不同的情况,和财力决定。 修行的基础次第,在这个国家也普及了起来。是皇帝亲自写的册子,和感神府学院的基础功法不同,那个不叫基础功法。叫感神功法。 一些妖族传承和感神功法融会贯通,成为了他们本族的修法。一些有智慧的人族,也通过融会贯通出自己的法门。 皇帝和林清太子、三公主就是其中的翘楚。成为了皇室的修行功法! 白驹过隙 太子终于和三公主大婚了,这天万里晴空。涂未倾他们被请为了上宾,见证了这一场华丽浩大的婚礼。小狐狸觉得人族的婚礼太复杂了!林大少说:“老大,这是太子婚礼,才这么隆重。普通的成亲,并没有那么繁琐。” 涂未倾受教的点头,他们狐族成亲,乃至王族都很简单。在家人的见证下,用心印相交,就礼成了。男狐或女狐,就可以随对方回狐狸窝了! 当年涂未倾的父亲就是随母亲回狐狸窝的,这在狐界是常态。在人界这种情况叫赘婿,这是一尾给她讲的。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太子大婚后的三个月,涂未倾他们正式向皇帝告别了。皇帝送了很多东西,都被林大少拒绝了,只拿了些灵晶和金银。他可是听老大说过,路过很多世界,有些世界用金银,有些世界可以用灵晶兑换货币。 他们去了趟感神府,又到了小怀城,再没有绕回皇城。而是从这个方向,走出这个世界,踏上了回天拢山的路…… 第276章 回天拢山 涂未倾带着林大少、一尾、李岿溪、李将军和李岿添,从小怀城这边一直走,走到了一片大海。 林大少说:“老大,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我们怎么过去啊?!” 李岿溪说:“要不我和岿添去伐树,做一艘船出来。” 涂未倾说:“不用,我有船的。” 说完就把一艘精致的竹舟拿出来,放在水里,瞬间变大。成了一个两层的船,泛着青色的微光。上面还有龙凤麒麟的雕刻,栩栩如生的。期间嵌着各种颜色的灵晶,船身上刻有“天拢山”字样。 大家都被这艘豪华的船震惊到了! 涂未倾说:“我们上船吧!” 而后带头上船,李将军随后,林大少抢在一尾和李岿溪的前面。李岿溪和一尾相互谦让,最后还是让一尾先走,李岿添走最后。 上了船林大少拉着一尾四处摸,像个好奇宝宝。各种东西对他都是新奇的,众人看到里面的物品,也倒吸了一口气。随便一个拿出来都是上等的法宝,甚至是神器。 涂未倾带着李将军选了一个房间,又让他们各自选自己喜欢的房间。房间里是恒温的,床是神木做的、茶杯都是寒玉。床幔、被子说不出是什么材质,但摸上去犹如云朵般柔软。 涂未倾介绍说:“这是天绡,只不过是下等的,只能拿来做床幔和被子。上等的都做了衣服。这个天绡水火不侵,冬暖夏凉。是专供给神界的!” 林大少哇的一声,跑到床上打滚,一尾轻轻的摸着,小心翼翼地。李岿溪也拽着一角,轻轻的揉搓。李岿添更是孩子气的把它敷在脸上,就连李老将军都一下下的轻抚着。 船自动的行驶在海上,闪着点点的光。这一路晴天不晒,风雨天船并没有被影响到。那些海妖在船还很远的时候,就躲的远远的。风浪也好,旋涡也好,这只竹船都如履平地般。 就这样,在海上漂了几个月,终于来到了这个世界的边缘。涂未倾的船驶过世界的边缘,它的结界扬起波纹。像是给她招手,给他们送行一般。小狐狸把迟镜真神给她的露水,洒在了世界的结界上。 世界发出欢喜的鸣音,涂未倾说:“这是真神给我的,希望你越来越好。” 而后,他们听到一个飘远的声音:“谢谢。” 大家都惊呆了,纷纷问涂未倾这是什么,涂未倾说:“是世界的守护之神。” 原来世界真的有守护神啊!他们还以为是传说,毕竟那么几千万年,都没有人见过。在妖族的传承里,也是依稀听说有这么一个伟大的神只。 小狐狸带着他们穿越了好几个世界,李岿溪他们也看到了除了自己世界之外的,不同的风土人情和文化。有的世界完全没有灵气,好在天拢山的功法,在三绝之地都可以修行。不需要灵气支撑,他们在那里修行,反而还让那个世界,感染了一点点清气。 就这一点点清气,让整个世界的空气都好了起来,整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和之前都不一样了。一些上了年份的药或灵性高的动物,竟然也开了灵智。 他们寻着清气,找到了涂未倾等人。对着他们顶礼膜拜,就为了求一条解脱道。本来要走的一行人,因此又留了一段日子。 他们除了李岿溪三人,都是妖。知道妖在修行一道很不容易,一开始就要有好的引导,否则很容易变恶。初生的妖族,不识善恶,所以最开始的引导极为重要。这关系了他们的妖生,也关系了他们和人族及这个世界的关系,更关系到了他们自己修行的方向。 若是方向偏移了,就无法走上正确的路,更无法达到自己想达到的目标。刘蒙、国师和先皇就是最好的例证。 那些开了灵智的妖族,逐渐的掌握了正确的修法,也明白了修行的意义后,涂未倾他们就再也没有停留,出了这个世界。 又经过了无数的世界,离天拢山越来越近了。 他们来到了涂未倾当年停留最久的那个世界,李岿溪他们听过涂未倾讲的那个故事。这回来,已经数百年。 涂未倾他们进入这个世界,发现这个世界的人都很信奉狐狸,尤其是白狐。就是涂未倾的形象。不论是广场,还是墙上,都有狐狸的标志。一些贵族的衣服,以及他们的图腾也有狐狸的元素。 他们都变成了人形,漫步在街道上。这个世界和曾经她看到的,已经完全不同。整个世界的灵气还比较浓厚,这个世界的人也以修行为尊。 李将军他们说,这个世界是他们走过来的,最富有的世界。随处可见的上品灵晶,还有一些原始森林才看到的灵草。 涂未倾带着他们寻找,自己曾经栖息的那个小山。找了七天,终于找到了,只是小山村已经不在了,替代它的是一个繁华的城市。这座城市有一个很高的建筑物,在顶上,有一只白色的狐狸雕像。 他们听到百姓们议论,才明白这个城的城主,竟是狗娃的后代。而铁娃的后代,成为了这个国家的皇帝。真是沧海桑田,那个贫瘠的小山村早就淹没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小狐狸他们终于找到了当年的栖息地,那座小山似乎比记忆中的高了很多。如今有重兵把守,禁止人出入。 涂未倾他们隐匿身形进入了山里,现在山里的妖族也不少。狐狸也比以前多了一些,他们居住在山洞里,整体的法力都不高强。每只狐狸都胖胖的,看起来很傻。比林大少还要傻! 涂未倾带着他们来到了当年的那个瀑布,灵气比以前浓郁了很多。期间的灵花灵草枝繁叶茂,基本没有人采摘。那棵她最喜欢的树,也开了灵智。 一眼就认出了涂未倾,向她招手:“你回来了!” 涂未倾说:“我路过,回来看看。” 老树说:“你还是要走啊。” 涂未倾说:“嗯,我不属于这里。喏,这个吃了你就能化形。” 说着拿了一颗丹药给老树,老树吞下去,变成了一个四十左右的娘子。跪在地上给涂未倾磕头,涂未倾免了她的礼。和她寒暄了几句,就带着李岿溪他们告辞了。 再次归来,物是人非。涂未倾心里也没有留恋,只是回想起当年,不觉莞尔。当年一路忐忑的下山,现在意气风发的回来。 又经过了几个世界,他们终于来到了天拢山的地界。林大少、一尾、李老将军、李岿溪、李岿添他们远远的看到高耸入云的天拢山,心里激荡着。 他们终于来到了天拢山了! 第277章 桃源村 桃源村现在和曾经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如今的桃源村,占地面积极大。有三个大城市那么大,平日里都是天拢山的神君管理。隶属于天拢山真神的辖地,连梧栩神界都没有权利插手这里的事情。 离天拢山最近的地方,基本都是会梓茵他们和以前的土着。离得远的都是新来的,桃源村里面有很多人才。有四大集市,里面什么东西都可以买到。 桃源村除了可以以物换物,货币就是灵晶。有时候天拢山上的一些灵草,也会出现在桃源村的集市里面。通常价格都贵得离谱! 桃源村的外围,基本都是凡人。有世代在这里居住的,有从别的世界来的。凡人的通用货币仍然是金银,少量的灵晶。凡人的世界,和修者有很多不一样的地方,比如他们的学堂,教文教武术,有的甚至教一些技艺。比如建造、打铁或者农事方面。 提出这些的,据说是苍永真神唐锋和遍域真神颜辛。会梓茵感到对凡人极有用处,于是就给了管理凡人的城主这个意见。从此以后,在这里学了技艺的凡人,后来去了别国,都得到了重用。于是,许多国家的人慕名而来。 有时候,桃源村里面的修者也去凡人界地。但对凡人都是以礼相待,并没有修者的傲慢。有些修者的凡人家属,甚至被接到这里来生活。桃源村,从天拢山之始,到如今,都是凡圣同居。 涂未倾把李老将军他们直接带到了桃源村,从外围开始,他们就感到了和之前的世界都不一样的氛围。这里的人每天都很开心,相处看起来也很和谐。 随着涂未倾带着他们穿过凡人界地,到达修者的地界时。不仅李老将军,林大少和一尾,都感受到了浓郁的灵气,直往毛孔里面钻。 各种光怪陆离的房屋,让众人应接不暇。很高的楼,粉色的,紫色的,蓝色的,彩色的。还有琉璃建造的平房、院子。有玉石打造的商铺,还有各种飞行工具,在桃源村的上空,井然有序的行驶。 有大大的兔子,有橙色的鲸鱼,有各种花草的形状,更有各种兵器的样子。甚至还有椅子、小房子的造型。 各种商品琳琅满目的,摆在各个店铺里。来来往往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圆形的东西,买了东西后,只需要把圆形的东西,挨一下门口的一个方形的盒子模样的东西。上面显示商品的价格,以及扣款。 林大少说:“这也太方便了吧!这里面是灵晶吗?” 涂未倾说:“是灵晶充值卡,里面的可以储存灵晶,在桃源村各地都可以用于支付自己购买的商品。” 一尾说:“是谁想出来这么天才的方法?!” 涂未倾说:“还能有谁,当然是苍永真神和遍域真神!” 李老将军对这些很有兴趣,仔细的看了好久。连不太爱说话的李岿添,都津津有味的东问西问。像是要刷足他一年的存在感! 这里还有专门的学校,教授大家修行的,各门派、各种法门的都有。有炼丹、有制符、有阵法、有炼器,还甚至有专门培育灵植乃至仙草的农学院。 大家一路听到涂未倾的介绍,都心生向往。尤其是李将军和李岿添,觉得在这里生活简直是不可思议,总觉得是梦境! 原来近神之地是这样的啊! 涂未倾带他们到了一座不是很高,也就五层楼样子的,蓝绿色相间的房子前。上面没有门匾,但这一块感觉都比较清静。没什么人来,就算有人,都安安静静地。 小狐狸一进门,就听到玉李子的声音:“你回来了!诶,还带有人啊!” 涂未倾说:“神君,他们就在这里生活,我带着他们特来这里办长住证。” 玉李子扫了一眼说:“嗯,不错不错,都是天拢山的记名弟子啊!这样的话,我给你分在中心位置吧!” 李岿溪他们行礼表示感谢,看着这个一身寒光内敛,无比俊朗的男子,感受有些许的压迫感。尽管他说话比较随意,一张笑脸迎人。他们还是感觉到了他身上锋利的气质,似乎只要轻轻一掠,就能扫倒一地的高手。 这是来自他们修行人的直觉,这个神君很不简单。 玉李子拿了规章条例给他们看。让他们签字,并给了他们灵晶卡,让小狐狸带他们去隔壁,把自己的钱财都存在卡里面。 这个卡上有主人的气息,除非身死,即使它遗落了,只要主人心里念着自己的灵晶卡,它都能飞到主人的面前。十分的灵动,让众人大为惊叹! 把灵晶卡办好了,玉李子已经把他们带到了房产部。李将军和林大少一尾他们商量了后,就选了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 其实林大少和一尾想和涂未倾上山的,可昨天在天拢山下,当那个威压,林大少和一尾就已经头痛欲裂。于是涂未倾就建议他们和李将军他们,一起在桃源村修行、生活。等自己的修行上来后,有机缘再来登山。 林大少和一尾点头,李将军和李岿添很开心。只有李岿溪,看着天拢山出神:他,总有一天会登上天拢山的。 涂未倾带着李岿溪他们,来到了他们选的院子。他们的居住证上不仅有他们的基本信息,也有此处房产的信息。因为居住证上有了信息,他们来到院落前,禁制就自动打开。 他们邀请涂未倾进去参观,她还从来没看过桃源村里面的院落。尽管没有天拢山的院落那么美,却也是十分别致。至少很多世界,都没有这样的院子。 林大少他们感叹着,外观看起来并不大,不曾想里面别有洞天。他们都是见过富贵的人,今日看到这个院落,才知以前见到的那些,都不足以称为锦绣。 涂未倾参观了他们的院落后,又向他们说了可以在这里找工作的事。甚至如果不知道做什么,还可以参加培训。 李将军他们再次感叹,桃源村真如其名,果真是面面俱到!衣食住行、修行、工作,都十分齐备。 涂未倾第二天就离开了桃源村,李将军和自己的两个孙子,一起去参加了培训。三个月后,三人都找到了工作,在假期,他们还在学院,参加短期的修行。 林大少和一尾另辟蹊径,两人本来就是狐狸,在集市上竟做起了灵草、仙草的生意。偶尔他们用狐火炼丹,也有一些法力低微的人前来购买。 别说他们的丹药还不错,而后源源不断的有人来购买他们的丹药。灵草生意也因此更加红火! 几个人,就在桃源村充实的生活了起来,李将军都变年轻了很多,寿数也增长了许多。这,是众人都没有想到的…… 第278章 小狐狸回山 涂未倾告别了李岿溪他们,独自踏上了回山的路。 临行前她对林大少和一尾说:“你们好好在山下修行,这里经常有神君讲法,也能受益匪浅。好在将来,若我证得九尾,你们有力能登山寻我。如当年一般,为白狐族左右膀臂。” 林大少感动的眼泪汪汪的说:“老大,我一定不负你所望,我一定好好修行,以后辅佐你!” 一尾也点头,眼圈红了。 涂未倾拿了一颗丹药给一尾,说:“这是我找会梓茵神君要的,是怀旻真神(黄道士)的神丹,它有续断尾的神效。当年我也断了尾,也是依托真神之力长出新尾的。” 一尾颤抖着手接过了神丹,他没想到涂未倾会帮他求丹,更没想到真神们能把断尾治好。林大少见状欢喜不已,直催着一尾把丹药吃了。 涂未倾也期待的看着一尾,一尾一鼓作气把神丹服了下去。这时,李岿溪他们正好过来,看到一尾如壮士不归般的模样吃了什么,经过林大少连忙和李岿溪他们说。 大家都等待着见证奇迹,在桃源村这两天,他们已经见识到了太多的神奇。丝毫不怀疑,一尾也不怀疑,只是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般。 他吃下去后,感觉一阵清凉,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这时,他突然感到自己的断尾处一阵奇痒,带着些许疼痛。他忍耐着,眼泪却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 林大少也跟着哭了,他知道一尾是个很坚强的狐狸。一般不哭的,相处那么久,他也知道一尾是有多在意他的尾巴。 在众人的见证下,半个时辰,一尾长出了新尾。新尾没有丝毫的不适,力量和别的尾巴一样。毛发也很柔顺光滑,他小心翼翼的摸着自己的尾巴。眼神里有无尽的感激,他说不出什么话。向涂未倾磕了三个头,又向天拢山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天拢山上,会梓茵和285有所感应,朝着一尾的那个地方看了一眼。看到了他们,微微一笑。 这一幕,更坚定了李岿溪登山的决心。只是他这个念头,还深埋在心里,并未对人谈及。他想等,爷爷、弟弟都安稳了下来,他完全放心后。才给他们讲出自己心里的想法,才会去登山。 小狐狸完成了自己最后的一个善缘,就向他们告别了。 与当年来时不同,那个时候她浑身是伤,满心的恨,满心的伤。只有一个登山的念头,都没有好好欣赏过风景。她登山的时候,还因为迟镜真神的慈悲,并未走过全程。 这一次,她变回小狐狸的原形,不疾不徐的走在山路上。一心只有归家的喜悦,她下山报了仇,也感悟到许多。尤其是在国师和刘蒙身上,以前她只想到了他们白狐一族,甚至狐族。实际上,每个世界,都有求不得苦的众生,人也好,妖也罢。不外乎。 在修行这条路上,他们都走错了路。只是他们白狐遭遇了灭顶之灾,只是刘蒙和国师向外驰求,招致了满身罪孽。最后离他们理想的道,很远很远。 小狐狸内心清明了起来,她想:作为白狐一族的她,还应该做点什么呢?除了修行。 山风带着各种香气,轻轻的吹来,吹动着小狐狸的毛发。她的八条尾巴在空中自在的舞动,任谁都看得出主人的好心情。 她走过一座又一座的山,经过汝宁河。来到了复渡殿,就看到王道士和觉慧法师在门前,对她作揖道:“上君,惜石真神在殿中等您。” 涂未倾道了谢,走进殿中。看见穿着一身绛红色,衣服上有点点梅花的亓琇远拿着一本书,正聚精会神的读着。听到她走进来,慢慢的放下了手中的书。 小狐狸行礼:“见过惜石真神。” 亓琇远温声的说:“别见外。我知你的想法,也是师父命我在此等你。你先把白狐一族的魂交给我,他们的魂魄摧残的厉害。需要放在殿中的灯上蕴养。等魂魄齐全了,我再送他们轮回。” 涂未倾向惜石真神诚心的顶礼,把白狐族的残魂交予了他。涂未倾看着他,把白狐族的残魂,一个个放在灯上。魂魄瞬间精神不少,涂未倾的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千言万语,无语哽咽。 亓琇远依旧温声的说:“你放心,他们蕴养好后,依旧会投身为白狐。这是他们还未尽的缘,这一世他们会很好的。所以你要努力啊!” 涂未倾吸着鼻子,瓮声的“嗯”了一声。而后惜石真神,让她继续前行。 小狐狸告别了惜石真神,踏上了进入主山的路。心里对285及弟子们的感激之情,达到了顶峰。她这一刻,真的把自己当作了永远的天拢人。 毕竟是修炼过身法的,就算漫步,不过一月左右。小狐狸终于到了无余小阁,远远的就看到小白姐姐等着她,旁边还有尧娘等人。微笑的看着她,她定睛一看,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眉眼十分熟悉,不是涂团团是谁呢! 她虽然急迫的想拉着涂团团好好的看看,但还是忍住了当下的激动。对小白姐姐顶礼说:“迟镜真神,各位真神。涂未倾回来了!” 小白姐姐嗯了一声,说:“从今天起,你就叫我师父。” 涂未倾听后,愣在了那里:迟镜真神、晖衫大人,收我做徒弟! 尧娘和大虎看到发呆的小狐狸,催促道:“快磕头,喊师父啊!” 涂书生也说:“是呀,小狐狸待会儿再傻啊!” 涂未倾重重的跪在地上,磕头,一字一句的说:“徒儿涂未倾,拜见师父。” 小白姐姐上前,摸着她的头说:“从今以后,尔要恪守规训、精进道业。为所有妖作表率,渡化有缘者、善者入于神道。十恶屡教不改者,要依法处置。以后要做到不偏不倚,公正勤勉。不仅要管理好妖,更要着眼一切众生。” 涂未倾又磕了一个头,朗声道:“徒儿谨遵法旨。” 而后,尧娘、大虎、觉意纷纷恭喜她,涂书生还送上了他的墨宝,这一次是真的非凡的法宝,黄道士也送了适合她的丹药。金风、宝珠等人也纷纷上前恭喜,喊着师妹。一时间,其乐融融。 最后才是涂团团,她欢喜的拿出一朵花送给涂未倾说:“这是两仪真神和明宿真神寂乡教我种植的归妍花,送给你!恭喜你啊,成为真神的弟子了!“ 涂未倾拉着涂团团说:“你好了,化形也凝实了!太好了!” 涂团团说:“嗯,法力也增长了,真神们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做你的左膀右臂呢!” 涂未倾说:“好!” 两人嘻嘻的脑袋顶着脑袋的,紧紧的抱在一起。开心的转着圈! 尧娘对我说:“小孩子就是纯真天然!” 第279章 涂未倾唤白狐族 涂未倾拜了迟镜真神为师的事,会梓茵告诉了林大少和一尾。他们从震惊到欣喜若狂,李岿溪他们正值刚回家,就听到隔壁嚎叫。 他们连忙跑过去,结果看到两只满院子打滚的狐狸…… 要说林大少不着调他们已经习惯了,可一尾他们还从未见过这样。还未等他们问,林大少就冲到他们面前说:“我老大太厉害了,她竟然拜了迟镜真神为师,她以后就是迟镜真神的接班人了!那可是晖衫大人啊!” 那么久了李老将军和李岿溪他们已经知道了,晖衫大人对妖族意味着什么。一时间也欢喜了起来,在山下的几人决定了庆祝。还托会梓茵给涂未倾带了一点,收到山下礼物的涂未倾,也很开心。 给他们寄了一些如今得用的灵草、丹药。还把自己的修行心得整理出来,送给几人,希望对他们有一定的帮助。当然对林大少和一尾的帮助,绝对是有的。 涂未倾和涂团团就住在两隔壁,两人形影不离。涂未倾和涂团团讲起了她下山的见闻,也讲了她报仇的事迹。涂团团听后,也放下了心中的仇恨。心间清明,一时间法力增长了不少。 涂未倾又开启了每天到无余学堂学习的时光,除此之外,小白姐姐还教她一些法门。她的进步可谓是一日千里,涂团团也十分精进的修持着。 小白姐姐教了涂未倾一个百千亿化身的法门,这段时间她一直在攻克着。每天面对着一池水,每一池水的波光中,都能凝结一只狐。可是她所凝结出的还不足半数。 她想着小白姐姐演示的,每一滴池水中都有一个迟镜真神的化身。不觉有些气馁,285都看在眼里,装作不知。只有涂团团每天陪着她练习,鼓励着她。 涂未倾最近很失落,她感觉自己很笨。尽管涂团团一直安慰着她,可自己连真神最基本的一个法门,练了这么久都没有进步。她无数次徘徊在小白姐姐房门口,最后都没有勇气叩门。 她每天在水池边练习,可没有任何进步。 远远的她看到小白姐姐走了过来,低着头:“拜见师父。” 小白姐姐问:“练习的怎么样了?使给我看看。” 涂未倾抬起头,有些不敢看自己师父的眼睛,有点灰心的说:“是。” 于是开始演练起来,水池中的波光,一半数都是涂未倾的化身。小白姐姐看了点头说:“不错,你可以试着召唤白狐一族了。” 涂未倾望着她,字面上她都听的明白,但似乎又不懂话里的意思。或者说,不敢懂话里的意思。 小白姐姐叹了一口气,说:“我和284们商量了,让你把有灵智的白狐一族召唤过来,以你的功德力,在后山外边,形成一座山。正好在桃源村那边,这样白狐一族既是我们天拢山的,又不会受天拢山威压的伤害。” 涂未倾感到不可思议,喊道:“师父,您们真的…… ” 这时尧娘跑过来说:“我们285都同意了,小狐狸你就这样做吧!说来当年九尾白狐,也和我等有关。今日又结了这个善缘,我们都觉得甚好。” 尧娘说这样的时候,我们都点头表示赞同。当年的那个小九尾,确确实实是我们点化,成为神。在神界一直都是勤勤恳恳,十分的正直善良。他们的劫数,也该完了。 涂未倾跪下来,朝着小白姐姐和尧娘顶礼,涂团团也欢喜的和涂未倾一起磕头。她想:太好了!白狐一族终于有出头之日了! 她为涂未倾感到高兴,她虽然只是一只兔子。还是一只胆小的兔子,但后来涂未倾把她带进白狐一族,她从小长在那里,对白狐一族也十分有感情。深知这一族的不容易。 涂未倾颔首,小白姐姐让她回到房间休息几天。每天只需要跟着大家去无余学堂上课就行,如今的无余学堂已经有了分班制。285们在一个班,我们讨论学习,因为本源失了一半,就用最笨的办法。大家都把自己记得的,东拼西凑出几套完整的功法。 别的就由金风他们几个教授,像涂未倾这些才入学的,梧栩神界的就由会梓茵他们几个负责。至于上神们,最后还是由285们负责。 小狐狸休息了几天,在无余学堂和同学们在一起,确实心境上松弛了许多。她年纪还小,在妖界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所以在心境上不够,也很正常。 之所以285们不参与,是因为万事万物有其发展规律,不能揠苗助长,让小孩子拥有成熟的心境。这样的道,本身就有问题。 涂未倾的负担太重了,以至于她急于求成,想好,想快一些担负起白狐族的责任。小白姐姐让她召唤四大洲三千界的白狐族,就是让她量力而行。在这个过程中,去寻找自己,慢慢的锻炼自己。 只不过,小狐狸如今还体会不到,还以为是小白姐姐会帮助她召唤呢! 休息了一阵子后,涂未倾养精蓄锐够了。前段时间的压力和疲劳一扫而空,她独自站在天拢山山顶上。对着四大洲三千界,沉下心,凝出一道道化身。 每一道化身都飞快的进入了四大洲三千界的世界,显然,她没能凝出足够的化身。好在近处的世界,都有她的化身。 本来涂未倾有些气馁的,但当自己的化身准确的找到白狐族的时候,每个白狐都认出了这是王者的召唤术。她的心又燃起了希望,每一个被召唤的族群,头上都有一个标志。等他们到达天拢山的时候,就会自然的消失。 在她召唤的世界中,所有开启了灵智的白狐,都欢心极了。有些世界甚至没有灵气,但也存在开了灵智的白狐。通过交流,她知道了,这些开启灵智的狐狸,是通过了上千年,才开智。对涂未倾说:“虽然我们修炼很慢,但我们不会放弃,总有一天我们会步入真正的道。人类有一句话,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这是我开智那年,听一个书生说的。就记到了现在。” 涂未倾大为感动,她的分身看到了许多在夹缝里生存的白狐族。但他们都怀揣着希望,有天他们白狐能有重登神位的狐,他们能有真正的栖息地。 涂未倾看到他们,又想起来族长爷爷,他经常这么对大家说。他们曾经和这些白狐族也是一样的,困难,但不要紧。先生存下来,再一点一点的找寻那个方向。慢,不要紧,只要不放弃就好。 小狐狸终于不纠结自己的化身法门不圆满了,是呀,没关系。只要不气馁,不放弃,慢慢的修炼,有一天总会修成功的。 这样想后,她的身上又凝出了百多个化身,投入到了他方世界里。小狐狸瞬间明悟——原来是我的心境障碍了我啊! 第280章 九尾山 小狐狸的召唤了一千多个世界的白狐族。白狐族里的族长选出了最有潜力的白狐,准备带领他们前往天拢山。这是白狐族的盛世要来了!不仅白狐,别的狐族知道了,也开心极了。狐族有希望了! 白狐前往天拢山,是受神的保护的。一路上,没有大的生命危险。经常碰到别的世界的狐,大家都相邀同行,队伍越来越壮大。 林大少和一尾,早就收到消息。这段时间都在桃源村的外围等待着狐族,李将军他们,以及最近和他们成为朋友的人,都前来帮忙。这样的功德,是有人抢着做的。 涂未倾在小白姐姐的帮助下,把功德化作了一座山,与天拢山和桃源村相连。但在桃源村又有结界,须是桃源村会梓茵神君认可的,才能进入。 这座山,有九座峰,高耸入云。中间是山谷,有美丽的湖泊,有溪流,有森林,有河流。还有各种小动物,有各种花草。285还移植了一些适合狐族的灵花灵草灵果,苍永真神唐锋又揽了设计的活。 不出一个月,在众神之力下,一座座宫殿房舍就建造起来了。还有一些洞穴,都设计在自然的环境中。既有庄严宏大堂皇,又有原始的风格。借用遍域真神颜辛的话:总有狐狸们喜欢的地方。 就连凤凰太子,也送了一些礼物过来。小灵蛇和小灰鹰也过来了,涂未倾看到几人很亲切,尤其小灵蛇,可是小灵蛇看到涂未倾说:“你你你,离远点,不是我父母让我来,我才不想来呢!坏狐狸!” 小灰鹰傻傻的说:“灵蛇姐姐,你不是一直念着小狐狸吗?” “我没有!没有!是珍珠熊一直念着她!“灵蛇傲娇的说,眼睛偷偷的看小狐狸。 珍珠熊一进来就听到说自己,什么情况也没搞清楚,就说:“是是是,我可念着你了!小狐狸我可想你了!本来想找你玩,可是爹娘说你下山历练去了。你回来后,父母又说你要跟着真神学习,很忙。” 涂未倾瞬间开心起来,接过珍珠熊送的大罐蜂蜜,说:“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以后我会来找你们玩的。你们也要经常来找我玩。这个叫涂团团,是我妹妹哦!” 几个小不点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凤凰太子,在旁边看着,惜石真神亓琇远悄悄的走到他身旁说:“你也可以去和他们说话啊!站在旁边看什么呢?” 小凤凰一本正经的说:“我才不呢,我没那么幼稚。” 惜石真神摸着他的脑袋:“傲娇!” 小凤凰听到惜石真神的话,脸红了红,故作镇定的看着前方嬉笑打闹的弟弟妹妹们。 这座山每一个峰都有主殿,有房舍,有炼功的场地,丹房、炼器室等。在九座峰相连的地方,有一个高高隆起的高台,上面有一座宫殿,客堂,两侧是住房。前面有草地,有一个宽阔的湖泊。 亭台楼阁,也是错落有致的安置的恰到好处。 所有一切都具备了,尧娘让小狐狸自己取一个名字。小狐狸想了半天说:“就叫九尾山吧!山峰也叫九尾峰。” 285听后,觉得果然是自己的徒弟。取名风格一脉相承,很接地气,很自然。金风和季回委婉的让涂未倾在想一想。小狐狸说:“我觉得挺好的,就这样。师父们也觉得好!” 苍永真神心口有些痛,想到了小破。破听到主人的心声,有些不满的鸣响。众人见此,不约而同的笑了! 桃源村快速的传遍了九尾山的事。林大少、一尾已经搬到了山上,挨着涂未倾。李岿溪他们也到九尾山参观了一次,回来时带回了一大堆的灵草、灵果。 林玄和一尾见到了迟镜真神,看见她的时候,不觉泪流满面。也见到了另外的284位真神,这一刻不真实的感觉,让他们无比庆幸,坚定的跟着小狐狸的选择。 他们也得到了在无余学堂学习的资格,每天勤勉极了。现今平日里就林玄、一尾和涂团团一起帮着处理九尾山的所有事务。 接待白狐族的任务,被李老将军他们包揽了,到时他们送到山下,再由林玄他们安排。这也得到了会梓茵的许可,桃源村的人,也积极的帮着九尾山这边做接待事宜。 各世界的白狐族,渐次的来到天拢山的桃源村外。他们在桃源村,就已经感到震撼了。远远的就看到了九尾山,巍峨的耸立在桃源村的另一处,与天拢山的后山相连。 他们被送到了九尾山下,看到了法力高强的林玄和一尾。一个玄狐、一个红狐。果然是九尾白狐的配置,他们忐忑不安的看着两位大人。好在林玄很亲切,一尾虽然话不多,但面部表情也比较柔和。 他们被安排到各个峰,见了涂未倾后,激动的心达到了顶峰。八尾白狐,还是真神的弟子!白狐族真的有望了!整个狐族,真的有希望了。 族长把最出众的子弟们留在了这里,心里放心了不少。他们也被邀请多住了一些时日,还得到了灵果吃。法力也增长了许多,回去的时候,还被赠送了一些适合他们狐族的灵草灵花灵果。 来的时候如果是激动中,心怀忐忑。回去的时候,就是充满了希望和自豪。他们终于有出头之日了!族长们一起返程,尤其是世界挨得近的。还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既然以后主上会得真神位,他们相互间更要相互团结才是! 最后到的,是初开灵智的狐狸。他们是独自前来的,满身的尘土。狼狈异常,看到李将军他们,不好意思极了! 好在李将军他们善解人意,一道清尘符,狐狸们就干干净净了。 当把它们送到九尾山下,看到林玄他们,整个身体都僵硬了。连走路都机械的同手同脚,摔了不少跟头。林玄感到好笑极了,哈哈大笑。边笑边让他们不紧张:“毕竟这里以后就是你们的家了!” 这一句话,让这些狐狸湿了眼眶。 他们或躲于深山,或躲于城市边缘。有些狐,甚至被人类豢养,靠着装傻充愣过日子。好不容易启开了灵智,却没有修行的方法。 终于有一天,白狐王者说让他们到桃源村旁的九尾山,那旁边有一个天拢山。是真神们的地方,他们想反正在本世界都没有期望了,还不如出来看一看。 果然,他们来到了一条康庄大道上。这里不仅有很多狐族,还经常有白狐王给它们讲课。虽然平日教导他们的是林玄大人和一尾大人,好在,能在没有灵气的世界开智的,都是顶级的根器。 修行速度,一日千里。很快就修成了两尾…… 第281章 不觉年华似箭流 这些年,小狐狸一边跟着小白姐姐学习,一边在九尾山教导白狐族。她告诉过族长们,以后有不错的苗子,都可以大胆的往九尾山送,等他们学成了可以留在这里,也可以回去。 林大少和一尾,平日里帮着涂未倾管理狐族。涂团团就负责客房那边的事务,有外来的人,都到她那里登记。九尾山一切都在缓缓的正常运转着,白狐来了之后,涂未倾让林大少和一尾,自己召唤自己的族群。 最开始两人都召唤的是他们自己那个世界的玄狐和红狐,可是来的并不多。而后,他们又召唤临近世界的玄狐和红狐,临近世界来的比他们世界的多一些。大概因为离得近,都听过天拢山的名号。 尽管九尾山如今并没有名气,但紧邻天拢山和桃源村,他们觉得不是和真神有关,便是和会梓茵等神君有关。无论和他们谁有关系,都是狐族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这样,慢慢的小狐狸的化身术已经修圆满了。当她再召唤的时候,四大洲三千界的狐狸,都响应了。各族都送了慧根深厚的子弟过来,而之前的那一批,有些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有些留下来当老师。尤其是那些早就没有了族群,还有当年只启开了灵智的狐狸。 九尾山的待遇很好,有时候还可以下山。只要勤劳一点,自己开辟药园或者灵田,上交一份给九尾山,其余的自己可以自由处理。拿来卖也好,留一部分给自己也好,涂未倾他们对狐族没有过多的干涉。甚至可以寄回自己的族群…… 如此,时光一去不复返,涂未倾渐渐的快成年了。 这些年她在天拢山的时间更多,主要是小白姐姐给她的功课越来越重。在她快成年这一年,小白姐姐又把她送到了玉龙圣境,进行成年礼的考验。 玉龙圣境里面现在还有神族的孩子,有时候梧栩神界的人也会借圣境历练。当知道涂未倾要接受成年礼的挑战时,梧栩神界的神主,向尧娘他们申请,让自己神界的孩子,也参加一环,以贺涂未倾的成年礼。 285们当然是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当涂未倾踏进玉龙圣境的时候,丛林里就已经准备好了给她一个美好的洗礼,这是她根本就没想到的。她以为还是和小灰鹰他们一起战斗…… 可是三小只被自己的父母关在了家里,只能对着水镜,隔岸观战。 再次踏入玉龙圣境的涂未倾,已经发现了早已不是当初她看到的样子。现在的玉龙圣境,给她的感觉危险了许多,似乎大了许多。她曾经待过的洞穴都不见了。小狐狸瞬间收起了侥幸心理。 涂未倾迅速的进入森林,看起来似乎轻松自在,实则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周围。踏入森林的时候,她就已经感受到了危机四伏。 果不其然,一阵细微的风声,向她这个方向袭来。小狐狸身体微微一侧,躲过了暗袭。一支利箭,直直插入了旁边的大树。 一个穿着金色衣服的人,持着枪出现在了小狐狸的面前。二话不说,就向她刺过来,带着极大的力量,还闪着金光。小狐狸躲开了枪,并跳到了枪杆上,快速的跑到了那人的肩上,亮出爪子在他颈项上一抓。 那个人就地消失在了她面前。 小狐狸微微吐了口气,还好是分身。不过她要快一些找到山洞,不然不知道,待会儿还会发生什么。 涂未倾走了没多久,又遇见一只闪电虎,同样以速度着称。它看到涂未倾,也是直接就上去和她打了起来。 闪电虎的力量也很强大,涂未倾一时之间有些招架不住。一直被打,全身都被抓出了血痕。因为体型的差异,涂未倾完全就没有任何优势。 这时,涂未倾突然凝出了好几个分身,同时攻向了闪电虎,它的头、腹背,都被涂未倾的分身攻击了。 小狐狸这才有了喘息的机会,但她立马就加入了战斗中。用自己的尾巴,狠狠的抽闪电虎,打得他眼冒金星。而后又亮出爪子,用尾巴缠住它,狠狠的在它颈子上划了一道,血流如注。 闪电虎也瞬间消失了,被它的爹娘摄走了。 涂未倾满身是伤,这一次竟没有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就遇见了两个“敌人”。看来这一次的历练,时刻都有危险,她要时刻都注意啊! 好在,她又走了小半天,终于没有遇见谁了。也找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山洞,旁边的山谷中还有一些灵草。小狐狸顺手采摘了一点,回去敷在了身上。 这几天她都没有出洞子,一直在疗伤。她吃的都是乾坤袋里,林玄他们给她准备的食物。 伤养好了之后,她出了洞子。小心的观察周围,扫了一下几百米之内,确定了安全,她才出来。现在她也很注意脚下,上一次,她找这个洞子的时候,不小心被长在地下的刺,刺穿了脚背。 所以,现在她走路,不仅用眼睛看,还会用意念看地下、周围的环境。这个丛林,果然危机四伏啊! 她没看到小灰鹰,没看到小灵蛇,也没看到珍珠熊。她确定,应该是在玉龙圣境的另一个方向。看来,这一次她所挑战的,不是这几位好友! 这些年,他们经常一起玩耍,一起比试。彼此之间再熟悉不过了!想来师父他们,也不会让最熟悉的人对战她,这几千年间,他们经常到九尾山玩耍,有时还给她的狐狸们上课。 灵蛇的药理十分丰富,小灰鹰的速度也堪称魁首,珍珠熊的战力确实不容小觑。狐族在他们的训练下,得到了很大的提升。除了自身的传承,还有肉身的强健,也在他们的训练之下,越来越有了上古时期的气势。 甚至一些别的妖族,都会求道于九尾山。涂未倾也不会拒绝那些心性佳,又极为虔诚的妖族。久而久之,附近世界的妖族的族长或者王,都会把自己的子女送到九尾山学习。 有的学成之后回了自己的世界,振兴自己的族群去了,有的就留在了九尾山当老师,教授后来的妖族。包括有对丹药、炼器、制符感兴趣的,这些课程,这些年也逐渐的开展了起来。 这几千年中,九尾山的名号在妖族中,越来越大。甚至一些人族也有耳闻,只是他们不知道在哪里,更不知道是真神的弟子。妖族也没有以前那么暴烈,慢慢的变得有智慧多了。心性上,更像一个修行者了。 这,都是九尾山带给他们的变化。 第282章 终成九尾 在此期间,涂未倾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族长、族人们的转世。他们在不同的世界,但都被自己的族长带到了九尾山。涂团团也知道这是曾经的白狐族,还不用涂未倾说什么。她就把他们安排好了。 虽然给了他们方便之门,但修行上、资源上依旧是一视同仁。九尾山的修行是出了名的严格,好在他们也上进。不仅修行精进,还能靠着自己勤劳往返于桃源村和九尾山,不仅拥有九尾山给的资源,他们自己也挣下了不小的家业。 除了记不得上一世,他们的性情和上一世基本相同。依旧是善良、努力,乐观开朗。也不知是不是上一世的因缘太深,这一世,族人们依旧成为了很好的朋友。她的父母,以及前世就是夫妻的狐狸,又缔结良缘。 她突然想起,惜石真神当时说的话:“他们死于非命,轮回后,还会继续。”原来是这样的继续啊!当时,她以为只继续做狐狸…… 涂未倾来到一条河边,想起以前在玉龙圣境吃的那种小鱼。一时兴起,也想打捞看看。于是就开始在河里打捞起来,小鱼比以前更为狡猾,打捞了很久,都没捞到一条。 这时,有一股力,直接把涂未倾往水里拉。她一个重心不稳,直接栽进了水里。慌乱之间,被一个红色的东西咬住了尾巴,她怎么挣扎,也没挣扎掉。 涂未倾喝了不少水,快被淹死之际,她朝那个红色的东西吐了一团狐火。红色的东西被烧的尖叫了起来,小狐狸顺势游了上去。还没到岸边,那个红色的东西又追上来了。 现在涂未倾才看清楚,原来是一条长满利齿的鱼。身型比她大了很多,两眼愤怒的望着涂未倾。小狐狸很狼狈,被咬到的那条尾巴还在渗着血。 小狐狸四肢在水上轻轻一踏,一弹瞬间就回到了岸上。她快速的给尾巴上了药,就看到了鱼已经逼近她了,小狐狸亮出爪子,往前一挠。四团狐火如指甲的形状,就向鱼扑了过去。 鱼吐着水,没有扑灭狐火,只是让它小了一些。狐火落在鱼的身上,一股焦糊味,瞬间就传了过来。鱼疯狂的摆动着身体,水变成了水柱,向涂未起压过来。 小狐狸用八条尾巴狠狠的把水柱打散后,又吐了一团狐火,在鱼头上熊熊燃烧。这条鱼嚎叫着,不一会儿,从它的嘴里吐出了许多动物的魂。那些魂出来后,围着小狐狸转了一圈,就朝着复渡殿的方向飘去。 而那条红鱼随着魂魄出来的愈来愈多,它变得越来越小,法力也越来越弱。这时,又一条红鱼过来了,是一条鲤鱼。一口就把那条鱼给吃掉了! 它对着小狐狸说:“感谢上君灭了这条红鱼。” 涂未倾说:“不是你吃的吗?天拢山怎么有这么邪的东西?” 红鲤鱼说道:“要不是您把她打到没了魂气,我也不敢吃。这东西 ……说来惭愧。是我的恶念,在我修行的时候趁我不备打伤了我跑出来的。之后就在河里危害四方。我们法力差不多,又被她打伤。她后来吃了很多魂,法力大增,我不是对手!要不是上君,再过不久她就会吞噬我。“ 涂未倾听后点了点头,说:“为何你不去找玉龙神君呢?” 红鲤鱼脸一红,说:“我去找了玉龙神君,它说让我候着。” 红鲤鱼说完,涂未倾懂了。敢情这也是她历练的一环!小狐狸痛定思痛,别的狐狸喜欢吃鸡,她喜欢吃鱼。以后想吃再也不自己捕捞了! 涂未倾告辞了红鲤鱼,身上多了一些金光。是将才她灭那条红鱼,解救那些魂的功德。 第二天,涂未倾刚出门就遇见了凤凰太子,涂未倾喊了他一声,说:“凤太子大哥,您是来和我比试的吗?” 凤凰太子说:“不是。你的对手是白凤,你不是我的对手。” 涂未倾听后翻了一个白眼,好吧,你是很厉害,但能不能谦虚一点?还没等小狐狸的心理活动完,凤凰太子就把小狐狸扇到了玉龙圣境里的一片梧桐林。 小狐狸摔得不轻,刚从地上爬起来,凤凰太子就到了。他站在树上,喊:“白凤出来吧!”而后对涂未倾说:“他是我的侍卫,和你的修为差不多。你们开始比试吧!” 凤凰太子话音刚落,白凤的冰锥就发了出来。小狐狸慌忙的躲过了冰锥,也发出了狐火。冰与火相交在一起,竟然在空中爆炸了。 一狐一凤打得上天入地的。凤凰的冰箭冰锥冰针层出不穷,小狐狸一会儿化狐火为盾,一会儿又化为数把剑向白凤劈去。白凤的翅羽受了一些伤,小狐狸也没好哪里去。 两人气喘吁吁,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凝重。好在梧桐林是几千万年的祖木,他俩打的天昏地暗,都没有对这里造成什么伤害。只是一些梧桐叶子,零落一地。 白凤在聚力,涂未倾也在凝结自己的灵气。他们突然同时向对方发出攻击。白凤那里一座如冰山似的冰盾,和小狐狸火山似的火钟撞在了一起。 “嘭”的一声巨响,震的梧桐林摇晃了一阵,不远处的妖兽们都躲了起来。凤凰太子也在爆炸的瞬间飞上了天空,看着地上那一团巨大的烟尘。眼里闪过笑意。 涂未倾和白凤,被力量震到甩出了梧桐林,两人都吐了一口血,再无法打斗。凤凰太子站在两人中间说:“平手,未倾算你过了。” 涂未倾点头致谢,也朝白凤表示感谢。两个凤凰很有礼貌的回礼,凤凰太子又说了一些夸奖的话,就准备走了。 突然,涂未倾感到了自己的尾巴处一阵的疼痛,汗流不止。痛到地上打滚,凤凰太子见状说:“哎呀,怎么这个时候生九尾了!白凤快,和我一起把她送回无余小阁。” 白凤听到太子命令,立马和凤凰太子一起用法术包裹着涂未倾,一瞬就到了无余小阁。小白姐姐已经等在那里了,另外的284都来凑热闹。 小狐狸疼痛不止,小白姐姐给她施了一道光,涂未倾感觉好了一些。小白姐姐说:“第九尾很痛,你忍着,脱凡胎筑神骨。” 涂未倾没力气回答自己的师父,她只感觉自己像被节节肢解一般,骨头也劈劈啪啪的作响。毛发全部脱落,包括眼睛指甲都像被剜了一般。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小狐狸的皮毛渐渐丰茂,银白色的毛发闪闪发光。眼睛也冒着神光,九条尾巴在空中舞动,爪子像金刚石般的坚硬。额头上的樱花印记,越发的明亮。 几千年了,她在成年之际,成了一只九尾狐。 第283章 妖神狐王 涂未倾九尾的形态特别的美,在她变成九尾的时候,雷声阵阵,像鼓乐一般。天空中漾出美丽的云彩,花瓣徐徐的落下。 九尾山的狐族感应最为明显,都向天拢山的方向跪拜。他们的王出世了!白狐族竟然真的有修成了九尾的!这太鼓舞所有狐心,这一刻他们都发着自己从不敢发的愿力。 他们要辅佐他们的王,要建立新的狐世。 远方的世界,灵力高强的狐族都有感应,欢欣雀跃的向族群分享这个消息。一些灵力不强的狐族,突然感到自己内心十分的喜悦。这种喜悦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似乎和传承一起共振着。 他们感到了狐族的气运在增长,别的一些妖族似乎也猜到了,也许狐族终是出了九尾狐。一些世界的圣者,感到不可思议,怎么可能呢! 虽然他们能够推算白狐族有九尾狐出世,但无法推算在何方何地,一时间有些惶恐。当年他们是合力诅咒九尾不出的!是谁竟这么大胆,敢违背他们的意愿,帮助白狐! 各方的反应不一,更多的是暗流涌动。 但这些天拢山都不关心。他们只欢喜小狐狸成为了,她心心念念的九尾狐,同时也担忧她以后面对的压力也不少。 小狐狸成为九尾狐,终于明白了是一些神族,为了一己之私,窃取狐族气运。终而设下的圈套,她的眼睛都气红了! 是了,她成为九尾狐后,那些神族的气运减退了一些。涂未倾心里默了默,想说什么。尧娘说:“你想就去做吧!” 小狐狸点头,她召唤所有开了灵智的狐族,前往九尾山。狐族听到了密法传召,都一一的想方设法的摆脱那方界神的束缚,甚至一些为了自己的后代,做出了牺牲才把所有的族群移出世界。 只要有九尾白狐在,他们就不会真正的灭亡! 涂未倾使用了召唤术后,小白姐姐笑眯眯的对她说:“小狐狸,你是我的徒弟。如今已经成为九尾了,也可以接我的神位了。你愿意吗?” 涂未倾对小白姐姐说:“师父,可是徒儿的法力还不济…… ” 小白姐姐制止了她说下去,说:“神生漫长,慢慢修炼。更何况你接了为师的神位后,会得到心传之法。让你的实力更上几层,我再问你一遍,愿意接我的神位吗?” 涂未倾还没说,季回他们就给她说了经验,说只有接神位才能真正得到心法,让她答应下来。小狐狸听后,跪下来,向小白姐姐磕头说:“师父,徒儿愿意。” 小白姐姐听后开心的笑了,也扫了扫季回他们。遂,变换了身形。整个人美得不可方物,神光大放。光韵中龙腾虎跃,各种族类栩栩如生,一一鸣叫着,迟镜真神的法相说不尽的庄严。 她对涂未倾说:“有白狐,涂未倾,修行精进,怜爱众生。今接我神位,掌管一切妖仙、妖族。赐神号:毗生。” 话毕,天空上雷声阵阵,雨天花漫坠。天拢山、九尾山乃至桃源村和临近的洲、及世界都下起了灵雨。 天空上传出了小白姐姐的声音,大家都知道了九尾白狐涂未倾,接了迟镜真神的神位。如今应该叫她毗生真神了! 尔时,天空上一条巨龙,玉白的鳞片闪闪发光。两眼神目绀青,威而势。她的对面有一只九尾白狐,泛着银色的光。巨龙的尾巴把九尾白狐围了一圈,各种光芒从巨龙的身上渡到了白狐的身上。 梧栩神界的所有上神,都出现在天空中,向着巨龙和白狐行礼。光韵洒在地上,被照耀的人和生物,都感觉瞬间精神百倍。 一片天光笼罩,巨龙和白狐消失在了天空中。小狐狸得到了小白姐姐的所有传承,正在闭目梳理。涂团团领着林玄和一尾,在天拢山边缘等待着。三人激动的全身都在颤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白狐族,好多都抱头痛哭。他们不仅有王了,他们的王还是毗生真神,接晖衫大人神位的!这,又是一个传奇啊! 一个月后,涂未倾从天拢山出来,就看到了三人。三人上前行礼,涂未倾说:“不要那么客气。” 就连一向跳脱的林玄都说:“礼不可废!” 一尾和林玄就像中了彩票一般,此时的他们再次无比庆幸,自己的慧眼识珠。跟着涂未倾的这些年,他们已经得到了足够的好处,如今两人都是八尾狐了。和别的世界的八尾狐不一样,他们的战力和曾经他们传的九尾有一战之力。 在涂未倾接神位的时候,那些世界的神的气运大跌不止,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也阻挡不了气运的流失。有些神,甚至消散了。都来不及求救,就烟消云散。身上还冒着黑气,有些神被雷劈死了。 众人和妖族见状,有经验的和法力高强的大概推演到了是什么事情。偷来的,计算来的,终会还回去。妖族的气运大涨,一切渐渐的回到了从前的运行轨迹。 涂未倾回到了九尾山,此时可谓是万妖来朝。她给众妖讲了三个月的课,大家都受益匪浅。已经看到了修行的正确道路,一些偶尔作恶的,也弃恶从善。神道,他们都奋勇直追。 因为毗生真神说了:“众生皆可成神,不妄自菲薄,不骄不慢,功到自然成。” 狐族都留在了九尾山,别的妖族听了课后都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有些灭妖者发现,他们的天雷对妖族不起作用了。因为他们有功德金光守护,而妖们反而给他们介绍起了桃源村,说:“人类,你们想追求神道,就去那里吧!那里能够真正的指引修行成神。” 一些人族听了后,果然前往了桃源村。一些人族,以为是妖族的夸大其词,并不在意。 这时候,涂未倾发现了奴儿,她跟着涂团团在客堂工作。现在的奴儿长大了很多,法力也精进了不少。只是,不若小时候那般爱笑,板着一张脸,规规矩矩的。 九尾山狐世拉开了序幕,这是狐族送给涂未倾的雅号,称她为狐世大人。因为她,拯救了狐族卑微的命运。给了他们安生的地方。狐世这个名号,听起来很大。涵括所有狐族,每一只狐的一世。可,毗生真神,也改变了他们的一世。 狐世大人,再贴切不过了。众狐认为! 而后,涂未倾除了学习,管理九尾山,也开启了百年巡游一次世界的职责。 四大洲三千界,最终所有人都知道了妖神归位,妖神是狐王,毗生真神。只有狐族,叫她狐世大人…… 第284章 李岿溪在桃源村的生活 涂未倾把李岿溪他们带到桃源村之前,他去过天拢山的山脚下。还没有踏进山脚,他就被威压震的七窍流血,倒在了路上。 最后还是涂未倾发现他不在了,去找他,才把他找到的。看着晕死在路边的李岿溪,涂未倾再一次吐槽他的智商。给了他一粒丹药,李岿溪慢慢的转醒。 他看到涂未倾的狐狸脸,有些不好意思。涂未倾叹口气说:“我知道你想登山,但登上天拢山除了修为还有机缘。因缘未到,你是上不去的。这些年,无数人、妖都试过。李岿溪,你不要急。” 李岿溪向涂未倾行礼说:“是我着急了。谢谢你再次救了我的命!“ 涂未倾说:“你和天拢山有缘的,既如此,就好好的等待着时机的到来。好好生活、修行。为以后登山做准备!” 李岿溪一脸受教的说:“你说的对,我们回去吧。” 李老将军见涂未倾把李岿溪带了回来,松了一口气。李岿添眼尖的发现自己的哥哥,嘴角边有血。只是爷爷和他都没有说什么,让李岿溪进房间去休息。 涂未倾把他们安排好后,就回到了天拢山。林大少和一尾住在他们的隔壁,两家人一日三餐都在一起。也一起熟悉桃源村的生活。 桃源村很大,他们所在的区域虽然是中心,但比别的中心区域,物价要便宜一些。但比外围确实要高了不少,尽管他们带了不少的钱财,但也不愿坐吃山空。 几人一起研究了桃源村的规章制度后,也留心了工作问题。他们去报名参加了培训,培训是一个大家族在这里开的。他们的培训后,直接可以工作。 李将军三人的实力都还不错,加上培训了几个月。在这里包吃,不要学费。签订了协议,在他们入职工作后,每一次的薪资提三成给他们,直到培训费缴清为止。 他们的工作也很简单,就是到附近世界的深山或者秘境里去采药。可以选择珍稀的药材,也可以选择普通的。这里面除了灵花灵草灵果之外,也包括一些兽角、兽皮等。具体的任务,会显示在给他们发的令牌上。 如果他们要领取,就长按那个任务,任务的字体和光变成了红色,就代表领取成功。他们可以自己去,也可以组队去。 做这项工作有一定的危险性,但报酬也很可观。在未缴清培训费之前身亡,机构是不予赔偿的。若是缴清培训费后身亡,根据贡献和年长,机构的赔偿也不一样。 李将军他们觉得是一个良心的家族,他们曾经遇见的,基本都是掏空底层人的。像这样有保障的,还第一次遇见。不愧是在真神的眼皮子底下的人! 那个家族,据说是四大洲里的一个皇室。来到桃源村也有了好几百年了,这几百年间,一直在招揽人,找一些药材、珍宝,一部分上贡,为自己培育福德。一部分用于他们本国,据说他们国家常年征战,供不应求。 曾经也是逃难到这个地方来的,后来与皇朝里的后人有了联系,也再一次为自己的国家尽一份力。但他们最终的目标,也是希望自己的后人中,能有登山的有缘人。 这是李岿溪后来了解到的。可以说来桃源村的修行人,除了本土的。基本内心都有一个登山梦,只是因缘福德不具足,从而干脆住在桃源村。至少离真神近一些,也算是福气。 他们的选择并没有错,天拢山的神君,会轮流下山。每隔一百年,在桃源村举行无遮大会。 所谓无遮大会,就是给众人讲解修行的问题。这一年间,众人可以随时向神君提问,请教。 桃源村的灵气也比别的世界浓郁,能走到这里的修者,基本都是法力比较强、心性不错的。哪怕是凡人,也是和这里十分有缘,且福德深厚的人。心术不正的人,在这里待不下去,自然就会离开。 据他们的邻居说,曾经有心术不正的人来到这里,每天都像被千万把剑指着,那种威势就压的他们喘不过气。而且在别的地方如鱼得水的他们,在桃源村什么都不顺,连走路都会摔跟头的倒霉。 渐渐的,心术不正的人,再也不敢来这个地方了。有不信邪的,住了一个月不到,最后重伤回去。若是能改好的,这种压迫感和倒霉的运气也会渐渐的消失。 李将军他们听了后,直道不可思议。不愧是真神脚下,一切都做不得伪。这里真的是福地,是净土。尽管生活还需要自己挣,但修行有人指导、同住的都是德行上佳之人或妖。 林玄和一尾最初也和李岿溪他们组队,一起去秘境或别的世界摘采灵药。把培训费缴清后,又赚了两笔。林玄和一尾就和李岿溪他们商量,除了上交的,让李家把多余的交给他们,到集市去买。他们抽一点成就行,李将军和李岿溪商量后,觉得可行,就同意了。 李将军和李岿溪两兄弟,在桃源村进步很大。很快就成为了强大的修行者,去秘境和别的世界除了灵药外,别的资源也获取的不少。于是,林玄他们不仅卖灵药、丹药也卖一些别的资源,比如炼器的材料等。 渐渐的,李家和林玄他们富了起来。他们虽然富了,依旧过着比较朴实的日子,多余的钱财除了作供养,就是帮助旁的过的不太容易的一些人。 他们还给凡人建了学堂,请了夫子。也给会梓茵捐了钱,以用于桃源村的建设。一些稀有的材料,他们也请神君转交给真神。尽管他们找的材料,在天拢山多的都填了不少的路。285仍然欢喜的接受了! 会梓茵有时候会带着285们给李家的丹药,或者是适合他们的一些修法。这,让桃源村的人羡慕不已!他们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呢?只能说,李家的福德深厚,也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功德,竟然有这样的气运! 李岿溪已经适应了桃源村的生活,但,对于登山的愿望,他一天都没忘记过。反而越来越炙烈,只是如今他想让爷爷和弟弟更加安稳,然后再告诉他们他的心愿。 毕竟李将军的年事已高,李岿添还没有成年。他要等着李将军的修行更上层楼了,像玉李子说的再能活个千把年,弟弟成家后,他才能完成自己的心愿。 毕竟,李家只剩下他们仨了! 第285章 李岿溪当了私塾先生 不得不说,在桃源村生活,李老将军要延寿这种事,并不难。只是李岿溪还不明白,以为很难。他们来了才几十年,李老将军就多了三千年的寿数。 李岿溪知道后都惊愕不已,还是玉李子告诉他:“李将军本来就是有大功德的人,在你们世界又保家卫国。后来破了邪阵,拯救了不少人。也拯救了一个国家的气运,这个功德是无量的。再加他来了桃源村,一直精进修行,与人为善。不论是人是妖,他都力所能及的帮助。这样的果报,是合该的。” 此时此刻,李岿溪才对因果有了更加明晰的认知。李岿添也以自己的爷爷为榜样,为人处事也越来越有李将军的风范了。尽管他存在感低,话也少。做善事却是一件不落。 以前只是这条街的人,知道他们是李大善人,后来是整个桃源村的人都知道,有一户姓李的人家,和涂未倾上君关系很好。和两只狐狸是邻居,一家子不仅法力高强,心地善良。对待坏人时,杀伐果决,对待好人或者凡人时,一点架子都没有。 尽管已经是有名的富户了,依旧和桃源村里的人一起劳作。做义工的时候,一点都不怕脏不怕累。修整路面、扫大街、施粥给各世界的贫困者,看到有根器但没有家资的也会资助。 甚至有个世界有邪修侵入,那个世界的王来求救时,李家也是一马当先。带着大家一起抗击邪修,怎么排兵布阵,怎么战后重建。他们都协助着那个世界,做完了这些事,又悄悄的离开。 也是那一次,桃源村的人才知道,原来李老善人,曾经是他们那个世界的大将军。两个孙儿也很不错,十分有将军的风范。平日里笑呵呵的老人,在战场上一如杀神降临。不仅敌人怕他,就连桃源村的人看到都被他的气势给吓到。 李岿溪更是青出于蓝,尤其在一些山地作战。更是游刃有余的,把敌人给打的有去无回。李老将军早就发现了自己的大孙子,在山地上的那种天赋。 似乎他对于山脉的有着极强的直觉,能看懂山脉。李岿溪从小就有这种感觉,但他不敢给任何人说,怕别人以为自己是妖邪附体。他似乎看懂山脉的情绪,每次对着它们的时候,它们就像在和自己说话一样。 所以他作战的优势,也源于这里。 在他们的那个世界,人修是没有这种的,闻所未闻。李岿溪是李家的长子嫡孙,从小早熟早慧。就算没人给他说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也极有分寸。 直到来了桃源村,他才发现他这种天赋,并不奇怪。有些修行人,天生就对某种敏感。比如他遇见过对水或者对树木天赋极高的修者,甚至能够感知他们的情绪,能够“听”得懂他们的话。 这不是和自己一样吗?! 即使这样,李岿溪也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自己的特殊。只有家里人,发现了他的不一样。但李老将军,本来就是胸有丘壑的人,自然不会外传。李岿添又是话极少的人,更不会把哥哥的特殊随意说出去。 什么都听哥哥话的李岿添,自然知道“木秀于林”的道理。不仅他哥哥的特殊他不说,就连他自己,常年也装的傻兮兮的。玉李子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说他们俩兄弟很有趣,一个比一个会隐藏自己,扮猪吃老虎。 因为财富累积的差不多了,李家也开始转行了。李岿添和李将军接过了林大少的生意,林大少和一尾已经去了九尾山。他们接的是帮九尾山的狐狸卖东西,自己象征性抽一成。 一些找不到门路的狐狸,和林玄他们,都把自己的药和灵米灵果交给李家卖。李老将军和李岿添置办了一个铺子,请了一些小二。这些生意也越做越大,不仅供给桃源村的一些大家族。也有临近的一些世界来采购。 李家的东西价格公道,品相也好。来买的回头客也多,李岿溪对做生意是没有天赋的。李岿添和李将军竟然在此道上颇有建树,于是李岿溪只能重新选择职业。 好一段日子,就李岿溪一个人闲赋在家。自己的爷爷和弟弟每天忙不停,让李岿溪心里有些焦虑。每天都出去找工作,结果发现自己除了法术、武功,就只会一点文学。至于算学方面的,简直是短板…… 李将军看见每天垂头丧气回来的李岿溪,说:“要不你到铺子里帮忙吧!” 李岿溪说:“可是,我对做生意一窍不通。您看我之前也去过了,只是确实不行。就像小狐狸说的,我智商有问题。” 李岿添听到哥哥妄自菲薄,一口气说了一长串话:“哥哥,怎么这样说自己呢?做生意不适合你,还有别的,没找到是因为机遇而已。你文武双全,是我们李家最骄傲的儿郎。我们做生意只是小道而已,哥哥是做大事的人!” 李将军听到李岿添对自己哥哥的维护,十分欣慰,也跟着附和说:“对,添儿说的对。溪儿要不,你去书院应聘试一试?!” 李岿溪听到自己弟弟无脑的吹捧,还是有些受用的,尽管他也知道弟弟夸大了。又听到爷爷的建议,心想去试试也行。因为他从小就是武将之后,还从未想过弃武从文。 第二天,李岿溪早早的起来,就到了桃源村里面最着名的书院。这里有各世界、四大洲的精英学子。对于先生的要求很高,李岿溪紧张的吸了一口气,故作淡定的走进了书院。 这座书院叫天拢书院,与外围的分院不同,除了教文化课、修行也教。他们这里面教的文字是天拢山的文字,换句话说是元源神界的文字。这个李岿溪一直跟着涂未倾学习,来到桃源村后,会梓茵也好、玉李子也好,都一直教着他。 如今也有一定水平,但他自己不知道能不能够胜任文化课老师。至于修行课,也许基础班他可以一试。这样想着,就和山长聊了起来。 山长了解了李岿溪的基本信息后,也出题考校了一番。最后李岿溪得到了教授文化课的职务,成为了天拢山书院的一名先生。这时,李岿溪才发现,原来天拢山书院里,关于元源神界的文字,大家的水平都不太高。 现如今,他却成了这里面水平最高的了! 天拢山书院的规矩,入职前四个月,需要在外围去教授那些凡人。四个月后再调入总院,一个月的月薪也不太高,但也不低。在桃源村是中等收入,李岿溪也接受。 就这样,他成为了天拢山书院的一名先生了。心里雀跃起来。 第286章 李岿添的婚事 山长让他七天后入职,每七天休一天。一个月有四天的假期,如果有事情耽搁,需要提前三天请假,最多不超过七天。 李岿溪把规章制度记得很仔细,他尤为珍惜这份工作。自己也没想到,武将家的孩子,最后成了一名先生!命运,真的是有趣! 从天拢山出来,他买了些才回家。把饭菜做好后,送到了李家铺子里。 李将军和李岿添看到他心情有些好,心里也欢喜起来。李将军吃了一口菜,问:“溪儿这是找到工作了?” 李岿溪说:“找到了,还多谢爷爷提点!我今天去天拢山书院应聘成功了。七天后就去入职。” 李将军听后直说好,李岿添开心的往自己大哥碗里夹菜。就像他大哥耗了多少力气一般,多吃点补上的感觉。 李岿溪看着自己的弟弟,一表人才。想着他的年纪,又向李将军说:“爷爷,咱家如今稳定了,在桃源村也算得上富户了。咱家岿添的个人问题,是不是该考虑一下了?!” 李岿添听后,连忙说:“大哥,我还不想这些,你都还没有成亲呢!怎么就轮到我了?!” 李将军也点头说:“是啊,岿溪你都没着落呢!” 李岿溪说:“爷爷,您看我现在这般模样,年纪也这么大了。孙儿也没有这番心思了,只想好好的修行。” 李将军闻言,也叹了口气。没再劝李岿溪,他这个大孙子在最风华正茂之时,全家被流放。流放那几年吃了不少的苦,连形容都变了。再也找不出曾经那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尽管后来遇见了涂未倾,恢复了一些容貌。 只是,也许他内心里再也没有少年人的那种涌动了。曾经他的未婚妻,在他流放前退婚。这件事,多多少少也打击到了他。从小青梅竹马,他以为他们是两小无猜的。而后,他回到皇都时,见到已经嫁为人妇的她,发现在艰辛的岁月里,他早就没有了儿女情长。 她没认出他来,一点也没有。看陌生人的那种眼神,让他瞬间释然。他没有喊她,没有说话,就这样擦肩而过。然后彼此消失在茫茫人海,再也不相交。这,就是他们的因缘。 后来的李岿溪,一心扑在了扳倒国师身上。因为涂未倾的相助,他们成功了。经历了这么多,他才发现自己的心之所向。他想好好修行,利益无量众生。 李岿添看到自己的哥哥,心意已决,也没有多劝。一直以来自己就是受保护的,苦头都是爷爷和哥哥吃尽了。他明白哥哥希望他成亲,无非是想延续李家的香火,这也是爷爷的夙愿。 哥哥做事情,一直都是为了家考虑。从来就没想过自己,他也十分体谅,想到这,他就对爷爷和哥哥说:“那我的婚事,就麻烦爷爷和哥哥了!” 李将军笑得像一朵花一样,果然爷爷嘴上不说。心里还是期盼,李家有后的。毕竟李家只剩他们三个了 …… 李岿溪拍了拍弟弟的背,问:“添儿喜欢什么样的女子?跟哥哥说,哥哥好找媒人去寻。” 李岿添说:“也没什么特别具体的要求,孝顺爷爷,乖巧就行。” 李岿溪无奈的摇头:“好吧,哥哥帮你找!” 桃源村也有媒婆的,有些是本村的,有些可以通过在这里的家族,到他们的世界里物色。只是物色的女子,层层筛选的比较严格。主要看的是心性,若心性差了一点,在桃源村是长住不下去的。 因此,桃源村里想娶亲说容易也难,大家的条件往往都不是样貌上多美若天仙。更多是在心性上去考量,有些世界,有本家在桃源村的家族,十分愿意结亲。有些世界听到桃源村,以为只是一个村子,都不愿意,甚至会骂媒婆一顿。 桃源村的媒婆,其实年纪不大。且都是修为不错的女修,以此为职业,不过是因为有些家族有这样的需求。她们也能换取修行资源,互惠互利。干这一行的女修,都是不愿意成家的。桃源村的人也很守规矩,哪怕有些媒婆,长得美丽,他们也只有尊敬。 清净修道的美丽女修,都是值得人尊敬的。在桃源村的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李岿溪找到了他们那条街着名的媒婆,说了他弟弟的要求后,又对媒婆说:”那个……雪娘,我弟弟你是知道的,一表人才。所以我这个做哥哥的,希望弟媳的容貌上 ……” 雪娘轻笑,让满园的花都失色了,她说:“李大郎放心,我会给他物色一个匹配的好姑娘!” 李岿溪听后开心的拿出一些灵晶说:“雪娘,那就麻烦您了!这是定金,若是成了还有答谢。” 雪娘说:“答谢到不必了!成了余下的灵晶,您给我换成林大少和一尾大人炼制的丹药怎样?” 李岿溪点头,说:“好,您要什么丹药,到时我备着!” 过了几天,雪娘传话来,说物色了几个姑娘,让他们去看一看。这几个都是别的世界的人,都是大家族的女孩儿。性情模样都不错,就看李岿添喜欢什么样子的。 李岿添涨红了脸,隔着一层纱看着里面的姑娘。那些姑娘的容貌他看得清清楚楚,只是这些姑娘都是凡人。李家也知道自己的状况,来桃源村也才几十年,根基也并不深。想要有根器的姑娘,恐怕有些困难。 一看这些姑娘,就知道雪娘上心了!有两个是在没有灵气的世界选的,但姑娘本身根器不错。雪娘介绍说,这两个姑娘虽是大家族,但她去的时候,家里的出事了。就被他们家里托给她了,说来也是雪娘曾经结的善缘。 有一个姑娘眼睛圆圆的,脸也是圆圆的,但并不大。看起来可爱机灵,大大的眼睛里,还有些惶恐不安,眼神很清澈。李岿添一下就喜欢上了,雪娘看到李岿添的眼神,轻轻的碰了一下李老将军。 李老将军和李岿溪默契的对视了一眼,就向雪娘点头。 雪娘把姑娘带下去后,李岿添红着脸说了自己看中的那个姑娘。雪娘也问了那个姑娘的意见,那姑娘说:“您都觉得好的,一定是不错的。” 于是,李岿添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除了那两个姑娘,雪娘把别的姑娘送回了自己的家族。另一个姑娘,雪娘准备带在身边,当个徒弟。李家人听后也十分赞同! 后来,雪娘又带那个姑娘上了趟李家,了解了基本的情况。姑娘对李家很满意,李岿溪他们也知道了姑娘的名字,叫:姜幼歆。 第287章 李岿添成婚 七天后李岿溪正式入职了天拢山书院,到了外院去教书。李岿溪教的是才入学的孩子,一进课堂,就看到六七岁的孩童们,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 桃源村的学堂,男女都要读书。和他们世界大不相同,应该说和很多世界都不一样。他们世界哪怕是修行的世界,女子都是在家请教习的。桃源村的课堂,据说是被苍永真神唐锋和遍域真神颜辛改过的。 透明的玻璃,上边放着夜明珠,整个教室宽敞明亮。书院还有食堂,也有菜地。一些高年级的同学会在先生的带领下种地,外院除了种蔬菜,还种一些延寿丹的灵草。总院则是灵蔬、灵米、灵药。 成绩不错的学生,能够被学院奖励一颗丹药。这是天拢山书院最吸引人的地方,在市集上,一颗丹药并不便宜。所以也大幅度提高了大家读书的积极性! 李岿溪教了一节课下来,感慨万千。这里的孩子都很努力的读书,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境好就骄奢,家境差就自卑。同学之间相处也很团结、友爱,这里的孩子朝气蓬勃。李岿溪每天和他们在一起,自己都像年轻了很多。 姜幼歆自从和李家订婚后,李岿添就经常被自己的哥哥和爷爷,耳提面命的去给她送点东西。开始时李岿添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姜幼歆活泼开朗,渐渐的李岿添也放开了许多。 两人相处了几个月,在李岿溪调回总院的时候,终于定下日子成婚了。虽然姜幼歆父母家族已经没有了,但李家该给的礼没有一件少的。桃源村的人,看到他们对新娘子那么尊重。有些拒绝李家的人家,有些后悔了。 尤其李家的聘礼十分的丰厚,雪娘看到李家的厚道,也很满意。觉得自己没有辜负姜家的委托,她把姜幼歆的嫁妆给了姜幼歆。当作她的家长和李家一起选定了日子,商量起了婚礼细节。 李岿添成婚的当日,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天气。那天林玄和一尾都从九尾山回来了,也带来了涂未倾的礼物。这让拒绝李家的人,更是后悔到脸都青了! 李家却并没有因为当初被拒,而感到不开心。他们自己也想得明白,毕竟自家在这里根基尚浅,好在一切都不错。 李岿溪找了人,是桃源村着名的绣娘,给自己的弟弟弟媳绣礼服。上面镶嵌的珠宝,光彩夺目。绣的祥云、白鹤和龙凤栩栩如生,流光溢彩。李岿添看到自己的礼服时,都惊讶的连连感叹。姜幼歆更是摸着自己的喜服,流着泪哭了好一阵子。 雪娘看到姜幼歆哭成这个样,默默的坐在她身边。她哭了许久才看到雪娘,不好意思的说:“恩人,我…… 我只是感动,情难自禁。” 雪娘说:“我明白,你放心,这李家啊来桃源村虽然不久,但是桃源村排得上号的富户。听说以前也是官宦人家,他们一家子心善,是正经的修行人。和涂未倾上君关系也不错,他们一家的造化啊,我看不止如此!” 姜幼歆明白了雪娘给她说这些的意思,跪下来对她说:“恩人,您放心。我以后一定孝顺李爷爷,相夫教子,持家经营。” 尽管雪娘家离李家近,李将军他们仍旧用了鸾车接新娘。所谓鸾车,并不是真的青鸾拉车,而是一种酷似青鸾的仙鸟。能够用鸾车,是桃源村的最高规格了,这还是向涂未倾借的呢! 李家的宴席,来的人很多,帮忙的人也很多。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琉璃灯笼,夜明珠悬在其中。仙花也满院子都是,闪着烁烁光辉。香气传的桃源村外围都闻到了! 在外围还有家仆,拿着李家的结缘食物,给凡人村民。每家每户都沾了喜气,尤其李岿溪的学生,更是欢喜的奉上了自己的贺卡。 新娘子美得不可方物,所有宾客见到了都交口称赞。李家拿出了桃源村最好的酒酿,一时之间来的宾客,都被李家的大手笔震住了! 李岿添穿上了喜服,风流倜傥,比往日多了些笑容。看起来更加的英俊,像冰雪消融了般的初阳。他看着自己的新娘,也看了眼笑的眼睛都没有了的爷爷和哥哥,心里胀胀的。 漂泊多年的李家,似乎这一刻终于安定下来了。 林大少和一尾送上了珍贵的丹药,两狐勾着李岿添的脖子,灌他的酒。李岿添想挣扎,怎么也挣不脱。 李岿溪见状,打了两狐的手,说:“你们欺负我弟弟,也要看时候吧!” 林大少笑说:“李岿溪,你别乱说,我怎么欺负小添呢!明明是开心祝贺他!小添你说你林叔,是不是很疼你?!” 一尾也说:“难得大喜,我们有分寸。” 李岿溪把他们两个拉住,给李岿添使了眼色。李岿添立马一溜烟的就走了,林大少在后面直叫喊。见到自己没有闹到李岿添,又开始闹李岿溪。 李岿溪说:“你好歹都是九尾山的右总管了!能不能正经一点?” 林大少说:“什么右总管,明明是右相!” 李岿溪说:“等小狐狸成为九尾狐,登了王位了再说你是右相吧!” 一尾哧哧地笑着,看着他俩打闹。一时之间,想到了自己的族人。终于,狐族有出头之日的希望了! 李岿溪看到自己的弟弟,牵着新娘,一桌一桌的敬酒。一桌一桌的接受他们的祝福,心里也生出了幸福的感觉。 李岿添给新娘自己用冰晶石雕刻的一只凤凰佩,姜幼歆属冰,送她这个在之后的修行上事半功倍。一看就极为用心!自家弟弟送上凤凰佩后,又亲自写了承诺书,没有多余的话,就一句:白首不离,共进共退。 姜幼歆感动的又流下了眼泪。桃源村的婚嫁风俗和别处都不同,成亲的时候,要当着宾客写下诺书。都是修行人,在大家的见证下,是有天道监管的。若是违背了誓言,轻则修行倒退,重则身死道消。 所以大家婚嫁和写诺书都很慎重,毕竟是与自己的修行相关。因为是修行人,所以誓言比凡人更为灵验。言出法随,即是如此。 姜幼歆在诺书上写道:白首相依,不弃不离。 诺书在姜幼歆写上诺言后,放大光明。一道金光没入李岿添和姜幼歆的身体里,他们感到了对彼此的联系更加紧密。心,似乎离得更近了。 两人拜天拜地拜神拜了李爷爷后,在宾客的见证中终于礼成了。 李岿添成家了,李将军和自己的大孙子对视。两人眼里都有着莹莹泪光,李家走到这一步不容易。能有个安稳,更不容易…… 第288章 李家日常 自从李岿添迎娶了姜幼歆之后,就搬到了林玄的院子去住了。本来李岿溪是不让他们搬的,但李岿添总觉得自己现在是大人了,不能在住在哥哥的院宅里。 于是就向林玄和一尾买了他们的院子,林玄和一尾不愿意收他的钱。三人推来推去,最后还是以半价卖给了李岿添。半卖半送的院子,被林玄和一尾走之前还加固了阵法,并添了人丁兴旺的法阵。 两只狐就像做了坏事般,鬼鬼祟祟的跑回了九尾山。这一切都被李岿溪看在眼里,他摇了摇头,感觉一尾这些年和林玄在一起,都变得跳脱了许多。总是陪着他闹腾! 李岿溪在两座院子的墙上打了一个月亮门,方便爷爷过去,也方便李岿添他们过来。李岿溪在书院里的教务越来越重,有时候甚至住在书院里。 他现在当先生越来越得心应手,在教导孩子们之余。他的修行也没有落下,每天像陀螺般转个不停。李家现在有了姜幼歆,三个男人都一致的让她管家。 好在姜幼歆本就是大家族出来的,从小就被当作宗妇培养。在别的世界买了些奴仆回来,也有了管家。自从有了姜幼歆,李家三个男人,从吃饱穿暖,到了锦衣玉食。 大小事情,也不用李爷爷和李岿溪来操心了。基本都被姜幼歆给操持的很好,李家对她的信任,也让她感恩万分。 有了姜幼歆后,家宴多了起来,和一些家族的走动也多了起来。什么节礼、供养都被安排的极为妥当,李爷爷和李岿添只管铺子的事。李老将军,也肉眼可见的年轻了不少。 李岿溪前些年认了一个养子,不仅和他们同姓,更是从他们那个世界来的。本来是一个修行人在路上捡的,一路带回了桃源村。这个孩子,不过六七岁,正是读书的年纪。 修行人就把他送进了天拢山书院,第一次李岿溪见他,就感到了血脉相连。后来细细的问了修行人,才知是他们的那个世界的。 修行人也看到了他们有血脉关系,很放心的把孩子交给了李岿溪。他把孩子带回去的时候,李将军泪眼婆娑起来——不曾想李家还有后人。 他们理清了族谱,果然是李岿溪的侄子,说起来关系有些远,但实实在在是李家人。李岿溪干脆就把他认作养子,取名为李善遇。也算感念那位修行人,修行人知道后,开心极了。说:“既然和善遇有缘,我就认他做义子吧!” 于是李善遇,一时间有了两位父亲,一位爷爷和一位叔叔叔婶。大家对他很好,这孩子也争气,根器也不错。他是李家旁支,如今能成为嫡系也是天大的福分。 他的父母亲人已经死在了一场暴乱里,来到桃源村,不仅能读书能修行,还找到了亲人。李将军还带他去给自己的父母族人点灯,做功德。告诉他,这样他的父母族人,会有一个好的来世。 李善遇记住了,不仅给自己的父母亲族,也给李岿溪他们做功德。尤其弟弟妹妹出生后,他更是看得紧,爱护的不行。 前些年,姜幼歆生了一对龙凤胎,如今又身怀有孕。李岿添最近铺子和家里两头跑,都瘦了不少。 那对龙凤胎,很喜欢黏着李将军和李岿溪,精灵古怪、虎头虎脑的,再过一年就到了上学的年纪。两人的根器也不错,李岿溪已经教了他们一些基础的功法。 虽然年纪小,但两个孩子依然能静下心来学习。会梓茵和玉李子见过两个小孩,也是会心一笑。说两个孩子的福德很好。 乐得李老将军更加疼爱龙凤胎,有时候姜幼歆都怕龙凤胎被溺爱的管不住了。李岿添当了父亲后,却是严父。两个小家伙对自己的父亲还是惧怕的,所以经常往大伯这边跑。 他们觉得大伯又温柔,又会给他们讲故事,还教他们修行。不像父亲,会罚他们,甚至会对他们冷脸。 李岿溪这些年在桃源村,已经融入,但内心里始终还有些格格不入。他现在在桃源村的名气很大,众所周知的天拢山书院的李先生,不仅修行很好,法力高强。他的文学造诣更是连山长都夸赞的,尤其很难学的元源神界的文字,李先生居然能够学懂! 这,让桃源村的所有人都敬佩不已。李岿添更是崇拜自己的哥哥不已,本来他们一起学这种文字的,当年跟着涂未倾。结果他怎么学,都学不会。自己的哥哥几遍就能学会,到如今他哥哥已经学富五车,自己依然停留在只认识简单的字上边。 都是天拢山的记名弟子,李岿溪的天赋,确实是头一份的高。 有时候涂未倾和林玄他们,也会邀请李岿溪到九尾山做客,也接触过两次迟镜真神。迟镜真神第一次看见李岿溪,对他笑了笑,和他讲:“好好修行。” 让李岿溪得到了莫大的勉励,自此后李岿溪更加精进,心里的那种涌动越来越强烈。但李家现在孩子们还小,李岿溪只好蛰伏起来。好好培养着养子和侄儿侄女。 李老将军是个福德深厚之人,本来这么大年纪,想要进步已经很困难了。但他凭借着自己的勤劳,修为又提升了一个大境界。寿数也又延长了许多,会梓茵私下和李岿溪说过,也许李老将军能证一个神君之位。 哪怕只是梧栩神界的神君之位,对于他们来说,也是无上荣光了。李岿添看到自己的哥哥和爷爷都那么精进,自己带着姜幼歆更是勤学不辍。尽管李家人稀少,但这样的劲头,也称得上是修行世家了! 李岿溪偶尔在凡人村里,也看到了一些因缘成熟的人,有了修行的根器。他也不吝啬的,把他们引到桃源村内围,还给他们一些指点。这些年,也算是门生无数了! 天拢山书院的学子,不仅请教李岿溪的文学,也经常请教他的修行。他也不吝赐教,让许多学子开悟解惑。 李家铺子,李老将军和李岿添也时常见一些心性不错的修者,但因为贫困,买不起丹药而让他们到店里打工。因为员工的缘故,买丹药都会有折扣。 随着他们的事业越做越大,好些世界都和李家商铺有来往,这些打工的往往会自告奋勇,不要酬劳帮着李家送货。以报李家对他们的救济之恩! 李岿溪在桃源村这些年,看到依然有贫有富,体会到了福德的重要性。在修行中,没有福德连生活都困难,修行就更加不易了! 怪不得,真神们总提醒大家,修行要培福修慧,缺一不可! 第289章 李岿溪的梦境 “显耳,这次你要小心啊!那位不好对付。你要心细一点。”一个长得无比俊美的男子说。 叫显耳的那个男子说:“师父,您放心。弟子一定会小心的。” 李岿溪感觉的自己似乎就是这个叫显耳的人,在他的身体里动不了,只能看着他和那个无比俊美的男子。 忽而,显耳来到了一个银色的长河边,调山遣水的。进入到了一个金碧辉煌的世界,那里的人,不,神都高大无比。有的长得很凶,说话很冲。 这是神界?怎么和他印象中的神不一样呢? 他来到了一个将神旁边,对他说着什么。那个神忽然一怒,拔刀相向。叫显耳的那个人,也拿出了自己的兵器,竟是一把尺子,和那个将神打的天翻地覆! 整个宫殿都破碎了,将神被显耳打到了地上。这时出现一个白衣女子,长得只能说清秀。不知怎么,李岿溪看到她厌恶万分,那名女子跪下来垂泪,可怜兮兮的对着显耳说什么。 显耳不为所动,反而将尺子指向女子,那女子瞬间慌了。显耳掏出缚神索把女子绑回了那个俊美无比的男子那里,还有很多神。他都看不清,为首的是一个女神,威严无比。一掌把那个女子拍碎了…… 不多时,外边打了起来,显耳和很多神一样,都出去打架。殿里的那些神,也出来了,整个天地色变,很多世界都崩溃了! 那个场景,李岿溪害怕极了,大喊却喊不出。忽而“啊!”一声,李岿溪惊醒了。满头大汗,又是这些奇怪的梦! 月上中天,李岿溪坐在桌前,倒着水喝。他到现在都感到害怕,那梦里的场景,实在是太恐怖了!李岿溪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梦到这些,也是从这些天起,总是梦见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 也许是他看元源神界的神史,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大概能明白自己梦见的是元源神界的诸神之战,也是这一战,才有了天拢山。元源神界灭…… 很多年,世人都认为元源神界的神早就陨落了。连梧栩神界,也隐退后,很多人都认为元源神界也许是杜撰出来的,而后他们每个世界,有自己的神界、神道。 整个神界,一盘散沙。 一万多年前,有人发现了天拢山。而后确认了元源神界的真神,都在这里。才有许多世界的修行人来到这里,起初都是传说登天拢山能满足自己的愿望,这个传说也不知是谁传的。 总之,来登山的人、妖、仙有之。从想实现自己的愿望,到如今求神道。他也不知道期间经历了些什么,在桃源村这些年,他听了无数的版本。 还听说起先桃源村不大,真神们还是魂体。连吃都吃不饱,饿的形魂单薄。经常是靠神君一年一度的供养,那时候天拢山还不是洞天福地,连神君都无法靠近。据说是三绝之地,无法修行。 真神们在这样的环境下,研究出了修炼清气。后来直到临戈真神金风和极御真神于宝珠的到来,才有一些变化。而后随着接神位的人越来越多,天拢山才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李岿溪感叹,真神们也是不易!不知为什么,想起他们,就想哭,就为他们感到委屈。尤其那个俊美异常的男子,哦,显耳叫他师父。 大清早,李岿溪吃过了早饭,就去了书院。这两日,要在书院里住。学生快考试了,他要准备许多资料。给李爷爷和李善遇交代后,姜幼歆帮大伯准备好衣物,交给了仆人,给李岿溪带过去了。 李岿溪上完了课,在书院里的房间里打坐后,就休息了。 刚闭眼,李岿溪就熟睡了。他这一次没有附身到显耳的身上,就是他自己。他看到天若一个大火炉,红彤彤的,落了很多的火下来。许多世界经受不住天火的袭击,都爆炸了。 云端上,真神们杀完了所有叛神,看到这般模样万分心痛。两仪真神为首的真神们,拿出了自己一半的本源,补足天地的缺失。那些爆炸的世界,又重新孕育了。 他看到一些真神的弟子也死了,真神们拼着最后一点神力,把弟子们送入轮回。他们的神格、神印有些脱离自身,真神们很着急,而后自弃神位,他们弃了神位后。他们的弟子的神格、神印紧紧的烙在了灵魂里。 他们的弟子都哭喊着不要,期间就有显耳,显耳抓着自己师父的衣袍说:“师父!不要。弟子宁愿不为神,宁愿受罚,宁愿魂飞魄散!” 那位俊美的男子说:“显耳不怕,相信师父。不管多久,师父都会找到你,你还会回到师父身边的。” 说完,显耳就看到那个俊美的男子和那些真神消散了。他们还来不及难过,就被一股力量,是他们的师父最后的神力牵引,入轮回道。他们如何哭喊,都没看到自己师父最后究竟怎样。 李岿溪又从梦中醒来,枕巾都湿了。他的心口很痛,头也很痛。明明是个旁观者,这一切就像亲历一样。 他直觉自己应该和真神们有什么联系,尤其是那个叫显耳的人。他暗自里怀疑,也许自己就是他的转世。 但李岿溪查了神史,竟然没有真神们弟子的任何信息,姓名、神号什么都没有。他问了山长,山长说:“没听过真神有弟子。他们那时候杀了叛神后,不断的流转轮回,还清了命债后,就到了天拢山。也是到了天拢山后,真神们才收弟子的。” 李岿溪听后,心里有个声音说:不是这样的,真神有弟子。 他十分想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突然想到了会梓茵神君,他应该知道什么。下学后,他去了办公大楼,而会梓茵神君不在。只有玉李子,玉李子看到了他,说:“你怎么来了?” 李岿溪说:“我最近总是做一些怪梦,心神不安。” 玉李子说:“不对啊。你这样的修行,怎么还做怪梦。什么梦说来听听?!”玉李子好奇心被吊了起来,笑眯眯的问道。 李岿溪不知从何说起,只好问:“神君您听过显耳这个名字吗?” 李岿溪说完仔细的观察玉李子的表情,玉李子依然笑嘻嘻的,只是眼底有一瞬的愣住后,又恢复了正常。但李岿溪的功夫无法观察到,所以没察觉玉李子的这一秒的变化。 玉李子自然的说:“你从哪里听说的啊?” 李岿溪说:“梦见的。” 玉李子哦了一声,说:“梦而已,当不得真。若是你真对真神们好奇,等机缘到了,就去登山吧!” 李岿溪听到玉李子这样说,反而愣住了。玉李子笑眯眯的说:“你不是一直有这样的心愿吗?” 李岿溪终于点头说:“是。” 回去的路上,李岿溪才反应过来自己什么都没问到,反而被道破了长久的心愿!不愧是神君! 第290章 李岿溪决意登山 李岿溪回去后郁闷了很久,玉李子这边转头就上楼,推开门,就看到会梓茵坐在桌子旁喝茶。 玉李子不客气的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唔!悟道茶,回甘很好。沁人心脾!灵力在身上缓缓的循环,说不出的舒服。 会梓茵没有理会行为无状的玉李子,正襟危坐的品着茶。正眼都没给玉李子,玉李子早就习惯了。自顾自的和会梓茵说:“你今天为什么不见李岿溪。” 会梓茵说:“我出门之前遇见了幽首真神。他让我不要见李岿溪的,我还纳闷。” 玉李子恍然大悟说:“你知道吗?李岿溪今天来问我显耳的事。” 会梓茵疑惑的看着他:“他怎么知道显耳上神的?” 玉李子说:“所以幽首真神让你不见他呗!老大,有时候你很聪明,有时候你真的很老实!一点两仪真神的智慧都没有继承!” 会梓茵死亡凝视着玉李子,玉李子立马住嘴。会梓茵没好气的说:“你还没回答呢!” “很显然啊,他说是自己梦到的。可能是离真神们近,又在这里修行了这么多年。断断续续的记得了一些前世!”玉李子说。 会梓茵说:“原来如此。我说第一次见李岿溪怎么这么熟悉。只是他也藏的太深了吧!我竟没有感应到他的神印。” 玉李子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他的神印有损。不然,为什么这么久都没办法登山?你看别的真神弟子像他这样吗?” 玉李子和会梓茵想起当年,一同叹了口气。两人对坐无言,默默的品着茶。 当年,真神们的弟子被送入轮回,一世世的轮转。因为神格神印还在,所以没有沉沦。但随着不断的流转,灵光也在流失。所幸的是,随着285们逐渐现世,和弟子的命魂相互呼应。那些流逝的神光,也在逐渐的恢复。 桃源村竟然迎来雨季,淅淅沥沥的雨下个不停。李善遇已经十多岁了,长成了亭亭少年。龙凤胎也十岁左右了,他们的两个弟弟也是快入学的年纪了。 李岿溪被天拢山书院派遣到青光界,与那方的书院进行交流。李家知道这个事情之后,姜幼歆就在给他整理行囊。李将军让他放心的去,家里一切都有李岿添和李善遇。 只有龙凤胎极舍不得自己大伯,尽管他们知道大伯去交流,是一件荣耀的事。可是他们会很久都见不到大伯,李岿溪哄了龙凤胎好久,他们才恋恋不舍的送别。 李岿溪和书院的先生,到达青光界时,就受到了他们几大书院的热烈欢迎。最后住到了皇家书院里面,这个书院与其说是书院,不如说是宫殿。 里面的学子,全是皇室或功勋贵族。他们的公开课,会在这里进行。几个书院的学生,都会前来听讲。 这里的人虽然听过桃源村的名字。但从来没人去过,如今看到李岿溪一行人,也收起了轻视的心。一看就是法力高强的修者,听说桃源村堪比一个皇城的富有。也许,是真的。 李岿溪不太喜欢这个地方,这里的修行人似乎和他们那个世界一样,分为三六九等。然而他依旧在讲课的时候,有问必回。尽管有些人故意为难,可对于桃源村的修者来说,这些问题都是再孩童不过的。 他们给了青光界深不可测的感受,有些想杀他们威风的人,也偃旗息鼓了。几堂课听下来,感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他们也对桃源村好奇起来,听说那里有神君坐镇,在真神的脚下。曾经以为是传说,也许不一定是传言,有好些人心里这样认为。 在李岿溪他们要走的时候,来了三个孩童,是青光界的各国皇室成员。一个叫洪依,还有两个是双胞胎叫欢天喜地。洪依是人族,欢天喜地据说是神兽。但他们的形态一个是猫猫,一个是小狗。 他们异口同声的对李岿溪说:“我们听说过桃源村,想和您一起去。” 李岿溪傻眼说:“还得你们的父母同意才行。” 洪依说:“我们无父无母,在青光界也没什么依靠,虽说是皇室成员,不过也是边缘人。您带我们走吧!我们与其待在这里,不如去桃源村博个前程。” 李岿溪听后,问了他们的国主,果然如他们所言。于是李岿溪回去的时候,顺便把他们也带上了。为什么带上他们?李岿溪心里有个声音告诉他的:带上他们吧。请带上他们。 这个声音李岿溪没有听过,但这种传音,除了上边的,他想不出还有谁。 天拢山,遍域真神颜辛对李岿溪传音后。知道李岿溪带着洪依他们来桃源村,又给会梓茵发了信…… 经过一个多月,李岿溪终于回到了桃源村。他把洪依他们安顿在了会梓茵处,会梓茵说看他们有根器,便向李岿溪讨要了他们。 李岿溪欣然答应了,心里却羡慕不已。自己在这里那么多年,也没有神君讨要他! 不知怎的,他想等天拢山的决心越来越烈。 这天,家宴过后。李岿溪终于对李将军他们说出了心里话:“爷爷,弟弟,我想登天拢山!” 李家众人闻言,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岿溪,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玩笑,李岿添忍不住说:“哥哥,天拢山虽然极为殊胜,可哪是那么好登的?这些年死了多少人在山上!登山者寥寥无几。” 李岿溪说:“即使死了,他们都能转生到善处。只是今生的色身没了!弟弟,你不支持哥哥?” 李岿添说:“不是,我是舍不得。如果哥哥没有登山成功,那…… 以后我们还能遇见吗?你还会记得我和爷爷吗?哥哥 ……我!” 李岿溪流着眼泪说:“好弟弟,哥哥知道。只是修行人,离开是必然,但相逢也是必然。哥哥自从知道天拢山,就有这个心愿。当初因为李家单薄,我才把它压在心底。” “你去吧,爷爷相信你。”李老将军突然开口! “爷爷!”李岿添喊道。 李老将军摆手对李岿溪说:“你有这样的志向,不管成功与否,爷爷也为你骄傲。我们修行人,虽说因果随缘,但也要力争上游。不然,就是怠惰,最终前路断尽。” 而后又对李岿添说:“你呀,我知道你重情重义,但也要懂得取舍。对你哥哥有利的,我们都应该支持。” 李岿添听了,瞬间感到羞愧,是啊!他不能因为自己的私心,就束缚住哥哥。于是他郑重的对着李岿溪说:“哥哥,你去吧。李家就交给我,我和爷爷相信你。” 李岿溪听后眼泪簌簌的流,抱着李岿添重重的拍着他的背,说:“好弟弟。”而后跪在李老将军面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第291章 遥遥天拢山 李岿溪又对姜幼歆说:“弟妹,这个家就累着你了!” 姜幼歆说:“大哥您别这么说。您有这般志向,我也支持您。您放心,我会把家顾好的!” 李善遇看着自己的养父,没说什么。这些天只跟在他屁股后面,鞍前马后。连睡觉前都要来给他洗脚,李岿溪知道李善遇舍不得自己。摸着他的头说:“好孩子!好孩子!” 很多年后,李善遇依然记得,自己父亲伟岸的背影。他们一家子看着他,坚定的朝着天拢山走去的模样…… 桃源村的人都知道了李岿溪要去登天拢山,众人争相相送,大家都赞叹李岿溪的勇气。以前来桃源村的,多是登山者。随着失败的人堆积如山,而后来桃源村的都是求学者更多。 林大少和一尾也听说了李岿溪登山的事,两只狐也跑来相送。他们没有像大家那样对李岿溪既佩服又抱着悲观的态度,也许是在九尾山时间长了。多少有那么些感应,也许因为他们本就是灵狐,对世间万物的直觉要比人类更通透。 他们对于李岿溪是充满了信心的,尽管登山确实很难。他们听过涂未倾讲过,也听过极御真神于宝珠他们讲过。但他们相信李岿溪也拥有,那种大无畏的心。 林大少对李岿溪说:“别想那么多,只一心登山就行。别走回头路,勇往直前,哪怕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有这样的心,一定会登上去的。” 一尾也点头说:“有志者,事竟成。等你。” 李岿溪拥抱他们两个,说:“感谢你们的信任。” 林大少说:“那当然,毕竟你是我的侄子。我这般厉害的狐,不会有怂包侄子的。” 李岿溪听后哭笑不得,林大少一番话,也打散了李家的离别情。林大少也转头安慰李老将军,说:“您是知道李岿溪的,他命硬。没那么容易折!” 在林大少的安慰中,李岿溪踏上了登山路。一进到天拢山的山脚,李岿溪就感觉不一样。虽然灵气更加浓郁,但层层的神威,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在李岿溪这些年修行也有小成,尽管修的只是天拢山的基础修法。在他踏上这条路的时候,就习惯性的流转功法起来。不知错觉,他感到自己的行动自如了很多。 他所在的位置,应该是东山。从东山上,走到山腰,经过汝宁河,他就可以直接进入主山。不用再爬到东山顶、主山山脚。汝宁河离主山山脚,其实比四座山近。 这也是他这些年,在桃源村查资料所得的感悟。他把资料上的所讲的,都画成了图。这一次他也把地图拿了来,经过好多次的修改,应该和天拢山的地形大差不差。 尧娘看到这一幕,不禁叹道:【这小子还是这么聪明!准备工作做的真好!】 小阳得意的说:【也不看是谁的徒弟!】 尧娘说:【他还没有拜师呢!诶,大虎你不是要收徒吗?】 大虎说:【是呀,我觉得这小子不错!】 小阳脸都绿了!觉意念了一句佛,说:【快别逗小阳了,他等自己的徒弟,等的都快碎了。】 涂书生说:【好像谁没碎过似的!尧娘你怎么让大虎收他做徒弟啊!我觉得他适合你,你看看你现在傻的跟什么一样!】 尧娘说:【涂书生,你什么意思?想打架?!】 小阳根本不想听他们闹,一个人出了无余小阁,站在山顶上,望着下方。 李岿溪汗流浃背的走在山路上,自从修行后,很久没有出汗了。现在他已经喘着粗气了!果然神山不可攀,他心里燃起来熊熊烈火。 他一直没有说,他有一个感觉,总觉得山上有谁在等他。如果他是显耳的话,一定是他的师父,那个俊美的男子。就算自己形魂俱灭,都要保他平安轮回重修的人! 若说别的登山者,是为了自己的愿望,或者求法。那他李岿溪,只为了回家,只为了那个说无论千年万年,师父都会找到他的人。李岿溪想到,梦里那个俊美的男子对他说:“别担心,徒儿。你生生世世都是我的徒弟,我们不管在何时何地,哪怕远隔无数世界,哪怕不在同一时空。我们都会相遇。你会再次是我的徒儿,相信师父!” 而后,那个男子用尽最后神力把显耳的神印保护了起来,封印在了他灵魂深处。在他被推去轮回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到师父的声音说:“这神印封印好了,不管经历多久的时间,它都不会消减。” 李岿溪越靠近天拢山,越觉得那个俊美的男子和他在感神府看到的真神像,他们的脸庞似乎不太一样。梦里的那位师父,比感神府里的幽首真神更俊美。但,不知为什么,这一刻,李岿溪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人! 是了,他记得真神们也轮回转世了无数次。必然面貌不似从前! 这遥遥的天拢山的路,云山雾罩,曲折婉转,看不到尽头。感觉越走越长,似乎永远走不尽的感觉。 李岿溪知道现在的天拢山已经很温和了,听说以前,每个人走上走条路,骨肉都会消散。还有三风的考验,那些登山者,无一不是凭着坚毅的心,坚持不懈的走下去。才得到真神的垂慈。 他走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已经在这里走了好几个月了。以他的脚程而言,应该都能到达一个世界了。 他感觉自己的灵气在逐渐的消散,血气也在慢慢的下降。考验来了吗?! 每走一步,都重若千斤,他听到了骨头啪啪作响。尽管他熟知了这条路上的所有考验,可自己遇见的时候。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而后便是:原来是这种感觉啊!的感受。 天拢山的环境很美,还有很多不可多见的仙草、仙果。他如今都无暇顾及外境,起初那几个月,他还可以找地方休息,可以打猎或者捕鱼来充饥。而今他根本就没有这个气力,好在之前他有准备了许多食物,也备有帐篷。 只是,像这样灵力和血气逐渐的消散下去,他自己恐怕走不到汝宁河,就形魂俱灭了。不行,得想个办法才行! 突然,他记起来涂未倾送给他的丹药,自己连忙吃了一粒。果然,灵力散的没那么快了,血气也稳固了一些了。但依旧止不住的消散,李岿溪突然通透了,把所有的准备都收了起来。自己就这样直面天拢山的遥遥山路! 是要过生死关吧?!来吧! 李岿溪心里呐喊。 第292章 迢迢修行路 李岿溪想通之后,瞬然放开了自己所有的准备。就这样,像不知道前方的考验般,真诚的面对所有的境遇。 他走了小节的路,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他就是太过于熟悉这条路上的情况,心里总有准备,反而不够诚心。总用头脑思考着,但修行不仅要用脑子,更多的是心。这条路,考验的是心,不是脑子。 怪不得,在不到三分之一的路程,他就血气散漫了! 看着自己的身体机能逐渐的退化,他从慌乱到镇定。登山!登山!他登山为了什么?为了求法?不,更为了那个冥冥之中,在等自己的人! 师父! 尧娘跑到小阳跟前,说:【这孩子终于想明白了。不过,你真的要这样吗?】 小阳说:【他在桃源村的时候,就已经把基础打得很牢固了。我想在他登山路上,就把这些当作对他的考验。希望他能从中领悟到真谛!】 觉意说:【你对显耳还是那般严格,其实他可以直接上山来的。】 小阳说:【他经历了千百万年的轮回,才走到这里。我想让他再经历一些,把杂质去除,留下澄清。】 黄道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显耳不容易,这孩子是我最心疼的!】 大虎没说话,表示点头同意。 彩彩说:【这样也好,经过考验之后,就可以直接继承神位。小阳和显耳两师徒,等彼此很久了。】 饮疏也说:【当年那些孩子都挣扎着要在我们身边,只有显耳挣扎回来了。要不是小阳用本源力送他一程,这孩子啊!说不定这几十万年就真跟着我们吃苦受罪呢!】 尧娘对饮疏说:【你顶着一个十岁的身体说显耳是孩子,真的很违和呢!记住,你是个十岁的小屁孩!】 饮疏火了说:【老娘死的时候才十岁,那又怎么了?不比你,被乱刀砍死的家伙!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 小阳眼见着要吵起来了,拉着我劝住饮疏和尧娘,说:【我们不是谈显耳的事吗?怎么扯别的了?!诶,尧娘、饮疏,你们说你们帮不帮忙!】 尧娘和饮疏说:【当然要啊!】 涂书生看到没有打起来的两人,一脸可惜的表情,让觉意和小白姐姐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就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小一辈的,看到我们的吵闹已经习以为常。金风还把金旻的耳朵捂上,毕竟这孩子长得慢,那么久了也才几岁的模样。神力越强的孩子,长得越慢。 在遍域真神身边,洪依和欢天喜地,看到这样的真神惊呆了。望着遍域真神颜辛,他老神在在的和苍永真神唐锋聊天,瑰镜真神季回帮他们泡茶。都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他们才被送上来不久,还不了解这些真神。原来他们这么……接地气啊!和他们那方的神只完全不同,就像凡人一般。瞬间让他们感到亲切! 李岿溪一路走的越来越艰辛,脚下都已经血迹斑斑。整个人变老了许多,似乎又像回到了自己流放的时候。 果然,还有官兵鞭打他。他努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不在什么天拢山。而是在流放的路上,他爷爷和李岿添在前面走着。自己身上的缚灵锁,沉甸甸的挂在胸前。 他定睛一看,他的父亲正躺在地上。满身伤痕,一动不动的。他记起来了,前段日子,大伯和叔叔们都已经死了。他的父亲…… 他拼命的往自己爹身边挪,李岿添被李老将军死死抓着,手腕都被捏青了。李老将军浑浊的眼里,是无尽的悲痛和恨意。 如果将才李岿溪以为这是一个梦,如今才意识到这是真实的。他的声音已经哑的说不出话,张着嘴喊爹,也没有人听到。官兵把自己的父亲,无情的抛在路边。抽着他,让他往前走。 李老将军见状,一手拉住李岿溪,悲痛的说:“孩子,活着。” 这四个字,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李岿溪很想问:为什么?他们李家世代忠良,,为什么落到这个境地。他的爹、伯伯和叔叔们 ……还有他的堂兄弟们,为什么都死于非命! 他们李家做错了什么?就因为国师?!不,是皇帝的昏庸! 李岿溪哭的情难自已,挣脱了自己的爷爷,蹲在地上痛哭。他身上的伤痛不及他心里的伤痛万分之一! “岿溪,莫哭。”李岿溪抬头,看见一个白净文雅的男子,微笑的对他说。这不是他的父亲是谁?! 他的父亲走的是文人路子,温文尔雅。他望着自己的父亲,看着他身旁的伯伯、叔叔和堂兄弟们,一时间糊涂了。 “爹,你们没有死?”李岿溪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 他大伯说:“傻孩子,我们死了很多年了!一直跟着你们呢!现在终于解脱了。” 李岿溪更糊涂了,问:“大伯,爹,怎么回事?!我怎么听不懂?” 李岿溪的爹说:“傻孩子,你自己在干什么不知道么?” “我…… ”李岿溪沉下心想了一会儿!怎么回事,他明明在登山啊!为什么又回到了流放时,他父亲走的那一刻去了? 李岿溪的父亲又说:“想起来了?!谢谢你,要不是你带着爹和岿添来桃源村。不是你登山的功德,我们还解脱不了呢!今天来见你,是告诉你,我们要转世去了。” 李岿溪哭着问:“我们做了那么多功德,你们都没有转世吗?” 李岿溪的一个叔叔说:“我们死的时候,怨气很大。怨气不消,是转不了世的。要不是你来到桃源村,我们也不会脱离死的地方,早晚会成为一大凶害。岿溪,你拯救了全家!” 叔叔说完,另外的人纷纷点头。李岿溪的堂兄弟也和李岿溪说:“我们看到岿添成亲,生子。看到你收养孩子,看到爷爷可能成为神君,别提多高兴了。我们李家世代忠良,还是有好报。这就是好报啊!岿溪。” 李岿溪愣愣的看着他们,只有眼泪无尽的流。他一直把他们藏在心底好好的,如今被翻了出来 ……李岿溪一时间的难受和喜悦交织在一起,都不知该怎么形容。 在这漫漫的修行路上,真的能利益家人! 众人听到他的心声,点头。李岿溪的爹说:“我们转世,是受了真神庇佑。岿溪啊,你不要迷失心智,要一心登山,一心向往真神啊!” 大伯对着众人说:“走吧,惜石真神等我们许久了。” 说完,众人跟李岿溪道别,消失在了他面前。李岿溪感到心里一空,茫然四顾。这是天拢山的路,陌生又熟悉。 这样想着,他??的一声,倒在了路上…… 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扬起。 第293章 耳朵 尧娘再次问小阳:【你确定要他现在又转一世吗?】 小阳说:【你什么时候那么啰嗦了?】 尧娘说:【我不是要确定好嘛!再说了他转世回来,魂体又要回归身体里面,很麻烦的!】 小阳说:【他这辈子经历太苦,我只想给他一世蜜罐子的体验。】 尧娘惊恐的睁大了眼睛:【你太阴险了!】 觉意也点头:【富贵学道难。你简直 ……】 黄道士说:【狠心!】 涂书生说:【变态。】 大虎发现自己的词被抢了,想了想,对着小阳狠狠的说:【恐怖!】 我对小白姐姐说:【想不到小阳是这样的小阳,平日里那么温顺的…… 】 小阳说:【寂乡我听得到!你们,这么多年了,心变软了?也不想想什么是真为显耳好!你们对徒弟黑心肠的时候,我一言不发。怎么到我这儿,你们都讨伐我了?】 尧娘说:【还不是显耳那孩子太可怜了。】 大虎说:【显耳很乖。】 觉意说:【孝顺。】 涂书生说:【显耳多老实的孩子啊!】 【他老实?你听听自己的瞎话,像话吗?】小阳对涂书生吼道。 黄道士说:【好了,好了。知道你为显耳好。咱们不吵了!来吧,送孩子去投胎吧!】 尧娘手一挥,李岿溪的魂魄离体,昏昏沉沉的进入了轮回。小阳放了一丝神念在他身上,尧娘悄悄的给了李岿溪一点生机之力。被神念发现,小阳狠狠的瞪了尧娘一眼! 他手一招,李岿溪的身体就到了自己的面前。手轻轻的拂过李岿溪的身体,李岿溪的身体又变成了当年他在皇城时,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小阳带着李岿溪的身体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他放在了养神木做的床上。 我们通过日月镜,追踪着李岿溪的情况。 息南国 这是一个修仙的国度,整个国家的面积十分大。属于耀华界最大的国家,耀华界里有十六个国家。每个国家都依附着耀华界最大的十六个宗派,在耀华界修仙门派大大小小有上万之多。 这里的妖族和人族是不温不火的状态,两族的地盘泾渭分明,但两族的人,往彼此的地盘上跑的屡见不鲜。只要不是国主或者妖王不请自来,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个世界,在千百万年之前经历过战争,是妖族和人族对战魔族。当年损耗了无数的精英,最后把魔王封印在了红亭之渊——耀华界最危险的地方。 息南国国王年近五十膝下无子,只有一个二十岁的女儿,已经出阁。嫁给了当朝的大将军,他都有外孙了,自己却再没有子嗣。皇后已经四十了,这不仅是皇帝皇后的心病,也成了整个息南国的心病了。 大家都认为,皇帝只能在旁支抱养一个孩子,成为下一任皇帝。就在朝臣们推荐皇帝领养月亲王的子嗣时,皇后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在一座山里游玩,碰见了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他问自己:“你家有住的地方吗?” 皇后看他可爱逗他说:“有啊,我家很大,你要来吗?” 小男孩说:“哦,你这是同意我借住了吗?” 皇后摸着他的小脑袋说:“同意了,我很欢迎你到我家住啊!” 小男孩说:“那,谢谢你啊!” 皇后瞧着那可爱的小模样,越看越喜欢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男孩说:“我小名叫耳朵。” 说完就化作金光进入了皇后的肚子,皇后被吓到惊醒了! 醒来才发觉这是一个梦,她回想梦里的那座山,似乎没见过。那座山的景色说不出的美丽,仙境也不过如此。那个小男孩长得虎头虎脑,眉眼十分的俊秀。看起来 ……似乎像她和皇帝的结合体。 自从做了这个梦后,皇后感到自己的心情瞬间愉悦了起来。之前的烦闷不见了,每天不管再忙,心情都很愉快。她的心,前所未有的宁静。 皇帝看到皇后这么开心,问:“皇后最近有什么喜悦的事吗?” 皇后回道:“并没有,不过很奇怪。” 皇帝来了兴趣,问她:“如何奇怪?” 遂,皇后把自己做的那个梦,和这段日子的心情都告诉了皇帝。皇帝听后先开始也很开心,而后害怕是皇后日思夜想做的这个梦。他也没说透,随顺着皇后的开心。 他也知道皇后的不容易,自从生过公主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不论她用尽什么方法,也再没有孕。不仅她,别的嫔妃也没有孩子。有时皇帝在想,是不是他自己的杀孽造的太多,才没有孩子的? 但,大将军杀的人比他多了不知多少,他都有孙子了…… 三个月后,皇后的肚子越来越大。皇帝也觉得不对劲儿了,传了御医,果然皇后有喜了!诊出的脉象是男孩,意味着国家有继承人了! 这一消息传出,朝野上下无不欢喜。月亲王也松了口气,终于不会抱养自己的孩子了!他从始至终都不觉得当皇帝好,不仅他不想,他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坐那个位置! 月亲王两口子是息南国出了名的“奇葩”,想法和别人不同。曾经有人挑拨他争那个位置,吓得他见到这个人就跑。还去给皇帝说有人要谋财害命!让他当皇帝就是对他图谋不轨! 他好好的一个闲散富贵王爷,怎么可能要那个不自由的位置呢?不能做自己喜欢的,还那么累。也不看看他的皇兄,只比他大十岁。他都有六个孩子了,他皇兄才一个。就是累着了! 月王妃竟也同意他的理论,还说每次进宫看到大不了她两岁的皇后,感觉比她苍老好多。每天管理后宫,忙得都没时间玩。当王妃多好啊!没那么多事,还有大把的时间玩耍。 皇帝和皇后时常对这两夫妻无语,这不,皇后有孕。这两夫妻天南地北的灵药不要钱的往宫里送,就怕自己的孩子生不出来。听说他们还找了寺观祈福,祈愿小侄子平安顺利降生,健康的成长…… 因为皇后的那个梦,皇帝把还未出世的孩子取名为“宝恩”。皇后说:“他说他叫耳朵。” 皇帝说:“不是说小名吗?那小名就喊他耳朵吧!这样他也觉得熟悉。” 皇后点头,熟悉就不会走了。 还未出世,就取了名字,这是从未有过的。但却没有一个反对的!尤其月亲王,还没出世呢,逢人就说:“我们宝恩太子特别漂亮,很可爱。我今天进宫去看他了!哦,你知道吧,他有个可爱的小名,叫耳朵!可爱吧!和他一样可爱呢!” 皇帝皇后听闻后,面面相觑。再一次担心月亲王小时候落水,脑子里的水没有控干净…… 第294章 宝恩出世 皇后怀孕以后,皇帝也神清气爽了。感觉满朝文武也可爱起来了,大臣们也没再劝他抱养孩子了。 月亲王和月王妃比长公主还跑得勤,几乎隔两天就进宫。最不爱在宫里的两个人,有时候还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小女儿。对着皇后的肚子吹捧,告诉他们:“这是你们的太子弟弟,你们说他可爱吗?是不是个漂亮宝宝?” 两个小朋友竟也能睁眼说瞎话:“很漂亮,我们最喜欢太子弟弟了。太子弟弟,你要好好的出生,好好的长大,然后继承皇位。不要找我们家哦!” 月王妃也说:“对的,对的。我们家从老到小都懒得很。太子和我们不一样,一看这气韵就不是凡人!” 月亲王接着月王妃的话说:“那当然,宝恩太子就是神仙,救我们一家人于水火。” 皇后听后哭笑不得,这一家子奇葩,尽管和他们做了几十年的亲戚,该说不说,她依旧不习惯他们的脑子…… 算了,就连皇帝,不,连先皇都没办法。他们做兄嫂的能怎么办? 月王妃一家子走后,长公主一言难尽的对皇后说:“母后,这皇叔他们,也太不顾体面了!哪有嫌弃皇位还理直气壮的…… 宝恩还没出世呢,他们说得出来!” 皇后打了一下公主:“慎言,你都是做母亲的人了。还那么跳脱!你不记得皇叔对你的好了!这么说他们!” 长公主也不好意思,而后把话题扯到了宝恩身上。皇后作为高龄产妇,他们还是比较担心的。但宝恩是个好孩子,御医每次请脉,皇后身体都很健康。皇后自己也感觉身体不错,没有觉得吃力。心情一直很高兴,也许,月亲王说的对,这孩子说不定真是个神仙! 皇后的腹中,宝恩感觉周围暖暖的,一道道光照着自己。似乎自己的神魂也得到了滋养,有时候他能感到自己的父皇,给他输送法力。让他的身体和母亲的身体越来越健康,他脑子里有一个功法。也不知为什么出现在他脑子里,但醒了就自动修习这个功法。 他发现这个功法对母体也有保护作用,于是只要醒着他就不断的修习。他时常听到一个叫月亲王的声音,不知为何他听到他的声音,心里就很欢喜。似乎月亲王很喜欢他,还夸他是漂亮宝宝。 他一定要很漂亮!他喜欢听月亲王夸奖他! 月亲王又一次进宫,这次欢天喜地的跑来。皇帝也在,他给自己的皇兄请安后说:“皇兄皇嫂,你们知道了吧!安和、安汀他们要回来探亲了!我都很久没见到他们了!” 皇帝说:“朕知道。他俩这次在宗门比试得了名次,允许他们回来两天!“ 月亲王问:“他们给你送了什么没有?” 皇帝没好气的说:“没有。” 月亲王瞬间拽了起来,贱兮兮的说:“安和、安汀两个在秘境捡到一颗蛋,很漂亮也不知道是什么!送给我了,我准备送给我的宝恩!”而后跑到皇后面前,轻柔的说:“宝恩啊,等你出来了皇叔把这颗蛋送给你哦!” 皇后和皇帝无奈的对视了一眼,那颗蛋虽然长的好看,可明明就是一颗死蛋……说什么安和、安汀送给他的,以为他们不会告状似的! 宝恩在肚子里听到皇叔要送东西给自己,开心的踢了一下母亲的肚子以作回应,皇后“呀”了一声:“皇上,宝恩踢我了。” 皇帝喜得连忙摸着皇后的肚子说:“宝恩啊,是父皇!” 第二天,月亲王把那颗蛋送进了宫里。并带话说:“宝恩喜欢,就提前送了!” 皇后没办法,把那颗蛋放在了自己的寝宫。一颗和自己巴掌大的蛋,五颜六色的,确实很漂亮。只是大家没注意的是,自从这颗蛋来到了寝宫,每晚都会微微的发光。并不明显,显示着自己还活着。 怀着宝恩快生产了,皇后依旧没有吃力的感觉。安和、安汀也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他们的师父,都住在宫里。 一个晴朗的天气,皇后在花园里睡着了。她又梦见那个孩子,那个小男孩说:“谢谢你让我住在这儿!我会孝敬你的!”说完就不见了,皇后醒后,突然感觉自己的肚子往下坠,喊着宫人:“来人,本宫要生了。” 皇帝匆匆闻讯而来,他来的时候,安和、安汀都已经到了。没过多久,他们的师父俞享真人也来了,皇帝向他见礼后就焦急的等待着。 不一会儿月亲王和王妃也来了,问:“怎么样?” 安汀说:“三哥,还没动静呢!” 月王妃说:“那还要等一阵子。” 刚说完这话,月亲王说:“闻到没有?!哪来的香气?” 众人也闻到了这股异香,纷纷议论。大家都发现了是从皇后宫里传出来的,俞享真人更是惊叹:“这香气,这香气……似乎是古书里说的神界的天花。很像啊!对!应该是!” 说完激动的看着皇帝,他们天宣宗这是撞了大运啊!在他们依附的国家,竟然出生了来历不凡的孩子。 俞享真人一边给宗门发信,一边对皇帝说:“太子来历不凡,我们天宣宗会亲自教导他!” 皇帝想说什么,被俞享真人打断:“我知道息南国就这一个太子,您放心我们天宣宗不会让太子不管国家的,只是让太子拜在天宣宗,长在息南国。” 皇帝听后,放心下来:“多谢真人,多谢宗门体恤。” 天宣宗很快给了俞享真人的回复,掌门会亲自前往。他们也是和俞享真人说的一样,都知道息南国就一个太子,人丁单薄。安和、安汀听到后,都激动坏了!他们息南国在宗门里,也只排在中上,还是经过了他们那么多年努力的结果。 月亲王担心天宣宗把宝恩抢走,听到天宣宗掌门的话,也彻底放下心来。 此时,天上出现五彩光芒,照耀着皇后的宫殿,在光芒中似乎有龙凤在期间飞舞。而后看到一束金光,落在宫殿里。不一会儿就传出了婴儿的啼哭声,天上此时下着灵雨,飘着花。花还未落地,就消散了 …… 这一幕场景,惊呆了所有人! 灵雨不是晋升时才下的吗?怎么太子降世 ……不,比晋升的灵雨更殊胜啊!果然非凡子! 皇帝抱着宝恩,他一点都不像才出生的婴儿。安静的看着他们,长得漂亮极了! 第295章 月亲王和小宝恩 俞享真人也抱了宝恩,而后他的身上异香久久未散。宝恩看着他也是安静极了,长长的睫毛,大大的葡萄般的眼睛。极为淡定的看着周围,围着他的人。不哭不闹,看着每一个人。 月亲王好不容易挤进去,对着皇帝可怜兮兮的。皇帝知道他的意思,没好气的,同时轻柔的把宝恩抱给了他。月亲王抱着宝恩,眼泪都快出来了。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喜欢宝恩。 看到宝恩,他知道为什么啦。那么漂亮的宝宝,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呢!果然是漂亮宝宝! 宝恩看着月亲王,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哦!是皇叔!于是对他露出了出生以来的第一个笑容,小手还握着月亲王的一根手指。把月亲王激动坏了! 把皇帝和安汀、安和羡慕坏了!尤其月亲王还不知死活的说:“宝恩对我笑了呢!宝恩喜欢我!” “宝恩有慈悲之心,同情你这傻子罢了!”说这话的,声音冷冰冰的,穿着甲胄。对皇帝和俞享真人行礼后,走到月亲王面前,眼神温柔的看着宝恩。他们国家有希望了! “老二,你就嫉妒我吧!哼!”月亲王对着男子吼,从小他们就不对付。尽管小时候落水,是老二救了他,他依然和他不对付! 老二,阙亲王一点都不理会他。轻轻的把宝恩抱了过去,月亲王也不敢抢,怕伤着宝恩。阙亲王一脸柔和的说:“大哥,以后宝恩长大了跟着我习武,少和安月接触。” 皇帝说:“天宣宗说了要从小培养宝恩,他们会派人过来。” 阙亲王说:“天宣宗啊,那挺好的。但我的心意,大哥也应了吧!我们宝恩可是太子哦,是不是,宝恩?!” 宝恩看到这个男人和他说话,虽然不太懂,也点头。喜得阙亲王直说宝恩聪慧! 息南国上下都知道了宝恩太子出世,天宣宗掌门也亲自前来。连邻国的人都知道了天宣宗对太子的重视,想探听更多的,又一无所获。 宝恩满月的时候,息南国举行了盛大的满月宴。朝臣们都瞻仰到了太子的容颜,只见他不哭不笑的,安静的望着大家。眼里既没有好奇也没有惧怕,大臣们纷纷赞叹太子有储君的样子。 宝恩一岁的时候,抓周。皇后把他放在桌子上,让他去拿自己喜欢的东西。他看到了月亲王送他的那颗蛋,于是跑过去,一手拿蛋,一手拿着一个神像。天宣宗的掌门见到欢喜极了,宝恩太子有成神的心志! 皇后看到宝恩拿着的蛋,瞬间无语。她明明让人扔了,不知怎么又跑到了这里来! 下来后她问月亲王,月亲王知晓皇后把蛋扔了气呼呼的说:“皇嫂,这是我给宝恩的,您怎么能处置呢!” 皇后说:“它是一颗死蛋,那么久了都孵不出来,费了多少灵石…… ” 月亲王说:“可它长得好看啊!我是拿给宝亲玩儿的!” 说完委屈极了,转头就去找皇上告状去了,走前还把无辜的宝恩抱在怀里。皇后在后面根本追不到,只好派人跟着,转头回宫。 月亲王难过的落泪,宝恩不知为什么看着心疼,小手帮他擦着泪。断断续续的说:“爹……不……哭!” 月亲王瞪大了眼睛,也忘了哭泣,抱着宝恩找了一个玉阶坐说:“宝恩,我的乖耳朵!我是你皇叔!嘿嘿,不过你私下可以叫我爹,但不能被皇兄皇嫂知道。” 宝恩点头:“爹,笑。” 月亲王闻言,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也不去找皇兄理论了,就抱着宝恩在御花园转悠了几圈,回了皇后宫里。 而这件事,立马被皇帝知道了。皇帝气得直接找了大臣,让他们给月亲王找点事做。 等月亲王回来的时候,宝恩已经三岁了。三岁的孩子,说话极为利索。天宣宗派来的长老教授太子,也惊讶于他的聪慧。小太子几乎一教就会,还能举一反三。才三岁的年龄,就已经入境。 很多修行者,十年入境,百年入垢境,三百年入不动境,掌门不过也是元境,到现在没有一个人能入神境。若是入了神境,就有成神的希望…… 长老看着小太子,眼神里带着火热。也许 …… 月亲王回来后,没两天就到宫里了。这三年虽然没有看到宝恩,但经常给他写信,寄好玩的。他儿女有的,宝恩也有。月王妃说他的小儿子,离众被皇帝指派给宝恩当伴读,怎么也推不过。 月王妃十分苦恼,这一大家子。安和、安汀成了修行人,不愿意成亲。安阙成了亲,常年又驻守在外,家里只有一个女儿……都已经嫁人。只有他们一家,人丁兴旺。 宝恩远远的看到月亲王,一个瞬移就跑到他面前,抱住他。开心的喊着:“爹~” 月亲王见到宝恩还记得他,紧紧的抱着,说:“宝恩,爹想你。” 宝恩说:“我也想爹……” 皇帝在身后,压着火气说:“安月,你最近很有长进,要不再外放锻炼几年。” 月亲王一听两眼发昏说:“皇兄饶了我吧!我不是治国做官的料啊!” 宝恩也护着月亲王,对皇帝说:“父皇,皇叔才回来呢!离众可想皇叔了!” 皇帝叹口气,抱起宝恩说:“宝恩啊,你为什么总是叫你皇叔爹呢?我才是你爹啊!” 宝恩说:“可是,以前他就是我爹啊!” 皇帝一愣,想着难不成是月亲王夭折的那个孩子?但还是好言的对宝恩说道:“你在外边这样喊皇叔,会给皇叔带来麻烦的。” 宝恩惊恐的捂住嘴,说:“以后不叫了。”皇帝满意了,抱着宝恩去了皇后的宫里,月亲王苦兮兮的跟在身后。 在皇后宫里看到离众,问他:“你想我了?” 离众一脸问号的说:“谁这么造谣的!” 月亲王点点头,对嘛!这才是正常的! 月亲王回来后,不仅是他经常进宫,宝恩做完功课,也经常带着离众去找他。皇后时常让他去看看长公主,结果十有八次,宝恩都忘得干干净净! 长公主常说:“不是看着弟弟出生,还真认为是月王府的呢!好在弟弟的智慧,倒和父皇一样。” 皇后笑着说:“宝恩是小孩子。你皇叔心性纯良,所以就喜欢和他玩。你小时候不也一样!那会儿啊,你父皇总说我们像是给月亲王生的孩子!” 长公主想起小时候,也忍俊不禁。她这位皇叔啊,确实心地纯善。孩子们都很喜欢他! 第296章 宝恩和蛋 宝恩太子两岁的时候,就住进了东宫。当时皇后万分不舍,但太子自己要求再三。那时候天宣宗的长老也到了皇宫,各方面权衡之后,皇帝让宝恩迁了宫。 太子虽然迁了宫,但经常来陪皇后。一次,皇后和宝恩聊天,突然讲起了月亲王,讲起了他送给宝恩的那颗死蛋。宝恩听后十分好奇,问:“母后,那颗蛋呢?儿臣想看一看。” 皇后听见宝恩想看,叫来宫女。让她去自己的寝殿多宝阁上,把那颗蛋拿过来。 宝恩第一次看到这个蛋,就感到欢喜。这颗蛋他要两只手捧着,才能拿稳。五颜六色的蛋壳,晶莹剔透之感。整个蛋壳很光滑,有淡淡的香气。 太子捧着它的时候,他感受到了心跳。宝恩感到惊奇,把耳朵附在蛋壳上,仔细的听着,果然是微弱的心跳声。 宝恩对皇后说:“母后,这个蛋是活的,有心跳。” 皇后说:“怎么会呢?当初你四叔五叔拿到天宣宗测试过,确认了是死蛋。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蛋,他们在秘境里一个灰扑扑的洞子里捡到的。当时就觉得好看,带了出来。” 宝恩没说话,把蛋递到皇后面前。皇后也学着他,耳朵附在蛋壳上。听了许久没有听到什么,正要劝说宝恩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蛋里传来极为微弱的心跳声。若不是自己有修为在身,可能都会忽略掉。 和亲王、汀亲王捡的蛋是活蛋,瞬间传遍了皇宫。连月亲王都听说了,他来到皇宫的时候,正看到天宣宗长老检查这颗蛋,他的小耳朵站在一旁,乖乖的看着。 月亲王走过去,抱起宝恩说:“小耳朵,你和爹说。这颗蛋真的是活的?” 宝恩说:“是真的。有心跳。” 天宣宗长老这时把蛋还给宝恩,说:“确实有生命迹象,只是比较微弱。太子要养护好,不仅需要灵石供给,每日还需给他输送法力。” 宝恩说:“明白了,谢谢长老。”并对着长老作揖,长老慈爱的摸摸他的小辫子,告退了。 月亲王说:“宝恩,要不每日我给他输送法力吧!爹怕伤着你。” 宝恩用脸贴了贴月亲王的脸说:“不会的,您放心吧。爹。” 月亲王说:“好,相信你。我们小耳朵最厉害了,这个蛋一定是因为我们耳朵才活过来的。是不是呀,蛋蛋?” 月亲王对着蛋蛋的说,那个蛋竟然发出了微微的光。宝恩惊喜的说:“蛋蛋发光了!” 皇帝一进门就听到自己儿子的这句话,问:“什么发光了?”边走过来,边把宝恩抱进自己的怀里,并看了一眼月亲王。 月亲王没事人似的,说:“我说这颗蛋是因为宝恩活下来的,它就发光了。肯定是认同本王的话!” 宝恩也点头,表示皇叔没有说谎。皇帝才不管这些,他知道宝恩是个有来历的,他过来不过是暗卫说月亲王又引导宝恩叫他爹! 这个月亲王自己那么多儿女,还要和他抢宝恩。简直其心可诛,他心里已经在盘算把月亲王“发配”到哪里去任职了!离众也是,居然不嫉妒他爹喜欢宝恩这件事,还说:“宝恩这么可爱漂亮,爹想要让他当亲儿子很正常啊!如果宝恩是女孩子,我还想让他当我的媳妇儿呢!” 皇后劝了他好久,才没有罚离众。皇后说的对,这一家子本就是奇葩。朕不跟他们计较! 听到天宣宗长老说,每天要给蛋输送灵力,皇帝表示他可以。并当着宝恩的面输送,结果那颗蛋根本就不吸收他的灵力。把皇帝的灵力又吐给了他,弄的月亲王在旁边笑了很久。 于是,没过三天,就听说月亲王被派去给阙亲王送粮草了。这一次,可能又要两三年才回来。阙亲王一直镇守边界,就怕有什么异动。 息南国的最西边,隔红亭之渊不远。近一百年,那边总会产生一些魔气,红亭之渊里的动植物长期被魔气熏染,出现了魔化。久而久之就开始侵扰挨着红亭之渊的几个国家的边界,息南国最厉害的阙亲王就自动请缨,到了这里。 每隔四五年,就要和红亭之渊魔化的东西打仗。这东西,又完全打不死,隔几年它们又会因为魔气而复生。 宝恩知道月亲王又被自己的父皇调离皇城的时候,对着离众一脸歉意。他觉得离众还是盼着月亲王在身边的,但离众感到很开心。毕竟又少了一个和他抢宝恩的人! 那颗蛋每天都被宝恩的灵气滋润,整个蛋变得大了些,蛋壳更流光溢彩。偶尔看得到一股灵气,在蛋壳里流转。而那颗蛋,每天都跟着宝恩。就连他上课,那颗蛋也要跳到宝恩的身上。 众人一看,也认同了月亲王的话。 本来一颗死气沉沉的蛋,在宝恩身边还没多久,就生龙活虎起来。任谁都看得出是一颗活蛋,并且还是一颗有些活泼的蛋。只是这个蛋,有些脾气,别人哪怕是天宣宗的长老,都不能摸它太久。 宝恩也很喜欢这颗不知名的蛋,也不知从几时起,这颗蛋每天晚上都跳到宝恩的床上,和他一起安睡。哪怕宫女把它抱回自己的窝,没两刻它又出现在宝恩床上。 对此,宝恩也很纵容。让宫女不要把它抱回去,蛋听后开心的用自己的蛋壳蹭着太子。 整个宫里都传言,这颗蛋是有灵性的。那么黏宝恩太子,是个有福的蛋。 太子三岁了,不仅开始学习各种法术。皇帝也安排了老师,给他上文化课。小小年纪,从早晨到下午,一直就在学习中。 那颗蛋也很乖,跟着太子学习。太子在认字的时候,它就在一旁安静的立在桌子的一旁。看着太子认真的学习,它就睡觉。 第一次课堂上出现呼噜声…… 好在老师都很和蔼,并没有说宝恩什么。他们都知道这颗蛋,十分黏着聪慧的太子。还是宝恩觉得不好意思,每次蛋睡着打呼噜的时候,宝恩都用一个手指轻轻的摇一摇蛋。 蛋被摇醒了,看到是太子又冲进他的怀里蹭一蹭,再回到书桌乖乖的立好。皇帝问起的时候,老师说:“太子敏慧勤奋,年纪虽小,尊师重道。至于那颗蛋,恕臣直言,只是一个胎儿。不知者无过!” 皇帝是怕蛋打扰宝恩学习的,也曾把蛋抱到自己身边,结果转个背蛋就不见了。据暗卫来报,它又回到了太子身边去了。 而且他的暗卫竟然捉不住蛋,滑不溜几的,跑的很快。皇帝沉吟了一番,被自己的想法吓到! 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神兽呢? 第297章 蛋破壳了 宝恩带着蛋回到宫里,正要吃宫女端来的点心时。那颗蛋突然发出了“呦呦”声,宝恩立马把糕点放下,捧着蛋问:“你会说话了?” 蛋轻轻的摇着自己的小身子,呦呦呦的回答太子。宝恩开心的把它抱起来,最近蛋长得比一颗球还大。宝恩抱着它,都有些吃力。好在蛋自己知道减轻一些自己的重量,让宝恩抱着轻松一些。 离众在一旁也惊住了,直说:“耳朵,蛋刚才真的说话了!它竟然说话了!” 宝恩点头,两个小朋友对着蛋,叽叽喳喳的说了小半天。蛋从开始配合他们呦呦呦,到后来自己睡着了。听到它的呼噜声,宝恩和离众把它抬到了床上去。用被子盖着它,又取来了灵石,围在它的身边。 等宝恩下学的时候,蛋外边的灵石已经成为了粉末。最近蛋很嗜睡,天宣宗的长老告诉宝恩:“它先天不足,现在慢慢的养起来,睡觉能够修补它的先天之气。太子可以多给它一些灵石,或者多输送一些灵力。补起了先天之气,它就不容易嗜睡了。” 宝恩问:“请问长老,我的蛋几时破壳呢?” 天宣宗的长老说:“这…… 我也不知道。这颗蛋特殊,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情况,它是什么品种,我们都还不知道。所以…… ” 宝恩点头说:“我懂了,谢谢长老解惑。” 从那天起,宝恩给蛋每天输送灵力比往日多了一成。这一次开始,宝恩每一次输送灵力,蛋都发着光,并和宝恩的呼吸同步。渐渐的宝恩也感受到了蛋的呼吸,和他的呼吸是同步的。 不知为什么,宝恩的脑子里出现了一篇名为凤凰诀的功法,是鸟类尤其凤凰一族修炼的基础功法。宝恩把这部功法念给了蛋,蛋竟然跟着练了起来。 还是那个声音,告诉宝恩:不要跟任何人说。哪怕你的父皇母后,时机到了才能说。 这个声音从他会说话开始,他第一次想给自己的母后说自己会修炼,就出现了。这个声音说了后,他的话到了嘴边都说不出来了。 他练的功法也很奇怪,没有任何人能察觉。在天宣宗长老没教他的时候,大家看他,都是没有修炼的样子。 现在他的脑子里又出现了这样的功法,他跟着天宣长老学习的这段时间,让他知道了自己修炼的和脑子里这篇功法,似乎这个世界是没有的。至少他的修炼体系,和长老说的不一样。 他的这部功法,什么没有灵气都可以凭借清气修行。但,前些天他问天宣长老有没有听过清气,天宣长老说并没有听过。还问他是哪里听到的,他说自己也忘了听谁说的。 自己似乎和他们很不一样,小小的宝恩,感到有些惶恐。有些害怕。 他抱着蛋蛋,说:“你说我是不是奇怪的人呢?为什么我和别人都不一样呢?” 蛋蛋呦呦的安慰他,并闪着光,温柔的用自己的体温贴着他。宝恩惊奇的说:“蛋蛋,我感受到你的体温了!” 蛋看到太子那么开心,也开心的左右摇摆,更加用自己的体温贴着太子。好似在说:我陪着你呢!不怕,不怕。 太子虽然听不懂蛋蛋的话,可也看懂了它在安慰自己。瞬间心就被填满了,抱着蛋蛋说:“我会把你养的好好的。” 蛋蛋轻晃着自己的身子,表示相信小太子的话。 自从太子给了蛋那边凤凰诀的后,蛋没事的时候就修炼。最后变成了睡着的时候就自动修炼这个功法,果然是神品的功法。蛋蛋感觉自己的先天之气被补的差不多了,只静待时机了! 这个功法是越修越内敛,从才开始的神光闪闪,到如今的不显光芒。外表看起来似乎越来越普通,可蛋蛋知道自己的修为越来越高了。 每天它的进步,太子都看在眼里。果然是和自己的功法相同,都是越厉害越内敛。 宝恩现在已经在跟着天宣宗长老学习阵法了,虽然是阵法基础,可天宣宗对太子的学习进度还是惊到了!高层都知道息南国太子是一个天才,从那天开始,他们刻意的掩饰了太子的与众不同。让他不惹人注意,能平安成长。 自古以来,天才尽管光彩夺目。可路途坎坷,许多天才最后都夭折在半路。他们要保护好宝恩太子,说不定他的未来,是他们梦寐以求的高度。 这些宝恩都不知道,皇帝知道天宣宗对宝恩这么重视,万分感恩。送了许多重礼给天宣宗,以表敬意。 毕竟儿子十五岁的时候,会和别国太子一样,都要去天宣宗,开始为期五年的宗门生活。五年过后,才回到本国,大婚、登基。 皇帝是希望宝恩早些登基的,他总觉得有宝恩的息南国会比在他手里更好。也许是因为他的命格吧! 尽管他的命格并没有算到,只算到了宝恩有大来历,也算到了有宝恩在万世太平。这对一个帝王来说,就已经足够了。 宝恩依旧每天带着蛋给自己的父皇母后请安,而后开启一天的学习。尤其学习阵法的时候,学到聚灵阵时,蛋蛋自己会跳到阵法里,吸收灵气。 天宣宗长老都笑说这颗蛋是个狡猾的! 如是过了三个月,息南国下起了雪。雪花纷飞,不一会儿宫里一片素白,今年的冬天尤为的冷。据说一些老百姓的房屋都垮了,他的父皇这两天都没有睡好。 刚解决完来看宝恩,就看到那颗蛋在屋子里不断的旋转。宝恩站在下边焦急的喊着:“蛋蛋,你怎么了?!” 皇帝也看着不断发光的蛋,连忙喊天宣宗长老过来。等天宣宗长老过来的时候,东宫的雪全部都化了,走进屋里,一股炙热。皇帝把宝恩抱住,不让他靠近那颗蛋。 天宣宗的长老说:“它应该要出壳了!只是灵力不够!” 宝恩闻言,立马给蛋蛋输送灵力。皇帝也立马让人把灵石拿出来,不要钱似的堆到蛋蛋的周围。 蛋蛋有了宝恩的灵力,又有了灵石,终于安静下来。立在了灵石堆里,发着光,但那一股炙热之气慢慢的在消减。 经过一天一夜,宝恩有些累了。天宣宗长老,看到宝恩后续不接,立马给宝恩输送灵力。宝恩有了天宣宗长老的输送,也打起了精神。 只听咔咔咔的声音,蛋壳逐渐的破开。灵石也化成了灰,只看到一只花的灰扑扑的,如成人手掌那么大的鸟破壳而出。 它出来之后,吃了自己的壳。扑哧着翅膀飞在半空中,奶声的鸣叫。瞬间所有的鸟类都被召唤了过来,围着它环绕三匝。 第298章 凤凰! 小鸟完成了自己的第一声清啼后,开心的向宝恩扑了去。扑到他的怀里,啾啾的欢叫着。任谁都看得出它的喜悦! 天宣宗长老和皇帝傻眼的望着这一幕,原来是一只 ……不知道什么品种的鸟。有点灰有点白有点红的喙羽,看起来应该是鸟类的领袖。因为太小了,他们完全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 宝恩开心的摸着自己的小鸟,说:“我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鸟儿呦一声,清脆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喜。宝恩想了许久,说:“叫凤橒,好不好?” 小不点偏着头,听到太子这么说,拍着翅膀,围着他转。宝恩开心的喊着:“凤橒、凤橒!” 宝恩喊一声,凤橒就应一声。众人见此情景也觉得温馨,天宣宗的长老对皇帝说:“皇上,这鸟儿还小。我也不曾见过这种形态的。要不等它长大些后,再看是什么吧!” 皇帝点头说:“就依长老吧!看这鸟儿如此依赖喜欢宝恩,应该也是一只好鸟儿。就让它跟着宝恩吧!” 天宣宗长老看到一人一鸟的那种亲热劲儿,也点点头。他把鸟儿的事,发回了天宣宗。天宣宗的高层,包括安和、安汀都知道蛋孵出来了,是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太子取名为凤橒。 转眼太子就五岁了,但凤橒似乎没长多大。羽毛仍然有些灰,但红色和白色的多了一些。白色的羽毛上还有金色的花纹。尾羽长长了一些,别的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凤橒的声音越来越清脆,很是悦耳。只是平日里更多是啾啾的叫唤,而且都只是和宝恩一问一答的聊天。对于旁人,不管是皇帝还是天宣宗长老,凤橒都不予理会。 现在的凤橒更喜欢站在太子的肩膀上,偶尔被宝恩抱在怀里。宝恩上课的时候,它仍然形影不离的跟着。不过,在学文学课时,它依旧听到一半,趴在桌子上睡着 …… 有时的小呼噜打的,皇帝在门口就听见了。唯一感到神奇的是,凤橒睡着的时候,发着微光。光和它的呼吸同步,整只鸟远远看上去,就像琉璃雕刻的。 宝恩快十五岁了,天宣宗的长老请皇帝让太子早一些去天宣宗。因为现在的宝恩,把他这里的法已经学的差不多了。要去天宣宗进行考核,还要去宗门进内门学习更多的法门。 天宣宗还有一个塔,就是宝恩这一次考核之地。里面有无数的妖兽,需要打败他们才算通关。 皇帝再不舍,还是放宝恩跟着天宣宗长老去宗门了,月亲王竟然哭了起来。阙亲王请愿护送,但被安和、安汀抢了先。这一次他们随着宗门的飞舟一起来,就是为了接宝恩的。 宝恩收拾了行囊,在离众依依不舍的眼神中,带着凤橒登上了飞舟。宝恩对离众说:“等我回来,离众哥哥应该都有孩子了!我可就当叔叔了!” 离众才成婚不久,听到宝恩如此说,来了兴致,说:“那以后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如果你想要的话,哥哥多生几个送给你!” 此话一出,被长公主揪了耳朵:“你们一家子不着调,可别带坏我弟弟。” 而后眼泪汪汪的对宝恩说:“耳朵,有什么都要写信回来啊!你不开心了也给姐姐说,姐姐派你姐夫和侄子来接你。” 一旁身穿银色甲胄的年轻小将,听到自己母亲这话,瞬间无语。他很想说:娘,这次我还要跟着去送太子呢! 不过只比太子大三岁,他娘就时常耳提面命的要他保护好自己的舅舅。关键自己的父亲还万分赞同,说:“他不仅是你舅舅,还是息南国的国本。你要处处以他为先,以他的安全为第一。哪怕牺牲你自己!” 算了,他们已经习惯了。在这个息南国,宝恩太子从皇帝到臣民,没有一个不喜欢他的。他就像是天生的被所有人宠爱一样,似乎不宠爱他,就会有罪恶感。 所以,直到现在宝恩太子,都没有吃过一点苦。 飞舟飞上了天空,这是宝恩第一次在天上穿行。但不知为什么,也不觉得新奇,也不觉得害怕。那副淡然的模样,在天宣宗的眼里,更觉得这太子宠辱不惊。就连旁边的鸟,都自在的安睡在太子面前。 从息南国到天宣宗需要三个多月,乘坐的飞舟,飞行并不算快。所以要将近四个月左右才能到达,大家都为了稳妥的缘故,才选择这架飞舟。上面雕刻着无数的阵法,看起来十分的安全。 只是飞舟经过红亭之渊上空时,还是出了意外。不知今天什么缘故,下面的魔气暴动,一些会飞的魔物,竟然飞到半空。扰乱着飞舟的飞行,不要命的往飞舟里扑。 天宣宗的人严阵以待,长老和安和、安汀他们围在太子左右,银甲小将挡在自己舅舅身前。 铺天盖地的魔物,让人看了不寒而栗。阙亲王远远的看到这个景象,吓坏了。立刻调兵遣将,准备去支援。 宝恩从来没有见过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心里还是有些怕。他抱着凤橒,凤橒感受到了宝恩的心情,啾啾的叫着安慰他。 魔物越来越多,感觉快把结界破掉了。这时,凤橒一声鸣叫。不知从哪里来的,各种鸟群,出现在了半空。和那些魔物打了起来,魔物无知无觉。很多死了,又不断的复生,不管怎么打,都打不散。 一些鸟儿牺牲了。凤橒啾啾的念着什么,那音调宝恩感觉很熟悉。只见那些鸟儿的魂,直接隐入了天空。 凤橒挣脱了宝恩的怀抱,用自己的头轻轻碰了碰宝恩的头,啾啾的说了两声。宝恩明白了它的意思,它要去战斗,让自己不要担心。 宝恩不愿意,他看到这铺天盖地的魔物,连天宣宗的人脸色都变了,定是极难对付的。凤橒啾啾的拍着翅膀,眼睛眯着,眼神里有笑意。安慰了宝恩两声,就飞了出去。 宝恩大喊:“凤橒回来!” 只见凤橒出了飞舟,身体变大,翅膀一扇,就把围在飞舟周围的魔物扇了很远。而后羽毛脱落,又瞬间长出新羽。 新羽成金红色,尾巴长长的,整个鸟和飞舟差不多大。而后身上冒着火焰,穿行在魔物间,所到之处,魔物消散再无复生。 凤橒冲上云霄,又俯冲回飞舟旁,吐了一团火在红亭之渊。那里的魔气瞬间消失,变得山清水秀。 彼时,无数的鸟儿围着凤橒,它在中间,欢悦的对着宝恩清啼。一如王者般的姿态,天宣宗和阙亲王见此情景,都呆若木鸡。 等到凤橒变小后回到宝恩怀里时,他们才发出声音:“神兽……凤……凤凰!!” 第299章 试炼 宝恩可不管凤橒是不是凤凰,抱着它检查身体,问:“凤橒你没有受伤吧?” 凤橒啾啾的用翅膀拍着自己,表示没有受伤。要不是自己还是幼崽,地下的东西都可以灭了呢!就不会有坏东西,欺负他们宝恩了! 宝恩确认了凤橒没受伤,松了一口气。抬头看见大家都望着自己,不,应该说都望着凤橒,那眼睛就像狼一般。让宝恩有些害怕的,抱着凤橒回到了房间。 天宣宗长老和安和他们:“太子 ……”的喊着,看见他消失在他们的视线。 算了,反正凤凰都是太子的,他们能瞻仰已经是极大的荣幸了!神兽可是认主的。 从前有一个人强行抢了一只神兽,好像是青龙。虽然青龙幼小,他想方设法的摆脱了那人的控制后,不仅灭了那个人为自己的主人报仇,还灭了那个人的宗门和家族。 那个煊赫一时的家族和宗门,从此就消失在了历史里。而后,耀华界再没有人,敢抢夺神兽。后来那条青龙自杀了,自杀时还口吐人言,诅咒此方修行路绝、神道断送。 从那一起,真就没有人再晋神,许多传承也逐渐的断绝了。 本来这方出现神兽,是祥瑞,表示这方的福德具足,有神降世。这方的众生,可因此而修得神位。却不曾想,被贪心的人弄巧成拙。从而连带了整个耀华界! 这一段历史,被深刻的记了下来。让后人铭记于心,不再重蹈覆辙! 凤橒又变成了灰白红三色的鸟儿,可现在大家看着它都带着尊敬。不过凤橒根本不理会这些人,天宣宗长老把这件事告诉了掌门。喜得掌门好几天都没有睡着:果然息南国太子非一般人!连神兽都择其为主。 那天的情景,临近的几国边界上的人都看得清楚。汇报给了自己的君主,那些皇帝都十分开心。意味着他们耀华界成神之路有望了,几国的国君都默契的抹除了这件事的痕迹。 他们几个和息南国都是比较小的国家,安居一隅,爱好和平。他们怕一些大国知道后,后果不堪设想。总有那么些喜欢强取豪夺的,再说几个国家都有姻亲 ……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在几国之间遮掩下来,并未向外流传开。 宝恩到达天宣宗时,大家表现的并不热情,但处处照顾有加。他们把宝恩安排在上院,是一众太子住的地方。并让安和、安汀在他的院子照顾他,宗门对宝恩的照顾都是暗中的。 宝恩一进那个区域,就看到了好几个国家的太子。有些彬彬有礼,有些很傲慢,有些事不关己的样子。众人千姿百态,宝恩从来没有在这样的环境过,一时间有些内向。 好在他的年纪小,众太子也觉得和他聊不到一块去。在这里最小的太子都已经十八了,有些二十几了。这些二十几的,是没有通过试炼的,只是他们二十五以后就必须回国,每三年来考一次。 如果在四十岁都还没有通过试炼,就很有可能被天宣宗除名。所以尽管有些太子很懒散,在试炼上也拼尽了全力。若是被除名,一个国家没有了宗派当靠山,更容易被吞并。 更何况只有天宣宗才会收一些中小国家,别的大宗门非大国不收。且供养更是高的令人咋舌,中小国家,根本承受不起。 宝恩在院子里住了十天左右,期间见了掌门和各峰长老,也正式登录了铭牌,已经是天宣宗内门弟子了。和他一起的还有凤橒,他很开心凤橒也成为了内门弟子。 凤橒看见宝恩加入,他才加入的。宝恩救了他的命,不然他早就死了。更不要说因为宝恩给的凤凰诀,让本来没有传承记忆的他,竟然记起了自己的传承。 说来也倒霉,他不过历一个劫而已,结果中途出现了意外,流落此方。他应该是凤凰里面,最悲催的凤凰了! 十天后,宝恩来到塔前。长老看了又看,最后对他说:“宝恩太子,这次是你的历练,凤橒虽然可以进去,但不能出手……” 宝恩抱着凤橒说:“长老放心,凤橒他说了不出手的。”说完,凤橒也附和的啾了一声。长老听到凤橒的保证,放心了些。 他进入塔里,有些黑。和他一起入塔的人,似乎都不在了。嗯,这是一个隔绝空间,他看着凤橒。怪不得长老担心,对它没有一点作用。 凤橒站在宝恩的肩上,趾高气扬的看着周围的傻兽,心说:“你们都不是宝恩的对手!” 果然,妖兽们围过来,宝恩把尺子慢悠悠拿出来,轻轻一挥,妖兽就消散了。宝恩进了第二层 …… 宝恩的法器是尺子,不过是因为觉得老师的尺子看起来很威严,于是自己制炼了一把。 前三层都很好过,每个太子都顺利的过关了。只不过没有宝恩那么快,宝恩已经在第五层了,据说第六层,没有灵气,很多人都折在了这一关。 五层的妖兽是一只狐狸,不知为什么,宝恩看着狐狸倍感亲切。问:“你吃鱼吗?” 狐狸气呼呼的,认为这个人类挑衅他!任谁都知道狐狸喜欢吃鸡,问自己吃鱼是几个意思?一定要给点颜色给他瞧瞧! 于是狐狸向宝恩扑了过来,宝恩瞬移到了他的对面,尺子轻轻的打了一下他的屁股。狐狸气急!吐出狐火,势必要烧死他。 不曾想,宝恩的尺子里发出水,不仅把狐火扑灭了,也把狐狸淋成了落汤鸡。狐狸一下呆了!哇哇的哭了起来,不等宝恩哄他,狐狸一爪子就把宝恩送上了第六层。他才不要再看到这个人类,哪有对狐喷寒冰水的!狐狸全身冒着白烟想! 第六层,宝恩面对的是一只巨大的猩猩。这里确实没有灵气,但宝恩的功法,在没有灵气的地方都可以用。瞬间就和猩猩打得天昏地暗,凤橒端坐在猩猩的王座之上,看着宝恩和猩猩打架。 一个棍子和一把尺子有来有回的,打出了残影。把大猩猩的打懵了!这个人类怎么还能调动灵气,还有法术!这里可是有锁灵阵的啊! 猩猩越想越气,这个宵小人类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于是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天摇地动的空间,让宝恩站不稳。于是飞了起来,他念了个诀把尺子变大,变出无数把尺子。铺天盖地的向猩猩打去…… 每一把尺子如千斤重,尽管猩猩皮糙肉厚,最后还是被揍的鼻青脸肿。在倒地之前他把宝恩从塔内摔了出去——这个人类,实在太强了! 宝恩一屁股摔在了草地上,长老惊谔的扶起他:“宝恩太子,你…… 你就过了试炼啦?!” 宝恩眼泪汪汪的望着长老点头,凤橒这时才慢悠悠的飞出来,飞到宝恩的肩上。虽然一次性过了试炼,可他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他感到塔里的动物,都不喜欢他! 第300章 红村 息南国宝恩太子,一次性通过试炼,传遍了天宣宗。安和、安汀为宝恩感到骄傲,觉得他给自己国家长脸了!别的太子们听说了这个消息,都感叹英雄少年。 当初对宝恩太子爱搭不理的太子,现在正在宝恩的院子外边徘徊。他已经二十三了,如果再闯不过……他很想请教宝恩,可自己又有些要面子。最后鼓足了勇气,却始终没力气去敲门。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宝恩看着面前的太子,微笑的请他进去坐,说:“我来了这些天,一直没有拜访大家。没想到您专程过来看我,感谢您了!” 太子听到宝恩这样说,心里舒服了很多。心想这个宝恩太子是个不错的人,懂得给人台阶。小小年纪这么出色,也不骄傲。不由心生好感。 两人谈天说地,说了好一阵子。宝恩故意把话题引到了试炼塔上,太子对宝恩说:“说来惭愧,为兄痴长些年岁,却总是过不了试炼。” 宝恩问到:“是在第六关吗?” 太子点头说:“那个大猩猩力大无穷,六层又没有灵气。单凭武力始终都无法降伏。” 宝恩想了想说:“兄长可以加强力的训练,多多锻体。对战大猩猩还得以巧取胜!若是正面攻击,恐没人能将它打倒。” 太子听后,觉得言之有理。宝恩还看出了他信心不是很足,在后来的谈话中,也围绕着这个说了两句。太子走后,感叹宝恩太子是个值得交的人。知道自己的弱点,也小心翼翼的维护。 宝恩在天宣宗开启了繁忙的生活,期间之前找他的太子传来了通过试炼的好消息,在离开前专门看望了宝恩。还把他们国家稀有的宝物,赠予了宝恩。宝恩不知道赠送什么,只能把凤橒脱下的毛,送了三根给太子。 太子回国后,他的父皇看到后,请了一根去供奉。那时,他才知道这流光溢彩的羽毛,竟是凤羽。当时,他也看出这羽毛不是凡物,只是没有往神兽这边想…… 时光荏苒,宝恩在天宣宗待了五年。这五年期间,他深居简出。有些大国的王公贵族多次想找他,都没有找到。他不是在历练,就是在历练的路上。 天宣宗的掌门给宝恩说:“徒儿啊,现在你可以下山了。以后有资格继承息南国了!你记住,我们天宣宗一直都是你的靠山。” 宝恩跪下来给掌门磕头说:“感谢师父,这些年无微不至的照顾。” 掌门说:“你是我的徒弟,照顾你是为是应该的。” 宝恩带着凤橒走了,走前拒绝了师父派人送他回去。他想自己走回去,就当作历练了。这些年,他也成长了不少。发现,如果一直在天宣宗或者息南国,总会有人给他安排好一切。自己得不到任何的锻炼,这还是因为凤橒吵着要去丛林里锻炼,得出的感悟。 长了二十岁,宝恩没有见识过太多的人情冷暖。除了几个大国的对他们不客气,别的人对他们都是礼遇有加。致使他总觉得自己缺少什么,但又说不出来。 掌门看着一人一鸟离开,心中十分担忧。长老看出了掌门的担心,说:“宝恩是想自己锻炼自己呢。他是飞向天空的雄鹰,你总要让他去顶风冒雨才行。” 掌门说:“我何尝不知晓,这不是同意了吗?只是宝恩这孩子太乖了,我就担心!” 在宝恩下山的时候,红亭之渊又有了一点动荡。本来已是青山流水的地方,又蒙上了一层灰雾。几个国家观察了很久,不是魔气,也慢慢的放心下来。只是那里的花草,渐渐的枯黄。在一个很缓慢的过程中,大家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宝恩经过了一些城市,看到了不同的风土人情。有些地方民风很彪悍,宝恩也被绑了好几次。他故意让人绑去,很好奇为什么绑人。一路上,也救了一同被绑的人。 这不,他又被绑了! 绑他的是几个彪形大汉,凤橒在宝恩被绑的时候,就远远的吊在后面。等待着宝恩的指示。 宝恩被彪形大汉带到一个女人那里,这个女子年纪不大。长得清秀,瘦瘦弱弱的。但眼神里透着狠劲儿,说话的声音很沙哑。几个彪形大汉喊她翠姐。 这个叫翠姐的人,看了几眼宝恩说:“长得这么俊俏,什么来路?” 彪形大汉说:“就一个人,应该是一个路人,穿着也普通。想来没什么背景。翠姐,那边不是要俊俏郎君吗?这个货那么好,送过去正合适!” 翠姐说:“可惜了,红亭之渊附近的人近几年总是找我们要货!送过去吧!” 一个梳着辫子的彪形大汉说:“管他的,谁叫他们的价钱给得起呢!” 另一个圆头大汉说:“翠姐,这次还是我们去吗?” 翠姐说:“这次我也去。” 梳着辫子的大汉说:“翠姐,你想通了要回去了?” 翠姐说:“是应该回去了,有些账得算!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把我卖了出来,我会有这番造化吧!” 他们边说边走远,假装昏迷的宝恩睁开眼睛。凤橒嗖一下出现在他面前。他对凤橒说:“我们跟着一起,他们要去红亭之渊。我记得那里没有村庄啊!这些年也没有听阙皇叔他们说过!” 凤橒点头,变成麻雀那么小,躲在宝恩的袖子里。 宝恩假装害怕,骗过了翠姐一行人。只把他绑着,装在马车里,一行人就往红亭之渊的方向驶去。 经过两个月,他们终于到达红亭之渊的边缘,车子进入一个密林。宝恩看到红亭之渊的花草枯萎了许多,上空雾蒙蒙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他总听到有低语或笑或哭的声音。问凤橒:“你听到了吗?” 凤橒摇头,眼睛里满是凝重的望着宝恩。 他们的马车在密林走了一刻钟,进入了一个狭窄的山谷。通过山谷,一片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村子。村子前的这个山谷,地势比较高,刚好遮挡了他们,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这个村子里的人,长得黑瘦黑瘦的。看起来有几十户人家,其中老人、女人占多数。有些青年男子,感觉和这个地方格格不入。都长得十分俊俏,愁眉紧锁。脖子上还有铁链 …… 村长走了出来,是一个女子。又高又胖,看到翠姐,咧着嘴:“哟,还道是谁呢!原来是红翠啊!竟然还能回红家村,本事!” 翠姐笑眯眯的说:“那是!当年被迫出去,如今主动回来。我也算给村子做了贡献。这些,都是我的功劳。喏,车上还有个极品!” 第301章 红村见闻 村长一听,猴急的跑到马车前,把帘子撩开。宝恩曝光在大众面前,众人看到他的样貌,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也长得太好了! 那些青年男子,看到宝恩,麻木的眼中透着一丝悲哀,好似在说:又是一个送人头的! 村长把宝恩关进自家的柴房里,翠姐也没有阻止。村长也没给翠姐钱,说:“你带回来这个,就当你上的供品了。你可以在村子里住了,也不会赶你了。” 翠姐咧嘴一笑,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说:“好,你就好好享受吧。” 这句话说的意味深长,但村长并没有听出来,乐呵呵的拍着翠姐的肩。似乎十分满意翠姐的识时务,村长进了院子。翠姐望着她嘲讽的一笑,带着两个彪形大汉走了。 走出村口,翠姐把药丸给他们:“吃了,以后就不再受我控制了,走吧,离这个地方越远越好。” 两个彪形大汉喊道:“翠姐!” 翠姐眼睛一愣,吼道:“滚!” 两人惧怕翠姐身上的气势,屁滚尿流的走了。看着他们离去后,翠姐慢悠悠的回到村里,眼底闪着深幽。望着那些女人,笑眯眯的。 女人们都不喜欢她,虽然翠姐只是清秀,在红村却是一等一的大美女。 凤橒在村子里飞了一圈,回到了宝恩身边,他传音给宝恩说:“耳朵,这里都是老人和女人。老人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样子,尤其男性,都长得不错。女人一个比一个丑!” 宝恩说:“这个村给我一个不好的感觉,很奇怪。” 凤橒说:“是有股不好的味道,说不上来是什么,很淡。闻着不舒服。” 宝恩说:“我们静观其变。” 刚和凤橒说完话,村长就带领着一群又肥又壮的妇女过来。宝恩在其中看起来特别的弱小无助,这些女人对着他评头论足。村长说:“明天把他送到祠堂去,给老祖宗上完供,我们再享用。” 一个满脸雀斑的妇人说:“留他几日吧!长这个样子吃了可惜了!” 村长呸了一声,蒲扇大的掌重重的打在女人身上说:“你忘记祖训了?还是想学红翠?!” 说完带着人走了,并让后面的人把宝恩押着。他们来到了一个池塘边,村长毫不怜香惜玉的,直接把宝恩扔了下去。周围的男青年,都默默的耕着地,似乎对这边的事视而不见,但仔细看,有的手发抖。有的腿发抖,有的抿着嘴,有的闭了闭眼睛。似乎没那么无动于衷。 宝恩被扔进池塘,水浸过自己的身体,他感受到了凤橒说的那个怪味。他直接打了一个防护罩在身体里,水浸不透他的身体。村长在池塘边观望,见此情景,有些不安:“怎么没变色?!” 而后让人把宝恩拉了起来,宝恩起来的时候,迅速的撤了防护罩。村长犹疑的看了宝恩好几眼,最后说:“给他找一间屋子。让他好好休息,你!你!以后就照顾他!” 村长顺便点了她周边的两个男青年,两个被点名的人,点了点头。村长带着人走了,看样子是出村了…… 有一个妇女说:“看来又要等十天了!” 宝恩被人带到了一个小木屋,小木屋不大,被打扫的很干净。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再没有其他的家具。两个男青年跟着宝恩,宝恩和他们说话,他们也不回答。 祠堂?宝恩觉得自己晚上有必要去探索一下。 他仔细看了两个男青年的铁锁,竟然是缚灵锁。制作的很粗糙,制炼水平不够,才把缚灵锁制成了这个样子。 宝恩说:“我有办法。”指着缚灵锁。 终于有个男子抬头看了一眼他,又低下头,摇头。宝恩疑惑的看着他,另一个男的说:“你会死。走不出去。” 宝恩还想继续问什么,两个人完全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凤橒隐藏在小木屋旁边的树上,就像凡鸟一样,在树枝上跳来跳去的。其实是在观察周围,他传音给宝恩:“耳朵,附近有监视的人。是凡人。” 宝恩嗯了一声,对着两人说:“我饿了,你们能不能搞点吃的来。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两人没说话,一个人听了宝恩的话,出去了。不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和另一个人,一起在小木屋旁边的那块土上劳作。 不一会儿,有一个妇女端着木盆过来了,上面用纱布遮住。也不敲门直接进来了,把碗直接放在地上。一个装着粥,筷子放在了上边。另一个碗里,是一坨一坨的,仔细看似乎是红薯。黑乎乎的,让宝恩一点食欲都没有! 妇女把东西放了就走了,走到两个男子旁边,把木盆里的馒头给了他们一个,并在他们的脸上捏了捏。两个青年面无表情的,看着这个丑陋的女人。面无表情的分吃馒头,宝恩见状,全身冒起了鸡皮疙瘩…… 凤橒飞到宝恩跟前,向碗吐了一团火焰,碗上冒起了浓浓的黑烟。黑烟过后,竟然是一碗红土。宝恩见状问:“这怎么回事?不是这里的人都不会法术吗?” 凤橒说:“那他们的缚灵锁是怎样来的?” 宝恩说:“难道这里面有隐藏的修行者?” 凤橒说:“我看了没有,但是祠堂…… 有结界。” 宝恩研究着碗里的红土,有一股池塘里淡淡的怪味。他问:“凤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凤橒摇头,说:“我只知道有毒,如果你吃了下去,有可能变成傻子,也有可能死。” “他们要杀我?!”宝恩大惊! 凤橒说:“我看不是,似乎他们都不知道。这红村的秘密,估计都在祠堂里。” 宝恩说:“看来祠堂,更是势在必行了!” 还没等宝恩说完,凤橒就从窗户飞了出去,宝恩把碗里的东西倒在了外边。没过多久,两个青年走了过来。拿起宝恩的碗,走了出去。宝恩这才仔细的观察两人,似乎他们走路的样子有些僵硬。 将才还不是这个样子!而后他回想了一下这个村子里的人,似乎除了翠姐。每个人的举动都有些刻板,当时他以为是她们太胖了!那些男子,宝恩没有来得及观察。 这个红村究竟藏着什么秘密?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以女人为主。而这里的女人,又胖又壮又丑。性情也极为暴烈,甚至没有一点身为女子的矜持。 不一会儿凤橒又飞了回来,说:“红翠过来了。” 果然,不到一刻钟翠姐来到宝恩的面前,说:“我们合作吧!宝恩太子!” “你……”宝恩大惊。 翠姐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在您到我的地界时就观察您了,假装被绑了几次。我打听过从您那个方向过来的,似乎只有息南国的太子下山。知道您,并不难!” 第302章 祠堂 宝恩这才正视红翠,看起来弱小,眼神里有着恨意,又很坚韧。她一脸认真的对宝恩说着,宝恩沉默了一阵问:“你想要什么?” 红翠轻巧的说:“我只需要红村消失。” 说完眼睛里流下泪来,她定定的看着宝恩。宝恩也没多问,最后说了一声好。红翠说:“晚上我带你去祠堂。本村人去,不会触碰结界。” 宝恩说:“谢谢。” 红翠愣了一下:“太子无需道谢,我只是为了报仇。” 宝恩看着红翠离开后,有些出神。连凤橒飞过来他都不曾发觉,凤橒过来蹭了蹭他,宝恩才抱着凤橒说:“我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没想到红翠早就知道了!” 凤橒说:“她确实是一个聪明的女子。你看别的人都不知道,你伪装的还是很好的。” 宝恩失落的说:“哪是我伪装的好,明明是别人没有查。你说红翠为什么要下那么大一盘棋?” 凤橒说:“我这两天倒是听说了一些,本村人无法对本村人下手。当年她们是想杀了她,但最后她们被反噬了。后来才把红翠卖了 ……红翠也是苦命人!” 宝恩听了凤橒打听到的事,十分真诚的说:“谢谢你凤橒,如果不是你,我被关在这里根本就什么都干不了。” 凤橒摸着宝恩的头说:“耳朵,不要这样想。我们这叫里应外合,你有你的本事。” 宝恩听了凤橒的安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的羽毛里。真诚的说:“凤橒,你真好!” 凤橒说:“耳朵,你忘了我的命都是你救的?!你才是最最好!” 晚餐的时候,村里的妇人又拿着木盆过来。又是一碗粥额、多了一个馒头。她走之后,凤橒一团凤火,碗又冒着黑烟。又是一碗红土,而馒头是一块石头。 宝恩吃的是自己师父给他的储物镯里面放的食物,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饥肠辘辘的该怎么办。凤橒说这里的食物都是土和石头! 月上中天时,红翠过来了。她的脸有些惨白,对着宝恩说:“太子走吧!” 宝恩看着她说:“你脸色很差。” 红翠说:“没什么就是没吃饭。” 宝恩递过一块糕点,红翠也没问就吃了起来。她边吃边流泪,边说:“我也是到了外边,学了点法术,才知道我们吃的是什么东西。” 而后对着宝恩说:“太子,您记住。不管发生什么,您只管做您该做的。如果我要阻拦您,就把我杀了。” “为何要这么说?”宝恩问。 红翠叹了一口气,说:“您去祠堂后,就知道了。” 宝恩知道红翠是因为喜欢上一个俊俏的男子,被村长赶出去的。红村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长得很俊俏的男子,都要送往祠堂关几天,而后再被大家分食。 当年红翠为了救那个男子,可是与全村人为敌。那男子看到红翠被所有人打的半死不活,于心不忍在红翠面前自杀了。让她好好的活着,她被卖后,想着男子的话,活了下来。 就开始了长达多年的计划,男子本来是一个大家族的公子,是被村长带着红翠绑回来。一路上红翠被公子感化了,好几次要救他都没有成功。 她知道村子里需要青年男子,于是开始人贩子的活计。她给这些人灌了灰色的水,这个法子是很久以后她找到的。当她看到宝恩太子时,又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她听说过宝恩太子的一些事迹,她想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村子笼罩在月光中,所有人的都安睡了。连鸡和狗都睡的很沉,红翠看到宝恩小心翼翼的,说:“太子,他们不会醒。” 说完就到了祠堂,祠堂有些阴森森的感觉。红翠说了一声得罪,牵着他的手,安然无恙的进入了祠堂。凤橒在宝恩的袖子里,极为安静。 他们推开了祠堂门,上面全是牌位。那股淡淡的怪味,在这里更加浓郁了。宝恩他们清晰的闻到了血腥的味道,红翠在祠堂边,并没有再往前走。 她对太子说:“我只能走到这里。再过去就…… ” 宝恩说:“没关系,我进去。” 红翠说:“太子,您要小心。” 宝恩点了点头,运转起功法。他感觉到了山脉的呼唤,似乎是在求救。感觉到它被什么东西压着 ……宝恩和凤橒传音,凤橒飞了出来,站在了宝恩的肩上。 祠堂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只是供奉了一个塑像,是一个男子。上面写着“红亭”! 红亭不是一个地方吗?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宝恩回头问红翠,红翠说:“是啊,红亭本来只是一个地名,怎么可能是一个人呢?太子,我们这里的人,都不知道红亭之渊,只知道老祖红亭。我知道还是因为被卖到了秋城,才听说的。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我自己是什么东西!” 红翠这样说完后,红亭的像射出一道光,缠在了红翠身上。红翠痛苦嚎叫,整个头发瞬间白了,整个人变成了骷髅,但还活着。宝恩见状,拿出尺子一劈,那道光劈散了。 红翠躺在地上,看见自己森森白骨的样子,流着大颗大颗的泪。脑海里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片段,过了良久,她才自嘲:“原来如此。” 宝恩防备的看着红亭的像,那个像似乎又死寂沉沉模样。宝恩的尺子发出一道火光,向牌位和红亭的像狠狠的挥过去。 牌位和红亭的像都裂开了。只是牌位裂开后,变成了一个个石碑,上面写着张赵李王等姓氏,下面是一个骨灰坛。红亭的像裂开后,并没有骨灰坛,是一个与像等身的石碑。 上面用金色的字体写着:横波神君之位。 宝恩和凤橒还没有反应过来,整个祠堂都垮了。他们站在空地上,连村庄也没有了。那些人变成了一堆堆的土,连远在村外的村长几人,也变成了一堆土。 而那些青年男子,和老年男子,则像是被土埋着一般。老年的被埋的只剩一个头,青年男子每个被埋程度不一。他们身上的缚灵锁,变成了树藤,连着他们的血管。 宝恩他们所在的空地,隐约的闪着金光。红翠说:“太子勿动,那是阵法。” 阵法?封魔阵法! 红翠惭愧的说:“我记起来了。一切都是我的错!” 宝恩突然明悟:“横波神君?” 红翠点了点头,给宝恩讲了一个故事。原来这里是封魔大战之地,横波神君本来是天之骄女,那时候她早已证得神君之位。魔被封印后,她领命镇守。可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执念…… 第303章 灭魔 当年,她的家人和伴侣都死在了这场战役里。起初她都无怨无悔,随着漫长的时间,她听见、看见一些女子家庭和睦,爱侣相伴。渐渐产生了一丝奇怪的想法——如果当初不参与这场战役,她的家人和伴侣还好好的。 她的伴侣不会因为救她,挡在她的面前,被魔君撕了个稀碎。每当她想起这一幕,心如刀绞。渐渐变成了心魔…… 千百年后,她竟然记不得自己了。还幻化了这个样子! “不,您只是被魔利用了。”宝恩肯定道。 横波神君愣住了,而后看了看那些青年男子,突然明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凤橒看不下去了,一团凤火吐在了那些男子身上。瞬间这些男子变成了一块块碑。宝恩叹息:“凤橒,再配合一下嘛!” 凤橒说:“我才不想再待在这里。” 宝恩叹了口气,说:“横波神君,哦,也可以喊你魔君。咱们是打架还是我灭了你?” 横波神君忽然从骷髅头变成了风华绝代的女子,她笑眯眯的问:“太子是怎么知道的?” 宝恩说:“开始不知道,后来你看到横波神君的牌位时,眼神暗淡一瞬。而且,你把我绑过来不就是为了吃我吗?” 横波神君说:“太子殿下果然心细。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是不是应该供给我了?” 宝恩说:“五年前你就没成功!” 横波说:“哼!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凤凰!现在太子殿下可不一定是我的对手,不过,等我吃了你成了上神,会照拂息南国的!” 宝恩说:“据说横波仙子是最有希望成为上神的,后来不知为何,她的双生妹妹死了。不久她晋了神君,而后她诓骗了妹妹的未婚夫和家族,来到红亭之渊,把他们都吸收了。当时妹妹的宗门发现了异样,和所有宗门联合来到红亭之渊。她不知道宗门里有她妹妹的一缕命魂吧?” 横波大吃一惊:“你怎么知道那么清楚。” 宝恩说:“我是天宣宗掌门的弟子,你知道天宣宗以前叫什么吗?” “汨御宗!”横波说完就开始念咒,地上的金光显出,是困灵阵! 横波说:“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算滥杀无辜了!那个贱人明明知道我多么喜欢玉郎,自己想成神又不退婚。活该被我吃!他们凭什么都喜欢她!” 宝恩说:“所以你就夺了令玉仙子的神骨?” 横波没有回答他,只说:“你管好自己吧,宝恩太子!你都自身难保了!” 宝恩拿出尺子,往困灵阵轻轻一划,说:“是什么让你觉得,困得住我?” “你怎么还有法力!”横波诧异! 宝恩说:“秘密。” “正反派死于话多!耳朵别和她说那么多!”说完凤橒朝横波吐了一团凤火。 横波还来不及叫唤,就被凤火包裹。她本想挣扎,宝恩又加了一道三昧真火。嗯,他自己的神秘功法里的! 一阵风过,横波被烧成了灰,只留下一截没炼化的神骨,金色的神骨飞到半空中。一缕魂魄从里面出来,正是和横波长得像,但冷若冰霜的气质,和眼底的温柔,无一不彰显着她的身份:令玉仙子。 她惭愧的对宝恩说:“是我的错,一念之差。总想她能够回头,总认为能感化她。后生,你很好。你把这节神骨拿回师门吧!” 宝恩问:“您呢?” “我?”她对他笑了笑,若冰雪融化。就这样在宝恩和凤橒面前消散了…… 宝恩把神骨收好,给自己的师父发了信。带着沉重的心,走出了红亭之渊。如今的红亭之渊,没有了水。宝恩听到了山脉之灵的声音,悠远的道了一声:谢谢。 凤橒和宝恩走到了另一个山头,突然山摇地动,他们回头看到了红亭之渊里长出了一座高山。上面写着红亭二字,而后一变,变成了恩橒山。 宝恩和凤橒对视,感到无语…… 不仅灭魔灭的无语,这座山也很无语。什么狗血的故事啊! 凤橒说:“好在那个横波被封印消磨了法力,不然合我们的力量,对付她不容易。” 宝恩说:“也感谢令玉仙子。” 凤橒也感叹!他们的凤火和三昧真火,再加神骨里令玉仙子自燃……说起来容易,还不是牺牲了命。 宝恩说:“总觉得我们是躺在别人的功劳簿上!” 凤橒说:“耳朵别怀疑。” 宝恩说:“你又想安慰我什么?” 凤橒说:“没有,我想说这次你没有感觉错。我们都躺在了令玉仙子的功劳簿上,看起来我们像个英雄一样!” 宝恩说:“是啊!”而后背对着刚改了名的红亭山手一挥,山名又改了:令玉山。 宝恩说:“这样就不是了!” 凤橒看了后也笑嘻嘻的和宝恩追逐了起来,山脉之灵对着两位的背影,深深的做了一个揖。他把自己截取到的令玉仙子的一缕魄和自己的一缕魄结在了一起,山上瞬间开出了一朵朵若冰雪之美的白花瓣蓝蕊的花。 他轻轻的说道:“这下终于永远在一起了。” 红亭山本来没有灵的,有一种奇石当年吸收了令玉仙子未婚夫的精血,久而久之造化出了山脉之灵。 凤橒看着宝恩在给掌门的信上这么写道,说:“你怎么知道的?” 宝恩错愕的看着凤橒说:“你别给我说,到现在你还没开天眼吧?!” 凤橒听到这话,气呼呼的说:“谁和你一样,天天用天眼看?!” 宝恩说:“也没天天看,是听到山脉之灵求救时看的。” 一人一鸟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回到了息南国。他们途经了阙亲王处,但他不在,正和几个小国将军前往令玉山一探究竟呢! 宝恩回到皇宫,受到了父皇母后的极致疼爱。月亲王携全家到皇宫蹭吃蹭喝,一边心疼宝恩瘦了,连带凤橒都心疼起来。说一人一鸟都瘦了! 长公主也不甘示弱,正巧此次宝恩下山,要举行成年仪式。她顺势带了几个美女,说是伺候宝恩的。除了宝恩觉得不好,所有人都夸长公主细致。 好在,宝恩想出去躲的时候,天宣宗掌门亲自前来了。宝恩立马带着凤橒去接待自己的师父,把一路以来,包括红亭之渊的事都给掌门说了。 并把令玉仙子的神骨拿了出来,掌门眼泪婆娑的恭敬的接过,他们汨御宗的密卷拿给宝恩看,果然是正确决定!这时,皇帝才知道自己的儿子经历了那么多苦楚,竟然把魔都灭了。直觉不可思议! 宝恩再三和掌门、皇帝强调自己没多大功劳。二人很敷衍的回应后,就离开了,只剩宝恩和凤橒面面相觑。 许多年后,宝恩才发现宗门密卷和皇家秘事上,真把这个功劳记在了他和凤橒身上,令玉仙子一笔带过。 想改竟然改不过来了…… 第304章 息南盛世 天宣宗掌门把令玉仙子的神骨迎了回去,引起了修行者的轰动。 掌门把神骨装在了一个琉璃塔里,供人瞻仰,神骨发着微微的光。他还着手准备举行一个神骨大会,昭告耀华界所有宗门,天宣宗的令玉仙子的生平。 和曾经红亭之渊相近的国家,已经知道那里变成了令玉山。这就说明魔已经被灭了!不过,天宣宗掌门准备自己宣布这件令耀华界欢喜的事。 宝恩从阙亲王那边听到了令玉山的消息,那些被拐来的男子。还有生机的基本恢复了自己的容貌,只是有的人残缺了。有的虽然完好无损,但似乎智力上出了点问题。有的甚至直接疯了 …… 只有几个还全须全尾的,经过一番调查。竟是邻国的王孙贵族,息南国这边又派了使臣交涉。最后那几个安全的归国归家,心里一直很感激宝恩太子,还专程送了丰厚的谢仪过来。 宝恩去参加了掌门的神骨大会,以掌门弟子的身份,接待各宗派的精英弟子。离得远的宗门,在神骨大会上都知道了魔已经被消灭,还因为令玉仙子的神骨。大家都感到不可思议! 要知道当年横波神君名冠耀华界,令玉仙子可是名不见经传。不然横波神君的宗门,也不可能成为如今宗门之首。尽管横波神君后来堕魔了…… 而后掌门公布了令玉仙子的生平事迹,众人才明白,原来令玉仙子是比横波仙子还惊才绝艳的人物。天生根器好,还修炼出神骨。只是不爱出门,一心只喜欢修炼,才没有那么多故事流传 …… 令玉山另外的那些男子,最后由几个小国的人与息南国商量,疯了的送进了专门治癔症的药堂,别的都给找了相应的工作。除了疯了的那两个人,别的那些青年都十分感激。他们没想过还会见到天日,心里也在想应该和来村里的那个新人有关。 有人问过宝恩的事,上边的人让他们放心,说对方已经找到了家人。大部分的人被息南国的接受了,毕竟这两年周围国家里,只有息南国稍显强盛一些。 在宝恩二十五的时候,皇帝和皇后给宝恩找了妻子,月亲王、月王妃、阙亲王甚至天宣宗掌门,都给宝恩送了女子。让宝恩直呼消受不起!皇帝和皇后开心的替宝恩收下了,加上长公主送的人,宝恩的妃嫔共二十来人 …… 自从宝恩成婚后,凤橒经常出去。他说他是兽,要有意识的锻炼。宝恩也觉得有理,等他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后,也随着凤橒出去历练。皇帝他们拦都拦不住! 这一去,就是三年。宝恩还找到了灵矿,这让皇帝欣喜不已。息南国就这样慢慢强盛起来,除此之外,宝恩和凤橒还找到了许多百姓可以吃的物种。和一些灵药灵草灵花,回到宫里,就和月亲王一起捣鼓了个药园。 后来这个药园,慢慢的和大宗门的药园差不多。最后反而成为了皇帝的宝贝,连月亲王进去,都要经过他的批准。气得月亲王破口大骂! 宝恩已经有了四个孩子,三儿一女。朝野上下十分开心,最开心的是皇帝皇后。以至于皇帝总想让宝恩继位,宝恩一听就拉着凤橒跑了出去。 这几年宝恩和凤橒还去了一些大国,见识了不少的风土人情。也去了许多险地、秘境。好几次还碰见了天宣宗的弟子,又和他们一起去了天宣宗,看望自己的师父。 天宣宗掌门看着自己宝贝徒弟送来的灵药,笑得合不拢嘴!同时也心疼,那么珍稀的灵药,自己的徒弟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皇帝知道宝恩在天宣宗,托了安和、安汀给掌门传话,请他帮忙劝宝恩。早日登上大宝,这样他能安享晚年。 掌门把话带到了,但并没有劝。他认为自己的徒弟,如果要选择纯粹的修行,他更加支持!毕竟这是有成神希望的孩子。 宝恩从天宣宗回去后一年,终于登上了皇位。太上皇喜极而泣,谢天谢地。他终于可以含饴弄孙了! 掌门和天宣宗的一些长老都参加了宝恩的登基大典。这让耀华界的所有人,都明白了宝恩在掌门心中的份量。尽管他们不知道一个小国太子,有什么厉害之处。但一定不是普通人! 在宝恩的带领下,息南国越来越强盛。他有许多意想不到的想法,让百姓安居乐业。周围的小国逐渐的开始依附息南国,宝恩微服时,当年的一些青年才发现,原来他是皇帝。他们并没有上前与宝恩相认,只默默的在一旁感激的望着他。 有一个大国看到了息南国的发展,想分一杯羹。但宝恩拒绝了,于是在那一年大军压境。息南国的人民都纷纷的报名参军,小国和息南国凝成一团,他们认为唇亡齿寒。 周边的大国,都持观望的态度。天宣宗知道后,十分气愤。和大国背后的宗门交涉。但背后的宗门却各种推辞,气得天宣宗明着表态,支持息南国。 天宣宗的表态,让所有依附天宣宗的国家都表态了。从国家之战,有点发展成了宗门之争之势。宝恩知道后,劝阻了自己的师父,说他能有办法解决。 大国压境时,他并没有带着军队。除了阙亲王和月亲王死活要跟着他,使得宝恩没有办法外。基本就算单枪匹马了! 宝恩站在城墙上,毫不掩藏自己的修为。周边的灵气都凝固住了几秒,天地瞬间变色。隐隐的雷声阵阵,阙亲王和月亲王都惊讶了——原来宝恩这么深藏不露! 对方看到宝恩这么厉害,一瞬间都有些胆怯。但想着自己千军万马,并没有退兵。宝恩见状说:“给你们一次机会退兵,否则你们有来无回。” 对方将领听到这么狂妄的话笑了,说:“我就看你怎么让我们有来无回。” 宝恩不再和他们废话,拿出尺子,向天空一抛,瞬间变得如令玉山那么大,直接向军队压去。对方将领奋力反抗,但依旧死伤大半。 而后凤橒显出凤凰真身,直接向军队袭去。对方还来不及反应,就成了一抔烟土。凤橒飞回宝恩的身边,环绕着他,一声凤鸣百鸟相应! 这时,息南国和所有观望这里的国家、宗门,才知道宝恩竟然有神兽凤凰!这,明明是耀华界的机缘啊! 最后那个大国和宗门,再也没找过息南国的麻烦。宝恩也开启了属于他的盛世!息南国的版图越来越大,十年之后,成为了耀华界数一数二的大国。 五年后,宝恩把皇位给了自己的儿子。带着凤橒不管不顾的回了天宣宗,天宣宗夹道欢迎,开心的像过年一般…… 第305章 死而复生 宝恩在耀华界待了五十多年,期间他把自己的修行心得整理出来,一份给了息南国,一份给了天宣宗。 天宣宗的掌门再次对自己当年的选择,感到庆幸不已。如今天宣宗已然成为了耀华界的宗门之首,天宣宗内的风气,也越来越好。 凤橒和宝恩时常出去历练。有一次,他们在一个秘境,找到了一只乌龟。两人对这个秘境极不喜欢,全是水,还经常出其不意的下雨,他们时常被淋成落汤鸡。 等他们回了宗门后,凤橒把乌龟扔到了掌门身上。掌门看着巴掌大的乌龟,大眼瞪小眼的。乌龟一脸蠢萌的样子,搞不清情况,为什么那个人类和那只鸟,把自己带到这里。 掌门问:“宝恩、凤橒这是?” 宝恩说:“这只乌龟,是我们带给您的礼物。想烧来吃还是炖来吃,您自便。” 乌龟一听这个人要吃它,直接缩进了壳子,瑟瑟发抖。掌门一看:呵,还有灵智!也开心的收下了。把它送给了自己的小徒弟,一个才七岁左右的孩子。 小男孩看着小乌龟,也欢喜极了。这是大师兄带回来的,四舍五入就是大师兄送给自己的了。他给乌龟取了一个名字,叫大二。 宝恩问:“为什么叫大二?” 小师弟说:“因为它是天宣宗第二个妖兽啊!它又大。” “第二个?凤橒是神兽!”宝恩摸着小师弟的头。 小师弟说:“可是它们很像啊?” 凤橒听后很不满:“哪里像?我这么好看,他丑!丑!” 小师弟惊恐的听着凤橒这么说,连忙用手捂住乌龟说:“没听到没听到,我们长得很可爱。” 凤橒见状傲娇的飞走了,不和小屁孩儿一般见识!宝恩笑得肚子疼,还边安慰小师弟:“对对,很可爱。” 小乌龟听了,心想:冲你说我可爱的份上,我就跟着你吧。然而打量了他一会儿,心想:虽然没有那个可恶人类厉害,但还算不错。 那个可恶人类是个肤浅的动物,喜欢那个彩鸟!不像他的小主人,看中内涵。 宝恩在打坐的时候,感到了自己的大限已到了,他找到自己的师父。掌门问:“怎么了宝恩?” 宝恩直截了当的说:“师父,我大限要到了。” 掌门愣了,说:“怎么可能!你可是!可是!” 宝恩点头,说:“正是因为我有成神的可能,所以我有机会打通上界。凤橒,你 ……” 凤橒睨了宝恩一眼:“我们可是同生共死的战友!别想抛下我!”说完就飞走了,宝恩叹息,眼泪涟涟。他只希望凤橒活着! 掌门拉着宝恩说:“不成神也没关系,那么多年了,耀华界都这么过来了。其实没关系的,宝恩和你更没关系。”说着泪就流了下来。 他中年丧子,实在不能接受自己心爱的大徒弟又离自己而去。 宝恩看着小师弟来了,笑眯眯的喊他过来:“青蕙,到师兄这里来!” 青蕙走到自己的师兄面前。宝恩看着已经长成了十多岁的小少年,心里有莫名的欣慰。他拿出了一把剑,竟是半神品阶的。递给青蕙说:“这是师兄送给你的,你是希望。” 青蕙愣愣的接过师兄的剑,不知道师兄为什么说这些话。掌门听后大惊,但很快又云淡风轻。不知上苍是怜悯他们天宣宗,还是对他残忍。送走一个徒弟,留下一个徒弟…… 过了十日,宝恩站在了一座山上。天宣宗的掌门带着青蕙和长老,息南国的皇室宗亲也来了。宝恩对着他们笑,说:“众位保重。” 许多人不知道什么情况,总觉得宝恩说的话让他们有不好的预感。而后就看到了凤橒又变成了凤凰的模样。只是这一次的威势赫赫,让人不敢直视。 天上雷声滚滚。宝恩也迎面登上虚空,负手而立。抬头看着天,右手拿着戒尺,微笑着。雷毫不留情的劈下来时,耀华界的所有修行人才知道有人在渡神劫! 大家蜂涌般的赶到了这里,正看见宝恩和凤橒用全身法力,抵抗雷霆万钧。承天之怒,只见宝恩用戒尺狠狠的一劈。尺子断了,他又把受了重伤的凤橒挥回了天宣宗。 凤橒喊着他,他对凤橒说:“你活着,以后找我。这是我的劫!” 凤橒没再挣扎,天宣宗掌门抱着凤橒,凤橒含血而泣:是啊,他被劈散了,也只有自己有能力聚齐他的魂魄。他不能死! 宝恩的头发也散了,但对着天微笑着说:“你不给我们开道,我亲自为耀华界劈出一个来!” 耀华界的修行人听后,都热泪盈眶。只有和宝恩亲近的人伤心不已! 宝恩跳进了天空里,众人只见到雷电四溢。青蕙的乌龟,这时变大了身体,把整个耀华界罩住。众人包括掌门和青蕙才说:“神兽玄龟!” 凤橒紧张的看着宝恩,尽管他知道接下来的事。还是担心,吐了好几口血,在他吐血的地方,竟开出了凤凰花的神药。不过大家都没有注意,只有天宣宗掌门,既担心徒弟又担心凤橒,直给他塞了好几瓶丹药。 天空一阵轰轰声,天崩之感。让众人不觉有些晕眩,而后天光照出。宝恩把自己肢解,插进了天光透出的地方。 下方天宣宗和息南国皇室大喊着他,他微微的笑:我的任务完成了。 宝恩最后对青蕙说:“小师弟,你要努力啊。你是耀华界第一位神,这是师兄送你、送耀华界的礼物。” 青蕙哭的嗓子都哑了,看着消散的师兄说:“我不要,不要,师兄回来!” 乌龟回到青蕙身旁,说:“宝恩上神为我们付出那么多,你应该奋勇才是。” “上神?”有人问。 乌龟说:“我们神兽都是有感应的。凤橒神君应该也知道吧,宝恩大人是上神转世,慈悲此界。” 凤橒听后,沉默的点头,良久说:“只有上神之力,才能把已经成为死蛋的我救活…… ”说完想起这几十年的相处,泪从中来 …… 耀华界各处都有宝恩的塑像。凤橒在天宣宗养伤,养了几百年。他感应到了宝恩的魂魄,似乎被上面收了回去。他也慢慢记起一些事,微微眯眼笑。 天拢山 宝恩四散的魂魄一瞬间被凝到了一起,又被一股神力投进了一个身体。宝恩醒来,头还有些混乱,渐次清晰起来。看着自己面前放大的脸,自然的喊了一声:“师父。” 小阳开心的说:“岿溪,欢迎你回归!” 哦。 他是死而复生了? 尧娘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说:“死而复生是天拢山的特色,是出场最多的表演。” 季回他们点头:可不是吗?谁不是经过死而复生的! 第306章 层周真神 李岿溪听到尧娘的声音,才清醒过来。 他竟然登上了天拢山了?不对啊!他明明 …… 觉意念了一声佛,对小阳说:【你看看。你把孩子整成什么样了?!】 涂书生说:【对啊,显耳太可怜了!】 还是大虎给李岿溪解释:“让你先去历了个劫,就没必要让你再慢慢爬山了。你本来就比较稳定了,就给了你别的考验。” 李岿溪听后似懂非懂的,看着周围的真神。才后知后觉的站起来,给大家行礼。他看到小阳,心里很激动,有终于到家的感受。面对小阳的时候,他行礼更加的恭敬。 小阳看着自己的徒弟,心里满是安慰。他能成长的这么好,一路吃了这么多的苦,就算给他一个富贵温馨的人生,他也具备利益众生的精神。这就是神最基本且核心的特质。 285都没想到,李岿溪经历了那么多世的轮转,依旧保持着初心。能够在大洪流里面,把自己打磨的那么好。实在难得! 李岿溪就这样被尧娘安排在了无余学堂教书,教那些刚启蒙的孩子。依旧住在小阳的院子里,两师徒虽然没有正式拜师收徒,但平日相处,和师徒没有任何区别。 小阳经常教导李岿溪的法术,心境上李岿溪比以前的登山者成熟。只是年纪有些大了,在他们的世界法术都比较低。就算来了桃源村那么多年。依旧没有学到核心的东西,好在他的基础已经夯实的不错了。 所以李岿溪学法术并没有很困难,本身自己又很精进。285看着很满意,似乎以前那个显耳又回来了。 李岿溪也觉得自己进步了很大,他还感觉到285对他都很慈悲,可谓是宠爱有加。这让他自己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或许他朦朦胧胧有些感觉。因此,他有些诚惶诚恐。 无余学堂最近迎来了梧栩神界和玉龙圣境的一些幼崽,这些幼崽有些淘气。有时候经常在课堂上就打了起来,他们只怕285。可是285又不会管他们,他们也只在285面前乖巧。如今是让所有神君、上神和金风他们头疼的存在。 李岿溪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班,想着在桃源村也是教书。在天拢山又重操旧业,难道是他所修的是师道? 小朋友们都知道了要换新夫子,是一个才登山来的人。知道了李岿溪的背景后,这些幼崽更无法无天。根本就没有把李岿溪当回事! 不曾想第一天,李岿溪就给了他们“打击”。在他们不听话的时候,李岿溪都把他们定住,不管他是谁,李岿溪根本不管,该罚的毫不放水。打架的都把他们吊在房梁上面,禁语定住。 一些小崽子,偷了或者家里宠溺给了他们法宝,也被李岿溪没收了。还说等这学期过了,考试考得好再归还。 第一天,小崽子们都哭着回家。让285们看足了戏! 瑰镜真神季回过来悄悄的对李岿溪说:“你惨了,那些崽子的家人可护短了!你怕打不过!” 李岿溪不以为意,但还是礼貌的向瑰镜真神道谢。 第二天,李岿溪远远的就看到自己班外边围着一大群的人,他走过去还没等大家说话,李岿溪就先发制人,说了小崽子们在学堂的表现。最后说:“他们还小,如果您们觉得这样下去他们长大后,能担得起各族的责任吗?” 还没等他们回答,李岿溪又说:“来天拢山学习的,应该都希望他们最后能有一番作为的。如果您们认为自己的孩子这样做很好,那么他们可能不太适合天拢山。哪怕你们去真神面前,我也是这个意见。” 家长们都很不高兴,但不好说什么。他们是知道这个人,是幽首真神的徒弟。他们如果去真神那里,讨不到好。仔细想想,似乎李岿溪讲的也有一定的道理。只是被小辈这样说,面子有些挂不住。放了狠话,就把自己的崽子丢在这里走了。 这些崽子虽然小,却很会察言观色。知道自家的大人把自己丢在这里,就是不再为自己撑腰。从而整个人都蔫儿了 …… 李岿溪终于安静的上课,也不管他们听没听进去。考试没考好的,都被留堂了。 经过一段时间,小崽子们好了不少。上课都比较端正了!这被溺爱的孩子,就认为谁都应该依着他们。季回他们对李岿溪佩服不已,他们是不太愿意去得罪家长的。毕竟这些小崽子,最后都有自己的传承。很多神或者神兽,小时候都是被溺爱着的。 只是身为人的李岿溪却觉得,小崽子就像小树苗一般,从小就要修。 有些小崽子对李岿溪的反抗,低调了很多。比如躲在天拢山里不上课或不回家。李岿溪对山脉十分敏感,尤其在天拢山,他们甚至可以直接对话。 小崽子们轻而易举的被李岿溪找到,不想上课也不让他进教室。只把他定在外边,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李岿溪给别的小崽子们好吃的,或者玩游戏… 至于不回家的小崽子。李岿溪则让小灵根带话说:他不想回去,想留在天拢山。家长们信以为真,把小崽子的生活用品送来。转身李岿溪就把小崽子放在觉意设的禁闭阵法里 小崽子们如今怕极了他,私下喊他大魔王。但面上都乖乖的,久而久之又发现李岿溪很好,对他们很真心。遂而真的乖巧起来,家长们都惊讶不已!但又乐见其成,对李岿溪的那点不满烟消云散。 一学期后,李岿溪正式拜小阳为师了。小阳直接让他接了神位,赐号:层周。 本来李岿溪觉得自己修行还不够圆满,小阳却认为他足够了 。 李岿溪闷闷的问:“因为显耳吗?” 小阳笑说:“显耳是你,你不是显耳。你是显耳的延续。你有显耳的德行,有显耳和我的因缘。但你更有你自己本身的修行,过去种种与如今,本为因果。何必执着你是谁?在轮回里我们什么都做过,那谁又是我们呢?” 李岿溪顶礼说:“感恩师父解惑。”我只是我自己,往日亦是,如今亦是,未来亦是。 层周真神的名号传入了桃源村,李将军他们开心极了。李岿溪下山把李将军接到了山上,没多久,他也证得了神君位。他没有在天拢山,跑到了九尾山去。 涂未倾和林大少十分欢迎,他们都很喜欢李将军。李岿添也被九尾山允许进入,经常能得见爷爷。 层周真神也觉得很好,他接了幽首真神的神位,主管一切山脉。只要有山脉的地方,他心念之即到之。 第307章 显耳往事 自从李岿溪成为层周真神后,记得了显耳所有的事。也笑自己曾经竟然吃自己的醋! 他也明白了自己对师父为什么那么感恩,更明白了285位真神对自己那么宠爱。原来一切皆有前缘。 显耳之前,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山脉之灵。在天地间成了点气候,也得到了天地的偏爱,产生了懵懂的灵智。 他还是一座无名的小山,旁边有一片极大的水域。左边是一个一望无际的草原,前面是一片密林。后面是一座座连绵的大山,他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小小的,矮矮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前面的密林变得更大。旁边的水域已经变成了平地,草原因为之前的连绵的雨,变成了一个水坑。水坑里面多了一些鱼、虾等。后面的大山也少了好多,而他自己变高了许多。和旁边的山,差不多了。 他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有了一些意识。也感到无尽的孤独,往后不知过了多少年,他不断的对着周围的山水密林发出信号,没有一个回应。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明白周围的他们没有产生意识。 直到有一天,他这里来了好些人,是从天上飞过来的。为首的是一个女子,他们来到他面前,那个女子说:“就这里吧。” 别的那些人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都满意的点头。连连说好。女子走到他面前,对着他说:“山灵,你叫什么名字啊?我们想在这里住,建道场,你愿意吗?” 山灵惊讶的说:“你们知道我会说话?” 另一个俊美的男子,穿着紫色的衣服说:“当然了,这周围就只有你产生了意识。诶,你还没有说自己叫什么名字呢!” 山灵说:“我没有名字,欢迎你们在这里住。” 于是,他们就在这里安居下来了。山灵才知道,那个为首的女子,叫天尧,这些人都是修行的。是天地初时的生灵。 有了他们之后,山灵开心起来。每天都和他们一起修行,是的。他们还教山灵修行。可是他自己很笨,不管天尧他们怎么教他,他的进步都很缓慢。 有一个叫昊授仙君极为有耐心的,一遍遍的教导他。过了一千多年,他才慢慢的化形。变成了一个圆圆的、矮矮的小孩。 后来他就经常以人形和天尧他们居住在了一起,他住在了昊授的房子里。昊授经常给他弄些好吃的,尤其是旁边水坑里的鱼、虾。 这里的人多了起来,很多都是慕名而来。那些人都叫他们神君,山灵不明白什么叫神君。天尧、昊授他们也没有和他说过这些,来这里的人,以为他是他们的小童子,对他客气恭敬。 过了两千多年,山灵已经有了仙君的实力。 这一年,从北方来了一群十分厉害的人。一来就把山上的花草毁了,把他也打伤了! 天尧他们出来,二话不说就和他们打了起来。山灵当时看到了惊天一剑,一剑划破了天空,北方的那一群人死了一大片。昊授也拿出尺子,变得巨大,把北方的那群打得落荒而逃。最后天尧他们取得了胜利! 整座山乱糟糟的,285位神君很快就让他焕然一新了。昊授还给他疗伤,这座山又恢复了平静。 天尧他们开始带着弟子出去游历了,他的法力还不济,就没有跟着去。天尧他们给他加了结界,他们不在也能保证他的安全。山灵依依不舍的告别了天尧,又恢复了一个人,不过不再寂寞。没事的时候,他就照顾花草、做饭,每天都做自己的功课。 有一天山前来了一个女子,她倒在了结界前。山灵把她救了起来,她醒后对山灵感激万分。 女子在这里住了几天,就准备走了。结果刚到山脚,她的仇人就追了过来,山灵见状跑过去帮忙。可惜两人的法力都没有对方高,两人都被打成了重伤。山灵为了救那个女子,最后还是被一棒打死了。女子也没有幸免于难…… 没多久285位都赶了回来,他们心慌得很,一算发现是山灵出事了。等他们赶到时,山灵已经溃散了。天尧他们去给山灵报仇了,只有昊授留在山里,一点一点的找着他的碎灵。 碎灵集聚好后,285又花了半数的法力将它凝聚。他们发誓说:“以后一定要研究聚魂之法。” 山灵微弱的笑了,说:“我还没有名字,可不可以给我取一个名字呢?” 昊授说:“叫显耳好不好?” 山灵说:“好。” 昊授带着显耳转生,他转生成了一颗蛋。昊授就在那颗蛋旁守了几千年,这时他们都已经是上神了! 显耳破壳了,成了一只银色的小鹿。额头上有一团七色的印记,闪着微微的光。小鹿已经忘记了前世的一切,看到旁边的昊授以为是自己的父亲。对他很是亲昵。 昊授把显耳带回了山里,天尧他们看到归来的小鹿显耳,都爱怜的要命!显耳依旧住在昊授那里,285位怕了山灵事件,尽管昊授是显耳的师父。但其他的上神都教了显耳的法术,都是自己最拿手的。 显耳学了一个大概,只专心的把自己师父的法门学好了。昊授因为山灵的原因,改修了山脉的法门。而后他主管了所有一切山脉。 显耳这一世,根器十分好,人很聪慧。三百年就化形,成为极为俊俏的少年和上神们的弟子关系好的就像亲兄弟般!他的人缘好极了,是整个山里最受欢迎的神君。 在天尧他们证得真神位,开辟元源神界时。显耳已经是上神了!不愧是集了285半数法力的人,在一众弟子里也是出类拔萃的人物。 直到后来神界大战,神界牺牲了半数的神。真神们为了运转四洲三千界,舍掉了半数本源之力。显耳见状,想舍掉自己,补足真神们的本源。 不料被真神们发现,阻止了他。作为幽首真神的昊授,又亲自送他转世。并让他沉睡…… 李岿溪看到自己的前两世五味杂陈,285位真神对他,不仅是再造之恩。尤其自己的师父,救了他两次。送了他两次转生。他在苏醒的记忆里,看到自己的师父说:“为师会找你、等你。不论沧海桑田!” 层周真神哭了,天拢山和九尾山飘起了灵雨。尧娘悄悄跑到小阳那边问:【岿溪不会想不开吧?都哭了!】 小阳不理她,转头看书。 尧娘问我:【我说错了什么?】 我回道:【你关心则乱,他是个坚强的孩子。是感动的!】 第308章 归位 耀华界 天宣宗内,凤橒被掌门带到禁地之内养伤。 天宣宗的禁地,只有掌门可以进去。守护的都是十位最厉害的长老,掌门看到重伤的凤橒很心痛。跪在地上劝道:“神君,请您保重。宝恩他说了,让您找他。” 凤橒知道掌门怕他想不开,但实在没有说话的力气,朝他闭了闭眼,用翅膀轻轻的挥了挥。掌门看懂了凤橒的意思,又给了他好几瓶的丹药。说:“我就出去了,我会让青蕙过来。” 凤橒点点头,看着掌门走后,就把头垂了下来。整个身体倒在了地上,他默默的流着泪。忽而,感应到了宝恩的魂魄,被摄走了。他用神识追踪了过去,没有看清对方。只感到了一股柔和的力量,把他轻轻的放回了身体。 那股力量让他感到很熟悉。对他十分的温柔,带着慈爱。凤橒想了许久没有想起,过了很长时间,他才记起……天拢山。 自此凤橒内心完全放心下来。天拢山的真神,原来宝恩是下来历劫的啊!凤橒十分欢喜。 青蕙每天都过来给凤橒送饭菜,尽管凤橒不用吃。还是以前宝恩在的时候,起初是为了陪他。最后变成了两人的习惯。 凤橒看着带着乌龟的青蕙,可怜兮兮的望着自己。想着宝恩平日对着孩子,也是宠爱有加。给面子的吃了一点,吃完后。青蕙并没有立即走,而是在凤橒身边待了好一阵子。 起先几个月,他也不说话。后来他支支吾吾的,凤橒听懂了意思,大概就是想问宝恩。凤橒不能多说,只对他说:“你好好修炼。宝恩大概没事,我没感应到他生命枯竭。” 青蕙睁大了眼睛,认真的问:“真的吗?真的吗?” 凤橒点头,青蕙开心起来,说:“那我去修炼了。” 说完连饭盒也不拿走的,匆匆的跑了出去……凤橒看着孩子气的青蕙,想起了宝恩小时候。 这养伤,一养就是好几年。凤橒的伤没有完全好,但表面看不出来了。他现在已经在天宣宗随意走动了,凤橒是一个待不住的人,掌门也不管他。 如今已是一表人才的青蕙,早就在天宣宗独当一面了。两师徒除了日常想念宝恩外,一切都不错。 只是掌门唯一烦恼的是,凤橒总把青蕙抓走,说是带去历练。而他们去的地方,无一不是耀华界最险要的地方,凤橒振振有词的说:“当年宝恩就是这样锻炼的,青蕙我和宝恩都很看好,不能让你们把他养废了。” 甚至青蕙连乌龟大二都无法带,就被凤橒抓走了。掌门没法,只能在大二面前碎碎念,大二虽然一向和凤橒不对付。但对于这次,他却表示支持,对掌门说:“我们神兽都是这样教导幼崽的,你放心。小青蕙会变得很强的!” 掌门无语:神兽教导幼崽?!青蕙不是神兽,也不是幼崽了啊 ……哦,好在不是幼崽! 掌门觉得自己的两个徒弟都太可怜了。神兽一个比一个不靠谱,青蕙不是宝恩。他比较内向,比较宅。宝恩喜欢在山里跑,青蕙喜欢在房里坐着 …… 天宣宗掌门的吐槽,被路过的长老听见后,心里说不出的好笑。私下和好友说:“咱们掌门啊!一个二个徒弟都有神兽,他还烦恼起来了呢!”好友听后,也是捧腹不已。 只是想到那个开天道,通往神界之路的小伙子。泪流了下来,他才一百岁不到啊! 那天的场景,整个耀华界在场的修士,恐怕这一辈子都难忘吧!他们要有宝恩一半的法力,在耀华界都足以笑傲江湖。 如今耀华界四处都是宝恩的造像,息南国更是!还专门给宝恩出了一部传记,收录在皇家的藏书里。 凤橒带着青蕙四处历练,这一段时间青蕙也成熟了不少。只是长期奔波,又时常受伤。原本的亲事也没有了! 那天青蕙的手断了,刚被接好。就被家里人接走,去给自己的未婚妻过生日。他的未婚妻,年纪不大。看着如今满脸是伤的青蕙十分不喜,他们走后就闹着退婚。说要嫁给城南的俊公子,青蕙家听后也同意了。 只是转头气惨了!他们青蕙这么有前途的青年,竟然看不上。 凤橒安慰青蕙说:“没关系,我给你介绍,介绍一个美女。” 青蕙没好气的说:“介绍女凤凰吗?” 凤橒打量了他,摇头:“没有女凤凰看得上你,太弱了!我给你介绍一个人类的大美女。” 青蕙对凤橒的话并没放在心上。他就和自己的大师兄一样,小事都很不着调 ……所以他才想更沉稳一点! 后来凤橒出去了一次,回来的时候,果然带来了一个美若秋月的女子,一经介绍竟然是长有国的公主!那可是一个大国啊! 凤橒直接对公主说:“小雪花,这就是我给你找的相公。诶!青蕙,这是你的媳妇儿!” 两人听后一阵脸红,那个小雪花对青蕙说:“我叫雪丽瑄,师父说你是我相公啊,嗯,果然强!我答应了!” 青蕙很懵,你刚才的害羞呢!还有谁是你师父?! 只见雪丽瑄对凤橒撒娇的说:“师父,您给我找的相公果然不错,长得也好。您看我的脸红了 ……” 青蕙闻言,感到前途一片灰暗。可自己师父和家人,却欢喜的同意了。青蕙说:“雪公主的父皇母后还没同意呢!” 雪丽瑄说:“父皇母后同意了,他们很放心师父。” 青蕙想:我不放心你们啊!看着大二,想让他说点什么,他却钻进了自己的龟壳。 就这样青蕙成婚了,没多久有了两个孩子。又过了几年又生了两个 …… 直到青蕙和雪丽瑄成神,天宣宗掌门转世,凤橒又把他找回来,教到了成年又成为了掌门。凤橒终于感到了自己的契机,在青空朗朗中,飞向了神界。 而凤橒并没停留,还在往上飞,终于回了梧栩神界。在梧栩神界没待两天就往天拢山跑,吵着要给层周真神做护法。 凤凰一族的太子“大闹”天拢山,让285看足了戏,很是满足。最后凤橒舍弃了自己以前的名字,就叫了凤橒,在层周真神座下当了他的左膀右臂。 从此凤凰族直接多了一位上神太子,也是让举族欢庆。明明是去历练,没想到有这样意想不到的收获。凤凰一族表示,他们很愿意为真神们效劳。 梧栩神界神主,向自己的师父觉意吐槽:【我就知道,就会这样。】 凤凰归位,层周真神也欢喜的接受了自己的小伙伴!开启了属于他们的神生传奇。 第309章 幺儿 天拢山下来了一个小女孩,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淡黄色的襦裙,扎着两个小辫。眼睛水汪汪的,清透明亮。她小心翼翼的从桃源村边缘,来到了天拢山的山脚下。 她望着高高的山,眼睛里有着惊讶:没想到还有这样高的山,是她从来没见过的,见不到顶,甚至她连半山腰都看不到。她有些为难的在山脚下徘徊着,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良久,她终于小心翼翼的踏出了一只脚,终于踏入了天拢山的地界。她感到没什么事,又踏出了另一只脚。 她背着一个小包袱,紧了紧自己包袱。微微的皱着眉,在不远处找到一根竹子,拿在手中正好合适。她谨慎的走在小路上,打着草,慢慢的前行。 尧娘说:【又来了一个小可爱,是真的小可爱!】 彩彩抿嘴笑,望着山下的小女孩。 觉意说:【看见了,彩彩还扔了根竹竿下去。】 彩彩说:【山高路远,她那么小需要有东西拄着,更方便。】 大虎说:【是很小,感觉小身子还没我的手大 ……】 涂书生拉着自己的徒弟,说:【你喜不喜欢这个小女孩?】 黄道士说:【他喜欢,小回也喜欢。你们有师妹了!】 小白摸着涂未倾和涂团团说:【你们不是最小的了!】 涂未倾开心的说:【我一定好好照顾妹妹的!】 山脚下,小女孩走了好一会儿,感觉累了。看到路边的石头,就坐在了上边。还摘了一片叶子,顶在自己的头上。打量着四周,看到美景会心一笑,可爱极了。 玉李子远远的从天拢山下来,去桃源村。远远的看到一个小女孩儿,小小的一团在石头上坐着。头上顶一片叶子,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肉嘟嘟的,可爱白嫩的皮肤,和粉粉的小嘴巴,在四周张望着。 这是哪家的娃娃?玉李子很好奇。 于是一个瞬移走了过去,小女孩看见突然在自己面前的人。先吓了跳,而后想着这是天拢山,应该很安全。又放松了下来,玉李子看见小女孩对他有微微的防备。露出了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容,温和的问道:“小妹妹叫什么名字呀?你怎么到天拢山来了。” 小女孩看着这个笑得有些像大灰狼的人,手不自觉的抓着自己的包袱,想了想说:“我叫幺儿,您是真神吗?” 玉李子听到幺儿这个名字,微微笑了笑,回答她:“我不是真神,真神在山上。你要去找他们的话,需要自己上去哦。” 幺儿点点头,又问:“您也是登山的吗?为什么要往山下走呢?” 玉李子说:“我是去桃源村,你经过山下那个村子吧?就是那里!” 幺儿点点头:哦,原来是那个像城市的地方啊!原来那就是桃源村啊!她听人说过。 玉李子拿出一个果子,黄灿灿透明的果子。看得到里面的核,就像花蕊般。又漂亮又梦幻,递给了幺儿,说:“这是哥哥送给你的,拿着吃吧!是真神给我的哟!” 幺儿摇头,说:“这么珍贵的果子,幺儿不能要。哥哥吃!” 玉李子觉得幺儿乖巧极了,更加温柔的说:“哥哥还有,喏,你看。吃吧!你不要是不是不喜欢哥哥呀?” 幺儿连忙接过果子,说:“没有,没有。我喜欢哥哥!” 玉李子揉揉她软软的头发说:“哥哥也很喜欢你!你慢慢的一个人上去哦,不要急,慢一点也没关系。真神们很慈悲的,会很喜欢你的。” 说完玉李子就走了,幺儿站起来,看着玉李子潇洒的背影“嗯”了一声。玉李子嘴角微微上扬,真是个可爱的女孩子! 幺儿的眼睛里噙着泪:真神真的会喜欢我吗?哥哥说他喜欢我! 看着长长的路,高高的山,幺儿瞬间充满了动力。她一定要爬到天拢山去,要见到真神们! 尧娘说:【快点吃果果啊!】 大虎说:【莫急,一看就是个懂事的孩子。】 觉意点头,彩彩看着幺儿手里拿的果子,微微的笑。玉李子送的那个果子正好,很适合现在的幺儿。 幺儿慢悠悠的啃着玉李子的给的果子,每一口都闪着黄色的光芒。天天的,又粉又软。吃到一半,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先是一阵清凉,像是洗了个澡一样。而后慢慢的有些发热,从丹田的地方,到整个身体。 发热过后,整个身体就暖暖的。阳光照在她的身上,也不觉得刺痛了。也感觉暖洋洋的,小女孩的脸更加的白嫩,白嫩的脸上添了点粉粉的红。整张脸,有了血色。 幺儿很瘦,有些大的襦裙,让她行动不是那么方便。她用草把裙子的一角绑了起来,露出了有些旧的裤子和打着补丁的鞋。 鞋子感觉也有些大,不太合脚。但幺儿似乎已经习惯了穿这样的鞋子,走起路来,没有一点不方便。 她拄着竹棍,手上的一些小口子和茧子,因为吃了黄果子也消失了。幺儿这时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很仔细的看着自己的手,手心手背的看了好几遍。欢喜的把一只手对着阳光,阳光下的小手粉粉嫩嫩的。幺儿欢心的笑了起来! “这比黄家小姐的手还要好呢!”幺儿轻轻的说的。一瞬间把手缩回来,轻柔的摸着,就像摸着什么珍贵的宝物一般。 285看到这一幕,微微叹息。彩彩更是有些哽咽,多好的孩子啊! 小阳拍着她的肩,说:【马上苦尽甘来了!】 彩彩点头,小阳对着层周真神李岿溪说:【以后要好好照顾妹妹。】 李岿溪望着山下的幺儿,点头。心里说:你来了啊!真好。 幺儿欣赏完自己的小手,拿着竹杖继续前行。她知道自己的小短腿要爬上去,不是容易的事。但她不得不爬上去,这是唯一的救赎。 她很久之后,才听到一修道的人说起这里的。当时她躲在一旁,听着那个道人对旁边的人,讲着天拢山的事迹和登山的人。那个修道人说自己是从桃源村来的,之前桃源村有个登山者,成了真神,自己的爷爷也成了神君。自己的弟弟也会在五千年后,修得神君之位。 说那个真神是幽首真神的弟子,叫层周真神。说他是被毗生真神带来的,还说毗生真神是一只白狐…… 当时很多人都把他们当成神奇的故事听,只有她眼睛里闪着异彩,十分相信。等人群散去,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修者面前问:“我相信,我想请问天拢山怎么去呢?” 好在修者看到她并没有异样,不仅给她指了路,还教了她简单的法术。说:“此去路远,需要一点傍身的本事。” 幺儿说:“谢谢您,我 ……我没有什么给您的……”说完低下头。 修者蹲下来,看着她,极认真的说:“相逢就是缘分,你相信更是有缘。我和你结缘,也是给自己培福。你无需给我什么,平安到达,就是最好的谢礼。” 说完修者就走了,就像玉李子那么潇洒。 第310章 杏花村 修者用手指点了一下幺儿的眉心,她脑海里就有了一套功法。还有人边教边演示,幺儿感到新奇极了。她躲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在那里待了几年,学习修者传的功法。 所幸幺儿的根性不错,学起来速度极快。她自觉有了自保之力后,离开了这个地方,走走停停许久,才离开这个世界。按照修者的路线,终于成功的抵达了天拢山。 一路上,幺儿都昼伏夜行。小小的身体,承载着大大的力量。当到达桃源村的时候,她以为是一个城市。但跌跌撞撞中,找到了天拢山脚下。本来的计划是,按照修者说的先去桃源村住一段时间。养精蓄锐后,再登山。 遇到玉李子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个城市那么大的,光怪陆离的地方就是桃源村。有很多新奇的东西她都没见过,天空上的飞行器,陆地上的“马车”。她都感到格外的震惊! 世界之多,无奇不有。好在她也是走过许多世界的人,尽管她在任何世界都没有交集。只是路过,但所见所闻,亦非曾经的幺儿。 那个曾经的幺儿,是玉成界玉同国杏花村的一户农家的孩子。 玉成界是一个修行者和凡人共存的世界,不同于一些世界,他们修者和凡人界限分明。凡人不知修行者,但修行者知凡人,却不插手凡间事。 像她遇见的那位修者,本是来玉成界游历的。和别的修行人不同,他凡人地方会涉足,也会在修行之地游走。遇见有缘的人,他总是随缘相助。幺儿,不过是他随缘渡化的其中之一罢了! 玉成界的玉同国,是一个纯粹的凡人国度。也是幺儿后面才了解到,皇室是知道修行界的存在。并且他们会参与修行的选拔,以期皇室成员,能得到宗门的青睐,进入修行者的行列。 余下的百姓,根本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修行之地。飞天遁地的人,偶尔见到,都以为是仙人。流传出来,百姓们都只认为是传说,或者博人眼球。 其实玉同国离修行之地很近,就在修行之地的边缘。要到达修行的地方,需要渡过一片汪洋,再登上一座高山,在高山之巅有个结界。从那里进入,就到了修行界了。 只是普通的凡人,即使越过汪洋,登上山巅,都无法进入结界。更何况,对于普通的凡人而言,光是那一片海,就有无数人埋葬在那里。 幺儿从来没想过,杏花村离那片海那么近。应该说杏花村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件事吧!毕竟还隔着两座城。 对于连堆城都没去过的杏花村人(除了锦家),要经过两座城,是更不可能的事。杏花村,是堆城最边缘的一个村。 村子里十分的贫困,位于曲县。曲县是一个贫富差距极大的县城,有钱有势的人,和普通百姓,过的完全是两种极端的生活。 在曲县有权有势的人,分为两种,一种是虽然世代生活在这里,但从祖上至今,都有人在朝为官。另一种是从外边来的世家大族的旁支,到这里来一般都是犯了错误。 这样的人,生活在曲县东边的文街;而西边的庙岭则是平民百姓所住的地方。北边是官道,和县衙。南边则是读书人的墨香林海,尽管是山林地带。却有好几座书院,都是文人墨客,童生举人,这些文曲星老爷们的地方。 杏花村就在庙岭下边,庙岭底下还有十个左右的村子。一个比一个穷困,有些村落甚至只有老人和妇女在村里,年轻人都到了别村或曲县打杂。那些村子,娶不上媳妇儿的人多,于是上门女婿更多的是出现在这样的村落,也是有名的赘婿村。 而杏花村,在所有村落里,算比较富裕的。家家户户都有田土,还有一条物产丰富的小河。村民们除了靠着田土,也给曲县一些酒楼送河鲜。是难得的富裕村庄,所有村民基本吃得上饭,有些积蓄的人家,甚至可以送男童学几年书。 杏花村风景美吗?无疑是秀丽的。翠竹猗猗,青山绿水。错落有致的村户,炊烟袅袅时,是一幅美不胜收的画卷。 村民之间,大多都有亲。赘婿村里的男子,能够上门到杏花村,简直是他们的理想。尽管在这里做不完的活,甚至被打骂。但能吃饱饭不是? 能吃饱饭,能活命,做不完的活和大骂又算什么呢?在自己的村里,也是做不完的活,也是被打骂,还吃不饱饭。时常打饥荒,对于赘婿村的男人而言,杏花村这样的地方,是最优的选择。 至于曲县,他们不会有这些痴心妄想的。那个地方,即便是庙岭,选择赘婿,都会在如杏花村这般富裕的村子。最好是读过两年书的,长得清秀的男人。 杏花村里的女人很厉害,尤其是赘婿人家的女人。几乎都是她们当家作主,她们的父亲对于她们掌控自己的小家是乐见其成的,兄弟们甚至会帮忙巩固自己姐妹,在小家里的权利。尽管多此一举,但杏花村的人都这样干! 所以杏花村招赘的女子,都是家里很受宠的。这些女子,基本都是脾气极大的。家里人怕嫁到了别人家去,自己的孩子受罪。很少了性情温顺的女子,挑选赘婿的。 杏花村是一个特殊的地方,女子赘婿多。男子也多半买媳妇儿,很少有自愿相亲的,除了锦家和许家。买回来的媳妇儿,和赘婿的地位是差不多的。但相比女子找上门女婿,买媳妇儿的人家却很多。基本都有买来的媳妇儿。 那些买来的媳妇儿,有些很水灵。最次都是清秀的样貌,不过几年,她们都变了模样。有些被折磨死了,又买一个。 在曲县那边,买这些女子,一吊钱一个。灾荒的时候,那些买卖人口的,就会从外地领来大批的妇女。这个时候的女子,极为便宜。杏花村很多时候,都会去捡这样的便宜。 杏花村的幸福和苦难并存着,本村的人有多幸福,赘婿和买来的媳妇儿们就活的有多痛苦。除此,还有活得不人不鬼的一群人,只不过这一群人,在杏花村不算多,也不少。 就是女孩儿们,尤其是那些家里许多个女孩儿的人家。女孩们不是工具,就是货物。到了一定年纪不是被卖出去,就是招待贵客。给自家的兄弟铺路 …… 美丽的杏花村,也是出美人的地方。所以有时候,家里买媳妇儿,钱不多,会选择用自家的女儿换。至于女孩儿们的命运,这些人家不会在乎。 那些极为幸运的女孩,都是家里兄弟许多,或者只有一个女儿,甚至本身就喜欢女儿的家庭。但,喜欢女儿的家庭的,几乎没有。不,也不是没有。幺儿的邻居家,就是喜欢女儿的人家。那户人家的女儿和幺儿同岁,叫锦花。 第311章 龙家 杏花村在一片绿水环绕中,后面有一片翠竹,背靠着青山。山不高,草木丰茂,没什么大的猎物。 这个村里的人,有三个大姓,一是姓锦,据说是都城锦家的老家,他们属于二房那一支的。大房是将军,二房是宰相。他们这一支,一直守在老家,是杏花村为数不多的书香门第。也是从不赘婿也不买媳妇儿的人家,他们家的人基本都是家族间介绍。 锦家在杏花村非常有权威,但因为大房二房,他们行事极为低调。平日里老实的就如普通的耕读之家,他们并不是住在一起的,而是分布在杏花村各处。 因为锦家如此,别的人家也没有住在一处。学着锦家,分布在杏花村各处。只是他们的祠堂,只有锦家的占据了村里最好的位置。其次是龙家。 龙家是杏花村世代居住在这里的地头蛇,人数比另外两家多很多。基本杏花村的村长都在龙家,极少旁落给别家。而龙家找赘婿的女子也很多,因为他们的女儿都被宠的有些飞扬跋扈。 只是可笑的是,他们的女儿却都重男轻女。但凡儿子,都被捧在手心上。极少有龙家女对女儿上心的,也许是他们家族从小给她们洗脑有关。说要儿子,才能使得家族兴盛。才能如锦家般,终有一日出将入相。 另一大家族,则是许家。许家在杏花村和锦家、龙家多少都有姻亲。尤其和龙家联姻比较多一些,除非许家极优秀的男子,才被锦家普通人家看上。 除此,许家和龙家的男子,基本都会到曲县去或做工或当赘婿。而锦家大多数,都是在曲县的墨香林海去念书,学几年再上都城求学。女子也会到了一定年纪,去女学,十二三岁就带到都城去。 幺儿就降生在龙村长家里,只不过是龙村长的小女儿家。 龙村长的小女儿,叫香雪。是村长唯一的女儿,因为香雪长得像极了自己的奶奶,被全家宠爱。 香雪的奶奶是许家大房的姑娘,从小就是个美人。一双大大的眼睛像会说话似的,皮肤也是天生的白。温柔娴静,还念过两年书。被龙家当时用很高的聘礼娶回家,嫁给了龙村长的父亲。第一年就诞下一个男孩,随后生了四个男孩。 家里五个男丁,乐坏了当时的龙家。香雪奶奶成了大功臣,而后龙村长作为大儿子,成为了杏花村新一任村长。 龙村长成年后,并没有和村子里的姑娘成婚。而是自己带回了一个逃荒的姑娘,她长得沉鱼落雁,身姿也极为动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和香雪奶奶有相似的地方,但比香雪奶奶更美丽。 龙村长去曲县的时候,看到了她,一见钟情。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身上的钱,都给了人牙子,才把这个姑娘带回。当年轰动了整个杏花村,但也气病了自己的爹娘。 后来这个女子连续生了三个儿子,才让家里有点好脸色给她。最后改变她地位的,是生下了香雪。在香雪三岁左右,大家看着她越来越像自己的奶奶。以龙老爷子为首,对香雪简直宠爱有加。 许老太太也对像自己的孙女,怜爱的不行。对自己这个儿媳,也另眼相看起来。村长更是把香雪捧在手心上,简直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 香雪十五岁的时候,到了正常的婚嫁年龄,但龙家人舍不得。说什么也得留两年,起初也有人家相看。对于香雪的相貌是满意的,后来观察到了她的性情也没了下文。 于是,龙家人最终如意的把香雪留到了十八岁,这个时候,却没有任何求娶香雪。但龙家人并不认为是香雪不好,而是旁的人没福气没眼光。龙村长一气之下,就给香雪到了几个赘婿村,挑选丈夫。 挑选了两个村子,龙村长都不满意。因为香雪这么美丽,丈夫除了能干,也要长得好。他选到最后一个村子,选到了一个姓蒲的人家,那家小弟。长得丰神俊朗,连龙村长看了都觉得俊美。 于是,龙村长定下了蒲家小弟,那个叫蒲幺儿的男子。那年,他年仅十五。本来蒲家不太愿意,但蒲幺儿看着自己瘦弱的侄子,毅然决然的入赘了。三两银子,买断了他与自家的来往。 但三两银子,却是蒲家的救命钱。足够他们用许多年,蒲家含泪送别了自己的孩子。蒲母咬牙扯了块布,给他做了一床被子。大嫂连着几日,赶出了一套新衣。还对蒲大哥说:“小弟从来就没穿过新衣 ……” 蒲幺儿无疑是得香雪喜欢的,很快他们就成了婚。龙村长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给他们起了房子,香雪和蒲幺儿住进了新家。 香雪从小好吃懒做,什么家务也不会。好在蒲幺儿十分勤快,起初香雪对蒲幺儿很好。毕竟那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就让她目眩神迷。但随着她连生了三个女儿,日渐的对蒲幺儿不满了起来。 她嫌弃总是女儿,没有儿子。嫌弃蒲幺儿闷,不会哄她,不会说好听的话。不像许家的表哥那般,会送她礼物。 蒲幺儿对香雪没有感情,哪怕当年香雪对他极好。他不喜欢香雪,后来因为女儿,他对香雪好了一些。不曾想香雪对他非打即骂起来! 而后蒲幺儿越来越沉默,到第四个女儿生下的时候。香雪对蒲幺儿的不满达到了顶峰,甚至不准蒲幺儿吃饱,各种折磨他。哪怕憔悴不少的蒲幺儿,也是一副病美人的模样。 前三个女儿,香雪还取了名字。最后这个女孩子,香雪不仅不取名字,更不给她喂奶还不让她姓龙。 蒲幺儿说:“那就姓蒲。” 香雪火气来了,说:“好啊,那就叫幺儿。你们两父女,一样的贱命!” 蒲幺儿脾气来了,说:“好。我把自己的名字,给我的女儿。” 而后,这个女婴果真叫了幺儿。从出生起就被自己的父亲养着,还是父亲在村里帮着做点杂活,换来一些羊奶或者米汤。把她一点点养大,幺儿长大后,香雪更恨她。 因为幺儿有一张和她父亲极像的脸。龙大雪是大姐,长得像她一些。龙二雪长得和像自己娘一些,龙小香则是像蒲幺儿一些,但也只是眉眼。只有这个幺儿,和自己父亲像一个模子刻出来般! 幺儿对自己的大姐,印象并不深。在她两岁的时候,大姐就嫁人了。说是嫁人,也是和被卖差不多了。嫁到了曲县一个殷实人家,那家的儿子是个傻子。在幺儿四岁左右,大姐就被打死了。 第312章 锦家锦花 锦花是蒲幺儿的邻居,虽然他们也是锦家大族,可他们一家在曾祖父那一辈就家道中落了。只剩下一套还不错的宅子,一家七口人,在这里面居住。 虽说是家道中落,但比村里大部分人要好一些,所以才能成为龙香雪的邻居。他们一家上下和睦,兄友弟恭。这一代,只有她一个女儿。于是,她成为了家里的掌上明珠,从小就被娇养了起来。 锦花的名字,是她的奶奶取的。希望她如花一般美丽,有繁花似锦的一生。尽管名字土气,但寓意十足。锦花自己是很满意这个名字的,最主要的是她很喜欢那个慈祥的老人。 锦花在半岁的时候,得过一场重病。都已经没有了呼吸,奶奶找了一个方士。那方士教了锦家一个办法,扎个稻草人,穿上锦花的衣服埋葬,这就算找了个替身。 果然,锦家照做后,还没到天黑,锦花就活了过来。活过来的锦花,比以前还要聪明伶俐,很古灵精怪。说话也顺畅了,走路也稳了,甚至听话了许多。 锦花第一次遇见幺儿,是她一岁的时候。她比幺儿大些月份,幺儿是十月的,她是四月的。锦花一直记得,她第一次见幺儿时的场景,一团小小的可爱美丽的小姑娘,瘦瘦的,蹲在一个背篓前拔草。 绿色的草中,幺儿就像一朵牡丹一般的绽放。锦花走过去,幺儿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做自己的事。她明显的看出了幺儿眼中的羡慕,看到了幺儿瞟了眼她手中的饼子。 锦花把饼子递给她吃,幺儿摇头。锦花说:“妹妹,你吃吧。吃了你就是我的朋友了好不好?我叫锦花,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 幺儿拒绝了锦花的饼子,礼貌的回答:“我叫幺儿,不吃也可以是朋友。” 锦花听后,好感更是大增。原来她就是幺儿啊!她听家里说过,也隐约听见过隔壁骂她的声音。锦花对她佩服不已,她是知道幺儿的处境的。不仅要做家务(擦桌子),还要守着才生下来的弟弟。 但奶奶说龙香雪,似乎不太喜欢幺儿的弟弟。但因为是男丁,比几个女孩,待遇好很多。幺儿长得这么漂亮可爱,竟然连一个正式的名字都没有。锦花瞬间对龙香雪更不喜起来! “幺幺,回去了。”一个美得如天上皎月,眼若银河璀璨的男人走了过来。锦花一时看呆了:天啊,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的男人,龙香雪简直是暴殄天物!这两父女,她爱了!锦花在心里发誓。 幺儿看到自己的爹,欢快的扑了上去。蒲爹顺势抱起幺儿,说:“我帮你把草割了,咱们回去吧!锦家小丫头,一起吗?” “好好好,一起!一起!”锦花痴笑着说。 蒲爹觉得锦花傻得可爱,用粗糙的大手轻轻的揉了一下她的小脑瓜,锦花十分享受,情不自禁的说:“蒲叔太美了!妹妹太美了!我太幸福了!” 一贯不喜听到别人议论他相貌的蒲爹,这一次却笑出了声,说:“你一个丫头,懂什么是美!回去了,不然家里找你。小不点怎么跑到这么远了!” 锦花点头,又把口袋里的东西递给蒲爹,说:“蒲叔,这是面包,给您和妹妹吃。” 蒲爹说:“你吃,我们有。” 锦花心里吐槽:整个玉同国都不可能有,真是 ……父女俩真像!太爱了!但她还是笑眯眯的说:“蒲叔您拿着吧,您看幺儿妹妹饿了哦。” 蒲爹也听到了幺儿肚子打鼓的声音,幺儿不好意思的捂着自己的肚子。锦花坚持的举着小手,蒲爹为了幺儿为难的接过锦花的面包,若千斤重。蒲爹的眼睛有些酸涩,他的幺儿经常吃不饱,那么瘦瘦小小…… 锦花见蒲爹接过,开心极了。看到蒲爹喂幺儿吃,幺儿也喂蒲爹。蒲爹想喂锦花,锦花坚持住了“底线”拿着手里的饼子晃了晃,大口大口的咬着,再难吃的饼子,她都觉得好美味! 吃完后,三个人走上了回家的路,锦花再三的给幺儿洗脑:“妹妹,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好朋友了!” 蒲爹乐见其成,幺儿能有个同龄玩伴。尽管,幺儿不太有时间玩耍。锦花望着美人父女,进了家门,才回自己家。回家就向家里宣布,自己有了好朋友,还是一个大美人。但还是被锦爹骂了一顿,那么小就到处跑。 锦家都知道自己的小宝贝交了幺儿这个好友,也逗弄锦花,说:“你不怕幺儿那么漂亮把你比下去了?” 锦花瞪大了眼睛说:“我怎么可能怕呢?开心还来不及呢!能和美人在一起,我也会变美的。”而后幽怨的看着自己的爹,说:“你怎么就不像蒲叔那样,好教我也有个美人爹啊!” 锦花的母亲听后,轻轻拍了她的脑袋说:“就你作怪!告诉你啊,不许在蒲叔面前说他是美人。你蒲叔不喜欢!” “啊!您怎么才告诉我啊!我都说了~”锦花大叫。 锦家哄堂大笑,他们这个宝贝,就是喜欢好颜色!不管男女,只要好看,她就巴巴赶上去。锦家人对此头痛不已,好在锦花不太出格,年纪也小。他们想,等再大一点,一定要给她扳一扳这性子。 自从锦花和幺儿认识后,她隔三差五的就去找幺儿。总会给她带各种吃的,什么牛奶、饼干之类的。锦花沉浸在自己投喂的快乐中,从幺儿感到别扭,到面无表情的接受锦花投喂。谁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样的心路历程,幺儿想:等长大了,一定要报答锦花姐姐。 锦花并不知道幺儿的心思,以为幺儿已经习惯了她的投喂。幺儿的面色,不再像以前那么难看,比以前漂亮了好多度。有时候,幺儿的三姐龙小香,也得到锦花的投喂,但龙小香总会给她逮点鱼或者挖点野菜作为回礼。 等幺儿四岁后,幺儿也是总是送点花或者挖些竹笋蘑菇的,作为回礼给锦花。锦花开心的接受了,她觉得蒲叔把她们姐妹真的教养的很好。 想当年她追星从梯子上摔下来,穿越到这里,是有多无助。好在,她还有空间。好在,她有温馨和睦的家庭。好在,她有美人朋友幺儿和蒲叔。不然,她都想不到自己在古代的日子,该怎么过! 锦花的前世,本来也是一个富裕人家的孩子。在她十岁那年,激活了祖传的镯子,得到了空间。从此就在里面种植、囤货,等待末世到来。 结果,她只等到了没听说过的古代一生游。她知道自己的性情简单,面对古代她心情很复杂。好在她的运气好,生在了一个温馨简单的家庭。尽管不富有,但在杏花村也算殷实了! 第313章 龙小弟降生 幺儿的弟弟,龙起能走路后,就被龙香雪完全丢给幺儿和蒲爹带。这一年,她把龙二雪卖了曲县的孟家当丫鬟。蒲爹再三阻止,最后被龙家兄弟打了一顿。 龙二雪哭着劝蒲爹,说自己是自愿的。这一年,龙二雪八岁。 蒲爹此时对龙香雪一家的恨,达到了顶峰。他的大闺女,才十一岁就嫁到了傻子家。如今是什么情况,他一概不知。这才过一年,竟然又要卖二雪。他悲从中来,痛哭流涕。 二雪看着自己的父亲,为自己痛哭。平日沉默的就像一个隐形人般,为了自己也反抗了起来,心里感动万分。她觉得去到孟家也好,她努力混出头,以后给自己的爹和姐妹弟弟撑腰。 二雪对着蒲爹重重的磕了三个头,说:“爹,您保重。小香、幺儿、小弟,你们要孝敬爹!” 说完就随着牙婆走了,也不管龙香雪在后面怎么骂她。无非就是说她不孝女、白眼狼。和大姐一样,心里只有爹没有娘。 娘?她?二雪心里想。 二雪看着跑出来的小香,笑着对她说:“以后你就是最大的了,护着点小的。你也要机灵点,别让爹为我们受苦。” 小香点头,说:“二姐,我知道。你要照顾好自己。” 二香点头,又看了看远处,一身是伤的爹,牵着弟弟妹妹望着自己。她就算看不清,也看出了她爹满身的悲伤。 这时隔壁的锦花跑了过来,说:“二香姐,你放心我会帮你照看蒲叔和她们的。” 二香看着那么点儿大的锦花,哄着说:“那就谢谢花儿了!” 锦花拉着二香,悄声的说:“我能经常上县里,以后联系。” 二香眼睛亮了起来,点头。是啊,以后她的月钱可以让锦家带给爹,这么一想,对锦花说:“那就麻烦锦花妹妹了。” “不客气!不客气!”说完,锦花竟然落泪了。 牙婆催着二香走了,她再没有停留。 锦花跑回去,拉着幺儿。幺儿木愣愣的,锦花心疼的抱着她。又把伤药塞给幺儿,说:“幺儿,这是给美人叔的。” 幺儿没有拒绝,说了谢谢,就回到了龙家。在柴房找到了自己的爹,蒲爹看到幺儿拿的伤药,说:“是花儿给的?” 幺儿点头,说:“花儿姐姐说这个好得快。”边说边给自己爹上药,边流眼泪。旁边的龙起,也无声的哭着。 蒲爹叹了口气,呢喃道:“锦家的恩情还不完啊!” 幺儿听到了,说:“爹,幺儿长大后还。不用爹还!” 一旁的龙起也连忙表态,其实他根本不知道什么事。连连说:“还还!起,还。” 蒲爹摸着儿女的小脑瓜说:“你们只负责好好长大就行了,有爹呢!” 自从二雪走后,蒲爹对龙香雪更加淡漠。经常无视她,任龙香雪如何打骂都不吭声。龙香雪说:“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放你走?想的美。这辈子,你都是我龙香雪的人!” 蒲爹冷冷的看龙香雪一眼,不知道她又发什么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而龙香雪看到蒲爹的样子,却大哭起来。 这次以后,龙香雪和蒲爹同在一屋檐下,却形同陌路。龙香雪也不再对蒲爹打骂,更无视小香、幺儿她们。只有龙起,她偶尔说两句话,也只是淡淡的说两句。 蒲爹领着儿女,时常在田间山林。有时锦花和自己的哥哥也跟着一起,锦花的哥哥锦复很喜欢和小香玩儿,他们年岁也差不多。就像锦花和幺儿一般,蒲爹带着那么几个孩子,却十分细致。锦复接触了几次,也终于沦陷在了蒲爹的魅力中。 他终于知道妹妹为什么那么喜欢蒲爹他们了,不仅长得好,人也是真的好啊!自此,他也和蒲爹他们走动多了起来。要不是读书,他都想像妹妹一般,经常和小香玩耍。 三个月后,龙家喜气洋洋,龙香雪怀孕了。蒲爹听了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好在这些年他早就见识过了龙家人的无耻,惊谔过后也没有了别的表情。 就算生气…… 他似乎也没有生气的立场。一个赘婿而已,还是一个最没有地位的赘婿。他和龙香雪也没有感情,只是,他从这一刻,彻底的厌恶了她。 龙香雪看着面无表情的蒲爹,气愤不已,差点流产。好不容易才保住了孩子,卧床休息了两个月,也彻底对蒲爹死了心。 许家的表哥偶尔来看龙香雪,蒲爹也视而不见。起初许家表哥,看到蒲爹总有一种洋洋得意,最后发现,自己抛媚眼给瞎子看。也无趣的,收起了那副小人嘴脸。 后来许家表哥再也没来龙香雪这里,听说是他媳妇儿又哭又闹,许家表哥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去了曲县。走的时候,留了信给龙香雪。 刚开始龙香雪哭的不能自已,觉得自己命苦。听了许家表哥的信后,慢慢的也平复了心情。是啊,许家表哥可没有儿子,再加他不喜欢那媳妇儿的样貌…… 龙香雪想的很美好。 蒲爹带着小香、幺儿他们,终于成为了龙家的隐形人。没有人在意他们,这对蒲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事。 他带着孩子们自给自足,生活虽然很贫困,但温馨又安定。四口人平淡又快乐,小香后来也时常回忆起这一段时光。爹和弟弟妹妹,他们围在火堆旁,烤着鱼、煮着粥。时常锦花和锦复也带着食物,来和他们一起“野炊”。 至于龙香雪,她不放心蒲爹。让自己的母亲大嫂照顾自己,就在这一年,二雪寄回来些钱给蒲爹,大雪被傻子家打死。蒲爹带着小香和幺儿,把龙起寄放在锦家,一路到了县里。要回了大雪,给她买了口薄棺,埋葬在了山里。 这一年,龙家的小弟降生了。龙家欢庆不已,满月也办的盛大。还取了个龙耀宗的名字…… 蒲爹觉得很讥讽,尤其是这个孩子的名字。龙香雪非要蒲爹当孩子的爹,蒲爹没说话,只冷冷的说:“你儿子出生,我女儿走了。” 龙香雪一时愣住了,谁走了?大雪还是二雪?!晦气! 这一年,蒲爹的鬓间染了霜白,并没有给他增添苍老。反而增加了别样的美,若秋叶坠落般的凄美。 小香已经明白很多事了,幺儿虽然有些懵懂。但也知道这个才生下的弟弟,不是爹的。两个小棉袄对蒲爹更加的孝顺了,小香给蒲爹补衣服,幺儿给蒲爹洗脚,就连龙起也懂得给蒲爹捶背。 蒲爹看到自己的儿女,欣慰异常。好在,他还有这么好的儿女。不管是大雪二雪,还是面前的小香幺儿,他看着龙起,也是满眼的心疼:这孩子,虽然是男娃…… 第314章 小庙 在山上一个偏僻的地方,有一座庙。这座庙很破旧,也不知道荒废了多久。 蒲爹发现这座庙时,见到佛像还完好。就一点一点把庙修葺了一下,最后还平整了土地。让小庙焕然一新。 蒲爹时常采些野花野果,在佛像面前供奉。经常领着幺儿和小香他们打扫,没钱买香。蒲爹就用竹片当作香,每天都上三支在佛像面前。 幺儿不知道爹干什么,看到爹怎么做,她也怎么做。蒲爹用蒲草编了坐垫,每天出来干活时,他早晚都要上庙给佛像磕头上香。 幺儿和小香也跟着蒲爹乖乖的在身后礼拜,她看到了爹的泪水,含在眼眶中。有一次幺儿问:“爹,我们为什么给佛像磕头啊?” 蒲爹温柔的回答:“给你大姐祈福,愿她投个好人家。给你二姐祈福,愿她平安。给你们祈福,愿你们顺遂。” 幺儿听后点头说:“那幺儿也要给爹祈福,愿爹开心健康。” 蒲爹摸着幺儿的小脑袋,有些哽咽道:“好。” 第一次用真香,还是锦花带来的。锦花让自己的哥哥从县城买回来的,第一次烧香。蒲爹十分庄重,在锦花眼里,犹如天神临世。再没语言,形容他风韵万分之一。 锦花问蒲爹:“真的有佛吗?” 蒲爹说:“你信就有。” 锦花又问:“那信了佛是不是我们一切都好了?” 蒲爹说:“一切好不好,还是要看你自己。” 锦花十分疑惑,问:“那为什么信佛?” 蒲爹笑而不语,幺儿这时说道:“爹说,信佛是让我们要相信自己,觉悟世间。看得多了,再苦不苦,再乐不乐,不悲不喜。信佛,只是为了更好的走自己的路。” 锦花听后对蒲爹崇拜不已!美人叔没读过书,怎么能说出这番话来?! “自学过,以前我们村也有先生的……”蒲爹回答锦花,锦花才发现自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锦花再没见过,这么美这么聪明的人了。在苦难中,依旧一尘不染,锦花万分相信蒲爹是神仙,一定是! 她是不信佛的,也不信神鬼之说,哪怕她穿越了。可,这一刻她信了,她面前就是一尊神佛。哦,还有一尊小神仙…… 锦花看着越发漂亮的幺儿,忍不住捏她的脸。幺儿很不喜欢被捏脸,但因为是锦花,她深深忍住了。这两年的交往,她也深深喜欢上大不了几个月的姐姐。 小庙成了蒲爹他们的聚集地,尤其是龙香雪生了龙耀宗之后。大雪,就被埋葬在小庙不远处。蒲爹也时常来陪陪自己的大女儿,想着她当年还是婴儿小小一团的样子,到后来长大的往事。 大雪的坟被收拾的很干净,经常有野花、野果放在墓前。幺儿和龙起也经常给大姐摘花果来,陪着自己的大姐叨念着最近的趣闻。 这座小庙被锦家兄妹称为蒲美庙,蒲爹听闻摇头不已,笑着看着两兄妹牵强的解释小庙的名字。最后,蒲爹从善如流,蒲美庙就蒲美庙吧! 锦家倒是知道那座庙,曾经是有师父在那里的。后来,似乎是走了。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个师父长得很是庄严,来杏花村的时候,在后山建立了这个小庙。 村子里的人有时候还会去上香,但多半都是锦家人。那师父和蒲爹一样很温和,虽然很沉默寡言。但看得出是一位极为慈悲的师父,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他吃饭。听锦家人说,他们的老人讲过,那位师父十年前和十年后的样貌一模一样,不仅如此,他们家老人都已经垂垂老矣,他依旧还是那副样貌。 当时老人们都觉得那位师父是神仙,但师父说他不是,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修行人。因为打坐的原因,才保持样貌。 众人也不懂这些,听过师父的解释后,尽管感到神奇,也相信了。那时的赘婿村,还不是赘婿村。村子还很正常,也有人来烧香。似乎蒲家人,就来的很勤,极为虔诚。 后来蒲家人病了,师父还亲自下山给蒲家人治病,分文不取。还说是因为蒲家人心善的果报,还说了莫名的一句话:“就此五代,你们的业清了。” 蒲家人追问,师父说不需懂,顺其自然。蒲家人也恭敬的恭送师父离开,只是蒲家人教养子弟,都按照师父教导的那么做。 所以尽管蒲家人清贫,就那么几代,蒲家的人品却是不错的。只是,那位师父,不知在此地待了几十年,总之老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有天大家才发现师父也不在了,就像没来过一样。 师父离去后,久而久之,这座庙就荒废了。 锦家人说:“还果真和蒲家人有缘!” 锦花听后直呼不可思议,到了小庙就和幺儿讲了起来。用自认为小声的声音,小香和蒲爹假装听不见两小的“悄悄话”。 听着她们的童言稚语,小香看着自己的爹,嘴角微微上翘。那一段风景,就像是月上中天,月影投在静波中。她后来都能清晰的记得爹的那个倾倒众生的笑容,默默的绽放在小庙中。无声的,只有她有幸领略。 她庆幸自己的眉眼也像极了爹,无关美貌,只因为是爹的眉眼。她曾经最羡慕幺儿,她都想象不到幺儿长大后的风华。爹这般的样貌,想必幺儿以后也能惊艳世间吧!可惜 …… 幺儿和锦花聊完天,又跑到自己爹面前。望着自己爹爹出神,刚才花儿姐姐说,自己爹肯定是那个师父转世。她想是又不想是,想是,是因为那师父这么好看这么厉害,和爹爹一样。不想是,如果那师父是爹爹,也未免太可怜了! 师父很可怜,爹爹也可怜。 蒲爹看着神情不断变化的幺儿,好笑的说:“爹不是师父,那师父回了自己来的地方。” 幺儿问:“真的吗?” 蒲爹说:“真的。师父走前和蒲家人说过,所以爹知道。” 幺儿问:“那师父在哪里?我们能不能去找他?” 蒲爹摸摸自己可爱的女儿,看见小香也认真的看着自己,笑着说:“我也不知道。” 蒲爹望着某个方向,眼神悠远,心想:要是能去,做一个修行人,是多幸福啊!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儿女,又看了看一旁眼珠子直转的锦花,想:这也是不错。孩子们都是好孩子! 蒲爹烤好了几个红薯,拿了一个供佛。另外几个,依次剥了皮给锦花和自己的女儿。又去了墓前,给自己的大女儿一个。说:“大雪,爹烤的红薯,尝尝。” 他回头,看见自己的儿女都在小庙的门口望着他,他笑着走过去。一双双小手,举起红薯要他先咬一口。 锦花见状也插进来说:“美人叔,我我,我也给你吃!” 第315章 雪融 幺儿带着龙起背着背篓回到了家里,看见自己的娘正抱着龙耀宗满脸的笑容。龙香雪看见姐弟俩,立时变了脸。 “你们爹呢?成天不见人影!耀宗他也不带!”龙香雪对着幺儿,质问的语气。 “田里头。”幺儿木木的回应。 龙香雪听后翻了一个白眼,对小香说:“快去做饭,想饿死你娘?不孝的贱皮子!你,帮我把耀宗的衣服洗了,快去!” 她指使完小香又对着幺儿吼道,幺儿和小香各自应了声,小心翼翼的做着龙香雪吩咐的事。龙起跟着幺儿一起,龙香雪也不过问也不看,只低头哄着耀宗。 蒲爹回来的时候,小香已经把饭都做好了。她留了几个黑馍馍,是他们父女几人的。看见爹回来了,幺儿立即打水,龙起也有眼力见的把帕子拿过来。 小香想接过蒲爹手上的东西,蒲爹没让,笑着温声说:“重。” 龙香雪看到这一幕,啪地一声,把筷子扔到地上。对着蒲爹开炮:“回来的这么晚,家里的活计你不用做了?耀宗出生这么久,你抱过他没?反倒是不姓龙的,你天天带着!” 蒲爹没说话,默默的走到厨房里,快速的把饭吃完。和小香、幺儿一起把家里打扫后,带着他们出门了。 龙香雪见状,气的直摔东西。又把耀宗惹哭了,她瞬间心疼了起来。抱着哄了许久,又想不过,回到了龙村长家里。一待又是几天! 龙香雪的几个嫂子,心里很不喜欢她。只是下面两个都是买来的媳妇儿,大嫂虽然是别村里的姑娘嫁过来的,但家世比不上龙家,再有怨言,也没怎么表现出来。 香雪的爹娘看见自己闺女回来,开心极了。她的小哥哥还说去割肉,让大嫂做了给她吃。乐得香雪娘直说香雪的小哥好! 龙父龙母抱着耀宗,让香雪去自己的房间休息,并喊了买来的那两个媳妇儿去照顾。说是照顾,龙香雪完全把她们当成丫鬟,龙大嫂见此情景,心里很是鄙视。 她想,在他们村,龙香雪这样水性杨花的,是会被浸猪笼的。哪有像这一家这么脸皮厚的?把孽种当宝贝。她想不明白,许家表哥那模样,龙香雪怎么喜欢上了!是不是有眼疾?蒲爹那么俊美的一男子,比女子还好看三分,都不知道珍惜。 又好看又勤快,对自己的孩子也好。她听到龙香雪说蒲爹对耀宗不照看,两个哥哥还想去打他。心里又是一阵恶寒,这一家子 ……如果可以,她真不想和他们有任何关系。尤其龙香雪,好吃懒做还卖女儿,红杏出墙,现在竟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蒲爹是上门女婿,又不是奴婢。她想着自己村里也有赘婿,但绝不像蒲爹这样活得凄惨。至少有个人样!现在都和龙起一起住在柴房,两个女儿住在厨房。当真是! 二雪来到孟府半年了,长得越来越标致了。她聪明好学,引起了妈妈们的注意。二雪一心想如果自己表现好,能伺候老夫人或者夫人就好了。只是事与愿违,她被四公子要了去。 二雪到了四公子的院子,做了扫洒丫鬟。自从来了四公子的院子,她就剪了厚厚的刘海,遮住了自己的容颜,又专门把自己的脸抹得腊黄腊黄的。平日里不多话,总是埋着头,干自己的事。 她当时被龙香雪卖的是死契,这一辈子啊,都脱离不了奴仆的命运。二雪来孟府的这些年,可算是见到了什么是富贵。老爷小姐们吃的一碟点心,都够他们一家子一年的银钱。 龙家虽然吃得上饱饭,但仅限于她那个娘。她爹和他们几个,都基本没有吃过饱饭,可孟府至少有饱饭吃,连丫鬟吃的都比他们好。尤其是那些得脸的大丫鬟,更是和小户的小姐差不多了。看着都是金尊玉贵的! 二雪很想靠自己的努力,当上大丫鬟。前提是她进老夫人或夫人的院子!其实很多人都羡慕她,能够进四少爷的院子。这还是那些妈妈有意为之,她们认为二雪长得标致,又不作妖。本本分分的,说不定跟着少爷,以后会有一番造化。 她把自己的银钱基本都交给了自己的爹,通过锦花的家人给带了回去。此时她还不知道大姐走了,锦花也并没有和她讲这些。是蒲爹不要锦花给二雪讲的,蒲爹带话,让她多留点银子在自己的身上。他和弟弟妹妹不需要那么多,希望她平安无事。 二雪每次想到自己的爹,在她被卖时拼死护着她,被打得头破血流的样子。就难受得很!孟府这些少爷,都没有自己的爹俊美呢!可是,爹却受了这么多苦。她记得小时候,自己很贪吃,爹总会把自己的那份吃食分给她,而爹只能灌水充饥。 她想自己来这孟府也不算亏,至少吃饱穿暖,还有银子给家里。二雪想起锦花,有些好笑。她记得自己第一次战战兢兢把月钱给她时,很委婉的说不要交给她娘。 锦花小脸一拉,说:“我给那个恶婆娘干什么?我只认美人大叔和幺儿!” 二雪端着红书姐姐带过来的吃食,交给了大丫鬟,禀明后退下了。然而二雪怎么都想不到,自己会遭遇一场大祸…… 半时辰后,四少爷不好了。不一会儿孟家家主也来了,大夫进进出出,没多时就听到四少爷没了。二雪心想:四少爷没有疾病啊?!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有家丁把她绑了。她一脸懵的被带到了堂外,看见四少爷的大丫鬟在里面哭诉,红书姐姐也在,直呼冤枉。说自己的点心没有问题,一定是在路上出了问题,她指转交给了二雪。 二雪被孟家家主的气势震的不敢说话,全身发着抖,脸都吓白了。孟家家主一看,就知道和她没有关系。但仍旧怒火中天,喊家丁把她们三人拉下去打板子,杖毙。 二雪想喊,喊不出来,一口气堵在喉咙。她想喊冤!等板子落在她的身上时,她什么都忘记了,只记得痛!可是她的嘴,被家丁堵住了。想挣扎,想喊,都动不了。她想爹了,想大姐,想小香,想幺儿和龙起。她想活,想不通,她本本分分的当丫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天很蓝,阳光特别灿烂。二雪在泪眼朦胧中似乎看到了蒲爹,带着幺儿和龙起,说:“二雪,爹来接你了。走,我们回家。” 依稀间,她听到有人说:“家主,没气了。” “扔乱葬岗。” 爹,来接我回家。 第316章 蒲爹找回二雪 蒲爹带着幺儿和龙起在山上的小庙里,他们上香的时候,香灰不小心把他们的手都烫伤了。蒲爹不顾自己,首先检查儿女的手,发现只是有些红,也就松了口气。 出了小庙,他们来到了大雪的墓。蒲爹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跳的很厉害。似乎有些喘不了气,紧接着他感觉很难受。 “爹!您怎么了?”幺儿看见自己的爹蹲在大姐的墓前,一动不动,跑到跟前问蒲爹。 蒲爹对幺儿说:“没事。” “爹,您怎么哭了?”幺儿担心的看着自己的爹,脸上的泪痕问。 这时蒲爹才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发现自己莫名的流泪。这一系列的情景,让蒲爹心慌慌的。看着担忧他的两小只,蒲爹站起来说:“爹就是有些想你们大姐了。走,下山。” 幺儿点点头,牵着蒲爹的手。 回到家里,蒲爹先去了隔壁锦家,开门的是锦花。锦花看见美人叔,甜甜的笑着。蒲爹把自己采的蘑菇递给了锦花,和锦花聊了两句,就直接和锦花说:“花儿,蒲叔有事想麻烦你们。” 锦花拍着胸脯说:“叔,您说。花儿一定办到。” 蒲爹说:“你们明天能不能去县里,帮我看看二雪。” 锦花说:“好啊,您放心,我们明天正巧要去县里,给我大哥送东西呢!” 蒲爹千恩万谢的出了锦家的门,一天都心不在焉的。就算龙香雪嘲讽他,他也面无表情的,根本没听龙香雪说什么。甚至龙香雪打他,他也没有吭声。 幺儿和龙起看见自己的爹被打,跑去抱住自己的爹,龙香雪毫不留情的打在了幺儿身上,幺儿把龙起护在了怀里。蒲爹反应过来,把幺儿抱在自己怀里,任凭龙香雪发疯。 小香在厨房看见这一幕,捂着嘴直哭。她不敢出去,怕一个不留意惹娘不高兴,又连累自己爹。 父女挨打后,不准吃饭。蒲爹抱着幺儿早早的睡了,不到半夜,他就被幺儿的哭声惊醒。他把幺儿喊醒,幺儿借着月光,看着自己爹的脸庞,哇的就哭了。 幺儿对蒲爹说:“我梦见二姐了,她说她去了。说去奈何桥等我们,爹什么是奈何桥?” 蒲爹听到幺儿这话,锥心的痛。抱着幺儿,轻拍着背说:“奈何桥是一座很好的桥,幺儿不怕,不怕。”边说边用颤抖的手抚摸着幺儿的背。 这几天蒲爹心事重重,锦花走的第三天。蒲爹带着幺儿他们一直在小庙里,龙香雪又回村长那里去了。 “蒲叔蒲叔!”锦花跑得满头大汗的出现在蒲爹的面前。 蒲爹说:“花儿,不急。慢慢说!” 花儿说:“我们走,去县里。二香姐…… ” 蒲爹说:“二香怎么了?” 锦花说:“二香姐被天杀的孟家打死了,说丢在了乱葬岗。” 蒲爹顿时有些天旋地转,但他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庙门。眼泪大颗大颗的流着,说:“走,花儿。走!” 锦花说:“嗯,小香姐、幺儿、小起,走!” 小香六神无主的抱起龙起,跟着蒲爹。幺儿急忙的跟在身后跑着,她听懂了死,边跑边哭,想着自己二姐说给她买糖吃,那温柔的笑容,难过极了。 蒲爹坐着送锦花和锦复的马车,全身都在抖。他有些不明白,不明白他的二雪怎么就走了。他不相信,他要自己去看看。 来到曲县,蒲爹把小的几个托给锦家,可是小香和幺儿非要跟着。龙起因为太累,睡着了。蒲爹现在也想不到那么多,说:“走。” 于是,小小年纪的小香和幺儿,就跟着蒲爹来到了乱葬岗。 到的时候,已经天黑了,他们点着灯笼,好些尸体都在荒野摆着,还有鸟在周围飞。蒲爹和小香,因为心系二雪,没有感到害怕。幺儿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害怕。 父女三人一具具的翻找着,不一会儿锦家的大人也来了两个。蒲爹看到他们说:“麻烦你们了!” 锦家人说:“说什么呢!大家邻里邻居多年,二雪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有一个锦家人说:“把小香和幺儿带走吧,孩子小。” 蒲爹这时才反应过来,点头。小香和幺儿说:“爹,不走。我们要找二姐,要守着二姐。” 说完,两人往前头跑去,各自翻找。锦家人看到两姐妹这般胆大,又这般重情义,不禁泪目。好在这个季节没有蛇! 幺儿提着小灯笼一点一点的看,眼泪簌簌的落,她嘴里喊着二姐。忽而看见一个尸体手腕上的红绳,连忙跑去惊呼:“爹,二姐在这儿!” 蒲爹赶忙跑过来,果然!是他闺女!他把背在身后的席子打开,把二雪轻轻的抱在席子上。就如放稀世珍宝,一点都不觉得她臭。他看到了二雪的伤,心像撕裂了一般,他的二雪啊!得多痛啊!来世不要做爹的闺女了!你要找一个能护你的父母啊! 众人从乱葬岗出来,浑身臭的不像样。好在是晚上,出门的人少。洗漱后,蒲爹一夜未眠。锦家的妇女帮二雪换了衣裳,锦花陪着幺儿。幺儿握着手里的红绳,这还是锦花买的红绳,她编了好几个,三姐妹和小弟还有锦花,都有一个。 歪歪扭扭丑丑的红绳,幺儿捏着直哭。锦花也不知道如何安慰闺蜜,只能陪着她哭。两小的,哭累了,几时睡的也不知道。 等幺儿醒来的时候,看见爹从外边带了口棺材,整个人苍白憔悴。胡茬也出来了,双眼充满了血丝。头发也乱糟糟的,衣服上是拉棺材的勒痕。 就这样,也难掩蒲爹的风韵。 蒲爹小心翼翼的把二雪抱在棺材里,给锦家道了谢。就带着小香他们回村,锦复和锦花跟着,锦家人也同意了。反正家里爷爷奶奶也在,他们知道这两小的,平日和蒲爹他们好。 锦家找来板车,把棺材放在了上边。一行人,就这样回村了。 杏花村的人看到蒲爹他们带着一个棺材回来,议论纷纷。等龙家赶来的时候,扑了个空。蒲爹已经把二雪送上了山,棺材停在小庙内。 几人在大雪的旁边挖着坑,不一会儿龙香雪找来了。问:“怎么回事?!” 蒲爹没有回答她,锦家人说:“二雪走了。” 龙香雪说:“死了就死了带回来干什么?!她早就被卖出去了!” 蒲爹听后,眼睛瞪得比牛大。狠狠的甩了龙香雪一个耳光,龙香雪不可置信的看着蒲爹,脸肿的老高。龙家人看见这一幕,气愤不已。跑来打蒲爹,锦家人见状纷纷阻拦。 最后惊动了两家的族老…… 第317章 蒲爹疯了 因为锦家和龙家都是杏花村的大族,如今因为一个赘婿惊动了两家族老,在杏花村引起了轰动。 族老们来的时候,看见锦家和龙家族人都挂了彩。尤其龙村长家的儿子们,被揍的眼睛的睁不开。蒲爹的俊脸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终于从谪仙堕到了凡间。 锦家族老看着被修葺的整齐的小庙,又看了蒲爹一眼。他们书香世家,知道的比外人多一些。这个庙里,是真的住过仙人,他们也不是没找人修葺。只是进不了庙,更搬不动落在外边的东西。 没曾想,还是蒲家人! 蒲家祖上对锦家有恩,本来他们想报答的,但当时师父说帮蒲家是害了他们。说有他们还恩的时候,只是锦家一直等一直等,都没等到还恩这一天。也许…… 龙家族老很是气愤,上来就劈头盖脸的骂了蒲爹一通,又对锦家说:“素闻锦家颇有家风贤名,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锦家族老笑了一声,说:“我锦家向来行得端,坐得直。听锦复说,锦家人是帮你龙家,葬自家孙女。” 龙香雪不知天高地厚的说:“她不是龙家人,早就被卖了出去。是那个没用的东西,把那小贱皮子找回来的。死都死了,还脏我们的土地!” 锦家族老皱眉,不想和这不知所谓的妇人谈,笑眯眯的望着龙族老说:“龙家果然是好家风,好教养。” 龙族老脸上挂不住,呵斥龙香雪,一向宠她的爹娘也把她拽住。她爹第一次,瞪着她,她委屈极了! 龙家族老想把蒲爹送官,说他违背了赘婿的纲常。锦家族老说:“小蒲这孩子,从入赘起,我们就看在眼里了。勤勤恳恳,任劳任怨,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送官的话,似乎 ……“ 龙族老说:“两族伤和因他而起,我们把他送官也是给你们锦家一个交代。” 锦家族老正想说什么,就听到蒲爹哈哈大笑,接着就说了一段让人大吃一惊的话:“好啊,送官。你们把我送官,我也把你们龙家的好事抖落出来。” 龙族老十分气愤说:“我们龙家有什么事?!竖子果然嚣张!” “哼!我的大雪,被龙香雪卖给了一个傻子,不到一年就打死了。二雪,卖给了孟家,也…… 她卖我两个女儿,就为了会她的情郎,那个许家的男人!把女儿的卖身银子,拿去给了那个男人!就连龙耀宗那个贱种,都是那许家的!”蒲爹大声的吼出来。 一时间小庙内外极为安静,全是抽气声。龙母几乎晕倒,靠在龙父的身上。龙父作为村长,心理素质比龙母强说:“信口雌黄,你竟然给香雪泼脏水!” 蒲爹嘲讽的说:“泼脏水?你们去我家看看不就知道了?我早就住在柴房了,自从小起生下之后,我和龙香雪根本就没在一起过。再者,你们看龙耀宗哪一点儿长得像我?” 村里人顿时议论纷纷,说:“是啊,小香他们几个都长的可水灵了。只有最小的这个,长得很普通。” 龙香雪怕了,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嘴里喊着:“不是,不是。他,他就是你的孩子。” 蒲爹说:“哦?那我们验亲。反正我也不想活了,你们龙家只手遮天,不仅欺辱我,连有血脉的大雪二雪都不顾。何况我一个外人,你们要我死,我也让你们没脸。送官可以啊!我就让全县人尽皆知!” 龙族老听后,一口气不来,气晕了过去。锦家族老连忙说:“这件事,虽然是龙家的事,但关乎我们杏花村的名声,尤其还有那么多读书的孩子。这件事,我们要查明!至于小蒲,他本是苦主。你们龙家容不下他,那我们锦家接纳他。” 蒲爹摇头说:“我的孩子在龙家。” 锦家族老说:“幺儿姓蒲,她跟着你走。至于另外两个孩子,你们龙家怎么说?” 龙家族老的儿子表态:“我们龙家的孩子,肯定会好好对待。只是 ……只是,这,说出去对我们杏花村的名声也不利。”锦家族老说:“是了,龙村长教女不利,还牵涉许家。” “我们许家会一查到底。”说完许家族老进了小庙。他才听说,那个小蒲疯了,把龙家的脏事抖了出来,关键牵扯他们许家。气的许家族老,直接想把那不孝之人打死。 三人见礼后,许家族长说:“这件事闹成这样,我们会严查。许家也有许多读书的孩子,至于龙村长。我看啊,这村长应该考虑考虑了!” 龙村长老泪纵横,说:“我,我不知情,我不知情!” “爹!”香雪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爹,村长气愤的甩了一耳光在香雪脸上:“不要叫我,没你这样的女儿!” 香雪到底被龙村长惯坏了,直接跳了起来:“你们好样的,把事情都推到了我一个人身上。是母亲介绍许家表哥给我的,是你让我拢络许家表哥的,说他有门路,好让哥哥们有体面的事做。这些年,好处都是你们得了!还让我把耀宗生下来,说他没有儿子,今后的家产都是耀宗的!你们……” “住口!!”龙村长掐住龙香雪的脖子。龙家别的人纷纷劝架,龙香雪才免于被掐死。 村里人热闹的像过年一样! 龙香雪哭的死去活来,本来她是爱蒲爹的。只是蒲爹日渐对她冷漠,除了他爹说的那些好处,她自己也喜欢上许家表哥的甜言蜜语和大方。蒲爹从来没有给她送过礼物,许家表哥每次来,都会给她买礼物。 尽管许家表哥其貌不扬,但渐渐的龙香雪确实对许家表哥有了真心。她觉得许家表哥才是真的男人,蒲爹空有一副皮囊,任打任骂,没有一点血性,窝囊极了! 蒲爹看到乱成一团的龙家,笑得艳若骄阳,美得惊心动魄。锦花和锦复被美人叔的颜,深深的折服了。幺儿还不知具体,小香羞愤难当。锦花心里直呼好家伙,谁说古人古板的!这婚外情狗血的太精彩了,唯一让她不敢笑的是,主角是她的美人叔! 她当然站在正义的一方了,论样貌都知道该怎么站队! 蒲爹抱着幺儿,知道自己冲动了,但他还是不后悔。他受够了。他怕自己的小香和幺儿,像大雪和二雪一般。他没有别的办法,希望小香和幺儿、小起别怪他。 他看着二雪的棺材,心里在对二雪和大雪说:“大闺女,二闺女,爹给你们报仇,只能报到这里,是爹没用。” 一阵风吹来,带着清凉,带着慰籍。 幺儿说:“爹,大姐二姐!” “嗯。”蒲爹不知道幺儿在说什么,只当是想她们了。 第318章 小香 最终,蒲爹被龙家赶了出去,带走的还有蒲幺儿。小香和龙起也被龙氏族人接管,被领到了村尾安住,刚好蒲爹和幺儿也在村尾居住。 因为蒲爹捅破了龙家的丑事,龙村长被许家取代。龙香雪最后没有被处理,是因为许奶奶的力保。她和龙耀宗,被养在了许奶奶处。如今龙村长对她早已没了怜爱,哥哥们对她也颇有微词。但,始终还顾念兄妹之情。 龙家的声誉在村子里已经一落千丈,但也仅限于杏花村。毕竟村子里走出去的读书人也不少,众人都为了自家后生考虑。 许家知道了这个丑事后,把许家表哥叫了回来,用了一顿家法,又命令他不准再和龙香雪往来。许家表哥的媳妇儿,虽然不知道许家表哥为什么挨打。但多少猜到了一二分,心里大为痛快! 蒲爹带着幺儿在村尾搭了一个棚,小香和龙起被龙家旁支的一户人家养着。那户人家对小香和龙起不好不坏,加之蒲爹时常看小香和龙起,他们也经常在小庙相聚。日子过的不好不坏,比曾经却只自由多了。 他带着自己的儿女,把二雪埋葬在了大雪旁。上山的时候,都会去帮她们扫墓。 又过了一年,小香长得越发出色。龙家人看到长得这么婉丽的小香,心思又活络了起来。听说县里有一户富商,正要给自己的儿子纳妾。他们觉得小香的姿色,完全能入富商的眼。 于是好说歹说,让龙家族人把小香交给他们。龙家族人也觉得毕竟是小香的亲爷爷,不好阻拦。尽管寄养小香的家庭,不太愿意把小香交出去。也只好带着小香回去…… 这两年,他们和小香、龙起倒是处出了些亲情。这两个孩子,又漂亮又懂事。尤其都长得像蒲爹,尽管没有幺儿那么像。但从小可见,长大后的芳华。 小香已经有了少女的娇俏,简直成了杏花村的村花。村花一词,还是锦花说的。锦家人也说,比城里的小姐们一点也不差。 锦复更是对小香喜欢的不行,锦家人都看在了眼里。他们也不是什么大户人家,也没有别的锦家人那么看重门第。又都很喜欢蒲爹几个的品行,很是满意小香这个人。 这小香到了相亲的年纪,只在本村,都有好几家蠢蠢欲动。只是龙家人铁了心要想把小香送去做妾,都拒绝了那些来相看的人家。 小香感觉不对劲了,她假借做工的名义,找到了蒲爹。蒲爹看着长得越发好的女儿,也知道龙家人没安好心,还没等小香说呢。蒲爹就说:“小香你放心,爹会想办法。”不让你赴姐姐们的后尘。 “嗯,爹。我那天听到他们说什么县上,说什么富商。我在厨房,隐约的听到他们议论的声音,听不真切。但直觉和女儿有关。”小香把自己听到的话,如实的告诉了蒲爹。 蒲爹听后,很是气愤。说:“你暂时装作不知,自己多一点心眼。” 小香点头离开,蒲爹转身去了锦家。 锦花远远的看着美人叔,热情的把他迎了进去。锦家人看到蒲爹,正说巧了,于是把锦复的事给蒲爹说了。尽管蒲爹做不得主,可锦家人也想给蒲爹这个尊重。 蒲爹听后感激万分,而后向锦家爷爷奶奶跪下,请他们救小香。锦家人诧异,连忙问什么事。 蒲爹说:“小香听到那家人的话,他们打主意想把小香弄进县城。” 锦家人一听,也知道龙家人又起了歪心思。这小香长得比那两个姐姐更美,人也机灵。 锦复在外边听到了蒲爹的话,不顾一切的冲进来。也跪在爷爷奶奶面前,求家里人救救小香。锦家爷爷呵斥锦复没有规矩,把他轰了出去。 大人谈什么锦花和幺儿不得而知,只知道蒲爹从锦家出来之后。没多久,锦家爷爷去找了锦家族老。 养小香那户人家那天无意听到小香和蒲爹,一家人焦愁万分。想了又想,最后去了族长家。 几方暗潮涌动着,蒲爹这些天一直在村口转悠。他那一手木工的活计,惊艳了村里人。不曾想这蒲爹还有这般的本事!只是一个赘婿,也可惜了龙家这边对待。 幺儿被蒲爹哄着,托给了锦家照顾几天。这些天,他看不到小香出来,心里很慌。他自己每天晚上,去村口旁的棚子里将就着住。 那棚子十分隐蔽,还是当初他为了哄幺儿和锦花,搭建的。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 果然,夜半,他听到男人的低语和脚步声。在宁静的夜里尤为明显。蒲爹拿着棍子,悄悄地出来。看见龙老大和龙老二,正扛着什么。养优处尊的两人,抬一个人有些费力。龙老大说:“抬出了村子,就可以放在板车上了。” 龙老二说:“爹也真是的,直接说给她找了门县里的亲事不就得了!非要这样!” 龙老大说:“谁知道族里突然过问起这丫头的亲事?!爹的意思是把她弄出去,再让巧娘假扮一下她去县里。” 龙老二说:“巧娘怎么能假扮得了她?!她那模样……差得远!” 龙老大说:“带上帽子不就行了?!出门在外这么大的女子谁不戴帽子?” 蒲爹在身后听着,气狠了,飞快的给了两人一棒子。两兄弟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晕了。蒲爹把麻袋解开,果然是小香。他把小香抱到棚子里,回来又把龙老大龙老二的衣服脱了,扔进池塘。 那池子深得很 ……蒲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也是他想做了很久的事。到底两兄弟命大,最后没死成。但大病了一场,最后龙老大不知怎的,还是死了。龙大嫂直接改嫁了,连孩子都没要。 龙老二卧病在床,缠绵病榻,他买来的那个媳妇儿,背地里也没有很好的照顾他。他一直浑浑噩噩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小香被蒲爹带回了自家,养小香的那家人见状,让他把小香送到自己家。第二天锦家人,就把小香送进了他们县城的宅子,一路的还有锦花。拍着胸脯的让蒲叔放心! 龙父以为是蒲爹把小香藏起来了,跑到蒲爹面前闹。蒲爹假装惊讶的问:“小香不见了?小香为什么不见了?你们又把她卖了?” 于是又开始大闹了起来! 有养小香那家人作证,说龙家人就是把小香卖县城去了。临走前小香让他们救她,他们去找过族长。但族长当时说还没发生的事,不能道听途说。那家人也没把这话说出来,这一来龙族长尴尬极了!觉得这家人不识趣。 怒火自然是龙家人承担了,那家人也顺畅的要到了龙起! 第319章 小香出嫁 那家人说三个女儿已经被卖了,这龙起本来被他们养的好好的,如今又面黄肌瘦。身上还有被打的痕迹,怎么也不让龙家人养了。说当初他们养过龙起,如今也有感情。再者龙起这孩子聪明,长得又好,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读书呢? 那可是龙族人的男丁!可不是龙家一家子人的。族长一听,仔细的看了看龙起,果然如那家人说的,这孩子长得不是一般的好。再加他问龙起什么,虽然小小年纪,但对答如流,一看就是个聪明的。 于是族长,直接把龙起给了那家人。那家人的姐姐和哥哥,立刻欢天喜地的把小弟接了过去。蒲爹见状,也不疯,乖乖的等着族长离开。 蒲爹来到这家人门前。他们热情的请蒲爹进去,要说这赘婿真的是好后生。杏花村那么多年,没有哪个赘婿会为了孩子和家里人闹翻,甚至装疯卖傻的。 赘婿,在杏花村,不过就是比买来的媳妇儿好那么一点。所以他们也很佩服蒲爹,本来这家人就是爱孩子的。当初不冷不热,也是想着有亲爹在。 蒲爹向那对夫妇下跪道谢,谢他们帮了小香,帮了龙起。龙起看到自己的爹,为了自己下跪。幼小的心胀的疼。 回到家,幺儿眼泪汪汪的问蒲爹:“爹,三姐姐也被卖了吗?” 蒲爹摸着幺儿的头说:“幺儿放心,三姐没事。” “真的吗?”幺儿看着蒲爹再次确定。 蒲爹说:“真的。小弟也在隔壁呢!但是我们不能让村里人知道。” 幺儿点头说:“嗯,村里人知道了,三姐要被抓。” 蒲爹带着幺儿去了县里,小香看到自己爹和妹妹,连日来的紧张终于有了宣泄之处。蒲爹给小香说了,把她许给了锦复之事。小香觉得这是自己最好的出路,懂事的给自己的爹扎实的磕了头。 蒲爹心疼的把三女儿扶起来,要不是他是一个赘婿。自己的孩子也不至于苦成这个样子,要不是他没有用,他的两个女儿也不会被卖,最后死于非命。 当初他要勇敢一点就好了,赔上了两个女儿的性命,他才有了豁出去的勇气。也让蒲爹心里极为难受,他发誓一定要把余下的儿女护好。哪怕没命,他也不要自己的儿女再受到伤害! 幺儿看见了三姐,果然如父亲所说的,三姐好好的。她就开心的和锦花玩耍了起来,锦花也对幺儿说:“幺儿回到村里,千万不要说你姐姐好好的,你要当不知道。” 幺儿说:“花儿姐姐,我爹也和我说过。我知道不说的!那些人知道了,会抓三姐姐的。就像大姐二姐一样,我就再也见不到了!”说完眼泪汪汪的吊起了小珍珠。 锦花见状,连忙哄着幺儿。她觉得幺儿那么小,还那么懂事,简直让她怜爱不已。这么小小的幺儿,就经历了亲人离世的痛苦。也许,幺儿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但也隐约的有感觉了。 她的美人大叔,这些年也苍老了许多。尽管依旧美 ……锦花羡慕不来,蒲家这父子女几人,明明日子过得不好,却根本不影响他们的容颜。皮肤也是那么水灵,都天生的白。女孩子们最为明显,锦花羡慕极了。毕竟她在山上跑两圈就黑了…… 蒲爹买了红布,让小香自己做衣裳。又买了一件绿衣,给小香平日里穿的。走的时候,他说:“爹都不一定能来参加得到你的婚礼。爹…… 这,你拿着,这是爹的心意。” 说着把一两银子塞给了小香,小香不要。哭着说:“爹,我都知道。这不能要!” 蒲爹说:“拿着吧,爹赚的不多。这里面还有你二姐的银子。你放心,幺儿和小起的,我都有存。爹,没用。” 小香看着自己的爹执意给她,她就收下了,听到自己的爹说出这样的话,心如刀割,说着:“爹,您不许这样说!您是最好的爹!您是最好的爹!” 蒲爹带着幺儿回到了村里。他带了些木料,村里人以为他是去县里做工了。看着眼睛红红的蒲爹,他们都以为蒲爹还没走出小香被卖的境况中。 这两年的事,让村里人深刻的知道了这个赘婿是有多爱自己的子女,能为了自己的女儿拼命、发疯。别说赘婿,正常的父母,也不见得会这样做。尽管有些人始终瞧不起他的身份,但在这一点上对他都相当佩服。 至于傻,倒也没人说。虽说他得罪了龙氏族,但势单力薄的他也只能如此了。反正都是鸡蛋碰石头,闹一闹,至少自己的孩子没那么吃亏。那龙起,不就被养的好好的吗?还有那幺儿。 他们是见到过蒲爹如何疼爱女儿的,大雪和二雪,都是他跑到县里去找回来的。尤其听锦家人说二雪还是在乱葬岗找回来的,当时的天都黑尽了。想了想也难怪蒲爹要发疯。 蒲爹不管他们怎么想,他自己想给小香做一张床。这样,她不仅有衣服,也有床了。那些木料,其实是蒲爹到庙岭的一座山里伐的,都是不错的木头。他做的用心,幺儿在旁边很乖的给爹打下手。 龙起和隔壁的哥哥,也过来了。蒲爹也不吝啬,手把手的教着那家哥哥。也算投桃报李了! 床打起后,他就拉到了锦家。锦家看到这么精致的床,也感受到了蒲爹的用心。这张床,小香睡了一辈子。哪怕后来的日子过得极好,她都不曾换过床。 小香和锦复婚礼很快就办了。两家商量的是先办婚礼,等到了年纪再同房。这种情况之下,蒲爹也同意了。 在出嫁那天,小香穿着自己缝制的衣服,在县里和锦复拜堂。因为面纱,众宾客倒也没看到小香的样貌。那天蒲爹还是去了,只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热闹,直抹眼泪。 他在心里一遍遍的说:小香你一定要好好平安的。 蒲爹站到了华灯初上,才从那里离开。锦家里,杏花村也有人过来,蒲爹是不能进去的。更没有资格参加自己女儿的婚礼 …… 锦氏族人对小香并不熟悉,在杏花村大家都喊她龙三姑娘。小香不似大雪二雪,她多半在家里操持家务。出去,也是和自己爹他们到山上去。后来小香大了些,就更没有在村子里走动了。 除了养小香那家和锦家人,再有就是龙家人见过现在小香的样子。虽说都说小香美得很,也只是见过她的人这么说。大家相信,也是因为龙香雪长得不错,蒲爹更是美得惊人。 只是他们还是没有想象到,现在的小香美的像晨露中的鲜花。 蒲爹回家,一路上他的心又满又空。又开心又感到特别孤独 …… 第320章 蒲雪客 蒲爹借着星光回到了杏花村,他到家的时候。看见幺儿正在隔壁的门口坐着,看见他回来,连忙的跑过来抱着他:“爹,你回来了?!” 蒲爹一把抱起幺儿问:“你怎么不睡觉呢?爹说了明天来接你啊!” 幺儿说:“我睡不着,想爹了。” 蒲爹问:“今天你有没有乖呀?过得好不好?” 幺儿说:“我乖,龙爷爷和伯伯伯母都说幺儿乖。今天我和小弟玩,还帮着喂鸡了。姐姐和哥哥下工回来,还给我们烤红薯吃呢!今天是大姐做的菜,她做的虾可好吃了。” 蒲爹微笑着听着幺儿细数今天怎么过的,心里的空虚瞬间被填满了。这时,龙家大伯走了出来,蒲爹向大伯道了谢。他们一家人不仅养了小香和龙起,还对幺儿也很好。 龙大伯拍了拍蒲爹的肩膀说:“客气什么啊!幺儿今天念了你一天,小起也想你。明天到家里吃饭啊!” 蒲爹点头,寻思着带点什么过去。如今龙大伯的儿子跟着蒲爹学手艺,虽说没有正式拜师,那也是蒲爹不愿。毕竟他是赘婿,他愿意教,可名分就算了。他说:“别因为我的名声耽误孩子的前程。” 龙大伯他们很感动,本来就喜欢蒲爹的几个孩子。如今再有蒲爹为自己的孩子考虑的那么周到,更是对他们亲近了很多。虽然名分上没有,但龙爷爷发话了,让全家都把蒲爹当作大孙子的师父对待。该有的都不能少! 蒲爹带着幺儿回去睡了,幺儿缠着蒲爹要一起睡。蒲爹好笑的拍拍她的小屁股,说:“好吧。过两年,就不能和爹一起睡了。” 幺儿不明白问:“为什么啊?” 蒲爹说:“因为那时候幺儿是大姑娘了,六岁了。你知道花儿说过,她六岁也要上学了。” 幺儿点头说:“是哦,等花儿姐上学了就没有人和我玩了。” 蒲爹说:“没关系,到时候爹陪你玩。” 幺儿高兴的点头,而后摇头说:“我可以找小起玩。爹你有很多事要做,幺儿在家做家务。” 蒲爹摸着自己女儿的小脑袋,心疼的看着她可爱的样子。如果他有钱,也会让自己女儿去读书。蒲爹叹了口气说:“幺儿,爹教你识字如何?” 幺儿立马爬了起来说:“好啊,好啊。大姐二姐三姐都识字,都是爹教的。以后小起也要识字!” 蒲爹把幺儿抱在怀里躺下,说:“好。不许再起来了。乖乖的睡觉!” 幺儿点头,隔了一会儿,她又把眼睛睁开,问:“爹,三姐好吗?” 蒲爹摸着幺儿的头说:“好。” 第二天,蒲爹去了隔壁。拿着自己钓的鱼和一些虾子,龙大伯热情的接待了他。 一桌人坐定后,聊了一会儿天。龙大嫂忍不住问:“他师父,小香她好吧?” 蒲爹喝了一口汤说:“好。锦家也重视小香,婚礼办的体面。我偷偷站在门口,听见里面很热闹。锦复那孩子,你们都知道,是个好的。” 龙家听了点头,龙奶奶说:“那孩子是个实诚孝顺的。” 吃了饭,蒲爹就教起了幺儿和小起认字,还让自己徒弟都过来。说:“你以后不管做什么营生,识一点字总有好处。当年我家贫,在学堂外边偷听。先生知道了也没有驱赶我,还时常走到窗边读书。让我听到!我现在教你们识字,也是铭记先生的恩情。” 龙大哥听后点头,和一群小不点认了半天字。龙大姐不愿意认字,她说她笨,而且都要成亲了。又是个女娃 ……蒲爹没有劝,微微叹息着。龙大姐的懂事,总让他想起大雪二雪。她是怕多一个自己,自己就对她兄弟上不了那么多心。 龙爷爷他们看见蒲爹教孩子们认字,又感动又感慨。蒲爹若不是家里太贫穷了,或许会找到一条出路。不管是木工还是读书,看蒲爹那样子,都是个能人。可惜,这世道啊! 第三天锦家回到了杏花村,锦复没有跟着回来。以后他都在县里生活、读书,今年一过,就要和新娘子一起去都城。在都城锦家那边求学、考取功名。 都城锦家有很好的族学,整整一座山。有学堂有住宿,山下也有杏花村锦家这边置办的宅子。锦家曾祖父,曾经也置了不大的宅子。正好够五口人居住,锦家对锦复两个的安排即是如此。 蒲爹看到锦家的人回来,点头示意。但没有靠近,没有说话。在杏花村的众人的眼里,不过就是锦花和幺儿玩耍的好。蒲爹和他们并不过多交情,锦家人看到蒲爹也微笑点头示意。锦花则像小鸟一样的扑了过去,喊着:“美人叔!花儿很想你,很想幺儿!” 蒲爹摸着她的小脑袋说:“幺儿在我家呢,你让家里人带你去找她。不要一个人到处走,知道吗?” “好!”锦花在蒲爹面前乖巧得很。锦家人见此情景,摇了摇头! 入夜,蒲爹家的门被扣起。 幺儿噔噔噔的跑过去,把门打开。探出头来,见来人,笑嘻嘻的喊道:“锦伯伯、锦伯母好。” 锦家父母摸着她的脑袋说:“幺儿乖。” 蒲爹出来,把人迎了进来。锦家父母拿着自己带来的东西,放在了仅有的桌上。对蒲爹说:“这一包是重新给你做的,喜宴上的吃食,让你喜庆喜庆。这一包,是小香给你的,有两套衣服和鞋子。还有给幺儿的、小起的。” 蒲爹点头说:“谢谢了。小香以后就望您们多担待!” 锦家父母说:“亲家,别那么客气。小香这孩子我们看着长大的,满意的不得了!我们也才知道小香识字,说是你教的。你啊,这些年不容易啊!” 而后,锦家父母给蒲爹说了他们对锦复和小香的打算。蒲爹听了很高兴,虽然有些担心女儿离自己那么远。 两年 蒲爹的木工手艺,得到了认可,连县城里都有人请他的手艺。蒲爹也分了一些简单的给徒弟做。龙家大哥,也因此赚了些钱,一年前成了婚。 如今蒲爹的家,被他修整过了,不再是棚子。而是一个不大的小院,两家依旧紧邻。做活的时候,师徒俩都在一起。 现在杏花村的人都知道了龙家大哥是蒲爹的徒弟,因为蒲爹的手艺,倒是没有人嘲讽。蒲爹也在龙家大哥成婚前,给没有名字的他,取了一个名字,单名一个:跃字。而幺儿也被正式取名为蒲雪客,他希望女儿能够自在。 锦花知道了幺儿的名字叫蒲雪客后,不仅对着幺儿大赞特赞,更是对着蒲爹赞不绝口。非要拉着蒲爹给她取一个,锦家人也笑闹着说让蒲爹取个小名。蒲爹推辞不过,于是锦花有了自己的小名,并相伴了她自己一生。 因为蒲雪客的缘故,锦花要蒲爹也取一个鸟,大家哄堂大笑。蒲爹说:“好,幺儿叫蒲雪客,你就叫锦白唐吧!” 锦花愣了一下,笑着说:“好,我刚好喜欢吃白糖!” 幺儿蒲雪客说:“花儿姐姐,白唐是鹰 ” …… 第321章 龙耀宗 知道幺儿叫蒲雪客的人,不多。村里人依旧喊她幺儿,她也自称自己为幺儿。爹说过,不能把自己的闺名随意告诉人,尤其是男子。幺儿记得很清楚! 蒲爹也开心的得很,曾经他的幺儿因为龙香雪的无视,自己又是赘婿而没办法有自己的名字。大雪她们的名字也被逼着用了龙香雪取的,因为她们姓龙。 他不知道锦花读书后,用的也是他取的名字:锦白唐。锦家人觉得寓意很好,读书之前上族谱,也就用了这个名字。蒲爹知道了,见锦家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反而锦家人很豁达,说:“花儿是我们的掌上明珠,有一个这样的名字很好。您是姻亲,也不算违规矩。” 蒲爹知道,这是锦家人安慰他的。同时也很感恩,锦家人尤其是小花儿,帮了他和幺儿太多太多了。 龙跃的媳妇有了孩子,跑得最欢的就是龙起。他开心的说自己要当叔叔了!幺儿也开心自己要当师姑了!两个小家伙竟跑到田里捉些小鱼和虾回来,说给侄儿补身体。 龙家虽然开心,但孩子那么小。于是两个都被罚了!蒲爹这时还在县上,两个小家伙被罚站后。龙嫂子给了他们一人一个鸡蛋,两个孩子都懂事的没有要。 蒲爹回来的时候知道了两个小家伙的事,也没有罚他们。只是给他们讲道理,两个孩子听后也知道自己让大人担心了。 龙跃看见自己的师父回来了,专门做了一碗面端过来。他猜想师父为了省钱,肯定不吃饭,就着一个饼子,吃一天。 蒲爹接过徒弟的孝心,倒也没那么客气,边吃边给他说自己又揽到了活儿。如今这两年,龙跃也能做一些小件还不错。于是给他徒弟也带了两件活,龙跃开心的差点给蒲爹跪下了。 这两年蒲爹一直带着他,一点也没有别的师父对徒弟的那种苛刻。尽管蒲爹对他的技术要求依然很严厉,但从来也没有要扣他的钱。于是家里人商量着,每三个月给他师父一点银钱。可蒲爹都没有收,只收了年节礼。龙爷爷说:“这就是一直受苦的人!” 因为龙跃的这层师徒关系,龙家族人对蒲爹不似当初那般排斥。但也没有多亲近,毕竟龙家人的脸面,可是被他踩过。 幺儿看到一个小胖子,长得不好看,一直拦着她的爹。她和龙起跑过去,就听到那个白胖子说:“爹,娘说你是我爹!你拿钱给我买糖吃!” 蒲爹不想和小孩计较,说:“我不是你爹。” 白胖子一听,哭着在地上打滚说:“你就是我爹!就是我爹!” 幺儿气不过,推了白胖子,却没推动。于是挡在她爹面前:“你是哪来的?怎么乱认爹?我爹只有我和弟弟!” 龙起也说:“对,你也不好看,不可能是我爹的孩子!” 小白胖子听到这话,哇哇大哭说:“你才不好看!奶奶和娘都说我长得可好看了!你们瞎了眼!” “姓蒲的,你敢欺负老娘的孩子?!”只见一个满脸憔悴,头发也有些乱糟糟的女子从远处跑来。 蒲爹和幺儿定睛一看,原来是龙香雪。幺儿把龙起护在身后,蒲爹冷冰冰的看着龙香雪,这些年,她基本没有出来过。尤其是龙老大死了,龙老二缠绵病榻后,据说,龙老二也命不久矣了。龙老三又撑不起,龙香雪,再也不复当初的宠爱。在许奶奶家仍要做家务,尤其是龙大嫂另嫁后。 龙香雪看到蒲爹,虽然也上了些年纪。但依旧光风霁月,那面容并没有因为岁月而变丑。反而平添了一份稳重,一些沉静。龙香雪气不打一处来,也有些自惭形秽,可长久以来对蒲爹的态度,依旧让她趾高气昂的。 蒲爹说:“你儿子乱认爹。” 龙香雪噎住了一瞬,而后说:“怎么,你不是孩子的爹?你就是我耀宗的爹。” 蒲爹说:“要我非当着小孩子的面说吗?” 龙香雪急了,抱起龙耀宗就跑了,还边说:“哼!不认就不认!没担当的男人!” 这一场闹剧无疾而终。龙氏族人觉得没面子,人人都厌恶龙香雪这拎不清的女人。杏花村别的村民,倒是看了一场大戏,对龙家多有鄙夷。也见识到了龙香雪的厚颜无耻。 蒲爹没多说什么,牵着两个小的走了。在路上龙起问:“爹,那个真的是弟弟吗?” 没等蒲爹说,幺儿就说道:“哪里是我们的弟弟,你别乱认亲。你现在的亲爹是我爹,养父养母是龙跃哥的爹娘!” 蒲爹顺势说:“嗯,小起,你长大了要孝敬你养父母知道吗?” 龙起点头,说:“爹我知道,在家我会多帮忙干活。小侄子出生后,我教他认字。长大后我会像孝敬您一样,孝敬养父养母的!” 这话被想给蒲爹他们撑腰的龙家听个正着,尤其是龙跃的父母,心像吃了蜜一般的甜。小香记得他们,给他们一套衣服,这龙起那么小,都知道说这样的话。可见蒲爹的为人,这一刻龙家彻底把龙起当自己亲子看待了。 过了好一段时间,那个龙耀宗跑出来拦了蒲爹好几次。胖胖的如石墩子一般的,无赖的抱着他的腿不肯放手。蒲爹看着这个孩子,心想彻底是教坏了!但因为是孩子,也没多和他计较。 这龙家倒是把他养的好,明明比龙起都小一岁多,竟比龙起高了一个头。穿的也是细棉布,看来许家对这小胖子也多少有些关照。只是也没想把他认祖归宗,毕竟他的出生太不光彩。 若是没有暴露,他们还可以商量一个办法,运作一番。可蒲爹发疯,不顾自己和龙家人的脸面,把这事扯了出来,杏花村里人尽皆知,就真的不好办了。 许家表哥家是恨透了蒲爹,别的许家人算讲理。只是觉得蒙羞,也不愿和蒲爹来往,一直淡淡的。 龙氏族人看到龙耀宗缠着蒲爹好几次,有些人把小胖墩抱了回去。还专门上门给龙家人讲了些话,但不出几日,又看到这个胖子缠着蒲爹,杏花村的人都知道龙家是故意的。 也许是看到蒲爹脱离他们后,竟然有了谋生的手艺。蒲爹想起自己当年,没事就到县城里揽活,因为年纪小,也没多少人看好自己。赚的也不多,不然他怎么能因为小侄子生病,沦落为赘婿呢? 蒲爹对龙耀宗是不厌不喜的,但对龙香雪他们。是厌恶透顶了!他再一次无视了龙耀宗的死乞白赖,回到了自己家里。 第322章 意外 蒲爹最近在教两个小的写字,龙跃他也被师父要求回去写。他很为难的说:“师父,我都要当爹了!” 蒲爹瞟他一眼,那样子美得像山风穿过桃林,带起的一片缤纷:“就是爷爷了,也得写。学字不关乎年纪,学到老的人太多了。” 而后纠正幺儿写自己名字雪客二字的结构。幺儿皱眉说:“爹我的名字太难写了!小起的名字都没有我难写。” 小起不认同说:“四姐我的龙字也好难写。我都会了!” 龙跃看到师父是铁了心的要继续让他读书写字,也没有办法,耷拉着脑袋回到家。他媳妇儿问:“当家的,怎么了?!” 龙跃欲哭无泪的说:“几年了,师父都还要我写字。” 龙跃媳妇儿听后抿嘴笑,没再说话。龙爷爷说:“你师父说的对!你看看你那手字,还没有小起呢!” 龙爹也说:“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你师父除了教你木匠,还教你认字。你去村里打听打听,识字的束修有多高!” 龙跃立马表态说:“是要写的,只是我太笨了。没有起弟和幺儿聪明!” 蒲爹过来正好听到这一句:“不是你笨,是你的事多杂念也多,多挤些时间练练。就像你的木匠活。喏,大件的都有些样子了。等过两年我带着你出了名气,你就出师了!”说完递了一个册子给他:“这是我总结的,你多看看。看到了吧,这就是读书写字的好处!” 龙跃接过自己师父给他的册子,竟是记录木工要领和一些图稿。他一时间说不出话,只能喃喃地喊:“师父。” 蒲爹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学,好好干。你还年轻,也要当爹了。我啊,老了,如今的身体比不得年轻时候!” 龙跃看着自己的师父很想说不老,很是俊美。但看到他师父那头花白的头发,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些细纹。尽管依旧像个仙人般!但此刻,他突然感到自己的师父确实老了! 这个虽然教他没有几年,却倾囊相授的人。他是知道前半辈子,师父就比较困窘的生活,哪怕到了龙香雪家也没多大改善。整天田间地头和家里,都是他一个人。后来还要带孩子,睡柴房,吃也是吃些粗粮。 就算这两年他的生活好了一些,到底也没胖过。可以说依旧瘦骨嶙峋,幺儿还长胖了一些,但比起村里的富户还是瘦了许多。 这些年,他也帮着自己师父干活,幺儿基本把家务都包了。才五岁的时候,就学会了做饭菜。为了让蒲爹放心的出去做活,她很乖。即使带着龙起,在龙家玩耍,也是安安静静地。 他娘他姐姐说,幺儿还时不时帮着他们做活。龙母看到幺儿那么乖巧,还教她做针线活。小小的幺儿,学的认认真真地。本来就聪明,这一年左右,竟然学会了缝衣做鞋。虽然裁衣她的力气太小了,大抵做来是不错的。 蒲爹没管龙跃的心理活动,把册子给了他就走了。 回到家里,幺儿已经把饭菜做好了。让龙起端了一碗去隔壁,不多时,龙跃也端了一碗菜过来。 吃完饭后没多久,锦家过来了。他们拿了点东西过来,一看就是小香给的。是都城时兴的衣料,百姓们都穿这样的料子。而后锦家又把小香的家书拿了出来,也不等蒲爹挽留,又去龙家送小香给的东西。 蒲爹打开小香的信,幺儿也站在他旁边。蒲爹对着幺儿笑了一下,就开始看信,蒲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微微的颤抖。幺儿则是一脸欢喜的模样! 信上说锦复在学院里功课很好,小香也私下里把书读了起来。看的是锦复的书,除了做家务之外。她还找了份工,做针线活,也帮一些不识字的女子写信。有些女子方便说的话,她也方便写。生意反而还不错! 锦复没有事的时候,也抄书作为生计。小两口的生活过得去,锦复读书不错,还有族中的奖励。光这一份奖励,他们节省着用都还有结余。还别说平日的活计,如今多少有些存款。 她现在才知道读书有多费钱,如果不是都城锦家支付了一大半,他们根本无法负担。单说笔墨纸砚,都是不小的开销。所以锦复也很珍惜,小香读书也得到了锦复的大力支持。在他复习功课的时候,还教小香。两夫妻共同进步,锦复不但没有被拖累,还时常因为小香的奇思妙想,得到许多灵感,文章诗词上都有很大的进益,彻底入了都城锦家的眼。 小香最后感叹,又感谢了蒲爹。若不是蒲爹断断续续的教着她们识字,她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机缘。更不可能和锦复共同进步!她终于明白当年她爹为什么要教她们认字了,还反复强调:女孩更要读书识字。 幺儿看了小香的信,再也没有厌学。每天认认真真,发自内心的学习。不仅幺儿,隔壁的龙起也是,龙跃更是。他心里还想,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他都要让孩子读书识字。没有钱的时候,就像自己师父一般自己教,等孩子有机缘的时候,也抓得住! 蒲爹是没想到因为小香的一封信,意外的让这三个人,对读书识字的认知发生转变。本来他们认为自己就是村子里的人,一辈子可能都无法离开村子。也就只有锦家,可以到都城。说到底人家整个家族也不是地道的杏花村人。 而杏花村本土的人,就是从没有出过县城。去的最远的,不过也是曲县的文街。大家去那里,不是做长工就是当丫鬟。没有一个人是去那里吃顿好的,听说那里的一顿饭,要花他们小半辈子的钱。 龙爷爷和龙奶奶听了小香的来信,比孩子们想的更多。原来他们以为认命的蒲爹,其实一直没认过命啊!他一直以自己最大的力量,为自己的儿女开一条路出来啊! 若不是龙香雪家短视,大雪二雪也会有小香一样的造化。两人想起命运多舛,凄苦一生的两姐妹无不叹息,微微有些心疼。 更是明白了当年蒲爹,把自己孩子的遗体带回来埋葬的心情。也彻底理解了他当年鱼死网破的行为。这些都是他含辛茹苦培养的孩子啊,就是为了她们能不复自己的命运。 蒲爹虽然是个赘婿,但对孩子们真的比他们想得更远更多。只可惜了,他们遇见龙香雪那一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