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主角弟弟的我为她玩命推主线》 第1章 错愕中的午餐 入睡前一秒还躺在自家的床上,再一睁眼,却已坐在一张陌生的小饭桌前。 芦叶从未想过,这样超现实的事情,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甚至于,昨夜究竟是何时睡着的,又是怎样来到这里的,他也全然不知。 他只知道,当意识到这一切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嚼着几片青椒炒藕了。 环顾四周,他发觉自己应是正坐在某户人家的露天小花园之中。 凌乱之际,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芦叶的思绪。 “我说芦叶呐,从刚才起你就魂不守舍的……怎么着,听会长他们聊[戮]的事儿,被吓着啦?” 顺着话音抬头望去,芦叶只见在桌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此人看着大概二十五六岁,脸颊上有些许雀斑,稍长的头发向后梳起并扎着一个小辫子,身形偏瘦不高; 他身穿一件白色衬衫和一件浅红色夹克外套——不知道为什么,芦叶立即断定这夹克的后背上,应该印有一颗黑色炸弹的图案。 “……你怎么知道我叫芦叶?我们…认识?” 芦叶有些犹豫地开口后,对方便露出了一副看傻子般的表情。 “哈?!没事吧你?喔~我懂了!你小子,是更希望我叫你的真名?” “?” 真名……? 自己唯一的名字就是芦叶,从出生起便是如此。 安乙人这家伙,为什么会提到什么真名…… 嗯…? 等等! “……安乙人?” 将脑中突兀却也自然地冒出来的这个名字抛向对方,芦叶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啧!你小子今天皮痒是不是?叫安大哥!” 安乙人皱起了眉头。 “……!” 努力不在脸上表露出动摇之情的同时,芦叶在心中又惊又疑地想道: 眼前这个人,我应该不认识才对… 但为什么我会… 知道他的名字,他这张脸,他的身份,甚至他的能耐… 不仅如此… 这里是什么地方,我好像也…… “我们…是被会长叫过来,在他家的花园里吃午饭……对吧?” 芦叶向对方确认道。 “对啊……?” “这里是…辽落港…住宅南区,还是北区来着……叫什么…工会小苑? 然后是…3栋…102?” “是南区2栋101啦!都来过会长家多少次了,这都记不住的嘛……” 说着,安乙人向芦叶投去了轻蔑的眼神,似乎暗自得意。 “……” 芦叶没有接话,而是缓缓转头,看向了自己的右手边—— 如果脑中浮现出的记忆无误,那么这边,应当就是会长家的客厅。 果然,透过一扇巨大的落地窗,他看到了本该感觉陌生、却并没有多陌生的客厅,和与之相连通的饭厅。 饭厅内,有三男一女正坐在一张大餐桌边吃吃喝喝,相谈甚欢。 “……那边才是主人和客人的餐桌,而这边……” 芦叶一边小声自言自语,一边转回头来,看着眼前的小饭桌继续念叨: “是给手下临时吃饭用的小饭桌……” 芦叶缓缓站起身来,表情僵硬地向着打开的落地窗挪步而去。 没有理会一旁诧异的安乙人,芦叶边走边继续低声道: “这样一来,难道说…我是,不…我成了…那个芦叶……?!” 注意到从花园走进客厅的芦叶后,正在用餐的女人探头问道: “嗯?怎么了小芦,有事吗?” “啊!没、没什么……许夫人,只是…肚子突然不舒服,想借用一下卫生间。” “……哦,那快去吧。” “谢谢。” 察觉到对方仍十分在意地盯着自己,但此时芦叶无心多想,径直走向了卫生间的位置。 进入卫生间后,他将门反锁,烦躁地捂着额头嘀咕: “安乙人,许夫人……不止如此,餐桌上的另外三个人是…… 会长,会长的弟弟,以及…会长的同事…… 连他们的名字和其他信息,我也都……!” 芦叶感觉自己的脑袋仿佛被团团雾气所环绕,记忆就如同越捣越糊的浆糊,令他感到头晕目眩,甚至想吐。 但所有的这一切混乱,在他看到梳妆镜中自己脸的那一刻,都暂时消失了。 三十岁,满脸胡茬,头发油乱——本该是这样的一种日常面貌才对。 但此时此刻,镜中的自己,根本完全是另一个人—— 不到二十岁的俊秀面庞,微微右斜但整洁的黑色碎短发; 除了比自己连续加班时还要严重的黑眼圈外,镜中的这张脸,跟自己再无任何其他共通点。 “……果然…吗!还真是……那个芦叶啊……!喂喂,什么情况呐这是……” 芦叶哭笑不得地盯着镜中的自己—— 好巧不巧,这张脸他不久之前见过多次。 不过不是在现实之中,而是在一款游戏内。 一款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夺去了他性命的游戏。 “呼——前天,嗯,应该是大前天吧……” 大前天深夜,在几乎不眠不休地连续加班一周赶项目、终于收工了之后,回到家的芦叶没有立马补觉,而是掏出了一款损友强推的游戏,躺在床上玩了个痛快。 这是他一贯用来奖励自己、消除疲惫的放松方法。 而这款名为【铭记之印】的游戏,实际上还未正式对外开放,仍处于内测阶段。 作为友情证明的彩蛋,身为开发组成员的那个损友,特意将芦叶的名字,安在了某个游戏角色的身上。 “而现在,自己真的变成了那个角色?!这是梦吗,还是所谓的…穿越、转生?!” 芦叶抱住脑袋,拼命地尝试去挖掘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前最后的记忆。 很快,他便大概明白了状况—— 在不吃不喝地连续打通了七个还是八个不同的支线结局后,他似乎感到整个世界在离自己远去。 接着,什么都看不到了,什么也感受不到。 而再次察觉到某种刺激之时,便是口中传来的那青椒炒藕的辛辣味。 “……下次加完班,还是直接睡吧。熬夜有风险,放纵需谨慎…吗……” 芦叶苦笑着自嘲道。 为了防止引来不必要的怀疑,他没敢在卫生间待太久,没几分钟就面色凝重地走了出来。 而在穿过客厅、向外走回小花园时,他本能地感受到了两股尖锐的视线—— 许夫人,以及餐桌上的另一个人,正不怀好意地死死盯着他看。 “……不会吧……?” “什么不会吧?芦叶,你拉裤子上了~?” 见回到座位上的芦叶一副苦瓜脸,安乙人坏笑了起来。 “……安……大哥,现在是哪年哪月?” “啊?2x50年11月呀!你小子拉迷瞪了?” “!” yc2x50年冬。 果然是这个时间点么...... 这样一来,那二人异样的目光就解释得通了……! 在心中快速顺了一遍勉强还记得的一些游戏情节后,芦叶不免低声轻叹: “坏了……要挨揍了!” 第2章 跟着剧本走 【铭记之印】是一款混杂了角色扮演、动作格斗、冒险解谜、恋爱养成、世界探索等多种可玩属性的大杂烩网络游戏。 游戏的世界观设定没有采用传统的西式奇幻或中式武侠的框架,而是自行编了一个和现实世界很像却也又不像的迷之架构。 从剧情层面来看,根据玩家在面对重要事件或关键角色时的不同选择,游戏共分为九条可玩路线,且每条路线还分别有着好,平,坏三种不同的结局。 而芦叶这个角色,在某几条路线中,是可以被称为男二号的重要角色; 但在其他一些路线中,则是个几乎毫无戏份的边缘路人。 此刻,通过方才感受到的恶意目光,芦叶确认了一件事。 “在许家吃午饭的这个桥段,没记错的话… 应该只会在天降线,弟弟线和大主线这三条线中出现…! 但在天降线,这顿午饭直到结束也无事发生…所以……” “喂,你在碎碎念些——” 一旁的安乙人见芦叶在小声说着他完全听不懂的东西,正要发问,却被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所打断—— “明天下午~~~三点半呃嗝…! 有…个应聘者来面试,职责岗位…跟你们一样—— 负责工会的物流与安防,以及我哥的护卫工作… 其他条件…都满足,就~~~差实战测试了… 你们俩人,谁,去一下?” 说话之人是辽落港工会会长许府辰的亲弟弟——许吏辰——也即不久前瞪着芦叶的那二人之一。 许吏辰一边打着酒嗝儿,一边斜靠在了落地窗边,醉意朦胧地眯着眼,打量起了芦叶和安乙人。 “啊哈哈,许大哥,要、要不,让他去吧…!” 安乙人见状便指了指芦叶,笑着解释道: “倒不是我没时间,只是…您也知道我的能耐,我怕要是我去了,万一不小心搞出人命,那不是给您和会长添麻烦嘛!” “……” 芦叶听罢默不作响,但在心中确信道: 天降线排除。 这家伙的台词,基本和弟弟线里的完全一致! 所以这里要么是弟弟线,要么就是前期和弟弟线有共通段落的大主线了……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接下来该作何反应? 当时,因为加完班实在太累,不想太费脑子… 所以特意把通常更费神的核心大主线留到了最后,先玩了其他支线… 结果,却在还没玩到主线之前,自己就…… “嗝啊~~~!小芦,你怎么说?” 见许吏辰一脸坏笑地等着自己的答复,芦叶凭着模糊的记忆,复述了在弟弟线中这里原有的台词: “……如果会长认为合适的话,我没问题。” “哼!我哥肯定觉得你,再~~~合适不过了!对吧哥?” 仍坐在饭厅中的许府辰听到后,轻轻“嗯”了一声。 “哟~~~这么说,到时候,能久违地看到小芦你出手了?” 许吏辰边说边凑了过来,拍了拍芦叶的肩膀又道: “那我也去!嘿,一直想跟你切磋切磋,苦于没有机会。这次,就让我先观摩观摩~?” 芦叶闭上眼睛微微摇了摇头,轻声道: “……说笑了,我哪是许大哥你的对手。” “谦虚啦小芦!起来,陪哥消消食~” 许吏辰拉着芦叶起身,并悄悄回过头,与饭桌旁的会长夫人荆纸梳交换了一个眼神—— 后者也正盯着这边看,并轻轻向他点了点头。 得到荆纸梳的确认后,许吏辰松开芦叶,在花园中晃晃悠悠地说道: “我哥身边的这几个能人里面啊…除了[戮]那个混蛋,整天装出一副深不可测的样子之外,你们几个…都…几斤几两,我能不知道?! 比如你啊,小芦…… 我总觉得,你的实力,应该不止于你平时的表现…才对呃…!” 许吏辰打了个嗝儿,继续说道: “择日…不如撞日!咱俩,干脆今天就——!” 话说一半,许吏辰突然摆出架势,左脚用力在地面踏了一下。 瞬间,伴随着一阵隆隆的声响与震动,芦叶四周的地面之上,浮现出一堆堆黑色的土块。 这些土块在飞速地变形,很快就全部变成了如同长矛一般尖锐的形状,并浮到空中,从各个方向瞄准着芦叶。 “喂喂,来真的啊…?!” 一旁的安乙人顿时有些傻眼,忙看向屋内的许府辰,怯怯地问道: “会、会长,咱们…不阻止他们吗…?” “……” 而许府辰此时,只是沉默地看着窗外的二人,一语不发。 “……许大哥,你喝多了。” 芦叶看向已现凶相的许吏辰,神色淡然。 面对这些将他包围的黑色长矛,他看起来并没有打算做些什么,仿佛毫不在意。 然而,这副风轻云淡的样子,是他装出来的。 此时,芦叶的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记得在弟弟线中,原本的芦叶在这一场景,的确应对得游刃有余。 那是因为他确实隐藏了力量! 而许夫人对此有所察觉,所以才安排了这样一出试探的戏码… 不仅如此,许夫人从一开始,对芦叶特地用化名来接近会长,并在他身边任劳任怨地干了两年体力活,本就持十分怀疑的态度… 而她的怀疑是对的,芦叶的确另有目的—— 不不,跑题了,别突然不停回忆剧情啊我! 现在的问题是,我可不是那个芦叶,要怎么接下许吏辰的攻击啊?! 已经做不到跟着剧本往下演了喂! 为今之计,只有… 挨他一顿揍,硬抗过去了吧! “……呼……” 数秒的头脑风暴结束,芦叶长叹一口气,做好了要受皮肉之苦的觉悟。 “你真的喝多了。” “胡说什么…!” 许吏辰狞笑道: “我现在,清醒得很——!” 说罢,许吏辰大手狠狠一摆—— 顷刻间,悬在空中的那数根黑色长矛,齐刷刷地向着芦叶袭去。 “!?” 擦破点皮、受点轻伤,然后就能蒙混过关——芦叶原本是这么以为的。 但当这些利器真的要刺来时,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告诉他—— 自己太天真了。 许吏辰的每一根黑矛,都瞄准着自己的要害。 如果不躲,一定会当场毙命吧。 那样一来,会死的,是原本的角色芦叶,还是自己这个芦叶?! “嗖嗖嗖——” 一根根夺命的黑色长矛,同时从各个方向朝着芦叶飞速刺来。 没有一丝富裕的思考时间,芦叶凭借求生的本能,让身体做出了反应。 然而,那第一时间的反应并不是躲闪,而是抬手—— 在即将被扎成马蜂窝之际,芦叶朝着天空抬起了右手。 第3章 我即是他 向着天空抬起手掌,如果是在热血幻想故事中,这大概会招来陨石什么的吧。 但芦叶显然没有那样的力量——至少目前没有,无论是哪个芦叶。 但他的这一下意识的动作,却真真切切地救了自己的命。 只见那数根黑矛,在在即将贯穿芦叶之际,突然停了下来。 在空中悬停了仅仅一瞬之后,它们又忽的集体掉头,角度微微朝上,以芦叶为圆心,“嗖”地一声向着反方向的空中飞了出去。 在飞到大约两层楼高之后,随着速度逐渐衰竭,它们又开始纷纷转头下落。 一根又一根地,它们精准地避开了芦叶与许吏辰,散落在小花园的草地之上。 “……!” 许吏辰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有些吃惊。 “……” 而芦叶也并没有开口解释什么。 “……?!” 客厅内的三人同样看得有些困惑,安乙人则情不自禁地评价道: “是许大哥在最后关头收手了…?不对不对,看着不像啊…… 诶…?难道说…是芦叶这小子,干扰了许大哥对【黑矛】的操控…?!” “……嘿。” 发出了一声令其他人不明所以的轻笑后,芦叶背过了身去。 确信身后的许吏辰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芦叶心虚地喘了口大气—— 吓死人咯! 还以为真的要被扎个透心凉了! 咻~还好赌对了…! 从刚才起,自己就注意到了自身记忆的一个矛盾点—— 明明自己之前是在十分疲惫的状态下连推了数条线,略过了很多不重要的内容,又怎么可能对游戏中的种种细节都记得如此清晰—— 连许家卫生间的位置都一清二楚,这并不合理。 毕竟自己也不是什么天才,没有超凡的记忆力,不如说更擅长过目就忘。 但假如… 自己并不是“平替”了原本的角色芦叶,而是和他“融合”了呢? 角色芦叶,可是已经在这里生活工作快两年了。 所以他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所以,他能够轻易化解许吏辰的攻击,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有着远远凌驾于许吏辰之上的力量。 而我,即是他……! “……许大哥,下午都还有活儿要干…我们到此为止吧?” 快速整理好思绪,芦叶转回头,看向正瞪着自己的许吏辰。 “……哼…!那怎么行——” 许吏辰冷笑一声,随后朝着一根落在附近的黑色长矛摊开手掌,并喊道: “这还连热身都算不上呢…!” 下一瞬,那根长矛便从地上浮起,快速飞到了许吏辰的手中。 他迈开一大步,握紧长矛,朝着芦叶刺了过去。 “…嗯?!” 这时,他却猛然发现,方才掉在自己身后的其他几根长矛,在自己刺向芦叶的同时,也一齐朝着自己这边飞刺了过来。 芦叶向后一个闪身,躲开了许吏辰的攻击。 而眼见身后自己的造物袭来,许吏辰大怒道: “造反啊你们!” 他随即转过身,面向飞来的几根长矛,将手中握着的那根长矛一挥—— 霎时间,手中的长矛便化为一道黑色的盾牌,将袭来的利器悉数挡下。 而这些长矛在撞上盾牌之后,也瓦解为一块块黑色的土块儿,落地即碎。 “啧……!真有你的啊,小芦…! 太久没见过你出手,都快忘了你的能耐了……!” 许吏辰盯着地上碎落的土块,恶狠狠地咬起了牙。 “是叫做【附能】来着吗……向身外之物赋予‘能量’,或将不同类型的‘能量’进行转化,并借此操控各种物质…… 小芦,你以前是这么说的吧…? 你的【印记】,真是如此简单吗…?!” “……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吧。” 芦叶一边敷衍,一边在心中窃喜: 许大哥,多谢解说! 毕竟我自己也还没适应过来呢…… 不过,果然是这样吗…… 在游戏中,大部分有头有脸的角色,都觉醒了被称作【印记】的特殊能力。 这是这个游戏战力体系的基石,也是故事的主角之所以特别的关键所在。 当然,作为和主角有着重要关联的人物,芦叶也是【印记】觉醒者。 而这个所谓的【印记】,通俗来讲,就是超能力。 但是,和其他常见的超能力题材不同,这个【印记】有些微妙的—— “别跟我打马虎眼,臭小子! 竟然…连他人的造物都能为你所用么……! 刚才,我要是没及时防御,今天恐怕…就要被自己的【黑矛】刺死在这儿了吧?!” 许吏辰皮笑肉不笑地对芦叶说道,打断了他的思绪。 “……怎么会。许大哥,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切磋…… 今天谁都不会有事的,对吧…?” 芦叶表情友善地抛以反问。 “哼!那得看你的本事了——!” 说罢,许吏辰摆开架势,准备再度出招。 “……” 还来啊。 芦叶皱了皱眉,有些头疼—— 如果继续跟许吏辰打下去,就要偏离自己所熟知的剧情了。 虽然不知道大主线这里是怎么收场的,但姑且,还是先按照弟弟线那样…… 这样想着,芦叶原地蹲了下来,将左手手掌贴在了地面之上。 “嗯…?!” 看着他的这一举动,许吏辰,以及在旁观战的许府辰,均露出了些许惊讶之情。 芦叶则是闭上双眼,摆出一副很认真的表情,并在心里琢磨: 我记得…应该是这样吧? 把手放在地面,利用土壤作为媒介,以自身为圆心,探查周围特定半径范围内其他人的动向…… 这种离谱的事情,角色芦叶是能够轻松做到的。 那么,我也能……! “喂!小芦,你在做什么?难道说……” 见芦叶一直保持着蹲于地面的姿势,许吏辰忍不住大声发问。 “有人…正在监视这边。” 没有理会许吏辰,芦叶抬头看向了会长许府辰,并一脸严肃地说道。 “?!” 此言一出,许府辰与许吏辰的脸色立马大变。 “在哪儿?!” 许吏辰急忙问道。 “……东北方向,4栋脚下,一个人;东南方向,5号通道门旁,两个人…!” 芦叶清晰地点出了监视者的具体位置,仿佛脑中有一张实时定位地图一般。 “那我去4栋!哥…!” 许吏辰当即跑出了小花园。 “嗯…!小安,你和芦叶去通道门…!快!” 许府辰急切地下达了命令。 “是、是…!” 安乙人赶忙跟了出去,芦叶顺势跟在了安乙人身后。 朝着5号通道门的方向,一边在路上小跑,芦叶一边暗自得意: 虽说芦叶的这个【附能】,论逆天和无赖的程度,比主角还是逊色不少… 但这能力的泛用性着实恐怖! 既可以用来进攻与防御,又可以用以感知,亦或做一些其他辅助性的事情。 真不错……! “哈…哈啊…!芦叶,我们离监视者…还有多远?快到了吧?!” 跑在前面的安乙人气喘吁吁地回头问道。 “……嗯,快了。” 芦叶给出了肯定的答复,但转念便在心中嘲弄道: 不好意思啊… 现在,5号通道门那里…… 一个人也没有呢。 第4章 该不会这里是...... 十五分钟后,许府辰家的客厅之中。 许吏辰,芦叶和安乙人先后空手而归。 许吏辰接过荆纸梳递来的一杯水,一饮而尽后不爽地说道: “他奶奶的,没追上!我看见一个可疑的人,七拐八绕地不知道藏到哪栋去了…!” “……你们呢?” 许府辰听罢,转头问芦叶和安乙人。 “会长,我们……也没追到。 芦叶说…对方好像察觉到了这边的行动,在我们俩赶到之前,就、就撤了…!” 见安乙人和许府辰的目光都向自己投来,芦叶稍微有点儿心虚—— 看、看我干嘛! 我可没有瞎编,那会儿是真的有人在盯梢的哦! “咳、咳咳——!” 清了清嗓后,芦叶看着许府辰的眼睛,用低沉冷静的声音开口道: “可能对方之中,也有能够感知这边行动的觉醒者存在; 又或者,他们在这附近还有其他隐秘的监视联络点,只要这边稍有动静,他们就会互相通气、及时撤走。” “啧…!看来是有备而来啊……!” 许吏辰听罢,满脸不忿。 “行了,我知道了。” 许府辰则轻轻摆了摆手,对芦叶和安乙人说道: “你们俩,回码头的岗位上去吧。” 他又看向许吏辰: “吏辰,你现在也去趟码头,[戮]应该在那儿; 不在的话,就去9号或者19号仓库找找。 找到了就让他来家里见我,说有急事相商。” “哦…好!” “……” 看着许府辰一副游刃有余、从容应对的样子,芦叶不禁在心中感叹: 完全不慌呢,会长… 跟他这个动不动就大呼小叫的弟弟,性格截然不同啊… 扑了个空也没有责怪下属,算是个好领导…? 不愧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芦叶同安乙人从许家离开,准备回到码头的工作岗位上去。 一路上,安乙人一直在纠结没能抓到监视者、错过了一次立功的机会这件事。 而芦叶只得边听边憋着笑—— 实际上,关于刚才的监视者,自己是故意报出了有些微误差的位置… 为的就是让监视者既能察觉到已经暴露,又能顺利脱身… 截至目前,事态的发展仍和游戏中的弟弟线大差不差… 所以监视者的身份应该也是一样的… 那么,自己作为芦叶,就有着在这里放走他们的理由—— 毕竟根据接下来的剧情走向,很可能这些监视者们,会是自己的“同伴”… 而会长许府辰——自己的老板——才会是“敌人”也说不定……! 要做出更明确的判断,果然还是得先搞明白一点…… “这里…究竟是哪一条路线呢……” ———————————————————— 4号通道门附近,某个地下室内。 这里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储藏室,灯光昏暗,陈设简陋。 房间的正中摆有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凳子。 桌上摆满了各种文件资料,有两男一女正坐在桌边各忙各的。 “玄副,确认了——” 其中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将一张刚刚洗出来的照片递给被他称作“玄副”的男人,并补充道: “是他。” “……” 玄副接过照片,瞄了一眼后自言自语道: “果然在这儿吗……” 照片上,清晰可见芦叶那带着重重黑眼圈的面容。 ———————————————————— ——辽落港码头-7号泊位—— 辽落港位于辽落市北部,北临并不算大的辽落海; 辽落海再向北,便会汇入一望无际的嗔赤洋。 呈长方形的港口片区大约占全市面积的五分之一,并被高高的青色围墙三面环绕,从而与市区相隔开,仅能从专门开设的数个通道门出入。 而辽落市所在国家叫做宗缘,是【铭记之印】这款游戏多数故事的主舞台。 “辽落……感觉原型应该是某北部大港口城市吧……” 此时,已经与安乙人分开的芦叶,正在自己的岗位上一边磨洋工,一边尝试静下心来,好好整理一下到目前为止的情报。 午后万里无云,风平浪静,一艘大型集装箱船正停泊在7号泊位。 这艘船船身的主体色调为紫色,在接近船头的位置以暗金色写有“辽落港集团”五个大字。 船的甲板之上,五颜六色的集装箱整齐地堆叠在一块儿。 岸边几台橙色的巨大起重机,正在一件一件地将集装箱运送至地面。 送到地面的集装箱在拆卸之后,绝大部分便被运往所属公司的仓库,或就近运往空余的仓库。 但其中少数紫色的集装箱,则是不经拆卸,直接统一运向了仓库区的深处。 芦叶此时便高坐在一摞放在路边的黑色集装箱顶端,目送着眼前的一辆载有紫色集装箱的货车驶过。 这是角色芦叶在这里的日常工作之一——确保属于辽落港集团以及港口工会的某些特殊货物,能够安全平稳地从码头卸货,并运抵至特定的仓库。 “从自己在午饭中途‘醒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如果这是某种转生魂穿之类的戏码,也差不多该出现了吧… 神明什么的……!” 芦叶托着腮,小声自言自语了起来。 “是时候来告诉自己为什么到了这里,又被安排了什么样的任务了吧? 也没有任务列表或者系统面板啊,难道是…… 要让我尽情享受第二次人生,佛系过日子的套路?!” 刚刚露出了有所期待的表情,芦叶很快又否定了这种猜想—— “不对不对……出现在辽落港,还成了芦叶,就注定不会太平了啊…… 毕竟,芦叶……可是主角的弟弟啊~~!” 没错,在【铭记之印】游戏中,玩家所扮演的角色名为白天。 白天是这款游戏绝对的男主角,也是唯一可供玩家操控的角色。 无论选择哪条故事线,玩家的视角大部分时候都是跟着白天走。 在白天没有登场时,其他角色的剧情通常是以过场动画的形式直接演出来。 而芦叶,则是白天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 “唔……果然还是应该保守些,继续按图索骥,扮演角色芦叶吗……” 就在芦叶纠结不出个所以然之时,远处的几声巨响将他拉回了当下。 “轰轰——!” 芦叶向着声音的源头方向望去——从东边传来,是比会长家所在的住宅区还要再远一点儿的地方——港口商业区。 响声还在持续,而芦叶已然一脸震惊。 “怎么回事……?今天…在辽落港商业区,应该无事发生才对啊…!?” 芦叶跳下集装箱,一边准备赶往声音传来的方位,一边有些混乱地想道: 意料之外的剧情要出现了吗……! 这么说起来… 刚才,还有另一件让自己有些在意的事情—— 在会长家,许吏辰说的那个面试应聘者的工作,他说时间是明天下午三点半… 然而在弟弟线中,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时间应该是在今天下午才对……! 即芦叶与许吏辰午饭席间的冲突,以及芦叶面试那个所谓的应聘者,是在同一天内发生的事情。 然而现实却是原本的面试事件“推迟”到了明天,而空出来的今天下午… 出现了自己没有见过的突发状况吗…… 再考虑到游戏中在进入午饭事件前,有一个存档点…… “……不会吧!难道这里,真的是……大主线?!” 是那条自己直到最后也没能体验到、对未来的发展一无所知的真正主线……? 第5章 他叫白天,是个帅小伙儿 角色芦叶的【附能】这一能力的另一种用法,是可以用来赶路。 此时,正在从港口仓库区向着东边商业区赶去的芦叶,既不是用跑的,也没有借助车辆之类的交通工具。 他只是在仓库区那整齐排列的数堆集装箱的顶端,跨着十分夸张的大步子跳跃着。 每一步,他都能跳出数米高,十几米之远。 至于原理嘛,似乎是芦叶可以做到在自己的脚底板与其接触面之间,附加一种“将自身弹起来”的【弹能】,因而便可以得到超乎寻常的弹跳力。 这毫无道理可言,但却也没有违背这个世界的战力体系。 “呼哟~~~!简直像是穿了超级弹力靴,这也太方便太酷了吧——!” 芦叶难免边跳边兴奋地大喊了起来。 不过片刻,芦叶便从仓库区一路蹦跶到了居民区。 后半段的路,为了尽量少引人注目,他还是乖乖到路边打了辆车。 “哈啊——哈啊——还是有点儿累的……” 坐在车后座上,随着商业区的巨响越来越近,芦叶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 虽然自己没有推留到最后的那条大主线… 但根据在其他各条支线里接触到的蛛丝马迹… 可以大致猜测,主线应该是个比较传统王道的故事… 是复仇吗,还是拯救世界之类的…… 唉,当时就是想轻松愉快一下,不想搞那么苦大仇深… 所以才去推一条条支线,并且特意当做恋爱养成游戏来玩的…… 这下可好了… 万一这里真的就是大主线,当时自己的选择,岂不是完美地坑了现在的自己?! 说到底… 即便真是进了主线,自己又该干些什么呢…… “客人——!就到这儿吧?前头一堆人挤在那儿,车不好过——!” 少顷,司机停下了车,并回过头来对芦叶大声喊道。 如果不这样喊出声,恐怕无法盖过已经震耳欲聋的持续巨响声。 “嗯?!啊——行——!” 回过神来,芦叶发觉已经到了商业区;那阵阵巨响的源头,就在前方人群的尽头。 “这也太吵了吧!真是离谱!” 芦叶忍不住吐槽道,司机随即也接了一句: “哼!肯定是今天开业的那什么…哈特集团搞得! 破外国公司,老子这就去告他们扰民!” 用卫衣兜中本就随身装着的零钱付了款,下车后芦叶有些意外地评价道: “嘶……这游戏,对npc的细节做得还挺到位…… 连随便遇上的出租车司机,都能如此自然地对话啊…… 不过……哈特集团吗……” 一边费劲儿地穿过拥挤的人群,芦叶一边在脑中整理起了信息: 足够近之后终于明白了,这巨响声似乎… 是放鞭炮的声音… 但只是店铺开张时会放的普通鞭炮… 怎么可能让自己在隔着数个街区之外的仓库区,都听得那么清楚? 而且自己赶过来至少花了有十分钟了吧,多少响呀这是,还没结束? 该不会…… 带着一丝怀疑,终于勉强挤到人群前排的芦叶,看到了那持续巨响的真身—— 的确是鞭炮。 但,也的确很不普通。 只见本该躺在地上一截一截炸开的鞭炮剩余部分,却在地面不断跳动得越发狂躁、越发放肆。 飞溅四周的炮仗碎屑,带着本不该有的星星火花,迅速点燃了它们所接触到的一切可燃物。 整个开业仪式的场地,仿佛都在随着爆炸声不断震动。 而在那些危险的鞭炮附近,躺倒着几名疑似被炸伤的现场工作人员。 这些工作人员着装统一,均穿着红白相间的夹克衫,后背写有“哈特”的字样。 “……什么情况啊这是?!” 看着这光景,芦叶大为不解的同时,脑壳又开始痛了—— 在弟弟线中,哈特集团的开业仪式风平浪静,根本无事发生,只是被npc随口提了一句而已。 显然,这部分在主线中,看来也是不一样的了… 等一下,让我捋捋… 哈特集团,是一家大型跨国公司,主营业务是各类食品饮料的售卖。 它来自与主角所在的这个国家——宗缘——隔洋相望的另一个大国密联。 说起宗缘和密联,再加上位于宗缘北边的夕郦,这三大国,便构成了这个架空世界“三足鼎立”的格局。 而关于哈特集团,没记错的话,它的实际控制人,应该是个十分…… 就在芦叶神游之际,一个红色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嗯?那是…谁来着?有点儿眼熟呐……” 他瞧见一名穿着红色兜帽衫、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提着灭火器,快速接近肆虐中的鞭炮。 这女子看起来不到三十岁,面容俏丽,黑发齐肩; 其样貌和辽落本地人相差无几的同时,那双眼睛却又似乎诉说着不同的渊源—— 她的虹膜是蓝色的,这是宗缘人眼中很少会有的颜色。 而她的兜帽衫背上同样印有“哈特”二字。 “小钰——!你在干什么?!别过去,等消防啊——!” 在她身后不远处,一名大胡子的工作人员见状对她高声吼道。 但小钰没有理会对方,只是继续靠近那堆暴走中的鞭炮,并带着怒火道: “开什么玩笑!今天可是老乔那家伙的大日子啊——!” “……?!糟糕…!喂!你,危险——!” 或许是来自角色芦叶的直觉吧,一种不好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促使芦叶从旁向着小钰喊出了声。 然而为时已晚,只见地上的一串炮仗残余,“砰啪”地一声从原地弹起,一边继续炸裂,一边向着小钰飞去。 “!?” 来不及躲闪,小钰只得本能地抬起胳膊挡在面前。 就在此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小钰的身后。 他用一只手从背后扶住小钰,另一只手刚要抬起,却立即又放了下去。 “…!” 在这同一时刻,一阵猛烈的风忽然吹来,将原本飞向小钰的炮仗吹到了天上,并瞬间将其吹灭。 而剩余的炮仗,以及周围刚才被点燃的地方,也一同被这阵强风所化解。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亦随之戛然而止。 风渐渐停下,小钰回过神来,扭头看向身后的男人,有些不满地说道: “……非要踩着点回来吗,老乔?” “时间考验朋友哦,小钰。我回来的并不晚。” 男人开口道,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此人面容祥和,留着茂密的络腮胡,看上去得有四十岁了; 他的眼神温柔而有力,虹膜散发着和小钰同样的蓝色光芒; 棕黄色且略有凌乱的头发微微向后翘起,露出额头的少许皱纹。 他身着一件亮黑色的燕尾服,里面搭一件红色衬衫,并配一条乌黑的礼服裤,以及一双油亮的黑色皮鞋。 “哼~不晚吗……也是,不然我就已经受伤了……谢啦。” 小钰放下灭火器,摊了摊手撇嘴道。 “呵呵……无功不受禄,刚才保护了你的,并不是我。” 老乔微笑着摇了摇头。 “诶?!啊……!这么说起来,风…好像是跟你的【印记】不沾边啊…… 咦…?那,刚才出手救我的…会是谁啊…?” 小钰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而和小钰同样一脸不可思议的,还有人群中的芦叶。 “……果然,那个站在密联商界顶端的男人,也在这里吗…… 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别跟他扯上关系啊,感觉会很麻烦……” 看着被小钰称作“老乔”的男人,芦叶碎碎念道。 “不过眼下,更重要的是……刚才的风,那的确不是出自那个男人之手……” 芦叶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并不由得有些心跳加快—— 作为玩家,操控并扮演名为白天的游戏主角时,自己经常会借着主角能力的特殊性,以各种方式对风加以利用。 所以刚才救下小钰的那阵风,自己再熟悉不过。 那只能是出自一人之手。 主角终于要登场啦…! 白天,哥哥! 但愿你能指引你这个愚蠢的弟弟芦叶呐! 至少告诉我接下来该干什么…! 这样兴奋紧张、又略有卑微地想着,芦叶连连左顾右盼,寻找着白天的身影。 “对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芦叶蹲下身来,将左手放在了地面上—— 白天肯定是角色芦叶“标记”过的人,如果他就在这里,用这招,应该能直接感知到他的位置所在……! 而同时,另一边的老乔与小钰,也一前一后地向着某个方向走去。 “呵呵…方才,看起来…是一位路过的好心骑士,先我一步守护了你哦。” 走在前面的老乔笑眯眯地说道。 “路、路过的好心骑士?!” 见身后的小钰仍旧一头雾水,老乔进一步解释道: “不仅如此,这位骑士还已经更进一步,将操控那些鞭炮之人制住了。看——” 顺着老乔所指的方向,小钰——以及挤在人群中、已完成定位的芦叶——看到了一副令人有些困惑的场面。 只见在街角处,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正被一个身型瘦弱的青年压在身下。 两人的体格相差悬殊,但力量的强弱却似乎完全反了过来—— 那青年只用了一只手,便看起来毫不费力地将壮汉完全制服在地,动弹不得。 “喔、喔喔——!来啦来啦出现啦!” 远远看到那青年的着装时,芦叶情不自禁地呼出了声—— 白底灰条纹格子衫,配上黑色运动裤,这是游戏前期主角白天最常见的打扮。 不过,再仔细一看后,芦叶注意到了一些微妙的细节: 青年的前胸稍微有些隆起,有着一条优美的曲线—— 嗯?是不是比印象中胖了点儿…… 还有那应当只是为了赶时髦而设定的、毫无其他意义的纯白色头发—— 唔?是不是有点儿长了,怎么都要齐肩了啊…… 前额刘海也不对劲,原本只是遮住脑门而已,现在都快到眉毛了…… “嘿嘿~!你就告诉我吧大叔——” 那一头的青年露出一副烂漫天真的笑容,兴冲冲地俯视着被压倒之人,笑道: “你刚才,到底是怎么做到…让那些鞭炮炸成那个吓人样子的~?” 对对,那对感兴趣的【印记】刨根问底的性格,就是如假包换的白天—— 诶?可他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儿…细……? “……?” “……” “……!” 在从那青年身上,看到一系列符合与不符合自己记忆中白天的特征之后,芦叶迅速而又缓慢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个自己曾经扮演过七八轮的,【铭记之印】游戏的男主角,白天… 在这里,在自己变成其弟弟的这条大主线里… 是个女孩子。 第6章 好像被什么人盯着看...... 面庞清秀,双目明动,前额刘海向左倾斜。 那张脸,分明就是芦叶认知中的白天。 但是,是女孩子。 “……这也……不是不行……?” 愣在原地,花了十数秒钟消化这一冲击性的事实后,芦叶的脑中灵光一闪,顿时意识到了些什么—— 对了,说起来…! 游戏中,每次从头开启一条新的路线之时,在屏幕左下角,好像是有一个小小的选项,可以自行选择主角的性别……! 自己因为把支线都当成恋爱游戏来玩了,为了方便代入,就一直选的男性…… 而等到最后要推主线时,还没来得及再选呢,就…… “这……这玩笑,可一点儿都不好笑啊……!” 继续暗中观察着女孩子白天的一举一动,芦叶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总觉得… 好像失去了些什么,又得到了些什么似的…… “不行,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了!” 芦叶用力甩了甩脑袋,尝试冷静下来。 “先决定一下,要不要就在这里,去和这个白天‘相认’吧!以她弟弟的身份……!” 就在芦叶躲在一旁犹豫之际,老乔与小钰,已经走到了白天与壮汉的身前。 白天仍在不依不饶地追问壮汉的能力详情。 “是强化火药,强化鞭炮,还是…唔…强化所有能噼里啪啦的东西~?!” “……嘁!谁会告诉你啊!赶紧从老子身上起开——!” 本就因被这看似柔弱的女孩所制服而感到屈辱,再看对方那一脸莫名期待的样子,壮汉只觉得越发怒火中烧。 但无论他如何想要使力起身挣脱,却完全无法在力道上撼动这女孩分毫。 这时,听到了二人对话的老乔,自然地插话道: “是强化烟花爆竹类物品的威力,仅此而已哦。” “哦哦?” “此人叫皮舥,辽落本地人,在附近一家化工厂工作,是【印记】觉醒者。 今天这一出,大概是他收了某些势力的好处,特意来砸场子的。” “什么啊,这样吗…真无聊~!嗯……?” 在简短的对话过后,好像才忽然反应过来一般,白天猛地回过头,看向与自己搭话之人。 与老乔视线相交之时,她的眼中先是露出了带有一丝疑虑的防备之情,下一瞬间,则变成了莫名兴奋的好奇之感。 “……” 而老乔在这一前一后的刹那,所感受到的,却大不相同—— 这名白发青年…… 那一眼看过来,仿佛是某种凶猛的野兽,在盯着突然闯入它地盘的其他生物,是条件反射的警戒么… 而下一刻,却又收起了獠牙和凶光,就像猫看到会动的玩具老鼠一般,单纯以好奇的捕猎本能在观察着“猎物”吗…… 这位偶遇的骑士,着实有趣…! “……你是哪位?” 在两人无声的碰撞转瞬消失之际,白天开口问道。 几个“哈特”员工这时一齐上前,将伏地的壮汉控制了起来。 白天顺势起身让开,似乎已经完全不在意刚才的爆炸话题了,眼睛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老乔。 “唐突胡言,还请莫怪——” 老乔上前一步,向白天伸出右手,露出笑容道: “乔瑟夫·哈特兰德(joseph·heartland),来自密联,是一名不足为道的商人罢了…… 乘风之人哟,请问,该如何称呼您?” “……我叫白天~” 白天爽快地笑了笑,她没有去握住对方伸来的手,而是很随意地用右手轻拍了一下对方的手掌。 随后,她便转过身,似乎准备直接离开。 “请等一下,白天女士…方便的话,可否耽误您一些时间?” “不方便哦,我在找人。” 白天干脆地回绝道。 “……” 而眼见乔瑟夫仍维持着想要握手的姿势,一旁的小钰觉得有几分尴尬,便走上前来,向白天鞠了一躬并说道: “那个,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白天摆了摆手笑道: “啊,没事没事~!” 小钰抬起头来,也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叫钰·特瑞达斯(yu·terridas),同样来自密联,跟这位老乔——啊我是说,乔瑟夫——我们是一起来的,我姑且算是他们这个商队的……会计?” “…是实习会计。” 乔瑟夫纠正道。 小钰点了点头,继续对白天解释: “你说你在找人,对吧? 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辽落,但我身边这位老乔,因为生意的关系经常来这边跑,对这里很熟,也有着一定的本地资源。 作为方才的回报,我们或许可以帮你一起找…怎么样? 交个朋友吧…!” “……是吗,那…谢谢啦。不过——” 白天稍稍侧了侧脑袋,微微皱眉,有些犹疑地说道: “从刚才起,就一直…唔……觉得不太自在,好像…在被什么人盯着看…… 难道说,除了这些“哈特”红衣人外,这附近在暗处,还有你们的人?” “嘎吱——” 白天的话音刚落,从几人身后不远的路边灌木丛中,传来了一声轻响,似乎是树枝断裂的声音。 “……!” 乔瑟夫立即察觉到了这响动的方位,但白天和小钰则好像没有注意到。 实际上,此时此刻,芦叶就正躲在那灌木丛中—— 随着方才鞭炮事件的平息,围观的人群很快就散去了。 为了能继续观察白天和收集情报,芦叶就偷偷移动到了这里,为的是能够听清这三人对话的内容。 而在听到白天方才所言之后,芦叶立马心虚了起来: 不愧是主角啊,直觉十分精准,这也是白天的设定之一嘛…… 怎么办,要就这么尴尬地走出去,来个现场认亲吗…… 还是说…… “我可不会做这么失礼的事。嗯,只不过……” 这时,乔瑟夫对白天的回应,打断了芦叶的思考。 “虽然在那边的不是我的人,但…可能的确和我有关。” “诶?什么意思,老乔,难道……” 小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乔瑟夫点了点头,露出了略显无奈的笑容: “从今早出门起……不,是从我抵达港口时起吧,就一直寸步不离…… 看来,我这一趟来辽落,确实是让某些人放心不下呢……!” “?” 白天困惑地歪了歪脑袋。 而躲在一旁听着的芦叶,则琢磨起了乔瑟夫这番话的意思—— 从他到辽落之后,就一直有人暗中盯着他的行踪…… 那… 这说的不是我啊……! 该不会…… 想到这里,芦叶轻轻将左手贴在地面,将此刻附近所有人的活动探查了一遍。 “!” 这是……! 很快,芦叶便弄清了乔瑟夫所指—— 在白天三人的周围,除了打扫场地的“哈特”员工,和自然流动的路人之外,还有两个躲在街角的可疑人物。 这二人基本站在原地不动脚,并且似乎时不时地在向这边探身查探。 是监视者……! 第7章 心不在焉的面试 除了许府辰会长那里,这边也有吗……! 搞不好这两批监视者,是来自于同一个势力…… 虽然这只是芦叶无凭据的推测,但他其实是有着确认手段的—— 如果自己猜的没错,很快,会长那边的监视者,就会主动来接近自己了。 现在没必要去揭露这边的两名监视者,以免打草惊蛇… 不过,如果是这种状况,那么目前…就还不是跟白天见面的合适时机…… 这里若真是大主线,芦叶跟白天的利害关系将会是一致的—— 做出这样的假设,应该没问题的吧? 总之,至少先搞明白这些监视者的意图,再去向白天挑明身份也不迟……! 将思路在心中理顺之后,芦叶缓慢地从灌木丛中,爬离了白天等人。 而就在芦叶蹑手蹑脚爬远的过程中,他却没有察觉到,站在那里的乔瑟夫全程都盯着自己所藏身的灌木丛。 “……” 但直到芦叶远去,乔瑟夫也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嘴角挂着一丝微妙的笑容。 ———————————————————— 第二天午后。 ——港口工会大厦-13层03室-室内篮球场—— “……是叫失名,对吧?” 一名穿着紫色制服的短发年轻女子,对眼前刚刚赶到、正喘着粗气的男子问道。 “啊…哈…!对,对…!哈,哈……” 失名上气不接下气地回应。 他看上去三十多岁,体型微胖,头戴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穿一件灰色薄棉衣,一条青色卫裤,和一双沾有泥点的黑色运动鞋。 “约好的时间可是一点半,现在都过了十几分钟了!您可真有时间观念……” 制服女子面色不悦地挖苦道。 “对…对不起…!路上堵…堵车……耽搁了…一些时间…!” “……算了。你到那边等一下,实战测试马上开始。” 制服女子指了指空荡荡的篮球场道。 “好、好的…!” 随后,女子转身走向球场另一侧,芦叶此时正侧身倚在篮球架下。 “芦叶,应聘者来了,咱们开始吧?” “……” 芦叶没有回应,只是呆呆地望着前方,目光沉寂。 “……芦叶?” “……!啊……抱歉,赵秘书……刚刚…不小心睡着了。” 回过神来的芦叶揉了揉眼睛。 “诶?哦……” 赵秘书听罢,不免在内心嘀咕: 睁着眼睛睡觉吗……? “哈啊~~~” 芦叶懒散地走向应聘者失名,并边走边打起了哈欠—— 他刚刚,的确在睁着眼睛睡觉。 这是他在过去,为了能在日夜颠倒的无尽加班中尽量挤出小憩的时间,而练就的一项特殊“小技能”。 而昨天晚上,或许是因为不习惯仓库区宿舍坚硬的床板,亦或是因为过度思考自己未来该何去何从,芦叶几乎是整宿未眠。 这直接导致角色芦叶原本就有的黑眼圈,变得越发严重了。 不过,作为思考的收获,他还是得出了一些有用的结论: 首先,昨天下午白天在与乔瑟夫的对话中,提到她“在找人”——而那个人十有八九,指的就是自己。 按照前期共通线的剧情,白天之所以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辽落,正是因为她收到了弟弟时隔两年的主动联系。 在这之前,两人原本就是为了调查某个谜团,才会分头行动的。 而那个谜团是什么,自己也不知道——因为没推主线。 自己只知道他们是这样称呼那个谜团的——[根源x]。 在其他支线中,自己也是一看到主线相关任务或信息要来了,就选择摆烂跳过。 所以当下行事不得不谨慎一些,以免让这里的结局向着最差的走向发展。 好在,通向[根源x]的第一条重要线索,应该很快就会浮出水面了—— 角色芦叶之所以在许府辰会长这里打了近两年工,是因为与会长订立了一份协议。 他们约定,只要他为会长工作满两年,就能得到会长所知晓的关于[根源x]的某些情报。 而三天后的正午,恰巧就是这份协议到期之时。 那么在会长兑现承诺之前,最好先不要贸然跟白天相见,以防节外生枝… 这是自己所作出的保守决策… 虽然会长这人的可信度存疑,但在没有其他线索的当下…… “只能从现在一点点推起了么……亡羊补牢,为时…晚不晚呢…?” “诶?啊!晚、晚了,是我的错,对不起!” 见芦叶眼神空洞地望着自己低语,失名急忙弯腰道歉。 “……啧。别在意,刚才我只是在自言自语而已。开始吧,实战测试。” 芦叶暂时放下了繁重的思索,准备先把眼前的工作应付过去。 “好的!……那个,请问…测试内容是…?” 失名边问边环顾四周——此时整个篮球场早已清场,室内只有他们三人。 芦叶走到一旁,一手抄起放在地上的篮球,对失名道: “这里是篮球场,测试…自然跟篮球有关。” “诶…?可我申请的岗位是码头安防的……” 失名感到有些困惑。 “你会打篮球吗…?” 芦叶只是问道。 “呃……打得…不多……” “哦,知道大致规则就行,我也基本不打。” 芦叶指了指篮筐,讲解道: “只打半场,每人三个球,轮流攻防。 没有裁判,只要能得分,用什么样的方式都可以。 你的目的就是尽可能多得分,同时尽可能阻止我得分。” “诶……” “赵秘书,麻烦你记下分。” 芦叶对场边的赵秘书说道,后者点了点头。 “那么,没有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吧。” “啊……请等一下…!” 失名看上去有些犹豫,但还是吞吞吐吐地问道: “实、实战测试……就是打、打篮球…?我还以为,会是真刀真枪的对打……” “……你如果想打,也可以。” 芦叶将手中的篮球轻轻抛起又接住道: “不过,前提是得先赢下这一局再说。” 嘴上这么说着,芦叶的真实想法却是—— 我也想赶紧再多熟悉熟悉【附能】的使用啊! 但也不能随意对着你们这些路人出招吧,毕竟一不小心可能就会见血的…… 话说回来… 在弟弟线中,这个面试事件的过程和细节,根本就没有向玩家披露… 自己随口提议用篮球来作为测试题目,没想到真就这么安排了啊…… 不过这次面试,应该和主线没关系,赶紧把他打发走收工吧…… “那么,我先攻咯。” 芦叶说罢走到中场位置,而后看向场边的赵秘书,后者清了清嗓道: “开始——!” 第8章 打工人的自我修养 随着赵秘书的声音落下,失名立刻摆出一副严防死守的架势,但芦叶却并没有移动脚步的意思。 只见他站在原地,随意地轻轻一抛,篮球便在空中划出一道极不自然的曲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篮。 “3:0。” 场边的赵秘书专业地报出了即时分数。 “什…!诶…?” 失名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状况。 芦叶将篮球捡起,递给失名并说道: “该你攻了。” “呃……好……” 随着赵秘书的又一声“开始”传来,失名正想向前移动,却突然感觉手中的球似乎并不受自己控制。 “?!” 下一瞬间,篮球从失名的双手间飞出,笔直地飞向了几步之外的芦叶。 “啪——” 芦叶单手接住了球,并说道: “第二轮如果还像刚才这样,测试就可以结束了。” “……!” 在失名有些茫然失措之时,芦叶则在心中乐道: 哈,果然……! 只要是自己能够理解的“物质”或“能量”,在一定范围内都能肆意操控…… 想象空间不是一般的大啊,这个【附能】… 如果运用和开发得当的话,会比传统的元素操控、念动力什么的更强吧…! “呼——” 失名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沉思片刻后,他脸上的茫然消失了一些,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芦叶再次来到中场处,准备进行第二轮进攻。 “开始!” 赵秘书的话音刚落,失名便立即调转方向,背对着芦叶跑出了几大步。 远离芦叶的同时,他已然来到了篮下。 “……” 看着失名的这一举动,芦叶只是重复他自己上一轮所做的事情—— 他将篮球轻轻向空中抛出。 同一时间,失名则闭上了双眼。 篮球和上次一样,以一种独特的曲线,向着篮筐飞去。 失名此时则睁开左眼,朝着头顶的篮筐伸出左手,做出握拳的姿势。 瞬间,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声响,篮筐开始出现一处处微小的扭曲,形状也从原本的圆形变成了歪歪扭扭的椭圆形。 “当——!” 篮球砸在了扭曲的篮筐之上,弹筐而出。 失名在篮下接住球,并放下了左手。 而篮筐也很快恢复了原本的正常形状,只是表面留下了一些磨损的痕迹。 “……换边吧。” 芦叶见状也没说什么,示意失名再来攻。 不过他倒是在心中颇感意外—— 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路人,竟然也是个【印记】觉醒者啊……? 超能力要烂大街了哟…… “啊啊……好的…!” 见成功阻止了芦叶得分,失名的脸上浮现出自信的笑容。 “你刚才说,无论如何,只要能得分就行…对吧?” 他又向芦叶确认道。 “……没错。” “好…!那么……” “开始——!” 这一次,失名上来就用双手把篮球死死抱在自己的胸前,向后跨出几步,尝试与芦叶拉开距离。 随后,他又闭上右眼,左眼看向篮筐,并抬起左手道: “球能入筐,便是得分——!” 下一刻,篮筐发出了剧烈的噪音,似乎即将被硬生生从篮球架上扯下来。 “…!……伤脑筋。” 芦叶叹了口气,随后猛地向着失名一跃,立时就来到了他的面前。 “?!” 失名反应不及,芦叶已然对着他胸前的篮球挥出一拳。 “砰——” “呜哇——!” 失名连人带球被击飞了出去,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篮筐的撕裂之声也因而停了下来。 “你的思路很优秀,只不过——” 芦叶走到失名身旁,伸出右手想要拉他起来,并继续道: “要是因此损坏了器械,我得赔钱的……” 而芦叶没说出口的心声其实是—— 不要小瞧打工人的自我修养啊,你这家伙! 这个篮球场可是港口工会的公共财产… 就算自己这个临时工还有两天就要离职了,也要站好最后一班岗~ 搞坏了得赔钱也就罢了,要是真让你用这种方式赢了… 岂不是显得自己很没有面子?赵秘书还看着呢…… “啊哈哈,对不起…!没想太多就......” 失名看起来并无大碍,他一边笑着赔不是,一边拉住芦叶伸过来的右手。 “谢谢…!” “……!” 拉起失名的瞬间,芦叶微微皱了一下眉。 松开对方的手后,他转头便对场边的赵秘书说道: “就到这儿吧,赵秘书。不合格。” “诶?!可是,胜负还没…?” 赵秘书顿时一脸疑问。 “不必继续了……这个岗位,不合适他……不是吗?” 芦叶回过头来看着失名。 “……啊~没错! 我只是…来试一试看一看而已。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的确…没必要再来一回合了。 这次面试,我放弃了。” 失名笑着对赵秘书说道,随后便径自走出了篮球场。 “啊……?芦叶,这个人……是什么情况呀?” 见赵秘书仍然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芦叶心不在焉地回应: “不知道,可能……闲得无聊吧。 总之是不合格,无论能力还是态度,都不符合会长的要求。 麻烦你之后把结果报上去,我先回码头了。” “哦、哦……” 芦叶沉默着走出室内篮球场,走进下行的电梯,下到一层,离开了工会大厦。 出来后,他快步走到大厦旁的一个小巷道中。 左右望了望确认无人后,他俯身将左手手掌贴在地面,保持了两三秒钟。 “……溜得挺快啊,那个叫失名的家伙。” 没能追踪到对方的去向,芦叶站起身来,有些遗憾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摊开方才一直保持握拳姿势的右手—— 他的手中,攥着一张皱皱巴巴的小纸条。 这是方才他拉起倒地的失名时,对方趁机塞过来的。 他按着折痕打开纸条,见上面有一行手写的小字写道: “明晚十一点半,l13灯塔见。” “……好家伙。” 芦叶不禁有些乐呵—— 虽然料到此前监视会长的那些人,定会很快来接触自己… 但没想到会是用这么“原始”的方式啊…… 另外… 失名…佚名…… 这家伙报出的名字显然也是假的,是在玩什么无聊的文盲梗吗……? “算了,随便吧……不过这个时间——” 芦叶将纸条在手中轻轻一攥,松开手时纸条已化作无数看不清的碎屑,随风消散。 “也太晚了……睡眠,又要……哈啊~~~” ———————————————————— 二十分钟后。 没有直接回码头,而是为了充分利用面试提前结束所匀出来的这段空档时间,芦叶来到了港口商业区—— 为的是给自己挑一床软一些的褥子。 “硬床板实在睡不来啊,毕竟已经太多年没睡过炕了……” 正当他边走边找家私用品店之时,只听一个女孩子的惊呼声从不远处传来—— “呀?!你、你干什么——!” “……?这台词,该不会接下来有什么经典剧情要上演——嗯…?” 吐槽到一半,本不想多管闲事的芦叶却忽然意识到—— 这个女孩的声音,是不是有点儿耳熟……? 第9章 强买强卖 同驻足的路人一道,芦叶好奇地望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街边的某个小摊前,一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正挡在两名少女的身前。 这个小摊的四周由四根竹竿撑起一片小顶棚,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破布,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廉价玉石制成的首饰; 在布的两侧,还放着两块两米多高的圆形大石头,不知是用来做什么的。 “阿乒哥说了,你们不许走,没听到吗?!” 壮硕男人怒目圆睁,厉声对眼前的少女说道。 “好啦好啦,阿乓!别吼那么大声嘛,把这两位客人吓着可就不好了~” 另一个身形瘦小、戴着一副小号黑色圆墨镜的男人走上前来,笑嘻嘻地摆手道。 “……” 对话听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一个阿乒一个阿乓,是有多懒得起名字啊…… 看起来,只是典型的爱找麻烦的龙套地痞角色,放着不管也行吧…… 但是,那两个女孩子,好像是…… 芦叶一边尝试回忆,一边打量起了两名少女—— 其中一人留着茶色的短波浪卷发,顶着一张略显稚嫩的娃娃脸,身材匀称,穿一身粉色系冬装,身上还斜挎着一个小型医药箱。 另一人则是齐肩黑色短发,神情冷若冰霜,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她看上去有些消瘦,穿一件棕色开襟毛衣,配以一条灰色牛仔裤。 “果然是她们……但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商业区……?” 芦叶扣起了问号—— 作为曾经的玩家,他认得这二人。 娃娃脸的叫做蓝若溪,刚才芦叶听到的,就是她的声音; 而黑发的叫木筱英,她们二人,都可以算是“主角团”的成员—— 木筱英在多条线的前期,都是主角白天的智囊一般的存在,但仅限前期; 而蓝若溪的情况则类似芦叶,正如芦叶是弟弟线的核心人物一样,蓝若溪则是天降线的核心人物。 她们俩,是跟白天一起来辽落的么…… 在芦叶尝试整理思绪之时,蓝若溪有些慌张地对挡在她们面前的阿乓开口道: “我、我们没有要买你们的东西!说得很清楚了啊…!我们只是——” 蓝若溪伸手指向了从刚才起就一直躲在小摊后瑟瑟发抖的摊主: “和这位狄老板约好了要打听些事情,现在已经打听完了,要走了…!” 见蓝若溪就这样轻易地把两人的目的一五一十地说出口,旁边的木筱英无奈地叹了口气道: “别再跟他们废话了,走。” “诶别别——!” 见木筱英要拉起蓝若溪转身走开,阿乒急忙叫住二人,满脸堆笑道: “您打听的事儿,和咱们港口有关吧…?” “……!” 听到这句话,木筱英回过头来看着阿乒,后者便继续: “咱也是本地导游,知道的事儿,可不比老狄少哟!来来来,坐下说——” 阿乒一边示意阿乓从旁拿两个小板凳过来,一边走到木筱英面前,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咱以前在辽落港集团干过哦!而阿乓呢,是港口那块儿的小工头儿! 你要想了解港口的情况啊,问我俩就行,用不着问老狄! 咱过来一坐,把事情一聊,也照顾照顾我们哥俩的生意,您看可好?” “……” “所以您二位呀——” 阿乒又走到蓝若溪身边,也拍了拍她的肩膀,而后回到小摊后面坐下: “想问些什么呢?” “那就冒昧问一下——” 木筱英拉住有些犹豫的蓝若溪,站在原地淡淡地对阿乒道: “您之前在辽落港集团,是在什么岗位上?” “呃…!这、这个嘛……” 阿乒似乎是被这个问题问住了,犹豫了一下,扶了扶墨镜后答道: “我在…在…在他们财务部门,干过几年的会计…!哈,哈哈…对…!” “……是吗。” 木筱英抬手托腮,做出一副在思考的模样,随后又看着阿乒问道: “那分管内账的老张你应该认识吧?她从二十年前起就一直在那儿,现在五十多岁了,也还没退……” “呃……老张?老张…噢老张啊,哈,哈!老张嘛,我认——嗯…?” 阿乒说到一半似乎觉得不太对劲儿,又赶忙纠正自己: “不,我不认识…!我们那儿,没老张这号人!” 说完,阿乒抬头看向木筱英,发觉后者正十分警觉地盯着自己看,眼神中流露出强烈且冰凉的不信任感。 “……漂亮。” 在一旁围观的芦叶,这时忍不住低声称赞了起来—— 在刚才的话中,木筱英设置了双重陷阱,而阿乒显然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我对跟流氓做生意不感兴趣,告辞。” 甩下这句话后,木筱英拽起蓝若溪转身便走。 “什么…!臭丫头,你说谁是流氓?!” 二人面前的阿乓显然被木筱英这句话激怒了,握紧拳头似乎想动手。 “喂喂阿乓,冷静点儿…!” 阿乒冲阿乓挥了挥手,而后坏笑道: “别生意还没谈成呢,先把人打伤了……不过,我不是说了吗——” 只见阿乒走到小摊旁立着的大石头处,用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继续道: “您二位,过来坐…!” “…?!” 突然,木筱英和蓝若溪只觉得身体好像失去了控制,两人就像两块儿铁一样,被从原地吸起,难以抵抗地“飞”向了那块仿佛磁铁一般的大石头。 “啪——!” 两人被重重地吸在了大石头上,后背紧贴着石头,动弹不得。 “好疼!怎,怎么回事?!” 没反应过来情况的蓝若溪又惊又怕。 “唔…!” 木筱英勉强左右看了一圈,在内心盘算: 糟糕…觉醒者么…! 【印记】的规则,是类似磁铁一样的…强制吸附吗…… 之前他分别拍过我们二人的肩膀,刚才又拍了这块石头…… 分别触碰,是发动条件吗…… 可恶…! 不该中这种招数的,大意了……! “诶呀……” 阿乒看着无法动弹的二人,得意地笑出了声: “噗哈~!看这个样子,也没法坐下了啊…!” 木筱英瞪着阿乒,冷笑着还击: “哼…!事先声明,我是未觉醒者。 而这里可是集市,只有蠢货,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去伤害未觉醒者吧?” 阿乒听罢又一笑: “小姑娘,你确实是聪明人呐…!我是不会把您二位怎么样…… 只不过,我俩兄弟的名号,在这辽落港还是有点儿分量的! 正好大家伙儿都在看,那就请各位来评评理—— 现在是这二位约了我们来打听事情…啊,谈生意!那边的老狄可以作证。 生意嘛,无论是货物还是服务,哪儿有白捡的?你总得给钱的嘛…!对吧? 这二位可倒好,不想给钱还想爽约,怎么,当我们好欺负吗…?!” 围观的人群当中,有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听了阿乒的话便连连点头附和的; 也有觉得事有蹊跷、皱眉摇头直呼“强买强卖”的; 更有默不作声、掏出手机对着几人拍照录像的。 而五大三粗的阿乓就站在众人旁边瞪着他们,这使得这些人竟也无一人敢站出来做点什么。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啊。” 混在人群中的芦叶活动了一下手腕。 “软被褥……只能下次再买了。” 第10章 好心路人 蓝若溪被阿乒一通歪曲事实的话语气到,却又一下子组织不好语言来反驳,急得快要哭出来—— “怎么这样…!不是的,我们没有…!” “强词夺理……” 木筱英不屑地说道,并在心里想着脱身之法: 想办法让这家伙把能力解开,用乡巴佬作为“人质”,提出要回去拿钱…… 只要他们能答应这个方案,至少我就能离开这儿、去找小白帮忙了…… 但如果他们要出一人来跟着我的话…… 真是麻烦…… “怎么样啊二位,想好了吗?” 阿乒走近两人问道。 “……” 见木筱英似乎不打算服软,阿乒灵机一动,坏笑道: “罢了,我们两兄弟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 那这样,您二位身上应该带钱了吧? 咱自己来拿咯~!” 说着,阿乒便向蓝若溪伸出手去,准备去摸她的衣服兜。 “别、别过来——!” 蓝若溪绝望地叫出声来,但她完全无法离开吸住自己后背的大石头。 “……!” 就在阿乒即将触碰到蓝若溪之时,芦叶适时地从围观人群之中蹿出,飞快地来到了阿乒的身前。 “…?!” 芦叶对着阿乒的胸口迅速击出了一拳。 这一拳从出拳到收拳,仅用了不到一秒; 而其动作行云流水,在场的所有围观者都没能反应过来。 “咕啊——!”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阿乒只觉得霎时间胸闷难忍、剧痛无比,随即两眼一黑,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随着倒地的阿乒失去意识,蓝若溪和木筱英也不再被其能力所束缚。 “哦哦——?可以动了!” 蓝若溪从大石头跟前跳开道。 “……” 木筱英揉了揉自己的肩膀,盯着出手相助的这名身着黑色卫衣的男子。 “阿乒哥——!你这混蛋……!” 阿乓见状怒吼着冲来,向着芦叶挥拳而去,并喊道: “你干了什么——?!” “唰——” 阿乓这一拳挥空的同时,芦叶已经来到了大石头跟前。 芦叶向一旁惊愕之中的蓝若溪抬起左手,示意她不要接近; 同时右手搭在大石头上,面朝着阿乓,低语道: “接好了。” “…?!” 下一秒钟,这块两米多高的大石头,竟从原地快速平移了起来,仿佛被什么强大的力量推着一般,径直向着阿乓急速而去。 “啊?唔啊——!” 阿乓躲闪不及,整个人迎面接下了大石头的撞击,瞬间晕了过去。 很快,大石头便停了下来,阿乓也随之倒地。 “好、好厉害…!这也是【印记】吗……啊不对!那个,谢谢你!” 蓝若溪一脸激动地握住芦叶的手连声道谢。 而木筱英则是警惕地观察着芦叶。 “没事儿,举手之劳而已。” 芦叶笑着摆了摆手。 就在刚才出手解围的过程中,他想起了一个剧情细节: 在弟弟线中,玩家确实有从蓝若溪那里听说过这么一件小事—— 说她和木筱英出去收集情报时,被卷入了一些麻烦,情况一度很危险,但还好有一个穿黑衣服的好心路人救了她们。 芦叶低头看了看上身的黑色卫衣,不禁乐了—— 好心路人竟是我自己……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感谢你呢?” 见蓝若溪一脸天真地期待着自己的回答,芦叶指了指街边的茶楼: “我叫芦叶。那就……请我喝杯茶吧~” …… … 在茶楼二层窗边落座后,芦叶一边心不在焉地翻着茶水单,一边琢磨要怎样从这二人身上尽可能自然地问出一些有用信息。 考虑到木筱英的提防之心,用交换情报的方式应当最稳妥。 这样想着,芦叶便开口道: “我刚才听到那两个地痞说,你们是在打听一些事儿…… 方便跟我说说吗?我在港口也待了不少时间了,说不定能帮到你们哦。” “诶,真的吗?那太好啦!其实我们是在——唔?!” 蓝若溪话还没说完,一旁的木筱英便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随后,她冷冷地看着芦叶问道: “在聊这些之前,先告诉我们你的身份。” “啊哈哈,没问题。” 木筱英的反应完全在芦叶的预料之内。 方才开口之时,他就已经在心里打好了算盘—— 在当前时间点之前,无论哪一条线,角色芦叶与她们二人都是不认识的; 而在游戏中,“芦叶”本就是为了方便藏身在辽落港而使用的化名,并非角色芦叶的真实名字; 此时别说她们了,就连白天也还没听过芦叶这个名字呢。 因此,自己可以放心地自报家门—— 除了自己就是白天在找的弟弟这件事之外,其他真实信息都可以随意当作用来交换情报的筹码丢给她们。 虽然这么做的话,事后等自己和白天相认了,木筱英一定会反应过来今天自己在这里隐瞒了关键事实… 但那就是后话了,现在,更重要的是确保三天后能够从会长那里拿到主线情报。 所以她们也和白天一样,作为不稳定因素,暂时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毕竟木筱英所处的阵营,和会长,可是完全对立的呢…… 这就是自己一贯推主线的方式——小心谨慎流……! “咳嗯…!刚才说过,我叫芦叶——芦叶的芦,芦叶的叶~ 身份嘛,我想想…这么说吧—— 我既是港口码头仓库区的安防与物流负责人之一,同时也是港口工会会长许府辰的私人保镖之一。 平时我就住在仓库区,每天基本就是在仓库区——住宅区——商业区这三块儿地方来回走动,所以这附近的事儿我都挺熟的~!” 静静听完芦叶的这番自我介绍后,木筱英用更加冰凉的语调回应道: “……你说得还真详细呢,明明…我并没有问这么多……” “哈哈,用话语交朋友的话,当然要先拿出诚意才行嘛!” 芦叶微笑着看向木筱英——后者的表情变得比刚才柔和了一丝,似乎是听懂了芦叶的弦外之音。 “……” 木筱英向后靠了靠,不再拦着蓝若溪,并点头示意她可以接着说之前被打断的话。 蓝若溪虽然显得有些委屈巴巴,但还是把话题续上了: “其实,我们是特意从外地过来辽落,来找一个叫做陆言夜的人的。他是我们一位朋友的弟弟……!” “噢,这样啊…有照片嘛?” 芦叶明知故问。 “没有呢……白天姐姐——啊,就是拜托我们找人的这位朋友——她说自己从来没跟她弟弟合过影;而因为一些原因,她弟弟也没有照片留存下来……” 接着,蓝若溪把从白天那里听来的,关于白天印象中两年多前的弟弟的外貌特征,费劲儿地描述了一遍—— 这些特征,和现在正坐在她们对面的芦叶,基本对不上号。 “唔……大概了解了。我会拜托同事们多加留意的。” 芦叶随口一说。 正当他准备抛出自己的提问时,蓝若溪又补充道: “对了!另外木姐姐说过,在找陆言夜的,除了我们,还有其他人…!” “哦……嗯?” 第11章 站在顶端之人 “你说…还有其他人也在找白天的弟弟…?是什么人?” 芦叶感到几分疑惑。 “好像是……诶,木姐姐,你说你所在的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五连…?” “……是【武联】。” 木筱英叹了口气。 “!” 而听到【武联】一词后,芦叶的表情管理稍有松懈,微微扬了一下眉。 坐在对面的木筱英没有放过这个细节,浅笑道: “哦?这似乎是你第一次露出感兴趣的样子呢……看来,你知道【武联】?” “……倒、倒也谈不上多感兴趣,但那样鼎鼎大名的组织,自然听过……” 芦叶努力绷住表情,同时在心中感叹: 不愧为智力型角色啊,木筱英… 随便一点儿破绽,都能成为她掌握对话主导权的突破口吗…… “那个,木姐姐……” 蓝若溪侧过脸,有些难堪地看着木筱英: “你之前也一直没跟我仔细讲过,这个【武联】,到底是什么呀…?” “……” 见蓝若溪一脸懵懂的表情,而芦叶显然也特意在等她开口,木筱英只得解释道: “唉……【武联】,全称【宗缘武道联盟】。 虽然听名字像是个武侠小说里才会出现的组织,但实际上…这是个主要由【印记】觉醒者组成的庞大机构。” “…诶?!” “所谓三人为众,有的人喜欢独来独往,但更多的人,还是喜欢跟志同道合的人结伴而行。这一点对觉醒者而言也是一样。 因此,宗缘有着数不清的围绕【印记】成立的团体、组织或机构,而站在它们顶端的,便是【武联】。” “嗯嗯,没错——” 芦叶顺势根据自己的理解作出补充: “而正如名字里的‘武’字所表达的含义一样,【武联】的成员,也多是十分骁勇善战的、有着和战斗相关【印记】的人。 由于聚集了一大批当世有名有号的强者,可以说,【武联】就代表着宗缘这个国家觉醒者的最高战力…!” “……这样啊,好厉害……” 蓝若溪不明觉厉。 “这只是你的误解罢了——” 木筱英看向芦叶,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 “【武联】不只是你以为的那种专门负责打架的地方。 像我这样未觉醒的文职人员,也是有很多的。 我们日常工作中需要处理的那些问题,也远远不是光靠打架就能解决的。” “啊……抱歉,好像是这样没错。” 芦叶不好意思地陪笑道,但转念却在内心碎碎念: 理解错了的是你才对……! 作为曾经的玩家,自己可是在各条支线的中后期见识过大场面的…… 虽然不知道主线里【武联】具体都会有哪些角色登场,但居于上位的那些家伙们,个个强得都跟怪物一样…! 尤其站在顶端的那几人,说是整部游戏的战力天花板也不为过……! “那么就是说,【武联】也在找这位陆言夜对吧?理由是……?” 芦叶自然地将话题引回来,并又问了一个自己大概知晓答案的问题。 “……因为陆言夜和我一样,也是【武联】的成员——虽然在不同部门、我也不认识他就是了。” 木筱英淡淡地进一步说明: “从两年多前的某一天起,他的上级突然联系不到他了。 直到最近,才出现了疑似是他的人物出没在辽落港的模糊情报。 而这几天,正好【武联】的一个小队,在辽落执行其他任务… 他们便决定在任务间隙,顺带核实一下这条情报的真实性,试着找找看。” “……原来是这么回事。” 芦叶点点头,很快便消化了这些对他来说半新半旧的信息—— 这下基本可以断定,那个假借面试来给自己塞小纸条的失名,以及偷偷监视会长家的,都是【武联】的人…… 恐怕是昨天在会长家的那一出,自己的样貌被认识陆言夜的人看到了吧…… 不过没关系,跟【武联】重新搭上线,本就在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之内…… 至于乔瑟夫·哈特兰德那边,则还需要进一步的确认才能明确…… “好了,跟你说了这么多你似乎感兴趣的事情… 你也是时候,提供一些我感兴趣的东西了吧?” 木筱英将身子前倾,幽幽地说道。 “……你想问什么?” “你刚才提到,你是工会会长许府辰的手下,而且还在港口工作…… 不知道算不算是巧合,我那些【武联】的同事们这次来辽落出差,所执行的某个任务,恰恰跟许府辰以及港口都有些关系…… 虽然这次任务与我无关,但我也有义务帮他们一把。” “所以…?” “所以我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些…关于许府辰,工会,以及辽落港集团某些人物的日常动向,以及某些货物的运输信息。” “……可以,但不能涉及重大商业机密,不然我可是要丢饭碗的~” 芦叶风轻云淡地调侃道。 实际上,他早就等着木筱英这么问了—— 刚才做自我介绍时,自己故意提到了会长许府辰的名字… 这是主动卖的破绽,也是为了尽可能自然地创造一种情报互换的氛围… 看来姑且是成功了…… 在随后的时间里,芦叶有所保留地向木筱英与蓝若溪,讲述了一通他认为对自己来说无关紧要的信息—— 被称作“瑞锶”的特殊货物,地下黑市与交易商,许府辰与辽落港集团的利益勾连,以及他们背后的大人物之类等等。 这些大多是角色芦叶在辽落两年所累积获得的情报与资料。 芦叶判断这些信息应当只是主线故事的细节填充背景,而非真正重要的部分,因此这样轻易说出口问题也不大。 然而,在他滔滔不绝之际却没有察觉到,木筱英看他的眼神,不知何时,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冰凉…… ———————————————————— 半小时后。 ——紫荫北街三号-见风宾馆-303房—— 在茶楼聊天的后半段,芦叶突然变得满脸困意、哈欠连天。 于是木筱英与蓝若溪便没有与他再多聊,道别后便回到了她们的临时住处。 两人推开门进屋后,只看见白天正像一滩软泥一样躺在床上。 “呀吼~!辛~苦啦~!欢迎~回来~~~!” 白天的脸上泛着层层红晕,乱糟糟的头发几乎遮住了双眼,说起话来也断断续续的,看起来就像是……喝醉了。 第12章 时间可以冲刷某些痕迹 “小白,你…喝酒了?你不是自称酒量很差的么?” 看着白天这少见的颓废模样,木筱英直接问道。 她的眼神之中,似乎透露着几分失望之情。 “没——!我只是…好奇吃了几块…呃~乔大叔递给我的,叫什么~微醺巧巧的甜食,结果就……” 白天吞吞吐吐地说道。 “微醺巧巧……那不是哈特集团的招牌酒心巧克力吗……真是白痴……” 木筱英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没事儿吧白姐姐?要不要睡会儿?” 蓝若溪上前替白天盖好了被子。 “不用~躺会儿就好啦!等下我还要接着~出去找小夜呢~!” “啊,说起来…!虽然今天我和木姐姐也没有打听到你弟弟的消息,但是我们认识了一个很帅气的朋友!” 蓝若溪抬着头,露出了星星眼般崇拜的目光。 “他不仅为人善良正直,而且还十分强大…!他说他在本地有一些资源,我们有拜托他也帮忙找人,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好消息呢……!” “是吗~那太好啦~!我今天…也认识了一个厉害的家伙,他也说…很快就能帮我找到小夜,让我不用着急……唔~~~但是靠不靠谱啊,乔大叔那家伙……” “……” 本来只是默默听着二人对话的木筱英,这时有些在意地问白天: “又是乔大叔,又是哈特集团的微醺巧巧……小白,你口中的这位乔大叔,他的全名该不会是叫做…乔瑟夫·哈特兰德吧?” “啊~~~对!就是乔……乔大叔·哈特儿懒得。他说他是密联人,来辽落卖吃的喝的来的……” 白天连连点头。 而听了她这令人哭笑不得的描述,木筱英差点儿把白眼翻上天去。 “是我大意了……应该提前提醒你的。” “嗯~?什么?” “无论你的弟弟小夜现在是个什么处境,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都应该把找他这件事做得隐秘一些,这样比较妥当。 你倒好,直接给自己找了个进口扩音喇叭。” 木筱英带着埋怨的语气,冷冷道。 “哈哈哈~!是吗?” 白天显然被木筱英的这一奇妙比喻逗乐了,捂着肚子笑了起来。 木筱英则显得越发不悦。 “我说小白,你知不知道乔瑟夫的身份?” “嗯?不是商人吗~?” 木筱英叹了口气,正色解释道: “他是哈特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密联商会副会长。 这次来辽落,他应该既是来参加自己子公司的开张仪式,也是代表密联商会,来谈一些其他项目的吧…… 但经商已经不能算是这个人的主业了…更重要的,是他的另一个身份——” 木筱英语调一沉,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是【圆桌庭】的人。而且,是上位者……!” “…!” 听罢,白天先是一惊,而后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是吗,难怪感觉很强呢~!” “那个——” 蓝若溪此时弱弱地提问: “木姐姐,圆桌…庭……是什么呀?” “……你把它理解成密联的‘武联’就行了。” “哦……” 蓝若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白天则笑嘻嘻地进一步解释道: “嘿嘿~!如果说…【武联】是宗缘最强大的【印记】觉醒者的汇集地的话,那么相对应的,在夕郦~便是【昼影协会】,而在密联,就是【圆桌庭】咯~” “噢…!那我懂了,就是由觉醒者组成的三大国里最能打的三个机构…!” 蓝若溪恍然大悟。 “……啧。” 才不是,白痴…… 木筱英在心里反感地吐槽道,并烦躁地解释了起来: “别被之前那个芦叶所说的话带偏了…… 暴力只是有时必要有时非必要的手段罢了,不是所有成员都推崇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的。 而且,这三个组织各自在构成和性质上,也是各不相同的……算了——” 木筱英从床头拿起一叠资料,走到房门口又道: “我出去一趟。” “诶?才刚回来……木姐姐,你去哪儿?” “……虽然芦叶并不可信,但至少…他还是提供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这些线索,对【武联】接下来的行动,或许会有帮助。 我去见一下玄副司长,把新情况反馈给他。你听好了——” 木筱英盯着蓝若溪,加重语气叮嘱她: “看好小白,在她酒醒之前,哪儿都别让她去; 还有,我再说一遍——那个芦叶不可信,别这么轻易就着了他的道……!” “我、我知道了!” 待木筱英离去后,蓝若溪又低声自言自语: “可他明明救了我们,才不会…是什么坏人呢……!” ———————————————————— ——港口仓库区-员工宿舍—— 昨日一夜未眠的困意终究还是找上了芦叶,这让他在从茶楼出来后,不得不翘了下午剩下的班,直接回宿舍补觉。 一头栽倒在硬板床上,只花了几秒钟,他便进入了梦乡。 这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头一次真正入睡。 然而,顺利得到休息的只有他的身体; 而他的大脑,则带他进入了一个将玩家视角的白天,与自身视角的芦叶\/陆言夜,相互交揉在一起的梦境之中—— “……?” 一些模糊的景象开始在脑海之中浮现,越来越近。 最先显现的,是一个看起来高高大大的四合院大门。 正中的门牌上若隐若现地写着“陆氏锻造”四个大字。 而这个门牌,乃至四合院本身,都在不停地发生着扭曲,无法窥得全貌。 紧接着,一个瘦小的白发小孩儿,出现在了四合院大门外。 那是小时候的白天,大概七岁左右。 “哦哦~看,他们来了…!” 突然,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白天应声抬头,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而此人正拉着白天的左手。 他的声音听起来无比熟悉而温暖,他的手心也同样炽热得令人怀念。 “白天儿,来见见我的家人!当然,也是你未来的家人…!” 白天顺着男人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在四合院的大门口,四个身影渐渐出现。 其中两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是一男一女,但样貌十分模糊,仿佛雾中之画一般。 而在他们身旁,是一个女孩和一个小男孩。 女孩正拉着小男孩的手,后者似乎一脸好奇地看着白天这边。 女孩的脸庞同样模糊不清,但小男孩的样貌,白天却看得真切—— 这是白天第一次见到陆言夜的那一天。 小陆言夜面带笑容地跑了过来,很是兴奋地伸出手,想要与白天打招呼。 “哦哈~!白天儿,以后…他就是你的弟弟啦…!” 男人拍了拍白天小小的肩膀。 “……!” “嘿嘿…!你好呀,我叫陆言夜!听说你比我大一点儿,那你叫我小夜就好…!” 看着小夜伸来的手,白天犹豫地、迟疑地、缓慢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画面一闪,转瞬之间,梦境的场景来到了四合院内。 在这里,十岁的白天正在和小夜切磋—— “嘿——!” 小夜跃起踢来一记飞踢,白天用左臂完美地格挡了下来。 随后,白天立即挥出右拳横扫,却也被小夜轻松闪开。 两人一边认真地对打,一边又有说有笑,看起来都很享受这样的日常操练。 “白天儿啊,出拳再快点儿!刚那一拳还是差点儿意思…!” “哦哦……!” “还有小夜,别总惦记着你的兵器……拳脚功夫上不来,什么兵器也没用…!” “你好啰嗦呐…!” 那个男人似乎经常站在一旁观战,并时不时地出声点评指导。 而两人对其评价时而点头道是,时而呛声反驳。 打累了之后,两人便直接躺倒在地,原地休息一会儿起来再打,直至夜幕降临。 天色渐暗,两人满足地闭上眼睛;又睁眼之时,来到了十三岁的那一年—— 依旧是在四合院的大门口,依然是白天跟那个男人站在门外,小夜跟年轻女人站在门口。 白天跟男人又要出趟门游历一番,就如往常一样。 “你们这次早点儿回来啊~!” 小夜站在门口笑着对二人挥手喊道。 “嗯——!” 白天也笑嘻嘻地边走边回头挥手,并喊道: “回来的时候,不光小夜,殷姐姐一定也赢不过我啦!嘻嘻…!” “哈——?!你想得美,略——!” 小夜冲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而他身旁的年轻女人则柔声道: “……真是不会腻呀,你们俩……” “嘿嘿嘿……!” 越走越远的白天仍在笑着,并回过头又看了一眼。 但在这时,四合院再度开始变得扭曲、模糊,并逐渐被红黑两种颜色形成的螺旋所覆盖。 “…!!??” 回过神来,白天与那个男人已经呆立在大门口。 空气中弥漫着黑色的浓烟,四合院已没有了原来的样子,只剩下一片废墟。 写有“陆氏锻造”的门牌已碎落于地,一大半被烧得焦黑,另一小半沾染着大片暗红色的液体。 一些消防员模样的人,不断地在两人面前来回穿梭。 他们之中的有些人抬着担架进进出出,担架上有时是红色的人,有时是黑色的人。 但无论红或黑,担架上的人都从未动弹过。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男人面如死灰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一个身穿藏蓝色制服的中年女人走上来前,对他低声道: “抱歉,[青龙]。我们赶到时,已经太晚了。 没能救下你的大哥大嫂,和其余二十五人…… 活下来的,只有两个小辈。 小夜没事,但小殷她…受了伤,丢了一只胳膊……” “……诶?” 听了这些后,白天看了看男人,又转头看着四合院,只是呆滞在原地,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男人跪倒于地,失声痛哭了起来。 他的声音撕心裂肺,哀嚎震天。 “啊啊啊啊啊啊啊——!” 而白天的眼中也失去了光亮。 忽然,一阵刺耳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 “滴滴滴——” “……!?” 四合院废墟,奔走的消防员,那个男人,还有白天,如一块块碎片一般逐渐飘散开来。 “滴滴滴——” “唔?!” 芦叶猛地睁开双眼坐起身来,眼前是熟悉又陌生的员工宿舍。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自己仍在辽落港,而刚刚,是早起的闹钟声将自己从梦中叫了回来—— 天已经亮了,而自己的眼眶中不知何时,已盈满了不该有的泪水。 第13章 记忆不会抹去那些印记 早九点。 ——港口码头-7号泊位—— 指引并记录着一辆辆从面前开过的货车,芦叶正在认真工作中。 今早会长许府辰正好有事亲临码头,而本来昨天下午芦叶就翘了几小时的班,所以现在更是不敢懈怠。 瞄了一眼在不远处交谈中的许府辰等人,芦叶心想: 看来会长…没打算来批评自己的工作态度啊,太好了…… 真没想到…昨天能一觉睡到今早… 而且还做了那样一个奇怪又真实的梦…… 虽然梦里的内容自己早都知道…… 那本就是游戏前期会讲给玩家的,关于主角的背景故事—— 白天是战乱孤儿,在她七岁的某一天,一个被称作[青龙]的男人捡到了她,并将她带回了陆家抚养…… 就是在那里,白天认识了小她一岁的角色芦叶,也就是陆言夜…… 后来,在白天十三岁那一年,某个与[根源x]有关的悲剧,降临在了陆家… 从那之后,白天与陆言夜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解开当年那个悲剧的谜团…… 唔…… 是因为自己与陆言夜真的“融合”了的关系吗,总感觉… 被这个梦搞得有些莫名低落啊…… 就在芦叶整理心情之时,站在阴凉处的许府辰与许吏辰,正在与某人交谈。 这人是一名围着黑色围巾的高大男子,围巾遮住了他的口鼻; 他身穿一件褐色长斗篷,斗篷的连帽遮住了头发,隐约可见似是黑色长发; 此人面部几乎仅露出了双眼,而其眼神看起来仿佛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许府辰看向此人,缓缓问道: “我的小小请求,[戮]先生,不知…您考虑的如何了…?” “……不影响交易的话,没问题。” 斗篷男人回应道,他的声音同其眼神一样,听上去似干枯的朽木般沙哑。 “太好了…!许某在此先谢过了…!” “……” 虽然听不到那三人在说些什么,但一旁的芦叶只是在心中祈祷一件事: 无论在辽落港的这段主线接下来要怎么发展,拜托一定不要出现这个[戮]与自己为敌的场面啊……! 在某条有着大量战斗冲突的支线中,自己在中后期遇到过此人几次… 而几乎每次,都得存档重新刷很多遍,才能过得了他这一关…… 因此可以断定,在辽落港的这个前期阶段,无论自己还是白天,若单独对上[戮]的话,怕是毫无胜算……! 不然… 自己干脆去跟他套套近乎,争取搞好关系……? 这时,一阵似乎是什么物体的撞击声,断断续续地由远及近传来。 “!?” 在听到远处这声音的同一时间,芦叶突然感觉到了某个十分熟悉的气息,正在向着自己这边快速移动。 他立即扭头看向东边的某个方向,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之情。 而与此同时,许吏辰从芦叶的背身走来,边走近边说道: “小芦啊…!那天中午哥多喝了点儿酒,不好意思啊! 你看今儿个天气好,活儿也少,要不我们…再来正式地切磋——嗯…?” 还没等许吏辰把话说完,他只瞧见芦叶先是微微屈膝蓄力,随后猛地一跃而起,飞身跳到了最近的一摞白色集装箱顶上,过程中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无视我啊?哥不都给你道歉了嘛!喂——!” 许吏辰提高音量,有些不爽地抬头喊道,并同时在心里琢磨: 三层集装箱,近十米高,随随便便就跳了上去么…… 这小子的【附能】,在这方面还是那么方便啊……! “……” 芦叶依旧对许吏辰的搭话默不作声,只是站在集装箱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东边看。 “……?” 疑惑之际,许吏辰也顺着芦叶的目光望了过去—— 只见远处,一个跳跃着的白色身影,正在快速接近这边。 白色身影以仓库区那一排排众多的集装箱堆为“跳板”,跨着夸张的大步子,从高低错落的集装箱顶上一跳一跳地飞奔而来。 “咚——!” 在离芦叶还有两摞集装箱的距离之时,伴随着一声重重的着陆声,白色身影停在了一摞同样三层高的黑色集装箱之上。 “哈啊……哈啊……!嘿…嘿嘿…!小夜——!” 站稳喘了口气之后,白天笑嘻嘻地抬起头来,对眼前的芦叶说道: “我们…总算又团聚啦~!” 从脸上灿烂的笑容,到微微发颤的声音,白天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兴奋与喜悦之情。 但她对面的芦叶,此时则是冷汗都快要流下来了—— 喂喂?! 为什么白天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啊?! 会长和[戮]可都在旁边,明明离协议到期只有两天了……! 这个时候如果引来会长的怀疑,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 见芦叶没有立即回应对方,站在下面的许吏辰警觉地问道: “小芦,这家伙是什么人?” “……只是……一个故人而已。” 芦叶轻描淡写地答道,并在心中决定: 只能随机应变了…! 要配合好我啊,白天——不,小白……! “嗯…?小夜,你怎么有那么重的黑眼圈啊?是没睡好吗?” 白天打量着芦叶的面容,皱了皱眉。 而芦叶继续沉默片刻后,尝试性地开口: “小白,好久不见……不用在意这黑眼圈,最近一直都有。” “哦~?好吧~!嘿嘿嘿,乔大叔和筱英果然靠谱呀,光靠我自己的话,肯定没法这么快就找到你~!” “……!” 听到白天这不打自招的发言,芦叶咬牙想道: 乔大叔…… 是说乔瑟夫·哈特兰德吗…?! 是那家伙,利用了他在本地的资源网,锁定了自己么…… 真是个多管闲事的密联奸商……! 还有木筱英… 昨天自己应该没有暴露身份才对,她又是怎么…… “小夜~你这两年过得怎么样啊?我好——” “小白,叙旧之前,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打断了白天的话语,芦叶此刻有些烦躁—— 他精心设计的主线开局规划,就这样轻易地被全盘打乱了。 但木已成舟,没时间再去纠结这些。 芦叶决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用问题测试一下眼前的白天,看她是否有可能会是将自己带到这里的某种“神明”,或者至少是什么指引者—— “小白,既然你忽然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里,那就希望你认真思考一下,然后好好地回答我——我接下来,到底…该如何是好?” “……?” 听了这个提问,白天愣住了。 接着,她把脑袋一歪,满脸问号地反问: “啊?小夜,你在说什么呐…?叫我来辽落港的,不就是你——” “停!别说了,我懂了。” 芦叶无奈地低头苦笑,并在心中确认: 她不是…… 小白还是那个…单细胞生物白天……! 那临时方案一是行不通了,没办法,执行临时方案二吧… 对不住了哦,小白……! 下定决心后,芦叶将手伸进卫衣兜中,似拿出了某种细小尖锐的物件。 随后,他瞄着白天的方向,将手中之物,用力掷了过去。 “!” 在下方全神贯注地观察着情况的许吏辰见状,立时惊道: “暗器吗…?!” 第14章 白夜之战 “!?” 芦叶抛出的小物件,以肉眼几乎看不清的速度笔直地飞向白天,眼看即将正面击中白天的身体。 “唰——” 而白天只是冷静地快速抬起右手,在眼前一挥—— 一阵强风随之而来,强行改变了小物件的飞行轨道,使其砸在了白天的脚边。 “当——!” 集装箱被小物件硬生生砸出了两个小坑,白天低头瞄了一眼—— 原来竟是两颗拇指大小的平头螺钉。 “……啊?” 白天还没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芦叶却已然从原本的位置跳起,以两人中间隔着的两摞集装箱为跳板,眨眼之间,便来到了白天的身前。 站在地面的许吏辰此刻,正全神贯注地观察着上方两人的一举一动。 “小夜,才刚见面——” 而见来到自己的面前的芦叶已摆出了出拳的架势,白天不慌不忙地边招架边笑: “就要来一场吗?!” “啪——!” 芦叶的一记右直拳,被白天以左手手掌完美接下。 “嘶~~~!哦哦?力量…强了不少嘛!” 白天快速向后退开几步,并甩了甩手掌。 这时,伴随着一阵“嘎吱嘎吱”的古怪声响,白天猛然身体一晃。 “嗯?” 白天低下头去,看到自己的双脚已经陷入了集装箱内—— 她脚下的那一小块箱顶的材质仿佛发生了某种变化,变得柔软而黏着,如沼泽一般缠住了白天。 这也是芦叶【附能】的另一种用法——直接改变物质的形态与性状。 “…?!” 在白天发觉这一异变的几乎同一时刻,芦叶再度向着白天冲刺而去。 这一次他没有出拳,而是将左手的五指并拢,平推了一掌过去。 伴随这一掌而来的,还有一阵强劲的疾风。 白天抬起双臂交叉在胸前防御,但整个人还是被强烈的冲击震飞了出去。 “呜哇——!?” 她在集装箱上连连打了几个滚儿,方才找回重心稳住了阵脚。 “咻~~~不光力量,【印记】的强度,也已经到这种级别了吗……!” 白天缓缓起身,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但笑意仍然挂在脸上。 “……” 芦叶则是黑着脸从集装箱顶跳下,来到了地面上,并抬头对白天冷冷地说道: “我可没在陪你玩……!” “?” “这是最后的警告——” 芦叶一边说着,一边半蹲于地,将右手放在地面之上。 “这里…不欢迎你……!” 霎时间,伴随着一阵巨大的震颤,芦叶四周的地面开始出现一道道裂痕。 一旁的许吏辰见状,急忙开口大声叮嘱道: “喂,芦叶!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你可悠着点儿—— 我们有批货还在附近,你别把生意搞砸了…!” “……” 听罢,芦叶只得收手站起身来,地面的震颤也随之停止。 而白天也从集装箱顶跳了下来,脸上的喜悦已经褪去,只剩下困惑和些许不爽。 “我也不是来玩儿的……嗯…?小夜,这是你朋友吗?” 白天看向了一旁的许吏辰。 芦叶没有回答白天的提问,而许吏辰则是打量着白天,并在心中暗想: 怎么回事,这个白毛小妮子…… 这种怪异的感觉是……? “……喂喂,那边在干嘛啊?” “好像打起来了!去看看…!” 白天与芦叶的这场小冲突,已经吸引到周围不少现场工人的目光。 而许府辰与斗篷男人,此时也已来到许吏辰的身后,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二人。 “……” 完全没见过的面孔…… 应该不是【武联】的人…… 许府辰望了望白天,又看向芦叶,在心中盘算着: 暂且,先不干预,看他如何处理…… “……哦?” 白天面带不悦地打量着围过来的众人,并将目光停留在了斗篷男人身上。 “……” 后者与白天对视了片刻,其眼神除了依旧毫无生机之外,却多了一分杀气在内。 “……小夜,你的身边…尽是些危险的家伙呐……” 白天面无表情地对芦叶说道,并抬起双拳,似乎有意继续打下去。 “你这两三年…在做什么啊?我有些搞不懂了……” “……我跟你——” 芦叶仍旧板着脸,也摆好迎战的架势,一字一顿地回应道: “无话可说。” “哦是吗,那就……” 白天看起来似乎有些生气,并慢慢走近芦叶。 “用拳头说话…!” “……” “…!” “!” 两人在相距几步之遥时,几乎同时用相似的架势向对方发起了攻击—— 不同的是,芦叶依旧是左手平推出一掌,而白天则是右手直直打出一拳。 两人并未触碰到对方,但刹那之间,周围已是狂风呼啸。 两股强劲的风以相反的方向,在两人之间激烈地碰撞着,不分上下。 “唔啊——?!” “什么情况啊?!” “天气预报没说有大风——啊~~~!” 周遭围观的工人皆被这阵狂风所波及,纷纷被吹得连连后退、睁不开眼。 “啧…!都说了注意分寸——” 用胳膊挡住眼睛的许吏辰见状,正准备上前干预,却被许府辰从身后拍了拍肩膀,示意不要插手。 “嘿……!” 焦灼之际,白天轻轻一笑,将原本的右拳张开,如同旋转圆形旋钮一般地,在空气中顺时针“拧”了半圈。 顷刻之间,呼啸着对撞的两股强风彼此纠缠卸力,变成了一个十分微小的龙卷风,随即消失于空中。 “……!” 见此情景,芦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外之情。 而白天已经借着这个瞬息之中的空档,猛地向前跃起,朝着芦叶以左手打来一记斜劈的手刀。 “啪——” 芦叶迅速反应,用右前臂挡在白天左手手腕处。 “嘶啦——!” 芦叶身后的地面——白天手刀所斜对着的位置——立时出现了一道如同利器切割出的划痕。 两人又以拳脚功夫近身过了数招,互不落下风却也各自未能伤到对方。 在旁观战的许吏辰一面盯着二人的动作,一面思索道: 虽然之前就已有所了解,但… 想不到芦叶的【附能】,在实战中竟会有如此多变的灵活性…… 这家伙,此前果然从未认真出手过……! 而这个白毛小妮子,在把芦叶每一招都一一从容破解的同时,竟还有主动出击的余力…… 是熟人吧,且相当不简单,实力完全不在芦叶之下…… 果然…和大嫂说得一样,芦叶这家伙…很可疑……! 第15章 演技派 白天与芦叶的这场战斗,除了近处的许氏兄弟以及斗篷男人之外,在稍远一点儿的地方,还有着其他两名观战者。 仓库区东侧某车道旁—— 蓝若溪趴在一摞集装箱边上,探头紧张地望着不远处正在干架的那二人。 “那个芦叶,竟然就是白姐姐在找的弟弟…… 可为什么,他会跟白姐姐打起来……呀?!” 木筱英从旁一把拽过蓝若溪,拉着她跟着自己沿车道边缘走动,并厉声说道: “这里可是工会的地盘,到处都是许府辰的眼线… 你自然一点,我们往通道门那边走。 可以边走边看,假装在看热闹,但别有奇怪的动作。” “啊!好,对、对不起……木姐姐,他们两个人…是吵架了吗?” “……我哪儿知道。” 木筱英只觉得内心一阵烦躁,有些后悔地想道: 通过玄副司长的情报,确认了陆言夜就是芦叶… 但没想到小白会直接横冲直撞地莽了过来,早知道该先瞒她一阵的…… 这么一闹,许府辰那边免不了会有各种想法…… 恐怕,会变得比之前更加谨慎了吧…… 明明【武联】和市里针对他们的行动,已经箭在弦上了…… 虽说也可以把这一出…当做动手前的烟雾弹来用…… 但不确定的风险还是增加了…… 小白这个蠢货……! 而陆言夜…… 难道,真的有问题…… 【武联】…已经无法信任他了么……? 还是说…… “……” 就在木筱英和蓝若溪观望着战斗情况时,她们却没有注意到,一个蹲在附近两层集装箱顶上的男人,已将她们二人的可疑行径悉数看在了眼里。 “……那两个女孩,是生面孔呐…… 鬼鬼祟祟的,还一直盯着芦叶和会长那边看…… 唔,会长让我们加强巡逻,不是没有道理啊…… 嗯…?难不成……我要拿奖金了…?嘿嘿嘿……” 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远,负责这个片区安防工作的安乙人站起身来,略显兴奋地自言自语着。 …… … 随着你来我往的过招变得愈发激烈,白夜二人的位置不知不觉已经从7号泊位向东,逐渐移到了8号泊位附近。 “咚——!” 白天后背重重地撞到了一个墨绿色集装箱上。 “好疼…!哈啊……哈啊……” 白天喘着粗气,此时,她看上去已经完全是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了。 而她的脸上和胳膊上,也已出现了一道道细小的擦伤。 “呼……呼……” 在她对面的芦叶也调整着呼吸,他的身上已同样可见几处细微的小伤。 “……差不多了吧。” 芦叶冰冷地低语道,似乎在算计着些什么。 “啊?” 白天不解芦叶此话的意味。 “够了……” 而芦叶只是自顾自地沉吟道: “你可以…消失了……!” 说罢,芦叶再度俯身,将右手手掌贴在地面之上。 下一秒,白天背后的集装箱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 “…?!” 白天见状想要跳开,但为时已晚—— 集装箱仿佛被操控一般,从后方撞上了白天,并推着白天一同向着码头而去。 “唔…!” 某种巨大的推力影响之下,白天没法直接从贴着自己的集装箱上脱身。 她抬起右手,尝试用风来破局。 然而同一时间,芦叶也立即抬起左手,似曾相识的场景再次出现—— 两股强风在集装箱上空缠绕斗争,使它逐渐漂浮了起来,但并未能阻止其路线。 这个墨绿色的集装箱,将白天推出了码头,并和她一道,华丽地飞到了港口外的水面之上。 “咦…?小夜!你——!?” 脚下已从地面变成了水面,悬空一瞬的白天最后看向了岸边慢慢起身的芦叶。 后者也正冰冰冷冷地看着她这边,一言不发。 随着芦叶将【附能】撤去,白天就这样和集装箱一起,自由落体般地,坠入了辽落海的浅滩之中。 “噗通——!”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和四溅的水花,集装箱缓缓地沉了下去…… “……!” 看着这一幕的许氏兄弟有些说不出话来,而芦叶走回许府辰的身前,表情一如平常,只是淡淡说道: “会长,该走了。回去跟你解释。” “……哦?嗯,好。” 许府辰冲着车道边的一辆紫色轿车挥了挥手,示意司机开过来接自己。 “够狠啊,小芦…!不怕闹出人命吗?” 一旁的许吏辰开口试探。 “……这种程度,她死不了。” 芦叶头也不回地说道。 在离开现场之前,他在心中思索: 自己对陆言夜的能力,运用得越来越熟练了… 但还没有达到完全掌握清楚的地步… 不过,仅凭这种程度,真的能和小白打个平分秋色吗? 刚才她虽然看起来像是要动真格的了,但果然… 其实还是在放水的吧……? 总之,这一关暂且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 小白,是你的话,应该看得明白吧? 自己特意留给你的暗号……! “……” 最后离去的斗篷男人又看了几眼水上的波澜,随后也默默走开了。 …… … “噗哈——!” 众人前脚刚走,白天便从水里钻了出来,大口大口地换气。 “咳、咳咳…!啊~~~!搞什么啊,小夜!我真的要生…咳哈…生气啦——!” 狼狈地游到岸边爬回码头后,白天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发出了声响。 “嘀嘀嘀——” “……啊,好烦~!筱英给的这个【武联】专用的耳机,为什么泡了水还会响啊……” 白天一边抱怨着,一边从湿漉漉的口袋中翻找着耳机。 这时,不经意间,她扫了一眼自己的左前臂,随即愣了一下神。 “……!这是……” “嘀嘀嘀——” “哔——!” “喂…咳、咳……” “小白,你没事吧?” 木筱英依旧冷冰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我没事。就是感觉,咳咳…吃了几大勺盐……” 白天做出了吐舌头的痛苦表情。 “……没事就好。今天就到这里吧,我们暂且撤退。 无论这边的行动安排,还是你弟弟的变化,目前来看,我们都得拟定新的计划,然后再做打算…… 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让你再见到他的。” “哦,好。” 白天语气平静,简短地给出了回应。 挂断通讯,另一头的木筱英,对白天的这种反应,反倒在心中疑惑了起来: 莫名其妙受到了攻击,还成了落汤鸡… 但情绪却没有多大的起伏,还答应得这么干脆……? 第16章 欠心 ——港口住宅区南区-工会小苑-2栋101-许府辰家—— “好了,说吧,那个白发青年,是什么人…?” 许府辰坐在客厅沙发上,对面前的芦叶发问道。 “她是我的姐姐。” 芦叶毫不犹豫地作答,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姐姐…!你的…?” 抱着双臂站在一旁的许吏辰有些惊讶。 “……哦,姐弟么……我记得陆家这一辈里,你的确…是有一个姐姐,但她的外貌特征,似乎……” 许府辰托腮作思索状。 “嗯,没错。会长你想到的,是我的亲姐姐陆言殷吧? 而刚才的那家伙叫做白天,她不是陆家人,是后来才被收养的。” 芦叶不慌不忙地解释道。 “……哦,是这样……” 许府辰继续在脑中整理着自己的信息拼图,并在口中念叨着: “收养的啊……陆家,收养…… 噢,似乎确实曾经听内事部的前同事们说过这回事…… 也有十多年了吧,那个孩子,就是她啊……” “……是她。会长,你知道并且还记得这件事,帮大忙了。” 芦叶依旧一脸平静。 “唔……” 听到芦叶这么说,许府辰挑了挑眉,似乎有些得意。 而注意到对方这一微小表情细节的芦叶,则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然芦叶对自己方才的演技和说谎的能力并没有太多自信,但他依然相信这一次可以顺利蒙混过关。 原因在于,他对会长“有信心”—— 许府辰其人,在来到辽落港之前,原本也是【武联】成员,曾在内事部经济司就职,与擅长兵器锻造的陆家,本就有过一段交集。 因此,许府辰对陆家的过往种种,是比较熟悉的。 当初的陆言夜,以芦叶的化名来接触许府辰,也不是为了向他隐藏身份,而只是不想被【武联】那边太早察觉到踪迹而已。 这便意味着,只要许府辰稍加思索,就会发现—— 自己告诉他的,几乎全是实情。 而七分真三分假的谎言,往往比纯粹的谎言更容易骗到人。 “不,等等……既然你们是姐弟,那…你刚才为何那样对她…?” 许吏辰抓住关键点质问道。 “……” 听到这个问题,芦叶没有立即作答。 他酝酿了片刻情绪,随后紧锁眉头,紧握双拳,有些颤抖地缓缓开口,飙起了戏: “……因为…我恨她……!” “…?!” “……那个时候……如果,如果她…和另一个游手好闲的家伙……” 芦叶挤出了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断断续续地说道: “在的话……!如果他们在的话,陆家……情况……也许,会不一样…!” “……” 是说那件事么…… 许吏辰大概明白了芦叶所指。 客厅的气氛变得凝重,许吏辰一时接不上话来,而许府辰似乎也在想着些什么。 这时,会长夫人荆纸梳适时地拿着一条热毛巾走了过来,递给芦叶并说道: “擦擦胳膊吧,都破皮了。” “……谢谢。” “……” 许府辰微微抬头,瞄了一眼挂钟的时间—— 现在是十点十四分。 他随即叹了口气道: “唉…!过去的包袱,终有一天得放下啊! 放轻松点儿,小陆,啊不,小芦…… 我一直都是很相信你的,咱们的合作,眼看着就要满两年了…… 在这期间,你表现得尽职尽责,无可挑剔。 今天的事情,看来…终究是你的家事,那么你自行处理好即可…… 放心,我不会挂在心上…!” “……多谢会长理解。” “嗯,行了…你去忙吧。” 快步从客厅离开时,芦叶不免在心中吐槽: 呼,这比打架还累啊… 毕竟,自己又不是什么演技派…… …… … 待芦叶走后,许府辰来到了书房。 跟在他身后的许吏辰在意地问道: “哥,这事儿就过去了…?我总觉得芦叶还是很可疑啊……!” “哼,没事儿……我已经拜托[戮]帮我留心盯着他了。 过了这两天,等协议到期,无论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都对付得过来…!” 许府辰拿起了听筒,看起来是准备打一通电话。 “眼下,还是跟欠老先生的通话更重要…! 可不敢让他老人家等着了……!” “啊……是……” 许吏辰附和道,并在心里琢磨: 欠老先生…… 那位神秘的大客户么…… 说起来…是约好今早要通话来着…… “嘟嘟——” 电话拨通后,一个有些沧桑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 “嚯……小许啊,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准时呐…!” “您说笑了,欠老先生!跟您做生意,我可是一丝怠慢都不敢有…!” 许府辰恭敬地回应道。 “呵呵……那么,近况怎么样?下一批货准时出单,没什么问题吧?” 许府辰捏了一把汗,犹豫了片刻,答道: “诶呀,欠老先生啊,您是不知道…… 最近呐,我感觉自己和其他同行都被盯得很紧,就快喘不过气了…!” “嗯……?怎么,是辽落调查组的那群猴子又长本事了…?” “唉,就像是山雨欲来之前的感觉一样…… 而且,不光是调查组,【武联】这次也特意派了人来帮忙,像是要来真的了…… 所以,为了避避风头,近期出货量可能会减小…… 您这次,就别压价了呗?” 许府辰小心翼翼地以请求的口吻说道。 “呵……!你们在辽落港都做了多少年了,那些猴子什么时候有那本事,能把你们一家家都端掉…? 你说【武联】也派了人去…都派了些什么人啊?” “是……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来的应该是御战部情报司的人,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新面孔…… 我也…不太熟悉……” “哈…!那该是情报司副司长玄卞吧,嗯…… 你不认识也正常,那小娃娃坐到这个位子上,也只是不久之前的事而已…… 公孙计那个老油条倒是没出动嘛……哼…… 那些家伙们,一个个空有头脑,却没有本事,不足为惧…! 什么时候啊,[两仪天守]本人去辽落了,你们再去担心吧~! 现下,放心出货,他们掀不起什么风浪…!” 欠老先生似乎对【武联】的内部结构和人员编排十分了解,且语气之中,明显有着不屑一顾之情。 “……我、我明白了!您这番话,真是让人安心不少啊…! 那欠老,您看……这次的价格…就……?” 许府辰欣喜之余,继续尝试试探对方的底价。 “……罢了。每吨多给你上浮两千缘,不许再还价了!” “…诶好!两千好,就两千,两千足矣……!” …… … 挂断电话,许府辰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哥,这位欠老先生…到底是什么来头? 咱们的客户里面,就属他最神秘…!” 许吏辰忍不住问道。 “不清楚……我们大多数人,也只是听过他的声音,知道他给出的名字——欠心。 至于他的样貌,无人得以见过……! 就连‘欠老先生’这个尊称,也只是根据声音和印象来叫的…… 实际上就连他的年龄,也是未知数…!” “……身份成谜,但却和港口一大半的同行都有着生意往来……真是可怕……!” “是啊……在没跟欠老先生搭上线之前,我就听人说过,这位欠老先生长期活跃在各种珍品和重要资源品的交易网络之中,对市况十分了解…… 而且,因其出手手笔之大和压价之狠,在地下市场相当出名……! 开始合作之后,果然如传闻所说,这简直就是人精啊……!” 说到这里,许府辰又叹了口气,颇显无奈: “被这样的大玩家相中,我们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干下去了么……” 第17章 “两天” ——港口商业区-哈特集团子公司—— 推开办公室的门,小钰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对坐在办公桌前的乔瑟夫道: “老乔,听说白天和她的弟弟,在码头打起来了?怎么回事啊?” “不清楚,或许是另有苦衷吧。” 乔瑟夫摊了摊手,小钰则思索片刻又道: “不过,看来我们是帮不上忙啦。 既然人已经找到了,剩下的,就交给她自己去解决吧……” “……” 乔瑟夫没有接话,而面色略显沉重。 小钰注意到了这一点,便问道: “老乔,是有什么在意的吗…?” “嗯……” 乔瑟夫拿起桌上的平板电脑,调出了白天与芦叶在码头战斗的监控影像,并将画面定格到了某个人物的身上。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吗?” 小钰歪着脑袋凑过来看向屏幕—— 画面中是一个穿着斗篷围着黑色围巾的男子,完全看不清面容。 “……只是觉得有些面熟,可能因为工作的关系,在哪里见过也说不定……” 乔瑟夫的语气不是很确定。 “哦…?从监控来看,这个人应该是工会会长的手下吧? 也看不清脸……他会跟老乔你有工作上的交集吗…… 那会是商会的工作,还是【圆桌庭】的呢…?” “……无论是哪边,希望是我多心吧。但,有必要确认一下——” 说着,乔瑟夫敲了敲自己的左手手腕,一个明显的合成女声从手腕处传来: “有何吩咐,董事长?” 乔瑟夫将左手手背对着平板电脑的屏幕停留了一秒钟,随后说道: “玛丽尔(mariel),调出所有和此人相似的人物资料。” “好的董事长,处理中,请稍等。” “……” “搜索完成,基本符合的对象共计一百四十四名。” “加入筛选条件—— 条件一:近三天内,不止一次被监控记录到出现在辽落市以外的地方; 条件二:身高在一米七以下。 将至少符合这两个条件其中一条的人物剔除,显示剩余的人。” 乔瑟夫给出了如上指令。 “收到……已完成筛选,剩余对象共计二十九名。” “……分页投影。” 乔瑟夫微微抬起左臂。 “收到,投影开始。每页六人,共五页。” 只见乔瑟夫的左手手腕处开始持续发出淡淡的蓝色亮光,光线向空中发散,并在乔瑟夫和小钰的面前展示出了细致的全息投影。 六个人物的照片以及文字资料,以两排三列的方式呈现在了投影之上。 每个人的资料上都写有他们的名字,年龄,性别,和工作等简单信息。 乔瑟夫一边快速审视着投影的人物,一边用右手拨动投影来实现翻页,很快便在在第三页上停了下来。 “他是……!” 乔瑟夫抬起手指,选中投影中的一个人物,并用手指轻轻地敲击其照片。 瞬间,其他人的照片和简介全部消失,而被选定的此人的资料则详细地逐一列出。 “早坂……樱人……?三十一岁,夕郦……戮……?戮是什么…?” 小钰在一旁看着此人的资料,轻声念道。 “……” 乔瑟夫则默默关上了投影,叹了一声道: “是他了。哎呀,这可真是…发现了一颗不得了的隐形炸弹呢……! 看来…我们或许仍有向白女士还人情的机会。” “老乔,你是说……这个人很危险吗…? 但看监控中的情况,他跟白天,应该互不认识吧…?” 小钰有些不解。 “……嗯……但愿我们的朋友,千万不要跟这家伙扯上关系。” 乔瑟夫起身道: “毕竟这家伙,也是‘榜上有名’的…!” 听到乔瑟夫这样说,小钰惊道: “榜…?!你是指……!” 乔瑟夫点了点头,随后在心中感慨: 此次辽落之行,意外竟连连不断,实在是…收获颇丰啊……! ———————————————————— ——见风宾馆-303房—— “你说……等两天…?” 木筱英斜靠在墙上,稍显困惑。 “……嗯。” 因为之前落水湿了身,白天已换上了一身宾馆提供的白色长袍睡衣。 她正盘腿坐在床上,有些无精打采地用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摆弄着自己湿哒哒的头发,看起来仍未消气。 “白姐姐,等两天是……什么意思?” 坐在沙发上的蓝若溪也问道。 “……不知道,总之……就是两天后……再说……的意思吧。” 白天有些烦躁和迟疑地说道。 “……?” 而见其他两人还是一副一头雾水的样子,她便抬起左臂,撸起睡衣袖子露出胳膊,进一步解释道: “刚才在码头,收到了小夜的这个暗号——让我等两天。” “嗯……?” 蓝若溪凑近白天的胳膊看了看—— 除了小臂上有两道不易察觉的细小划痕外,再无其他异常之处。 “……也就是说,在方才你们的战斗中,你的弟弟以只有你们二人能够理解的方式,向你传递了这一暗号……是这么一回事吧?” 木筱英尝试理清状况。 “嗯…… 不方便直说时,就找机会在对方的左臂上划下痕迹,一道代表一天…… 这是以前为了背着殷姐姐偷偷约好下次切磋的时间,由小夜那家伙想出来的暗语。 哼,真是个笨方法…… 还是小孩子吗,那个笨蛋…! 真、真是幼稚……!” 白天似乎一脸不满,气鼓鼓地撇嘴道。 “诶……” 感觉……明明是个很聪明的法子呀……? 蓝若溪在心里如是想着。 “……原来如此。” 木筱英暂且松了口气,但转念又思索起来: 关于陆言夜的真实立场和意图… 现下,还不好说…… 就算小白对他的信任,不会因此而动摇… 对【武联】而言,就是另一码事了…… 最坏的情况仍需考虑在内…… 万一【武联】接下来的行动,跟陆言夜的这个“两天时间表”有所冲突的话…… 稳妥起见,下午还是跟玄副联系一下,把今早的部分情况告知他们吧…… 包括陆言夜存在“异心”的可能性……! 目前,唯一可以明确的一点就是… 这对姐弟…… 一个比一个任性……! 想到这里,木筱英不禁在内心狠狠地鄙视了白夜二人一番。 “说起来,小白,看了你们交手的情况,我还有个疑问——” 这时,她又想到了什么,问白天道: “虽然只远远看了个大概,但你和你弟弟的【印记】,好像十分相似…… 先不说强度,就你们二人能力的规则而言,是差不多类型的吗…?” “不,完全不一样哦。” “诶…?是么……” 白天直接的否定,令木筱英颇感意外—— 完全不一样…么…… 可我也完全…没看出明显区别来…… “啊~~~!果然还是不爽——!” 白天握着拳头憋着劲儿,气呼呼地说道: “隔这么久好不容易又见面了,却还要等…! 明明那阵在场的人里面,看起来只有那个围围巾的会很棘手…… 但只要我们俩一起的话,也不成问题……大概…… 啊~~~!小夜那家伙,越长大越变得胆小了啊……!” “诶嘿嘿……不过…太好了呢…!” 蓝若溪则是笑眯眯地看向木筱英: “木姐姐,之前在集市上救了我们的这位芦叶,果然不是坏人呢……!” “……哦。” 木筱英懒得对此多做回应,却在心里默默念叨: 肤浅,表面……! 不过是一次小小的解围而已,就如此轻易对他人报以强烈的信任… 这个乡巴佬,早晚得为自己的天真付出代价……! 第18章 玄副司长 是夜,十一点半。 ——港口l13灯塔—— l13灯塔周遭黑漆漆一片,相比港口的其他灯塔而言,显得寂寥许多。 灯塔的四周堆满了高高的集装箱,每一个箱子看上去都破破烂烂的。 这是一个几近废弃的旧灯塔。 在圆柱体的灯塔底部,芦叶正闭目斜靠在墙边,左手手掌贴在墙面之上。 两个身影这时一前一后地出现在黑暗之中的集装箱旁,慢慢向他走近。 走在前方的男人看上去不过刚刚三十,面庞清秀,三七分的短发油光黑亮; 他的个头不高,穿一身藏蓝色正装,黑色的皮鞋也擦得格外干净。 而后方之人看起来较前者年龄稍大,个头也稍高一些;他面色温润,头发稀疏蓬松微微发黄,同样穿一身藏蓝色正装,手中还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来的是这两人吗……” 芦叶轻声自言自语道。 和他此前推测的一样,约他深夜密会的,果然是【武联】的人——而且,是陆言夜原本就认识的同僚。 通过这几天的反复使用后,芦叶发现陆言夜在过去,利用【附能】做范围感知时有个好习惯—— 他会把认识的人,以及至少遇到过一次的人,都用能力做一个独特的标记。 如此一来,只要标记过的人再次进入他的感知范围,不待对方走近便能提前确认其身份。 实在是方便且高效。 鉴于此,芦叶得以迅速确定了来者的身份—— 【武联】御战部情报司副司长玄卞,以及他的下属包白冰…么…… 芦叶微微挺起身,望向这两名来者的方位,主动开口打起了招呼: “……好久不见,玄大哥,包老哥。” “……诶呀,还真是有些年没见过了啊…!言夜,这些年都在忙些什么呐?” 包白冰点亮了一盏提灯,借着微弱的黄色亮光看向芦叶,笑着寒暄道。 “……” 芦叶冲着包白冰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对方的提问。 玄卞走近后,注意到芦叶仍将左手贴在墙上,没有移开的意思,遂评价道: “不愧是小陆啊,足够谨慎。想必…我们周围没出现什么不该有的客人吧?” “……嗯,附近没人。” 芦叶点头回应。 “唔…那就好……” 玄卞盯着芦叶,仿佛在从头到脚地仔细打量着这个多年未见的年轻同事。 “之前明明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孩子,现在感觉成熟稳重了不少啊……! 嗯……?言夜,你的眼睛……这黑眼圈重的,是最近…没休息好?” 包白冰也端详了一阵芦叶的样貌后,有些在意地问道。 “……没什么,睡眠不足而已。” 芦叶轻描淡写地答道,而后向二人抛出了提问: “玄大哥,包老哥,时间有限,我们说正事吧—— 特意冒着风险安排假的应聘者,以约我半夜来此,不是为了叙旧的吧…?” “自然不是……” 玄卞微微挑眉,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我开门见山地说了,小陆…… 据我们所知,你化名芦叶,在辽落港已经待了快两年了…… 这两年间,你一直在为港口工会会长许府辰工作。 而许府辰,是前内事部经济司的成员,多年以前因犯下大错被【武联】除名。 你是否知晓此事?” “……我知道。” “哦,你既然知道,却仍为他做了这么久的事。 这未免…不太寻常吧…? 我跟你们防卫司的司空司长打听过了,他可从来没给你派过这种工作。 况且,对前成员保持定期跟踪确认,这本是情报司的工作,跟你也没关系。 所以……你这两年瞒着上级,断绝与我们的一切联络,究竟…是在搞什么名堂?!” 玄卞的态度渐渐变得咄咄逼人,而面对他的责问,芦叶面不改色地回应道: “……我和许府辰之间,有个为期两年的协议,两天后的中午到期。” “……协议?什么协议…?” “具体内容我不能说。这份协议和【武联】无关,只是我自己的事。” “……和【武联】无关么……” 玄卞摇了摇头,似有不满: “既然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这里,那无论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交易,都不能称作是无关了……!” “……” “小陆,我只最后问一次,你听好了——” 玄卞正色厉声道: “你待在许府辰身边,是否只是为了当年陆家的事? 你的回答,将决定你今晚能不能从这里离开……!” “……!” 听到“陆家”一词时,芦叶的表情有一丝微微的变化,像是感到有点儿意外,又像是有些愤怒。 他将此前一直贴在墙面上的左手抬起,活动了一下手腕,随后淡淡地说道: “看来……在这附近的不远处,还有其他同事在啊…… 特意安排在我能感知到的范围之外么…… 包老哥,这是你的部署吧…?” “……” 玄卞和包白冰对芦叶此言,既没有予以确认也没有否认。 “呼……” 见此,芦叶深深地叹了口气,随后一脸坚决地对二人道: “关于这件事,我能说的已经说了。 希望情报司和调查组,在后天中午之前,不要来打搅我。 过了后天中午,你们想怎样行动,我都愿意全力支持。” “什…!陆言夜!你以为自己现在是何处境,凭什么敢提如此荒谬的要求?!” 玄卞气恼地高声斥道。 “……作为交换——” 芦叶从兜中掏出一个小物件,隔空抛给了玄卞。 “请收下这个。” 玄卞接下了物件,是一张黑色的小型数据卡。 “……这里面是…?” “许府辰,冯涛兵,还有其他几个黑瑞锶以及黑市经手商的可靠情报。” “…?!” “言夜,难道说…你……!” 包白冰立即明白了状况。 “……这些情报,大概没有调查组已经掌握的那么全面,但里面会有一些他们从未挖掘到的内容。 这对你们接下来的行动,会有帮助的吧…?” 芦叶又将左手贴回到墙上说道。 截至目前,这场对话正朝着芦叶所推演的方向顺利发展—— 自己向玄卞所提供的这份情报,是陆言夜在许府辰手下工作的这两年,所一点一滴默默收集到的。 虽然陆言夜的确与许府辰有着私人协议,并且也不打算违背约定… 但这不代表作为【武联】成员的陆言夜,对许府辰多年来所做的肮脏交易没有自己的看法—— 走私稀有矿物瑞锶,借工会之名贪污敛财,与辽落港集团合谋变相搞垄断… 许府辰所做的这每一件事,都在挑战着陆言夜的底线。 所以他准备了这份情报数据卡,为的就是能在合适的时机,将这一刀捅出去。 而现在,显然时机已至。 想到这里,芦叶不禁一笑,又在心里数落道: 陆言夜呐陆言夜,过去的你,贯彻的是“只做不说的正义”吗…… 在弟弟线中,这份情报,最终是以匿名的方式交给了调查组… 这可不行哦,做好事不留名并不符合我的作风… 所以,现在的我——我们,就索性把这事儿做得彻底、且响亮吧……! 第19章 化同伴为同伴 玄卞盯着手中的数据卡,陷入了数秒的沉思中。 芦叶见状便继续补充: “虽然我在许府辰身边待了两年,但他从未信任过我。 所以,涉及黑瑞锶网络核心部分的情报,这里面是没有的。 充其量,只能算作对现有拼图的些许补充吧……” “……小陆,你是想……用这难说有多大价值的情报,换取我们推迟行动吗? 是不是…有些天真了…?” 玄卞摊了摊手开口道。 他的语气相比方才,明显变得柔和了不少。 “……不够的话,就再加一件…你们迟早都会知道的事吧——” 料到光凭这张数据卡还不足以彻底打动玄卞,芦叶便抛出了第二张牌: “许府辰很快就要……不,应该说已经……跟【迷刺】搭上线了……!” “【迷刺】吗……!” 玄卞在这场对话中,第一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言夜,此话当真?!” 包白冰同样一脸震惊,急忙确认道。 “嗯……你们刚来不久,果然还没注意到那个人的存在…… 而本地调查组对这种非其专业领域内的人物,则是原本就不够熟悉和敏感……” “你指的是…?” 玄卞显出了几分紧张。 “……一周前,开始时不时地出现在码头、仓库,以及许府辰身边的…… 穿着斗篷、围着围巾,代号为[戮]的男人……!” 芦叶平静地描述道。 “……![戮]……!竟是…[戮]吗……!?” 玄卞大惊道。 “玄副,这确实是……完全意料之外的状况啊……!” 包白冰看向玄卞。 而看着这二人意料之中的反应,芦叶在心中暗暗得意: 听到【迷刺】会有很大的反应是正常的… 毕竟在游戏中,这是一个令三大国都不得不重点关注的、充满谜团的神秘组织… 而那个[戮],正是【迷刺】的一员…… 在各条支线中,玩家并没有跟【迷刺】有太多互动,最多只是偶尔跟其部分成员有过短暂的交手… 因此,甚至都不能称他们是“敌人”,因为互相之间的交集实在是太少… 真希望在主线里也是如此啊…… 跟那些危险的家伙扯上关系的话,一定没有好事…… 这样想着,见玄卞似乎仍有些犹豫,芦叶便又提醒道: “虽然相信再过一阵子,情报司也能自行掌握到更完整的信息…… 但…[戮]的危险性,以及【迷刺】介入黑瑞锶交易的意义,两位应该比我更清楚…! 该如何应对这一变数,恐怕……不是在场的我们三人能够决定的。” 芦叶的这一番话,听起来似乎意有所指。 “……!” 而玄卞很快就完全领会了芦叶的意思—— 是要我先把此事汇报上级,在新的指示下来之前,不要轻举妄动么……! 接着,他用一只手掩着面,思考了片刻后,缓缓说道: “……好吧,小陆,算你棋高一着……!” 说罢,玄卞向前几步走近芦叶,向他伸出右手,并继续道: “你的要求,我同意了…! 我跟老包会说服调查组——在后天中午之前,我们不会采取重大行动…! 小陆,感谢……你提供的重要情报……!” “……应该的。” 芦叶微微一笑,轻轻与玄卞握了握手。 “呼……真是太好了……!” 包白冰也松了一口气,露出笑容含糊地说道: “我跟玄副直到方才可都是捏着一把汗的,担心…… 呵呵……担心万一你真的…呃…… 变得让人认不出了,那该如何是好……! 不过,看来…言夜,你还是那个你啊…!” “……包老哥,玄大哥,你们多虑了……我从未忘记自己的身份。” 芦叶平淡地回应道,并在心中吐槽: 只有傻子和莽夫,才会在刚开始推主线的时候,强行给自己树起一大堆没必要的敌人吧…! 你们可是高手如云的【武联】,在自己没搞清楚下一步该往哪儿走之前,继续当好你们的同伴,才是上策……! “呵呵……小陆,你着实…成长了许多……!” 玄卞发自内心地称赞道,并同样在心里感慨: 就算没有筱英下午的提醒,我和老包… 本就把最糟的可能性纳入了考虑…… 万幸,事情没有变成那样…… 以情报司这次来辽落的人员配置来看… 倘若陆言夜真的与我等为敌,恐怕… 今晚无法离开这里的,将会是我们吧……! “……那么,玄大哥你们这次来辽落,也只是… 为了确认我的行踪,以及协助调查黑瑞锶一事么…?” 芦叶成为了提问的一方。 “……唔……没错,这两件事就是主要目的。 啊…另外,还有一件事——” 玄卞顿了顿,带着责怪的口气说道: “之前一直没有你们陆家三人的联络,不光我们着急,武部长也很是担心呐…… 这次得到你可能在辽落出没的情报,在我们来之前,他特意叮嘱如果见到你,一定要问清楚你们的现状…… 你叔叔[青龙]的行踪,我们倒是多少还能够掌握,毕竟他也算是情报司的王牌了…… 但…你姐姐陆言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动不动就玩失踪,她不会忘了自己御战部九战司成员的身份了吧?!” “……殷姐姐她……平时在做些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芦叶想了想,又继续道: “她也有很久……没联系过我了。不过…这就是她的风格。” 芦叶说的是实话—— 在几乎每一条支线中,陆言殷这个角色都显得神神秘秘的。 明明是陆言夜以及主角白天的姐姐,她的存在感却飘忽不定,来去无踪。 好像只有在玩家遭遇某些危机时,她才会突然出来救一下场,然后就又消失了。 芦叶一度怀疑她是不是被当做纯粹的“救场工具人”来使用了。 但现在,亲身处于这不可测的大主线之中,芦叶不由得产生了新的猜想—— 殷姐姐,她该不会……也是个主线人物吧……? “……风格么,这样啊。” 这一边的玄卞勉强接受了芦叶的说辞,并在心里想道: 罢了,陆家这三人的行事风格,的确一个比一个怪异…… 因为是陆家么…… 也是抱歉了,小陆… 我们此行其实还有另一个目的,但那实在是没办法向你开口…… “时间差不多了…玄大哥,包老哥,我该回去了。 后天之前尽量不要再联系我,以免节外生枝。” “……嗯,没问题。” “另外,许府辰这边已经多少察觉到了异样—— 包括【武联】的到来,以及接下来可能的大动作…… 他们恐怕在调查组之中也有暗线,请你们务必小心行事。” 芦叶又叮嘱道。 “那是自然,这一点也在意料之中……” 三人分别之前,包白冰又想起了什么,问道: “啊对了…!言夜,机会难得,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你带的话…?” “……带…给谁……?” “嗯…?自然是带给你的另一个姐姐——是叫白天对吧? 还有你们的那几位朋友……今早,你们不是在码头碰过面了吗…?” “而且,听说…是一次很华丽的碰面啊……” 玄卞也有些乐呵地补充。 “……哦。不用了,我要说的,已经传达给她了……应该吧。” 芦叶笑着与二人挥手道别,心想: 这下,最后的不安定因素也基本排除了… 自己应该可以轻轻松松摸两天鱼,坐等会长的[根源x]主线情报咯……! 密会结束,黑暗之中,三人的身影相继消失在灯塔附近…… 第20章 乔瑟夫·哈特兰德 次日清晨。 ——港口商业区-某酒吧—— 天色破晓之际,商业区的绝大多数店铺还未开始营业。 在某条街道的拐角处,一家不起眼的小酒吧中,两个男人正坐在小桌边交谈。 酒吧的门窗紧闭,显然也还未开门,而店内除了这二人外,亦再无旁人。 “在名牌林立的商业区,你这家小店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是选了个好地方啊,嗯…迈尔……?” 乔瑟夫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男人笑道,并确认对方的姓名。 “迈尔·东贝奥(mile·donbeo)。您的称赞我不客气地收下了。 希望我们今后合作愉快,哈特兰德董事长…!” 男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玉米威士忌,又想给乔瑟夫也倒一杯,被后者摆手拒绝了。 “这个时间小酌,未免太早了吧…?” 乔瑟夫指了指窗外,天色仍未亮透。 “呵呵…对您或许是如此,但对我而言,每日清晨来一杯,全天都是好心情~!” 迈尔端起酒杯,带着礼貌的微笑道。 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身材发福,腹部隆起,面色红润,脸颊上也尽显赘肉。 一头稀疏的金色卷发,还有那同乔瑟夫一样的蓝色虹膜,昭示着二人相同的非本地背景。 他穿一身黑白配色的酒保礼服,脖间系一个红色领结。 “恕属下冒昧,先生,敢问您在过来的路上,是否确定自己的身后…没有尾巴?” 饮了一口酒后,迈尔放下酒杯,谦恭地提问。 “尾巴么……最近每天都有,即使现在也是…… 不过不必担心,他们不敢靠得太近…… 这个酒吧是安全的,只要我在十五分钟之内从后门离开即可。” 乔瑟夫沉稳地答道。 “劳您费心了。对方……可是【武联】…?” “哦……?” 乔瑟夫微微挑眉,语气之中稍显意外,随即说道: “正是。不愧是谍报局……迈尔,你又一次赢得了我的掌声。” “多谢您的抬爱,这是我们分内的工作。 在【武联】情报司这次抵达辽落之前,我们在那里的同僚已经事先通知了我。 多亏了他的消息,这边已经做好充足的准备… 【圆桌庭】在此的生意,不会受到【武联】和本地调查组接下来行动的打扰…… 这一点,还请您放心…!” 迈尔有些沾沾自喜。 “……嗯,这样最好。这次的情报来源,是哪一条线…?” 乔瑟夫似乎有些在意迈尔的后面几句话,轻轻皱了皱眉。 “是莱金凌,已经顺利潜下去了。” “……噢。” 迈尔推了推放在桌边的一沓资料,介绍道: “这些是您的哈特集团接下来展开业务时,可能会需要的资料。 我已经提前帮您备好了,相信您会用得上。” “……辛苦了……” 乔瑟夫接过资料,随手翻看了起来。 默默翻了几页之后,乔瑟夫合上资料,冷不丁说道: “迈尔,你是否……做得有些过了?” “嗯…?您这是何意?” “……你们的局长几个月前给你的任务,是以商户的身份潜入辽落港,在此收集【圆桌庭】所需的特定情报,尤其是与港口商业相关的敏感信息。 而你的手……已经伸到其他领域去了,不是吗?” “……” 迈尔看着乔瑟夫,陷入了沉默之中。 乔瑟夫则继续道: “你刚才提到本地调查组的事…… 那你应该知道,无论【武联】还是调查组,他们这次所要针对的,是港口的黑瑞锶势力……! 那股势力,是一群我们也不得不防着的龌龊小人…! 正是因为这些人过去的百般阻挠,哈特集团和商会才进来得如此之慢……” “……” “而如今费尽艰辛,我们终于拿到经营许可了… 对于打击黑瑞锶的这一行动,无论从商会的角度,还是从【圆桌庭】的立场来看,支持他们,对密联都是利大于弊的……! 毕竟,我们进来要做的正规生意,跟那些见不得光的地下买卖,是有着天壤之别的…!” 说到这里,乔瑟夫坐回座位之上,将身体微微前倾,盯着迈尔的眼睛: “迈尔,你方才的言谈,还有你准备的这些资料…… 似乎都在向我诉说着一件不详的事情—— 你是否,已经染指黑瑞锶的交易了?!” “……!” 迈尔又端起酒杯,饮了一大口后,干笑了两声: “嗨嗨~!看您突然这么认真,差点儿吓着我了!真是的…… 哈特兰德董事长,这下我总算明白,您在【圆桌庭】内良好的声望与美名,是怎么来的了…… 这件事您别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属下自作主张,想着送您一点儿见面礼罢了…!” “见面礼……?” 乔瑟夫拿起方才的资料,在手中晃了晃,略带讽刺道: “地下银行名录,私船黑船路线,仓库安全屋,黑瑞锶经手商的名册,甚至还有本地官员的私人秘密…… 的确,这是一份我受之不起的大礼啊…!” “呵呵,您别这么说……这只是属下的一点心意,今后在【圆桌庭】内,属下还得仰仗您的照顾——” 迈尔话还没能说完,乔瑟夫便冷冷地打断他: “你知道…对你这样的人,我一般如何称呼吗?” “诶…?” “污点。迈尔·东贝奥,我真为你感到羞耻,你正是【圆桌庭】的污点……!” 乔瑟夫的语气之中,尽显鄙视之意。 被乔瑟夫做出如此评价,迈尔沉默了数秒,随后连连阴笑: “呵呵,呵呵呵……! 诶呀…先生,我多么希望,待您从当前的高位退下来之时,还能保持如今这份…唔,正直啊……!” 迈尔拿起酒瓶,为自己又添满了一杯酒,用带着一丝挑衅的语气又道: “哈特兰德董事长,您看啊…… 我一个小小的情报人员,背后若是没有大人物支持的话,怎么会敢…在这里做这些事呢…? 您,不这样觉得吗……?” “…!?” 听到迈尔这么说,乔瑟夫的脸上瞬间露出了惊讶之情。 而迈尔则是端起酒杯继续输出: “嘿嘿…… 先生,正如您在【圆桌庭】的要职外,也有哈特集团这块生意一样…… 【圆桌庭】内,和您在类似高位的某位大人物,也有着其他的买卖要忙活啊~! 在我看来,您二位的区别,只在于您做的生意合法合规,而那位大人物的买卖,则稍稍有些不那么正当罢了…… 至于我,也只不过…是他手下成百上千不具名的苦力之一哟~!” “……那个混蛋是谁?莱德利吗,还是西格蒙德?!” 乔瑟夫的声音因愤怒而有些发颤。 “呵呵……您要是真的想知道,随便查查便是…… 就别来难为我这个小人物了吧…?” “……!” …… … 五分钟后,乔瑟夫从后门离开了小酒吧,在邻近的小巷之间来回穿梭数次,最终出现在了一条大街之上。 街边的一家早餐包子铺已经开张,笼屉中热气腾腾的包子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嗯~~~似是世间美味…!” 被这阵香味所吸引,乔瑟夫快步走近包子铺: “老板,请给我来两个肉包子。” “好嘞!” 不远处的街角,一名年轻女子正靠在墙边,在小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些什么。 她穿一身轻便的紫色晨跑服,扎着单马尾。 “目标丢失12分钟后再度出现,地点是仅莲包子铺,似乎在买早餐。 推测附近可能有目标的秘密联络点或联络人,稳妥起见未敢深入跟随,建议之后派人详查这一带。” 女子一边在心中默念,一边写下这些文字。 突然,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她的侧身传来—— “早安,女士。” “噫——!?” 女子被吓了一跳,情不自禁地叫出了声,又急忙用小笔记本捂住了嘴。 回过神来,她只见自己今天负责跟踪的目标人物,不知何时已经从包子铺的门口,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这位美丽的女士,请问您的芳名是…?” “我……纪、纪…小乌……” 下意识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后,看着眼前的男人,纪小乌在心中惊道: 乔瑟夫·哈特兰德…! 为什么会…一下子就…! 完了…! 我是不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呜…! “哦……纪女士,今天是你轮班啊。一大清早的,辛苦了。” 见对方似乎十分紧张的样子,乔瑟夫摊开并抬起双手,面带微笑柔声道: “别害怕,我没有任何恶意。只是…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请…求……?” “嗯。可否劳烦你替我,联系你们的玄副司长…?” “!?” ———————————————————— ——紫荆大街二十三号-倍儿棒牛肉拉面馆—— “玄副,我还是无法理解,也没法接受!” 包白冰带着情绪说道,并狠狠地将一头蒜瓣捏碎,搓掉皮丢进了自己的面碗里。 玄卞“吸溜吸溜”地将面条吸入口中,边嚼边说道: “老包啊,昨晚不都…跟你说了么……” “你那是都上报完了才跟我说的…!” 包白冰提高嗓门,继续道: “就算这次派我们来的是周副盟主,但事关【迷刺】这么重大的信息,你也不能只上报给他,而不报给盟主啊…! 我坚决不同意,你赶紧把给盟主的紧急汇报补上,就现在!” “老包,我好歹也算你的半个上级,你跟我说话能不能有点儿分寸…? 罢了!咱俩也这么熟了,这点我就不跟你一般见识……” 玄卞一边用手指敲着桌面,一边以强调的语气说道: “但我最后再跟你解释一遍—— 不是我只上报给周副盟主而不上报给盟主… 而是事态紧急,需要尽快有决策… 盟主正巧人不在总部,所以优先报给周副盟主…!” 包白冰大口唆着面条,脸上依旧写着不满。 玄卞见此便继续: “小陆昨晚那话里有话的意思,你也应该听懂了,事关【迷刺】,更事关我们在这里接下来的行动,等得了吗? 盟主什么时候回总部?什么时候有时间看?又什么时候能给我们反馈? 等不了嘛……” “那不止周副盟主,其他——” 包白冰刚想反驳,桌面上一阵震动传来,玄卞抬手示意包白冰先打住,随后拿起放在桌上的白色耳机戴在右耳之上: “是我,说。” “啊,玄副司长……” “小乌啊,‘哈特’那边有情况吗?” 纪小乌在那一头战战兢兢地汇报: “那个……其实,哈特兰德董事长,他现在…就在我身边……!” “…?!” “他说……想要跟您会面!” 第21章 玄卞 上午十一点。 ——紫荆大街一号-黑瑞锶特设调查组办公室—— 此刻,玄卞,木筱英,以及另一名白发老者,三人正坐在一张茶几边上。 这名老者满鬓斑白,额头布满皱纹,戴着一副圆框老花镜,穿着一件深灰色夹克衫,一条栗色矿工裤,和一双旧旧的黑白条布鞋。 他便是这个调查组的组长唐嵩垣。 “……我明白了……” 一番沉思后,唐嵩垣缓缓开口: “就按玄副司长你的意思来吧,将行动的时间推迟至明天中午之后。” “感谢您的理解,唐组长。” “只是…老朽还有一点不太明白……” “您请说。” 唐嵩垣扶了扶老花镜,讲出了自己的顾虑: “老朽对你口中的这位陆姓后辈…以及他的家事不甚了解,而这次行动事关重大,涉及辽落的根基……我们是否真的可以…对此人投下如此重注…?” “……” 见玄卞没有立刻回应,唐嵩垣又道: “此前也说过人员配置的问题,玄副司长… 【武联】这次来助力的诸位,多为情报人员,而非战斗人员… 你难道认为,多了这位陆姓后辈… 实力的天平,就真的会倾向我方这边了吗…?” 玄卞听罢,无声地笑了笑,而后满怀信心地答道: “唐组长,所谓术业有专攻,人各有所长…… 正如您是瑞锶问题的行家,而我是情报工作的熟手一样… 刚才向您介绍过的那位陆言夜,他是正面作战的高手…! 他的【印记】,说是天生用来战斗的也不为过。” “哦…?果然也是觉醒者么……” 玄卞点点头: “是的…… 您应该也知道,【武联】之中能够称得上是战力的觉醒者,大多出自御战部下辖的九战司与防卫司。 早在两年前,当时还未成年的陆言夜,就已经有着接近副司长级别的实力了…! 他之所以在防卫司内的地位一直没有提升,除了本人意愿的影响之外,主要是由于年龄尚小、资历过浅……” “嚯……看来这位陆言夜的确不简单,竟能得到玄副司长如此高的评价……!” “呵呵,说来惭愧——” 玄卞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 “我的【印记】——【私言】并不适合用来战斗,而只能像现在这样,保证我们三人的这场对话,不被第四个人所听到。 要说起实战的话,倘若陆言夜与我认真交手,想必自己是毫无胜算的吧……!” “嚯……” 见唐嵩垣脸上的顾虑之情逐渐消散,玄卞进一步点明要害: “眼下,我们除了人员比之前更加充实外,更重要的,是情报层面的收获呐…!” “嗯……没想到,来自密联【圆桌庭】的人,竟会主动谋求与【武联】合作,并送上了商业区黑商的名册…… 这份名册之中,甚至有着我们调查组也从未怀疑过的对象……! 真是灯下黑啊…!” “唐组长,您不必自责…那些家伙一贯狡兔三窟,防不胜防……! 但如今,对方一定无法预料到,在得到陆言夜与乔瑟夫·哈特兰德提供的新情报后,他们的整个交易网络,已经清晰地出现在我们眼前了,只待最后收网…!” “……是啊……我等这一天,已经等得够久了……!” 唐嵩垣双眼放光,又似想到了些什么,看向玄卞道: “说起来,许府辰曾经也是你们【武联】的人吧…… 玄副司长,我听说…… 他当年被你们除名的原因,和他现在在辽落干的勾当,是有几分相似之处的…?” 唐嵩垣的语气之中,似乎带着些许埋怨。 “……确有相似。许府辰当年在内事部经济司任职,常年利用职务之便侵吞部门资金,后来事情败露,因而被除名。” 玄卞回应道。 “哼……这个人,到哪儿都是个贪财的无法之徒啊!那么就这件事而言——” 唐嵩垣毫不客气地点破: “【武联】当时对他的处理,只是罚没加上除名,是否…有些太轻了?” 唐嵩垣话中之意,显然透露着对【武联】的责怪。 玄卞自然听出了他的意思,遂解释: “您有所不知……当年的处理结果,实有隐情。” “隐情…?” “其实……当时,对许府辰的处罚即将下达之际,适逢他的妻子荆纸梳临盆…… 因为丈夫出事带来的巨大刺激,荆纸梳的精神状态变得极不安定…… 最终,胎死腹中,他们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 “虽说许府辰是咎由自取,但不幸却首先降临到了腹中无辜的孩子身上…… 只能说是一场令人叹息的悲剧…… 因此,【武联】高层后来在讨论最终处罚决定之时,盟主动了恻隐之心……” “……唉……原来是这样啊……” 听完,唐嵩垣忍不住叹气并喃喃道: “恨其不争,又哀其不幸么…… [两仪天守]那位大人,果然…还是太过仁慈哟……!” “……那么接下来,筱英,关于你这边的提案——” 话锋一转,玄卞看向刚才一直没有插话的木筱英,对她道: “你的建议是在小陆之外,再加上一道保险—— 把他的姐姐白天也纳入到本次行动之中,没错吧?” “是的。” “她本人的意见呢?毕竟和小陆不同,白天并非我们【武联】的成员。” “她已经同意了,完全没问题。” 木筱英点点头,并在心中带着一丝嘲讽盘算道: 毕竟小白是那种… 一听到有机会跟强大的觉醒者打架,就立马来劲儿、丢掉脑子的类型…… 托她这个特点的福,自己甚至都不用告诉她这次行动的具体背景和细节… 只用了“来帮忙就有架打”几个字,便让她轻易答应了…… 哼…… 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用”呢,傻傻可怜又可爱的小白呀…… 未来几天,就拜托你这次也像平时一样,认真卖力地替我干活,帮我在玄副这里好好表现一番吧……! “既然…她本人没有意见的话,那我们自然欢迎,战力多多益善。” 玄卞顿了顿,又道: “不过……我此前并不认识这位白天,对她的实力也不了解。 等下午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需要亲自去见见她,以确定她是否适合参与进来。 筱英,你看如何?” “当然可以,玄副司长。” 木筱英轻声一笑: “我推荐的人,不会让您失望的。” …… … ———————————————————— ——港口码头-7号泊位—— 自认为昨晚已经排除了最后的可能隐患,芦叶此刻正在岗位上,怀着惬意的心情,悠然自得地处理着手头的工作,只待明天中午协议到期。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几个小时之后,自己和白天,竟会被木筱英编排进一场意外不断的“坑队友”大戏之中…… 第22章 私言时刻 下午四点十分。 ——见风宾馆旁-牧风公园—— 玄卞沿着公园内的小路一路向东走,终于在一片僻静的草地之上,看到了木筱英等人的身影。 “玄副司长。” 木筱英看到来者,迎过去微笑点头打了声招呼。 “嗯…真是有闲情雅致啊,筱英……是在散步么? 你身后这几位,想必就是之前提到过的同伴们吧…?” “是的。” 玄卞将目光移向木筱英的身后,见一名白发女子正在对着空气比划拳脚,而另一名茶发女子则坐在一旁摆弄着一些瓶瓶罐罐。 “两位,介绍一下——” 木筱英看向身后的二人,面朝玄卞说道: “这位就是之前提过的,【武联】情报司的玄副司长。 玄副司长,这两位分别是陆言夜的姐姐白天,以及…来自溪谷镇的医师蓝若溪。” 蓝若溪起身向玄卞点头问好,玄卞也回以微笑,却将目光停在了白天的身上。 “听闻小陆的姐姐白天身手了得,今日终于得以相见,果然气质不凡…! 如若不嫌,不知可否向阁下……讨教个一招半式?” 玄卞这一充满武侠风味的开场白,毫无悬念地勾起了白天的兴趣。 只见白天“噌”地一声从原地跳起,开心地回应道: “可以哦~!但我不认识你呐……我的事,你是听谁说的呀?” “自然是从筱英,以及你的弟弟陆言夜处听来的。” “哦~那来吧…!” 白天举起双拳,兴冲冲地摆好了架势。 “……好,【谧】已成…!失礼了——!” 玄卞的话音未落,白天只觉得耳中传来的话语到“失礼了”三个字时,基本已完全听不清楚。 而下一刻,玄卞已经快步来到白天的面前。 对白天而言,这一过程无声无息,仿佛和玄卞相关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 玄卞向着白天挥来拳头,同时口中似乎念念有词。 白天完全听不到对方的声音,却又很在意对方在说些什么,只得直接用眼睛去读对方的唇语—— “上…勾拳…?” 根据口型拼读出对方所说之语时,玄卞的一记右直拳却已经打来。 “诶?!” “啪——!” 意外之余,白天还是勉强反应过来,用左前臂挡开了这一拳。 “……有意思!” 后撤几步之后,白天会心一笑,露出了些许认真的表情。 “……” 而玄卞看着眼前的女子,在心中认可道: 在一瞬之间,识破了我所设下的小谎言,并及时做出了反应么…… 那么,接下来是……! 就在白天准备向玄卞发起进攻之际,玄卞轻声道: “【谧】已过,如今是【聒】——!” “…!” 顷刻间,白天的耳中突然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持续剧烈噪音。 “呜哇?!什么声音…施工吗…!” 因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干扰,白天的动作不由自主地迟疑了片刻。 原本向着玄卞挥去的一拳,被后者向后一跃轻易闪开。 玄卞本打算就这样再拉开几步距离,然而,他却发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无法再向后退去。 “这是……!?” 似乎有一股强烈的风,从玄卞的身后推着他,将他推向了白天的身前。 这股风令他无法摆脱,也无法抗拒。 “嘿嘿……” 白天左手摊开,正对着被风推近的玄卞。 同时她抬起右拳,向着玄卞的前胸猛地击出一拳,并低声道: “可以关掉吗?这吵闹的音响……!” “…!” 见无法回避,玄卞连忙抬起双手,将左手手掌贴在右手手背之上,用右手手掌正面接下了白天这一拳。 “啪——!” “唔……!” 强风从两人所站之处四散而去,玄卞被白天的这一拳,震得连连后退数步。 而白天没有打算给对方喘息的机会,立即跟上,准备继续出拳。 “到、到此为止……!” 玄卞见状急忙一边摆手,一边说道: “切磋而已,切磋而已,到位了……!” “嗯?唔,好吧……” 停下动作的白天看起来有些扫兴。 “【聒】已解,你的【私言时刻】业已结束。” 玄卞对白天说道,后者随即摸了摸耳朵,笑了: “哦~?噪音…消失了……!哈哈~真有趣啊,你的【印记】!” “见笑了……” 玄卞微笑着回应,并用余光看了眼自己仍在微微发颤的右手,心虚地想道: 再这么打下去,我的手…怕是要骨折了……! “嗯~~~静音,和噪音吗…… 不是范围生效,而是指定目标生效…… 条件是……一开始的对话~? 诶~~~这种类型的规则,也不错啊……!” 白天走到一旁,一边琢磨着方才的所见所感,一边自顾自地兴奋了起来。 与此同时,玄卞与木筱英,已经来到草地旁的一张长椅上坐下。 “如何,玄副司长…?” “嗯…?” “亲自试探过后,放心了吗…?” 木筱英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还是那么敏锐啊,筱英。” 玄卞笑了笑,用左手轻轻摸着自己的右手手掌,继续道: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这位白天小妹,的确不简单…! 有了她和小陆在,我们是能安心不少……!” “……玄副司长,特意跑一趟,应该…不止是为了这件事吧?” “当然。调查组那边的行动方案出来了,动手时间在三天后的晚八点。” “…!” “一方面,这满足了小陆向我们提出的时间条件——明天中午之后再行动; 另一方面…… 届时,冯涛兵很可能有一单大生意在码头交收,这边打算看准这个时机下手; 同时,对许府辰以及重点名单内的其他目标一齐动手,以求人赃并获、万无一失。” “……多点同时收网么,证据方面怎么样…?” “参差不齐吧。 对许府辰,还有其他四五个破绽比较多的,基本上足够定罪了…… 但对冯涛兵和更多的重要目标,还缺乏决定性的证据……!” 听罢,木筱英有所疑虑: “那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是啊,我跟老包也这么认为……” 玄卞略带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种规模的大行动,本就难以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更何况,我们这张网,也还称不上天衣无缝……! 只是…调查组那边不愿再继续等下去了…… 和我们不同,他们过去这些年已经倾注了太多心血在这上面…… 这次,想必是想抓住机会,孤注一掷了吧……!” “……机会么……情报司这次来辽落出差,是有时限的…?” “这个嘛,倒也没有……但我们也还没闲到…可以把精力全部放在这边……” 玄卞顿了顿,望着远方说道: “瑞锶的问题,由来已久,不是短期内说解决就能解决的…… 这次的行动究竟能有多大作用,恐怕…只能等尘埃落定后再做评判了……” “……” “无论如何,趁着我们还在这里帮忙,想要一鼓作气拿到成果…… 唐组长这种急于求成的心理,也不是不能理解…… 况且,如果情报无误的话,三天后冯涛兵的交易对象欠心,确实是个我们无法忽视的人物……!” “欠心……?” 第23章 或有变数 木筱英对“欠心”这个名字并不熟悉。 “嗯。一个足迹遍及各类商品地下交易市场的超级大买家,身份成谜…… 就连我们情报司,到现在也不知道此人的真面目……!” 玄卞解释道。 “……竟有人能瞒过【武联】的眼睛,真是令人吃惊。” 木筱英淡淡地评价道。 “筱英,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你这话是在佩服欠心呐,还是在挖苦我们啊…?” 两人随即“呵呵呵”地对视着笑了几声,玄卞又道: “行了,晚点我再把详细的行动方案发给你…… 你这两位帮手该怎么用,筱英,你根据情况自行安排即可。” “好的。” “不过要注意一点—— 行动之时,许府辰身边或许会跟着一个围黑色围巾、代号为[戮]的男人,你们务必不要接近此人…! 此人十分危险,即便是小陆,或者白天小妹…对上他,恐怕也难言胜算…! 对于此人,我们另有对策……!” 玄卞十分认真地叮嘱道。 “……我明白了。” “最后,还有一件尚未明确之事。” “尚未明确?” 玄卞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四点三十二分——并皱眉解释道: “嗯,和老包有关,再过一个小时方可明确…… 到时候可能无事发生,那最好不过; 也可能会生变数,那就会成为…需要你们帮忙的紧急事态了……!” “和白冰大哥有关…?他怎么了?” 木筱英稍显在意。 “嗯……现下还不知道。只是——” 玄卞向后靠在长椅椅背上,说道: “下午两点半之后,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他……!” “……!” 木筱英露出了一丝吃惊的表情,玄卞则继续解释: “情况是这样的…… 虽说我们答应小陆这两天不会行动,但该做的事前准备工作,还是一件不漏地在进行中…… 适逢年末,按照惯例,港口各类贸易公司,但凡有涉足过瑞锶交易的,都需要向调查组及时上交相关的账目与数据,以供审计……” “……查账么?” “没错。 而据唐组长介绍,每年的这个时候,总会有几家不那么配合的公司,拖着早该提供的账目迟迟不给…… 往年等一等也就罢了,但这次情况特殊…… 行动在即,这些账目之中,或许会存在着新的证据……! 因此,调查组决定派审计人员一家一家上门去盯着,仍不愿交过来的,就直接在现场翻查…!” “……” “情报司这边,由于老包和另一个成员曾有过审计方面的经验,为了尽快找出有用的信息,他们二人下午便也同调查组的审计人员一起,分组去行动了……” “结果……便失去了联络么…?” “嗯…… 老包下午预定是有三家公司要跑,城南一家,港口仓库区附近两家…… 这三家公司调查组已经都联系过了,一家说还没去,另外两家则根本打不通…… 老包自己的通讯也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状态,从两点半到现在已经两个小时了……” “……这样看来,很可能是出了某种意外…… 但玄副司长,你为什么说要等到五点半方可明确…?” 木筱英提出了疑问。 “这是因为……老包工作时有个臭毛病—— 他总是以会让他分心为理由不接电话,哪怕是我或者公孙司长的联络,他也经常等到自己忙完了、很晚才回复……!” 玄卞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这一点我说过他很多次了,实在是让人头疼…! 所以…现下他的‘失联’,仍无法确定到底是出了状况,还是虚惊一场…… 但再过一个小时,便是我们约好的集合时间—— 没有意外的话,他是不会迟到的…… 若到时,在约定的地点,他仍不出现,我们方可行动……!” “……原来如此。玄副司长,这件事,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嗯,如果五点半老包还不见人,我们便需要去那三家公司挨个登门找人。 虽说老包他不是觉醒者,但也并非毫无防备的文弱之人…… 若他真的出事,恐怕对方之中,存在觉醒者的可能性会很高…! 那样一来,这边去找他的人手,就也需要仔细斟酌……!” “……我懂了,那么——” 木筱英话还没说完,白天忽然从二人的身后冒出来打断道: “我去吧~!” “…!” 玄卞一惊,转头看向扶着椅背笑嘻嘻的白天,不免在心中感叹: 我和筱英方才的对话,一直都在【私言厅】之中…! 她不可能听得到一个字……! 难道…全凭读唇就……?! 这是何等的观察力啊……! “……” 沉默片刻后,玄卞解除了【私言厅】,并“咳咳——”地清了清嗓。 “哦~?终于听得到了……” 白天于是兴致勃勃地看着玄卞: “你们刚才说……什么什么的话,可能会碰上厉害的觉醒者,对吧?! 那,让我去吧,觉醒者我来对付…!” “如此……甚好……” 玄卞点了点头,又看向木筱英。 木筱英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而对白天道: “小白,你可以去,但记住——千万不要乱来。” “嘿嘿~我知道…!” 看着白天一脸兴奋的表情,木筱英在心中默念: 你知道个鬼……! “那——” 玄卞从长椅上起身,对白天等人说道: “我先在此谢过各位……! 一小时后,若确认老包有情况,就辛苦白天小妹跟我跑一趟了……!” “没问题~!” 白天爽快地予以回应,木筱英也点了点头,并对玄卞道: “玄副司长,就此次行动前的准备工作,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认为…可以从今晚开始,对港口片区,实行差别化通讯干扰……!” “……!?” 玄卞听罢再度坐回了长椅上,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 木筱英则进一步详细说明道: “从码头或者仓库区开始,分区域、分时段地实行干扰,直到行动正式开始。 这样一来,那些大鱼们,想必…会心生疑虑吧…… 他们之中,除了拥有反干扰工具的人,以及可以利用【印记】保持联络的人外,其余的人,突然遇到这种通讯障碍,又需要保持及时联系的话,会怎么做…?” “……直接碰面……” 玄卞自然地接道。 “是的,当通讯工具变得不可靠之时,直接碰面是唯一可行的接头手段。 如此一来,在最终行动到来之前,或许…他们会有更多的破绽浮出水面……!” “嗯……这不失为一步好棋,只是同时…也是一步险棋……!” 玄卞摸着下巴评价道。 “的确,会有适得其反的可能性…… 而且,在干扰之下,求稳起见选择完全不联系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既然调查组已经打算孤注一掷、而对方也已然察觉到蛛丝马迹的情况之下,我认为…这步棋,值得一搏……!” “嗯,有道理…… 让调查组跟市里打声招呼,做到针对性通讯干扰应不是难事…… 情报司这次带来的专用通讯设备,也能保证我们这边不受干扰的影响…… 只不过…… 这么做的话,港口普通民众的日常生活,会不可避免地受到波及…… 此外,仍在许府辰那边的小陆怎么办? 他的处境,恐怕也会因此变得更加艰难吧……” 玄卞道出了顾虑所在。 “不过几天间断性的干扰而已,民众这边无关紧要。 陆言夜那边,也只是会增加一些许府辰对他的不信任罢了……” 木筱英事不关己地冷言道: “为了尽可能扩大行动的成果,同样作为【武联】成员,这种程度的牺牲,他应当能够理解。” “……” 见玄卞仍有些犹豫,木筱英又看向一旁的白天,问道: “你说呢,小白…?” “啊……?” 方才,在木筱英与玄卞开启新的话题没多久后,白天便自觉无趣地走开了。 之后她基本没去听木筱英后续又说了些什么。 “嗯……是……吧……?” 白天支支吾吾地敷衍道。 “这会是一步对敌我双方都具有杀伤力的险棋,在白冰大哥的情况不明朗之际,我们更需要主动来制造一些新的变数……!” 木筱英看向玄卞,再度进言。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找一趟唐组长,将这一计策传达给他……!” 玄卞做出了决定,停了停,又对木筱英道: “不过啊,筱英……你有的时候,可真是有些冷血啊……!” “……!” 木筱英一愣,随后对玄卞的评价报以微微一笑。 待玄卞离开之际,木筱英一边起身相送,一边却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冷血…吗…… 随着这个词语在心中回荡,木筱英的脑海之中,浮现出一个小女孩模糊的身影。 小女孩有着一头柔顺的金色长发,和白皙的肌肤。 她正看向自己,并笑着说道: “英英,你这家伙……有点儿冷血哦~!” “……” 遥远的思绪一闪即过,回过神来,望着玄卞走远的背影,木筱英苦笑着摇了摇头,低声自言自语道: “真是的…… 都多年未见了,没想到…… 阿歆,你当年那句准确无误的评价,却还像尖刀一样,插在我的胸口啊……” ———————————————————— 几小时后。 ——港口仓库区—— 天色已暗,港口仍在作业中的工人和车辆,较白日稀少了许多。 码头沿岸数台高耸的起重机,已经纷纷点亮大灯,进入了夜间模式。 在仓库区第四排东侧的车道旁,蓝若溪正在几间仓库厂房的门窗附近,徘徊观望着,似乎是在确认着些什么。 但她没能察觉到的是,在她的身后,一个男人的身影正在悄然逼近…… 第24章 变数 “嘎吱嘎吱——” 随着一阵似乎是车轱辘的转动声传来,蓝若溪才猛然间发觉,身后有什么人正在靠近自己。 “是、是谁…?!” 她有些慌乱地转过身来,看到的是推着一个小手推车的安乙人。 手推车上堆放着几个纸箱,里面似乎装有一些零部件和各种材料。 “啊…!不好意思哟妹妹,吓到你啦?我叫安乙人,在这一带上班儿。” 安乙人主动上前做出了自我介绍,并进一步说道: “刚才远远看到你在这里东张西望的,还以为你迷路了或是丢了东西,才想着要不要过来问一下……” “啊,是、是这样呀……!” 蓝若溪毫不怀疑地信了对方的说辞,松了一口气后,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道: “我没有迷路或者丢东西啦,只是在…在找人而已。 但果然…应该是来错地方了,我这就走……!” 正想就此离开,安乙人却又叫住了她: “等一下!妹妹,相遇便是缘,哥哥我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什么忙…?” 看着对方一脸为难且诚恳的表情,蓝若溪停下了脚步。 “其实呐,我现在正着急要把这堆纸箱,赶紧送到另一个仓库去……” 安乙人指了指手推车最上层的一个单独放着的纸箱,面露难色: “可这小破车的轮子老化得厉害,稍微推得快一点儿吧,放在最上头的这个纸箱就会滚落到地下…… 妹妹,你看,你能不能帮哥哥把一把,把这个纸箱拿上,陪哥哥送一趟货?” “诶?这……” “求你了,好妹妹!五分钟内送不到的话,哥哥这个月可就白干了…!呜呜!” 见安乙人像是真的要哭出声来,蓝若溪急忙答应道: “我、我知道了!只要不远的话……” “不远不远,很近的!谢谢咯,你可真是个好人!” 说罢,安乙人便抱起上层的那个纸箱,递给了蓝若溪。 纸箱本身倒是并不重,蓝若溪双手抱着它,跟在了安乙人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地,从车道拐入了一个小道。 沿着小道又走了一阵,不知不觉间,两人的四周已经完全没有旁人了。 安乙人左右看了看小道两侧高高垒起的集装箱堆,对身后的蓝若溪道: “妹妹呀,你不觉得…这仓库区就像一个迷宫一样吗…?” “诶…?” “你看,除了几条宽阔的车道之外,到处都是这种狭长弯绕的小道; 放眼望去,又全是遮挡视线的集装箱; 夜晚之时,很多角落灯光也照不亮堂…… 我刚来那会儿啊,经常找不着道呢……!” 安乙人乐呵呵地说道。 “啊……哈哈,确实…是呢……” 虽然听上去似乎只是普通的闲聊,但不知道为什么,安乙人说话的语气,却开始让蓝若溪从心底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厌恶感。 “……差不多就这儿吧……” 安乙人轻声道,随后停下脚步,转头问蓝若溪: “妹妹啊,你脑子应该挺好使的吧…?” “诶……?” “才第二次来这里,你对这仓库区的地形,就已经十分熟悉了呢……!” “你、你在说些什么……什么第二次…?!” 蓝若溪抱着纸箱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声音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而安乙人只是盯着她,以一种微妙的语气说道: “嗯?哈…… 就是在这附近吧,昨天早上… 你,还有另一个短头发的女人,你们二人轻易地避开了车道上的所有监控,偷偷摸摸地在这附近转悠了好一会儿,而且… 你们还一直关注着码头那边由芦叶引发的那场冲突,不是嘛? 你知不知道,当时我的老板——港口公会会长也是在那里的? 难道说,你们当时根本不是在看热闹,而是在对我的老板进行盯梢?!” “唔……!那、那是……” 蓝若溪完全没有料到对话会如此展开,一时语塞,只得吞吞吐吐地搪塞: “听、听到……有很大的动静,就、就好奇地……看了几眼……” “哦~原来是这样啊……” 安乙人慢慢转过身来,看着蓝若溪那有些受到惊吓的面庞,阴森地低声道: “妹妹哟,你知道……自己怀里抱着的…是什么吗……?” “…!?” 安乙人此言一出,蓝若溪顿时只觉得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或许是出于直觉吧,她立即用上了全身的力量,将手中的纸箱尽可能地丢离自己身边。 而就在纸箱从她的双手脱出的下一刻,一股刺眼的亮光,突然从纸箱中迸发而出。 “轰——!” 紧接着,伴随一记沉闷的爆炸声响,纸箱的碎屑向四周飞溅,并产生了一团黑色烟雾,将蓝若溪笼罩在内。 在这爆炸的冲击之下,蓝若溪先是向后退了两三步,而后重重地仰面摔在了地上。 “咳咳呜……!好疼——!这是…?!” 烟雾逐渐散去,蓝若溪只觉得一阵剧烈的疼痛,从她的左手处传来—— 由于距离爆炸太近,她的左手和左前臂已经被炸得血肉模糊;而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亦皮开肉绽。 “呵呵……这,就是给说谎者的惊喜哦…!” 看着倒在地下的蓝若溪,安乙人走到她的身旁,轻蔑地笑道。 “呜……!你,为什么要……!?” 蓝若溪满脸惊恐地看着眼前的危险男人,左手刺骨的灼痛感让她几乎无法站起身来,只得不住地向后爬开。 “别怕别怕,好妹妹~哥哥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嘛!” 安乙人带着邪恶的坏笑,一把揪住蓝若溪的头发,将她强行拽到了手推车旁。 “呀——?!放开我——!” “闭嘴!切~难得准备了这么多份,看来用不上了啊……” 安乙人一边将手推车上的纸箱一一搬下,一边碎碎念着。 待完全将手推车腾空,他又对蓝若溪坏笑道: “现在我带你去会长那里问话,会长夫人会给你止血包扎的…… 在那之前,嘿嘿……你就忍着点儿哈…! 等会儿只要你说出他们想听的,就能活命! 然后嘛,你以后就跟我过啦…! 好妹妹哟,哥哥向你保证,会好好地、温柔地对你喔!” “……你…休想!我才…不要跟你这种坏人待在一起……!” 蓝若溪忍着剧痛,鼓起勇气强硬地拒绝了安乙人这逆天的发言。 同时,她不断地尝试挣脱对方抓着自己头发的手。 然而,她的言语以及行为,都明显激怒了安乙人。 “哈?!这么不配合的啊?那果然,带走之前,还是得……” 说着,安乙人从纸箱中翻出一把铲刀,对着蓝若溪的右小腿便砍了过去,并狰狞地大笑道: “先废你一条腿——!” 在这瞬息之际,一个黑色的身影却已来到了二人身前,并用某种兵器弹飞了安乙人手中下落的铲刀。 “叮——!” 随着清脆的一响,飞出去的铲刀断成了两截,一截飞嵌进了一旁的集装箱壁上,另一截则在空中旋转了数圈之后坠落于地。 “呃…!?” 安乙人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击所震到,不得不向后退了两三步。 随后,他恶狠狠地抬起头来,待看清出手之人的样貌,却立时大惊失色。 “你……!?你这混小子…是想干什么?!芦叶……!” 安乙人怒火中烧地对着眼前熟悉的同事大吼道。 “……” 而芦叶没有立即回话,只是侧目看了眼仍在惊恐之中的蓝若溪,似乎是在查看她的伤势。 “……芦…叶……?” 蓝若溪也呆呆地抬头望着他,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上一瞬间发生了什么。 “喂…!我接下来可是要去会长那里,你给我好好解释清楚刚才的行为…!” 安乙人则是进一步发难。 芦叶转回头来,朝着安乙人慢步走近,依旧没有说话。 这时,逐渐冷静下来的安乙人猛然注意到,相比平时,此刻芦叶的身上,多了一些物件—— 他的背上,正斜背着一个长方形的黑色木箱,木箱顶端露出了一根米黄色的长条形物体,似是无吞口的剑柄一般; 而他的右手中,此时正握着一把似刀又似剑的长直刃兵器,手握之处同样是米黄色——方才的铲刀,正是被这一兵器斩成两段。 “……!” 这是…芦叶这小子的武器…[折尔]……! 安乙人在心中惊道,并掏出手机拿在胸前,继续厉声发问: “又是打断我又是带武器的,你…和这个妹妹,是什么关系…?! 要不要我现在就给会长打电话,说个明白——” “唰——!” 安乙人的话音未落,已至他眼前的芦叶不由分说,向他快速挥出了一记斩击。 这一击毫无多余的动作,出手之迅疾,安乙人的眼睛只看到个大概,身体更是无从反应。 “呜啊啊啊——!?” 下一秒钟,安乙人的前胸顿时被刻下一道长长的开口,鲜血很快便流淌而出。 他的手机也被斩为两半,碎落在地上。 同时被斩伤的,还有他那原本握着手机的右手,手掌几乎要断为两截。 “噗咳……!你这…混小子……!” 安乙人狼狈地用左手捂住胸口,连连退后。 “……” 芦叶则是继续向他走近,并终于开口低声道: “离协议到期,明明只差一步之遥…… 今晚却偏偏,在你这混蛋这里…出了变数啊……!” 第25章 单方面教训而已 “啊?!你说什么…?协议…是说你跟会长的?咳、咳咳……!” 安乙人被芦叶的这两句话,说得有些不明就里。 芦叶则是又看了眼蓝若溪后,对安乙人正色道: “……昨天早上在仓库这里,你一直保持距离跟着她和木筱英,对吧? 不好意思,我既不会让你带走她,也不会让你再伤到她了…!” “什么……!” 安乙人先是一惊,随后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对了…! 昨天那个时候,无论这妹妹,还是我… 离芦叶这小子都不算远……! 进了他的感知范围么……! 难怪刚才出现得这么及时,从那时起,就开始关注我的行动了吧……! 可那个时候,他分明是在跟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白毛妹妹打架不是吗…?! 难道他还能做到…一边打架,一边关注其他人的实时位置吗?! 这个混蛋……! “还有——” 芦叶轻轻抬起手中的[折尔],冷冷地又道: “今晚,我也不会…让你联系到会长……!” “…!?” 见芦叶即将再度向自己攻来,安乙人踉跄地拖着受伤的身子,一边拼命尝试跑远,一边用左手在跑过的一个集装箱上,长长地划了一道。 “……” 芦叶不紧不慢地跟在后方,但在走过被安乙人碰过的集装箱之际,一阵亮光从集装箱上闪现,随之而来的,便是剧烈的爆炸—— “轰——!” 比起之前蓝若溪怀中的纸箱,这次的爆炸范围变得更大,声音也更加响亮。 整个集装箱被炸开了一个大窟窿,冒着滚滚的浓烟。 安乙人停下脚步,喘着粗气回头笑道: “哈…哈……!白痴啊,这么…简单的陷阱都……!咳、咳……!” 正当安乙人得意之时,浓烟逐渐散开,而芦叶却正完好无缺地站在那里。 见此情景,安乙人难以置信地惊呼: “不可能…!那种距离,你怎能躲得开……!” “……躲?这种连摔炮都不如的小把戏,我…需要躲吗?” 说这话的芦叶脸上并没有笑容,但他的每一个字都在无情地嘲讽着安乙人。 “……你这…混蛋…!” 安乙人顿时只感到一阵莫大的屈辱。 他随即指着不远处半跪在地上的蓝若溪,挑衅地吼道: “既然伤不了你,我便先干掉她——!” “……!” 下一刻,之前被从手推车上卸下来的众多纸箱,开始一齐迸发出亮光,即将在蓝若溪的身边同时爆炸。 电光火石之间,芦叶迅速转身,将手中[折尔]的刃尖贴着地面,向着蓝若溪与纸箱的方位,划出了一道圆弧形的斩击。 这道斩击精准地划过了蓝若溪与纸箱之间并不宽裕的地面空间,将她完美地“裹”在了圆弧的内侧。 而在纸箱集体爆炸的同时,地上的这一道圆弧处竟生成了一股强风的屏障。 “轰轰——!” 爆炸所产生的冲击,被这道屏障完全挡在了圆弧之外,竟没能伤到蓝若溪分毫。 “……芦叶……!” 再次被芦叶所保护的蓝若溪,此时已经完全搞明白了状况。 她的目光也死死锁定在了芦叶的背影上,眼神之中,隐约有着某种特别的情愫。 “...!?你小子,是什么神仙啊……!咳…!” 而眼见自己的两轮反击均被轻易化解,安乙人不禁面露惧色。 “……我说你啊——” 芦叶依旧不紧不慢地向着安乙人走去,并一脸鄙夷地对他道: “可爱的女孩子是要捧在手心里呵护的,小时候你爸妈没教过你这件事吗?” “……哈?!” “……诶!?” 芦叶这略显突兀的发言,听得安乙人一愣一愣的,而后方的蓝若溪只一瞬便羞红了脸。 “虽然理论上来说,我跟你到明天中午之前,还是‘亲密’的同事关系……” 芦叶挠了挠头,自顾自地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道: “但我已经忍不了你了,所以……安乙人,你就今晚,在这里,退场吧。” “什…?!” 听着芦叶这比前一句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话语,安乙人只觉得又怒又惧—— 怒于对方对自己这幅极其看扁的态度,却也惧于对方所展现出的压倒性实力。 “芦叶,你…真要在这里跟我战个你死我活?!就为了这么一个…臭妹妹?!” “啊……?” 这一刻,芦叶的内心其实是有些无奈的: 唉……! 本以为昨天晚上和玄大哥他们商量好后,自己就能安心等着协议到期了… 奈何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呢…… 出于谨慎考虑,自己尽可能地把身边标记过的人的动向都摸了一遍… 结果就发觉,安乙人这个混蛋今晚的行动不太对劲… 还好跟过来了…… 小白之后,这次又是蓝若溪主动跑上门来吗…… 她们一个个的都是怎么回事,专门往雷区里蹚嘛? 罢了…… 正好今天开始练习适应陆言夜的兵器[折尔]—— 肌肉记忆是有的,但心理上还没能完全接受… 毕竟自己以前,可从来没有学习过刀剑的使用,更没想过有一天真的会拿起这样的兵器去战斗啊…… 不过目前看起来,用安乙人这个菜鸟来练手,效果好像还行……? 他的【印记】——【定点引爆】,自己也早有充足的了解,用【附能】可以轻松完美应对,完全不构成威胁…... 那就…再多试几手吧……! 结束了短暂的胡思乱想,芦叶稍稍加快步伐,向着安乙人再度走近。 “你搞错了两件事—— 第一,我没有要跟你战个你死我活,我只是打算…单方面教训教训你而已。” “唔?!” 安乙人的表情,立即变得比刚才越发难看。 “第二,她叫蓝若溪,而不是什么臭妹妹——” 芦叶一个加速,向着安乙人袭去。 “她的身上散发着一股药草的芬芳,还挺好闻的。” “呜…!可恶啊——!” 安乙人绝望地扭头飞奔,然而,拖着受伤的身子,他已十分明白: 下一击…躲不掉了……! 两人的距离快速缩短,就在芦叶的刃尖快要能够触碰到安乙人之时,他却突然在原地停下了追击的步伐,并猛地转身看向另一个方向。 “……!?” 像是是感知到了某种威胁袭来,芦叶立即从进攻转为防守的姿态,抬起右手,将[折尔]斜挡在了身前。 而几乎就在下一瞬间,从芦叶所朝向的方位,一个身影自黑暗之中的集装箱上跃下,向着芦叶劈来一刀。 “当——!” 两把兵器的撞击声响起之时,芦叶也与袭来者对上了视线—— 对方有着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围着黑色围巾,穿着一件褐色长斗篷。 两人的力道相持不下,很快便同时向后各撤了一大步,对峙了起来。 “……果然…终究是出手了吗……” 看着眼前的男人,芦叶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折尔],率先开口道: “[戮]…早坂樱人……!” 第26章 “戮” “……早已认出我的身份了么,不愧是【武联】出身。” 被芦叶叫出名号之后,早坂樱人用左手脱去斗篷的连帽,露出了上半张脸,以及披肩的黑色长发。 而他的右手之中,正握着一把细长而略微弯曲的单刃刀—— 刀身呈灰白间色,宽似不足四厘米,长则至少一米有四; 刀柄为黑,刀镡则是黑色镂空的圆环状。 “毕竟……代号为[戮]之人,这世上本也没几个……!” 芦叶随口回应道,同时却有些心虚: 不妙,这个危险的家伙,看起来像是认真的啊……? 他为什么会这么快就赶了过来? 难道是会长…让他盯着自己么? 算了,现在原因不重要…… 重要的是,还没有完全适应战斗技巧的自己,对上他,胜算恐怕……! “[戮]…!?咳……你这家伙,怎会出现在此…?!” 安乙人在慌乱之中,还是捕捉到了方才两人对话中的关键信息,在心中想道: 芦叶刚才叫他早坂…什么…? 那是…这家伙的真名么……? 不对…! 比起这个,现在更要紧的是……! “喂,[戮]——!你赶紧联系会长,芦叶这小子有大问题…!咕咳……!” 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安乙人急促地对早坂樱人说道。 “……” 早坂樱人没有说话,只是从斗篷兜中摸出了一个手机,而后—— 将其轻轻地扔在了地上。 “……?” 这一举动令芦叶有些意外,而安乙人在吃惊之余,仍拖着淌血的身躯想要靠近将手机捡起。 “混蛋,你们一个个的……!” “省点力气吧……你无法联系到任何人。” 早坂樱人用沙哑的声音对安乙人轻声说道。 “你说…什么……?!” 安乙人停下动作,一脸茫然。 “……不知何故,今晚的港口,正处于大面积通讯故障之中……!” 早坂樱人再度看向芦叶,眼中带着强烈的怀疑色彩。 “……?!” 听到早坂樱人这么说,芦叶的心中同样掀起一阵疑惑,但尽量没有表露出来。 “这故障的时间真巧,就像是…在特意为你的行动铺路一样……不是吗…?” 面对早坂樱人的试探,芦叶故作平静地回应道: “……的确很巧。” 同时,他在心中忍不住咒骂了起来: 什么无良运营商,哪天出状况不好,非要选在今晚?! 天降黑锅啊真的是……! 意外一个接一个地到来,这就是大主线的魅力吗……? 不,等等… 这通讯故障,该不会是某些势力在背后搞的鬼吧……? 而就现状来说,这对自己,也不见得完全是坏事…… 那一边的安乙人,见芦叶没有直接否认早坂樱人的质问,便破口大骂: “芦叶,你这阴险的混小子…!难道,这该死的通讯故障…也是你干的…?!” “……是或不是,现下…有区别吗。” 芦叶语调平淡地回应道,并再次摆出了准备进攻的架势。 “唔……!” 安乙人立即吓得全身一哆嗦,而他身前的早坂樱人则鄙夷地说道: “快滚吧,废物。” “哈……?” “找个角落缩起来,或者去找许府辰……待在这里,你只会拖后腿而已。” 早坂樱人用沙哑却刺耳的话语,将安乙人此刻的存在,贬得一文不值。 “……呃……啊啊啊——!” 安乙人纵然有万般不甘,却也没有任何其他选择,只得狼狈地哀嚎着扭头逃走,尽可能地远离这超越自己想象的二人。 然而他刚刚跑出没两步,却又被早坂樱人叫住了—— “等等。” “?” “那边受伤的那个女孩子——” 早坂樱人似乎这时才注意到蓝若溪的状态,指着她又看向安乙人问道: “是你伤的她么?” “诶……?是——” 安乙人“是”字刚刚说出口,下一瞬间,他只觉得脖颈间突然传来一丝凉意。 然后,他就失去了一切知觉—— 早坂樱人手中的长刀,在他未能察觉之前,就已悄声划过了他的颈部。 “嘶啦——” 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的能力,安乙人就这样,倒在了血泊之中。 “......肆意伤害弱女子的人渣,没有活着的资格。” 早坂樱人将刀尖沾染的血滴甩掉,如是冷言道。 “……!” 而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芦叶,努力保持面部表情平静的同时,在心中惊道: 这家伙,动作好快……! 而且,竟然会对自己人下杀手么…… 他跟蓝若溪并不相识,这一点自己能够确定… 那么,他动手的原因,是源于他自身过去的某些经历吗…… 想到这里,芦叶试探性地半开玩笑道: “没想到…你还是个护花使者?既然我们这么合拍,那不如…就到此为止,愉快地散场吧……?” “……哼,你是在装傻,还是真的傻?陆言夜,你今晚的行为,已经证明了你对于我们与许府辰的交易而言,会是一个阻碍。所以——” 随着沙哑的话音在空中回响,早坂樱人的身影消失于原地。 “你只能死在这里——!” 下一瞬间,他已来到芦叶的身前,挥舞右手中的长刀横劈向芦叶的颈部。 “…!” 芦叶急速向斜后方侧身闪开,对方的刀尖只差些许距离,便或已能划破他的喉咙。 而其刀锋所向之处,一道无形的斩击仿佛划破了空气,呼啸着直直飞出,将一旁的集装箱整个横劈为上下两半,切口甚是平整。 见芦叶身体重心未稳之际,容不得半分喘息,早坂樱人立刻将出刀姿势调整为反手,向着芦叶的心口便又是一记斜劈。 然而,打出这第二刀的同时,早坂樱人忽然感到脚下不稳—— 身体随之不由自主地微微晃动了一下,连带出刀的角度也出现了些微偏差。 芦叶则是抓住这一间隙,向后跃出一小步,再次避开了对方的杀招。 “…?” 早坂樱人用余光扫至自己的脚下,只见双脚周围的这一小块儿地面变得柔软泥泞,而自身亦正在微微下沉。 “沼泽么……无聊。” 没有放过对方确认脚下的这一瞬机会,芦叶迅速抬起[折尔],由上至下竖直地砍向早坂樱人。 “叮——!” 后者从容地反手将长刀横举,接下了芦叶的这一击。 这一次兵器的碰撞,与刚交手时的相持不下所不同的是,作为接招一方的早坂樱人,却似乎在力道上占据了优势—— 他缓缓抬起长刀,渐渐将眼前芦叶的刃尖愈抬愈高。 “怎么,这就累了…?” 第27章 折尔 早坂樱人一边稳步发力,一边对芦叶言语相激。 “……” 在对方即将单凭力量把自己的这一击拆开时,芦叶将[折尔]用劲向前一压—— 霎时间,以[折尔]竖直的角度为中心,一股锥形的强风突现在其周围。 “…!” 借着这股风劲,芦叶顺势将全身的重心前移,再一次压制住了早坂樱人。 [折尔]的刃尖,亦再度逼近对方的躯体。 而早坂樱人在这一较量的最后关头忽然收力,并同时利用迎面芦叶所制造的强风,向着后方猛然一跳—— “唰——” 毫不费力地,他的双脚便从那一小块沼泽中挣脱了出来。 芦叶的这一击最终挥了个空,没能触及早坂樱人的身体。 但他那伴随斩击左右的强风,不光将早坂樱人推出数步开外,更是在其斗篷的右肩处开了一道小口,只是未能造成进一步损伤。 “……是我小瞧你了。” 看了一眼自己破开的斗篷,早坂樱人又打量着芦叶手中的兵器,带着些许赞赏的语气评价道: “与我手中的[陋切]碰撞数回后,仍能完好无缺么…… 陆氏锻造,名不虚传……!” “……!” “可惜……已是‘绝版’……!” 早坂樱人这一句的语调,似乎夹杂着悲伤,又同时带着不屑。 “……看来我们彼此,都做过对方的功课呐……” 芦叶苦涩一笑,指了指早坂樱人手中的长刀,继续说道: “[陋切]…么……‘斩尽世间之丑恶’……没错吧…?” “……!” 听到芦叶的这句引述,早坂樱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之感。 “这把刀的锻造者赋予它的这一座右铭,跟你…真的相符吗……” “……” 芦叶徐徐道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背景: “……原夕郦陆军少将,暗杀了数名军方高层后消失…… 而如今已是国际通缉犯,更是【迷刺】成员的你…… 还能问心无愧地…挥舞这把[陋切]么……?” 芦叶说这段话时语调平缓,似乎没有带着多少感情在内。 然而此刻,无论芦叶还是早坂樱人,两人握着兵器的右手,都因过于用力而在微微发抖。 “……我果真…低估你了……接下来……” 早坂樱人缓缓开口,并摆开架势,用更加嘶哑而有力的声音低吼道: “我会全力——确保你…在此断气——!” “……!” 芦叶依旧有些底气不足,但也只得硬着头皮接招。 方才讲的那些,几乎就是他对早坂樱人所了解的一切了。 本想着既然硬实力拼不过对方,就试着用点儿心理战术来扰乱对方。 但显然,芦叶的算盘打错了—— 在他的一通言语刺激之后,更强烈的杀意弥漫而来,早坂樱人出招变得更加凌厉,招招直指芦叶的要害。 芦叶一面全力招架,一面继续伺机寻找反击的机会。 但就在这一过程之中,芦叶却逐渐感觉到一股不应有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他的呼吸变得越发急促,视线越来越难以完全捕捉对方的动作,纯力量的比拼也更加落于下风。 “哈啊……哈啊……” 这个状态…是怎么回事…?! 我所了解的[戮],应该没有能够削弱他人身体状态的能力才对… 和他无关吗,那到底是……? 芦叶在心中疑惑地快速思索着自身异常的原因。 而随着反应速度也变得迟缓起来,他已渐渐无法完全防下对方袭来的每一击。 两人之间微小的状态差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不可忽视。 终于,场面上的天平向某一侧倾斜的一刻出现了—— “嘶啦——!” 早坂樱人精准地抓住了芦叶防御动作之中暴露出的微小破绽,以一记利落的斜刺,正中芦叶的右前臂。 “呃…!” 随着鲜血从手臂上飞溅而出,[折尔]也从芦叶的右手中滑落。 “永别了…!” 早坂樱人低语着,微微向回收刀调整角度后,又立即向着芦叶的胸口突刺过去。 “芦叶——!” 在后方除了观战也做不了其他事的蓝若溪,此时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处。 就在这危机之际,芦叶迅速抬起左手,握住了自己背后木箱中另一把兵器的剑柄,流畅地将其拔出。 “乒——!” 在心脏即将被贯穿的前一瞬间,芦叶惊险地以左手中的新兵器,将[陋切]的刀尖弹了开来。 “…!?” 就在早坂樱人因此而出现一瞬的惊讶之时,芦叶向着掉落在地的[折尔],张开了仍在滴血的右手—— 后者立即从地上飞起,回到了芦叶的手中。 “……原来如此,确实…是该有两把才对…… 后出鞘的这一半,是[尾刃]吗…… 那么你右手之中的,便是[首刃]……” 早坂樱人一边说着,一边仔细地打量起芦叶手中的两把兵器—— 两者外形相仿,剑柄均是米黄色的长条形状,刃身呈银白色,且没有吞口; 两者的宽度基本相当,均稍稍不及[陋切],大约仅三厘米出头一点儿; 长度方面,后出鞘的[尾刃]约六十厘米长,而[首刃]则有八十厘米左右; 最大的区别之处,在于[尾刃]是双刃直身锥形尖头,样式更似于“剑”; 而[首刃]则是单刃直身,刃尖为锋利的斜角,更加像“刀”。 “……呼…哈……[尾刃]…[首刃]…你知道得…哈啊……还挺清楚……!” 芦叶冷冷地说道,此时,他已开始感觉到持续的眩晕感笼罩于身。 他的额头上不住地冒出汗珠,右手也因前臂的伤口而无法稳稳握住兵器。 将对手的这一状态尽收眼底,早坂樱人顿感无趣: “看来……在与我交手之前,你的结局…就已注定么……” “……!” “那便…送你最后一程吧。” 早坂樱人身体微微前倾,用双手握住[陋切],并将刀身抬起至齐平于肩,宛若一副即将发动最后一击的架势。 “……哼,开什么玩笑……!” 面对汹涌而来的强烈杀意,芦叶轻轻冷笑一声,将[首刃]插回木箱之中,用左手紧握[尾刃]迎向早坂樱人,并平静地微笑道: “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主线看起来才刚刚拉开序幕,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交代在你这里……! 即便真的即将迎来死亡的最坏结局,自己也得… 拼尽一切气力,好好地挣扎一番才行……! 毕竟,自己已经不是玩家,没有存档回档按钮了啊……! 做出了背水一战的觉悟后,一时间,猛烈而无章的狂风以[尾刃]为中心,向四周肆无忌惮地吹开。 小道两侧的集装箱壁,纷纷被这狂风挤压到表面变形。 早坂樱人的脚下虽没有丝毫退让之意,但仍被这阵狂风向后强行推远了一些。 “……最后的挣扎么……徒劳而已……!” 早坂樱人将[陋切]的刀尖略微朝上,迎着狂风向芦叶缓缓走近。 芦叶则是将[尾刃]以斜角点于地面之上,并深吸了一口气,似打算正面迎击。 就在这时,芦叶猛然转头看向二人中间一侧的一条小道方向,并在心中惊疑道: 有人…正在接近这里……! 这个标记,是…?! 第28章 人情 察觉到某个人的快速接近后,芦叶随即将[尾刃]从地面抬起,并在身前轻轻挥了一剑—— 四周的狂风立时停息消散。 “……?” 早坂樱人第一时间并不明白芦叶为何撤掉了这阵狂风,面露疑色。 就在他微微蹲下身子蓄力、准备直接冲刺之时,却也忽然停下动作,与芦叶看向了同一个方位。 “什么人……!?” 向着一旁集装箱间隙中的黑暗小道,早坂樱人以不悦的语气开口道。 自小道之中,一名身穿燕尾服的男人踱步而出,逐渐来到了灯光之下。 “诶呀,还好风停了……我还正在为难,该怎么接近二位呢……!” 男人露出笑容说道,他的左手正拎着一个急救箱。 看清男人的样貌之后,早坂樱人明显一惊。 “你是……!” 早坂樱人随即微微调整了[陋切]的角度,将刀尖对向了来者。 “……乔瑟夫·哈特兰德……!” 芦叶低声叫出了来者的名字,并在心中纳闷: 他又是为什么…会这么巧也出现在这里啊……? 今晚这是怎么了…… “嗯…?看来二位都认得我,那倒是省得自我介绍了……” 仿若没有察觉自己突兀地闯入了一场生死之战一般,乔瑟夫闲庭信步地向着芦叶走去,并边走边又说道: “而我…也恰巧认得二位……!还好…来得不算太迟……!” 乔瑟夫在芦叶面前停下脚步,将手中的急救箱递向对方,并指了指不远处受伤的蓝若溪: “为我们的朋友做些应急处理吧,虽无性命之忧,但也不可大意。” “……” 芦叶沉默着接过了急救箱。 乔瑟夫则看着他继续道: “陆先生,您方才的表现令我大为震撼…! 只是…[戮]所留下的伤口,一定要妥善处理才是—— 您的手臂,最好也适当包扎一下。” “……” 乔瑟夫这简单的行动与话语,已足以让芦叶与早坂樱人顿时便明白他的立场。 而下一瞬间,没有丝毫犹豫,早坂樱人已挥刀向着乔瑟夫的背身袭来。 “…!” 芦叶见状正要做出反应,乔瑟夫却抬手示意他不必出手。 [陋切]即将触及乔瑟夫的后心之时,只听得乔瑟夫在口中轻声念道: “……【顺差】。” “?!” “唰——” 早坂樱人横劈来的一刀,看上去被乔瑟夫完完整整地挨了下来。 “嘶——” 伴随着衣服轻微撕裂的声音,燕尾服的背面出现一道小小的开口,但乔瑟夫本人却安然无恙。 “……!?” 早坂樱人见状一震,在心中惊疑: 有切实砍中身体的手感…… 但,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印记】,是……! “……看来,这身精挑细选的燕尾服,今晚过后就要报废了呢…可惜哟……!” 乔瑟夫用惋惜的语调说着。 紧接着,他转过身来,抬起右手,手掌自然地朝向上空,并伸出食指指向眼前的早坂樱人,轻声道: “【结汇】。” “……!” 早坂樱人在仅一瞬的困惑之后,立即向后跳开,同时将手中的[陋切]竖在身前。 而下一刻,似有一道斩击从正面向着他横劈而去,被他以竖直提刀的这一防御姿势所挡下。 “哗啦——” 他的斗篷两袖之处,因这横向斩击的余波影响,而被切开了数道开口,变得有些破破烂烂。 “……!” 看着眼前这一幕,芦叶立刻在心中尝试分析: 这是… [戮]方才的那一道横劈…… 是将其原封奉还了么……! 乔瑟夫的【印记】具体有着什么样的规则,自己也并不了解… 因为在其他支线中,和他的接触只停留在商业层面,而根本没见过他出手……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他很强,而且,恐怕实力更在早坂樱人之上……! “……感谢您出手相助,哈特兰德…先生。” 芦叶向乔瑟夫表示谢意,并进一步问道: “只是…不知【圆桌十人】为何会出现在此,并且还……” 见芦叶似乎仍抱有疑问和戒心,乔瑟夫微笑着侧身解释: “呵~别在意…! 陆先生,虽说是初次见面,但我已从您的姐姐处,了解了一些关于您的事迹……” “…!?” “我不过…是来还她一个人情的……!况且——” 说到这里,乔瑟夫向芦叶眨了眨眼。 “那一日,在开业仪式上,虽说最终出手救下小钰的,的确是白天女士; 但第一个出声提醒小钰有危险之人,则是陆先生您……没错吧?” “诶?!你……注意到了……?” 芦叶一脸不可思议——他原本以为,那天自己情急之下的呼喊,被更大的鞭炮爆炸声所掩盖,根本没人听得到呢。 事实上,当时小钰也确实没有听到。 “那是自然。只是我见您那之后还一直藏匿于人群之中,想必是有什么苦衷,便遵从了您的意愿,没有当场上前打招呼罢了……” “这、这样啊……” 被乔瑟夫如此一番复盘下来,芦叶只觉得此人当真恐怖——实力强劲且心思缜密,故而恐怖。 而乔瑟夫面向早坂樱人,缓缓走上前去,并继续道: “另外,也算是为了…完成和玄副司长所做的…一笔小小的交易罢了…… 总之,对于眼前这位[戮],还请安心—— 我以【圆桌庭】的荣誉向您保证,今夜此人,不会再有机会干预您的行动…!” “……!” 乔瑟夫的这一席话,令芦叶仍在倍感惊讶的同时,倒也松了一口气下来。 而早坂樱人则是更加恶狠狠地盯着乔瑟夫,准备随时再次发动攻击。 “……多谢了。” “不必客气。” 向乔瑟夫点头再度表以敬意后,芦叶将[尾刃]收入木箱中,提着乔瑟夫带来的急救箱,快步退到了蓝若溪的身边。 因为异常的身体状态,他已经有些站不稳当,只得摇摇晃晃地蹲到蓝若溪身旁,打开手中的急救箱,准备为她做一下紧急包扎处理。 而看着猎物从嘴边飞走却又无可奈何,早坂樱人用带着怒气的声音低吟道: “就如此爱管闲事么……【圆桌庭】……!” “哪里,只是我个人…有恩必报罢了……!” 乔瑟夫回以浅浅的微笑。 两人言尽于此,早坂樱人狂舞着[陋切],一面将两人四周的集装箱尽数斩断,一面向着乔瑟夫急速扑了过去…… 第29章 塑料情 “哈啊……哈啊……” 不远处不断传来因那二人的碰撞而产生的激烈战斗声响,但芦叶眼下也顾不得回头查看情况,只是专注在对身前蓝若溪伤口的处理之上。 而自身的状态仍在继续恶化,芦叶拿着绷带和药物的手在不住地微微抖动,这令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为蓝若溪包扎。 “芦……不,陆大哥……你,没事吧…?” 看着芦叶明显不太对劲的样子,蓝若溪担心地问道。 “……嗯?啊,没事……哈啊……小伤而已,不要紧。” 芦叶以为她在问自己这边的伤势,便随口一答。 一边继续包扎,芦叶一边在心中渐渐理清了自身这异常的原因。 他回想起了一个多小时之前,在许府辰家吃完晚饭时的情景—— ———————————————————— “嗯…?芦叶,你背的那个木箱,里面…… 记得是武器来着?怎么突然想起拿出来了……?” 客厅之中,许吏辰看着芦叶不同于平时的装扮,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之前,只是拿去做定期维护而已,现在…已经维护好了。” 芦叶提供了一个标准回答。 “哦……?这么巧啊……” 许吏辰一脸狐疑,显然对芦叶的说法并不买账。 “呵呵……” 荆纸梳则是在一旁笑道: “小芦这身行头,就像武侠小说里的剑客一样呢,挺帅气的。” “……哪里。” 芦叶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来——” 荆纸梳向他递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并暖心地补充道: “天气越来越凉了,刚煮好的姜茶,趁热喝了吧。” “谢谢……” 看着芦叶缓缓将姜茶喝下,荆纸梳的神情,逐渐凝固在似笑非笑之中。 …… … ———————————————————— “……唉。” 问题出在… 当时那杯姜茶上么…… 喝的时候,完全没察觉出异常来…… 许夫人… 不愧是…辽落综合医院的高级药剂师呐…… 从目前身体感受到的药效来看,似乎… 她只是想让我失去行动力,而没打算下杀手么…… 呼…… 真是丢人…! 是自己大意了…… 不过,这一出又一出的种种考验,已经让自己有些快应对不过来了… 该说不愧是大主线吗…… “……嗯?” 这时,芦叶才注意到,蓝若溪在受伤后的这段时间内,似乎用伤势较轻的右手,对她自己的左手和左臂做了一些简单的应急处理,至少血是已经止住了。 所以她现在虽然有些虚弱,且看得出是在强忍着疼痛,但除此之外再无大碍。 “了不起啊,这就是医生的专业素养吗……” 芦叶忍不住感叹道。 “诶……?陆大哥,你说什么?” 听到这句评价,蓝若溪则是一脸意外。 “在遇到小白之前,呼……你一直…在溪谷镇的一位名医手下,做着见习医生的工作,没错吧?” “是的……咦?我说过这个吗?” 蓝若溪的表情由意外变为了困惑。 “啊…!我是……听小白说的!重、重点不在这里——” 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该直接说出这些,但此刻状态不佳的芦叶也顾不上多想: “重点是…你不也是觉醒者吗,而且规则是治愈类型的……!” “诶?陆大哥,你连这件事都知道……?” “嗯,你平时随身会带着的那个…医药箱呢? 那里面,不是…有你凭借能力做出来的治愈药水嘛,这种时候…呼……怎么不拿出来用一下?” 顺便…也给我几瓶提神用的…… 感觉意识…要越飘越远了…… 芦叶有些迷瞪地看着蓝若溪,期待着她的回应。 但她却给自己浇了一盆冷水: “那个…今晚出来的比较着急,没带药箱过来…… 而且,诶嘿嘿…… 不知道算不算是自己这个【印记】——【蓝疗】的缺陷呢… 自己做出来的治愈药水,只对别人有用… 对自身,却一点儿治愈效果都没有,只是普普通通的水……” “……是吗。” 芦叶难免有些失望,在心中吐槽道: 明明是跟人物属性绑定的常用道具,你倒是随身带着呀…… 不过…… 她这个“医者不能自医”的缺陷,也的确是【印记】的伴生属性…… 这本也是游戏中战力体系的设定之一,即使用【印记】的代价—— 除了对体力精力的持续消耗外,每个觉醒者往往都还面对着各自不同的代价…… 而这个代价,自己也是逃不开的…… 想到这里,芦叶摇了摇头,决定换个思路来做下一步行动的考量。 “所以,今晚你为什么…呼……会出现在仓库区?” 芦叶看向蓝若溪,问出了他从最开始就有的疑问。 “啊,那是因为…【武联】的包叔叔失踪了…!” “!?” 简略地向芦叶介绍了情况之后,蓝若溪又弱弱地补充道: “所以白姐姐她,就和玄副司长一起去了另一个可能的地点…… 我、我也想帮上忙,就问木姐姐可不可以让我来这边也找找看…… 她同意了,所以我才……” “……我明白了。” 听完蓝若溪所讲的这些,芦叶已经不再感到吃惊了—— 他早已数不过来,这是今晚第几次出现超乎他预期的事态了: 显然,包老哥是被卷入了什么麻烦之中… 恐怕,跟【武联】与调查组这次针对地下势力的行动,脱不了干系…… 但比起这个,让自己更加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木筱英怎么会答应蓝若溪,让她一个非战斗人员,在大晚上独自一人,来到会长的地盘上找人……? 自己很难相信,以木筱英那等的精明,会做出如此不合理的“送人头”决策…… 除非…她是故意的…… “……哇……塑料姐妹花吗……” 芦叶忍不住出声吐槽。 “诶?” “啊,没什么!对了,木筱英有没有给你配一个【武联】专用的那种通讯耳机?” “……啊!是这个吗?” 蓝若溪用右手从口袋中翻找出了一个白色耳机,递给了芦叶。 芦叶将其戴在右耳,并尝试性地回拨了这一设备上最近的一次通话。 “嘟——嘟——” 随着拨通的声音传来,他立即在心中确认道: 拨通了…! 没有受到通讯干扰的影响么… 果然……! “哔——!” 通话被对面接起,木筱英冰冷的声音传来: “小溪,你那边有情况吗?” “……我是芦叶。蓝若溪受了伤,暂时没法自己回去。 你们…哈啊……可以派个车来仓库区,把她接回去吗? 这个耳机…应该有实时定位的吧…?” 那一头的木筱英听完沉默了数秒,随后开口道: “……她的伤势严重吗?不严重的话,就先放着别管了。” “……?” 第30章 毒... “你说什么…?” 芦叶有些怀疑自己听到的内容——因为过于直白了。 而木筱英则叹了口气解释道: “眼下,【武联】这边有更重要更紧迫的情况需要处理。 至于小溪的安全,并不是第一优先要务,必要的话随时可以舍弃她。” “……” 芦叶一边听着一边心想: 这家伙,真是有够冷血的啊…… 但在另一种层面上来说,她的这种想法做法,也不能说完全没道理…… 只不过…她这种人,恐怕交不到几个朋友的吧…… “那么,目前是什么状况?小白她人在哪儿? 你们既然都特意搞了通讯干扰这么大的阵仗出来,我猜应该至少…呼……已经有所收获了吧…?” 芦叶转而问道,语气之中多少带着一股讽刺和埋怨之意。 而木筱英又是一阵沉默。 “……玄副司长和小白他们,正在赶往码头1号泊位的路上。” “为什么去那边?” “实际上…在通讯干扰开始之后,许府辰便临时改变了今晚的日程。 下班后,他既没有留在工会大厦,也没有回家…… 现在,他正在一艘停泊在1号泊位的游艇之上,与某个人物会面中。 而对方,很可能与一名被称作‘欠心’的大买家有关……!” “……!” 欠心…… 的确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记得是...... 芦叶在心中正尝试思索,木筱英又进一步说明: “十五分钟之前,调查组的唐嵩垣组长实在沉不住气,已经带人赶往码头查探虚实,目前暂时还没有反馈传来。 考虑到许府辰身边有许吏辰这个觉醒者的存在,我认为… 当前的最优先事项,就是集结战力,尽快赶往1号泊位。 其他的事,等处理完许府辰那边之后,再做打算。” 听完木筱英的这一通说辞,芦叶也不打算与她争论,便退一步道: “我懂了。不过,只是许吏辰的话,小白一个人对付他就绰绰有余。 正好我的状态也…哈啊……稍微有点儿微妙…… 那不然,我就带着蓝若溪,我们两个伤员一起,先回去歇着——” “不行。” 芦叶话还没说完,耳机那头的木筱英便冷冷拒绝: “陆言夜,你现在也立即赶往1号泊位。” “啊?没必要吧……呼……你是不是…对小白的实力,还不够了解啊?” 芦叶只觉得有些好笑—— 以许吏辰那天跟自己切磋所展现出的程度而言,小白应该可以轻松解决掉他。 “……小白她……已经受了伤。” “……啊!?怎么回事,她怎么会受伤?伤势怎么样?!是谁伤的她?!” 芦叶一改方才的态度,瞬间急了—— 连他自己都没想到,在听到小白受伤时,自己能有这么大的反应。 想来,这应该是关心姐姐的陆言夜,与关心主角的芦叶,产生了强烈共振吧。 “……是夕郦【昼影协会】的用毒高手伤的她。 目前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身体状况不太稳定。 但若是迟迟找不到解毒之法,恐怕…会至少废掉一只胳膊。” 木筱英用依旧毫无情感波动的语调,说出了让芦叶十分难以接受的话语。 “喂,开什么玩笑啊你!?那还不赶紧送她去医院,别让她去1号泊位了!” “那也不行。” “为什么?!” 木筱英平淡如水地解释道: “刚才说过了吧,许府辰那边是第一优先要务,其他都是其次。 小白不去的话,行动的成功率会大幅下降,所以她必须去。 况且,她本人也坚持要带伤作战,我们对此也应当予以肯定——”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这——” 蛇蝎心肠的女人……! 芦叶强忍着难以言喻的怒火,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吞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短期内情绪剧烈波动的原因,他感觉自己的脑袋,没有之前那么昏昏沉沉的了。 趁着许夫人的药效或许暂时被情感所压制,他深吸一口气,尝试将心情平复下来,并重新思考解决方案。 “……!” 这时,看到在一旁忧心忡忡的蓝若溪,芦叶立时想到了办法。 他定了定神,冷静地再度开口: “既然现在已是这种局面,那你们更加需要先过来把蓝若溪接上。” “……为什么?” “因为她是医生,更是治愈类型的觉醒者。小白的毒,她能解。” “诶…?” 从旁听到芦叶这句话的蓝若溪,自己都露出了不太相信的表情。 而木筱英更是直言道: “区区她这样的…才觉醒了不足数月的乡野医生,凭什么解得了? 让小白受伤的,可是有着[恶蜂王]称号的、夕郦最强的用毒高手之一。 不能把我们有限的时间和资源,浪费在她这种无用——” “闭嘴…!别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什么都懂……!” “……!” 芦叶忍不住提高了嗓门,用少有的极其强硬的口吻,以命令式的语调说道: “让玄大哥他们的车,去1号泊位之前,先到2号通道门来。 我会让蓝若溪在那里等着,你们提前给她备好少量矿泉水或生理盐水。 待她上车后,把替小白解毒的工作交给她就好。 他们之后可以继续往1号泊位开,也不耽误赶路。” “……” 见那一头的木筱英似乎陷入了思量之中,芦叶便又补充: “作为暂时的替代,在小白赶到之前,我会先去1号泊位拖住会长他们的。 这样……呼,呼……总可以了吧?” 又是数秒的沉默之后。 “……好,那就这么办。” 挂断通讯,芦叶只觉得头晕目眩的感觉再度袭来,身体已是摇摇欲坠。 “陆大哥,我…我不行的……那种顶级高手的毒,呜…我…解不了的…!” 见蓝若溪一幅快要哭出来的表情,芦叶收起方才的怒火,对她笑了笑: “你啊,自己的手都被炸烂了,也不见掉一滴眼泪…哈啊…… 现在…要让你去干本职工作,怎么反倒…要哭了啊…?” “我……” “你放心。你解得了。” 芦叶充满信心地看着蓝若溪。 “诶…?” “我问你,你认为自己【印记】的本质是什么?” “咦…?是…让大家加速痊愈吧?无论是患者还是伤员,以前在医馆的时候,自从觉醒后,我接手过的病患,总是会比其他人康复得快一些……” 蓝若溪不是很有把握地答道。 “错了哦。” “诶——?!” “你听好了——” 芦叶将左手搭在蓝若溪的肩膀上,一字一顿地嘱咐她: “记住我这句话——你能力的本质,是‘对症下药’……! 只要是你了解的症状,或者知道原本的救治之法,你那治愈的规则便能生效。” “对症…下药……?可那种毒——” “那种毒你没有接触过,[恶蜂王]你也的确没有见过…呼……呼……” 芦叶一边替自己简单包扎好受伤的右前臂,一边继续点破: “但那个男人…最常用的下毒手段,是通过一种他所圈养的蜂来实行的—— 那种蜂名为金环胡蜂。 这个,你应该知道的吧?” “金环…胡蜂……以前,我跟老爹出诊时,见过一次……!” 蓝若溪边回忆边答道,而芦叶听罢点头一笑,又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姐姐,就拜托给你了……!” 第31章 信息差 “哈啊……哈啊……!” 在2号通道门附近和蓝若溪分开后,芦叶便毫不停歇地向着1号泊位赶去。 一边在集装箱堆之间大步跳跃,他一边尝试整理思路: 还好蓝若溪是天降线的女主,作为玩家的自己,对她那【蓝疗】的来龙去脉再熟悉不过… 刚才告诉她的那些,实际上也都是那条线中的主角白天所发现的… 不过,那并不是在yc2x50这一年,而是在更后面的时间…… 眼下情况紧急,自己也顾不了太多,只得“拔苗助长”了…… 小白,就让自己用从“你”那里得到的未来信息差,来救你这一次吧……! 说起来... 虽然不知道主线接下来的剧情走向,但登场角色自己多少都有些了解… 包括【昼影协会】的[恶蜂王]也是,纵然不清楚这人此时出现在辽落的理由,但还好在其他线中跟他交过手,至少知道他的常用伎俩…… 如果今晚一切都能顺利的话,今后,要更好地利用这些信息优势才行…… “唔啊——?!” 脚下突然一滑,芦叶差点儿从集装箱顶上摔下。 糟糕…!药效又上来了,意识…要顶不住了……! “现在……还…不能睡…!” 芦叶心一狠,用左手狠狠地捏住了自己才包扎好没多久的右前臂。 “呃哦——!?” 鲜血隔着白色的绷带缓缓渗出,将绷带逐渐染为红色。 借着这阵自找的剧痛,芦叶成功重拾了几分精神。 他长吸一口气,继续向着码头方向跨步而去…… ———————————————————— ——黑瑞锶特设调查组办公室—— 挂断与芦叶那通并不太愉快的通话之后,木筱英还是第一时间就将新的目的地和行动计划,准确无误地传达给了玄卞。 之后,作为少数留守坐镇办公室的行动人员,木筱英暂时没有其他事情可做了。 而她此时的心情并不是太好: 这个陆言夜… 那天救下我和乡巴佬后,在明知我们找的人就是他的情况下,却刻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为什么……? 另外… 这些天,除了在码头的那场战斗之外,他并没有再跟我们有过接触… 他跟小白的联系有两年以上的断档,跟乡巴佬更只是初次见面而已… 可又为什么,他会显得对他们二人的事情,都如此清楚……? 不,不对…还不止于此……! 从这几次的对话博弈来看,他甚至对我,也像是早有了解……? 陆言夜,芦叶…… 你究竟…是什么人……! “啧……” 木筱英不自觉地发出了烦躁的声音,并咬着手指甲,低声自言自语道: “和小白不同,城府不浅,没法轻易摸透么……真是麻烦……” ———————————————————— ——城区-某主干道上—— 一辆白色的轿车,正以明显快于周围其他车辆的速度,在车道之上穿插前行着。 “可以再快点儿吗…?!” 坐在后座的白天,有些急促地对前排开车之人说道。 “呜……这、这…已经是最快了,就差闯红灯了……!” 正在驾驶的纪小乌有些委屈地回应。 “白天小妹,你也别太着急——” 一旁坐在副驾上的玄卞,听罢回过头对她道: “既然小陆已经先赶过去了,我们就相信他的实力吧…!” “但刚才电话里筱英也说了,小夜那家伙的呼吸…听起来不太正常…… 他或许受了伤……!我们得抓紧才行…!” 白天满脸焦急。 “……嗯,的确…… 这样吧,小乌,你不用顾虑红绿灯和超速的问题,只管尽快开便是…!” “诶…?!好、好的…!” 得到玄卞的指示,纪小乌只得猛踩一脚油门,并同时在心中含泪吐槽: 我的六年安全驾驶记录…… 呜……! “说起受伤……” 玄卞又回过头来,关切地看向白天: “白天小妹,你现在感觉如何了…?” “还、还好啦……就是胳膊又麻又疼,头也有点晕晕的……应该没啥问题~!” 白天移开视线模糊地答道,似乎是在逞强。 此刻,她的整条左臂,从指尖到接近肩膀处,都处于一种异常的浮肿状态,且皮肤也呈现着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她的额头上也满是汗珠,呼吸更是明显比平时要急促不少。 将这些细节看在眼里,玄卞稍显担心地对她道: “就快到2号通道门了,你再坚持一会儿…!”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在心中感叹: 这一趟来辽落,直到今晚之前,都一直没有碰上北边的那群家伙… 本以为…他们是刻意避开了我们的视线…… 但没料到,老包这一趟查账,却还是撞上了他们的人……! 想到这里,玄卞在脑海中,将四十多分钟之前,于城南发生的那一幕,重新整理了一遍—— ———————————————————— ——城南-灰荆大街四号-闻自大厦-四层办公大厅—— “老包,老包!” 玄卞一边摇晃着包白冰的身体,一边焦急地唤着对方,但不见一丝回应。 包白冰正瘫坐在一张靠背椅之上,虽有气息却毫无意识。 他全身可见浮肿,且皮肤上显现着一块块紫红色的血块。 “……” 白天站在玄卞身后,神情严肃地看着昏迷中的包白冰。 几人的四周正围着数名这一层仍未下班的员工,在叽叽喳喳地小声议论着。 玄卞带着怒气向众人喊道: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是、是我……” 一名略显发福的中年男人站了出来。 玄卞上前一步,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们把他怎么了…?!” “不、我也…不清楚啊……!” 见对方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玄卞恼道: “……查账一事,调查组通知过你们了吧?” 对方点了点头。 “那…老包他,是什么时候到你们公司的…?” “唔……大概下、下午…三点多……” “之后呢?” “诶…?” “我是问到了之后,他都干了些什么,你们又看见了些什么!?” “这、这个……” 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缓缓流下的汗珠,吞了吞口水,紧张地答道: “没、没太注意……真的! 来了没多久之后,他从大厅出去了一趟,就、就没再回来…… 我、我们以为他临时有什么事,便也没在意…… 谁曾想… 不久之前,负责晚班打扫的保洁人员,竟在卫生间中… 发现他、他已经…昏倒在里面了……!” 这份说辞显然令玄卞难以接受,他松开对方的衣领,压着怒火低声道: “开什么玩笑……!去把你们…这层的所有监控都调出来!” “监、监控的话…您…无权查看……” “什…!” 玄卞被气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得在心中劝告自己: 冷静、冷静点……! 眼下,先带老包回去医治更重要……! 看来…是查到不愿被触碰的黑账了啊…… 这家公司的背后,是… 辽落港集团么…! 那么…下手的,会是集团的人,还是…… “玄副司长……” 这时,白天一个有些突兀的提问,打断了玄卞的思绪—— “这家公司,是卖蜂蜜的么…?” 第32章 蜂? “蜂蜜…?白天小妹,你为什么这么问?” 玄卞属实有些没听明白。 “啊~因为刚才进来的时候……” 白天说着,望向了围观员工的一角: “好像看到了一只很大~的蜜蜂,在某个人的周围飞了几圈……” “…?!” 玄卞听罢,立刻顺着白天的目光看了过去—— 只见在几名围观员工的最后方,一个留着中分发型、体形偏瘦、穿着黑色制服的中年男人,也正看着玄卞这边。 男人注意到了白天与玄卞的目光后,便推开挡在自己身前的员工,走上前来,同时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诶呀~!这位不是【武联】御战部情报司的玄副司长嘛,久仰了啊…!” 男人率先开口打起了招呼。 “……!” 而看清对方的样貌之时,玄卞不由得心中一惊,随后回应道: “……应该是初次见面呢,[恶蜂王]……!” “哦呀…?你竟也认得我?” 男人故作惊讶。 “……说笑了。【昼影协会】红影r2、[恶蜂王]——冯蜂,您的大名,我就是想不知道也难。” 玄卞尽量让自己保持镇定,语调自然。 与此同时,他却在内心想道: 不妙…! 情报有缺么…… 这种级别的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哈哈哈~!玄副司长,你可真会说话啊! 大名?我看是臭名才对吧…?哈…!” 冯蜂怪声怪气地笑道。 “……敢问…[恶蜂王]这个时间出现在此,是有贵协会的公干在身吗?” 玄卞试探性地提问。 “没有没有~只是碰巧,碰巧罢了~!” “那么…” 玄卞握了握拳,微微抬高声音: “我司的老包,莫非是做了什么…得罪您的事吗?” “嗯…?并没有啊。” “那您何以…将他伤至此等模样?! 莫不是想要挑起…贵协会与【武联】之间…新的纷争?!” 玄卞厉声质问,尝试利用话术取得些许的心理优势。 “……” 被这样一问,冯蜂沉默了片刻,随后挤出笑脸,双手一摊: “误会,误会啦~! 想必…嗯……是我那调皮的小宠物,趁自己不注意之时,不小心叮了这位包老弟一口吧…! 唉哟~真是万分抱歉呐…!” 只见冯蜂边说着边挥了挥手,一只蜂便从他的袖口闪出,在他身旁飞舞了一瞬之后,又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这只蜂足足有一指节多长,头部呈黑色,而躯干呈黑褐色与橙黄色相间。 “……!” 见此,玄卞立时在内心生疑: 那不是蜜蜂…! 是某种...胡蜂吗…… 这个用毒的混蛋……! “不小心…么……您这个说法,未免有些...太过不负责任了吧…?” 玄卞强忍着火气,他的额头开始慢慢渗出冷汗。 “呵呵…玄副司长,你可能不知道啊——” 冯蜂一脸坏笑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说道: “我可是带着上面‘不要多生事端,不要招惹【武联】’的告诫而来的。 倘若…你们真在我的手里出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自己回去都不好交代呢~!” “……” 见玄卞仍旧一副十分戒备的模样,冯蜂便指了指包白冰,继续道: “这只是个恶作剧罢了,莫怪,莫怪~! 他不会有生命危险的,就是嘛…呵呵…… 回去之后,免不了得...休养十天半个月的~!” 说着,冯蜂又从怀中摸出一本账本,递向玄卞并赔笑: “耽误了玄副司长…以及调查组的工作,真是不好意思~! 来,账本请收好…!” “……” 油腔滑调的家伙,这一出…又是什么意思……! 玄卞在心中纳闷,没敢伸手去接对方递来的账本。 而见玄卞没有动作,冯蜂便继续又递了递: “嗯?怎么不拿啊…?嘿~接着——!” 说罢,冯蜂便将账本轻轻抛向了玄卞。 “……!” 对方的这一举动又在意料之外,玄卞不自觉地抬起头来,目光盯住了空中的账本,并下意识地准备伸手去接。 而就在这一瞬间,冯蜂的眼中立时闪出一道凶光—— 他猛地向前扑进,以左手朝着玄卞便是一掌平推而去。 “!?” 玄卞完全来不及做出反应,而冯蜂已然阴笑起来。 就在这时,白天迅速闪身至玄卞身前,用左手反手接下了冯蜂袭来的这一掌。 “啪——!” 两人正面对掌后,冯蜂顿时连退了数步出去,撞倒了身后的几名围观员工。 而白天亦不由得退后了两三步,即便玄卞已从背后将她扶住。 “……!” “……” 稳住脚下之后,冯蜂低头看了眼自己正在不住轻颤的左手手掌,带着疑惑的语气轻声自言自语道: “手骨没有损伤…却有骨折之感……?呵…你这小丫头……!” 抬起头来,冯蜂看向白天,堆出笑容: “原来【武联】还有高人在场呐…!倒是很面生啊…… 不知这位小妹妹,该怎么称呼呀~?” “……我叫白天,我不是【武联】的人。” 白天语调平淡地做出回应。 “哦…?那还真是一位…不得了的后起之秀呐~!” 冯蜂敷衍地夸赞,而当他正要摆出再战的架势之时,却只听得一阵虫鸣般的铃声响起。 “嗡嗡嗡——” “……嗯?嘁……!” 用右手从兜中摸出一款紫色手机,并扫了一眼之后,冯蜂似乎有些不爽。 他握着手机,扭头便要离去,并边走边说道: “看来…今天的甜点时间已经结束了~ 小妹妹,今后有机会的话,我倒是很想…正式地会一会你呢~! 不过…前提是你的双手…都还在的话……!呵呵呵……” “……” 白天握着自己的左手,看着冯蜂就这样离开,似无追上去的打算。 而眼见对方主动撤退、不再继续纠缠,玄卞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 … ———————————————————— 思绪回到现在,通过车内后视镜看着白天那红肿的左臂,玄卞不由得又暗想: 只是对了一掌,不出十分钟,毒素便已扩散至整条臂膀…… 果然如传闻那般危险与卑劣啊,[恶蜂王]……! 方才,若不是有白天小妹在的话… 恐怕我也…难以全身而退……! 而[恶蜂王]此前拿出的那款紫色手机… 显然没有受到通讯干扰的影响… 是【昼影协会】专用的反干扰设备吧…… 会是什么人,安排他出现于此...? 他与冯涛兵,看来的确有着不浅的关联… 而【昼影协会】,果然与港口地下势力也脱不了干系…… 这趟来辽落,着实出现太多…需要尽快向周副盟主禀明的事项了……! 第33章 唐嵩垣 ——港口码头-1号泊位—— 一艘白色的小型游艇静静停泊在1号泊位,舱内可见灯光与人影。 许府辰从游艇甲板上缓缓走下岸来,并用带着些许悲哀的语调说道: “……原以为…矿工出身的你,是能够理解我们的…… 至少,该懂分寸知进退才对…… 可结果,却还是免不了…要落得跟你那些前任一样的下场…… 这…又是何必呢,唐组长…?” 说着,许府辰看向泊位旁的一台在岸起重机—— 在它的脚下,唐嵩垣正伏在地面,身上被暗红色的锁链捆得结结实实。 “……” 唐嵩垣没有回话,只是抬头狠狠地瞪着逐渐走近的许府辰。 许吏辰正站在唐嵩垣的身旁,环顾四周并不屑地说道: “六,七……特意带了这么多人来送死,真是辛苦你了啊,唐组长…!” 此时,在唐嵩垣的身侧,还有两名调查组的成员趴倒在地; 而在隔过车道的对面两摞集装箱边上,又各有两名成员同样躺在地上。 所有人的身上都缠有暗红色的锁链,因而被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来到唐嵩垣身前,许府辰停下脚步,叹了口气: “就像之前一样、默不作声地干到退休,然后回家去享清福,不好么…? 唐组长,你也这么大岁数了……为何不能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呢……?” “……呵…呵呵……” 唐嵩垣发笑着反问: “许会长,你见过……只会晒网、却从不捕鱼的渔夫吗……?” “……?” “今晚…是老头子我心急了,入了你们的瓮…… 但这…又能如何…? 辽落港的大网,已经为你们准备好了……! 好好享受最后一点儿无法的时光吧,趁你们…还能再扑腾几下……!” 唐嵩垣冷笑着,言语之中,尽显讽刺之意。 这一席话,惹得许吏辰与许府辰的脸上均露出明显的不爽之情。 “……哼……!看来之前,我一直都小看你了,唐组长……” 许府辰怒道: “你上任的头几年里,那副毫无抱负、能混且混的模样,果然是做给我们看的……! 如今联合了【武联】,你以为…你口中的‘网’,真的就是‘天衣无缝’了吗…?!” “……” “你难道不清楚,你想要抓的鱼,背后的能量有多大吗……!? 在我看来啊…… 唐组长,即便到了现在,你们所做的…依旧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 许府辰的语气之中,带着不屑的同时,也透着一股无奈。 “哥,现在动手吧?再耗下去,要收拾的,恐怕就不止这几个人了…!” 许吏辰从旁催促。 “……” 许府辰没有回应,而是蹲到唐嵩垣面前,最终通牒般地对他道: “唐组长,最后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未来两年,两成毛利送你,换取我们相安无事,直至你卸任; 否则的话,你该明白,今晚你和你带来的人…都没法活着离开……!” “……哦哟……两成吗……那可真是…慷慨啊……” 唐嵩垣在地面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说起来……许会长,你和其他大鱼的确有一点不同之处…… 这些年来,在你敛财的道路上,对于面前出现过的阻碍,你多是尝试利诱…… 不成的话,则会拜托他人来解决…… 而你本人,倒是很少用到极端手段……” “……!” 许府辰的表情仿佛出现了一丝动摇,唐嵩垣则继续缓缓道: “该说你是良知未泯呢,还是不够狠毒呢……? 是曾经【武联】的理念多少影响过你,还是过去你自身的悲剧仍警示着你……? 就像今晚… 利用通讯障碍将计就计,甚至直接对我们出手…… 这,恐怕也不是你自己的意思吧……?” “……!” 似乎被说中了要害,许府辰攥紧了拳头,眉头紧锁,表情显得有些痛苦纠结,像是在做什么思想挣扎一般。 “哥……!” 见许府辰这个状态,许吏辰一咬牙,对唐嵩垣透露: “唐组长,你说对了…!今晚之事,的确不是我们兄弟的本意…! 是欠老先生他——” “吏辰!别说了…!” 许府辰有些慌张地连忙喝止。 但唐嵩垣已然捕获到关键信息,面带惊色: “欠心……!果然…又是那家伙么……!” 而许府辰只是闭眼定了定神,随后并不抱希望地问唐嵩垣: “说吧,唐组长…你的选择是…?” “……呵…在这里妥协的话,想必…老头子我的余生,可以过得相当滋润吧……” 唐嵩垣说着,用力勉强着坐了起来,看向许府辰,抬高音量斩钉截铁地说道: “只是…那样一来…… 我便无颜再踏上…因非法开采,而变得千疮百孔的这片土地……! 更无颜…去面对爱着这座城市、并信任着调查组的市民们……!” “……我明白了。” 许府辰不再多言,缓缓起身,向许吏辰点了点头,便转身走向一旁停着的一辆紫色轿车。 许吏辰随即朝着唐嵩垣抬起右手,摊开手掌并面露凶光: “那就不要怪我们了,唐组长……!” 下一秒,黑色的土块从地面浮起,变幻出三根尖锐的长矛,对准了唐嵩垣与他身旁的两名调查组成员。 “就先…从你们三人开始…!” “……对不住了啊,是唐某无能,连累各位了…!” “唐组,您别这么说…!” “追随您至此,我等无悔!” 两名调查组年轻成员先后说道。 “……事未竟,何等遗憾……!” 唐嵩垣挺直了腰板,正坐着迎接即将袭来的死亡凶器,脸上毫无惧色。 随着许府辰背过身去,许吏辰右手轻轻一挥,三根【黑矛】齐刷刷地朝着地上的三人刺了过去。 “嗖——!” 然而,在触及唐嵩垣等三人心脏的一瞬之前,这些【黑矛】忽的从头部开始飞速消散,转眼之间,便尽数化为了尘埃,自绝于微风之中。 “?!” 眼见此景,许吏辰在震惊之余,立即左右查看,并大喝一声: “谁…!?” “……切磋的话……应该选…呼……能够还手的对象…不是吗…?许大哥……!” 芦叶出现在车道旁的一摞红色集装箱顶上,喘着粗气对许吏辰笑道。 同时,尽管都快站不稳了,芦叶也依然不忘在心中吐槽: 诶哟……这个唐组长,刚才欣然赴死时说的那番话… 也太正了吧?——正面,正确,又正义……! 自己倒是不太懂…他们之间具体到底在纠缠些什么—— 总之大概,就是辽落产出的、那种被称作瑞锶的稀有矿物的非法开采问题吧……? 说实话,这种一听就是正经又严肃的命题,自己是没什么特别深刻认知的… 而对唐组长自己也不甚了解,在支线中更是基本毫无接触…… 但是—— “这样帅气的人,还是活下去比较好……!” 如此轻语一句后,芦叶跳下集装箱,拖着已经快使唤不动的身体,走向了许吏辰…… 第34章 主角登场的时机 “芦叶…!这个时候出现,你果然…是在谋划着些什么吧!?” 许吏辰又惊又怒。 “……就算有,原本也不会在今晚——” 芦叶晃悠着走到许府辰所在的紫色轿车旁,看向许府辰: “会长,你没有什么…哈啊……要向我解释的吗…?” “……” [戮]没有跟着他么…… 不,他们已经交过手了……? 至少…纸梳的药,确有生效…… 打量着芦叶的状态,并在心里评估了一番后,许府辰开口道: “小陆,你这话…是何意啊?” “……我们之间的协议,是到明天中午…才算期满…… 可你却在今天,借夫人之手向我下药…… 会长,难道你…呼……是不打算遵守协议了吗……?!” 芦叶质问道,语气渐渐变得强势。 “……并非如此。只是纸梳她…建议我在最后关头,多加一道保险罢了。 看起来,她的谨慎,是有收获的……” 许府辰摊开一只手伸向芦叶,提议道: “小陆啊,如果你现在能立刻回家睡觉,对今晚将要发生之事不再过问的话… 那么我向你保证,我还是会如期履约,决不食言…!” “……抱歉,会长……你的保证,如今已经…很难让我再相信了。” 芦叶冷冷地回绝。 “……也对……那么,很遗憾——” 许府辰收回摊开的手掌,拉开后车门: “鉴于你最后这两天的表现不过关,你我之间的协议就此作废…! 如果你仍旧想得到协议中的那个答案,我想想…嗯…… 再为我工作三年,我也不是不能重新考虑一下……!” 许府辰的这番话说完,芦叶的眼神已然变得冰冷。 没有言语,他径直扑向许府辰,并抬起左手,似要从背上的木箱中拔出[折尔]。 就在此时,芦叶脚下的地面突然开始扬起暗红色的浮灰,并环绕在他的四周。 “…?” “【红链】——!” 随着许吏辰的声音传来,浮灰瞬间化作一条条暗红色的锁链,缠住了芦叶的四肢和身体。 “……!” “哥,你先走!芦叶这小子,交给我对付…!” “嗯……吏辰,不要大意。” 说罢,许府辰便钻进轿车之中,关上了车门。 随着轿车从二人面前开走,许吏辰戒备地对芦叶冷笑道: “哼,芦叶…对你,我可从不敢大意…! 毕竟就在刚才,你明明已是如此虚弱,却还能将我的【黑矛】,在刹那之间化为灰烬啊……!” “……” 看着缠在自己身上的暗红色锁链,又望了望被类似物件困住的唐嵩垣等人,芦叶幽幽地说道: “……你是说……像这样…?” 芦叶的话音刚落,他身上的锁链立时失去了原本的形态与样式,又变为一片浮灰的样子,慢慢飘落于地。 同时,唐嵩垣等人身上的锁链也一齐变化消失,众人从枷锁之中被解放了出来。 “这是……!” 看着眼前的青年,重获自由的唐嵩垣缓缓起身,在心中惊叹: 他就是…玄副司长口中的那位…陆姓后辈么……! “啧…!你这【附能】,还真是麻烦啊……!” 许吏辰摆开架势,底气十足地又道: “不过,刚才这种‘转化’的操作,就凭你现在的状态,恐怕已经做不出几次了吧?” “……确实……但,要对付许大哥你,应该…不成问题……!” 芦叶用左手抽出[尾刃],左摇右晃地迎向许吏辰。 “哼,战都站不稳了,还敢狂呢……!” 就规则展露出的“相性”而言,说是我的“天敌”也不为过…… 但是…! 大嫂的药很明显已经生效,而他的右臂看上去也受了伤… 况且,他也不得不顾虑在场的诸多“拖累”吧… 如今优势,在我这一边……! 这样想着,许吏辰不禁大笑: “哈!那就让我见识见识…在这种状态之下,你还能有多大能耐…!” 说罢,他将双手摊开朝向地面,做出缓缓抬升的姿势。 一时间,数块拳头大小的白色土块从地表飞起,旋转着漂浮于空中。 “……哈啊……哈啊……” 芦叶一边费劲儿地喘着气,一边观察着许吏辰的举动,没有立即做出反应。 而许吏辰快速扫过在场的调查组全员以及芦叶共计八人的大致位置,随后将双手握拳—— 下一刻,浮于空中的白色土块停止了旋转,并向着这八人四散飞去。 “【白炎】…!” 随着许吏辰的声音响起,散开的白色土块集体开始自燃,仿若一颗颗燃烧弹一般,向着众人袭来。 “…!” 离许吏辰最近的唐嵩垣等三人,即将最先被这些白色的燃烧弹击中。 芦叶见状,向着唐嵩垣的方位以左手中的[尾刃]竖直挥出一记斩击—— 顷刻之间,一股狂风吹去,不仅将白色土块尽数熄灭,更是直接将它们吹开至数米开外。 没有停歇的余地,芦叶紧接着又是横向挥出一剑,将已至自身眼前的其他燃烧弹以同样的狂风全部防下。 在芦叶身后不远处的另外四名调查组成员,见状纷纷松了口气。 而利用这个时间,许吏辰已大跨步来到芦叶面前,右手中握着一把【黑矛】,径直刺向芦叶的前胸。 “哗啦啦——!” 芦叶以[尾刃]格挡,将对方的力道拆开,并从【黑矛】上划下些许黑色的粉尘。 “哦……?” 通过方才的试探,许吏辰一面继续与芦叶拆招,一面在心中分析: 处理【白炎】的方式,和之前对【黑矛】和【红链】并不相同…… 是单纯因体力不足呢… 还是因同时涉及到火与土两种元素,便无法轻易让其“恢复原样”了……? 哼…无论是哪样…… “你小子,看来已经…快到极限了啊……!” 许吏辰坏笑着,露出了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 芦叶没有搭腔,而此刻,面对许吏辰握在手中的【黑矛】,他也没有再像之前一样使其消散,而只是用[尾刃]一招一招地直接与之碰撞。 一旁观战的唐嵩垣将芦叶明显疲惫的姿态看在眼中,心觉不妙,便当机立断,对在场的所有调查组成员大声喊道: “全员——!立刻撤离现场——!” 至少…不能让我们…成为你的负担……! 在心里这样想着,唐嵩垣在身旁两名属下的搀扶下,开始远离这二人。 另一边集装箱脚下的四人,也纷纷在指令之下快速掉头跑开。 “啧…还挺机灵……!” 许吏辰见状不屑道。 芦叶则是对仍在看向这边的唐嵩垣,微笑着报以轻轻的点头。 待调查组众人走远后,芦叶在招架之余,开始尝试寻找许吏辰动作中的破绽,似在伺机做出反击。 而许吏辰察觉到了这一点,在继续用【黑矛】进攻的同时,他以左手在自己的脚下,聚集起了一团不易被发现的黑色浮灰。 “唰——!” 在又经历了多轮碰撞之后,兵器材质上的差异还是显现了出来—— 【黑矛】被[尾刃]利落地削为两段,瞬间化为土块碎落于地。 “……!” 而两人仿佛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并几乎在同时做出了下一步动作—— 芦叶紧握[尾刃],向着许吏辰的前胸斜向划去,并带出了一股并不强烈的风劲。 而许吏辰则是将左手抬起挡在身前,并用右手做出仍要握住什么东西的姿势。 下一瞬间,一顶【黑盾】成形于许吏辰的胸前、挡下了芦叶斩击的同时,一根新的、稍短些的【黑矛】出现在了许吏辰的右手中。 没有丝毫拖拉,许吏辰握紧【黑矛】便刺向芦叶的心口。 但仅眨眼之间,这根刚刚形成的【黑矛】,便在许吏辰的手中碎裂瓦解,再度化为了散落的土块。 “!” 片刻的惊疑之际,许吏辰并没有停下动作,而是直接将右手握拳,对准芦叶的胸口,结结实实地一拳打了过去。 “咚——” “咳……!” 正面接下这一拳的芦叶退后了几步,鲜血从他的嘴角缓缓流下。 “……把最后的一点儿力气,留给我的【黑矛】了么……即便如此——” 许吏辰看着气喘吁吁的芦叶,自信地宣告胜利: “看来,也要结束了……!” “……” “虽然,我还是更想和正常状态下的你一较高下……没机会了呐……” 许吏辰一边说着,一边将方才用来防御的【黑盾】,化为又一根新的【黑矛】。 “……的确……呼……不会…有机会了……” 芦叶擦拭着嘴角的血丝,缓缓附和道。 “嗯…?” 许吏辰只见芦叶将手中的[尾刃],插回了背后的木箱之中。 “因为…今晚之后……许大哥,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哈?说什么呢?你小子……该不会…觉得自己还有胜算吧?!” 见许吏辰一脸不解的样子,芦叶一边慢慢后退,一边带着迷之微笑道: “我还没有……那么天真……所以,打败你的工作,就交给…主角了——” “啊?” “三——” “二……” “一。” 芦叶的倒数结束之际,一个白色的身影,忽然从空中落下,重重地“砸”在了许吏辰与芦叶的中间。 “嗵——!” “…什!?” 许吏辰一惊——落地后扬起的烟尘之中,一名似曾相识的白发女子站起了身来。 而芦叶只是如释重负地轻声一笑: “真是的,这登场的时机,简直完美…… 许大哥呐,对不住了,该换人了……!” 第35章 你的心跳...... “你是……之前那个……!” 看清突然从天而降之人的样貌后,许吏辰在心中确认: 芦叶的…姐姐么……! “嘶~~~脚好麻,跳得太猛啦……” 白天原地活动了一下脚腕,小声嘟囔着。 随后,她兴高采烈地转过头看向芦叶: “哟~小夜…!嗯……?” 见芦叶已是一副疲惫不堪的受伤模样,白天不禁笑出声: “哈哈~你怎么一副惨兮兮的样子啊?果然是最近没睡好吗~?” “……你也没好到哪儿去吧……左手,怎么样了?” 芦叶看着白天那缠满绷带的左臂,不服气地还嘴。 “呃…!这只不过是…不小心…被蜜蜂叮到一口罢了。小溪已经帮我治好了…!” 白天强行假装不在乎地说道。 “……是吗,那我也只是……没休息好而已。” “喂喂……姐弟斗嘴的话——” 仿佛被冒犯到一样,许吏辰带着怒火插话: “给我注意场合啊…!【黑矛】——!” 数根黑色利器应声从许吏辰的身旁浮现,向着白夜二人刺去。 “…!” 白天见状迅速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一股无形的风之屏障瞬间出现在二人身前,将许吏辰的【黑矛】悉数隔绝。 “呼……小白,许大哥就交给你了……我得去追会长……” 芦叶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哦。没问题吧…?你可别在半路睡着了啊~” 白天一边警戒着面前的许吏辰,一边看似随意地叮嘱道。 “……哼……” 芦叶刚走出两步后,又转过头来,指着车道旁的一摞蓝色集装箱: “话说,为什么蓝若溪会躲在那边…?是你带她过来的…?” “诶?啊……小溪那家伙,还是跟过来了啊……” 白天听了也有些意外。 这时,在白夜二人的四周,突然从地下升起一道道暗红色的锁链。 “…!?” “【红链之牢】——!” 数条锁链飞舞着,在二人的头顶交汇连接,很快便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牢笼,将二人困在了里面。 “目中无人的两个小崽子…!你们——哪儿也别想去!” 许吏辰在牢笼之外,恶狠狠地盯着二人。 “哦~~这是什么…?” 白天则好奇地观察起了眼前的牢笼: “铁……不,石头吗…?” “……是土矿。” 芦叶从旁说明: “许大哥的【矿起】,可以利用周围环境中的…各类土矿,从而做出不同类型的‘工具’…… 更多细节我就…不说了,没问题吧…?” “嗯~没交手前知道太多的话,就太无趣了~!” 白天乐道。 “顺便说一句,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对付许大哥,我只需……呼……十分钟足矣。” “哈……?!那…我只要五分钟就够了~!” 白天皱着眉头,似乎较上了劲儿。 “什么…!?” 牢笼外的许吏辰听到二人此番对话,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幼稚……走吧。” “喔~!” 话音落下,白天向着牢笼打出一记重拳。 “轰——!” 数条锁链在这突然的冲击之下,顷刻之间便飞散断开,化为一片片暗红色的尘埃。 “……!” 见自己的牢笼轻易被对方攻破,许吏辰在心中惊道: 只一击就……!? 而待烟尘散去,许吏辰的身前只剩下白天一人。 “来吧……!” 白天活动了一下右手,脸上写满了兴奋。 …… … 不远处,车道旁的一摞蓝色集装箱脚下,蓝若溪正趴在角落里,偷偷地探着头。 “……陆大哥…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咦?人呢?” 正当蓝若溪小声嘀咕之时,“通——”的一声,芦叶已跳至她的身旁。 “呜哇——!?” “……你啊,明明都已经安全了,又跑回来干什么?不长记性的吗…?” 不由分说,芦叶一上来便对蓝若溪展开了批评。 因为他确实没搞懂她这样行动的理由。 “啊…!不是,那个……陆大哥,这些……” 蓝若溪有些慌乱地单手从身上斜背着的药箱之中,翻找出两小瓶装有透明液体的药剂,递给了芦叶: “请、请用…!” “……!” 芦叶有些惊讶地接过了小药瓶。 “一瓶是体力药剂,另一瓶有提神的——” 蓝若溪话还没说完,芦叶便已毫不犹豫地“咕咚咕咚”将两瓶药剂喝下。 “……谢啦。你是专门跑过来…给我送药的?” “诶…?嗯……因为,那阵感觉陆大哥你好像…十分疲惫的样子……” “……” “轰轰——!” 一阵巨大的声响传来,芦叶转头望了望白天那边的情况—— 只见许吏辰与白天的碰撞,已经将周围的环境破坏得面目全非,且破坏还在持续扩大之中。 回过头来,看着蓝若溪那包着绷带的手臂,芦叶心想: 自己得赶紧去追会长,马上到手的主线情报,决不能就这么放跑了…! 但也不能留她在这边啊,万一被那两人的战斗波及到…… 唐组长他们,也已经走远了么…… 那只好…… “时间紧迫,失礼了。” “诶…?呀——!?”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蓝若溪已被芦叶用双手抱起。 随后,芦叶就这样抱着蓝若溪从原地跳起,在众多集装箱顶上向东奔去。 蓝若溪手足无措地在芦叶的怀中缩成一团,视线也不知该看向何处。 “……嗯?你没事吧?” 在跳跃前进中,芦叶忽然开口问道。 “……诶?” 蓝若溪疑惑地看向眼前之人,全然不知自己的脸颊已红至耳根。 “你的心跳…很快呐……是之前的伤口还在疼吗?” 芦叶看着前方,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那个…陆大哥,我没事…! 只、只是有点…有点…恐、恐高……!” 蓝若溪怯怯地低下了头。 “……哦,这样啊。对了,我只比你大两岁而已,以后叫我小夜就好。” “诶…!?好、好的……小…小夜……!” 蓝若溪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地望着芦叶,脸上的红晕愈发明显。 而芦叶则正在心中,忙着为自己找补: 这个坚强但有些天真的女孩儿,虽说有点儿憨,但自己倒也并不讨厌… 稍微跟她走得近一些,应该没关系吧…? 反正她也是小白的“后援团”之一,以后应该还有戏份…… 而记得今年她是十六岁,陆言夜也不过十八而已… 叫小夜完全没问题,不用叫什么陆大哥嘛… 嗯…才、才不是自己想装嫩哦……! 第36章 冯涛兵 追着追着,芦叶停在了一摞集装箱顶上,将蓝若溪暂时放下。 把左手贴在集装箱顶几秒之后,他叹了口气: “已经完全…在范围之外了么……” 站起身来,回忆着许府辰离开时的场景,芦叶在心中思索: 会长的车,从1号泊位向东开走…… 过去已有一阵了,这样盲目去追,不太现实呢…… 想到这里,他又问蓝若溪要来了【武联】的白色通讯耳机。 “哔——!” 通讯很快便被接起,木筱英的声音传来道: “状况如何…?” “……调查组的人,已经安全撤离1号泊位…… 现下,小白正在那边和许吏辰交战…… 我问一下,你们在工会大厦…和会长家附近,有没有见到一辆紫色轿车…? 会长应该在车里……” “……没有。许府辰很可能…是去了港口商业区。” 木筱英推测道。 “商业区吗?为什么…?” “大约十分钟之前,这边的监视人员,确认到荆纸梳离开了家,神色匆匆地叫了一辆车,向着商业区去了…… 我想,她和许府辰应当是去往同一目的地。 我们已经派人跟着她了,但没法靠得太近。” “……明白了,我也过去。到时再联系。” 挂断通讯之后,芦叶向着码头沿线望去,似乎在寻找些什么。 “……!” 这时,他猛然注意到,在稍远处的一栋矮小写字楼的天台,似乎站着一个人。 因为有些在意,芦叶稍微拉近了一些距离后,尝试利用【附能】确认是否是标记过的人—— “他是……!冯涛兵……!” 芦叶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打结了—— 冯涛兵,就是自己在会长家“醒来”的那天中午,除了会长,许夫人,许吏辰和安乙人之外,出现在午餐上的另一个人。 他是会长的“同事”——但并非工会的同事,而是地下生意的同事。 此人的明面身份,应该与辽落港集团有关,具体是什么职位自己也不太清楚。 他此时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是成功地躲过了调查组的收网行动么? 不巧自己现在赶时间,比起这个行动的漏网之鱼,还是专注于会长那边吧…… 毕竟主线[根源x]的情报,可比什么【武联】的任务要重要得多了…… 这样想着,芦叶决定“放过”这个运气好的冯涛兵,继续优先追击许府辰。 寻觅一圈后,他终于看到不远处,有一艘停在岸边的小型黑色快艇,有人正在一旁上下搬运着东西。 快速回到蓝若溪身边,芦叶问她: “你晕船吗…?” “诶…?不晕吧……大概……” 蓝若溪一头雾水地答道。 “那么……” 芦叶再度将蓝若溪抱起,稍加蓄力,便向着那艘快艇跃了出去。 “……!” 这一次蓝若溪多少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像刚才那么慌乱,但好不容易沉静下来的心口,却也立即又怦怦直跳了起来。 “咚——!” 落在岸边之后,芦叶抱着蓝若溪登上了快艇。 “什、什么情况?!” 见岸上快艇主人一脸诧异的表情,芦叶放下蓝若溪,启动了快艇,并一本正经地说道: “抱歉,有紧急事态,需要临时…借用您的快艇。 明日工作时间,请您…前往紫荆大街一号提出报销。” 随后,芦叶便驾驶着快艇,沿着码头岸线向东扬长而去,留下快艇主人懵懵地立在原地…… ———————————————————— ——港口仓库区-某写字楼天台—— “……是的,我明白……” 冯涛兵此时正站在天台安全栏旁,与某人通着话。 他手中的紫色手机似乎是某种专用机型,看起来并未受到通讯干扰的影响。 “已安排妥当,很快就能结束,我也会立即撤离。 欠老,您放心吧……!” 挂断通话,冯涛兵点起一根烟,长吸一口之后,紧锁眉头低语道: “许老弟……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我们不得不这样做……希望你能理解哟……” “……刚刚,是在和欠老先生通话么…?” 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冯涛兵应声回头,只见冯蜂缓缓走来。 “是啊……他老人家决定要‘弃卒保车’,我正为此伤感着呢……” 冯涛兵吐着烟圈道。 “呵~!兵哥…怎么,你跟许府辰做了几年商业伙伴,还真成朋友了…?” 冯蜂的语气中尽显轻蔑之情。 “……我只是可惜…今后身边…又少了一个勉强能信得过的伙计罢了。” 而瞥见冯蜂左手之中正握着一袋冰袋,冯涛兵又随口问起: “你的手怎么了?是跟【武联】的人交手,给弄伤了…?” “哼~!玄卞那竖子,哪儿有这个能耐……” 冯蜂攥紧了冰袋,咬牙切齿: “不过是一时疏忽,被一个白头发的无名小卒…暗算了而已…!” “是吗……” 冯涛兵将方才用的紫色手机递给冯蜂,感谢道: “这次多亏了你这部【昼影协会】的专用手机,才能排除干扰及时联系到欠老…这笔人情债,我会记得还的……!” “……呵呵~兵哥,看你说的…!咱俩可是一家人,有什么可还的呢~!” 冯蜂一脸笑意。 “说的也是……不过……” 冯涛兵转过头来,盯着冯蜂,话里有话般地低声道: “看起来,你们协会果然……也与欠老,关系不浅呢……!” “……!” 听到冯涛兵的这句话,冯蜂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了一瞬。 “……这个嘛……呵呵…谁知道呢……!” 表情很快又舒展开来,冯蜂将目光移向一旁,似笑非笑地回应。 “……” 冯涛兵听罢也不再言语,只是又默默地吸了一大口烟…… ———————————————————— ——港口码头-1号泊位—— “喂,白毛小鬼——! 你不是说……咔啊…五分钟就能解决我吗…? 咔啊……时间,已经过了哦…!” 许吏辰喘着大气,挑衅地笑道。 他的衣裤上均已出现数个破洞,脸上与身上也有着不同程度的擦伤,但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 此时的1号泊位附近,除了高耸在岸边的那几台起重机仍完好无损之外,周围的地面、车道以及集装箱群,早已变得残破不堪、一片狼藉。 白天站在一块集装箱的碎片之上,用右手轻拭额头上的一处擦伤,自言自语道: “唔~~~只能用一只手的话,果然还是有些吃力呀……不过——” 一根【黑矛】从斜后方向白天的背身刺来,被她侧身闪过并一把抓住。 “差不多搞清楚了呢,你的这个【矿起】~!” 单手将【黑矛】捏碎,白天对眼前的许吏辰也是一笑。 “……!” 许吏辰盯着白天,在心中暗想道: 到目前为止,她没有像芦叶那样、将我的攻击“无效化”过… 而是要么躲开,要么直接以力量击破…… 可是,这样一来… 那种奇特的“风”,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简直就像是…那个人的……! 第37章 丧家之犬 “哼!你说,你已经搞清楚了?少瞧不起人了——!” 许吏辰抬起双手,对白天发起了狠: “那么有本事的话,就接下这一招试试——!” 数不清的白色土块霎时间从白天的四周浮起,在空中不断地旋转并燃烧了起来,随后从各个方向一同,向着白天急速飞去。 “【白炎之网】——!” “……” 而白天依旧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要躲的意思。 她抬起右手,深吸一口气后,将右手手掌朝下,对着空气用力向下打出了一掌。 顷刻之间,似有一股环形的强风,以白天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这股风将袭来的燃烧弹尽数吹灭,并将白色的残渣也全部卷为灰烬。 “……!” 又来了…! 再次亲眼确认之后,许吏辰以【黑盾】挡下强风的余波,缓缓开口道: “果然……虽说你不姓陆,但你和芦叶那小子一样… 对‘风’的驾驭方式,是从同一人那里学来的吧…!” “…!?” “你们二人,跟[青龙之刃]的关系,都不一般呐……!” 听到许吏辰的这句话,白天的脸上先是掠过一瞬的惊讶,随即变为有些沾沾自喜的得意。 “哦哦~?!你认识他?!” 白天有些期待地问道。 “……哼。只是我哥仍在【武联】之时,碰到过一两次那个男人罢了。” 许吏辰将【黑盾】提在手中,一边慢慢走向白天,一边继续道: “不过,果然如此吗,这样就说得通了。 身后有‘在榜之人’的指导,难怪你们二人,会如此难缠……!” 说着,许吏辰迈开步子,举起【黑盾】撞向白天,被白天以右手手掌接下。 两人的力道不分伯仲,僵持之际,许吏辰冷笑一声: “呵…不过这样来看的话,我们的境遇,倒是有几分相似啊……!” “……你指什么?” “当然是指——同为丧家之犬这一点啊…!” “……!” 似乎被许吏辰的这种说法所激怒,白天的脸上已不见方才的笑意,而是浮现出一丝平静却又冰凉的杀意。 接着,她猛地发力一推,【黑盾】立时四分五裂。 “…!?” 还没等许吏辰来得及反应,白天的右拳已经毫无声息地穿过【黑盾】的碎块,直中许吏辰的胸膛。 “砰——!” “咔嚓咔嚓——” 随着肋骨传出碎裂的声响,接下这一拳的许吏辰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呻吟,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 “噗呜……!” 没有丝毫停顿,白天紧接着又对许吏辰的面部,喉部和腹部连续出拳。 “唔……!” 许吏辰完全无从招架,结结实实地挨下了每一拳,整个人几乎要向后瘫倒下去。 而此时他的脸上,亦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 怎么回事……!? 突然之间,什么都…听不到了……! 许吏辰在心中万般疑惑。 此刻的他,仿若处于一个无声的世界之中。 眼前的白天无论做出什么样的动作——出拳也好抬脚也罢——都没有任何一丝声响传来。 而只靠眼睛,已全然不足以跟上白天的速度。 在白天又一拳即将打来之际,许吏辰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决心用尽力气做出最后一搏。 “【红链之壳】——!” “…!” 伴随着许吏辰声嘶力竭的吼声,一个半球形的暗红色壳体,从白天的脚下出现,并瞬间将白天整个人包裹在内,不留丝毫缝隙。 “咔啊……咔啊……” 许吏辰一边咳着血,一边低头猛地喘气,并在心中惊道: 声音,回来了…! 这个白毛小鬼,她的【印记】,究竟是……?! “咚——!” 然而,还没等许吏辰平复好自己的呼吸,壳体内便传来一声剧震。 “…!” 许吏辰急忙抬头,只见暗红色的壳体之上,以某个点为中心,出现了数道裂痕。 又一声剧震传来,裂痕便变得越发明显。 “切,只能困住你几秒钟么…!? 不过,咔啊……足够了——” 许吏辰抬起一只手对着壳体,低声道: “你就在里面…烤个全熟吧!【白炎之釜】——!” 下一刻,暗红色壳体的内部似乎发生了某种剧烈的变化—— 越来越多的裂痕一道道接连出现,并闪耀出黄白色的火光。 随后,整个壳体突然爆炸开来。 “轰——!” 暗红色壳体的碎片被炸得四处飞落,同时飞出的,还有一块块燃烧着的白色土块,以及一些布料的碎屑。 “咔啊……!这下,怎么样——” 就在许吏辰确认之际,从爆炸的烟雾之中,白天猛然扑了出来。 “什…!【黑】——” 仓促之间,没等许吏辰用来防御的【黑盾】成形,白天便已至他的身前,向着他的胸口又是一记右直拳。 “唔啊——!?” 这一拳仿佛震碎了许吏辰前胸的全部肋骨,令他感到了从未有过的绝望痛楚。 同时,一股强大的风劲顺着白天出拳的方向而生,把许吏辰整个人轰飞了出去,将他直直吹到了岸边起重机的脚下。 “砰——!” “咕……!” 后背重重地撞在起重机上之后,许吏辰已再无任何保持站立的力气,缓缓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咔…啊……结局…又是…如此吗……” 最后一点意识尚存之际,许吏辰在口中喃喃道。 “……嗯?你说什么…?” 白天慢步走到他的身旁,并将仍在燃烧的部分衣物从身上撕掉。 而许吏辰只是断断续续地轻声念着: “……每次…和【武联】…扯上关系……都只有…坏事呐…… 哥……对不起……” 说罢,他便合上了双眼,昏死了过去。 “……呼……咻~~~!” 见胜负已分,白天直接在许吏辰身旁坐了下来,大口地换着气,并带着几分歉意看向许吏辰: “……好像,有些做过头了呐……” 此时,白天的前胸后背之上,都被方才的爆炸留下了不少灼烧的伤口,几乎已浑身是血。 她左臂上的绷带也已部分被烧烂,露出了紫红而浮肿的皮肤。 “……还是有点儿……累了呀。衣服也被烧得破破烂烂的…… 先休息一会儿,再去追小夜吧~!” 这样说着,白天小心地抬起左臂,朝着地面握拳又松开,轻声低语道: “……进入……【空白】。” 第38章 弃子 ——港口商业区-北侧岸边—— 将快艇停靠在岸边之后,芦叶跳至岸上,扭头叮嘱蓝若溪: “你待在这里。如果有可疑的人接近,就立刻开船,远离这一带。” “诶?可我……不会开船……!” 蓝若溪为难地回应道。 “没关系,你只需要启动发动机就行了。 剩下的事,这艘快艇会‘自己解决’。” “唔……?好、好的……” 虽然基本完全没听明白,但蓝若溪还是应了下来。 芦叶一边左右查看周围的环境,一边在心中暗自感叹: 这又是【附能】的另一种衍生用途—— 只要自己明白运行原理,就能利用能力,让类似这样的交通工具实现“自动驾驶”。 这个能力如果用来好好打工,估计能挣不少工资吧……? 而看着芦叶依旧疲惫的神态,蓝若溪又担心地问道: “陆大哥——啊不对,小夜,真的可以吗?你一个人去的话……” “没关系,喝了你的药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芦叶向蓝若溪投来赞许的目光道,并在心中琢磨: 虽然,没能完全抵消许夫人药的效果,还是很想睡觉…… 但至少比之前好一些了,应该…能再撑一会儿…… “……” 芦叶向着街区走了几步之后,便蹲下将左手贴在地面之上,维持了数秒之久。 “找到了!会长和许夫人……果然会合了么……” 正要起身之际,芦叶却似乎又突然发现了什么,面露惊讶: “这是……!” 他随即起身,快步折返回到游艇前,对一脸困惑的蓝若溪说道: “情况有变,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 说着,芦叶向蓝若溪伸出了手。 “……诶?” 回想起不久前被眼前之人抱在空中时莫名的紧张感,蓝若溪只觉得一阵眩晕。 “还、还要再……?!” ———————————————————— ——港口商业区-某街角—— “这是第三个……最后一处了么……” 打开街角的一个紫色圆柱形邮筒,许府辰轻声道。 “……老许,这样…真的好么?” 一旁的荆纸梳一脸担忧。 “唉,‘把过往一切交易相关的凭据,分为三份,放入指定的中转站’…… 既然老冯说,这是欠老先生的意思,那我们…也只有照办……” 许府辰一边接过荆纸梳递来的一沓捆好的纸质材料,一边这样回应。 似乎明白荆纸梳在担心些什么,许府辰又补充道: “放心吧,重要信息我都还留有备份。” …… … 几百米外,某栋写字楼高层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窗口中,一根装有消音器的乌黑枪管,正远远地瞄着许府辰。 “对对……许会长,赶紧把东西放进去……” 托着枪、穿一身紫色便服的狙击手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百无聊赖地自言自语: “然后把邮筒锁好,就能和你的老婆一同,迎接死神的降临……!呵呵……” 这时,狙击手似乎注意到了一些不自然的情况,立刻绷起了精神。 “嗯…?!” 通过瞄准镜,他只看见许府辰将材料拿在手中,没有将其放入邮筒之中,而是立在原地,警戒地盯着街角的某个方向看。 不仅如此,荆纸梳也正紧张地看向同一处。 狙击手急忙将瞄准镜移向二人的视线方向—— 那是一个小报刊亭,而许荆二人,此刻正看着报刊亭的一侧。 由于那个位置的视野正好被报刊亭所遮挡,狙击手无法看到报刊亭后的景象。 “有什么人,在那里……!” …… … “……你还真是穷追不舍啊,小陆……!” 这边的许府辰捏了一把汗,对眼前的不速之客说道。 “……!” 荆纸梳也在心中惊叹: 已经用到不致死的最大剂量了,却还是… 没能完全封住他的行动力么……! “……呼……呼……” 此时,芦叶与蓝若溪,正站在报刊亭的一角,与许荆二人就这样保持着一小段距离僵持着。 调整呼吸之际,芦叶隔着报刊亭,抬头向东南方位的某栋写字楼望了望,并在心中估算起来: 两百多……三百米左右么…… 这个距离,如果只是监视还好,但假如…… “呼……会长……” 想到这里,芦叶定了定神,用平静的语气对许府辰道: “我最后…还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可否,麻烦你和夫人,来报刊亭这边…? 我会向后退三十米,与你们保持足够的距离。” “……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府辰不敢放松警惕,不太明白芦叶这么说的意图。 “有什么话,你现在直接说便是…!” “……我目前的状态,已经不足以威胁到二位了。 这一点,想必夫人比我更清楚。” 芦叶尝试解释: “我只不过……看到会长你手中的东西,和你身边的紫色邮筒,觉得那个位置……有些不太安全罢了。” “…!?” “……” 考虑到当前对话被窃听的可能性…... 要尽可能…不动声色地传达…… 芦叶在心中斟酌着用语,随后继续说道: “会长,以前跟你对弈之时,你时常会用到的一招,还记得么…?” “……?” “局势不利之时,主动弃子以图盘活全局,你将那一招叫做……‘壁虎断尾’……!” “……!” 似乎听出了芦叶的言外之意,许府辰的表情出现了明显的动摇。 随后,他开始向着芦叶的方位缓缓走去,并点头示意荆纸梳跟上自己。 荆纸梳虽面露疑色,但还是没有言语地跟了过去。 …… … “切,搅局者么…!真是敏锐啊,伤脑筋……” 远端的狙击手见状,将准心紧紧跟住许府辰的脑袋,并在口中嘀咕道: “看来,只好提前动手了……!” …… … 在许府辰与荆纸梳走向报刊亭之际,芦叶也如自己所言,带着蓝若溪同步向后缓缓退开。 而就在许府辰的身影,即将进入报刊亭的遮掩范围之时,远端的狙击手扣下了扳机。 “啾——” 伴随着一声沉闷而短促的声响,一颗颜色近乎透明的怪异子弹,从狙击手的枪中射出。 在夜空之中,这颗子弹以不易察觉的速度,飞快地向着许府辰袭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没能捕捉到几百米外这一声微小的枪响,唯有一人除外。 几乎是在枪响后的一瞬之内,芦叶用左手迅速向着许府辰的方向平推出一掌。 “?!” 还未等许府辰反应过来,一阵风骤然迎面向他吹来,令他的身体微微一晃,不由得退后了一步。 而下一瞬间,一颗子弹已擦过他的左肩,并在地面上留下了一个带着水珠的弹孔。 “唔!?什么——” 就在许府辰惊诧之际,芦叶拼尽全力向着二人大吼: “报刊亭!快——!” 第39章 伪善者与狙击者 许府辰与荆纸梳此时已完全慌了神,但两人本能地听从了芦叶的指示,不顾一切地向着报刊亭扑去。 而此时,第二发和第三发子弹已接踵而至,并分别击中了许府辰的后背与荆纸梳的右大腿。 “唔…!” “呀——!?” 两人一前一后相继痛苦地倒地,但也已勉强进入了报刊亭的遮挡范围之中。 “哈啊……哈啊……” 而芦叶在打出方才的那一掌后,仿佛用尽了力气,眼看也要朝着地面倒下。 蓝若溪见状,急忙上前扶住了他。 “小、小夜,你没事——哇?!” 毫无停歇的机会,又一发子弹再度袭来; 而这一次,对方的目标是暴露在外的芦叶与蓝若溪二人。 芦叶用左手抱住蓝若溪猛地一闪身,自己缠着绷带的右臂顿时被子弹所贯穿。 “呃……!” “小夜——!” 完全顾不及右臂的新伤,趁着下一发子弹还未袭来之际,芦叶单手抱紧蓝若溪,用极其不稳的步伐,三两步跨至报刊亭的遮掩之内,并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他用左手护住蓝若溪的头部,并在摔倒之时,将自己的身体垫在下方,以尽可能地避免让她受伤。 此时,四人终于均已进入狙击手的盲区之中,而在接下来的数十秒之内,对方也没有再贸然开枪。 “小夜,你怎么样!?” 蓝若溪爬起身来,焦急地看着躺倒在地的芦叶,几乎要哭了出来。 “……哈啊……哈啊……” 芦叶勉强撑起身子,对蓝若溪道: “我没事……先帮会长他们…止血……!” “……!我知道了!” 蓝若溪擦了擦眼角,趴着挪动到许府辰与荆纸梳的身旁。 她用右手从身上的药箱中翻找出几卷绷带,开始单手帮许府辰做应急处理。 “……纸梳,咕……你没事吧?” 许府辰趴在地上,表情痛苦地轻声问道。 “只是腿上中了一枪,没什么……老许,你呢……” 荆纸梳靠着报刊亭勉强坐起。 “呵……看来,暂时是……死不了……” 回头看了看正在为自己包扎的蓝若溪,许府辰又看向一旁的芦叶,缓缓问道: “小陆,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我只是……不认为会长你们……应当以这种方式,死在这里……” 芦叶断断续续地答道,这是他的真心话,只是隐去了更关键的后半句—— 况且,我也确实还有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 许府辰听罢没有言语,而荆纸梳则是冷笑一声: “哼……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啊,‘陆少侠’……? 你该不会是觉得,今天在这里救了老许,你就还能从他那儿…… 呼……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吧…? 毕竟,你已经变成我们的‘救命恩人’了呢……!” “……要怎么理解,许夫人,是你自己的事。” 芦叶将左手贴在地面之上,抬头望向东南方向。 “纸梳……” 许府辰则是看向荆纸梳,轻轻对她摇了摇头。 但荆纸梳并未就此打住,而是皱起眉头,对芦叶越发激动地高喊道: “你们【武联】之人,都是如此伪善么……!真是令人作呕——!” “请、请你不要这样说…!” 这时,蓝若溪用微微颤抖的声音打断道: “我不知道小夜和你们有什么协议,也不懂小夜的意思,更不懂你们跟【武联】之间的过节……但是,但是……!” 泪水从蓝若溪的脸颊滑落,她一边继续为许府辰完成包扎,一边带着哭腔道: “尽力去拯救眼前的人命,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 荆纸梳听罢,将脸转向另一边,不再出声。 “……你……” 芦叶看着哭泣中的女孩,本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竟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 随后,他坐起身来,观察着报刊亭周围地面上的几个弹孔—— 弹孔呈椭圆形,附近不见弹壳,却见几滴溅开的水珠。 “小陆,你是怎么知道对方,要杀我的……?” 许府辰问道。 “……因为,方才追踪到你们的时候,我还发现了另一个曾‘标记’过的人。” 芦叶保持着左手贴地的姿势,回应道。 “标记……吗…?是说你的那个…能够感知、并辨认周围人群的招数么…?” “嗯……那名狙击手,呼……是在过去两年间,经常出现于冯涛兵身边的人……!” “什么……!” 许府辰顿时露出一脸震惊的表情,但很快便平复了下去。 “你说,是老冯他……!?” 荆纸梳也大惊,满脸的难以置信。 “……嗯。会长和夫人,你们也…都认识那名狙击手…… 他是觉醒者,狙击用的,也并非一般的子弹,而是…指甲盖大小的水滴。 对吧…?” 芦叶指了指地上的弹孔,又向蓝若溪确认道。 听到此言,开始为荆纸梳包扎的蓝若溪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是的…!伤口,的确跟通常的枪伤不同……!” “怎么…会……” 仿佛心死一般,荆纸梳垂下了头去。 “……呵……” 许府辰则是轻轻苦笑了一声: “虽然料到…或许,会有被当做弃子的一天…… 但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而且,还是由最亲近的朋友,来做执行者么……呵…呵…… 这一步棋,真是有够狠毒的啊,欠老……!” “……会长,你今晚不会成为弃子。 而你这局棋,也还不到…投子之时……!” 这样说着,芦叶将姿势调整为半蹲于地,并用左手从背后的木箱中,缓缓抽出了[折尔]的[尾刃]。 “小夜,你准备怎么做…?!” 蓝若溪见状担心地问道。 “……在我们刚才说话之际,还有现在,那名狙击手,一直在慢慢移动……” 芦叶抬起头望向写字楼的方位: “是在换着地方,想要找一个…能够击中这边的位置吧……!” “那我们,趁现在也、也——” “现在,还能动得了脚的……只有你一人。 替夫人包扎好之后,你就躲来报刊亭的另一侧。” “……那小夜,你呢……?” 蓝若溪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颤抖着发问。 “……” 芦叶慢慢站起身来,将[尾刃]杵在地上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体,鲜血正不断从他的右臂上滴落。 他看着左手中的[尾刃],缓缓道: “这个距离,他的位置,我现在已经… 没法精确定位,只能掌握个大概…… 但,如果加上出枪那一瞬暴露出的信息的话,就足够了…… 所以我会…在他找好角度,再次开枪的时候,用这家伙…来了结他。” “可是,那样一来的话……!” 蓝若溪欲言又止,眼泪再度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小陆,以你现在的状态,若去和对方,拼反应速度和瞄准精度…… 你,会死的……!” 许府辰如是告诫。 “……没找到‘答案’之前,我是…不会死的。” 芦叶回以平静的微笑,并在内心告诉自己: 连续加班又通宵打游戏,那样的自我毁灭简直蠢到天际… 既然现在自己,又能站在大地之上,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那么至少这一回,要活得更有意义才行……! 毫无意义地就这么在这里死去,自己绝对…无法接受……! “……” 荆纸梳微微抬头,看了眼晃晃悠悠的芦叶,又看了看正在为自己包扎的蓝若溪,不自觉间攥紧了拳头。 “……!你们三人不要起身,对方已经停下来了…!” 芦叶尽力挺了挺身子,将[尾刃]缓缓抬起并横举,面向那栋写字楼的高层,并摆出准备投掷的姿势—— 看来… 等不及玄副司长他们赶到了…… 这一击,决不可打偏……! 来吧……! “……呼……” 这一刻,空气仿佛凝结了一般。 芦叶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等待着随时会到来的枪声。 他将最后的一丝气力,全部集中在自己的左手之上,[尾刃]已被他攥得轻轻颤动。 就在这时,蓝若溪已停止了对荆纸梳大腿的包扎。 只见她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而看着面前女孩满脸泪水却又异常坚毅的表情,荆纸梳也察觉到了些什么。 “……呀啊——!” 伴随着一声破音的大喊,蓝若溪突然从原地站起,并转身朝着那栋充满死亡气息的写字楼迈出了步子。 “?!喂!你——” 万分惊讶之际,芦叶想要喝止她的话还未出口,便只听得那沉闷的声响,在最糟糕的时机传了过来。 “啾——” “!!!” 一霎之间,芦叶咬紧了牙关,将枪声的源头与自己对狙击手的模糊定位重叠,向着那不容有失的唯一坐标,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尾刃]投了出去。 “混…蛋……!” [尾刃]脱手之时,芦叶顿时力竭,朝着地面缓缓倒下。 而远端已射来的那颗透明凶弹,正飞速向着蓝若溪袭来,即将贯穿她的头颅。 忽然之间,不知被什么人从背后用力一撞,蓝若溪整个人向前跌倒了下去。 “…!” 子弹擦着她的头发而过,在地面上留下了又一个湿润的弹孔。 同一时间,芦叶掷出的[尾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白色光芒后,精准无误地击穿了远端狙击手的右肩。 “咕啊——!?唔噢噢噢——!” 整条右臂几乎与躯干分离,狙击手痛苦地倒在地上扭曲翻滚着,鲜血已溅得四处都是。 他的那杆狙击枪也已同时被[尾刃]破坏,沾满血碎落在一旁。 “咕噢——!什——么…人……!” 甚至还没能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狙击手便已痛得失去了意识…… …… … “……刚刚,是……?” 在与死亡惊险地擦肩而过之后,蓝若溪从地上爬了起来。 回过头去,她只见荆纸梳正趴在她的身上。 “…!?” 意识到方才正是对方的那一撞,在生死关头救了自己一命,蓝若溪将荆纸梳小心地扶起并说道: “谢、谢谢你……!” 荆纸梳将头垂靠在报刊亭上,眼泪无声地从她的眼角缓缓淌下。 “……不必谢我……” 她用小到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哽咽道: “不那么做的话……没脸,去见我们的孩子……” “……呼……嗯……?” 许府辰见状长吁一口气后,发觉自己的胳膊,不知何时,已被芦叶用左手牢牢抓着。 而芦叶本人已然完全昏睡了过去。 见此情景,许府辰闭上双眼,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 “呵……真是败给你了……事到如今,我又,还能去哪儿……” 第40章 傻瓜会互相吸引 十五分钟后,狙击手所在的写字楼楼下。 “嗯。四个人在一起,都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小陆和许府辰伤得稍重一些……” 玄卞戴着耳机站在路旁,抬头望向写字楼高层破损的窗户。 “被派来暗杀许府辰的狙击手也已抓获…… 这一次,真是多亏了有小陆,不…多亏了有你们在啊! 实在是帮大忙了,筱英…!” “应该的,玄副司长……” 木筱英沉稳的声音从耳机中传来: “这是大家共同辛苦得来的成果,虽说…也算不上有多成功就是了。” 玄卞对此表示认同: “是啊…… 今晚这样大闹一场之后,许府辰是抓到了,其他已在网中的,也跑不掉; 但那些仍未露出关键破绽的大鱼,只怕会藏得更深了…… 像冯涛兵,便似乎已经从我们的视线之中消失了……!” “……抱歉,玄副司长,这是我的责任。” “别这么说,筱英,计划是永远赶不上变化的。 就结果而言,今晚的这次临时行动,无论对调查组还是情报司,仍然称得上是一次胜利。 至少接下来,在水面之下,辽落港会迎来一段难得的平静时光吧……!” “或许是这样,希望唐组长可以接受吧…… 说起来,玄副司长,对许府辰的处理,之后会完全交给调查组那边吗? 我们这边,上面有什么其他安排么?” “……嗯?筱英,你这么问,是有什么想法吗?” 玄卞没有直接回答木筱英的提问,而是抛回去了一句反问。 停顿了片刻,木筱英的声音再度传来: “……其实,是有一个请求。” “……!” 这时,两名调查组成员抬着担架从玄卞身旁走过,玄卞向他们点了点头。 担架上躺着的,是昏迷中的那名狙击手。 纪小乌跟在两人身后,手里托着什么东西,向着玄卞走来。 “……我知道了,之后再说。” 挂断通讯,玄卞转过身来,问纪小乌道: “现场如何?” “没有发现其他同伙的迹象,应当只有他一人。 写字楼的物业声称完全不了解此人,也不清楚他是如何通过门禁进入大楼的。 此外,他的身上也没有携带任何通讯工具…… 更详细的情况,可能…只有等他醒来之后再行审问……!” “嗯……” “还有,玄副司长,这个——” 纪小乌说着,将裹着几层布的[尾刃]用双手小心翼翼地托起,并继续道: “这把武器……是在天花板上发现的。 应该…是在贯穿了狙击手的右肩之后,又斜着嵌入了上方的墙壁之中。 嵌得很紧,我们刚刚费了好大的功夫,才把它给弄了出来……!” “……[折尔]……” 玄卞若有所思地看着眼前的利刃,轻声道: “带回去小心保管,明天记得给小陆送去。” “是…!” 待纪小乌走开后,玄卞不由得在心中暗自佩服: 三百米之外,在即将力尽昏倒前… 仍能用一把普通的[折尔],做到此等事情么…! 真是可怕啊…… 陆家最后之人……! ———————————————————— 第二天上午。 ——白荆大街九号-辽落综合医院-住院部病房—— “……” “……” “……唔……?” 芦叶缓缓睁开双眼,发觉自己正躺在一张病床之上,而窗外已是艳阳。 他的右前臂上裹了厚厚的几层纱布,似乎还打有石膏; 而左手背上也扎着一根针管,正静静地输着液。 “……!?”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哦哦?!吓我一跳……!小夜~~~你可是醒啦~!” 原本正坐在一旁打盹儿的白天,见状笑嘻嘻地扑到了他的身上。 “小白…!” 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芦叶急忙用左手费劲儿地推开了她。 而回想起意识断片之前最后的画面,一阵懊恼立时涌上心头,芦叶急切地发问: “蓝若溪——小溪她还活着吗?!” “她没事哦,不过昨天她【印记】有些使用过度,加上也受了伤,这会儿…… 应该在隔壁病房呼呼大睡呢~!” 白天摆了摆手道,芦叶瞧见她的左手之上仍缠着绷带,但胳膊处的绷带已经拆除,且皮肤看起来已与正常状态基本无差,只是有几处细小的伤疤。 “……是吗……太好了……” 这两人都无大碍么……呼……! 芦叶如释重负般地在内心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慢慢躺了回去。 而想着当时蓝若溪那般有勇无谋的举动,他又不免在心中评价: 这个小溪… 果然是个仅凭直觉行事、头脑单纯的傻瓜吗?! 作为团队的治愈担当,她明明只要躲在安全的地方,做好辅助工作就好... 怎么会想着直接跑上去堵敌人枪口的啊?! 你可是个脆皮呐......! 虽说,那是为了掩护自己...... “……小溪她,很有意思吧?” 见芦叶似乎一副很在意的样子,白天一脸坏笑。 “啊…?” “你不认为…她和小时候的小夜你,很像吗?” 听到白天如此说法,芦叶立即反驳: “啊?!哪儿像了!我倒觉得……她跟现在的你,更像一些……” “哈!?” “哼……” 小时候的白天,以及陆言夜吗…… 傻瓜也是会互相吸引的么…… 在心中这样想着,芦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他轻轻抬起自己打着石膏的右臂,一阵疼痛感隐隐传来,令他又皱了皱眉。 注意到芦叶这一表情的白天,从旁添油加醋道: “唔,真是不像样啊~!这两年,你该不会退步了吧,小夜…?” “……有没有退步……你想现在试试吗…?” 见芦叶投来了不爽的目光,白天越发乐呵: “呼呼~免了吧…!我对欺负伤员不感兴趣哟~” “……你自己,不也是伤员么?” 芦叶看向白天并回呛道。 白天此时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隐约可见她的上身也缠有一些绷带。 “我、我这都是小伤……我可没有像你一样,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了才醒!” 白天还击道,并稍有脸红地拉了拉自己的衣襟,斜眼看向芦叶: “而且,刚一睡醒就盯着姐姐的身体看个不停…… 小夜,你该不会学坏了吧~?!” 听完这句话,芦叶内心简直万马奔腾。 “你……!我……!算了……会长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像是认输了一般,芦叶终结了与白天的斗嘴行为,转而问起了正事。 “哦,他们现在人在调查组那里。小夜,那个会长,是我们这次的目标吗?” 白天的笑意也瞬间褪去,秒切换为认真脸。 “……嗯。” 芦叶点了点头,并看向了病房的门口。 这时,两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木筱英推开房门走了进来。 “……醒了吗。” 走到病床旁,木筱英向芦叶微微点头,淡淡地说道: “小夜,昨晚你跟我们配合得十分到位,辛苦了。” “……没什么,应该的。” 并不想跟木筱英多客套,芦叶直接切入主题问道: “我已经没事了,什么时候可以见会长?” “……下午两点,在紫荆大街一号。 玄副司长和调查组那边,我已经沟通好了。” 木筱英摊手说明道: “昨晚的行动,你们姐弟二人居头功。 因此,他们破例同意在没有外人在场的情况下,让我们三人与许府辰会面。 由于许府辰有伤在身,只能聊半个小时…… 不过,应该够了吧…?” “嗯,足够了。” 芦叶点点头,同时在心中产生了一个疑问: 为什么她也要一起……? 第41章 许府辰 ——紫荆大街一号-四层休息室—— 午后一点五十分,三人已提前来到约定的场所等待。 “诶?! 你说那个阴森森的斗篷围巾男,竟是【迷刺】的[戮]…?! 而且,乔大叔也出现了?!呜哇…… 感觉,在我去城南被蜜蜂叮的那段时间里,错过了好多有趣的事情啊……! 唔~~~真是气人~!” 白天用右手托着下巴,坐在桌旁生起了闷气。 芦叶用左手端起桌上的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茶。 “不过,对手是【迷刺】成员啊,那也难怪小夜你,会受伤呢……” 听到白天这句话,芦叶放下茶杯道: “如果不是因为许夫人的药效,那家伙,没那么容易抓到我的破绽……” “呃……可被下药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更大的破绽嘛~?” “……两年多没认真切磋过了,小白,你就这么想找打吗?” 芦叶看似平静,却用充满火药味儿的眼神盯着白天。 “啊哈哈~别生气嘛…!我只是想不通…… 你怎么会那样轻易地,就被人家下了药呢……? 难道说那个许夫人,平时对小夜你格外关照?” 白天显然对此有些在意。 “……倒也没有,只是……” 芦叶闭上双眼,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当中—— 没错… 小白说的这一点,自己一开始也没想通… 但后来很快就明白了—— 原因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于陆言夜… 在两年的相处中,陆言夜从许夫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和他母亲相似的特质… 所以才会下意识地,单单对她放松了警惕…… 而这也多少影响到了自己,导致没能防住那杯下了药的姜茶…… “嗯?只是什么?” 白天从旁追问道。 “没什么。只是在她的身上,看到了些许…母亲的影子…...而已。 总之,的确是我太天真、太不小心了……” “……是吗……” 白天听罢愣了一下,随后用右手“啪——”地一声拍在芦叶的肩膀上,微微一笑: “那就没办法了,下不为例哦~!” “……很疼啊,白痴。” “啊?!哪有弟弟会叫自己的姐姐白痴啊?!白痴,笨蛋,傻子小夜——!” “……” 坐在一旁喝着茶的木筱英,一边静静地听着这姐弟俩的对话,一边在心中疑惑: 乔瑟夫·哈特兰德… 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物…… 只是为了还小白人情的话,会特意亲自出面,去挡下[戮]吗…? 而玄副司长向他,又提供了什么样的交易筹码……? “嘎吱——”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唐嵩垣与玄卞走了进来。 唐嵩垣快步走至芦叶身前,双手用力握住他的左手: “陆小兄弟,感谢你昨日的搭救!此恩,唐某没齿难忘!” “您言重了。” “各位这边请,许府辰在隔壁的特别看护室中。” 唐嵩垣摆出邀请的手势,又补充道: “房间内的监控摄像头仍须保持画面的录入,但我们已经关闭了声音的录入,这一点还请理解。” “没问题,麻烦您了。” 木筱英点点头。 在三人相继跟随唐嵩垣走出休息室时,玄卞走近木筱英,有意压低声音道: “筱英,你可想好了…?” “嗯…?” “踏入那个领域的话,自此,便很难再回头了…!” “……我明白。感谢你的好意,玄副司长,我心里有数。” 待唐嵩垣与三人离开休息室后,玄卞将房门从内关上,独自一人坐于桌边,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筱英,小陆,白天小妹,你们,真的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吗……” 玄卞端起茶杯,轻声自言自语。 随着茶水的热气飘扬,玄卞的脸上,似乎显出一丝暗暗的无奈。 ———————————————————— 将三人带入许府辰所在的房间后,唐嵩垣交代道: “我会在监控室那边,有什么情况的话,对摄像头招手即可。请吧。” 说完,他向三人点了点头,便带上门离开了。 这间专为许府辰准备的特别看护室,和方才三人所在的休息室的布置相似。 房间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方桌,一边摆有三把椅子,而许府辰正坐在另一边。 他穿一身宽松的浅灰色病号服,双手戴着手铐放在桌上,面色看起来有些憔悴。 由于背部受伤,他的背后垫着一个白色软垫,此时他正斜靠在软垫之上。 房间内的监控摄像头位于天花板的一角,其角度正好能拍到许府辰的背部,以及三人的部分正脸。 芦叶用余光确认了摄像头的所在后,选择了三把椅子居中的位置,并将离摄像头最远的一个位置留给了白天。 “小白,你坐这儿。” “啊?哦。” “……” 木筱英不动声色地接受了这一座次安排,来到了离摄像头最近的位置落座。 待三人坐下后,许府辰抬起头轻声道: “……来了啊。小陆,你的胳膊,还好吧…?” “……没什么大事。会长,我们之间的协议…可还作数?” “呵…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么……” 许府辰笑了笑: “既然我愿意见你们,你应该知道我的回答。” “……!” 白天和芦叶不约而同地攥紧了拳头,木筱英也不自觉地将身子微微前倾。 “我有言在先,小陆,你…你们想要的‘答案’,我所了解的部分,也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冰山一角而已…… 恐怕,会让你们失望哦?” “没关系。多么微小的碎片都可以,只要…是真相……!” 芦叶看着许府辰的眼睛,同时在心中无奈地吐槽: 自己现在也没有任何其他主线线索,只能指望你了啊,会长……! “呵……真相么……” 许府辰苦笑了起来。 他回想起一个小时之前,同样在这间房之中,他与另一个男人的那场对话—— ———————————————————— “……‘编造一个真相给他们’…… 玄副司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府辰盯着桌对面男人的后背,警觉地问道。 玄卞没有转过脸来,而是继续站在那里,背对着许府辰以及天花板的摄像头,轻声答道: “就是字面意思哦,许会长。” “…!?” “当然,只是万一涉及到…[根源x]的那一小部分罢了。 其他有关当年陆家事件的事实,你仍然可以知无不言。” 玄卞在说这句话时,着重强调了“根源”二字。 “……!” “现在离小陆他们过来,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许会长,如果你来不及思考,我也可以直接… 提供几个版本的说辞,供你挑选……!” “……哼……哼哼呵……咳、咳……” 许府辰摇着头,干笑了几声: “你是要我,在调查组的大本营,为你们情报司,撒下一个弥天大谎? 这可真是讽刺呐……!呵呵……” “……调查组那一边,你不必担心。” 玄卞没有理会许府辰的嘲讽语调,仍背着身道: “我们此刻对话的内容,调查组一个字都不会有机会听到。 过会儿,你和小陆他们的谈话,也不会传入他人的耳朵之中。” “呵……那还真是可靠啊。 玄副司长,你的这个要求,我,有拒绝的余地吗…?” “……这是个请求,并不是要求。 许会长,你也曾是【武联】成员,该明白这一点的吧…?” 说到这里,玄卞微微侧过脸来,又道: “被除名之后的这些年来,你之所以能够逍遥自在地活着… 我相信,正是因为你懂得在这件事上的分寸,不是么……?” “……!” …… … 玄卞此前的话语犹在耳边萦绕,许府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缓缓开口: “我会…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但是,在那之前——” 他看向芦叶: “小陆,请你答应,为我完成最后一项工作。” “……什么工作?” 芦叶迟疑片刻后问道。 “帮我……带句话给纸梳。” ———————————————————— 此刻,隔壁的休息室之中,玄卞拿起茶壶,给自己又倒起了一杯茶。 他亦在回想着不久前与许府辰的那场对话,并不由得长长低声叹了一口气—— ———————————————————— “……玄副司长,你们若是如此想要守住这个秘密的话,为何…不在我说出口之前,就让我永远地闭嘴?” 许府辰冷冰冰地说道,一行冷汗从他的额头上缓缓滑下。 “秘密么……那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只不过我们,仍要履行应尽之责而已。 确保许会长你,不会成为新的‘扩散源’,这便是情报司此次来辽落,要做的另一项工作…!” “…!” 玄卞不再背对着摄像头,而是转过脸来,看向许府辰: “……而事前应对与事后处理,完全是两码事。 因还未发生之事,就抹杀曾经的同僚? 不,这并不符合我们的理念。 我们…会赋予每个人选择的权利—— 而做出选择之人,也应当承担不同选择所对应的代价。 这也是…周副盟主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玄副司长哟,你口中所谓的‘你们’,指的,是周副盟主呢,还是整个【武联】呢…?” “两者皆是。” “……!” 一瞬的惊讶过后,许府辰不禁发笑: “呵呵……哼……!周明吗…… 当年在外事部摸爬滚打的那个嚣张青年,如今,竟已能一手遮天了么……!?” “……许会长,注意你的用词。” 玄卞明显有所不悦。 “……这么说来,我反倒有些好奇了——” 许府辰将双手按在桌上,身体稍微向前靠了靠,继续道: “玄副司长,你本人,对[根源x]的了解,又到何种程度呢……?!” “……!” 对这个提问,玄卞先是一惊,随后再度转过身去,重新背对着许府辰。 “……不比你知道得多。 我对那些毫无兴趣,而且也不想惹祸上身。 我能走多深,全看…周副盟主愿意让我知道多少。” “……是吗,那周明可真是…有个忠心又听话的好部下呐……!” 许府辰再次挖苦起来。 “……闲话说够了。 许会长,无论你接下来做出什么样的选择,都不会牵连到你的弟弟以及夫人。 这一点,【武联】可以向你保证。所以——” 玄卞最后一次转过身来,意有所指: “希望你能够为你自己着想,做出正确的选择。” …… … 思绪飘摇之际,茶水已经从杯中满溢而出。 玄卞盯着缓缓流淌的茶水,目光呆滞地低吟: “……飞蛾扑火,又是何苦……!” 第42章 根源 特别看护室中,听罢许府辰想要传达之语,芦叶轻轻点头作出承诺: “……我知道了,会长。你的话,我会带给夫人。” “嗯,有劳了……” “……” 坐在一旁的木筱英,从方才许府辰的那句话之中,察觉到一丝诡异的气氛,并在心中疑道: 怎么回事…… 他刚刚,简直就像是在……! “那么——” 许府辰长吁一口气,说道: “先来聊聊……六年多前,陆家的那件事吧。 那场悲剧发生之时,我已不在【武联】,跟陆氏锻造的往来已少了许多,所以知道得也没多清楚。 这一点,我此前就跟你说过吧,小陆。” 芦叶点了点头,许府辰便继续道: “在陆氏锻造的那间老旧四合院,那一天,发生了纵火事件。 当时在院中之人,除了因某种理由而逃过一劫的小陆你,以及你的亲姐姐陆言殷之外... 包括时任家主夫妇,以及数名锻造工匠的其余共计二十七人,无一幸免,全部遇难。 事后,【武联】与消防部门联合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显示,‘这是一场因某位工匠操作不当所意外引发的…重大不幸灾难’。 而随着这份报告的发布,围绕这一事件所产生的关注度迅速降温… 很快地,便仿佛从未发生过一般,不再被人们提及。 甚至‘陆氏锻造’这个名字,从那时起,也很少再出现于公众的视野之中……” “……” “如果只是到此为止的故事,去问任何一个多少听过此事的人,都能给出差不多的描述吧…… 但显然,小陆你们已经知道的,就远不止于此,不是么…?” 许府辰看向芦叶。 “……嗯……” 芦叶顿了片刻,闭上双眼,在脑中仔细地整理了一遍已知信息—— 包括自己作为玩家,在弟弟线前期所接触到的那一丁点儿主线情报,这部分大概占比就5%吧; 而剩余的95%,则是陆言夜等人,在过去六年多所努力收集到的碎片线索。 数秒过后,他睁开双目,平静地讲述: “疑点有三—— 第一,据起火之时在附近的目击者描述,没有人注意到火是从哪里烧起来的,就好像…… ‘整间四合院,突然从各个角落同时起火’一般……! 第二,消防人员赶到时,四合院内的那二十七人,早已全部没有了呼吸; 而每个人的死因,却并不相同—— 有的是被利器刺死,有的是内脏碎裂而死,还有的是中毒而死,但唯独…… 无一人是因火而被烧死或窒息而死……! 第三,火势被扑灭的当晚,本就已成废墟的四合院,却在一夜之间被夷为了平地—— 而院中的残骸,乃至那二十七人的遗体,仿佛都和四合院一同,自第二天起,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听罢,许府辰轻声道: “……看来,在找上我之前,你们,的确已经做了许多功课。 小陆,你提到的这三点,唯有完整知晓这件事前因后果之人,方能解答…… 不过——” “是因为[根源x]吧?!” 白天此时似乎有些坐不住了,直接站起身来焦急地打断。 “……” 许府辰第一时间没有回话,而是沉默数秒后开口: “先等一下。让我…先把你们同样会感兴趣的其他事实说完……” 芦叶这时从旁轻轻拍了拍白天,两人交换一个眼神后,白天慢慢坐了回去。 “关于纵火者,以及在那之前真正的袭击者,他们… 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批人…… 对此,我没有答案。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 许府辰顿了顿,看向芦叶与木筱英: “作为事后处理的一环,将那间四合院的残渣,抹除得灰都不剩的——是【武联】。” “……” 白天和芦叶听到“武联”一词的出现时,看起来表情并不意外,而木筱英则是冷冷地发问: “你可知道,是【武联】内的什么人,做出的决策…?” “……正是站在顶端的那位大人她本人。” “……!” 怀疑之情立时写在脸上,木筱英继续追问: “你刚说,事发之时你已不在【武联】了…… 那么,你又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你的信息来源…是谁?!” “……?” 听着木筱英如此的提问,芦叶不免在心中疑惑: 她提问的重点… 跟我和小白所关心的… 似乎,并不在同一个方向上…… 对木筱英的连连追问,许府辰只是缓缓答道: “……是老张——张其琏。 他是我离开【武联】之后,在那里为数不多…还能称得上是朋友的人。 你们应该认识他的吧…?他现在,还是司长么?” “……是的。” 芦叶点点头,而木筱英也小声道: “内事部经济司司长…张其琏么…… 他的话,应当……是可信的……” “那自然可信。你们,可不要误解我的意思——” 许府辰看向木筱英: “倘若不是事出有因,【武联】也不会轻易采取那样的极端做法。” “……会长,你是说……?” 芦叶引导许府辰继续说下去,后者微微点头: “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假如…...袭击陆氏锻造的人,实际并没能达成所愿呢?” “…!?” “如果说… 袭击者真正的目标,直到纵火之时,都还一直在那间四合院之中未被发现…… 如此一来,【武联】之后再将那里的一切痕迹尽数抹除,这是否意味着… 那个‘目标’,在二十七条人命的牺牲和掩护之下,成功地瞒过了袭击者的眼睛,并最终… 落在了【武联】的手里……?” 对许府辰这一大胆却不失合理的说法,木筱英有些惊愕: “……!这……这是,你的推测,还是——” “袭击者的‘目标’,是什么?” 白天打断了木筱英,她的声音听起来已有些颤抖。 “……你刚才,已经提到过了。” 许府辰闭上双眼轻声道。 “……!” [根源x]……! 终于要来了吗……! 主线到底是什么,是复仇,寻宝,解谜吗? 还是拯救或者毁灭世界之类的?! 芦叶在心中有些激动地默念着,握紧拳头,问出了曾经的陆言夜,在许府辰身边两年来,一直在等待的最终一问: “会长,在你的认知中,[根源x]是什么…? 请把你所了解的部分,都告诉我……!” “……啊……那指的既不是人,也不是事……” 许府辰睁开眼睛,眼神空洞地望向天花板: “[根源x],是对某样物品,的代称……!” “…!?” 第43章 言...! 说出“根源x”一词后,许府辰便眉头紧锁,身体开始微微颤抖,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的额头冒出。 此刻,芦叶与木筱英仍未从许府辰话语所带来的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白天最先注意到了许府辰的异样,立即起身询问: “喂,你没事吧?!” “……那些家伙们,呼…为了尽可能…掩盖其存在,甚至特意…… 没有为它…呼…...赋予独特的名字……” 鲜血开始从许府辰的嘴角缓缓渗出。 木筱英见状,急忙起身朝着监控摄像头连连挥手,而芦叶则已经和白天越过桌子,来到了许府辰的身旁。 许府辰的眼角,鼻孔与双耳之中,也开始静静流淌出昭示死亡的红色液体。 但他仍在持续艰难地开着口,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结果,他们便以…看起来的样子…… 噗呜……用最简…单…而普通…的词语,来称呼它……” 鲜血从许府辰的口中,止不住地喷涌而出。 “晶石。” 许府辰的眼睛缓缓看向芦叶。 “……[根源x]…的…真名……!” “!?” “小陆……拜托…你…了。” 许府辰的话语停在了这一句。 同时停止的,还有他的呼吸。 不知何时,他已闭上了双眼。 他的脸上已不见方才的痛苦,而唯有安宁。 “……会长……” 芦叶用十分悲哀的神情看着眼前之人,并在心中默念道: 晶石...么……!? “晶石……晶…石……” 白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双目无神地低声重复着这一名词。 “咣——!” 特别看护室的门被用力地推开,唐嵩垣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两名提着急救箱的工作人员。 “这是怎么回事?!监控并未见异常…! 刚才还好好的,眨眼的功夫,竟会……!?” 唐嵩垣一脸阴云。 “毒杀么…!?可为什么,事到如今又……?!” 面对这一意料之外的冲击性展开,木筱英也难掩震惊之情,不解地低声道。 “……不是毒杀。有【印记】的痕迹——” 从许府辰的身旁退开两步,芦叶以沉重的语气说道: “是觉醒者干的,刚才,就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什么?!” 木筱英与唐嵩垣同时诧声。 “……” 白天则是一言不发,紧紧地攥着拳头,看着已不再动弹的许府辰。 “唐组,许会长他已经……!” 两名工作人员在检查过许府辰的身体之后,怯怯地向唐嵩垣报告。 “……知道了。你们去——” “接下来的事,请交给我们来处理吧,唐组长……!” 唐嵩垣话还没说完,便被缓缓走进房间的玄卞所打断。 “…?!” “小陆方才也说了,许会长是死于…觉醒者之手。 那便已经,不是你们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玄卞一脸平静地解释道。 “可是……不,我知道了。那就,交给……玄副司长你们了。” 唐嵩垣似若有所思地看向玄卞,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感谢您的理解,唐组长。那么,各位——” 玄卞向唐嵩垣微微一笑,而后对众人道: “还请移步至休息室。这个现场,将由情报司来处理。” “……” 听罢,白天第一个向房间外无言地走去。 走过玄卞身旁时,她稍稍侧目,看向了玄卞。 两人的视线,在此刻有了一瞬的交集。 而就是这一瞬,玄卞从白天的眼神之中,感受到了此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而原始的,漆黑而冰凉的……杀意。 “……!?” 玄卞顿时只觉得毛骨悚然,而下一秒钟,白天已经扭过头去,走出了房门。 芦叶与木筱英先后跟着白天走了出去,没有与玄卞做任何互动。 “……玄副司长——” 走在最后的唐嵩垣,在踏出房门之前,回过头来对玄卞轻声发问: “一个多小时之前,你单独与许府辰在此会面,是聊了些什么呢……?” “哦,没什么。只是一些【武联】内部事务的话题罢了……” 玄卞冲唐嵩垣笑笑: “唐组长您不必在意,也不必,再过问了……!” “……!” 唐嵩垣听罢不再言语,慢步走出了房间,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 …… … 十分钟后。 在这一层的另一间特别看护室门口,芦叶向房间内的荆纸梳,转达了许府辰最后的话语。 “……我知道了……小陆,谢谢你。” 坐在轮椅之上的荆纸梳用手捋了捋略显凌乱的长发,又抬起头轻声道: “之前对不住了,那杯姜茶……” “……都过去了。” “……嗯……再见。” 关上门后,荆纸梳摇着轮椅,默默来到天花板摄像头的正下方。 她此时穿着一身浅灰色的病号服,右大腿上缠有绷带。 她从袖口之中,轻轻摸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并拧开瓶盖,无声地将瓶中的透明液体倒入口中服下。 “……” 随后,她的手脱力垂下,身子也在轮椅之上渐渐瘫软了下去。 “纸梳,今生我负你太多。若有来生,请让我与你再聚首,相伴相随。” 在心中念着芦叶带来的这句许府辰的别离之语,荆纸梳静静地流着泪。 小玻璃瓶从她的手中滑下,滚落于地面。 在嘴角留下一丝苦涩的微笑之后,荆纸梳的心脏停止了跳动。 …… …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快,快拿急救箱…!” 从监控中看到异状的调查组工作人员,慌忙地涌向了荆纸梳的房间。 “……” 走廊之上的芦叶只是回头望了望,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边沉默着走向休息室,一边在心中不悦地想道: 玄大哥…不,玄卞…… 他的【印记】——【私言】,是利用自身的特定言语作为触发条件,对他人强制形成某种特殊影响的能力…… 虽然在过去有限的交集中,陆言夜从未见过玄卞以此伤人,但考虑到规则的变通性和灵活性…… 刚才的那种情景之下,也只有他能做到了…… “以言杀人”么……! 芦叶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见白天与木筱英正安静地坐在桌旁。 此时,木筱英也正在心中盘算着该如何将方才之事,有所保留地解释给白天: 对许府辰下杀手的,几乎可以肯定,是玄副司长…… 很难想象这会是出自公孙司长或武部长的指示…… 应当是周副盟主吧……! 啧…… 那个男人,还是一如既往得狠毒啊…… 尽给人找麻烦……! “……小白,我等下会再去找一趟玄大哥,有件事要拜托他……” 芦叶这时开口对白天道: “你要……一起来么…?” “不了。” 白天面无表情地回应: “我跟他们,没什么要说的。 想听的东西,今天也已经听到了。 小夜,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辽落?” 第44章 各自的盘算 “……过几天吧,等剩下的事情都处理完。” 虽然这样回答了白天,但芦叶转念又在心里犯起了嘀咕: 离开辽落,然后呢? 还是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儿,去做些什么啊……! 会长拼死也要传达给我们的那个关键词,自己认为是真实可信的… 但是,信息量还是太小了……! [根源x]也好,晶石也罢,光靠这么一个词,依旧不足以成为具体行动的指引…… 难道自己也只得像过去的白天和陆言夜他们那样,以陆家的事件为引线,继续去大海捞针找线索么…… 那种事情不要啊...... 饶了我吧,既然是大主线,就不能再多来些提示吗…… “小夜,从今往后,你都跟我一起走,一起行动,知道了吗?” 这时,白天以少有的认真而严肃的表情,对芦叶说道。 “……嗯。原本,我就是这么打算的。” “是吗。” 白天的表情舒展了些许,随即起身走出房门: “我出去……吹吹风。” 见白天完全没有去聊方才发生在隔壁房间之事的意思,木筱英的内心是疑惑的: 小白她是… 没有怀疑到玄副司长身上么…? 还是说… 比起许府辰之死,她更关心的,仅仅是[根源x]本身? “……” 而目送白天走出房门后,芦叶端起茶杯,在心中确信: 小白这家伙…… 应该比自己更早,就已经猜到下手的是玄大哥,并接受了现实吧…… 毕竟,她的直觉可是准得可怕呢…… 而她那之后的平静反应… 或许是考虑到自己和木筱英都和玄大哥一样,是【武联】成员… 所以明明很在意,却又想要顾及我们的立场…… 便干脆…选择不过问了么…… 果然,是个傻瓜姐姐呐……! “说起来,小夜——” 木筱英对芦叶开口道: “你刚才说,有事要拜托玄副司长……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事吗…?” “哦,不是什么大事……” 芦叶放下茶杯,用左手挠了挠脸: “这次的行动中,小溪她也帮了很大的忙。 听小白说,她最近才觉醒没多久,对自身能力的边界还不甚了解。 所以我想拜托玄大哥,让她去【武联】总部,系统性地学习【印记】的使用。” 说到这里,芦叶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毕竟,小溪可是团队中唯一的“奶妈”,需要尽快成长起来才行…… 考虑到主线明明才刚开始,【武联】,【圆桌庭】,【昼影协会】甚至【迷刺】的各路高手,就已经接连登场了… 再往后走,恐怕难打的硬仗只会越来越多……! 对小白实力的成长速度,自己倒是并不担心… 但她的身边,也需要优秀而强力的辅助角色… 木筱英显然不可信,而小溪又是个非战斗人员… 嘶…最好得有那种…… 值得信赖、有勇有谋、能成为小白坚实后盾的战力,去支撑她不断前进啊…… 嗯……? 那个人,不正是自己吗……? 在芦叶的小心思把他自身绕进去的时候,木筱英则是心不在焉地回应: “……这样啊,【武联】总部的确是一个适合觉醒者新人快速掌握能力的地方。 她如果能去的话,那是…挺好的……” 说罢,她将视线移开,在心中只默念了四个字: 多管闲事……! “话说回来,刚才……那迟了一拍的亡羊补牢,到底是有着什么样的意图……” 芦叶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寻求木筱英的看法,轻声道: “为什么……要等到会长已经将真相说出口之后,才……?” “……那应该,是一种事后的警告吧。” 木筱英顺着芦叶的思路推测道。 “……哦?” “他们……知道无法完全将事实掩藏,因此… 以这种杀鸡儆猴的方式,来告诫仍然想要深入探究的人——” 木筱英冷冷地看着前方,幽幽地说道: “‘再继续下去,就会如他一般,性命难保’吧……!” “……嗯,这的确……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芦叶对木筱英的推测表示认同,并暗自决定: 目前而言,暂时没必要去深究为什么木筱英也对此事这么上心… 只要她不要害小白,留她在小白身边,就仍然是利大于弊… 虽然论智谋,自己未必会输她,但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 既然她很可能只是在利用小白,把小白用作她达成某个目的的工具… 那么,就让自己也如法炮制吧—— 木筱英,你,也可以成为我们推主线的工具人哦……! ———————————————————— ——港口商业区-哈特集团子公司—— “老乔,新的衣服已经送来了。你试了嘛?” 小钰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快速翻阅着一些文书,头也不抬地问道。 “试过了,大小刚刚合身,只不过——” 坐在另一侧的乔瑟夫转了转手中的圆珠笔,似有些不太满意: “和原先那件相比,总觉得,材质略有差距呢。” 乔瑟夫此时,上身穿着一件看起来崭新的浅紫色衬衫,没有穿外套。 “那当然了啊…!” 小钰抬起头来,眼中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之前那件燕尾服,可是专门为你量身定做的…… 光那一件的价格,已经比我整个衣橱里的所有衣服加在一起还要贵了! 昨晚你回来时,看它竟破成那个样子了,嘶~~~我都替你心疼!” “呵呵……着实可惜了……” “不过,你本人没受伤就好。反正,你也不差多买几件好衣服的钱嘛~!” 小钰揶揄道。 “嗯……再怎么名贵,终究是身外之物,远不及人情与荣誉重要。” “哦~是吗…?我看呐,是不及人情与生意才对吧~? 老乔,你昨晚的行动所换来的,不只是还清了白天她们的人情吧?” 小钰狡黠地笑了笑,指了指桌面: “今天办公室突然收到的这些文书,其中不少…… 都是此前被卡了很久的许可与证照…… 真是跟【武联】以及调查组那边,做了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呵呵,我只不过是…...顺手扫清了一些本就不该有的障碍罢了。” 乔瑟夫微微一笑,又补充道: “小钰,太过机灵的话,不好嫁人的哦。” “你?!要你管——!” 小钰一下子涨红了脸,抄起一页文书便丢向乔瑟夫。 乔瑟夫一边笑着躲开,一边起身,从身后的衣架上拿起新的黑色外衣。 见他似准备出门,小钰便问道: “嗯?要出去办事吗…?” “不,我要回去休息了。今日剩下的工作,小钰,就交给你了。” “诶…?可这才三点…… 老乔,那个[戮],果然很棘手吗……?” 小钰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关切地看向乔瑟夫。 “……虽说昨夜,我和他都没有以命相搏……” 乔瑟夫一边穿上外衣,一边若有所思地说道: “但倘若【迷刺】之中,尽是如他一般危险的人物…… 唔……看来,待回国之后,我必须要提醒其他人也多加注意了……” “注意…...什么?” “……这个谜一样的组织,其人员构成和行动轨迹…… 以及,在它幕后之人,究竟…有着何种目的……!” ———————————————————— ——辽落海-某艘集装箱船-甲板之上—— “对的,我们已经在返程之中了……” 冯蜂拿着紫色手机,站在甲板的护栏旁,与某人正通着话。 “兵哥也在。您别操心,回到夕郦之后,我会帮他找个地方藏身。” “……有关欠心,他可有所怀疑?” 通话那头传来的,是一个沧桑而略有嘶哑的男人的声音。 “这……应当没有。” 冯蜂答得有些犹豫。 “……哼。小冯,管好你的哥哥,一旦他说出去什么不该说的东西,到时候,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严老,请您放心……!” 结束通话后,冯蜂忍不住碎碎念: “诶唷~!真是受不了……” “……怎么,才跟上级通完话,转头就抱怨起来了么…?”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传来。 冯蜂侧脸看向了声音的主人—— 早坂樱人正站在不远处,斜靠在护栏之上。 他身上的那件斗篷已残破不堪,他的四肢及面部均有擦伤和流过血的痕迹,唯独脖间的那条黑色围巾仍安然无恙。 “……是你啊。搭便船也就算了,偷听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冯蜂有些不悦。 “你开始通话前,我就在这里了。” “找茬是吧?![戮],看来,你昨晚被【圆桌十人】修理得…还不够到位啊~!” 冯蜂阴笑着挑衅。 “……” 早坂樱人没有接话,而是起身转向冯蜂,并提起挂于腰间的[陋切],摆出一副要拔刀的姿势。 见此,冯蜂又连忙赔笑: “别别~!开个玩笑而已,莫当真,莫当真…!” “……你对我,可还有什么意见?” “没没,不敢有~!” 冯蜂摆了摆手,继续讪笑: “既然我们协会的严老,已经默许了与【迷刺】一同回程,那我自然… 也是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好了,放轻松~” 见早坂樱人松开了刀鞘、重新靠回了护栏之上,冯蜂叹了口气又道: “唉~!毕竟,我刚刚还因为… 昨天私自替兵哥出手教训【武联】的人,而被严老狠狠地训了一番呢! 说什么… 如果因为我的行为而打草惊蛇,影响了另一边的谋划…… 就将我扫地出门…! 哎呀,谨慎过头了吧,严老,真的是……!” “……又是,那座城市的事么?” “是啊~!说起来,现在我们不光是同乘一艘船,就连境遇,也十分相似哟…!” 冯蜂没有接着聊“那座城市”,而是话锋一转,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什么意思?” 冯蜂抬起一只手,对着空气握拳又松开,收起笑容,恶狠狠地说道: “因为【武联】情报司,以及【圆桌庭】那个奸商的介入,这一次,无论你们【迷刺】,还是我们协会,在瑞锶的生意上,损失…可都不小哦……!” “……” 对冯蜂的这番话,早坂樱人似乎并不在意。 但对方提到的【武联】,却又让他回想起了昨夜在仓库区时,被芦叶的几句话所点起的心底之火。 他不自觉地用右手握紧了腰间的[陋切],并在心中起誓: 芦叶……不,陆言夜…… 下次再见到…… 定会,斩了你……! 第45章 白天与芦叶 ——辽落综合医院-顶楼天台—— 在把会长夫妇的后事留给【武联】情报司处理后,芦叶和白天便返回了医院。 此时,两人正一言不发地并排坐在医院天台的长凳上,双双望着天空发呆。 芦叶仍在烦恼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这时,白天有些空洞的声音传了过来: “呐,小夜……你说我们,能搞清楚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吗?” “……就算真搞清楚了,之后呢,你要怎么做?” 芦叶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向做出当年之事的人复仇吗?还是把那个什么所谓的晶石搞到手,据为己有?” “……我不知道。那种事情,等我们真的能逐渐看清全貌了……再说吧。” 芦叶听得出来,此时的白天,相比平时明显要少了几分精神。 更重要的是,她的语气之中,还透露着一股迷茫感。 这令芦叶不免在心底亦有些泄气: 不行啊,小白,连你都开始彷徨的话… 那我,又到底该要朝着哪个方向去发力呢…… “不然,我们干脆一起摆烂,找个地方去过你织我耕的田园生活算了…… 哈哈,我说笑的~” 芦叶没过脑子地随口开了个玩笑,而白天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又呆呆地说道: “七岁之前,我什么都没有…… 后来,我有了老爸,有了殷姐姐,有了小夜你,还有了陆家的大家…… 你们让我每天都过得好开心,好幸福,就像在梦里一般…… 但这种日子,却在六年多前的那一天,突然以我怎么都无法理解的方式,就那样结束了……” 说到这里,白天慢慢低下头,蹙着眉,用听上去无力又哀伤的声音继续道: “这几年来,我只觉得压在心底的怒火越来越重,却不知该向何处发泄…… 小夜,你应该注意到了吧?那个时候——” 白天抬起头看向芦叶,眼中带泪地苦笑: “我差一点点,就没忍住,差点儿就…当场杀了玄卞那个混蛋……!” “……嗯,我知道。” 芦叶轻轻点点头,他当然也感受到了当时白天对玄卞的强烈杀意—— 作为游戏的主角,白天在大多数时候,展现出的都是一副积极向上、乐观开朗、总是在笑着的样子。 但在某些时候,若是触发了特定的条件,便会见到白天稀有的“黑化”模式。 常态下的白天,在与各种对手交战时,通常都是在享受战斗本身的乐趣,而并不会向对方下死手; 但“黑化”时的白天,是真的招招都要取对方性命,且丝毫不会留手。 而能够触发她这一转变的事件,往往都跟陆家那件事有关。 哪怕自己不推主线,在各条支线上也遇到过被不长眼的角色踩雷的情况。 自己对白天过去的那些经历,是再熟悉不过的,但此前并未有过什么触动。 究其原因,是因为在游戏中,只有在战斗和谈恋爱时,自己才会代入主角; 而在了解其过往的背景故事时,仅仅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轻叹一句“啊,这人真惨”,然后就过去了。 可是…… 可是现在,当自己就身处这里,坐在姐姐白天的身旁之时,看着这样消沉的她,自己只觉得……分外心疼。 “啊~~~!不行不行——!” 似乎是察觉到芦叶此刻也因她而变得有些低落,白天站起身来,用双手使劲儿拍了拍她的脸颊,展露笑容道: “还是先不想这些烦心事了~!小夜,你已经不用再回原来的住处了吧?” “嗯,还剩一些杂物在宿舍,等会儿去拿上就行。” 芦叶并不明白白天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喔~!那今晚,你就来见风宾馆,跟我一块儿住吧~?” “……嗯?!” “嘿嘿,我们已经好久没有边睡觉边聊天啦,好期待呀~~~!” 看着白天一脸自然地说出这句话,芦叶顿时红着脸移开了视线: “不、不了……!我、我待在医院就行……” “诶~?!为什么——” 注意到了芦叶的神色犹疑闪躲,白天也忽然反应过来些什么,同样有些红起了脸,并小声嘟囔: “……这有什么可害羞的嘛,明明…... 我们从小到大,都一直是一起…那个…...呃,一起...休息的......!” “……” 芦叶没有接话,只是别过脸去,在内心无奈地呐喊: 是啊,没错! “我们”小时候的确天天一起休息一起吃饭一起干这干那… 这既是显示两人亲密无间的设定,也是事实…… 但是啊,小白—— 在我的认知中,那时候的白天和陆言夜,可是兄弟,而不是姐弟啊……! 而现在,现在…… 现在你自己不都脸红了吗,笨蛋啊……! “我、我先下去换药了……!” 这样说着,芦叶起身准备下楼,想要从这阵小小的尴尬中逃离。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女人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和白天的脑中响起—— “快,糟老头儿,就是现在!他俩差不多聊完了~!” “!?” 白天和芦叶立即同时惊在原地,因为两人都十分清楚,在这天台之上,此刻并没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咦?!谁在说话?这声音,是从哪儿——” 正当白天好奇地左右张望之际,她与芦叶两人眼中的世界顷刻之间天翻地覆—— 两人的脚下,本该是医院天台的水泥地板,却变成了柔软湿润的泥土地; 两人的四周,也不见天台的长凳与晾衣杆,而是换成了一片热带雨林般的地貌。 “这、这是——?!” 芦叶看着眼前突然大变的场景,直接傻眼了。 而就在两人惊愕之时,一个沧桑老者的声音传了过来: “白天——” “!?” “去解开…根源之谜吧。然后,选择治愈……亦或是放弃这个世界。” 两人随即循声望去,只见在树林深处,有一名披头散发的垂老男人,正席地而坐。 在他的身旁,还站着一名高挑的金发女人。 这两人的身影仿佛藏在迷雾之中,只能看个大概的身形轮廓,而看不清具体容貌。 “你说,根源之谜……!” 白天稍微愣神,随即急声质问: “你们是谁?!这里又是哪儿?!我们是怎么——” “好啦,别激动~!” 金发女人用友善且略有俏皮的语气回应道: “白天,芦叶,你们的身体,此刻还在宗缘辽落的那家医院天台上哦。” “…?!” “我们只不过,是将你们二人的意识,拉到了这里来对话而已。” “将意识……!?” 在白天吃惊之际,芦叶的表情更是又惊又喜—— 现在,是他自从在这里“醒来”之后,最为震惊的一刻。 而在惊之外,他的“喜”则来自于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这个金发女人,刚刚叫自己“芦叶”……! “芦叶”虽是自己的真名,但却只是角色芦叶的“辽落限定”名而已… 如果是游戏内认识自己的角色,不应该称呼自己“陆言夜”才对吗?! 难道说…?!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芦叶以尽量让白天听不出异样的方式,向金发女人与老者发起了提问: “喂,这是在搞什么鬼!?该不会你们是…‘神明’什么的吧?!” 第46章 第四位被选中之人 在听完芦叶带着“神明”关键词的发问后,金发女人转身看了看老者,似对他一笑: “看吧糟老头儿,我说的没错吧~?” “……的确。竟真会有人一上来,就问出如此不明所以的问题……诶哟……” 老者摇摇头,叹了口气。 “哼哼…!所以嘛,都跟你说了,在我看到的【未来】里,他第一句话就是这么问的,你还非不信~! 这次打赌,又是你输啦!那一百缘,记得烧给我~!” 金发女人有些洋洋得意。 而听着此二人如此对话的芦叶,则在心中暗想: 自己猜错了吗…… 本以为,能突然搞出这种级别展开的,很有可能是让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家伙… 但听他们的反应,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是两个厉害的【印记】觉醒者而已吗……? 但是,她刚刚提到了“未来”…… 她的【印记】,难道利用了时间维度的规则吗? 这,不太可能吧…… 在心中冒出一个又一个的问号,芦叶还是尝试保持镇定,转换思路再度开口: “不好意思,我刚才,吃惊到有些语无伦次了。 我跟小白,应该不认识二位才对…… 不知二位,以这种方式找到我们,是…...有什么事情吗?” “是的呢,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哦~!” 金发女人向前走近两步,看向芦叶继续道: “芦叶,我知道你此刻,对我刚才提到的一些信息很是在意… 但很抱歉,我们的这场对话,没有时间去解答你们的每一个疑问——” 说着,她又看向一旁的白天: “所以,就让我们按照重要的程度,一件一件地聊聊吧~! 首先是——糟老头儿?” “咳嗯——!” 后方盘坐的老者听罢清了清嗓,望向白天缓缓道: “白天,你所探寻的那场悲剧之源,的确在于[根源x]。” “!?” “为了你的家人,也为了你自己,去解开这根源之谜吧。 到那时,你便会知晓一切,也将不得不…...面临抉择。” “抉择……?” 白天仍处于困惑之中,但还是抓住了重点: “老大爷,抉择是指,你刚才说的,什么治愈还是放弃世界之类的吗?” “没错。” “啊哈哈……小夜——” 白天挠了挠脸,看向芦叶,有些尴尬地笑道: “听这老大爷的意思,他该不会是要选我,去当什么救世主吧…?” “……呃,就算你问我,我也……” 芦叶摊了摊手,他自己还想问呢—— 又是[根源x],又是世界什么的… 突然出现的看不到脸的高手,以及宏大遥远的话题… 什么幻境中的神秘老爷爷桥段啊这是......! 这,该不会才是……真正的大主线提示吧?! 会长之死,难道仅仅是个开端……? “呵呵……救世主么……” 老者似乎无奈地干笑了几声,继续解释道: “是或不是,看你自己。 被我…以这种方式选中的,白天,你也不是第一个,而是第四个……” “哦。那前三个人呢?” “……” 老者沉默了片刻。 “第一人,不提也罢; 第二人,唉……” 老者一边叹气,一边看向了身前的金发女人,后者连忙捂住耳朵: “啊~~~我不听我不听~!” 老者见状只得摇摇头: “哼,臭丫头……! 第三人嘛,还未做成一事,便找借口溜了。 所以如今,我唯有指望你——” “老大爷,我能拒绝吗?” 白天似乎并不是很感兴趣。 “……不能。” “为什么?” “你若拒绝我,有人,便会死。” “……!谁……?” 白天和芦叶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生怕对方下一秒便会向这边攻过来。 然而老者指了指自己。 “……我。” “……啊?” 白天顿时一脸莫名其妙,而芦叶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什么尬尬的道德绑架啊……! “你若答应做第四个人,我便还有机会活着见到你,并且…… 在未来的路上,你能够与有着各种各样千奇百怪【印记】的人交手…… 我这么说的话,如何,是否愿意再考虑一下了?” 老者的这一通说辞过后,白天的表情明显出现了动摇—— 她一边尽量克制着已被点燃的兴奋之情,一边又看向了芦叶: “怎、怎么办,小夜?我是不是,果然还是拒绝掉比较好?” “……那就拒——” “能跟各种厉害的家伙过招,还能解开那个谜团…… 啊,世界怎么样倒是无所谓…… 哎呀,怎、怎么办才好呢……?小夜,你说呢?” 见白天正一脸期待地等自己推她一把,芦叶只得无奈笑道: “……看这老大爷这么大岁数了,还在忙着拯救世界,也是不容易… 小白,那你不然就……稍微帮他一下?” “嗯、嗯…!说的也是~!” 白天立即把开心写在了脸上。 而芦叶则在内心默默抱怨: 你这不是… 完全被人家拿捏了吗,白痴小白……! 不过,罢了…… 按照常理来想,这里就应该接受对方的请求才对… 毕竟,目前这种展开,太像是传统故事的主线推进模式了…… 贸然拒绝的话,搞不好,会进入什么最坏结局也说不定…… 但是,这是不是太经典了一些...? “那么,白天,还有芦叶——” 见似乎已经达成共识,老者带着几分神秘的语气交代道: “继续顺着晶石的线索查下去吧…… 前路凶险,但你们,不会独行。 潜在的盟友,以及敌人会有多少,将取决于… 你们接下来所走的每一步。 而当你们,在某个时候,听到‘萧遥’这个名字,以及背后的故事之时… 到那时,离我们的重逢之日,便不远了……!” “……!” 萧遥……? 这个名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过…… 不是支线中遇到过的角色,但应该,是有听其他人提起过吧…… 这下糟了…! 都怪自己总是习惯跳过对话,不会因此缺失了什么关键情报吧……?! 芦叶有些后悔地想着。 “……这样啊,好吧,我知道啦~!那……老大爷,你保重身体?” 白天乐呵呵地回应,也不知老者方才的这番话,她究竟认真听进去了几分。 “那么,我要说的,就到此为止。接下来,罗蓝特斯——” 老者看向了金发女人: “时间不多了,去跟他聊聊另一件事吧。” “嗯嗯~” 罗蓝特斯点点头,随即望向白天: “白天妹妹,不好意思,你可以先休息啦~!” “!?” 话音落下时,白天便已消失于原地,只余芦叶,老者与罗蓝特斯三人。 “小白她——” “别担心~糟老头儿只是让她的意识,先回去了而已。” 罗蓝特斯快步走近至芦叶身前,又对他轻语: “因为后面这个话题,她不参与比较好哦。” “……为什么?” 芦叶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 “啊~因为呢,从你的各种言行来推测,你明明并非那个曾与白天朝夕相处之人,却仍然想要维系好与她的这份姐弟关系…… 所以大姐姐我呢,也不想破坏你们之间这种美好的感觉~! 怎么样,我人很不错吧~?” “!?你是怎么……!” 芦叶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又一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 “诶?你没察觉到吗?怪了……” 罗蓝特斯则似乎有些纳闷儿: “明明我开口都特意叫了你‘芦叶’,而不是‘陆言夜’…… 以你的机敏,应该有所注意才对……啊~! 还是说,果然应该称呼你为… 唔~我想想……‘非此世之人’吗~?” 第47章 罗蓝特斯·米勒克尔 “非此世…之人……!” 在口中重复着对方所讲出的这个词语,芦叶的大脑此刻已在飞速运转,心脏也怦怦直跳。 “所以就是你么,把我带到这里的人?!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而且刚才为什么不承认,也是因为小白在场吗?” “……抱歉,我并不知道你是被什么人,以及为什么会被带到这里来……” 出乎芦叶意料地,罗蓝特斯向着他微微鞠躬,并带着歉意道: “我只是单纯地……知道你并不属于这里,仅此而已哦。” “……什么……” “正式认识一下吧——” 罗蓝特斯微微颔首: “我的名字叫做罗蓝特斯·米勒克尔(rorantisse·miracle)。 至于我的【印记】嘛,叫做【未来切片】—— 和你猜的一样,规则涉及时间哦~!” “……!” 米勒克尔……miracle……“奇迹”么……! 默念着对方这一似有所指的姓氏,芦叶不禁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和“萧遥”不同,她的名字,自己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支线中完全不存在的人物,换言之…… 是仅在主线登场的隐藏人物吗……?! “你是想说……你之所以知道我不属于这里,是因为你的能力?” 芦叶尝试询问。 “宾果~!我的【未来切片】,可以让自己在脑中,像超级倍速放电影一般,迅速看完一个人,一群人,乃至这整个世界的未来……! 当然,我并非可以随意窥视所有人的未来… 对于意志力与精神力远在我之上的人,以及拥有着某些特定规则的觉醒者,只要对方有所防备,我便无法完整看到他们的未来… 比如这边这位糟老头儿,他要是不想的话,我甚至会什么都看不到呢~! 还好,芦叶,至少在我发现你的存在的那个时间点,你还不在这两类人里面……” “……” 芦叶听了眉头微微一皱: 这话说得,就好像以后自己就能怎么着了似的…… 而且,她说“那个时间点”,这又是指……? 罗蓝特斯顿了顿,接着便道出芦叶所期望听到的回答: “也正是因此,我才能够及时察觉到这件事情—— yc2x50年11月18日中午13点31分之前的你,与在那之后的你,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 她说的这个时间,正是自己在会长家的那顿午饭中途“醒来”的时间点……! 那正是自己在这里的起点……! 精确到分么,好家伙…… “……这未免也,太超常规了吧……!” 芦叶忍不住出声吐槽,并在心里盘算: 一般而言,涉及时间这一维度的能力,在超能力类题材作品中,向来都是最难以触碰和运用的设定—— 因为稍有不慎,很容易就会导致剧情逻辑与战力体系的双重崩塌。 有足够多戏份的时间系超能力者登场的作品,往往不是神作,就是粪作。 也因此,自己明明记得,以前跟开发组的那个损友聊天时,对方还专门说过“为了保证【铭记之印】这款游戏的质量,不会写出太过离谱的能力设定”之类的话。 可现在,自己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个“大预言家”,这还不离谱啊……? “……所以,你知道比起‘陆言夜’,我更愿意被叫做‘芦叶’,也是因为你凭借能力,看到了我在未来会有…... 类似于自曝自己身份之类的事情吗?” 虽然头脑仍因过于惊讶而处于一团乱麻,但芦叶还是尝试理清思路问问题。 “啊~那倒不是。我只是从你的种种言语细节中,推测你更喜欢‘芦叶’这个名字而已哦~!” “……那,你们特意单独留下我,除了刚才这些之外,应该还有别的要说吧?” 芦叶直截了当地问起,并做好了心理准备—— 今天自己的“震惊份额”已经用光了,无论你接下来再说什么,自己都不会表现出大的情绪起伏了……! “哈哈,确实有呢~!抱歉,能顺利跟你们这样聊上天,我有些太高兴啦…… 毕竟,这可是在那…... 一千六百六十六万六千六百六十七分之一的…【现实】之中……!” “……什么玩意儿?” 刚刚… 好像听到了一串长得不得了的数字…… 1\/……? 什么意思……? 芦叶的表情,逐渐凝固在茫然与迷惑之中。 “啊,是这样的~” 罗蓝特斯抬起双手,左手比出数字“四”的同时,右手比出数字“五”,解释道: “凭借【未来切片】的力量,我草草看过这世界所有可能的结局—— 一共有个。 而在这些结局之中,世界成功得到了治愈的,只有九个~! 其余那些,都是糟透了的坏结局——bad-end哟~! 而我们三人之所以相聚于此,最终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 抵达那唯一的,完美的…最佳结局~!” “……容、容我消化一下……” 芦叶听懂了对方的语言,但对内容有些消化不良—— 诶…? 啊……?! 这位金发大姐,真的不是在玩梗么? 我看你不是姓“奇迹”(miracle),而是姓“奇异”(strange)才对吧?! 你下一句,该不会要跟我对什么“el·psy”的暗号吧?! 呜哇...... 真的是…认真的吗……? 主线不是让小白去…...那什么治愈世界吗?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复杂? 世界得到治愈的结局有九个,而游戏的主线加支线正好一共有九条线… 这,不是巧合吧……? 现在到底是什么展开,脑子…感觉快要转不动了…… 在芦叶大脑过载之际,一旁的老者颇为不满地开口吐槽: “哼,差不多得了,罗蓝特斯! 这里可是现实,不是在你最爱的那些…超级英雄电影和动漫里面…! 没有读档,没有重来,没有世界线,是时间单向流动的【现实】……! 你的那种讲解方式,要让他,如何认真得起来…?!” “啧啧,果然只是个糟老头儿,丝毫不懂得浪漫呀~” 罗蓝特斯轻轻甩了甩手指。 而芦叶在脑中尽可能冷静地整理了思绪后,抛出了一个疑问: “你刚才说,世界得到治愈的结局,有九个…… 但是最佳结局,却又只有一个…… 那这一个,和其他八个的最大区别是什么?” “好问题,不愧是你~!嘻嘻,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罗蓝特斯沾沾自喜了起来。 “区别主要有两点—— 第一,只有在这里,我发现了你这个极其独特的存在,而在其他八个结局,乃至那数不清的失败结局之中,陆言夜,都仍然是原来的那个陆言夜; 第二,则是有关白天妹妹的——” 说到这里,罗蓝特斯停顿片刻,收起了俏皮的语调,转而严肃地继续道: “在那八个结局之中,虽然世界最终都得到了治愈,但是白天她… 无一例外地,都在治愈世界后的某个时间点,出现了非正常死亡……!” 第48章 附加的小小请求 “你是说小白她会死?!为什么?” 罗蓝特斯摇了摇头: “详细原因我也无从得知。 她会死的结局,是我从俯瞰整个世界的角度知晓的; 但具体到她个人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我也看不到。 因为她也属于我刚才说过的,自己无法完整窥探其未来的那两类人之一……” “……你看不到的原因,是因为她【印记】的规则有所阻碍吗? 不,不对,应该不是…… 那就是因为——” “嗯,是因为她的意志力强大到难以估量,完全不是我这种... 半途而废的没用女人能比得了的呢~! 哎呀,难怪糟老头儿会选她做第四人……” 罗蓝特斯自嘲道。 芦叶在依旧吃惊之余,也已在心中开始了推演: 主角以牺牲自己为代价而拯救世界什么的,这游戏应该不会玩这种老套路才对… 而且这也并不符合小白的性格特点...... 非正常死亡,并且是在世界得到治愈之后… 也就是说,被卷入了某种意外,或是他杀的可能性十分之高…… 难道说,在自己玩过的那八条支线中… 如果自己没有光顾着去谈恋爱、打架和不干正事,而是老老实实推剧情的话… 在那些线路各自原本的终点,等待白天的也都…...将会是死亡吗?! 开什么国际大玩笑……! “……你凭什么认为,有我在的话,未来就会不一样?我,救得了她吗?” 稍显混乱之中,芦叶问出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很难回答的问题。 “我不知道。但是——” 罗蓝特斯用十分温柔的语调,带着笑意看向芦叶: “我相信你可以的哦。” “……这种毫无根据的——” “毕竟,在你出现之前,这个世界,并不存在那第个结局嘛~!” “……!?” 罗蓝特斯的这句话,令芦叶一时受宠若惊—— 自己的出现,对于这个世界来说,是个足以影响最终结局的新增变数……? “……哈啊……” 长叹一声后,芦叶虽然依旧还没完全理清思路,但已决定接受这一切。 “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 “你作为被那边的老大爷选中过的第二人——你就是第二人没错吧?” 见罗蓝特斯似乎早有预料般地点了点头,芦叶便继续直言问道: “你为什么想要救小白? 你和她之前并不认识,是未来会成为朋友吗? 还是说,你只是单纯想要更好地完成你作为第二人的…呃,使命? 这么理解的话,你也称不上是半途而废,也许还挺…唔…尽职尽责的?” “……噗哈哈~!” 罗蓝特斯听了芦叶这一串问句后,不由得乐了起来。 “芦叶,你这个人真的…好有意思啊~! 哎呀,真想多跟你相处一段时间,更多地了解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可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 “……嗯?” 芦叶有些在意对方的用词,但罗蓝特斯又紧接着说道: “想要救白天妹妹的原因很简单哦,我跟那个满脑子都是大义的糟老头儿可不一样——” 罗蓝特斯瞄了眼一旁的老者,有些气鼓鼓地撇起了嘴: “怎么能让背负起整个世界命运的英雄,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呢? 又不是什么悲伤文学,那样的现实,也太不美好了~! 你不觉得吗?” “……浪漫主义者啊,你是。” 芦叶如是评价。 “啊哈哈~可能是吧~! 总之,我只是想要利用好残存的这一丝力量,做好我最后还能做到的事而已~ 在这个【现实】之中,你和白天,究竟能走出什么样的未来呢…… 好想亲眼看一看呀~” “……?!” 罗蓝特斯的这番话,再加上刚才就已经有点奇怪的措辞,令芦叶不由得产生了一些不太好的联想。 “喂,你该不会已经——不,等等! 我们现在,真的是在对话吗?!” “……” 一阵令他越发不安的沉默袭来。 同时,他似乎听到,老者此时轻轻叹了口气。 而罗蓝特斯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捋了捋金色的长发,侧过脸轻声道: “你果然注意到啦…… 嗯,我已经死了哦,在你的‘现在’这个时间点上。” “……老大爷,是这样吗?” 芦叶敏锐地看向了已沉默多时的老者,寻求他的确认。 “嗯。现在这个时候——2x50年冬天,罗蓝特斯确实早已死去。 跟我们正在对话的这个‘她’,也只不过是… 她生前所留下的……最后的【未来切片】。” “……!” “就是这样~!现在,我的坟头草应该都有几米高了吧~?啊哈哈~” 罗蓝特斯毫不避讳地,讲起了自己的地狱笑话。 “可是……如果只是【印记】留下的残片,连具体对话和各种细节都能——” 像是看穿了芦叶心中的疑虑一般,罗蓝特斯抢答道: “就像你猜的那样——严格来说,我们并没有在对话。” “…!” “其实,从一开始,我所说的每一个字,做出的每一个反应… 都只是利用【未来切片】的力量,所提前设计好的‘对话体’留言哦。 因为提前知道你们——特别是你——会作何反应,所以便很容易让这一切… 看起来像是在对话。 嘿嘿~有没有被吓到~?” 这时,罗蓝特斯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不定,时大时小。 “啊呀,看来差不多…到时候了呢。” 她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了道别式的发言: “没时间啦,给你们俩一人一段最后的话。 首先是糟老头儿—— 抱歉啦,是我能力不足,辜负了你的期待… 但你放心吧,你… 以及那些对未来心怀希望的人,你们所期盼的黎明,一定会到来! 毕竟,黑夜过后,即是白天……!” “……哼,傻丫头。” 老者留下这样一句轻语后,便不再作声,消失于雨林之中。 “然后,芦叶——” 罗蓝特斯像说悄悄话般贴近芦叶的耳边: “虽说那两人也因过于强大,而无法被我轻易窥见其未来… 但是,凭着各种蛛丝马迹去推测,并加上女人的直觉,我觉得—— 你可以尝试依靠第三人,但要小心提防第一人。” “……我记住了。” 罗蓝特斯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嗯~!啊,说起来~ 最后,我还有个附加的小小请求,想要拜托你。 你放心,绝不是糟老头儿的那种、宏大得不得了的事情——” “你说吧。无论是什么事,我都会答应你,并且一定做到。” 罗蓝特斯听了似乎微微一惊,随即莞尔一笑: “嘿嘿~还挺会哄人开心~!那我说咯—— 请你,去找到另一小半的‘我’吧……!” “…?!” “作为拥有着【未来切片】能力的我——罗蓝特斯·米勒克尔,的确已经不在了。 但这一次,与你们聊天的,实际上… 是一大半的‘罗蓝特斯’,和一小半的另一个‘她’。 因为某个头疼【印记】的影响,我们两人一直以来互为彼此,直到我……”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找到她,不——找到你的。” 心中虽翻起了几分莫名的悲伤,芦叶只是平静地向她做出了承诺。 “……嗯,我知道你会的。 嘻嘻~偷偷说一句,和年龄大到都快能当白天老妈的我不同… ‘她’,可是正值芳龄哦~! 希望你们未来…能够好好相处~! 好啦,时间到了,该说拜拜了哟。” “……嗯。” 罗蓝特斯向芦叶轻轻挥了挥手。 “拜拜啦,芦叶。 愿你在这里,能活出你自己…...想要的人生哦。” “……罗蓝特斯·米勒克尔,愿你……自此安睡。” 第49章 我会成为你的最强后盾 与罗蓝特斯道别后,对方的身影便随着周围的背景一同消散而去。 被漆黑短暂笼罩而再次睁开眼时,芦叶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医院天台长凳上。 “小夜,小夜——!?” 白天此刻正一脸焦急地坐在他身旁,使劲儿地晃动着他的身体。 “……唔……?” “太好了,终于醒了…! 为什么比我晚这么多啊,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看着白天担心自己的样子,芦叶挤出一丝笑容回应: “没有,只是那个金发女人,拜托了我点儿事而已。” “嗯?什么事?” “……帮她……找个人。” 芦叶能够对白天透露的,也就仅限于此—— 要想办法让小白回避她终会死亡的这件事,现在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法向她开口。 而在短时间内突然一股脑接收了如此大量的重磅信息之后,芦叶只觉得七分疲惫,以及三分悲伤。 这悲伤既是源自对小白未来命运的感叹,也是出于对罗蓝特斯这个人物的惋惜。 明明已经身死,却还要用最后的气力,帮一把与她并不相识的自己和小白吗…… 真的有这样的人存在啊,无论游戏之内,还是现实之中…… “……小夜,你怎么了?” 察觉到芦叶的情绪不太对头,白天轻声问道。 “啊,没什么。我只是…有点儿……” 沮丧?沉重?emo? 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总之不是开心就对了。 这时,白天起身走到芦叶身后,将双手轻轻搭在芦叶的肩上。 “……小白?” “小夜,你这两年……真是变了不少呀~” “!” 听到白天的这句话,芦叶第一时间在心中惊道: 她果然还是发现了吗,自己并非原本的陆言夜……! 虽然已经凭印象和“融合”的加成去尽力扮演他了,但还是不行吗…… 罢了,正巧自己现在也有些心累,不然干脆就—— “现在的你,怎么说呢…… 嘿嘿,感觉比之前的你,让我安心不少呢~!” “……诶?” 白天缓缓地搂住了芦叶的脖子,将侧脸贴在他的发梢,柔声道: “自从家里的那件事后,你变得特别阴沉,把什么话都埋在心里… 所有的情绪——无论喜怒哀乐,你都不再表现出来,而是拼命地强压下去… 我当时好担心,担心那样的你,会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不知道去往哪里……” “……” 稍稍又搂紧了一些,白天露出微笑看向芦叶: “但是这次在辽落再见到,我发现你这家伙又变了—— 高兴的时候,你会跟我一样笑出声来; 激动的时候,你会不自觉地提高音量; 而悲伤的时候,你也会像刚才那样…露出一脸难过的表情…… 小夜,你……你还在这里,真的是…太好了……!” 从白天的最后一句话中,芦叶听到了明显的哭腔。 但她并没有流泪,只是闭上眼睛,默默地从后方搂着他。 “……笨蛋,我当然……会一直在了。” 给出这样一句淡淡的回应后,芦叶发觉自己的心情已变得舒展许多。 “小白,以后,你真的打算,按照那老大爷说的去做吗?” 芦叶想要最后再确认一次。 “唔……其实我对世界会怎么样,不是很懂呢,也没什么兴趣……” 白天走到芦叶身前,转身看向他,并灿烂地笑了起来: “但是,在根源的事情结束后,我未来可是想要跟小夜你,老爸还有殷姐姐,找个地方随心所欲地过日子呢~! 那如果世界毁灭了的话,会很不妙的吧~? 我们岂不是,没地儿去了…? 所以,嗯…… 我就试一试吧,治愈世界什么的……!” “……我明白了。确实是笨蛋才会有的思维方式呢。” 芦叶毫不留情地点评道。 “啊?!你说谁是笨蛋呢,笨蛋小夜!” 白天气鼓鼓地扑上来揪住了芦叶的脸颊。 芦叶乐呵呵地揪了回去,并站起身来,单手将她搂入怀中。 “咦?!小夜……?!” 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出,白天顿时有些脸红,表情写满了诧异。 “……这是对刚才你安慰我的……回礼罢了。怎么,你慌什么?” “才、才没有慌!我只是,吓了一跳而已……!区、区区小夜……” 白天反驳的声音越来越小。 而轻轻抱着她的芦叶,这一刻在内心之中,做出了可能是他在这里“醒来”之后,最大的一个终极决定—— 小白,让你这样天真的单细胞生物,去肩负起世界什么的,本就够扯淡了… 而这世界在被你治愈之后,却还要放任你死于非命……? 老实说… 世界不世界的,自己跟你一样也毫无兴趣,毁灭就毁灭呗,有什么好治的? 而其他人的死活,也不是自己这样一个普通人,该去关心的宏大命题… 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想想明天中午吃什么…… 但是,但是啊……! 无论作为芦叶,还是陆言夜,我果然… 唯独没法放着你这个笨蛋不管……! 如果未来真如罗蓝特斯所说,世界得到了治愈,但你却注定会走向死亡… 那不好意思,自己绝对无法接受这种给玩家喂屎一般的结局……! 真没办法啊,罗蓝特斯,老大爷,我… 就陪你们豪赌一把好了……! 从今天起,从这一刻开始,我会成为小白你的最强后盾… 绝不会让你,为了治愈世界这种无聊的事情,而丢掉性命…… 你一定,能够活着看到... 全世界为你而欢呼雀跃的那一天……! …… … 十分钟后,两人本要一同下楼去探望蓝若溪,但芦叶借口去买个水果篮,与白天分开、独自一人走出了医院。 一边在路边寻觅着公用电话亭,他一边在心中复盘: 那阵,在与罗蓝特斯和老大爷的对话之中,因为过于吃惊,自己遗漏了两个关键问题,没能及时问出口—— 第一,罗蓝特斯虽然嘱咐了自己关于“第一人”和“第三人”的情况,但却没说这两人具体姓甚名谁。 是她特意不说,还是来不及说,亦或…她也不知道那都是谁? 考虑到她【未来切片】的特性,以及老大爷的存在,她不知道这两人身份的可能性很低…… 那么,就是她没来得及说,或者认为没必要在当时就告诉自己……? 总之,自己会谨记她的那句嘱咐,带着戒备走下去… 无论“第一人”和“第三人”是什么样的厉害人物,早晚都会碰一碰的吧…… 而第二个问题,同样需要时间来解答—— 明明能够看见未来,罗蓝特斯她自己,又是如何死的? 按理说,能看到未来之人不该非正常死亡,除非… 是被她无法看到其未来的什么人所杀害……?! 希望在自己找到她口中的“另一小半”,或者再见那老大爷时,能得到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而答案若是“他杀”,那么,自己愿意为她讨个说法……! “要做的事情,一下子……变得好多啊。” 停在了一个电话亭前,芦叶默默拨通了某个号码。 “……哪位?” “您好,请问您是……欠老先生吗?” “……!” 第50章 足够有价值的筹码 “嚯……?” 对方略显惊讶的语气,告诉芦叶自己猜对了—— 这个电话号码,是陆言夜在会长身边工作时偷偷记下来的。 而电话那一头的欠心,是连【武联】都搞不清楚其真实身份的迷之大商人。 芦叶对此人的了解,也仅停留在“黑市大老板”的层面之上—— 在某几条支线中,当玩家需要入手一些正常渠道买不到的东西时,往往就得去欠心的商业地盘求购。 虽然辽落调查组对其恨之入骨,但实际上,这个欠心,除了大量涉足地下黑市交易之外,也是有在做着相当规模的正经买卖的。 那么,对于决定了目标的芦叶而言,当下主动与欠心接触,便有着特殊意义—— 为了让自己和小白未来的路能够走得足够通顺,从现在起,自己需要着手去积攒一大堆的资源。 包括但不限于战力,人力,盟友,以及……财力。 虽然在【武联】任职是有工资拿的,但也只够日常消费而已。 想要支撑今后的行动,必须要想办法让自己的钱包鼓起来,以防万一。 因此,不妨趁着辽落港原本的势力平衡被打破之际,试探一下这位大老板。 “欠老先生,您好。我是芦叶,之前在许府辰会长身边工作。” “在小许那儿……噢,原来是【武联】御战部防卫司的小陆啊。” “……嗯,是我。不愧是欠老,果然料事如神。” 对方立刻点出了自己的身份,这一点也在芦叶的意料之中。 “呵呵,你这小家伙,昨天可真是出尽了风头呐…? 拜你所赐,老夫让小冯安排的狙击手,不仅没能完成射杀小许的任务,更是被你们将人拿下… 而且,他那伤势,怕是今后,都再也拿不起枪了吧? 小陆,你下手可真够狠的啊。” “……您说笑了,欠老。” 对方话语中的火药味明显,但这样的挑衅对芦叶而言不痛不痒。 他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昨天自己,可是差点儿命都交代在那狙击手的枪下了…… 结果只是卸了他一条胳膊,这也算下手狠吗…… “会长后来,终究没能逃过一劫。而有一点您可以放心—— 会长至死,都没有向调查组透露一丝关于您的情报。” 芦叶道出了自己推测对方此时最想听的内容。 “哦?此话当真?” “您有办法确认真假,不是吗…?” 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听筒那头传来了阵阵阴笑。 “呵呵呵,有意思……! 那么,小陆,你主动联系老夫,是想要什么? 有言在先,此刻对于你,老夫可是恨得牙痒痒的哦。 你和你【武联】的小朋友们,搅黄了老夫多大的生意,你可心中有数?” “……我明白,欠老心里有气再正常不过。 而我今天联系您,是想要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成为您生意伙伴的机会。” “……!” “当然,不是见不得光的那种,而是可以摆在阳光之下,合法合规经营的那些。” “……嚯,你还真是让老夫意外不断呢,小陆。” 欠心的话语之中,带有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古怪腔调。 “老夫从前还断定,你是一个深陷于过去、完全被仇恨和痛苦所吞噬之人…… 并且,还是一个被传统观念所牢牢束缚住的人...... 如今看来,竟是老夫看走眼了吗…… 呵呵,着实有趣……!”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芦叶捏了一把汗,等待着对方明确的答复。 “说得好。但是呐小家伙,你凭什么认为,老夫会愿意... 跟一个刚刚毁了自己一大笔生意的人,去谈什么合作?” “……凭我出自【武联】。” “哦……?” “据我了解,欠老您… 无论在密联的【圆桌庭】,还是夕郦的【昼影协会】之中,都是有着藏于阴影内的商业伙伴的…… 但唯独宗缘的【武联】,您截至目前,并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人选。 至于原因嘛,我猜,或许是因我们的那位周副盟主,太过精明…?” 芦叶将自己仍记得的、在数条支线中了解到的只言片语组合在一起,拼凑出这样一张手牌打了出去。 又是数秒短暂的沉默过后,欠心似乎稍显兴奋: “很好…!小陆,你已经成功勾起老夫,对你这个人的兴趣了。 但很可惜呐……仅凭这些,恐怕还是不太够的哦。” “……您倒是,也没有完全拒绝呢。” 芦叶听出对方话里有话。 “嚯嚯……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拿出足够有价值的筹码了,再来联系老夫。 到那时,老夫兴许会心血来潮,回应你的期待哦?呵呵呵——” 在一阵不怀好意的笑声之中,欠心挂断了通话。 而芦叶也迅速离开电话亭,在路边水果店挑了一个果篮后,向着医院返回。 走在路上,他在心中琢磨着: 足够有价值的筹码么…… 果然没那么容易啊,这个欠心,还真是狡猾,且防备心很强…… 本来还想着,以后若是能够逐渐获得他的信任,说不定会有机会联合【武联】,将这个黑市大老板一举扳倒…… 那样应该也能得到一大笔奖金的吧,还有声望什么的…… 看来是自己有些天真了吗,还是先想想这第一关的筹码,上哪儿去找吧…… 心不在焉地来到了蓝若溪所在的病房,芦叶还在想着这件事,并在口中小声自语: “要么立投名状,要么,就干脆给他个下马威之类的…… 但是,具体要怎么……” “可算回来啦,小夜~! 这位开车漂移的司机姐姐,等你好一会儿了哦!” 白天的话语打断了芦叶的思绪,他抬头望去,只见在蓝若溪的病床旁,除了白天,还坐着情报司的纪小乌。 “诶?!不,那是……” 纪小乌有些欲哭无泪—— 因为昨天在玄副司长的命令下,她又是超速又是连闯红灯,此刻,她的驾照已经宣告入土。 “……纪姐姐吗?许久未见了。” 芦叶微笑着与纪小乌打招呼——她同样也是陆言夜过去认识的同僚。 “呜……言夜,你长高了不少呀…!” 纪小乌上前与芦叶来了一个十分热情的拥抱。 “诶诶诶……?!” 躺在病床上看着相拥的两人,蓝若溪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又从手指的缝隙中瞪大眼珠红着脸张望。 “……哼。” 白天见状似乎亦有所不满地撇了撇嘴。 “玄副司长让我……把你的武器送来。” 结束拥抱后,纪小乌将裹着布的[尾刃]递给了芦叶。 “嗯,谢啦。” “那个,言夜……” 纪小乌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 “我有一个关于你的猜想,如果对了,换[青龙]前辈的一条情报…! 怎么样?!” 第51章 舞原之前...... “……一见面就来这一出么,纪姐姐,你倒是没怎么变……说吧。” 芦叶有些无奈—— 对了,这个纪姐姐,是那家伙的…… “嘿嘿……” 纪小乌清了清嗓,胸有成竹地说道: “你在辽落,化名芦叶,隐匿于工会会长处,已有两年…… 为什么好巧不巧,就在情报司因本地调查组的要求,即将动身来辽落出差之前,疑似是你的目击情报,便开始传到我们这里…? 答案是——你是故意的…!对不对?!” “……嗯?你们在说什么?” 白天听得一头雾水。 “就是说…… 情报司此次前来辽落调查黑瑞锶的时机,正好与你跟工会会长协议到期的时间几乎吻合… 这件事,不是什么巧合,而是你特意安排好的…! 无论有没有黑瑞锶这回事,你都打算在协议到期前后,引我们前来……! 一定是这样吧,对吧…?!” 纪小乌以仿佛在宣告胜利一般的语气,洋洋得意地总结道。 “……对了哦,纪姐姐。” 芦叶点了点头—— 原本的陆言夜,还真就是这么计划并执行的。 自己“醒来”之后所做的这些,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只是帮他收了尾而已—— 虽然是以一种完全脱离原计划的方式。 “呜…!太——好啦——!” 纪小乌兴奋地从原地跳了起来。 “那、那、那…!关于[青龙]前辈,我想想——” 平复了一下情绪,纪小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颤抖地握着笔,随后问道: “他最喜欢的底裤颜色,是什么色?!” “……换个问题。” “他的胸前,一共有几颗痣?!” “……再换一个。” “呜……他的,幸运数字,是…?” “……十三。” “咦…?跟我的不一样……呜……!” “……一样才奇怪吧……” “……” 听着两人如此一番对话,白天和蓝若溪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说…[青龙]…前辈…?小夜,她到底是……?” 憋了半天,白天断断续续地发问。 “哦,纪姐姐她是……那家伙的狂热粉丝。” 芦叶略带不屑道。 “是吗……噗~!他还有着这样的‘后辈’啊……!哈哈,真是有趣…!” 白天不禁大笑了起来。 ...... ... 少倾,与纪小乌招手挥别后,芦叶拿起[尾刃],准备将其收回木箱之中。 就在他解开裹着[尾刃]的布条之时,一封信从中轻轻滑落而出。 “…?” 芦叶将信拾起,只见信封之上,以手写体写着三个字: “致言夜” “这是…殷姐姐的字迹!?” 意外之余,芦叶连忙拆开信封。 “嗯?殷姐姐怎么了…?” 送走纪小乌,白天也凑了过来。 信封之中,仅有薄薄一张信纸。 在信纸之上,有着同样的字迹所留下的四个字—— “夏,舞原镇。” “……!” 看着这短短几个字,芦叶竟有些兴奋: 陆言殷,神出鬼没的亲姐姐,在支线中除了偶尔出现救场外,就再也见不到人影… 现在,她竟会主动来信,指示汇合地点,那必然是... 有大的要来了吧……! 只是,现在才冬天,离明年夏天,可还有半年时间呢…… “小夜,这是……!” 一旁的白天同样看起来十分激动。 “嗯……” 芦叶向白天点点头笑道: “明年夏天,在引锋市舞原镇见……!” “这个时间和地点的话……喂,小夜,该不会是……!” “嗯,是[宗缘五刃]评议大会吧。 看来……到时候,不光能见到殷姐姐…… 也会……久违地见到那家伙了。” “嘻嘻…!太棒啦——!” 白天忍不住握拳庆祝。 “……唉。” 芦叶则并不开心—— 因为陆言夜的某种心结,自己并不是很想和[青龙之刃]那个家伙见面啊…… 算了,反正时间还早,要怎么面对他,到时候再说吧…… 而这个所谓的[宗缘五刃],虽然听起来,像是某个反派组织名字的山寨版... 但这其实是个相当威风的头衔,能让人名利双收的那种...... 这时,注意到芦叶表情有些微妙的白天,微微皱眉道: “小夜,你该不会……还在生他的气吧?” “怎么会呢……” 芦叶闭上眼睛淡淡地回应: “那种家伙……不值得我生气。” “……真是别扭啊,你这笨蛋。” “……闭嘴。” 这时,木筱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 “在门外就听见你们的动静,是有什么好事吗…?” “哦哦,筱英,开完会了?” “……嗯,我的汇报结束了。玄副司长他们,还在跟上级讨论后续的事情。” “筱英,听我说——刚刚收到了殷姐姐的联络,接下来,我们要去舞原咯~!” 白天手舞足蹈地说道。 “……是吗。” 木筱英接过白天递来的那张信纸一瞥,在心中暗想: 殷姐姐吗…… 夏…… “木姐姐,你接下来,要回【武联】总部了吗?” 蓝若溪问道。 “不,我正要说这事。” 木筱英将信纸在手中轻轻晃了晃,看向白天: “你们说的舞原镇之行,只要在夏天前到那里就行,对吧…?” “嗯?应该……是吧……?” 白天有些疑惑。 “那么,在那之前——先去孑茕吧。” “……啊?” 白天歪了歪脑袋,芦叶没有立即作声,而蓝若溪则是在听到“孑茕”这个名字之时,整个人为之一颤。 “诶?孑茕……?” “刚才开会的时候,上面传来了一个令人不安的消息——” 木筱英淡淡解释道: “孑茕市,可能,又要起战事了……!” “…?!” “而且这一次,情况似乎和过去不太一样…… 我的直接上级,已经接到命令出发了,我很快也会动身。 但是御战部那边,则是……一个人都没有派出。” “……” 听完木筱英这番话,芦叶在心中梳理道: 孑茕市,孑茕…… 啊!是那个位于宗缘和夕郦边境线上的,总是打来打去的倒霉城市啊…… 那也是某一条支线的主舞台...... 听木筱英的意思… 【武联】只出外事部而不出御战部的人,是认为,仍有外交回旋的余地…? 但以往,没有更上层要求的话,【武联】并不会早早介入“孑茕之争”…… 不不,这些跟自己和小白,应该没关系吧……? 虽然去一趟的时间的确是有的,但必要性似乎不足—— “木姐姐,为什么孑茕,又要起战事?” 这时,蓝若溪轻声发问,她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颤抖。 “……详细情况我也还没来得及整理,但简单来说,大概是因为瑞锶吧。” “……!” 听到瑞锶一词后,芦叶忽然灵光一闪。 “小白,离夏天还早,不然我们,就去一趟?” 芦叶看向白天道。 “诶?” “若起战事的话,说不定会有的哦,那种能让你兴奋起来的强敌……!” “真的吗?!那我要去!” 芦叶钓白天——愿者上钩。 看着白天一脸期待的样子,芦叶此时只是在心中稍有振奋地发笑: 瑞锶,孑茕,欠老…… 这不是就来了吗,足够有价值的筹码……! 卷一小结 & 插图章 白天 (本章是回顾总结与碎碎念,不感兴趣可以跳过,不影响剧情连贯性) (但是章末有小白的插图!跳过或许血亏哦~有爱自取,谢绝商用) (第52章将会在今晚老时间照常更新) 各位亲爱的读者伙伴们大家好,这里是漂流之石。 卷一·白夜之卷到第51章就正式落下帷幕了。 不知道大家感觉怎么样? 如果能喜欢,或者觉得还算有点儿意思的话,那自己就心满意足了。 在最初的构想中,要在第一卷登场的主角团人物,本不止于芦叶、白天、蓝若溪和木筱英,而是另外还有两个男孩子。 然而,考虑到开局故事的节奏感和戏份分配问题,为了能够更加聚焦于白夜这二人(尤其芦叶),结果便不得不做了一些取舍。 希望读到这里,大家能对白天和芦叶这对不寻常的“姐弟”,建立起了一定的了解和兴趣。 特别一提,读到第45-49章时,如果有人出现了“嗯?”、“啊?”之类的反应,那我会相当开心。(啊哈哈) 如果没什么反应的话,那,唔...我就再加油吧。 总之,在第一卷中,仍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彩蛋,伏笔和谜题有待揭开。 在未来,如果一些心细的读者在领会到这些点时,能够会心一笑,那自己也会很欣慰。 接下来,白夜二人将和大家一同,带着疑问,前往故事新的舞台——卷二·孤城之卷。 而在那里,白天竟然……!?芦叶又会……?!(诶嘿~) 卷二开局仍会尽力保持目前的更新节奏。 但希望大家如果喜欢,尽量不要养书(求求了t_t)。 原创不易,还请多多支持! 点点催更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你们有在看~ 追更读完卷一的各位早期读者,以及有过打赏的朋友们,没有你们,这个故事或许还静静躺在自己的草稿箱里。 谢谢你们的抬爱与肯定,也希望我们能继续一起同行,去见证芦叶等人的结局。 最后,附赠两张白天的插图: 这是自己用ai画图跑了几十张后,生成的还算满意的两张吧。 至于场景语言,就这么来理解吧: “刚来辽落港,还未找到弟弟之时,在码头附近漫无目的闲逛的少女白天(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表情细节方面,其实和自己心里白天的形象还是有一些差距的。 另外衣着也不是特别符合,不过问题不大。 大家喜欢可以自己收藏,但请勿用于商业目的。 话说,你们觉得图1和图2,哪一张更符合自己心目中小白的形象呢? 有看到这里的小伙伴,扣个1或2给我点儿意见吧~ (你们一定不忍心让我自言自语冷场的,对吧,对吧?) 我会挑票数更高的一张,补到第13或14章去。 也希望未来能画出更贴合原设的图~ 这两张姑且和封面小白的风格也基本一致。 (ps,预埋个彩蛋: 封面的小白为什么穿白色长裙,而不是正文内登场时描述的衬衫加长裤? 这个原因,大概会在卷二的末尾揭晓,嘿嘿) 那么,卷一小结就到这里。 我们晚上在故事中见。 么么哒~! ——某下定决心不再熬夜的漂流之石。 第52章 孤城 yc2x50年 冬 ——宗缘西北边境-孑茕市—— 从辽落市沿陆海边境线一路向东,至宗缘与夕郦的陆上交界线起始之处,便是孑茕市。 两大国之间虽然有着一条南北相接的绵长陆上边境线,但其接壤部分90%以上的地段,都被自西向东延伸的雪窖山脉所天然隔绝。 可以让人与车货畅通无阻的地段,基本仅存在于东西两头临海的位置附近。 而孑茕市,便是坐落在这条边境线最西端的城市。 孑茕市东临雪窖山脉,西靠偎影海——再向西便是那一望无际的嗔赤洋。 这种得天独厚、靠海临山的地理位置,既让它成为了一个贯通南北两国的难得通道,也同时令其变为了一座兵家必争的天然“堡垒”。 历史上,宗缘与夕郦在此经历过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冲突。 在几经易主之后,当前这座城市已被双方共同认定为中立地带,而其名义上的归属权,则是在与之渊源更加深远的宗缘一侧。 相比辽落市而言,孑茕市的整体面积要小许多; 而因其危险又特殊的地位,这里的常住人口数量,多年来一直处于缓慢却持续的下降趋势之中…… “嗯嗯,原来如此……” 芦叶此时正坐在出租车上,一边翻看城市介绍手册,一边小声嘟囔着。 “孑茕,茕茕孑立吗…… 说起来,孤城线的主笔,好像是那个文绉绉的家伙啊……” 不同于木筱英在一周前便已抵达这里,芦叶、白天与蓝若溪,则是今天刚刚才到。 因为三人毕竟之前都受了伤——用白天在病房里开玩笑的话来说,就是“三个人凑不出两双完整的手”。 一周的时间本不足以痊愈,但在蓝若溪【蓝疗】的加持之下,白天和芦叶基本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而蓝若溪自己虽然恢复缓慢,却仍坚持要和两人一同出发。 “对了,小溪虽然在某小镇长大,但她的故乡,就是孑茕啊…… 记得她是在某次战事之后,被前来孑茕做医疗支援的一位老医生,捡回去并当做女儿抚养长大的……” 芦叶回忆着天降线中对蓝若溪过往背景的描述,并看向了车窗外的街景—— 不同于辽落,这里一路难见高楼大厦,而多见旧房土坯。 曾经的战火在这里留下过的伤痕,哪怕几经岁月与人工的修复,仍清晰可见于每一街角的一砖一瓦之上。 城内各主干道上来往的车辆并不多,但每一辆车似乎都开得很急很快,仿佛所有车的司机都正处于某种慌乱亦或烦躁的情绪之中。 路上的行人也只是零零星星,他们要么面色凝重、沉默不语地低头独行; 要么神色匆匆、窃窃私语地结伴而行。 “……师傅,这几天大家,是不是都有些心神不宁啊?” 芦叶主动跟出租车司机搭起了话。 “嗨!好不容易过了十几年安稳日子,一夜之间,城北又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搁谁谁不慌呐?!” “……是呢。” 芦叶在心中对此也有所疑虑: 按木筱英的理解,这次的“孑茕之争”,应该有希望通过和谈来解决才对… 那为什么当下,各方谈都还没开始谈呢,北边儿的部队就已经大兵压境了……? 围而不攻,是在炫耀武力施压吗,还是准备一旦谈判破裂,就一举攻城…… 嘶…… 自己怂恿小白这一趟跑来,不会把我们,推进了火坑里吧……? 想到这里,芦叶摇了摇头,又问道: “那师傅,您觉得打得起来嘛?” “打不起来滴!对面只不过是想吓唬吓唬我们,以便更好地要价罢了! 得,您到地儿了—— 没事儿啊,别担心,您该旅游旅游,不碍事儿!出事儿了我罩着您!” 司机爽朗地夸下海口。 “呃……谢谢,那我就…放心了。” 下车后,看着远去的出租车,以及路上各色愁容的行人,芦叶低声道: “本地人应该,普遍都是这样矛盾的心态吧—— 既觉得不会真打,又难免担心万一呢……” 他一边向今天的目的地走去,一边在心中接着思索: 坐车绕着这座城市转了几圈,也自己跑了跑,大概的地形基本掌握了… 虽然这也是在另一条支线中来过的地方,但和陆言夜待了两年的辽落相比,熟悉程度还是差了一截…… 况且,在那条孤城线中,根本就没有这一次所谓的“孑茕之争”啊…… 果然,这次的事件,也又是…主线特供么……! 想到这里,芦叶在脑中,将一周前在辽落病房内,木筱英对自己道来的背景细节,重新整理了一遍—— ———————————————————— “所以,又是夕郦吗,这一次想对孑茕开战的?” 坐在病床边,一边接过木筱英递来的一沓资料,芦叶一边问道。 “……这次,不是夕郦本体,而是芹倌岛。” “芹倌岛……?是那个……在孑茕北边儿、依附于夕郦的海岛?” 芦叶努力地回忆着地图。 “嗯。最快今明天,最晚一周左右,芹倌岛的部队,就会借道夕郦的陆地,集结于孑茕的城北之外。” “……可是为什么?哪怕是芹倌岛,单方面对孑茕开战的话,也是违反《茕坻协定》的吧?” 芦叶提出了疑问并心想道: 《茕坻协定》这个概念,自己还依稀记得… 那是围绕孑茕的上一场战事结束之后,由各方所签署的和平协定。 而眼下,既已决定在夏天去舞原镇之前,先去孑茕,那就意味着… 小白有很大机会,会见到她那位孤城线中的“青梅竹马”了……! 鉴于那个人的身份地位比较特殊,考虑到未来的行动,如果能趁着这次机会,把对方变成我们的坚实盟友的话…… “《茕坻协定》吗……” 芦叶的思绪被木筱英的话语拉回当下: “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旧物了,不要指望它如今还能有多大的约束力。 在新的绝对利益的诱惑面前,任何旧的纸面协定都有被撕毁的风险。 更何况,芹倌岛这次为夕郦,找了一个挑事的绝佳借口……!” “借口?就是你之前提到的瑞锶吗…?” 芦叶的注意力顿时集中了起来。 “嗯。两个月前,在一次例行勘探之中,孑茕在某处发现了瑞锶。 虽然探明的储量十分微少,但毕竟是从无到有的发现,不可谓不重大…… 你这两年待在辽落,该明白瑞锶有多大价值……” “……发现瑞锶的地点是?” 芦叶抓住重点问道。 “茗蔷礁——在偎影海上,离孑茕很近,是个面积不到十平方公里的无人小岛礁。 在宗缘与夕郦过去围绕孑茕的争夺之中,这个岛礁从未受到过关注…… 而数百年来,也一直是由孑茕自己,行使着对包括它在内的多个岛礁的管理权。” “……在这种地方,突然发现了稀有矿物……该不会……” 芦叶基本猜到了这之后的展开。 “嗯……消息公布没过多久后,上月,芹倌岛忽然声称对茗蔷礁拥有主权… 他们要求孑茕出让这座岛礁上一切矿物的开采权,并将其管理权也一并移交给芹倌岛或夕郦…… 若孑茕不同意,那便兵戎相见。” “……有够无耻的。” 芦叶对这样的情节觉得有些反胃,不禁吐了吐舌头。 “即便不看历史归属,光看茗蔷礁跟两边的实际距离的话,也会明白芹倌岛完全是在借题发挥、无理取闹。 这是任何旁观者都看得明白的事情,只是……” 木筱英顿了顿,带着讽刺的语气继续道: “无论台面之上的博弈,还是战场之下的厮杀,各方所比拼较量的,从来都不是哪一方更占理。” “那么,你怎么看?芹倌岛真的想打吗?” 木筱英摇了摇头: “不。根据我的个人猜测,芹倌岛和夕郦都未必是想动真格的… 他们很可能只是以出兵为威胁,想要尽可能增加将来谈判时的筹码罢了。 毕竟,夕郦和宗缘都不是傻子,边境和平的这些年,哪一方没有受益? 这次发难的只是区区芹倌岛,而非夕郦自身,就足够说明问题了……” “嗯,说的也是——” 芦叶随手翻着资料,装作漫不经心地又问道: “那,我跟小白还有小溪过去了,具体能帮你们做些什么,你想好了吗?” “……为什么要问我?小夜,不是你自己,向小白提议去孑茕的么?” 木筱英表情冷淡地反问。 “这个嘛,反正即便我不开口,想必你也会…想尽办法说服她去的吧?” 芦叶看向木筱英,自信地笑了笑。 对方想让小白去孑茕的原因,芦叶很容易便能猜到—— 和辽落的情况类似,她无非就是想利用好小白这个战力,替她自己多挣功绩。 而听了芦叶这句话后,木筱英沉默片刻,随后似露出一丝挑衅的微笑: “嗯,你说的没错。有你这么聪明的弟弟,真是羡慕小白呢。” “……” “至于任务方面的分配,小白自然是负责战斗,小溪做好她的本职工作就好。 而小夜你——” 木筱英指了指她递给芦叶的那沓资料: “你这几天好好做足功课,一周之后,你要跟我们外事部一起,参加在和平垣举行的系列谈判。” “……啊?” …… … ———————————————————— 随着思绪飘回当下,芦叶已经站在了谈判会场的大门口。 “唉,我对谈判技巧什么的,不是很懂啊……” 但是,直接参与谈判,这不失为一个尽快了解各方势力心思的快捷手段…… 况且,总觉得当时如果拒绝木筱英的话,就好像输给她了一样…… 难道凭借几次短暂的博弈,她已在一定程度上,摸清了自己的某些性格特点吗… 而且她应该… 也已察觉到自己并不像小白那样信任她… 但明知如此,却还要强行把自己也使唤起来吗…… 真是懂得“人尽其才”的狡猾女人呐…… 算了,反正一开始只是旁听而已,就让我近距离围观学习一下吧……! 这样想着,芦叶收拾好心情,放松地走向了谈判会场。 第53章 城主 ——溯洄中街十五号-茕坻—— 孑茕市政大楼位于城市中北部,是一座外表看上去有些奇特的古式建筑—— 它坐北朝南,主楼呈长方形体,只有五层楼,高大约三十米左右,底层宽近二十米,进深十八米有余。 楼体主色调为暗红色,而每一层都有向四方微微翘起的飞檐结构,并覆以黄色琉璃瓦。 顶层飞檐以流畅而优美的曲线收束于屋顶正中一点,为盔顶式构造,仿若古时将领的头盔一般富有气势。 而奇特之处在于,它虽看上去显然是饱含年代感的古建筑,但其表面的各个角落,却又透露着种种割裂之感—— 墙体方面,有的部分呈偏深甚至发黑的暗红色,有的部分却相对鲜亮许多; 飞檐和屋顶的瓦片方面,同样是有的部分沧桑感十足,有的部分却似近年所造,肉眼便可看出材质的差别来。 这些诡异的割裂之感,似乎以某条不规则的曲线为边界,环绕在这整座建筑的周身之上。 正门方向,顶层居中横挂着一张大大的黑色牌匾,上书“茕坻”二字; 而在底层大门入口旁,又竖着挂有一张小一些的牌匾,写着“孑茕市政大楼”。 市长办公室位于大楼顶层东侧。 从内部装修风格来看,楼内倒是与常见的现代建筑无异。 现在是下午二时许,在市长办公室中,一名年轻女子坐在窗边的办公桌前,正埋头翻阅着面前满满堆叠的资料。 她看上去二十岁出头,身形偏瘦,留着一头乌黑的过肩长发,穿着一身上衣下裳的朴素深衣,上衣为纯白色,下裳则为黄白相间且纹有桂花的图案。 这名女子名为洛缘笙,正是孑茕市的现任市长。 “老马,对方这几天在北边屯了多少兵,现在有数了么?” 洛缘笙抬起头来,轻声问道。 “嗯,他们号称是五万,实际数量…估计不到三万……!” 坐在房间另一侧的木质茶桌旁的一名中年男子答道,并站起身向着洛缘笙走来,手中还拿着一张报纸。 这名男子看上去年近五十岁,体形健硕,留着黑灰色的方寸头,额头上除了有少许皱纹外,还有几道短小的旧伤疤。 “……不到三万么……今天可有见到人数继续增加的迹象?” “目前还没有……谈判在即,对方想必,会先观望一阵吧……” 老马攥了攥手中的报纸,又有些犹豫地继续道: “不过,即便如此,城主……三万人,对我们而言,恐怕还是……” “嗯,我明白。” 洛缘笙点了点头,望向窗外,停顿了片刻又道: “距紧急动员令发布已过去三天,现下,我们有多少人了?” “……八…千…左右吧。” 老马有些支支吾吾。 听了这个数字后,洛缘笙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她转过头来,看向老马的眼睛,稍稍提高了音量,一字一顿地又问道: “多少人?” “……不足六千。” “……是吗。” 洛缘笙似乎对这一更低的数字并不感到意外。 她缓缓低下头,小声自言自语: “只靠孑茕自己,果然不行么……” “城主……” “……老马,【武联】那边,进展如何…?” “啊!进展很好,基本准备妥当…! 外事部派来的全部人员都已到位,这两天也跟我们的团队磨合完毕… 一会儿即将开始的第一场谈判,一定没问题的……!” 老马以尽量积极的语气说道。 “……哦……” 见洛缘笙对此也没有什么大的反应,老马急忙将此前一直攥在手中的报纸递给洛缘笙,并指着报纸的一角: “城主,这是上周的新闻。你看这儿…!” 顺着老马的手指所指,洛缘笙瞄了一眼那则新闻的标题—— 《成功重创地下黑瑞锶交易网络,武联助调查组还辽落一片净土!》 “……辽落……又是瑞锶……” 洛缘笙小声嘀咕着,老马则稍显激动: “辽落可是黑瑞锶买卖的大本营…! 面对那样一块难啃的骨头,【武联】仅以数人之力,就拿到了巨大的成果! 城主,我相信,这一次孑茕的危机… 只要咱们全城上下一心,再加上【武联】的帮助,一定… 是可以平安度过的…!” “……嗯,说的也是呢…… 这一次,曾经拯救过我的那位英雄,还会... 再度奇迹般地出现吗......” 洛缘笙轻声低语着,从嘴角挤出了一丝勉强的微笑。 “……城主——缘笙,你放心——” 老马将语速放缓,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对洛缘笙道: “《茕坻协定》已经守护了这座城市十一年……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它,在你的手上变成废纸……!” “…!” 听到老马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洛缘笙仿佛下一秒钟就要哭出声来。 但只一瞬,她眉间聚集的悲伤便消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充满感激的笑意。 “……谢谢你,老马……! 【武联】是这座城市永不会忘的恩人,即使这次来的只有外事部,我也相信… 他们定会在谈判桌上,全力为我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只是,在这之外,我们应当也还有能做的事情…… 孑茕自己,也要拼尽一切,用我们的双手,来护卫这片土地……!” “……嗯,那是自然……!” ———————————————————— 某条公路上,木筱英正坐在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与身旁之人交谈着。 “筱英,这次谈判相关的补充信息,都了解得差不多了吧…?” “嗯,桦姐。昨天给我的那部分资料,我已连夜看完了。” “辛苦了。前脚刚从辽落忙完赶来,还顾不上休息就被我安排满了…… 筱英,你可别怪我压榨下属哦……” 桦姐调侃道。 “怎么会。为了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少睡几个小时无所谓的。” 被木筱英称作“桦姐”的这位女子,正是她在【武联】的直接上级——外事部纵横司司长桦自仪。 桦自仪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留着一头乌黑的长波浪卷发,穿一身蓝黑色正装,在右胸口处还别有一枚桂花形状的淡黄色胸针。 “况且,桦姐,这次谈判的主力,是你和钟副部长。 我跟苏副司长还有其他人,只是打打下手而已,不用担心我们的状态。” 说罢,木筱英顿了顿,又道: “不过…… 和以往围绕孑茕的谈判不同,这一次,夕郦和宗缘都没有派官员来正式介入…… 桦姐,接下来的谈判,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这会是一场纯粹的…代理谈判?” “……嗯……” 桦自仪投以赞许的目光: “很敏锐哦,筱英…!没错—— 虽然我们都知道,这次芹倌岛突然发难的背后,定然有着夕郦在暗地里的支持… 但既然对方不打算将这份支持摆上台面来,那么宗缘这边,自也不便直接干预… 结果,上面的判断,便是将此次谈判,完全交给了【武联】以及孑茕自己……” “……如此倒也合理,但我仍有一事不太明白……” 木筱英提出了疑问。 “什么?” “为何我们此次,只派了外交人员前来,而没有像以往一样,在派外事部前来负责谈判的同时,也配备适当的御战部战力过来,以做为‘保险’?” 第54章 负责乱来的不是我 “……” 见桦自仪没有立即回应自己的疑问,木筱英便又进一步追问: “桦姐,这只是我的大胆猜测—— 难道,此次人员安排的决定,并非出自玉姥姥本人,而是… 出自主管外事的那家伙么…?” “……唉,你这孩子……” 桦自仪轻声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地回应: “看来,在把这些疑惑弄清楚之前,你是没法完全专注于眼前之事的咯…?” 木筱英微微点了点头。 “……好吧。筱英,首先你要明白一点——” 桦自仪神情严肃地说道: “这次摆在我们面前的,可是‘孑茕之争’……! 稍微处理不好,它便有可能发展成超出所有人想象的祸事……! 如此重大的事情,总部在做出决定时,是不可能全凭某一个人说了算的……” “……” “由钟副部长带头、外事部上下十余人组成谈判团队,这个配置… 是两周前【策是阁】讨论之后,得出的无异议结论。” “……!” “只不过——” 话锋一转,桦自仪似乎亦有些在意: “盟主因为身体原因,没能参加这次【策是会议】…… 筱英,关于她老人家的近况,你应当也知晓一二吧…?” 木筱英点了点头,并不自觉地攥了攥拳头。 “……另外,还有一点……” 桦自仪继续补充: “那天会议的轮值秘书不是我,所以会上具体发生了怎样的讨论,我不清楚… 但,这么说吧—— 周副盟主成功地说服了其他所有人,让【策是阁】最终做出了现在的这一安排…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吧……” “……!” 本已猜到十有八九,经桦自仪这一番确认后,木筱英在心中确信: 果然,又是周明么……! 之前在辽落时,问过包老哥后,就已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说辽落的行动,还勉强可以用事情的“级别”不够来解释的话…… 这一次可是孑茕,事关边境安危… 他难道就那么断定对方只是虚张声势、不敢真的出兵么……? 可即便如此,御战部一人都不出的决定,也实在太过冒险…… 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那个狡猾的男人……! “……” 看着木筱英虽克制却仍有所显露的不解之意,桦自仪又开口道: “筱英,我知道你一直十分关心盟主… 也知道,你对周副盟主的一些想法和决策,有着不同的看法…… 但眼下,我们没有余力去纠结这些事情… 集中精力,先帮孑茕渡过难关,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你说得对,桦姐。抱歉,是我有些…轻重不分了……” 桦自仪冲她轻轻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那回到正题吧。谈判的准备工作方面,我没有什么再要叮嘱你的了…… 但筱英,有一个小细节,我想了想,还是提醒你一下——” “…?” “昨天,带你见孑茕市高层的时候,你称呼那位年轻的市长为‘洛市长’,对吧?” “嗯。不妥吗?” “倒也不是不妥…… 只是,下次再见她的时候,称她为‘洛城主’可能更恰当一些…… 当然,这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口头称呼而已,你稍微留意一下即可。” “……我明白了。这种叫法,是本地人的传统?” “嗯……可能是因为失去过太多吧,孑茕这座城市的人们,对于过去留下来的东西,有着远超出其他地方人的执着……” 说着,桦自仪望向车窗外,继续道: “就像我们昨天去过的那座茕坻也是。 放在宗缘其他地方,类似那样的古建筑,一般都会被隔栏层层围住,当做文物或景观供起来对吧?” “嗯……” “但孑茕人认为,那座有着几百年底蕴的茕坻,不应被当作已是历史、‘已死’的文物,而应成为能够一直存续下去、‘活着’的支柱。” “……”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什么时代,这座城市的每一任‘城主’,都会选择在那里办公,直到卸任或身死……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不屈吧…… 哪怕,如今的那座茕坻,也已经说不清… 还有几砖几瓦属于过去……” “……” 记得… 以前看过相关报道,因上一次的战事,那座建筑几乎…… 顺着桦自仪的话语,木筱英有些不确定地回忆着。 “好啦……!” 桦自仪看了一眼手表后,对木筱英道: “马上就要到谈判会场了,工作的事就等下继续再聊吧。现在——” 桦自仪稍稍前倾,并将声音压低了一截,继续道: “筱英,不是作为你的上级,而是作为长辈与朋友,让我们来聊聊… 你,你们,几天前,在辽落的经历吧……?” “……!” 对桦自仪的这一句话,木筱英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 “我听说… 在玄副司长他们针对黑瑞锶的行动中,你和你的…小团队,出了很大的一份力。” “……没有,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 “筱英,你这孩子,在很多事情上,都有着独到的想法…… 我们共事也有几年了,我之前觉得,你就像从前的我一样,对工作和事业,有着十足的追求和野心,这很好…… 但慢慢地,我发现你在追逐着的事物,似乎远超出【武联】这一机构的范畴……” “……” 说到这里,桦自仪似乎犹豫了片刻,停顿了数秒后,又缓缓道: “在那个谜团的事上,你有你的坚持,我这个局外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筱英,只是希望,你能把握好进退的分寸,保护好自己……!” “……谢谢你的关心,桦姐。” 桦自仪好意的提醒,让木筱英又想起了许府辰在生命最后时刻的那副惨状。 “玄副司长他已经…...在我的面前,现场演示过令人永生难忘的血腥警告了。” “……” 桦自仪没有接话。 “所以放心吧,我不会乱来的——” 将视线移向窗外,木筱英在心中默念: 我是…不会拿自己的性命乱来的… 负责乱来的,不是我…… …… … 十分钟后,木筱英,桦自仪与其他【武联】外事部的人员纷纷抵达了谈判会场的所在地。 而木筱英远远向着会场大门望去,只见芦叶正一脸生无可恋地蹲在门口—— 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几名全副武装的保安,似乎正在警戒着他。 “……哼。” 眼见这略显滑稽的场景,木筱英忍不住轻轻笑出了声,并稍有得意地低语: “乱来的事,只要让头脑简单的笨蛋,以及… 自以为聪明的笨蛋去做就好了。” 第55章 和谈 ——城北边境线-和平垣—— 孑茕市北,在刚刚出城的位置,有一条东西向的绵长长廊,其名为“和平长廊”。 这是宗缘与夕郦两大国在十一年前的上一次休战之后,特意在战后的废墟上,为阵亡士兵及平民所修建的纪念长廊。 同时,这一条长廊也是目前两国在孑茕所设下的实际边境线。 这条长廊几乎与整座城市的东西宽度相当,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长廊的两侧,每隔数米便立有一根石柱; 而在每一根石柱之上,都密密麻麻地刻满了那些死于战乱之人的名字。 在这条长廊的中段某处,有一块作为战争残骸而遗留下来的巨大碎石。 两国将此碎石处称为“和平垣”。 自十一年前起,每逢围绕孑茕再起摩擦之时,各方的谈判代表,便都会来到此地进行会谈与协商。 这一次,也不例外。 在碎石旁,依托长廊基体所搭建起的简易谈判会场,此时正在迎接各方代表有序入场。 而芦叶,已经在这会场门口蹲了半小时以上了。 “木筱英……!你这家伙——” 看到木筱英终于姗姗来迟地向着会场走来,芦叶气不打一处来地跳了起来: “谈判开始的时间明明是三点,你却告诉我两点,这也就罢了; 而我想要提前入场,竟然被保安告知自己不在准入名单里面,这又是怎么回事?!” “啊,这样啊,那可能——” 木筱英一边走近,一边对着芦叶露出了一瞬似乎是宣告胜利的微小笑容: “是我记错了。你腿不麻吗?” 随后,木筱英与一旁的会场工作人员简短沟通后,四周的保安便不再阻碍芦叶。 “……!” 见此,芦叶也很快明白了过来: 这个女人,分明是在故意让自己难堪嘛……! 难道因为之前在辽落时,吼过她几句,她就一直怀恨在心…? 不是吧,她这也太…太小心眼了吧…… 芦叶虽有些憋屈,但也不愿在谈判即将开场之时跟她一般见识,便“大度”地不再就此多说些什么了。 而进入会场前,芦叶与桦自仪也简短地打了个招呼—— 木筱英已经提前告知过对方自己在辽落的经历,对方同意了自己对谈判的旁听,前提是自己需要表明此行并非出于御战部的指令,而只是以个人身份前来。 这本是无需多想的一件“走走形式”的小事,然而,芦叶偏偏就要多想一点儿: 【武联】高层中,负责外事部分工作的,是那位周副盟主… 虽然过去的陆言夜与此人几乎没有交集,但从同僚的各种反馈,以及其他支线的线索来看,此人应当是一个十分精于算计的谋略家… 他不可能不清楚孑茕当前这种兵临城下的局势… 但却还是做出了如此的人员配置安排…… 而巧的是,一周前,玄大哥应当也已经把自己这边的新情况,同步给了周副盟主…… 难道说… 这里是有着某种秘而不宣的默契存在的—— 假设自己会跟随木筱英来到孑茕这件事,也在周副盟主的预料之内… 那么他有没有可能,已经把自己算在棋盘之内了……? 即虽然表面上看,御战部未出一人,但实际上,外事部的大家,都明白自己出现在此的这份“保险”意义…… 唔…… 这,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与其设想他算到这一层,还不如假设他派了某个隐藏帮手,来得更实际呢…… 芦叶在内心嘲笑了一番自己无聊的脑洞,落座于安排好的旁听位。 此时,会场内已坐满了各方谈判代表。 以场地中心摆放着的一张长方桌作为分隔,落座于方桌北侧的,是芹倌岛谈判代表团; 其中临桌而坐的前排人员共计七人,后排还坐着若干随行人员。 而落座于方桌南侧的,便是孑茕市与【武联】外事部的谈判团队; 坐在桌上的同样有七人,其中四人是孑茕本地官员,其余三人则均出自外事部,包括副部长钟归珦,纵横司司长桦自仪,以及礼宾司副司长苏相如。 木筱英和芦叶,则与其他工作人员一同坐在后排。 随着墙上的挂钟指向三点整,谈判正式开始。 坐在芹倌岛一方七人正中间位置的中年男子站起身来,向着与他正对而坐的人物伸出了右手,并面带笑容道: “我是芹倌岛防卫军第一分队队长方之圆,同时,也兼任本次谈判的负责人。 【武联】的诸位,幸会了…!” 此人穿一身深绿色军装,身材魁梧高大,声音浑厚洪亮。 “……方队长,初次见面,您好。在下外事部钟归珦。” 钟归珦起身,礼貌地微笑,并友好地握住了对方伸来的右手。 他看上去三十六七岁左右,戴着一副无框长方形眼镜,黑亮的偏分头发向后梳起,给人一种文质彬彬的感觉。 与桦自仪以及外事部的其他人一样,他也身着一身蓝黑色正装,并配有一条淡黄色的条纹领带。 “在我们开始之前,请容我先简短地介绍一下我方的谈判代表。” 钟归珦一边说着,一边向着在这一侧落座的人员摊开了手掌。 “坐在我右手边这位,是我部纵横司的桦自仪桦司长; 她身旁那位,是礼宾司的苏相如苏副司长。” 被介绍到的二人相继冲着方之圆礼貌地点头微笑。 “喔……!这位苏副司长看着很年轻啊,恕我不太了解……不过——” 方之圆将目光扫过外事部这三人后,咧嘴笑道: “无论是被称作[巧舌]的桦司长,还是钟副部长您这位[和仕],那可都是外交领域无人不知的能人呐…! 此次会谈,能以您两位为对手,方某也算是给芹倌岛长脸了,啊?哈哈——!” “……您谬赞了,方队长。另外,您说‘对手’,这未免有些言过其实了……” 钟归珦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徐徐说道: “在我来看,咱们之间,说是‘合作伙伴’更为恰当一些。” “……哦?” “在接下来的谈判之中,您与我方,需要通力合作,尽全力为孑茕乃至两国边境,创造一个圆满收场的和平结局……不是吗?” “……” 听了钟归珦的这句话,方之圆摸了摸下巴,随后大笑: “对,对!哈哈——!说得…可太对了,钟副部长…!方某,佩服呐!” “过奖了,那请容我继续介绍。” 钟归珦说着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 “这边的几位,是孑茕——” 话还没说完,方之圆便连连摆手,粗暴地打断: “哎不用了!” “…?” “孑茕的这几只臭鱼烂虾,就不必介绍了,说了我也记不住,呵呵…!” 第56章 和仕 “反正呐——” 方之圆以不屑的眼光瞅了一眼桌上的四位孑茕代表,嗤笑道: “他们几个,在这里也说不上话,安静地当好摆设就好了呗!是不是啊?” “……唔……!” 方之圆这极具挑衅色彩的话语,令孑茕的几位代表个个面露愠色,但却无一人敢立刻发声予以反驳。 “……” 坐在后方听着的芦叶,轻轻翻了翻手中的资料,不禁在心中吐槽: 一上来,便是这副态度么…… 方之圆,武官出身,无从商经历,也无外交经历,是纯粹的掌兵之人…… 桌上的其他几人,也基本都出自防卫军…… 芹倌岛如此安排谈判的人选,看来从最开始… 就没安什么好心啊…… 不过—— 芦叶望了望前排的外事部代表,微微一笑又想道: 虽然陆言夜跟这几位不同部门的同僚,只是点头之交,但有一点很清楚—— 他们的专业能力,也不是盖的……! “……方队长,今天是谈判的第一天,还是希望…我们能在一种比较友好的气氛下开始,这样彼此也…不至于太过紧绷着。” 钟归珦依旧微笑着,语调平和。 “嗯…?我现在很放松啊——” 方之圆故作疑惑状: “方某只是…不愿意在这些用来凑数的臭鱼烂虾身上,浪费时间罢了!” “……!” 在短短的一两分钟之内,方之圆已经是第二次用“臭鱼烂虾”一词,来形容桌上的孑茕代表了。 而这一次,四人之中依旧无人吭声,只将怒火写在脸上,却没有倾泻出来。 “……” 桦自仪用余光看了看钟归珦此时的表情——微笑依旧挂在他的脸上。 而桦自仪自己,此时早已收起了笑容。 “啊对咯——” 方之圆又似闲聊般地开口: “马北邦那个老匹夫怎么不来啊…? 方某作为芹倌岛前线的第一指挥官,都特意来这和平垣参加谈判了,他老马作为孑茕守备军的头头,却不露面的? 这什么意思,啊?总不会是…怕了吧?” “……马、马总指挥他忙于城防事务,谈、谈判方面,全权交由我们负责……!” 孑茕代表中,一位较为年轻的女子有些颤抖着答道。 “呵!什么忙于城防啊……” 方之圆用轻蔑的口气继续输出: “我看他,就是怂吧?就他手里那可怜的几个兵,哦,还有他那三脚猫的功夫… 是怕有来无回吧,你们说呢?!” 说罢,方之圆看向自己这边的同桌人员,众人皆哄笑了起来。 “……!” 孑茕代表这边,对于这一番嘲弄,依然是敢怒不敢言。 而不知何时,钟归珦的脸上,也已不见笑意。 “唉,算啦!方某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毕竟……” 方之圆刻意停顿了一下,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并提高嗓音继续道: “谁不知道,他马北邦才是孑茕真正的掌权者呢! 那个叫洛缘笙的小丫头片子,不过是他用来掩人耳目所扶植的傀儡市长嘛! 诶唷…!才二十多岁、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儿,真是可怜呐——!” “…!!?” 方之圆此言一出,桌上孑茕代表全员的脸色都变了。 “咚——!” 一名年龄稍长、满头银发的孑茕代表直接站起了身,一拳重重地砸在了方桌上。 “嗯…?老头儿,你想怎——” 方之圆刚刚开口,便被后者以更加有气势的话语所打断—— “你这无知竖子——!闭上你那张胡说八道的脏嘴——!” 因过于愤怒,银发代表说话时,身体也跟着不止地颤抖。 一旁的其他代表见状,赶忙纷纷起身围过来,将他从身后扶住,并一同恶狠狠地盯着方之圆。 “……你说什么?!” 似乎被这意料之外的批评所惹恼,方之圆的脸上,也头一次浮现出不悦的神情。 “呼……洛城主,和小马他们……呼…...为这座城市,付出了多少,所有孑茕人都心知肚明…! 呼……还轮不到,你这种货色…...来对他们评头论足——!” “……” 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木筱英,此时在心中不免疑惑: 为了谈判的大局… 自己被辱作“臭鱼烂虾”时,可以忍气吞声… 市长被以无聊的阴谋论调侃了几句而已,怎么就… 忍不了了…? 孑茕人,还真是奇怪…… “……!” 方之圆愣了数秒后,对着银发代表一脸阴沉地低语: “……老头儿,你想死吗——” “方队长——!” 钟归珦适时地打断了方之圆的威胁之语。 “还有孑茕的诸位,让我们稍安勿躁——” 而见钟归珦仍打算“端着”尝试调停,一旁的桦自仪坐不住了。 她直接抢过钟归珦的话,厉声开口道: “方队长,还有芹倌岛的各位,今天… 难道不是为了和谈而来,而是… 为了制造更多事端而来的吗…?!” “……桦司长,你这是哪里的话? 方某不过是…想在谈判开始之时,跟大家闲聊几句、开开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罢了!” 方之圆收起了上一瞬间的恶意,再度堆出笑容。 “恕我见识不足,您这种级别的‘玩笑’,我只从没读过书、没有教养,或没有脑子的人那里听到过。 不知方队长,您属于这三种人里面的哪一种?” 桦自仪摆出一张扑克脸,以毫无波澜的语调,向着方之圆,说出了十分斯文、却又无比刺耳的话语。 “你——?!” 方之圆被桦自仪这别具一格的嘲讽之言,呛到一时想不出如何回嘴。 “……唉……” 见此,钟归珦轻声叹了口气,微微摇了摇头,随后清了清嗓子,对方之圆道: “方队长,我想,在我们切入谈判的正题之前,您需要先为您方才的言语,向在场的所有孑茕代表道歉。” “……凭什么?” 方之圆一脸满不在乎。 “您不想的话,也没有关系。那我们的谈判,现在就可以在此终止。” 钟归珦面无表情地如是回应。 “?!” 好像完全没有料到钟归珦会这样说,方之圆的脸上露出了有些难以置信的表情。 “芹倌岛在不远处的驻军,是有三万还是五万来着的吧……” 钟归珦则一脸平静地继续道: “待确认谈判终止后,我会立即向上级呈报‘五万’这一数字,并请求御战部派出足以击溃这一数量的战力前来。 方队长,我也会将您的名字加以特别标注,以确保若是御战部的同僚们,在战场上遇见了您的话,能够第一时间给予您…多一分的关注。” “……” 听完这些话,方之圆仿佛“宕机”了数秒之久。 回过神后,他将双手摆在桌上,把脸凑近钟归珦,冷冰冰地质问: “[和仕],不该是和稀泥的和事老吗?钟副部长,你刚这话,认真的?!” “……‘和’的前提,是双方皆有和之意。” 钟归珦又挂上了微微的笑容: “倘若芹倌岛确有和谈之心,那么作为外事部成员,我等自当在这张方桌之上,竭尽所能,力求找出一个各方都能接受的方案; 但,假如贵方本就毫无和谈的想法,那么,我等这一趟便是来错了,那便需要换一批人、换种方式来交流了。” 方之圆听罢,缓缓地将身子缩了回去,又抬起双手,赔笑道: “玩笑开大啦——!哈哈,怪我…!钟副部长,桦司长,谈还是要谈的! 来,咱们现在就谈!现在,正式开始吧——?!” “现在——” 钟归珦从座位上起身,并给了左右其他人一个眼神示意。 众人见状,便也不约而同地跟着起身。 “不合时宜。” 留下这样四个字后,钟归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座位,走出了谈判会场。 外事部的其他人,以及孑茕代表们,也纷纷无言地跟着陆续走了出去。 木筱英一边跟着众人往出走,一边在心中感叹: 钟副部长和桦姐,不愧为外事部的最强拍档…… 只是… 第一天如此收场,开了个坏头啊…… 看来这次谈判,会是一场…相当漫长的拉锯战了…… 而芦叶也有着类似的感受,此外,对于方之圆刚才提到的那个名字,芦叶在心中确认道: 没错,孑茕现任城主洛缘笙… 因为某种身不由己的原因,很小就被推到这个位子之上的她… 就是孤城线的核心人物……! 这几天要找个机会,让她和小白见一面才是…… “喂!你们要去哪儿——?!” 见谈判对手们纷纷离场,方之圆有些恼火地起身追问,芹倌岛其他代表更是面面相觑。 “……不好意思了,方队长。” 本走在前方的桦自仪闻声回头,微笑着对方之圆道: “今天我们来得匆忙,现下有些饿了,回城里去喝个下午茶,一时半会儿不会回来了。 您这边接下来,还请自便。” 说罢,桦自仪便跟上离去的最后几人,消失在了会场的门口。 “……” “真走了啊……?” “坏了坏了,坏了呀……!” “这……方队,你看这……” 见对桌已空无一人,芹倌岛的代表们,开始有些慌乱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哼。” 方之圆则是冷笑一声,没有理会其他代表,而是也站起身,走到后方一名不起眼的随行人员身旁,贴近对方的耳侧,悄声道: “去告诉你们赖队—— 试探过了,目标在城内的地位没有问题,可以去做那个计划的前期准备了。” 随行人员听罢点了点头,便快速退了出去。 而方之圆坐回原位,一脸阴笑地在心中想道: 真是威风啊,【武联】…! 放马过来吧,在这里扯皮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 我倒要看看,你们的这份从容,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第57章 信息的突破口 下午四点半左右。 ——茕坻附近-某小巷—— 在一条几乎无人走动的小巷角落里,有三个身影正躲在阴影之中,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在手上交换着什么物件。 “……这些,就是全部了吗?” 阴影之中,一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轻声发问。 “是、是的!” 在她的面前,一名男子一边手忙脚乱地往随身背包里塞着一捆一捆的某种东西,一边回应道。 这名男子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左下巴上有一颗黑痣,穿一身普通的黑色工作制服。 “没有遗漏的部分,或者有所隐瞒吧?” 女子又追问。 “没,真没…!您放过我吧! 我只是个小小的后勤人员,所能接触到的全部信息—— 大到隐蔽工事图,紧急撤离通道,和城防规划表; 小到城主的日常活动范围、出行常用路线,马总指挥的个人喜好、生活习惯,还有各种市民聚集的场所… 凡是你们要的信息,我知道的,都已经给你们了!” “……哦,那么,回见吧,麦酉先生。 这次交易很愉快,期待与你的下次合作。” 女子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愉悦之情。 “不,别再见了!我可再也… 不想跟你们【昼影协会】,有任何瓜葛了……!” 麦酉带着哭腔说道,随后便快步走开了。 “……义姐,这有些太容易了吧?” 待麦酉走远后,一直站在女子身旁的另一名年轻男子旋即开口。 “嗯…… ‘自己这个层级的小人物,能够提供的信息,即使全部加起来,也称不上有多大价值,更不至于会威胁到这座城市的安全吧?’… 麦酉先生刚刚收下我们支付的酬劳之时,在心里应该是这么安慰自己的吧… 在金钱诱惑的面前,跪倒得太过迅速而滑稽… 说到底,这既是他自身的问题,也是孑茕不安定的环境所造就的必然漏洞……” 女子说这话时的语气轻飘飘的,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随后,她提起手旁的一袋文件: “自在,我把东西带回据点去。你去他单位盯一会儿,确定无异常后便回来。” “好的,义姐!” 待女子走后,年轻男子一边从小巷中走出来,一边掏出手机并拨出了一通电话。 他看上去不到二十五岁,有着一头红褐色的中短碎发,穿着一件褐色的立领皮夹克,和一条黑色牛仔裤。 这名男子名为丁自在,是近期才加入【昼影协会】不久的新成员。 电话接通后,丁自在低声开口: “父亲,如您所料,协会果然很快,便从孑茕内部轻易找到了信息的突破口。 目前,无论【武联】外事部还是孑茕高层,看起来似乎… 都还完全没有察觉到芹倌岛这边的真实意图。 接下来,我们该如何行动…?” …… … 十分钟后。 ——溯洄中街三号-孑茕银行—— 麦酉将随身背包抱在胸前,心神不宁地向着银行门口的自动柜员机走去。 他抱着背包的双手正在不住地颤抖,仿佛怀里抱着的是一颗定时炸弹。 眼见柜员机前逐渐没什么人了,麦酉急忙加快脚步,小跑了过去。 就在这时,他的侧身却突然闪出一个壮实的身影。 “?!” 麦酉完全来不及停下脚步,与这人撞了个满怀。 “唔哇——?!” 这一撞后,两人均倒在了地上。 麦酉的背包差一点儿脱手掉落,好在他已提前将背带跨在双肩之上。 “怎、怎么走路的你!不长眼啊?!” 见自己跌到之际,自动柜员机又被他人占用了,麦酉气不打一处来地开骂。 “啊呀…!抱歉,抱歉,实在对不起——!” 倒在地上的另一人连连低声赔罪。 麦酉仔细一看—— 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人,看着得有四十五岁左右; 他的右手边落着一根木制拐杖,似乎右腿有残疾。 “……切,瘸子啊……算了算了,你走吧!” 麦酉摆了摆手。 “诶诶…!谢谢!您的包里,好像有贵重物品啊,没摔坏吧…?” 中年瘸子一边倚着拐杖起身,一边问道。 “没、没事…!赶紧走吧你!” “诶好……啊对了!” “又怎么了?!” 中年瘸子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裤上的灰尘,对麦酉憨憨一笑: “冒昧问一下,您可知道,这里的市长——哦不对,城主的办公室在何处?” “……?!你是外地人?要去城主办公室做什么?” 麦酉打量着眼前之人,警惕地反问。 “诶是的,跛夫今早刚到这里…… 有点儿公务在身,不便多说,嘿嘿……” 中年瘸子有些不好意思。 “啧……” 麦酉也懒得再细想,只想尽快打发此人,便指着不远处的茕坻道: “看到那座红色黄顶的古式建筑了吗? 城主办公室就在那建筑的顶层,能进得去的话,你就去吧!” “噢噢…!原来是那里啊……!” “行了,没事了就走开吧!别影响我排队!” 麦酉已经没有耐心再和此人进行更多的交谈。 “诶好,多谢了…!” 中年瘸子向麦酉颔首致谢,并在离去之前,又意味深长地对麦酉笑道: “后会有期。” “……?” ———————————————————— ——茕坻五层-城主办公室门外—— 已从和平垣返回的芦叶,这一刻正与木筱英一道,准备与城主洛缘笙会面。 “小白那家伙,明明都告诉她别乱跑、等我召唤了,可却偏偏还是闲不住。 看来今天,只好我自己先见洛缘笙了……” 芦叶边走边不满地小声嘀咕着。 “……怎么,你们之前,就认识洛城主?” 木筱英听到后稍显在意。 “哦,我不认识。但小白以前跟她,嘿嘿……有故事。” 芦叶把话停在这里,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感兴趣对吧? 那我就偏不跟你说。 这时,一阵“滴滴滴”的铃声传来,木筱英从兜中掏出一款黑色手机。 “…!稍等我一分钟。” 看了一眼屏幕上所显示的号码后,她似乎愣了一下,随后停下脚步,接起了这通来电—— “父亲。” “……筱英,你现在在哪儿?” 一个沉稳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从通讯那头传来。 “……我在孑茕。” “……” 一阵良久的沉默之后。 “……【武联】那边,都有谁在?” “钟副部长在,还有桦司长和苏副司长。” 似乎听出了父亲语气之中透出的一丝担忧之情,木筱英又补充道: “另外,御战部亦有一名不俗的战力在。父亲不必担心,我会照料好自己。” “……知道了。处理完那边后,早点回晶海。” “嗯……” 挂断通讯,没有搭理身旁芦叶那似乎有些好奇的目光,木筱英一边向着城主办公室继续走去,一边在心中默默起誓: 父亲,放心吧…… 你应得的地位,权力,一切… 我都会助你拿到,不惜代价……! 第58章 大骗子 ——茕坻五层-城主办公室—— “……是吗,在刚才的谈判中,竟发生了这样的事……” 听桦自仪简单介绍了早先首场谈判的情况后,洛缘笙轻声道。 “方之圆那个粗野武夫,真是欺人太甚!下次谈判,我非得去会会他不可…!” 一旁的马北邦攥紧拳头咬起了牙。 “老马,你冷静点。你肩上的担子已经够重了,不要被对方的挑衅带偏了方向。” 停顿了一下,洛缘笙站起身来,向着钟归珦与桦自仪微微鞠了一躬: “外事部的临场处理,我认为完全没有问题。 感谢二位当时,愿意站出来,替孑茕出声反击……!” “洛城主言重了,这是我等分内之事。” 钟归珦忙摆手并微笑着回应。 “【武联】是好样的!我们孑茕的几位代表,也都是好样的…! 只是…… 虽说算是争了口气回来,但这样一来,接下来的谈判,是否,会很难继续进行下去?” 马北邦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关于这一点,倒也不必担心——” 桦自仪笑了笑,胸有成竹地说道: “那位不知礼数的方队长一番胡搅蛮缠,无非是想在一开始,就为芹倌岛取得心理上的优势…… 倘若谈判真的因此而陷入停滞,他们或许,会比我们更加着急…!” 这时,随着两声轻轻的叩门声传来,礼宾司副司长苏相如与木筱英以及芦叶,陆续走了进来。 苏相如看上去不过二十四五,有着一张精神帅气且略显稚嫩的脸庞,留着一头十分规整的中分短发,但浓密的黑发之中却藏有数根白发; 他穿着一身和外事部其他人员同样的蓝黑色正装,内衬衣是白色。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双手手腕上各戴有一块表,且两块表的款式也不相同—— 左手上是一块老旧的银白色机械表,右手上则为一块棕色的方型电子表。 “钟大哥,桦姐——!” 苏相如有些兴奋地走上前: “就在刚才,方之圆派人送来了他亲笔写的道歉信…! 信件没有问题,我已经转交给孑茕的那几位代表了。” “……!” 听到这个消息,洛缘笙和马北邦稍稍有些惊讶。 而钟归珦和桦自仪则是对视一笑。 “嗯,还不算太慢……” 钟归珦思索片刻,又对苏相如道: “相如,我们就按原计划,继续准备明天的第二场谈判吧。” “好的!那我这会儿去通知对方,明早十点的谈判照常进行——” “不必这么着急——” 钟归珦轻轻摆了摆手: “等到今晚晚餐后……嗯…… 晚十点之后吧,到时候再知会他们。” “诶……好,我知道了…!” 苏相如很快便明白了钟归珦的意思。 木筱英听罢也在心中评价: 还是那么老道啊,钟副部长…… 而眼见身旁的芦叶正在给自己使眼色,木筱英忍不住白了他一眼,上前道: “洛城主,马总指挥,容我向二位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们御战部防卫司的陆言夜,一周前,情报司在辽落的行动之所以能大获成功,便有他很大一份贡献在内。” “你好,欢迎来到孑茕。” 洛缘笙礼貌地向芦叶点头微笑,并且似乎有些在意地盯着他的黑眼圈看了数秒。 而马北邦则是有些惊喜地打量着陆言夜,并略显激动: “哦哦,看起来比缘笙还小几岁啊……真是年轻有为! 小陆,无论你此行是真的出于个人原因,还是带着上面的秘密任务,我马北邦都要在这里谢过你—— 感谢你愿意前来,与我等一同并肩作战……!” “没有没有,马总指挥您过奖了。这…这也是我的分内之事而已。” 钟归珦这时也微笑着接话: “不必谦虚,言夜。你在辽落深入敌阵奋战的事迹,这几天可是传遍了总部哦。” “啊哈哈,是吗……” 芦叶有些尴尬地赔笑,并在心中吐槽: 吹过头了吧,钟副部长…… 我好像也没干什么壮举啊……! 不过,自己在【武联】内部的声望似乎提高了,这倒也不是坏事…… “那么,未来这段时日,言夜,就拜托你在参与谈判之余,与孑茕原本的守备一同,轮换负责洛城主的出行安全工作。 没问题吧?” “没问题,钟副部长,交给我吧。” 向钟归珦点点头,芦叶停顿片刻,又看向洛缘笙,假装漫不经心地笑道: “而且,我也确实是有些私心的…… 毕竟这位洛城主的故事,我很早就听过了—— 从我的姐姐白天那里……!” “……诶?!” 听到“白天”的名字出现时,洛缘笙明显一惊。 “你说……白天?!是说那个有着白色头发、总是傻笑的白天吗? 你,陆……诶?你是她的弟弟?!” 洛缘笙快步上前,表情十分激动。 “嗯,是的哦。叫我小夜就行。洛城主,你跟小白,很早就认识了吧?” “……啊,啊!是、是这样没错……”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失态,洛缘笙收起了脸上的激动之情,移开视线小声又问道: “白天她……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嗯,活蹦乱跳的。” 芦叶一边做出回应,一边在心中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看来即便是作为女孩子的小白,和洛缘笙之间儿时的羁绊,也依然还在…… “……是吗……” 洛缘笙背过身去,将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陆——呃,小夜,既然接下来你,算是要为我工作一段时间了… 那你可不可以,替我去做一件事情…?” “嗯…?当然可以,什么事?” “拜托你…替我去,狠狠地揍白天一顿吧……!” 洛缘笙回过头来,一脸认真地说道。 “……咦?!为、为什么?” 芦叶不禁稍稍有点儿慌。 “因为白天那家伙,她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 …… … 就在芦叶与洛缘笙二人围绕白天聊个不停时,一旁的马北邦等人,则是谈起了另一个更加正经也严肃的话题—— “说起来……钟副部长,谈判只是一方面——” 马北邦有些忧心忡忡地开口道: “另一方面,关于备战…… 你看我们是否,应该向【武联】总部,乃至宗缘军方申请,派遣适当的兵力过来? 毕竟,孑茕的守备军只有不到万人,且久疏战事… 万一真的开战,恐怕……难以抵挡……!” “这个问题,马总指挥,我等此前已有过讨论……” 钟归珦淡然地解释道: “只要夕郦在此次冲突中,没有要出一兵一卒的意思,那么宗缘这边,也是断然不可能出兵的…… 至于我们【武联】方面,上级已经详细地评估过当前的状况,认为暂时… 没有加派人手的必要。” “……这样啊……” 马北邦的语气之中,充斥着满满的失落感。 而听到这些的洛缘笙,也断了关于白天的话题,默默低下了头。 见这两人似乎陷入了低落中,钟归珦稍加提高声音又道: “洛城主,马总指挥,还请二位放心…! 无论这次孑茕的命运会去往何处,今天在这里的全员,都会与你们共同进退,共生共死……!” “……!” “况且……” 说到这里,钟归珦推了推眼镜,露出了稍显疑惑的表情: “【武联】尚有另一位增援还未到来。算着时间,按说该已经到了才对……” 这时,办公室的门口方向,传来了一阵木制品敲击地板的声音,以及时轻时重的脚步声。 第59章 士不可以不弘毅 众人闻声纷纷向门口望去,只见一个壮实的中年男子,正拄着一根木拐,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此人脸型方正,脸颊两侧留有浅浅的络腮胡,下巴上还蓄有不算很长的山羊胡; 他的头发杂乱无章,似从未认真打理过。 他穿着一件红棕色棉服与一条黄褐色长裤,看上去十分朴素。 见办公室内的众人均望着他看,他便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不好意思地憨笑道: “呃呵呵,抱歉!各位,跛夫来晚了……!” “……?” 芦叶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之人,在心中很是疑惑: 这人,是谁……? 一旁的木筱英与苏相如同样是一脸困惑的样子,而桦自仪微微皱了皱眉,似有所不满。 钟归珦则是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哎呀,梁大哥!你再不出现,我真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说罢,钟归珦便亲切地握住了对方的手,并转过头来,对众人说道: “洛城主,马总指挥,这位是梁明阳,【武联】西北分部的负责人。 此次他也是特意从驻地赶来,支援我们的…!” “……!” “诶呀,洛城主,您好!实在抱歉…!” 梁明阳一边与洛缘笙握手打招呼,一边笑道: “今早出门时,忘了给鷐豪喂食,不得不又半途折返了一趟,因而来迟了…!” “……哦,您好……” 针对梁明阳这一番话,洛缘笙似乎想问点什么,但很快又打消了念头。 “……晨、晨豪,是什么……?” 苏相如犹豫了片刻,还是好奇地小声发问。 “……鷐豪,是老梁养的宠物——一只猴子的名字。” 桦自仪走上前来,没好气地解释道。 “诶?!猴、猴子吗……” 苏相如的表情变得越发迷茫。 桦自仪看向梁明阳,又看了看身旁的苏相如,木筱英与芦叶,做起了介绍: “老梁,过来认识一下你的三个小辈—— 礼宾司的苏相如苏副司长,我司的木筱英,还有御战部防卫司的陆言夜。” “噢噢…!三位好啊!” 梁明阳热情地与三人轮番握手,随后便笑道: “呵呵,这次的阵容,已经很充实了嘛……! 不光有钟老弟挂帅,连桦老妹也出马了…… 诶呀,那跛夫我,是不是来得…有些多余了?” 钟归珦听罢摆手一笑: “这是哪里的话! 梁大哥,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况且,这次谈判恐怕会变得艰难而漫长,还请你跟我们一道,在孑茕多待些时日、共克难题…!” 而桦自仪则是有些不悦地吐槽: “什么老妹老妹的…! 老梁,你觉得自己老了也就罢了,别总把‘老’字挂在嘴上行不行? 被你这么一叫,我都觉得自己也已经上年纪了…!” 听罢,梁明阳与钟归珦不约而同地大笑了起来,而桦自仪仍旧一脸不忿。 “……诶,筱英?” 在那三人互动之时,苏相如凑到木筱英的耳边,悄悄问道: “你对这位梁明阳前辈,有什么了解吗? 我之前可完全没听说过他……” “……我也对他……一无所知。” 木筱英低声回应,并在心中抛出了疑问: 西北分部…负责人? 那不是一个… 没有实际权能、形同虚设的闲职吗……? “……喂喂,又出现了吗……” 芦叶更是一脸无奈地轻声自言自语着,同时在内心并不太确定地想道: 【武联】中的后辈都不认识他,而只有前一辈对其有所了解…… 同时,也是在包括孤城线内的所有支线中,连听都没听说过的人物…… 这个梁明阳,说不定也是个… 跟主线脱不了关系的重要角色……! …… … 四十分钟后。 ——茕坻宾客楼-大门口—— 在茕坻的西侧一旁,有一座三层楼高、建筑风格与茕坻相仿的宾客楼,专门用以接待和安置外来的客人。 “老梁,你往哪儿走?安排的住宿在这边!” 散会后,桦自仪见梁明阳不准备跟其他人一同走进宾客楼,便不解地发问。 “嘿……跛夫住不惯这种地方,你们且回去休息吧,不必在意我。” 说罢,梁明阳便一瘸一拐地慢慢走远了。 “……哼,这个老梁,还是那副德性啊!” 看着梁明阳逐渐远去的背影,桦自仪忍不住做出了评价。 “桦姐,可以跟我们稍微讲讲这位梁前辈的情况吗?” 木筱英问道,苏相如也点头附和。 “嗯?嗯……他啊……唉,我是不太看得懂他的……” 众人一边走进宾客楼,桦自仪一边继续道: “老梁他和我们一样,多年以前,也在外事部任职…… 那个时候的他,经常能以十分高效的方式,完美地解决各种各样的难题…… 说起来,我跟钟副部长,都算是曾经… 仰望过他的后辈……” “……” “但是这家伙,也不知是哪根弦搭错了… 有一年,他突然在没有任何变故的情况下,主动请离总部,并选择去到了人员配置最少的西北区域‘放羊’…… 那之后,他便再无任何建树或成绩,可以说是从我们的视野中‘消失’了一般……” 说到这里,桦自仪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今天得以再见到他,却只觉得他已……泯然众人咯……” 这时,一直默默听着的钟归珦开口了: “别这么说,自仪。 人各有志,梁大哥当时选择退居二线,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我们就不要随意地以己度人了。” 听了钟归珦的话,桦自仪似乎带着一丝不满的情绪回应道: “啊对对对,钟副部长你说得对,是我失言了呢! 我只不过是… 看到曾经那样优异的前辈,如今已退居十八线、过着世外桃源般悠然自得的日子... 而我自己却还全年无休地在各地奔波,因而,觉得有些羡慕和嫉妒罢咯~!” “呵,你啊……” “……” 一边走上楼梯,木筱英一边继续在心中思索着: 关于这个梁明阳… 总觉得… 有哪里,不太对劲…… 是什么…… “对了,相如……” 就在众人来到各自的房间门口、准备分别进屋休息时,钟归珦又想到了些什么,叫住苏相如道: “我刚刚想起来—— 梁大哥因为在【印记】方面有着不浅的造化和独特的理解,过去曾经在总部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指导老师,专门负责引导和培育觉醒不久、还不熟练的成员。 现在仍活跃在一线的不少后起之秀,都曾得到过他的一两句点拨… 你若是想要尽快将你那‘特别’的【印记】用熟,那不妨这几天… 找时间去向他请教一二……!” “是这样吗?!那我一定去!” 苏相如开心地猛点头。 而听了钟归珦的这番话,芦叶便也在心中琢磨: 原来如此,是退居幕后的觉醒者培训师吗…… 能在总部负责教授他人开发能力,那想必他本人,实力也不会弱的吧? 正好自己也想要把【附能】研究得更加透彻一些,这些天就抽个时间… 去找这个梁明阳请教一番,顺带探一探虚实吧…… “……” 木筱英此时仍在回想着方才所见到的,围绕梁明阳的种种细节。 “……?!” 而看到自己正握着房门把手的右手,她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一些不久前的画面飞速在脑中一一闪过—— 那个人… 走进市长办公室时… 拐杖,在右手… 与其他人握手时,是用右手… 坐下时,拐杖也是放在…右手边… 刚才与我们分别时… 拐杖也…在右手中… 可… 转身走开后… 他是不是… 将拐杖… 换到了左手上……? “?!” 想到这里,木筱英不禁有些怀疑自己的记忆。 她在心中越发疑惑了起来: 是我看错了吗……? 已经走远,又是背身…… 但如果没看错,那这是…… “小夜。” “嗯…?” “你可曾注意到,那位梁前辈从进入市长办公室,到刚才与我们分开,他手中的那根拐杖,在他的左右手中,来回换过几次?” 木筱英希望芦叶能够提供一些她或许看漏了的细节。 “……啊?没有,注意这个干什么?” 见芦叶只是一脸茫然的样子,木筱英叹了口气,对他很是失望—— 果然,不该指望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真的能有有多敏锐的观察力…… 可惜小白没在,她应该不会错过这种细节…… 而看着仍陷于思虑中的木筱英,芦叶便随口又加了一句: “拐杖在哪只手都没差吧,反正…… 感觉都不太影响他走路。” 并没有把芦叶这句话当回事,木筱英决定直接寻求解答—— “桦姐,钟副部长……” “嗯?” “这位梁明阳前辈,他的右腿,是何时、如何受伤,或落下残疾的?” “……诶?” 桦自仪和钟归珦对这一提问,都露出了一副茫然的表情。 “……什么时候……这我好像……还真记不清了……” 桦自仪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钟副部长,你跟老梁更熟,你记得吗?” “这……关于他的腿疾,总觉得,是一件很久远、很自然的事情……” 钟归珦若有所思、有些犹疑地说道: “但方才,在办公室见到他,注意到他的右腿和拐杖时,却又觉得,这是一件有些新鲜的事情……” “……?” 钟归珦这听起来有些自相矛盾的话语,让木筱英愈加疑惑了。 “其实他刚进屋时,我就想开口问他来着…… 但话题走远后,就忘了这茬儿了……” 钟归珦摸了摸脸颊,表情有些复杂地轻声念叨: “对啊,他的腿……是如何伤的……?” 第60章 茽苴礁 五天后,晚七点左右。 ——茕坻宾客楼-餐厅—— 芦叶,白天,木筱英与蓝若溪,此时正坐在一起吃晚餐。 “唔啊?大骗子?说我吗…?” 白天一边啃着鸡腿,一边表情无辜地看向芦叶。 芦叶点点头,颇感无奈地向她解释: “洛城主说,你小时候答应过她,每隔一两年都会来孑茕看望她… 但最近的六七年里,你一次都没有来过,更没有联系过她。 所以人家觉得你欺骗了她的感情,现在似乎对你,满是怨气呢。” “呜哇,还真是……那怎么办,小夜? 缘笙她不会因此,要派人来把我抓进监狱吧?!” 看着白天蠢哒哒发问的模样,芦叶忍不住调侃: “那也挺好啊,省得你成天到处乱跑,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找得到你……” 这五天以来,芦叶整日忙于谈判与护卫事宜,而白天更是天天从早到晚不见踪影。 今天两人终于难得能一起吃这顿晚饭。 “我那不是……待得太无聊了嘛……” “总之——” 见白天已经吃完了一根鸡腿,芦叶又塞给她自己的那根,并严肃地对她道: “明天找个时间,跟我一起去见洛城主,给人家好好地赔礼道歉!听到没?” “我知道了啦……” 看着白天被自己说得有些委屈的样子,芦叶只是在内心略感疑惑: 真是奇怪... 就算六七年没见过了,小白和洛缘笙,也不该变得这么疏远了才对—— 疏远到小白明明人已经在孑茕快一周了,竟然都没有主动去找过洛缘笙...... 她这几天每日只是在各处乱逛而已...... 就算她们不再是两小无猜的青梅竹马,也该是有着特殊连结的好朋友才对吧......? 这也是大主线与孤城线的区别吗......? 想到这里,芦叶干脆直接开口问白天: “小白,虽说我这几天都在忙,但你一个人,也完全可以去茕坻找洛城主的吧? 你为什么迟迟没去?” “呃,那是因为...... 缘笙她的【印记】,唔...实在让我有些头疼,我想再多做做心理准备嘛......” 白天答得有些磕巴,不过芦叶倒是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 原来,是因为“那个”啊...... 这时,木筱英放下筷子,也看向白天: “小白,这些天你闲着的时候,要是还想活动身手的话,我建议你找个没人的地方,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破坏。” “嗯,也是呢……啊!说起来,我还想跟小夜你认真切磋一下! 之前在港口的那次可不算哦,那是我让着你的~! 两年多没好好打过了,我们久违地打一场吧!” 白天说着兴致勃勃地看向了芦叶。 “……也不是不行,但我,呃呃呃,还有其他事情要忙……” 芦叶知道在这个话题上,是没法完全拒绝白天的。 但他也知道,自己并胜不过白天,哪怕只是切磋。 他只得以工作在身来尝试推脱,并瞄了眼木筱英,用眼神尝试对她说—— 你还有别的东西要讲吧,接着讲啊……! “……这样的话——” 木筱英看懂了芦叶的意思,并带着一丝嘲弄的语气提议道: “在城外西北方向的近海上,有几座小岛礁。 其中一个叫茽苴礁的地方,无人居住,面积不大,也没有任何重要设施,应该比较适合你们吧? 之后要胡闹的话,你们就去那里好了。” “哦?好呀~!” “……!” 听到“茽苴礁”这一名字后,芦叶回想起了前两天他随手画的一幅孑茕周边草图: 顿时,芦叶便在心中,明白了木筱英的意图—— 茽苴礁…… 那是离此次争夺的中心——茗蔷礁——最近的地方……! 自芹倌岛发难后,孑茕就在茗蔷礁上布置了守备,以防对方偷偷搞什么把戏… 但守备的数量并不算多…… 所以… 她特意利用这个话题,引导小白去茽苴礁… 是想,在守备之外,再多一层可以近距离“盯梢”的保险么…? 哎哟,这个女人,当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算计着嘛……! 芦叶轻轻摇了摇头,转念又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话说回来… 孑茕这里的地名,真的是一个比一个拗口啊......! 还尽是生僻字,搁这儿写文言文呐……? 自己如果不是提前有所了解,现在估计在忙着翻字典呢吧? 果然那个文绉绉的家伙,就是想在孤城线里,舞文弄墨瞎显摆咯? 明明自己早都提醒过,这样写玩家是不会买账的...... 真是的,希望在开发组有着更大话语权的损友,能好好批评一下作为主笔的那家伙啊…… 不…… 早就已经…… 没有机会了…… 不对...... 不要去回想这些…… 当芦叶的思绪,似乎飘到某个十分遥远的地方之时,白天摩拳擦掌,活动着四肢,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对木筱英道: “不过啊,筱英—— 你和小夜之前都说,这里会有难缠的对手出现,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跟他们交上手?!” 木筱英听罢叹了口气: “小白,你所期待着的对手,目前暂时还没有出现。” “嗯…?你不是说,夕郦的那个什么什么附属海岛,要对孑茕开战,而且会有强大的觉醒者参与进来么?” “……我是说会有这种可能性。并且前提,是谈判破裂的话…… 但到目前为止,虽然进展十分缓慢,谈判,还是在正常推进之中的……” “诶……” 白天听了之后,将失望之情,毫不掩饰地写在了脸上。 “哈、哈哈……为了这里所有人的安危,希望白姐姐你们,所考虑的那种糟糕可能性,千万不要成为现实呀……!” 这时,此前一直默默埋头干饭的蓝若溪接话道。 “……我刚才也说过了吧,小白,你的对手,暂时还没有出现。” 而木筱英只是看着白天,以强调的语气又道: “暂时没出现,不代表一定不会出现。” “……?” 白天歪了歪脑袋,而芦叶则露出了一副期待木筱英继续说下去的表情。 “诶?木姐姐,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察觉到木筱英话语中似有深意,蓝若溪有些不安地发问。 “我只是觉得,这几天的谈判,推进得有些… 过于顺利了而已……” “顺利……吗?可我听说,具体的条款谈得很艰难… 而且刚刚,木姐姐你自己不也说了,进展‘十分缓慢’的嘛?” 蓝若溪很是不解。 “嗯,是很缓慢。但同时——也很顺利。” “……?” 见蓝若溪和白天仍一头雾水的样子,木筱英便进一步说明: “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一两个月之后,想必,各方就能签正式协定了吧。 茗蔷礁将会由孑茕与芹倌岛共同开发,芹倌岛将能够获得瑞锶的部分开采权。 当然,这个开采权的比例不会很大… 最终定下来的,一定会是一个让孑茕、芹倌岛、夕郦以及宗缘这四方,都能够接受的‘合理’数字。” “……虽然我不是很懂,但这就是为了能够避免战争,孑茕这边,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吧?” 蓝若溪努力地道出了自己的理解。 “嗯,站在孑茕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 那么,如果是站在芹倌岛那边,又该怎么看目前的局势—— 从最开始的直接屯兵于城北之外,到谈判第一天的蓄意挑衅,都可以看做是芹倌岛,为了能让剧本按照他们所想的方向发展,而做出的‘正常’行为…… 到今天为止,谈判不过才进行了不到一周而已… 这期间,在具体条款的商议上,确实出现了数轮的讨价还价… 但每一次,却总能在最后关头达成一致,从而推进到下一项去……” “……” “我如果是芹倌岛一方的谈判代表,现在的心情应该不会很好… 因为我会这样想—— 为什么明明自己这边先发优势如此巨大,却能在谈了短短几天之后,就让对方感觉过不了太久,协定就能顺利落成了? 你们,不觉得这很奇怪吗…?” 木筱英说着看向芦叶,仿佛在等待他如何回应。 “……你想说,芹倌岛那边,对这次谈判,并没有百分之百地投入?” “嗯。就现状而言,我能想到的可能性有两层—— 第一层,让我们发觉并认为谈判的进展‘缓慢但顺利’,这本就在对方设计好的剧本之内…… 第二层,小夜,你觉得会是什么?” “……” 这样被直接点名提问,芦叶在内心“啧”了一声,只得答道: “围绕茗蔷礁所展开的这一系列行动——屯兵也好,谈判也罢——都并非他们的真实目的,而只是为了隐藏意图,所特意展现出来的幌子……之类的?” 木筱英听罢点点头: “嗯。虽然目前,还看不出他们的真实意图… 但只要对方的确另有所图,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定会有一些特别的蛛丝马迹出现……! 在那之前,我们能做的,只有保证谈判继续取得进展,并保持足够的警惕而已。 所以,小白——” 木筱英说着又看向白天: “你明白了吧?根据形势的变化,你的对手,或许会突然在某一天冒出来。 在那之前,你就安分地、耐心地,去茽苴礁上打发时间吧。” 第61章 和平长廊 ——茕坻宾客楼-客房—— 第二天一早,芦叶难得打算睡个懒觉。 今天既没有谈判的旁听安排,也没有洛缘笙的出行护卫任务。 因此,这算是芦叶抵达孑茕后,迎来的第一个正经“休息日”。 然而,现在天不过才蒙蒙亮,他却已经完全没法睡了—— 白天不知何时,竟已偷偷潜入了他的房间。 此刻,她正趴在床边,笑眯眯地盯着想要强行装睡的芦叶。 “小夜,小夜!醒都醒了,就别赖床啦~! 快起来,我们这就去那个什么礁吧!” “……” “再不睁眼,我要挠你痒痒咯~?” “……” “嘿嘿~看~招——!” 说着,白天整个人跳到了芦叶身上,隔着被子开始对他进行瘙痒攻击。 “噗呜——?!投、投降……!小白,你、你给我——下去——!” 芦叶倒不是输给了自己的痒痒肉,而是输给了白天跳上来的那一下重击—— 被她压到肋骨的那一刻,自己感觉简直就像是骨折了一样,虽然并没有。 “……小白,你刚才用的那个…唔…… 给人以类似骨折一般的痛感,又是跟什么人学的啊?” 一边起床洗漱,芦叶一边随口问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其实知道。 “啊~那个是之前第一次遇到小溪时,跟抓了她的诱拐犯的手下……” 说着说着,白天的表情忽然变得僵硬。 紧接着,她一脸慌张地看向芦叶,仿佛做错了什么事情一般,焦急地解释: “咦?!难、难道,我刚才,对小夜你,用了那招吗? 怎么会!?那个很疼的! 对、对不起,小夜,我没有要——” “好啦好啦,我没事。” 芦叶见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小白,你昨晚,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 该不会你的【印记】,正处于某种紊乱的状态吧?” 不然的话,应该不会出现这种… 无意识中令规则生效的情况才对…… 芦叶在内心琢磨着。 “……因为……太期待今天和小夜你切磋了,就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 白天心虚地小声嘀咕。 “……果然是笨蛋啊你。” 芦叶指了指自己的床: “那你在我这儿躺会儿吧。 正好,我先去找小溪拿几瓶恢复药水,然后我们再出发去茽苴礁。 可以吧?” 见白天仍然一脸纠结、还未从刚才的事情中释怀,芦叶又对她一笑: “都说没事了。 今天不是要切磋吗,刚才那一下,就当做是你‘抢跑’了… 等会儿还回来就是了。” “……嗯,嗯!” 白天听罢恢复了以往的笑容,并分外开心地扑到了床上,揉起被子秒睡。 而芦叶一边出门一边在心中想道: 使用【印记】的代价吗…… 目前,自己【附能】的代价,只是影响睡眠并导致很重的黑眼圈… 暂时不是什么大问题…… 但小白的代价,可能会让她的身上,出现比刚才更糟糕的情况… 越是肆意乱用【印记】,其代价的反噬越会更严重… 今后,还是想办法平衡一下她那爱胡闹的性格吧…… 接下来,我想想… 记得小溪昨晚说过,她今早要去和平长廊看看来着…… ———————————————————— ——城北边境线-和平长廊—— 坐在和平长廊侧边的长椅上,蓝若溪此时,正与她在医馆的家人兼师姐通着话。 “如何,亲身去到孑茕之后,对自己能从战事中侥幸活下来这件事,释怀了吗?” 电话那一头的师姐如是问道。 “……嗯。能在废墟中被老爹捡到,还有了姐姐你们这群家人,我很知足!” 蓝若溪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而似乎并不想让对话向着更加沉重的方向发展,师姐话锋一转道: “嘻嘻~那就再跟姐姐说说,关于你口中的那位‘小夜’的故事吧~?” “为、为什么……呜,会忽然…提到小夜?!” 蓝若溪顿时陷入了慌乱之中。 “诶嘿~那得问问你呀~! 前几天,你还在辽落时,我们的那次通话中,你说到要去孑茕这件事的时间,也就占了通话时长的两成吧… 聊师父和医馆近况的时间,嗯……算个三成吧… 还剩下一半左右的时间,你全都在说那位‘小夜’怎么了,‘小夜’如何了… 哎呀……这是为什么呢~?” “呜……!” 被这么一问,蓝若溪的脸上立刻泛起一阵红晕。 “那、那是因为……在辽落,小夜他,他救了我……还、还不止一次……” “喔~救命恩人吗…… 可我记得,白小妹当时,也救过你吧?就是你被人拐走那件事…… 可你怎么跟我光聊‘小夜’,而不也聊聊白小妹呢~? 唔……这个区别,很微妙哦……!” “没、没那回事!白姐姐和…小、小夜,都是一样的、很好的人… 我也把他们,当成……一样的……朋友……来看待……” 蓝若溪越说越磕巴,声音也越小了。 “……咦?原本,只是想着捉弄你一下…… 但你这个反应……咦?” 师姐收起了坏笑,转而有些焦躁道: “小溪,该不会,你真的喜欢上那位‘小夜’了吧?! 才刚刚离家多久呀,你就开始谈恋爱了…?!” “什——?!恋、恋爱?!没、我、我没有……!” 蓝若溪十分慌张地解释,似乎舌头都捋不直了。 “不行的哦…!小溪,姐姐可不同意,除非——” 师姐话锋又一转,笑出声道: “嘻嘻~!除非,你把那位‘小夜’,带回医馆来,让我们也都见一下!” “姐、姐姐…!从、从刚才起,你就在胡说些什么呀!?不、不说了——!” 蓝若溪急忙挂断了通话,满脸通红,也不知是气得还是羞得。 深吸几口气后,冷静下来的她站起身来,准备回城内去。 这时,她看到不远处,从城内的方向,有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正互相搀扶着,向着这边走来,口中似乎还在咒骂着些什么。 “诶唷……我这腿,感觉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好不了了…… 唉!真倒霉……” 其中一个偏瘦、稍矮些的男人一面捂着左腿,一面唉声叹气。 “你那算什么!他大爷的,老子受伤的可是脸! 叫我这几天…怎么见人啊!” 另一个更高、更壮些的男人,带着怒火喊道,他的右脸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这两人穿着款式相似的常见灰色便服,且都多少有些衣衫不整。 “唉!老油,咱俩昨晚… 就不该跟着赖队偷偷进城来玩,他下手也太狠了…!” 瘦矮男人摇头道。 “切!现在知道后悔了? 昨晚,在桌上连着赢他钱的那会儿,怂焦,当时怎么没见你停下来啊?!” “我那是…一时赢高兴了,没刹住嘛…… 谁能想到,赖队他,赌品会那么差!” 怂焦一脸怂样地低下头。 “得了吧你!他就是一烂赌鬼,全队上下谁不知道啊?!是你太没眼色了! 这下好了,不光把我俩赢的部分都还给他了,还被他拿来出气揍了一顿! 唉,老子昨晚就该窝在被子里睡觉!跟你出来,尽没好事…!” 两人就这样一边说着话,一边穿过了和平长廊,朝着城外的方向继续走。 “那个……请等一下!” 仍站在长廊内的蓝若溪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决定出声叫住这两人。 “啊?!” 老油一脸不爽地回过头来,怂焦也停下了脚步。 “我看两位大哥,都受了些轻伤……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蓝若溪有些忐忑。 “我、我是医生…!” 第62章 “农夫与蛇” 听蓝若溪报上医生的身份后,老油没有说话,而怂焦则是欢喜道: “真的吗?太好了…!那麻烦小姑娘你,帮我们瞧瞧…!” 说罢,怂焦便拉上老油,走回了长廊内,到蓝若溪的身旁坐了下来。 一番简单的检查过后,蓝若溪从身上的药箱之中,拿出了两瓶储备的药水,分别递给了两人。 “这位大哥,您今天要注意尽量不要碰到左腿受伤的部位…… 服药之后,大概三天左右就能痊愈了。” 蓝若溪对怂焦说道,又转过头看着老油: “另一位这边,脸上的伤要轻一些。今天喝下药,明天应该就能全好了。” “……?!” 老油听罢,脸上露出了将信将疑的表情。 而怂焦则是喜悦地起身道谢: “这么快就能好吗?真是谢谢你了啊,小姑娘…!” “没关系,这是我应该做的……!” 蓝若溪笑着回应。 老油拧开了蓝若溪送上的小药瓶,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倒出一小滴在手指上舔了舔,随即在心中确认: ……淡盐水……! “……” 随后,他便将药水一饮而尽,将空药瓶随手丢到长廊外的枯草丛之中,并对蓝若溪厉声道: “小姑娘,我们是一分钱也不会付给你的! 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江湖骗子,拿几瓶随处可见的淡盐水,就出来招摇撞骗!” “诶?!不,这是… 免费的,不用付钱……还有……” 蓝若溪急于解释,没有多想,便脱口而出: “这的确是淡盐水,但也确实有着治愈的功效…! 因为…那个,我是觉醒者,不是骗子,请相信我……!” “…!” 听到“觉醒者”一词,老油的表情瞬间发生了变化—— 由警觉变为了震惊。 而怂焦也面带惊讶道: “是这样吗?这么年轻,厉害呀小姑娘…… 诶呀,那我也赶紧喝了……” 就在怂焦“咕咚咕咚”喝药的时候,老油先是转头向左看了一阵,又扭头向右望了一望,随后更是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蓝若溪。 “……?” 蓝若溪被盯得有些发毛,便也左右前后来回看了看,发现—— 四下无人。 一阵不好的预感立时涌上心头,蓝若溪有些紧张地快速说道: “那我、我先走了!” 话音刚落,老油便一个大步来到她的面前,并用一只手将蓝若溪拦腰抱住。 “呀!?你干什——唔——” 老油用另一只手捂住蓝若溪的嘴,并吩咐一旁的怂焦: “怂焦,去附近找些绳子什么的东西过来,把这小姑娘捆了,带回营地去!” “啊?你在说什么啊…!?我看这小姑娘只是好心,不像是骗子啊……” 怂焦立时一脸不可思议。 “白痴啊你!” 老油听罢忍不住骂出声,又满脸坏笑地看向蓝若溪,不怀好意地说道: “是骗子也就罢了,明天我们不见好的话,宰了便是! 但若真是个能够治病疗伤的觉醒者,那将她带回去,一旦后面真开打了,肯定用得到她啊!” “……!” 就在这时,蓝若溪抓住对方分心说话的时机,用尽全身的力气,在一瞬之间挣脱了老油那强有力的束缚,并不顾一切地尝试跑了起来。 “啧…!” 然而,还没跑出两步,一只大手便从后方抓住了蓝若溪的脑袋,并将她重重地按倒在地。 “呀啊——!” 紧接着,老油用另一只手将蓝若溪的左手折到她的后背,并用单膝压在了她的胳膊之上。 “唔——!?” 瞬间,蓝若溪只觉得左手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 本就还未从此前在辽落受的伤中痊愈,这下更是雪上加霜。 而后背上的重压也是令她快要喘不过气。 “你、你们,不是孑茕人?!” 蓝若溪勉强侧过脸来,盯着老油,又惊又怕地质问。 方才听到的那两个关键词——“营地”、“开打”——已足以让她做出判断。 “呵,才反应过来吗!” 老油嗤笑一声,凑近蓝若溪,低声威胁道: “小姑娘,再跑,老子就废了你的左手! 然后是右手,左脚,右脚…!” “……!” “老、老油!我们,真要这么做吗…?!这小姑娘,人这么好……” 一旁的怂焦双腿发软,愣在原地颤颤地问道。 “让你找绳子你就找去,哪儿那么多废话! 我们来孑茕,是准备打仗的,可不是来玩什么你好我好的过家家的! 怂焦,你到底要天真到什么时候!” 老油眼露凶光,恶狠狠地吼着。 “……呃……!” 而见怂焦表情痛苦地杵在原地,没有要去找绳子的意思,老油又怒道: “真是个胆小如鼠的废物! 算了,那就干脆把她,直接打晕了抗走!” “……请…不要…那么做……!” 蓝若溪一面急促地呼吸,一面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恐惧与惊慌之情,但并没有流泪。 “……小姑娘,要怪,就怪这里是孑茕吧!” 冷冷地说完这句话后,老油松开了一直按着蓝若溪脑袋的手,并改为握拳姿势。 正当他准备一拳打下去之时,伴随着一阵突然而至的强风,老油只觉得喉咙之上,顿时传来一阵刺痛。 “咔啊——!?” 待老油反应过来之时,芦叶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并用左手单手掐住了他的喉咙,将他整个人从原地提了起来。 “唔…!你,谁啊……!?放…手……!” 老油拼命用双手想要将眼前青年的手扳开,但无论自己如何使劲,却连对方的一根手指头都扳不动。 而芦叶只是面无表情,冷冷地对着老油,以对方刚刚用过的威胁句式低声道: “……再动,就折断你的脖子。” “…!?” “咳、咳——!呼啊……!” 自重压的束缚之下被解放了出来,蓝若溪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看向再一次救下了自己的那个身影—— “……小夜……!” “嗯。没事吧?” 芦叶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我,没事…!谢谢——咳……小夜,你不是,要跟白姐姐,去茽苴礁吗?” “嗯,只是想先来找你拿点儿药……” 芦叶答道,并扫了一眼怂焦手中的空药瓶,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还好自己来了…! 小溪这家伙,是有着某种独自出门就必然会被卷入麻烦的体质吗?! 而且还是这种“农夫与蛇”的桥段,真是服了…… “喂,臭小鬼!” 被扼住咽喉的老油不再尝试挣扎,只是凶狠地盯着芦叶,并用嘶哑的声音低语: “老子可是……芹倌岛的兵! 我们的营地,就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不想死的话,就给老子……松手!” 第63章 呼风唤雨、所向披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芦叶冷眼看着老油,没有说话,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一旁的怂焦则连连低头求情: “对、对不起啊!小兄弟,你能不能先,放开他? 老油他,他知道错了!我们马、马上就离开…!” “怂货,丢人现眼!” 哪怕被掐住了咽喉,老油仍旧嘴上不饶人: “脚下的…这条长廊,咳!可是你们……孑茕的土地哦! 现在这种时候,芹倌岛的兵,在孑茕,出个什么三长两短,呵…… 臭小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老油喘着粗气,露出了满是恶意的笑容,继续道: “哈……逞一时英雄…的后果,可是要让,你们全城人都陪葬的!” “……我不是孑茕人。” 芦叶淡淡地开口回应,并看向一旁的蓝若溪,又道: “不过,我也很好奇,正值和谈顺利进行之时… 芹倌岛的士兵,却肆意伤害手无寸铁的平民… 这样的消息,如果此时传出去,又会… 意味着什么呢……?” “……切!” 老油听罢,一时间不再言语。 而芦叶此时,也松开了掐着对方喉咙的手。 “咳、咳啊——!哈,呼……!” 被松开后,老油趴倒在地上,不住地揉着自己的脖子。 “老、老油,咱们快走吧…!” 怂焦一边从旁拍着老油的后背,一边弱声道。 而芦叶此时,正看着身旁的蓝若溪。 他注意到,蓝若溪一直将右手放在她的左前臂上,而那个部位—— 是方才她被老油以全身的重量,用单膝压住的位置。 在那个位置,此前因炸伤而仍包裹着的白色绷带,已有血色缓缓渗出。 “咳、呼呼……!我记住你的脸了,臭小子!” 老油一边从地上费力地爬起,一边不忘撂狠话: “你给我等着——” 这时,抬头之间,他只瞧见眼前的青年,正用右手从他背上背着的木箱之中,慢慢地抽出一把银白色的兵器。 “不必等了。” 芦叶叹了口气,冷冷地开口: “我们的这位小辅助,虽然很傻很天真,但也不是... 能任由你这种货色欺负的。” “…!?” “小夜…!?” 见芦叶无声地拔出了[首刃],蓝若溪刚想开口再说些什么,却被忽然传来的一个男人的声音所打断—— “唉,赖鸣铽的兵,怎么一个个的,都是这副德行啊——?!” 这个声音在几人周围的空气中回荡,但并不见声音的主人。 芦叶闻声握紧了[首刃],并向着某个方向望了过去。 “……谁?!” 数秒之后,一个男人的身影,出现在了距几人十数米开外的长廊另一头。 芦叶警惕地看着正在缓步走近的男人,并在心中暗想: 没能更早提前察觉到此人的接近… 是掌握着某种特别规则的觉醒者么…… “哎呀,心血来潮过来踩个点,就撞上这么一桩麻烦事,真是不走运!” 男人边走来边抱怨。 他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身材健硕,留着向后方微微竖起、又稍显杂乱的刺猬头,穿一件印有蛟龙图案的深蓝色牛仔外套,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 踩点…… 芦叶在心中重复着男人口中的这个词语,开口试探道: “……这里,离和平垣的谈判地点不远,不知您是哪一边的谈判代表?” “啊?嗯……哪一边的都不是,别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 已经走到几人面前的男人笑了笑,指着芦叶手中的[首刃],语气友好地笑道: “可以先,将这把[折尔]收起来吗?看着怪危险的。” “……!” 对方认得自己手中的兵器,这让芦叶稍有惊讶。 同时,看清此人走近后的容貌时,芦叶也在脑中尝试搜索着对应的信息: 这个男人,自己从未见过… 但有几分眼熟… 应曾在某处,看到过他的相关信息…… 记得是…… 权衡了片刻,芦叶将[首刃]收回了木箱之中,并继续提问: “既然不是谈判人员,那敢问您,来这里踩点……是为了什么?” “啊?什么踩点——呃……忘了吧,我没说过踩点这回事!” 男人似乎在试图蒙混过关。 这时,他又看向一旁的老油和怂焦二人,似有意转移话题一般,对这二人厉声一吼: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儿?还不快滚——?!” “噫!是、是!” 怂焦吓得一哆嗦。 “可、可是——!” 老油仍不服气,似还想说些什么,并再度恶狠狠地盯着芦叶与蓝若溪。 男人见此,便加重了语气: “还不滚的话,你们两个,便只有两种下场—— 要么,被这位小兄弟,用那把锋利无比的[折尔],斩于此地; 要么,我便喊你们的赖队长过来,让他亲自,从严处置你们。 自己选吧!” “唔!走、走吧!” 二人听罢都是一惊,怂焦更是直接拽住老油的胳膊便要走。 “等等!” 还没等二人走开,男人又叫住了他们: “没看到这位小妹妹的胳膊,都被你们伤到肿起来了吗?! 把身上的钱留下,当做医药费!” “……!” 老油脸上青筋暴起,似已怒不可遏,但却也不敢做出一丝反抗。 他只得顺从地从裤兜中掏出一个钱包,扔在地上后,便与怂焦灰溜溜地走远了。 “……那个,谢谢您……!” 蓝若溪见此便向男人道谢,后者听罢笑了笑: “没事儿,小妹妹!那种仗势欺人的垃圾,就该吃点儿教训!” 蓝若溪此时心中亦有疑惑,便凑近芦叶,拉着他的衣角小声耳语: “小夜,这个人,好像……不是坏人?” “……” 现在该关注的,不是什么好人坏人的问题,而是…… 芦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点破: “那二人,看起来都认得您,且对您多有敬畏… 而我看您,亦有几分面熟…… 只是不知,为何芹倌岛的士兵,会对【昼影协会】之人,言听计从?” “……!” 芦叶此言一出,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瞬的意外之情,但很快便消失了。 “诶?!【昼影协会】!小夜,你是说,他是…?!” “……唉!真是麻烦……” 男人挠了挠头,随后用力清了清嗓子,用大拇指指着自己的胸膛,满脸傲气地自报家门: “没错! 我就是… 站在协会权力与实力的顶点、呼风唤雨、所向披靡、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覆海龙王]——” 男人换了一口气,并进一步提高音量: “…的亲传弟子,[龙王的弟子]——宿离是也——!” “……” 听了这一番从各个角度来说,都有些“遗憾”的自我介绍,芦叶和蓝若溪同时陷入了沉默。 宿离也跟着沉默了,半天没有再吐一个字出来。 “……” 率先打破这阵尴尬沉默的,是蓝若溪—— 只听她一脸迷惑地提问: “……龙王?弟子?唔…… 我好像没有听清……小夜,他到底叫什么呀?” 而还没等芦叶回答,宿离便有些脸红地喊道: “我叫宿离啊,宿——离——! 小妹妹,你胳膊受伤了,耳朵也不好使了吗?!” “呀——!?对、对不起!” 被宿离略显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蓝若溪连忙道歉。 “……【昼影协会】红影r2,宿离……前辈,初次见面,您好。在下——”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后,芦叶正欲也自报身份,宿离却摆了摆手: “啊,你就不用做自我介绍了。我认得你,陆家小辈。” 芦叶听罢,倒也并不意外。 “行了,也没什么事了。这个地方阴气太重,不适合久留——” 宿离看了眼和平长廊上的石柱,轻轻一叹: “就此别过吧,二位,有机会再见! 但希望,不是在孑茕……!” “……嗯,但愿如此。” 第64章 奇怪的眼神 十五分钟后。 ——城北-某条街道上—— 芦叶将蓝若溪背在背上,正慢慢地向着茕坻的方向走着。 “……那个,小夜……” 蓝若溪有些脸红地低声说道: “其实,我自己能走的……我受伤的是胳膊,不是腿……” “……你的后背,也伤到了吧?” “…!” 蓝若溪听罢,心中稍稍一惊—— 原来… 他是注意到了,才…… “没事,快到了。而且你也不重。” 芦叶又随口一说。 “唔!?我、我知道自己不重……!” 蓝若溪顿时有些慌张,脸比刚才更红了。 “你以后,尽量还是不要一个人,到不安全的地方乱逛了。” 芦叶忍不住告诫她。 “诶……?” “无法自医,又不懂自卫,更不会识人…… 这样毫无防备的天真笨蛋,走到哪儿,都容易被各种奇怪的人盯上……” 芦叶十分直接地,道出了蓝若溪此前种种遭遇的根本原因。 “我……!” 蓝若溪本想反驳,但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你说的对,可能是我,太天真无知,太过软弱了……” “……我只说你天真,没说你软弱。” “……?小夜,你到底是在批评我,还是在安慰我啊…?” 蓝若溪对芦叶话语的意思,有些似懂非懂。 “都不是,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软弱的人,可不会不顾自己的性命安危,去替刚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挡子弹……” 说到这里,芦叶的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 蓝若溪立刻反应过来,芦叶的这番话,指的是在辽落时,与盯上许府辰的那名狙击手,做最后对决时的场景。 “……那这算是,在夸奖我吗…?” 蓝若溪有些好奇、又有些开心地小声问道。 “……只是在陈述事实。” “嘿嘿,是吗……啊,但是——” 蓝若溪又想到了些什么,表情坚定地说道: “下次再遇到受伤的陌生人,就像今天那两个人一样… 我可能…不,我一定还是会和今天,做出一样的行动……! 小夜,你认为,我这样,是错误的么?” “……天真的笨蛋,不撞南墙,是不会回头的吗……” 芦叶没有直接给出回答,同时在内心忍不住吐槽: 小溪呀,假如现在搞一场针对《铭记之印》主角团的人气投票... 你的票数未必会是最低,但争议一定会是最大的呐...... 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芦叶又对她道: “今天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你的人生,可能已经被那两个人毁了。 即使这样,你也还是,要坚持你的那一想法吗?” “是的!因为我是老爹的女儿,是以他为榜样的医生…!” 蓝若溪毫不犹豫地答道。 “……那么,对还是错,不该来问我。你自己不会后悔,便不算错。” 芦叶如是回应,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浅笑。 “……嗯……谢谢你,小夜……” “……道谢的话,在和平长廊的时候你已经说过了。不用客气。” “这次,不是感谢你救了我哦,而是感谢……你对我,各种各样的……” 说着说着,蓝若溪从后方搂着芦叶脖子的双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一些。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茕坻的附近。 芦叶在一家医院的门口停了下来,准备带蓝若溪进去。 一边走,他一边又在心中犯嘀咕: 这个小溪,该说她是人太好了,还是太蠢了呢…… 算了,怎么样都行吧…… 比起这个,自己更在意的是… 她最近看自己的眼神,是不是有点儿奇奇怪怪的……? 凭借多年恋爱养成类游戏的经验,自己判断,她那绝不是看普通异性朋友的眼神…… 按理说,根据天降线的发展,比起没什么交集的陆言夜,她该跟小白更亲密才对… 但现在,情况是不是反过来了啊? 是因为“吊桥效应”吗......? 毕竟,自己好像的确,有意无意地救过她不止一次了啊...... 或许只是自作多情,但她该不会,是迷上自己了吧……? ———————————————————— 午后,两点左右。 ——偎影海-茽苴礁—— 将租用来的小型快艇停靠在岸边后,白天与芦叶便向着茽苴礁的深处走去。 “喔~~~这个地方,和筱英说得一样,确实很空旷啊,哈哈~!” 白天一边走,一边兴奋地环顾四周,并活动着手腕,对身旁的芦叶笑道: “稍微热热身,我们就开始吧,小夜!” “……嗯。” 芦叶也观察着周遭的环境,并在心中思索: 枯木林立,杂草丛生,倒是个适合放开手脚的地方…… 只不过… 自己真的要跟小白交手了吗?! 虽然通过养伤期间的自我磨合,现在的自己,应当已经可以发挥出陆言夜的全部实力了… 但若说要跟小白认认真真打一场的话… 恐怕还是赢不过她…… 唉,不答应她切磋吧,又会没完没了地缠着自己… 答应了吧,要挨揍的也还是自己… 我可太难了……! 而见芦叶迟迟没有回话,白天便问道: “小夜,你发什么呆呐?还在担心小溪的状况吗?” “……没有。她没什么大事,静养几天就好了。” “哦。话说回来,小溪她的【蓝疗】,不能治疗自己这一点,还真是不方便啊…… 果然,一点儿也不有趣,哈哈~” “……方不方便,和有不有趣,没什么必然联系吧。” 芦叶漫不经心地吐槽。 “嗯,也是……” 白天停下脚步,左右看了一圈: “小夜,就这儿吧?” “……哦。事先声明——” 芦叶也跟着停了下来,并煞有介事地叮嘱: “虽然动静闹得大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但考虑到孑茕的现状,和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为了防止出现意想不到的特殊情况,今天,以及接下来的日子里,我们还是… 收着点儿比较好。小白,你懂了吗…?” “……唔……” 白天做出一番思索中的表情,随后仿佛恍然大悟,并乐了起来: “懂啦~!小夜,要是你输了的话,刚才这番话,就是你提前找好的借口… 啊不对,台阶!嘻嘻,是这样的吧?” “……白痴啊你。” 被白天阴差阳错说中了内心所想,芦叶稍有些恼火,一脸认真地摆开了架势—— 他将身体稍稍前倾,并抬起左手,以手掌朝向白天。 “开始了?” “嗯,来吧!” 白天双手握拳,自信笑道。 “……咚……” “……咚……!” “……咚——!” 这个时候,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间歇性的撞击声。 “……嗯……?” 白天似乎被这声音所吸引,一瞬之间有些分神。 而此刻,芦叶已然发起了进攻。 第65章 还真有人叫这种蠢名字? 在战斗的初期,利用【附能】去改变对手脚下土地的形态,令对方产生一瞬的分心从而创造机会,这是陆言夜过去常用的实战小技巧。 而如今,芦叶也已能够更熟练地运用这一招—— 伴随着地面的一阵晃动,白天左脚之下的土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样,快速地变化出如同野兽的爪子一般的形态,并将白天的左脚脚踝牢牢地抱住; 同一时刻,白天的右脚之下却出现了一小块沼泽,她的右脚已经开始缓慢地下沉。 “啊?” 正当白天对脚下发生的两种截然不同的变化稍显困惑之际,正面的芦叶已抓住这一瞬间的空档,以左手手掌向着白天快速推来一掌—— 白天还没来得及解决缠绕在双脚上的麻烦,那熟悉的强风便已扑面而来。 在摆好防御的架势之前,她便已被芦叶的这一击打飞了出去。 “唔哇——!?” 飞出去的白天连连撞断了数根枯木树干,又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方才停了下来。 正当她狼狈地爬起身时,芦叶却已跟到了她的面前,并向着她挥来一拳。 “…!” 在正面击中白天的脸颊之前,芦叶的拳头停在了半空中。 “……小白,要打的话,你能不能专心点?” 芦叶收回拳头,他已看出了白天此刻的心不在焉。 “……咚——!” 远方的那声音仍在持续不断地传来。 “啊,不是……因为,从刚才起,就有个声音……” 白天有些烦躁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夜你也听到了吧?!” “……” “……咚——!” “……很在意吗?” “有点儿。” “……那就过去看看吧,有个人在那边。” 芦叶将左手贴在地面之上确认过后,看向白天。 “喔~!” 白天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随着二人越走越深,那撞击声也变得越来越清晰。 终于,二人远远地瞧见了声音的源头—— 那声音来自一块灰白色的巨大石头。 在巨石面前,还站着一个年轻男子。 男子正在不断地向着巨石出拳。 而他的每一拳打过去,巨石便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呼……可恶!怎么会这么硬啊,这破石头……!” 男子一边喘着气,一边有些焦躁地低语着。 “小夜,那个人在干嘛?练习拳击么?” 白天观察着男子的行为,饶有兴趣地说道。 “你直接问他呗。” “……嗯?” 这时,男子也注意到了一直看着自己这边、并逐渐向他走来的白夜二人,便开口大声发问: “你们谁啊?看什么看呐!” 男子的年龄看上去与白夜二人相仿,身高比二人稍稍高出一点点; 他有着浓密乌黑的剑眉,双目眼神犀利而尖刻,面相看起来似自带几分凶恶; 乱糟糟的黑色长发留至肩膀处,刘海也完全遮住了前额,似乎已多日未曾打理。 或许因为一直在对着巨石出拳的缘故,他现在满头是汗,身上更是只穿了一件开扣的灰黑色短袖衬衫,和一条松垮垮的黑色中裤。 “我叫白天,他是小夜。你对着这块石头,是在干什么呢~?” 白天微笑着简单地自我介绍,并直接地抛出了自己的疑问。 “……啊?噗哈哈哈——!” 不料男子听了白天的这句话,便莫名其妙地大笑了起来。 “?” “什么白天、黑夜的?还真有人叫这种蠢名字啊?!啊哈哈哈——!” “你说什么!?那你又叫个什么名字,说来听听!” 白天听罢瞬间火冒三丈。 芦叶对名字这点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此刻的关注点,全在眼前男子的身份上—— 真的假的啊,这家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嗨呀,太好笑了!” 见白天一脸怒火地靠了过来,男子便挺起胸膛自报家门: “我叫箫云岸…!天边之云,水边之岸,怎么样? 比你那什么白天,听起来气派多了吧?!” 见男子一脸得意地炫耀自己的名字,白天越发恼火地呛道: “不过是一朵破云,很了不起吗?云再大,大的过天吗?!” “什么?!云加上岸,怎么也得比你白白的天要大吧!” “啊?!那、那你怎么不干脆叫……叫箫天水得了!” “那是什么玩意儿啊!你在玩拆字游戏吗?!” 见到刚刚认识的两人,就因对方的名字而荒谬地争吵了起来,芦叶站在一旁默默地捂住了脸,并在心中无奈地呐喊: 救命呐…… 为什么笨蛋们会一个接一个地登场啊……!? 箫云岸,这个家伙,分明是对手线的核心人物… 又怎么会在这个时点跑来孑茕的? 看来在这大主线之中,各个支线的核心人物交错出场,已是家常便饭了么…… 但问题是… 不同于蓝若溪或洛缘笙,这个人跟小白的关系,要更麻烦一些—— 两人在对手线中,是“亦敌亦友”的冤家一般的关系… 而此人的实力亦相当强大,可以说是同龄人中,唯一一个跟得上小白成长速度的强者…… 刚才小白的节奏,更是一上来就被他带偏了…… 得想办法,平衡他跟小白之间的碰撞…… 省得碰出什么……奇怪的麻烦来……! 想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叹了口气。 “嗯?黑夜,你怎么了,怎么唉声叹气的啊?” 箫云岸问道,他和白天不知何时,已经停止了争吵。 “……我叫芦——陆言夜。” “喔!所以,白天、黑夜,你们找我有事吗?” “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吗——” 白天下意识地用右手轻轻敲了一下那块巨石: “我是想问你,在对着这块…石头……做什…么……?” 说着说着,白天好像察觉到了些什么,他的目光从箫云岸的身上,转到了自己的右手上,最后又转到了巨石之上。 “……这块……石头,是石头吗?” 白天伸手摸着巨石的表面,一脸好奇地轻声道。 “哈?!你傻啊,它不是石头,还能是什么!” “没见过这样……奇怪的石头呢。” 白天看着巨石表面由箫云岸所留下的一个个浅浅的拳头坑,转头看向他,似有所指地说道: “这块石头不一般,而小云,你也……不一般呐~” “哼,我早发现这石头不对劲了…… 等等,小云是谁啊?!我叫箫云岸!” 箫云岸顿时一脸嫌弃。 “你的全名叫起来太麻烦了,唔...... 小云不行的话,那叫你乌云好了!” 白天再一次跟着箫云岸的思路,成功地偏离了原本的话题重点。 “乌云又算个什么称呼啊!别随便给人瞎起外号,你这区区的白天!” “你刚才还叫小夜‘黑夜’呢!瞎起外号的是你,你这朵岸边的大云!” “岸、岸边的大云!?” “……” 芦叶一脸平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似乎已经习惯了二人这蠢萌蠢萌的对话氛围。 他用手摸了摸巨石,又仔细地观察了一圈,随后对箫云岸道: “箫——呃,算了,小云,你对这巨石出拳,是想试着… 在它上面留下足够深的痕迹,或者… 看能不能直接将它打穿,对吧?” 第66章 岱锰 “啊?是啊,但完全打不穿……!” 箫云岸挠了挠后脑勺,满脸不爽: “这么硬的石头,我也是第一次见…… 没想到,这世上竟会有我打不动的东西!” 芦叶看着巨石表面那一个个被拳头所打出的浅坑,又看了看箫云岸那破了皮渗着血的拳头,在心中分析: 这种物质… 打不穿是理所当然…… 但这些拳印… 深浅多介于两到四厘米之间… 能打出这种程度的坑,他的手却只是擦破皮而已… 这已经不是普通觉醒者能做到的事了… 果然,他现在的实力恐怕… 就已不输于小白……! “诶~~~无法打穿的石头吗……有趣!” 白天听罢兴奋地笑了起来。 “呼——”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摆开架势,用力地向着巨石打去了一记直拳。 “咚——!” 她的这一拳,在巨石的表面,打出了一个浅浅的小坑,大约三厘米深。 “呜~~~!” 而收回拳头的白天,摆出了一副苦瓜脸,并不停地甩动着刚刚出拳的右手。 “好疼——!” “哼!太弱了吧,一拳而已,就把自己疼得吱哇乱叫啦?哈!” 箫云岸从旁无情地嘲讽。 “啊?!我只是还没活动开筋骨而已…!” “哈哈!还嘴硬呐……嗯?” 箫云岸正说着,随意瞄了一眼白天所留下的拳坑后,却十分在意地凑了过去。 近距离盯着那个小坑看了几秒后,箫云岸低声自言自语: “……没有超过我所打出的,最深的那几个坑,但是… 第一拳,便已达到这种程度了么?” 说罢,他回过头来,带着兴奋的表情问白天: “喂,白天!你,也是觉醒者吧?!” “是啊。” “哼,果然么!而且,你好像比我想象得,还要能干一些嘛! 我们,来比试一场吧?就现在,在这儿!” “好啊!” 见两人都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芦叶在一旁默默捏了把汗: 开始了开始了…… 笨蛋们独有的“友好”交流方式开始了啊......! 要是让你们俩就这样打起来,恐怕今天... 谁都别想完好地离开这儿了! 没办法,就先试着用这块巨石… 看能否让你们安分下来吧…… 这样想着,芦叶用手轻轻敲了敲巨石,对二人道: “小白,小云,你们不想知道,这块石头,为什么如此之硬吗?” 刚刚摆出架势的二人,听到芦叶这句话,不约而同地带着疑问看了过来。 “因为它——” 见二人明显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芦叶便放心地继续讲解: “是由岱锰所构成,而且,纯度很高。” “岱锰?那是什么?” 白天发问,箫云岸也一脸不明所以。 “……岱锰,是这个世上硬度最高的自然矿物。” 芦叶慢慢抽出背上的[首刃],并继续解释: “一件物品所含岱锰的成分越高,纯度越高,则其硬度也会越高。 我的这把[折尔],在制作之时,也掺入了很小比例的低纯度岱锰哦。” “诶?!是吗?” 白天一脸惊奇,芦叶点了点头,用[首刃]轻轻在巨石表面划过: “但相比这块石头,纯度层面要差得多…… 如果我现在不用【印记】,单用蛮力,以[折尔]劈向这块石头的话… 那[折尔]立马就会断成两截……!” 这样一番解释后,见两人均听得双眼放光,芦叶在心中舒了口气: 幸好自己还记得岱锰这个钻石梗…… “所以,这原来……是世上最硬的石头么?!” 听了芦叶的解释,箫云岸越发兴奋: “那岂不是,更有将它打穿的理由了嘛!” 见箫云岸是这样的反应,芦叶露出了“计划通”般的微笑,顺势对二人抛出了自己的陷阱: “嗯,小云,你说得没错。 所以,我有一个提议—— 比起直接互动真格地切磋,你们俩,不如先利用好这块石头,来比一比… 看谁能在上面留下更深的拳印,怎么样?” “啊?那肯定是我啊,还用比吗?!” 箫云岸直言道。 “怎么可能是你,是我才对…!” 白天立刻反驳。 “哈!?你那一拳完全比不上我,看不出来嘛你?!” “都说了,我那是还没活动开!” 两人互不相让,眼看着又要吵起来。 这时,芦叶适时轻飘飘地又插进来一句: “所以,要比吗?” “比就比!” 白天与箫云岸异口同声地回答。 说罢,两人便气冲冲地面向巨石,各自活动起了手脚。 见此,芦叶又露出了一丝胜利的微笑,并在心中暗自得意: 两枚笨蛋,诱捕完毕…… “等等!你刚才说不用【印记】只用蛮力什么的……这么说——” 箫云岸这时好像想到了些什么,又看向芦叶: “黑夜,你也是觉醒者呗? 光让我俩在这儿比,你怎么不也来参与一下? 难不成,是你太弱了,怕输?” “……我如果参与的话,你们俩就没得比了。” 芦叶没有被箫云岸所激到,只是轻描淡写地回应。 “啊?!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白,你跟他简单解释一下。” 芦叶懒得说太详细,把说明的工作丢给了白天。 “哦。唔……” 白天想了想,对箫云岸一笑: “因为就这种类型的比试而言,如果让小夜来,他会作弊的~!” “作弊?” “……啧。” 听了白天的说法,芦叶有些恼火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还是自己开口解释: “我的【印记】,叫做【附能】。 简单来说,就是可以对各种各样的‘能量’,进行附加、消减,或转换的操作。 而这些‘能量’,又能进一步影响所依附的物质本身,从而改变其性状。” “哦,操控能量嘛……所以呢?” 箫云岸似乎并没有完全消化芦叶的这一番解释。 “……我所说的‘能量’,指的并不是物理学定义中,或者一般意义上所讲的那些能量; 而是指,在我自身接受和理解的范围内,由我所主观认定的‘能量’。” “……?” 箫云岸露出了听天书一般的迷惘表情。 “就像这块石头——” 芦叶见状伸出左手,摸着巨石并继续道: “既然我知道它主要由岱锰构成,而我也了解岱锰的基础知识… 那么,我便可以毫不费力地,对它进行【附能】的操作,比如这样——” 说罢,芦叶左手所接触的巨石表面,突然凭空“消失”了一大块。 “…!?” 见箫云岸一脸吃惊的样子,芦叶便将左手收回—— 刚刚巨石上“消失”的那部分,又莫名出现在了原位,仿佛无事发生过一般。 “这下明白了吧? 我刚才所做的,你可以理解为‘转换’,或者‘分解’,但总之… 不是你们想达到的,那种直接的‘冲击’效果……” 芦叶看着箫云岸,并忍不住在内心有些自满—— 怎么样,是不是听上去很厉害很唬人? 虽然老实说,这【附能】单论战斗功能的话,并比不上你们二人… 但用来炫技,那倒是绰绰有余……! “什么啊,原来是这样!那果然是作弊嘛!” 按照自己的思维模式消化完芦叶的解释后,箫云岸点点头道。 “是吧?我就说嘛。小云,我们比试起来,你可不能学小夜那样哦~!” “哼,那是自然!靠作弊赢来的比试,有什么意思!” “……两个白痴。” 自己一番认真的解释说明后,却感觉受到了莫名的侮辱,芦叶稍微有些火大。 他摇了摇头,随即在心中许愿: 算了,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 岱锰石啊岱锰石,就拜托你坚挺一些,让这两个火药桶… 多沉寂一段时日吧……! 第67章 箫云岸 第二天,早九点。 ——茕坻-大门口—— 几辆黑色的轿车呈一字排列,停在茕坻门前的马路边。 钟归珦,桦自仪,苏相如,以及外事部的其他工作人员,正和孑茕的谈判代表们一道,陆陆续续上车落座,准备开始新一天的谈判。 “小夜,昨天跟小白切磋得怎么样? 能让她这些天不要乱跑,都待在茽苴礁么…?” 木筱英站在一辆轿车前,问向身旁的芦叶。 “……大概能吧,我找了一块岱锰石,暂且把她拴住了。” “岱锰……?” 木筱英思索了片刻,又道: “这一带,的确是岱锰的产区呢…… 好在夕郦也并不缺岱锰,否则的话,两边又得多一条争夺的理由……” “……话说,你把我昨天遇到宿离的事情,告诉钟副部长后,他怎么说?” “他没说什么,大概就是嘱咐下属多加留意吧…… 在对方没有可疑的举动之前,我们这边也不好采取特别的行动…… 毕竟,谈判才是外事部的工作重心…… 只不过——” 木筱英顿了顿,冷冰冰地说道: “当看似干净的厨房中,爬过一只蟑螂时… 它的身后往往,还藏着数不清的其他同类……!” “……那么,箫云岸呢?关于这个人,有查出些什么吗…?” 芦叶不想评价木筱英这个让人有些反胃的类比,直奔主题问道。 “没有,白纸一张。 【武联】的信息库中,查不到任何与此人相关的线索。 虽然搞不清具体来头,但至少,他不是【昼影协会】的人。” “……这样吗。” 听到木筱英这一初步的调查结论,芦叶在内心有些纠结: 和自己在对手线所了解到的信息,基本一样么…… 箫云岸在那条线,一直没有加入任何势力,而是保持着独来独往…… 那么,如今箫云岸和【昼影协会】的战力,同时出现在孑茕,只是巧合…? 呵呵……鬼才信呐! 而钟副部长对于宿离的出现,反应未免也太过平淡… 是确实没太在意【昼影协会】的登场…… 还是早有预期、已有对策了呢…… 就在芦叶思考之时,蓝若溪偷偷踮着脚尖,悄悄地来到了他的身后。 她一边无声地偷笑着,一边慢慢地向着芦叶的右肩伸出了右手。 就在她的右手要拍到芦叶的肩膀之际,芦叶却忽然抬起左手,没有回过头来,便精准地提前轻轻抓住了蓝若溪的手腕。 “咦…?!” 蓝若溪稍微吃了一惊。 “啊,抱歉。” 芦叶松开蓝若溪的手腕,回过头来轻声问道: “左胳膊,好些了吗?” “嗯……还是有点儿疼,不过已经可以正常活动了…!” 蓝若溪稍显尴尬地笑了笑,又皱了皱眉: “我刚刚,应该没有出声的呀…… 对了!小夜你可以,提前感觉到周围人的接近…… 唔……总觉得,有些赖皮呢…… 还想捉弄你一下来着……” “……就算不用【见能】,闻到味道了,也会知道是你。” “诶?!味、味道!?我身上,有、有什么味道吗?!” 蓝若溪听罢瞬间变得十分慌张,并揪起自己的衣服闻了又闻。 “……是那边——” 芦叶指了指蓝若溪身上斜背着的药箱: “各种药物的味道。” “……是、是这样啊……!嘿嘿,那、那确实呢……” 蓝若溪长吁了一口气,随后又仿佛想到了什么: “嗯?小夜,你刚刚说……见…能?见能,是什么…?” “……是以脚下的地面和土壤作为媒介,用以感知一定范围内是否有人、有什么人的一种‘能量’,我称作【见能】。” 见蓝若溪一脸没有听懂的样子,芦叶便不再做更详细的解释,简单说道: “只是【附能】的规则活用,小时候跟小白玩捉迷藏时,无意间开发出来的。” “啊,好厉害……” 蓝若溪似懂非懂地点头夸赞,随即又道: “咦?但那样的话,用这个【见能】玩捉迷藏…… 不就等于是……在作弊嘛?” 芦叶听罢没有回话,但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一脸想要反驳,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的样子。 在脑中想了半天,他只得叹了口气,并在心里默念: 三个笨蛋……! …… … ———————————————————— 随着谈判顺利地持续推进,孑茕市民的生活,逐渐完全恢复了常态。 而先后来到孑茕的他们,也陷入了各自暂时的忙碌之中—— 芦叶整日在和平垣-茕坻-茽苴礁三线来回奔波,疲于旁听谈判,护卫洛缘笙,以及看住白天的这三份工作; 木筱英以一线人员的身份,持续地参与着每一轮的谈判; 蓝若溪开始了在医院的临时帮工生活,每天早出晚归; 而白天则是天天都会前往茽苴礁,与早早在那里等着她的箫云岸一同,进行那场望不到尽头的比试……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 …… … 这天深夜。 ——城北-某条街道上-某家无牌民宿—— 箫云岸推开民宿破旧的小木门,缓缓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是一个堆满各种杂物、灯光昏暗的露天小院。 小院的中央,有一颗光秃秃的大槐树,树下凌乱地摆着几张木凳。 有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此时正坐在树底的阴影之中。 “……你这次又迟到了,其他人已经解散了。” 女子盯着箫云岸,似有不满。 “哦是吗,抱歉啊!” 箫云岸满不在乎地敷衍。 “……又是因为在陪最近认识的那两个新朋友玩,而耽误了时间?” “嘿,是啊!” “……我得提醒你一下,安排你去茽苴礁,可不是为了让你自由活动的。 况且,那两人的其中一人,可是【武联】御战部的人。 行动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你可不要影响了我们的计划……!” “【武联】又怎样?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箫云岸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我可一直是准备妥当,随时都能行动的! 等你们什么时候,确定了具体的时间和目标后,再通知我就行了!” 听罢,女子沉默片刻,随后对她身旁的男子道: “自在,把资料给他。” “好的,义姐。” 丁自在从阴影之中起身,递给了箫云岸薄薄的两张纸: “这是我们这次的两个目标人物的照片和基础信息。 更具体的详细信息,以及行动的时间地点,之后再另行通知。” “哦……” 箫云岸接过了资料,便扭头准备离开。 “等等…!你就在这儿看,看完了烧掉再走。” 义姐叫住他,并指了指放在墙角的一个小火盆。 “……真是麻烦啊!这黑灯瞎火的……” 箫云岸有些不耐烦地抱怨起来。 “虽说目标人物有两个,但目标一的优先级要比目标二高很多。 看你这么散漫,这样吧…… 你只要把目标一记好就行了。” “啊…?!瞧不起谁呢!?” 箫云岸被义姐的话语刺激到,正想发作,却又停了下来—— 他看着手上的资料,稍显疑惑: “……这个看着没多大的女孩儿,就是目标一?” 第68章 酸葡萄 “没错。虽然目标一的年龄比我小,但还是比你大出三岁左右的。 你叫她女孩儿,恐怕不是很恰当吧?” 义姐较真地纠正起了对方的措辞。 “……哼,想怎么叫,是我的自由!” 箫云岸将两张纸上的内容草草地看完,把纸丢到小火盆中烧尽,便匆匆离去了。 “……义姐,感觉这家伙,不是很靠谱啊……!” 待箫云岸走后,丁自在忍不住吐槽。 “无所谓吧——” 义姐站起身来,慢慢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她看上去二十六七岁,留着英气十足的狼尾短发—— 前额刘海较短,而发尾则盖住了后颈; 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貂皮大衣,配以一条深蓝色的长裙。 “说到底,他和今晚来过的其他人都一样,只是马前卒而已…… 这次行动真正的主力,本也不是他们……!” ———————————————————— 次日下午。 ——偎影海-茽苴礁—— “咚——!” “呼,呼……够了,我不比了!” 站在巨石前的箫云岸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生气地大喊。 “哦?终于认输啦…?” 正躺在一旁休息的白天,听罢笑道。 “鬼才要认输啊!” 箫云岸立即反驳,并指着巨石,满脸不爽: “已经一个月过去了! 一点儿足以分出高下的差距都没有拉开,再这样下去,根本没完没了! 这块破石头,就不适合用来比试…!” 一旁本在想着谈判进展的芦叶,此时也朝巨石望了望—— 相比一个月前,巨石的表面,如今已经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深深浅浅的拳印。 这些拳印里面,最深者已经达到八至九厘米深,且不止一处,但也再无明显更深的了。 “嗯……虽然确实没有很大的差距——” 白天站起身来,指着巨石上一个较深的拳印: “但应该是我赢了吧?这个最深的坑是我打的哦~!” “胡扯!我刚刚才打出的那个坑,不比你这个深吗!?” 箫云岸烦躁地喊道,又看向芦叶: “喂,黑夜!你来看看,我跟白天,到底谁赢了?!” “……嗯,几乎……没什么差别呢。” 芦叶做出一副仔细观察的样子,并尝试故技重施: “不然你们再努努力,说不准,还能继续创造新的深度记录哦?” “……啊!?开…什么…玩笑啊——!?” 显然,箫云岸的耐心似乎已经用尽,只见他忍无可忍地指着白天道: “再这样弯弯绕绕地比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罢了! 白天,直接一较高下吧! 我要把你,正面击溃……!” 说罢,箫云岸便握拳面向白天,并露出凶狠的笑容。 “……那你就来…试试吧……!” 见这二人皆一脸认真地摆开了架势,芦叶明白已经无法阻止,只得叹了口气,在心中想道: 一个月的时间,已经是极限了么…… 没办法,接下来…… “嘿嘿,说起来,小云——” 白天向箫云岸摊开右手手掌,笑道: “我早就想要接一接你那神奇的拳头了。 放马过来吧~!” “……哼!手掌断了的话,可别后悔啊——!” 箫云岸嗤笑一声,随即大跨步向前,对着白天便是一记强有力的直拳打去。 “啪——!” 白天用右手手掌稳稳地接下了这一拳,似乎并没有花费多大力气。 但只一瞬之后,她便整个人向着后方滑退了数步出去。 “唔哦哦——?!” 停下来后,白天一脸不解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 因方才接下的那一拳,她的右手正在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仿佛仍处于某种冲击过后的余波影响之中。 “……好疼!刚接触的时候,明明没什么感觉,但下一瞬间就……” 白天皱了皱眉,小声道: “这算是什么,有微微延迟的……怪力拳头?” “嘿…!怎么样啊白天,还敢接第二拳吗?” 箫云岸顿时一脸得意。 “多少拳都…没关系——!” 白天笑了笑,便也提起拳头,冲向了箫云岸。 就在二人即将再度碰撞之际,一堵薄薄的矮土墙忽然平地而起,将二人暂时分隔了开来。 “?!” 二人很快便意识到了这土墙的由来,同时转过脸看向了芦叶。 “黑夜,你什么意思?!” “别打断我们啊,小夜!” “……小白,让你就这么胡闹起来的话,不知道这座小岛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你去旁边歇着吧。 小云,我来做你的对手……!” 芦叶当然不像这二人一般,对战斗有着多高的热情。 只是,随着谈判越来越顺利地推进,他就越发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下的顺利,仿佛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一般,在昭示着某些重大变故即将到来。 木筱英此前的担忧和推测应该是对的,但芹倌岛这一个月以来,却也并未露出更多足以让人判断其真实意图的破绽。 因此,在仍未看清对方的底牌之前,芦叶认知中这边最强的一张牌——白天——就必须要保存实力,以确保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基于此,纵然芦叶并不情愿——因为知道自己恐怕会力战不敌,但他也还是决定,由自己来满足箫云岸那过剩的战斗欲。 真是麻烦啊,这些打架狂魔…… 芦叶一边无奈摇头,一边抬起了双拳摆开架势。 “啊?小夜,你又想耍赖啊!我不同意——!” 白天对此显然并不情愿。 “哦?有意思…!黑夜,你终于也手痒痒了吧?哈哈! 那,不如这样吧,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点子——” 箫云岸摊开双手坏笑: “我们三人就各自为战,互不相帮,互为对手。 到最后还能站着的那个人,就是唯一的赢家! 其他两个人,都是输家! 怎么样,你们俩,敢不敢来?!” “喔…!这个办法好!小云,原来你也有聪明的时候啊!” 白天十分起劲儿地点头称赞。 “我一直很聪明的好吧?!是你们太笨了,这都想不到!” “……饶了我吧你们俩。” 芦叶知道此时自己无论如何反对,也已经没有用了,只得默默在心中吐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俩最终谁能赢,自己不知道… 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就是那个最大的输家……! 可恶啊,早知道今天出门时,该问小溪要几瓶止疼药水的…… 真是让人提不起劲儿来……嗯……? 在心中唉声叹气之际,芦叶这才意识到,近一个月来,他的情绪,似乎呈一条稳步向下的曲线。 而其原因,既不在谈判与孑茕这扑朔迷离的局势上,也不在小白与洛缘笙那似乎越处越淡的关系上,而是在于—— 小白与箫云岸越来越频繁的互动上。 由于需要参加谈判和护卫洛缘笙的关系,芦叶并不能每天都来茽苴礁。 而每当他隔几日前来时,都会觉得小白与箫云岸的亲近度似乎又上了一个台阶。 这让他有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 就像有人趁自己忙着加班,每天都跑来自家后院的葡萄架上偷走一把葡萄似的。 而且,还是未成熟的葡萄——又酸又涩。 不不,等等...... 箫云岸在对手线中,是有着固定的感情线路的... 属于他的命定之人,按时间来推算,现在还在夕郦永光市,等着和他相遇呢...... 所以他和小白之间的关系,应该只会停留在... 不打不相识的冤家这一层面上才对...... 就不要强行给自己找奇奇怪怪的危机感了,大可不必......的吧? “……白痴啊我。” 将这些胡思乱想的杂念与情绪揉在一块儿,看向眼前摆好架势的箫云岸,芦叶突然就有了十足的干劲—— 认真地、全力地,试着揍他一顿好了。 第69章 夹杂私心的三方混战 “那么就,开始啦——!” 箫云岸大喊一声后,便立刻扑到了芦叶的面前,并向着他挥出了拳头。 “…!” 这接近的速度,令芦叶有些猝不及防。 来不及做大的规避动作,他只得抬起手臂来勉强格挡。 “啪——!” 和方才白天接下那一拳时的情况相似,挡下这一拳的芦叶,先是在原地停住了片刻,下一瞬间却被击飞出了数米开外。 “唔……!” 手臂上立时传来阵阵剧烈的刺痛,芦叶一边调整身体的重心以让自己停下来,一边在心中思索着箫云岸的【印记】: 记得在对手线中,他对玩家说过,他的能力,是单纯而粗暴的“力”……! 刚才这一下,是通过接触,引发某种形式的“冲击”么……? 他这些天,对岱锰石不断出拳时,用的也是这一招吧…… 既然已经动手,那就… 让我们,再多看到一些招式吧……! 在芦叶想着这些之时,箫云岸已经朝着另一个目标白天飞奔而去。 “再接我一拳的话,你搞不好真的会骨折哟,白天!” 箫云岸挑衅般地发笑,并又打了一记右直拳过去。 而白天也迎面摆好了出拳的架势,亦笑道: “这一拳,骨折的,会是你哦……!” “砰——!” 两人的拳头直接相撞,力道相持不下,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咔嚓咔嚓——” 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箫云岸的拳头处传来。 “嗯…?!” 这一情景似乎令箫云岸有些意外,他带着疑问的语气低声自语: “还真是骨折?不对……!这是什么把戏…?!” 这时,他又突然注意到自己明明已然发力,但白天却仍与自己僵持在原地,而没有再出现此前被击飞的情况。 “你竟已能…完全接下我的拳头……?!” 箫云岸又惊又喜地叹道。 “嘿嘿~!” 白天则小有得意地笑了笑: “你那个延迟产生的奇怪冲击,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力量… 但既然是拳头相碰之后才会出现,那我只要在那之前做好准备,‘固定’住自己的身体就行~!” “什么…?” 箫云岸这才察觉到,白天的身后从刚才起,似乎就隐隐存在着某种奇妙的风力—— 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从背后支撑着她的身体。 “……白天,你这家伙果然…太有趣啦!哈——!” 箫云岸畅快地大笑,并向着天空伸出左手,又看向白天: “那这一招,又如何?!” 随着箫云岸将左手快速从空中甩下,白天只觉得全身由上至下,忽然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仿佛要将她压扁一般。 “唔哦哦…!?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规则呀!” 哪怕白天在努力强撑着抵抗,这股力量却还是逐渐将她的身体压着倒向了地面,令白天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哼哼…!怎么样,白天!现在认输求饶,我就收力! 还是说,你更愿意一直趴在那儿,抬头仰望着我?” 箫云岸已是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 “嘿……这点儿负重,连热身都还算不上呢……!” 白天慢慢抬起头来,逞强地还嘴。 忽然之间,两人四周的地面传来一阵隆隆的响动。 “…!?” 随着这响动声越来越大,地面也迅速裂开并变形。 眨眼之间,两块巨大的兽爪形状的土块,已升起在白天与箫云岸的身后。 “啊?这造型,是什么珍兽的爪子吗?” 箫云岸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高大土块。 而下一刻,这两块巨爪,便分别朝着箫云岸与白天快速袭了过去。 “…!” 白天见状一惊,而箫云岸似乎不打算躲开,只是不屑地看向不远处的芦叶: “可笑!黑夜啊,捏个泥巴丢过来,你这也算进攻吗?” “……【青龙啼】。” 几米之外的芦叶只是低声轻语。 他正半蹲于地,并将左手贴于地面之上。 下一秒钟,两块巨爪在即将接触到箫云岸与白天之际,突然又发生了进一步的变化—— 原本黑褐色的土块整体,飞快地碎裂并瓦解,化为了一团团灰褐色的尘雾,笼罩在二人——主要是箫云岸——的周身。 “这什么呐——” 箫云岸刚要出言嘲讽,却立刻察觉到一丝异样。 “呲——嚓——” 伴随着仿佛火柴划过火柴盒一般的轻微声音,箫云岸眼前的这团团尘雾之中,顿时浮现出了数个燃烧着的微小火星。 这些火星以极快的速度无规律地在尘雾之中扩散,片刻之间,他便已被橙黄色的火光所包围。 “嗯!?” 箫云岸刚想要抬手做些什么,但却为时已晚—— “呼——轰——!” 尘雾裹杂着这些火星,在他的面前产生了巨大的爆炸。 “……” 而芦叶则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爆炸后的烟雾与火光,在心中继续分析起了箫云岸所展现出的能力: 先前的是“冲击力”…… 方才对小白用的,是“压力”或“重力”么…… 话说回来—— 芦叶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滑稽,并琢磨起了另一档子事: 【青龙啼】…! 诶嘿嘿,太帅了! 我真是个起名小天才呐……! 之前在辽落港短暂旁观乔瑟夫与[戮]的战斗时,自己发现了一件事—— 原来强如【圆桌十人】那样的高手,在出招时,也是会喊出招式名的啊? 什么【顺差】、【结汇】这种听起来像是贸易领域的专业词语,让乔瑟夫以低沉而又简短有力的声音喊出来,那也是气势十足的……! 所以,自己得出了一个结论—— 在这里,打架的时候,是可以喊招式名的…! 只要名字起得足够帅气,并配以酷酷的语调… 就能够压过随之而来的羞耻感……! 正当芦叶沉浸在一种迷之自我陶醉中时,一阵风将灰头土脸的白天从烟雾之中“推”了出来。 “噗哈——!” 白天脚步不稳地跑了几步,随后停下来看向芦叶,一脸不满: “喂小夜,好危险啊!你刚刚,是想连我一起炸啊?!” “……不是一对一对一么?小白,难道你以为,我刚才是想帮你?” 芦叶斜着眼睛看向白天——其实他已经特意微调了爆炸的范围,以确保白天很难被波及到。 “……啊,也对哦!” “况且,要是你真的被我那一下炸伤了,那说明你这两年,的确退步了不少。” “哈?!你看我哪点儿像受伤了的样子…!” “……哼哼哼!真是被你唬到了啊——!” 烟雾逐渐散去,箫云岸一边慢慢从中探出身来,一边怒中带笑: “黑夜,你的招数,还真够花里胡哨的!” 和白天一样,箫云岸也满身是灰,并且被烧掉了部分衣角,脸上亦有小处破损。 “……小云,下一招,想看什么样的泥巴?” 芦叶淡淡说道,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嘿……!很好!下一招,我会…直接把你们俩都击倒——!” 似乎有些被芦叶刺激到了,箫云岸大喊着,并双手收拳,同时,他的双脚开始离开地面—— 整个人竟向着空中漂浮了起来。 见此,白天不禁轻叹: “飞、飞起来了?!” 而芦叶则是在心中又记录了一项: 这次是“浮力”么…… “白天,黑夜,准备接招吧!” 箫云岸漂浮至白夜二人上方三十余米的高度后停下,低头阴森一笑: “看你们能否,防下我的这一击——!” 第70章 梁明阳 放完狠话后,箫云岸将双拳贴在腰间,在空中调转了身体的方向,便向下朝着白夜二人的位置急速“冲刺”而去,仿若一枚从天而降的导弹一般。 “…!” 似乎同时感受到了不同于此前的强大压迫感,白天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认真,而芦叶也用右手握住了背后的[首刃]。 两人全神贯注地抬头盯着袭来的箫云岸,全然没有察觉到另一件事的发生—— 就在这同一时间,一个身影从一旁的枯草丛中钻了出来,并神不知鬼不觉地快步走到了二人的身旁。 “嗯?喂——!?” 第一个注意到这突兀出现之人的,是即将接近地面的箫云岸。 “!?” 下一刻,白天和芦叶也突然反应过来,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乱入之人。 眼见那人几乎是站到了自己的正下方,箫云岸此时却也已经来不及停下。 他只得放弃出拳、硬着头皮撞向地面,并向下大吼: “你们,全都躲开——!” “…!” 瞬间便明白了箫云岸情急之下的意思,白天和芦叶同时迅速向后跳了出去。 “轰——!” 伴随着震天的撞击声,以箫云岸的落点为中心,地面顷刻之间向下坍塌,形成了一个数十米深的巨大圆形深坑。 待碎石与浮尘散去之后,箫云岸从深坑的最底部缓缓起身,十分不爽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并看向身旁,一时间怒火中烧: “喂!你是什么人?!突然蹿出来,找死吗!?” 此时,未被波及到的白天与芦叶,也来到深坑上方的边缘,从上向下望着那位闯入三人战斗的不速之客—— 只见在离箫云岸不过几步远的位置,梁明阳正一只手握着木拐,另一只手撑着地面,整个人坐在地上,仿佛被刚刚的场面吓到了。 “诶呀…!还以为地震了呢,吓坏跛夫了…… 箫小弟,你方才由天而降的这一击,破坏力实在是惊人啊……!” 梁明阳慢慢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并感叹道。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到底是谁!?” 箫云岸则越发急躁。 “诶,别那么激动嘛,咱们先上去再说……!” 梁明阳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拄起拐杖边走边笑。 “嗯~~~那么近的距离,却完全没受伤呢……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瘸腿大叔,不简单呐~!” 白天在上方颇为好奇地如是评价。 而芦叶更是满脸震惊地看着梁明阳,心想道: 刚才,在小云出声警示之前,我和小白… 都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接近…… 而自己的【见能】,也仿佛被他刻意“绕开”了一样…… 和宿离那时,以及第一次见到梁前辈时的情况都不同... 这一次,竟是全然无法感知到他的接近…… 果然绝对不一般啊,这位梁前辈……! “大叔,你是什么人啊?为什么会在这里~?” 白天凑到走上来的梁明阳身前,直截了当地提问。 梁明阳听罢微笑着看向白天: “嗯?跛夫嘛… 不过一介半退休的闲人,近日都在此地午睡…… 方才,是听到了一些吵闹的声音,便起来瞧一瞧…… 谁曾想,竟撞见了如此的大场面… 嘿哟,真是大饱眼福了……!” “……哦~?是吗。” 白天轻飘飘地回应,并又追问: “半退休……那你退休之前,是做什么的呀~?” “呵呵,这个嘛……” 震惊之余,芦叶开口介绍: “……小白,他是【武联】西北分部的负责人梁明阳。 和外事部一样,也是来支援孑茕的。” “哦,这样啊……小夜,那你之前就认识这个大叔?” “……不,我来孑茕之前……也不认识他。” 芦叶仔细打量着梁明阳道,并突然在心中一惊: 等等……! 他刚刚说… “近日都在此地午睡”… 所以不光今天,他这些天… 一直都在这里……?! 在我们三个人的眼皮子底下?! 好家伙...... 也难怪之前自己想找机会试探他一下,却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能找到他…… “又是【武联】吗……!” 箫云岸来到梁明阳面前,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喂,瘸子!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那样突然跑出来,不光很危险,更是扰了我们三人的兴致啊!?” 听着箫云岸这样的质问,芦叶在心中默默吐槽: 重点,反了吧…… 不…… 对他来说,兴致更重要么…… “诶呀,抱歉!箫小弟,白小妹,陆小弟,是跛夫鲁莽了……!” 梁明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依次向三人微微点头以示歉意。 “嗯?我说过自己的名字吗…?” 白天一脸问号,而芦叶没有纠结这一点,只是直言道: “梁前辈,您说您近日都在这里休息…… 谈判那边,我倒是的确… 没见您有出席过呢。” “啊,有钟老弟和桦老妹他们在,用不着跛夫去凑热闹……” 梁明阳顿了顿,看向了一旁的那块岱锰石: “况且,比起和平垣那边,跛夫倒是对茽苴礁这边,更为感兴趣呢…!” “……?” 芦叶没有明白梁明阳此话的意思,而后者走近岱锰石,转过身来又道: “尤其是… 三位围绕这块巨石所进行的比试,明明胜负未分,若是就此半途中止的话,岂不可惜?” “哈?!你这瘸子,不知道状况就别瞎掺和!那破石头——” 箫云岸正要反驳,梁明阳却打断他: “此石由岱锰构成,硬度冠绝于世。 若非用陆小弟那般干预物质性状或形态的方式,便无从做到将其击穿… 三位之前,是这么想的吧…?” “……!” 梁明阳这番话,让三人的脸上均浮现出几分惊讶之意。 “……瘸腿大叔,你该不会想说…… 不,该不会……你能做到?!” 白天露出了超乎寻常的好奇与兴奋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梁明阳。 “……呵呵,说来惭愧…… 跛夫过去对【印记】略有所悟,只是已荒废数载……” 梁明阳缓缓地绕着巨石转了几圈,一边观察着巨石的表面,一边继续道: “如今恐怕,已是力不从心…… 但姑且,试上一试……” 说罢,梁明阳停下脚步,慢慢抬起了右手中的木拐,将其水平地指向巨石,并忽地发力,向着巨石便杵了过去。 只听“嗵——”的轻轻一声过后,木拐所杵到的那个位置,立时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空洞。 顺着这个空洞向内望去,是一道细细长长、却贯穿了整块巨石的小小“隧道”。 这块厚达五米的岱锰石,就这样,被梁明阳以区区一根普通的木拐所打穿。 “……!?” 看着这一幕的白天与箫云岸,顿时张大了嘴巴,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芦叶同样很吃惊,但同时也察觉到了些什么,在心中立即分析起来: 用拐杖,瞬间打出了一个圆柱体的长孔… 但却未见任何碎石飞出… 这也…不能算是“打穿”了吧…… 小白和小云,没注意到这一点吗……? “好、好、好厉害!真的打穿了啊!用一根木头,一下子就…!?” 白天趴到巨石上被梁明阳所打出的空洞处,朝着里面一边张望一边兴奋地说道。 而箫云岸则是扑到了空洞的另一侧,同样既十分震惊又倍感新奇: “喔喔!能看到对面!真的假的啊,这,怎么做到的?!” “呵呵……不过是令这块巨石,为跛夫手中的木拐,让开了一条道罢了。 箫小弟与白小妹,你们二位,都是身手不凡的觉醒者… 一人似乎擅长多种‘力’之掌控,另一人则仿若…无所不能……!” “……!?” 梁明阳风轻云淡的点破之语,再度让三人同时露出了相当震惊的表情。 而他只是继续徐徐道: “既已是达到如此境界,那你们应当明白—— 【印记】的规则,或称宽度,由想象力所构筑; 而【印记】的强度,或称深度,则由意志力所决定…… 要打穿这世间最硬之石,二位不妨稍微… 对规则的边界,再多加几分想象… 对自身的极限,也再多加几分信任……!” “……边界……极限……” 白天在口中轻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仿佛陷入了思考之中。 “让开……一条道……?” 箫云岸则是琢磨着另外的关键词,同样沉入了思绪之中。 看着这两人如此认真的样子,芦叶望向梁明阳,不禁在心中纠结: 且不论梁前辈刚才所言,有几分真几分假… 至少… “打穿”巨石的部分,似乎的确如他所说… 是以某种规则,让巨石自身,“避开”了木拐的攻击…… 但,这样一来… 和我所能做到的,虽然形式不同,本质却没有差别…… 这种时候,怎么不说是“作弊”了啊……? 两个笨蛋……! “……” 而见这三人似乎各有所思,梁明阳又一笑: “那么,跛夫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三位,回见了……!” 说完,他便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喂,白天!我们关于这块破石头的比试……” 箫云岸带着兴奋的笑容开口,而白天也很快兴致高昂地接话: “嗯,继续吧~!直到将它,彻底打穿为止……!” “……呼。” 芦叶听罢轻轻舒了口气,不得不从心底佩服起了梁明阳—— 用一次堪称完美的演示,和几句含糊其辞的高深话语… 便能将这两人从直接对决的局面,重新又拉回到岱锰石的比试之上么…… 这位梁前辈,真是恐怖呢… 无论实力,还是心思……! 所以说… 如果他真的是主线人物的话,拜托一定… 得是个友军啊……! 第71章 丁自在 一小时后。 ——茕坻五层-城主办公室—— “太慢了,老梁!你干什么去了呀?!” 梁明阳刚刚踏入办公室的门,耳中便传来了桦自仪埋怨的声音。 “诶呀,不好意思啊!桦老妹,跛夫刚才在午休,有点儿睡过头了…!” “都说了别叫我老妹!算了,你看这个——” 桦自仪带着一脸怨气,起身将一沓资料递给了梁明阳。 “这是?” 接过资料的梁明阳先是简单地翻了翻,随后又从第一页起仔细地看了起来。 “情况是这样的——” 一旁的马北邦上前解释: “今天早上,我们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 信上说有茕坻的内部员工,为了一己私利,擅自将孑茕的城防信息等重要情报,偷偷卖了出去!” “……哦?” 梁明阳听罢微微挑了挑眉,马北邦则继续说明: “不仅如此,信中更是直接点出了那人的姓名与住址… 不久之前,我们也已将此人顺利拿下。 一番审问之后,他已全部招供……!” “噢…!既是如此,那不是大喜事一件么? 怎么列位,却皆一脸愁容啊…?” 梁明阳说着抬头望了望—— 此时,无论站在自己身旁的桦自仪与马北邦,还是坐在办公桌前的洛缘笙,表情都一脸凝重,看不出有任何喜悦之情。 “……因为,据那人所供,与他进行交易的对象——” 洛缘笙攥了攥拳头,用沉重的语气说道: “是【昼影协会】的人……!” “嚯……具体是何人,他可知道?” 听到“昼影协会”的名字出现,梁明阳显得并不意外。 “他没有问过对方的全名,样貌也只记了个大概,不过——” 桦自仪指了指梁明阳手中的资料: “他记下了与他接头的两个人,对各自的称呼——是‘义姐’与‘自在’。” “噢……这样的话,桦老妹,聪慧如你,想必已然… 弄清楚那两人的身份了吧?” 梁明阳微微一笑。 桦自仪听罢皱了皱眉,摊手道: “……很遗憾,目前只摸清了其中一人的底细—— ‘义姐’应该是【昼影协会】红影r3深井义,她同时也是为数不多的蓝影之一。” “蓝影…...情报人员么……出现在此,倒也合理……” 梁明阳轻轻点头。 “嗯。至于另一人——那个‘自在’——我们还未找出能对得上号的人物。 我猜,要么是刚刚加入【昼影协会】不久的新人,要么就干脆是个编外人员。” 桦自仪如是推测。 “嗯,‘自在’么……诶呀,说起来——” 梁明阳将手中的资料放在一旁的茶桌上,随后在自己的身上摸摸找找,摸出了一张皱皱巴巴的照片来。 照片上印着的,是丁自在的侧脸。 梁明阳将照片递给马北邦道: “马老哥,稍后麻烦让你的人,带着这张照片再去审一次那人… 我想,他应当会认得这张照片中的人物……” “哦,好的……这是什么人?” 马北邦稍显疑惑地接过了照片,看了一眼后问道。 “嗯……是夕郦陆军大将——丁自修将军的儿子,丁自在。” “…!?” 听到梁明阳如此介绍后,在场其他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夕郦军方……!?” 洛缘笙显得比方才更加紧张,咬牙道: “竟如此明目张胆地……!” “先等等!老梁,你为什么会有——” 桦自仪的话问到一半停了下来,她深深地吸了口气,随后尽量平静地又道: “老梁,你认为,我们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嗯…?这该问钟老弟才对……” 梁明阳显得有些茫然。 “……钟副部长和其他人,现在还在和平垣那边,忙于今日的谈判……” 桦自仪犹豫了一下,看着梁明阳继续道: “在得到今早那人的审问结果后,钟副部长特意让我提前回来,把这事告诉你,并且让我,征求你的意见……!” “……诶呀,钟老弟这个人,真是会给跛夫找活干……” 梁明阳有些为难地笑了笑,随后拿起方才的资料,走到洛缘笙面前: “洛城主,今日之内,再审问一次后,便将此人放回家去吧。” “诶…?” “只需嘱咐好他,回去之后一切照旧,当作今日无事发生即可。 另外,亦可派一两人盯住他今后的一举一动,若是再与【昼影协会】出现接触,便及时向上汇报。 不过,跛夫猜想… 接下来,是不会再有任何可疑的人,来跟此人碰头了。” 梁明阳淡淡地说着。 “……我明白了,这就安排下一次审问。” 洛缘笙听完梁明阳的话,没有做更多的提问,并望向了马北邦。 马北邦随即点点头: “等会儿我也过去。桦司长,您也一起来参与审问吧?” “嗯……老梁,你呢?” 见梁明阳似乎准备离开办公室,桦自仪便有些在意。 “跛夫嘛,审问就不去了,交给你们便好……” 梁明阳又扫了一眼方才的资料—— 在第一页上,印着那被匿名举报之人的照片—— 那是一名三十来岁的男子,下巴上长有一颗黑痣。 照片的下方,写着此人的姓名以及身份信息—— 麦酉,茕坻普通后勤职员。 “有关此人,我想知道的……都已明了。” 梁明阳带着舒展的微笑说着,随后便径自离去了。 ———————————————————— 五日后的中午。 ——偎影海-茽苴礁—— 自从见识了梁明阳那神奇的一击后,白天和箫云岸二人,便又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打穿巨石的比试之中。 看着孜孜不倦进行各种尝试摸索的二人,芦叶面露困倦地躺在一旁。 这几天,他亦在脑海之中,反复琢磨着梁明阳五天前的那些话语: 想象力…… 边界…… 规则…… 如果说… 任凭大脑自由发挥、毫不干涉,便能够无止尽地拓展规则的宽度…… 那自己的【附能】… 是否也还拥有着,远比现在更大的想象空间……? “看呐白天!看我打的这个坑,这下你怎么都比不了了吧!?” “那算什么…!很快,我就能打出更深的了!” 那二人的拌嘴与争论声时不时地传入耳中,这让本就有些困乏的芦叶,愈加感到一阵阵的烦躁。 不经意间,他想到了蓝若溪—— 小溪她… 既然能做出让人提起精神的药水,那是不是反过来… 也能做出有着安神镇定作用的药水…? 她之前好像有提到过…… 今晚,去问问她吧…… “咚——!” “哈哈,怎么样啊小云,超过你那一击,轻而易举哦~!” “哼!不过是又深了不到一厘米,少得意了你!” 随着那二人越发聒噪,芦叶只觉得一阵头疼袭来。 “……唔……!” 他捂着自己的前额,忍不住冲二人喊道: “能不能安静一点儿啊,你们俩! 脑袋都要被你们吵得裂开了……!” 然而,那二人似乎还在大声争执着些什么,都没有理会芦叶的抱怨。 这时,正乖巧地坐在芦叶身旁的蓝若溪,向他递上了一小瓶药水,并轻盈地笑道: “给,小夜,这是有安神作用的药水哦。” “哦,谢啦。” 芦叶接过小药瓶,准备拧开喝下。 就在此刻,一阵无比强烈的违和感,突然涌上了芦叶的心头。 “…!?” 他猛地从原地惊坐了起来,看向一旁正笑眯眯地盯着自己的蓝若溪: “你怎么在这儿?!” 第72章 蓝若溪? “诶?” 蓝若溪仍笑着看向他,似乎没有明白这一提问的含义。 “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芦叶急声追问,并在心中万分诧异—— 不同于宿离和梁明阳… 小溪是已经“标记”过的熟人… 此前【见能】对她明明可以正常生效… 而她也并没有能够“屏蔽”自己感知的能力… 但自己为什么… 完全没有察觉到,她是何时出现在身旁的…?! “嗯~?什么时候…?讨厌啦小夜…! 小溪从最开始,就一直在你的身旁哦~!” 蓝若溪贴近芦叶的耳边,以十分不像她平时说话方式的腔调怪笑道。 “……不可能!你……是谁?!” 芦叶握住了背上的[首刃],神情严肃而紧张地大声质问眼前之人。 不过数秒钟的时间,这一异常的展开,已经让芦叶惊出了一身冷汗。 “小夜——” 这时,白天的声音从旁传来。 “你在跟谁说话啊?” “…!” 芦叶下意识地看向了巨石旁的白天与箫云岸。 二人已经停下了争吵,并双双看着自己这边。 “怎么啦,黑夜,一个人搁那儿大声自言自语的…… 是在做白日梦吗?” 箫云岸调侃道。 “……?!” 白天与箫云岸的话语,让芦叶陷入了更深一层的惊疑之中。 他连忙转回头来,看向身旁蓝若溪的位置—— 而那里,并没有人在。 并且,他自己的手中,也不存在什么对方递来的小药瓶。 “……小白……” 惊愕良久,芦叶缓缓开口。 “嗯?” “……刚刚,小溪她……没有来过吗?” “啊?没有啊……” “……是吗……” 冷汗顺着芦叶的额头不断淌下,他用手捂着脑袋,在心中一阵惊疑: 刚才那是…自己的幻觉吗…… 头好痛,感觉像要裂开一般…… 是最近…睡得太少了吗…… 这样的“代价”,之前从未出现过…… 怎么回事……?! ———————————————————— 傍晚。 ——茕坻宾客楼-客房洗手间—— 芦叶用凉水洗了把脸,一边抬头照着镜子,一边确认着自己黑眼圈的状态,并轻声自言自语: “……比之前稍微,重了一些么……这不算是异常……” “真是可怜呀,小夜~” 忽然,蓝若溪的声音从身后飘来。 “…!?” 芦叶大惊,看向面前的镜子—— 蓝若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侧后方。 她正站在那里,盯着镜中的自己看。 “普通人有黑眼圈的话,明明只要好好睡一觉,就会好了呢~!” 蓝若溪继续带着一脸怪笑,并以一种诡异的语调说着。 她的这种表情和腔调,都让芦叶觉得十分别扭,甚至难以忍受—— 真正的蓝若溪,绝对不会以这样的方式说话。 “……你,到底是什么人?” 芦叶通过镜子死死盯着蓝若溪的眼睛,并尝试以冷静的语气问道。 “我是小溪,蓝若溪呀~小夜,你是不是困傻啦?呵呵呵~!” “……不是……” “嗯…?什么不是呀?” “……你不是她……但你也,不是他人所捏造的幻觉……” “幻觉?哈哈哈~!小夜,你在说什么呀?” 蓝若溪一边放肆地笑着,一边凑了上来,并从身后搂住了芦叶的脖子,在他的耳边轻语: “你觉得会有……这样的幻觉吗?” “……!” 芦叶想要立即抬手将她推开,但却没能做到。 此时,他只是尽可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在脑中继续探索真相—— 冷静……! 头好疼…… 这个伪蓝若溪… 她知道自己黑眼圈的由来… 那是数日之前,自己跟真正的蓝若溪聊过的话题…… 头好疼…… 自己的身上,周围… 一点来自他人的… 异常【印记】的痕迹都感受不到… 不可能是别人… 那么… 只能是…… “……你的出现,是因为…...我自己吗……?!” 芦叶痛苦地捂着脑袋,低声发出询问。 “当然啦,因为小溪,最喜欢小夜了嘛~!” 伪蓝若溪怪里怪气地微笑着答道。 “……难道……?! 不,这太荒谬了…! 我的【附能】,竟然连自己…都能骗到么?!” 芦叶只觉得大脑一片混乱,已快要无法正常地思考…… ———————————————————— 半小时后。 ——茕坻宾客楼-餐厅—— “小夜?小夜……!” 蓝若溪一脸担忧地叫着芦叶的名字。 “……!” 芦叶猛地回过神来—— 现在,他正和蓝若溪两个人,坐在一张小方桌之上,吃着简便的晚餐。 “……你怎么还在。” 芦叶无暇多想,放弃抵抗般地脱口而出。 “诶…?” 蓝若溪一脸茫然。 “…!” 等等……! 芦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以【见能】确认—— 眼前的蓝若溪,是自己标记过的… 能够确认位置的,真正的蓝若溪……! “呼……对不起,我刚刚……有些走神。” 芦叶叹了口气,满脸歉意。 “小夜,你没事吧?是代价的影响吗? 要不要我给你拿点儿药水…?” “……不用,我已经……没事了。” 芦叶回应道,并在心中一阵挣扎: 这样下去… 可不行……! 必须得… 想个办法…… 这时,芦叶的脑海中,莫名浮现出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是儿时的陆言夜,正在与白天利用特殊的暗号,约定下次切磋的时间。 “……小溪,你喜欢…暗号和暗语之类的东西吗?” “诶?嗯……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吧…… 其实,嘿嘿,我没怎么接触过这些呢……” 蓝若溪有些不好意思笑道。 “……那我们俩,这几天玩一个…和暗号有关的游戏吧。” 芦叶提议道,并尽量摆出一副随意的表情。 “咦?什么样的游戏…?” 蓝若溪则有些不明所以。 “首先……比如…… 要说用芒果做成的甜品的话,你会想到什么? 像芒果布丁,芒果蛋糕之类的……” “芒果奶昔!” 蓝若溪兴冲冲地答道。 “……那么,你的关键词就是‘芒果奶昔’。而我的,是‘焦糖布丁’。” “……哦……” 蓝若溪有些懵懵地点了点头。 “这八个字,正好是由四个名词组成。 下次我们见面时,我会从这四个词中,随机挑两个词说出口。 你听了之后,就说出剩下的、我没说到的那两个词。 对上了之后,我们再换一组新的词,下下次见面,继续重复这一过程…… 你,听明白了嘛?” “唔……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太明白……” 蓝若溪用筷子抵着下巴,努力地开动着脑筋。 “那我们现在,先试一下。” “哦、哦……!” 芦叶深吸一口气,仿佛是在做出某种觉悟一般,随后缓缓开口: “……芒果布丁。” “奶昔焦糖!” 芦叶的话音刚落,蓝若溪便非常快速地给出了正确的答案。 只是——蓝若溪的声音,有两个——两层重叠在一起的、一模一样的声音。 第73章 想象力...! “咦?刚刚…怎么好像,听到了我自己的声音?” 蓝若溪顿时一脸困惑。 “……!” 芦叶也是一惊—— 方才,他也清楚听到了双重“奶昔焦糖”的声音。 一个声音,是来自面前坐着的蓝若溪。 而另一个,则是从两人身前的这张餐桌下方传来的。 芦叶缓缓低下头,十分不情愿地去确认桌下的状况—— 不会吧……! 他在心中想道。 “不会吧~~~!” 突然,随着那熟悉而怪异的声音传来,伪蓝若溪从桌底钻了出来,出现在了餐桌的侧边。 她半蹲在地上,用双手扒着餐桌的桌面,抬头看着两边坐着的芦叶与蓝若溪。 “小夜呀~你该不会以为,想一些三岁小孩儿都能解开的暗号,就能甩掉我了吧?” 伪蓝若溪一边眨巴着大眼睛,一边坏笑着看向芦叶。 “诶?诶?!这、小夜?我?她……?!我——?!诶——?!” 坐在桌前的蓝若溪,看着从桌下忽然钻出来的“自己”,变得过于震惊,以至于一时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而芦叶立刻反应过来关键之处,急忙抓住蓝若溪的肩膀问道: “小溪,你也能看到她吗!?” “……嗯、嗯!小夜,她、她、她是… 我的鬼魂吗?!” ———————————————————— 次日上午。 ——偎影海-茽苴礁—— 芦叶、蓝若溪、白天、箫云岸与梁明阳,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坐在岱锰巨石的一旁。 芦叶已将昨日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怪异之事,从头到尾详尽地讲给了众人。 “……喂白天,黑夜这家伙,是脑子坏掉了吗?” 耐着性子听完之后,箫云岸一脸不解。 “别胡说!小夜现在……清醒得很……!” 白天斥道,并十分兴奋地看向芦叶: “另一个小溪吗……我虽然看不到…… 但好像也有种……朦胧的感觉… 仿佛你口中的这个怪小溪,真的在场一样……!” “……她现在,的确就在这里。” “…!?” “……嚯?陆小弟,那她现在… 具体在什么位置,又在做些什么?” 梁明阳也饶有兴致地问起。 “……” 芦叶没有立刻回应,却稍微有些红起了脸,并有意避开了白天那好奇的目光。 “那个……” 一旁的蓝若溪见状,便也红着脸替芦叶回答: “另一个‘我’,现在正…… 搂着小夜的脖子,趴——呃,依偎在他的身旁……” 说完,蓝若溪的脸,变得比芦叶还要红了。 “……喔,是这样么……” 梁明阳捋了捋山羊胡,似乎若有所思。 “真的假的啊?!我怎么还是没看到…!” 箫云岸仍是一副状况外的样子,并向着芦叶的身边伸手抓了把空气。 而白天则是直接乐了起来: “啊哈哈~!虽然看不到,但想象一下,总觉得很好玩呀~! 竟然,凭空捏造了一个小溪出来呐...... 哈哈哈,小夜,你总是能发明一些奇奇怪怪的招数啊! 真不愧是你~!” “......小白,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幸灾乐祸了行嘛......” 虽然芦叶嘴上这么说着,并且似有不满地瞪了白天一眼,但同时他却也在心里松了口气。 接着,他又看向梁明阳: “梁前辈,我这个状况,您可有什么头绪…?” “哦?陆小弟,为什么要问跛夫呢?” 梁明阳报以反问。 “……只是觉得,您应该知道。” 芦叶说着,直视梁明阳的双眼。 “……嗯……” 梁明阳听罢,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陆小弟遇到的这种异常状况,应当是自身【印记】‘跑偏了’的结果。” “……【印记】跑偏了……?” “是的。具体来描述的话,即是【印记】的规则,脱离了本人的掌控,仿若一匹脱缰之马一般,在大脑之中肆无忌惮地游走。 而其结果,便是规则的边界变得模糊,想象力开始暴走,从而引发一些本人也无法理解、无从控制的怪象。” “……想象力…暴走…… 所以说,是我自己… 在无意识之中,创造了另一个小溪么?” 听罢,芦叶渐渐明白了过来,向梁明阳确认。 “不错,可以这样理解……” 梁明阳点了点头。 “是呀是呀~!” 伪蓝若溪也在一旁附和了起来。 “那小夜该怎么做,才能恢复正常呢…?!” 蓝若溪依旧红着脸,有些焦急地发问。 “说来倒也简单…… 既然问题是因缺乏掌控而生,那只要重新拿回掌控便可。” 梁明阳看向芦叶,进一步说明: “规则若脱缰,那便由意志来加以束缚—— 用强大而坚定的意志力,来为漫无边际的想象力,稍微加上一层防护栏便是。” “……我……明白了……!” 听着梁明阳的这番话,芦叶有些豁然开朗,表情逐渐放松并舒展了开来。 “诶…?可我好像,完全没听懂呢……” 蓝若溪仍旧一头雾水。 而这时,伪蓝若溪似乎同步跟随着芦叶的心理状态,也发生了新的变化—— “小夜,小夜!你怎么了啊…?!” 伪蓝若溪坐起身来,抓着芦叶的胳膊,一改此前戏谑的态度,而变得十分地慌张和不安。 她的眼角涌现出泪水,委屈巴巴地看着芦叶道: “小夜……你是要……杀掉我吗……?” “……!不……我……” 见芦叶似乎陷入了动摇之中,蓝若溪上前握住他的手,对另一个自己说道: “不是的…! 你病了,小夜也病了…… 现在,我们要治好小夜,治好你…… 只是这样而已! 所以,请你,不要再做奇怪的事情,让小夜头疼了! 如果,你是我的话……!” “……是这样吗,小夜……?” 伪蓝若溪呆呆地望着芦叶,轻声发问。 “……嗯……抱歉。” 芦叶垂下脑袋,看向了一旁。 “……什么呀,原来是这样啊。那小溪知道啦……” 伪蓝若溪说着,便松开了芦叶的胳膊。 她站起身来,面带微笑注视着芦叶,轻轻又道: “拜拜咯,小夜……!” 说完这句话,她便从芦叶与蓝若溪的眼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头痛……停止了……” 伪蓝若溪在消失的同时,似乎也将缠绕在芦叶头脑之内的痛楚一并带走了。 蓝若溪也顿时露出了一副放下心来的表情,并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珠。 “真是想不到,自己的身上,竟能上演这么一出戏码……” 芦叶心有余悸地暗想: 看来之前,是自己低估【印记】的复杂程度了…… 由想象力和意志力编织而成的力量,竟能做到... 这么离谱的事情么……! 这跟自己【附能】的规则特性,又有多大的关联呢…… 这么想的话… 未来小白若能够“治愈”世界,也是因为... 她那特别的【印记】吗……? 第74章 误会啊! “……虽然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瞧见——” 箫云岸挖着耳朵,带着嘲讽的语气对芦叶道: “不过我算是搞懂了…! 黑夜,你这毛病啊,就和武侠小说里所谓的‘走火入魔’,是一个类型的吧? 啊哈…!看来你啊,还是太弱了呢!” “走火入魔……!?经脉尽断……吐血身亡……! 呜,小夜,不行啊……!” 箫云岸的话语,令蓝若溪也不禁朝着奇怪的方向,悲观地联想了起来。 “嚯嚯……【印记】的失控暴走,虽说的确会对身体有所伤害,但还不至于… 要到吐血而亡的程度……” 梁明阳憨笑着解释: “最坏的情况,也就是变成植物人,或者脑死亡吧。” “脑死亡!?这、这还不够可怕的吗!” 蓝若溪听罢愈加颤颤巍巍了。 “小夜,你已经完全没事了吧?” 白天这时开口问道。 “……嗯,一切,都恢复正常了。” “哦~!那我要提问了哦——” 此前,似乎因为担心芦叶的状态,白天一直压制着自己对这件事的好奇心。 如今,见芦叶已基本无恙,她便将自己的疑问一股脑地抛了出来—— “首先,瘸腿大叔,你也看不到另一个小溪吧?” 见梁明阳默默点了点头,白天便继续发问: “那么,为什么我们几人之中,除了小夜自己,就只有小溪也能看到她…?” “……” 这个问题还未有人出声回答,箫云岸便又补上了一问: “啊!这么说来,我也早就想问了—— 为什么黑夜看到的‘暴走想象怪人’,会是以这丫头为原型的啊?” 箫云岸看向了蓝若溪,又道: “说到底,你这丫头是谁啊?是黑夜的女朋友吗?” “女、女朋友?!不、不、不是的!” 蓝若溪霎时间又涨红了脸,连连摆手并拼命摇头否认。 “我…我是……是小夜的……是……?” “她叫蓝若溪,是我和小白的朋友。” 芦叶见蓝若溪陷入一时语塞,便接过话来简单地介绍道。 他也方才反应过来—— 之前光顾着讲述自身的异常,却忘了先让互不认识的这二人熟悉一下。 “哦,所以呢——” 箫云岸依然有些纳闷儿: “为什么出现的不是别人,而是她呢?” “……这种事,我哪知道。” 芦叶把脸转向了别处,小声回应道。 实际上,此时芦叶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已大致心中有数—— 首先,伪蓝若溪首次出现的时机,就在自己正好想到蓝若溪,以及她的药水之时; 此外,当时听着小白和小云吵闹的自己,对那二人越来越熟络的现状,仍有着某种说不出口的不舒服感… 结果便是,自己的身边,凭空冒出了一个比起那二人,跟自己更加出格亲近的、虚假的存在…… 呼,真是的…… 这下自己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在游戏的背景教学中,【印记】的定义,会是那样的一句话了—— 【印记】之觉醒,皆是源自人的执念、愿望、目标、梦想、或动机等一系列强烈的情感以及想法。 也就是说,这次的异常状况… 是为了应对自己近期的情绪心结,在无意识之中,由【附能】所生成的... 一个完全跑偏了的解决方案么……! “……出现的是另一个小溪,而小溪也能看到她…… 那如果出现的是‘我’的话,我是不是就也能看到了?” 在芦叶思索之际,白天也继续挖掘着这一话题。 “瘸腿大叔,你怎么看?” “唔……虽说这怪象生于混乱,是无意识的产物,但是——” 梁明阳停顿片刻,意有所指地微笑道: “或许这只是个单纯的巧合,又或许… 近些时日来,在陆小弟的潜意识之中,这位蓝小妹不知为何,正在逐渐占据某个越来越特殊的位置吧…… 当然,这只是跛夫随口瞎猜罢了——嗯?” 梁明阳刚说完自己的猜测,便发觉蓝若溪已变得面红耳赤。 她似乎还不知不觉地稍稍拉开了与芦叶的距离,并且有意回避着他的目光。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蓝若溪的身体此刻正在微微颤抖,她的心跳快到仿佛心脏要飞出胸口一般。 而芦叶则是闭上眼睛,在心中忍不住暗暗诉苦: 梁前辈呐,有些话不能乱说啊……! 本就感觉小溪对自己,可能有些特殊的想法了… 出了这状况后,你再这么添油加醋的话… 她岂不是真的要从原本小白后援团的身份,变成……? 哎哟,不要强行给我加什么修罗场的戏份啊,可恶……! “……” 五人不知不觉间,进入了一阵略显尴尬的沉默之中。 “……怎么一下子,都不说话了啊?” 箫云岸不解地开口,而白天在思索半天后,突然顿悟般地大声道: “啊!我懂了…!难道说,小夜,是因为你对小溪——唔?!” 白天话未说完,便被芦叶伸过手来堵住了嘴。 “小白,不要…胡说……!我,没有……!” 芦叶的表情显得很难堪,他盯着白天的眼睛,不禁在心中苦笑: 这种话,谁说都行,本是无所谓的…… 但唯独你,小白,我真的不想从你的口中,听到这种“误会”啊……! “……唔……?” 扳开芦叶的手,白天将方才没说完的话吞了回去,并且她的表情,也变得多了几分微妙。 “我、我知道了啦,只是…… 开、开个玩笑,而、而已嘛……” 莫名变得结结巴巴,白天把头低下,看向了别处。 “……那么,问题已经迎刃而解,跛夫也该去忙了——” 梁明阳起身,并又望向芦叶: “陆小弟,在你这个年龄,就能遇上此种‘幸运的麻烦’,实在并不多见…… 未来,倘若可以对意志力进一步加以磨炼,在任由想象力发散的同时,再以自身更加强大的意志,对其稍加合意的引导和控制的话……” 梁明阳缓缓走到岱锰巨石旁边,一只手搭在巨石之上,微笑着继续道: “那样或许…… 便能够踏入这【印记】的……终极应用领域之中……!” “……!?” 听了梁明阳这似有深意的话语,已数不清是第几次,白夜云三人再度同时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 ……幸运的……麻烦……? ……终极……应用领域……? 是指… 在自己所了解的规则运用表象之上,还有着更高层次的……? 不会吧?! 在其他八条支线中,没听过这种说法啊…… 难道,因为过于不干正事,自己连【印记】真正完整的战力体系,都没触碰到? 芦叶在心中,尝试消化梁明阳这几句有些模糊的点拨之语。 而见芦叶一脸疑虑,梁明阳一面转身离去,一面又摆了摆手: “不过,也不可操之过急。 火候未到,反而容易弄巧成拙,甚至造成… 比此次更为严重的后果……! 陆小弟,白小妹,箫小弟,还有蓝小妹——” 梁明阳回过头来,憨笑着又道: “【印记】之修为,慢即是快—— 这是跛夫的一点愚见,供几位做个参考……!” 说完,他便跛着脚渐渐走远,并在口中轻声自言自语: “诶呀,近日真是好事不断呐…… 不知另一边,是否也该,传来好消息了呢……” 第75章 帐中幽影 三天后的清晨。 ——城北之外-芹倌岛驻军营地—— 天色微亮,日出未升。 在营地之中的一顶帐篷内,四个男人正围在电热炉旁,一边取暖一边交谈。 “老方,这一大早的,把我们几个都叫过来…… 是谈判出问题了?” 说话之人,是芹倌岛防卫军第三分队队长——赖鸣铽。 此人看上去不到四十岁,满脸胡茬,头发微卷凌乱,双眼下方还有着沉沉的眼袋,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他穿着一身和方之圆同样款式的深绿色军装—— 在场的四人中,除了他和方之圆外,还有一人也是同样的穿着。 “哼,恰恰相反,谈判非常顺利……!” 方之圆冷笑一声道。 “啊?那你……喔~!我懂了! 连着磨了这么多天嘴皮子,老方,手痒了是吧?” 赖鸣铽笑嘻嘻地说着,随后便冲着帐篷外高喊: “卫兵,拿一副麻将牌过来——!” “……我说赖队,你是这些天没日没夜地出去赌,把脑子也丢在外面了嘛?” 另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此时毫不客气地开口。 他看上去比赖鸣铽要小个一两岁左右,戴着一副椭圆形的灰框眼镜,留着两撇八字胡,黑亮的头发向斜后方整齐地梳起—— 他的仪容之整洁,与赖鸣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人便是芹倌岛防卫军第八分队队长——陈灰平。 “啊?!你个小灰子,胡说什么呐…!” 赖鸣铽伸过手来,在陈灰平的脑袋上重重地拍了一下。 “啧…!别动手动脚的,有外人在呢……!” 陈灰平也不反击,只是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外人?谁啊……喔,你说他啊?” 赖鸣铽看向了四人中唯一没有穿着军装的人,随即又笑笑: “嗨哈!这位宿…宿什么的,不也已经算是自己人了嘛…!” “……我得纠正你一点,赖队长——” 宿离见对方正注视着自己这边,便冷冷地开口: “在此次作战中,【昼影协会】与芹倌岛的诸位,只是合作关系。 还请诸位,莫要随意地把我列入‘自己人’的行列才好……!” “……切!装什么装——” 赖鸣铽小声嘀咕着,而宿离向前靠了靠,一脸认真地又道: “还有,我的名字叫宿离,你给我记好了! 赖…赖什么来着……?” “你——?!” 见宿离明显是在模仿并讽刺自己,赖鸣铽正要发怒,却被方之圆喝止: “行了!老赖,你从今天起,不准再偷偷去城里赌了,听到没有?!” “凭,凭什么?!” “还问凭什么…… 我说了,谈判非常顺利…! 小陈刚才也提醒你了…… 怎么,你还反应不过来吗?!” 方之圆以强调的语气看向赖鸣铽道。 “……!” 听罢,赖鸣铽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十分激动、双眼放光: “老方,是……终于要动手了吗?!” “哼,还算你没太笨…! 今天,在几小时后的下一轮谈判上,日子就能定下来了。 不出意外的话,会定在…… 十日后的上午……!” 方之圆说道,他的语调之中,同样带着几分压抑已久的兴奋之情。 “这么说,只剩下十天了吗…… 还真是可怜呢,那位被迫上位、一事无成的…… 妙龄市长哟……!” 陈灰平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僵硬地阴笑着。 “……” 宿离没有说话,并起身掀开了帐篷的门帘,似乎准备离开。 “喂!姓宿的,你要去哪儿?事情还没聊完呢!” 赖鸣铽见状不满地叫住宿离。 “……我只要知道日期,就足够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去聊便是。” 宿离并未停下脚步,而走到帐外后,他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转回头来,又对帐内的三人道: “再提醒诸位一句—— 无论我们协会,还是夕郦军方,对芹倌岛此番的支持,都仅建立在作战将会成功的基础之上…… 一旦此次作战失败,还望诸位,不要乱了分寸,做出会让自己后悔之事……!” 说完,宿离便放下门帘离去了。 “……他奶奶的!这个狗屁协会的人,一个个的,也太嚣张了吧!” 赖鸣铽满脸怒火地直接开骂。 “……不过,人家说的也是事实——” 陈灰平扶了扶眼镜: “【昼影协会】和夕郦那边,这一次,的确没有完全和咱们在一条心上……” “哼……!在不在一条心上,眼下,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他们,跟我们还是一条船上的人,那我们只管利用好他们就是!” 方之圆露出了十拿九稳的自信笑容,握紧拳头又道: “如今,我的眼中,只能看到作战成功后的盛况! 退一万步讲,就算作战真的失败了,我们… 也要强行保证整个计划的成功……!” 听到方之圆这样说,赖鸣铽与陈灰平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 方之圆又站起身来,摊开双臂,高声狞笑: “呵呵……!真是期待今天即将开始的谈判啊…… 【武联】那群废物,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吧—— 待今天,敲定日子之后… 茗蔷礁,乃至整个孑茕… 便都已是…… 我芹倌岛的囊中之物……!” …… … 帐篷外不远处,深井义见宿离走了过来,便迎上前,面带笑意道: “宿离大哥,你方才临走时,对芹倌岛将领的那番告诫,简直就像是… 提前在为他们,做万一失败之后的心理建设一样呢……” “……你都听到啦,义小妹?” 宿离笑着回应,两人没有停下脚步,就这样并排向着营地外走去。 “你说得那么大声,我想听不到都难哦…… 想必,帐篷周围的其他军官和兵士,也都听了个大差不差吧……” 说到这里,深井义收起了笑容,转而有些严肃地问道: “宿离大哥,难不成… 你真的认为,此次合芹倌岛与协会之力的作战,仍会有失败的风险吗?” “哈…!是成是败,我现在可看不出来! 只不过…… 芹倌岛的这些家伙们,从未真正和【武联】打过交道…… 我是觉得,他们有些… 过于小看【武联】了……!” “……小看?” “嗯。无论时局如何起伏变化,这数十年来,至少,在我的印象中… 但凡涉及到某些重大得失的争夺,【武联】总是能做到与协会平分秋色,甚至略胜协会一筹…… 不动如山,难知如阴,而动如雷霆……! 这才是作为协会对手的他们,真正可怕,又可敬之处……!” 宿离十分认真地给出了评价。 而听他这么说,深井义对作战成功的信心,似乎也有所动摇了。 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也对,毕竟…… 这可是有着那位[两仪天守]在的【武联】呐……!” “不错。而这次的舞台,又是‘孑茕之争’…… 十天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奇怪……!” 宿离说罢,不由得摇着头叹息了起来—— “唉……! 严老头儿明知这会是份苦差事,就不能安排r1其中一人来嘛,干嘛非得让我这个r2来啊……” “那不是因为… 宿离大哥你实力强劲、值得信赖嘛~?” 深井义用略带调皮的语调调侃道。 “得了吧!他就是看我好使唤…! 哼,早知道,平时就该少去他们办公室唠嗑儿…… 唉,都怪江老师……!” 宿离一脸幽怨地哀叹起来。 “哈哈……” 深井义只得无奈地赔笑了两声,并在内心吐槽: 宿离大哥… 真是什么话都敢直说呀…… 几句话… 就可以把协会会长和副会长两个人… 都给冒犯了…… “……嗯?说起来——” 宿离边走边向四周望了望: “义小妹,今天怎么没看见丁自在那小子? 平时,他不都围着你转圈嘛……” “……围着我,转圈……你这个说法……算了——” 深井义放弃去纠结宿离的用语,转而特意压低了声音: “偶尔,也得给他留一些单独活动的空间,不是么? 毕竟我们都清楚… 他的身份,远不止于协会的红影一职……!” “……的确如此呢。那就希望,他上面那位……” 宿离挠了挠头发,扫了一眼营地中来来往往的芹倌岛士兵,继续轻声道: “能在万一这里的局势失控之时,跟我们一同… 压住这只饥肠辘辘的野兽吧!” ———————————————————— ——城北之外-某废弃工业楼残骸—— 在离芹倌岛驻军营地不算太远的地方,有一栋因过去的战乱而荒废已久、无人问津的旧工业楼。 这栋工业楼被毁得仅剩两层楼高,且剩余部分也早已年久失修,残破不堪。 最近,这里似乎被【昼影协会】当成了临时据点来使用。 现下,宿离和深井义外出未归,据点内只有丁自在一人。 他在破碎的窗边来回踱步,并时不时地向外望去。 似乎是确认了暂时无人向这边走来,他便掏出了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喂,自在?” 接通之后,一个中年男子沧桑却沉稳的声音传来。 “父亲。” “……汇报情况。” “是…!” 丁自在停顿片刻,吞了吞口水,有些紧张地说道: “几天之前,我已经按照父亲的指示,把那个叫做麦酉的家伙,匿名捅了出去! 如今想必… 无论是孑茕高层,还是【武联】那边… 都已通过这一块情报外泄的拼图,或多或少... 察觉到背后所隐藏的危机了吧…...!” 第76章 十天后,和平将至 “……很好。在那之后,他们可有什么显眼的动作?” 听完儿子的简要汇报后,丁自修问道。 “暂时没有,似乎是打算按兵不动…… 不仅如此—— 实际上,麦酉在被他们抓去问话后,当天晚些时候便被放回了家…… 而这几日,他每天照常上下班,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哦……?既是如此… 自在,你接下来,便暂且不要给他们进一步‘投喂’了。” 丁自修嘱咐道,并又评价称: 看来,【武联】此次派来孑茕的人,也并非泛泛之辈……!” “……我知道了,父亲…!” “嗯。【昼影协会】那边,对芹倌岛的配合,以及盯防,是否都做到位了?” “……应当没什么问题。 宿离大哥今日一早便被喊过去开会,恐怕离行动的日子很近了…… 只是……” 丁自在犹豫了一下,又道: “据他和义姐描述,这一次,芹倌岛的胃口似乎很大,表现得很是贪心……!” “……哼,人心不足蛇吞象…… 在之前做出作战决策的会议上,我和严老哥,已经分别代表夕郦军方与【昼影协会】,向芹倌岛给出过我们的底线意见了…… 他们若是不听劝告,一意孤行的话,我们也唯有… 让其自生自灭了……!” “……父亲,那这些天,可还有其他需要我去做的事情?” “暂时没有了。自在,你要谨记,我们的首要任务—— 是尽可能防止这次‘孑茕之争’的规模升级…! 决不能让它,成为引发夕郦与宗缘全面战事的导火索……! 毕竟——” 丁自修叹了口气,似有深意地继续道: “这个脆弱不堪的残破世界,早就经不起… 巨无霸们的折腾了……” “父亲,我明白……!” 丁自在情绪激昂地回应: “您放心,为了大局的平衡,我一定会继续在协会内,为军方充当好‘眼睛’!” 丁自修听罢,在挂断通话前,又做了一番语重心长的叮嘱: “……嗯。万事都要小心,严老哥对于你的双重身份,可是心知肚明的… 他只不过是为了给军方一个交代,才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因此,自在,你在协会内行事的自由度,并不是无限的…… 一定要把握好各种分寸,切莫引火烧身……!” “……是,父亲…!” ———————————————————— 午后四时。 ——茕坻五层-城主办公室—— 推开办公室的门,马北邦急匆匆地走进来,焦急而又喜悦地问道: “城主,要签署新的和平协定了,是真的吗?!” 此时,木筱英和芦叶正站在办公桌前,与洛缘笙沟通着一些最终协定的细节。 洛缘笙见状对马北邦一笑,并向他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老马,是真的哦…! 虽然还有一些剩余细节没处理完,但在今天刚刚结束的谈判上,已经把协定的主体框架和签署时间都定好了—— 十天后的正午十二点,在和平垣,我们将签署《和平垣协定》,以替换原先的《茕坻协定》……! 这次‘孑茕之争’,就要有惊无险地落下帷幕啦……!” “……十天后……《和平垣协定》……” 马北邦仍旧有些放心不下,又看向木筱英: “那,关于茗蔷礁的争议,协定中,将会如何处理? 芹倌岛果然会…… 拿到一部分矿物的开采权吗?” “是的。不过也不是无偿的——” 木筱英简单解释道: “孑茕将定期,向芹倌岛收取一定的费用。” “……收费?也就是说,把茗蔷礁的部分开采权,卖给了芹倌岛的意思吗?” “嗯,可以这么理解。 当然,因为对方仍在持续施压,最终定下来的价格,应会比市场价要低上一些…… 但无论如何,这一结果,对孑茕而言,已经是十分能接受的了……” 木筱英淡淡地这样说着。 “木妹妹说的没错。 能够避免将市民卷入无谓的战争,又能在让渡少许开采权的同时,换取一些财政收入作为补偿…… 我和老马,对这样的结果——” 洛缘笙停顿了一下,似乎咬了咬牙,而后蹙着眉,挤出一丝笑容道: “完全可以接受哦……!” “……” 看到洛缘笙的这一表情后,芦叶不禁在心中感叹: 补偿么…… 这只不过是从明着抢… 变成了以低廉的出价,更体面地抢罢了…… 如果真的完全能接受这一点的话… 洛城主… 你就不会露出… 如此不甘心的表情了吧…… 唉…… 小白也真是的,这种时候,明明是她出场来安慰洛城主、增进好感的大好时机… 却非要执着于跟那朵破云的比试…… 虽然比试的馊主意还是自己出的,但她也有些过于厚此薄彼了吧......? 都一个多月了,她几乎就没来过茕坻几次… 再这样下去,她在洛城主这儿过去累积的好感度,怕是要掉光了吧……? 嘶,自己是不是… 得想点儿对策了…… “好、好啦……!” 洛缘笙站起身来,摊开双手,像是在给自己鼓劲一般: “总之,和平与胜利近在眼前,十天后,大家就都能好好休息一阵子了…! 虽然可能有点儿早了,但看大家最近都这么辛苦,我决定—— 今晚在宾客楼,为近期忙里忙外的所有相关人员,举办一场小规模的感谢宴! 大家都要来哦!我去通知后勤做准备。晚上见…!” 说罢,洛缘笙便走出了办公室。 待洛缘笙走远后,马北邦心事重重地坐在了茶桌边上,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见此,木筱英也来到一旁坐下,一面翻看起了资料,一面随口道: “马总指挥,您还有什么想问的事吗?” 见木筱英显然已经看出自己仍有担忧,马北邦便开口: “……小木,你们【武联】内部,对于十天后要签协定的这件事… 到底是怎么看的,能跟我说说吗?” “……” “或者我这么问——十天之后,这场闹剧,真的就能画上句号了吗…? 孑茕真的会,就此安全了吗……?” “……我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木筱英放下资料,看着马北邦道: “十天后的正午一过,这里… 要么将迎来一段不会太短的和平时光,要么… 便会发生一场血雨腥风的残酷战争……!” “……!” 马北邦对木筱英的回答并不惊讶,他紧紧地握住了双拳,低下头喃喃道: “我们现在……除了等待,已经… 再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吗……” “……截至目前,暂时是这样。” “……?!什么意思?” 马北邦猛地抬起头来——木筱英似乎话中有话。 第77章 你们,都只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就谈判以及协定签署本身而言,除了外事部的人员之外,其他所有人—— 包括马总指挥您,还有小白小夜等战力,现在,的确什么也做不了。” 木筱英将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道: “但是,为了能够达成我刚才所说的第一种结局——让这场闹剧和平收场——等到协定签署的当天,马总指挥,自会有… 需要你们登场的时机出现……!” 马北邦仍旧一脸不解,急忙连猜带问: “怎么回事?难道…… 当天,会有人,去和平垣的现场,破坏签署仪式吗?!” “不,这倒是基本不可能。 关于这次的签署仪式,有两点需要我们注意——” 木筱英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 “第一点—— 虽然这边的谈判,全程都是由外事部以及孑茕中层官员负责的… 但在十天后,作为孑茕代表而出席签署仪式的人物,将会是洛城主。 这一点,是对方明确要求的。” “……嗯,重大协定须由城主亲自出面签署,这本也是孑茕的传统……” 马北邦点点头。 “您说得对。 即便对方没有提出这一要求,孑茕这边原本,就是打算让洛城主出席的。 但对方却特意,看似多此一举地点出来,这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奇怪?” “嗯。如果这一个多月,坐在谈判桌对面的,是夕郦或【昼影协会】的谈判代表... 那么他们,是断然提不出这样毫无意义的要求的… 因为他们十分清楚,这种事情根本无须去提……” “……” “但芹倌岛这次派来的代表,是此前从未与【武联】有过交集,甚至也几乎没有和孑茕官员打过交道的…… 纯粹陌生的对手…… 这样的一群生面孔,在协定即将落成前,提出了一个如同说废话一般的要求…… 马总指挥,如果是您的话,会怎么来理解这件事?” “……是没能和夕郦或【昼影协会】那边,做好充足的信息互通吧? 以至于… 连这样一个类似常识般的事情,还需要特意开口去提……” 马北邦给出的,是这样一种普通思路下的理解。 木筱英听罢,又看向一旁的芦叶,那眼神仿佛是在说—— “你也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吧”。 “……唉。” 怎么又来考验我,你是我的班主任还是领导啊...... 想展示头脑值,你自己直接解释不就行了嘛…… 在心中这样吐槽,芦叶虽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叹了一声开口道: “为了这场闹剧,芹倌岛应当… 早已做过十分妥当的事前准备了…… 不应该会在谈判层面,将细节处理得如此粗糙才对…… 所以,这不该理解为一种疏忽。 他们,是在知道这本就是常识的前提之下,依然选择了特地拿出来强调一遍… 而这样做的目的,恐怕…… 是想要一种确保吧。 哪怕,明知会因此,被我们怀疑其动机……” 听完芦叶的这番解读,木筱英只轻轻“嗯”了一声。 “……!?小陆,你的意思是,他们想要确保… 这座城市的最高领导者,会在那一天… 出现在签署仪式的现场么……!?” 马北邦说着说着,内心已经泛起了深深的不安之情。 “难不成… 那些人,想要利用此次仪式的机会,对孑茕的城主,对缘笙她… 做出什么可怕之事吗?!” 见马北邦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木筱英依旧平静地回应: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下还无从得知。 但是您放心,至少… 和平垣的仪式现场,届时会是安全的。” “……为什么这么说?” “钟副部长和桦姐当天,也会在现场陪同。 他们二人都是觉醒者,在该出手时,是不会犹豫的。 这一点姑且不论——” 木筱英顿了顿,又道: “而真正能保证现场安全的,是我接下来要说的,关于仪式要注意的第二点。” “第二点,是什么…?” “这场昭示和平的签署仪式,在当天将会… 向全世界实时直播……!” 木筱英如是微笑道。 “…!?” 听到“直播”二字,马北邦先是一愣,随后很快便明白了过来,松了口气: “……原来如此……! 将整个签署协定的过程,全程对外直播的话…… 哪怕芹倌岛那些人再怎么大胆妄为,这下也定会有所顾忌了……!” “嗯。这是在对方… 提出须洛城主本人出席的要求后,外事部这边临时加上去的条件。 对方虽并不太情愿,但也没有拒绝。” 木筱英站起身来,似准备离开办公室,并边走边说道: “如此一来,至少… 排除了一个原本需要严加防范的环节。” “……排除了……一个环节?” “嗯…… 既然仪式现场,将被放在聚光灯下、无法动手脚,而仪式之后,一切又已尘埃落定… 对方假如真的在谋划着些什么,那么,留给他们的时间,便只有……” “……仪式……开始之前……!” 马北邦跟上了木筱英的思路,带着震惊道出了这几个字。 “没错。这次‘孑茕之争’真正的决胜时刻,就在十天后的上午—— 当天十二点之前,在仪式尚未开始之时,一切…… 便都已结束了……!” 木筱英表情认真地说着,并在心中带着决意暗想: 有什么阴谋阳谋,尽管都使出来吧,芹倌岛……! 有【昼影协会】作为靠山,你们就以为有恃无恐了吧? 但我这边,可也是有着在你们预想之上的战力可用的……! 我会在此,将你们的如意算盘,全部打碎……! 十天后,你们,和这座城市… 都只不过将成为… 助我迈向更高一层阶梯的… 垫脚石罢了……! “……” 看着木筱英一副自信满满的表情,芦叶反倒在心中担忧了起来: 自己对于木筱英方才的这一番推测,大体都是认同的… 关键就在于当天早上,要如何保证洛城主,能安全抵达和平垣…… 对方之中,可是有着宿离这个【昼影协会】红影r2存在的… 也不知道现阶段的自己加上小白,两个人合力能否胜过他…… 更别说小云那家伙,大概率也跟对面是一伙的…… 战力具体该如何分配,是个难题啊…… 说起来… 梁前辈这两天又经常不见人影,感觉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早有对策…… 自己这么想或许并不准确,但经过近些天的接触之后,总觉得—— 孑茕这一局敌强我弱的残棋,要想实现翻盘,最关键的变盘胜负手… 恐怕,就在梁前辈身上……! “还有十天,山雨欲来吗......” 轻叹一句后,芦叶在心里,也给自己定下了基调: 总之,无论如何... 十天后,洛城主,孑茕,还有茗蔷礁的瑞锶——那毕竟是要备给欠老的见面礼... 这三者,其中任何一者,自己都不会让芹倌岛夺走的......! 一个离了夕郦的庇护,就毫无立足之处的小小海岛... 不会在做着什么不切实际的征服美梦吧? 如果真是那样,那这一回,就让自己来教教你们... 什么叫做—— 脚踏实地......! 第78章 恍恍惚惚的感谢宴 三小时后。 ——茕坻宾客楼 三层小宴会厅—— 宴会厅陈设简洁,场地也并不算大,总共只摆下了不到十张圆桌。 此时,各桌已基本坐满了人,其中大多是茕坻的各部门职员,以及少部分来自【武联】和外部的客人。 每张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热气腾腾的菜肴,且基本不见山珍海味,而多以孑茕本地特色的家常美食为主。 一天的辛劳过后,各桌的众人无论是否疲惫,此刻皆是一副放松惬意的表情,似乎都因协定日期定下来这件事而松了一口气。 芦叶本也以为,这会是一顿轻轻松松吃吃美食的晚宴。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莫名其妙陷入了一场另类的危机之中—— 这一刻,芦叶不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内,而是在后厨房里。 他正仰面倒在厨房地板上,而这座城市的最高权力者——洛缘笙,正醉醺醺地趴在他的身侧。 “……洛城主,你快醒醒啊……!” 芦叶一边轻轻摇晃洛缘笙的身体,一边哭笑不得: “你再不起来,让其他人看到这场面的话,我怕是… 要被你们孑茕人乱棍打死啦!” 更要命的是,自己绝对不想让小白看到这个画面啊… 万一她因此产生了什么奇怪的误会,我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吗……! 啊不对,这里没有黄河... 是跳进偎影海也洗不清了啊——! 芦叶在心中欲哭无泪之际,洛缘笙似乎有些意识模糊,只听她自顾自地哽咽了起来: “呜呜……呜呜……! 为什么对我,那么冷淡啊,白天……呜呜…… 难道……你已经,忘了小时候的事了吗……大骗子……!” “……” 听着洛缘笙对白天如此的酒后埋怨,芦叶又在心里呐喊: 小白,你的青梅竹马,你倒是自己来安慰她呀……!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半小时前。 “各位同僚,这一个多月以来,大家都辛苦了! 我代表孑茕全体市民,感谢大家的努力与付出…!” 洛缘笙端着一个小酒杯,站在宴会厅中央向众人致开场词。 “今晚,大家都不要拘束,尽管吃个开心,喝个痛快! 让我们把这些天经受的一切酸甜苦辣,都先通通抛在脑后,尽情放松一下…!” “噢噢噢噢——!” 听了洛缘笙的这两句话,众人集体爆发出一阵欢呼与掌声。 “但是——!仅限今晚哦…!” 她又有些调皮地补充。 “诶——!” “唉哟……” “唉,也没办法嘛……” 这一盆冷水浇过来,众人刚刚燃起的兴致,立刻又衰减了许多,更是能听得哀叹声开始此起彼伏。 “今晚过后,未来的十天里,还请大家不要松懈,继续拼尽全力,争取为我们爱着的这座城市… 换来一个最理想、最长久的和平结局…!” 洛缘笙说着,将手中的小酒杯微微举起。 这一刻,她的脸上挂着有些哀伤但却幸福的笑容,她的眼中似乎也有泪花在闪烁。 众人见状,也纷纷端起了酒杯或茶杯。 “十天之后,待新的《和平垣协定》落成,到那个时候,我再给大家正式地、好好地放个长假!” “哦哦哦哦——!” 听到城主亲口允诺了额外的假期,众人又欢呼雀跃起来。 “所以今晚,大家就先将就一下! 等十天后,再让我们邀上各方亲友,共饮这桂花美酿……! 干杯——!” 说罢,洛缘笙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干杯——!” 众人皆高声附和,有的笑着抬头欢饮,有的则是边抹着眼泪边小口嘬着。 “好啦!我讲完咯,大家——” 洛缘笙将空酒杯在半空中倒了过来,在手中玩转了两圈,带着浅浅的笑容道: “赶紧开动吧~!” “喔喔喔——!” 洛缘笙这一番转了许多道弯的简短开场致辞,在讲完之时,最终还是将众人的情绪推向了高潮。 这场感谢宴,便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之中愉快地正式开始了。 洛缘笙所在的主桌,除了她之外,还坐着马北邦,孑茕其他高层,几位谈判代表,以及【武联】外事部的钟归珦与桦自仪。 而芦叶等人,则被安排在另一桌落座。 从芦叶的右手边起,按逆时针方向,分别依次坐着白天、梁明阳、苏相如,木筱英以及蓝若溪。 “这个酒……和市面上常见的那些难喝的酒不一样,味道很不错呢~!” 白天拿起桌上写有“桂花酿”字样的酒壶端详了一阵,并给自己又倒了一小杯。 “……你只是喜欢甜味儿吧…… 若是没有这股香甜,小白,你肯定不会喝第二杯。” 芦叶接过白天倒完后的酒壶,也给自己又续了一杯。 “但你的酒量太差了,我们一人三小杯就打住,知道了嘛?” “知道啦知道啦,小夜,你可真啰嗦……” “……哼。” 这时,芦叶注意到,坐在自己左手边的蓝若溪,正偷偷地把手伸向酒壶。 在蓝若溪够到酒壶之前,芦叶便轻轻捏住了她的手腕。 “呀?!” “你还是……再等两年吧……” 芦叶淡淡对她道,并在心中吐槽: 万一你们一个个地都喝醉了,我可不想同时照顾这么多人呐……! “诶!?可是,好像很好喝的样子,我、我也想尝尝看……” 蓝若溪有些委屈巴巴。 “……别了吧,会头疼的。” “……呜……好吧……” “……” 听着这二人如此一番对话,木筱英一边喝着茶水,一边斜着眼瞧向芦叶,并在心中冷冷地想道: 这算什么,你是她的老父亲吗…… “不过,桂花酿……” 芦叶看着桌上的酒壶,若有所思: “说起来,孑茕人从前似乎,就很喜欢喝这种酒呢……” 这时,马北邦红着脸走了过来,坐在了一旁的空位上: “小陆,苏副司长,梁先生,今天难得开心,咱们来痛快地喝一场…!” “……马总指挥,你这脸……才刚开席,就已经醉了么?” “怎么可能呐!此酒几乎毫无度数,哪儿会醉人哟…!” 马北邦摆了摆手: “只是我自己不善饮酒罢了,几小杯便已至此……” 说着,马北邦稍稍低下脑袋: “在这一点上,还真是比不上我那不争气的弟弟哟…… 明明是亲兄弟,他怎就那样能喝……?” 在听到“弟弟”一词后,此前一直默默埋头吃肉的梁明阳停下了筷子,似随口一问: “嚯?马总指挥原来还有位弟弟呀,今日他可也到场了?是哪位呢…?” “……不,他早已多年未归家,或许……不知在哪里迷路了吧……” 马北邦有些惆怅,随即使劲儿摇了摇头,举杯道: “唉!别提那个不着家的小子了,喝酒…!” “……” 听了马北邦这几句话后,芦叶和木筱英,同时在内心产生了一些小小的疑惑。 木筱英不禁在心中思索: 马总指挥,有个弟弟……? 马北邦……孑茕…… 似乎的确… 有那么一个“榜”上的人物,和他的名字,十分接近……! 而芦叶亦在心中梳理起来: 马…北…邦…… 马……北……绊……?! 和[戮]同属【迷刺】的那个…… [飞蛇少校]马北绊……! 不会吧……!? 第79章 桂花酿自孤勇来 “诶呀~这个桂花酿,的确是好喝! 要是我们以后的应酬,也都喝这种酒,那该有多好!” 见桌上的气氛似乎变得稍有沉重,苏相如便半开玩笑地开口道。 “呵呵……如今在孑茕,若是一般的应酬,也已不会再拿出桂花酿了……” 马北邦听罢,微笑着解释: “受限于原料的逐年枯竭,此酒的产量,近些年已是越来越少…… 今天桌上的这些,是城主——缘笙她,为了这顿感谢宴,特意去加价购来的。” “诶……?” 众人听罢都有些惊讶,苏相如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竟是这样……让洛城主破费了啊! 是因为即将达成和平协定,值得用传统美酒好好庆祝一番么?” “啊,也有那方面的原因吧…… 但我想… 那孩子,在今天,更多地是想要纪念吧,以这种形式的……” 马北邦说道,并又倒了满满一杯喝下。 “纪念?啊……” 苏相如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 芦叶、木筱英与梁明阳,则看起来和苏相如一样,都明白马北邦的话语所指。 “嗯?” 而白天和蓝若溪,此时仍是一副状况之外的迷糊表情。 “这桂花酿,是很多孑茕人的心头所好,也是缘笙的父亲——” 马北邦将酒杯放下,缓缓道: “十一年前,与上一座茕坻一同殒命的前任城主——洛坚,所最爱喝的酒……!” “十一…年前……!?” 蓝若溪面带惊色,并在心中默默想道: 老爹来孑茕参与战后救援的时间,便是在十一年前…… 我也是在那个时候…… “马叔叔,洛姐姐的父亲,是败在了… 什么强大的敌人手中吗?” “……强大的敌人么……也可以这样说吧……” 马北邦又斟了一杯酒,但没有端起酒杯,只是呆滞地望着杯中的酒水道: “前任洛城主,是死于… 停战前,敌方打来的最后一发炮弹……!” “!?马叔叔,十一年前的……敌方,也是芹倌岛吗?” 蓝若溪小心翼翼地发问。 “……不。当时,芹倌岛只是负责协同,真正攻城的主力,是夕郦自身的部队!” “……!” 马北邦说着攥住了拳头: “和这一次的背景全然不同,当时… 宗缘与密联,正因宗缘东海岸的一块争议海域,而吵得不可开交… 双方在那片海域上,各自投入了多支舰艇编队,气氛一度非常紧张…… 而就在那期间的某一天,夕郦却突然毫无征兆地… 发动了对孑茕的闪电战……!” “……!?” “事后来看,在夕郦的视角中,彼时的宗缘,正疲于应对海上的密联… 这对他们来讲,无疑是个趁机一举拿下孑茕的大好时机…… 无论他们,是否还隐藏着其他开战的理由,结果便是… 在所有孑茕人都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情况之下,一夜之间,整座城市便沦为了战场……” “……怎么这样……!” “夕郦的部队总计四万有余,兵分数路,由北向南进发… 短短两天时间,他们便已几乎将整个城北攻下…… 孑茕半数以上的守备部队,在第一天… 便已尽数战死在城北沿线上…… 两边兵力和战备层面的巨大差距,令这场战争,毫无悬念地出现了一边倒的局面。” 马北邦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又饮了一杯下肚。 “那后来……这场战争,是如何结束的?” 蓝若溪问道。 “……就在夕郦准备攻占茕坻、彻底拿下整个城北之际,宗缘军方紧急调拨的不到两万援军,终于赶到了城南之外。” “不到两万……要对上四万……!” “那已经是在当时的情景下,宗缘能够第一时间分配过来的极限兵力了…… 但好在,除了这些援军之外,差不多同一时间,【武联】的支援也到了……!” 马北邦用充满感激之情的眼神,望向了桌上坐着的梁明阳等人,并继续道: “当时来的,是以时任御战部部长和外事部部长为首的… 一个将近二十人的小队。” “诶……!二十人吗……” 见蓝若溪露出了比方才更加担忧的表情,木筱英只觉得一阵烦躁,便开口道: “你可不要小瞧那二十人了。 仅凭【武联】派来的二十人,加上宗缘的近两万部队,便足以将入侵的那四万人,打得溃不成军……!” “是、是这样吗……” “所以——” 白天这时又顺着话题问道: “在【武联】的人来了之后,两边并没有真的打起来,而是就此停战了?” “……是的。 在那场战争中,【昼影协会】似乎… 并没有派人参与前线的作战…… 而夕郦的那四万人中,觉醒者士兵所占的比重也并不大…… 因此,或许是担心对上【武联】的精锐时,恐难以单靠人数取胜… 夕郦很快便停止了进犯,并开启了休战的谈判…… 而直至一个多月前,仍在维系着孑茕和平的《茕坻协定》,便是当时那轮谈判的产物。” “……原来…是这样啊…… 那洛姐姐她的父亲……也是和其他守备军一同,牺牲在了前线么?” 蓝若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前任洛城主他……若是和将士们共同战死沙场,那想必…… 我们这些存活下来的人,这十一年在心里… 还会稍微好受一点儿吧……!” 马北邦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满目悲痛。 “……?” “那个时候,我是前任洛城主——洛大哥的副官…… 战争突然爆发的那两天里,我一直跟在他的身边…… 在那期间,他除了亲自上阵,组织并参与局部反击作战之外… 剩余的时间,便一直待在茕坻之中,一刻不停地分析实时战局,并拟定下一步的行动策略…… 那两天,他几乎没怎么合过眼……” “一直待在……茕坻之中……该不会……!” 结合此前关于茕坻的种种信息,蓝若溪似乎猜到了些什么,不禁心头一凉。 “……当时,夕郦想要赶在宗缘的援军由南入城之前,包围并攻占茕坻…… 发觉这一点后,洛大哥便对我们,下了他的最后一道命令——” 马北邦的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哽咽道: “‘将茕坻内的所有人,疏散至城南待命’……! 军令如山,当时… 我们也来不及多想,只管尽快组织各层的职员撤离…… 而当所有人都已安全离开之后,我想要向洛大哥复命之时,才忽然发现… 洛大哥他自己……却选择了留在茕坻……!” “……!” 听到这里,木筱英回想起了一个多月前,桦自仪曾经对她说过的,关于茕坻的话语—— “无论什么时代,这座城市的每一任‘城主’,都会选择在这里办公,直到卸任或身死…… 这或许…是他们最后的不屈吧……” 最后的…不屈么…… 这位洛坚洛城主,不失为一位勇士…… 只可惜…… 有勇无谋,只知奋勇前进,却不知当退则退…… 这样想着,木筱英轻轻摇了摇头。 “当夕郦发现【武联】的支援已经近在眼前,令他们来不及占领茕坻之时… 不知是上级下达的指令,还是阵中之人临时起意,他们… 竟决定毁掉茕坻……!” 酒杯在马北邦的手中被捏得嘎吱作响,他咬着牙,表情痛苦地继续道: “延绵数百年历史的古楼,孑茕人的骄傲,就如同… 一件脆弱易碎的瓷器一般… 被一发普普通通、毫无感情的炮弹,炸去了它的大半个身子……! 而一同被夺走性命的,还有坚守在茕坻之中的洛大哥… 以及他的助理、更是他妻子的于经策于姐……!” 说到这里,马北邦的身体在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的表情,也因强忍着悲伤而有些扭曲,泪水更是在他的眼角不断打转。 “这也…太过分了……!” 蓝若溪已不知不觉间潸然泪下。 “那洛姐姐她……岂不是很小就……” “……那一年,缘笙她不过十一岁…… 然而,城主意外身死,他的子女就不得不顶上位置,这也是孑茕的传统……” 马北邦捂住了自己的脸,抽泣着说道: “我们也…别无他法,只得将… 一个刚刚,在战争中失去双亲的孩子… 强行,推到了那个位置上去……!” “……” 静静听着这些自己早已基本了解的背景故事,芦叶看了一眼白天的表情—— 有几分悲伤,亦有几分意外。 对此,芦叶不免在心中暗想: 小白,你小时候明明在战后跟着[青龙]那家伙来过一趟… 当时是只顾着“调戏”洛缘笙,而完全没关心人家身上具体的故事是吧…… 这时,隔壁桌的桦自仪走近芦叶,对他小声道: “言夜,洛城主她刚才似乎端着酒杯、独自离席了。 虽然应该不会有什么情况,但谨慎起见,你要不要……” 明白了桦自仪的意思,芦叶将左手短暂贴于地面后回应: “……洛城主她现在,正一个人待在厨房那边。我过去看看。” …… … ———————————————————— 时间回到现在,芦叶没想到自己方才一进厨房,就会被洛缘笙扑倒在地。 “小夜,你说…… 白天她是不是,呜……不再愿意像以前那样,站在我的身边了? 呜呜……她已经,不在乎我的死活了吗……!” “……怎么会呢,洛城主,你想多了。” 糟糕…! 都怪小白对洛缘笙太冷淡,人家现在开始不信任你了啊……! 自己得想个办法,在这里挽回好感才行—— 这样想着,芦叶在脑中,飞速梳理好自己在孤城线里对洛缘笙的全部了解,准备开始编故事。 第80章 简直如同身临其境 “洛城主,小白她是特别在乎你的。 她这些天可能表现得对你不够关心,其实只是… 呃,只是她不善表达罢了。” 芦叶一本正经地哄起了洛缘笙。 “不善…表达……?” “对。这次听说孑茕可能出事,她二话不说,第一时间就赶来了不是吗?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和你在小时候建立起的那层羁绊哦!” “我,我不信……呜呜……!” 洛缘笙边哭边轻轻捶起了芦叶的胸口。 “真、真的!她跟我讲过好多遍你俩相遇时的事儿,我都倒背如流了——” 芦叶抛出了刚刚想好的杀手锏: “不信的话,要不然,我就当场用小白她的视角,来给洛城主你讲一遍?” “……那你讲嘛。” 于是,回忆着作为玩家曾走过的那段孤城线的背景剧情,芦叶开始了“360度完全沉浸代入式”讲解—— ———————————————————— 十一年前,因为某些原因,“我”跟老爸,来到了战火刚熄的孑茕。 那一天下午,老爸忙于工作,完全顾不上管“我”…… 待在屋里实在太无聊,“我”就偷偷一个人跑到外面,四处闲逛了起来。 逛着逛着,“我”看到了一个独自站在路边的小女孩。 她看起来比“我”大一点,正站在那里小声地哭泣不止。 见她好像哭得很伤心的样子,“我”便走上前去问她: “你怎么啦?迷路了吗…?” “……” 但她并没有理“我”,而是继续小声地抽泣着。 这时,“我”注意到… 她面朝着的方向,是一座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窟窿的古式建筑。 老爸之前有简单地跟“我”讲过几句… 什么这座建筑叫做“茕坻”,有着数百年的历史…… 想到这些,“我”便以为眼前的女孩,是在为被毁的古物而哭泣。 于是,“我”对她说: “你是本地人吧?这座茕坻还是什么的,你不用担心它哦!” 她还是没有回应“我”,但边哭边看了看“我”。 见她有些反应了,“我”便拍着自己的胸脯说: “我老爸带来了很厉害的建筑师!他说他们会救活它的…! 而且,我老爸还说过—— 过去的建筑,也许会在未来消失,但所承载的……呃,什么来着…… 唔……承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仍然都会传承下去!” 凭直觉说出口的,是平日里老爸时常挂在嘴边,“我”却没法全部听懂的大道理。 “……?” 那女孩听了之后,依然没有说话,不过好像快要不哭了。 “我”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便急忙接着说: “你看,这座建筑,在没有这个大窟窿之前,应该也不是从未受过伤吧? 都好几百年了,也许、也许… 它已经被雷劈过无数次,或者着过很多次火了呢!” 听“我”说完这些后,她一边用手擦着眼泪,一边很小声地说: “……茕坻的确……翻修过许多次了……” “……!” 见她终于开口说话了,“我”觉得还只差一点,就能让她不再哭泣… 于是,“我”便又模仿着老爸讲道理时的说话方式,对她说: “果然吧?! 那你就不用这么伤心了啊,你们的这个茕坻,它没有死! 虽然,这个窟窿看着是挺大的…… 不过,呃……只要你、你们都还在,它就也会一直一直活下去!” 听完“我”的话,她又不出声了。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然后,她哭得更加大声了,好像整个人都要崩溃了一样。 “喂,你、你怎么了?!是、是我说错了吗?” “我”一下子就慌了,以为是自己理解错老爸那些话的意思了。 而她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说: “呜呜……就算,茕坻——呜啊,呜啊——还可以…活过来,呜呜…… 我的爸爸妈妈,也再…回不来了!呜啊啊啊啊——!” “啊?!你、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在哪儿?” “……他们,呜呜……在那个…大窟窿里面……!” 女孩伸出手,满脸泪水地指着茕坻。 “…?!” 这时“我”才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 听老爸他们聊天时提到过,在停战之前,这里最后的两个牺牲者—— 是留在茕坻中的市长夫妇。 “你,你是死掉的市长的女儿吗?! 为、为什么,会一个人在这里?” “……呜啊啊啊——!呜呜呜呜呜——!” 见她哭得越来越伤心,“我”觉得好像是自己的错… “我”拼命地在脑中去想,有没有办法让她停下来…… 老爸的大道理行不通,既然如此…… “那个!我、我老爸还常说,难过的时候,就要找个人,把心里的苦,想说的,不想说的,全都说给那个人听! 这、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 她好像听进去了“我”的这些话,哭声稍微减弱了一些。 “是、是我害你哭得更厉害的,所以… 你把让你伤心的事情,都丢过来、讲给我听吧!” 说完这些,“我”发现那女孩像发呆一样地,在盯着“我”看。 盯了一会儿之后,她带着哭腔说: “……我是偷偷,溜出来的…… 因为……无论如何……都想要…道别……!” “道别?” “爸爸说过,不管什么时候,有什么事…… 出门前,都要好好地,跟家人道别…… 这样,大家……才能安心……!” “……” “所以……我要来,好好地,跟爸爸…妈妈,好好地…道别……! 但是…来晚了……! 晚了也…还是要,道别……! 呜呜,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 说到最后,她又放声大哭了起来。 “……唔……!” 听她说完这几句话,不知道为什么,“我”只觉得自己有些喘不上气,胸口很痛。 脸上好像被雨水打湿了,可明明却是大晴天……? “……!”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方才发现,不知何时,自己也早已经满脸是泪了。 同时,脑中开始不由自主地,冒出一个个本不存在的画面—— 上一秒钟,是老爸,殷姐姐和小夜站在家门口,跟“我”挥手道别,随后便走出了家门; 下一秒钟,却是他们头也不回地,走向了茕坻的那个大窟窿之中,直至消失。 “唔!?别、别走……!咦……?” “我”下意识地喊出了声,仿佛自己刚刚真的经历了那些画面一样。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样奇怪的想象,“我”只是急忙捂住脸—— 不想让眼前的女孩,发觉到自己也哭了。 “……?” 而她却似乎已经停止了哭泣,并正在呆呆地看着失态的“我”。 而“我”的眼泪却完全无法止住,心中仿佛有无尽的悲伤,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那一刻,“我”除了哭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无法去想。 没过多久之后,四处寻找那女孩的人员,在路边发现了“我们”。 他们便将红着眼睛的她,和哭得不成样子的“我”,一同带了回去…… 这便是,“我们”的初遇了。 …… … ———————————————————— “洛城主,这便是你和小白的初遇……没错吧?” 一口气讲完这个过去的故事,芦叶观察起洛缘笙的反应—— 此刻,她只是静静趴在自己胸前,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她似乎清醒了不少,且不知何时,脸上已挂满了晶莹的泪珠。 “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详细? 简直就像是,那天,你也在那里一般……!” 第81章 共情 “所以我说,小白以前讲过太多遍,我都听腻了——” 芦叶对洛缘笙微笑道: “这几天她没有抽出时间多来看看你,一定是因为… 她想要全神贯注,帮你们度过眼前的这次危机……!” “……是…这样吗……” 洛缘笙仿佛已经被芦叶说服。 她方才一直在轻捶芦叶胸口的手,如今已经停了下来,并揪着芦叶的衣角。 “……啊!” 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此前举止的不合适,洛缘笙慌乱地坐起了身。 “抱歉,小夜!刚才我…… 有些醉了,失、失态了!” “没事儿。你再缓会儿,我们就回宴会厅吧。” “……嗯,谢谢你。” 看着特意来寻找并安慰了自己的芦叶,洛缘笙的眼中,莫名看到他的身影,仿佛与儿时“拯救”了自己的白天,重叠到了一起。 而芦叶也是如释重负—— 好了,这下应该… 暂时成功稳住小白和她的关系了吧? 还好在孤城线中,有关洛缘笙过去的这段剧情,是不可跳过的… 而且,自己其实在玩这条线之前,早就看过好几次各个版本的剧本… 毕竟,孤城线的主笔,是那家伙嘛…… 拜此所赐,自己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不过说起来,她们相遇的那一天,也是洛缘笙初次觉醒那个【印记】的日子啊…… …… … 另一边的宴会厅中,马北邦等人,也正好接着之前的话题,聊到了白天与洛缘笙相遇的后续—— “……缘笙当时,真的是觉醒了一个… 让人很不好受的【印记】呢~!” 白天已经稍显醉态。 苏相如听罢,带着疑问尝试推测: “诶?难道说… 白小妹之所以会在那时情绪失控,不是因为共情能力太强,而是因为… 受了洛城主觉醒的影响?” “我没有那么强的同理心啦,至少我自己不认为有——” 白天摆了摆手: “那是缘笙她,在无意识之中,创造的规则所带来的影响。 我们两人当时完全不知道,也是后来… 费了一番功夫才搞明白……” “是啊,谁能想到……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在悲痛欲绝的心境之下,竟会因另一个陌生孩子的几句话语,便觉醒了【印记】……!” 马北邦擦干泪水,端起酒倒入口中,笑道: “而这特别的【印记】,虽然让白小妹一度痛苦不堪…… 却也令她成为了… 支持缘笙一路走到现在,不可或缺的心灵支柱……!” “……我还是,不太明白…… 是说… 洛姐姐不哭了,而白姐姐却变得很伤心,这是【印记】的影响吗?” 蓝若溪弱弱地发问。 一旁的梁明阳点了点头,向她解释: “嗯。洛城主当时悲痛难当,找不到情绪的出口,只能不断哭泣… 而白小妹恰好出现在那里,并提议让她,将自己当做倾诉的对象… 这可能成为了契机,令洛城主在当时… 创造了某种能够‘转移情感’或者‘分享情感’的规则…… 结果,便是洛城主… 将自身的悲伤,暂时‘交给’了白小妹…… 是这样吧?” 梁明阳看向白天,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 “是呀~! 据缘笙她自己描述,那个时候,当我开始哭起来之后... 她便感觉到了莫名的轻松,仿佛心中的悲伤一下子不翼而飞,连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了……!” “……竟然……还有这样的【印记】……!” 蓝若溪有些难以置信地惊叹。 “可不是嘛!一开始,我也很难理解…… 后来,我们一面请教马大叔这个觉醒者,一面又做了许许多多的尝试… 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终于大概搞清楚了她的规则究竟如何生效,又有哪些限制……” 白天停顿片刻,笑着看向了桌上的那瓶桂花酿: “在接受了自身的异变之后,缘笙她… 将这一【印记】命名为——【共饮桂花】。” “共饮…桂花……?” 蓝若溪在口中念叨着这个似有所指的名字,而白天已经站起身来。 “嗯?白姐姐,你要去哪儿?” “我吃饱啦~!你们接着吃,我去茽苴礁活动活动筋骨——” 白天对众人一笑: “缘笙是我很重要的朋友,为了她,我这些天也不能偷懒才行~!” ———————————————————— 九天后。 ——偎影海 茽苴礁—— 上午十时,巨石旁。 芦叶盘腿坐在一颗枯树下,睁着眼睛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十分缓慢平稳,似乎是在“睡觉”。 而白天和箫云岸,仍站在巨石面前,继续着二人的尝试。 “咚——!”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箫云岸收回了拳头,看向巨石表面,喘着粗气道: “……呼,呼……还差得,很远么……!” 他的这一拳,在巨石之上,打出了一个接近一米深的长坑。 “呼……再来!嗯……?” 这时,箫云岸注意到,白天从刚才起,就一直站在旁边盯着巨石发呆,而没有要出拳的意思。 “白天,你怎么啦?累了?” “……” 白天慢慢伸出拳头,轻轻贴上巨石表面,又缓缓收回,并看着自己的手。 “……唔……” “喂,你在干嘛啊?” 箫云岸见状疑道。 “……嘿嘿,应该……是这样了……!” 白天轻声自言自语着,并一脸兴奋地左右望了望。 “……?” 箫云岸只见白天向着一处枯草丛缓缓走去。 走到草丛边后,白天一面继续向四周张望,一面试探地高声喊道: “瘸腿大叔——?你在吗,瘸腿大叔——!” “……?你在找那个瘸子?他不是,已经很多天没有出现过——” 正当箫云岸不解之时,他却忽然注意到,一旁的草丛竟晃动了几下。 “…!?” 几秒种后,梁明阳从那草丛中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并不住地打着哈欠。 “果然在啊……!” 白天见状笑了起来。 “唔……跛夫,睡过头了吗?现在是几点了……?” “……你这瘸子,怎么不管下午还是上午,都能躺在草丛里呼呼大睡啊?!” 箫云岸大声吐槽,却不免也在心中有些吃惊: 这家伙,这次又是… 从什么时候起,就在这里的……?! “诶呀~睡饱咯…!多谢白小妹叫醒跛夫…… 不过跛夫倒是很好奇——” 梁明阳微笑着看向白天,带着疑问的眼神问道: “白小妹,你是如何得知,跛夫就在此处小憩的?” “嗯…?” “难道……白小妹你,一直掌握着跛夫的位置?” 第82章 第四人 “不不,那是小夜才能做到的事情~” 白天笑着摇头否认,并犹豫了片刻,又道: “我只是……唔……凭感觉? 就觉得瘸腿大叔你,今天应该也在。” “……喔,这样啊,呵呵呵……” 梁明阳听罢笑了笑,并在心中感叹: 单凭……直觉么…… “不说这些了~! 瘸腿大叔,希望你过来看看我接下来的这一拳…!” “哦……?” 梁明阳站起了身来。 “嘻嘻,小云,你也看好咯!” 白天一边走向巨石,一边又望向不远处坐在树下的芦叶: “还有小夜——!别睡啦,快过来看好看的~!” “……!” 白天话音落下,芦叶的身体便微微晃了一下。 他轻轻皱了皱眉,露出一副被从熟睡中吵醒后的不悦表情。 三人只见白天停在巨石面前,略微深吸了一口气后,便抬起右拳,向着巨石十分缓慢却流畅地,击出了看起来软绵绵的一拳。 “通——”的轻轻一声过后,被白天的拳头所击中的位置,立时浮现出一个贯穿整块巨石的椭圆形空洞。 “?!” 箫云岸和芦叶见状同时大惊,而梁明阳的脸上亦出现了惊讶之意。 “啊哈哈哈,成功啦——!” 白天则是收回拳头,大笑着庆祝了起来。 “……喂喂,喂喂喂喂喂喂——!?” 箫云岸一脸难以接受地凑到巨石跟前,盯着那通透的空洞,又急又气地吼道: “这怎么可能!?我可是,连三分之一都还没打穿啊!” “嘻嘻嘻~!这下总该认输了吧,小云?” 白天十分得意地叉腰笑着,又转过头来看向芦叶和梁明阳: “怎么样啊,小夜,瘸腿大叔?还不赖吧~?” “……嗯,恭喜啊,小白。单就针对这块巨石而言,你终于追上我了呢。” 芦叶故作镇定。 “哈?!你好好看看,我这拳,可比小夜你那种‘作弊’的结果,厉害得多呢!” 白天上手揪住了芦叶的脸颊,愤愤不平。 “……” 芦叶没有回嘴,只是盯着白天打出的这一空洞,在心中不免惊道: 这就是主角不讲道理的成长曲线吗……! 自己刚才,丝毫没有移开视线…… 小白的这一击,在打上去的瞬间,这个空洞…… 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吗……? 那么,原本多少都该会有的… 那些碎石……都去哪儿了……? 这一击,和梁前辈之前的…… 想到这里,芦叶看向了梁明阳,发现后者也沉浸在某种思绪之中—— 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混杂着惊,与喜,以及哀。 梁明阳一言不发地,保持着这样的表情,死死盯着那个空洞,甚至忘记了眨眼。 “瘸腿大叔…?” 见对方似乎呆住了,白天便伸手在梁明阳的眼前晃了晃。 “……!啊?啊……!诶呀,这可真是……嚯……嚯嚯,真是……哦哟……” 梁明阳的话语,竟一时间显得有些混乱。 “……?” 察觉到这点的芦叶,在心中又想道: 就连梁前辈,也为这一击感到如此惊讶么……? 果然他也注意到了吧… 虽然有些微妙的区别,但这一击,和梁前辈此前演示过的那一击,十分相似…… 只是…… 小白该是明白两者区别所在的,而自己,却看不出来…… 还是那么无解啊,她的【印记】…… “……白小妹,多谢你……!” 好像终于从思绪之中回过神来,梁明阳向白天微微点头道: “对不住了……!跛夫临时想起有事在身,先走了。” 说罢,梁明阳便转身离去。 “哦、哦……是突然肚子疼嘛……?” 看着梁明阳逐渐远去的背影,白天疑惑地小声嘀咕着。 而慢慢走远的梁明阳,此时握着木拐的右手正在微微地颤抖。 他停下脚步来,在心中默想: “第四人”么……! 不…… 还不能…… 他站在原地,回过头来,又看了看白天。 白天见状,便笑着向梁明阳挥了挥手。 梁明阳也回应以微笑。 随后,他便继续向远走去,脸上的表情变得平静而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可恶……可恶啊啊啊——!” 箫云岸趴倒在巨石脚下,捶着地面十分不甘心地嘶吼。 “好啦,小云。不用这么难过嘛,我们之间的胜负,还不一定呢~” 白天笑着安慰起他来。 “……混蛋白天!你都已经赢了,还在说些什么啊?!” 箫云岸抬起头来,一脸不爽地反驳。 “嗯,打穿这块石头的比试,是我赢了——” 白天顿了顿,收起笑容: “但是,我们之间的另一场比试,还没正式开始,不是吗?” “……!” 听罢,箫云岸先是一惊,随后缓缓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慢慢走开,似也要离去。 “白天……你明天早上,还会来这里吗?” 他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这样问道。 “不知道哦,可能会吧。” “……是吗……快乐的时光,总是这么短暂啊……” 箫云岸抬手轻轻摆了摆,依旧没有回头,逐渐走远: “白天、黑夜,你们两人,我记住了。” 芦叶没有作声,而白天则是抬高音量,用欢快的语调喊道: “小云——!我和小夜,也很高兴认识你这个朋友哦~!” “……!” 听罢,箫云岸停了一下脚,但很快便又继续前行。 他带着笑意,在口中低语: “哼,傻子啊你……!” ———————————————————— 午后一时。 ——城北之外-某废弃工业楼残骸—— 在【昼影协会】的这个临时据点中,此时,有十余人正聚在一处。 这些人的服装各异,年龄参差不齐,但身上多携带有各式各样的冷热兵器。 而深井义与丁自在,正站在这些人的面前,向他们传达着某些事情—— “刚才说的,便是有关明日行动的最后细节。 各位的目标地点,都在分支c——” 深井义摊开一只手,对众人道: “预先支付的一半订金,想必各位都已经收到了。 待行动成功之后,剩余的一半酬劳,也会如约到账。 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 “嘿嘿,没有啦…!” 众人纷纷回应道,每人的脸上,皆挂着贪婪与令人不安的阴笑。 “那么,解散吧。明日晚些时候,我们还是在这里碰头。 预祝各位明日,能够顺利拿下目标……!” “好嘞——!” “您瞧好了吧~!” “……” 在人群渐渐散去之时,深井义开口叫住了其中懒洋洋地站在后排的一人—— “箫云岸,你先别走。” 第83章 “榜” “啊?” 被叫住后,正要同众人一道离去的箫云岸不解地回了回头。 而待其他人都已走后,深井义对箫云岸发问: “又接触这么多天了,你觉得… 你那两位在小岛上交的朋友,实力如何?” “……马、马马虎虎吧……” 箫云岸移开了视线。 “……是吗…… 虽然我刚才说了,分支c是你们的目标地点,但是——” 深井义看着箫云岸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你可以破例自由行动,不必非得前往那里。 明天上午,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箫云岸有所疑虑,深井义便点明: “你参与此次行动的目的,应该和方才离开的其他人一样吧? 那么…… 假如你那两位朋友——白天与陆言夜——在明天上午,来阻挠我们的计划… 你一个人,能否把他们两人都拖住? 或者至少,解决掉其中之一? 事到如今,你应该多少也察觉到了吧… 那两人,跟你,跟我们,是站在相反方位的……” “……嘁。” 箫云岸有些不屑地皱了皱眉,随后扭头便走。 一边走,他又一边低声念道: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 待箫云岸离去之后,丁自在开口问起: “义姐,这么安排,真的没问题吗?” “……不用担心。 包括他在内的这一众凑数之人,宿离大哥都已经见过了……” 深井义若有所思地说道: “既然宿离大哥说,箫云岸是这些人之中最强的,且远比其他人要强得多…… 那么,就让他去碰一碰对方那两个… 在我们原先计算之外的战力吧……!” “那万一……” 见丁自在仍有顾虑,深井义看了看他,胸有成竹地一笑: “万一箫云岸不敌那两人,也不会影响大局。 根据此前从辽落得来的情报来看,那两人或许的确有些本事…… 但我们这边的底牌,可是‘在榜’的宿离大哥…… 白天也好,陆言夜也罢… 区区两个小辈,在他的面前,是断然掀不起什么风浪的……!” ———————————————————— 同一时间。 ——城北之外 芹倌岛驻军营地—— 帐篷之中,芹倌岛的三名将领,正在与宿离进行着明日行动前的最后谋划。 “老方,仪式现场那边,[和仕]与[巧舌]到时候肯定会陪同出席。 你一个人,镇得住那二人吗?” 赖鸣铽一边在手中把玩着一枚骰子,一边阴笑着提问。 “哼,那是自然……!” 方之圆信心十足地回应: “钟归珦与桦自仪这二人,常年东奔西走地忙于外交事务,怕是早已很久未参与过实战了…… 如今,他们在‘榜’上的排名,恐怕更多也是参照其地位与人脉而给出的… 单论实力而言,我这个第一分队队长,绝不会怵他二人…!” “呵呵,那就好…… 那么,和平垣那边,就都交给你了~!” 赖鸣铽笑道,并轻轻抛起手中的骰子,一把攥在拳里,又看向身边的陈灰平: “选吧,小灰子!单还是双?” “……我选单数。” “哦~那么结果是——” 赖鸣铽摊开手掌,手中骰子朝上的一面,有着四颗蓝色的圆点。 “很遗憾~!是双数——” 赖鸣铽大笑: “那么,分支a归我了!你就去分支b咯。” “……切,无聊的老赌棍。” 陈灰平不禁咋舌。 “好!这样一来,三条分支,和平垣,以及最后的那道关卡——” 赖鸣铽说着看向了站在帐篷口处的宿离,又一笑: “就全部都分配好了…! 对方能打的战力里面,[和仕]与[巧舌]被牢牢绑在仪式现场… 还剩下的,无非就是马北邦那老小子,以及一些其他杂鱼罢了……! 这场仗,我们赢定啦——!哈哈哈…!” “……这不是打仗,只不过是一次并不光彩的行动而已,有什么值得激动的。” 宿离斜着眼睛望向赖鸣铽,毫不客气。 赖鸣铽并没有立马还击,只是面露凶光地盯着宿离。 “而且,要算战力的话,赖队长,你还漏算了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年轻的小辈——【武联】御战部防卫司的陆言夜,他现在也在孑茕。 你们谁如果遇上他的话,最好不要大意。 虽说不在‘榜’上,但若因此就小瞧他,恐怕也是要吃亏的。” “谁啊这人?没听说过呐~!” 赖鸣铽一脸满不在乎。 “……就在一两个月前,他可是在辽落大闹过一场,还和【迷刺】的人交过手哦。” 宿离一脸平静地讲述道。 “…!?” 而听到“迷刺”一词的出现,芹倌岛三人的脸色,顿时有了些许变化。 “陆言夜……该不会,是那个陆家吧? 那难道,[青龙之刃],也在这里吗?!” 陈灰平有些紧张地发问。 “……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那家伙并不在,这点倒是可以放心。 啊,还有——” 宿离挠了挠头,显得有些烦躁: “如果是我遇上陆言夜的话,你们能不能来个人,跟我换换?” “哈?这又是为什么?你怕输给小辈,丢份啊…?” 赖鸣铽抓住机会出言嘲讽。 没有理会他的言辞挑衅,宿离淡淡地解释: “……只是不想……对陆家之人出手罢了。 他们已经够倒霉的了…… 唉…!算了,明天再随机应变吧…! 就这样了。” 说罢,宿离便走出了帐篷。 待他走后,赖鸣铽向地上吐了口口水,一脸鄙夷地小声咒骂: “呸…!装什么正人君子呐……” ———————————————————— 傍晚。 ——茕坻宾客楼 餐厅—— 木筱英,白天,芦叶以及蓝若溪,正围坐在一张餐桌之上。 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肴,白天已经动起了筷子。 “说是有事要在吃饭的时候聊,筱英,是什么事啊?” “在明早到来之前,把我们已经掌握的… 可能的‘对手’的信息,给你们交个底。” 木筱英向白天解释道。 “对手!?这么说,明天果然……” 白天顿时兴奋了起来。 “嗯。明天可能会‘意外’登场的总人数依旧不明,不过这倒也无所谓。 对方的重点人物已经基本清晰了,只要各方面情报没有太大疏漏的话……” 木筱英喝了口热茶,一脸严肃地说道: “而其中有几个,是‘在榜之人’……!” “…!?” 听到木筱英这样说,白天和芦叶的神情不由得都紧绷了起来。 “……那个……” 蓝若溪这时望了望其他人的表情后,弱弱地发问: “木姐姐,你说的这个‘榜’,指的是什么榜啊…? 大家……都知道的吗?” 第84章 百印榜 “啊,这个我知道~! 好像有很多厉害的觉醒者都在榜上,是叫,叫……咦? 小夜,叫什么榜来着?” 白天说着说着,便满脸问号地看向了芦叶。 “……好歹那家伙也是‘榜上有名’的,这种事情,你不能稍微记清楚点儿吗?” 芦叶无奈地对着白天摇了摇头,向蓝若溪解释道: “我们在说的,是一个叫做【百印榜】的… 有用却也无用的排名体系。” “百印榜……?” 蓝若溪有些懵懂地在口中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嗯。这是由一些掌握着可观话语权与信息量的民间机构,通过多维度的对比和评价,所罗列出来的一份… 当世觉醒者的百人名单。” 芦叶进一步作出说明。 “小白,你之所以会对【百印榜】有印象,肯定是那家伙,在你面前自吹自擂的时候,提到过一两句吧……” “啊哈哈,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 白天想了想,笑出了声。 “唔……所以这个榜单,是世界上最厉害的… 一百位觉醒者的排名榜? 小夜,那为什么你要说它,有用却也无用呢?” 蓝若溪似乎明白了一些,并继续提问。 “……因为在榜之人,往往在上榜之时,就已经凭借自身的实力,打出了一定的名声了; 而不在榜上的,也未必就是无能之辈…… 若把它看作了解当世强者的一种渠道,它是有参考价值的,但也有局限性… 说到底… 这份榜单,只是有些人为了谋取商业利益,用来博眼球和吸金的一种宣传手段罢了。” “哦,是、是嘛……” 蓝若溪尝试着消化芦叶的这番介绍。 “听小夜你的意思,它并非是一个纯粹的…… 唔,该怎么形容呢……纯粹的‘武力值排行榜’?” “嗯,并不是。 虽然实力的确是左右一个人能否上榜、乃至排出位次的最重要参考因素,但却不是唯一的评判标准…… 除了实力因素之外,资源、名望、地位、人脉等,也都会被纳入评价体系之中。” 芦叶解释道,并同时在心中展开了另一个层面的盘算: 当然,若是跳出这个框架之内,以玩家的角度来看待【百印榜】的话,那又是另一码事了—— 虽然不上榜的未必不强,但不强的一定上不了榜… 所以,这仍可以被视为一个战力排行榜,只是有着明显的缺陷和偏差,带着几分“图一乐”的感觉罢了…… 自己在推支线时,除了专心谈恋爱外,还热衷的另一件事,就是看至结局前自己能否上榜,以及最高能排到多少名…… 但不知道不推主线内容是否影响了主角的成长速度,结果在那八条支线中,无论哪一条,主角一次都没能进入过前六十名… 而是大部分时候,都在六十到九十名之间徘徊不前…… 如今,在这大主线中,又会如何呢…… “听、听起来……好复杂的样子……” “不用在意,跟我们也没什么关系。” 默默听到这里,木筱英此时挑了挑眉,开口道: “【百印榜】跟小溪或许的确无关,但小夜… 这跟你,还有小白,却不能说没有关系。” “……?” 瞄了一眼蓝若溪后,木筱英继续道: “既然小夜已经… 不嫌麻烦地给某些人科普了何为【百印榜】,我就再补充一点—— 影响榜上之人排名的另一个因素,是看此人是否做出过某些… 只有觉醒者才能做到的巨大成就,或者巨大破坏……!” “诶?成就,或者破坏?” 蓝若溪又有些迷惑了。 “正如小夜刚才所说,未上榜之人,未必不强大… 但已在榜上之人,都是强大的觉醒者,这一点毋庸置疑。” 木筱英没有理会蓝若溪,转头看向白天: “对当下的我们而言,这就意味着… 明早,可能就会遇上这种强大的对手…!” 白天闻声放下了碗筷,明显兴奋地回应: “哦哦!筱英,你刚刚说,对方之中有在榜之人对吧? 那都是些什么人啊?” “嗯。根据目前外事部以及孑茕得到的情报来看,需要注意的主要有三人——” 木筱英开始逐一介绍: “首先,是芹倌岛那边的谈判负责人方之圆。 作为第一分队队长,他同时也是城北那一片驻军的实际总指挥,【百印榜】位列第七十九。” “哦哦~!” 白天点了点头,木筱英便继续道: “其次,是芹倌岛第三分队队长赖鸣铽,位列第九十四。 此人据说好赌成性,近期在城郊的一些地下赌场,曾有人目睹到他的出现……” “……” 听到“赖鸣铽”的名字时,芦叶立刻便回想起了数日之前,自己与蓝若溪在和平长廊遇到过的那两名士兵—— 赖鸣铽,就是当时那两人口中的“赖队”吧…… 奇怪…… 这群人,若真的在为了明天而密谋着些什么的话… 为什么过去一个多月以来… 还敢如此大摇大摆地,出入于孑茕的地下赌场之中……? 是单纯地粗枝大叶吗,还是说另有蹊跷…… “最后一人,也是对我们威胁最大之人——” 木筱英说着看向了芦叶: “是来自【昼影协会】的红影r2,宿离。 他在榜上的排名,要比前面那两人高出不少,位列第六十一。 小夜之前说过,刚到孑茕时,就已经在和平长廊碰到过此人了……” 芦叶听罢微微点了点头,木筱英又道: “在那之后的这一个多月期间,宿离也数次被目击到出入于芹倌岛的营地。 看来【昼影协会】这次,是不打算一直藏在幕后了……!” “……唔……” 听完这些,白天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中的表情。 “怎么了吗,小白?” “呃……这些排名的数字,是越靠前越厉害对吧? 但,我好像还是没太……” 白天有些语焉不详。 “……?” 木筱英没能立马领会白天的意思,而芦叶则是叹了口气: “是缺乏更加直观的感受,对吧?” “对对!就是这个…!” 白天猛地点头。 “那你听好了,小白——” 芦叶认真地向她提供了参照系: “之前在辽落时,帮过我们的乔瑟夫·哈特兰德,以及在城南伤到你手臂的那个冯蜂…… 这两个人,也都是在榜之人哦……!” 白天听罢大惊: “什么?!乔大叔也…?!还有那个玩蜜蜂的可恶家伙……! 那他们,具体在榜上排在什么位置啊?” “……【昼影协会】红影r2、[恶蜂王]冯蜂,【百印榜】位列第八十一; 而哈特兰德董事长的话,更是在前五十之内……!” “诶……乔大叔果然,是个很厉害的人呐……!对了! 这么说来,小夜,那个【迷刺】的、眼神死气沉沉的家伙,是不是也榜上有名?” 芦叶点头并回应道: “嗯。[戮]早坂樱人,他位列… 第五十九……!” “五十九吗,唔……比那个玩蜜蜂的高出不少啊……有点儿不爽呢~!” 白天皱起了眉。 “哼哼。” 而芦叶见此,则是略显得意地轻声笑了笑。 “小夜,你哼什么哼啊?!傻不傻哦!” “……你才傻。” “……这又是在较什么劲儿啊……” 木筱英顿感无奈地摇头叹息。 “哈哈哈……” 蓝若溪也不禁笑出声来,并在心中暗自想道: 白姐姐和小夜这姐弟俩,关系也太好了吧…… 自己什么时候,也能和他… 走到这么亲密的地步呢……? 咦……? 在想些什么呀我……! 想到这里,蓝若溪不知不觉羞红了脸,好在似乎并无人注意到。 “还是说回正题吧,小白,你——” 刚开口尝试将话题拉回,木筱英便被白天所打断—— “啊!这样的话,小云是不是也在榜上啊? 还有,瘸腿大叔又排在第几位,前三十吗?!” 见白天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芦叶稍微思索了片刻,答道: “至少最新一期的【百印榜】上,没有出现他们二人的名字。” “啊?这是为什么?” 白天似乎很不理解的样子。 “……我哪知道。” 芦叶摇了摇头,并转念在心中琢磨: 小云上榜,恐怕是早晚的事… 毕竟在那条以他为核心的对手线中,那家伙的最终排名,可是到了一个高得离谱的位置…… 而梁前辈,果然是隐藏人物吧…… “……呼……” 木筱英似乎放弃抵抗般地捂着额头叹了一声,随后也加入了这个话题: “你们最近认识的那个箫云岸,是个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但梁明阳的话,不仅最新一期,他此前也从未登上过任何一期的【百印榜】。” 白天听了之后沉默片刻,遂评价道: “……哦是吗?那看来这个榜,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 既已提及梁明阳,木筱英不免在心中仍有疑虑: 梁明阳…… 除了待在总部任职的那段日子之外… 这个人过去其他阶段的人生履历,留白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就算我想查,也基本无从下手… 到头来,关于他,仍知之甚少…… 不过… 既然他曾经… 和那个狡猾的男人有过交集… 还是应当,时刻提防着为好…… “那个,木姐姐……” 这时,蓝若溪小心翼翼地看向木筱英: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 如果问得不对、是我自己太笨的话,你、你可不可以,不要凶我?” “……你问吧。” 见蓝若溪如此卑微地对自己说话,木筱英一时间倒也做不出其他反应。 “嗯…!就是……” 蓝若溪整理了一下语言,斟酌着用词,面带疑问道: “明天中午,是要签署新的和平协定对吧? 可为什么无论最近,还是刚才,大家在讨论的东西,听起来… 呃,都不是那么和平? 难道说,明天,是会发生什么……不和平的事情吗?” “……!” 听完蓝若溪的提问,木筱英睁大了些眼睛,似乎有点意外。 随后,她以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蓝若溪看了几秒钟。 “……你——呼,算了……” 忍住了想要直接出言讥讽的冲动,木筱英转而瞄了一眼又开始吃吃喝喝的白天,冷冷地说道: “为了防止这桌上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在状况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家伙,我就只说这一次——” 木筱英随手拿起了桌上的一根牙签,将其竖直地插在桌布之上,正色道: “明天中午十二点前,芹倌岛与【昼影协会】,十有八九,将会联合起来,对孑茕城主洛缘笙,实行暗杀……!” 第85章 必由之路 两小时后。 ——茕坻五层 城主办公室—— 天色已暗,此时,钟归珦、桦自仪、苏相如和马北邦,正围坐在办公室的茶桌边,研究着桌上铺开的一张孑茕市地图。 而洛缘笙,正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有些呆呆地望着窗外。 “对不起,我来晚了。” 木筱英轻轻敲门后,带着歉意走了进来。 “没关系,筱英。过来坐——” 桦自仪招手示意木筱英来自己身边,并问起: “跟你那几位伙伴,把明早的安排都讲清楚了?” “嗯。有两个理解能力不太好的家伙在,因而多花费了一些时间。” 木筱英毫不委婉地解释,看起来似乎带有一丝怨气。 桦自仪听罢赔笑了两声,随后清了清嗓,对所有人道: “咳嗯……!那么,针对明天上午的部署,我们再做一下最后的确认。 首先,马总指挥——” 桦自仪看向身旁的马北邦: “明日出行所需要的车辆和警卫人员,是否已准备妥当?” “嗯,已经都交代好了—— 按照钟副部长的吩咐,目前只让大伙儿明天早早都保持待命,具体各自的出发时间和行进路线,都还没说……” 说到这里,马北邦略显困惑: “……大伙儿对此,可能都稍稍有些不安。” “无妨。待明早出发之时,由在场的我们几人,向各个队伍再行传达即可。” 钟归珦微笑着看向马北邦: “这也是为了能够… 在最大程度上,保证洛城主的安全。” “……嗯,我明白。” “……各位……” 洛缘笙此时有些犹豫地开口: “对之前麦酉的那件事,是不是有些,太当回事啦…? 类似那样的、互探虚实的情报买卖,不是很常见的嘛…… 明天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的吧……” 洛缘笙说这话时犹疑的语气,仿佛连她自身都不相信自己所说之话一般。 “……关于那个麦酉,到底是何人,特意将线索提供给我们… 是暗中相助的友方,还是另有所图的敌方…… 时至今日,这仍然是未知数……” 钟归珦徐徐分析道: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将一切可能性纳入考量,从而做出最保险的应对方案。” “钟副部长说的没错,这里面或许存在着某种陷阱,需要提防连环计、套中套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在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我们的首要目标,就是确保洛城主能够从茕坻,顺利地抵达和平垣……!” 桦自仪做出补充。 “……” 洛缘笙听罢陷入了沉默,马北邦则亦表示认同: “是的…!仪式现场便如同一个透明的‘安全屋’一般… 只要到了那里,任他芹倌岛如何胆大,也是不敢在众多镜头面前,做出什么出格之事的……!” “嗯。所以,关键就在路途之上了……!” 钟归珦点点头,又看向苏相如,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 苏相如便从手边的文件袋中,掏出一张手绘的草图,铺在了桌上的地图之上。 “这、这图是我临时画的……各位将就着看……” 苏相如有些不好意思。 “呵呵,苏副司长画得十分简洁,一目了然嘛…!” 马北邦憨笑着夸赞道。 洛缘笙也从办公桌前起身,来到了茶桌边,面带不安地看着这张草图。 “正如各位所知,鉴于和平垣附近并无停机坪或车站,要从茕坻过去的话,驱车前往是最现实的手段……” 桦自仪用食指指向图中所标的茕坻,顺着画出的黑色粗线缓缓移动,并解释道: “而驱车路线方面—— 前半段须沿灼灼大道向北行驶,随后向东拐至溯游中街… 这一段是确定的唯一行进路线,问题在于后半段……” 桦自仪又指向标有数字123的三条黑色细线: “从溯游中街向北拐至蓁蓁大道后,便会产生三条不同的可选路线—— 路线1——继续沿着蓁蓁大道一路向北,便能直抵和平垣,这一条是最直接,也是最快捷的路线; 路线2——沿蓁蓁大道向北行驶一小段后,向西拐至辗转中街,随后再向北拐进夭夭大道并行至尽头,如此可通达和平长廊,由和平长廊步行至和平垣即可; 路线3——同样由蓁蓁大道拐入辗转中街,不过是向东,且需要行驶一段后,便进入参差回街区域,在此回街之中多绕几道弯,亦可到达和平垣,只是这会比前两条路线慢上不少。” “嗯…… 桦司长说得很全面,不过一般而言,大家都会走路线1或2,毕竟是高速大道嘛。 路线3由于太过曲折费时,且多为小路,通常开车是不会这么走的……” 马北邦看着草图,做了少许补充说明。 “不错。想必已经研究过地图的对方…… 也是如此认为的吧。” 钟归珦微微点头。 “……!钟副部长,你的意思是……” 马北邦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接下来的部分,就交给筱英来说明吧——” 桦自仪看向木筱英: “毕竟,涉及洛城主行进路线的这条妙计,是她想出来的。” 木筱英听罢,微笑着冲桦自仪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 “明日的签署仪式,会在十二点整开始… 按照惯例,洛城主需要提前至少半小时至一小时抵达会场… 而我们外事部的谈判相关人员,会比洛城主更早到达,以便做好最后的准备工作。” 木筱英顿了顿,指向草图中的路线1: “外事部将在明早九点,从茕坻宾客楼出发,驱车走这条最快的路线,前往和平垣。 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数轮谈判,我们每次走的,也一直都是这条路线。 而半小时后,九点半之时,为洛城主安排的护卫车队,将分为三组,同时从茕坻出发,分别走上这三条路线。” “……?” 听到这里,洛缘笙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而马北邦也是稍显担忧地提问: “是要借此迷惑对方吗…… 那缘笙她,到底该选哪一条路线,才最安全呢?” “无论怎样谋划,这三条路线都必选其一,因为这是通往和平垣的必由之路…… 而近些时日以来,无论在谈判桌上,还是在暗地之下,对方似乎… 都表现得十分游刃有余,仿若已稳操胜券…… 既然对方那么有把握,就尽管让他们,去好好地猜一猜吧——” 木筱英说着,嘴角浮现出一丝自信的微笑。 她将手掌摊开,拍在这三条路线的草图之上: “猜猜那一枚… 决定胜负手的硬币,究竟会… 藏于哪个杯子之下……!” 第86章 失联?! 翌日早九点。 ——茕坻宾客楼 大门口—— 五辆黑色的轿车,依次停靠在路边,外事部与孑茕的谈判人员,正在陆续上车。 每一辆车的车窗之上,都贴有纯黑色的不透明膜,从外完全看不到车内坐着何人。 钟归珦已经上车落座,而桦自仪站在一辆车边,正望向不远处的木筱英—— 木筱英的表情似乎有些烦躁,心不在焉地向着这边走来。 “筱英,要出发了,还有什么在意的事吗…?” 桦自仪见状便问道。 “……” “筱英?” “……啊!抱歉,桦姐……” 木筱英反应过来回话,但依旧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你怎么了,是对未来几小时内,或将发生之事,感到不安吗?” “……不是的……” 木筱英紧锁眉头,咬着指甲说道: “只是…… 今天从一大早起,我就联系不上… 小白与小夜他们二人……!” ———————————————————— 九点半。 ——城北 蓁蓁大道—— 满载外事部与孑茕谈判人员的车辆,正按计划平稳地行驶在蓁蓁大道上。 木筱英与桦自仪,以及钟归珦,同乘一辆车。 “钟副部长,您是说… 是梁明阳,把小白和小夜他们… 叫走了?!” 坐在后排的木筱英,一脸诧异地看向前排副驾驶位的钟归珦。 “嗯……多半如此吧——” 钟归珦点点头,侧过脸回应道: “大概一小时前,相如跟我提了两句…… 说他今早特意去找梁大哥共进早餐,想要请教些【印记】方面的问题… 而吃完分别的时候,他好像有远远看到—— 梁大哥在出门后,与看起来很像那对姐弟的身影一同,不知走去了何处……” “……!” 听罢,木筱英只觉得越发心烦意乱,并在心中一阵焦虑: 通讯是正常的,只是两人都一直没有接听… 这个梁明阳,临时搞这样一出,到底是想干什么……?! 缺了小白和小夜这两个战力的话,计划就……! 见木筱英的脸上阴云密布,坐在她身旁的桦自仪遂开口: “筱英,你别着急。 老梁虽然平日里说话不着边际,行事也古怪多变… 但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他应当… 是有着某种打算,才会叫走那二人的…… 我们暂且,耐心等待他们的联络吧。” 说罢,桦自仪又看向了前排的钟归珦,带着亦有些不确定的语气发问: “你说对吧,钟副部长…?” “嗯…?当然……!那可是梁大哥。” 钟归珦微笑着做出回应。 “……” 木筱英脸上的烦躁之情,并未就此消散—— 两名上级的话语,并不足以让她放下心来。 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并在心中尝试冷静地思考: 已经九点半了… 后面的三队人马,此时差不多也出发了…… 无论如何,小白,小夜,你们俩… 务必给我按原计划行事啊……! ———————————————————— 九点五十五分。 九辆黑色的轿车,与数辆陪同行驶的护卫摩托车一道,已经顺利地走过了灼灼大道与溯游中街,来到了蓁蓁大道之上。 随后,与此前计划的一样,车队在蓁蓁大道与辗转中街的交汇处,分为了三组,分别继续直行、向西拐与向东拐,走上了三条不同的路线。 在每条路线之上,均走了三辆轿车,与四辆摩托车。 ———————————————————— 十点零三分。 ——夭夭大道 某路段—— 蓝若溪此时,正坐在走了这条路线2的轿车之中。 “小妹妹,你应该只是一名医生,而非战斗人员吧? 这样冒险地加入行动车队,没问题吗…?” 正在驾驶的司机,有些担忧地通过后视镜看着后排的蓝若溪。 “啊,没事的!我也想要尽一份力……! 既然是要假装成洛姐姐,肯定得女孩子来,才能骗到那些坏人嘛……” 蓝若溪笑了笑,她的身上相比平时,多穿了一件带兜帽的灰色斗篷。 “是吗……真是勇敢呐!” 司机看了看前方的路况,又通过后视镜确认了下后方的车辆,随即又道: “那你现在,就把兜帽戴上吧……! 等会下车后,你就待在我和其他护卫的身边。” “诶……?”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起,之前一直跟我们保持着一定车距的… 走在后面的两辆陌生大巴车,正在加速接近我们…… 而巧的是,前方不远处,也有两辆大巴车,正在不断减速……!” 蓝若溪听罢,急忙前后确认—— 只见她们所在的这三辆轿车的首尾两端,确实各有两辆大巴车在不断接近中。 司机已满头大汗,并开始不住地按压喇叭—— 前方的两辆大巴车车速已经十分缓慢,三辆轿车再以当前的速度开过去,很快便将发生追尾。 就在这时,前方靠右行驶的一辆大巴车的车头开始向左偏斜,而同一时间,靠左行驶的另一辆则开始向右偏斜。 “…?!” 当两辆大巴车的车身已经各自斜跨两条车道之时,它们慢慢地停了下来—— 两辆车便以一个“人”字形,将这夭夭大道的四条北向车道全部堵住。 三辆轿车的司机见此情景,急忙纷纷踩下了刹车。 “吱——!” 在撞上前方的大巴之前,三辆车均安全地停了下来。 包括蓝若溪在内的一干人等,迅速下了车,聚到路边警戒。 下车后,蓝若溪连忙向后望去—— 只见此前还在加速接近的后方大巴车,不知何时也已经完成了减速、摆头、刹车并甩尾的全套动作,和前方的两辆一样,也摆出了一个“人”字造型。 如此一来,蓝若溪等人,已完全被这四辆大巴车夹在了道路中间,无法继续驱车向前,亦无法后退。 “……!?竟会用这种方式,逼停护送的车队……!” 正当护卫们纷纷感叹之时,从前后的四辆大巴车上,陆续下来了十余人。 他们中的多数,都随身带有各式各样的冷热兵器,也有少数是空着手的。 这边的一名护卫见状,壮着胆冲对方喊道: “你们这群不法之徒,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直接用大巴车撞过来,不是更干脆一些嘛?!” “哈哈!死到临头了,这小子倒是还挺幽默的~!” 对面的其中一人听罢不禁大笑起来。 “咱们也想啊!可惜金主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万一碾碎了、或者起火了的话,那不就看不出来… 目标到底在没在车里了嘛……!” 另一人做着鬼脸阴险地说道。 “……喂,看呐!那个戴兜帽的瘦小女人,是不是就是咱们的目标啊?!” 又一人双眼放着凶光,指着蓝若溪大叫。 “……!” 蓝若溪闻声,急忙低了低头,又将兜帽往下拉了拉。 而她身旁的护卫人员,已经纷纷拔出了手枪。 此刻,距离正午十二点,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这一场围绕洛缘笙乃至整座城市命运的明争暗斗,就在这里... 在白天与芦叶去向不明的情况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第87章 杯下的硬币...? 十点零七分。 ——蓁蓁大道 某路段—— 被安排走路线1的三辆轿车和护卫摩托,此时均已停在了路上,似乎刚刚经历过一次紧急刹车。 而在离头车仅有几米远的距离之外,陈灰平正独自一个人,站在路中央。 马北邦此时打开车门,从头车的副驾驶位走了下来。 “……真是遗憾啊,不要刹车、就那么撞过来的话,你们的胜算,或许还能更大一些哦……!” 看着走向自己的马北邦,陈灰平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 而见马北邦没有反应,他便继续又道: “不过,竟然真的走了最快捷的这条路啊…… 马总指挥,我对你们可真是失望。” 说话的同时,陈灰平迅速地环视了跟在马北邦之后下车的众人—— 除了司机以及警卫人员之外,还有一名围着围巾、戴着礼帽和黑色大圆墨镜的女子,无法完全看清其面容。 “身高和身材,都与那位洛市长不符啊…… 啧,没中么……” 陈灰平面露不悦。 “……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呢…… 是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了吗? 芹倌岛防卫军第八分队队长,陈灰平先生…?” 马北邦将两袖卷起,抬起拳头迎向对方。 “哦……?功课做的还挺足嘛,这点倒是值得表扬…… 看来——” 陈灰平挑了挑眉: “你们是打算围绕洛市长的下落,来跟我们,玩一场猫捉老鼠的限时游戏啊? 不过很可惜…… 马总指挥,你应该不知道吧? 你自己,也是我们的另一个目标哦……! 只不过你的优先级,比洛市长低一些罢了。” “呵…!是吗,那马某,还真是荣幸啊……!” 马北邦冷笑着回应。 “哼哼哼!荣幸吗……?” 陈灰平用食指推了推眼镜框,阴森地笑道: “我看是不幸,才对吧?马总指挥,实话告诉你吧… 我现在的确,心情很差呢……!因为…… 一想到那位美丽动人的洛市长,没有落在我的手里,而是可能会便宜了那个烂赌棍,我就气不打——” “啪——!” 话还没说完,马北邦已经以极快的速度,来到了陈灰平的面前,并对着他的正脸狠狠地击出了一拳。 “噗哦——?!” 这一拳正中陈灰平的人中,打得他立时口鼻同时喷血,并痛苦地捂着嘴,向后退了数步出去。 “看来,有必要教教你,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啊……” 收回拳头,马北邦面带愠色地怒视陈灰平: “芹倌岛的小鬼……!” “……!?” ———————————————————— 十点十一分。 ——参差回街区域—— 相比其他两条路线的高速大道,参差回街由于道路曲折蜿蜒,且穿越了数个居民区,因而街上的人流和车流量都要大出许多。 此刻,一名身着白色上衣、蓝黑色长裤的长发女子,正在人行道上,一边避开人群,一边不住地奔跑着。 连着穿过几条小巷道后,她在一个无人的窄巷口停了下来,并弯下腰喘了起来。 “终于不跑啦?洛市长,没想到你一个娇小的弱女子,跑起来还挺利索的啊!” 赖鸣铽从她的身后缓缓出现,并摊开双手,用一副嘲弄的语气说道: “你就别浪费我的时间了,咱们给彼此一个痛快,行不行…? 你带的那些护卫和司机,我都已经全数解决了…… 无论你跑到哪里,眼下,都只剩你这一个光杆司令咯~!” “……!” 白衣女子微微侧过脸来,一边擦着汗,一边继续调整着呼吸。 “看来你可算理解状况了啊…… 对,你就站那儿别动!我马上就让你解脱~!” 见她似乎放弃了继续逃跑,赖鸣铽满意地展露笑容,并逐渐走近了过来。 这时,他却突然注意到,眼前女子的行为变得有些可疑—— 她一边前后左右地张望,一边开始脱去上身的白衣,并同时揪着她自己的长发。 “……!?” 就在赖鸣铽看得十分莫名其妙之时,女子边脱边开口低声道: “这下……应该没人会看到了吧……!” 而这“女子”的声音听起来,分明就是个男人的声音。 “你不是洛缘笙!混蛋,你是什么人?!” 赖鸣铽顿时又惊又气地对眼前之人吼道。 “呼啊~~~!舒服多了——!” “女子”将外衣脱下,里面穿着的是一件白色衬衣; “她”又将黑色的长发整个从自己的头上扯下,露出了稍微变得有些凌乱的中分短发。 “我是……唉,有点儿丢人…! 我还是……不自报家门了吧?” 而终于看清眼前之人的真实面貌后,赖鸣铽不禁咬牙切齿: “你是……!【武联】外事部礼宾司副司长……苏相如!” “……呃!原来赖队长认得我啊…… 这、这不显得我…… 更、更加尴尬了嘛……!” 苏相如不禁有些脸红地左顾右盼。 “……哼……哼哼哈哈哈哈——!” 赖鸣铽则气得笑出了声来,随即指着苏相如的鼻子,不屑地破口大骂: “像你这种变态之人,竟也能在【武联】混得副司长一职啊?!” “赖、赖队长!说话还请注意分寸……! 我这是迫不得已,绝、绝非个人爱好…...!” 苏相如急忙连声辩解。 “……哼!看来我最近,确实觉睡少了啊! 连你一个大男人装扮的女人都看不穿,竟还追着你跑了几条街…… 真是……气死我了!” 赖鸣铽的嘴角仍带着笑容,但表情逐渐变得狰狞。 “……这算是,一种夸奖吗? 不过听了,我倒是也高兴不起来……” 苏相如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随后又话锋一转: “不过,这条路线上的对手,是赖队长你…… 这实在是太好了……!” “……有什么好的?” “那自然是因为,赖队长你,是在榜之人……! 没有让女性同僚来冒险当替身,而是我自己乔装上阵… 虽说丢人,却也因此保护了大家的周全…… 因而,是幸事一件……!” 苏相如微笑着如是说道。 “……我懂了。苏副司长,你的确不是个变态——” 赖鸣铽顿时冷眼相看: “你只不过…… 是个爱逞英雄的傻子罢了! 既已知道我在【百印榜】上,却还敢在我面前,冒充那个洛市长…… 你是真嫌自己,活得太久了啊?!” “……赖队长榜上有名,我对此不敢轻视…… 同时,也很期待——” 苏相如顿了顿,有些胆怯却又不失自信地开口: “期待着自己也终于,得以碰一碰… 同在榜上、比自己更强之人了……!” 第88章 匣中白驹 赖鸣铽听罢,一脸狐疑地发出疑问: “……啊?什么意思,你也在榜?我怎么不知道啊!” “诶…?!” 苏相如瞬间露出一副大受打击的表情,随后有些没底气地回应: “虽、虽然排在最末一位,但好歹…… 还是在、在榜上的……” “……噗——!哈哈哈!第一百位吗?! 哎呀,原来还真有排在第一百位的人啊! 抱歉啦苏副司长,对于那些排在我之下的人呐,我向来是一眼都不看的…!” 赖鸣铽大笑着嘲讽了起来。 “……唔!” 可恶……! 第一次上榜,明明是值得激动的事情… 可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守门员”的排名啊…!? 这样被人嘲笑,还不如不上……! 苏相如心有不甘地想道,并绷住自己的表情,微笑着回应赖鸣铽: “我记得…… 赖队长的排名,也不过九十四而已…… 比自己高了…… 嗯,还是有足足六位之多的,真是失敬失敬……!” “……” 听了苏相如的这番还击之语,赖鸣铽先是沉默了数秒,随后—— 他突然向前一个箭步,对着苏相如的头部,便是一记右腿的飞踢高扫而来。 “…!?” 苏相如躲闪不及,勉强抬起左臂格挡。 “啪——!” 这一踢的力道十分沉重,苏相如顿时感到全身的重心不稳,整个人向着地面扑倒了下去。 “唔……!” 被踢到的左臂,也立刻传来一阵麻痛之感。 “如何啊,苏副司长?” 赖鸣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苏相如,冷笑一声: “这六位之差,究竟有多大,我很快便能让你,好好体会一番……!” “……赖队长,你的这一脚…… 已经让我感受到差距所在了……” 苏相如慢慢爬起身来,抬起头,笑着看向赖鸣铽,似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 你这样慢慢悠悠地跟我边聊边打,真的好吗? 你可知,现在几点了?” “…!?” 苏相如的这一番话,令赖鸣铽感到有些疑惑,同时也倍感蹊跷。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手腕—— 表盘上的时间,显示现在是十点十六分。 几乎同时,他敏锐地注意到,刚爬起身的苏相如,也在看向其右手腕上的电子表。 而那大大的电子屏上所写出的数字,也是十点十六分。 “……” 确认过时间后,赖鸣铽在心中戒备地琢磨: 时间……并无异常…… 这小子,刚才的话,只是单纯地在诈我……? 等一下,说起来……! 赖鸣铽抬起头来,向着西面的方向望了望,随后思索片刻,对苏相如一阵阴笑: “呵呵……还真是能干啊,【武联】!” “……?” “都这个时间了,其他两条路线,却也还迟迟未发来确认目标的信号弹…… 这说明,你们这个市长护卫编队,所分走的三条路线…… 洛缘笙根本,就不在其中任何一条之中……!” 听到赖鸣铽如此说法,苏相如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话说道: “是吗?那就伤脑筋了,我们还得保证… 洛城主能在十二点前,到达和平垣呢…… 都这会儿了,她却没出现在路上,该不会… 是睡过头了吧? 你说呢,赖队长?” “哼,还装什么装…!” 赖鸣铽不屑地道出了玄机所在: “哪怕不为孑茕,单为了你们【武联】的面子,你们也是不敢… 让市长在这种仪式上迟到的吧?! 既然不能迟到,却也未在目前的这三路人马中… 那便只能是…… 在更早出发的那一批人之内了……!” “……” 苏相如没有对赖鸣铽的这一推测做出回应,而这没有反应的反应,反而让赖鸣铽更加确信自己的推测。 他随即没好气地怪笑道: “真是好一招暗度陈仓啊……! 你们竟把洛缘笙,藏在提前出发的谈判团队之中了么?!” “……若真是如此,那想必洛城主…… 现在一只脚,已经踏入和平垣会场的大门了。” 苏相如微笑着把话顺了下去。 “呵呵……这就是你们的‘底牌’么?! 的确,赔率很高,值得一搏……! 可惜,我们的‘底牌’,不光赔率高,胜率也高……!” 赖鸣铽也回以笑容,他的脸上丝毫不见慌张之情,有的只是越加强烈的自信之意。 “……!?” 听闻对方此言,再观其神色,苏相如在内心有所惊疑,但没有在表情上外露出来。 “底牌不底牌的,赖队长,还是别不停地聊这些了吧? 你踢一脚之后,需要休息半个小时这么久的嘛?” 苏相如一脸平静地这样说着。 “…!?” 赖鸣铽被对方的“半个小时”一说惊到,急忙又抬起左腕确认时间—— 自己的手表上,显示现在是十点十九分; 离上一次看表,只过去了三分钟。 “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你——” 赖鸣铽正要质问对方,苏相如却高声打断: “此时此刻,时间是——十点四十六分。” 他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右手,露出那块方型的电子表,并特意将屏幕转向赖鸣铽。 而那屏幕上所显示出的时间,并非十点十九分,而是十点四十六分。 “……!?” 赖鸣铽见此,不由得有些吃惊与心慌。 而苏相如则是微微一笑,十分正式地颔首道: “虽然孑茕与【武联】,都不欢迎芹倌岛的各位…… 不过,来了便是客…… 赖队长,欢迎进入… 我的【匣中白驹】……!” “……什么玩意儿……?” 赖鸣铽警惕地看着苏相如,在心中尝试分析: 这边的情报里,没有关于此人【印记】的信息… 是最近才觉醒不久吧,而且… 刚觉醒就将将迈入了【百印榜】的门槛… 这个苏副司长,看来不光有嘴上功夫啊…… 另外……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间了……? “……你那块电子表,怕是不太准吧?” 赖鸣铽指了指苏相如右手上的表,试探性地发话。 “……你真的这么想吗,赖队长?” 苏相如则又微笑着回应: “现在,你应该怀疑的,难道不是你自己的那块表么?” “……!” 赖鸣铽没有作声,又瞄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现在是十点二十分。 “哼……!这种无聊的雕虫小技,也只是无谓的… 拖延罢了——!” 说着,赖鸣铽再度俯身,向着苏相如冲刺而去,并以左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短刀。 “…!?” 苏相如见状连忙向后方跳闪,但二人之间的速度有着明显的差距—— 还没等苏相如拉开足够的安全距离,赖鸣铽便已来到他的面前,向着他一刀横劈而来。 第89章 为什么一个个都......! “嘶啦——” 苏相如以右臂硬接下了这一刀,他的胳膊上顿时浮现出一道鲜红的血痕。 “唔啊…!” 赖鸣铽没有给他丝毫喘息的机会,站稳脚步便立马又接了一记右脚的飞踢,照着苏相如的胸口,便是一脚踹去。 “嗵——” 这一脚将苏相如整个人,硬生生踢得飞出数米之远。 “噗哦——!?” 鲜血从苏相如的口中喷涌而出,他趴倒在地上,痛苦地捂着胸口,一时间甚至已经站不起身来。 “……呼~!什么白驹黑驹的,有啥用啊?” 见对方是如此不堪一击,赖鸣铽不禁直摇头。 但他的心中仍有不安,便不自觉地又看了一眼表——现在是十点二十一分。 “……?” 看着这个时间,赖鸣铽感到有些奇怪,并不由得在心中自我怀疑: 刚刚,只过了一分钟么……? 为什么,却感觉像是… 已经过去了很久……? “嘿、嘿……咳咳…! 【匣中白驹】的确,本就不是用来打架的……” 苏相如一边用手擦着嘴角的血,一边慢慢爬起身来,断断续续地说道: “作为… 礼宾司副司长,咳……我的职责…… 是让自己所招待之客人,都能够舒适地,度过每一段时光…… 无论这时光,咳唔……是长是短……!” “…!?” 听着苏相如的这番话,赖鸣铽的脸上,再度浮现出怀疑与震惊的表情。 “如今想必,会场那边… 仪式前的准备工作,都已经基本做完了吧…… 咳咳,只待… 正式开始了…… 毕竟,此时此刻,已是… 十一点零六分了……!” 说着,苏相如又对着赖鸣铽抬起了右腕,再度展示出那块电子表上的时间—— 十一点零六分。 “……!” 赖鸣铽见此在心中一惊,立即又看向了自己左手上的表盘—— 现在的时间,仍然是十点二十一分。 “……这是,怎么回事……!?” 一阵十分违和的焦躁之感涌上心头,赖鸣铽的内心已有些混乱: 为什么时间没有动……? 刚才,又过去了多久……? 是他趁我不注意,对我的手表,做了什么手脚么…… 还是说,他的规则,真的可以做到干涉时间……!? 不,这怎么可能……! 看出赖鸣铽此时,似乎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冷静,苏相如便又开口: “赖队长,你还打算,在那儿站多久啊? 让我一下子休息这么半天,咳咳…… 你倒是还,挺体贴的嘛……!” “在说什么啊你?!” 赖鸣铽愈加烦躁之际,苏相如更是再度语出惊人: “就在刚刚,又过去……咳……十分钟了哦……!” “?!” 赖鸣铽一脸怀疑地看着自己左手上的时间——十点二十二分。 “……切!” 在某种奇特的错乱感影响下,赖鸣铽顿时只觉得怒火中烧—— 自己的时间,这家伙的时间,和实际的时间,一定… 有哪里出问题了……! 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别管这些了,干脆直取他性命吧! 想到这里,赖鸣铽用右手抓住自己左手腕上的手表,想要将其一把撕下。 就在这时,他却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并立即停下了动作。 “等等……!” 赖鸣铽缓缓松开了右手,并看向苏相如的左手腕处—— 在白色衬衣的袖子下方,似乎还“藏”着另一块表。 “……苏副司长,一般是不会有人…… 在左右手,各戴一块表的吧……?” 赖鸣铽说着,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 苏相如闻声,稍稍将左手向身后收了收。 没有放过对方的这一微动作,赖鸣铽抬起手中的短刀,再次扑向苏相如,并大笑: “我现在便来,拆穿你这鬼把戏——!” ———————————————————— 十点二十三分。 ——蓁蓁大道旁 近和平垣服务区—— 五辆黑色轿车已停入服务区的临时停靠点中,而外事部与孑茕的谈判人员,则已纷纷下车。 他们有的四散在周边,似乎在找人; 而有的则正围在一处,好像在商议着什么,且个个神色紧张。 “你说找不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木筱英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外事部同行人员,异常吃惊。 “就、就是……洛城主她、她……不见了……!” 这名看上去与木筱英年龄相仿的同僚,似乎也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不、不久前,洛城主说她想上卫生间,还说… 她已经要忍不住了…… 于是我们才、才从蓁蓁大道下来,进了这个... 离和平垣已经很近的服务区…… 我陪她一起进了卫生间,并提前出来在门口等她…… 可没想到,等了十分钟,她还是没有出来…… 反、反应过来情况不对时,再进去查看,她、她就已经… 不知所踪了……!” “……!” 对这一完全超出自己预料的突发状况,木筱英一时难以接受。 “难道,对方看穿了我们,会将洛城主藏在谈判团队中,并且还… 一路跟随到这里,趁我们松懈之时才下手么…!?” “我想恐怕……并不是那样……” 桦自仪走上前来,否定了木筱英的这一猜测。 “桦姐……?” “方才,无论是我还是钟副部长,都没有感觉到异常。 这里,不像是有陌生觉醒者来过的样子…… 没错吧,钟副部长…?” 一旁的钟归珦听罢点点头: “嗯,未见【印记】的痕迹…… 洛城主她,至少不是被敌方觉醒者掳走了……” “……那这到底是……” 木筱英听罢,只觉得愈发理不清思绪。 桦自仪则有条有理地尝试分析: “是被非觉醒者,强行以武力抓走了?也不对…… 方才在卫生间时,除了我们的人,其他进出的寥寥数人,并无可疑之处…… 要从正门带着一个大活人,从我们的眼皮子底下离开,根本不可能…… 这么说来,只能是... 从卫生间内勉强可以过人的小窗口,偷偷翻了出去么…… 可是,这样一来的话……” 听着桦自仪的分析,钟归珦用手掌托着下巴,沉思了数秒钟后,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该不会——!?” 话吐半截,他的脸上看起来好像依次出现了意外、不解,以及无奈的表情。 随后,他轻轻摇了摇头,苦笑道: “这个梁大哥,可真会给我们出难题啊……!” “什么?!” 完全没有想到梁明阳的名字,会在此时蹦出来,木筱英诧异地看向钟归珦。 桦自仪也颇感意外: “钟副部长,你的意思是… 洛城主的消失,是老梁搞的鬼?!” “嗯,多半是了……” 钟归珦一边回忆一边说道: “昨晚,在跟洛城主他们一道吃晚餐时,我注意到梁大哥他… 有单独找上洛城主,说了几句悄悄话…… 哎呀,真是…… 我早该想到的……!” 说罢,钟归珦抬高声音,对众人下令: “各位,不必再找了! 都上车吧,我们按原计划,继续前往和平垣…!” “……是!” 外事部与孑茕的谈判人员们,虽依旧个个一头雾水的样子,但还是带着犹豫和疑问,陆续回到了车上。 “……这是……什么情况啊……!” 木筱英仍十分混乱,在心中逐渐狂躁: 怎么搞的…!? 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按计划行事……!? 梁明阳这个老狐狸,究竟是在搞些什么名堂……!? 先是小白和小夜失联… 如今又是洛城主… 她,到底去哪儿了……? 该怎么办…… 现在立刻,联系父亲吗…… 不,不行……! 对了!通知玉姥姥,请她帮忙…… 可是,时间… 来不及了……! 这时,桦自仪伸出手搭在木筱英的肩膀之上,轻柔地对她道: “筱英,不必太过担心。” “……?” “无论老梁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他是不会害我们,更不会害孑茕的…… 无论外在看起来变得多么颓废,只要他…… 内在仍是当年我们,所仰慕过的那位前辈的话……” 木筱英听罢,有些呆滞地发问: “……桦姐,那你认为……他还是吗?” 桦自仪沉默片刻,随后坚定地回应: “……我相信他是……!” ———————————————————— 十点三十二分。 ——夭夭大道 路线2车队遇阻处—— 此前从大巴上围过来的那十余名杀手,如今已倒下七七八八。 剩下的人,仍围站在车队四周,并虎视眈眈地准备发起下一轮攻击。 而车队这边情况堪忧—— 还能勉强保持站立的配枪护卫,只剩下两人,其余人均已倒地不起。 蓝若溪站在这两人身后,紧张地握着手中的药水瓶,似乎想要找机会救治伤员。 “他奶奶的!没想到这边竟是诱饵,完全扑了个空啊…!” 一名带着黑色头套的杀手,极其不爽地说道。 “别废话了,赶紧一口气收拾了他们,回去结账吧!” 另一名杀手叫嚣着。 “……有本事,就来啊……!” 这边的一名护卫大声吼道,尽管他的声音已在颤抖。 “这臭小子,竟还有力气嘴硬啊!? 你真以为,就剩你们两三个,能敌得过我们这么多人吗?!” 头套杀手有恃无恐地做出嘲讽。 就在此时,忽然之间狂风大作—— 一阵凌冽的北风,卷着周遭的飞沙与碎石,吹得在场众人几乎睁不开眼。 “…!?” “呜哇——?!” “怎么回事,这大风…!?” 一众杀手纷纷用衣袖遮住面庞,并不安地环顾着四周。 “……唔……这阵风,是……!” 蓝若溪勉强睁开双眼,模模糊糊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身后的大巴车顶上—— “小、小夜…!你怎么在这儿?!” 第90章 宿离 芦叶没有立即回话,而是从车顶跳至地面,并半蹲下来,将左手手掌贴在地表。 霎时间,众人脚下的道路便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怎么了,地震吗…?!” 正当几名杀手惊讶于这阵晃动之时,一块块兽爪形状的褐色土块,已经出现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背后。 这每一块兽爪,都有两三米高,且看上去相当厚重。 “……【青龙伏】。” 随着芦叶轻飘飘的一句低吟,这些兽爪便瞬间,一齐从背身袭向了杀手们。 “呜嗷——?!” “什么东西?!” “哇啊啊——!” 顷刻之间,所有杀手均被这些巨大而沉重的兽爪压倒在地—— 有的当场便昏了过去,剩下的也完全站不起身,皆失去了抵抗与反击的能力。 此时,方才的狂风也已经停了下来,蓝若溪小跑上前急问: “小夜,你怎么来这边了?计划不是——” “计划有变,时间紧急,完事再说。” 芦叶简短地答道,并捂着脑袋摇了摇头,在心中吐槽: 小溪啊,你又开始了是吧…… 非得主动往麻烦和危险上靠呗…… 原计划里,可没有让你,假扮洛城主上前线的这一步啊…… 唉,自己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你想帮忙的心情… 但人,总得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才对嘛…… 如果不是因为和主角走得近,几条命都不够你这样乱来的吧……! 算了,没时间纠结这些,我得抓紧—— “小溪,我就不问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了……” 芦叶指了指大巴车的后方,继续道: “增援的警卫与医疗人员,马上就到。 你给现场倒下的人,做完紧急处理后,就跟他们回茕坻去。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不用担心。” 见芦叶一脸平静地对自己说着这些,蓝若溪愣了一下,随后露出十分安心的微笑,并点头道: “……嗯,我知道了!” ———————————————————— 同一时刻。 ——蓁蓁大道旁 某加油站—— 宿离正坐在加油站旁的便利店门口,心不在焉地看着过往的稀疏车辆。 这时,他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 “喂…?” “宿离大哥,是我。” 深井义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义小妹啊……情况如何了?” 宿离随意地问道。 “三条分支的人马,已经分别和对方碰上了。 而洛缘笙果然,不在其中任何一条路线之中……!” “唉……结果,还真被严老头儿说中了啊……!” 听了深井义的汇报,宿离叹了口气: “那位洛市长,果真藏入了提前出发的谈判车队里……” “这么说… 宿离大哥,你已经确认到洛缘笙的具体位置了?” 深井义听罢连忙发问。 “嗯。他们本来马上就要到和平垣了,但… 好像出了点儿意外状况……” “意外…?” 宿离望着加油站内进进出出的车辆,漫不经心地解释: “洛市长似乎… 背着【武联】的人,独自一人偷偷溜了出来… 她翻过了护栏,来到了南向的路段,并在加油站这边… 临时拦了一辆车,往回走了……!” “诶?!往回走吗,为什么…… 不,等一下——” 深井义听罢十分惊讶,但很快又意识到了些什么: “宿离大哥,你该不会,就在原地看着她走远了吧…?” “啊……我这不是……还在给自己,做最后的心理建设嘛……” 宿离有些敷衍地回应。 “……” 深井义听罢沉默了几秒,随后用略显无奈的语调开口: “这可是我们的工作,宿离大哥,还请你认真一些…… 解决洛缘笙,让这一切,尽快划下句号吧……!” “……好好,我知道啦。” 挂断通讯,宿离有些慵懒地站起身来,向着加油站的出口方向走去。 一边活动着手腕,他一边在口中低声碎碎念: “自己不出力的话,回去免不了… 要被严老头儿苛责一番…… 罢了,这样也好…… 至少不必与[和仕]跟[巧舌]正面冲突了…… 只是…… 对不住了啊,洛市长,你可不要恨我呐……” 说着,他来到了一辆停在加油站出口旁边的白色轿车前,并看向了轿车之内—— 只见洛缘笙正坐在车内的副驾驶座位上,一脸愤怒地又是拍着车窗,又是拼命地拉着车门,却完全无法打开门窗。 她甚至已经用上了车内的应急逃生锤,但车窗玻璃依旧纹丝不动。 而她身旁的司机,一样无法打开车门的同时,也在一脸焦急地不断尝试着狠踩油门,以启动轿车。 然而,轿车仿佛被焊死在原地一般,挪动不了分毫。 “……把眼睛闭上吧,小妹妹…… 你很勇敢,这座城市,会记住你的。” 宿离对着车内的洛缘笙抬起右手,怜悯地轻语道。 “……!” 而洛缘笙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宿离的脸,并紧握双拳,将拳头贴在车窗之上。 她的双眼之中此刻毫无惧色,而唯有怒火。 就在这时,一个脚步一轻一重的身影,正慢慢地从身后接近宿离。 “……” 宿离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他放下右手,没有回头地开口发问: “什么人…?” “……” 身后之人随即停下了步伐,但没有回话。 第一时间未得到回应,宿离便缓缓侧过脸来,看向后方的身影,并抬高声音,进一步发声: “……嗯?你是哪位?” ———————————————————— 十点四十一分。 ——蓁蓁大道 路线1车队遇阻处—— “不是说……要教教我,什么叫做礼义廉耻吗? 怎么,马总指挥,你的本事,就只有这点程度么~?” 陈灰平一边波澜不惊地说着,一边从兜中掏出了一块手帕,擦了擦自己正在淌血的鼻子与嘴角。 他的右肩与左小腿处的衣物也已破损,并各有几道如同被猛兽所伤的鲜红爪痕。 “哈啊……呵……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呐……!” 马北邦趴在距陈灰平不远处的路旁,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右大腿,以及右腹部,均在不断地向外淌着血,看起来似乎是被子弹所伤。 而其他护卫人员,也已全部身中数弹,倒在附近。 三名司机与假扮洛缘笙的女性职员,则是躲在轿车的车门后瑟瑟发抖。 “……你说岁月?哈!倒是个不错的借口呢……” 陈灰平讽刺地笑了笑,并将沾了血的手帕随手扔掉,从腰间拔出手枪,继续道: “不过,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吧… 马总指挥,你之所以即将死于我手,皆因—— 你太弱了啊!弱到…… 即便我没有掌握你那【兽谛】的情报,也足以轻易取胜的程度……!” 见马北邦的脸上浮现出惊讶之情,陈灰平又轻蔑一笑: “怎么?你该不会天真地以为… 我们在行动之前,不会去仔细研究你这张… 跟在洛缘笙身边的‘明牌’觉醒者吧?” 话音刚落,陈灰平便忽然收起笑意,瞄着马北邦的脑袋,迅速地开了一枪。 “砰——!” 第91章 不等价互掠 “!” 马北邦来不及闪避,这颗凶弹正中他的额头。 他全身微微一颤,随后—— 击中他的弹头,仿佛被压扁了一般,弹跳着掉落在了地上。 而马北邦的额头之上,却只出现了一个浅浅的血印,似乎只受了点皮外伤。 “啧…!脑门儿还真是硬啊…… 看来不光猎豹的腿,熊的利爪之类的进攻手段,像这样的防御手段也有啊……” 陈灰平打量着马北邦,皱眉道: “那该不会是… 犰狳还是什么东西的壳吧…? 有了【印记】的加持,连子弹都能挡下吗……” “哼…!区区普通的子弹,你便是再开多少枪,呼… 也要不了我的命……!” 马北邦带着怒气低吼,同时在心中疑惑地思索: 此人的【印记】,似乎可以短暂地夺走… 他人的一部分身体机能…… 方才,右腿中弹之前,眼前有一瞬变得漆黑无比… 那是被夺走了“视觉”…… 而左臂中弹时,则是自身的行动,忽然变得十分迟缓… 是被夺走了“行动力”…… 再到腹部时,更是有几秒钟完全无法正常换气… 是被夺走了“呼吸”么…… 若是可以随意指定下一项要夺走的机能,那他现在为何… 不再继续用类似的方式,发起新的进攻了……? 在脑中回想着方才二人交手之际发生的种种细节,马北邦试探地开口: “人中,左肩,右腿…… 马某曾三次,伤到了你… 而你这小鬼,配合着开枪的时机使用【印记】,也均是在这三次之后…… 这似乎,并不是巧合吧…?” “哦……?不愧是老兵,看来多少… 还是有点儿料的。” 陈灰平摊了摊手,自信地阴笑道: “你给我一拳,我便还你一脚; 砍我一刀,便还你一枪……! 即是厮杀,便不可能完全对等,不过是你来我往的互相掠夺罢了……! 只要结果是胜利,这中间无论什么样的伤痛,我都会尽数承担,因为—— 这些伤痛,都将一一转换为下一轮掠夺的基础…! 马总指挥,我这【不等价互掠】的滋味,如何啊?” “……笑话!不过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罢了……!” “呵呵,是么…… 你刚刚说,无论我开多少枪,都要不了你的命,对吧?” 陈灰平将枪口再度瞄准马北邦,轻蔑一笑: “那样的前提是,你全身… 都得像你的脑门一样硬才行…!” 说罢,他便朝着马北邦的右肩开了一枪。 “砰——!” “唔…!” 鲜血顿时从马北邦的肩膀上飞溅而出,他没能像刚才一样,防下这一颗子弹。 见此意料之中的情景,陈灰平立时得意洋洋: “显然…… 你那借用各种动物的能力与特性的规则,是与自身的特定部位所绑定的,没错吧? 换句话说,除了脑门… 哦,或许还有心脏之外,你全身的其他部位… 便尽是软肋……!” “……呼……呼……!” 马北邦没有回应,此时,他已开始因失血过多,而感到有些头晕目眩。 他的身体和意识,都已快要撑不住了。 而注意到马北邦这一状态的陈灰平,越发得意地发起嘲讽: “哎呀,没想到…… 孑茕这座城市的二把手,不好好地藏在守备阵地之中… 非得在今天,特意走上这条最显眼的道路,来我们的面前送死…… 就为了掩护你们那傀儡一般的… 小女孩市长? 真是可悲又可笑! 马总指挥呀,你这有勇无谋的行径… 和你们那个… 十一年前死在茕坻中的洛坚市长,简直是如出一辙呐……!” “……呵……像你这样的人,的确不会懂啊……!” 马北邦没有被激怒,只是淡淡地一笑。 “……你说什么?” 马北邦强撑着站起身来,挺直腰板大声说道: “那个时候,没能与洛大哥并肩站到最后,是马某… 这一生最大的遗憾……! 我是他的兵,呼……也是,这座城市的盾! 无论何时,只要市民需要,哈啊…… 我随时都愿意,为孑茕,拼上一切……!” 陈灰平听罢没有作声,只是露出了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 马北邦则是愈发激昂: “而缘笙,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呼…… 无论她,是作为不得不负担起一切的城主,还是作为已逝挚友的遗孤… 马某,都会竭尽全力,守护她的周全,哪怕今天,命丧于此……!” “……哦是嘛,那就…… 如你所愿,去死吧——!” 陈灰平表情冰冷地回应道,并将手中的枪,瞄准了马北邦的咽喉。 “!” 马北邦见状,立即抬手护住喉部——而陈灰平也毫不犹豫,瞬间便转而对着马北邦的左肩开枪。 “砰——!” 再度中弹之时,马北邦却只觉得这颗子弹,相比前一颗击中自己右肩的子弹而言,所带来的痛楚要明显轻了许多。 “这是……?!难道说……!” 就在马北邦陷入惊愕之际,陈灰平也忽然注意到—— 一个白衣女子,已经从对侧车道护栏那里翻过,向着两人快步走来。 待看清对方的容貌,陈灰平又惊又喜地低声道: “喂喂…!不是吧?!我这是……中大奖了吗?!” 而女子则是捂着自己的左肩,看向马北邦道: “看起来,是陷入苦战了呢……老马……!” 听到自己熟悉无比的声音后,马北邦猛地抬头望向声音的主人—— 他只瞧见洛缘笙正独自一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伤痛共饮】……!嘿嘿,这样你的左肩,会好一些吧?” 听到此言,马北邦顿时明白,方才正是洛缘笙利用她的【共饮桂花】,将自己左肩中弹所产生的痛楚,强行分走了一大部分—— 然而,【共饮桂花】只会在两人之间以特定比例分摊某种情感,体验或状态,却并不能改变总量。 因此,马北邦少承受的那部分痛楚,已经原封不动地被洛缘笙所承担。 想到此,马北邦顿时老泪纵横,哽咽道: “缘笙?!为什么……?” 洛缘笙则露出坚定而又自信的笑容,停在马北邦身旁: “因为稍稍,改变了一些想法…… 虽然路上发生了一些波折,但幸好还是赶上了……! 身为孑茕城主,这场硬仗,我要也一起参与……!” 第92章 共饮桂花 洛缘笙的突然出现,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倍感震惊。 “诶!?那不是城主吗?” “她不是... 应该已经到和平垣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后方躲着的司机与随行人员见状,纷纷诧异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什么赶上了啊?!缘笙,你现在赶快——” 马北邦话还没说完,只听得一声沉闷的枪响—— 陈灰平不知何时从怀中掏出了一把信号枪,对着天空打出了一发绿色的信号弹。 “…!?” 是在通知同伙,缘笙的位置么?! 糟糕…! 得尽快,让她从这里转移才行……! 看着在空中快速散开的绿色烟雾,马北邦在心中大感不妙。 “老马——” 这时,洛缘笙对他浅浅一笑: “你守护了我十一年,现在,也让我守护你一次吧,作为你奋战的后盾……!” “…!?” 而此刻,陈灰平已丢开信号枪,迅速换回原本的手枪,瞄准洛缘笙的心口便扣下了扳机。 “砰——!” 在子弹即将命中洛缘笙之际,马北邦忽然闪身过来,并用额头精准地挡在了子弹的运动轨迹上。 伴随着一声闷响,又一个血印出现在马北邦额头,但他与洛缘笙两人均无大碍。 “!?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动得了?!” 看着不该仍有余力的马北邦,陈灰平倍感意外。 “嘿嘿……【体力共饮】……!老马,还能打吗?” 而一边这样说着,洛缘笙一边缓缓瘫倒在了地上—— 刚刚,她似乎是将自己的大部分体力,都分给了马北邦。 “当然——!” 顾不得多加伤感,马北邦大步向前,忍着身上的数处伤痛,全力攻向陈灰平。 “切…!” 陈灰平扣了扣扳机,发觉手枪之中已无子弹后,便将其随手一丢,从腰间又摸出一把带有倒刺的匕首,并大声发笑: “哼哈哈哈——!自不量力——!” 下一瞬间,马北邦已至陈灰平身前。 他向陈灰平用力挥出重拳,但出人意料的是,后者完全没有要躲的意思—— 陈灰平甚至特意微微调整了姿势,用方才已经受伤的左臂,接下了这一攻击。 “啪——!” “混蛋,真疼啊……!” 被击退出数步的陈灰平,一脸痛苦地看着自己血淋淋的左臂,对着马北邦狞笑。 “……!” 这家伙,没有躲开,而是故意…… 不妙……! 就在马北邦意识到危险之时,陈灰平的【不等价互掠】已然再度发动—— 突然之间,马北邦便失去了对他整条右腿的感知。 “掠去你右腿的‘神经’,受死吧——!” 趁着马北邦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陈灰平紧握匕首,刺向马北邦的咽喉。 “...!” 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斜侧一闪,马北邦勉强避开了这一致命攻击。 但对方的匕首,仍然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左肩胛骨上。 “唔……!” 马北邦痛苦地向后方退去,而陈灰平毫无停下来的打算。 陈灰平用手攥紧了匕首,在前者的左肩上用力向前拧了一圈—— 匕首上的倒刺,便与其刀锋一同,将马北邦的左肩顿时搅得血肉模糊,无法直视。 “……?!” 但此时,自左肩之上,马北邦意外地没有感受到任何痛楚传来。 吃惊之余,他立即反应过来,看向一旁的洛缘笙—— 只见她正表情极度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左肩,整个人几乎在原地蜷缩成了一个团。 “缘笙——!?” 见此情景,马北邦不禁撕心裂肺地仰天大吼。 “嘿、嘿……【伤痛共饮】……!然后是——” 洛缘笙面朝下倒在地上,急促地喘着气道: “【腿部神经】……【共饮】——!” 下一刻,马北邦立即站稳脚跟,向着身前的陈灰平,挥出了拼尽全力的一拳。 然而,陈灰平却已比他更快一步地抽身闪开,并头也不回地,冲着倒地的洛缘笙而去。 “!?” 一面甩起那锋利的匕首,陈灰平一面忍不住狂笑: “哈哈,白痴啊你们——! 虽然不清楚原理,但明摆着… 我没必要,跟这种状态的马总指挥硬碰硬! 只要在这里,干掉你这个倒霉的洛市长,一切就都结束啦——!” 而眼见对方杀气腾腾地快步逼近自己,洛缘笙只是轻声一笑道: “没错,我的确很倒霉,但也… 十分幸运——” “啊?!” “因为十一年前,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刻,我遇到了白天… 而十一年后,在我,和这座城市… 最危险的这一天,看起来那个人… 会再次,奇迹般地拯救我呢。” 并没能理解洛缘笙此番话的意义,已来到她面前的陈灰平只是将匕首朝下,向着洛缘笙的心窝便刺了过去—— “头功是——我的了——!” “嘶啦——” 霎时间,鲜血喷涌如注。 但并不是从洛缘笙的身上喷出。 而是从陈灰平自己的胸前。 “……啊?” 大脑瞬时的停机片刻后,陈灰平方才明白过来—— 自己似乎被什么人,从正面以利器砍中了。 那是一道从自己的左肩,一路延伸到右胯骨的狭长斩击。 手中的匕首,已经不知不觉间掉落在地。 “噗呜——?!” 因这一击,陈灰平的身体和意识,顷刻之间开始迅速崩塌。 “等、等等!这么……唔唔……重的伤,那… 我的掠……夺,也,可以很……强——” 话还没能说完,陈灰平便整个人向后栽倒,已然完全昏死了过去。 “一、一击就……!?” 看着这一切的马北邦,即感激又震惊地,望向了方才出手之人—— 在陈灰平和洛缘笙的后方,芦叶正站在那里。 他将[首刃]上的血滴甩尽,插回了背后的木箱之中。 “嗯,算是……千钧一发吗……” 扫了一眼马北邦和洛缘笙的状态后,芦叶稍显安心地说道。 而看着倒地的陈灰平,他在心中不免小有得意: 【不等价互掠】… 这种互换状态的规则,如果慢慢拼消耗的话,的确容易让对方的优势越来越大… 但应对之法说来倒也简单,那就是… 让对方在极短的时间内,受到超出他承受能力的伤害就行… 也就是说—— 把他秒了即可。 “……嘿。” 这时,与芦叶对上视线之际,洛缘笙向芦叶露出了会心一笑。 “……?” 而芦叶只觉得有些怪怪的: 刚才,洛城主的那番话,不仅像是知道我来得及出手救下她… 更重要的是,她说“那个人”会“再次拯救她”……? 嘶…… 该不会,她凭借着【共饮桂花】那奇妙的“通感”特性… 把过去的小白也即玩家,和现在的我,在心中主观地做了某种划分吧? 比如歪打正着地… 将现在的我,认定为过去她所遇见的小白,之类的? 不,这……不可能的吧……? 可万一真是如此,那我,岂不是又......? 第93章 图什么 “小陆,感谢你……!” 马北邦在原地坐下,用手遮住双目,一边轻声笑着,一边不住地流着泪。 “……城主他们这是,打赢了么?!” “洛城主她,战胜了芹倌岛的将领……?!” “还有马总指挥和【武联】那位青年,都好厉害……!” “那小子,和城主,是什么关系啊……?” 躲在一旁、全程围观了这场战斗的三名司机,以及其他负伤的护卫人员,也又惊又喜、激动万分地感叹着。 “……不行!我必须得… 把刚刚拍下来的这场战斗,发给大家都看看……!” 其中一名司机,用颤抖的双手,不断地点击着手机屏幕,眼中含泪地说道: “要让孑茕看看,我们的洛城主,是如何勇敢地… 抗击敌人的……!” 而这一边的芦叶,伸手轻轻将洛缘笙从地上拉起,并稍显在意地问起: “洛城主,没事吧? 你刚才替马总指挥承担了不少痛苦,但接下来要火速赶往会场,还撑得住吗?” “……没问题,只要——” 洛缘笙对着芦叶眨了眨眼: “你陪在我身边就好。” “……呃,这……我原本,是打算护送你过去来着……” 芦叶一边回应一边又忍不住暗想: 不是吧……? 这也是“吊桥效应”吗,她和小溪皆是如此…… “不过,洛城主——” 定了定神,芦叶对洛缘笙又道: “我还有必须去做的重要事情。 你们先出发,等下我便赶上。 放心吧,这条路的前方,已经没有敌人,畅通无阻。” 而见洛缘笙似乎有些担心马北邦等人的伤势,芦叶又作出补充: “马总指挥等伤员,交给随后便到的医疗队就好。 洛城主,去做你此刻,最该做的事吧……!” “……我明白了!” 洛缘笙点点头,向着此前车队的一辆轿车走去。 上车前,她又回过头来,似有些脸红地看向芦叶,嘟起了嘴: “小夜——” “嗯…?” “以后不许叫我洛城主,要叫我缘笙。” “……遵命,洛——呃,缘、缘笙……” 芦叶显然不太习惯——虽说曾经作为玩家,他就是这样称呼她的。 “……哼。” 洛缘笙丢下轻轻一句鼻音便上了车,也不知是欢喜还是生气。 ———————————————————— 十一点零三分。 ——参差回街区域—— 赖鸣铽用左手死死握着苏相如的左腕,并将他整个人高高提起。 苏相如已是遍体鳞伤,看上去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只是低着头小声喘着气。 “果然嘛……” 赖鸣铽轻蔑地一笑,将右手上的短刀插回腰间,并伸手从苏相如的左腕上,扯下了他戴着的那块银白色机械表。 随后,赖鸣铽将苏相如随意地抛在地上,将夺来的机械表,与自己左腕上的表放在一起,看了看两者表盘上的时间—— 两块表所指示的时间完全一致,均为十一点零三分。 “哼……!差一点儿就被你骗到了啊! 苏副司长,你有这等本事,不去当魔术师,真是可惜了啊~!” 赖鸣铽讽刺道,并将机械表随手扔到了一边。 “……哈啊……哈啊……” 苏相如躺在地上不住地抖动,并在心中盘算: 到极限了么…… 拖了一个小时左右…… 不知道,够不够…… 见苏相如甚至没有打算爬起身来,赖鸣铽又从腰间抽出短刀,顿感无趣: “当魔术师在台上,被观众当面,戳穿其把戏的那一刻起... 他的表演生涯,就已经结束了哟~!” “……赖队长……哈啊……你真的已经,全部都看穿了吗?” 苏相如仰面朝天躺着,吃力地小声道: “你真的确信… 刚才看到的时间,哈啊…… 就是,实际的时间么?” “……呵!都这时候了,还想垂死挣扎? 非要我一揭到底啊?!” 赖鸣铽听罢直摇头,自信满满地宣布答案: “你那【匣中白驹】的规则,是通过肢体接触,从而改变他人‘体感时间’的快慢吧? 在最开始接下我的攻击之后,你便不断故意诱导我,想让我以为已经过去了很久…… 而你右手上的那块儿电子表,也根本,就不是一块‘表’,对吧?” “……!” “不用露出那么吃惊的表情,苏副司长… 观察他人的各种语言、表情和动作,可是作为一名高水准赌徒的必修课呐! 我早就注意到啦—— 你每次,故意将那电子表的屏幕亮给我看之前,都先会说一句‘此时此刻’… 随后,你才会报出具体的时间…… 恐怕,那句‘此时此刻’,便是用以… 设定屏幕所显示数字的触发词吧? 嘿哟~!把【印记】和科技手段,结合到一块儿来用... 这一点,我还真得佩服你啊!” 赖鸣铽一边在双手间来回把玩着短刀,一边发笑道。 “……赖队长……你,的确聪明……哈啊…… 能不断在战斗中保持思考,一心想要摸透,我这规则的玄机…… 也多亏了… 你那旺盛的好奇心,我才能将你,拖这么久…… 我对你这点,哈啊……也挺佩服的……!” 苏相如有些逞强般地做出回应,脸上露出一副目的已经达成般的笑容。 “……哦,所以……这就是你的全部遗言了么?!” 被苏相如这番话撩起了一丝怒意,赖鸣铽收起笑容,转而发狠: “苏副司长,虽说你排在最末位,但再怎么说,也算是榜上有名…… 将你击杀的话,我的排名,多少都能… 有所提升的吧?!” 说着,赖鸣铽竖握短刀,向着苏相如的前胸便刺了过去。 “…!” 然而,下一瞬间,他却忽然转过身,并将短刀挡在他自己的身前—— 只听“叮——”的一声金属碰撞声过后,赖鸣铽向后连退了几步出去。 同时,一把银白色的武器,在空中旋转着飞了几圈,随后插落在了地面之上。 一个身影,此时已出现在距赖鸣铽几米远之处。 “……有完没完啊,你又是外事部的谁呐?!” 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不速之客,赖鸣铽有些恼火。 而躺在地上的苏相如,抬头看清出手相救之人的面容后,立时如释重负。 “言夜……!” 芦叶对着插在地面的[首刃]张开右手,将其收回手中,并看向苏相如: “抱歉,苏副司长,我来晚了……!” “哈,哈……的确……你再不来,我真以为… 自己没法活着离开这里了……!” 苏相如闭上眼睛,劫后余生般地感叹。 “……言夜……? 这么说,你就是宿离口中… 御战部的……那个陆家小辈?” 赖鸣铽仔细地打量起了芦叶。 “……而你,就是统领着一群人渣士兵的……赖队长吧?” 芦叶针锋相对地反问道。 “啊?!臭小子,你懂不懂——礼数啊!?” 被芦叶初见面的第一句话所点燃,赖鸣铽一边带着怒气大吼,一边横举短刀,向着芦叶突刺而去。 “叮——!” 芦叶以[首刃]挡下了赖鸣铽袭来的刀锋。 两人四目相对时,赖鸣铽便挤眉挑衅: “听说你们陆家,已经没剩几个活人了啊~? 我要是你,现在肯定是找个安全的地方,得过且过地混完余生算了…… 你倒好,不远万里地跑来孑茕,趟这趟浑水…… 这是,图个什么啊~?” 第94章 亭中 “唰——” 芦叶用力挥舞[首刃],将赖鸣铽弹开,随后面无表情地回应他: “……我出生于宗缘,成长于【武联】。这个理由,足够了吗?” 说罢芦叶又在内心想道: 你问我图什么? 我图的东西,大到治愈世界之类的,小到跟小白好好过日子,是你这种地沟里的垃圾,能理解的吗……? 而赖鸣铽听了芦叶方才的回答,顿时一脸厌恶: “……切。原来又是一个…… 想逞英雄的臭小鬼啊……! 是该有人,教育教育你们… 现实世界有多残酷了……!” 说着,他便舞起短刀,再度向着芦叶攻来。 而芦叶不慌不忙地以[首刃],轻松挡开了赖鸣铽攻来的每一招。 “……” 和陈灰平不同,赖鸣铽可是实打实的“在榜之人”……! 虽然排名并不高,但也不能大意…… 自己当下到底是个什么水平,赖队长,就通过你,来告诉自己吧……! 这样想着,稍加观察过后,芦叶侧身闪过赖鸣铽的一记斜劈,并立即将左手贴于对方的前胸,低语一声: “……【青龙啸】。” 霎时间,一股小小的环形强风便生成于赖鸣铽的胸前,将他整个人向后方猛地推了出去。 “唔…?!” 赖鸣铽顿时只觉得胸膛被挤压得几乎喘不上气,而就在此时,在他的身后已立起了一堵厚厚的土墙。 无法从推着自己的强风中脱离,赖鸣铽重重地撞在了土墙之上。 “咔啊……!” 肋骨碎裂之声从他的胸膛中传来。 而在强风消失之际,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芦叶的下一击却已将至—— 只见芦叶右手高举[首刃],向着赖鸣铽,快速挥出了一道竖直的斩击。 这一击带着风劲,在地面上划开了一道巨缝,向着赖鸣铽飞快地袭来。 “混蛋…!” 赖鸣铽来不及闪身,只得用双手将短刀平举,强行正面接下了这一击。 “哗——!” 赖鸣铽身后土墙的上半部分,瞬间被这道竖直的斩击劈成两半,塌倒了下去。 “哈……哈啊……!” 而赖鸣铽喘着大气,立于烟尘之中。 他紧握短刀的双手,在勉强挡下斩击后,已被刀柄磨破了皮,开始慢慢渗出血。 “噗哦——!?” 因先前胸口的风压和背部受到的撞击,赖鸣铽痛苦地用左手捂住了胸膛,并咳了一口血出来。 “咳咳…!哈……呼啊……!” “……!”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苏相如,在内心佩服地惊叹: 几招下来,竟压的赖鸣铽,毫无还手之力?! 言夜这小子,成长的速度,还是那么不讲道理啊……! “臭小子,我要——” 赖鸣铽怒火中烧地大吼了起来,但话还没说完,他身后倒塌的土墙碎块,便一齐化作了一团团灰状的尘雾。 “嗯…?!” 察觉到异常的赖鸣铽刚刚回过头来,却只见尘雾之中迅速燃起点点火星—— “轰——!” 围绕在赖鸣铽周身的火光与尘雾,在他反应过来逃开之前,便融合在一块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而见赖鸣铽没能躲开这阵爆炸,芦叶趁此时机,将倒在一旁的苏相如扶到墙边坐下。 “谢啦,言夜…… 今早果然… 你们也被梁明阳前辈,安排了不同于原计划的任务吧?” “……嗯。” 芦叶点了点头,一面警戒着仍未从爆炸的烟雾中出现的赖鸣铽,一面回想起了两三个小时之前,自己和白天,同梁明阳的那场特别的谈话—— ———————————————————— ——溯洄中街 茕坻附近—— “我说,瘸腿大叔,我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跟在梁明阳身后的白天,忍不住发问。 “稍安勿躁,白小妹,马上便到了。” 梁明阳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回应。 “哦……” 白天听罢,向着身旁的芦叶摊了摊手。 而芦叶则是默不作声地在内心嘀咕: 离计划的出发时间很近了… 这个时候,梁前辈特意避开其他人,找我们过来,是打算做什么……? 两人就这样跟着梁明阳,不知又在街道中拐了几个弯,不久便来到了一个亭子前。 “我们到了,就在这里聊吧。” 梁明阳走入亭中,在亭边的长坐凳坐下,并招呼二人进来。 “哦哦?这里竟然还有个凉亭啊,之前怎么没注意到……” 白天一边好奇地左顾右盼,一边走上前去,坐在了亭子中央摆放着的圆石凳上。 芦叶则是先打量了一番亭外的景象—— 这座亭子是个湖中亭,四面围水,看起来像是位于孑茕某个公园内的人工湖中。 在通向亭子的小道两侧水中,各种着一小片荷花。 这些盛开的荷花,如同一盏盏粉色的彩灯,令这座孤零零的亭子显得不那么突兀。 “……?” 芦叶边走边盯着这些荷花,不免在心里起疑: 荷花…? 这个季节……? 走入亭中,芦叶坐在了梁明阳对面的长坐凳上,继续环顾着四周—— 这座亭子,和其他地方常见的木制凉亭几乎没什么区别,都是一样由数根刷着红漆的圆柱支起,并覆以橙色的琉璃瓦顶。 走进来之前,芦叶有特意抬头看了眼亭前横挂着的黑色牌匾,上面写有这座凉亭的名字—— “仁阳亭”。 坐在这里,芦叶的全身上下,都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之感。 他随即看向白天—— 后者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正在不住地东张西望。 小白也… 察觉到不太对劲么…… 这样想着,芦叶便看向梁明阳,开口发问: “……梁前辈,这里是——” “白小妹,陆小弟……” 梁明阳打断了芦叶的提问,并抛出了令二人无比惊讶的一句话: “约两个月之前,辽落港工会会长许府辰,离奇死于非命…… 不知两位,如何看待这件事?” “……!?” 听了这一问,芦叶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震惊,而白天第一时间也没有做出回应。 “当时的情景之下,两位认为,他真的… 非死不可吗?” 梁明阳自顾自地继续发问。 “……!” 怎么回事?! 梁前辈为什么,会对这件事…… 难道他果然,也与主线—— 芦叶仍在脑中有些混乱地整理着思绪,而白天则平静地答道: “……我不认为他应该那样死去。” “哦……?” 梁明阳微微挑了挑眉。 “小夜也是这么想的,对吧?” 白天说罢看向了芦叶。 芦叶点了点头,暂时放下了心中的诸多疑问,给出回应: “……嗯。我们没能预先想到,他会被以那种方式… 处以私刑……!” “……嚯嚯,私刑么……的确如此啊——” 梁明阳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道: “周小弟的想法与做法,若非总是如此极端,恐怕…… 他也坐不到如今的位子上吧……!” “……!” 听到“周小弟”这一称呼,芦叶立即在心中推测: 梁前辈,与周副盟主,是认识的……? “那么——” 梁明阳话锋一转,收起笑容,转而严肃地又问: “两位,会否就此停下… 对晶石真相的探求?” “…!?” 此话一出,不光芦叶,白天也将吃惊之情,直接写在了脸上。 “瘸腿大叔,你也知道晶石的事?!” 白天站起身来,急切地发问。 “嗯,略有所闻。” 梁明阳则又强调般地再度抛出了问题: “看过许府辰的结局后,你们,仍打算继续深究下去么?” “当然!” 白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芦叶也跟着点了点头。 “嚯…… 那么,若是知晓了一切之后,两位又打算做些什么? 是要… 向当年覆灭陆家之人复仇,还是要… 向更深层次的根源,发出质问……?” 梁明阳此话显然意有所指。 而恰巧,在辽落时,芦叶曾问过白天类似的问题。 “……这种事情——” 白天的表情依旧没什么起伏变化,只是淡淡地回应: “等我们把一切都搞清楚之后,再说……!” 梁明阳听罢,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并徐徐说道: “……白小妹,陆小弟,待我等一同化解孑茕眼前的危机之后,我们不妨… 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关于晶石的往事…… 两位意下如何?” “真的吗?!太好了!” 白天显然十分乐意。 芦叶则是感到越来越搞不清楚状况,只是盯着梁明阳,并在心里揣测: 梁前辈到底… 是个何种程度的人物……? 他会不会… 跟罗蓝特斯提到过的“第一人”与“第三人”有关……? 或者说,他有没有可能… 就是那两人其中之一……? “接下来——” 梁明阳向着亭外的方向摊开左手,看向白天一笑: “白小妹,你可以先行一步了。跛夫猜测… 今天该去哪里、迎战何人,恐怕你的心中… 早已有答案了吧?” “……嗯。我要去那块大石头那里,小云应该已经到了。” 白天也笑道。 “我跟你一起去。” 芦叶听罢立即起身。 “不用了,小夜你去帮其他人吧。 要挡住小云,我一个人……就够了。” 白天果断拒绝,并向着亭外走去,边走边对梁明阳挥了挥手: “那瘸腿大叔,等下再见咯~!” 望着白天逐渐远去的背影,芦叶的脸上,流露出不安与担忧的神色。 见此,梁明阳缓缓开口: “白小妹的直觉是对的……” “嗯…?” “你也多少感觉到了吧,陆小弟? 虽说应当... 只是被雇佣而来的临时人员,但那位箫小弟,绝非等闲之辈…… 恐怕,在对面所有可用的手牌之中,除了【昼影协会】的宿离老弟之外,他便是对我等… 最大的潜在威胁了……!” “嗯……” 芦叶轻轻点点头,梁明阳则继续道: “而且…… 经过这些天的大致观察,跛夫察觉到,就目前而言… 单论【印记】的深度,箫小弟甚至… 稍在白小妹与你陆小弟之上……!” “…!?” 第95章 何以破局 芦叶闻之一震,也顾不得问起梁明阳是如何看出高下分别的,只急忙道: “那我更应该——” 梁明阳则摆摆手打断: “这是一场… 多维度的非对称博弈哦,陆小弟。” “…?!” “或许…… 对方在对此次暗杀的计划与部署之上,确实远远领先于我方临时的应对… 但就目前的发展来看,对于箫小弟的价值,对方似乎… 也没能看得足够清晰。 不然的话,他这些天… 不该得以如此无所事事、毫无约束地随意走动……” 梁明阳如是分析。 “……您是说,【昼影协会】和芹倌岛那边,也只是将小云,跟普通的雇佣杀手视作一类,单纯地用作… 马前卒而已?” 顺着梁明阳的逻辑,芦叶推测道。 “不错。而既是如此,那我等便也不应分配过多的人手,去应对箫小弟…… 就交给白小妹一人吧,跛夫愿意… 在她身上赌一把……!” 芦叶听完,陷入了沉默之中。 而梁明阳则微笑着又对他道: “好了,现在尚余有一点儿时间…… 陆小弟,我看你自进来坐下之后,脸上就似乎堆满了问号…… 有什么想问的,不如趁现在提出来吧,跛夫愿意试着,解答一二……!” “……!” 芦叶闻言先是一惊,随后摇了摇头,颇显无奈地笑了笑: “的确…… 梁前辈,关于您,关于现状,我现在… 满脑子都是想不明白的事……” “嚯嚯,是么……” “嗯。不过,既然小白已经行动起来了… 那我也,先把我们的事放在后面——” 芦叶顿了顿,继续道: “眼下,优先来解决…… 围绕在孑茕周围的谜团吧……!” 听了芦叶的这句话后,梁明阳似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首先,梁前辈… 有关此次暗杀,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对方的目标,若真的只是洛城主的话… 为什么要特意… 等到协定签署前的这最后几个小时才动手? 要暗杀洛城主,在今天之前,应当有着更多、更方便下手的时机才对……” “……嗯。确如你所说,陆小弟……” 梁明阳带着赞许的眼光看向芦叶,点点头道: “若只是一次普通的暗杀,那便绝不该选在今天。 在这之前随便选一天,成功率都会比今天要高。 那么假如…… 对方想要的,从一开始,便不只是一次普通的暗杀呢?” “不只是……普通的暗杀?” “不错。对方想要的… 也许并非一次纯粹的、在暗地里执行并完成的暗杀… 而是一次… 能够向夕郦、宗缘,乃至全世界公示的,‘广而告之’的暗杀……!” “……广而…告之……?” “今天,是洛城主和我们最为紧绷的一天; 然而,对于孑茕市民而言,却是最为放松的一天。 在这万众期待的和平协定落成当天,孑茕这座城市的代表人物,却被谈判的对手方,刺杀于赶往仪式会场的路上…… 这样出格且残忍的事情,会立即摧毁孑茕全城上下的士气与心气吧…… 此时,若城北之外的那三万大军,再一举南下的话… 孑茕恐怕,是无论如何,都无半分抵抗之力的……” 梁明阳平静地讲述着他的个人推测。 “……如果是这样,那还真是… 十分诛心的一记狠招……” 芦叶不禁叹道。 “嗯。只怕,还不止如此简单……” “…?!您的意思是……?” 梁明阳捋了捋山羊胡,缓缓道: “陆小弟,跛夫在这西北地区闲游已有数年,对这里的有些事情,看到的稍微多那么一些…… 孑茕这座孤城,能有近些年无风无浪的和平局面,实属来之不易。 这一切,既是起自当年盟主在此的那惊天一役,亦是在包括宗缘和夕郦高层各方博弈之下的产物。” “……” “当下的和平,脆弱而奢侈。 孑茕和芹倌岛,乃至宗缘和夕郦,无论庙堂之上还是田野之中,过去数年间,都从这短暂的和平中获益良多。 而如今,有人,想要制造一个足以打破和平现状的契机—— 他们妄图以孑茕这整座城市,作为筹码和代价,去撬动一些巨大变化的出现……! 此次针对洛城主的暗杀,恐怕… 只是其谋略的第一步……! 对方为此,估计已有远超我等预期的规划与算计…… 而其挑起争端的真实目的,仍然无从得知。” “……您的意思是,这次谈判的焦点—— 茗蔷礁的瑞锶开采权,也只是个幌子? 而针对洛城主的暗杀,乃至后续或有的战事,也都并非对方的最终目的?” 逐渐理解了梁明阳的思路,芦叶边想边问。 “嚯嚯…… 跛夫对瑞锶的研究不深,不晓得这种稀有矿物,是否真有那样贵重? 贵重到… 仅仅为了那一点点微小的储量,就足以令夕郦愿意冒着与宗缘再度开战的风险,而动起孑茕的歪心思?” 梁明阳停顿片刻,又道: “陆小弟,跛夫听闻… 你此前在辽落港待过不少时间…… 那你该明白,若真的那样缺瑞锶的话… 比起这次来茗蔷礁,争抢这点微不足道的储量,去辽落继续想办法搞黑瑞锶,恐怕来得… 还更容易、也更直接一些哟……” 芦叶点了点头,对梁明阳的这一观点表示认同。 而见话题既然已经再度触及到瑞锶,芦叶便顺口问了一句: “梁前辈,不知您是否听说过‘欠心’这个名字?” “……欠心么……” 梁明阳露出了一副耐人寻味的表情,看向亭外道: “嚯……那会是,何人所欠,又欠…何人之心呢……” “……?” 对梁明阳的这一句回应,芦叶感到有些意外,并且没能太听明白。 他在心里尝试揣摩: 梁前辈是在说… “欠心”这一化名本身… 也有着某种含义么……? “无论如何……” 梁明阳看向芦叶,将话题引了回来: “纵然摸不清对方的真实目的,今日有一事却是明确的—— 以洛城主的暗杀行动为起点,对方一定会竭尽全力,在今日搞出大的风浪来,大到足以成为城北驻军行动的借口…… 在这一前提下,陆小弟,你认为… 我方该如何以最完美的方式,来应对这一危机?” “……为确保洛城主不会在路途中遭到暗杀,用计让她提前到达仪式现场,随后她便可安全地待在那里,直到完成和平协定的签署…… 这是之前大家得出的结论,不过看来... 您似乎另有想法?” 梁明阳听罢微微一笑,点头道: “嗯……洛城主她,今日不会按照外事部的安排,跟随他们提前到达和平垣。” 芦叶闻之一惊,而梁明阳则进一步解释: “木小妹此前所提出的计策,不可谓不高明,只是… 对方对于今日将要发生之事,已押下了我等无法完全看清的重注… 要想彻底粉碎其谋划,这边… 也需要做出相应的取舍才行……! 而洛城主与外事部,都早已是当局者…… 单靠当局者所想所行,恐不足以破局,除非… 当局者做出令所有人都意外的举动,或是… 引入不稳定的临时入局者来搅局……!” “……我和小白,算是入局者吗…… 而洛城主,您昨天,有对她说了些什么吧?” “嚯嚯…… 洛城主如此年轻,却有着一颗… 敢于担起整座城市命运的强大心灵。 跛夫对她,很是钦佩…… 而昨日,见她似乎有些犹豫不决,跛夫只不过是… 稍微推了她一把而已。” 梁明阳憨笑道。 “……您这一推,或许… 会制造出一个为世人所传颂的孤城英雄,但也可能… 会导致这座城市,更快地沦为惨烈的战场……!” 芦叶捏了一把汗。 梁明阳则站起身来,底气十足地宣言: “……不错。这既是一场豪赌,自然要承担更大的风险。 跛夫已经擅自… 将洛城主的命,以及各位、乃至全城上下的安危,都押在未来的几小时上了……! 和平垣那边,有钟老弟和桦老妹坐镇,自不必担心协定生变… 而城内这边,跛夫相信,有白小妹,陆小弟,以及众多精锐在… 这次豪赌,我等,胜机可期……!” “……真是不讲道理的‘信任’啊…… 您不过跟我们,相处了不到两个月而已,这的确,是一场豪赌……” 芦叶苦笑道。 “呵呵……既是信任之下的托付,也是… 面向未来的试炼……!” “……嗯?” 正当芦叶要对“试炼”一词提出新的疑问时,梁明阳却一边走向亭外,一边对芦叶又道: “走吧,陆小弟。 时间差不多了,你我也该,奔赴前线了……!” 芦叶听罢犹豫了片刻,决定将剩余的关键疑问暂时按在心头。 他起身跟上梁明阳向外走去: “梁前辈,我打算先去路线2,那边的压力应当最小。 解决完那边后,再去其他可能遇敌的路线上支援。” “嗯,这样便好。” “那梁前辈您,打算去往何处?” “……眼下,芹倌岛的那几位将领,或已悉数出动,埋伏在三条路线之上… 但对方手中最大的那张‘底牌’,则似乎仍藏于暗处。 跛夫且去试着,会一会他……!” “……宿离吗……梁前辈,您对此人,有多少了解?” “唔……虽然[龙王的弟子]这一称号,只是其擅自挂在嘴边的……” 梁明阳用右手中的拐杖,向着走道旁的水面轻轻比划了一下: “但听闻此人,与那位[覆海龙王],的确关系匪浅…… 他的实力毋庸置疑,恐怕是… 【昼影协会】现任红影r2中,最强的一人……!” 芦叶听罢,在心里略微有点儿慌地琢磨起来: [覆海龙王]…… 【昼影协会】高层,【百印榜】位列前十的… 绝对强者么……! 这次“孑茕之争”,怎么有这么多大佬,在明里暗里都掺一脚啊……? 至少瑞锶方面,得想法由自己拿下,给新入局的小人物一点儿活路吧……! …… … ———————————————————— 时间回到当下,方才爆炸的烟雾逐渐散去,赖鸣铽一脸狰狞地慢步走了出来,似乎在强忍着怒气。 他全身多处均有不同程度的烧伤,但并不算严重。 盯着眼前即将迎战之人,芦叶的思绪,却仍徘徊在方才的回想之中—— 对上那个宿离… 梁前辈,没问题吧……? 不,应当不用担心…… 还是先赢下眼前的对手,再去关心别人吧……! 第96章 非满即空 眼见芦叶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看着这边发呆、却迟迟没有新的动作,赖鸣铽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轻视与侮辱。 “真是受不了啊…… 看来最近,的确是太过放纵自己了……!” 一边这样说着,赖鸣铽一边伸手进裤兜中,掏了一枚有些独特的硬币出来。 这枚硬币的一面是红色,而另一面则是黑色。 “……?” 这时,芦叶的注意力,也终于被这枚硬币,拉回到了眼前的敌人这里。 只见赖鸣铽将硬币轻轻抛起,扣于手背之上,随后对芦叶怒中带笑道: “是该久违地,认真干一场了……!” 移开手掌,赖鸣铽抛硬币的结果为——红面朝上。 “是红——!咦哈哈——!” 瞬间,不知哪儿来的兴奋劲,赖鸣铽仿佛打了鸡血一般,向着芦叶飞速袭来。 “?!” 对方的这一突然提速,令芦叶有些猝不及防。 “嘶啦——” 赖鸣铽没有放过这一机会,以短刀在芦叶的右前臂上,划下了一道伤口,并又紧接着打出数刀。 芦叶稳住阵脚,利用[首刃]将对方的后续攻击一一拆下。 然而,随着赖鸣铽接连不断地,再度抛出数次红面向上,在两人接下来几分钟的过招当中,赖鸣铽几乎没有被芦叶再伤到—— 但芦叶的身上各处,则是多添了几道细小的刀伤。 “如何啊,臭小子?! 有没有一点儿… 被凌迟处死的感觉啊~?” 赖鸣铽舔了舔刀尖上的鲜血,挤眼怪笑。 “……不疼不痒,这样的攻击,毫无意义。” 芦叶完全不为所动,冷冷地回应。 “呵,要逞口舌之快,也就现在了…! 马上就让你——” 赖鸣铽再次抛起那枚硬币,并自负地笑道: “连话都说不出来……!” “……!” 警惕地看着赖鸣铽抛硬币的动作,芦叶在心中生疑: 又来了…… 这一次,会是红还是黑……? 随着赖鸣铽将捂住硬币的手拿开,硬币朝上的一面显露了出来,为纯黑色。 “切,不走运呐…!” 看着这一结果,赖鸣铽不禁咋舌。 而芦叶也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他立刻对着赖鸣铽,以[首刃]又打去了一道卷着风劲的隔空斩击。 “呃喔——?!” 赖鸣铽费劲地向一旁躲闪,却仍被斩击的余波伤到了右肩,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臭小子,呼…… 你该不会,是特意等着我揭开硬币的瞬间,才出手的吧?!” 稳住身体的重心后,赖鸣铽恼火地发问。 “……赖队长,看来至少… 在抛硬币这件事上,你倒是没做什么手脚……” “啊?!” 见赖鸣铽一脸纳闷,芦叶便解释道: “方才,你已连续五次抛出红面向上…… 我本以为,这是你操控的结果,但似乎… 这只是单纯的运气使然……” “哈?!那是自然,既是赌局,在开出结果之前,谁都无法保证是大是小!” 赖鸣铽再度地将硬币高高抛起又接住,得意一笑: “只不过,我的赌运,一向都很好罢了……!” 说着,赖鸣铽便将新一轮的结果展示出来——又是红面向上。 “嘿……!” 看到这一结果,赖鸣铽再度提起了劲儿,挥起短刀,便向着芦叶袭去。 “叮——!” 两人的兵器再度相交碰撞,而赖鸣铽甚至似乎取得了些许力道上的优势—— 只见他猛地发力一挥,便将芦叶击退了数步出去,只是因[首刃]的阻碍,而未能再次伤到芦叶。 而看着眼前有些“起伏不定”的赖鸣铽,芦叶在心里确信: 果然,是将自身的状态强弱,短暂地… 与每次抛硬币的结果,相挂钩了么…… 因为是赌徒,所以【印记】的规则也与此相关吗,有够讽刺的…… 总之,姑且先试试… 干涉他的这一行为本身…… “赖队长,你每一次抛出硬币的结果… 若为红,则会在数秒之内,全面增强自身的基础能力; 而若为黑,则不会增强、甚至还会有所弱化…… 是这样吧?” 芦叶单刀直入地提问。 “啊?!臭小子,你倒是观察得挺仔细…… 是或不是,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赖鸣铽没有直接回应芦叶的话语,而是又一次抛起了硬币,并满脸不爽: “刚才的信号弹你也看到了吧? 洛市长的人头,不能便宜了小灰子啊……! 我可是在赶时间的,没空跟你在这儿磨叽!” “……哦是吗,洛城主那边,你大可不必费心了…… 而关于你的【印记】,我再问一句——” 芦叶伸出手指,指着赖鸣铽扣在手背之中的那枚硬币,幽幽地说道: “若是抛硬币的结果,既非红也非黑,又会如何?” “哈?!说什么胡话呐,那怎么可能——” 赖鸣铽话还没说完,却突然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急忙松开扣着硬币的手,只见那枚硬币,正直直地立于自己的手背上,没有倒下,也无从谈起哪一面朝上。 “这、这是……?!” 赖鸣铽吃惊地盯着立起的硬币看了几秒,随后对芦叶大怒: “臭小子,玩我是吧?!你对老子的硬币做了什么……!?” “……只是好奇,如此情景之下,你的状态是否,还会有变化罢了……!” 说着,芦叶一个箭步向前跨出,用[首刃]横劈向了赖鸣铽。 “…可恶!” 赖鸣铽急忙抬起短刀招架。 “叮——!” 不同于前一次,这一次的短兵相接,芦叶完全占据了上风。 他将短刀从赖鸣铽的手中击飞,并稍微调整了[首刃]的角度,向着赖鸣铽的前胸便又是一记斜劈攻来。 “呃…!” 失去了手中兵器的赖鸣铽,在即将被砍中之时,猛地伸来左手,以手掌直接正面接下了[首刃],并将其牢牢握在手心之中。 “……?!” 见此,芦叶露出了一丝惊讶之情。 而不顾开始向外淌血的左手手掌,赖鸣铽只是低声阴笑: “真遗憾呐,我现在又是【满红】了——!” 说罢,他便右手握拳,向着芦叶的胸膛便是一记重拳击去。 “砰——!” 芦叶结结实实地正面挨下了这一拳,立时口吐鲜血,并向后退了两三步。 “咳咳……!这力道…… 赖队长,该不会,你刚才是在… 出老千吧……?” 擦了擦嘴角的血,芦叶特意用对方所熟悉的术语再度试探。 “少瞧不起人了!老子是爱赌,但从不玩赖的!” 赖鸣铽明显被芦叶的话所激到,立时气不打一处来。 “……” 从不玩赖的吗…… 可你分明就姓“赖”啊…… 芦叶在内心淡淡地吐起了槽—— 那个文绉绉的家伙,该不会以为这样给角色起名字,会显得自己很幽默吧……? 此时,赖鸣铽将那枚硬币,捏在右手的食指与拇指之间,看向芦叶,自负一笑: “既然你小子,有本事影响我这硬币抛出后的结果,那我索性… 就放弃它了! 反正,用它来决定我是【满红】还是【空墨】的状态,本也只是一种仪式而已… 既是仪式,换个其他你无法干预的形式便可……!” “……仪式么…… 赖队长,可我也未见你刚才… 有做出什么其他异常的举动。” “哼!小子,还想套我的话是吧? 不过告诉你也无所谓—— 我说了,是你无法干预的形式……! 就在刚才,我把你之前见过数次的… 为我的【非满即空】而抛硬币的过程,放在自己的脑中进行了……!” “…!” 第97章 仁阳亭? “……心理仪式么……!” 芦叶听罢,先是有些吃惊,随后恢复平静并开口: “这已经不能叫做仪式,而只是单纯地在脑中… 走个过场罢了…… 毕竟,不同于真实的抛硬币… 在自己脑中‘抛硬币’的话,无论抛多少次,都能抛出想要的结果吧?” “那怎么会~!无论在哪儿抛,结果是红是黑,都得看运气呐!” 赖鸣铽一脸坏笑: “只不过,看起来,我的运气好像… 变得比之前更好了啊……!” “……呵……” 芦叶轻轻叹了口气,在心中确认: 干涉抛硬币行为的这个办法,看来行不通…… 本还想着… 尽可能多保留一些体力,以防小白那边生变… 但眼下,不出全力的话,是没法尽快解决他了…… 算了,那就速战速决吧…… “……嗯?” 见芦叶似乎不打算立马做出下一步动作,赖鸣铽一面走到一旁,将此前被打飞的短刀收回手中,一面出言嘲讽: “臭小子,这就没招啦~?哼哼! 就凭你,也想破解老子的【非满即空】,未免太目中无人了吧?!” “……谈不上什么破解,只不过已经……大致看懂了而已。” 芦叶风轻云淡地回应。 “啊?!可笑至极!” 赖鸣铽听罢带着怒气,再度袭向了芦叶,并狂笑道: “【满红】状态全开的我,看你要如何招架——?!” “叮——!” 又是一次兵器的碰撞,而这一次,赖鸣铽忽然惊讶地发现,芦叶似乎毫不费力地便挡下了自己的攻击。 “怎么回事?!你小子,难道……!” 芦叶没有作声,只是右手稍加再一用力—— [首刃]的周身,立时卷起一阵凌冽的风刃。 这阵风刃,顺着芦叶发力的方向,将赖鸣铽手中的短刀瞬间斩为两截,并将他整个人斩飞了出去。 “呃啊——!?” 被这一击打出数米远的赖鸣铽,待稳住阵脚之时,鲜血已经开始不停地从他握刀的右手、以及前胸处流淌下来。 “呼……呼……这……?!” 赖鸣铽看着自己前胸被方才的斩击所留下的细长伤口,又惊又恼地大吼: “臭小子,难道你方才,故意有所保留?!” “……果然是这样吗……” 从赖鸣铽的质问中,确认到了自己想要明确的信息,芦叶淡淡地回应: “赖队长,你这个所谓的【满红】状态,并非是对自身的‘绝对强化’,而是需要将眼前的对手作为‘参照系’,从而对自身进行一次‘相对强化’,没错吧?” “唔……!” 似乎被说中了一般,赖鸣铽的表情出现了几分动摇。 “证据就是…… 刚才你在【满红】之下打过来的每一次攻击,你的速度、力量,都恰恰好… 比我高出一点点…… 而你,便能利用这藏在每一招每一式中微妙的相对优势,来逐渐地奠定自己的胜势… 这便是你这一规则的玄机所在。” “……所以,小子,你是看破了这一点,才在一开始… 没有使出全力么?!” 汗珠从赖鸣铽的额头缓缓流下。 “……倒也不是,我并不清楚你是如何主观评估对手实力的…… 但最初不够认真,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在想事情。” 芦叶轻轻摇了摇头,又道: “赖队长,你就当做刚才之前,只是在热身吧。” “你说……什么……!?” 赖鸣铽顿时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他强忍着按住自己即将爆发的怒火,咬牙切齿地低吼: “呼……不过是看到点儿皮毛,少在那得意忘形了! 臭小子,我很快就让你,呼……为你的轻狂,付出代价——!” 说罢,赖鸣铽以比此前更快的速度,扑向了芦叶,并又狂笑: “拜你所赐,老子现在可是处于,连续【满红】状态中! 你刚才全力的那一斩击,还真疼啊……! 但没能用那一击分出胜负,你就已经——输定了——!” 赖鸣铽紧握右手中的半截短刀,飞快地向着芦叶的咽喉处捅去。 眼见刀尖即将撕裂芦叶的喉咙之际,赖鸣铽面露笑容,在心中自负地宣告: 这一次的【满红】,参照的… 可是你方才那一斩的强度…… 你断不可能挡的下来! 永远地闭上嘴吧,臭小鬼……! “啪——!” 在赖鸣铽的刀锋距芦叶的咽喉只差毫厘之时,芦叶竟用左手,牢牢地攥住了赖鸣铽的右手手腕。 “什——?!” 赖鸣铽大吃一惊,急忙想要将手抽回,奈何无论他如何使力,都无法挣脱—— 芦叶的左手,仿佛一把铁钳一般,将赖鸣铽的右手腕攥得生疼,动弹不得。 “……全力么……” 看着已将惊慌写在脸上的赖鸣铽,芦叶抬起了握着[首刃]的右手,轻声低语: “赖队长,你接好了……这才是…全力……!” 话音未落,他便朝着赖鸣铽的左肩处,由上至下迅速挥出了又一道斩击。 “嘶啦——!” 如此近距离的一记竖直斩击,顷刻之间,便令赖鸣铽感受到了深入骨髓的剧痛。 “唔啊啊啊啊——!?” 他的身体仿佛被劈开成两半一般,顿时便已连保持站立都无法做到。 “嘎……啊——” 随着身体向后倒下,赖鸣铽的意识也断了线。 而在他的身后,这道斩击更是已经在地面之上,留下了一条又长又宽的裂缝。 “噗通——” 看着赖鸣铽就此倒地不起,一直在旁观战的苏相如,不禁在心中打了个寒颤: 该下重手的时候,言夜真是… 十分果断,且毫无保留…… 如此可怕,搞不好… 他要比钟大哥还强啊……! “苏副司长——” 苏相如仍沉浸在内心的感叹之中时,芦叶已经向着他走了过来: “我接下来,要赶去茽苴礁那边。 医疗和护卫增援,应该已经在过来的路上了。 你一个人在这里再坚持一会儿,可以吗?” “嗯?啊啊,没问题…! 不用担心,这种程度的伤,我能挺住……!” 苏相如忍着周身不断传来的疼痛,撑起笑容说道: “你快去吧!眼下还未到我们放松的时候……!” “……嗯,对不住了。” 芦叶略带歉意地向苏相如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开没两步,他却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对苏相如又道: “冒昧问一下,苏副司长…… 今早,你跟梁前辈也是… 在那个奇怪的亭子里见的面吗?” “嗯?不,我是在茕坻宾客楼,跟梁明阳前辈一起吃的早餐……” 苏相如有些迷茫地答道。 “……这样么……” 见芦叶的表情似乎有些困惑,苏相如便问起: “言夜,你说奇怪的亭子,是什么亭子?具体在哪儿?” “……是一个叫做‘仁阳亭’的木制小凉亭。 就在溯洄中街上,茕坻附近… 应该是… 在那一带的某个公园内吧,周围都是湖水……” 芦叶以并不确定的语气边回忆边说着。 “……诶……?” 听了芦叶的这一描述,苏相如却露出了越发迷茫的表情: “可是,那一带周边…… 并没有什么亭子啊……?” “……?!” 第98章 “恶” 十一点三十八分。 ——偎影海 茽苴礁—— 利用快艇登岛后,芦叶便马不停蹄地向着岛礁的深处跑去—— 缘笙那边,只要梁前辈能解决宿离,那么她安全到达和平垣就不成问题… 比起什么谈判和协定,自己果然还是… 更在意小白这边的情况……! 倒不是对小云这个人不放心—— 以自己对他的了解,即便他打赢了小白,也是不会伤她性命的… 这两人的胜负并不涉及立场之争,而只是单纯地想要比个高下而已…… 但是,毕竟今天上午,是各方角力的焦点时刻…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不能大意… 小白的安危,自己必须放到第一位才行……! 这样想着,芦叶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 … 此时,在那块岱锰石附近,白天与箫云岸正双双倒在那里—— 两人均遍体鳞伤,且毫无意识。 岱锰石周围的地形已经被破坏得七零八落。 碎石,土块与折断的枯木,仿若一堆堆无从安置的垃圾一般,散落得到处都是。 而那块原本三四米高、五米多厚的岱锰巨石,如今却已碎裂成数块大小不一的石块,看起来像是受到过什么巨大的冲击,而硬生生被震碎了。 就在这时,两个穿灰色便服的身影,缓缓地向着毫无动静的那两人靠了过去。 “找、找到了!老油,是他吧?” 怂焦指着昏迷中的箫云岸,向一旁的老油寻求确认。 “啊,就是他。还有气没气?有气就扛回去吧。” 老油说罢扭头继续四处查看,脸上堆满了怨念: “别人都在摩肩擦踵准备干仗了,老子却被派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收伤员,真特么倒霉透顶!” “不、不用直接上战场,不也挺好的嘛! 至少,不会受伤……” 怂焦一边扛起箫云岸一边赔笑道。 “闭嘴吧,你个怂——嗯……?” 老油正说着,忽然注意到了同样昏迷中的白天。 他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用脚轻轻踢了踢白天的小腿,见她毫无反应,方才敢进一步走至她身前。 “……呵呵,看来也没那么倒霉,总算有点儿收获,这才对嘛!” 见老油在那边一脸坏笑,怂焦连忙催促: “快走吧老油!你忘了刚才我们远远看见的,这两人那可怕的动静了吗? 万一等会儿她醒了,我们就——” “我说怂焦,你真就怂到你姥姥家了呐?! 就是因为知道这白毛小丫头,也是个不得了的觉醒者,所以才更不能就这么走掉! 你——唉算了,你先往前走吧,这边我自己搞定!” 说罢,老油由上至下仔细打量着白天,并不由得双眼放光: “打起架来,竟能差不多毁掉半座岛,这是何等的力量……! 如果能将她的这力量献给上层,定能换来一笔不菲的犒赏吧! 不,等等…! 把她据为己用,岂不更妙? 如此一来,至少便再也不用受赖队的气了吧?! 呵呵呵……!” 带着越发扩散的恶意,老油向着白天,慢慢将身体前倾—— “但自己肯定打不过她,能不能想个法子,攥住她的小辫子啊? 要么干脆… 先削去她的四肢,再带回去,这样她总反抗不了了吧? 啧,不对…… 那样岂不是,就没法发挥她的强大力量了?况且……” 直勾勾地盯着白天战损的脸庞与身体,老油吞了吞口水。 “仔细一看,这小丫头生得… 也太美了些,砍掉手脚着实有些可惜…… 哈!不管了,果然还是——先让老子饱餐一顿再说!” 再也按奈不住自身的渴望,老油伸出右手,便想要去触碰白天那挂了彩的脸颊。 然而,一阵凛冽的强风忽然吹来,吹得老油几乎睁不开眼。 伴随这强风而至的,还有由远及近、语气越来越强烈的话语—— “喂,你以为——” “…?!” “她的脸——” “谁?!” “是你这种东西——” “谁在说话?!” “有资格碰的吗——!?” 空气中回荡着的声音已出离愤怒,下一秒钟,只见老油那伸出去的右手,已不知存在于何处。 “呜咦——?!” 仍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但右腕传来的刺骨剧痛,让老油本能地想要将手缩回。 而芦叶,已经一脸死寂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你、你是…!?唔啊——好疼——!你特么——” 转过身来的老油,在震惊与剧痛之中刚要发作,芦叶已单手嵌住他的喉咙,并将他整个人用力按向地表。 “轰——!” 地面瞬间被芦叶的这一下,破坏得面目全非。 而老油立时失去了一切行动力,如一滩烂泥般,在碎石与土块之下无力地蠕动着。 这一刻,他似乎终于露出了有所畏惧的表情。 只见他一边吐着血,一边哽咽道: “饶啊……饶…命……!” “……饶命?一个多月前,在和平长廊——” 芦叶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冷冰冰地低语: “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了。而你这种渣滓,不配有第二次。” 说完,随着地面一阵震颤,一块巨大的兽爪状土块,从上至下向老油拍来,将他如同压缩饼干一般,拍入了漆黑的地底之中。 “【青龙伏】……【长眠版】……!” 确认站在地面上已经看不到任何一丝此人的痕迹后,芦叶方才停手。 “老、老油——!” 一旁的怂焦见状,放下箫云岸,跑来一边用双手挖土,一边苦苦央求: “您行行好,放过他吧! 老油他,他人不坏的,他只、只是… 想立功而已!” “……哦,是嘛,原来… 他人不坏啊……?” 芦叶把脸凑近怂焦,面无表情地对他轻语: “如果他是最纯粹的恶,那么你… 就是同样可憎的助恶者。” “……唔?!” 怂焦的双手因芦叶的这句话,而停了下来。 “……别停,接着挖吧。 天黑之前挖出来,说不定…… 他还能有一口气在。” 芦叶指了指地面,又对怂焦冷冷道: “这位在你口中‘不坏’的老油,如果他今天不幸死在这里,就是你没能及时把他挖出来的错。” “怎、怎么这样……!” 不再理会一脸无助的怂焦,芦叶此时看向一旁的箫云岸—— “小云,你醒了?” “……嗯啊,我竟然……晕过去了么,真是来气……” 箫云岸缓缓爬起身来,艰难地走了几步。 “啊!那、那个,箫云岸——!”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怂焦堆笑道: “我的同伴,被压在这些土块下面了。 你可不可以,帮、帮忙把他弄出来?” “啊……?关我屁事!垃圾配土,不是正好?” 说罢,箫云岸瞪着怂焦,又补了一句: “再随便跟我搭话,就让你也下去,陪他一起吃土!” “呜……!” 怂焦顿时被吓到不敢再出声,只得继续默默地挖了下去。 而芦叶则是打量着箫云岸的伤势,又看了眼仍未醒的白天,开口问道: “所以你们……是平手么?” “平手?别开玩笑了……!” 箫云岸来到白天身旁,用手指着她,满脸不忿: “这家伙啊…… 在打赢我之后,居然就… 躺在这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真是,让人火大……!” “…?!” 第99章 你以为你是一块橡皮泥啊? 小白是,睡着了……? 听了箫云岸的话后,芦叶仔细看了看白天的面部表情—— 似乎确实相当松弛,不像是晕过去了,而更像是在酣睡之中。 就此大致明白了眼前的状况,芦叶看向箫云岸: “小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的事,用不着你们操心……我走了……” 说着,箫云岸晃晃悠悠地转身离开,并边走边小声低语: “真是可笑……我就是做梦,也想不到…… 自己竟然会有……输给同龄人的一天啊……!” 芦叶无言地目送箫云岸远去,后者在走了几步之后,又回过头道: “黑夜……等白天这家伙醒了之后,替我告诉她—— 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 “……我会的。小云,后会有期。” “……哼。” 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箫云岸沉默地向着岛外的方向走去。 他的内心此刻五味杂陈,双手保持着握拳的姿势,并似乎因用力过猛而伤到了自己的手心,可见血滴缓缓地从指缝中流出。 脸上挂着像是愤怒又像是喜悦的表情,箫云岸在脑中,不断地回想着一个多小时之前,自己与白天在此处,进行的那一场戏剧性的全面对决—— ———————————————————— “搞什么啊,白天!你来得也太迟了吧……!” 见白天终于姗姗来迟地出现在了自己面前,箫云岸从巨石旁站起身来,很是不耐烦。 “抱歉抱歉~!临时被瘸腿大叔叫去了一个怪怪的地方,耽误了点儿时间……” 白天不好意思地笑着解释。 “怪怪的地方?哼,那神秘的瘸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不清楚。不过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吧?” 白天在原地轻轻小跳了两下,随后抬起双拳,看向箫云岸: “小云,开始之前,我先问一句—— 你今天,是打算对孑茕的城主缘笙她,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吗?” “……啊,原本是的。” 箫云岸大方地承认,随后活动了一下颈部,又一笑: “不过现在,我只想跟你,认认真真地打一场……!” “……是吗,那就好。” 白天听罢也笑了笑: “你要是输了的话,就是零比二了哦……!” “哈…!做你的…美梦——!” 箫云岸一声大笑,随即抬起右手,向着白天直直挥去了看似普普通通的一拳。 白天见状,也立即平出一记右直拳。 两人的拳头没有直接相碰,隔空便对上了劲儿—— 在白天的这一侧,顺着她出拳的方向,似有一股强风在发力,令箫云岸的双脚开始不由自主地微微向后退去。 “……又是风么…… 白天,你这招,我这些天已经… 看腻了啊——!” 箫云岸一脸无趣地评价道,并将右拳展开—— 顷刻之间,两人周身的这阵强风便消散得无影无踪。 “哦哦?!” 白天对这一景象显得有些惊讶,而还没等她做出下一步反应,箫云岸便已一大步迈至她的面前,向着她的侧脸便是一记左勾拳打去。 “啪——!” 白天以右手手掌反手接下了这一拳。 就在她想要反击之时,却忽然感到右手上传来一阵略带麻痹的痛感。 “嗯…?” 下一秒,顺着箫云岸出拳的方向,白天似曾相识般地被某种冲击击退了出去,滑开了数步才稳住阵脚。 “嘶……又是这个延迟怪力拳…… 小云,你也没什么新鲜的东西嘛……!” 白天轻轻甩了甩自己有些麻痛的右手,似有不满。 “哼!白天,你给我搞清楚状况啊—— 我可是已经破解了你最常用的那阵怪风… 而你,却还没能想出如何对付我的这一拳法,不是嘛?” 箫云岸自鸣得意地扬了扬头。 “对付?你这个拳头,需要我采取什么特别的应对吗?” 白天冲着箫云岸做了个鬼脸,坏笑道: “除了能让我的手麻一会儿,这种拳法… 好像也没啥其他作用了吧……” “……唔!” 明显被白天的这番话挑动了神经,箫云岸不禁有些恼火: “我马上就让你,后悔这么说……!” 话音落下,箫云岸站在原地,朝着白天所在的方向,对着空气快速打出了一拳。 “啊?” 白天先是有些疑惑,但转瞬便在身前交叉抬起双臂,似乎是要防御某种即将到来的冲击。 但这无形的冲击之拳,来得要比白天预料得更快一些—— 还未完成防御架势之前,一股强大的冲击便已击中她的腹部,令她不由得干咳了一声。 “咳啊——!?” 接下这一击的白天强撑着停在了原地,脚步上并未有一丝后退。 而不远处的箫云岸,则是一边收拳一边发笑: “还有一段呢!” “…?!” 箫云岸的话音落下之际,白天只觉得腹部又传来一阵绞痛—— 一股比前一刻更强大的延迟冲击,将白天瞬间打飞出了数米远出去。 “噗哈——!” “咚咔——咚咔——咚咔——!” 连着撞开数根枯木和石块后,白天终于翻滚着停了下来。 她捂着腹部趴在地上,痛苦地边咳边碎碎念: “咳咳……!还好… 没吃早饭,不然刚才… 就会变得很恶心了…… 唔咧——咳咳,咳啊……! 小云,你这家伙的延迟拳头…… 原来隔这么远,也能打过来吗……!” “哈哈哈哈——!怎么样啊白天,感受如何? 还觉得我这拳法没用吗?!” 看着白天趴在那里的狼狈样子,箫云岸忍不住放声嘲笑。 “……是变得,有点儿意思了……!” 擦了擦嘴角的血丝,白天站起身来笑着回应。 “呼~~~”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远远地对着箫云岸,摆出了要出拳的架势。 “……嗯?这个姿势,又是带着怪风的拳头么…… 我说了,不管用的!” 箫云岸望着白天,不以为意。 “……嘻,是吗?” 白天轻声一笑,便向着箫云岸的方位,水平地挥出了一拳。 “嗯?!” 在白天这一拳打出后的一瞬,箫云岸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迅速地抬起左臂,挡在自己的面前。 而只听“啪——”的一声,箫云岸的左臂之上,顿时浮现出一个被拳头所打出的浅印。 “这是?!” 见此情景,箫云岸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而白天则是高声提醒道: “嘿,小云~!还有一段——不,两段哦!” “啊…?!” 还未等箫云岸搞清楚白天这话的意思,他只觉得左臂之上,立刻又传来了一阵麻痹感十足的疼痛。 “唔……!?” 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冲击,以他左臂之上的这个拳印为中心,正在压向箫云岸。 他不由得抬起右手,紧紧地抓住自己开始颤抖的左臂。 而就在这时,又一阵刺骨的痛感从左臂上传来。 “咔嚓咔嚓——” 同时传来的,还有自己尺骨断裂的声音。 “哈?!” 箫云岸盯着自己的左臂,万分震惊地心想: 二度延迟,三次冲击?! 白天隔空打来的这一拳,虽然未做到像自己一样,将整个人击飞… 但却做到了,震碎自己的骨头……?! 和上次的“假骨折”不同,这次竟是真的… 有如此威力……?! 不对……! 比起这点,她果然…… “喂白天!你这混蛋,就没有点儿自己独特的招式吗?!” 箫云岸遏制不住心中的怒气,大喊道。 “……啊?你在说什么?” “别装蒜!你刚才的这一拳,分明就是跟我现学的吧?!” “哦,你说这个啊……” 白天挠了挠脸颊,乐呵呵地回应: “对呀,跟你学的~!嘿嘿,感觉怎么样~?” 见白天竟然摆出了一副像是在寻求表扬的面孔,箫云岸越发来气: “神气什么啊你?!白天,你就只会模仿——不对,抄袭吗?!” “说是抄袭也……太夸张了点儿吧~” 白天看起来依旧乐在其中,一脸不在意地说道: “虽然我刚这一拳的灵感,的确是从你那延迟冲击拳而来…… 但形式和效果,还是不完全一样的,对吧?” “对什么对!你的【印记】,怎么看都… 太诡异了吧?!” 箫云岸说出了自己这些天来,一直怀有的疑虑: “我可从未见过哪一个觉醒者,会对自己的规则毫无约束,任凭其不停地变来变去、全无定数的……!” “……是吗,我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啊……? 随心所想,随想而变,这才是想象力构筑之【印记】,不是吗?” 白天淡然地如是总结。 “……你以为你是一块橡皮泥啊,随便怎么捏都可以嘛!” 箫云岸的怒气逐渐消散,他将声音稍稍压低,继续道: “一直这么搞下去,你就没想过… 会给你自己,带来什么样的代价吗 ?!” “……” 听到“代价”后,白天先是沉默了数秒,随后轻轻一笑: “那种事情,怎样都无所谓吧。” “……竟然说无所谓?白天,你是个傻子吗——” 箫云岸正又要发作,白天却又打断他: “好啦!别再说这些有的没的了……! 小云,你刚才说,已经破解了我的‘风’…… 那么,这一招,你又破得了吗?” 说完,白天便抬起右手,将五指并拢,向着箫云岸,竖直地划出了一记手刀。 刹那间,一道凌厉的飞空斩击,流畅地将地面切割开来,向着箫云岸飞袭而去。 “…!?” 对这一击感到些许意外,箫云岸条件反射地向一旁侧身,勉强躲了过去。 而看着这一记带有风力的手刀所留下的地面割痕,箫云岸点明: “你那怪风… 看来不光能用作‘推力’,还能当作‘利刃’啊……! 反正,这八成也又是… 跟什么人学来的吧?” “嘻嘻,是跟我老爸学的……!” 白天顿时沾沾自喜。 “……老爸么……” 见白天提到“老爸”时,露出了比此前更傻的傻笑,箫云岸觉得有些窝火,却又同时有些羡慕。 “你好像,跟你的老爸……关系很不错啊?” “嗯?当然了,那可是老爸啊。” “……是嘛……” 箫云岸怅然若失地摇了摇头,似乎想要摆脱某种情绪,并烦躁地随口问道: “你叫白天,那你老爸该不会… 叫白菜或者白兔什么的吧?” 第100章 对手...! 白天听了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叫那种名字,会很搞笑的吧…… 不过很可惜,我老爸姓陆。” “……哦。” 并没有对父女为什么不同姓这一点提出疑问,箫云岸只想尽快结束这个关于“老爸”的话题。 “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总觉得自己,越来越陷入你的节奏了……” 箫云岸自我埋怨着,并用右手手掌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对白天厉声道: “喂,白天!你给我认真一点! 接下来,我要出‘杀招’了……! 再像刚才那样嘻嘻哈哈的,你,会死的……!” 说完,箫云岸面露凶光,双手握拳,身体开始慢慢向着上空漂浮了起来。 “……我一直,都很认真地在打啊。” 白天说着,也收起了笑容,目光紧紧跟随箫云岸向上方移动。 “哼,是么…… 上次因那个瘸子的意外闯入而被打断,这次,我可不会失手了! 你究竟… 有没有资格做我的对手,就看你能不能… 活着挺过我这一招了……!” 箫云岸从空中向下俯视着白天,恶狠狠地发笑。 “哦?!那来吧,我准备好了……!” 白天的眼中燃起了兴奋的光芒,她抬起拳头摆好架势,并又补了一句: “喔还有—— 小云,对我而言,你早已是值得重视的对手,也是难得一遇的朋友哦~!” “……!” 听了白天的这后半句话,箫云岸眼中原本的凶光顿时褪去了半截。 “我都说了……” 随即,一阵无名之火攻上心头,他又向下怒吼: “给我认真点——!” 说罢,箫云岸缓缓抬起了紧握的右拳。 只一刹那之后,白天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周围的枯木,甚至这整座小岛礁本身,都开始了持续不断、由弱渐强的晃动。 “……!?” 正当白天对周身环境的晃动感到不可思议之时,箫云岸在空中调转了身体的朝向,如同此前的那次一样,由上至下地,朝着白天所在的位置急速“飞”去。 逼近白天之际,他一边将右拳向下凶猛地打出,一边自信大笑: “这一拳,既来自天空的威压,也源于大地的馈赠。 好好感受这分量吧……! 【天地之斧】——!” 在离白天还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之时,箫云岸便已将拳头完全挥出。 而白天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向着上方用尽全力打出了自己的右拳。 “砰——!” 一声震天的巨响之后,白天四周的地面,眨眼之间便向下碎裂坍塌。 周边的枯木更是纷纷折断,并被二人这一碰撞的冲击余波吹向了远方。 而白天仍牢牢地立在原地,与上空的箫云岸,就这样隔空对拳相持着。 “这一拳,好重……! 是什么啊,感觉混杂着… 各种力量……呃……噗啊——!?” 过了仅仅两三秒后,白天的口中忽然喷出一口鲜血。 紧接着,她的耳鼻乃至双眼处,也均开始向外渗血。 又过了一两秒钟,各处骨头碎裂的声响,开始从白天的全身上下传来。 “白天,认输吧——! 再撑下去,你身上就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剩不下了!” 仍在上方持续发力的箫云岸,对白天大声吼道。 “谁会……认输啊……!咳唔——!” 白天一边不住地咳着血,一边继续强撑着。 “咔嚓、咔嚓、咔嚓嚓咔嚓——!” 更多更加清晰的骨裂骨折之声,在白天的四肢和躯干间此起彼伏地奏鸣着。 “白天!再不认输,你真会死的!” 箫云岸再度大喊着警告。 “……唔啊啊啊啊——!” 伴随着一阵嘶哑的呐喊,白天看起来十分艰难地,缓缓向着水平的某个方向,抬起了她的左手。 “嗯?!” 箫云岸立即便注意到—— 白天左手所对着的,正是那块岱锰构成的巨石。 只见白天将左手手掌摊开,微微地弯曲胳膊,随后又迅速伸直,朝着几米之外的那块巨石,平推了一掌过去。 “!?”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宁静了一霎,随之而来的,则是一声巨大的响动。 “轰——!” 像是被某种远超出其承受范围的冲击所击中,那块巨石竟在原地爆裂开来。 碎石与飞沙瞬间便向着周围扑开,将白天与箫云岸一同刮飞了出去。 “呜哇——!噗哦哦哦哦哦——?!” 白天一边吐着血,一边在地上打着滚,直到撞在另一块石头之上方才停下。 而箫云岸虽也被这冲击推开,但仍保持住了飘在空中的基本姿势,并未因此而回落到地面之上。 待烟尘逐渐散去,从上方看着已碎成一块一块的那岱锰石,箫云岸在内心分外震惊: 白天这家伙,刚刚… 是将我那一拳的“力”… “转移”到了那块破石头上么?! 连这种事都……?! 等等! 这难道是……? “白天……没想到,你连自己弟弟黑夜的招式,也要学啊? 丢不丢人呐你?!” 看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白天,箫云岸轻声讽刺,顺带试探。 “咳、咳……呼……这有什么,丢人的……” 白天一边疯狂地又咳又喘,一边抬起头来,微微一笑: “嘿嘿……小夜可是……我的骄傲……! 他能做到的,远比……咳…… 我刚才,这一笨拙的模仿,要厉害得多呢……!” “……哼,那又如何?反正你们姐弟二人,终究都不是我的对手!” 箫云岸似乎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胜出,下起了结论。 “小云……咳……你在,说什么呢……” 白天一边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吃力地想要爬起身来。 “……怎么,你还要继续吗?!” 见白天似要摆出再战的架势,箫云岸最后通牒般地大声警告: “再吃我一击的话,你将会永远,都站不起来了……!” “……嘿嘿……话说小云,你知道吗? 我老爸曾经说过——” 白天向着上方的箫云岸张开左手手掌: “人,站在地面之上,和飞在半空之中时…… ‘风’,所能做到的事情,是完全… 不一样的……!” “什么?!” 白天的话音结束之时,箫云岸立时感受到身体似乎受到了某种束缚—— 有一股扑面而来的强风,从正面压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而同时,在他的背后,也有一股同样强劲的风在持续发力。 这前后两股劲风,竟压得他快要喘不上气,一时间更是无法动弹。 “这有什么——” 箫云岸展开右手,想要像先前一样,利用自己“力”的规则将这风化解。 但他却猛然发现,自己似乎无法做到完美干预正困着他的这两股风—— 他只能将其风劲稍加削弱,却不能将其完全消除。 “为什么消不掉?!难道说… 白天,你的意志力、你【印记】的深度,竟已… 不输于我……?!” 箫云岸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天,而后者已经摆出了要向他出拳的姿势。 “小云,你有… 从天而降的拳头,而我也有着… 能挥至天际的拳头哦……!” 说着,白天向着半空中的箫云岸,缓慢地挥出了右拳。 这一拳似乎打出了一阵伴其左右的微风,在空中回旋缠绕着、向上快速袭去。 “可恶——!” 箫云岸用尽全身的气力,尝试利用风力变弱的间隙,将双臂移至身前防御。 而就在此刻,他忽地感受到了一丝凉意,从自己的背后传来。 “嗯?!” 他费力地转脸看过去,只见在自己的身后,似又有另一股螺旋形的强风,正在成形蓄势。 虽然肉眼并不能看出什么具体的形状,但他的直觉却在心里告诉他—— 那是… 由风所汇聚而成的… 拳头……?! “……【二风鸣响】。” 随着地上的白天一声轻吟,这一前一后的两记“风之拳”,带着肆无忌惮的呼啸之声,同一时间猛烈地爆发于箫云岸的前胸与后背之上。 “嘎啊——!?” 完整地承受下这前后的重击,箫云岸抬头向天喷出一大口血后,便在空中昏了过去,直直地坠落到了地面之上。 “嗵——” 坠地之后,箫云岸久久没能爬起身来,也没有了声响。 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旁,白天低头看着已经昏厥的箫云岸,轻声道: “呼……算是,我赢了吗……?嘿、嘿嘿......” 很快地,她的身体也开始向着后方缓缓倒下,视线也立时变得模糊。 “不……应该是……平手吗——” “嗵——” …… … ———————————————————— 十一点五十二分。 “……唔……?” 白天慢慢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正处于一艘驶离茽苴礁的快艇之上。 她四下望了望,看到芦叶坐在自己的身前,正平稳地驾驶着这艘快艇。 “小夜……?” “……小白,你醒了。” 说话之际,芦叶没有回头。 “……嗯……小云呢?” “……走了。” “……是嘛……好疼!” 白天刚刚想要尝试起身,却立即被一阵传遍全身的剧痛阻隔了动作。 “你别动。” 芦叶依旧没有回头,冷冷地继续道: “知道自己断了多少根骨头吗? 想少在医院的床上躺几周,就在那儿别起来。” “诶……没那么夸张吧——” 白天一边小声笑着,一边又想要尝试爬起身。 这时,芦叶终于转过脸来,并神色可怕地盯着白天的眼睛,一字一顿威胁她: “小白,你再动,我就把你扔进海里。 你自己想办法游回去,而我,立即就一个人出发去舞原。” “别……!小夜,我、我不动就是啦……!” 不知是被芦叶的表情,还是被他的言语吓到了,白天如缴械投降般弱声服软。 芦叶听罢便转回头去,又恢复了正常语气: “你这伤势,小溪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治不好…… 好在夏天还很远,接下来… 我们就在孑茕再多待些时日,给你疗疗伤吧。” “哦……嗯……?” 白天突然想到了些什么,急忙又问: “对了!缘笙她现在怎么样了啊? 小夜,你出现在这里,意味着我们… 已经赢了吧?孑茕安全了?” “……不,还没有……” “诶?!” 芦叶看向了越来越近的和平垣方向: “还有几分钟…… 最终的胜负,将在那一边揭晓……!” 第101章 和平垣协定 十一点五十七分。 ——城北边境线 和平垣—— 谈判会场之中,数十台专用摄像机,早已整齐地在房间一侧摆好并完成调试,只待几分钟后,便可开启这场面向全世界的现场直播。 而芹倌岛、孑茕以及外事部的各方谈判代表,也已悉数落座。 临桌而坐的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份打印好的协定文书。 有的人正在一边翻看文书一边做着笔记,有的人则看都不看一眼。 此刻,方之圆正斜坐在座位之上,右手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左手之中则是不断地把玩着一个小小的青花瓷茶杯。 “……我说,钟副部长,离仪式开始,只剩不到三分钟了… 洛市长她人呢?” 方之圆微微挑眉,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钟归珦,又望了望其身旁空置的座位,带着不耐烦的语气问道。 “还请再耐心静候少许时间,方队长。” 钟归珦微笑着回应: “我想,洛城主她……很快便到。” “哦?呵呵,最好是那样……” 方之圆虚情假意地堆笑,随即便在心中生疑: 都这会儿了,洛缘笙还没到场,行动该是… 成功了才对…… 但无论三条分支,还是宿离那边,却都迟迟还没有传来捷报…… 看来,还是有可能不得不用上… 最后的手段啊……! “方队,您看这个!” 芹倌岛的一名谈判工作人员,此时凑到方之圆的耳边,并向他递来了一部手机,上面正在播放着某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中,清晰可见洛缘笙、马北邦,芦叶以及陈灰平的身影。 “这是…?” “是、是不久之前,有人上传到网络上的。 现在播放量正在飞快地增长……” 工作人员有些难堪地小声答道。 “……!?” 看着画面之中倒下的陈灰平,方之圆又抬头看了一眼钟归珦—— 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这边,脸上仍挂着招牌式的微笑,那眼神仿佛在说: “出什么事了吗?” “……切!” 方之圆立时感到火冒三丈,在心中不禁痛骂: 陈灰平这个废物! 竟能就这样败下阵来?! 宿离呢……!? 宿离那个磨洋工的混蛋,到底… 在干些什么啊……?! 想到这里,方之圆不禁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并紧紧攥住了手中的那只小茶杯。 注意到他的这一微小细节动作的钟归珦,友好地开口: “方队长,我看您从刚才起,好像就一直很在意手中的空茶杯…… 您是口渴了吗?要不要再为您,添一满杯茶?” “……哼,不必了。 我只是觉得这茶杯,好看而已……!” 方之圆敷衍道,随后又在脑中思索片刻,故作高深地补充起来: “钟副部长,听说你们宗缘人… 以前有种叫什么‘摔杯为号’的讲究啊? 方某倒是一直,也很想尝试一次呢……!” “呵呵,过去的确有过此等说法……” 钟归珦听罢轻声笑了笑,随即意味深长地回应: “方队长,那就希望您,等一下不会做出什么… 让自己后悔之事才好……!” 方之圆闻言,陷入了一时的沉默中。 “嘎吱——” 这时,会场的大门被缓缓推开,洛缘笙喘着大气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几名全副武装的护卫人员。 “哈啊……哈啊……!对不起,我来晚了……!” 她的长发十分凌乱,衣衫上也沾着星星点点的泥土和灰尘。 “……!?” 见此,会场内的所有人均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桦自仪和坐在她身后的木筱英,更是既惊又喜地盯着洛缘笙。 “……” 打量着洛缘笙那明显疲惫的神态,又扫了一眼自己手机中刚刚看完的那段视频,木筱英在心中多有不甘地想道: 和马总指挥,以及小夜一同,击败了那个陈灰平后… 便一刻不停地赶来了会场这边么…… 那个梁明阳的计策… 终究还是,成功了吗…… “不晚不晚,洛城主——” 钟归珦扫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此刻是十一点五十九分。 他向着自己身旁的空座位摊开手掌,又对洛缘笙笑笑: “这一路赶来,着实辛苦了。 快请落座,仪式这就开始……!” “……嗯,好……!” 洛缘笙点了点头,来到这边坐下,并与桌对面正虎视眈眈地盯着自己看的方之圆,对上了一瞬的目光—— 这一对视,方之圆从洛缘笙的眼中,未见到一丝一毫的退让与恐惧,而只见得一往无前的坚毅与勇气。 “洛城主,这位便是芹倌岛的方之圆方队长。 今日的这份和平协定,便将由他与你二人共同来签署。” 钟归珦向洛缘笙如是介绍道。 “方队长,您好。初次见面便来晚了,还请多多谅解。” 洛缘笙向着方之圆,礼貌性地微微点头。 “……你好,洛市长。” 方之圆僵着脸皮,冰冷地予以回应。 他握着小茶杯的左手从桌面上稍稍抬起,并在半空中悬住。 这一刻,他在心中有些挣扎地犹豫着: 洛缘笙竟能,在最后关头顺利到场…… 难道说,宿离真的,也被突破了吗……?! 孑茕竟会存在,能挡下宿离之人……!? 这可能吗…… 该死的! 那只能现在,由我们在场之人,来执行这最后一步了……! 这样想着,方之圆微微侧目,给了坐在自己身旁的其他芹倌岛代表一个眼神。 众人纷纷轻轻点头,并皆露出了一脸凝重而紧张的表情。 木筱英坐在后排,警惕地盯着方之圆的表情与动作变化,尤其是他手中紧握着的那只小茶杯。 她在内心难免十分担忧: “摔杯为号”么…… 此前,关于和平垣会成为“安全屋”的假设… 是建立在,对方是保有理智的正常人的前提之下的…… 如今,直播已经要开始,洛城主也已安全到达… 这位方队长,如果还能做出冷静思考的话… 便不该会有任何异常举动,老老实实接受暗杀失败的结果,把协定签了便是… 毕竟,这份《和平垣协定》本身,对芹倌岛而言,就已是巨大的胜利成果了…… “筱英——” 这时候,桦自仪将身子向后靠近木筱英,并对她低声耳语: “等下万一形势有变,你就带着洛城主先走。 这里交给我和钟副部长。” “……我明白了,桦姐。” 听出桦自仪也对接下来的展开并无十足的把握,木筱英不由自主地紧张了起来。 就在这会场之中的各方人物,都争分夺秒地盘算着各自的考量与顾虑之时,只见钟归珦默默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翻出来了两份薄薄的文件。 他将其中一份递给了身旁的洛缘笙,又将另一份递给了对面的方之圆—— “洛城主,方队长,在我们正式开始签署仪式之前,这份文件,还请两位过目。” “……这是什么?” 方之圆随口一问,并将接来的文件随手丢给了身旁的其他代表。 他现在并不关心什么文件,而是满脑子都在反复思量着一件事—— 若是真的在此地撕破脸皮动手,自己,以及芹倌岛… 能否获得足够大的利益,大到… 足以覆盖因此而引致的代价……! 而钟归珦则一脸平静地解释: “这是针对,即将签署的《和平垣协定》的…… 一份补充协议。” 第102章 补充协议 钟归珦的这一句话,打断了方之圆的思绪。 “……补充协议?” 方之圆立马一脸狐疑。 而在快速翻看完协议的关键内容后,洛缘笙有些不敢相信: “钟副部长,这、这里面写的……?!” “嗯。” 钟归珦侧目向着洛缘笙微微一笑,随后又对方之圆道: “如果双方都对这份补充协议,没有什么异议的话,那我们便开始直播仪式吧。” “等、等一下——!” 一脸诧异地读完协议后,芹倌岛的一名谈判代表满脸不解: “这、这上面写的价格,和之前谈好的… 完全不一样啊……!?” “啊?什么价格?!” 方之圆此刻,也察觉出事情似乎变得不太对劲,一把抢过那份补充协议,仔细地看了起来。 而那位已经读完的芹倌岛代表,则是面红耳赤地大喊: “按这补充协议所写,芹倌岛向孑茕,购买茗蔷礁矿物开采权的价格… 比之前商定好的价格,要足足高出了… 二十倍之多啊……!? 这、这早已远远超出,正常的市场价格了吧!?” “…!?” 这名代表此言一出,除了已经知晓协议内容的钟归珦,和业已读完的洛缘笙外,全场其他所有人,均十分震惊地发出了感叹和议论之声。 “……二十……倍……?” 而方之圆,一边在口中怔怔地重复着这个倍数,一边瞪大了眼睛盯着手中的协议。 “这?!钟副部长,这是怎么一回事……?” 桦自仪同样很吃惊,显然她对这份补充协议的存在,事先也不知情。 而木筱英更是眉头紧锁,在心中倍感不妙: 钟副部长,是什么时候在私下,准备了这么一份补充协议的?! 为什么突然,要在这种无关痛痒的条款上,刺激对方啊……!? 要是对方因此而狗急跳墙,破罐破摔的话……! “没事的,别担心。呼—— 这些应该都在……那一位的计算之内。” 这时,耳畔传来了芦叶的声音—— 木筱英抬头看去,只见芦叶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坐了下来。 在将白天交给门外的随行医疗队后,芦叶勉强赶上了开场。 见木筱英依旧一脸困惑,芦叶只是在内心盘算: 原来如此,临场变卦,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么…… 梁前辈还真是各种狠招不断啊……! 但这种程度,应当还不够… 还需要,一些其他的…… “方队,咱们怎么办?!” 芹倌岛代表个个神情焦虑,又急又气地看着方之圆。 而方之圆强忍着胸中的不解与怒气,死死地攥着这纸协议,开口道: “钟副部长,你这是在……开玩笑对吧? 哪儿有人会签,比市场价高出如此之多的荒唐协议啊?!” “方队长,此言差矣。” “…?!” “这补充协议上所写的,就是更新之后的‘市场价’哦。” 钟归珦幽幽地说道。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仿若没听懂一般,方之圆呆若木鸡。 “嗯……那我便解释得,更清楚一些好了——” 钟归珦轻轻推了推眼镜,语调波澜不惊: “准确地来说,写在《和平垣协定》中的,是之前各方所商定好的价格没错…… 而这份补充协议之中的,则是在今天… 不,是在今早的一切事情,都尘埃落定之后的… 最新价格……!” “…!?” 说着,钟归珦看了看洛缘笙,又道: “倘若洛城主,没能在方才完整地出现在这里,那么… 这份所谓的补充协议,便只是废纸一张罢了……! 但如今,要签《和平垣协定》的话,就必须… 连同这补充协议一起签署……! 如何,这下,总该听懂了吧,方队长……?” “……!” 方之圆听罢半晌没有吭声,只是怒目圆睁、双眼充血地坐在那里。 那个被他握在左手中的小茶杯,因他过于用力,而开始嘎吱作响。 看着方之圆这一副将要爆发似的模样,木筱英在内心是十万个不理解: 糟了……! 钟副部长,到底为什么… 要如此犯险……!?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 良久的沉默过后,方之圆仰天大笑了起来。 “哎呀……真是被你们看扁了啊,【武联】……!” 收起笑容,方之圆用无比凶恶的眼神,扫过桦自仪,又瞪着钟归珦: “【百印榜】位列第八十九的[巧舌]桦自仪,以及… 位列第七十六的[和仕]钟归珦,你、你们… 当真以为我堂堂第一分队队长,会怕了你二人不成?!” 见方之圆一副即将破罐破摔的架势,芦叶也急得在心里吐槽: 梁前辈,还有什么后招,赶紧让人端上来吧! 自己今天一直在到处赶路救场,腿都跑软了脚都磨烂了,是真不想再打了啊……! 而方之圆已站起身来,将右手撑在桌面,用左手举起那小茶杯,狂怒地大吼: “我现在,就让你们知道——” “…!” 洛缘笙、桦自仪、木筱英,以及其他外事部和孑茕的代表们,这一刻纷纷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处,准备直面或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在方之圆一边嘶吼着,一边要将手中的茶杯向地面摔去之时,钟归珦却冷不丁地又开口了: “对了!方队长,还有一事,我差点儿忘了……!” “…?!” 说完,钟归珦又伸手进公文包中,掏出了一款黑色手机。 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后,他便将手机置于方桌中央,并微笑着对方之圆道: “在你不小心将那精巧的茶杯打碎之前,我这里… 有一段简短的录音,还请方队长你,务必要耐心听完。” “……?” 当方之圆正因对方这一怪异的举动感到困惑之时,手机中已有声音开始传出。 “……沙沙——沙沙……” 而此刻,会场之中的其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纷纷看向了桌上的手机。 “……开始……录了吗……?” 自手机之中最先传来的,是一个听起来饱含沧桑、且有些虚弱的老妇人的声音。 “……!?” 会场众人中,有几人仅凭这第一句话,便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并皆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而多数人则仍是一副不明所以、一头雾水的样子。 “这声音……是盟主……?!” 桦自仪倍感意外地轻叹,并看向了钟归珦——后者回给她一个确认的眼神。 而同样难掩震惊的木筱英,也立即在心中确信: 玉姥姥……!? “沙沙——沙沙……” 录音仍在徐徐播放中,在老妇人的那句问询之后,另一个听上去像是年轻女子的声音从中答道: “已经开始啦~!玉姥姥,你直接说就行~!” 对这第二个出现的声音,现场无人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但木筱英除外。 “……!?” 又是一惊之余,她露出了一丝略显无奈的苦笑,并在内心暗想: 阿歆,你这家伙… 还是一如既往地,爱凑各种热闹啊…… 不剪去开头这意义不明的两句对话… 是故意想让我,听到你的声音吧……? “……嗯?” 而不知为何,芦叶对这年轻女子的声音,竟也感到几分莫名的熟悉—— 熟悉的并不是音色本身,而是她那说话的腔调和语气。 “——沙沙……” “啊啊,好……” 老妇人的声音再度传来,只听得她轻声“咳嗯——”地清了清嗓,随后平稳地慢慢道: “正在和平垣……辛劳工作的各位,午安……! 我是【武联】盟主……张筠玉……” 第103章 两仪天守 “……!?” 随着声音的主人报上了姓名,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齐刷刷地将惊诧之情写在了脸上。 而方之圆更是僵在了原地,在心中慌张地将信将疑: [两仪天守]?! 为什么会……?! 少许的停顿之后,张筠玉的声音又持续从手机中传来: “听闻今天,是和平协定签署之日… 希望各方,都能够借着这个机会… 为了已逝之人,也为了… 活在当下之人,将这份… 来之不易的和平,继续地,维系下去……” “……” “倘若…… 芹倌岛的诸位将领,仍对… 在协定范围之外的孑茕领土,有所图的话…… 时隔三十三年,老身不介意再去一趟孑茕... 看看那里如今,是个什么样子……!” “……!?” “那么……各位,愿工作顺心,生活愉快。” “沙沙……咔呲——” 这段录音到这里便结束了,而整个会场内,已是鸦雀无声。 桌上芹倌岛的几位代表们,有的面色沉重、表情痛苦地紧咬着双唇; 有的则是一脸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其他人。 而方之圆此刻,已是满头大汗。 汗水就如同流淌中的溪流一般,从他的额头之上延绵不断地滑下,早已打湿了他的衣领。 他迟缓地坐了下来,将那小茶杯轻轻地放在桌面之上,并加倍小心地慢慢松开了此前一直紧攥着它的左手。 而后,他便如石化了一般坐在座位上,不言不语,也不动弹。 这令其他等着方之圆指示的芹倌岛代表,更加懵然无措,也都不敢贸然说些什么,或做些什么。 而在后排默默听完这段录音后,芦叶轻笑着在内心赞叹: 这可真是一记… 完美的绝杀呐……! 这时,见方之圆迟迟不开口说话,坐在他对面的钟归珦便平静地提示: “方队长,距离原定的直播时间,已经过去好一会儿了…… 我们,可以正式开始签署仪式了吗?” “……签。” 方之圆极其小声地应道。 “嗯。” 钟归珦还是捕捉到了对方细小的声音,便扭过头,看向早已被方才的一切震到无所适从、愣在摄像机旁的直播团队,对其高声道: “大家久等了!直播,可以开始了…!” “……啊?啊!好、好、好的……!各组,赶紧就位——” “方队,真的要签吗?! 咱们,不再争取一下吗? 或者干脆,把他们都——” 一个年轻的芹倌岛谈判代表,凑到方之圆身旁愤愤地说道。 “签——!我说了,签——!” 方之圆转过脸来,对着此人失态地大吼。 “噫……!?是、是……!” “……” 看着周围逐渐忙于直播准备和签署仪式的众人,洛缘笙的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微微仰起头,在内心感叹: 这一次,孑茕… 在【武联】的帮助… 以及孑茕人自身的努力之下… 成功地渡过难关了哦……! 爸爸妈妈,你们,有在看着吗……? …… … 不久之后,《和平垣协定》的签署仪式,毫无波澜地,在现场其他人的鼓掌声中,以洛缘笙与方之圆面朝镜头握手的画面,落下了最终帷幕。 而全世界观看了这场直播的人们,都看到了画面之中时刻保持着微笑的这位年轻城主,以及一名如同丧家之犬般泄了气的芹倌岛将领。 …… … 四十分钟后。 会场之内,外事部以及孑茕的相关人员,早已全部离开; 而直播团队也在刚刚搬走了设备,纷纷收工了; 只有方之圆等一干芹倌岛人员,仍大眼瞪小眼地坐在方桌的一侧。 因作为负责人的方之圆在仪式结束后,又久久地坐在原地发呆,这导致其他人都不太敢提前离场,只得也跟着坐在桌边胡思乱想。 终于,有一名年近三十岁的代表,看起来像是忍耐到了极限,站起身来走到方之圆面前,对他愤而说道: “方队,不然,咱们还是索性开打吧?!” “……” 见方之圆依然无动于衷,他便进一步提高音量: “眼下,咱们的那近三万部队,可都还在附近整装待命呢! 孑茕刚签完协定,又在价格上狠狠宰了咱们一刀,这个时候发动突袭的话… 他们,定然是反应不过来的……!” “……你说……什么……?” 方之圆轻声回应,他似乎有些回过了神来,只是目光依旧呆滞。 “方队,我说—— 咱们现在立刻回营地去,挥军南下,一举灭了他孑茕……!” 这名代表越发情绪激昂: “就算会背上撕毁协定的代价,也好过受这窝囊气不是么!? 况且,方才【武联】老太婆的那几句话,我看呐…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 她都多大岁数了呀,也就还能口头威风一下,哪儿还真能——” “啪——!” 话还没说完,方之圆便狠狠地一巴掌扇了过来,将这名代表打得整个人瘫倒在了地上。 “没见过世面的小鬼头,你懂个屁啊!?” 方之圆对其放声怒吼,他的双手此刻在不停地微微颤抖。 “…!?” “你可知道,她那[两仪天守]的称号,是如何得来的?!” 方之圆看着眼前这名比他小十岁有余的代表,怒气冲冲地质问。 “属、属下不知……!” 随后,方之圆又怒目扫视了一圈其他相对年轻的代表,只见他们个个畏畏缩缩,皆不敢正视方之圆的眼睛。 “无知小鬼们,给我听好了……! 张筠玉之所以开始被世人称为[两仪天守],正是源自三十三年前,在这里发生的那上上次的‘孑茕之争’……!” “诶?!” 方之圆一边攥紧仍在颤抖的拳头,一边继续说明: “那一年,还是【武联】副盟主的她,与另一名副盟主,以仅仅二人之力,在没有宗缘兵力支援的情况下,硬是在孑茕挡下了… 夕郦的十万大军……!” “十、十万…?!” 年轻代表们听罢,均露出了一脸无法相信的表情。 “……当时,[定山石]武百通在城北西侧,一个人拖住了夕郦三万人… 而张筠玉,更是在城北东侧,独自一人便… 击溃了整整七万人的部队……! 那可是,有着相当比例觉醒者在内的,混编精锐部队啊……!” “…!?” “自那奇迹般的一战过后,张筠玉的名字,以及她[两仪天守]的这个称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世界…… 而如今,三十三年过后,你们觉得,她只是个垂垂老者?! 白痴!她可是那个时代的传奇之中,唯一… 仍活跃在今天的传说啊……!” 说到这里,方之圆只觉得越发屈辱和愤恨。 他对着眼前的谈判方桌,一拳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咔——!” 方桌从中间断裂成两截之际,方之圆有气无力地,对其他人下令: “去,回营地传令吧——全面撤军……” “……是、是……!” 将怒火有限地发泄在了身边的下属,以及眼前这张断桌之上后,方之圆稍稍取回了一丝冷静。 “没想到[两仪天守],竟会… 在最后关头,以那样一种方式干预进来…… 芹倌岛这次,是彻头彻尾地输了…… 不,不对……!” 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方之圆顿时又满脸惊疑: “我们是…… 被【昼影协会】的那个老狐狸,完美地骗到了么!?” 第104章 谋士 ——蓁蓁大道—— “呼……!终于能放下心来松口气了…… 这一次的‘孑茕之争’,总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不过话说回来——” 在坐车返程的路上,桦自仪将自己心中的诸多疑问,一股脑地抛向了钟归珦: “钟副部长,那份补充协议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有,盟主的那段录音,也是你提前向她老人家请示过,并计划好要在仪式上拿出来的吗? 这些安排,为什么事先… 都没有跟我们打过招呼啊?!” 见提出问题的桦自仪,以及她身旁的木筱英两人,均是一脸想要一问究竟的表情,坐在副驾上的钟归珦回过头来,带着些许歉意解释道: “抱歉啊,自仪,还有筱英…… 我不是有意要瞒着你们的。 只是,无论那份补充协议,还是来自张盟主的录音,我也… 都只是在我们抵达会场之后,才临时拿到手的。” “……诶?” 桦自仪听罢愈加困惑了,而木筱英则敏锐地发问: “钟副部长,您是说… 这两样东西,其实也并非是您自己提前准备好的,而是其他人向您提供的?” “嗯……” 钟归珦点了点头: “大约十一点左右吧,这两样东西便先后,被发到了我的内部手机上…… 补充协议是梁大哥发来的,他还附言嘱咐我‘自行判断是否用得上’… 而看过协议内容后,我便在会场找了台打印机,草草打了两份出来……” “是吗……老梁……还是那个老梁啊……!” 听了钟归珦的这一解释,桦自仪轻声道,她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欣慰的神情。 而木筱英也在内心再度陷入不甘: 果然……又是梁明阳么…… 那个男人,到底将孑茕的这一整盘棋,算计到了何种程度……?! “至于张盟主的那一段录音……” 钟归珦说到这里,似乎刻意停顿了片刻,转回头去看向前方,又继续道: “则是由……周副盟主发来的。” “…!?” 听到这里,桦自仪和木筱英不约而同地,在脸上写满了吃惊之情。 “竟会是,周副盟主?! 是他,在仪式开始之前,向钟副部长你…… 提供了来自… 盟主的录音……?” 桦自仪一脸疑云地低声念着。 “嗯。” “可是,为什么?虽说…… 内部针对此次‘孑茕之争’的最高负责人,的确是周副盟主没错… 但这件事,是不是哪里,有些……” 桦自仪说着说着,却似乎主动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没有再往下说。 而木筱英更是紧紧皱着眉头,并又不自觉地咬起了自己的指甲。 “你们俩呐,也别把这件事,想得太过复杂了……” 钟归珦通过后视镜看向桦自仪,又半开玩笑似地开口: “自仪,你可别忘了—— 当年仰慕过梁大哥的‘后辈’,可不只有你我哦……!” “……!” 听了钟归珦的这句话,桦自仪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即也一笑: “这个老梁啊,真是败给他了……!” …… … 在回程车队的另一辆轿车之中,洛缘笙正安静地坐在后座,看着车窗之外的沿路风景。 这时,坐在她身旁的一名孑茕工作人员在挂断电话后,欣喜地对洛缘笙道: “城主,我们的哨兵刚刚传来消息—— 城北的那三万芹倌岛部队,开始陆续撤走了…!” “是吗……让大伙儿再辛苦一下,继续盯紧了,直到完全撤干净为止……!” “是……!” 说完,洛缘笙露出了一丝心安的笑容,并从身上掏出一部淡黄色手机,拨出了一通电话。 “……喂?” “梁先生吗?我是洛缘笙。” “……嚯?洛城主竟会,有跛夫的联络方式啊……” 电话那头梁明阳的语气之中,似透着几分惊讶。 洛缘笙轻轻一笑回应: “嘿……您的号码,是我刚才,问钟副部长要来的。” “噢……” “我们再过会儿就回到茕坻了,您方便也来一趟吗? 有些话,我想当面对您说。” “诶呀,不巧了…… 洛城主,跛夫还有…… 呵呵,还有其他要事在身,现今已在… 离开孑茕的路上了。” “……诶……” 洛缘笙闻之,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随后又轻轻摇了摇头,郑重地开口: “那我只好,在电话里说了—— 梁先生,那阵在加油站的时候,多谢您帮我解围了! 若没有您的及时出现,恐怕我现在已经……” “可别这么说,洛城主。 毕竟将你推入险境的,本就是跛夫。” 听到梁明阳这样说,洛缘笙以微妙的语调接道: “唔……您这话,倒也没错…… 梁先生,现在一切都圆满地结束了,虽然可能… 有些后知后觉了,但我还是想要说—— 您可真是个… 狡猾到不得了的人物啊……!” 梁明阳听罢沉默了几秒,随即又报以憨笑: “呵呵,诶呀,洛城主…… 没有提前知会你,便将你安排在了… 本次计划最关键,也是最凶险的一环之上… 跛夫在此,向你道歉…! 还望你能够原谅……!” “是呢…… 利用、并引导了我的心情和想法,还擅自… 将我的性命当做筹码,丢到了桌上最危险的位置……” 洛缘笙好像起了一点儿小情绪。 她一边用手指卷绕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幽怨地继续道: “你说原谅……? 作为个人而言,这个词,我很难说得出口哦…… 硬要说的话……嘿嘿,我讨厌你……!” 说到最后,洛缘笙却笑了起来。 同时,似有泪水,开始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嚯……洛城主,跛夫实在是很——” “但是——” 没等那一边的梁明阳把话说完,洛缘笙却抢过话来,并微笑着揉了揉眼角: “您的这一搏,的确为孑茕换来了… 超乎我们所有人此前能想象到的… 万分可贵的和平结局……! 作为城主,我代表孑茕全体市民,向您致以… 最真挚的感谢……!” “……言重了,洛城主。” 梁明阳柔声回应: “职责所在,跛夫只不过是…… 略尽绵力罢了。” ———————————————————— ——城北边境线 和平长廊—— 已经结束和洛缘笙通话的梁明阳,正静静地坐在和平长廊中。 他拿着一个望远镜,远远地确认着北面在缓缓撤离中的芹倌岛部队。 此时,放在一旁的黑色手机再次振动了起来。 “……嚯嚯,今日,还真是忙碌呢……” 看到屏幕上所显示的来电号码后,梁明阳笑着轻叹道,随后便接起了电话。 “喂?周小弟……?” 第105章 隐士 “……老师,‘孑茕之争’已顺利解决,这些天辛苦您了。” 电话那头,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他的声音富有磁性,且听上去年龄应当大约在三十五岁左右。 “嚯,倒也没多辛苦…… 无论此次风波的始作俑者是何人,看来… 芹倌岛的那些疯子们… 至少尚存理智,还没有忘记[两仪天守]的威名…… 周小弟,这次拜托你临时安排那段录音,没有给你造成什么困扰吧…?” “老师您说笑了。就录音一事,我感谢您都不为过,又何谈困扰? 毕竟…… 您没有直接去找盟主,而是通过我来促成这件事,这等于是… 把协定能够顺利落成的这一部分功劳,强行分给了我,不是么?” “……” 听了对方的这一番话后,梁明阳忍不住笑道: “嚯嚯……那这份功劳,周小弟,你难道不想要? 从结果上来看,这一次,【武联】可是在你的部署与指挥之下,以仅仅十数人的小团队,便做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呐……!” “……老师,您就别再捉弄学生了。 正是因为有您在那片区域坐镇,学生才敢… 只派了少数外事部人员前去…… 真要说的话,也应该是这样才对—— 在您的运筹帷幄之下,【武联】用精简的人手,以最小的代价,奇迹般地守护住了孑茕的一切……! 只是… 再这样下去,学生欠您的这一串串人情债,真不知要还到何年何月了……” “诶呀,还债什么的就不必了……” 梁明阳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周小弟,此番芹倌岛这不寻常的举动过后,你们【策是阁】… 该需要,适当提高对【昼影协会】接下来动向的警戒级别…… 你也最好,直接提醒一下张盟主本人,让她… 更要多加注意才是……!” “嗯,学生明白。 这一点老师不必担心,学生是一刻,都不会放松警惕的。 说起来… 学生听闻,御战部防卫司的陆言夜,还有他的那个叫白天的姐姐,也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去了孑茕…… 不知他们二人是否,也有帮到老师什么忙…?” “嚯嚯…… 此二人,均天赋异禀,且为人正直,是难得的可造之材……! 周小弟,若将来有机会的话,你不妨试着… 与他们接触一番……” 梁明阳顿了顿,又话里有话般地补了一句: “且看看他们与你……是否投缘吧……” “……既能得到老师如此之高的评价,那么学生… 一定得找个时间,会一会这二人才是。” “……” …… … 几分钟后,结束了通话的梁明阳,望着远方茽苴礁的方向,面带微笑地轻声自言自语: “张盟主,你…… 不,你们二位的…… 那一盘震撼乾坤的绝世残局,或许…… 又出现了… 新的破局者……!” 就在这时,一个令梁明阳顿感意外的声音,从他的身后响起—— “梁前辈,呼…呼……新的破局者,指的是,小白吗?” “……!” 循声回过头来,梁明阳只见芦叶正喘着大气,靠在后方长廊的石柱旁。 “陆小弟……你为何会……?” “等、等等……让我先坐下喘口气…… 哈啊……今天这一上午,腿都要跑断了……!” 眼见梁明阳难得露出了些许吃惊的表情,调整好呼吸的芦叶难免有些得意: “嘿嘿,梁前辈… 您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您的位置,对吧?” 梁明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芦叶便越发心情舒畅地解释了起来: “我的【见能】的确无法捕捉到您—— 不知是因为您【印记】的规则,能够屏蔽各种感知能力,还是单纯因为您太过强大… 总之,我没法像标记其他人那样去标记您……” 芦叶停顿片刻,抬手指了指梁明阳放在身边的那根木拐,坏坏一笑: “于是,我决定换个思路—— 既然标记不了您本人,那我就试着去标记您的随身物品——比如那根拐杖——看看行不行得通。 结果嘛,虽然比标记人要更费劲儿一些,但看起来,是成功了呢……!” 听芦叶如此说着,梁明阳似乎显露出几分欣喜之情,并开口发问: “嚯嚯,竟是通过如此妙法…… 那想必,陆小弟是当时在‘仁阳亭’时,做出的标记吧?” “啊,没错! 就是在那个……不存在于任何地方的亭子里……!” 芦叶用强调的语气答道,并仔细观察着梁明阳听到自己这句话时的神色变化—— 然而,并没有什么变化。 梁明阳只是自然地一笑: “呵……跛夫本以为,白小妹的存在,该是此次孑茕之行,所发现的最大惊喜…… 但如今看来,陆小弟,你才是隐匿于她身后… 真正特殊的宝藏哟……!” “呃,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听着梁明阳这毫不加以掩饰的称赞,芦叶立马有些心虚: 我只要做好主角的后盾就得了,梁前辈,别随便给人加戏啊……! “况且话说回来,要说到‘隐匿’——” 芦叶有些无奈地看向梁明阳: “您才是真正的……呃,类似‘隐士’之类的人物嘛! 我猜,这次恐怕不是您第一次… 以藏在幕后的方式帮忙解决问题了吧? 为什么要执着于‘做好事不留名’呢,是不喜欢被世人过多关注嘛?” “……” 梁明阳没有立即回应,而是拿起木拐缓缓站起身来。 他背过身去,一边走出和平长廊,一边以一种怅然若失的语气回应: “……陆小弟,你高看跛夫了…… 跛夫只不过是… 一个逃避了责任,缺乏勇气的… 失败之人罢了……!” “……?” 虽对梁明阳的这一回答感到有些疑惑,芦叶仍决定不再绕弯子,从后方高声道: “梁前辈…! 现在孑茕的危机已经化解,我有些很重要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 见梁明阳仍在快步离去而未有反应,芦叶有些心急,便直接抛出了关键词—— “您是否听过‘第一人’,以及‘第三人’的这种说法……?!” 在听到“第一人”时,梁明阳便立时停下了脚步。 沉默数秒后,他低声开口道: “……陆小弟,为何你……跳过了‘第二人’?” “…!?” 芦叶没想到梁明阳会以问题来回答问题,但显然,他的这种反应,是知情者才会有的反应。 心跳加快之际,芦叶进一步挑明: “因为‘第二人’已经死了,而且很可能… 是死于非命,不是吗……?” “……嗯,她的确已死……然而——” 梁明阳慢慢转过脸来,带着悲伤的神情一字一顿道: “是自杀。” “?!” 第106章 信与疑 “自杀?!怎么可能……!” 芦叶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梁明阳会给出这样的回答—— 自杀…? 那个罗蓝特斯……? 那个活泼、调皮的,有着“奇迹”之名的,明明自身都已消逝、却仍想着帮一把毫不相识之人的金发女人,会以自杀这种荒谬的方式,来结束她的生命? 开什么…玩笑——! 不可能! 自己没法相信,也绝对… 无法接受……! 此前的冷静已荡然无存,芦叶现在的思绪,因这一句“自杀”而有些乱了套。 “……梁前辈,您凭什么这样断定……? 您认识她吗,对她又有几分了解? 她…出事之时,您在哪里,在做些什么……?” 混乱之下,芦叶抛出了一连串的提问。 而梁明阳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道: “……罗蓝特斯·米勒克尔,在两年前,于她自己的家中,主动结束了她的生命。 这已是……无可否认的事实。” “!?两年前……家中……!” 时间和地点这两个要素的出现,依旧无法让芦叶接受这一说法。 实际上,过去的这段时间里,芦叶一直有通过各种可能的渠道,尝试自行调查罗蓝特斯之死。 然而,他却发现,关于罗蓝特斯这个人,公开可查到的信息量几乎为零。 她的身份,工作,家庭,住址等常用信息,仿佛都被刻意藏起来了一般。 关于她的死,更是无迹可查。 而此刻,因这一句突兀的“自杀”,令芦叶对梁明阳这一个多月以来,逐步建立起的信任感,产生了些微的动摇—— 梁前辈… 凭他在孑茕所做的这一切,本以为,他定会是个值得信赖的潜在盟友… 至少,应当不会是需要提防的“敌人”才对…… 而若他真是那二人之一的话,自己原已认定,他只能是那“第三人”…… 但他却… 为什么要在罗蓝特斯之死这件事上,对自己说谎……?! 她不会自杀的,这一定是谎言……! 是梁前辈有什么苦衷或内情吗,还是说… 不,等一下…! 会不会,存在着能够操控他人行为的【印记】,罗蓝特斯是因此才……? 而对于梁前辈… 自己是不是太草率和轻信于他,过于心急就向他吐露核心情报,而陷于被动了? 该死,到底… 是怎么一回事啊……!? “……” 这一刻,看着脸上写满疑问与纠结的芦叶,梁明阳忽然转而问道: “陆小弟,不知你们接下来,打算如何行动?” “……诶?” “跛夫是问,在离开孑茕后,你和白小妹,下一步会去往何处?” “……我们会在夏天前,去往舞原。” 犹豫片刻后,芦叶还是凭着直觉,选择了如实相告。 “嚯,舞原镇么…… 啊,既是如此,那跛夫便放心了……” “……嗯?” 没听懂梁明阳“放心”什么了,芦叶刚想发问,梁明阳却已再度转身要离去。 走之前,他侧脸看向芦叶,话里有话道: “陆小弟,跛夫知道你仍有不少疑问,想要跛夫给出更具体的解释… 但实话说,此刻,跛夫的心中,亦涌现出一些暂未想通的难题……” “……?” “因此,虽然不免遗憾,但现下恐怕… 并非是我们将各自的底牌,完全向对方展示的最佳时机…… 暂且别过吧,我们将来… 定会再度相见的。” 说罢,梁明阳便缓缓走出了和平长廊,而芦叶也没有要再追问的意思—— 他已有些拿不准,自己此时该做出什么样的行动。 而在走远前,梁明阳最后又补上了一句叮嘱: “另外,陆小弟,还请你听跛夫一言——” “……什么?” “对罗蓝特斯之死,在你羽翼尚未丰满之前,最好…… 切勿深究。” “……!” 留下这句话后,梁明阳很快便消失于视野之中。 而芦叶久久愣神在原地,反复琢磨着这次令他消化不良的对话。 ———————————————————— 傍晚。 ——城北之外 某废弃工业楼残骸—— 丁自在正站在楼外的角落里,一边环顾并警示着周围,一边小声地与他的父亲丁自修通着话。 “是的,父亲。现下芹倌岛已基本完成撤军,他们已经接受了此次惨败。” “嗯……虽然结果并不算多意外,但过程…… 真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啊。” 丁自修有些感叹。 “是的……这一次,没想到【武联】那看起来十分平庸的阵容之中,竟藏着一个… 连宿离大哥都拿他没办法的怪物……! 更没想到的是,在仪式会场上,他们竟会以一小段张筠玉本人的录音,来作为对芹倌岛的最后绝杀……!” “……[两仪天守]……都那样一把年纪了,却还在… 操心着这些事情么……” 丁自修叹了口气,又道: “不过,他们靠自己就把局面稳住了,也倒是替我们省了出面干预的功夫。 自在,【昼影协会】对这一结果,我想也… 不会有什么太大反应吧?” “是的。协会这边,对于这次行动的失利,据说上头不打算做过多责罚。 就是芹倌岛那边,出于推卸责任的心理,免不了还要纠缠协会一段时间……” “哼……芹倌岛那群又天真又蠢笨的呆瓜,吃点儿教训也好! [两仪天守]当年的成名一战,保了孑茕二十二年的和平… 而《茕坻协定》,则是带给了孑茕十一年的安宁… 今天落成的这《和平垣协定》,又会能,支撑多久呢……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孑茕之争’从开始到结束,处处都透着诡异之感…… 我倒是想知道,究竟是哪个家伙,出于什么样的目的… 而搅动起了这一荒唐闹剧……!” “诶?父亲,您的意思是…… 茗蔷礁的瑞锶,并非此次争端的真实起因? 而芹倌岛的此番冒进行为,也是有人,在暗中挑唆的?!” 丁自在有些不解地提问。 “……嗯……自在,你之后在协会中,行事要加倍谨慎。 树欲静而风不止,或许只是我多心了,但总感觉… 接下来可能,还将会有更多、更大的… 未知风浪出现……!” “……!?” …… … 就在丁自在溜出去偷偷与父亲通话之际,楼内的据点之中,几名浑身是伤的雇佣杀手,正将深井义围在中间,没好气地叫骂着。 “喂喂,说好的另一半酬金呢?! 哥几个今天可是没少吃苦头! 其他人都被抓进去了,只剩下我们几人勉强逃了回来,还落了一身伤……! 这情况,得加钱吧?!” 一名戴着头套的杀手,愤愤不平地对深井义叫道。 “……事成之后,便会支付剩余的酬金; 但若失败的话,这另一半酬金,便不复存在。 我当时,清清楚楚地跟你们说过了吧?” 深井义冷冷地解释,甚至懒得正眼看面前这些无理取闹之人。 “少啰嗦——!” 另一名彪形大汉走上前来,一把狠狠抓住了深井义的右手手腕,瞪眼威胁: “管你们成没成功,我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这钱,你非给不可……!” 第107章 昼影 “……” 深井义死死地瞪着对方,回击道: “你抓着的,可是【昼影协会】蓝影的手……! 对我出手的话,你们会有什么样的下场,我可不敢保证……!” 大汉听罢,嗤之以鼻地狂笑: “哼哼哈——!少吓唬人了! 反正如今行动失败,我们本就免不了… 会被当做替罪羊,而推到最前面去! 既然横竖都得倒大霉,倒还不如……嘿嘿……!” 见对方露出了一副令人作呕的表情,深井义冷冷地在心中想道: 没法沟通了么…… 所以我才,不想跟地痞流氓打交道…… “……放开你的脏手,你这垃圾。” 深井义一边以警告的语气开口,一边用左手悄悄从兜中,摸出一把匕首来—— 倘若眼前之人还敢有进一步的冒犯之举,深井义便将毫不犹豫地划破对方的喉咙。 然而,还没等深井义动手,眼前的大汉却忽的被人从背后一脚踹开,狼狈地扑倒在了地面之上。 “哇啊——!?” “…?!” 伴随着大汉又惊又气的喊叫声,箫云岸出现在他的身后,并一边收脚一边不屑地说道: “……也太难看了吧?!这种德性,你也算是个男人吗?” “你说什么?!小东西!你和这个女的,难道是一伙的?!” 大汉一边爬起身来,一边越发愤怒。 周围其他杀手见状,也纷纷小声议论了起来。 “啊?!开什么玩笑……!给我听好了,你们这些渣渣们——” 箫云岸将不爽之情挂在脸上,指着深井义,不耐烦地开口: “如果行动成功了,这个女人却想赖账的话,那我第一个不放过她! 但现在… 活儿都没干成,一个个的,都是一副狼狈不堪的破样子…… 就这样,还有什么脸追着人家要钱啊?啊?!” “……” 听着这些话,深井义从旁默默看着箫云岸,在心里不免稍有惊讶: 这个家伙… 竟然是在,讲道理吗…… “小东西,你今天非要出头是吧?! 信不信哥几个,先把你给收拾了…!?” 大汉怒火中烧地发出威胁。 箫云岸听了之后,不禁放声大笑: “呼哈哈哈——! 虽说,我被白天那混蛋伤得也不轻,现在浑身,没有一处不在疼…… 但,要教训你们几个渣渣,还是绰绰有余的! 想打啊?那就来呀——!” 就在双方即将大打出手之际,大汉以及其他几名围过来的杀手,却突然一齐倒地,并一脸痛苦地捂住脖子,似乎陷入了一种窒息状态。 “?!” 与此同时,宿离缓步走入据点,并似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低语: “……奇怪,据点里怎么,进了苍蝇啊…… 不打扫可不行……” “宿离大哥……!你回来了。” 宿离冲着深井义点了点头,又对大汉等人冷言: “赶紧滚!再敢造次,下回直接拍死你们……!” 他的话音落下时,大汉等人便同时恢复了呼吸。 他们一边疯狂地咳嗽换气,一边连滚带爬、头也不回地蹿出了据点。 “……嘁。” 箫云岸看了几眼宿离,便也准备离去。 深井义见状叫住他: “箫云岸,你晚点儿再来找我一趟,我还有些话想对你说。” “嗯?有什么话,你现在就说呗。 这个地方,我不想再来了。” 箫云岸撇嘴嫌弃道。 “……是吗。那么,箫云岸,你是否有兴趣… 加入我们【昼影协会】?” “…!?” 对这一突如其来的邀请,箫云岸显然没有料到。 而见他一脸茫然的样子,深井义便又对他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 “不用现在就急着作出答复。 你回去认真考虑一下吧,想好了就联系我。” “……哦,哦……” …… … 待箫云岸走后,据点中只剩下宿离与深井义两人。 宿离斜靠在墙边,缓缓开口: “义小妹,你们蓝影… 对梁明阳这个人,有多少了解……?” “梁明阳吗?他只是个… 半退休的偏远地区负责人吧…… 怎么了吗?” “……半退休吗……哼,开什么玩笑……!” 宿离抬头看向天花板,顿时露出了几分无奈和愤怒的表情: “那等可怕的人物,年近半百而已,怎么可能… 就这样一直沉隐下去?!” “……宿离大哥,难道今天,你真的… 是被此人挡下来了?!” 见宿离是这样一番表态,深井义有些难以置信地发问。 “……啊是啊!连一招半式都没能用上,我就… 完全地败下阵了……!” 宿离烦躁地挠起了头。 “诶?!这是,什么意思?” “……唉,这很难跟你解释得清楚……” 宿离组织了一下语言,一边用双手胡乱地比划,一边尝试传达: “就好比… 如果是江老师突然站在我的面前,要认真地跟我打一场… 那根本用不着他出手,我会从一开始就明确知晓一件事—— 就是自己绝对赢不了。 而几小时前,对上那个梁明阳时,我便是……这种感觉……!” “……这样…吗……” 对宿离的解释听懂了个大概,深井义走到墙边,从放在墙角的一个公文袋中翻了一沓资料出来。 她一边快速翻看着资料,一边说道: “我看看…… 我们所掌握的、有关此人的情报量确实不多。 不如说,过去这些年来,他在【武联】内外都没什么存在感。” “……毫无存在感之人么……” “是的。 此人既从未进入过【百印榜】,也未曾在任何副司级及以上的职位上干过…… 他最早是在外事部纵横司任职,之后长期负责对【武联】新成员的教导与培训工作,直到几年前被调离总部……” 深井义说着,停下了翻阅资料的动作,并看着其中的一页: “对了…… 关于他,唯一一件算是可以被拿来说道的事,那就是—— 【武联】现任副盟主之一的周明,曾经也是他的学生……” “……” 听完深井义的这些介绍,宿离沉默良久,而后做出了评价: “……先隐于市朝,后隐于郊野么……” “嗯……?宿离大哥,你说什么?” 深井义没太听明白宿离这句话的含义。 宿离则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义小妹,你把有关梁明阳的详细资料,整理一份给我,回去之后… 我得跟江老师和严老头儿,好好聊一聊此人……!” “……!” 第108章 不经意间的直白话语 《和平垣协定》落成后的第二日上午。 ——溯洄中街三十号 孑茕市医院—— 在一间摆有四张病床的宽敞病房中,白天、马北邦以及苏相如三人,正穿着同样款式的蓝白条病号服,躺在各自的床上输着液。 白天的病床周围有几道用以遮挡视线的帘子,不过目前是拉开着的。 三人的身上均在不同部位缠着绷带,而白天更是几乎全身都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 昨日负了伤的其他护卫人员,轻伤者均在家休养,而重伤者也已被就近妥善安置在不同医院中治疗。 这一刻,芦叶与蓝若溪,正坐在白天的床边,摆弄着一些装有药水的瓶瓶罐罐; 而洛缘笙则是坐在芦叶身后的另一张空病床上,在手里剥着一个橘子。 “来,白天,张嘴——啊~~~” 洛缘笙将一瓣橘子投喂到白天的口中,随后又调皮地看向芦叶: “小夜,你也来——啊~~~” “不、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 芦叶连忙抬起手来,自己接过了橘子塞入口中。 “诶……这可是本城主亲手送上的福利…… 真不懂得珍惜呀~!” 洛缘笙摊了摊手,轻飘飘地说道。 “哈、哈哈……” 芦叶扭过头去,边嚼边尴尬地笑了两声,并在内心吐槽: 别搞我啦洛城主,哦不对,缘笙……! 你难道没发现,我们这边的几人之间,现在气氛有些不太对头嘛……! 这样想着,芦叶瞄了一眼身旁的蓝若溪—— 只见她一边摆弄着小药瓶,一边暗暗关注着芦叶和洛缘笙的互动,并有些嘟起了嘴,看起来气鼓鼓的,倒是蛮可爱。 芦叶又看了看满是绷带缠身的白天—— 她正巧也在斜眼盯着芦叶,并幽幽地开口: “嗯?小夜,你什么时候… 跟缘笙变得这么要好啦? 怎么我都不知道呢,哼~~~!” “……呃……” 芦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呼呼呼……” 在对面的病床上看着这一幕的马北邦和苏相如,不约而同地轻轻笑出了声。 “马总指挥,您悠着点儿笑,小心伤口裂开了……!” 听到笑声之后,芦叶有些气急败坏地挖苦道。 “呼哈哈…!放心吧小陆,我的身子硬朗得很呢! 这点儿小伤,笑两声而已,不至于……! 不过,话说回来——” 马北邦边笑边说,又看向了被绷带包得像个粽子一般的白天: “这次为了孑茕,伤得最重的,要属白小妹了! 唉,看得我都心疼呐……!” “啊?啊……我也的确……很久没被揍得这么惨过了……” 白天看着天花板,皱起了眉: “当时,光想着见识见识小云那一拳的威力…… 却没想到身体,差点儿没能承受得住……!” “……小白,你以后,还是少抱着尝试的心态,去硬接下别人的招数吧。” 芦叶顺着白天的话说道: “这次,就是个很沉痛的教训,不是嘛?” “我也没故意去接啊…… 当时那种情形,已经躲不开了……” 白天不服地反驳。 “……那看来,虽然结果是平手,但果然… 还是应该算小云赢了吗?” 芦叶风轻云淡地给出了结论。 “啊?凭什么?!先倒下的可是他……!” “但先醒来的也是他……而且——” 芦叶在白天的膝盖上轻轻拍了拍,继续道: “醒了之后,他就自己走了…… 而你,可是被我一路小心翼翼抬回来的。” “好疼——!” 白天看了眼自己的膝盖,仍不服气: “我、我也是能自己回来的! 还不都是小夜你非得——” 说到一半,见芦叶又冷冷地盯着自己,白天只得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白姐姐,你还是,尽量别激动……!” 见白天似乎想从病床上起身,蓝若溪也急忙开口劝说: “即使喝了我的药水,你这身伤,要痊愈的话,也还得… 花上好些日子……” “……知道啦。” 白天撇了撇嘴,随后看向芦叶和蓝若溪。 见二人都似一副苦瓜脸般的表情,她便又补了一句: “你们俩,别愁眉苦脸的了…! 断了几根骨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呃……嗯……” 蓝若溪微微点了点头,而芦叶则是低声吐槽: “几根吗……会不会数数啊……!” 看着白天躺在病床上的这副模样,芦叶觉得既心疼又好笑—— 以自己对小白她的了解,如果她能换一种更有效率的战斗方式,是断然不会总是轻易在对战各种对手时受伤的… 但她那过剩的好奇心,决定了她总想要尽可能多地见识对手的招数,甚至不惜为此故意承受伤害…… 真是个笨蛋呐…… 这次“孑茕之争”的顺利解决,这座城市的确没有付出多大的代价… 但小白的这一身伤,在自己这里,就已算是很重的代价了…… 昨天,如果自己没能及时赶到的话,那个毫无底线的芹倌岛士兵,会对小白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想想就不寒而栗…… “嗯?你怎么啦,小夜?低着头,一脸便秘的表情……” 芦叶的思绪,被白天这讨打的话语所打断。 “……啊是啊,因为你伤成这副惨样,我今天哪儿哪儿都不通顺呢!” 芦叶烦躁地随口顺着白天的话说了下去。 “哈哈哈——!那算什么,太搞笑了吧~!” 白天听完倒是乐了起来。 “对对对,真抱歉呐,我就是见不得最爱的姐姐,受哪怕一丁点儿的伤呢!” 芦叶继续不过脑地往下说,然而这一次,白天忽然没了声响。 “……嗯?” 这突然的安静让芦叶有些疑惑,他抬起头看向白天—— 只见她正睁大水灵灵的双眼,脸颊泛红地注视着自己。 “唔…?!” 被如此神情的白天盯着看,芦叶顿时觉得有些顶不住,急忙移开了视线,并在心里暗想: 坏了…! 我刚刚是不是… 说了什么不符合人设的话啊……?! 过去的陆言夜… 好像从未以这么直白的方式,对小白表露过他的本心…… 但、但毕竟是姐弟嘛,随口说说,应该也… 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嘿嘿,真羡慕白姐姐和小夜这样的姐弟关系呀……!” 蓝若溪这时笑眯眯地开口: “要是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弟弟就好啦……” “呃,那他应该会……过得很心累吧。” 芦叶忍不住直接吐槽。 “诶——?!小夜你好过分!呜……!” 蓝若溪顿时备受打击,而白天则是再度如常般大笑了起来,仿佛刚才脸红的那一幕,从未发生过一样。 “……呼……” 芦叶叹了口气,看着眼前强大却也柔弱的白天,在心里下了决定: 昨天,梁前辈的那些话,自己到现在也还没完全想明白… 但有一点,他是对的—— 自己的羽翼,的确不够丰满……! 今后,为了让小白能尽可能少遭罪,果然需要尽快… 充实各方面的力量才行… 今天就找个时机,向缘笙提出那个方案吧……! 第109章 孤城英雄 这时,一名前来为众人更换点滴的年轻护士走进了病房。 而跟在她身后进来的,还有外事部前来探病的三人—— 钟归珦、桦自仪与木筱英。 众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钟归珦走到病房中央,对众人说道: “诸位,此番都辛苦了…! 【武联】与孑茕,定当铭记大家昨日为和平所流下的血、负下的伤……!”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才对,钟副部长!” 坐在病床上的马北邦微笑道: “没有你们的话,孑茕想必,已化为一片火海……! 【武联】又救了我们一回……!” “……我等只是恪守职责而已,马总指挥,不必言谢。” 钟归珦也微笑着回应。 他走到白天的床边,又对白天道: “白天小妹,我也听说了你昨日的顽强奋战…… 而情报司的玄副司长,此前也有向我提及,说你对上[恶蜂王]亦不落下风…… 有此等身手,不知你,是否愿意考虑,加入我们【武联】?” “?” “你弟弟言夜,本就是御战部的成员…… 若你姐弟二人能够一同在【武联】奋进,岂不是锦上添花? 不知你意下如何?” “……” 白天听罢,脸上原本挂着的笑容似乎收敛了些许,但随即她又展露微笑答道: “……不必了哦,我对那些不感兴趣。” “……是吗……” 木筱英闻之靠了过来,对钟归珦道: “我说过了吧,钟副部长,小白她……没那个意向。” “嗯……那着实,可惜了……” 钟归珦略显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而木筱英看着病床之上的白天,在内心盘算: 要作为“奇兵”来使用的棋子,自然是… 身份越自由越方便…… 怎会让你们… 如此轻易地,就把她也圈进去呢…… 不过,话说回来… 就昨天的“战绩”而言,小白姑且不论,小夜这边… 他竟做到了在十分紧迫的时间内,连战陈灰平与赖鸣铽这二人,并且保全了在场的所有其他伤者,取得了完胜么…… 而且,不同于小白那莽撞的战斗方式,他甚至… 几乎没怎么受伤…… 看来… 纵然自己对他那自以为聪明的性格很是介怀,在未来的日子里… 还是尽量,跟他也处好关系吧…… 工具总归是,多多益善……! “……” 此刻,正如木筱英盯着白天做盘算一样,芦叶也正若有所思地注视着木筱英。 “……?” 当木筱英察觉到芦叶的视线之时,他便开口问道: “等小白伤好之后,我们便会直接从孑茕出发,前往舞原。你呢?” “……我过几天,会跟外事部一同回晶海总部。 等时间差不多了,再看情况吧。 如果有必要,我直接从晶海过去找你们便是。” “……这样么……” 芦叶听罢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无奈地叹息: 所以还是有可能要跟来啊,舞原之行,跟你没什么关系了吧……? 有你这么爱算计的女人跟在身边,我心会很累的啊…… “……这么说,又要,见不到了呢……” 听了这段对话之后,坐在旁边的洛缘笙,有些失落地小声嘀咕。 “……别这么说嘛!缘笙,我保证—— 今年如果还有机会,一定再过来看你~!” 白天对她笑道。 “真的吗?那你发誓!” 洛缘笙前一句“真的吗”是对着白天说的,但说“那你发誓”时,却已直勾勾地看向了芦叶。 “不不,发誓也太那啥了…… 而且,为什么是我啊……” 芦叶连连摆手拒绝。 这时候,已经为三人换完新点滴的那名年轻护士,从停在门口的小推车之中,拿了一瓶酒以及一个小本子过来。 她有些踌躇地走到洛缘笙身旁,并弱弱地开口: “那个……洛城主……” “……嗯?” 护士双手将酒瓶向洛缘笙递上: “这是家父…珍藏的桂花酿,您若不嫌弃的话,还请收下……!” “诶?给我的?为什么…?” 洛缘笙一时间没有明白状况。 “……洛城主您,昨天在前线奋战的英姿,我们全医院的人… 都有通过那段视频看到……!所、所以……!” 护士有些情绪激动地说道: “这只是一点儿心意,没有别的意思……! 还、还有… 能不能麻烦您,替我签、签个名……!” “签名……?我……?” 洛缘笙先是有些发愣,随后则慢慢明白了过来。 “……桂花酿的话,还是请你拿回去,和家人一起饮用吧~!” 洛缘笙对着护士眨了眨眼,调皮一笑。 “诶……” “不过——” 在护士刚刚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之时,洛缘笙则接过了对方手中的小本子和笔,翻开了第一页: “签名可以哦~!嘿嘿…… 那就正好,替住院的大伙儿写一句感谢之词吧…… 感谢——唔……你叫什么名字?”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芦叶轻声自言自语: “孤城英雄么…… 这就是梁前辈,想要的效果吗……真是……” “……嗯?” 隐约听到“梁前辈”一词后,白天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急忙发问: “对了!筱英,小夜,瘸腿大叔呢? 怎么没见他,跟你们一块儿来啊?” “……我不清楚。” 木筱英答道,桦自仪听罢便上前解释: “啊,老梁的话,他昨天下午就离开孑茕了。 现在,想必已经到家了吧……” “……诶——?!” 白天听完发出了长长的惊叹之声。 芦叶也跟着一脸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不提,我还想不起来这茬儿…… 老梁他可真是的,走得也太着急了吧! 前脚芹倌岛刚刚撤走,后脚他就也不见人影了…… 总不能,是赶着回去喂猴子吧…?!” 桦自仪忍不住吐槽道。 “呵呵,梁大哥他不是一贯如此嘛,行事如风,来去亦如风……” 钟归珦微笑着打圆场。 而白天在愣了好半天之后,忽然转而抬头放声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也太有趣了…… 他果真,从头到脚,都是个大骗子啊! 哈哈,这个假瘸腿大叔……!” 白天边笑边说,眼泪都从她的眼角笑了出来。 “……?!” 而听到白天这样说,病房内除了芦叶之外的其他所有人,均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诶……?” 桦自仪尤显意外,而钟归珦也是忙问: “白天小妹,你说‘假瘸腿’…… 这话,是什么意思?” “嗯?” 白天歪了歪脑袋,直言道: “因为… 他明明不瘸,却要做出一副一瘸一拐的样子,还特意拄了个拐…… 这不是… 很奇怪,也很有趣吗~?!” “……!?” 第110章 上船 午后。 在病房外的楼梯间窗边,芦叶与某人正在通着话。 “……是的,关于开采与经营许可,我已经得到了洛城主本人的亲口承诺。 等芹倌岛的这次风波彻底平息后,便可以很快正式开始推进。 如何,欠老先生,这个筹码的份量,您可满意?” 芦叶底气十足地说着,并期待着电话那头的欠心,接下来会作何回应。 而对方在短暂的沉默过后,开口道: “哼……小陆啊,你的诚意,老夫已经清楚地感受到了—— 没想到,你竟有本事… 以极低的价格,从孑茕拿到茗蔷礁瑞锶的特许开采权…… 这岂不显得… 昨天刚从城北退兵的芹倌岛,好似一群无能的冤大头嘛,呵呵……!” 欠心那依旧怪异的语气之中,除了明显的讽刺之外,似乎还隐含着另一层意思。 芦叶短时间内来不及琢磨那是什么意思,只是接话: “您过奖了,倒是欠老果然明察秋毫,对孑茕的实时局势也… 掌握得十分到位。” “呵,不必说废话来奉承老夫……! 小陆,你既是如此能谋善战,若是这次再拒绝你,倒显得老夫有眼无珠了,你说… 是不是啊?” “……怎么会,您说笑了。” 芦叶小心地拿捏着用词,并对欠心此言感到有些疑惑: 能谋…善战……? 为什么会给出这样的评价……? 欠老他也… 看到了那段被疯传的、自己打败陈灰平的视频吗? 即便如此,也不至于…… “但是呐,小陆——” 欠心话锋一转又道: “想必你也清楚,茗蔷礁发现的瑞锶储量本就稀少,而你拿下的开采配额亦很有限… 届时,你能供应得上的部分,比起老夫在辽落的损失而言,恐怕依旧是… 杯水车薪哟?” “这是自然。但是,欠老——” 早预料到欠心会提及这一点,芦叶提醒道: “在辽落港,您买到的,都是见不得光的黑瑞锶,货源不稳,品质不齐; 但未来,您能从我这里买到的,可将会是百分之百干净的、标品瑞锶哦。” “……基本功课没少做嘛,小陆。 罢了,待条件成熟,老夫会另行派人告知你出货的对接公司。 在那之前,你就好好备货吧。” “这么说,欠老,您的这艘大商船…… 我算是搭上了?” 芦叶尝试确认。 “哼……上船并非什么难事,有心便可。 小陆呐,但愿你与老夫的合作,能经得起… 各种风浪的考验才是。 你可不要有一天,做出让老夫,心寒之事哟……!” “……您放心,我会是一个非常靠谱的生意伙伴,时间会向您证明这一点。” …… … 结束通话后,芦叶在窗边多站了一会儿。 一边眺望着窗外的市景,他一边忍不住感叹: “这下,未来供我跟小白折腾的收入来源,就暂时不用担心了吧…… 也是多亏了缘笙她们,能答应自己的请求……” 作为帮忙拯救了城主、并解决此次“孑茕之争”的重要参与者,芦叶原本会得到一大笔孑茕赠予的感谢金。 但就在今天中午,与洛缘笙等人一同吃午饭时,芦叶拒绝了这笔感谢金,并请求将对自己的酬谢品,换成其他东西—— 比如对茗蔷礁瑞锶为期五年的特许开采权。 对于芦叶这有些唐突的请求,洛缘笙毫不犹豫便答应了。 而马北邦也没有提出异议,虽然芦叶看得出来,他明显对此是有微词的—— 但最终,马北邦选择了将他对芦叶的信任,摆在了其他想法之前。 于是,这才有了方才芦叶与欠心这通电话的基础。 “唔……没想到缘笙会答应的那么干脆啊,难道说… 她对自己的好感度,真的已经超过对小白的了吗……?” 这样念叨着,芦叶一边返回白天的病房,一边就另一件自己有些在意的事情,展开了思索: 说起来… 不同于在辽落初次通话时的状态… 这一次的欠心,给自己的感觉… 似乎少了几分从容,而多了几分警觉呢…… 他某几句话的语气,听起来甚至像是带着一种…… 气呼呼的酸味儿? 虽然这么形容也很奇怪,但这就是刚才听电话时,自己的真实感受…… 明明一个能干的小辈,为他献上了一份堪称豪华的入伙见面礼… 但大老板他所表露出的最强烈的情绪,不是欣喜,不是贪婪,不是肯定,也不是其他别的什么,而是…… “敌意”吗……? 唔…… 只是正巧他今天心情不好么?不…… 排除防备心过强这一点,如果还有什么,能成为导致他如此表现的原因—— 茗蔷礁,瑞锶,芹倌岛,“孑茕之争”…… “……嗯?!” 捋着捋着思路,芦叶意外地得出了一个令他不禁有些后背发凉的推论—— 欠心这奇怪的态度,会不会跟刚刚结束的这场“孑茕之争”的结果有关系? “难道说… 在这一次‘失败’的那些势力里面—— 芹倌岛,【昼影协会】,乃至夕郦…… 欠心与其中的一方或几方,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么?!” ———————————————————— ——夕郦首都 永光市 楔子北路一号 昼影大厦—— 在这座灰黑色大厦的某层某间办公室中,两个男人正在里面交谈着。 办公室向阳面的百叶窗被拉了下来,屋内也没有开灯,这使得光线有些昏暗。 这两个男人的其中一人,正面朝百叶窗,坐在靠背椅上,手中还点着一支烟; 而另一人则抱着双臂,斜靠在一旁的墙边,融在阴影之中。 “老龙…… 小宿他们从孑茕那边,发回来的失利总结报告,你看完了吧?” 点着烟的男人问道,没有回过头来;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沧桑,且略有嘶哑,听着起码得有五十多岁了。 “啊,看了……” 墙边的男人闻声做出回应,他的声音相比前者,听起来虽似乎更加衰老一些,但却也同时中气十足,富有气势。 “……你怎么想?” 坐着的男人轻轻将烟灰弹在地上,吸了一口后发出提问。 “轻敌了呗!” 老龙抬起一只手,在身前轻轻摆了摆,带着轻松的口气复盘: “在战力层面,没能算到【武联】有着预料之外的人员储备; 在谋略方面,更是没能看清全局,而被对方牵着鼻子耍得团团转…… 这两边都差一截的话,大败而归,不是很正常嘛……!” “……哼。老龙,你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很开心呐? 怎么,是那段来自[两仪天守]的录音,时隔这么多年… 又拨动了你那垂老的心弦?” 男人将半支烟夹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在空气中缓缓地画着圈,语气之中尽显调侃之意。 “啊?!又瞎说什么呢,严小鬼儿!” 老龙听了之后向着对方的位置,向下微微摆了一下手—— 后者手中的那半支烟,立时便熄灭了。 “我对张、张筠玉那老太婆子,早就失望透顶了……! 再说了,可别跟我说你没看出来—— 芹倌岛这次失败的主要原因,根本不在于那段录音…… 不是嘛?” 老龙似转移话题般地反问。 “……呵,的确……” 男人从兜中摸出一个打火机,将手中的那半支烟重新点燃,吸了一口又道: “亏我还不嫌麻烦地… 从事前的借口,到事中的谋划,再到事后的预备…… 一条一条地,跟芹倌岛那帮蠢材… 以最简洁明了的方式,讲了个清清楚楚…… 按理说,只要他们别自作聪明,拿下那个傀儡市长、乃至整座孑茕… 应当如探囊取物般轻巧才对……!” “……嘿,结果没想到,半路突然杀出来一个无名氏,直接将了你一军! 有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啊,能在对弈之中,胜你半步的人物……?” 老龙显然有些幸灾乐祸。 “……梁…明…阳……” 男人将烟蒂戳在了面前的百叶窗上,似有几分兴奋: “他若此后,不再出现在你我的视野之中,那也就罢了…… 但就此人在孑茕所展现出的,这冰山一角的城府和能耐…… 恐怕,他的锋芒,才刚刚开始向外显露呢……! 嗯…… 的确是个… 久违了的对手……! 等小宿回来,得叫他过来… 再跟我仔细说道说道。” 这时,老龙又似想到了些什么: “对了,还有,深井小妹妹在报告中提到的… 叫做白天和陆言夜的两名青年,似乎,也挺有本事的啊? 据之前从辽落回来的冯蜂那臭小子所说,许府辰等人的落马,似乎… 也跟这两个人有些关系……” “……” 听了老龙的这几句话,男人沉默片刻后开口: “……老龙啊,那种爱出风头的愣头青,你这些年,见得还不够多吗? 我可没你那么闲,还去一一记住他们的名字……” 从兜中的烟盒又摸出了一根烟,他点上后继续道: “辽落也好,孑茕也罢…… 虽然两边的结果均不尽人意,但好歹… 都勉强,没有偏离靶心太远……!” “……靶心吗……” 老龙重复着对方的这一用词,低声轻问: “我说严小鬼儿啊,你该不会… 又在谋划着些什么,特别庞大的游戏吧……?” “……哼哼……无论是否情愿,【武联】如今,已渐渐忙起来了……” 没有直接回答老龙的提问,男人只是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发笑: “而接下来,他们只会发觉自己,变得越来越忙碌……! 用不了太久时间,老龙,你等着看便是——” 用食指将手中的烟轻轻折断,男人展露出极度自信的笑容: “风向……就要变了……!” 第111章 “风” 傍晚,夕阳下。 ——宗缘西北区域 某地某村庄—— 这片村庄由数十间低矮的土坯房所组成,看起来不是很富裕。 梁明阳正拄着拐杖,慢步走过一间间的房屋。 在走到一间敞开着大门的土坯房门前时,一只精瘦的猕猴从屋内蹿了出来,径直跳到了梁明阳的肩膀上。 随后,一名打扮朴素的中年妇女也从屋中探身走出: “回来啦,老梁。” “嗯。皆愿,我的客人,可到了?” 梁明阳一边用手指逗着自己肩上之猴,一边随口问道。 “还没呢。” “是嘛……那我正好,去迎一迎他,顺便带鷐豪遛遛弯儿。” “诶…?你才刚刚出了趟远差回来,不先歇会儿吗?” “不必了……” 梁明阳将木拐随手放置在门口,一面转身离开,一面微微一笑: “这次孑茕之行,比我去之前所想得,要轻松且愉快不少……!” …… … 漫步在村庄的土路之上,梁明阳时不时地与擦肩而过的路人点头打招呼。 就这样不知走了多久之后,伴随着一阵轻轻拂过的微风,一个声音从不远处叫住了他。 “明阳先生…?” 出声之人是一名高大的中年男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浑厚有力。 此人穿着一件有些破破烂烂的藏青色斗篷,连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只看得到他的下巴上留有参差不齐的胡茬。 他的后背之上,还斜背着某个用黑布包裹起来的东西,似乎是某种武器。 “哦哦,来了啊,风老弟……!” 梁明阳憨笑着迎向此人。 “是啊!作为你之前提供的那条情报的回礼,按照约定,我给你带来了——” 风老弟将斗篷一展,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长方形黑色礼盒: “锵锵——!你点名要的密联土特产——酩酊巧巧哦——!” “噢噢…!” 梁明阳喜不自胜地用双手接过了礼盒,顿时笑得合不拢嘴: “诶唷,不愧是风老弟啊……! 这最难买到的限量款口味,竟真让你给我找来了!” “哈哈,那是自然……! 答应你明阳先生的事儿,我哪件不是说到做到的!” 说着,风老弟压低声音,忍不住有些幽怨地补充: “为了买到这玩意儿,我可没少… 被各种黄牛宰了一刀又一刀……! 我说明阳先生,你也这个年纪了,像这种高酒精加高糖分的零食… 还是少吃点儿比较好噢……!” “嚯嚯嚯……风老弟说的在理,实在是惭愧哟……!” 梁明阳听了,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两人便这样一边闲聊,一边并排向着梁明阳的家中走去。 “……说起来,风老弟…… 我打算不日,久违地回一趟总部……” “哦?稀奇啊……!回去干嘛,是想见什么人了?” “嗯,其实是…… 这些天在孑茕,遇到了几名,颇为有趣的青年…… 想趁着… 即将回总部述职之际,去跟张盟主,好好地聊一番……” “是这样啊……哈哈,你还是那么有闲情逸致啊,明阳先生!” 梁明阳听罢,以有些微妙的语气发问: “风老弟,机会难得,你要不要… 同我一道回总部?” “啊?我就… 不去了吧,接下来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呢……” 风老弟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嚯……难道你就不好奇,我在孑茕,都遇到了谁?” “嗯?不就是… 钟归珦他们几个嘛,还能有谁?” 听到对方这样说,梁明阳颇为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随后略带戏谑地评价: “……风老弟,不是我说你,作为情报司的王牌成员,你这次… 关于孑茕方面的情报工作,做得可真是… 一塌糊涂啊……!” “呃…?呃哈哈哈~!明阳先生,你教训得是!” 风老弟一边用力拍着梁明阳的后背,一边放声大笑: “我这不是… 知道了你要去之后,就放心地再没关注过孑茕这档子事儿了嘛! 那你跟我说说呗,你是见着… 什么不得了的人物啦?” 梁明阳听罢停下脚步,看向风老弟,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呵呵……现下仍称不上,但未来… 或许的确会成为,相当了不得的人物呢……” “……啊?这是什么新式预言体冷笑话吗?” 风老弟听得有些纳闷儿,但仍在向前走。 “风老弟哟,我记得…… 你的侄子,是叫做陆言夜对吧?” “诶?!” “还有,他的姐姐——我是指在陆言殷之外的另一个姐姐——那个叫做白天的女孩子,她,是不是你的……” “……诶?!” 听到梁明阳讲出这两个人的名字之后,风老弟立即也停在了原地。 他的双手滑稽地在身体两侧摊开,嘴巴夸张地大张成了一个圆形,下巴更是仿佛要掉到地上一般。 “诶诶——??!! 明、明阳先生,你是说… 那、那两个小家伙,竟去了孑茕?!” “嚯嚯,不止去了,还在那里,大闹了一场呢。” 梁明阳再度向前踱步,并摊开手一笑: “马上到家了,进屋聊吧。” …… … 半小时后,在梁明阳家中,两人已是酒过半巡。 “哈哈哈是嘛,是嘛! 哎呀,出息了啊,两个人都……嘿嘿嘿嘿!” 见风老弟的脸上写满了自豪与喜悦之情,梁明阳便又为对方斟了一杯酒,并似随口一问: “那么,风老弟,虽然你与这两人,也有两三年未见过了… 但若是参考方才从我这里听来的孑茕见闻,依你判断… 白天与陆言夜,现下,是否已经具备了足以位列【百印榜】的实力?” “……唔~~~那肯定——是有的啦!” 风老弟手舞足蹈、兴冲冲地答道。 “嚯……位次呢?” “嗝呃——我想想啊…… 白天儿至少八十二三左右吧,小夜嘛……大概八十八?” “唔……” 见听了自己的评估后,梁明阳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风老弟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道: “怎么,明阳先生另有看法?” “嗯……这次风老弟你怕是……保守了哦。” “哦?!那我还真是,更期待夏天跟他们的重逢了啊~! 不过,无论白天儿还是小夜,都不是那种… 会在乎什么【百印榜】排名的性格呐……” “……或许是如此,然而——” 梁明阳也将杯中酒饮下,并收起笑容继续道: “为了他们未来可能会走的那条路,他二人的榜上位次,还需越高越好……!” “啊?哪条路?明阳先生,是你醉了,还是我醉了……?” 风老弟显然没听明白梁明阳此话的含义。 但梁明阳并未打算解释,而是又道: “风老弟,可还记得你我之间的那个约定?” “……!” 听到“约定”一词时,风老弟顿时瞪大了眼睛,仿佛一瞬便酒醒了。 而梁明阳对他点点头: “新的破局之子或已出现,而且,与那两人密切相关。” “当真吗?!那明阳先生,你快把我们约好的、关于当年‘萧遥事件’缺失的那部分细节——” “稍安勿躁,风老弟。 在聊那一位之前,先告诉我此前托你去查的那件事—— 你有结论了,对吧?” “…!” 见梁明阳摆出了分外认真的表情,风老弟也严肃地点了点头,回应道: “……是的。 关于罗蓝特斯·米勒克尔自杀一事,你的推测是对的……! 我用【风语】仔仔细细地把她家的每一个角落都查看过了,结果如你所言—— 在她死后,到邻居报警前的那段短暂的时间内… 的确有人曾进过她的房间,但什么也没做,很快便抹去痕迹离开了…… 而且,应当… 是两个人……!” 第112章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 yc2x51年 春 距离“孑茕之争”的平息,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三四个月了。 这期间,芦叶一直待在孑茕,主要忙于一件大事—— 筹备并创立自己的矿业公司。 凭借他在游戏之外的知识与技能储备,芦叶做起这件事来,并没有遇到什么难处。 他将公司命名为“铭记大商铺”—— 这个名字被白天吐槽为“土里土气的”,但芦叶自己倒是很喜欢。 他计划在未来,将公司做成一家综合型的贸易巨头,就像哈特集团那样。 当然,前提是自己真有本事把它做大做强。 而眼下,成立之初的起步阶段,芦叶不想一下把摊子铺得太大,打算暂且只专心做一个大方向的业务,即瑞锶的开采、初加工以及贸易。 虽然拿到茗蔷礁的开采权基本毫不费力,但这之后的一系列事宜——从采购设备,设厂建厂,到雇佣员工,聘请高管——全部都是需要实实在在砸钱的。 而芦叶,并没有那么多钱。 他拿出了过去的陆言夜省吃俭用攒下来的所有积蓄,再加上白天那微不足道的一点点补充后,发现这些钱全加起来,连一台开采设备都买不起,租也只能按天租。 设备成本都无法覆盖,就更别提人工成本了。 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更何况他已经搭上了欠心那位大老板的商船,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师未捷就先穷死。 结果,为了解决创业资金的问题,芦叶别无他法,只得再度求助于洛缘笙。 没有让芦叶失望,洛缘笙也再次帮助了他。 然而,“免费的午餐”没有第二顿,洛缘笙既没有补发一笔感谢金给他,也没有以其他名目直接拨一笔款给他,而是—— 让孑茕银行,给芦叶的新公司,批了一笔为期五年的大额贷款。 贷款利率相比市场利率,稍微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折扣,但也就仅此而已。 每月还息,到期还本;如有违约,法庭上见。 就这样,芦叶面向未来所规划的生财之路,成功地在走出第一步时,就把他自己变成了一个千万负翁——负债的负。 …… … “唉……!《铭记之印》... 为什么在这些不重要的细节上,也要那么细致地照搬现实啊! 虽然贷款创业什么的,倒也没有很罕见吧……” 芦叶坐在一家购物中心门口的长椅上,忍不住连声发起了牢骚: “强行让自己,背上一大笔债也就算了,缘笙竟还说什么—— ‘作为贷款利率优惠的回报,希望小夜你的公司,在与外地商业伙伴打交道时,多多替孑茕宣传一下本地优良的营商环境哦~!’ 真是的,在城主的位子上干了十一年,到底还是有点儿东西的…… 大意了啊…… 怎么感觉好像… 被缘笙利用这笔贷款,把自己跟孑茕做了某种绑定似的…… 这下,以后想不来都不行了吗……” 一想到这里,芦叶不禁摇起了头,并感叹着自己对洛缘笙聪慧程度的低估。 这时,白天从一家服装店走出来,见芦叶心烦意乱的样子,便连忙小跑几步到芦叶身前: “抱歉,小夜!稍微多试了几件…… 你是不是等烦啦?” “嗯?没没,我在烦其他事情。有看上的衣服吗?” 白天听罢轻轻点了点头,并拉芦叶起身,向着服装店走去: “嗯!嘿嘿,有一件裙子觉得还不错,我进去再穿一下,小夜你过来帮我看看~!” “哦……” 一边跟着走进店内,芦叶一边心不在焉地暗自吐槽: 记得小白说是… 因为之前去辽落本就匆忙,来孑茕更是没顾上置备衣物… 现在临近要出发去舞原的时间了,加上她也已基本痊愈,才终于得以抽出一天,专程来买东西么…… 话说回来,原来… 小白除了那经典的一身灰色格子衫加黑色长裤之外,也还有其他衣服的啊……? 自己还以为,主角一定是从头到尾都只有一套衣服,只不过备有同样的无数件而已呢…… 不过啊,这种试衣服买衣服的环节,陪同的人… 一般不应该要么是女生朋友,要么是男朋友嘛? 唉…… 木筱英早就回【武联】总部了,而小溪也在自己的推荐下,跟着过去学习【印记】的开发与应用了… 也不能让缘笙放下手头的工作,专门来陪小白逛街… 这么算下来,好像确实… 只剩自己了啊…… 可逛街买衣服什么的,真的…… 好无聊呐——! 就在芦叶这么想着的时候,已经换好试穿衣服的白天,从试衣间中慢步走了出来。 “就是这件~!怎么样,小夜?” “嗯?我看看——” 芦叶抬起头来,只见眼前的白天,正身穿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曳,衣裙连接处恰好收在她最细的腰间; 而露肩的设计,更是让她那白皙的锁骨显得尤为突出; 甚至她身上那些仍未消去的细小伤痕,在此刻,反而都变成了无比精妙的点缀。 看着这样的她,芦叶方才的烦恼瞬间消散,注意力顷刻之间,全部回到了正在左右转身的白天身上。 “裙、裙子?!小白,你、你… 你还会穿裙子的?!” 结结巴巴地问出了一句旁人听来或许有些奇怪的话,芦叶忍不住遮住脸暗自吃惊: 从来,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扮的小白啊……! 原以为… 即便是身为女孩子的她,也会被“锁定”在长裤加衬衫的固定衣装组合上呢…… 毕竟要经常战斗,这么设计很合理吧……? 但看来… 是自己肤浅了吗……! 一身白色连衣裙的小白… 这,杀伤力也太强了吧……!? 脸好烫,自己该不会… 已经脸红了吧……? “……啊?我为什么不能穿裙子? 小夜,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芦叶刚才给出的反应和反馈,似乎让白天很是不满。 她抱起双臂,有些气呼呼地瞪着芦叶: “啊!难道说… 小夜,在你眼里,根本就没把我当女孩子看吗……?!” “……!不,那个……” 对白天这一直击灵魂的发问,芦叶一时间有些难以回答,只得吞吞吐吐地低声回应: “毕、毕竟……是小白你嘛…… 我还以为……肯定又是格子衫……” 听芦叶这样说,白天越发来气,差点儿气得要原地哭出声来—— “什么嘛!?明明我特意,想要穿给你看的! 呜!小夜你个……笨蛋——!” 眼角带着些许泪滴,白天扭过头去,刚要冲回试衣间内脱去这连衣裙,却被芦叶从身后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 “虽、虽然意外,但是——” 拉住白天的芦叶没敢直视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侧目小声道: “很……好看……!” “……!” “偶尔,这么穿一下的话,也… 不是不行…… 但要打架时,还是… 穿别的,比较方便……” “……” 听着芦叶断断续续说了这些后,白天先是在原地愣了一会儿,随后轻轻甩开了芦叶抓着自己的手。 “哼~!” 一缕红晕浮现在她的脸颊上,她也侧过脸去,看向一旁并轻声嘟囔: “不好看的话,才不会让你来看呢……” “诶?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要战斗时,我才不会穿裙子! 这种事,用不着你来提醒我…… 区区… 笨蛋小夜……!” 说着说着,白天的脸上,已不见方才的怒气,转而渐变为…… 某种甜美的表情。 卷二小结 & 插图章 白天 (本章是作者的总结自省与碎碎念,无故事情节,不感兴趣可跳过哈,不影响后续剧情) (新插图依旧在本章章末,有爱自取,谢绝商用) 各位亲爱的读者小伙伴们你们好呀,这里是漂流之石。 哎呀,第二卷·孤城之卷终于写完了,比第一卷多了三四万字出来,不容易呢。 相信读到这里的大家,都已经很清楚了—— 这部作品,并不是一个“短平快”的故事,也不是追逐热点、一时兴起的东西。 自己最开始的规划就是中长篇,卷数和字数都是有个最低目标的。 说到底,这只是一个“我想写的故事”,而且,是想了很多年的那种。 即便依旧在为爱发电,也还是希望… 自己能够有条件,一直写到顺利完结撒花的那一天吧~ 回到第二卷来说,相比第一卷,第二卷明显有着前慢后快的节奏特点。 而由于自己平常写完重读时,通常是连着读好几章,因而无意中忽略了这样一个问题—— 以单日更新两章的追更视角来看,若是读到连续慢节奏铺垫的部分,阅读体验可能会变得不那么有趣。 在节奏的把控方面,的确没能照顾好追更读者的体验,这一点我已经反思很多天了。 如果作者总想着小火慢炖,结果即便不是导致读者弃书,恐怕也会变成养书的吧? 每每想到这里,我都觉得自己是在坑自己呐—— 明明不想让你们养我的,明明是想让你们每天都来看的555! 咳嗯……! 不过嘛,好消息是,原本第三卷的结构和节奏安排上,就会很不同于前两卷。 而在吸取了第二卷更新的经验教训后,自己会更加上心,把照顾第三卷追更读者体验的这件事,放到更加重要的位置上。 毕竟,虽然追更和养书的人,你们都是自己宝贵而可爱的读者; 但比起养书,自己果然还是更希望你们能够追更啊! 也请记得点点催更~(啊哈哈) 另外,特别感谢在第二卷更新期间,有过打赏的各位读者。 如果说,看到某天的催更数掉了一截时,自己的心情如同跌落谷底; 那么,之后却看到陌生和熟悉的面孔送上了鼓励的小礼物,自己就仿佛顿时满血复活了,哈哈哈~! 有点扯远了…… 再说回第二卷,相信大家在读完后,会发现一件事—— 这整个孤城之卷,真正的最高光人物,既不是芦叶,也不是小白,而是那一位,对吧? 他究竟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又是否真的跟“第一人”或“第三人”有重大关联,在未来的故事更加明朗之时,大家自会得出结论。 说到这里,关于他,其实自己是有参考了某个遥远的真实人物作为原型的。 相信对于历史和典故足够熟悉的小伙伴,应该多少都能猜到是谁了吧? (他身上各种明示暗示的小细节,已经相当多了;ps是古代人啊,古代人) 答案我就不直接揭晓了,留给感兴趣的读者,当做餐后甜点,去随意推敲一下好了~ 觉得自己十拿九稳猜中了的小伙伴,就把原型人物的名字留在这里吧。 我之后如果给你点了个赞,那就说明——你的确猜对了。 如果没人猜,呃…… 啊哈哈,那这一趴我们就当做无事发生,好不好?t_t 总之,用芦叶的话来说,孤城线的主笔是“那个文绉绉的家伙”。 所以第二卷的整体风格,也都显得有些文绉绉的。 这跟我无关哈→_→,都是源于“那个文绉绉的家伙”的臭毛病! 而接下来的第三卷——舞原之卷,刚才说了,结构和节奏上,会有明显变化。 并且,风格上也会略微区别于第一卷和第二卷。 而在故事的推进层面,无论大主线,还是主角的身上,都会有巨大、且或许令人意想不到的进展出现! 希望大家届时能够喜欢。 自己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端上来,让大家试试毒——啊不是,尝尝鲜了! 你们应该还记得吧? 小白和芦叶之所以要在2x51年的夏天之前,去往舞原镇,是因为还在辽落港时,收到了来自姐姐陆言殷的联系。 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神秘姐姐,终于要在第三卷正式登场了哦! 此外,有着一听就感觉很气派的[青龙之刃]称号的那个家伙,似乎也要来了呐! 哇酷哇酷~! 咳咳......! 最后,作为对愿意花时间读到这里的小伙伴们的额外“奖励”,送给大家一个又带着几分猜谜性质的信息彩蛋吧—— 有这样一个人物,在第一卷与第二卷中,分别各简短地“直接”铺垫了一次,且或许还“间接”铺垫了几次。 而这个人,也即将在第三卷正式登场。 此人无论对于主线还是芦叶而言,都十分重要。 喜欢抠细节、爱动脑筋、或者单纯记性很好的读者,可以试着去猜猜看是谁哦。 这个谜底,应当比前面人物原型的那个,要稍微难猜一点儿。 不过这回的正确答案我就不点赞了,你们到时发现自己猜对了的人,就偷着乐好啦。 (这个谜题即便无人作答,我也不怕冷场—— 反正猜不猜的,此人都会在第三卷登场的嘛~!嘻嘻~) 好了! 啰啰嗦嗦地说了这么多,卷二小结就差不多这样了。 最后的最后,附上几张新插图:(自己留着看,不要商用哦) 虽然ai画图依旧没法完美再现心中的形象,但新的这几张,至少气质上,可以算是比较接近了。 要从大几十张各有瑕疵的生成图中,挑出来几张相对画的最好的,还真是件不容易的事。 希望科技继续进步,未来能画出更完美更理想的图吧。 (特别是手指,别老给人画些六指琴魔出来了行不行呐!) 好啦,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谢谢你们喜欢这个故事,希望你们能继续陪着我一起,去见证白夜二人的结局。 爱泥萌,么么哒~! ——某为了第三卷而铆足了劲儿、奋笔疾书中的漂流之石。 第113章 浮空之人 yc2x51年 初夏 ——宗缘西北区域 引锋市 舞原镇—— 不同于边境线上的孑茕,及港口城市辽落,引锋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内陆城市。 作为宗缘西部最发达的工业化大都市,引锋的繁荣程度并不输于辽落。 而其下辖的舞原镇,则是[宗缘五刃]评议大会的固定举办地。 时至初夏,离三年一度的大会正式开幕,还有三天时间。 ——金石大道一号 淞先体育场—— 位于郊区、可容纳六万名观众的淞先体育场,将会是本次大会的比试及评议场地。 这座场馆的外形设计和常见的体育场并无太大区别,外部主色调为灰白相间。 此时是下午三时许,芦叶与白天,正在场馆东大门外不远处,向着场馆的方向缓缓走近。 “小夜,你再考虑一下啦!好不好~?” 白天用接近央求的语气对芦叶说道,脸上尽是满满的期待之情。 “说了不考虑就是不考虑,别想了你。” 芦叶无情拒绝,并又补充: “陪你来这会场看几眼倒是无所谓,但报名参赛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我才不干,你也不许干。” “诶——!?凭什么啊!” “……小白,你才痊愈几天呐,参赛万一又受伤了怎么办? 总不能每到一个地方,都要住一次当地的医院吧?况且——” 芦叶叹了口气,接着道: “参赛即使取得名次,也是不会有奖金的。 又没钱拿,还可能受伤,这显然不是我们该干的事情。” “唔……小夜,你这样讲话,好像一条没有梦想、只惦记吐泡泡的咸鱼啊……” “……少啰嗦。” 咸鱼已经被晒干了,早就不能吐泡泡了—— 芦叶甚至懒得开口这样向她吐槽,而只是默默在心里盘算: 这次来舞原的目的,是见殷姐姐和那家伙,并互通主线相关情报的… 哪儿有功夫参加什么[宗缘五刃]的资格选拔赛呐…… 说到底… 包括那家伙在内,[宗缘五刃]现任的五个人,可是个个都位列【百印榜】的… 敢于报名参赛、并能一路走到获得挑战这五人资格的,必定也非等闲之辈… 与其去掺和这种没把握的事情,还不如省点儿力气,专注于晶石的事儿…… 毕竟,从目前的发展来看,下一步该如何规划自己与小白的行动… 很可能将取决于殷姐姐和那家伙,能够带来多少有价值的新情报…… “但是我想去玩一下嘛! 明明来都来了,不参与的话,也太可惜了吧~~~!” 白天仍在不依不饶地念叨着。 “收收心吧你,即便真参加了,现在的你,肯定也还是赢不过那——” “咦?!小夜,你快看那边——!” 被白天突然打断,芦叶疑惑地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在靠近场馆北大门的半空之中,似乎远远地飘浮着两个人影。 “……嗯?!那是……!” 眯着眼睛看了几秒钟后,芦叶稍微有些意外—— 自己和小白才刚到舞原而已,这么快就能顺利跟他们汇合了……? 芦叶的【见能】只能感知脚踏于地之人,而无法感知浮空之人。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感知,芦叶也已经基本猜到远处那两人的身份了—— 在陆言夜和白天的认知当中,[青龙之刃]陆渝风,恰恰有着能让他自己,乃至他周围的其他人,都悬浮于空的本事。 “那肯定是老爸和殷姐姐吧?!小夜,我们赶快过去~!” 说罢,白天便兴冲冲地向着那两人的方向小跑了起来。 芦叶也摇着头跟了上去,并无奈地在内心吐槽: 看起来,那家伙八成… 也是刚刚跟殷姐姐见上面,想要跟她切磋一下吧……? 真是服了…… 小白这爱打架和爱凑热闹的毛病,就是跟那家伙学的……! …… … 在芦叶与白天尚未跑近之前,这一边浮空的两人,似乎正在争论着些什么—— “你都奔四的人了,一见面还来这一套,跟小孩儿似的,幼不幼稚?” 说话之人,是一名有着黑色长发、穿一身灰色运动便服、看上去约二十五六岁的独臂女子。 她便是被白夜二人唤作“殷姐姐”、【武联】御战部九战司的陆言殷。 她的五官特征看起来与陆言夜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只是眼神要明显更加冰冷与锐利。 而她的左臂从肩膀处起便空空荡荡,只有衣袖随微风在空中来回摇摆。 “把你这【浮空风场】收了吧,我没工夫陪你玩。” 陆言殷盯着自己对面的男人,摆出了一副毫无兴趣的表情。 “哎呀,别这么说嘛,言殷~!” 男人一边活动起筋骨,一边笑道: “这样的切磋娱乐,你或许觉得幼稚,但对你风叔我而言,却恰到好处哦~! 两年多未见了,你有多大长进,就让我瞧瞧吧! 来,我也只用单手,言殷,快出招吧~!” 男人将身上的藏青色斗篷向后一甩,抬起右拳,脸上尽显兴奋与期待之情。 他看起来接近四十岁,面容同样与陆言夜有几分神似,但不免显得苍老和邋遢许多—— 他的下巴上布满胡茬的同时,黑色的头发也杂乱随意地向后梳着。 在他的后背之上,斜背着那把令他闻名于世的武器——[青龙]。 这便是【武联】御战部情报司的王牌、[宗缘五刃]末席、【百印榜】位列第六十的[青龙之刃]陆渝风。 而面对兴致勃勃的陆渝风,陆言殷依旧一脸冷淡,毫不客气地回应: “……就算你双手并用,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所以,还是别浪费时间了。” “哦~?言殷,你就这么有自信能赢过我?” “当然。和你这种轻易就荒废自身功底的懒人不同,我这两年,可是一刻都没有停下过脚步。” 陆言殷的语气之中,透着一股隐隐的鄙夷感。 “哈哈哈,是嘛!那我们更要——” 陆渝风刚想进一步催促对方和自己开打,却只听得一阵轻微的震动声,从陆言殷的衣兜中传来。 “!” 陆言殷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后,对他道: “我得走了,有事要处理。” “啊?可是白天儿和小夜马上就——” “之后在【武联】的住处见就行。 在我回来之前,你先不要跟他们聊那个话题—— 一个字都别说,明白了吗?” 见陆言殷一脸严肃地告诫自己,陆渝风只得无趣地点了点头,并解除了二人周围的【浮空风场】。 缓缓落地后,看着快速走远、即将消失于视野的陆言殷,陆渝风颇感无奈地轻叹: “唉……!所以说啊,那两人明明——都已经近在眼前了嘛……!” 说着,他扭过头来,望向了东边正在接近自己的白夜二人的身影。 “罢了~!既然言殷临时有事要忙,那就…… 换这两个小家伙来好了! 正好,也让我看看他们… 是否真如明阳先生所说,值得自己给出… 更高的期待呢?!” 第114章 陆渝风 不同于一脸开心的白天,越是接近陆渝风,芦叶的心情越是复杂—— 陆渝风其人,是白天的养父,同时也是陆言夜的亲叔叔。 儿时的陆言夜与陆渝风的关系相当亲密,但这一切都被六年多前的那件事所打破。 陆氏锻造出事的当晚,陆渝风和白天恰巧不在家。 等他带着白天姗姗来迟之时,一切都已化为焦土。 而陆言夜的父母——陆渝光与苏早——两人并非拥有战力的觉醒者。 因此,这些年来,陆言夜一直隐隐有着这样一种想法—— 如果当时作为陆家最强之人的陆渝风在场的话,事情的结局是否会变得不一样? 包括父母在内的那二十七人,是否有可能存活下来? 虽然自知这样的“如果”毫无意义,但结果,陆言夜还是不可避免地,将他心中对那场悲剧的部分怒火,不讲道理地转移到了陆渝风的身上。 因而,过去六年间,他与陆渝风的关系处得很僵。 对于这些过往纠葛,如今已与陆言夜“融合”的芦叶,自然也完完整整地“继承”了下来。 不过他并不打算让这份难堪延续。 相反,他打算在舞原镇让自己与曾经的“风叔”重归于好—— 毕竟,要认真推主线的话,大概率会需要既擅长情报收集,又有着强大实力的陆渝风从旁协助。 陆言夜心中这道过不去的坎儿,就由自己来想办法踏过去……! 首先,需要有一个让两人自然对话的契机…… 就在芦叶神游之际,已然跑至陆渝风身前的白天,一头便扎进了对方的怀里。 “老爸~~~!我好想你呀——!” 陆渝风被白天这一扑的力道撞得连连后退,不禁大笑: “嘿哟哟…!白天儿啊,两年多不见,你这疯丫头的力气,又大了不少嘛!” “嘻嘻,那是!我可比之前强得多了哦……!” 白天顿时一脸得意,并露出了寻求更多夸奖的表情。 陆渝风见状,乐呵呵地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坏笑道: “那事不宜迟,现在就让我来… 检验一下你们到底,成长了多少吧……!” “好耶——!” “等、等一下,你们两个——!” 发觉事情正在向着一言不合又要打架的方向发展,芦叶连忙叫停: “我们,先说正事吧!要切磋的话,后面随时再找机会就是……” 陆渝风听罢,微微皱了皱眉,而后还是挤出笑容: “……别这么说嘛,小、小夜…… 你看,咱仨… 也这么久没见了,先搞点儿…… 呃,开心的活动吧……! 况且,言殷因为临时有点儿事,前脚刚走,你注意到了吧? 正事儿就…… 等她忙完了,咱四人再一起好好聊,你看… 这样行嘛?” “……” 听着陆渝风对自己这小心翼翼的语气,又看了眼一旁白天那欲言又止、略有悲伤的表情,芦叶轻轻叹了口气: “见面就打架这种事情,只有你们俩会觉得开心……” “……也、也对,哈、哈哈……抱歉,是我——” “说吧,风叔,你想怎么打?” “……诶?!” 听到芦叶紧接而来的这句话后,陆渝风一脸难以置信地愣在了原地。 “嗯?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只是似乎… 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你这样叫过我了……” 陆渝风露出了些许寂寥的微笑,看向芦叶。 “是、是嘛……” 芦叶将视线移开,在心里忍不住感叹: 万事开头难啊…… 叔侄关系修复之路,这算是开了个好头吗……? 这时,旁边的白天一把将芦叶拉至身前,用右臂夹住芦叶的脑袋,笑中带泪地乐道: “什么嘛!小夜,你果然早就… 没在跟老爸闹别扭了呀~!嘿嘿嘿…!” “笨、笨蛋!快松开,要碰到了……!” 芦叶一边尝试挣脱白天这力大无比的“锁脖”,一边有些慌张地红起了脸。 而看着两人如此玩闹的样子,陆渝风不禁一笑: “白天儿,小夜,你们二人还是像从前那样亲密无间,太好了……! 那么——” 他摆开架势,向二人招手示意: “作为久别重逢的小小试炼,你们就一起攻过来吧! 【印记】但用无妨,不用留手……! 不过,毕竟是二对一,我也不会手软的哦~!” “……!” 二人听罢,便也迅速摆出了迎战态势。 芦叶一边抽出背上的[首刃],一边问道: “胜负怎么说?” “唔,我想想……这样吧——” 陆渝风指了指他自己后背上裹着的那把武器: “这场切磋限时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内,若是能将我… 逼入不得不拿出[青龙]来迎战的境地,那就算你们二人赢了; 而若时间结束时,我仍是两手空空,自然就是我赢咯~! 如何?” “嘿,没问题…!老爸,那你输定了! 对吧,小夜?” “……嗯,没错……的吧……?” 看着白天自信满满的样子,芦叶倒是拿不太准—— 真的没问题吗…? 虽然自己趁着小白住院的这几个月,又进一步做了一些战斗方面的训练… 但毕竟风叔在【百印榜】上的排名,是和宿离,以及[戮]那家伙处于同一档的…… 考虑到自己在辽落港与[戮]交手时所面临的压迫感,这十五分钟内想要赢,怕是也并不容易……! 想到这里,芦叶吞了吞口水,对白天小声道: “小白,你想赢嘛?” “当然啦!” “那一开始就用全力,速战速决,别给那家伙嘲笑我们的机会。” “哦~!好嘞!” 白天兴致满满地应了下来,但芦叶觉得她并没有听进去自己的话—— 因为下一刻,白天已经开始“玩”了起来。 只见她将右拳平举,远远瞄着陆渝风,一边隔空打出拳头,一边笑道: “老爸,就让你先见识一下… 我在孑茕学的新招数—— 【三重延迟怪力拳】——!” “嗯…?啥玩意儿?” 陆渝风疑惑地挑了挑眉。 而下一瞬间,三次沉闷的空气爆响声,依次在越来越接近陆渝风的位置响起—— “砰——砰——砰——!” 然而,陆渝风本人依旧毫发无损地站在原地。 白天那隔空的拳头,似乎打在了某种无形的风之屏障上。 “啊!怎么会…?!竟然三次都防住了……!” 白天见状大失所望。 “哼哼,天真~!” 陆渝风没有放过机会,一脸嘲讽地挖苦起来: “白天儿啊,你起的那蠢名字,把招式的玄机完全暴露了嘛! 只有傻子才防不住呢~!” “什么!?唔唔唔…!我生气了! 小夜,我们上——!” 说罢,白天便一个箭步跨出,向着陆渝风奔去。 “……真是受不了。 招式名如果不能起得足够帅气,喊出来的羞耻度只会成倍地增加… 小白这个笨蛋,到底懂不懂啊……!” 芦叶捂着脸吐槽道——他正在为白天方才那个招式的起名品味而感到尴尬。 “算了。机会难得,正好我也… 有个新招想试一试……!” 第115章 风语 想要近身战的白天并没能得偿所愿—— 她挥出的拳头在能够触及到陆渝风的身体之前,便被那看不见的无形风墙所阻隔。 哪怕她的拳头也已带着强韧的风劲,却依然无法穿透这风墙。 而陆渝风只是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不动,并露出了“就这?”的嚣张表情。 “唔唔唔…!可恶的老爸,你别得意——!” 白天显然被陆渝风的挑衅拨动了神经,变得越发着急了起来。 然而任凭她如何挥拳,打不到依旧是打不到。 “……” 芦叶在稍隔几米远的位置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动作,并在内心分析: 风叔的【印记】——【风语】,是可以随意操控风的力量。 规则本身十分简单易懂,且不同于小白那想一出是一出的任性变化,风叔所能做到的一切,都仅跟风有关。 而牺牲规则“宽度”所换来的,便是规则“深度”的提高—— 他对风的掌控之力,是目前的自己和小白两个人加起来,也比不上的……! 况且,本来无论自己还是小白,我们二人所有跟风相关的招数,就没有一招不是从他那里学来的…… 想要利用这些对他而言毫无意外的招数,来制造破绽,不免有些天方夜谭…… 所以,要破除他那【风之障】,首先得想办法,让他感到吃惊或分心才行…… 本来还觉得,小白能运用好她从小云那儿学来的拳法,打开突破口呢… 但是这个笨蛋……唉……! 还是自己来吧……! 这样想着,芦叶将视线移向一旁—— 在三人旁边的绿化带中,有一个正在喷水的小喷泉。 “……练习了三个多月,头一次在实战中用这招,应该… 没问题吧…?” 一边自言自语,芦叶一边朝着小喷泉缓缓抬起了左手。 接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白天持续的进攻动作,以及陆渝风的视线方向,等待着那最佳的出手时机—— 此时,白天高高跳起,尝试从空中向下发动进攻; 而陆渝风也跟着抬头,一脸淡定地向上望去。 “…!” 这一瞬间,一旁的那座小喷泉,非常短暂地进入了陆渝风的视线盲区中。 “就是现在!【青龙饮】……!” 低声念出自认依旧起得足够酷的招式名后,芦叶将左手一甩—— 只见小喷泉中的水流顿时喷涌而出,竟化作了一条纤细的水龙模样,向着陆渝风便急速袭去。 “嗯…?!” 陆渝风立刻察觉到了异样,并转过身来,直面这奔袭而来的异常水流。 他已不再抱着双臂,而是水平抬起右臂,将右手手掌摊开,掌心朝内,并拢五指,指向已至身前的水龙。 “滋啦啦——!” 下一秒钟,在距陆渝风的指尖两三厘米的位置,整条水龙开始从头到尾迅速解体,重新化为了一朵朵随风四溅的水花—— 就像是被某种利器切毁了形体一般。 “哦哦?没见过这招啊,强度尚可,且速度很快…! 不错嘛,小夜…!” 一边切割着这水龙的后半段,陆渝风一边夸赞了起来。 而芦叶闻之也轻笑道: “风叔,我记得你的【风之障】和【风之刃】,同一时间,只能用一个吧?” “…!” 芦叶的话音刚落,白天已默契地从上方以踢击攻向了陆渝风的背身。 “啪——!” 陆渝风稍微侧过身来,用左手手掌直接挡下了白天的这一脚。 这一刻,【风之障】已不复存在。 而在芦叶的水龙被彻底消耗殆尽之际,白天便与陆渝风,展开了真正拳脚相碰的近身肉搏。 两人的每一次挥拳或出脚,都带着阵阵强风助力。 然而无论从风劲的强度,还是格斗的技巧来看,都明显是陆渝风正在占据上风—— 他并不需要拔出[青龙],单凭拳脚功夫便足以压制住白天。 而这一点,也在芦叶的意料之中—— 果然,还不够吗…… 小白,再多撑一小会儿……! 看着拆招越发吃力的白天,芦叶以很缓慢的步伐,开始向着两人的位置移动,为的是尽量降低陆渝风对自己这边的关注度。 然而,短暂的几招过后,白天已然招架不住,被陆渝风从正面以一记十分强劲的直拳,将她整个人打飞了出去。 “呜哇——?!” 强大且无法抵抗的风力推着她的身子,令她无法自主停下来,大有要飞出数十米开外的架势。 而就在这时,收拳的陆渝风却忽然注意到,自己脚边的地面之上,出现了奇怪的异变—— 自此前那条被切碎的水龙所留下的一滩滩水中,无数的小水珠正在快速浮起,并向着陆渝风的双脚处聚集而来。 “啊?” 陆渝风刚想用风将这些水珠吹散,下一秒它们却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这些水珠急速降温,竟在数秒之内连结成片,化为了整块儿整块儿的坚冰,顿时便冻住了陆渝风的双脚以及小腿。 “什…!?小夜,你竟已能… 做到这等事了?!” 陆渝风的语气又惊又喜,而芦叶便笑着回应: “风叔,‘【附能】未来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以前跟我这样说的,不就是你嘛?” “嘿,很好…!只不过,这种程度,怕是还不够呐! 看我随便一吹——” 说罢,陆渝风大手一挥,像是打算发动更强劲的风力,来直接强行破除困住自己双脚的冰块。 然而,下一刻只听得风声呼啸,他的脚下却仅有数片浮冰被吹起。 同时,四周的空气之中,似乎存在着两股强风在互相角力。 “嗯?!这是——” 惊讶之余,陆渝风扭头看向了此前被他打飞的白天—— 只见她正半蹲在远处,并向着这边展开手掌。 “哈…哈啊……小夜——!” 不等白天的喊声落下,芦叶便已心领神会地,朝着陆渝风飞速袭去。 而右手紧握[首刃]的同时,芦叶用左手迅速抽出背上的[尾刃],并瞄准陆渝风的上半身,用力将[尾刃]投掷了过去。 “!?” 见此,陆渝风先是一惊,随后在双脚无法移动的姿势之下,猛地侧闪上半身,还算完美地躲开了飞来的[尾刃]。 此时,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的从容和得意,也已不见意外与惊讶。 他只是带着欣慰的笑意看向了前方—— 在这个瞬间,出现在他身前的,是以[首刃]向他斜劈而来的芦叶。 双脚被冰冻无法动弹,风力被白天所部分抵消、而不足以用来防御… 在这种情景之下,面对即将斩到他的利刃,摆在眼前的选择,就只剩下一种。 “……哎呀呀,看来这次——” 他迅速抬起右手,从背后的黑布中,抽出了一把青色的武器挡在身前。 “叮——!” 随着[折尔]与[青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撞击音,这场切磋也分出了胜负—— “……是我输了呐……!” 第116章 青龙 二十分钟后。 “呼……呼……二百二十九,哈啊……二百三十……!” 陆渝风趴在绿化带的草坪之上,正在不断地做着俯卧撑。 而芦叶和白天,则是挤着坐在陆渝风的后背上,各自面朝左右一边。 “还、还差……二百七十个吗,唉哟……呼……二百三十一……!” 切磋输了的人,要让胜者坐在自己的背上,负重做五百个俯卧撑—— 这是三人过去切磋结束后的固定保留项目。 “小夜,还有…哈啊……白天儿啊,你俩…呼…… 是不是都,吃胖了啊……?” 陆渝风喘着大气,汗流浃背地边做边问。 “哈?!我、我才没胖!老爸你别胡说!” “……风叔,是你老了吧。” 芦叶不由得嘲讽了起来。 此刻,他正将陆渝风的那把[青龙]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着—— 和[折尔]一样,[青龙]同样分为首尾两段刃,且同样是[首刃]像刀,[尾刃]似剑。 [首刃]的刀镡处造型为一条青龙的龙头,刀身自龙口锋利挺出,看上去极具气势; 而[尾刃]剑柄处则有一小段龙尾卷绕,贴于剑身底部的中央位置。 尺寸方面,[首刃]宽约四五厘米,长则有接近一米; [尾刃]则宽不足四厘米,长不足八十厘米。 整体看上去,[青龙]就像是加载了青龙皮肤的、大了一圈的[折尔]。 这种相似设计背后的原因,在于[青龙]和[折尔],实际上是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那便是陆氏锻造的上上任家主,陆渝风与陆渝光的父亲——陆淞先。 当然,两者在材质上是有着明显优劣区别的—— 方才,仅仅是一次相撞而已,[青龙]的[首刃]依旧完好无缺,而[折尔]的[首刃]上,却已经浮现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岱锰含量和品质的差别,到底是不一样啊…… 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把这种… 世界最顶级的兵器呢……” 芦叶用手指轻轻滑过[青龙]的刀身,眼中流露出了羡慕的神情。 “哈…!小夜,等你哪一天能… 单挑赢过我了,呼…… 我就把这[青龙],还有… [青龙之刃]的头衔,呼…… 都送给你,怎么样?” “……[青龙]姑且不说,风叔—— 你那头衔,可是跟[宗缘五刃]的席位相绑定的,这是说送就能送的嘛?” 芦叶漫不经心地吐槽道,并没有把陆渝风的话当回事儿。 “哈哈,那有什么难的……!呼……二百八十八…… 或者,你要是实在胜不过我,那我就… 替你去求密联那个金丝雀,让她… 把她那把[朱雀],借你玩一段时间……!” 听了陆渝风这话,芦叶叹了口气,冷冷回应: “不必了,我对[朱雀双刃]不感兴趣。 以‘四兽’命名的这四把刀剑里面,只有[青龙]和我的[折尔]比较相似…… 再厉害的兵器,用不顺手也是白搭……” “……那倒是……嗨! 可惜,我没能把老爹和大哥那锻造手艺学来,不然的话… 我直接给你再造一把新的[青龙],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哼。风叔,恕我直言—— 就你那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怕是学一辈子,也学不来他们手艺的一点儿皮毛哦……” “喂喂,小夜,这么讲也未免太过分了吧~!呼…… 啊,说起来…哈啊…… 白天儿,我数到多少个来着?” “嗯?唔~~~一百九十八……?” 不知是故意还是无心的,白天报出了一个整整减掉了一百的数字。 “哦,一百九十九……哈啊……两百……” “……?” 芦叶自然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数字不太对。 但见白天和陆渝风二人竟似乎都未察觉,而是各自沉浸在某种喜悦的心情之中,他便也选择了顺势沉默—— 算了,风叔,就委屈你,多做一百个俯卧撑好了… 权当做是… 庆祝我们叔侄成功和好吧……! …… … 半小时后,芦叶,白天与陆渝风三人,已从体育场北大门,来到了附近的一家宾馆内。 “风叔,你刚刚说… 作为[宗缘五刃]次席的周副盟主,这次他本人没有来,而是… 派了代表来……?” 在宾馆走廊内,走在最前面的芦叶回过头来,一脸不解地看向后方的陆渝风。 “是啊……诶哟,我这老腰…… 没想到做了四百个就做不动了,真是丢人……” 陆渝风在白天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边走边解释: “我听说是… 周明那臭小子最近忙得很,实在没空来…… 但毕竟是三年一次的评议大会,他又是在任者,主办方那边据说一直在争取... 结果嘛… 他便干脆派了外事部部长鲁公却那小子,带着一个小型代表团,全权代表他来出席了……!” “……这样啊。” 芦叶听罢,不禁在心里吐槽: 不愧是周副盟主… 【百印榜】位列前十,[宗缘五刃]内也只略输那个怪物一筹… 高高在上之人的面子,是真够大的啊…… 只是… 鲁部长又不是用刀剑之人,这个所谓的代表,是只出席、不打架的意思咯? 唉,原本自己还打算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见上他一面,看能不能… 旁敲侧击得到一些主线相关的情报呢…… 看来,只能等以后再说了么…… “也好……跟大人物的对弈,也不能来得太早…… 毕竟自己目前还……” 芦叶低声轻语着,他又想起了玄卞在辽落对许府辰所做之事,难免心有余悸。 想到这里,芦叶再度转过头去,向陆渝风确认起了此行【武联】的人员情况: “说起来,风叔,这次除了鲁部长以外,代表团还来了哪些人?” “嗯?呃……我也还没见全呢,不过,马上就知道了… 前面右拐过去,这一层尽头的那几间房,住的都是咱们的人,正好去打声招呼吧!” “……哦。嗯……?” 这时,芦叶微微皱了一下眉,似乎感知到了些什么。 “怎么了?” “啊,没什么……” 麻烦的家伙来了啊…… 在心中这样想着,芦叶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着,并来到了走廊的拐弯处。 就在他将要向右拐进去之时,从这个拐角的视野盲区中,突然蹿出了一个身影。 此人动作极其敏捷,二话不说便起身一脚,向着芦叶的额头横踢而来。 “…!” 第117章 天才少女 面对突然袭来的横踢,已有心理准备的芦叶迅速反应,向着后方猛地一闪,成功躲开了这一攻击。 然而对方并没有就此停下,而是接连又踢了数脚过来。 此人仿佛身轻如燕,出脚收脚十分迅捷,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而芦叶也不遑多让,在闪身躲开对方每一脚攻势的同时,也尝试出拳试探。 但是芦叶的拳头,在还未能触及到对方的身体之前,同样也被对方轻易拆招化解。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地快速过了数招。 从场面上来看,两人的拳脚功夫似乎不分伯仲,谁都没能占到上风。 走在后方的白天见此,刚想要上前帮忙,陆渝风却摇头示意她不必出手。 “啪——!” 数秒后,芦叶看准机会,用左手手掌接下了对方踢向自己左肩的一击,并牢牢握住了对方的左脚踝; 而几乎同一时刻,他打向对方的右直拳,也被后者避开,并被钳住了右手腕。 两人的动作,也因此终于停了下来。 白天这时方才看清,这突然冒出来并向芦叶出手之人,是一名身形娇小的女子。 女子有着一头褐色长发,并向右侧扎着一个歪马尾,五官俏美,看上去应当比白天要小个三四岁; 她穿一身红褐色的健身服,能看出小腿肌肉十分强劲。 “谁啊你是?为什么无缘无故攻击小夜?!” 白天毫不客气地从后方大声质问。 而女子并没有搭理她,只是注视着眼前的芦叶,轻笑一声开口道: “两年多不见,进步不小嘛,言夜……!” 说罢,她便松开了芦叶的右腕,而芦叶也放开了她的脚踝。 “……你也是。我们确实很久没见过了,但也不用… 每次见面都这样暴力地打招呼吧?凛……” 芦叶以无奈的语气做出回应,并在心中快速确认: 林原凛,这家伙… 是陆言夜过去在御战部防卫司内的熟人… 虽然她年龄不大,但实力不弱,性格也十分要强… 她应该一直把陆言夜,当做朋友、陪练的对象,以及想要挑战的对手吧? 而值得注意的是,她是被自己称作傲娇线的那条支线中的核心人物… 唔…… 和小溪的情况类似,算是个可重要也可不重要的配角吧… 不知道在这里又是如何…… 当芦叶正思索着林原凛在此出现的意义之时,只听她带着几分怨气说道: “哼~!反正你每次,都能通过【见能】提前做好迎战准备,有什么关系嘛~! 自从你两年多以前,突然消失不见了之后,【武联】之内,就再没有能跟我好好切磋的同龄人了! 每次想到这里,我都忍不住来气!” 说着,林原凛上前揪住芦叶的衣领,气势汹汹地继续道: “结果,我还是几个月前看到‘孑茕之争’的报道,又问过外事部的木筱英后,才终于知道了你的近况… 于是我就自告奋勇,跟着鲁部长一起来舞原出这趟差了……!” “哦,是、是这样啊……” “言夜,你给我听好了—— 下次你再敢不跟我说就玩消失,我就跟你——绝交——!哼…!” “……我知道啦,是我不好,凛… 总之你先松手再说,不然我怕… 你可能很快就要受伤了……!” “啊?你在说什么——” 还没听明白芦叶这句话的意思,林原凛只觉得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攥住了自己的手腕,顿感刺痛—— 只见白天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两人身前,她一边在手上发着力,一边斜着眼看向芦叶,幽幽地发问: “小夜,这个没礼貌的筋肉女孩儿是谁呀? 你对她一口一个‘凛’的,叫得可真亲密呢~!” “筋、筋肉女孩儿?!” 林原凛对这一称呼一脸诧异,而芦叶见白天的脸上已写满了不高兴,便连忙解释: “她、她叫林原凛,是我的……呃,朋友! 她跟我都是防卫司的成员,我们以前偶尔会切磋切磋,仅此而已! 对、对吧,风叔?!” 芦叶向着后方正在看戏的陆渝风,投去了求救的目光,后者随即大笑: “哈哈~没错!不过呐,小夜,人家现在,可已经不是普通成员了哦!” “嗯?” “就在不久前,小凛她呀,已经正式升任为... 御战部防卫司的副司长了哦~! 也就是说,她现在,算是你的上司~!” 听陆渝风这么说,芦叶不免有些吃惊地转头看向林原凛—— 后者便立即摆出了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并不住窃笑: “就是这样~! 嘻嘻,言夜,还不赶紧让你这位不懂规矩的姐姐松手? 不然的话,副司长我可是要生气了哦~!” “……小白,你听到了。” “但是——” 白天刚想反驳,芦叶便快速挤出一副愁容满面的表情,又配以连连哀叹: “唉!你也知道,因为在孑茕开了那家矿业公司,我现在已经负债累累了… 如果再因为顶撞上司,而被克扣工资的话,那我的赤字更要——” “好、好了啦!我知道了!” 白天听罢心不甘情不愿地松开了林原凛的手,后者便马上向她做了一个鬼脸。 “你……!算、算了,我才不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白天只得尝试这样说服自己。 “小孩子…吗……” 芦叶这时也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看来即便是在主线里,小白和凛的初见,也是和傲娇线里一样,充满火花呐…… 不过说真的,十六岁就能当上副司长,这在【武联】过去是从未有过的事吧? 在傲娇线,她好像也没有这么早就得到提拔才对…… 这家伙,是哪里来的天才少女吗……! 就在几人继续向走廊尽头的房间走去时,芦叶又开口问起: “对了,凛,【武联】除了你和鲁部长,还有谁来了?” “嗯?九战司的李叔叔也来了哦,啊,另外… 盟主的那两个小跟班,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也跟着跑来凑热闹了……” “……哦。” 芦叶听罢掏出自己最近得来不久的新手机,想要查查一些记不太清的信息。 解锁屏幕后,一张洛缘笙凭栏远眺的照片,出现在了手机的桌面墙纸上。 眼尖的林原凛看到后顿时揶揄: “咦~?这不是孑茕的洛城主嘛? 怎么,言夜,你这家伙几个月前,不光当了那座城市的英雄,还把人家的城主,都变成你的人了~?” 第118章 重逢与试探 看着林原凛一脸坏笑的样子,又瞄了眼身后白天那顿时满脸黑线的表情,芦叶不禁连连摇头: “凛,你这早熟的家伙,能不能不要张口就来啊? 我用缘笙——啊我是说,洛城主——我用她的照片当壁纸的原因,是出于她本人的要求,仅此而已。” “哦~?” “这个手机就是她送给我的,而且… 不光机子本身是时下最流行机型的顶配版,甚至连话费,都不用我出一分钱…… 唯一的条件就是,得把她的照片永久设置为壁纸。 这种好事,换了你,你不干嘛?” 说罢,芦叶又转念在心里诉苦: 不过,当时因为这个,小白跟自己,闹了好几天小别扭就是了…… 而听芦叶这样说,林原凛表情复杂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随后叹了一声: “言夜,可真好拿捏啊你…… 手机什么的,自己随便买一个不就得了?” “买不起。” “哈?!为什么?” “因为我目前负债一千多万。” “什…?!债、债主是谁?” “是孑茕银行……呃,或者说是……洛城主。” 听罢,林原凛先是愣了片刻,随后忍不住抱着肚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而芦叶没有理会她的嘲笑,只是在内心无比坚信: 凛,这就是你不懂了哦…… 我这叫借杠杆……! 负债什么的,在通货膨胀面前,不值一提,甚至可能越多越好! 当然,前提是自己的“铭记大商铺”能顺利运转起来,把现金流续上… 既然《铭记之印》连经济体系都复刻了自己所熟知的框架,那么这样做… 就一定能迎来从负一千万,到正一千万,乃至更多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唔… 大不了,就多啃点儿窝窝头…… 四人来到走廊尽头之际,林原凛打开她自己的房间门,随后又指了指对面那间,对芦叶三人道: “言殷姐姐刚办完事回来,在对面屋。 你们有事要聊吧?那我就先回屋咯,言夜,回见~!” “嗯,回见。” …… … 三人敲门进屋后,只见陆言殷早已泡好了一壶茶,坐在茶桌前等着他们。 “殷姐姐——!” 白天第一个冲上前去,抱住了起身相迎的陆言殷。 “小白,你长高啦。” “嘿嘿嘿~” “小夜,你也是……” 陆言殷打量了片刻芦叶的面容后,走到他身前,抬手轻抚他的脸颊,温柔地说道: “看来你这两年多,也很拼命呢…… 但【附能】还是要尽量少用,它这影响睡眠的副作用,如果继续积累下去,早晚有一天,你的身体会坏掉的。” “嗯,我明白。” “要不要我拜托朋友,给你开点儿强力助眠药?” “啊,那倒不用——” 芦叶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起来: “其实最近,我的睡眠已经改善了不少,黑眼圈也比几个月前轻了……” 说着,芦叶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双眼—— 那黑眼圈看上去,似乎确实比他刚在辽落港“醒来”时褪去了一些。 “好像是缘笙——孑茕的洛城主——那家伙在我离开之前,擅自... 用她那分担状态的能力——【共饮桂花】——强行把我的‘失眠感’分走了一部分……” 听到芦叶这样解释,陆言殷淡淡一笑: “……是吗。那你以后,可要记得好好感谢人家。” “我说呐,言殷——” 这时,陆渝风坐到茶桌边,端起身前的一杯茶饮下后发问: “那阵我看你走得还挺匆忙,倒是很快就忙完了嘛? 说起来,你到底… 是在忙些什么事儿? 应该不是九战司的工作吧?” 陆渝风刻意用了一种尽量随意的语气,但芦叶依旧隐约听出了他似乎有所疑惑和担忧。 而陆言殷沉默了片刻后,只是冷冷地回应: “我忙什么,跟你没关系,管好你自己吧。” “诶哟哟……!” 陆言殷这样的回答让陆渝风备受打击,他顿时摆出一副受伤心碎的表情,惹得一旁的白天忍不住笑出声来。 而芦叶同样对陆言殷的动向怀有疑虑,便一边坐下,一边顺着这个话题说道: “对了,殷姐姐… 几个月前,我在辽落港见到玄副司长时,他跟我提到,说你已经很久,没有跟九战司的上级联系了…… 而我刚才听凛说,这次李叔叔正好也来了,不知道你跟他见过了吗?” 陆言殷原本端起茶正要喝,但在听了芦叶这个提问后,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嗯,见过了,也聊过了。” 她望向芦叶,带着一种说不清楚的微妙眼神,轻声开口: “小夜,你以前… 对御战部这些方面的事情,不是几乎毫不关心吗? 现在怎么,反倒开始感兴趣了?” “唔……!也、也没有,只是突然想到,随口一问而已……” 芦叶连忙敷衍了过去,并在内心稍微有些慌张: 这么敏锐的吗,殷姐姐……! 明明自己跟风叔,很自然地就聊上了… 看来以后跟她交谈,还需要多加注意下措辞才是…… “哈哈,这说明小夜终于也开始有事业心了呗!好事儿~!” 陆渝风乐呵呵评价道,随后将茶杯向桌上一放,转而一脸严肃地沉下声音: “好啦!家常闲话就到此为止。 让咱们进入正题吧?” “…!” 听到陆渝风此言,芦叶和白天瞬间便绷紧了神经。 “首先,白天儿,小夜,从你们在辽落港的收获说起。 老许他应当是… 吐露了什么真料出来吧? 否则,他也不至于丧命……” 陆渝风显然对许府辰一事有所了解,而芦叶对此也并不感到意外。 他向着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偷瞄自己的白天,微微点了点头,给了她一个确认的信号。 于是接下来,白天便将两人小半年前,在辽落港所经历的重逢风波,以及从许府辰那里听来的真相拼图,乃至玄卞那“以言杀人”的私刑,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但唯独有一件事,她完全没有提到—— 那就是她和芦叶,在医院天台上,与老大爷及罗蓝特斯的那场“脑中对话”。 这是因为早在到达舞原之前,芦叶就提前告诫过白天,让她在向这两人说明辽落的情况时,先不要急着吐露“第四人”一事。 此时,芦叶一边听着白天的讲述,一边小心地偷偷观察着陆渝风与陆言殷的反应,并在心中盘算: 先用“晶石”这一关键词,试探一下这二人… 最好能以此让他俩各自开口,以便让自己确认他们知情到什么地步…… 至于“第四人”的事儿,在确定这二人完全可信之前,还是先憋一憋比较好…… 毕竟自己直到现在,还在后悔当时在孑茕,对梁前辈交底交得太快了…… 哪怕这二人是白天和陆言夜的至亲,也还是先… 保持几分谨慎吧…… 在芦叶这样想着之际,白天已然说到了关键处—— “所以,[根源x],就是一种叫做晶石的东西!” 这句话一出,芦叶立即快速查看二人的反应—— 只见陆渝风表情平静,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而陆言殷眼神游离于她手中的茶杯,就仿佛是…… 注意力根本不在白天的话语之上。 第119章 陆言殷 “……陆家的二十七条人命,是因为晶石才牺牲的。 而结果,袭击者大概,也并没能达成他们的目的—— 直到这些人离去,晶石应当都还在陆氏锻造的大院内,并且最终… 落到了随后赶到的【武联】手里……! 这就是我跟小夜,从许府辰给的信息中,得出的推测! 我们觉得这种可能性很高,老爸,殷姐姐,你们说呢?!” 白天一口气讲完了辽落港的前前后后,并将问题抛给了陆渝风与陆言殷。 芦叶则继续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两人接下来的反应。 “……是吗……老许他… 果然也是这样想的嘛……” 陆渝风将杯中茶一口饮尽,没有接着聊许府辰,转而称赞起二人: “白天儿,小夜,你们在辽落,表现得很好! 遇上【迷刺】和【昼影协会】的高手也不怯场,还能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不愧是我一手带大的,啊哈哈~!” “嘻嘻,那是~!” 白天轻易就跟着陆渝风的节奏走偏,开始自鸣得意了起来。 芦叶见状无奈地摇摇头,直接将话题引回重点: “风叔,听你刚才的意思,你也有和许会长类似的猜想?此外… 你也已经知道… [根源x]的真名,就是晶石这一回事吧?” “……是的。” “什么?!” 白天听罢大吃一惊——她脸上原本似乎想要邀功的表情,顿时烟消云散。 芦叶见此,不禁在心里嘲笑她: 笨蛋小白,你还真以为… 作为情报司的王牌,风叔会在情报收集方面的进度,比我俩还要慢嘛…… 关键是,他还有没有更多我们不知道的料…… 这样想着,芦叶便直接发问: “那,风叔,听了小白刚才讲的这些,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陆渝风随即苦笑道: “嗯,不知道算不算得上是补充…… 这块儿拼图,我是在一年多前,从一位我很敬重的朋友那里听来的—— 据说,这个所谓的晶石的计量单位,是‘颗’… 但不知为何,围绕当时咱家那件事的传闻中,它却是这样被提及的—— 说是陆氏锻造,持有着‘一小片’晶石……!” “…!?” 听陆渝风这样描述,白天露出了越发惊讶的表情,而芦叶也是在心中起疑: 单位有着微妙的区别吗…… 直观来理解的话,这个晶石,是可以从整颗的形态,切成一片一片的……? 啧,总不能是什么水果吧…… 这条情报,略显有些鸡肋么…… 而见陆渝风似乎不打算再做更多补充,芦叶便转向一旁的陆言殷: “殷姐姐,从刚才起,你就一直没说话…… 是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哦,没有。” 陆言殷这才终于将目光,从她眼前的茶杯上移开,抬起头来,似漫不经心地开口: “关于当年袭击陆氏锻造的人—— 纵火者和行凶者加起来,一共七个人。 这些人里面,除了一个人还活着之外,其余六个,都已经被我杀了。” “……?” 短暂的死寂过后,白天,芦叶乃至陆渝风,均不约而同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 “……怎么?我只是等不及通知你们,自己先动手了而已。 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吧?茶杯都打翻了……” 看着陆言殷就这样风轻云淡地道出了如此惊天之语,白天和陆渝风的下巴都快惊掉了。 而芦叶更是匪夷所思地瞪着陆言殷,在内心相当震撼: 殷姐姐她… 原来是这种人设吗?! 这行动力和执行效率,也太强了吧……! 如果她说的是真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成… 主线的确,和复仇没什么关系……? 不对,等等…! 她说七个剩一个,那意思该不会是—— “殷姐姐,剩下的那个还活着的人,是… 需要我们四人一起,才能赢过的对手吗?” 芦叶不太确定地问道。 “不是的哦,小夜。” “诶?” “剩下的那个家伙,不能算是我们的仇人。 我已经擅自代表你们,原谅他了。” “什——?言殷,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呐?!” 陆渝风听得有些着急上火,而陆言殷则依旧一脸平静,一边招手示意他坐下,一边进一步解释: “那个家伙,既是导致我们家破人亡的共犯之一,却也同时… 是我和小夜的救命恩人哦。” “…?!” 见三人仍是一脸震惊的样子,陆言殷便看向芦叶: “小夜,六年多前那天晚上发生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呃……基本……记不清了……” 芦叶在脑中搜刮着陆言夜关于当时记忆的碎片,吞吞吐吐地描述: “只记得… 殷姐姐你为了保护我,被一个大和尚,砍掉了左臂…… 然后他,又向我们砍了许多刀,再之后就…… 一片空白了……” 芦叶没有说谎—— 这就是陆言夜关于当晚之事,仅存的一些记忆片段。 他铭记于心的,唯有陆言殷将自己死死护在怀中,用她的身体,接下了对方数不清的刀锋攻击。 在意识消失之前,当时的他以为,自己和殷姐姐都已经死定了。 但没想到,不知过去多久后,再次睁开眼时,不光他自己毫发未损,就连陆言殷也没有生命危险—— 除了切实地丢掉了一只左臂外,陆言殷的身上,亦再无任何其他伤口。 而听了芦叶这有些模糊的追述后,陆言殷微微一笑: “……大和尚吗…… 呵,说起来那个家伙,的确曾经是个僧人来着…… 还活着的就是他,正是因为他当年手下留情,我和小夜,才得以活到今天。 而既然他留了我们二人一命,那作为回报,我便也留他一命,就是这样。” “可、可是,当时不是因为言殷你… 在危急关头觉醒了你那【印记】,才……?!” 陆渝风越听越糊涂了。 “……我确实,是在失去左臂后,在强烈的求生欲驱使下觉醒了…… 但对方可是身经百战的高手,两个人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装死’,是不可能的。 所以当时,我很快就明白过来了—— 救了我们的,并不是自己临时觉醒的【印记】,而是配合了自己的那个家伙啊。” “……” 四人又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之中。 “所以——” 陆言殷又看向白天与芦叶,柔声开口: “不用去想什么复仇了。 小白,小夜,从今往后,去做你们想做的其他事吧。” “……!” 听了陆言殷这句话后,白天微微笑了笑—— 那是一种透着悲伤的、无奈的笑容。 而芦叶只是在心中默想: 有哪里……不太对劲。 第120章 过度保护 “唉……!” 陆渝风捂着脸长叹一声后,缓缓开口: “言殷,你这孩子,真是从小就… 过于独断了啊……! 你可是【武联】御战部九战司的成员—— 擅自做了这等事,你知道会给你,带来怎样麻烦的后果吗......!?” “……后果?那些人当年血洗陆家之时,又想过他们会面临的后果吗?” 陆言殷直勾勾地盯着陆渝风,毫不退让地反问。 “你……!唉——! 行了,那你把这七人的详细信息,整理一份给我,我稍后会去——” “给,拿去。” 不等陆渝风把话说完,陆言殷已经从她随身的小提包中,掏出了一张数据卡递了过去。 “……!” 见此,芦叶立刻在内心确认: 预先料到会有这一出,早就准备好了资料么…… 这样一来,包括刚才关于大和尚的那部分,殷姐姐所说的这些… 大概率,都是实情…… 可是,为什么……? 本以为哪怕复仇不是主线,也至少会在主线推进的过程中,多少占点儿篇幅的… 但没想到,她一上来就告诉我们,复仇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呐……? 少点儿苦大仇深倒也挺好,但总觉得… 这件事,不该就这么简单地画上句号才对…… 想到这里,芦叶尝试询问: “殷姐姐,既然你已经… 呃,手刃了那六个仇人… 那你有没有,从他们那里得到有关晶石的情报? 包括为什么陆家会有晶石,以及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又为什么要——” “小夜,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 陆言殷打断了芦叶的提问,用强调的语气说道: “这件事对你们而言,已经彻底结束了。” “诶?不… 就算袭击陆家的事有了说法,但这背后的谜团,我们还没——” “这背后还有什么,都与你们没有关系了。 听姐姐的,把这些都忘了吧。” 陆言殷的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带着些微绝望的语气。 而听到这里,白天也坐不住了,她稍显激动地开口: “怎、怎么可能就这样忘掉啊! 殷姐姐,无论这个所谓的晶石背后有什么,我和小夜都已经决定了—— 我们会穷追到底,把一切谜团都搞清楚……!” 陆言殷听罢没有立即言语,而陆渝风则是欣慰地点点头接话: “嗯,白天儿啊,说得好! 即便对咱家直接做出那等暴行的混蛋们,都已经下地狱了,我们也绝对要… 打破砂锅问到底,把导致这一切悲剧的源头,给它翻个底儿朝天不可……!” 说着,陆渝风又看向陆言殷,继续道: “言殷,我已经理解你的意思了—— 你是害怕继续深究下去,我们会有危险,对吧? 但,怎么说呢,你还是应该对我们… 不,你要对白天儿和小夜这两人,多一些信心才是! 相信你风叔,他们俩啊,已经成长得很不得了啦,早已不是... 需要你我捧着护着的小孩子咯~!” “你闭嘴。连自己的大哥大嫂都没能护住的废物,别在这儿跟我说教!” “唔…...!?” 陆言殷这突然翻脸一般的冷言相向,令陆渝风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而听了她这句话后,芦叶也不免在心里感叹: 殷姐姐果然… 也和过去的陆言夜一样,对风叔有着这样的心结啊…… 但是,说得还是有点儿过分了吧…… 不过,自己也是终于,明白她这态度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说白了,就是过度保护的心理在作怪吧……? 风叔和殷姐姐这两个人,一个是心太大,另一个,则是心太细么……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对这二人的信任度,反倒是可以继续上调…… “殷姐姐,你别那样说老爸——!其、其实——” 到了这时候,白天终究还是没忍住,急声道: “我跟小夜决定继续追查晶石的真相,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 接下来,白天便将此前芦叶让她暂时藏着的那部分重磅信息,全盘说了出来—— 医院天台与热带雨林; 老大爷与罗蓝特斯; 晶石与“萧遥”之名; 治愈世界与“第四人”。 当然,芦叶一直没告诉白天的那部分内容——关于治愈世界后她自身命运的走向——自然也没有出现在这段话里。 这期间,芦叶也没有要阻止白天的意思。 因为他也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除了抛出这件事之外,恐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能够让陆言殷改变想法了。 而安静地听白天讲述完这些后,陆言殷的脸上,虽然终于出现了几丝惊讶之情,但与此同时,她的表情也变得比方才更加坚定了。 而陆渝风则是在数秒的震惊过后,轻笑着开口: “你们竟然… 见到了那一位么!他果然还活着……! 难怪明阳先生会那样说啊…… 他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精准……!” “……!” 从陆渝风的这番话中,芦叶立即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那一位……? 还有—— “风叔,你跟梁前辈,是认识的?” “是啊,我们是老朋友了~” 陆渝风点点头,长舒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后,又继续道: “既然白天儿已经被那一位选做‘第四人’,那我也唯有… 全力相助了……! 我现在就把自己所知的,有关那一位的事情,告诉你们二人——” “等一下。” 就在芦叶期待着陆渝风能说出些什么之际,陆言殷却开口打断了他。 “不要再往下说了,无论晶石的事,还是… 萧遥的事……!” “可是,言殷,白天儿她都已经——” “什么第几人第几人的,可笑至极! 那种只活在自己世界中的疯癫老头子说的话,不必当真……! 小白,小夜,你们不要着了他的道……!” 陆言殷说这番话时,情绪明显比之前激动了不少。 “……不行哦,殷姐姐。” “…?!” 白天在这场对话中,首次十分明确地正面否定了陆言殷: “我刚才说过了,我和小夜……已经决定了。 哪怕是殷姐姐你,在这件事上,也无法阻挡我们。” “……是吗。” 听罢,陆言殷意外简短地做出了回应,四人随即又是数秒的沉默,而后—— “咣——!” 随着整张茶桌被掀翻,陆言殷以芦叶差点儿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单凭一只右手,便将白天整个人,按倒在了地毯之上。 “等、等等,殷姐姐!?” 芦叶一脸吃惊的同时,陆渝风则是无奈地摇起了头。 “唔……!” 看着白天起不来身的狼狈样子,陆言殷一边发力一边冷冷地对她道: “无法阻挡吗?那我索性… 就在这里拧断你的双手双脚,省得你… 再去做一些不切实际的英雄美梦……!” 第121章 没办法的办法 “我才没有做什么…英雄美梦! 我只是,想要知道真相而已……! 而且,而且…… 殷姐姐你,你不讲武德,竟然搞偷袭……! 太卑鄙了,呜……!” 被按在地上的白天说着说着,语气竟变得委屈了起来。 “……哼,倘若面对的不是我,而是敌人的话,小白—— 你现在,轻则已经断手,重则小命不保了……!” 陆言殷对白天撒娇式的发言无动于衷,无情地做出回应。 “呜,疼疼……!如果是别人的话,我才不会……” 白天依旧委屈巴巴地小声嘀咕着。 而一旁的芦叶,此时正不断给陆渝风使眼色,但后者却一脸愁容地连连摇头。 见他是这副态度,芦叶忍不住在内心骂道: 啧…! 风叔这个不靠谱的软骨头,不就是刚才被殷姐姐凶了几句嘛,至于怂成这样? 这下可难办了啊……! 很明显,他们两人掌握的主线情报,要比自己和小白多不少… 尤其是殷姐姐…! 自己无论如何,也得趁他们都还在舞原时,套出这部分情报才行……! 但眼下,殷姐姐是这样一种想法和态度的话,来硬的恐怕没戏… 那就只能… 试一试“曲线策略”了…… 这样琢磨着,芦叶开口劝说: “殷姐姐,总之… 你先松开小白吧…… 她之前在孑茕受的伤,才痊愈没几天,我怕你不小心… 真把她胳膊给折断了……” “……呼。” 听芦叶这样说,陆言殷叹了口气,随即便将白天一把拉起。 而白天刚想走开,却又被陆言殷拉住不放—— “别动,让我看看。” “呜…!知、知道了啦!” 见陆言殷一脸认真地查看着白天方才被她扭住的胳膊,陆渝风终于松了口气。 而芦叶则是借机继续开口: “殷姐姐,你是认为—— 以我和小白现在的程度,若是接着去探求晶石的真相,恐怕会遇上... 远超我们想象的强大敌手,从而陷入生死危机之中… 你觉得与其那样,还不如彻底把这件事抛在脑后,去过常人的生活更好…… 没错吧?” “……” 陆言殷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但是刚才风叔之所以说,你该对我们多一些信任,是因为他已经亲自‘测试’过我和小白了,只不过——” 芦叶迟疑了片刻,尝试推演着陆言殷可能的内心戏,又接着道: “只不过在你看来,这种至亲之间的随性切磋,和真正与敌人搏命的对决,显然不具有可比性… 不足以证明我们真的有多大成长…… 是这样吧?” 陆言殷又点了点头,并向芦叶投去了一丝疑惑的目光,似乎是在揣测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而已经完成逻辑铺垫、并确认了陆言殷的这套思维模式后,芦叶便对她自信一笑: “那问题不就简单了嘛—— 殷姐姐,只要我和小白,能以你可以接受的方式,向你证明我们的实力,你就没话说了吧?” “……什么意思?” “嘿嘿,意思就是——” 芦叶抬起手,指向了宾馆窗外能望见的那座淞先体育馆,底气十足地发出宣言: “我跟小白,会去参加这一届的[宗缘五刃]评议大会! 并且,我们将会… 一路赢到最终轮,直到获得挑战现任五刃的资格……! 这样一来,殷姐姐你是否… 就可以多少对我俩,放心一些了呢?” “……!” 听芦叶突然做出了如此表态,陆言殷和陆渝风都倍感意外,一时语塞。 而白天在一瞬的惊讶过后,立刻高举双手欢呼了起来—— “好耶——!我同意~!嘻嘻嘻~! 什么嘛,小夜!果然你也是想参加的呀! 那一开始,还凶巴巴地不让我报名,原来只是… 不好意思直说呀,你这别扭的笨蛋,笨蛋~! 啊哈哈——!” “……你个白痴,给我闭嘴。” 芦叶一脸无语地看着兴高采烈的白天,在心中万分无奈地吐槽: 如果不是暂时想不出其他办法,我才不会… 选择这种费劲儿的缓兵之计呢……! 这是个没有办法的办法,况且… 也正是因为身处舞原,这个思路才有可能行得通…… 接下来—— 想到这里,芦叶又给陆渝风使了个眼色。 陆渝风这次也不再退缩,而是顺了芦叶的意图,大笑着开口: “哈哈哈~!这倒的确… 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呐! 毕竟,大会的参与者里面强者如云,而在评议员的监督之下… 参赛便既能达成检验实力的目的,又不用担心会有生命危险… 小夜,你这个提议,妙,妙啊~! 言殷,你说呢?” 陆言殷看着明显在附和芦叶提议的陆渝风,又看了看兴奋度爆表的白天,以及正用无比期待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芦叶,只得长叹一声道: “……呼......随你们便吧。” “唔~~~太好啦——!” 白天顿时高兴地与陆渝风击掌相庆,而芦叶也是在心中松了口气: 殷姐姐至少… 没有再继续强硬地,表达否定意见了吗…… 看来她心里已经明白,小白和自己,是不会被她吓一下就退缩了的… 那就只好… 先这么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过,真是可恶呐……! 难道这也是推主线的必经之路吗? 出现了这种类似“天下第一武道大会”的场景,主角就一定会参赛的吗……? 绕了半天,结果还是躲不过去啊…… 这时,陆渝风又想到些什么,对芦叶道: “对了,小夜——” “嗯?” “既然你们二人要参赛,那你刚才说的,就不能只是夸夸口而已! 你俩人可一定要赢到八强,最后来挑战我才行哦?毕竟—— 那座比赛的场馆,可是以我老爹、你们爷爷的名字而命名的呢!” “……嗯,那是当然。” 芦叶点点头,望着窗外的淞先体育场,陷入了沉思: 陆淞先吗…… 作为“四兽”兵器的首席设计师和锻造者之一,为表纪念… [宗缘五刃]评议机构便将会场,冠以他的名字…… 虽说,在还没来得及与儿时的陆言夜,建立起足够亲密的关系之前,陆淞先便早早就因病离世了… 但对风叔以及殷姐姐而言,意义显然是不一样的吧…… 唉,看来这次参赛,似乎又莫名,多了一份家族荣誉和传承之类的寄托在内…… 罢了…! 不战则已,要战那就… 全力战到底好了……! 第122章 开章 ! 三天后的上午。 ——淞先体育场—— “……为什么你们两个……还是出现了啊……” 在体育场看台上,芦叶对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像是发问又像是吐槽般说道。 这一刻,蓝若溪正捧着一桶爆米花,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着芦叶发笑; 而木筱英则是漫不经心地环顾着场馆四周,自顾自地开口: “观众来得,没有预期中得多呢……” “那是当然的了。今天只是开幕和海选而已,正赛明天才开始。” 芦叶解释道,并向着稀稀疏疏的看台观众摊开手: “毕竟海选又不涉及对战,而只是一个门槛测试而已… 哪儿有那么多无聊的人,会专程跑来看这个啊。” “……哦,看来你倒是已经做过功课了。 怎么,小夜,你和小白,当真打算… 把体力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比赛之上?” 听着木筱英这话中带刺的提问,芦叶挤出笑容回应: “只要能赢到最后,便会有不小的意义。” “呵……” 木筱英听罢轻蔑一笑,不再作声。 芦叶被她这嘲弄的态度搞得有些烦躁,转而“教育”起了蓝若溪: “小溪,你不在【武联】总部待着,好好学习【印记】的使用,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呐? 还又是穿得跟啦啦队似的,又是捧着爆米花的... 你,是翘课出来游玩的吗?” “诶?!我没有——!” 蓝若溪顿时一脸委屈地解释: “前天,听说小夜和白姐姐你们要参赛,又正好这周没有课程安排… 所以我才想着… 来、来给你们,加加油……什么的……” 蓝若溪越说声音越小,但芦叶还是勉强听清了。 “……唉。那总之... 你这几天,要好好跟在木筱英和其他【武联】的人身边,千万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 我之后可是有比赛要打,你要是再独自出了什么事儿,这回我可救不到你了。” 芦叶用十分直白的话语,给出了自认足够有威慑力的告诫。 但他没想到,蓝若溪听完这些后,表情变得越发委屈了。 她立时有些哭唧唧地冲芦叶大喊: “小夜你——是大笨蛋——!呜呜——!” 将爆米花强行塞到芦叶怀里,蓝若溪便眼中带泪地,闹着别扭跑开了。 而望着她逐渐跑远的背影,芦叶在心中稍微有些自我怀疑: 哎哟,刚才自己的发言,是不是有点儿… 低情商了……? 好歹她也是专程跑来,为自己加油的嘛…… 算了,等海选结束后,拉上小白去哄哄她吧…… 虽然小溪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傻得可爱,不过既然来都来了… 有她在的话,万一有谁受个伤什么的,至少倒也有个照应…… 想着这些,芦叶心不在焉地向木筱英递了递爆米花: “……你吃吗?” “这种高热量的垃圾食品,我不感兴趣。 你们自己留着慢慢享用就好。” 木筱英的语气之中,透着毫不遮掩的讽刺之意。 “呵、呵呵,是么……” 芦叶强忍住想要抬杠的冲动,还是转而问道: “所以,你又是为什么跑来? 可别说你也是来给我们加油的,我不太信。” “哼,少自作多情了——” 木筱英白了芦叶一眼,淡淡地解释: “有个多年未见的旧友,这次难得约我,来舞原见面叙旧…… 我只是来见她的,仅此而已。跟你和小白没有关系。” “哦,是这样啊……” 这家伙,竟然说我自作多情?! 总觉得她对自己的用语,是不是变得越来越随意,甚至“放肆”了啊……? 不光心狠,嘴也狠,越发毒舌了呐…… 在心中这样吐槽着,芦叶忽然对木筱英方才提到的某个细节,在意了起来—— “嗯……?等等,你说…… 你是来见一个朋友的?” 木筱英点了点头,芦叶便又追问: “你这个朋友,叫什么名字?” 问出这句话之时,不光木筱英的脸上露出了几分疑色,就连芦叶自己,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说不上为什么,他只是凭着直觉,认为需要问得清楚一些。 “……她叫程歆。” “……!程…歆……!” 果然,芦叶对这个名字有着不浅的印象—— 那是一个… 明明并非是任何一条支线的核心角色,但却几乎在八条支线的每一条中,都会时不时出现在主角团周围,并刷一刷存在感的人物… 在设定上,记得此人是… 宗缘首都晶海市某富商的千金,同时,也是木筱英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 而奇怪的是,在那八条支线中,这个人,从未在玩家面前露过正脸… 大多数时候,玩家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或者看到其模糊的背影轮廓什么的…… 自己当时还一度以为,这是那个损友,除了把自己“芦叶”的名字,埋入游戏中之外,所留给自己的第二颗彩蛋呢…… 因为毕竟,“程歆”这个名字,和那家伙—— “咚——咚——咚——!” “……!” 随着场馆内整点的钟声响起,芦叶的思绪也被拽回了看台之上。 “要开幕了,你不用过去海选场地那边吗? 小溪我会看紧的,你不必操心。 哦,还有这个——” 木筱英一边说着,一边从芦叶的怀中将爆米花抽走,一脸戏谑地补充: “这个我就替你们扔了,不客气。” …… … 随着现场嘉宾和观众陆续就座并安静下来,这一届的[宗缘五刃]评议大会正式宣告开幕。 在引锋市代表快速而简短地致完开场词后,舞原镇代表先是宣传了一通本地的旅游业,随后便开始了围绕大会的正式介绍: “……下面,掌声欢迎本次大会的二十位评议员!” 只见二十名来自世界各地、样貌各异的评议人员,依次从评议席起身,向着参赛者与观众鞠躬示意。 “接下来,有请三位主评议员代表全员宣誓,并由总干事宣读本届大会规则!” …… … 在看台上远远地看着走到主舞台中央的三个人,木筱英在心中确认: 那三人分别是…… 威尔·斯邦(will·spong)——评议会干事,密联刀剑爱好者协会会长,兵器收藏协会副会长,古装武侠电影同好会会长,【百印榜】位列第九十七; 以及… 上杉计——评议会干事,原夕郦兵器研究所副所长,现已退休,【百印榜】位列第八十三; 最后是… [荀流剑师]荀寻——评议会总干事,着名兵器家族企业荀流集团副董事长,宗缘冷兵器协会副会长,【百印榜】位列……第二十五。 果然,这一届也和以往一样… 三名主评议员分别来自三大国,且总干事依旧出自宗缘么…… 呵,不过,既然原本被寄予厚望的周副盟主缺席了… 那么[宗缘五刃]首席的位子,就依然会牢牢地被那个男人占着… 没有任何其他人,有一丝胜过他的机会……! 第123章 宗缘五刃 评议会总干事荀寻来到话筒前,向场馆内的众人做起了宣讲: “各位来宾,参赛者以及亲爱的观众们,感谢你们的远道而来! 下面,就由荀某,来向大家说明本届[宗缘五刃]评议大会的规则—— 本届大会,共分为三个阶段,分别是无对战海选、单败淘汰,以及最终资格挑战阶段。 首先,海选阶段,我们将运用一款名为‘斩力模拟器’的高科技智能道具,从本届大会的996名报名参赛的选手当中,直接选拔出前64名……! 这一六十四强的结果,待今天的海选流程结束后,便会立即向所有人公布。” 荀寻说完这些,会场内的众人,尤其是选手们,纷纷开始议论起来—— “斩力模拟器,那是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没听说过呐!”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搞什么飞机……?!” “该不会有黑幕吧,现在退赛还来得及吗~~~” 而在场地东侧的选手等候区内静静听着这些的芦叶,也不禁在心中思索: 虽然以前没在支线里直接参与过五刃评议,但好像… 确实没听说过这次的这个海选方式啊…… 斩力模拟器么…… 听起来好像很高级的样子,这也是主线特供吗……? 而且… 996进64,只有不到百分之七的晋级率… 原来喜欢舞刀弄剑、且争强好胜的人,有这么多的啊……? “咳咳——!” 荀寻清了清嗓,待场馆重新安静下来后,又继续说明: “随后的第二阶段,这64名晋级者,将分组以一对一的形式,进行3轮单败淘汰赛,以决出8强。 而这八名强者,便将进入最终阶段—— 他们每个人,都会直接获得一次指名挑战某位现任[宗缘五刃]的机会……! 若挑战失败,至少,仍会获得我们评议会所颁发的资格认证奖章; 而一旦挑战成功,那便意味着… 五刃席位的更替……!” “喔喔喔喔——!” 荀寻此言一出,选手中立即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欢呼声。 芦叶对此则是无感—— 激动什么呐,都没做过功课的嘛? 虽说这个评议会三年才举办一届,但现任的这五个人… 在近三届的大会上,都只发生过内部的名次变动,而没有过人员变动… 这就意味着,远在九年前的[宗缘五刃],就已经是这五个人了……! 至于首席到末席的具体位次,看起来,也只是在内部争夺而已…… 所以,哪怕这届的八强,个个都能有向上挑战的机会… 但也绝对不意味着,将现任五位中的任何一人拉下马来,会是件容易的事……! 不过,后面的事跟自己也没关系—— 自己和小白只要卯足全力,确保能打进八强即可。 至于指名挑战嘛,到时候就都选风叔,跟他能多过几招也是赚的…… 随后,荀寻又简单讲解了一些有关赛制的细则,便将话筒交给了会场主持人。 而伴随着一阵阵礼花响起,主持人用激昂的声音,将现场气氛引至最高—— “好哒!我知道大家都已经等这一刻等很久了!那么—— 现在,就让我们所有人都睁大眼睛,一同见证现任[宗缘五刃]的特别登场时刻!” “唔哦哦哦——!呀啊啊啊~~~~!” 虽然观众席的人数并不算多,但还是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选手区要大得多的欢呼声—— 或者说是,应援声。 “那么,让我们一位一位地去见证吧!首先—— 是那位迷倒了无数少女的、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迷人成熟魅力的—— [宗缘五刃]末席、【百印榜】位列第六十、【武联】御战部情报司的王牌成员、[青龙之刃]——陆——渝——风——!” 主持人将手臂向天空高高举起,并朝天伸出食指,越发激情地宣告: “看呐——! 那个男人这一刻,正站在晴空之上,如皇帝般君临着这座体育场,俯瞰着我们这些… 双脚无法离地的渺小之人——!” 顺着主持人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陆渝风正高高浮于空中。 他右手握着[青龙]的[首刃],左手握着[尾刃],在空中迅速比划了一套尬舞般的奇怪动作。 而下一秒,从观众席上,立时传来阵阵雷鸣般的助威声—— “风哥哥,你真棒——!风哥哥,你最棒——!呀啊啊啊啊~~~!” “沃勒个……!” 看着这一幕的芦叶惊呆了,差点儿没把早饭吐出来。 “哈哈哈哈哈——!风、风哥哥? 老爸他在,搞些什么啊?哈哈哈哈哈——!” 在芦叶身旁,方才本一直在开小差的白天,此刻已笑得缩成了一个团。 而从观众席上那穿着统一、像是粉丝团一般的人群中,芦叶甚至似乎看到了几个月前在辽落港见过的纪小乌—— “……不是吧,纪姐姐? 她应该没在【武联】这次来的代表团名单里…… 难道是专程… 请假甚至翘班过来,看风叔这场‘表演’的么……? 真是绝了,以前怎么没发现风叔那家伙,是走装嫩偶像派路线的啊……!” 芦叶不免有些羞愧地捂住了脸,生怕周围的其他选手,会发现自己,跟此刻天上那个丢人的大叔是认识的。 这时,主持人稍微收拾情绪,很快便进入了对下一人的介绍流程中—— “好的!紧接着,下一位—— 她是英姿飒爽的女中豪杰,是总能稍压[青龙]一头的火热[朱雀],更是现任五刃中的绝美一枝花—— 看呐!就在那里——” 随着主持人向着会场南区展开手臂,众人的目光也纷纷看了过去—— 只见在一小片空旷的草坪之上,一个身穿一袭赤红色长裙的女子,正以十分优雅的姿势,半悬空地躺在某些肉眼不可见的“丝线”或“绳索”之上。 女子有着一头盘于脑后的褐色长发,稍显浓郁的妆容令她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而她的双手之中,正轻松地玩转着两把似乎一模一样的暗红色短弯刀。 随着她向看过来的观众抛起了媚眼,主持人也高声报出了她的名号—— “她便是—— [宗缘五刃]肆席、【百印榜】位列第五十五、【圆桌庭】刀剑局副局长、[朱雀双刃]——斯嘉丽·梅(scarlett·may)——!” “哦哦哦——!” 周围的一众选手都跟着起哄之际,芦叶只是在心中默默揣测: 她是躺在,一种特殊的透明丝线状材料上面么……?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应该是斯嘉丽·梅——这个在某几条支线露过脸的人物,所独有的某种东西… 是【印记】的产物吗,还是单纯材质比较独特? 倒是挺新奇的,也不乏实用性,要是… 可以做到量产,再通过欠老的渠道去推广和铺货的话… 搞不好能大卖哦……?! 第124章 强者的气场 “……咦?【圆桌庭】? 木姐姐,[宗缘五刃]之中,为什么会出现密联人?” 坐在观众席上的蓝若溪,一边跟随众人鼓掌,一边疑惑地提问。 木筱英爱答不理地随口回应: “也没人规定[宗缘五刃]只能是宗缘人……” “哦、哦……?” 见蓝若溪一副似懂非懂的无知模样,木筱英叹了口气补充道: “说到底,这个头衔之所以冠上‘宗缘’之名,只是因为它发源于宗缘而已。 但只要是善用刀剑之人,无论来自何处,都有挑战的资格。 而事实上,[宗缘五刃]现任的那五席中,宗缘人也只占两席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那木姐姐,我、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问。” “就是… 挑战这个[宗缘五刃],应该,是一件挺危险的事情吧? 而且,我刚才听到周围的人说,往届的挑战者也几乎全都失败了…… 明明可能会受伤,成功率也很低,为什么大家还要… 这么积极踊跃地来报名参赛呢?” “那是因为… 指名挑战的胜负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能够进入到挑战这一环节。” “诶……?” 木筱英向着观众席的其他几个方位分别指了指,进一步解释: “除了【武联】,包括【圆桌庭】和【昼影协会】,乃至各国的官方势力在内,有着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这盛大的秀场。 可以说,这评议大会,既是为现任五刃而设的定期炫技表演秀,同时也是… 提供给籍籍无名者的一个,向世界展示自己的舞台……! 接下来的几天内,只要是凭真本事一路打到八强之人… 当指名挑战结束之后,他们未来的道路,才会真正开始浮现... 而这,无关乎挑战的胜败… 到那时,各方势力明里暗里抛向他们的橄榄枝,只会多不会少……!” …… … 随着场内围绕斯嘉丽·梅的欢呼声逐渐散去,主持人开始了后续的介绍—— “好啦,各位——! 在见识了[青龙]与[朱雀]这华丽炫目的登场之后,让我们稍安勿躁,将心沉静下来,去感受下一位这低调而沉稳的登场——” 说着,主持人将手指向了主舞台旁嘉宾席的一角,只见一名满头灰发的壮实中年男子,正抱着双臂,一脸严肃地坐在那里。 此人看上去应不到五十岁,面部和手臂上有数道陈年伤疤,显然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 他穿着一身标准的白衬衫加黑色长裤的工作装,并且似乎因为上身肌肉过于发达,导致衬衫脖颈前的两颗纽扣都无法扣住,袖扣也是如此。 而待场内大部分的目光都望过去后,主持人便继续高声道: “不同于方才前两位的张扬,这一位则展现出了遗世独立般的成熟与冷静——! 这份冷静,究竟是来自他那杀手级别的职业素养,还是绝对强者的底气呢?! 毕竟,这世上但凡善用刀剑之人,恐怕无人未听过他的名号吧! 他便是—— [宗缘五刃]叁席、【百印榜】位列第十七、【昼影协会】红影r1、[隐刀]——万——仲——乾——!” “……” 随着主持人念完这段介绍词,会场内先是一片默然,随后则进入了一阵杂七杂八的小声议论中,与刚才的气氛截然不同—— “【百印榜】排名,竟高达… 第十七位么?!天呐……!” “这么厉害的啊,那个板着脸的老大叔?” “啧啧,看不出来呐……” “可是,喂,你们看——! 他的双臂之间,是不是抱着什么东西啊? 像是透明的刀鞘一般的……” “诶哟,搞不懂~! 怕不是因为前两人的出场太炸了,这老家伙已经自暴自弃,在故弄玄虚、故作镇定吧~~~哈哈!” 听着周围选手这七嘴八舌的声音,芦叶对他们一脸无语,并在心中暗自惊叹: 稍微有点儿识人的眼光好不好啊,你们这些龙套路人……! 跟前面仿佛是来搞什么怪咖秀的那两人不同,这个万仲乾… 毫无疑问,是实实在在的顶级强者……! 他在【百印榜】上的排名,可是比刚才那位荀寻总干事还要高呢…… 人家只是比较低调而已...... 实际上,他虽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但是… 却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正在从他的周身,四散到这整座场馆一般…… 而这,才只是第三席而已吗……! 当芦叶在心中遐想之际,主持人抹了抹额头的汗水,稍微降低音量道: “那么,今天到场的三位便已向大家介绍完毕。 而五刃的首席与次席,则均因故而很遗憾地,未能亲临现场……” “诶——?!” “搞什么啊,越厉害越要摆谱吗?” “老子就是来看首席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的! 竟然当缩头乌龟,退票退票!” 观众之中,顿时爆发出一阵阵明显不满的骚动。 见此情景,主持人又急忙补充: “大家不要着急!情况是这样滴—— 据可靠消息,作为[宗缘五刃]首席的那位[诡刀],他本人已经抵达舞原了… 只是今天,他似乎不巧吃坏了肚子,才无法赶上开幕仪式… 相信明后天,我们一定能一睹他的风采……! 而至于次席那边,虽然【武联】的那位周副盟主,因公务繁忙而无法抽身… 但他特意派了外事部的鲁公却鲁部长前来,以代表他向大家道谢和致歉! 接下来,就让我们掌声欢迎鲁部长,让他跟大家打个招呼好不好——!” 虽然主持人尽量在调节气氛,但观众们似乎并不买账,一些人甚至纷纷开始退场。 而芦叶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原来最顶级的强者,也会拉肚子的啊……? 这时,他注意到,身旁的白天似乎还在呆呆地盯着嘉宾席的方向,像是对坐在那边的万仲乾格外在意。 “小白。” “……嗯?” “等顺利打进八强之后,到指名挑战的阶段,你只能选风叔哦。” “诶?!为什么?” 见白天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地报以一脸疑问,芦叶便严肃地告诫她: “那位[隐刀],跟我们之前遇到过的所有对手,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他绝不是那种… 你抱着娱乐的心态,就能匹敌的对手…… 选他的话,你不仅会输得很惨,搞不好更会… 丢掉大半条命的……!” 说到这里,芦叶又在心里嘀咕: 对了,虽然今天还没关系... 但在正赛上,参赛选手是必须使用刀剑类兵器的... 空手,或者携带其他类型的兵器,都是规则所不允许的...... 唔...... 那就... 等晚点儿海选结束后,随便找个地方,给小白... 买一把玩具刀好了......! 第125章 斩力模拟器 “诶~~~!可是—— 我跟老爸打过太多次了啦,这次机会难得,想换个更强的对手试试呢~!” 见白天显然并没有把自己方才的警告太当回事,芦叶只得换个角度,以另一种方式来劝她打消念头: “那我这么说吧—— 小白,倘若看到你被[隐刀]伤得很惨,我会很心疼,也会很愤怒… 我一定会将比赛规则抛之脑后,直接冲上去跟那家伙拼命… 然后嘛,我也会重伤惨败而归… 于是我们两个这一趟参赛,就不仅没能达成向殷姐姐证明实力的目的,反而很可能会起到反效果—— 殷姐姐看到我们竟如此冲动和不知高低,必然会把嘴捂得更加严实… 那样一来,想要从她那里打探到情报,就彻底变成不可能咯……!” “……唔唔……!这样吗…… 那行、行吧,我懂了啦……” 白天蹙着眉,满脸遗憾地点了点头。 而成功将她拿捏的芦叶,也终于算是松了口气。 …… … 随着开幕仪式的结束,海选阶段正式开始。 所有996名参赛选手,被分为四个大组,分别安排在体育场的东、南、西、北四个区域。 在每个区域内,又以每5人一小组的形式,分组轮流进入测试场地。 而测试场地,其实就只是以划线的方式所隔出来的、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空地。 在每块儿空地的旁边,都坐着一名评议员,以及一名辅助记录员。 入场测试时,每人都会被发放一套“斩力模拟器”—— 那是由一副3d眼镜,一对无线耳机,以及一根布满传感器的黑色短棍,所组成的三件套设备。 在体育馆正上方的大屏幕上,此时在循环播放着“斩力模拟器”的使用教学—— 首先,选手需要将3d眼镜与耳机佩戴好,并以惯用手握住短棍; 随后,在向评议员示意准备就绪后,选手只需轻触3d眼镜边框上的开关,便能够在自己眼前看到某种影像——具体来说,那会是某一种水果; 接着,耳机内会传来一段预先录制好的指示语音; 选手需要根据语音的提示,将手中的短棍当做自己常用的刀剑,在限定的时间内,以最擅长的方式,去将眼前的水果切碎; 一旦完成了这个动作,该选手的海选测试便已结束,相关数据会第一时间传输到场边评议员所持的平板电脑上; 至此,选手便可自行离场,只要等待晚些时候所有的结果出炉,再去看榜确认自己是否晋级即可。 “……哈,这……什么斩力模拟器,不就是个… 3d版切水果嘛……!” 抬头看着屏幕上的教学视频,正在东区等候的芦叶乐呵呵地吐槽,并在心中自信地满满地暗想: 这样的话,自己和小白顺利晋级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毕竟,只要比这996人当中,排在第65的人切得好就行…… 而如何判定“切得好”,显然是看斩击的强度和技巧吧……? 自己有着陆言夜的底子,完全不慌… 但小白并没有多少使用刀剑的经验,技巧分,唔… 估计为零吧…… 但,要论强度的话,这些参赛的草包里,别说60个,能有6个比她强的,就算了不得了! 所以完全不用担心,小白,你就随便切切吧……! “下一组选手请上前。” 海选的进度十分顺畅,不一会儿,便到了芦叶这小组。 由于是随机分组,白天并没有跟芦叶分到一块儿,而是被分去了南区。 纵然看不到白天那边的进度,芦叶还是轻松悠然地步入场内,准备快速了事。 在佩戴好设备、并向场边的评议员比了一个“ok”的手势后,芦叶轻轻敲击3d眼镜的左侧边框,开启了测试流程—— 很快地,随着眼前浮现出一颗鸭梨的立体图像,耳机中也如期传来了一个合成女声的指令: “第952号选手陆言夜,你好。 我是你本次测试的智能助手——斩斩。 请在听到‘嘀——’声之后,将你眼前的鸭梨,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切碎。 你会有三十秒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动作,请勿超时,也请勿损坏设备。 如果没有问题,请回答‘准备好了’,我们便正式开始。” “准备好了。” “嘀——滋滋滋——” “嗯……?” 随着耳机中传来一阵预想之外的杂音,芦叶眼中的画面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在一段很短暂的灰白色花屏画面过后,原本的鸭梨消失了,取而代之出现在视野正中央的,是芦叶再熟悉不过的人物——白天。 “什——?!” 画面中的立体白天,正一边微笑着看向芦叶,一边向他轻轻挥着手。 而芦叶的大脑已然暂时宕机——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这样一个本该无比平淡的海选环节,竟会突然出现超乎自己理解的异常展开。 “**夜,请尽*执行操作,**有十五秒**间……” “……!” 耳中传来的这一句断断续续的语音,成功地让芦叶回过神来。 他一把将耳机与3d眼镜摘下,向着场边的评议员喊道: “不好意思!这个设备,是不是有故障?!” “故障?” 见评议员一脸迷惑地看向自己,芦叶有些慌乱地解释: “就是… 我看不着要切的水果在哪儿,语、语音也听不清楚!” 要切的目标竟然变成了自己的至亲——这个事实,芦叶认为先不说比较好。 而虽然仍一脸诧异,评议员还是指示一旁的其他工作人员,为芦叶换了一套全新的备用设备上来。 “……呼,最好就此,恢复正常……!” 低声这样念着,芦叶启动了新换的这套“斩力模拟器”—— “第952号选手***……芦叶,你好。我是******智能助手——***。 请在听到‘嘀——’声之后,将你眼前的**……人物,以最干净利落的方式切碎。 你会有三十秒的时间来完成这个动作,请勿超时,也请勿损坏设备。 ***……好了,那就让我们开始吧?” “喂喂喂,不是吧……!?” 芦叶此刻的吃惊程度,已不亚于在辽落的天台上见到老大爷和罗蓝特斯时。 他刚刚听到的这段最新语音,格式上与前一段相似,也同样是由合成女声所播报。 但不同的是,相比前一次毫无感情的机械语调,这一次的这个声音,明显… 带着某种与人类说话时相似的腔调—— 这段话的字里行间,无不透着一股… 仿佛在玩弄自己的调调,这让芦叶不禁心生寒意。 而令他更加震惊和困惑的,还有伴随着这段新语音,所浮现出的新画面—— 这一刻,映入芦叶眼帘的,既不是此前的鸭梨,也不是白天,而是一名…… 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女性的背影。 第126章 她,是谁? “罗、罗蓝特斯?!是你吗? 不,应该……不可能吧……!” 芦叶以小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颤抖着低声道。 一旁的评议员正好在查看上一件设备的故障情况,没有注意到芦叶的反常。 而他这句十分小声的话语,竟立即得到了耳机中女声的回应: “呵呵,罗蓝特斯? 死人是无法复生的,这种浅显的道理,芦叶,你不懂吗?” “……你这……混蛋……!” 对方第二次叫了“芦叶”这个名字,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无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对方要么,是在辽落期间,跟自己有过交集的人; 要么,则是除了罗蓝特斯和老大爷之外,第三个了解自己真实身份的存在。 “你是谁?想怎么样?!” 芦叶强压着心中翻起的怒火,低声发出质问。 “我是谁?刚才说过了呀,我是你的智能助手。 我想怎样?自然是帮助你完成测试—— 来,抓紧时间,切过去吧。” 下一秒钟,芦叶只见眼中那金发女性的身影,被放大了些许。 同时,那个声音又道: “既然对白天你下不去手,那换作她,总可以切了吧? 再不快点儿的话,一旦超时,你就要无缘64强了哦。” “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是谁?她,又是谁?!” “……呋呋呋。” 对方听罢,发出了一阵令芦叶顿感厌恶的笑声。 “大概,就快要相遇了哦,你,跟她……” “…!?” “就算在这里,不切下去…… 早晚,围绕她们的二选一… 芦叶,你,或许都… 不得不做呢。” 这时,确认好上一套设备并没有任何故障的评议员,开始用手势催促芦叶行动。 芦叶向对方点了点头,握紧短棍,咬牙低声冷冷道: “听着!我不管你是谁… 给你十秒时间,说出你找上我的目的! 十秒后,我会摘掉这些破玩意儿,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芦叶的这番话,似乎起到了一些别样的效果。 耳机中的声音在短暂的沉默过后,怪声怪气地回应他: “……呵,那好吧,芦叶,我假装被你的虚张声势唬住了。 那就请你,记住我接下来要问的这个问题。 待你有朝一日,来到我的面前之时,能否给出问题的正确答案,便将决定… 你能否知晓有关这个世界的……真相之上的真相。” “……!什么问题?” 芦叶闻之紧张地问道。 “……她,是谁?” 留下这样的三个字后,耳机中的女声便消失了。 芦叶眼前的画面,也已变回了此前的那颗鸭梨。 “陆选手,请你抓紧时间,还有不到十秒了!” 场边的评议员有些焦急地提醒。 “……!可恶……!” 怀着一肚子的问号和火气,芦叶快速用力一挥,鸭梨瞬间便被切作碎块儿。 …… … 完成测试离场后,芦叶一边快步向着白天所在的南区奔去,一边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并在内心仔细复盘: 这个迷之声音的主人,不光知道我是“芦叶”,还知道罗蓝特斯已死一事…… 如果排除是“神明”之类的考量,那么,最大的可能性… 就是罗蓝特斯提过的、让我加以提防的那“第一人”么……?! 可是,如果真是“第一人”的话,又为什么会叫自己“芦叶”? 按理说,罗蓝特斯和老大爷,应当不会… 与此人互通他们所知道的、关于自己的这条情报才对吧……? 还是说,只是自己想多了,单凭“芦叶”和“陆言夜”的区别,并不足以形成什么有说服力的结论……? 另外… 刚才那两套设备,经工作人员检查后,都没有发现任何故障… 所以,对方是高水平的黑客吗,还是… 有着某种能够操控电子设备能力的觉醒者…… 特意借用了合成女声,导致连对方的性别究竟是男是女,也无法明确…… 结果,仅剩的线索… 就是对方所留下的那个简短问句吗—— “她,是谁?” 既然问得不是“我是谁”,说明对方认为… 对自己这边而言,猜对方的身份,要比猜这个所谓的“她”,反倒更容易一些么? 而这短短的三个字,要给出正确答案,却不知需要经过多少层的思考与探索啊…… 首先,得搞明白“她”,指的到底是什么人…… “唔……” 一边穿过南区陆续离场的人群,芦叶一边向着白天的方位走去,并继续在心中分析: 用最直接的方式来联想的话,那指的,就应该是对方展示给自己看的人—— 即有着一头金色长发的那名女性。 而结合对方在那前后的话语,不难推测… 那名女性,大概率就是罗蓝特斯拜托自己去寻找的、她的那“另一小半”吧……! 但是,会有这么简单吗……? 当然,这个“她”,也有可能指的是小白… 更有可能,是对方特意利用转换人称的表述方式,来迷惑自己—— “她”指的,就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也说不定…… 总之… 暂时,就这三种可能性是最高的…… 至于后半句“是谁”的问题,那就更让人头大了… 至少目前而言,自己是无从作答的,完全就… 莫名其妙嘛……! 还有… 对方提到的“就快相遇”,以及什么“二选一”的奇怪话语… 总不能除了罗蓝特斯之外,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其他的“大预言家”吧?! 真的,饶了我吧……! 理着理着思绪,芦叶不禁烦躁了起来。 “都……都什么毛病啊这些人! 老大爷,梁前辈,殷姐姐,还有这个迷之声音… 这一个个的,不当谜语人会死啊……!” 就在芦叶忍不住抱头仰天吐槽之际,他只见白天,正无精打采地缓缓向着自己走来。 “……小夜,呜呜呜……” “……呼——!怎么了,小白?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长叹一声以尝试平复心绪后,芦叶注意到,白天看起来似乎很不开心。 “呜……!那、那个……小夜,抱歉——!” 来到芦叶身前,白天少见地摆出了一副做错事的表情,低下头怯声道: “我、我……我被淘汰了……!” “……哈?!” 芦叶脑中原本那一团乱麻的思绪,这一刻暂时被迫让位给了眼前的白天。 “海选不是还没结束呢吗,怎么就已经… 被淘汰了?” “因、因为……我,那个… 超时了,还,弄坏了设备…… 然后,场边的大叔就说什么—— 超时等于弃权,弃权等于淘汰…… 还、还要我… 赔偿设备损坏的费用…… 呜……!对不起,小夜,是我太不争气了啦……!” 见白天一副可怜巴巴、泪眼汪汪的样子,芦叶一时也说不出责备的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脑袋,摇着头又问: “为什么会超时?是不会用那些设备吗?” “不是的!是因为… 戴上那个奇怪的眼镜后,我看到了… 小夜你……!” 第127章 阴晴不定 “什么!真的吗!?” 在刚才走来的路上,芦叶一直担心着的最糟糕事态,终究还是发生了—— 那个迷之声音的主人,果然不光找上了自己,还差不多同时也找上了白天。 “小白,你除了看到我的画面之外,是不是还… 听到了一些奇怪的话?” “嗯……” 冷汗从芦叶的额头逐渐渗出,他担心对方或许,已伺机说出什么不利于自己的内容。 但白天只是带着几分气愤、略显迷茫地回忆道: “我看到小夜你之后,完全没办法砍过去,于是就… 站在原地没动…… 然后耳机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诡异声音,她竟然说什么—— ‘只是把这个看起来很像陆言夜的人,随手劈成两半而已,这么简单的事情,你都做不到吗’什么的……! 我听了之后,一下子没忍住,就把耳机和眼镜都给砸了……” “……之后呢?” “之后,呃…… 工作人员给我换了一套新的设备… 可结果出现在眼前的,还是小夜你的画面……!” “……在这期间,对方没有说什么其他东西吗? 你有没有问对方的身份?” 芦叶尝试挖掘更有价值的信息。 “唔……让我想想……” 白天苦思冥想片刻后,高声道: “对了!在我不断追问她是什么人之后,她的回答我没太听懂……” “她说了什么?!” “她说…… ‘暖冬之日,阴晴不定;萧萧离风,遥迎白夜’—— 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 “再然后,画面和声音很快都消失了,我就… 因为超时而被判为淘汰了……呜呜!” “……我明白了。 小白,你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错。 我会帮你好好向殷姐姐说明情况的。” 芦叶一边安慰仍旧十分沮丧的白天,一边在内心暗想: 那个混蛋,还特意给我和小白,留下了不一样的信息么…… 留给我的,是一个指向不明的半开放式问题; 而留给小白的,则是一句… 字谜么……? 不过,从我们俩所得到的信息量的差距来看,果然… 这个迷之人物,并非是冲着小白而来,而是… 冲着自己来的吧……?! …… … 几小时后,海选结果放榜。 芦叶以评估总分第9名的高分,顺利挺进64强。 而关于白天被淘汰一事,在与陆渝风汇合后,芦叶有所保留地,向他做了简单的解释—— 芦叶只说了设备故障和超时的结果,但将其中的原因暂时藏在了心中,并嘱咐白天也别提那些画面和声音的事。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信任陆渝风,而只是他觉得在状况不明的当下,有关这件事的细节,还是只有自己和小白知道比较好。 另外,陆言殷似乎又因为有私人的事情要忙,没有来会场露面—— 这倒是让芦叶和白天都松了口气。 在回宾馆的路上,芦叶拜托了陆渝风一件事—— “风叔,麻烦你今晚,利用你在情报司的人脉和资源,替我详细调查一家公司。” “嗯?哪家?” “……本届大会的合作伙伴,向会方提供了那批‘斩力模拟器’的公司……!” …… … 第二天上午,单败淘汰赛正式开始。 芦叶在64进32这一轮抽到的对手,是个抱着重在参与心态而来的半吊子。 开场后只随意过了一两招,芦叶便已明白,对方不是自己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 于是,一边以最节省体力的方式,逐步将对方逼入绝境,芦叶一边在心里,琢磨起了更重要的事情: 风叔的办事效率很高,今早就给了自己反馈—— 那批“斩力模拟器”,是来自一家叫做“偶影舞者”的公司… 这家公司注册于夕郦离原,主营业务是制造与销售小型智能机器和智能装备… 实控人、股东和管理层的背景都很干净,看起来… 就只是一家随处可见的高科技制造业厂商而已…… 但是,问题在于,“偶影舞者”这个名字…… “叮——!” “呜啊——!我、我认输,别、别打了——!” 随着兵器被从手中击飞,芦叶的对手瞬间便跪地求饶。 “本场胜者,陆言夜!” 芦叶这一场胜得太过轻松,就连观众席上特意来为他加油助威的蓝若溪,都忍不住连声打起了哈欠。 而慢步退回休息室的芦叶,则陷入了更深的沉思当中: 那句字谜,自己昨晚,没花多少时间就想明白了—— 前半句“暖冬之日,阴晴不定”的谜底,是一个名字——冬日晴。 这又是一个支线核心角色的名字。 但不同于弟弟线的陆言夜、天降线的蓝若溪、孤城线的洛缘笙、对手线的箫云岸,以及傲娇线的林原凛… 围绕冬日晴所展开的那条支线,乃至冬日晴这一存在本身,都可以说是… 所有八条支线当中,最为特殊的部分。 这是因为… 在《铭记之印》的设定架构内,冬日晴,是诞生于这个世界上的… 首个人工智能生命体……! 也因此,以她\/他\/它为核心角色所展开的那条支线,被自己简称为—— ai线。 而“偶影”这个词,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就曾经出现于ai线中… 并且,大概率和冬日晴脱不了干系……! 想到这里,芦叶忍不住连连长叹: “……哈啊……! 不过半年的时间而已,八条支线的核心人物们,就已经出场六个了吗…… 不过,这样一来,昨天那‘斩力模拟器’的异常,便不是出自觉醒者之手… 而是冬日晴这个人工智能,在背后搞的鬼吗……! 那迷之声音的主人,竟是ta啊…… 这下麻烦了……” 芦叶不禁感到有些头疼,此刻对他而言,解开了对方的身份这一送上门的谜题,并没有让他感到释然。 相反,他变得愈加疑惑了—— 冬日晴是游戏内的人工智能生命体,即… 小白和小溪她们是人,而冬日晴是机器人… 本该仅此而已才对…… 可是为什么,游戏框架内的机器人,却似乎知道自己这个游戏之外的“芦叶”,并非“陆言夜”一事……? 自己跟ta的存在,怎么想,都不属于同一维度…… ta可以对小溪的身世了如指掌,也可以对小白的招式如数家珍,甚至可以对陆言夜的心结都一清二楚—— 因为这些都是通过数据收集与逻辑训练,有可能在这个世界内做到的事情… 但世界之外的信息,ta又怎么可能……! 顺着这个思路再往下想,芦叶只觉得有些后背发凉,细思恐极。 “……真相之上的……真相么……” 他在口中重复着冬日晴所留下的这句谜语,又轻声自言自语: “果然只能先… 想办法解答ta所提的那个问题,才能离谜底,更进一步吗……” 第128章 来自异国的劲敌 64进32的比赛,在今天之内便将全部进行完毕。 芦叶此刻坐在休息室里,心不在焉地通过直播屏幕,一边观看后续的几场对决,一边继续在心中分析: 那句字谜前半句的谜底是“冬日晴”这个名字,而后半句—— “萧萧离风,遥迎白夜”… 若拆开来重新组词,则隐含了“萧遥”、“白天”以及“陆言夜”这三个名字… 而再带入句子的语境来解读的话,是说… 萧遥,在等着我和小白……的意思吗……? 唔…… 基于此前的种种信息和细节,自己倾向于这样推测—— 选择小白作为“第四人”的那位老大爷,他的名字就叫做萧遥…… 虽然在那次对话之中,他并没有向我们自报家门就是了…… 风叔那天,差一点儿就把关于萧遥的情报说出口,结果却被殷姐姐所阻拦… 看来,这个名字也类似于晶石,属于某种禁忌话题吧……? 嘶…… 这么想来,给出这些提示的冬日晴,ta知道得未免… 也太多了吧……!? 不断在脑中重复地扣出问号与自问自答,芦叶就这样,草草看完了今天剩余的数场对决。 整体看下来,并没有出现特别焦灼激烈的场次。 不过,他注意到,今天到场的观众,明显比昨天开幕式多了不少。 “明天,来的人只会更多吧…… 果然还是得先… 专注于比赛才行! 毕竟小白已经出局,在不清楚冬日晴的目的之际… 殷姐姐与风叔那里的情报,就显得更加重要了,必须得拿到手才行! 接下来的两轮比赛,自己,只许胜不许败……!” …… … 又一夜过去了。 32进16的比赛,同样安排在一日之内全部打完。 而今天的淞先体育场,已是几乎座无虚席。 “刚刚那个蒙面的家伙,强得不得了呐~!” 白天仿佛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兴奋地做出点评。 此时,已被淘汰了的她,也坐在观众席上,与蓝若溪和木筱英一同,等着看下一场即将出战的芦叶。 “诶?可是… 白姐姐,刚才不是一瞬间,比试就结束了吗? 我完全,什么都没看见呢……” 听了白天的发言,蓝若溪一脸茫然。 “是啊,胜负只在那一瞬间……!” 白天双眼放光地解释起来: “明明对手看上去并不弱——至少,是个熟练的用剑高手吧。 但那个蒙面的男人,竟然只是站在远处,微微挥了一下手中的木刀,就隔空将那对手,彻底击晕了过去! 呜哇~~~好想现在就下去跟他打一场啊~!” “……这样一来,对小夜来说,岂不是很不妙?” 这时,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木筱英开口道。 “嗯?为什么?” 白天还没有反应过来。 “因为按照目前的分组晋级图来看,如果马上要开始的这场比试,是小夜赢了的话… 那么,他明天在16进8时,将会遇到的下一个对手,就是刚才那个蒙面人哦。” “啊!还真是……!” 白天恍然大悟,随即有些难堪地挠了挠脸: “唔……那这下完了啊! 小夜他也,没机会进到8强了……” “诶?!白姐姐,你这就下判断了?” 蓝若溪听了之后一脸惊讶,而白天点点头,面有不甘地回应: “虽然只是有这种感觉,但恐怕… 认真打的话,就算我跟小夜两个人一起上,也赢不了那个蒙面的家伙……!” …… … 随着对上一场事后的清扫工作完成,主持人开始了新的报幕: “各位亲爱的现场观众,虽然前一场结束得太过迅速,难免让人直呼不过瘾,但是没有关系! 因为—— 接下来即将开始的这一场,可谓今日的焦点之战——!” “哦哦哦——!” 观众席顿时爆发出一阵不小的欢呼声。 而看着周围这明显十分热情的阵仗,蓝若溪有些不解地问木筱英: “木姐姐,小夜他,已经这么出名了吗?” 而木筱英只是漫不经心地答道: “这一场的关注度的确很高。 这跟小夜此前在孑茕的事迹,也确实有几分关系… 但,最主要的原因,并不在他,以及他的对手本身的层面上… 而是在于… 他们两人恰巧,分别出自两个话题度最高的势力……!” 顺应着现场观众越发高昂的欢呼与掌声,主持人继续激情地介绍: “那么,就让我们热烈欢迎本场比试的两位选手出场! 他们分别是—— 与那位[青龙之刃]同宗同门、数月前在孑茕以一己之力拯救城主于危命、来自【武联】御战部防卫司的青年才俊——陆言夜——!” “喔喔喔——!” “以及—— [朱雀双刃]的出众弟子、【百印榜】位列第九十三、来自【圆桌庭】刀剑局的年轻巾帼剑客——安吉莉卡·海瑟薇(angelica·hathaway)——!” “噢噢噢——!”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芦叶与他的对手,从东西两个方向入场,缓缓地来到了场地的中央。 “……真是的,这主持人可真能吹……我都要脸红了……” 芦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并有些心累地想道: 本以为接下来的对手,不会比昨天的那个草包,强出太多才对… 看来是自己天真了啊…… 上一场的胜者—— 那个蒙面人的动作,快到自己在场边几乎看不清… 该不会,那是某个绝世高手闲得发慌,搁这儿“炸鱼”来了吧? 要真是那样,自己明天,岂不是已经寄了……? 而更没想到的是,眼下这轮的对手,竟然,会是她啊……! 昨天满脑子都是冬日晴的事儿,根本忘了看对阵图…… 想到这里,芦叶打量起了眼前的年轻女子—— 她看着二十岁出头,有着一头不过肩的金色短发,和一双蓝色的眼眸; 她穿一身明显是为了方便作战而设计的贴身橘色运动衫; 在她的双手中,各持有一把十分纤细、长不过前臂的灰色短剑。 “……安吉莉卡·海瑟薇……” 芦叶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在内心确认: 她正是… 那唯一一条主舞台放在密联的支线——异国线——的核心人物! 诶哟,一个接一个地,这么快就又来了吗…… 这下,已经登场七个了吧? 还差最后一个,所有八条支线的核心人物就齐活了…… “集齐”你们八个,自己会得到什么特殊的“奖励”吗……? 在芦叶胡思乱想之际,担任本场裁判的主评议员上杉计,走到两人中间高声宣告: “在不伤及性命的前提下,【印记】可以随意使用。 比试限时一个小时,一方主动认输或失去意识即为结束。 那么…… 本场比试,正式开始——!” 他的话音刚落,安吉莉卡便朝着芦叶快速奔袭,并以右手之短剑,向着芦叶刺去。 “!” “叮——!” 芦叶凭借兵器长度上的优势,以[首刃]轻松将对方的突刺向上弹开。 然而下一秒钟,一道细长的伤口,忽然莫名出现在他的左臂之上。 “唔……!” 看台上的观众看到这一幕,纷纷发出了意外的惊叹。 蓝若溪和木筱英也一脸惊愕,白天则是露出了兴趣满满的表情。 而此时场内的芦叶,看了眼开始缓慢向外渗血的左臂,心里在想着的,却是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情—— 说起来,这家伙也是金发啊,虽然是短发…… 有没有可能,她就是罗蓝特斯的那“另一小半”……? 第129章 指东打西 不不… 也不能见到一个金发女孩儿,就往罗蓝特斯身上联想吧…… 况且她本就没说过那“另一小半”,有什么样的外貌特征… 只是自己擅自按照思维定式,而产生了“一定也是金发”的错觉吧…… 芦叶不禁摇了摇头,很快便在心中,否定了自己前一秒那不靠谱的猜测。 而没有给他更多用来思考的时间,安吉莉卡已然再度向他攻来。 这一次,她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片刻便疾驰至芦叶身前。 她将双持的短剑,短暂交叉于胸前,随即向着芦叶打出了一记“x”形斩击。 “…!” 芦叶见状将[首刃]竖直抬起,精准地格挡下了这一击。 “叮——!” 但诡异的是,下一瞬间,和此前类似却又有所不同的状况再度出现—— 芦叶明明正面挡住了对方的攻击,但他的后背之上,却立时被刻下了一个“x”形的伤口。 “嘶啦——” “呃……!” 没有回头去查看伤口,芦叶只是用力将[首刃]一握—— 一阵强风便从刃尖处生成,将安吉莉卡强行推到了数米开外。 她对此倒也并不吃惊,只是自信一笑后,带着几分挑衅的语气开口: “……怎么,【武联】的陆小弟弟,你,就只会防守吗?” “……哈~” 对这毫无技术含量的挑衅不屑一顾,芦叶只是在心里算了算: 现在是2x51年初夏,也就是说… 陆言夜再过两个月就满十九岁,而安吉莉卡,我记得现在应该是… 二十一岁左右吧……? 差两岁而已,逞什么大姐姐威风呐……! 这时,见芦叶没有明显反应,安吉莉卡便又进一步笑道: “你再不出招,可就没有机会了哦! 还是说… 你现在其实已经绞尽脑子,却仍想不出破解我规则的办法~?” 看着对方逐渐放肆得意的表情,芦叶只是一脸淡然地反击: “……我说老大姐啊,读书要读细,认字要认全—— 是‘绞尽脑汁’才对啦~!” “唔!?你竟敢叫我… 老、老大姐……!?” 安吉莉卡似乎有些破防,脸上顿时写满了怒气。 她将双短剑平行握于身前,气势汹汹地咬牙道: “本来还想… 多玩弄你一会儿的,但既然你这么想吃苦头,那我就成全你! 我要出杀招了! 【武联】小弟,你就洗干净脖子,翘首以待吧——!” “……唉!错别字之后,又是臭词滥用吗…… 密联老大姐,你的语言功底不太过关呐。” 芦叶摇着头轻声笑叹。 “你!son of the……! ” 安吉莉卡被芦叶的一通言语相激,气得脸都憋红了。 但她并未因此而失去冷静,而是很快便调整好情绪,用出了她口中的杀招—— 只见她就那样站在原地,将原本平行举起的双短剑,快速放了下去,并不再做出任何其他动作。 “……?” 就在全场观众纷纷为她的这个举动,而感到困扰之时,下一刻,众人却见另一边的芦叶,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冲击所击中—— “砰——!” 他顿时从原地被击飞出了数十米远,差点儿摔出了场外。 “诶——?!” “什么?刚刚,发生了什么?!” “哇——!那个外国金发美女好厉害~” “不是吧,【武联】就这吗……!” “坏了坏了,这是要输啊! 老子可是押了重注的…… 真不争气,他奶奶滴!” 观众席中爆发出了阵阵杂乱的议论声,而蓝若溪更是一脸担忧地看着还未爬起身的芦叶: “小夜——!呜呜,怎么办,他好像伤得很重! 木姐姐,我可以现在就下去,替他包扎吗?!” “……主办方有专门的医疗队,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这样说着,木筱英又看向白天: “小白,刚才那一击是个什么情况? 你如果看明白了,可以给我讲讲吗?” “嗯?” 见木筱英似乎在期待着她的回答,白天便轻轻一笑: “啊,我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具体形容,但大概—— 就是某种‘指东打西’之类的规则在作怪吧~!” “指东……打西……?” “嗯。刚才将小夜打飞的,是从正面向他袭去的、两道巨大且平行的飞空斩击~!” 白天如是解释。 “飞空斩击?可是,对方刚才,分明并未做出出招的动作……” 木筱英托腮琢磨道。 “对呀,所以才是指东打西嘛! 看起来像是没出手,但其实早已出手什么的~! 嘿嘿,还挺有趣!” 而见白天如此一脸轻松地聊着规则的话题,却不关注还躺在地上的芦叶,蓝若溪十分不解地急声发问: “白姐姐!你就不担心小夜的伤势吗?!” “嗯……?为什么要担心?” 白天抛回了一句反问,这让蓝若溪更加疑惑了。 “因为——” “啊!我懂了,小溪你呀,被小夜那家伙的样子骗到了吧?” “诶?” “刚才那一下,他啊,根本就没受伤嘛……!” “!?” …… … 这一刻,仍仰面躺着的芦叶,正在心里挑选着方案—— 既要赢下她,又不能让她记仇,自己该用哪一个方案比较好呢……? 在异国线中,安吉莉卡·海瑟薇与主角,可谓不打不相识—— 她在败于主角之后,便从此对主角多了一份格外的关注,而这份关注… 也最终使她,成为了主角在密联的,坚实可靠的朋友之一…… 而现在,在这主线里,没想到自己… 会在这次的五刃评议大会上,先于小白,跟她对上了啊…… 既然如此—— 虽然胜利还是得由自己来取得,但至少… 得让她输得体面一些才行… 不能因为自己,而破坏了她与小白未来的情谊呐…… 随着裁判上杉计的倒数计时声传来,芦叶在心中选定了方案,利落地爬了起来。 “哦?你竟还能站起身来? 唯独毅力这一点,值得夸赞呢……!” 安吉莉卡远远望着明显打算继续再战的芦叶,颇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们宗缘人还真是顽强~! 但我劝你,最好还是认输——嗯?!” 她脸上从容的神情,在看清芦叶的身体状态后,瞬间便烟消云散—— 只见芦叶的身上,除了最开始左臂和后背上的伤口之外,竟再无一处新伤,只是前胸的衣服上破了两道大口子,仅此而已。 “no……no way——!这不可能! 你刚才明明… 完整地接下了我的杀招,怎么会!?” 看着安吉莉卡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芦叶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向她颔首一笑: “海瑟薇女士,你的表演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到我了……!” 第130章 二律背反 看着面带自信的笑意、慢步向自己逼近的芦叶,安吉莉卡已经有些乱了阵脚,不知是该继续发起进攻,还是先保持防御观望。 而芦叶则是向着场外的嘉宾席瞄了一眼,而后压低声音对她道: “你很在意那边坐着的,那些大人物们的看法,对吧? 我知道的,放心!” “what——!?你为什么会……!” 不明白自己的心思和顾虑,怎会被这初次见面之人所察觉,安吉莉卡只觉得越发心慌意乱。 而芦叶只是将左手掌心朝下,一边缓缓抬手,一边对她眨了眨眼: “我们的这场比试,场面上的赢家,依然是你; 但不好意思,最终的胜利,必须要属于我才行——!” 下一秒钟,场地内顿时狂风大作。 “!?” 无数的黑色砂石,从地面之上急速浮空,并被强风所卷绕,在两人的周围不断地旋转飞扬。 很快地,两人以及裁判上杉计,便被这些飞舞中的砂石所笼罩,仿佛被关进了一个球形的黑色笼子内一般。 “这是……!?你想干什么?!” 环顾四周后,安吉莉卡很快便发觉,周围这些遮天蔽日的黑色砂石,已经完全将外界的视野所隔断—— 她已看不到外面,外面也看不到这里面。 而芦叶则也四下确认一番后,似乎很满意地轻声自言自语: “嗯,差不多就是这种感觉吧。 完成了,【黑砂暗箱】……!” “黑砂……暗箱……?” 见安吉莉卡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搞得有些手足无措,芦叶便指了指地面: “海瑟薇,你应该注意不到的吧? 这个场馆地表的材质……!” “材质?” “嗯。我指的,可不是铺在上面的人工草坪和塑胶地皮… 而是… 在这些东西之下的,这一带原本的土壤哦……!” “土壤……难、难道说?!” 安吉莉卡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芦叶便对她点点头: “除了很容易就能提炼出的… 周围这些用来遮蔽视野的黑砂之外,我在这土壤中,还发现了另一样很有用的东西—— 是岱锰哦。” “岱锰吗!?你刚才… 之所以无伤地接下了我的攻击,莫非是因为——” “答对咯~! 虽然含量十分低微,低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很不巧,在我的【附能】面前,含量低,并不是什么问题。” 说着,芦叶又指了指自己胸前衣服上的两道开口,特意进一步解释: “刚才,在你出招前,我就已经… 将无数的岱锰微粒,十分均匀地铺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上… 不仅如此,我还在自己的周身,设下了几道风之屏障,以求尽可能减缓冲击… 所以,你那一所谓的‘杀招’,才没能伤到我分毫……!” 听着芦叶道出了这令她有些难以接受的事实,安吉莉卡震惊地质问: “不,如果真是这样,我怎么会没注意到! 你、你是什么时候做的这些?!” “什么时候? 我想想,大概…… 呃,是在你纠结自己语文水平的时候吧~” 这样说着,芦叶忍不住做了个鬼脸。 “……怎、怎么会!也就是说… 我竟中了,这般简单的伎俩吗……!?” 安吉莉卡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一般,缓缓垂下了肩膀。 而看着对方这失落的样子,芦叶只是在心中默默感叹: 没想到,自孑茕的茽苴礁之后,钻石梗,这么快又能派上用场啊…… 不过,这种防御方式,也只能用来对付普通级别的对手… 若是遇上真正的高手,即便自己铺再多层,也是无济于事的吧…… 唔…… 眼下看起来,她正在丧失战意,很好! 那就让自己,利用好从异国线所积累的、对她的了解,再补上一刀吧……! 这样想着,芦叶指了指一旁的上杉计,对安吉莉卡道: “怎么样,海瑟薇,你不如现在,主动认输吧? 那样就不用受伤了哦。” “哈?!开什么玩笑,即便你防住了刚才那招,也不代表你能继续——” “所以说啊——” 芦叶摆着手打断了安吉莉卡的发言,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对你那故弄玄虚的【印记】——【二律背反】,我说不定… 比你自己都还要了解哦……!” “你、你竟知道我能力的名称……!” 看着安吉莉卡震惊的样子,芦叶给出了言之合理的谎言: “你可是隶属于大名鼎鼎的【圆桌庭】刀剑局,而且又已登上【百印榜】… 你不会天真地认为,作为【武联】御战部的一员… 我在与你交手之前,连这点儿最基本的功课,都不做的吧?” 说完,芦叶便立刻在内心吐槽自己: 其实,还真没做……唉嘿~! 而见安吉莉卡的心理防线,似乎还没有被彻底击穿,芦叶便直接开始解说: “【二律背反】… 倒是起了个听起来很高大上、富有哲学感的名字呢。 虽然我不懂哲学,但以前也大概听说过,这个概念原本的含义,是指—— 针对同一个对象或目标,存在两种公认的、互相矛盾的命题…… 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 “……唔!” 安吉莉卡顿时露出了几分“这你也懂!?”的表情,芦叶见状便继续道: “而以这个概念为基础,构建出的规则,所能在战斗中实现的效果,就体现在刚才你的那三招之上—— 第一招,你以右手的短剑,向我的右臂部位划刺,被我以兵器弹开,这是现实; 然而根据【二律背反】,便还存在另外一种情形—— 比如说,你攻击的是我的左臂,并且我没能弹开。” “……唔!” “第二招,你正面向我打出一记‘x’形斩击,同样被我格挡下来; 相似地,另一种矛盾的状况便生成了—— 即你从我的背后打出了攻击,而我没能防住。” “……!” “至于第三招,你平行举起短剑后又放下,看似什么都没有做; 但实际上,你的规则已经生效—— 两股巨大的飞空斩击,在你放下手之时,便已经向着我隔空打过来了。 怎么样,我这么复盘,应该没错吧?” 芦叶说完看向安吉莉卡,她此时脸上的表情,已经不是方才的震惊和慌乱,而是—— 十分不甘心的绝望。 见此,芦叶便又再补一刀: “另外,你那【二律背反】要想很好地生效,通常… 需要有足够多的‘见证者’存在—— 这样,才能达到一种类似于‘公认’的效果。 见证者越多,规则的效力便越强。 从这方面来说,在数万名观众的见证之下,恐怕没人能“躲开”你的攻击吧? 然而现在,在我这【黑砂暗箱】之中,已经没有了全场观众的注视,有的只是… 我,以及那边的评议员老大叔两人而已,这已经完全… 无法满足‘公认’的条件了哦?” 静静听着芦叶讲完这些,安吉莉卡默默低下头,随后颤抖着开口: “……我跟你,竟、竟然… 有着如此巨大的差距么……! 明明… 我们年龄差不多,我的老师,还比你的叔叔更强……! 呜,呜啊……! 啊——shit——!” 第131章 你究竟要羞辱我到何种程度...! “好啦好啦!一直说话说得我都渴了… 这下,你总可以心服口服地认输了吧?” 感觉对方好像要情绪失控、开始输出脏东西了,芦叶连忙又指了指上杉计: “别再浪费我们三人,尤其是这边这位老大叔的时间啦。 海瑟薇,我都特意为你… 创造了一个可以体面退场的‘暗箱’了,你抓紧点儿咯?” “……!” …… … 同一时刻,【黑砂暗箱】外的现场观众,早已叽叽喳喳地议论了起来。 他们有的起身向评议席提出抗议,更有甚者直接向场内扔起了瓶瓶罐罐。 “遮起来算什么比赛啊!毛都看不见,老子要退票!” “怕不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吧? 喂,不会是在商量着打假赛吧?!” “【武联】就那么输不起吗? 现在是不是,正在向【圆桌庭】磕头求饶啊?!” 不同于开始出现这些非理性宣泄的观众席,此刻的嘉宾席之上,则呈现出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氛围—— 坐在嘉宾席西侧的【圆桌庭】代表团,与居中的【武联】代表团,似乎斗起了嘴; 而坐在东侧的【昼影协会】代表团,则是默默地看戏吃瓜。 率先发起言语攻势的,是[朱雀双刃]斯嘉丽·梅: “我说小泥鳅啊,你的侄子到底行不行? 这是看正面敌不过我家安吉,就开始玩阴的了吗~?”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向了正慵懒地半躺在座位上的陆渝风。 “啊?哈啊~~~” 陆渝风听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满不在乎地回应: “好些日子没见,你这烦人的金丝雀,是眼神又变差了嘛? 说什么敌不过…… 刚才小夜那活蹦乱跳的样子,你难道没看见? 那明显就根本… 没怎么被那一道飞空斩击所伤到嘛~!” 说完,陆渝风却稍显心虚地向着黑砂的中心望了望,并在心里嘀咕: 小夜这小子,整这么大阵仗,是在搞哪一出? 可别一时大意,真输给那个金发小美女了啊! 毕竟她的上级—— 【圆桌庭】刀剑局的正副局长,可都在你风叔旁边坐着呢! 佩佩那毛头小鬼倒还好,但这金丝雀真是… 啧,越发气焰嚣张了…… 所以小夜,你可千万,别让我在她面前丢脸呐……! 就在陆渝风这样想着的时候,仿佛看穿他的想法一般,斯嘉丽伺机揶揄: “怎么啦,小泥鳅? 要不然,你现在先提前离席吧? 这样一来,待会儿等比试结果出来,我们中的某个人,就能避免尴尬了哦~ 你说呢~?” 还没等陆渝风开口还击,坐在斯嘉丽旁边的另一个男人率先发声: “雀姐,你就别跟青龙大哥拌嘴啦! 看着这两个小辈都如此优秀,我们理应一起感到高兴,不是嘛?” 说话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有着一头棕色短发和蓝色的眼眸; 他的穿着华贵,像是某种古典设计的宫廷礼服,显然出身不凡; 而在他的腰间,还别有一把圆柄佩剑。 此人便是【圆桌庭】刀剑局现任局长、【百印榜】位列第四十的佩佩·佩德尔(paypey·peder)。 “哈!还是佩佩会说话呐! 快好好管管你们那口无遮拦的副局长呗~!” 陆渝风借势偷笑起来,而斯嘉丽立即凶神恶煞地转过头来: “佩佩,你这个滥好人,给我闭嘴!” “噫——!?” “要不是你总说什么嫌麻烦怕受伤,而迟迟不愿参加[宗缘五刃]的评选… 这末席的位子,也不会一直让这游手好闲的小泥鳅占着!” 听斯嘉丽这样说,陆渝风便又讥讽道: “啊~~~对对! 要是佩佩参加的话,我的确没资格再占着位子了…… 不过到那时候啊,坐在末席之位上的,就是你这个现任肆席咯~! 毕竟,佩佩可比你厉害多了嘛~!” “你——!?” 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不降反升,佩佩见状,也只得摇头叹气,不敢再插话了。 而看着眼前的两个中年男女,竟如此这般贫嘴抬杠,坐在陆渝风斜后方的林原凛,忍不住小声吐槽: “还是小孩子吗,这两个人……!” 接着,她轻拍自己正前方男人的后背,问道: “李叔叔,你说言夜他到底… 能不能赢过那个双手女剑客?” “呵呵……小凛,你过去不是,经常与言夜切磋嘛? 对他的实力,你应当心中有数才对… 怎么现在,反倒拿不准了呢?” 回话之人,是【武联】御战部九战司司长李自钟。 他身材高大,头发灰白,看上去得有五十多岁了,穿着一身【武联】统一的藏蓝色正装。 “因为… 我还从来没见过,他被同龄人连着打先手,而完全找不到还手余地的情况!” 林原凛有些担忧地说着,而李自钟听罢则一笑: “呵……那你不妨,再看得更仔细一些。 胜负也马上,就要揭晓了。” “诶?!” …… … 这一刻,在【黑砂暗箱】内部,沉默许久的安吉莉卡,终于抬起头来。 她眼角噙着泪水,对芦叶放声大喊: “身……身为【圆桌庭】成员,我的骄傲与荣誉,绝、绝不会允许我不战而降! 你、你死心吧……! 就算拼尽全力,我也要与你,呜……正面分出高下才行!” “……唉。” 听着安吉莉卡这似乎有些心口不一的表态,芦叶忍不住连声叹气。 随后,他看向一旁的上杉计,发出了询问: “那个……老大叔,你可以直接判她负吗?” “不可。海瑟薇选手并没有主动认输,比试仍需继续进行。” 上杉计摇着头答道。 “……那行吧。 本来不想伤到你的,但现在看来,海瑟薇,你多少都得受点儿… 皮肉之伤了……!” 说着,芦叶将右手中的[首刃]高高举向天空,又对海瑟薇宣告: “听好了—— 接下来我会倒数三声。 三声之后,你要么躲开—— 啊不对,现在的你,应该躲不开… 这样,三声之后,你要全神贯注地,摆好最完备的防御姿势,来接下我的攻击。 那么,我要开始倒数了哦……!” “什么!?姓陆的,你、你到底几个意思?!” “嗯?啊,是这样的—— 你的杀招不是飞空斩击嘛?那我就想着… 自己也用一记飞空斩击,来结束这场比试吧……!” “你……!” 不由分说,芦叶已经启动了倒数。 “来了哦!三——” “陆言夜!你究竟要——” “二——” “羞辱我到何种程度才——” “一——!” “呜呜……!” 第132章 和和气气的观战者们 虽然嘴上依然没有服软,但安吉莉卡还是在倒数结束之前,将手中的双短剑,交叉抬于胸前,同时将双脚分开,身体微弓,摆好了防御的架势。 而确认到她已做好准备后,芦叶便快速挥下了[首刃]。 “【青龙鸣】……!” 霎时间,一道竖直的巨大飞空斩击,带着无比强烈的风劲,在地面上不断刻下一道道裂缝,向着安吉莉卡疾速袭去。 同一时刻,笼罩在三人周围的【黑砂暗箱】,也似乎被这道斩击所冲击,很快便失去了环状的形态,飘散于空气之中。 “呜啊啊啊——!” 虽已用尽全身气力来招架,但安吉莉卡还是很快地,便被迎面而来的强风所征服,整个人被击飞出数十米开外。 而终于能够看清场上局势的现场观众,在黑砂散尽之际,得以目睹了这场对决戏剧性的尾声—— 只见芦叶将[首刃]插回背后的木箱之中,缓缓走向了上杉计。 此时,安吉莉卡正安静地躺在远处的一片片浮尘之中。 似乎因为方才身体受到的冲击,加上可能影响更大的心理冲击,她已经全然晕了过去。 她的身上有一些微小的划伤,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 但除此之外,却也再无其他任何损伤。 确认过她的这一状态后,上杉计将芦叶的右手抬起,并高声向全场宣告: “本场比试,胜者——陆言夜选手——!” 现场在一瞬短暂的集体沉默后,爆发出了默契的惊呼声—— “诶诶诶——?!” …… … 观众席上的蓝若溪见状,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小夜好像确实没什么大碍……!” 而木筱英则是注意到,此时的白天正单手托着下巴,脸上还带着一种不多见的微笑。 “小白,你在笑什么?” “……嗯?啊~~~没什么,只是……” 白天稍微皱了一下眉头: “小夜刚才的攻击呀,那与其说是飞空斩击,还不如说… 只是刮了一阵很大的风过去而已……!” “诶?” “真是的~! 明明跟我切磋的时候,都不见他会特意这么细致地留手…… 但面对初次见面的外国女孩子,怎么反倒… 出招这么温柔啊?! 哼,烂小夜,臭弟弟……!” 白天说着说着嘟起了嘴,像是闹起了小情绪。 见此,蓝若溪有些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木筱英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并在心中狠狠吐槽: 好一对白痴姐弟…… …… … 另一侧的嘉宾席之上,在见证了对决的结果后,斯嘉丽正在不断地揉着佩佩的头发,以此发泄她此刻满腔的不甘心与不开心。 而陆渝风十分难得地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摆出了一副相当欠揍的表情,就那样笑眯眯地盯着斯嘉丽。 这不禁令斯嘉丽感到更为恼火,却又无能为力。 而喜眉笑眼的陆渝风,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么,便转头望向东侧的【昼影协会】代表团,对着其中的某人高声开口: “怎么样啊,万老哥? 刚才这场比试,我家侄子,表现得还不错吧?” “……嗯。如此年轻,便有强劲的实力,以及在那之上的胸怀。 的确值得称赞。” [隐刀]万仲乾如是评价。 陆渝风听罢,越发乐呵的同时,却又话里有话般地继续道: “是吧是吧~? 要是那小子侥幸进了八强,且万一指名挑战你的话…… 万老哥,到那时,还得劳烦你手下留情,不要欺负弱小才是哦~?” 对陆渝风这番话,万仲乾还没来得及做出回应,另一人却先行接过了话茬—— “陆大哥,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既然是觉醒者之间的战斗,便不存在欺负弱小之说… 胜者为王,败者自省,顺理成章。 唯有… 觉醒者无缘无故对未觉醒者出手,那才算是滥用暴力、恃强凌弱。 万叁席,您认为… 我这话,说的是否到位?” 说话之人,是此前一直保持沉默、坐在【武联】代表团最前排的外事部部长鲁公却。 他看上去三十岁出头,样貌俊朗,仪容整洁,穿一身藏蓝色工装。 而他方才的这一番话,表面上听起来像是在反驳陆渝风,但实则,却是在跟陆渝风唱双簧。 两人的话中之意,直指数月前在辽落,【昼影协会】红影r2、[恶蜂王]冯蜂,对未觉醒的【武联】御战部情报司包白冰出手、并导致他中毒一事。 万仲乾自然听出了对方这弦外之音,他随即起身,向着鲁公却微微鞠躬: “此前,敝协会的冯蜂傲慢无知,任意妄为… 会长已在几个月前,对他做出了应有的处罚… 我在此代表【昼影协会】,向【武联】的诸位道歉了……!” 听得此言,鲁公却便也急忙起身,笑着对万仲乾连连摆手: “哎呀,万叁席,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不过是… 在随口聊些有的没的罢了,你何必突然这么认真呢。 过去了,都过去啦……!” 待鲁公却和万仲乾重新坐下,陆渝风又补充道: “是啊,鲁部长说的没错~ 过去的事,不提也罢~! 毕竟我们谁也不稀罕… 跟那种仗势欺人的小人物计较嘛! 对了,听说… 那个什么小蜜蜂,只不过是跟我家女儿对了一掌,就落得个断手骨折的下场… 诶哟,也不知道现在好没好……” 陆渝风的这一表述,明显带着不小的夸张成分。 而他的脸上,也满是骄傲与得意之情。 在西侧听着他们的这段对话,佩佩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青龙大哥虽然为人仗义,但有点儿太过嘴上不饶人了… 就是因为这个,雀姐才…… 而那位鲁部长也不简单,仅凭只言片语,就轻而易举地… 迫使[隐刀]向他们低头致歉了么…… 唉……! 大家和和气气好好相处不行嘛,干嘛总是非得成天斗来斗去的,累不累啊…… “嗯……?” 这时,佩佩注意到,有一个姗姗来迟的人,刚刚在嘉宾席的最后一排坐下。 他没有回过头,而是侧过脸,用余光向后确认—— 只见在【武联】代表团的正后方、与前方这些人隔着数排空座位的地方,还坐了两个年轻人,看着大概是十四五岁的样子。 这两人穿着同款式的朴素白色便服,一男一女,各戴一顶白色运动帽。 其中的男生便是刚到之人,还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 见此,佩佩在心中确认: 这两个孩子,记得是… 张闻笛和张闻远…… 他们是【武联】盟主张筠玉以前收养的、她的个人助理吧? 奇怪…… 为什么这两人,也会来旁观此次大会……? 第133章 观察与监视 嘉宾席最后方,待刚坐稳的张闻远喝了一大口水后,张闻笛便低声问道: “怎么样?目标有异常举动吗?” “呼……没有,还是老样子,毫无破绽。 看来我这趟监视,是不会有收获的了。 对方或许,已经有所察觉了吧。 你这边呢,观察得如何了?” 张闻远说着,便向赛场内望了望,又道: “啊!已经结束了啊,切,没赶上吗……” 而张闻笛遥望着正在慢步离场的芦叶,微妙地回应: “我这边……算是有所收获吧,但也还需… 再多观察观察。” “哦?这么说,那个陆言夜,是真的有料?” “嗯……” 张闻笛点了点头,继续道: “不过这场比试,他明显有所保留,还没有出现什么… 值得向玉姥姥报告的情况。” “唔……这样吗……” 张闻远听罢,沉思片刻后抱怨起来: “唉!明明本来… 我们主要是来看那个叫白天的家伙的,结果没想到… 她居然连海选都没通过……! 你说,玉姥姥是不是老糊涂,被那个瘸子大叔给忽悠了啊~?” “……在背后说玉姥姥的坏话是吧?小心我回去告状哦。” 张闻笛拿起矿泉水瓶,轻轻砸了一下张闻远的脑袋,并分析起来: “白天海选没过,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要么是设备故障,要么是有人使坏… 要么…… 就是她自己,出于某些理由,而不愿在这么多人面前暴露太多……!” “哦哦?!你是说… 她想隐藏实力之类的?这么酷的吗……!” 张闻远听罢,莫名变得有些激动了起来。 而张闻笛也稍显兴奋地点点头: “对!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最高呢! 总之,既然玉姥姥让我们,来认真观察这对姐弟,我俩盯好他们便是。” “切,可结果… 只是你坐在这里悠然地看比赛,我却得东奔西跑,去干另一件监视的活儿啊……!” 见张闻远似乎对两人的分工颇有微词,张闻笛便笑盈盈地看着他,挑逗了起来: “诶~?可是你看,这么热的天,体力比我好的你,都跑得一身是汗… 要是让我去的话,我只会更累更狼狈的吧…… 闻远,你难道忍心让姐姐我,受那些罪吗~?” 说着,张闻笛轻轻地揪起了张闻远的脸颊。 而张闻远顿时便面红耳赤,只得移开视线结结巴巴地回应: “哼!真、真是卑鄙……!” “嘿嘿,好啦,等会儿收工了,请你吃冰激凌~! 而且,闻远,你可不要忘了——” 张闻笛收起笑容,转而有些严肃地继续道: “比起观察白天和陆言夜,监视那个人,才是我们此行更重要的任务……!” “……切,我知道……!” …… … 张闻笛与张闻远这段窃窃私语的内容,放在这喧闹无比的场馆内,本应不会被第三个人所听到。 然而,涉世不深、见识尚浅的这二人,显然低估了觉醒者的能耐。 在这嘉宾席之上,便有一人已将他俩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进了耳中。 那便是坐在前排的陆渝风。 他以【风语】的力量,让在这场间不断自然流动的阵阵微风,把二人的对话,从开头到结尾,完整地“送”到了自己的耳边。 而听完这些后,他不免在心中默默思索: 这两个小跟班儿,是按照张盟主的指示,特意来“观察”白天儿和小夜的? 还提到了“瘸子大叔”… 看来,明阳先生已经… 跟张盟主聊过那件事了啊……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那倒是没什么… 但他们却还提到,在监视着“那个人”…… “那个人”是谁……? 从张闻远刚才的行动轨迹来看,那指的应该… 是个此刻不在会场之内的人…… 唔……好像还挺复杂的呐……? 有点儿想不明白了…… 这种动脑子的事儿,果然还是言殷更擅长一些…… 啊,这么说来… 今天,言殷她也,又没来看比赛啊…… 明明是小夜出场的焦点战…… 嗯……? 没来……会场……? 想着想着,将这一条条碎片信息串联起来之后,陆渝风不禁皱起了眉头。 “那孩子……不会真的… 已经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了吧……!” ———————————————————— ——淞先体育场北门外—— 陆言殷坐在路边的一张长椅上,一边听着场馆内传来的阵阵喧闹声,一边与某人通着话。 “……你的联络,迟了二十七分钟。” 从手机中,传来了一个男人沙哑而低沉的声音。 “没办法,我被盯得很紧。 直到走回比赛会场这边,对方才算有所松懈。” 陆言殷这样解释着,随后又问起: “暗桩传递的信息我已收到,当真吗? 首领已经……下定决心了?” “……嗯。待下月,陆续在晶河等地走完最后一步,所有前期准备工作,就基本完成了。 在那之后,只待首领选好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和地点,便可动手。” 听完这些,陆言殷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而对方随即问道: “怎么,你动摇了?” “……没有。” “首领有特意提到,如果你不愿参与,也可以——” “我说了,没有……!” 陆言殷冷冷地强调。 这下,轮到通话那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 “……说起来,既然你身在舞原,那你已经… 见到你的弟弟了吧?” 男人似乎有意转移了话题。 “……是见到了,有问题吗?” “哼……没有。 代我问候他,并让他祈祷… 今后再也不要遇到我吧……!” 听到男人的这句话,陆言殷顿时面露凶相,以完全不同于方才的凌厉语气,恶狠狠地回应: “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戮]……! 你再敢动小夜一根手指头,我就杀了你!” “……哼。” 那一边的早坂樱人听罢,同样毫不退让: “你们姐弟俩,都这么喜欢虚张声势吗? 即便他是你的亲弟弟,言殷…… 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取他性命……!” “有种你就试试看——!” ———————————————————— 次日上午。 芦叶昨晚休息得并不太好,因为一直在担心今天16进8的比试。 陆言殷连着几天都不见踪影,这件事也让他十分在意。 于是没有等白天和【武联】其他人起床,他便独自先出门了。 而此时,离比试开始尚有一段时间,他便在去体育场的路上,找了一家6-12便利店,想要进去买罐咖啡提提神。 “唉……那个蒙面人气场太强了,还没真的交上手,自己在气势上,就已经先败下阵来了吗……” 一边摇头叹着气,芦叶一边向着便利店的门口走去。 然而,突然之间,他只觉得眼前一黑。 “!?” 下一秒钟,再睁开眼时,便利店和街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发觉自己,正莫名其妙地… 身处一间宽敞的纯白色房间之中。 第134章 第二颗彩蛋 这整个房间约四十平米大,除了房顶的吊灯之外,房内再空无一物。 房间四面无窗,但每一面墙上,都有一扇木门。 而包括芦叶在内,此时一共有八个人,正表情各异地站在这里。 “这是……!?” 芦叶一边环顾四周,一边在心中震惊: 又是这种突然不讲道理的展开吗?! 不,等等……! 这次,和当时在辽落医院天台上,场景瞬间转换为热带雨林时的感觉,并不相同… 那时的环境,要更加飘摇不定一些,而现在… 自己有身处于这个房间之中的“实感”……! 也就是说… 这个房间,与其说是像当时的热带雨林,倒不如说… 跟梁前辈的那个“仁阳亭”,更为相似一些……! 所以又是个… 不存在的地方么…… 渐渐地恢复了冷静,芦叶靠到墙边,快速扫了一遍在场的所有人—— 一名穿着淡黄色碎花长裙、头戴白色圆顶礼帽的女子,正背对着自己,在跟一对穿校服的男女学生讨论现状; 另一边,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正在不断哭泣,她身旁坐轮椅的中年男子,似乎在安慰她; 而最后的两个年轻小伙儿,则在争执些什么。 见争执中的这二人好像有点儿眼熟,芦叶便凑近了一些。 “老子不过进你店里买包烟的功夫,这玩的是什么把戏! 手机也没信号,你大爷的,这是哪儿啊!?” 留着黄色莫西干头的精神小伙儿,揪住了另一人的领子,一脸凶相地吼道。 “呜!我、我也不知道啊!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穿着绿白条纹衬衫的便利店员工,此刻也是一头雾水。 而靠过来的芦叶没有插话,只是在心中确认: 果然,这两个人刚才,都在那家6-12便利店中… 自己离他们很近…… 这么说,眼前的状况,应该是… 处在同一片区域内的我们八个人,都被强行“带”到了这个房间内么……? 这倒是很经典呐…… “各位——!” 这时,坐轮椅的中年男子抬高音量,打断了三三两两的交谈与争吵。 “莫要慌张! 这种时候,只要我们大家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克服困境……! 眼下,我有一计,诸位且听——” 见众人的目光纷纷聚集了过来,轮椅男便向着墙上的几扇门摊了摊手: “一直待在原地也不是个办法。 既然这里有四扇门,咱们又正好有八个人… 我提议,大家两两分组,去这每一扇门后面一探究竟… 而无论探到了什么,十分钟之后,都回到这里集合! 你们,觉得如何啊?” 轮椅男讲完后,露出一副成竹在胸的笑容。 两个学生听罢立即点头同意,而莫西干头则是不屑地发问: “啊?你谁啊?!” “如你所见,只是一个和大家一样,被困于此的可怜人罢了。” 轮椅男微笑着回应。 “……” 见此,芦叶一边打量着轮椅男,一边在心中琢磨了起来: 对现状接受得,这么快……? 疑问,恐惧,慌乱,好奇… 其他几人刚才表现出的情绪,在他的脸上,自己是一丝都没看到呐…… 而且… 连自我介绍环节都省了,一开口,就提了个简单易懂的方案么…… 这轮椅大叔,是领袖型人格? 还是说…… 想到这里,芦叶用手轻轻敲了敲身后的墙壁,开口道: “我说,一定要走门不可吗? 把这墙砸了,一样能知道门后面有什么吧?” “……呵呵,或许是那样没错。但是,小年轻哟——” 轮椅男仿佛早有所料,流畅地反驳: “我们毕竟连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都还搞不清楚。 若是贸然,弄出什么大动静,引致一些不太好的后果… 那恐怕,就得不偿失了吧?” “对、对呀……!” “有道理,还是别搞破坏了!” “就你那瘦瘦弱弱的样子,也不像能砸动墙的人嘛……” 两个学生,以及便利店员,不约而同地第一时间附和了轮椅男的说法。 “……哦。” 这令芦叶顿感无趣,不想再继续说什么了。 “啪啪啪啪——” 这时,伴随着一阵清脆的掌声,戴礼帽的女子走过芦叶,依旧背对着他,并望向轮椅男道: “哎呀~!大叔,你可真聪明呢!” “呵呵,哪里——” “明明还没有人尝试过开门,你就已经知道这些门… 是可以打开的咯~?” “……!” 听了对方的这句话,轮椅男脸上的微笑凝固了一瞬。 而芦叶则是惊讶地发觉,这礼帽女子说话的声音和腔调,竟给自己一种… 十分怀念的熟悉感。 而礼帽女子此时,则是径直走向离她最近的一扇门,并伸手握住了门把手。 随着“嘎吱——”一声,门被轻轻地向外打开了。 门外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呜哇~~~果然能开开~!” 礼帽女子说着又看向轮椅男,似乎还带着几分调皮的笑意。 “……有门,自然能开。 我只是相信常识而已。” 轮椅男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嗯嗯~!常识,原来如此~! 看里面黑成这样,不进去走一遭的话,确实不知道前面会有什么…… 果然厉害呢~!” 听出眼前的女子似话里有话,轮椅男变得稍微有些急躁: “这位女士,你好像很有活力嘛! 分组行动的话,不如就跟——” “啊~!我跟他一组就好~!” 还没等对方把话说完,礼帽女子便蹦跶到芦叶身旁,笑眯眯地指着他。 “嗯?我……?” 芦叶向她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嗯~!那两个学生情侣甜度太高,便利店组合又感觉很危险。 不就只剩你咯~? 啊!对啦,我叫程歆,请多关照~!” “……诶?!你叫… 你就是……程歆?!” 听到这个名字,芦叶不免有些吃惊—— 程歆,是那个在八条支线中都只闻其声、而不见其人的奇妙角色… 也是木筱英提到过、这次来舞原要见的朋友… 她竟然会如此巧合地、跟临时起意买咖啡的自己,被困在了同一个地方……? “嗯哼~!如假包换~!” 这样回应着芦叶,程歆向着他缓缓转过身来,芦叶也终于得以看清她的正脸。 “!?” 在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刻,芦叶先是愣住了。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竟还能见到这熟悉的面庞。 而下一瞬间,他也立即明白了一件事—— 为什么在游戏中,程歆从来不在玩家面前露脸? 原来,这真的是继用上了自己的名字后,那家伙所留给自己的… 第二颗彩蛋啊……! 程歆,她和将《铭记之印》强推给自己玩的那个损友,长得简直一模一样。 第135章 你是谁? 明亮又灵动的金棕色双眸,时刻在闪烁着机敏的光芒; 而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却又诉说着调皮闹腾的性子; 几根金色的发丝,从礼帽的边缘滑下,自然地垂落在她的两鬓处。 眼前这个名为程歆的女孩子,除了发色不一样之外,可以说跟芦叶的那个损友,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而看着这张令自己无比怀念的面孔,芦叶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遥远的记忆—— ———————————————————— 那是在一间病房之中。 “什么?你把我的名字,用在你们那个游戏里面了?” 正削着苹果的芦叶抬起头来,挑了挑眉。 “嗯……嘿嘿……人尽其用嘛~” 躺在病床之上的茶发女孩儿,虚弱地挤出笑容回应。 她是和芦叶从小一起玩到大的损友,更是独一无二的挚友。 “哈!那将来等开服了,我是不是还有钱拿啊?” 芦叶一边将苹果递过去,一边调侃起来。 女孩儿凑近苹果闻了闻后,轻轻摇了摇头,又眼神迷离地望向芦叶的位置,慢吞吞地开口: “你一定… 要记得玩哦…… 《铭记之印》,是我… 留给你,最后的礼物呢……” “……!” 芦叶听罢没有回话,只是默默地把头转向了一旁。 而没有听到芦叶的回应,女孩儿便向着他的位置抬了抬头,并又睁大了一些眼睛。 她的双目黯淡无光,有些浑浊。 “……你在哭吗?” “没、没有!我只是… 不小心削到手指了而已……!” 芦叶转过脸来,轻轻拂去了脸上不争气的泪水。 “……嘿嘿……还是那么……粗糙啊你……” 女孩儿露出了如往日般调皮的笑容。 “少、少啰嗦……!” “……” 数秒的沉默过后,她呆滞地望向天花板,又道: “以后……记得少加班哦,不然……说不定也会,变成我这样……” “……!你,你这……又不是加班加的,只是……” 芦叶的双手用力紧扣在自己的膝盖上,努力抑制着快要崩溃的情绪。 “只是、你只是… 比一般人,倒霉罢了……!” “……哈哈,还真是~” “总、总之,欣,你争点儿气,快些好起来! 自从你缺席之后,公会的副本都打不下去了,那些废柴们… 天天一上线就来找我,问你什么时候能强势回归……” “……呀,那你们,可真是弱呢……” “还、还有… 阿韵那家伙,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明明他自己的亲妹妹都这样了,也不来医院看看你!” “……哥哥他,来过了啦……” “……” 芦叶在不停地没话找话说。 他生怕自己一旦停下来,病床上的这个家伙,就会突然消失不见。 “病人要休息了,今天就到这儿吧。” 值班护士这样的一句话,将他那逐渐语无伦次的状态所打断。 走出病房之前,他最后依稀听得,女孩儿似乎轻声对自己低语: “我把……作为彩蛋,埋在……里了。 一定要……找到哦…… 拜拜,我最……的芦叶叶……” …… … ———————————————————— “喂~~~!” “……唔!” 记忆的闪回快速消散,芦叶被程歆特意拖长尾音的呼喊声拉回现实。 回过神来,自己仍身处那个白色房间之中,而眼前之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 “发什么呆呢你?另外两组人都已经走了,我们也进去吧~!” 说着,程歆指了指刚才被她打开的那扇门。 “……哦、哦……嗯?另外两组? 不应该是,三组才对吗?” 反应过来的芦叶,转头看向一旁,只见轮椅男和小女孩似乎并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察觉到芦叶疑惑的目光传来,轮椅男便解释道: “为了以防万一,同时也是为了照顾这年幼的孩子… 就由腿脚不便的鄙人,和这孩子先留在原地,静待六位平安归来!” 他一手搂住小女孩,另一手指了指他身后关着的那扇门: “十分钟后,我们再决定是否所有人一道,去探这最后一扇门!” “……哦。” 芦叶听完,懒得再多说一个字,径自快步走进了开着的门中。 “诶,等等我呀——!” 程歆连忙从后方跟上。 进门后,两人掏出了各自的手机,一边利用灯光照明,一边摸索着前进。 “山洞……不,隧道吗……” 看着四周毫无信息量的黝黑墙面,走在前面的芦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捂着脑袋心想: 胸好闷,头也有些疼…… 果然,无论过去多久,还是无法完全释怀吗…… 不…… 没关系,没关系的…… 自己已经,不会再流泪了…… 眼泪已经全部… 都留在那家伙的病床前,和葬礼上了…… 就在芦叶尝试平复心绪之时,跟在后面的程歆一路都很安静,像是同样在思考着某些事情。 不过,她似乎刻意与芦叶保持了越来越近的距离,就差并排走了。 也因为这样,她甚至多次踩到了芦叶的脚后跟。 “……啧。我说,第几次了啊? 你对我的脚后跟,是有什么不满的嘛?” 在差点儿因为又被踩到而摔倒时,芦叶终于转过头来出声抗议。 “嗯……?啊~” 看起来像是刚刚意识到这一点,程歆故作无辜地对芦叶眨了眨眼: “我有点儿怕黑,想跟你走得近一些…… 嘻嘻,不行么~?” “……!随、随便你吧。” 芦叶连忙移开视线,并不自觉地加快了步伐。 同时,他又在心里忍不住连连诉苦: 这哪里是什么彩蛋啊……! 欣,你这家伙,非要给我留下些念想的话,总也… 多少考虑一下我的心情好不好……! 看着跟你,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对自己撒娇,我到底… 该对她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这时,走在后面的程歆停下了脚步。 “芦叶,我们折回去吧。” “嗯?为什么?还没走到头呢。” “都是因为你刚才发了一会儿呆的缘故,再往前走,我们就没办法… 在十分钟之内,返回那个房间了哦~!” “……好吧,那就走——” 刚刚转身准备往回走的芦叶,在踏出脚步的瞬间,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随后,他猛地抬头,盯着仍然面朝自己的程歆,有些犹疑地开口: “喂,你……!” “嗯~?” “你跟我……我们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吗?” “诶?唔~~~让我想想啊……” 程歆用手指敲着下巴,做出了一副努力思考的表情,随后轻笑着答道: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什么……!?” 见她带着一脸捉弄人的表情做出如此回答,芦叶已然紧张了起来。 这一刻,他的脑中,萦绕着两种方向截然相反的推测—— 一种是极好的,而另一种是极糟的。 冷汗从额头缓缓滑下之际,芦叶抬起右手,握住背后木箱中的[首刃],再度向程歆提问: “来到这里之后,我从未自报家门……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而且… 还是这一个名字? 你,到底是谁……?!” 第136章 程歆 被芦叶这样一问,程歆先是微微一蹙眉,随后又十分轻盈而短促地叹了口气。 接着,她再次摆出一脸戏弄的表情,抬高声音回应道: “你这个人,怎么突然就变得凶神恶煞的,而且… 背上好像,还背着什么一看就很危险的武器呢~ 呀!难道说~ 在这黑漆漆的无人隧道之中,你终于原形毕露—— 想要对我这弱小可怜又无助的美少女,做什么心怀不轨之事~?! 我好怕怕呀~~~” 对程歆的这番嘲弄之词,芦叶完全不为所动。 “……收起你那笑嘻嘻的态度,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说罢,芦叶快速拔出[首刃],不等程歆反应过来,便已将它架在了她的脖颈侧。 “回答我的问题。” 而程歆显然没有料到这一展开,只见她先是呆住了几秒钟,而后轻声开口: “……会被你,用刀架在脖子上,这我倒是… 完全没算到呢……” “……呃……!” 听出程歆这话的语气之中,夹杂着明显的失落感,这让好不容易摆出一张黑脸的芦叶,顿时便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但对方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的思绪,变得越发混乱—— “果然… 芦叶,你真的是很有趣,让人捉摸不透呀~!” “……你,究竟是——” “行啦行啦~ 我如实回答你的问题就是了! 饶命,大侠饶命~!刀下留人~!” 程歆用棒读式的语气说着,并配合地举起了双手。 “我叫程歆,今年二十一岁,宗缘晶海人,家住晶海市玲珑七路二十八号。 嗯~~~我的血型是o型,身高一米六六,体重……唔,保密~! 然后… 我最喜欢的颜色是蓝色,最喜欢的电影是《if only》,最喜欢的游戏是《steins;gate》,唔,还有什么……” “你等等,谁让你说这些了?” 芦叶听得是一头雾水。 “啊好好好~!你别催,我马上就要说到重点了啦!” 说着,程歆清了清嗓,竟似乎稍微有些脸红,扭扭捏捏地继续道: “我、我的三围是——” “停——!你,你什么意思?!” 芦叶绝不想继续往下听,虽然他确实对此有几分好奇。 但只要一想到对方将会报上的数字,很可能也跟那家伙的完全一致,芦叶便只觉得心中一阵隐隐刺痛—— 对她,对那个与自己相知相伴十年以上的挚友及损友,自己是无论如何… 都不会有那方面的想法的…… 正因如此,如果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并非她所留下的彩蛋… 而是某个阴暗小人的恶意操弄,那么自己… 绝对无法原谅……! 当芦叶在心中这样想着时,他却没注意到,程歆此刻看他的眼神,变得比刚才更加闪闪发光,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藏一般。 “你再这样顾左右而言他,我真的……呃,会动手的!” 芦叶尝试施加威胁,但他这句话说到一半,就有些泄了气。 而程歆则是立马摆出一脸委屈的表情,替自己辩解道: “诶~~~?可我只是在认认真真、完完整整地回答你的问题而已啊~!” “……什么?” “你刚才,不是问我到底是谁吗? 明明那阵,我都做过简单的自我介绍了… 你却还要这么问,那不就是… 让我把更详细的个人信息,都报给你听的意思嘛~!” “……我没那个意思。” 芦叶不禁一脸黑线,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这思维的跳脱性和不讲常理,跟她也是如出一辙…… “哼,谁知道呢~!至于你的前一个问题——” 程歆拿起手机,在芦叶的眼前晃了晃,继续道: 是问我为什么会知道你又名‘芦叶’,对吧? 这还不简单吗? 你,总知道你自己四个多月前,在孑茕做过些什么吧?” “……!你是说……!” 芦叶仿佛明白了些什么,程歆便对他点点头。 “那个在危急关头救下了洛城主的视频,可是让你在短时间内名声大噪呢~ 于是呢,我顺着那个视频的线索,稍微去做了一下你这个人的背景调查…… 然后就发现,在去孑茕之前,你在辽落工作了两年… 而在那期间,你对外使用的名字,并不是陆言夜,而是芦叶…… 这本就是一件… 稍微动动手动动脑子就能查到的事情而已,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 “……是……这样吗……” 芦叶此刻实在有些分不清,程歆所提供的这套说法,究竟是事实还是谎言—— 既然能跟木筱英那个狡猾的女人成为朋友,那说明… 这个程歆,应当也是聪慧过人的…… 这一特点,也和曾经的那家伙一致…… 基于此,她刚才所说的这一切,的确有可能是实情…… 但同样,也有可能是她为自己所精心编造的、最能让自己相信的话术…… 呼…… 用她之前话语中的那个破绽,再试探一下吧……! 想到这里,芦叶再度开口: “最后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说我们今天,可以算是初次见面,也可以不是?” “嗯?啊~~~这个嘛…… 嘿嘿,我给你两种回答,要信哪一种,你自己来挑~!” “喂!别再开玩笑了——” “第一种—— 根据我刚才说的,我对你做了充足的背景调查,也就是说… 在还没见到你之前,我就已经对你有所了解,你不觉得… 这也可以理解为‘在初次见面前,就已经见过了’的意思么~?” 对于程歆的这一套说辞,芦叶显然难以接受。 “这算哪门子的……算了,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 程歆稍稍将身体前倾,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慢慢推开仍架在她脖间的[首刃],看着芦叶的眼睛,露出了一丝微笑。 “我们在今天之前,说不定… 已经以某种特别的形式,见过了哦~!” “……!你说清楚一点,以什么形式,什么时候,在哪儿见的?!” 连连发问的同时,芦叶紧握[首刃],在内心疑道: 不可能是欣,她的话,哪怕再爱捉弄人,也不会对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果然还是… 那个冬日晴在背后,操控着这个程歆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吗……? 程歆确实是欣留下的彩蛋,但却被那个混蛋ai所“劫持”并“改写”了… 这样的假设,能成立吗……? 嗯……? 等等! 记得那天,冬日晴的确有说过… 自己,很快就要与—— “嘀嘀嘀——” 这时,程歆的手机闹钟响了起来。 “啊~!十分钟到了,芦叶,你看看你,这下… 我们肯定是最后才回去的人了~” “那种事情无关紧要!你先——” “好啦好啦~!” 说着,程歆轻而易举地,便将[首刃]彻底从她脖间推开,就好像她早就知道,芦叶不会真的对她怎样一般。 “你先想办法让我们从这里脱身。 脱身之后,我就接着回答你的问题~” “……我能信你这句话吗?” “当然~!我才不会骗你呢~ 刚才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实话哦~!” 看着程歆带着坏坏的笑脸说出这些,芦叶将[首刃]收起,一面沿原路折返,一面在心中默念四个大字: 谎话连篇……! 第137章 犯人只能是你 芦叶和程歆二人,姗姗来迟地回到了最初的纯白色房间。 此时,只见除了留在原地等待的轮椅男与小女孩外,莫西干头与女学生,似乎也早已等在了那里。 “……嗯~?另外两个人呢?” 程歆环视一圈,未见男学生与便利店员的身影。 “他、他们……” 女学生颤颤巍巍有些说不出话,莫西干头见状便大喊道: “他们消失了啊!便利店员,还有那个男生!” “什么~!?消~~~失~~~了~~~?!” 程歆用浮夸的语调,将她的吃惊,演绎得十分令人不信服。 而芦叶则摇了摇头,忍不住轻叹: “怎么变得越来越麻烦了啊! 我等会儿,可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再不抓紧时间,怕不是… 要因迟到而被判弃赛了……!” “看吧!各位,看到那个人的反应了吧——” 轮椅男此时,突然情绪饱满地开腔: “如我所言,将大家困在这里、并拐走那二人的犯人,果然……” 说着,他伸出手指,指向了芦叶与程歆的方向。 “……” 芦叶见状撇了撇嘴,不屑地心想: 低级的替罪羊手法…… 完全不问我们进去看到了些什么,而是迫不及待地,就要指出犯人吗…… 说起来… 这个程歆,刚才好像就一直和那轮椅大叔不对付… 看来… 对方是干脆利用这一点,直接把屎盆子扣过来了呐…… 真是无聊…… “犯人,果然… 只能是你!黑眼圈小伙子——!” 话音落下,轮椅男的手指,却直指芦叶。 “?” 对方的这一指,不光芦叶自己很是意外,就连一旁的程歆,这次也露出了几分真实的吃惊之情。 而见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芦叶挠了挠脸,两手一摊,无辜地表示: “……要不……你再想想?” “哼,不必多言! 小伙子,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我想… 你一定比我们大家知道得,要清楚不少吧?” “……啊?你在说什么?” 轮椅男的这番发言,让芦叶一时有些没搞明白,他这是个什么战术—— 想泼脏水,却从自己真不知道答案的角度来切入,这么做并不明智… 这轮椅大叔,看来胡扯的水平也就那样…… 而看着芦叶这一脸纳闷的表情,程歆从旁拽了拽他的衣角,小声对他耳语: “芦叶,你怎么回事?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这个房间的性质吗?” “嗯?什么性质,你是指材质吗……?” 听了芦叶如此的回应,程歆先是带着几分意外地睁大了双眼,随后叹了口气: “呜哇~~~ 亏你还是【武联】御战部出身,【印记】方面的基础和进阶知识,怎么会这么差的呀~?” “……那真是抱歉了啊。” 芦叶没好气地回应,并在心中生疑: 她的意思是… 这个房间,是【印记】的产物……? 这一点自己倒也猜到了,而且… 比起梁前辈的“仁阳亭”,这个房间… 从各个层面来说,都要显得缺乏打磨、粗糙得多…… 但光是知道这一点,也并不足以得出脱身之法啊…… “咳嗯——!” 这时,程歆清了清嗓,对芦叶眨眼小声道: “没办法~ 那就让我来,推你一把吧~!” 说完,她又转向轮椅男等人,抬高嗓音开始了讲解: “那边的莫西干头和女生,对,就是你们俩~ 你们应该在新闻或者书本上,多少都见过这种类型的科普才对—— 说这世上,有大约40%的人,觉醒了某些超乎寻常的特别力量,他们被统称为【印记】觉醒者。 而基于这个常识性科普之上,其实,还有更高级的后半部分哦—— 在这些觉醒者中,又有十分稀少、大概不足1%的人,能做到这样一件事—— 凭空创造出其头脑中所想象的场景,并将所有附近之人,强行拉入这场景中。 这毫不科学且不讲道理的能耐,其名为——【印场】。” “……” 在听了程歆这一大段说明后,莫西干头和女学生并没有给出任何反馈。 倒是一旁的芦叶,正在努力控制住自己脸上意外的表情,并在心中大惊: 喂喂,【印场】是个什么东西呐?! 自己把那八条支线都推完了,也没见有人,给自己科普过这种概念啊……! 难道说,一点儿主线内容都不推,真就连战力体系,都学不完整的吗…… 这个概念,应当不是主线特供,而只是自己之前,没能触及到吧…… 假如,陆言夜没有在辽落隐匿两年… 而是一直待在【武联】总部,是不是,就不会错过对这个概念的学习了……? 这,算是自己之前被动“逃课”了吗……? 不过,如此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关于那个“仁阳亭”的本质… 以及梁前辈曾提到过的,【印记】“终极应用领域”所指的… 都是这个所谓的【印场】吧……?! 正当芦叶在消化这新鲜学来的知识时,程歆又向莫西干头和女学生发问: “你们俩,怎么没什么反应啊~? 难道是没听懂?” 愣了一下后,莫西干头冷冷地回应: “……这、这有什么听不懂的! 不就是… 类似具现化的心象风景,或是… 展开之后的领域一类的东西嘛!?” “哦~!明白的话,就早点吭声嘛……” 听着这段对话,芦叶看了看莫西干头,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老二次元……? 这时,女学生弱弱地接上话茬: “可、可是… 姐姐你刚刚,说的这些…… 这位坐轮椅的大叔,已经跟我们… 都讲过一遍了……!” “哦~?这样啊~” 程歆说着便向芦叶又眨了眨眼,而后者也很快明白了过来—— 原来如此… 没有选择一直隐藏情报,而是将事实,在合适的时机抛出… 以求先一步,换取慌乱之人的信任么…… 这轮椅大叔,玩弄人心,真是一套一套的啊…… 而见芦叶脸上的表情逐渐舒展开来,程歆便又向那二人道: “那我猜,那边的轮椅大叔,应该也告诉过你们—— 【印场】的主人,一定也身处【印场】之中。 所以,我们这些人里,有一个人,便是困住其他人的犯人。 是吧~?” 莫西干头和女学生点了点头,并不约而同地,向芦叶投来了提防的目光。 见此情景,芦叶不由得叹了口气: “呼……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嗯,就是这样~! 怎么样,路我算是替你铺好啦~ 芦叶,你想好救我们出去的办法了吗~?” 看着程歆满怀期待地盯着自己的样子,芦叶总觉得好像在被她牵着鼻子走。 没有对她做出回应,芦叶只是径直向着轮椅男走去,并有些烦躁地低语: “抱歉啊,轮椅大叔…… 我赶时间,没空搁这儿陪你玩‘谁是犯人’的游戏……!” 第138章 讲道理的最佳方式 眼见芦叶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轮椅男不仅不慌张,反倒挑衅了起来: “你们看呐! 这小伙子被我说中了,现在竟想… 直接过来杀我灭口啦!” 芦叶没有搭理他,而是一脸无奈地看向莫西干头和女学生: “……我说,这大叔也就罢了… 你们两个,难道没发现我刚才,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所谓的【印场】吗? 长长脑子行不行?” 还没等这二人说话,轮椅男便又抢先开口: “哼!小伙子,狡辩是没有用滴! 你刚才那副吃惊的表情,明显就是装出来的! 或许……对! 或许刚才走进那扇门之后,你便已经… 用暴力威胁了那位戴礼帽的女士,才让她照着你的吩咐,说了方才那些话!” 听到这里,后方的程歆将两手围成喇叭口状,高喊道: “叔叔——!你说对啦~! 都是那个人逼我哒~!” “……啧。” 芦叶闻声一脸幽怨地转过去看着程歆,心想: 这一段拙劣的表演,多余了吧……? 而程歆只是调皮地向他吐了吐舌头。 “算了…… 你们俩,可以跟我讲一下,另外两个人消失时,都具体发生了什么吗?” 芦叶不想再被程歆轻易调动情绪,尝试将注意力放回事件本身上。 “我、我也不知道……! 进门之后,我一直低着头,紧紧跟在小秀的身后…… 然、然后,鞋带开了,我蹲下去系鞋带… 再抬头时,小秀他就已经… 不、不见踪影了……!” 女学生抱着双臂,惊魂未定地回忆道。 而见芦叶的目光又看向这边,莫西干头便也开口: “那个便利店员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原本一直畏畏缩缩地跟在老子后面,时远时近的… 但转过一个弯,我还没走几步,他人就没了! 完全搞不明白!” “系鞋带……时远时近,转过弯……” 芦叶在口中轻声重复着这几个词语。 “原来如此…… 让人消失的规则,是这样的啊…… 那么——” 转而看向轮椅男,芦叶姑且一问: “轮椅大叔,你又是如何,断定犯人是我的呢?” “哼,很简单—— 这两位,惊恐万分地回到这里的时间,是在他们出发后,过了五六分钟之时。 并且,他们二人回来的时间间隔,也不超过一分钟。 在那之后,我们这四人,就一直待在原地,谁都没有过异常举动。 最后,又过了将近十分钟,你们二人,才姗姗来迟。 也就是说,我们四人,可以互相作证; 而你们二人,则都有嫌疑。 但我相信,后面那位女士,她生得如此柔美动人,绝不会是有歹意之人! 所以,有机会且有能力做出这些的,就只有你这黑眼圈小伙子了……!” 轮椅男这一番说辞之流畅,简直像是早已提前备好一般。 “……噗~!” 听完后,程歆忍不住笑出了声。 而芦叶则是满脸黑线地在心中吐槽: 你要编,也编得更完备一些吧……? 柔美动人? 这算什么免除怀疑的理由? 亏得这俩人真能信他啊…… 是慌到把脑子也丢了么…… “好了,友好的交谈就到此为止!” 轮椅男挺直身板,一脸正气地看向芦叶: “小伙子,我劝你善良! 收手吧,解除这个【印场】,放我们大家回去!” 而见芦叶皱着眉头、一脸为难的样子,他便越发春风得意,话锋一转: “又或者,我们真的冤枉你了? 那么,我有一计,可证明你是否清白,要听听吗?” “……你想说说呗,虽然我并不想听——” 不等芦叶把话说完,轮椅男便自顾自地向众人宣布: “那么,我们这剩下的六人,再分成两组—— 一组留在原地,另外一组,去这最后一扇门内探查! 至于该如何分组嘛… 为了自证清白,小伙子,你就和这位莫西干小弟,一同去一趟吧!” “……噗哈~!把自己,和三个女生,绑定在一起…… 可真有他的……!” 程歆忍不住边笑边小声念叨了起来。 而芦叶则是越发无奈地摇了摇头,并向前走了两步,轻声低语: “都说了我赶时间,还想着搁这儿安排我们走迷宫呢……” “嗯?你说什么,小伙子,大声一点,你的选择是——?” 轮椅男露出一副掌控全局的表情,将手放在耳边,侧过脑袋,等待芦叶的回答。 而他迎来的,却是芦叶一记结结实实的右直拳。 “砰——!” 芦叶移动和出拳的速度之快,在场的其他所有人都没能看清。 而用右脸颊完整接下这一拳后,轮椅男顿时整个人从轮椅上飞了出去。 “噗嗷嗷——?!” 他在空中重新掌握身体的平衡后,勉强平稳着了陆—— 双脚叉开,站立于地。 “你、你干什么!?” “……果然,轮椅也只是个摆设嘛。” 看着直立于地的轮椅男,芦叶不禁自嘲道: “反正再聊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妄图跟你们讲道理的自己,简直是个白痴… 该早点儿动手的……!” 在旁边看着这一展开的程歆,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愉悦的表情。 而莫西干头则是慌乱地冲芦叶高喊: “喂,小子!你、你冷静点,这不是还没讨论出个所以然嘛!” “还讨论什么,我可没义务,把你们从学前班教起啊。” “这、这是什么意思?!” “唉…… 你们明明,都听过两遍有关【印记】和【印场】的科普了,却还不明白吗—— 恐怕类似于【印记】规则的失效,在两种特定情景下,这个【印场】也会失效。 第一种,【印场】的主人,因精力耗尽或其他理由,主动结束【印场】; 第二种,【印场】的主人,因某些原因而失去意识,被动结束【印场】。” “……!你难道想?!” 听到芦叶这番话,仍捂着脸的轮椅男顿时慌了。 而芦叶已再度向他逼近。 “若不是你太过心急,卖了太多破绽出来… 我倒也不会第一时间就锁定你…… 轮椅大叔,既然你就是这出烂戏的导演,那就别怪我了… 接下来,我要把你……揍到昏厥。” “有、有本事你就试试!你以为我是吃素的!?” 说着,轮椅男也抬起了双拳,似乎想跟芦叶正面对决。 而见此,芦叶指了指对方那已经肿起的右脸颊,幽幽地说道: “对了,顺便说一句,刚才那拳,只是个基准测试哦。” “基、基准测试?!” “嗯。是用来确定… 我到底该出几分力量,才不至于一击… 直接要了你的命。” “!?” 还没等轮椅男反应过来这句话的含义,他眼中的芦叶已消失于原地。 而下一瞬间,一股剧烈的痛楚,从他的下腹部传来。 “咚——!” 芦叶这第二拳,直接将他整个人轰飞,并砸进了白墙之中。 “噗啊——!?” 几口老血从轮椅男的口中喷出,他疼得在碎落的墙砖堆内连连打滚,半天都无法站起身来。 而远远望着他的芦叶只是抬起拳头,眼神冰冷地俯视着他: “不要以为这里是你的地盘,其他人就没法治你了啊。 果然,跟你这种人讲道理的最佳方式,还得是用拳头呐……! 大叔,你还想吃几拳?” 第139章 印记之场 “咕呃……!老子年轻的时候,可是打了… 十五年黑拳的! 怎、怎么会被区区… 你这种混小子……噗唔……! 咳、咳啊——!” 轮椅男虽然仍在口头逞强,但却已趴在地上许久,迟迟没能站起身来。 而芦叶只是一边慢步向他靠近,一边晃了晃拳头,冷言道: “看样子,下一拳,就结束了呢。 到那时,他可能真的,就再也睁不开眼了哦…… 这样好吗,小妹妹?” 说着,芦叶冷不丁转回头来,将目光停留在此前一直默默哭泣的小女孩身上。 “诶?!什么……?!” 听到他这样说,莫西干头和女学生,立刻便从那小女孩身旁退开了两步。 而小女孩的哭声也戛然而止。 “……真是墙头草啊,你们俩……” 芦叶摇了摇头,盯着那小女孩又道: “从最开始,小妹妹你… 跟这个轮椅大叔暗地里的互动,就太多了点儿吧? 你用双手遮住眼睛,假装是在抹眼泪,实际… 却是在跟他,不断偷偷做着眼神交流,以确认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不是么?” “……!” 听罢,小女孩的瞳孔稍有放大,俨然一副被说中了的震惊表情。 而一旁的程歆,则是满意地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赞许芦叶的这一细节观察。 “你、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我不认识那个孩子!” 见仍趴在地的轮椅男尝试撇清关系,芦叶便做出了最后的警告: “我不知道你们整这一出有什么目的,但是小妹妹,我要提醒你—— 等我说完接下来的这句话,那轮椅大叔… 便不会再有任何给你信号的机会… 因为到那时,他已经咽气了……!” 话音刚落,芦叶便摆出一副要下死手的架势,箭步朝着轮椅男提速冲去。 但下一瞬间,一团黑雾忽然从地面浮起,将轮椅男的身体层层裹住。 “哈!你还是太嫩了啊,臭小子——!” 撂下一句嘲讽之言后,轮椅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同时,小女孩也已不见踪影。 “……啧,还不死心啊……” 芦叶见状不禁皱了皱眉。 “他、他们,凭空消失了?!怎么回事?” 莫西干头见状,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地大声惊呼。 “不是消失了,而是躲起来了哦~” 程歆从旁推测: “看来… 她那个将别人藏起来的规则,也能对自己用啊… 而且,似乎没有距离的限制……” “距离限制?什么意思?” 见莫西干头和女学生一脸困惑的样子,程歆便慵懒地解释起来: “每个【印场】,都必然有着对其主人有利的隐秘规则。 而这里的规则,应该就是… 可以将‘落单’的人藏起来……之类的吧~” “落单……的人?” “嗯~ 无论是那个男学生,还是便利店员… 根据你们的描述,他们消失的时机,不都正好是… 跟你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之后嘛~? 当距离满足了条件,那小家伙就远远地动手了~! 而之所以留下了你们俩,估计是… 怕一次让四个人都消失,动作太大了? 也可能是觉得你们俩比较好忽悠,或者… 就是单纯地做不到吧~” 程歆这一通解释,听得女学生和莫西干头都有些云里雾里。 “那、那他们现在躲起来了,我们怎么办? 不还是出不去嘛!” 眼见莫西干头又要着急上火,程歆笑了笑: “办法嘛,其实有很多种,不过要看他——” 说着,程歆望向了已经走到房间正中央的芦叶。 “会选择哪一种了~!” “这个位置差不多……” 芦叶低声自言自语着,并半蹲于地,又对一旁的几人高喊: “你们几个,都靠到墙边站好!” “噫~~~变态~!你想干什么~?” 程歆环抱双臂,做了个鬼脸回应。 但同时,她却也乖巧地贴到了墙边。 莫西干头与女学生虽仍不明所以,但也跟着靠了过去。 “……” 芦叶已懒得理会程歆的捉弄言辞,只是将左手手掌,轻轻贴在地面之上。 “哗啦啦——!” 下一瞬间,整个地板以芦叶为中心,瞬间裂开并坍塌了下去。 这一幕,墙边的莫西干头与女学生看得目瞪口呆,而程歆则似乎并不意外。 而芦叶已平稳地落到了下一层,这里是比上方小了一圈的另一个房间。 房内没有灯,借着从上层传来的灯光,可见轮椅男正缩在角落,痛苦地捂着肚子。 小女孩则一脸关切地半跪在他的身旁。 “怎、怎么可能?!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 轮椅男顿时满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忽然落下的芦叶。 而在他的身旁不远处,还躺着昏迷中的便利店员以及男学生。 此时,他们二人的外衣都已被扒去。 而地上放着的一个塑料袋内,依稀可见钱包,手机和其他财物。 另外,轮椅男的脚边,还放着一台照相机。 “……真是有够恶趣味的啊,大叔。 利用孩子的能力,抢人财物也就罢了,还要拍照留念—— 哦不,是留着勒索用吗……” 扫过这一切后,芦叶淡淡地评价道。 “混蛋小子!回答我,你、你是怎么——” “这很简单。 【印场】这种高级玩意儿,应当比普通的规则,更加费神费力才对… 她又毕竟只是个小孩子,能“造”出的空间,注定不会太大… 而既然横向的空间,都被用来摆放那些七扭八歪的无聊迷宫了… 那么还能藏人的地方,不是天花板之上,自然就是… 地板之下咯……!” 说着,芦叶又在心中琢磨起来: 看来,的确如程歆刚才所说… 【印场】能够给它的主人,提供有利的隐秘规则… 方才,自己的【见能】,只能探知上面一层人的动向… 而完全探不到下面这一层的存在…… 是因为【印场】主人规则的优先级,会强行高于旁人的么? 这还只是个… 十来岁小孩子的创造而已…… 梁前辈,这就是… 驾驭好想象力,所能做到的事吗……! 就在芦叶思索之时,程歆从上方探出头来,高声向着小女孩喊话: “小妹妹~! 你再不快点将这个迷宫解开的话,你旁边那个一脸凶相的大哥哥… 真的会把你们两人,都大卸八块,然后煮了吃掉的哦~!” “……!呜……呜呜哇——!” 小女孩听罢,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这次看起来是真哭。 “别、别解开——” 而还没等轮椅男把话说完,下一秒,房间内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又一黑后,众人发觉,他们已经回到了熟悉的地方—— 6-12便利店门口的街道上。 第140章 八强...! “出、出来了?!” 莫西干头四顾大喜。 “小秀!呀——!?” 女学生瞧见光着膀子昏倒在地的男学生,不禁失声尖叫。 而看着失魂落魄的轮椅男,和在他身边哭成泪人儿的小女孩,程歆掏出手机,漫不经心地说道: “唔~~~最近在这一带,发生的多起离奇抢劫案件… 犯人看来,就是他们了~! 这么些天,都没碰上真正的聪明人,或是硬茬的觉醒者… 运气也真是有够好的~ 剩下的事,就交给警方和事务局的专业人士去处理吧~!” 手机信号已经恢复,程歆一边打电话,一边偷瞄着芦叶。 而见他似乎仍沉浸在对【印场】的思索之中,程歆便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 注意到对方的这一举动,芦叶立马回过神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急声道: “等等,你别跑!我们的事儿可还没完!” “……哈?唉~~~” 程歆见此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快点儿上车吧,这边剩下的事儿,交给我就好。” “……诶?” “虽然可能已经太迟了,但你还是要去的吧? 淞先体育场那边。” “……!你……是在……帮我打车?” 反应过来程歆的意图之时,芦叶也轻轻松开了抓着对方胳膊的手。 待钻进出租车后,望着车窗外这飘忽不定之人,芦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发问: “之后,我该怎么……” “嗯~?” “不,我,那个……就是,你的……那什么……” 鼻头和心间传来一阵难以抗拒的酸痛之感,芦叶突然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 而程歆只是盯着他看了两秒,便道出了他此刻最想听的话: “放心啦~ 我不会食言的,也不会凭空消失的啦~! 等你忙完之后,去找英英——木筱英就好~ 我这些天,都会跟她住一块儿。 你认识她的吧~?” “……嗯。” 芦叶不再言语,两人暂别于此。 …… … 远远望着逐渐消失于视野中的出租车,程歆摘下了头上的礼帽。 她将发钗轻轻抽出,解开了一直盘在脑后的长发。 金色的发丝顿时绽放开来,漫过了她的两肩。 此刻,她的脸颊上,有着微微的红晕泛起。 而她的表情,看上去有几分欣喜,并且似乎… 也有几分气恼。 双手将礼帽捧在胸前,她小声自言自语了起来: “……的确是个很古怪,也很有趣的人呀…… 这个芦叶……嘻嘻~! 唔~~~但是… 刚才走之前,他竟会露出有些悲伤的表情… 是自己,让他联想到什么伤心事了吗……? 说起来… 他那阵为什么,会对自己… 抱有那么高的防备心呢? 竟然还拔刀什么的,真是差劲……哼! 明明… 自己只是,想跟他开个玩笑而已嘛……” 说着,程歆微微抬起头,望向了天空。 “不过,虽然出了点儿小意外,总算还是顺利见到啦~ 芦叶,还有白天… 这两个人,究竟会走出什么样的未来… 我会好好见证到底的,你就放心吧…… 罗蓝特斯姨姨……!” (图1:名为程歆的这名调皮少女,她明澈的眼眸中,究竟倒映着什么样的景象?) ———————————————————— 十三分钟后。 ——淞先体育场—— “呼……呼——!” 顾不上接听白天、蓝若溪和陆渝风轮番的电话轰炸,芦叶满头大汗地跑进了场馆内。 一抬头,他只见场地中央的大屏幕上,正播映着下一场对决双方的信息。 同时,主持人正在激昂地高声报幕: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请让我为大家隆重介绍… 今日第三场比试的对阵双方——! 他们分别是—— 来自【昼影协会】的红影r3——莫默选手——! 以及,来自夕郦离原的流浪剑客——蔡远选手——!” “第三场……! 自己的比试,是第二场…… 但是,屏幕上只显示了第一场的胜者,而并没有看到那个蒙面人……” 迷惑之际,芦叶的手机再度响了起来。 “喂,小白?” “小夜!太好了,终于接通了! 你在哪儿啊?该不会遇上坏人了吧?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 先不说这些了,我的那场比试呢? 应该,还没开始吧?” 芦叶有些不抱希望地问道。 “比试已经……呜,结束了啦!” “……!” “因为小夜你严重超时,还联系不到… 所以,已经被判弃赛了……!” “可、可是,如果是这样,那个蒙面人呢?!” 还没等电话那头的白天回话,陆渝风的声音已从芦叶身后传来—— “那个家伙,在确认你即将被判负之际,便也主动弃赛了。” “风叔……!” 芦叶有些惊讶地回过头来,只见陆渝风正一脸无奈地向他走来。 “结果,你们这一场,便没有胜者。 所以这届的八强,看来就只有七个人咯~” 说着,陆渝风松了口气,略显烦躁地揉起了芦叶的头发。 “啊~~~真是的! 你这臭小子,直到刚才为止,都跑哪儿去了呐! 害得我跟白天儿到处找你,这大热天的,跑出了一身汗……” “……抱歉,风叔,遇上了点儿……意外状况……” 侧目看着将自己搂入怀中的陆渝风,芦叶只觉得阵阵暖意从心底传来。 但这暖意,并不足以完全对冲他此刻,心底已被彻底唤醒的… 那另一层更强烈的情绪。 “……彩蛋如果不能让人开心,还能叫彩蛋吗……” 轻声低语着,他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些了—— 就几个小时也好,什么殷姐姐的情报该怎么办,冬日晴的目的究竟是什么,程歆到底可不可信… 这些问题,都滚去一边吧! 自己现在只想,稍微放空一会儿…… “嗯?你说什么彩蛋? 小夜,你……还好吧?” 似乎察觉到了芦叶的情绪不太对头,陆渝风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 芦叶轻轻摇了摇头。 “只是今天,见到了一个故友……的亡魂罢了。” “哈?!大晴天的闹鬼嘛!?” …… … ———————————————————— 同一时刻,场馆一角,某选手休息室中。 “呃,蒙面刀客选手,这份主动弃赛声明,请您补签一下。” 一名年轻男性工作人员,拿着一页文件,走向独自坐在休息室内的蒙面人。 “砰——!” 而仿佛没有注意到他的接近,蒙面人一拳砸在墙上,自顾自地发狠: “竟敢让本大爷,遭受此等侮辱……! 陆家小鬼,还有周明,【武联】……! 哼……哼哼哼——!” “您、您好……诶?!” 走近之后,工作人员突然发现,此刻,蒙面人已经解下了此前戴在脸上的面罩。 而在看清此人的脸后,他不禁惊呼: “你、你是——!” “嘶——” …… … 当日傍晚散场后,保洁人员终于在一个上锁休息室的长椅下方,发现了已失踪大半日的某位工作人员。 而他的身体,早已凉透。 第141章 月光 “芦叶芦叶叶~!放学啦,今天我们玩什么好呢?” “《拳王79》,来单挑!” “噫~~~你那么菜~!” …… “芦叶叶!可是毕业啦~~~玩什么庆祝一下呢~?” “少废话,《cs back》,启动。” “啧,就你~!” …… “呀,芦叶……你终于下班了,想玩什么~?” “……《皇者冲击》,我们一队。” “哦~~~那你可不能,拖我后腿哟~!” …… “芦叶~!” “芦叶……” “……拜拜,芦叶叶。” …… “唔——!” 从睡梦中惊坐而起,芦叶发现自己已满头是汗。 枕巾亦早已被打湿,也不知是因汗水,还是因别的什么。 抬头看了眼窗外,清寒的月色正隔着薄薄的窗纱,冰冷地凝视着芦叶。 “咕咚咕咚咕咚——” 几口喝下大半瓶矿泉水后,芦叶打开了宾馆阳台的纱门,走出来想要透透气。 呆滞地望着空中那孤零零的明月,芦叶又习惯性地,陷入了思索之中—— 今天一整天,殷姐姐依然不见踪影,直到很晚才回到宾馆来。 在风叔向她说明了自己因遭遇意外,而被迫出局的情况后,她也没有太大反应。 而看着她当时的表情,自己顿时就明白了: 殷姐姐她,打从一开始,就根本没打算将情报共享给自己… 哪怕自己真的能打进八强,她也可以找其他理由推脱… 或者干脆彻底玩消失吧…… 到头来,当时这个参赛的提议,不仅对自己而言是个缓兵之计… 对她来说,也是一样的吗…… 真是可笑…… 如果她不是“自己”的亲姐姐,都想用极端法子逼她开口了…… 不,在想什么啊……! 芦叶不禁烦躁地拨了拨头发。 还是… 还是想冬日晴的问题吧…… 那家伙之前说,自己就快要与某个人相遇了… 然后很快地,程歆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如果这不是精心编排好的“偶遇”戏码,那就意味着… 作为一个此世界框架内的人工智能,冬日晴却有着类似“预知”般的能力吗? 【印记】,应该是身为“人”,才能够觉醒的特殊力量… “机器人”也能觉醒【印记】吗……? 这未免太过荒谬…… 还有,那个问题—— “她,是谁”…… 答案,自己是否… 正在…… “嘎吱——” 这时,隔壁房间的阳台门也被打开,白天睡眼惺忪地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睡衣,正不停地用手揉着完全睁不开的眼睛。 “小夜……睡不着?” “……嗯,稍微……想点儿事。” “哦……” 见白天轻轻附和一声后,就趴在阳台栏杆上开始打盹儿,芦叶便对她道: “你进去睡吧,不用管我。” 白天听罢摇摇头: “没事儿,我就这么……陪陪你。” “……” “感觉小夜你今天,从早上起,就不太开心呢……” “……嗯,是有点儿。” “那,说出来呗,我帮你分担嘛……” 说这话的白天,感觉下一秒钟就要入睡似的。 “……不用……了……呼……!” 长叹一口气后,芦叶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说,小白……” “嗯……?” “……这是我的一个朋友的——不,你就当做… 是我在辽落那两年发生的事吧……” “……?” 见白天虽然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但却已经摆好了一副“我在听呢”的表情,芦叶便缓缓打开了话匣: “我交了一个朋友,一个十分要好、好得不得了的朋友…… 我跟那家伙相当投机,几乎无话不谈… 我们的兴趣爱好也高度重合,整日都会泡在一起打游戏…… 但是有一天,命运恶意的嘲弄,忽然毫无征兆地,降临在了那家伙的身上… 她……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没过多久,就……” 芦叶讲这些时,脸上所露出的表情,白天此前从未见过。 她的困意已经消去了大半,只是专注地听着芦叶的讲述。 “后来,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本以为… 自己已经从她的离去这件事中,走出来了…… 但今天,却发生了一件自己怎么都想不到的事—— 一个跟那家伙,长得几乎完全一样的人,突然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而且,因为某些原因,自己未来恐怕… 不得不去跟这个人,保持持续的接触…… 而她的方方面面,从外表到内在,都跟那家伙,近乎毫无差别… 但她,并不是她,不是……” 说到这里,芦叶的声音已变得有些颤抖。 “小白,我到底…… 该怎么面对,这个突然出现的冒牌货啊……!” 这时,白天轻盈地一跃,从她那边的阳台,来到了芦叶身旁。 她将芦叶搂进怀中,揉着他的脑袋轻声道: “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我大概听懂啦…… 小夜,我问你,对于这个冒牌货,你跟她见过之后… 是讨厌她,还是喜欢她?” “……谈不上讨厌。” “喔,那不就行啦~! 既然不讨厌,就去试着跟这个冒牌货… 也成为朋友吧!” 白天拍了拍芦叶的后背,露出一脸天真的笑容。 “可是——” “逝去的重要之人要放在心里,一生铭记; 但未来新的值得珍视之人,同样要看在眼里,不然万一错过,不是很可惜嘛~?” “……” 听罢,芦叶沉默了片刻,随后轻笑着开口: “……小白,真不敢想象,我竟然能从你这个单细胞生物的口中… 听到这么富有人生哲理的句子……” “哈?!你说谁是单细胞生物?! 臭小夜,草履虫——!” 白天恼火地按住芦叶的脑袋,疯狂地将他的头发揉成一团乱麻。 “哈哈……” 芦叶也不反抗,这一刻,他只觉得心中那块压了他一整天的大石头,似乎已经消失不见了——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 被小白这家伙,给安慰到了啊…… 不,这好像…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真是的… 得好好…… 谢谢她这个笨蛋……才行…… 内心完全释怀之际,强烈的疲惫感便席卷而来,芦叶就这样在白天怀中,安心地睡了过去。 …… … ———————————————————— 次日早上。 在木筱英的房间中,程歆一大早起来,便又是洗漱打扮,又是挑选衣装的。 见此,穿着睡衣的木筱英坐在沙发上,淡淡地开口道: “本以为… 这么多年没见了,你突然约我来舞原见面,是真的来找我叙旧的… 但看起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吗…… 阿歆,你等下… 是要出去约会?” “嗯?没有呀,只是稍微准备一下~” “准备……?” “对呀~ 啊!英英,我建议你也去洗把脸、梳梳头什么的… 你现在看起来… 噗~可太搞笑了~!” “……离今天的比试开始还早,我不着急。” “啊是嘛~ 但是呢,英英,那个人,或许下一秒钟… 就会过来按门铃了哦~!” 这样说着,程歆露出了一丝坏坏的微笑。 “……哪个人?” 对话的节奏有些被程歆牵着走,这让木筱英只觉得一阵熟悉的烦躁感爬上心头。 “芦叶呀~! 英英,你挺在意他的,不是嘛~?” 第142章 另一小半 “……刚一起床,就讲这种没脑子的笑话吗? 阿歆,你是还没睡醒?” 木筱英一脸冷淡地看向程歆,完全否定了她方才的话。 “嗯~?我昨晚睡得很好哦~!” 说着,程歆一边照着镜子,一边话里有话地又道: “英英,你跟芦叶,应该是在辽落港认识的吧? 然后呢,你们又一起去了孑茕… 现在,又来到了舞原……” “……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哦~ 但是好奇怪呀,为什么你之前,跟我讲你这半年的经历时… 只着重提了白天,并偶尔提了几句蓝若溪,但对于芦叶… 你却… 一个字都没有提过呢~?” “……!” 程歆的这番话,令木筱英的脸上掠过一瞬的惊讶。 而程歆还在继续输出: “这不是恰恰说明——你很在意他嘛~! 哎呀,我们明明是那~~~么~~~要好的朋友,你却想要向我隐瞒关于他的情报… 如果昨天,我没有主动告诉你,我已经见过他了,你难不成打算… 永远都不跟我提这个人吗? 唔~~~这是为什么呢~? 英英,你是怕我会——” “够了。” 木筱英打断了程歆的挑逗式发言。 “说真的,阿歆,你这趟来舞原,到底… 是来干什么的?” “嗯?我就是来见——” “叮咚——” 忽然之间,门铃果然如程歆所预告过的那样响起,这让木筱英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而程歆则是坏笑着看向她: “他来了哦,芦叶~” “……!” 犹疑了一两秒后,木筱英从沙发上“噌——”地一声跳起。 她一把夺过程歆手中的梳子,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洗手间中。 “唉~~~还是那么心口不一呀~!” 程歆一边摇头叹着,一边晃晃悠悠地走去开门。 打开门后,只见芦叶正一脸平静地站在房门口。 而白天则像个挂件一般,慵懒地耷拉在他的后背上。 “……嗯?” 见此,程歆稍微有些意外: “怎么白天妹妹也在? 你们不是应该,住在不同房间吗?” “啊?啊……!她… 那个,她只是好、好奇,所、所以就,跟过来了……!” 芦叶答得有些支支吾吾,而且有意避开了程歆疑惑的目光。 同时,他在内心默念: 昨晚,自己放下心理包袱后,一时间感到很轻松,就那样,在小白怀里睡着了… 然后,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 正当芦叶在重复着自我催眠之际,白天则是瞪大眼睛盯着程歆,并兴奋地敲着芦叶的肩膀: “就是她吗?!咦……? 还真的… 和小夜你刚才,跟我说得一样呢……! 这个感觉,跟那个人,是有几分相似… 而且,她还认识我……” 听完白天的这几句话,程歆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只见她对芦叶微微一笑,用像是有些欣慰的语气说道: “哦~?看来… 芦叶,你总算想明白我是谁啦?” 芦叶点了点头。 “嘿嘿~那进来聊吧,英英也在~!” “……不了。去楼下的咖啡馆,就我们三个。” “诶?那英英——” “接下来要聊的内容,她没资格听。” “哦、哦……” 程歆带着几分意外和疑惑的表情,跟着芦叶和白天走了出去。 而在屋内的洗手间中,木筱英已安静地听完了他们的这段对话。 她把梳子放下,并将一支刚刚正在抹的淡色唇膏,用力折成两截,扔到了垃圾桶中。 看着镜子里打扮到途中的狼狈模样,木筱英缓缓低下了头,冷冷地笑了起来。 “……我到底……在期待些什么……” …… … ———————————————————— 几分钟后。 芦叶等三人,在楼下咖啡馆窗边,找了一张空桌坐下。 一落座,程歆便皱着眉头问道: “芦叶,难道说… 你跟英英的关系,唔……不是很好?” “……也没有。只是我们互相,看不顺眼罢了。” “诶?有这回事?” 程歆看向一旁的白天寻求确认,但白天只是懵懵地摇了摇头。 “说正题吧,程歆,你——” 芦叶将身子微微前倾,盯着程歆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道破对方的身份: “你,就是罗蓝特斯口中的… 那“另一小半”的她吧……!” 听罢,程歆先是微微扬了扬眉,随后便对芦叶眨眼一笑: “宾果~!” “……呼——!” 得到对方的确认后,芦叶顿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并在心中暗自确信: 太好了……! 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下结论,但她应当… 和冬日晴并不是一边儿的…… 至少,她不是敌人…… 欣,你留给我的这颗苦涩彩蛋,如果到头来却要与自己为敌,那我们… 也未免太倒霉了点儿吧……? 还好,目前来看,应该不至于会出现那种展开…… 而又打量了程歆半天后,白天满脸好奇地开始提问: “呜哇~~~好神奇~! 两个人是一个人,一个人,又是两个人吗…… 这是什么类型的规则啊?!” 程歆听罢摇摇头: “不清楚哦~ 自从我一出生起,就一直和罗蓝特斯姨姨… 处在一种‘互为彼此’的奇妙状态…… 虽然肉体上来说,她是她,我是我… 但精神上,我们却又彼此相融…… 据她说,这好像是我那位早逝的母亲,留给我们两人的‘礼物’……” “……姨姨,和母亲吗……” 程歆的这番话,让芦叶进一步确认自己不久前查到的信息无误。 于是他有些无奈地看向程歆,缓缓道: “果然,程歆,你是宗缘与密联的混血… 你的父亲名为程磬,是晶海市的一名企业家… 而你的母亲在去世前,已是密联赫赫有名的话剧演员,她的名字叫做—— 瑞秋·米勒克尔(rachel·miracle)。 这些信息没错吧?” “嗯嗯,看来你是做好功课才来的,不错嘛~!” 程歆赞许地点了点头。 “你的母亲,与罗蓝特斯的关系,应该是亲姐妹之类的吧…… 由于围绕罗蓝特斯的大部分个人情报,都仿佛被刻意藏了起来一般… 我没法直接查证这一点,而只能根据你们的信息去反推……” 芦叶顿了顿,又道: “但刚才听你称呼罗蓝特斯为‘姨姨’,看来… 我是猜对了?” “嗯,满分~!” “……那个时候,罗蓝特斯有明确地说过—— 当时跟我和小白聊天的,那不只是罗蓝特斯她自己,还有另一小半的“你”… 也就是说,你从那时起,就已经‘认识’我们了… 所以昨天,你才会说我跟你,可以不算是‘初次见面’……” “哦哦,很对~!” 程歆似乎越听越开心,脸上写满了愉悦之情。 但芦叶的表情,则是变得有些不悦。 “既然是这样…… 那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当时怎么不说?!” 第143章 以奇迹之名 见芦叶似乎带着几分火气质问自己,程歆双手一抱,向椅背一靠,幽幽地回应: “诶~~~竟然还问我为什么…… 芦叶,看来你的功课,还是没做足呐~!” “……你这是什么意思?” 芦叶是真的不明白—— 她既然此刻愿意对自己坦诚相待,为什么昨天,却又要将最重要的关键信息隐瞒,而尽说些无用的干扰信息。 “唉……!那我问问你,当时,你最后… 是怎么向罗蓝特斯姨姨保证的?” “……嗯?” “她拜托你去寻找我,你也答应的很干脆,不是嘛? 你原话是怎么说的~?” 听到这里,芦叶逐渐明白了程歆的意思。 “我……我当时说…… ‘一定会找到你’……” 程歆听罢点点头,而后便有些气鼓鼓地嘟起了嘴,斜眼看向芦叶: “那你再说说,昨天我们的相遇,到底算是… 谁找到了谁?” “……呃……那、那应该是…… 你找到了我……吧?” 芦叶心虚地把脸侧向一旁。 “是吧~?现在你总明白了吧? 明明答应了来找我,结果呢~ 这么久过去了,还得让我自己,大老远地跑来找上你… 真是岂有此理~! 所以我就决定… 在你能认出我之前,我才不会主动向你亮明真身呢,哼~!” 说着,程歆又赌气似的,向芦叶做了个鬼脸。 “……呃……” 芦叶对这一通指责,完全没有还嘴的余地,也没想着要还嘴。 而眼见白天似乎正皱眉做思考状,程歆便对她道: “白天妹妹,你说,芦叶他,是不是很过分~?” “嗯?唔~~~” 白天有些困惑地摸了摸下巴。 “那个罗蓝特斯拜托小夜找人的时候,我已经不在场了… 所以,具体是怎么说的,我也不太清楚呐…… 但,总之… 唔~~~应该,就是小夜不好吧~!” “对吧对吧~!” 两人友好地达成了一致,愉快地击了一掌。 “……哈啊……!” 芦叶听罢长叹一口气后,心想: 这家伙的心思,也太难懂了吧……! 随后,他向着程歆低下了头—— “抱歉!这半年来,我的时间,都分配给了其他事情…… 罗蓝特斯这边,的确一直没有太多进展…… 让你……久等了,是我的错。” “……!哦、哦……你、你知道就好……哼~” 对芦叶这突如其来的郑重致歉,程歆似乎没有料到。 而抬起头来的芦叶,看着程歆的眼睛,继续认真地说道: “那么,程歆… 现在的你,应当… 跟我和小白,是站在同一条跑道上的吧? 你,和我,我们应该也是… 向着同一个结局而努力的同伴吧?” 芦叶的这两个藏有玄机的问句,是在断定身旁的白天听不出异样的前提下,特意抛给程歆的暗号式提问—— 第一问,是在确认她对那老大爷,选择小白做“第四人”一事的态度; 第二问,则是在确认她对罗蓝特斯,想要改写小白必死命运这一想法的认同度。 等待着对方的回应,芦叶在内心,稍稍有些拿不准地暗想: 怎么样,是你的话,应该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虽然不愿承认,但这个程歆,好像的确比自己要聪明那么一点儿… 但就、就一点儿,一丁点儿而已……! 而且还是在动歪脑筋的方面…… 当芦叶因自尊心作祟,而进行着迷之虚空对比时,程歆则是将目光移到了白天的身上。 “白天妹妹,手伸过来~” “嗯?” 程歆握住白天的手,露出自信的微笑,向二人坚定地宣告: “白天妹妹,芦叶,我跟罗蓝特斯姨姨一样,对你们未来的故事充满兴趣。 而我自己,对那根源之谜的谜底,也同样相当好奇。 所以,感到荣幸与自豪吧—— 从今天起,就让兼具智慧与美貌的本小姐,也加入你们那… 听起来就十分荒唐的‘治愈世界’之旅吧~! 以‘奇迹’之名起誓,我程歆… 将会成为你们二人的……最强大脑~!” “……呃……好、好耶……?” 虽然听得有些稀里糊涂,但白天还是配合着气氛做出了回应。 而程歆稍微停顿片刻后,又看向芦叶补了一句: “另外,我当然也会… 全力确保我们,能够通向那唯一完美的结局哒~!” “……!” 看着讲完这些之后的程歆,摆出了一脸沾沾自喜的表情,芦叶忍不住在内心吐槽: 什么“兼具智慧与美貌”的“最强大脑”啊? 还真有人啥都没干呢,就开始这样自卖自夸的……? 为什么她这方面,也跟欣那家伙…… 真是受不了…… 不过,“唯一完美的结局”吗…… 罗蓝特斯,你送来的这个盟友,不会也跟你一样… 又是个满脑子英雄故事的浪漫主义者吧……? 想到这里,芦叶略显无奈地笑了笑,继续问起了正事: “那么,下一个问题,你有没有——” “等等呀!这就完了? 芦叶,你的反应也太冷淡了吧~! 也不激动也不开心,也没有… 唔,欢迎仪式之类的么~?” 程歆嘟嘴连声抗议。 听罢,芦叶随即生硬地棒读了起来: “……程歆女士,欢迎你加入我们这个… 目前仅有三到五人的,不靠谱穷酸中二病救世小队。 我们这里,没有工资,没有奖金,没有宏伟蓝图… 有的只是……未知与危险。” “呜哇~~~那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想要退出的话,请先缴纳一千万缘的违约金。” “噫~~~你这是抢劫好不好~!” “……” 看着程歆与芦叶自然地讲起了玩笑话,白天先是思索了片刻,随后顿时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原来是这样吗……!” 接着,她看向芦叶,又对他会心一笑小声道: “太好了呢,小夜……” “嗯?什么太好了?” “嘻嘻,你们至少… 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嗯……嗯。” 芦叶轻轻点点头,又望着程歆,在心里否定了自己此前的想法: 也许这颗彩蛋,并不苦涩也说不定…… “好啦,就先说到这儿吧! 今天的指名挑战赛快开始了,一起去看吧~?” 说着,程歆刚要起身,芦叶却又叫住了她: “等等,还有两个问题。” “诶~~~你问题好多呀! 芦叶,你是好奇宝宝吗~?” 芦叶没有被她的调侃带偏,而是直接切入重点: “……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听过‘冬日晴’这个名字?” “嗯?那是什么,小学生日记的开头格式嘛?” “……姑且,算是个人名。” “唔……没听说过呢。” 程歆的回答在芦叶的意料之内,他顿了顿,问出了更加沉重的第二个问题: “是吗…… 那你,对罗蓝特斯之死,又了解多少?” 第144章 指名挑战 听到芦叶的这个提问后,程歆并不感到意外,只是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在这件事上,芦叶,我跟你一样,几乎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 罗蓝特斯姨姨,是在2x48年12月24日,于她自己的家中,服下了过量的安眠类药物而亡的。” “……!两年半以前……过量……服药么……!” 芦叶在口中重复着听来的关键词,思索片刻又追问: “可是,你不是跟她处在那种所谓的… ‘互为彼此’的状态吗? 她在那一天,以及那一天之前,见过什么人,遇上过什么事,你不清楚吗?” 程歆听罢摇了摇头: “我们之间,多数时候,只是处于一种暧昧模糊的、时有时无的‘联通’状态。 像各自每天经历的大大小小事情,并不能做到每一件都相互知晓。 另外,虽说是‘互为彼此’,但其实相比自己而言,罗蓝特斯姨姨她… 才是我们两人中,占据着主导权的那一人。 所以……” 说到这里,程歆停顿了片刻,蹙着眉越发苦笑道: “在她离去之前的那两三天,她好像… 是刻意‘屏蔽’了我一样…… 结果,当时我只是隐约觉得… 她的精神状态跟平常有所不同,似乎不是很稳定…… 但怎么都没想到,后来,竟会变成那样……” “……是吗……” 见芦叶听完这些后,同样露出了有些怅然若失的表情,程歆便问道: “芦叶,你难道… 是打算为罗蓝特斯姨姨,做些什么吗?” “……嗯。不行吗?” “可你应该…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吧?” 说着,程歆用余光,扫了一眼正在尝试跟上二人对话节奏的白天。 而芦叶只是坚定地给出了简短的回应: “小白的事,和她的事,都很重要。” “……这样啊,我懂了。 芦叶,那——谢谢你啦~!” 这一刻,向自己道谢的程歆,所露出的那种笑容,芦叶还是头一次见到—— 那一定是… 不带着任何算计与心机,纯粹发自内心的真情流露吧。 原来这家伙,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吗…… 芦叶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这时,白天也终于有机会插话: “小夜,你们刚才聊得这些,我还没完全弄明白…… 但总之,就是说… 那个跟老大爷一起出现的,叫罗蓝特斯的金发阿姨… 她不明不白地死了,对吧?” 芦叶点了点头,白天便气鼓鼓地继续道: “那可不行! 她明明给人的感觉很温馨,怎么能让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离去呢……! 小夜,还有… 呃,你叫程什么来着? 我们仨,一定得搞清楚这件事!” 白天的反应和芦叶想得如出一辙,他转头看向程歆,对她轻轻一笑。 而程歆稍微愣了一下,随即在心中轻叹: 啊,这两个人,真的是…… 接着,她用单手托住下巴,又拉起白天的手,含笑对她道: “哎呀,怎么办呢~ 虽然明明才算是初次正式见面,但我好像已经… 迷上白天妹妹你啦~! 怎么样,今晚来我的房间,我们和英英一起,开一场睡衣派对吧~?” “诶?那是什么?” “就是一起开心地,互相折腾到天亮啦~!” “喔……听起来好像很有趣!我要去要去~!” “嘻嘻……芦叶,机会难得,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我和白天妹妹肯定没有意见,英英嘛,说不定也会欢迎你的哦~?” 说着,程歆又摆出了招牌式的坏笑,满脸挑逗地看向芦叶。 而听着程歆这一提议的白天,此时也微微脸红地,偷瞄起了身旁之人。 “……呵,鬼才要去啊。” 芦叶移开视线,假正经地答道,并在心里吐槽: 程歆,这家伙果然… 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戏精呐……! …… … ———————————————————— 四十分钟后。 ——淞先体育场—— 今天的场馆内依旧是座无虚席,而在场地的正中央,自东向西摆着五张华丽的金饰高背椅。 靠东侧的两张椅子是空着的,而自第三张起,分别依次坐着现任[宗缘五刃]的叁、肆以及末席。 其中,陆渝风与斯嘉丽,都已将[青龙之刃]与[朱雀双刃]拿在手中; 而万仲乾则是和此前一样,抱着双臂正襟危坐,并且怀中似乎抱有一把看不见的大刀。 此时,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各位亲爱的观众朋友们! 这一刻,我们终于来到了本届大会的指名挑战阶段! 今天,一路奋勇杀进八强的,那七位冉冉升起的耀眼新星,他们究竟… 会各自选择挑战哪一席呢? 下面,就让我跟大家一起,来见证他们的选择—— 首先,指名挑战[青龙之刃]陆渝风者,竟多达四人之高!” “喔喔喔——!” “其次,指名挑战[朱雀双刃]斯嘉丽·梅者,共有二人!” “哟哟哟——!” “而唯有一人,敢于去尝试触碰那高不可及的强者—— 来自【昼影协会】的莫默选手,竟指名挑战了自己的上级——[隐刀]万仲乾!” “漂亮——!” “小伙子好样的!” “有勇气,有胆识!” 现场闻之发出了阵阵喝彩声。 接着,面对那空着的二张椅子,主持人放平语气继续道: “至于未能到场的次席,自然无法被指名挑战。 最后,对于虽然来了、却不知何故不愿露面的首席,很遗憾… 本届大会的这七名挑战者,并无一人,敢于去尝试向他讨教……!” “噫~~~!” “什么嘛,真没劲儿!” “这一届呐,真是又菜又怂~” “你们是我看过的,最差的一届——!” 观众们纷纷变脸,喝起了倒彩。 而听着这阵议论声的斯嘉丽,戳了戳身旁的陆渝风,偷笑道: “看来大家,都喜欢挑软柿子捏哟~? 小泥鳅,一打四,车轮战,你行不行呐~?” “哈?!不要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好不好!” 陆渝风看上去相当自信,成竹在胸。 “来四个我就打四个,来七个我便打七个! 金丝雀呐,我不知道你怎么看… 但这次的七个人,我可是都一一仔细观察过了哟……” “哦,所以呢?” “嘿嘿,他们里面,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比起我家白天儿和小夜,那简直是不值一提~!” “切,又开始自卖自夸了……” 斯嘉丽忍不住吐了吐舌头,随后忽然起身,一把揪住了陆渝风的衣领,近近地盯着他的双眼道: “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等指名挑战阶段结束后… 小泥鳅,你就像个男人一样,向我发起上位挑战……!” “……!?” 第145章 来自顶端的联络 “……啊?上位挑战? 我才不嘞,麻烦死了……” 陆渝风一脸不情愿地移开了目光。 但斯嘉丽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你少来!这一次,别再想找借口蒙混过关! 我是知道的,你之前跟我交手时,根本没有用出全力吧!” “呃……” “小泥鳅,你难道认为,把肆席的位子强行让给我坐,就显得你多高尚吗? 你觉得… 以被谦让的方式被迫压你一头,我……我就会开心吗?!” 见斯嘉丽明显是认真的,陆渝风只得叹了口气: “唉……!好啦好啦,别激动~! 其实当时啊,我也不是故意想要让着你的…… 能坐肆席,谁想坐末席啊? 名头又难听,拿到手的钱还少了一截……” “哼,那是为什么?” “还、还不都是因为…… 当时要出最后一招时,脑子突然一抽抽,想着… 呃,想着你,说不定会被我伤得不轻,然后就… 下、下不去手了嘛! 唉哟,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可惜坏了……!” “什么?!你——!” 听完陆渝风的这一番解释,斯嘉丽先是顿时涨红了脸—— 随后,她又用双手揪着陆渝风的衣领,一边将他用力晃来晃去,一边大声质问: “可惜什么?有什么可惜的?! 你给我说清楚——” “咔啦啦啦——” 就在两人陷入一种甜蜜的争吵中时,忽然之间,最东侧的那张原本留给首席的高背椅,一瞬间便碎成了木屑—— 仿若是被什么利器切碎了一般。 “嗯!?” 万仲乾,陆渝风与斯嘉丽见状,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有些吃惊的表情。 沉默半晌后,斯嘉丽缓缓开口道: “……喂,小泥鳅,这该不会是……?” “嗯……看来那个怪物,此刻,心情不是很好呢……!” 随着现场观众也开始陆续注意到这莫名变成碎屑的座椅,主持人连忙打起了圆场: “唉呀!没想到,我们财大气粗的主办方… 竟会为了省一把椅子的钱,而买了把豆腐渣山寨货,来以次充好啊~! 让大家见笑啦!” 这句话成功地转移了大部分观众的注意力,引得现场一阵哄笑。 而在看台之上,方才与五刃后三席,几乎同时察觉到那椅子成屑异常的,还有两人—— 分别是评议大会总干事荀寻,以及【圆桌庭】刀剑局局长佩佩。 评议席上的荀寻,在心中回想起了昨夜的临时会议中,某个意外被杀的工作人员尸检报告中的词句—— “脖颈被利器划开,切口极其工整且精准,一击便令他当场断气身亡。” 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荀寻望向了场地的某个角落,低声自语: “那个怪物,接二连三做出如此出格之举,到底想干什么……!?” 而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个站在墙边的模糊身影,瞬间便又不知所踪。 同一时刻,坐在嘉宾席上的佩佩,看着那堆木屑,不免在内心一惊: 好快……! 仅仅是随手切了一把椅子而已,自己竟差点儿,没能看到出手的方位…… 这就是… 比【武联】周副盟主还要技高一筹的… 稳坐[宗缘五刃]首席之人的实力吗……! 就在这时,陆言殷破天荒地,出现在了嘉宾席上。 “……李叔叔,不在吗……” 本是来找自己的上司李自钟,陆言殷却很快察觉到,今天的【武联】代表团,人员十分不齐整—— 除了依旧坐在最前排的外事部部长鲁公却外,只余一些普通成员在。 而御战部九战司司长李自钟,以及防卫司副司长林原凛都不见人影。 甚至张闻笛与张闻远那两小童,似乎也不在这会场之内。 疑惑之际,陆言殷走到鲁公却身后坐下,以尽量不会被【圆桌庭】和【昼影协会】代表团听清的声音,低声问道: “鲁部长,是出什么事了吗?” “……言殷啊。” 鲁公却没有回头,眼睛继续盯着会场,同时小声解释起了状况: “的确是,发生了一件怪事。” “怪事?” “嗯。不久之前,李司长收到了一封密信… 信上指名包括他,还有你弟弟言夜在内的几人,立即前往镇北的废旧垃圾场相见,不得延误。” “……恶作剧吗?” 听到“言夜”后,陆言殷的表情顿时变得无比认真。 “不,那封信,竟是张盟主的亲笔信。” “……!” 陆言殷听罢一惊,立时露出了几分怀疑之情。 而鲁公却稍事停顿,继续小声道: “我和李司长仔细查看后,认为仅就笔迹而言,没有造假的可能。” “……跟盟主本人确认过了吗?” “盟主人不在总部,听说,正在去东南支部养病的路上…… 而平时负责她日常联络工作的张闻笛张闻远这姐弟俩,又恰好跟我们在一起…… 所以,暂时没办法在短时间内,验证这封信的真伪。 我已经请示了周副盟主,请他尽快想办法联系上盟主…… 眼下,李司长则是已经带着众人,前往镇北赴约了。” “……我明白了,鲁部长,需要我作何行动?” “嗯,我作为周副盟主的全权代表,必须留在这嘉宾席,不方便离开。 言殷,你现在也立马动身赶往镇北,一旦发现异常状况,就立即联系我。” “好的,我这就去。” 说罢,陆言殷起身快步离开嘉宾席,边走边在心中疑道: 难怪张闻远今天,没有像前几天一样来跟着自己,想必… 也是和其他人一起去了镇北吧…… 张盟主明明已经派了这两个亲信过来,应当没有必要… 再特意写什么亲笔信…… 是有人,知道她不习惯用手机等电子通讯工具,同时… 还知道这两人恰巧不在她身边么…… 时机竟抓得如此精准…… 这的确,是一桩怪事…… 会是首领他……? 不,应当不是…… 而小夜又是为什么,也会被牵扯进来……? …… … 这一刻,在另一边的观众席上,程歆和蓝若溪正在互道自我介绍。 “就是这样~! 我是英英这家伙的老冤家啦,以后请多关照,小溪妹妹~!” 程歆对着蓝若溪眨了眨眼。 “好、好的,程姐姐……! 那个,小夜和白姐姐,没跟你一起来吗?” “啊,他俩呀~ 那阵刚到会场的时候,突然被小凛妹妹一脸严肃地叫走了~! 也不知道是忙什么去了……” 这样说着的程歆,表情同样有一丝困惑。 而一边听着二人的对话,一边观察着嘉宾席动向的木筱英,亦有些在意地开口: “看来……不止是他们。 除了鲁部长外,这是全员出动了呢……!” “诶?” 程歆听罢,顺着木筱英的目光所向,远远望见了正在匆匆离席的陆言殷。 “那是……芦叶的姐姐吗? 怪了,他们这是——唔?!” 话说到一半,程歆突然表情痛苦地捂住额头,整个人向着地面,无力地倒了下去。 第146章 奇耻大辱 “……!?阿歆,你怎么了?” 木筱英上前扶起突然倒地的程歆,蓝若溪也急忙开始翻起了药箱。 “……唔,呼——呼……! 不……为什么,怎么会——?!” 快速调整好呼吸后,程歆神色慌张地站起身来。 木筱英过去,从未见过她这般不冷静的模样。 “英英,你和小溪妹妹待在这里,等我联系!” 说罢,不待二人做出回应,她便飞奔出了场馆。 …… … 场馆外,刚刚拦下一辆车的陆言殷,只听得有人,在后方焦急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言殷姐姐——!等等我——!” “……?” 看清跑近之人的面容后,陆言殷冷冷道: “你是……晶海程氏集团的大小姐吧?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别——!你、你是要去芦叶那里吧?! 啊,就是陆言夜,你的弟弟! 请、请带我一起去!” “……离他远点儿。 小夜他,不是你这种大小姐应该接近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程歆用力抓住陆言殷的肩膀,可见泪水正在她的眼眶中打转。 “不快点的话,芦叶叶他……会死的——!” “……!?” ———————————————————— ——镇北 废旧垃圾场—— “李叔叔,我们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还要接着等下去吗?” 百无聊赖的林原凛一面左右张望,一面看向李自钟: “看来这只是个……无聊的恶作剧而已吧?” “……莫急,再等等。” 说着,李自钟又看向一直将手贴在地面之上的芦叶: “言夜,周围的情况如何?” “……嗯,除了我们几人之外,暂时依然… 没有其他人出现。” 芦叶答道,并在心中同样抱有疑问: 会是什么人,特意伪造一封来自张盟主的信件… 并指名自己,凛以及李叔叔来此呢……? 这会是个主线事件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偶发事件…… 这时,白天从旁拍着芦叶的肩膀道: “小夜,你们那个张盟主怎么这么慢呐? 我都等困啦……” “啧……所以叫你别跟来啊。 都说了没有什么张盟主,那封信是假的。” 芦叶没好气地瞪了一眼白天。 “诶~~~可万一是真的呢? 我是觉得,说不定会是个难得的交手机会嘛…… 毕竟,那位[两仪天守],她可是最强的呢!” 芦叶对此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在心中吐槽: 还想着交手呢,天真也要有个限度吧? 笨蛋小白… 现在的你,真要对上那位大人的话… 恐怕只是接她一掌,你就得在医院里躺个大半年哦……! 想着这些,芦叶又稍稍侧目,看向了站在垃圾场另一侧的张闻笛与张闻远。 只见那二人也是一脸狐疑,好像正在小声讨论着有关那封信的话题。 “那两个小家伙……” 芦叶揉了揉从刚才起就一直跳个不停的右眼,在内心琢磨: 记得… 在游戏内为数不多的几次登场中,张闻笛和张闻远,几乎都跟张盟主寸步不离才对…… 毕竟她年事已高,需要有人随时照应,替她传话和打理日常事务…… 但为什么,这次的评议大会,他们俩却会一同出席? 是带着什么重要的任务而来吗……? 唔…… 总感觉,事情变得… 有些奇怪起来了—— “嗯?!” 芦叶的思绪,被一股忽然闯入他【见能】的异常气息所打散。 他猛地抬起头来,向着李自钟喊道: “李叔叔,有个人,正在快速——” “嗵——!” 芦叶话还没说完,一个男人便已“降落”在众人的附近。 “诶呀诶呀,抱歉啦…… 【武联】的各位,让你们久等啦!” 从落地扬起的烟尘中踏着大步走出,男人咧嘴笑道。 他看上去四十多岁,胡茬凌乱,一头有些自然卷的长发随意地向后散开梳着,看起来似乎没怎么打理过;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便服,左手之中正拎着一个摘下的面罩,右手则握着一把未出鞘的黑色大刀。 在看清此人的面容,以及他手中的面罩后,在场的所有人,立时都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林原凛、张闻笛和张闻远皆是一脸大惊失色的表情,而芦叶同样在心中万分震惊: 喂喂喂喂喂喂喂! 开玩笑的吧,约我们来这里的,竟然是… 这个男人吗……!? 虽然猜到之前那个强无敌的蒙面人选手,很可能是某个大佬在“炸鱼”… 但也万万没想到,会是他啊……! 现在就遇上这种级别的大人物,是不是太早了点儿啊……?! 在芦叶这样想着之时,一旁的白天,也露出了少见的既兴奋又有些错愕的表情。 她在口中低声道: “这个人,是之前参赛的…… 他果然,看起来超强的……!” 当五名小辈,因陷入各自不同的思索而略显混乱之际,李自钟镇定自若地上前一步,迎着缓缓走近的男人道: “你既然说‘久等了’,那么… 以那封盟主亲笔信约我等来此的,就是你吧? [宗缘五刃]首席、[诡刀]沈仁……!” “哈,是我!” 沈仁歪头邪魅一笑。 “……你是从什么渠道,得到这封信的? 盟主她老人家,断然不可能跟你这种疯子,有什么交集。” “噢哟?你还挺敢说的啊,李司长……! 这就是御战部最强之人的底气吗?哼哼~” 沈仁说话时,带着一种古怪的表情和腔调。 这让人一时分不清,他到底是在发笑还是发怒。 “那这样吧,你们一起上,能打赢我,我就回答你这个问题~!” 听到他这句话,众人越发吃惊,而李自钟只是冷静地劝诫: “现在,评议大会可是正在进行中…… 三大国的诸多大人物们,都在不远处的会场中观战…… 沈仁,就算是你,也多少该看清场合,知道可为与不可为吧?” “……啊?什么可不可的——!” 沈仁听罢将面罩一丢,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随即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 “别跟老子讲这些大道理! 老子只知道,短短两三天之内,自己啊—— 就已经从你们【武联】那里,受到了不止一次的奇耻大辱……!” “……你这话是何意?” “哼,这都不懂吗! 首先,是周明那臭小子,他竟敢无故缺席!? 好不容易等到了三年一次、万众瞩目的交手机会… 面对乘兴而来的本大爷,他不光本人不露面,更是连句亲口道歉都没有! 五刃之内,明明也就只有他,值得老子认真对待! 可他倒好,竟敢放老子的鸽子,去当缩头乌龟?! 这岂不显得… 特意为了他,而从夕郦赶来赴会的老子,像个白痴一样吗!?” 听着沈仁这一通情绪输出,众人一时间,皆有些摸不着头脑。 芦叶更是在心底狠狠吐槽: 如果是周副盟主爽你的约,那你到总部找他去呗! 别来找我们出气啊……! 况且,这听起来也不像是爽约,更像是… 这家伙单方面在闹情绪而已…… 完了,这个危险的男人,恐怕不是能心平气和讲道理的类型…… 就在芦叶内心忐忑之际,白天小声对他道: “小夜,你说我们几个一起上,能赢过他吗?” “……别想了,不可能的。” 冷汗从额头渐渐渗出,芦叶苦笑轻叹道: “[诡刀]沈仁,这个怪物,在【百印榜】上…… 可是位列第三啊……!” 第147章 沈仁 “第三?!诶……! 那岂不是说,全世界公认比他强的,也就只有两个人而已?!” 白天顿时两眼金光闪闪,完全没有一点该有的紧张样子。 “……虽然这么说并不准确,但你就当做是那样吧。” 芦叶现在没心情去纠结这一点,只是在心里捏了把汗: 沈仁,他刚才竟说让我们一起上… 该不会,他真的想在这里,和【武联】开战吧?! 这个怪物虽然是夕郦人,但他并没有加入【昼影协会】… 他应该是个… 无所属势力的独立人物才对……! 难道,他之所以想打,真的就只是因为… 他刚才说的那不靠谱的理由吗……? 想着想着,芦叶忽然察觉到,沈仁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沈仁满脸不爽地盯着芦叶,伸手一指: “周明那臭小子,放老子的鸽子也就罢了,好歹,他的实力摆在那里… 他也算是为数不多的… 能够得到老子认可的人! 但你,陆家小鬼名言夜……! 你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又是谁给你的勇气,也敢让老子空欢喜一场的?!” 面对沈仁这忽然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芦叶先是一脸懵逼,随后迅速反应过来,试探性地问道: “呃……那个,[诡刀]先生,难道您指的是… 我因为意外,没能赶上16进8的比试,从而导致您… 没能和我交上手的这件事吗……?” “对啊!这不明摆着的嘛!” 沈仁恼火地骂骂咧咧: “其实早在海选那天,老子就早早到场了! 本来,都想好了一套华丽无比的登场动作,结果谁曾想… 竟因为嘴馋,吃了几颗长在路边的彩色蘑菇,搞得自己拉了一整天……!” “……噗哈——!啊哈哈~!” 听到这里,白天一下子没绷住,放肆地笑出了声。 紧接着,林原凛和张闻远也跟着开始小声偷笑。 这让众人间原本紧张无比的气氛,顿时变得谐了起来。 “嗯——!?” 沈仁闻声狠狠地瞪了一眼过来,芦叶见他似乎又要发火,便连忙赔笑: “哈、哈哈,[诡刀]先生还是厉害啊! 吃了毒蘑菇,却只是拉肚子而已…… 佩服,佩服! 不过,您以后,见到路边好看的蘑菇,还是少吃为妙哦。” “哼!这种事情,还用不着你这陆家小鬼,来提醒老子! 老子下次吃之前,自会记得先好好清洗干净!” “不不,这不是洗不洗的问题吧……!” 芦叶忍不住接话吐槽,并在内心越加无奈地暗想: 当时,自己还以为说拉肚子什么的,只是个首席不想出场的借口… 搞了半天,竟然是真的啊……?! 哎哟…… 这个沈仁,感觉… 既是“没头脑”,也是“不高兴”啊……! 顶级强者自带的压迫感和逼格,已经被他自己的几句话,彻底掉完了哟…… 不过,聊了这几句后,一开始剑拔弩张的氛围,算是缓解了一些… 接下来,就继续顺毛撸,把他哄好,应该就没事了吧……? 在芦叶做内心盘算时,沈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天,继续道: “结果没办法,老子当时,只得趁着不停去蹲坑的空档… 把那近一千个报名参赛的选手,粗略地评估了一遍… 说真的,都是些什么歪瓜裂枣啊! 老子当时就断定—— 这批选手中最强的,不是你陆家小鬼,就是这个白毛小丫头!” “哦哦~?” 白天听罢,顿时有些得意地扬了扬脑袋,这让芦叶不禁摇了摇头。 “所以啊,老子就想着,反正都已经错过登场了… 不如就索性,遮住脸,报名参赛得了! 这样不用等到指名挑战赛,老子说不定,就已经能和你们二人交上手了! 可到头来,你们一个,莫名其妙在海选就被刷掉了; 另一个,又偏偏在对上老子的那场比赛,迟了个大到! 臭小鬼们,你们是真的… 完全不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这话说的,当时也没人知道,蒙面选手就是您啊……” 芦叶摆出了委屈巴巴的表情,就差直接喊出“冤枉——”了。 他调整了一下思绪,又接着对沈仁道: “总之,多谢[诡刀]先生对我们姐弟的肯定,那您看这样好不好? 咱们先回会场去,把指名挑战赛看完,然后我拉上风叔… 啊对,还可以让他,叫上几个他在【昼影协会】和【圆桌庭】的朋友… 到时候,我们组一个更豪华的阵容,好好陪您切磋,直到尽兴为止! 您觉得,这个提议怎么样?” 说罢,芦叶紧张地看着沈仁,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唔……嘶,你这臭小鬼,脑子倒是机灵!” 沈仁做出了一副认真考虑中的表情。 “本来无论[隐刀],还是[朱雀]、[青龙]之流,一对一根本接不了老子几招… 但若是… 能让他们三个一起上,那应该或多或少,都能让老子享受一阵了……!” 见对方正在逐渐走入自己设下的思维陷阱中,芦叶偷偷朝着李自钟点了点头。 李自钟便心领神会地加大了诱惑: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此刻就出发吧。 【圆桌庭】那边,不止[朱雀双刃],我也可以将佩德尔局长拉过来… 此外,评议会的荀寻总干事,与我亦有私交……” “喔喔?佩佩那个成长飞快的菜鸟,以及… [荀流剑师]吗!不错,不错啊……!” 就在众人均松了一口气,准备跟着李自钟离开这垃圾场之时,沈仁却又突然把脸一黑,将他右手中的黑刀,笔直地插向了地面。 “可还是不行呐,李司长,唉,不行!” 沈仁摇起了头,脸上似乎写满了遗憾。 “……为何不行?” 李自钟一边发问,一边微微调整了站姿,正面迎向了沈仁。 同时,他迅速给了身旁的林原凛和芦叶一个眼神。 两人也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做好了随时要动手的准备。 芦叶又瞄了眼白天—— 她更早已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了。 “老子这次,可是带着一份临时工作来的—— 虽然,那并不是什么有趣的差事……” 说着,沈仁伸出四根手指,阴阴一笑: “某些个满脑子坏水的家伙,希望老子啊… 能利用此次大会的良机,替他们… 除掉几个人哦……!” 第148章 这四个人……? “……哦?那指的,莫非就是… 被你假借盟主亲笔信而叫来的我,小凛以及言夜么?” 李自钟尝试套对方的话。 “不不——” 沈仁听罢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唉!叫上陆家小鬼,纯粹是因为,老子气不过被放了鸽子…… 而叫上你,哼……李司长,那当然是因为… 这次来舞原的整个【武联】代表团中,也就只有你,尚且算能打而已……!” 听着沈仁这番话,后方的芦叶忍不住低声吐槽: “我这是,倒了什么霉啊……” 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 沈仁唯独,没有对为什么叫来林原凛做出解释。 林原凛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刚想开口发问,沈仁却主动道出了情报: “其实,告诉你们也无妨哦~! 嘿嘿,老子接到的这份工作,要杀的四个人分别是—— 御战部防卫司的林原小丫头,还有那边那两个,唔,叫什么来着… 总之就是那对金童玉女!” 说着,沈仁望向了离他最远的张闻笛与张闻远,同时收回了三根手指。 他盯着自己仍竖着的食指发了几秒呆,拍了拍脑袋又补充道: “噢对!还有一个,是外事部纵横司的那个… 整天臭着一张脸的小丫头,姓木的,叫木、木… 嗯……?木棉花吗……” “……!” 听到这里,芦叶快速与白天交换了一个眼神,并在内心有些吃惊: 木筱英吗……!? 为什么她也会被牵扯进来? 根据自己在支线中的了解,沈仁提到的这四个人,相互之间的交集并不多…… 难道是有着什么… 自己所不知道的共通点吗…… 听完沈仁前番描述,李自钟冷冷地发问: “将要杀之人的名单,如此大方地告诉我们… 怎么,[诡刀],你是觉得… 就算说出口,也不会影响你,完成这份所谓的工作么?!” 沈仁听罢,毫不在意地浅浅一笑: “哈!也不能说不是吧…… 不过,李司长呐,其实—— 就在刚才,老子想到了另一个更妙的点子哦!” 李自钟听罢没有接话,但沈仁自顾自地继续道: “老实说,除非是碰巧,触了老子的霉头,否则的话… 老子一般,是不屑于轻易对弱鸡下手的! 你们宗缘不是有句话嘛—— 说什么‘杀鸡焉用牛刀’,对吧? 而这四个人之中… 也就林原小丫头,好像有那么一点儿三脚猫的功夫,至于其他的三人嘛… 要取他们的命,简直,就跟捏死三只蚂蚁一样容易呢!” “你……!” 站在后方的张闻远,听到自己竟被如此羞辱,顿时怒上心头,但却也不敢怎样。 而张闻笛则是在内心又惊又疑: 自己和闻远这一趟来舞原的行程,除了玉姥姥之外,就只有… 少数几名【策是阁】高层提前知晓…… 若沈仁背后之人,是通过这几天对会场的观察后,才锁定的目标,那倒还好说… 但假如,对方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经盯上了我们几人的话… 这,岂不是意味着……!? 开什么玩笑! 到底为什么,会出现这种状况……! 必须要想办法,度过眼前的这个难关,把沈仁刚才说的那些,禀报给玉姥姥才行……! 可是… 单靠在场的这几个人,真的能顺利将他击退吗……? 这时,沈仁轻轻握住插在地上的黑刀刀柄,冲着众人咧嘴一笑: “我看看,你们好像终于,有点儿打算一战的意思了…… 那么,作为对勇气的赞赏,就给你们提供一个激励吧—— 如果能在这里打赢我,非但那四人的命,老子不要了… 连给老子派来这份不讨好工作的人是谁,老子也一并如实告诉你们,怎么样啊?” 说着,沈仁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阴笑,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不是么?” 李自钟叹息道,随即从衣兜中,摸出一对银白色指虎,戴在了双手之上。 (图1:李自钟的武器——一对银白色指虎。) 接着,他又严肃地叮嘱身后之人: “小凛,言夜,还有这位白天小妹—— 切莫大意,务必要从一开始… 就拿出全力来应战……!” “我知道的,李叔叔! 放心吧,我会尽量不拖你后腿的!” 林原凛稍显紧张地答道,而芦叶同样有些没底气地在心中琢磨: 在最新一期的【百印榜】上,记得凛她… 是将将入榜,位列第九十九,也就比… 外事部礼宾司的苏副司长,高了一位而已啊…… 这边的主力,果然是李叔叔吗—— 作为御战部九战司司长,有着[辉阳]称号的他… 【百印榜】位列第三十六…… 根据陆言夜过去对此人的了解,他似乎比武部长还要强一些… 他即是整个御战部内,真正的战力第一人……! 自己和小白,围绕他来做策应吧…… 而此时,沈仁见众人皆是一副有所思量的表情,却迟迟无人动手,便不耐烦地催促起来: “喂,老子的耐心,可是有限的啊! 这样吧,给你们五分钟—— 不,还是三分钟吧! 三分钟之内,老子呢,就只站在原地,做被动防御,而不做任何主动出击。 有什么能耐,你们尽管快快使出来便是! 反正呐,等三分钟过后,还能站着的,大概也就只剩李司长一人,哈——!” “……” 沈仁的话音落下,在刹那的沉寂之后,李自钟立时迈开大步,挥拳向着沈仁攻去。 同时,他在口中高喊: “小凛——!” “我明白……!” 林原凛做出回应之际,并没有跟上李自钟的步伐,而是待在原地,低声轻吟: “【疲劳遮断】。” 随后,她又快速瞄了一眼芦叶: “言夜,还记得我那【印记】的规则吗?” “差不多吧,是叫【五感掌控】—— 能够操控,并改变你自身的感官和机能,是这样的规则来着?” 芦叶边回忆边答道,视线丝毫不敢从李自钟与沈仁的身上移开。 林原凛点点头道: “嗯。以前,的确只能对我自己生效。 不过现在嘛,就让你见识一下,我这两年的成长吧——” 说着,林原凛闭上了双眼。 “三秒之后,你和你的姐姐,就放开手脚攻过去吧! 因为马上,这里就将是我的……【安全屋】——!” 第149章 安全屋 当“安全屋”这三个字,被林原凛道出之时,所有人周围的景象,便突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原本的废旧垃圾场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间放满各种可爱玩偶的大屋子。 这间屋子看起来,就像是某个超级豪宅的巨大客厅一般—— 只是屋内没有摆放任何家具家电,而只有大大小小的玩偶,遍布在各个角落之中。 “这是……!” 芦叶和白天见状双双一惊,而沈仁更是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喂喂,真的假的啊?! 这乳臭未干的林原小丫头,竟已掌握了【印场】吗! 嚯哟,李司长,我记得……至今,你都还不会呢吧?” “哼。小凛她,正是御战部未来的希望……!” 没有被沈仁的嘲讽所影响,李自钟紧握指虎,向着沈仁挥拳而去。 同时,芦叶和白天,也毫不犹豫地向前奔去。 而守在几人后方的林原凛,则继续在口中低语: “【疲劳遮断】,【痛觉遮断】,【视觉精化】,【听觉细化】,还有… 【体力强化】,以及【肌肉强化】……!” “……!” 不需要林原凛做出更多言语解释,芦叶和白天顿时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进入了一种近乎完美的极佳状态。 “呜哇……! 那个筋肉女孩儿,原来能做到这么有趣的事吗!” 在白天忍不住感叹之时,芦叶抽出[首刃]握在右手,有些庆幸地暗想: 凛这家伙,果然是个天才少女啊! 自己明明是前几天,才从程歆那里,听说了【印场】这一高级概念… 然而,她竟已能熟练掌握了么……! 在傲娇线里,她可完全没在主角面前,露过这么一手啊……! 从环境的精细度来看,这个【安全屋】… 远比轮椅大叔女儿的那个迷宫,要更加成熟和完善… 但并不及梁前辈的【仁阳亭】…… 眼下,借助她给我们提供的这些加成,全力进攻的话,真有机会赢也说不定—— 就在芦叶这样想着之时,他似乎瞥见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接着,只听得沈仁的声音,从他的身后飘来—— “啊哟!对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 就在此刻,仅仅眨眼的功夫,【安全屋】的形态忽然烟消云散,所有人再次置身于原本的垃圾场中。 同时,林原凛已然整个人倒向了地面。 她的脖间不知何时,已被刻上了一道昭示绝望的水平切口。 而沈仁,正提刀站在她的身前。 (图1:沈仁的武器——一把黑色的大刀。) 他回过头来,冲着扑了个空、一脸震惊的芦叶、白天以及李自钟,满怀恶意地做了一个鬼脸,又怪笑一声道: “老子刚才说,三分钟内只防不攻,这句话啊—— 嘿,是骗你们的——!” “!” …… … 好黑,好暗,好可怕…… 步哥哥,你在哪儿…… “步哥哥……” “我就在这儿呢,凛,别怕。” 一个大男孩儿温柔的声音传来,他正抵着卧室的房间门,低头关切地望着蹲在地上,不住抹眼泪的小小凛。 “呜呜……爸爸和妈妈,他们两个人,还在打架吗?” “……嗯。” “步哥哥,呜……那我们该怎么办?” “……别担心,凛。 等他们打累了,或者谁把对方打趴下了,今天,就应该没事了。” 见小小凛的眼泪仍倾泻不止,大男孩儿用手轻抚她的脑袋,对她又一笑: “没关系的,凛,你忘了吗? 这里,可是只属于我们俩的‘安全屋’哦。 只要待在这里面,无论外面那两个人,如何伤害对方,你都不会有事的。” “……嗯。” …… … “……安……全……屋……” 在一段短暂的儿时记忆闪回过后,林原凛找回了自己的意识。 “别说话了,凛姐姐!你坚持住啊!” 此刻,张闻笛和张闻远,正蹲跪在倒地的林原凛身旁,满脸担忧地,为她做着紧急止血处理。 而在几米开外,她模模糊糊地看到—— 那个只用了一瞬,便几乎将她割喉的危险男人,正在狂笑着与李自钟、芦叶以及白天激烈地过着招。 “……自己还……不能睡……!” 林原凛咬着牙,死死地守着自己随时都会熄灭的意识之火,为的只是尽可能延长那三人身上的规则效果。 而这一边的芦叶,在扫了一眼林原凛的状态后,一面全力配合另外两人的进退步伐,一面在心中惊叹: 凛还活着,太好了……! 刚才,虽然她那【安全屋】的形态已经坍塌,但附加在我们身上的增益效果… 却似乎还在正常生效中……! 是因为她,仍然保持着清醒吗…… 那必须得抓紧才行,一旦这些增益消失,自己恐怕… 会很难继续招架了……! “叮——!” “唰——” “砰——!” 沈仁的刀锋,正不断与芦叶的[首刃],以及李自钟的指虎相碰撞,发出阵阵清脆的声响。 而白天则是一边灵巧地闪避,一边伺机寻找沈仁动作中的破绽。 就这样又快速拆了几招下来,芦叶得出了一个初步判断: 这家伙的攻击模式,倒是出人意料地单调…… 他只是很平常地,在挥舞那把黑刀而已…… 速度,似乎也没有很快…… 刚才,他对凛的偷袭能够成功,是因为我们… 以为他真的会站在原地不动,所以一时有所松懈吧—— “喂,陆家小鬼!你在看哪里啊?” 芦叶的思绪,被沈仁冷不丁的话语所打断—— 沈仁似乎看准了芦叶略有分神的瞬间,突然一个提速,便已来到了他的身前。 并且,未有片刻耽搁,对方手中的那把黑刀,已然向着芦叶劈砍而来。 “小夜——!” 白天撕心裂肺的喊声从旁传来。 而芦叶的大脑,此时已一片空白。 在须臾之间,他仿佛看到了许多东西在眼前闪过—— 自己与欣,还有阿韵,三人在争论着某款游戏的细节问题; 在欣的葬礼上,哭到近乎昏厥; 在哈特集团的开业仪式上,第一次远远望见了这个小白; 在医院天台上,出其不意地将小白搂入怀中; 在茽苴礁,心疼地轻轻抱起遍体鳞伤的小白; 在纯白的房间中,奇迹般地遇见了另一个歆; 还有… 在月光下的阳台上,跟小白…… “……这是……走马灯吗……?” 当芦叶呆滞地在口中喃喃之际,带着浓厚死亡气息的黑刀,已然向他无情挥下。 第150章 初无瑕 “……” 抱歉,小白… 看来… 只能陪你到这儿了…… 我不在的话,你,该怎么办啊…… 说起来… 自己这一次,恐怕是… 彻底无法再醒来了吧…… 在心中佯装平静地,做着最后的思考,芦叶已经闭上了眼睛。 完全理解了绝对的实力差距后,他在沈仁的刀锋面前,放弃了自认无谓的抵抗。 而下一瞬,袭来的黑刀,确确实实地,砍在了某个人的身体之上。 但那并不是芦叶。 “……嗯!?” 忽然感受到某种并非利刃所带来的冲击,芦叶猛地睁开双眼—— 只见陆言殷正用单臂,将自己紧紧地抱在怀中。 “殷姐姐!?” 沈仁的那一刀,已完整地砍在了陆言殷的后背上。 “嗯?这怎么——” 落刀后的沈仁,露出了明显有些困惑的表情。 而还没等他来得及做出下一步行动,李自钟与白天已经分别从左右,向着他的背身凶猛扑来。 “哦哟哟,危险~!” 沈仁连忙向后方一个滑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二人的攻击。 “怎么搞偷袭啊你们,讲不讲武德?!” “要论偷袭,还是你[诡刀]更擅长一些……!” 对沈仁这没脸没皮的态度,李自钟面露愠色,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 而白天则是慌张地看向陆言殷: “殷姐姐!你怎么样——咦?!” 在确认到陆言殷的状态后,白天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只见陆言殷上身那灰色运动服的后背,被沈仁方才那一刀砍出了一道大口子,露出了白皙的皮肤—— 然而,她的身体却是毫发未损。 “殷姐姐,你是怎么……!” 芦叶此时同样目瞪口呆—— 方才已经放弃思考的他,没能去注意陆言殷这一支援的快速接近; 而定下神来之后,他立即在心中,联想到了乔瑟夫·哈特兰德: 刚才这一幕,和当时在辽落港对阵[戮]时,哈特兰德董事长的招数,看起来有几分相似… 但感觉本质,却并不相同—— 他的规则应当类似于“接收”并“奉还”,但殷姐姐刚刚… 则分明是完全吃下了那一刀…… 是某种免疫伤害的规则吗? 在支线中,自己并没有见过殷姐姐使用【印记】…… 无论如何,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自己就已经…… “小夜,你没事吧?” 陆言殷用手抚着芦叶的侧脸,关切地问道。 “我、我没事……!” 听罢,陆言殷转过脸去,用看垃圾一般的冰冷眼神,死死地瞪着沈仁。 “嗯?!你那是什么眼神啊,陆家小丫头!” 沈仁顿时被瞪得一脸不爽。 “老子刚刚明明砍到你了,你的规则,到底是什么鬼把戏?!” “呵……” 陆言殷缓缓转过身来,带着挑衅的笑容冷冷道: “再多砍几刀,也许你就明白了哦? 不过,考虑到你那低人一等的双商,这恐怕,也不太现实呢。” “啊?!双伤?双伤是什么?” “……没什么,别介意。” 说着,陆言殷的表情变得越发轻蔑,仿佛在看动物园里的猴子一般。 “言殷,言夜就交给你了。 你们二人负责辅助,主攻就交给我和白天小妹,没问题吧?” 李自钟抬起双拳,准备重整旗鼓。 “没问题。” 听到这一安排,芦叶小声对陆言殷道: “殷姐姐,我已经没事了,不会再像刚才那样大意了。 所以,比起我,你还是多注意保护小白吧……!” “……小夜,小白她,是有能力躲开对方杀招的。” “诶……?” “我们这四人之中,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的,只有你。 因此,你绝对不要离开我的身边,明白吗?” “呃……” 这是在说… 我是站着的这几人里,最弱的那个吗……? 当芦叶在心中有些失落地这样想着时,他只听得程歆的呼喊声从后方传来—— “芦叶——!” 闻声回过头去,他看到程歆,正气喘吁吁地,站在张闻笛和张闻远的身旁。 她深吸一大口气,抬起头来,眉头紧锁、无比认真地看向芦叶,又大声喊道: “你一定… 要一直跟在言殷姐姐和李叔叔身旁,绝对绝对不要一个人冲在前面,不然你会死的!” “……!” 见芦叶没有立即回话,程歆又焦急地补充: “你相信我! 这一次,我没有在捉弄你,也没有在开玩笑,真的……!” “……我知道了——!” 芦叶抬高声音给出了回应,并对着程歆又远远一笑: “谢啦。” 转回头来,他忍不住在心里暗想: 这家伙,那副急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简直… 就跟过去忘写暑假作业、慌忙找自己抄一下的欣,是一模一样啊…… 眼下,没有功夫去问,她为什么会跟殷姐姐前后脚出现在此… 先想办法,熬过这一战再说……! 这样想着,芦叶握紧[首刃],向着一旁的白天道歉: “小白,对不起……” “诶?” “我刚才,几乎已经放弃了,差一点… 就丢下你一个人了。” “……哼,敢丢下我的话,就一辈子不原谅你哦!” 白天听明白了芦叶的话中之意,故作气愤状。 “哈,我猜也是。那么,上吧……!” “哦~!” 在沈仁与四人接下来的数轮攻防中,由于过于在意陆言殷,沈仁的多数攻击,都落在了陆言殷的身上。 但结果,他除了把陆言殷那件运动服,给削成了某种前卫潮流款之外,竟依旧未能伤到她分毫。 而借由这一点,其他三人的进退空间,则是变得大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迟迟未能找到沈仁动作中的破绽,从而无法对其造成实质性伤害。 眼见自己挥出的每一拳,都被沈仁躲开,李自钟在内心稍显焦急: 言殷的【印记】——【初无瑕】,足以确保她,不会被任何“第一次”的攻击所伤… 但她这规则,能够为我们争取来的时间,也是有限度的… 必须要赶在沈仁有所察觉之前,尽快打开突破口才行……! 同一时间,全神贯注进行攻防辅助的芦叶,也终于明白了陆言殷身上的玄机所在—— 面对来不及躲开的攻击之时,殷姐姐她似乎… 有在刻意微微调整身体的姿势,以让对方的刀锋… 每一次都落在不同的位置……? 这样看来,那看似免疫一切伤害的规则… 对每个特定部位,都只能生效一次吗?! 如果对方有意或无意,对同一部位第二次出招的话,殷姐姐恐怕就会……! 这一刻,当李自钟与芦叶,都在担心着沈仁的战斗嗅觉,是否已让他看破陆言殷规则的缺陷之时,沈仁却只是变得越发烦躁了—— 眼前的四人,明明全加在一起,也几乎伤不到老子… 但自己竟然,也无法快速将他们一一砍倒?! 老子只不过,就是想从这臭脸的陆家小丫头先杀起,怎么就这么难呢?! 越想越烦之际,沈仁不经意间,瞟了一眼在不远处观战的另外几人,随即坏笑了起来。 “啊对了!再跟你们说一件事——” 带着恶意的话音回荡之际,沈仁已经开始向着程歆、张闻笛与张闻远飞快移动。 “老子那阵说,一般不对弱鸡下手… 这个啊,也是骗你们的——!” “?!” 第151章 “绞” 眨眼之间,沈仁便已蹿到了程歆等四人的面前,满脸阴笑着准备挥刀。 程歆、张闻笛与张闻远,并不具备躲开他攻击的能力; 而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林原凛,则更是动弹不得。 “嗯?!” 忽然,沈仁却察觉到一把缠绕着强风的银白色利器,已精准地向着他的位置疾速飞来。 他立即将手中的黑刀一摆,把袭向自己的利器弹开。 同时,他也看清了这利器的真身—— 那竟是芦叶[折尔]的[首刃]。 “啊?” 还没等他有下一步动作,另外两股环形的强风,已卷绕在他的双脚附近—— 白天此刻正站在沈仁的几步之外,向着他的方向展开着手掌。 而这脚下之风,令沈仁在抬脚挪步之际,只觉得双脚,变得比平时稍微沉重了那么一丁点儿。 而就是这一丁点的毫厘之差,让他在面对下一瞬间,已来到自己身前的李自钟时,无法第一时间抽身避开。 眼见李自钟那戴着指虎的拳头,已经毫不犹豫地向着自己挥来,沈仁只得将黑刀斜着挡在胸前,来强行接下这一击。 这一刻,就在即将与黑刀发生碰撞之际,沈仁依稀瞥见,李自钟的拳头似乎发起了光—— 那原本银白色的指虎,瞬间便迸发出如太阳光般夺目刺眼的金光。 “砰——!” “唔……!?” 虽然以黑刀格挡住了拳头,但沈仁完全错估了这金光闪闪的一拳,所带来的巨大冲击。 只在原地僵持了一瞬,他整个人便被击飞了出去。 连着“咚咚咚——”地撞开了数不清的垃圾堆后,他才终于停了下来,狼狈地躺倒在一辆报废车壳上。 这时,芦叶将此前被弹飞的[首刃]隔空收回手掌之中,向着仍未爬起身的沈仁高声道: “一模一样的小手段,成功了一次,还想玩第二次吗…… [诡刀]先生,你真以为我们其他人的脑容量,都跟你一样小啊?” “……在叽叽喳喳讲些什么烦人的话啊,那个陆家小鬼……! 唔!好臭——!” 沈仁将附着在他身上的各种垃圾袋,还有奇奇怪怪的废料残渣抖落干净,并一脸厌恶地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 他的四肢被刮擦出了一些细小的伤口,此外,他的嘴角也挂上了一缕血丝。 注意到这一细节的芦叶,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成功伤到他了……! 看来,哪怕他嘴上不承认,真的硬接下李叔叔的拳头… 即便是这个怪物,也是吃不消的啊……! 那么,继续按照刚才的节奏,打配合去进攻,就还有胜机—— 正当芦叶这么想着的时候,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身体状态,发生了一些不利的变化: 此前轻盈的四肢,变得沉重了一些,视力和听力也明显下降了少许; 而在刚才的数轮拼招过程中,身上难免落下的一些细小擦伤,也开始刺痛了起来。 同一时间,白天和李自钟也有着类似的感受。 “这是……!凛——!” 芦叶立即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连忙回头望向林原凛的方位—— 只见她闭着双眼静静地躺在那里,已经彻底没有了意识。 “别担心,凛姐姐她还活着!” 张闻笛向众人报平安道。 芦叶听罢松了口气,但转念又倍感不妙: 【安全屋】带来的增益已经失效,必须得抓紧才行……! “李叔叔,我们——” 芦叶刚刚开口,下一刻,在他,白天以及李自钟的身上,异常却又接踵而至。 “哗啦——!” “哗啦啦——!” “哗啦哗啦啦——!” 在前后几秒钟之内,三人身体的不同部位,仿佛突然受到了某些不可视斩击的攻击,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什么……!?” 一阵刺骨的剧痛,从芦叶的右小腿上传来。 他立即单膝跪倒在地,一时无法起身。 同时,一眼扫去之后,他看到白天被伤到的是左肩,而李自钟则正捂着他的侧腹部。 “……都在不同部位,而且,伤口深度也不同么……!” 看上去,似乎是自己腿上的伤口最深,而小白肩上的最浅么…… 这一定是沈仁的【印记】所致… 该死……! 对于他规则的情报,自己是一点儿都没有的… 因为在支线里,自己根本… 就从未有过接触他的机会…… “小夜,小白,李叔叔,你们不要紧吧?” 陆言殷走至三人的最前方,迎向正在重新活动筋骨、再度缓缓逼近的沈仁。 “不碍事。” 李自钟摇了摇头。 “我也没什么大事~! 不过,竟是这种规则啊…… 这下有点儿麻烦了……” 白天看着左肩处的伤口,皱了皱眉。 听到她这样说,芦叶连忙发问: “小白,难道说,你已经明白那家伙规则的原理了吗?!” “嗯~~~差不多吧!” 白天指了指三人受伤的位置,一语道破: “刚才这几下,应该算是一种……呃,‘二次伤害’吧!” “二次……伤害?” “嗯。小夜,你没发现吗—— 我们仨刚才,突然莫名其妙受到攻击的部位… 都是在此前过招的时候,已经被伤到过的位置……!” “!?” “虽然之前,都只是些微小的擦伤或划伤之类的… 但看来,只要是有伤口,便可以产生这些‘二次伤害’……!” 说着,白天又指了指身前的陆言殷: “而殷姐姐刚才并没有事,明明她也被砍到了好多刀。” 听到这里,芦叶也恍然大悟: “殷姐姐的身上,直到现在,仍然一个伤口都没有。 所以才只有她没事吗……!” “嗯嗯~!” 见白天得意地扬起头,摆出一脸“快夸夸我”的表情,芦叶不免在内心庆幸: 小白这家伙,在战斗层面的洞察力,果然是无人可及的……! 这时,已经走近众人的沈仁,已是满脸不忿。 “喂喂,我可是全都听到了啊……!” “!”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不怀好意地盯着白天: “除了周明那臭小子之外,能在仅仅接下一次【绞】之后,便看破老子规则玄机的… 白毛小丫头,你是第二个……!” “是吗,唔…… 这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吧?” 白天满不在乎地回应。 而见她竟是如此一副轻描淡写的反应,沈仁强忍着怒火,用嘲弄的语气又道: “不过啊,小丫头… 你所说的‘二次伤害’,只有对你来说,是那样而已!” “嗯?什么意思?” “哈!想听吗,想听老子就——” 沈仁话才说到一半,白天却已箭步上前,向着他挥出缠绕强风之拳。 “其实我不感兴趣—— 你的这种规则,还挺没劲儿的~!” 第152章 意志力的碰撞 不仅规则被白天初见即道破,就连想炫耀细节的话语,也被对方所打断—— 这一刻,沈仁的愤怒值,终于还是到达了临界点。 “死丫头,你给老子——适可而止啊——!” 已彻底被白天所激怒,沈仁将黑刀向身后平举,短暂蓄力后,朝着众人用力打出了一道水平斩击。 “!” 而在察觉到对方即将做出这一攻击之时,白天便已立即停下步伐,收回拳头,转而向着前方摊开双手—— “咻——” “唰——” “咔——!” 顷刻之间,整个垃圾场内,除了白天这四人,以及程歆那四人所站的位置之外,其余地方的全部物体—— 无论垃圾,废料还是车辆,均被沈仁的这一刀,平整地切成了上下两半。 在一瞬的滞空之后,伴随着这些碎块杂乱无章的坠落声,眼前的垃圾场便已化为一片越发凄凉的废墟。 但沈仁这一刀的攻击目标,却无一人受伤。 “哈啊……哈啊……还好,赶上了!” 白天站在众人前列,将双手放下,喘着大气安心地笑道。 “小白,你刚刚,是怎么做到,将大家都……!” 陆言殷看了看周围的景象,又望着白天的背影,一脸不可思议。 而看清白天方才所做之事的芦叶,亦在心中有些意外: 虽然早已习惯了,但小白的“新招”,真是层出不穷啊…… 刚刚,在[诡刀]出刀的那一瞬间… 小白用方向相反的一股力量,与其对撞相抵,从而保护了我们,和那边的程歆等人… 但对方打来的是飞空斩击,而小白用的,则是某种强大的冲击力…… 虽然肉眼不可见,但那冲击力给人的感觉,跟小云那时候用过的十分相似…… 看来… 是通过在茽苴礁的那一战,把小云那【力】的规则,给完全摸透了呐…… 遇强则强,而且,越战越强么…… 啊,小白这家伙,守护下所有人的背影,也太帅了点儿吧……! 可恶,好想现在就过去抱住她…… 在芦叶胡思乱想之际,沈仁则是盯着白天发了几秒钟呆,随后面无表情地开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你这白毛小丫头…… 原以为,你和这陆家小鬼一样,只是个比同龄人强一些的小角色罢了… 但你刚才,竟能以那种方式,抵消老子的斩击?! 那可是… 世界第一刀客的斩击啊……!?” 说着,沈仁的眼中露出了恶意满满的凶光。 “这可不行啊,总觉得… 如果老子今天不在这里干掉你,会后患无穷呢!” “你休想——!” 听到沈仁的这句话后,芦叶与陆言殷异口同声道。 接着,陆言殷闪身至白天前方,嘱咐三人: “你们接下来多做规避,尽量不要再添新伤,正面交给我!” 说罢,她又在心中盘算: 沈仁的【绞】,只要有伤口便能触发… 反过来说,不会被他留下伤口的自己,此刻,便是他唯一的“天敌”……! 只要他,还尚未察觉到那一点—— 就在这时,沈仁已经跃至陆言殷面前,向着她挥来一刀。 陆言殷一边观察着这一刀袭来的方位与角度,一边微微调整身体的姿态。 她准备以和此前数轮攻防类似的方式,来换着部位抗下这一击。 然而,瞬息之间,她只听得沈仁幽幽地对自己低语: “话说,陆家小丫头… 你好像每次被老子砍到之前,都会特意,做出一些不太自然的小动作啊? 该不会——” “!?” “嘶啦——” 被沈仁的刀锋划过之际,鲜血从陆言殷的前胸左侧锁骨处飞溅而出。 这一刀,沈仁特意选择了一个此前已被他砍到过的位置。 “唔……!” 看着捂住伤口、立时后退数步的陆言殷,沈仁的心情终于舒畅了起来。 “哈!原来是这种小把戏吗……!” “殷姐姐——!” 白天和芦叶见状,立即想要上前支援。 但沈仁只是对二人露出了阴森的笑脸: “老子的第二轮【绞】,要来了哦!” “!?” 话音落下之际,只见类似的斩伤,再度先后降临在三人的身上—— 这一次,李自钟是在左腕处,白天是在右大腿,而芦叶则是在左上臂。 沈仁微微向后退了一步,审视着众人添新伤后的状态,随即评价起来: “果然,看来第一个会扛不住的,还是你陆家小鬼啊!” “你说,什么……?” 此时,芦叶的整条左胳膊都已抬不起来,鲜血正快速从他的胳膊,以及右小腿处淌出。 “哈!老子那阵就说了—— 什么‘二次伤害’,那只是对这白毛小丫头来说,是‘二次’而已! 但对于你嘛,嘿! 显然,是‘多次伤害’才对……!” “……你是说,我承受的刀伤,总是会比小白重?为什么?” 芦叶这话问出口时,原本并没有指望能得到真实回答。 但考虑到沈仁的脑容量,和他此刻或许已油然而生的优越感,芦叶便还是问了。 而不出意外地,沈仁摆出一副仿佛终于找回了绝对强者之从容的样子,满面春风地看向芦叶道: “这还不简单吗? 陆家小鬼,你既出自【武联】,总该明白… 当觉醒者硬碰硬之时,存在一个根本因素,决定着规则的效力,也即强度!” “……意志力吗……!” 芦叶回想起了罗蓝特斯和梁明阳各自曾经的话语。 “没错! 意志越强之人,其规则对他人的影响力也越大; 同时,自身受到对方规则的影响也越小。 所以说啊,老子的【绞】生效时,能产生的叠加效果,本就处在一个浮动区间内—— 大概就是在一刀至五刀的范围里吧!” 说着,沈仁轮流指了指李自钟,白天以及芦叶: “李司长嘛,一次【绞】,大概相当于接了老子两刀的水平; 这白毛小丫头,哼!竟只能算一刀……! 而你,陆家小鬼,你可是有足足四刀之多哦!” “……!” 听完这些,芦叶苦笑着在内心自嘲: 是说… 自己的意志力,在这些人里面,相对偏弱么…… 也对,毕竟自己只是个… 迟迟未能,从挚友离去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普通人而已…… 但即便如此,这一刻,在这里,自己也有着… 一定要拼死去守护之人……! 想到这里,芦叶看了看白天,又望了望另一边的程歆,决心做最后一搏—— 再照这样打下去,恐怕… 只会迎来悲惨的团灭结局…… 必须要制造出… 足以改变这不利现状的契机……! 梁前辈,但愿我已经… 正确地理解了你当时的那句话吧……! 意志力若拼不过对方,那自己便用… 想象力来补足……! 在内心完成了最后的推演,芦叶向着几人周围的一处空地,缓缓抬起了手指。 第153章 想象力的边界 抬手的同时,芦叶低着头轻轻笑出了声。 “嗯?陆家小鬼,你笑什么呐?!” 沈仁丝毫不理解,这砧板上的将死之鱼,怎会还有心情发笑。 “没什么,我只是在想——” 芦叶抬起头来,带着满脸嘲讽的表情看向沈仁。 “凭你那不太灵光的脑子,真的能够理解‘意志力’这种抽象的概念吗?” “你说什么!?” 沈仁脸上原本从容的笑意,顿时烟消云散,再度换回了满腔怒意。 “不过,你那规则,对我的确很有效,这一点我承认—— 现在,我被你废掉了一只脚一只手,已经没办法… 直接正常参与战斗了……” “呵呵,知道就好!你就乖乖等死——” “那么,我就找一个代打吧……!” “哈?!代打?” 没有理会一脸诧异的沈仁,芦叶看向一旁的白天: “小白,你还记得在孑茕时,两个小溪的那件事吗?” “嗯?记得哦。” “你当时这么说过的吧—— 出现的是小溪,所以小溪能看到; 那么如果出现的是你,你应该也能看到…… 对吧?” “呃……好像是说过,小夜,突然提这个干嘛?” 白天不是很明白芦叶这话的意图。 但芦叶只是将手指,指向白天身旁的一处空地,对她轻轻一笑: “那你往那儿看。” “嗯?” “就站在那里哦,另一个你……!” 白天闻声惊讶地转头望去,只见在芦叶所指的方向,不知何时,已出现了一个跟她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区别只在于,对方并没有像她自己一样受了伤。 “咦?!我——!?” “我?!诶——!?” 两个白天四目相对,做出了几乎一致的吃惊反应。 同时,一阵剧烈而熟悉的头痛感,向着芦叶席卷而来。 芦叶用手捂住额头,调整呼吸,抬高声音,又对在场的所有人道: “殷姐姐,李叔叔,[诡刀]! 呼……还有程歆,张闻笛,张闻远,你们… 也都看得到才对吧? 看啊,就在那里,现在,正站着两个小白……!” “哈?!说什么疯话呐!” 沈仁满脸狐疑地,顺着芦叶所指的方向看去,而其他人也皆是一脸疑惑。 但此刻,芦叶只是一边流着汗,一边胸有成竹地发笑: “呵,谁看得到,谁看不到,都是… 我说了算……! 这是我的【附能】,我的规则,我的想象……!” “!?” 芦叶的话音落下之际,此时此刻,在这已成废墟的垃圾场之中,存在着两个白天的这件事情,变成了既定事实。 那另一个没有受伤、一脸困惑的白天,已经能够被所有人观测到。 “这、这怎么可能!? 小夜,你竟能……做到这等事情?!” 陆言殷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景象,露出了芦叶从未见过的吃惊表情。 后方的程歆和张闻笛张闻远,更是已经看傻了眼。 李自钟同样惊诧万分,并在心中暗自下定了决心: 白天和言夜这对姐弟,实在是太过超乎意料了……! 一人的意志深不见底,更是能视定式规则于无物… 而另一人,则仿若有着无穷无尽的想象力…… 他们二人,正是张盟主所一直等待着的… 希望的火种……! 赌上自己九战司司长的荣耀,今天,我绝对不会… 让这二人死在这里……! 当众人各有所思、各有所虑之时,沈仁又呆呆地看了两秒面前的两个白天。 随后,他忽的一个箭步跨出,向着新出现的这个白天便是一刀砍去。 “…!” 两个白天见状,同步摆出了防御架势。 这时,芦叶的喊声从她们身后传来: “伪小白,不要躲! 掩护小白,去跟那个混蛋硬碰硬!” “……!” 听罢,伪白天立即停下原本打算后撤的步伐,转而向前冲刺,扑向了迎面而来的沈仁。 “切!区区幻象而已,你捏几个,老子便砍几个——!” 沈仁轻蔑地狂笑,并向着伪白天竖直地劈下一刀。 然而,这一刀于他而言,毫无任何砍中人的手感反馈。 他的刀锋,就像是砍到了棉花或烟云之上,径直穿透了伪白天的身体。 而伪白天的动作却并未受到一丝干扰,只见她握紧右拳,向着沈仁的前胸快速出拳。 “接招吧~ 【三重延拳】——!” “砰——!” 沈仁以刀背接下了伪白天的这一拳。 “砰——砰——!” 紧接着,先后两股延迟传来的冲击,将沈仁硬生生震退了数步出去。 “这!?这又是什么招数?!” 在沈仁错愕之际,白天则顿时气呼呼地看向虚假的自己: “喂!那一招明明叫做【三重延迟怪力拳】! 不要随便改别人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招式名啊,你这个冒牌货!” “哼,少啰嗦! 小夜觉得你那名字,起得太蠢太尴尬了,所以我才改的~!” “你、你说什么——!?” 白天听罢,顿时失落地望向了蹲在那边的芦叶,一脸十分受伤的表情。 “呃……不要什么不该说的都往外说啊,你这伪小白……!” “别叫我伪小白了啦,小夜! 就不能换个好听点儿的叫法吗?” 伪白天似乎对这一称呼很不满意。 “那……小白二号?” “唔……听起来像是什么实验小白鼠的编号……” “哼!你本来就是假的,就该叫伪二号才对!” 白天也提出了自己的命名意见。 “伪二号是谁啊?! ‘白天’两个字去哪儿了嘛!” 伪白天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这段听感十分奇妙的、单口相声般的对话,让原本就已逐渐烦躁的沈仁,变得越发怒不可遏。 “喂喂,老子为什么,会砍不到你这幻象啊?! 可你的拳头,却又能触及老子?!” “呵……” 后方的芦叶听罢,强忍着越发剧烈的头痛,对沈仁进一步言语相激: “你也说了是幻象,呼…… 砍不到,不是很正常吗? [诡刀],我看你别当什么[宗缘五刃]的首席了,不如去当… 哈啊……[夕郦无脑]的首席吧……!” “……!” 听了芦叶这番出格且直白的嘲讽,沈仁先是愣了一秒,随后面目狰狞地,径直向着芦叶扑去。 “陆家小鬼啊啊啊!老子这就宰了你——!” 看着完全如自己所想而行动的沈仁,芦叶在内心确信: 挑衅,嘲讽,侮辱… 这种简单的心理战术,对[戮]那样一贯冷静的家伙,只有反效果… 但对于这个自大自傲又缺根弦的[诡刀],则是效果拔群……! 这个家伙,越生气,破绽反而越多……! 能赢……! 第154章 “双打” 就在沈仁疯狂地扑向芦叶之际,白天、伪白天与李自钟,也默契地同时从三个方位,向着沈仁紧逼而去。 陆言殷则是拖着受伤的身子,将芦叶护在身后。 “你休想再伤到小夜……!” “哼!陆家小丫头,先顾好你自己吧!” 沈仁阴森的话音刚落,自陆言殷锁骨附近的那道伤口处,便再度生成了一道新的斩击。 “唔!?” 伴随着飞溅的血滴传来的,是自己锁骨碎裂的声响,陆言殷立时在心中惊道: 之前的那一刀,也附带了【绞】的规则力么……! 可恶……! 两次在关键部位被重创后,陆言殷已失去了维持站立的力气,缓缓倒向了地面。 “殷姐姐——!” 她已… 到极限了么……! 自己必须得… 再多撑一会儿……! 在心中确认着陆言殷的状态,此刻芦叶的耳鼻之中,亦开始有鲜血慢慢流出。 “哈!可是把你砍倒啦!” 看着倒地不起的陆言殷,沈仁顿感扬眉吐气。 “下一个,就是你的弟弟——嗯?!” 在刀锋能够触及芦叶之前,沈仁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周身,已被似曾相识的强风所笼罩,动作因而变得有一丝迟缓了起来。 “切!又是这毫无用处,却相当烦人的风啊!” 白天正站在沈仁的身后,操控着这股风之束缚; 同一时间,伪白天已经来到沈仁的左侧,向着他再度挥拳。 而已明知砍不中她的沈仁,却还是习惯性地,向左边挥了一刀。 这一刀自然又无任何成效,但同时他也全力侧身,避开了伪白天这一次的拳头。 “别以为你这幻象,还能碰到老子第二次!” “嘻嘻~” 伪白天没有说什么,只是露出一副坏坏的笑脸。 “?!” 正当沈仁对此略感疑惑时,他忽然觉察过来,李自钟已利用着他的注意力被这两个白天所吸引的空档,来到了他的身前。 “唔……!” 眼见对方那再度被金色光芒所环绕的拳头,已然向着自己的脸颊打来,沈仁却已来不及做出规避或格挡。 然而,仿佛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只是得意一笑: “嘿,第三轮【绞】,来得恰到好处呢!” “嘶啦——!” 下一秒,李自钟的脖颈右侧,顿时被刻下了一道鲜红的长长血口。 “……!”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停下拳头,而是强忍着疼痛,仍将这【辉阳】的一拳打了出去。 闪耀着金光的指虎,正中沈仁的右脸颊。 “噗唔——!” 或许是受到了【绞】的影响,李自钟这一拳的力道,看起来明显不及此前被沈仁用黑刀格挡下的那一拳。 接下这一拳的沈仁,只是连连向后退开了数步出去,而并没有像之前那样被打飞。 而完成攻击的李自钟,则立刻用手捂住了脖间的新伤口。 “呼……呼……!” 李自钟的呼吸开始明显变得急促起来,他忙用余光去确认另外两人的状态—— 只见白天的新伤添在她的左侧腹部,伤口虽依然不深,但却比前两刀的位置,要更加不妙一些; 而芦叶的情况则愈加危险—— 第三轮的【绞】,在他的前胸处,斜着刻下了鲜红的深印。 此刻,芦叶仿佛已经连原本半蹲于地的姿势,都很难维持下去。 他将[首刃]竖直地插在地上,并用右手死死地握紧,借此来支撑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咳咳……呸——!” 而从李自钟的那一拳中缓过劲儿来的沈仁,向着地面吐出一小口血水后,忍不住仰天大笑: “不太行啊不太行,你们全都——嗯?!” 这时,他忽然发觉,伪白天正在几步远的位置,向着他的方向握拳蓄力。 同时,在他的背后,不知何时,似乎也生成了一股强风化作的拳头,与伪白天的站位遥相呼应。 而没等沈仁对此做出进一步的反应,只见伪白天再度冲他坏笑起来: “嘻嘻,【二风】~~~【鸣响】——!” 霎时间,一前一后两股缠绕着狂风的拳劲,向着沈仁突袭而来。 “啊!?那个冒牌货,竟然连这一招都会?!” 一旁的白天见状,顿时气得跺起了脚。 “嘿、嘿……” 而后方已头痛欲裂、且因失血过多开始被眩晕感所笼罩的芦叶,只是微笑着在内心确认: 【二风鸣响】… 那是… 小白前期所能做到的,围绕‘风’这一规则的杀招… 自己再熟悉不过… 所以,由自己的想象力所生成的怪物,自然也能做到……! 但是… 这一击过后,自己恐怕就… 到极限了……! “轰——!” 伴随着伪白天这一击而来的狂风,将众人周遭的垃圾碎块,瞬间轰得满天都是。 而在所有人都难以睁开眼之际,白天则向着某个方位水平地抬起了右臂。 “虽然很不想这么说,但… 这次,就算是我们‘双打’吧! 毕竟,对手可是想要杀掉小夜,这我绝对不会允许……!” 白天一边压着火气说道,一边用右手比出了手枪的动作。 “不过这一招,你这冒牌货肯定学不来! 这是我从小云那里得来的灵感,看好啦——” 话音刚落,在狂风仍未散尽之际,众人脚下的大地,竟开始不住地震颤。 同时,在白天右手所指的方向,有惊无险地避开了伪白天那风之拳的沈仁,才刚刚站稳了脚步。 “这该死的幻象,老子——嗯?!你那又是——” 注意到向着他这边抬手的白天之时,沈仁惊诧的话语还未说完,便只听得白天在风中的一声轻吟: “【天地之铳】……!” 说完,她用右手轻轻地做出了开枪的手势。 而下一秒钟,仿佛有一颗无形的、压缩了周围这狂风与大地之力的冲击弹丸,从她的右手指尖处射出—— 在短短一瞬之内,这无形的弹丸,便贯穿了沈仁的身体。 “噗嘎——!?” 虽来不及完全躲开,但沈仁还是在被击中之前稍稍移步,避开了更致命的部位—— 原本向着心脏而去的这一击,最终只是穿透了他的左肺。 “哗——!” 在穿过沈仁后,这冲击弹丸更是径直飞向远方,将其路径之上的所有垃圾碎屑,在顷刻之间,化为渺小的微粒与尘埃。 “噗唔……!咳、咳咔……!” 沈仁在这场战斗中,终于首次主动屈下了身子,捂住伤口开始不停地咳血。 而打完这一击的白天,也像是有些脱力般地,向后摇晃着退了几步。 但在扫了一眼沈仁的状态后,白天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攻击,依旧不足以将对方彻底击垮。 于是她一边喘着大气,一边看向了从刚刚起,就站在原地没再行动的伪白天: “喂,别发呆啊,冒牌货! 呼,呼……接着去揍那家伙啊!” “……做不到了……小夜他……已经快要……” 伪白天的声音听起来变得飘忽不定—— 这意味着后方芦叶的意识,已在断线的边缘。 白天听罢,刚想要回头去查看芦叶的情况,却只听得李自钟从旁高声警告: “不要放松警惕!他要用【印场】了……!” “!?” “咳哈、哈哈……你说的没错,李司长……!噗哈……!” 沈仁一边咳着血,一边直起身来,脸上填满了因过于愤怒而扭曲的狞笑。 “没想到,会被区区你们这样几个… 临时拼凑的虾兵蟹将,逼到如此地步! 老子非得把,咳哈…… 把你们全都剁成肉酱,才能解心头之恨! 死吧——!【屠宰场】——” 就在沈仁近乎嘶吼出他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印场】之名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 打断了他: “到此为止吧,[诡刀]——!” 第155章 代偿的小小愿望 “…!?” 沈仁,李自钟与白天皆寻声望去—— 只见从距众人不远处的几摞报废车壳的残骸之上,【武联】外事部部长鲁公却,快步走了下来。 “切!我当是谁呢,哈啊……哈啊…… 这不是… 周明那臭小子的忠犬一号嘛?!” 沈仁斜眼看着向他走来的鲁公却,表情十分不屑一顾。 “就凭你,也配让老子停手!? 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你那【百印榜】第四十七的排名,究竟有多大水分,你自己不清楚嘛? 哈啊……反正多你一个也不算多,老子连你一同砍了便是!” 听了沈仁这肆无忌惮的刺耳话语,鲁公却的表情依旧毫无波澜。 他只是继续向前走来,并接着说道: “[诡刀],就此收手吧,如果… 你还想保住你那[宗缘五刃]首席之位……!” “啊?!你说什么呐——” 这时,沈仁忽然注意到,在鲁公却的身后,从废车壳上,一左一右又闪出来了两个身影—— 他们分别是【圆桌庭】刀剑局局长佩佩,以及[荀流剑师]荀寻。 佩佩已经将腰间的佩剑拔出,而荀寻在手中,也提着一柄未出鞘的绿色长剑。 “……!” 见此情景,李自钟在内心顿时松了口气: 得救了吗…… 是言殷在赶来之时,及时通知了鲁部长这边的事态么……! “喂喂,几个意思啊你们?!” 看着赶到的这三人有备而来的架势,以及面前竟仍有一战之力的白天,沈仁已心知不妙,但在嘴上却丝毫不打算退让: “该不会,你们以为… 多加一个年轻的菜鸟,和一个… 久疏操练的商人,就能赢过老子了吧?!” 听了他的这句话,佩佩不禁捏了把汗,而荀寻则是平静地回应: “沈仁先生,我不知道你如此出格行为的背后,到底是受了何人的挑唆… 但作为本届评议机构的总干事,我有必要在此明确地提醒你—— 你若进一步再行逾矩之事,那么,我们便有权… 彻底剥夺你[宗缘五刃]的名号,并且… 追回你此前已享受到的全部已得利益……!” 听完荀寻的这番冷言警告,沈仁沉默片刻后,青筋暴起地怒吼: “哈!总干事了不起啊?! 有点儿芝麻大的能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 你们听好了—— 老子,可是天下第三! 你们这样的杂鱼,再来多少条,都别想吓唬到老子……!” “……” 见口头警告似乎无济于事,荀寻叹了口气,抬手握住了剑柄。 就在这时,一阵听起来虚弱却又阴森的干笑声,从沈仁的侧身传来—— “呵,呵,呵呵,呵……什么……天下第三,别说笑了……!” 芦叶将脑袋靠在[首刃]上,硬撑着缓缓抬起头来。 这一刻,除了双耳和口鼻之外,他的眼角也有着道道血痕。 “你不过… 是一只……从未爬出过井口的……井底之蛙罢了……!” “你说什么?!” “真想继续打,就别… 光站在那儿动嘴…… 什么【屠宰场】的,你倒是… 用出来啊……! 还,等什么呢……!” “陆家小鬼,你——” “反正… 现在对你而言,最差的结果,就是… 跟我们这十来个人,同归于尽罢了…… 你一条命,换这么多人的命,你…… 只赚不亏,对吧……? 所以来啊,赶紧……动手啊……!” 断断续续说着这些的芦叶,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而见眼前之人明明只剩一口气在,但他那七窍流血、却还要言语相激的阴森模样,竟令沈仁感受到一种生平从未有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但或许是碍于面子,他又将黑刀向芦叶一指,并高声叫嚣道: “陆家小鬼,老子早晚,都会宰了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账!” “有本事就来啊,你这……智商为负、只会砍人的渣渣……!” “……!?” 这几分钟内,芦叶早已停止了思考。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说出一连串必定会让对方记仇的话。 剧痛和眩晕感,正混杂在一起,折磨着他的脑袋。 因而他已是意识模糊,全凭直觉在开口了。 但就是这或许有些多余的几句话,却也成了逼退沈仁的最后一块拼图。 沈仁在死死地又瞪着芦叶看了几秒钟后,将黑刀收回刀鞘之内,捂着左肺处的伤口,头也不回地转身慢步离去。 而他的这一举动,终于宣告了这场惨烈死斗的终结。 佩佩和荀寻没有就此放松警惕,而是盯着沈仁逐渐远去的背影。 荀寻一边估算着距离,一边在内心分析: 沈仁的【绞】生效的前提,是目标必须与他本人离得足够近… 而一旦拉开距离,超出范围,规则便会自动失效… 如今看来,他确实已经放弃再战,彻底离去了… 那位白天小妹,竟能对他造成不可忽视的重创…… 看着沈仁逐渐消失于视野之内,荀寻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感叹起白天的不寻常。 鲁公却则是连忙,呼叫起已被他安排在附近待命的医疗队。 而确认沈仁已经离开,芦叶强撑着的意识也迅速坍塌。 “小白……” 在即将昏过去之前,他看向冲着自己跑来的白天,无声地道歉: 我明明… 就在你身边…… 却还让你,受了这么多刀伤…… 真是… 不及格啊…… 就在芦叶彻底睡去之际,先白天一步扶住了他的,却是伪白天。 而伪白天在扶起他之后,更是张开双臂,将芦叶整个人抱入了怀中。 “!?你你你、冒牌货,你在做什么啊?!” 看到这一幕,刚刚跑到芦叶身前的白天直接惊了。 而伪白天只是轻轻拍了拍芦叶的脑袋,柔声道: “已经很了不起啦,小夜,你是好样的~” 接着,她又抬头望向面前凌乱中的正主,又是坏坏一笑: “那阵,当你从那家伙的斩击下,护住所有人时… 小夜他心里想的第一件事,就是想要抱抱你哦~” “什——?!” 听到这个,白天的脸“唰——”地一下,瞬间红到了耳根。 “所以我只是,趁他睡着的时候,替你来满足一下… 他这小小的愿望罢了~” 说完这句话,伪白天便立刻消失于原地。 而失去了支撑的芦叶,“嗵——”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 见此情景,刚刚跑过来的程歆等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仍红着脸的白天,则是憋了半天后,总算抬起头喊了出来: “你、你倒是… 先把小夜放平了,再消失啊! 笨蛋冒牌货——!” …… … 两分钟后,赶来的医疗队迅速对所有伤员进行了收治。 林原凛和芦叶的情况最为凶险,再晚一些,恐怕真的就没法从鬼门关回来了。 陆言殷和李自钟的伤势也不轻,但好在不至于危及性命。 而看着被担架抬上救护车的芦叶,以及不顾自身伤势、仍要陪在他身旁的白天,程歆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她抹了抹眼角的泪滴,轻叹道: “太好了……! 白天妹妹和芦叶叶,都活了下来! 嗯……?” 这时,像是对自己刚才的这句话抱有疑问,她不禁皱起了眉—— “我为什么会叫他……芦叶叶?” 第156章 昔日残影 …… … “所以说啊,哥哥你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呐~? 现在哪儿还有玩家,有耐心听你对他们说教啊? 真是服啦~!” 黑暗之中,那熟悉之人的声音,在芦叶的耳畔回荡。 欣……? “我、我写的剧本,严丝合缝,逻辑通顺,前后呼应,条理清晰! 怎么到你陈欣这儿,就、就非得被贬得一文不值啊……!”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反驳道。 阿韵……? “人家是来玩游戏的,不是来听你讲课的啦~! 总之,你给我回去重写!” “什么?! 你知道我为了写出这孤城线的剧本,翻阅了多少古籍资料吗?!” “是是是,你幸苦啦……唉! 所以说受不了你那文绉绉的臭毛病啊…… 芦叶叶,你也说他两句嘛~! 不然哥哥还以为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在处处针对他呢~!” “……我……?” 芦叶缓缓睁开双眼,刺眼却柔和的阳光瞬间将他笼罩。 他正和那对冤家兄妹,一起坐在三人常来的小花园中,聊着尚处于研发阶段的某款游戏。 在这小花园的圆桌上,凌乱地摆着一些膨化食品和碳酸饮料,还有厚厚的几叠文稿。 芦叶的手中,正攥着其中几页。 在他的左手边,坐着名为陈韵的年轻男人。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岁,带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是窄细的长方形。 “芦叶,你给评评理—— 我这条引经据典、有燃有泪的孤城线,到底写得怎么样?” “……别急,让我再看两眼。” 芦叶认真地翻看着手中的稿纸,而坐在他右手边的陈欣,则认真地盯着芦叶看。 终于看完之际,芦叶长舒一口气道: “呼……怎么说呢,总体而言,还挺好看的。” “对吧?!我就说嘛,还是芦叶有眼光——” 陈韵话还没说完,芦叶又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可惜,不能用在你们那个游戏里。” “对吧对吧~?还是芦叶叶懂我~!” 陈欣听罢满意地连连点起了头。 “为什么?!” 见陈韵是一脸不解的样子,芦叶便淡淡解释起来: “你的前期铺垫太多太长了,节奏太慢而叙事又太乱… 等你自以为酝酿得差不多了、到了该爆发的时候—— 玩家恐怕早就跑光了。” “嗯嗯~就是这样! 这下懂了吧,哥哥? 好好想想芦叶叶说的这几点哦~! 下一版稿子,明晚前给我~!” “明、明晚!? 我说陈欣,你真就忍心,这么压榨自己的亲哥吗?!” 陈韵一脸不忿地瞪着陈欣,后者便立即左摇右摆地卖起了萌: “诶~~~ 可当初明明是你自己,夸下海口说什么孤城线啦,这条线那条线啦,还有主线什么的,都交给你来负责,不是嘛~? 可现在,写个孤城线都这么费劲儿了,哥哥呀,你这要让妹妹我… 以后怎么在开发组的其他人面前抬起头来呢~? 难道你又忍心,让我背上任人唯亲、搞裙带关系的恶名吗~?” “唔……!” 陈韵被陈欣的这一番话,呛到一时半会儿想不出该如何还嘴。 芦叶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啦,欣,你这家伙,别老欺负阿韵了。 你其实对这个孤城线的故事,总体是满意的吧?” “嗯~?” “需要修改的,只是节奏和结构方面的问题,但故事主体并没有太大毛病。 而对阿韵来说,给他一天半来做这种修改,时间绰绰有余,对吧?” “唔……哼~! 芦叶叶,你到底跟谁一伙儿的啊?!” 被芦叶拆穿小心思的陈欣,顿时不悦地撇起了嘴。 “跟谁一伙儿…… 你们俩,又不是分属于什么敌对势力……” 芦叶日常吐起了槽。 这时,跟着摇头轻笑的陈韵看了一眼手机: “那行,今天就先到这儿,我赶紧回去改稿——” 忽然间,芦叶伸出左手,拉住了想要起身的陈韵。 同时,他也用右手握住了陈欣的胳膊。 “别、别走……你们……” “?” “我……好想你们……” 眼眶莫名变得湿润,芦叶眼中二人的画面,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啊?突然说什么肉麻的话呀,噫~~~好恶心~! 芦叶叶,你是加班加迷糊了?” 陈欣一脸嫌弃地拨开芦叶的手,而陈韵也接话道: “芦叶,你还是别老那么拼了,都快有黑眼圈了。” “……说、说的也是……” 芦叶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顿时有些凌乱: “可、可能的确… 是没睡好吧,哈哈…… 我怎么会… 莫名其妙说出这种,言情小说里的台词,简直了,哈、哈哈……” 看着芦叶这心神不宁的样子,陈欣沉默了几秒后,用单手托住下巴,望向芦叶浅浅一笑: “哎呀对啦~ 芦叶叶,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 “什么……好消息?” “我已经找到了哦,自己的那颗… 专属启明星~!” “真的吗?!” 见二人像是在加密对话一般,陈韵立即有些恼火地提出抗议: “喂喂!专属启明星是什么意思啊? 芦叶,你不会在打我妹妹的歪主意吧?!” “……阿韵,多少年了,这句话,你每隔几个月都要明知故问一次,不腻吗? 妹控也请有个限度,不要重妹轻友啊。” “妹、妹控?!我不是,我没有!别、别瞎说!” 陈韵结结巴巴地把脸背了过去。 而陈欣则是继续注视着芦叶,用轻飘飘的语气又开口道: “生命中最耀眼的存在,指引前行方向的存在,还有… 想要用一生去守护的存在,嘻嘻~ 是我先找到了哦,芦叶叶!” “……!” “等你也找到的时候,我们就来对答案吧~” “对答案……?” “嗯~!如果我们的答案能够对上,那我想… 就会有特别~~~特别幸福的事情,出现在我的身上吧~!” “嗯……?那,要是对不上呢?” 芦叶问出这话时,他似乎听到一旁的陈韵,轻轻叹了口气。 而陈欣则是稍微又沉默了几秒后,带着俏皮的坏笑看向芦叶: “对不上的话,嘿嘿~ 那就会有特别幸福的事情,出现在你的身上~!” “这是……什么……意思……” 想要将这令人怀念的昔日闲聊继续下去时,芦叶却只觉得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接着,眼前的画面逐渐陷入昏暗,两位旧友的轮廓也消散于漆黑之中。 …… … 再次真正睁开眼之际,芦叶的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 但是,是熟悉的氛围——医院病房的氛围。 “……决定了,以后有一天,我一定… 要写一本《宗缘住院地毯式攻略》。” 第157章 未来残片 芦叶这醒来后自言自语的第一句话,把他自己都给逗乐了。 没有去沉浸在方才那旧日之梦的伤感中,他立即注意到白天此时,正坐在病床旁,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 只见她十分努力地,想要绷住马上要落泪的表情,在原地颤颤巍巍地憋了半天,终于勉强把眼泪憋了回去。 “小夜!你……呜,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四天了……! 医生之前还吓唬我,说你有可能以后都不会醒过来了!呜——” 说到这里,白天刚刚强忍回去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呜哇啊——!我好怕你真的… 就这么一直睡下去了——!呜呜呜——!” “……呃……那医生的台词,可真够经典的……” 即便脑袋仍有些昏昏沉沉的,芦叶也不忘抓住机会吐槽。 而看着白天这泣不成声的样子,他又忽然反应过来—— 这一次,小白没有像之前在辽落时那样,在自己一醒来的时候就扑上来。 这显然是因为… 自己前胸的位置伤的不轻,她怕会不小心碰疼自己吧…… 小白这家伙,也有这么细腻的地方吗…… 她自己身上的伤,看起来,似乎没什么大碍…… 太好了……! 思绪依旧飘摇之际,芦叶望着白天,低声念出了几个字: “……专属……启明星吗……” “呜呜诶?什么星……?” 白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露出了有所疑惑的表情。 “……” 最耀眼的… 指引前行的… 想要守护的…… 脑中不断回荡着陈欣曾经的那段话,芦叶此刻的心情,平静却又很不平静。 或许,只有在这一刻—— 在这经历过生死、向死而生的一刻,他才会有临时的勇气,去说出一些此前只敢埋在内心深处的话语。 于是,他缓缓地看向了白天: “小白……” “嗯?” “我们……要不要,试着……” “嗵——” 芦叶这鼓起勇气的话语刚刚开了个头,白天却已一头栽倒在他的病床上,昏睡了过去。 “小白!?” “让她睡吧~” 这时,程歆拉开隔壁病床的床帘,从床上轻轻跳了下来。 “你昏迷的这四天里,白天妹妹她,一秒钟都没有睡过,一直守在你身边哦。” “……!” 说着,她走到白天身旁,小心翼翼地将她抬起,抬到了旁边这张空出来的病床上,并替她盖好了被子—— 而这期间,白天已是彻底的熟睡状态。 见此,芦叶倍感心疼地轻叹: “……是不是傻啊,这个单细胞的家伙……!” “谁说不是呢~! 明明她自己身上也有伤,但根本没人能把她,从你的病床旁拽走~ 哎哟,真是一对让人头疼的姐弟呀,你们俩~! 哈啊~~~” 说着,程歆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歆,你也……没睡吗?” 没有多加思索,芦叶自然而然地问出了这句话。 而程歆没有立刻做出回答。 察觉到了对方的沉默,芦叶疑惑地抬头看了过去—— 只见程歆,正表情复杂地皱眉盯着自己。 “呜哇……芦叶,你这个人怎么回事? 这么自来熟的吗? 就算你不好意思,开口叫我一声程姐姐或者程歆姐姐,那叫歆姐姐也可以嘛~ 但你居然……呜哇~~~ 哪儿有人会对认识没几天的女孩子,一上来就叫得这么亲近的啊~?!” 听完程歆这一通并不像抱怨的抱怨,芦叶轻轻笑了笑,赔罪道: “抱歉,刚醒,脑子还… 有点儿乱…… 有些……串台了……” “噗~~~串台是什么鬼~! 好啦好啦,刚刚是跟你开玩笑的——” 程歆对芦叶眨了眨眼,调皮地一笑: “你想怎么称呼我,都可以哦~!” “……嗯。” “唉~!不过实在是太可惜了……” “什么可惜?” “嗯~?当然是白天妹妹睡着的时机呀~! 她要是再多撑个几秒钟,不就能从你那里,听到某种不得了的话了嘛?!” 说这话的程歆,两眼仿佛在冒着光,简直像是比芦叶自己,更期待刚才的后续。 “……你刚刚,在偷听啊。” “哪有~! 我只是躺在隔壁眯一会儿—— 是你们的对话内容,擅自钻到我耳朵里哒~!” 看着程歆那满脸坏坏的笑容,芦叶不免在心里吐槽: 这家伙,爱八卦的这一面,也是从欣那里“继承”过来的吧……! 话说回来… 欣那家伙啊,可是比我年龄要小的…… 所以… 想让我喊你姐姐,哼,做梦……! 这时,芦叶注意到程歆又打了几个哈欠,便开口道: “你不也去睡会儿吗?我应该……没事了。” “嗯~~~我等一下就去睡…… 在那之前,有件很重要的事,必须要第一时间跟你说。” “什么事?” “虽然听起来可能会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芦叶,我推测… 我自己可能…… 以某种形式,获得了罗蓝特斯姨姨的一小部分力量……!” “你是说,【未来切片】吗!?” 程歆点了点头: “四天前,在你们出发去赴约不久后,虽然只是一瞬,但我确实看到了—— 你死于沈仁刀下的、模糊而碎片化的【未来】……!” 芦叶听罢十分震惊,并尝试分析: “所以当时,你才会跟殷姐姐一起来,并且还是一副相当焦急的样子…… 这难道,也是你们此前那种‘互为彼此’的状态,所带来的附加影响吗?” “不知道,但也只能推测是这样了。 毕竟,【印记】的觉醒,和规则的边界,本就是暧昧不清的事情……” “那么,你还能看到其他人的未来吗? 比如小白的,或者木筱英的?” “并不能——” 程歆摇着头,指了指芦叶: “我能看到的,似乎……只有你的未来。 而且,还不止这样…… 其实,在你昏迷期间,我尝试了各种办法,想要主动再看一次—— 比如在你身旁,做出奇怪的发功姿势啦~ 或是去卡牌游戏里,抽一张‘预言家’贴在脸上啦~ 又或是打开时间系影视作品,边看边在脑中想着你的身影啦~ 总之,我能想到的办法都试过了,可结果—— 全部都没有用~! 我完全没法,主动去再次看到你的【未来】。” “……” 听着程歆的这一通解释,芦叶在心中暗想: 这么听下来,那似乎是一种… 锁定自己为唯一目标的……被动技能……? 没法主动去看,难道是因为… 只有在自己面临死亡威胁之时,才能触发……? 可是,这样一来… 这还能说是… 源自罗蓝特斯的残存力量,或是她奇迹般的“临别馈赠”吗……? 换个思路,这会不会… 其实也是欣那家伙,留下的彩蛋的一部分……? 见芦叶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程歆便打着哈欠,钻进了一旁白天的被窝里。 “哈啊~~~我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哦~ 对了,既然这个力量,明显是有残缺的… 就叫它……【未来残片】吧…… 那,晚安啦……芦叶叶……” “……为什么要跟小白挤一块儿睡啊……嗯?!” 慢半拍地被违和感提醒之际,芦叶一脸匪夷所思地,看向了亦已熟睡的程歆—— 她刚刚,叫自己什么……?! 第158章 那一位 芦叶迷迷糊糊地在病床上,时睡时醒,又躺了不知道多久。 此前,值班护士在注意到他恢复意识后,便通知了其他人。 这会儿,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陆渝风与陆言殷先后跑进了病房中。 陆渝风一进来便扑到芦叶的床边,双手紧紧地攥住了芦叶打着点滴的胳膊,半晌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而陆言殷则是到病床的另一侧坐下,如释重负地轻轻长叹了一声。 她的前胸锁骨处,裹着层层绷带,神情也略显憔悴。 看着这二人心疼自己的模样,芦叶的心中又是一阵暖意飘过。 “……风叔,殷姐姐,我……没事了。 让你们担心了……” “喔、喔……!” 陆渝风抬起头来,擦了擦差点儿就要流出的眼泪和鼻涕,破涕为笑道: “小夜,你这臭小子,竟有了那等了不得的长进啊! 言殷和李司长,跟我详细描述了你们和沈仁那个混球战斗的过程… 你和白天儿,真是,真是… 真是我们的骄傲呐……! 言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你赶紧夸夸小夜!” 说着,陆渝风笑中带泪地,看向静静坐在对侧的陆言殷。 而陆言殷稍微沉默了几秒后,看向芦叶,微微蹙眉: “……小夜,你们真的……成长了很多呢。 对不起,姐姐之前,不该—— 不,我应该… 对你和小白,多一些信任的……” “别这么说,殷姐姐。 当时如果… 不是你及时赶到,我恐怕… 连躺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了……” “总之,你们三人… 最终都从那阴毒的沈仁手中活了下来,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说着,陆渝风又瞄了一眼在旁边安心熟睡的白天: “白天儿这傻丫头,看来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 反正就算她醒着,要让她耐着性子,听我们讲一大堆过往旧事,估计也不太现实… 言殷,我看呐,就不必等她醒来了—— 我们现在,直接跟小夜讲吧?!” “……!” 陆渝风的这几句话,让原本还有些迷离的芦叶,瞬间便绷紧了神经。 “风叔,你的意思是?!” 陆渝风点了点头: “我跟言殷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会把自己所知的… 那一天没讲到的、关于萧遥与晶石的其他情报,同步给你和白天儿! 言殷这孩子啊,看来在经历过生死后… 总算是不再钻牛角尖啦,啊哈哈——呃!” 陆渝风刚要大笑出声,便见陆言殷正死死地瞪着自己看,连忙闭上了嘴。 “……嗯~?” 这时,贴在白天身侧小睡的程歆,似乎是被几人的对话声吵醒了。 她爬起身来,揉着眼睛轻语: “你们,是要聊什么重要的事情嘛? 那我,就先出去啦——” “不用,你就接着躺那儿,一起听吧。” 芦叶并没有打算将程歆,排除在接下来这场围绕主线的对话之外。 “诶?可以吗……?” 程歆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芦叶,后者轻轻点点头,又望向似乎有所顾虑的陆言殷: “殷姐姐,放心吧。 我们,可以百分之百地……相信这家伙。” “……小夜……” 陆言殷本仍有些犹豫,但想起当时,程歆那似乎比她自己,还关心小夜死活的焦急样子,她便默默点了点头。 而陆渝风见此,也没有表达异议。 “……” 于是程歆又缓缓躺下,缩回了白天的被窝里。 她一边用手轻轻搂住熟睡中的白天,一边将自己往白天的身后藏了藏,却又偷偷地打量着芦叶,并在心里暗想: 什么嘛……! 那阵突然叫自己“歆”,现在称呼却又变成“这家伙”了? 而且,他对自己的信任度,也跟称呼一样,说变就变的啊? 刚见面的时候明明那样警觉,好像以为自己会吃了他似的… 如今,却忽然愿意在聊根源的秘密时,直接向自己完全敞开……? 嗯~~~这也是罗蓝特斯姨姨的功劳吗? 算了,不管啦~ 总之,他能有这种态度上的转变… 自己好像还挺…… 开心的~! 在芦叶毫无察觉之际,程歆注视着他的时候,嘴角已挂上了一丝甜甜的微笑。 “那么——” 这时,陆渝风清了清嗓,将语调沉了下去: “就从我这边先开始吧。 小夜,将白天儿选做‘第四人’的那一位,他的名字叫做萧遥。 你们年轻一辈,此前应该没怎么听说过这个人吧?” 芦叶轻轻点了点头,陆渝风便继续道: “实际上,言殷和我,在深入调查之前,也对他不甚了解… 但此人的名字,对于比我们更早活跃在一线的那群人而言… 则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 “……” “而以过去的某个时间点为分界线,世人对他的称呼,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称呼?” “嗯。曾经,认识他或听说过他的人们,通常是这样称呼他的—— ‘萧博士’,或者,‘萧所’。” “……他曾是……一名学者?” 芦叶根据称呼推测道。 “不错。 萧遥在三十多岁到四十五岁之前,一直在夕郦最高研究所任职,一度做到了副所长的位置。” “夕郦最高……研究所……所以他是夕郦人? 他的……呃,研究方向是什么?” 对芦叶的这两个问题,陆渝风先是摇了摇头: “他自己似乎,并不认同夕郦对他故乡离原的征服,所以… 他通常都对外自称——‘离原人萧遥’。” “离原……!” 对这个地名,芦叶顿时在心中一惊: 那正是ai线的故事主舞台,也是… 之前那批“斩力模拟器”的生产厂家注册地的所在…… “至于他的研究方向——” 陆渝风顿了顿,挠了挠头: “是高能物理。” “……好家伙,开始了吗……!” 芦叶听罢一下子没忍住,出声吐槽道。 “嗯?什么开始了?” “啊……!没、没什么!” 连忙糊弄过去,芦叶又在内心疑道: 一本正经地,把自然科学和超能力揉在一块儿讲,这该不会… 也是阿韵那家伙的手笔吧……? “风叔,你刚才说—— 在某个时间点后,世人对他的称呼发生了变化?” “嗯。yc2x09年,也即在他四十五岁的那一年… 因破坏和销毁了夕郦最高研究所的众多机密研究资料及数据,萧遥… 成为了国际通缉犯,并遭到了以三大国为首的,世界各国的联合通缉。” “……!?” “而也是自那一年起,他开始自称为[白夜居士]。 但世人从新闻报纸上更经常看到的,却是他被冠上的另一个称呼—— ‘妄图倾覆世界之人’……!” 第159章 身份不明的两人 “白夜……居士……?2x09年……” 芦叶在口中重复着这两个词,陷入了短暂的思索当中: 当时的萧遥,是四十五岁,也就是说… 去年底——2x50年冬天——找上我跟小白的时候,他已经… 快九十岁了吗…… 《铭记之印》的世界观中,并不存在什么修仙或长生之说… 这里的人均寿命,和现实中基本完全一致… 所以萧遥当时说,小白若不答应他,他自己便会死… 这话的意思,不是在威胁或是道德绑架… 而只是单纯地在说,他的寿命,本就已快要走到尽头了么……?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绪后,芦叶开口提问: “只是毁掉了一些研究资料,便被称作‘妄图倾覆世界之人’… 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难道说,他是毁了什么超规格的、独一无二的、关乎世界存亡的东西?” “不,不是那样的——” 说着,陆渝风似乎露出了稍显不屑的表情。 “萧遥到底在夕郦最高研究所内,毁掉了些什么… 恐怕,只有当时的夕郦高层知道。 或许,他是不小心烧了一张草稿纸,或者打碎了一个烧瓶吧,哈!” 听陆渝风这样表述,芦叶很快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风叔,你是说,那只是个对外公开的表面原因?” 陆渝风点了点头: “嗯,真实原因,应当与晶石有关。” “……!” “接下来要说的部分,便只是没有实际凭据的猜测了—— 据说,萧遥在夕郦最高研究所内,除了进行高能物理相关的课题研究外… 还曾经与夕郦官方合作,推进过一段时间的晶石项目研究……!” “陆叔叔,你这个‘据说’,可以去掉了哦~” 这时,刚才一直默默听着的程歆,加入了对话之中: “那个糟老头儿——啊!我是说萧遥老先生… 他有一次,跟罗蓝特斯姨姨,聊到过几句他的过往… 而我还依稀能够记得的,便是—— 他说在那个研究所中,他的确曾经,近距离接触过那所谓的晶石……!” “罗蓝特斯……姨姨?! 小夜,这位程歆小美女,她究竟是?!” 见陆渝风一脸惊讶地望向了程歆,芦叶便简单介绍道: “啊,她的母亲叫瑞秋·米勒克尔,跟罗蓝特斯是亲姐妹。” 说着,芦叶停顿了片刻,又看向陆渝风: “风叔,如果我猜得没错,在上次听小白讲我们在辽落的遭遇之前… 你,就已经对罗蓝特斯·米勒克尔这个人,有所了解了吧?” 问出这个问题的同时,芦叶也悄悄用余光,确认了一下陆言殷的反应—— 在刚才芦叶介绍程歆身份时,以及现在,陆言殷的脸上,都不见丝毫惊讶之情。 而对芦叶的这个提问,陆渝风在迟疑片刻后,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我知道她,虽然并不认识…… 既然话题,已经说到她这里了,小夜——” 陆渝风将身子微微向前靠了靠,进一步压低声音道: “我之所以会知道罗蓝特斯这个人,是因为… 明阳先生此前曾经委托我,去替他现场调查罗蓝特斯自杀一事……!” “……梁前辈吗!” “嗯。其实,我这趟来舞原之前,跟他碰过面… 他让我在跟你们重逢后,再自己判断—— 要不要将这件事的调查结果,同步给你们。” “……那风叔,你的选择是?” “哈,那还用问嘛! 小夜,看来你和白天儿在孑茕的表现… 给明阳先生那般高深的人,都留下了不小的震撼啊……” 陆渝风笑着摇了摇头,随即正色继续道: “调查的结果很干净,也很可疑。 我就简单明了地说了—— 罗蓝特斯·米勒克尔在家中自行服药,结束了她的生命,这一点无可辩驳。 但是,在她死去后没过多久,有两个身份不明的人,曾经进过她的房间…… 并且,那两人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拿走… 他们只是,停留了十分短暂的时间,便很快抹去痕迹离开了。 这就是我用【风语】在现场所找到的,唯一的残留信息。” “……!” 听完陆渝风这虽然简短,但信息量或许巨大的几句话,芦叶的瞳孔稍稍有些放大,并不自觉地,用手紧紧握住了病床的床单。 接着,他转头看向一旁的程歆——而程歆也正表情认真地盯着他。 两人一瞬的眼神交换后,便似乎差不多领会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罗蓝特斯之所以做出了那样的选择,原因极有可能… 就在于这两个在她死后到来的人身上……! 假如… 她通过【未来切片】,多少察觉到了即将降临在自己身上的某种危险… 而后,又确认自己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存活下来,她的选择,便是… 自行了断……! 而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 不让她自己,受控于那两人,或是死在那两人的手上……?! 作为之后的结果,我和小白… 成功地在去年冬天,借助老大爷的力量,接收到了她那最后的【未来切片】… 反过来说,若是她死于那两人之手… 她会不会,便无法跟我们产生联系……? 那自己和小白现在,所知所想所做的一切,就都失去了根基…… 也就是说—— “那两个人,至少其中一人是觉醒者… 而且,很可能有着能够完全破坏,或是无效化罗蓝特斯能力的规则……! 所以她才会……!” 芦叶带着震惊道出了自己的这句推测后,程歆冲着他轻轻点头,表示认同: “罗蓝特斯姨姨她,是为了确保她想要传达的话语,能够被你和白天妹妹听到… 所以,才选择了那唯一留给她的选项吧……!” 说完,程歆便把脸埋进了被子中,默默地抹起了再也忍不住的泪水。 而芦叶也难免悲伤地在心中感叹: 罗蓝特斯,你当时曾说,你自己是个半途而废的没用女人… 完全错了啊…… 你这不是… 超帅的吗……! “小夜,关于这个罗蓝特斯,以及她那【未来切片】,我有一个疑问——” 这时,陆言殷稍有疑惑地发问: “她的死亡时间,是2x48年底… 但你和小白,收到她最后那段信息的时间,却是去年底… 通常,觉醒者去世后,他们的规则,应当会立即失效才对… 我从未听说过,有哪个已死之人的规则,在身死两年后,却还在发挥效用的……” “啊,这一点我之前也思考过——” 芦叶说着,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又望向了程歆: “那大概,是因为这家伙,还好好地活着吧。” “诶?我吗……?” “嗯。知晓未来的罗蓝特斯,已消逝于过去; 但与她‘互为彼此’的你,作为她的‘另一小半’,却依然存活于当下。 所以,她那最后的浪漫话语,才得以在时隔两年后,顺利传达给了我们。 程歆,我想,对于罗蓝特斯而言… 你,就是她的希望,与未来吧……!” 第160章 御世之战与传说之人 “……!” 静静听着芦叶说完这番话,程歆的眼泪已止不住地奔涌而出。 她将额头抵在了白天的后背上,蜷缩着小声哭了起来。 “……” 另一边的陆言殷,这时却用一种十分怪异的眼神,盯着程歆看了数秒,并稍稍攥了攥拳头。 而陆渝风则是开口道: “关于罗蓝特斯,以及那不明身份的两人,我和明阳先生还会继续查下去… 如果有新的发现了,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们。 小夜,让我们回到萧遥的话题上吧?” “嗯……” 芦叶点了点头,并在心中默默起誓: 罗蓝特斯,你就安心地睡吧…… 如果我们的猜测无误,那么… 我跟小白还有程歆,绝对不会放过那两个将你逼死之人……! 当有一天,我们搞清楚那两人究竟是谁了,我一定… 也会让他们… 好好品尝一番绝望的滋味……! “……风叔,继续吧。” “嗯。刚才说到,以2x09年为分界线… 那之后的萧遥,可以说是成为了世界公敌…… 然而,纵然被全世界所通缉,他却也… 一直没能受制于任何人或势力,而是… 逍遥自在地,时不时在各种地方出现一阵,然后又不知所踪……” 芦叶听罢便问道: “他那时候,就已经是觉醒者了,而且… 还是很强大的那种?” 陆渝风点点头,并顺势抛出了一个常识般的问题: “小夜,如果我问你—— 当世最强之人是谁,你会答出哪个人的名字?” “那自然是张盟主,不是吗?” 芦叶不假思索地答道,并在心里一想: [两仪天守]张筠玉,这不是“钦定”的战力天花板嘛? 她在【百印榜】榜首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几十年… 直到今天,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把她从第一的宝座上拉下马来…… 就算如今年事已高,且似乎最近身体不太好,但也还是最强吧……? 而听了芦叶的回答后,陆渝风轻轻一笑: “张盟主她,的确是无出其右的当世最强者… 不仅如此,自【百印榜】这个排名体系问世之后… 她老人家,便一直高居榜首… 因此可以说,过去三十多年间,她便是站在世界顶峰的那唯一之人。 但是——” 陆渝风顿了顿,抬起食指继续道: “这只是… 在萧遥消失于世间之后,才逐渐形成的共识……!” 芦叶听罢一惊: “风叔,你是说,萧遥他,比张盟主还要厉害?!” “是的。 在当时,就连张盟主与武老等顶级强者,都不得不承认—— 萧遥,是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的…… 真正的天下第一人。 而让大家的这种认知,走向巅峰的,则是一场发生在2x19年的战斗。” “一场战斗……?” “嗯,那是一场惊世之战。 对战的一方,是萧遥,且仅有他独自一人; 而另一方,则是从全世界被召集而来的… 由三十九名强者所组成的【御世联盟】……!” “……!” “在那联盟之中,多为当时有头有脸的顶级高手,并且… 不仅仅局限于【武联】、【圆桌庭】与【昼影协会】等民间组织… 就连各国的军方,都破天荒地,派出了觉醒者参与其中……” 听到这里,芦叶不禁在内心有所疑虑: 如此听来,这个萧遥,还真是个世界公敌啊……? 一个被三大国联合想要剿灭之人,却想要“治愈”世界么…… 这时,陆言殷接过陆渝风的话茬,意味深长地补充: “对于那个三十九人的阵容,有一个至今未解的小小疑点,你们可以听一下—— 当时,作为对官方征召的响应… 【圆桌庭】派遣出战的,是时任【圆桌十人】no.4的海特·纳瓦(hight·navar),以及no.7的罗道尔·阿瑟(rodale·arthur); 而【昼影协会】,更是由其最强战力——时任会长深井承梯,与副会长万册靳亲自出马; 但是,相比之下,反观【武联】这边,情况就有些微妙了……” “……微妙?” “嗯。当时,宗缘高层点名要求张盟主本人出战… 然而,她却以自己刚刚就任盟主不久、内部事务过于繁忙为理由,出乎意料地,拒绝了高层的征召令… 不仅如此,【武联】其实是直到最后一刻,在各方不断的施压和催促之下,才最终派了一个人出去—— 那个人,不是张盟主,而是时任副盟主的[定山石]武百通,也就是… 直到今日,依旧还未卸任的武老。” “……!” 听着陆言殷这一番意有所指的讲述,芦叶在心中分析起来: [定山石]武百通,现在也是九十岁左右的老人了…… 没记错的话,他应该… 是张盟主在【武联】内部,最为信赖的长期盟友…… 听殷姐姐的意思,是想说… 张盟主她,对于联合讨伐萧遥一事,似乎并不太赞同……? “那么,结果… 那场一对三十九的大战,最后是萧遥赢了吗?” 芦叶问道,并在心中猜测答案应当是肯定的。 然而,陆渝风与陆言殷却双双摇了摇头—— “他没有赢,但也算不上输。” “?!” 见芦叶露出了疑问的表情,陆渝风便进一步解释: “【御世联盟】的那三十九个人,在战斗结束后,只活下来了十三人。 另一边的萧遥本人,据说也身受重伤…… 结果,两边勉强算作是打平吧。 而自那一天起,萧遥便仿佛人间蒸发一般,从这世上消失了。 那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也被后世传颂为‘御世之战’… 并且,自那以后,萧遥也渐渐不再被称作[白夜居士],而是开始被称为… [传说之人]……!” “……传说……” 虽然是第一次听有关萧遥的这个背景故事,但芦叶这一刻在脑中,却在萌发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杂念: 嘶…… 世界最强之人,在三十多年前… 历经一场恶斗后负伤而归,随后便销声匿迹… 然后,他开始躲在某个角落里… 偷偷地选什么“第一人”“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 啧…… 不会等到小白再见到他时,他会直接来一句—— “老夫这就把我的毕生功力,全部传授给你”吧?! 不不,这不可能的…… 说到底… 【印记】的架构体系,又不同于武侠小说中的内功… 并不是什么,掌对掌就能传来传去的东西嘛…… 而在刚才所听的这些过去之事里面,真正能将一切串联起来的关键点… 果然还是在于—— “风叔,殷姐姐,你们所讲的、有关萧遥的这一系列往事… 这些跟晶石,以及根源之谜,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联?” 第161章 来自冬日的拼图碎片 “这个问题的答案,很遗憾,我现在……也还没能找到。” 陆渝风面露难色,语气稍显无力: “包括晶石究竟是什么,萧遥又知晓了些什么… 都依然处在一片迷雾之中。 不过,这样推测应当是比较准确的—— 或许,是萧遥做了什么与晶石有密切关联的事,亦或打算做些什么,才会… 让三大国乃至世界各国,都将他视为… 想要从这个世界上消除的存在吧。” “……这样吗…… 那,风叔,这些,就是你所知道的全部情报了么?” 芦叶试图确认陆渝风,是否真的已经做到知无不言。 “嗯……噢对了,还有一点……!” 陆渝风一边托腮思索,一边略显疑惑地作出补充: “作为替他调查罗蓝特斯一事的报酬,明阳先生向我提供了这样一条,听起来有些奇怪的线索—— 据他说,当年萧遥在夕郦最高研究所工作期间,在他的办公桌上… 偶尔会摆着一幅… 看起来让人,很难以理解的世界地图……!” “世界地图……?” “是的。 明阳先生说,告诉他这一信息的人,只是不经意间扫到过几眼,并没有看清楚。 但对方的原话是这样说的—— ‘那看起来,应当就是这世界的地图才对,但却又总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 听了陆渝风的这句转述后,芦叶不禁开始琢磨《铭记之印》的地图设计: 别扭的世界地图……? 这么说起来… 玩家在每一条不同的支线中,所能查看到的地图区域,都是不一样的…… 没有任何一条支线,可以看到完整的世界地图…… 而就算… 把全部八条支线能看到的地图,都拼凑在一块儿,所能得到的整体,好像也依旧是残缺的…… 原以为,那是因为自己不好好推剧情,所以探索度不足以解锁地图全貌… 现在看来… 难道,其实是有意设计成那样的……? 这时,已经止住泪水的程歆,揉着红通通的眼睛,重新加入了对话: “陆叔叔,听你刚才的描述,难道说… 向你口中的‘明阳先生’提供这条情报的人,是萧遥当时,在研究所的某位同事吗?” 陆渝风听罢点了点头,一边努力回忆一边说道: “没错。 据说,那是一位临时去做访问学者的宗缘研究员,记得是叫做,叫… 冬什么……冬日金,还是冬日铜来着……” “冬日银吗……?!” 喊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芦叶差点儿从病床上蹦了起来。 “啊对!冬日银……! 嗯?小夜,你知道这个人?” “啊、啊!听、听说过……” 快速平复好倍感震惊的心情,芦叶的大脑,此刻已经快要被问号所填满: 冬日银… 量子物理博士,同时也是计算机博士… 专攻方向是人工智能的研究与开发,他正是—— 那个冬日晴的缔造者,是其“亲生父亲”……! 而那条围绕他们所展开的ai线,其主要任务目标,记得… 就是要在限定期限内,找到这个人,并让他与冬日晴见面…… 但由于在那条线里,是个npc都跟玩家说谜语,实在是太费脑子… 自己当时,很快就放弃了思考…… 结果,那条线反倒是八条支线里,自己用时最短的一条—— 因为毫无悬念地,快速抵达了最坏结局嘛! 而那个结局是—— 因为断定冬日银已被人害死,被写入了部分他女儿人格的冬日晴,发生了暴走… 于是,冬日晴带头,掀起了一波人工智能向人类逆袭并复仇的庞大运动,最终… “机器人们”取得了胜利,消灭了“人类”,并毁灭了世界。 唔…… 完蛋! 当时为了省脑子,自暴自弃地走了最坏结局,导致根本… 没能从ai线获得多少信息量…… 而现在看来,这ai线,显然和大主线的关联度不小……! 冬日银和萧遥,竟然是互相认识的……! 难怪在冬日晴留给小白的那句字谜中,会藏着萧遥的名字… 对方恐怕,是推理出自己会在这里,跟家人交换有关晶石的情报… 所以才会…… 可恶,果然不光要跟各种明处暗处的聪明人斗,还得跟机器人斗吗……?! 当时这脑子白省了啊…… 面对如今这些碎片状的一块块信息拼图,自己是… 完全拼不起来啊……! 不行了,感觉,要被搞晕过去了…… 血、血压上来了…… 眼见病床上的芦叶半天不说话,并露出一副十分拧巴的表情,陆渝风便望向陆言殷道: “言殷,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要补充的? 没有的话,我们就让小夜歇着吧。 他毕竟刚醒不久,状态还不稳定,看着好像又快昏过去了……” 听陆渝风这样说,陆言殷轻轻拍了拍芦叶的手背: “小夜,你还好吗? 不然你先睡,剩下的我们明天再聊?” “呃……我没事,我的脑子,还能勉强再转一会儿。 殷姐姐,你一次说完吧。 就算我听着听着真睡了,也还有她在呢——” 芦叶说着,指了指一旁的程歆: “她应该… 可以算是我的增强版‘外置大脑’吧……” “哈?!谁、谁是你的那玩意儿啊? 芦叶,不要随便把别人,比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好不好,有够恶心的哟~!” 说完,程歆便对着芦叶做了个鬼脸。 “……你、你这家伙!” 芦叶则顿时被气到发笑—— 之前,明明是你自己拍着胸脯,说什么… 要做我和小白的“最强大脑”的吧! 欣,你啊,果然还是那么善变…… 诶……? 自己在… 想些什么…… 这个歆,并不是那个欣啊……! 使劲儿地摇了摇头,想要摆脱这些越缠越乱的思绪,芦叶看向陆言殷,用眼神示意她往下讲。 于是陆言殷平静地开口道: “我要补充的,只有一点—— 在2x09年,晶石的数量,一共有五颗; 而到了2x12年,则变为四颗; 2x16年,进一步减少为三颗。 但是,自那之后,便一直维持在三颗,直到今天。” “……!” 听了陆言殷的这段话,不光芦叶和程歆一脸迷惑与惊讶,陆渝风也吃惊地发问: “三颗?! 言殷,那,传闻中咱家,曾经持有过的‘那一小片’,那又是——” “那是… 从这三颗其中的某一颗上,所剥离下来的。 另外——” 停顿了片刻,陆言殷似乎又稍作了些思想斗争,最终还是继续道: “2x19年,就在那场大战结束不久之后… 那颗被剥离过小片的晶石,发生了离奇的归属权转移事件。” “归属权……转移?” 陆渝风又是一脸意外,而陆言殷点点头: “嗯。 那颗原本被宗缘所持有的晶石,在‘御世之战’后,却落入了夕郦的囊中。” “……!?” 第162章 非黑即白 “宗缘的晶石,在萧遥大闹一场后,变成了夕郦的所有物……” 芦叶在口中复述着陆言殷的话语,并在心中尝试分析: 难道三大国乃至各国之间,对这几颗晶石,也是有着明争暗夺的……? 从目前这些碎片信息来推测,这个所谓的晶石… 既有可能是某种具有极高战略价值的资源品,也有可能是更加危险的东西…… 而从2x09年到2x16年,晶石减少了两颗,并且没有再增加… 这意味着,它是某种不可再生的自然资源吗? 还是无法轻易再造的人工制成品? 唔…… 果然下一步,必须得想办法… 搞明白这晶石… 的本质…… 才… 行…… “呼……呼……” 刚醒来就进行了一连串高强度的脑力作业后,芦叶的精力很快就达到了极限。 他难以抗拒地,快速陷入了昏睡中。 见此,陆言殷与陆渝风相继起身,准备离开病房。 走在前方的陆言殷,在病房门口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陆渝风道: “你和那个梁明阳,接下来,还打算按照原来的方式,继续深挖下去吗?” “嗯?啊,没错! 不查到真相大白,我绝不会停下……!” 见陆渝风一脸坚定地给出了回应,陆言殷回过头去,冷冷地低语: “太温吞了啊,你们……” “诶……?” “我要离开舞原了,未来几个月,你暂时不要找我。 等小夜和小白醒来,替我跟他们也说一声。” 听到陆言殷这样说,陆渝风稍显担忧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袖问道: “言殷,你打算做什么?” “……只是以我的方式,去为这些理不清之事,画上一个句点罢了。” 抛下这样一句话后,陆言殷甩开了陆渝风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 …… … ———————————————————— 一周后。 下午两点。 芦叶正坐在医院花园的长椅中,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放空大脑。 前几天,陆言殷与陆渝风已经先后离开舞原。 这一届的[宗缘五刃]依旧没有任何人员变动,所有七名挑战者已全数落败。 而陆渝风这一次,终于给芦叶和白天,留了一个能够联系到他的紧急号码。 但陆言殷却还是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下次再收到她的主动联系,又不知要等到何时。 另外,【武联】的鲁公却与李自钟,在待李自钟的伤势有所好转后,也很快出发返回总部,回去汇报此次的沈仁一事了。 而张闻笛和张闻远这两人,更是早在芦叶陷入昏迷的第一天,就已不知去向。 木筱英在芦叶醒来后,曾经远远地在病房窗外,望着他看了一阵子。 但当芦叶察觉到时,她便立即转身走开; 而今天,她似乎也已经不在舞原了。 蓝若溪则是在她【印记】指导老师的不断催促之下,给芦叶和白天留下了能用许多天的治愈药水后,便哭唧唧地回去上课了。 如今,还跟芦叶一同留在这间医院的,除了程歆之外,就只剩下同样伤势不轻的林原凛,以及早已活蹦乱跳的白天。 这会儿,芦叶之所以坐在长椅上放空大脑,是因为就在刚才—— 他终于整理好思路,把一周前从陆渝风和陆言殷那里听来的主线情报,简明扼要地讲给了白天。 讲完之后,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要冒烟了,以至于需要发发呆来对冲一下。 而在听完这一切后,白天难得表现得很安静。 只见她舒展地躺在芦叶脚边的草地上,望向天空并开口问道: “所以,小夜……那个萧遥老大爷,是坏人吗?” “唔,你果然会这么问啊……” 听了白天消化完新情报后的第一句话,芦叶倒是并不意外。 “小白,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很多人,是没办法… 用单纯而极端的好坏来做区分的。 这一点,你明白嘛?” “嗯……?” 白天听罢,懵懂地摇了摇头。 于是芦叶便举了个自认十分恰当的例子: “那我问你,你觉得小云——箫云岸,他是坏人吗?” “唔?唔~~~不算吧?” “那他原本在孑茕打算做的事,是坏事吗?” “呃……是的吧?” “那我再问你,小云是坏人吗?” “咦?诶……” 白天顿时有些蒙圈,似乎被芦叶的这几问,引入了某种思维困境之中。 而看着她一副努力思考却又钻不出来的样子,芦叶忍不住轻笑几声,随即伸手敲了敲她的脑壳儿: “这下绕进去了吧? 小白,不是每个人每件事,都是非黑即白的…… 大部分时候,这世界所呈现的,都是模糊且大片的灰色罢了。 关于萧遥嘛,什么妄图倾覆世界之人的说法,听听就得了—— 不用在意世人对一个销声匿迹多年的迷之人物,所强加的各种无聊论调… 我们,只要走好自己选择的这条路就行。 至于萧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又想要做些什么,三大国又为什么要针对他,当我们再次见到他之时… 我相信,小白,你应该… 会比我更快地搞清楚这些……!” “哦、哦……” 白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而后坐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杂草,对芦叶一笑: “你讲的这些太复杂了啦,小夜! 这种听着就很费脑子的事情,就交给你去想吧~ 嘿嘿,我只要… 按照我的直觉去做,应该也没问题吧~?” “……嗯,问题不大。” 芦叶稍显无奈地笑了笑。 “嘻嘻~!今天好热,我去给我们买几根冰棍来吃! 小夜你要什么味道的?” “菠萝的吧……” “哦~!程歆,你呢——?” 说着,白天看向正从不远处慢慢走来的程歆。 “我要草莓哒——!” “……游手好闲的富家大小姐,你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吗?” 待白天蹦跶着去买冰棍后,芦叶转头看向程歆调侃道。 “当然有啦~!比如…… 待白天妹妹等下回来之后,提醒她一周前,在病房中… 你似乎有很重要的话想对她说,之类的~?” 程歆反将一军,坏笑着戳了戳芦叶的肩膀。 听罢,芦叶顿时有些慌乱: “歆,你这家伙,别给我捣乱! 我、我要按自己的节奏,稳扎稳打,一步一步慢、慢慢来……” “诶~~~不行不行,我等不及了,今天就想看~ 你给我快进~!” “你以为你在看视频啊,还快进呢!?” 两人不经意间又斗起了嘴。 而过去的这一周期间,程歆似乎对于芦叶对她这单个字的称呼,已经完全习惯了下来。 “对了,芦叶,英英她在离开舞原前,有没有来找过你?” “嗯?没有,怎么了?” “唔……只是觉得,她好像有些反常……” 程歆用手指抵着下巴,带着疑虑道: “自从她知道沈仁接到的杀人委托名单中,有她的名字之后… 她就变得很是焦躁不安,而且… 似乎在计划着些什么……” “……这也可以理解吧,毕竟… 是突然得知自己,莫名其妙成了要被指名除掉的对象……” “嗯。我想,她应该也已经注意到了—— 她,张闻笛,张闻远,以及林原凛,这四个人身上的共性所在……!” “……嗯?” 听到这里,芦叶连忙转过头来,惊讶地看向程歆: “她们四人的共性,是什么?!” 第163章 不速之同伴 “诶~~~?你竟然还没察觉到吗~~~” 听了芦叶的发问后,程歆立刻摆出了一副故作吃惊的得意姿态,并又坏坏一笑: “那这一局是我赢啦,芦叶叶……咦!?” 说到这里,程歆一下子有些红起了脸,并对芦叶连连摆手: “不、不是! 那个,我刚才,是、是… 是咬到舌头了! 对!我才、才没有叫你什么…… 芦叶叶这种…… 奇、奇怪的称呼呢!” “……” 看着程歆这副慌里慌张的捉急表情,芦叶却只是无言地盯着她望了几秒,随后轻声开口: “如果…… 你觉得那样叫更顺口,我倒是……无所谓。” “诶?!是、是吗……” 程歆听罢低下了头,不自觉地用手指卷起了自己金色的发丝。 “那、那我……先习惯一下……” 她说这句话的声音,小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得清。 “……嗯。” 而看着出现这样一系列反应的程歆,芦叶不禁稍微攥了攥拳,并在内心感叹: 欣,你是不会… 跟自己开这种级别的玩笑的,对吧? 那眼前的这个她,又到底是…… 呼……! “她,是谁”吗…… 冬日晴,这个问题,就算你不特意向自己点出来,也已经变成一个… 自己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搞清楚的… 超级大谜题了……! “啪——!” 这时,程歆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尝试把情绪校正回来,而后认真地说道: “说、说回正题哦……! 英英她,和另外那三人身上的共通点,就在于—— 她们全部,都跟玉姥姥,有着不浅的关联……!” “!?” 芦叶听罢一惊,随后急忙确认: “玉姥姥?你是说张盟主吗?!” 对了……! 当时在孑茕和平垣的谈判桌上,在那一通来自张盟主的录音中… 那个与张盟主对话的声音的主人,就是歆这家伙啊……! 芦叶在心中回忆着,并进一步半问半答: “张闻笛和张闻远的情况,自不必多说… 凛的话,我记得是… 张盟主曾经,出面协调过她的家庭问题… 而她之所以会加入【武联】,也是为了向张盟主报恩…… 那木筱英呢,她又是个什么情况?” 程歆点点头接道: “英英她的父亲,和玉姥姥有着不浅的私交。 而英英她自己,也跟我一样,小的时候就时常去玉姥姥那里玩~ 我们两人,都很喜欢玉姥姥的哦~!” “……木筱英的父亲……宗缘陆军中将,木青吗……!” 芦叶在脑海中挖掘着已知信息,同时也忍不住有所疑虑: 木筱英跟张盟主,竟然还有着这样一层比较亲近的关系… 这一点,自己以前还真不知道…… 虽然她的确算是主角的智囊,但却仅限于前期… 因为在几乎所有支线中,到了中后期… 她总是会因各种各样的理由,突然从主角的视野中消失,并再也不出现了…… 因此,玩家对于木筱英这个人物的了解,其实相当有限…… 在这里,又会如何呢…… 带着这些疑问,芦叶继续与程歆往下盘: “也就是说,沈仁那个混蛋,接到的委托,是杀掉这四个… 与张盟主有着较为亲近关系的人么……嗯? 等一下,歆,根据你刚才所说,你自己和张盟主的关系,也挺近的吧?” 程歆点了点头: “嗯。但是,我和她们四个人,又有一点本质不同哦~! 那是什么呢?芦叶叶,你来说~” “……她们四人,都是【武联】成员,而你不是。” “宾果~!” “如果是这样的话……” 捋到这里,芦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的表情。 “歆,这次事件的背后,该不会… 是有着什么相当不妙的力量,在暗处谋划着一些不得了的阴谋吧……!” 听芦叶这样说,程歆也收起了调皮的笑容,转而严肃地表示认同: “是的。虽然不愿往这个方向去联想,但恐怕… 是有某些势力,想要利用玉姥姥日渐衰弱之际… 对她,乃至对整个【武联】,做出什么不利之事……!” …… … 就在芦叶与程歆,专注于讨论之中时,从不远处有两女一男三个人影,逐渐向着他们走来。 “喔喔,看到了看到了! 我说,熙然姐姐,我直接把他强行带走,程序上没问题吧?” 说话之人是一名年轻男子,看上去二十岁左右; 他有着一头浅金色的短寸,和青色的眼眸; 他的脸颊上有着少许雀斑,左右耳垂上还各戴着三枚金色的圆形耳钉。 “嗯,倒是没问题,但这里毕竟是医院,还是先软后硬吧。” 走在男子身侧、留有黑色披肩短发的女子回应道,她看起来比男子要大出个两三岁左右。 “还、还要来硬的吗?! 克里斯,熙然姐姐,大家都是同事,我们还是尽量有话好好说吧?” 跟在这二人后方的瘦小女生弱弱地劝道。 她留着棕色的波波头,不知道为什么,发梢却呈现出少见的草绿色; 她的年龄看上去在三人之中最小,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 “伊莎,能不能有话好好说,那要看… 他的态度啊……!” 说着,克里斯加快步伐,向着芦叶直直走去。 而数米外的芦叶,虽仍在与程歆说着话,却也已经通过【见能】,提前察觉到了向着自己这边走来之人。 他稍有些意外地在心里嘀咕: 三个人,其中两个… 是陆言夜过去标记过的同事,分别是—— 现在已是御战部九战司副司长的克里斯·杨(chris·yang),以及… 内事部人事司副司长徐熙然…… 陆言夜跟这两人都不熟,只能算是点头之交…… 而最后面的那个女孩儿,倒是完全不认识呢,是新加入的成员么…… 他们,是特意来接凛回总部的吗……? 当芦叶在心里猜测着对方来此的目的时,克里斯已经来到了芦叶与程歆的身前。 “陆言夜,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克里斯,还有徐副司长。 后面那位是……?” “她叫伊莎,是这两年加入的新成员,现在在御战部情报司打杂。” 克里斯看向伊莎,漫不经心地对芦叶介绍道。 “哦。需要我叫凛过来吗,她这会儿离我们也不远。” 听了芦叶的这句话,克里斯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后轻轻摇摇头: “不用了,我们此行不是来找凛妹妹的。 我们,是专门来找你的。” “找我……?” “嗯。虽然你的伤还没好,但很抱歉,事出紧急—— 你得立即跟我们一道,回总部一趟。” “……是出什么事了吗?” 从对方明显偏正式和生硬的语气之中,芦叶察觉到了一丝异样。 “嗯,在你的身上,出大事了—— 有人举报你在辽落港期间,勾结前内事部经济司成员许府辰,大量向【圆桌庭】以及【迷刺】,出售【武联】重要内部情报信息。 我们这次,是奉上级命令前来,将你带回去协助调查的……!” “……!” 芦叶听罢先是一惊,随即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不是吧? 自己才刚从鬼门关回来,就遇上这种展开吗—— 这什么经典的强行往人身上扣屎盆子的桥段啊?! 向敌对势力售卖情报吗,还挺会找名头的… 只提到了【圆桌庭】和【迷刺】,而没有提到【昼影协会】… 是因为自己在辽落港时,只跟前两者发生过接触么…… 嚯,有备而来啊这是…… 真是麻烦,总之,先试着… 沟通一下吧…… 想到这里,芦叶语气友好地开口: “我可以问一句,是什么人举报的吗?” “是匿名举报。” “哦豁。那么,如果我说自己身体抱恙,现阶段不方便离开这家医院… 克里斯,你打算怎么做?” “……” 克里斯没有立即回话,但却将一只手搭在了芦叶的肩膀上。 “……!” 此时,芦叶前胸的伤口仍在隐隐作痛,如果对方真要来硬的,他是没有太多反抗余力的。 “喂!你这个小金毛,别碰他! 如果伤口裂开了,医药费就全得你出哦!” 程歆边说边站起身来,恶狠狠地盯着克里斯。 而芦叶也抬起头道: “不好意思,我其实真挺忙的,暂时没空回总部。 而且,对我来说,还是继续在这儿养伤,要更重要一些。” “……是吗。” 克里斯听罢,稍稍在芦叶的肩上加了点儿力。 而见他是这样一幅不打算退让的态度,芦叶沉默片刻后,对他挤出一丝笑容: “那个,克里斯,我劝你……最好先把手松开。” “我如果不松呢? 怎么,陆言夜,你难道打算拖着这样的身子,跟我开打吗?” “不,算了,来不及了。” “啊?什么来不及——” “啪——!” 克里斯话还没说完,已被一脚踢在了脸颊上。 紧接着,伴随着一阵呼啸的强风,他整个人都被踢飞了出去,重重地在地上翻了几个滚儿,并一头栽入了几米外的喷水池中。 “噗通——” “克里斯——!?” 一旁的徐熙然和伊莎见状大惊失色,一脸震惊地看向了将克里斯踢飞之人—— 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众人身旁的白天,只是轻盈地收脚,并若无其事地,将手中拿着的冰棍,分给了芦叶与程歆。 “来,草莓的和菠萝的~” “哦哦,谢谢白天妹妹~!” 嗦了口最后留在手中的西瓜味冰棍,白天抬起手,指着仍未从喷水池中起身的克里斯,看向芦叶轻声发问: “小夜,我可以揍那家伙吗?” 第164章 克里斯·杨 “呃……” 你都已经动手了,还用问我嘛…… 不过,刚那一脚可太帅了……! 在心中这样想着,芦叶还是开口想要尝试缓和气氛: “小白,你先等一下,我们还是先试着再聊聊——” “咚——!” 那一边的克里斯一拳将喷水池砸烂,狼狈地湿着身走了出来。 他除了右脸已经有些肿起来之外,倒也再无大碍。 而这一刻,他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地咬牙道: “竟然… 让我在熙然姐姐和伊莎面前,这样丢脸……!” 他气势汹汹地快步走向白天。 “你就是陆言夜那个传闻中的……白毛姐姐吧?! 哪怕你是女孩子,唔……! 可恶,怎么还、还有几分可爱… 但是你,当众对我做了这么过分的事情—— 你做好战斗的觉悟了吗?!” “嗯?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呐?” 白天有些疑惑地,又唆了一口手中的冰棍。 “要打就赶紧来呀,我还要吃东西呢~” “你!?” “……” 眼见克里斯大概是因为面子挂不住,真的打算向白天出手,芦叶干脆决定顺势换个思路,来让对方安分下来。 于是他也唆了一口冰棍后,从旁向白天做出了提示: “小白,听我的—— 不要让他的拳头接触到你,不然你冰棍儿就没法吃了。 除此之外,想怎么打,随便你,别波及到围观的人群就行。” “嗯?哦哦,了解~!” 听完芦叶的这番话,白天也没有多问,便甩着冰棍一脸轻松地迎向了克里斯。 而看着对方竟是如此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克里斯只觉得越发屈辱。 “你们这姐弟俩,都小瞧我是吧?! 我可是【百印榜】位列第九十一的……御战部九战司副司长! 啊~~~真是气死我嘞! 看来今天在这儿,自己必须要露两手才行了!” 说罢,克里斯瞬间切换为专注认真的表情,向着白天缓步逼近。 同时,他用双手分别摸了一下自己左右耳垂上的金色耳钉。 而下一刻,那六枚耳钉立即改变了原本的形态,仿若某种液体一般,缠绕在了克里斯的双拳之上。 又过了一两秒后,一副已经固定下形态的金色指虎,便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嗯?这不是……” 白天见状有些好奇,而克里斯已经挥着拳头,向她发起了冲刺。 白天敏捷地躲开了对方的每一拳,并间歇性地利用风,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还时不时地抽空嗦一口开始融化的冰棍。 而一旁的芦叶,已经注意到白天对克里斯那金色的指虎,所表露出的好奇心。 为了防止她因这好奇心,而故意去接下对方的拳头,芦叶选择利用起自己已知的信息差,直接开始解说: “小白,你边打边听我说—— 克里斯的【印记】叫做【毒铸】,他是用毒的… 他跟曾在辽落伤过你的冯蜂,差不多是同级别的—— 啊不,他比冯蜂要弱一些吧……” “哦哦~!” 而在听到芦叶这句话后,继续向白天发起进攻的克里斯忍不住反驳: “哈?!那[恶蜂王]凭什么比我强? 就凭他在榜上的排位,比我高出十名吗?!” “对,就凭这个。” 芦叶向着克里斯露出了有些挑衅的微笑,并继续道: “小白,克里斯用的,是某种重金属毒; 而他下毒的方式,便是通过他手上的那副金色指虎,将毒素直接打入对手的身体之中……! 至于这种使用指虎的战斗方式嘛,和你猜的一样,他是跟李叔叔学的。 总之,要想舒舒服服地把冰棍吃完,你就最好别让他打中你。” “喔~~~什么嘛,原来是这样啊~!” 白天听罢轻轻一笑: “那我懂啦! 只要在不被他碰到的前提下,把他打败就好了吧~?” “就是这个意思。” 听着白天和芦叶你一言我一语的,进行着关于自己能力的对话,克里斯感觉肺都要气炸了。 “你们两个,给我适可而止啊啊啊——!” 他越加狂躁地向着白天攻去,但却依旧连她的衣角都无法触及到。 这时,在旁观战的徐熙然走到芦叶身边,一边继续看着打斗中的那两人,一边幽幽地向芦叶发问: “我说,陆言夜,我们非得…… 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吗?” “嗯?把气氛搞僵的,不是‘我们’,而是他吧——” 说着,芦叶指了指那边正在扑来扑去的克里斯。 “……唉。” 徐熙然捂着头叹了口气: “那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们走?” “嗯,我伤得这么重,经不起舟车劳累,万一嘎在路上了怎么办? 对!你们就用这个理由,回去复命吧,怎么样?” 从芦叶说这话那正经的表情中,徐熙然一时看不出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认真的?” “当然。反正你们,是不可能强行把我带走的,毕竟——” 芦叶顿了顿,对着徐熙然自信一笑: “就算你们三个一起上,也完全不是我家小白的对手。” “……这一点,我刚刚已经看出来了。” “嗯。所以啊,我帮你们想了一个还算好用的借口。 等他俩闹腾完了,你们就请回吧,我等会儿还得换药呢。” “……呼……!” 徐熙然听完,长长地叹了口气。 在似乎是做了一番思想斗争后,她点点头道: “好吧。我们可以给你更多养伤的时间。 但是,就那匿名举报中对你的指控… 你现在,需要给我一个正式的回应或者解释,我也好回去交差。” “可以啊。” 芦叶摊了摊手: “那都是无稽之谈,胡说八道的。 对那些所谓的指控,我一个字都不认。” “……我知道了,回去之后,我会向上级如实转达你的态度。” “哦,谢啦。” 见比起克里斯,徐熙然显然要明事理的多,芦叶挠了挠头,忍不住又开口: “我说你们,在来的路上,就没觉得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既荒谬又蹊跷吗?” “什么意思?” “哈啊……歆,你来说吧,我又有点儿困了……” 芦叶揉了揉眼睛,把解惑的工作丢给了一旁的程歆。 而程歆听罢,也是直摇头: “何止荒谬和蹊跷呐,简直是可笑嘛~! 如果你们【武联】的高层,真的那么着急带芦叶叶回去调查的话,那根本没必要派你们三人来呀~ 就在几天之前,九战司的李叔叔,以及外事部的鲁部长,不都还在这儿呢吗~? 让他们直接把人带回去,不是更省事,也更靠谱?” “这……其实,关于这一点,我也有所疑惑。” 徐熙然托腮边想边说道: “向我们传达这次命令的人,给的解释是—— 情况紧急且特殊,需要我们这个三人小队,立即出发赶来舞原执行任务… 至于李司长那边,说是他另有其他工作在身,因而不方便安排……” “呜哇~~~亏你们能信这种蹩脚的说辞啊~!” 程歆向着徐熙然眨了眨眼,又笑着点破: “我猜,这个从任何角度来想,都十分不合理的决策,压根儿… 就不是出自【策是阁】吧? 除非玉姥姥和周明都昏了头,不然这种荒唐的命令,是不可能在【策是会议】上通过的~!” “……你说的没错。” 徐熙然听罢点点头,犹豫片刻后,道出了这道命令的由来: “向我们三人下达‘将陆言夜带回总部’这一命令的,是尉炎尉副盟主……!” 第165章 内斗 “尉炎……!?”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后,芦叶在心里带着几分吃惊,开始了自己的推演: [火熊爪]尉炎,【百印榜】位列第十三… 和周副盟主一样,此人也是【武联】现任的四位副盟主之一… 周副盟主主管外事,而尉炎,则主管御战工作,是御战部武部长的直接上级… 这样的一个大人物,为什么要特意,绕过由包括他在内的所有高层所组成的【策是阁】,而直接向人下达把自己带回总部的命令……? 虽然,硬要说的话,自己的确是该归他管的…… 而关于那所谓的匿名举报… 跟自己在辽落港有过接触的那两个同事—— 玄大哥和包老哥,自己不认为他们会做出匿名举报之事…… 即便玄大哥对许府辰执行了私刑,自己也不觉得他会在周副盟主的授意下,做出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污蔑…… 退一步讲,如果真的是周副盟主想搞自己,那手段和做法,应该都会更加高明一些才对…… 所以,不会是周副盟主,更不会是张盟主—— 张盟主好像在忙着养病,应该没空管这种琐事…… 那么,下一个要排除的,是…… 想到这里,芦叶看向徐熙然: “徐副司长,你们出发来舞原之前,你在内事部的上级—— 柳部长她,有没有嘱咐过你什么?” 徐熙然摇了摇头: “没有。 尉副盟主的命令来得匆忙而急迫,我们出发时,都没来得及跟各自的直接上级说明情况。” “……这样吗。” 果然… 那基本可以推测—— 内事部柳部长,以及在她之上的、主管内事的孙副盟主,也大概率根本不知道这件事…… 到头来,这场闹剧,似乎… 完全是那位尉副盟主,背着【策是阁】的其他高层,独自搞出来的呐……! 可自己跟他,压根儿就没有过任何交集才对啊…… 他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一个底层下属,抱有如此明显的敌意? 那所谓的匿名举报,随便让情报司的人简单一查,就会知道纯属胡扯… 他作为副盟主,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 明知这些指控站不住脚,却还硬要派人来找自己的麻烦吗…… 嘶……等等! 记得,尉副盟主和周副盟主,他们两人,互相之间…… 诶…… 这该不会是—— 正当芦叶的思路走到某个方向之际,程歆似乎也跟他想到一块儿了。 她靠近芦叶身侧,小声对他耳语: “芦叶叶,你该不会是…… 被卷入到某种内斗里面了吧?” “……恐怕……是的……” 芦叶满脸无奈地看向程歆,回给她了一个“我太难了”的表情。 而看着他这副苦瓜脸,程歆则忍不住笑出了声。 “呀哈哈~ 你还真是有够背的,倒霉事一件接着一件来呀~!” “……唉——!” 长叹一声后,见白天和克里斯那边也差不多要分出胜负了,芦叶便开口一喊: “小白——!差不多停手吧,我想克里斯他应该…… 已经消气了,你说呢?” 说罢,芦叶向着地面的方向看了过去—— 这一刻,克里斯正被一股如同巨型手掌一般的强风,死死地按倒在地面之上,完全无法起身。 白天则悠然地站在一旁,享用着最后一点儿冰棍。 而见芦叶向自己投来了讽刺的目光,克里斯只觉得越发丢人,于是嘴硬道: “你、你们这是二打一,不公平! 陆言夜,要不是你把我【毒铸】的规则玄机,都向她透了个干净,我又怎会… 败得这么彻底、这么狼狈……!” “唔,你这么说,倒也没错……” 芦叶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并向白天招了招手。 “小白,你过来下。” “嗯~?” 待白天走近,芦叶从长椅上身旁放着的一个小医疗包中,翻找出了一小瓶药水递给白天: “把这个喝了,这是小溪留下来的恢复药水。” “诶~~~不用了吧,小夜你留着喝就好~ 我早就痊愈啦~!” “痊愈你个鬼啊! 你要是痊愈了,那这是什么?” 说着,芦叶指了指白天的左侧腹部—— 只见从白色衬衣内里的绷带之下,已有少量血迹缓缓渗出。 “咦?” 当白天还略显惊讶地,看着自己身上的新鲜血迹时,程歆已接过芦叶递去的小药瓶。 只见她不等白天拒绝,就强行把药瓶送到她嘴边,给她“咕咚咕咚”地往下灌。 “呜咕——!?” 看着白天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程歆又坏坏一笑: “好啦好啦,伤口都裂开了,就别逞强啦~! 白天妹妹,你也不想让芦叶叶太过担心你的,对吧~?” “……唔……” 白天听罢便不再抗拒,自己接过了药瓶,乖乖地把药水全部喝下。 见此情景,芦叶乐呵地摇了摇头,而后又看向仍被风压在地面的克里斯,理直气壮地向他宣告: “看到了吧,克里斯? 虽说小白这家伙精力过于旺盛,但她的身上也是有伤的… 因此,我可不能让你这个用毒的阴暗小子,搞得她伤上加伤!” “……呃!” 克里斯一时语塞,没有立即还嘴,只是在心中倍感震惊: 这么说… 这位可爱的白天妹妹,呃,还是白天姐姐—— 她多大啊……? 她,她不仅仅是… 一边吃冰棍一边跟我打… 更是在带伤作战的前提下,还能将我打得,完全还不了手吗……! 怎么会……!? 这也太… 太…… 太酷了吧~~~! 好想让她每天都如同拍苍蝇一样,用这无比强力的风掌,把我拍倒在地啊~~~! 在上演了一番奇奇怪怪的内心戏后,克里斯心服口服地,向白天低下了头: “那个,这位白天……呃,妹妹? 是我完败了,我认输! 之前对陆言夜态度不够友善,是我的错! 希望你能原谅我,不要因此记恨我! 以后,我还会变得更强! 我期待着下次,再跟你以正常状态一较高下……!” “……嗯?哦哦~” 白天听罢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即收起了压制住克里斯的强风,并对他灿烂一笑: “原来你是个懂事的好人呀~! 嘻嘻,可以哦,我随时奉陪~” 接着,她将最后一口冰棍吃下,又补了一句: “不过,下次呢,再敢随便对小夜动手动脚的,就干掉你哦~!” “……呃!” 明明笑容仍挂在脸上,说出口的,却是寒意满满的威胁之语。 听了白天这反差感十足的警告后,爬起身的克里斯顿时只一哆嗦。 而芦叶则是笑眯眯地注视着白天。 “嗯?小夜,你看着我傻笑什么呐?” 回过身来的白天歪了歪脑袋。 “没什么,只是觉得… 当一个废人,被你时刻保护照顾着,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 “……小夜,你这次不像咸鱼了,像一颗软趴趴的海星诶。” 白天眯着眼睛吐起了槽。 “那也挺好啊,我就贴你身上跟着飘来飘去,自己什么都不用想、不用做了。” “诶——!你要累死我啊?!” “……” 在一旁看着这二人互动的程歆,忍不住嘴角上扬的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念叨着一周前,在病房内从芦叶口中听来的那个词语—— 专属启明星…… 真是个奇妙却又贴切的比喻呢…… 最先想出这种叫法的人,一定是个天才吧~ 而芦叶叶,你和白天妹妹… 你们,就是彼此的专属启明星呀…… 可真有些羡煞旁人呢~! 有一天,我,也会有的吗……? 想着这些的程歆,自己却都没能察觉到,她此刻的目光,早已停留在芦叶身上。 第166章 小白派 在勉强算是与徐熙然等三人达成共识后,芦叶便目送他们离开医院。 不过,临走前,克里斯告诉芦叶: “我们会在这附近找个地方住下,过两天待凛妹妹的伤势好一些,接她一同回总部。 陆言夜,你要是这几天想通了,到时候就还是跟我们走一趟吧!” “……慢走不送。” 芦叶没好气地对他做出了回应,并转而抬高音量,对徐熙然道: “徐副司长,希望你这几天,能好好想想我刚才说的那些话——!” 徐熙然远远地对芦叶点了点头,没有作声。 …… … 渐渐走远后,克里斯有些好奇地发问: “熙然姐姐,陆言夜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他之前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 他,还有我们三个人,这一次… 很可能是被卷入了【武联】高层之间的… 内部派系斗争之中……!” “哈?!真的假的啊?” 克里斯听罢顿时一脸愕然,跟在一旁的伊莎也连忙发问: “我那阵听得也有些迷迷糊糊的,熙然姐姐… 那个陆言夜的意思,是说尉副盟主派我们来找他的这件事,根本就不是重点吗? 这背后,还另有隐情?” 徐熙然点了点头: “嗯。仔细琢磨起来,围绕在这件事周围的不合理因素,确实很多。” “可是,他说是派系斗争,那指的,是哪一派和哪一派啊? 而且,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我们又向来不掺和那些麻烦事……” 克里斯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而徐熙然只是有些不安地摇了摇头,向他解释道: “克里斯,你忘了吗? 过去这半年多,陆言夜在总部的声望,可是在节节攀升的……” “这我知道啊,然后呢?” “让他声望得以提升的那两个事件—— 无论是在辽落港协助情报司铲除黑瑞锶势力,还是在孑茕与外事部共同守护下洛城主和整座城市… 如果要向上去归算功绩的话,你想想,最终会算到谁的头上?” “嗯?唔……” 克里斯托腮陷入了沉思,而伊莎则是很快就明白了过来,抢先一步惊声答道: “是周副盟主……!” 徐熙然听罢,笑着摸了摸伊莎的脑袋: “没错。 御战部情报司的玄副司长,是周副盟主的心腹之一,这一点人所共知; 而外事部的钟副部长与纵横司的桦司长,虽然并非周副盟主一派,但毕竟都出自他所主管的部门… 因此,从旁人的角度来看,陆言夜这两次卖力的高光表现,不可能不会引起周副盟主的注意… 甚至,那就像是在特意向周副盟主表忠心一般… 特别是在辽落港时,听说陆言夜差一点把命都搭进去了……” “这么说起来……” 克里斯似乎终于跟上了对话的节奏: “行事作风偏激进的周副盟主,与秉持保守风格的尉副盟主,这些年来,好像是一直都不太对付啊……!” “嗯。原本,两三年前,在陆言夜还没开始玩失踪的时候… 他跟我们一样,对这些内斗的戏码,也是毫不关注的…… 但如今,重回大家视野之内的他,却连续向周副盟主,献上了分量不轻的两份‘大礼’… 克里斯,如果换作你是尉副盟主,你会怎么想?” “……会、会觉得,这小子,终究还是开始选边儿站队了……?” 徐熙然向克里斯投去了肯定的目光: “是的。无论陆言夜本人是否真的有这层意图,我想… 尉副盟主他恐怕,已经在心底,单方面将陆言夜,划入周副盟主一派了吧……! 否则,我们便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说到此处,徐熙然忍不住有些哀伤地叹了口气: “这些了不起的大人物们,不多去做些对【武联】和宗缘有好处的正事… 反而成天,净忙着跟自己人窝里斗吗…… 明明,张盟主的身体都已每况愈下……” 提到张筠玉后,她停顿了片刻,显得愈加沉重和无奈。 “不,正是因为… 张盟主已经快要……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吗……” ———————————————————— 第二天上午。 在芦叶的病房中,同样已脱离危险的林原凛,正在跟芦叶闲聊。 一大早,程歆就拉着白天出门去跟她逛街了。 出于对克里斯三人组杀回马枪的担忧,白天便要求“筋肉女孩儿”过来,替她给芦叶当几小时的保镖。 林原凛嘴上虽然严词拒绝了,但却还是早早便来到了芦叶的病房。 “克里斯那家伙,依旧是那么愣头青啊……” 听芦叶简单讲述完昨天事情的经过,林原凛如是评价。 “不过,内斗吗……真是让人讨厌呢,这种事情…… 言夜,你拒绝回总部澄清,真的没问题吗? 不会反而,把事情搞得更复杂吧?” 听出林原凛是在担心自己,芦叶对她摆手一笑: “没事的,不用担心。 徐副司长还挺通情达理的,而且,你到时候,不也会跟他们一起回去嘛? 你们俩帮我尽量解释清楚就行……” 说着,芦叶顿了一下,话中有话地又道: “况且,既然尉副盟主似乎… 已经擅自把我认定为周副盟主一派的人了… 那么,即便我不回去,大概率… 也是会有其他人站出来,替我洗脱这无聊的冤屈的吧。” “嗯?谁会站出来?李叔叔吗?” “不,李叔叔跟尉副盟主是老朋友… 在这件事上,他恐怕不方便替我说太多话…… 我指的会站出来的人,自然是那些… 和尉副盟主对我有着相似认知,并且… 真正属于周副盟主一派的人……!” 听了芦叶这番解释,林原凛恍然大悟: “啊,原来如此……! 就像尉副盟主会把你,当做周副盟主的人来对付一样… 周副盟主那边,也会有把你当做‘自己人’的家伙们,站出来挺你……! 哎呀,言夜,你还是有点儿小聪明的嘛!” 芦叶听罢只是苦笑了两声,并在心里叹息: 自己接下来,待养好伤后… 可是准备顺着新得到的关键主线线索,去推进晶石之谜的探究的! 才没那闲工夫和兴趣,去掺和这些大人物之间,争权夺势的肮脏游戏呢…… “话说回来,言夜,说实话,你到底是不是周副盟主那一派的啊?” 见林原凛问出这问题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然不是。” “哦~?那你是哪一派的?” “……我哪有什么派。硬要说的话——” 芦叶冲她眨了眨眼: “我是小白派。” “哈?!啧啧,言夜,你该不会是个姐控——” 林原凛刚想调侃,却见芦叶忽然从病床上站起了身。 “嗯?你怎么了?” “……克里斯他们三人,又来医院了。” 通过【见能】感知到那三人标记的芦叶,稍显疑惑。 “啊?还真来呀…… 没事,你躺回去吧,我去替你挡住他们。” “不……” 芦叶拔掉了手上正在打点滴的针管,一边向病房外走去,一边说道: “凛,跟我来。可能有情况。” “诶?怎么了?” 林原凛一脸不解地跟上了芦叶的脚步。 “……他们三个人,没有往住院部这边来… 而是去了……急诊那边……!” …… … 五分钟后,赶到急诊门口的芦叶与林原凛,在那里远远看到的是—— 浑身是血、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的伊莎… 和前胸后背有多道刀伤、正在接受紧急止血处理的徐熙然… 以及站在二人身旁,沾了血迹但似乎没有受伤、只是一脸呆滞的克里斯。 第167章 伊莎 “伊莎!熙然姐!发生什么事了?!” 林原凛快步走到徐熙然身旁,一脸关切地急问。 “凛……” 徐熙然微微抬头,看了眼林原凛和后方的芦叶,随后虚弱地说道: “我们,被不明身份的人,袭击了……!” “!?” 进一步询问细节之前,芦叶掏出了从病房中带来的治愈药水。 他将其中一瓶,递给正准备将伊莎推进手术室的护士,并小声嘱咐了几句使用方法; 然后,他将另一瓶递给差不多做完紧急止血的徐熙然: “把这个喝了吧,会好的快一些。” “……谢谢。这是那位被你推荐到总部学习的… 蓝小妹妹所制作的治疗药水吗?” “是的。 你放心喝,凛也是因为喝了这个药水,才能这么快就下床走动的。” 芦叶想打消对方或有的顾虑才这么说,不过似乎有些多余—— 在他说出这句话之时,徐熙然就已经拧开了瓶盖,将药水一饮而尽。 而见她的状态依旧比较虚弱,芦叶便转过头,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发呆的人询问状况: “克里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 “克里斯?” “……都是……我的错……” “……喂。” “是我……没能保护好她们……” 看出克里斯似乎正沉浸于某种深深的自责情绪中,芦叶正在犹豫要不要继续问下去,林原凛却已一把揪住克里斯的衣领。 “给我振作起来啊你!” “凛妹妹……!都怪我,我——” “别在这儿自怨自艾了! 伊莎和熙然姐都还没死呢! 比起站在这里后悔发呆,你应该还有其他能做的事才对吧! 克里斯,你可是九战司的副司长啊,你的内心,就这么脆弱不堪吗!?” “……” 在一旁听着林原凛这直球式的粗暴鼓励之语,芦叶在内心轻叹: 凛这家伙,果真是早熟啊…… “……九战司……副司长……” 而林原凛的话语似乎确有成效,克里斯的双眼逐渐恢复了光亮。 “凛妹妹,陆言夜……呼——! 你们听我说,事、事情是这样的——” 调整好呼吸后,克里斯以尽量平静的语气开口道: “今天早上,因为听说在镇中心,有什么大型杂技表演活动… 我们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出门放松一下,所以就去看了… 现场人很多,表演也好看… 逛了一段时间后,我们都觉得有些口渴,于是… 我就短暂地离开了她们两人的身旁,想去找一家奶茶店买点喝的…… 没想到,结果却、却……!” “在你走开的期间,她们遇上了意外?” 林原凛提示克里斯继续往下讲,他便点点头道: “嗯…… 因为意识到忘了问她们分别想喝什么,走到一半,我就折了回去… 但当我返回的时候,我只看到现场的人群,正在慌乱地四散而逃… 而在人群的中心,伊莎她… 已经满脸是血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而熙然姐姐正趴在她的身上,也全身是伤! 在她们的周围,还围着三五个带刀拿枪的蒙面人……! 看见我回来了,他们立刻转头就撤,我… 我也没敢深追,只想着优先送她俩来医院……” “……克里斯,你做得对。” 林原凛听完轻叹一声,拍了拍克里斯的肩膀,对他表达了赞许之情。 芦叶也有同感,并在心中想道: 这个克里斯,虽然对自己的态度很是糟糕… 但对女孩子倒是相当温柔呢… 昨天面对将他胖揍一顿的小白,他也是一口一个“可爱”什么的…… 呵,不过呐… 无论在哪一条支线里,这家伙都是个花花公子…… 想了一些有的没的之后,芦叶将自己从刚才克里斯的这段讲述中,所听到的疑点提了出来: “克里斯,听你的描述,其实你离开她们身边的时间并不久?” “嗯,很短……不到五分钟吧。” “那么,徐副司长是未觉醒的文职人员,这一点我知道。 但关于伊莎的情况,她是觉醒者吗?” “是的,但【印记】不是战斗类型的。” 听了这部分补充信息,芦叶便给出了结论: “那果然,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们两人啊。” “什么?!” 克里斯听罢一脸震惊地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芦叶。 芦叶见状便进一步解释: “对方显然偷偷在暗处盯着你们三人,并且… 一直在等待你这个战力,不在她们身边的空档时机出现… 而当那个机会出现了,对方便果断地一拥而上了…… 所以,你也没必要继续自责下去了—— 不如说,你该感谢自己的疏忽。” “什么……意思?” “我是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忘了问她们想喝什么,而走一半折返的话,她们两人… 现在恐怕,已经死了。” “……!” 林原凛从旁点了点头,又看向芦叶: “言夜,你说这件事,会不会… 跟一周前沈仁那个疯子的行为,也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要说没有,我自己都不信。” 在心中回想着沈仁名单上那四人的共通点,芦叶又向克里斯发问: “克里斯,你知不知道徐副司长和伊莎,跟张盟主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诶……?” 克里斯一脸茫然之际,已经完成了简单包扎的徐熙然慢慢靠了过来,加入了三人的对话之中—— “我没有,但是伊莎她… 和张闻笛张闻远那两人的情况类似,也是张盟主很多年前资助过的孩子之一。” “是吗……!” “嗯。而且——” 徐熙然抬头看向芦叶: “对方的目标,并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只有伊莎。” “!?” “我这些伤,是在想要护住伊莎的时候被砍到的。” 听了这些后,芦叶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徐副司长,你和克里斯… 在【武联】内,都属于中立派,并没有也不打算去依附于某位高层的大人物,没错吧?” 徐熙然点了点头,芦叶便继续道: “那么,基于你刚才提到的那一点,可以把伊莎视作… 张盟主的公开亲信吗?” “……不,通常大家并不会这样想。 因为了解那孩子过往的同事并不多,而她平时也不会主动提及。” “是这样吗……” 和包括凛在内的那四人不太一样,伊莎属于是… 张盟主没那么明显的亲信么……? 当芦叶在心中推演之际,徐熙然也似乎想通了些什么,再度作出补充: “我想,对方之所以会盯上伊莎,除了可能跟张盟主有关之外… 另一层更关键的原因,恐怕在于她的【印记】……!” “【印记】?她是有着什么特别的规则吗?” “嗯。对方突然攻击她时,第一刀,是冲着她的双眼去的——” 说着,徐熙然抱住双臂,咬牙道: “她的右眼,可能保不住了……! 而她的规则要生效的话,则必须要借助于‘视力’……!” “视力?” “是的。伊莎的【印记】名为【千息目】,那是一种… 超远距离的感知类能力……!” 第168章 晶海之约 “超远距离的……感知?” 徐熙然点点头,详细解释道: “伊莎可以将她自身的视线,与花草植被相连通。 比如说一朵花,或者一片树叶… 而一旦连通后,无论这朵花或树叶,位于这世界的任何位置,伊莎她… 都可以通过自己的双眼,随时掌握那个位置所能‘看到’的一切……!” “……这还真是,字面意思上的……超远距离感知呢。” 芦叶带着几分震惊评价道,并在心中琢磨: 原来如此,这个【千息目】,可以理解为… 是需要特定媒介来发动的“千里眼”么…… 而袭击她的人,显然知道她眼睛的重要性… 所以对方从一开始… 就是抱着即使无法当场杀掉她,也至少要毁掉她视力的想法而来的吗…… “徐副司长,你刚才说伊莎,她的右眼保不住了… 如果少了一只眼睛,对她使用【印记】,会有怎样的限制?” 徐熙然听罢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只能等她脱离危险醒来后,方能知晓。” 停顿片刻,徐熙然又神色凝重地继续道: “总之,可以这样说—— 伊莎她,既是张盟主的‘眼睛’,也是情报司的‘眼睛’,更是… 【武联】的‘眼睛’……!” “……而现在,有人,想要伺机除掉这双‘眼睛’……” 点出这一现实后,几人一同陷入了不安的沉默之中。 芦叶更是在内心有些推测不过来了: 按理说,只是内部派系斗争的话,应该不至于… 非得搞到这种见血,甚至要没命的程度吧……? 还是自己低估了他们窝里横的狠劲儿? 不不… 无论周副盟主还是尉副盟主,他们之间再怎么互掐,也都不太可能有胆量,把战火引到张盟主及其亲信身上才对…… 那么果然,还是应该这样理解—— 尉副盟主派这三人来找自己的麻烦不假,但是… 这三人遇袭,乃至伊莎差点儿丢掉性命,这件事,却未必跟他有关…… 是他们的行程安排,被泄露给了某些心怀不轨之徒吗…… 另外… 针对伊莎的这次袭击,和一周前沈仁的那份名单,显然有着极高的关联度… 在背后捣鬼的,是同一人或同一股势力的可能性相当之高… 而其目的,是想削弱张盟主的羽翼……? 是因为对强如武老那般的顶级高手无能为力,便干脆从… 这些小一辈的新枝嫩芽身上下手吗…… 虽然目前来说,这件事跟自己接下来的规划,依然看不出有多大关系,但总觉得… 真是让人很不爽啊,只会躲在暗处放冷箭什么的…… 想到这里,芦叶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徐副司长,克里斯… 等伊莎度过危险期后,你们跟医院打声招呼—— 让他们想办法,把伊莎,徐副司长你,还有凛三个人,安排在同一间病房,或至少是相邻的病房吧。” “陆言夜,你是想……?” 徐熙然大致明白了芦叶的意图。 “嗯。未来一段时间,在你们恢复之前,我会拜托小白守在你们附近,以防… 那群躲在暗处的家伙们,还敢摸到医院来做些什么……!” “真的吗?!谢、谢谢你! 有那个可爱的白天妹妹在的话,我、我就放心了……!” 克里斯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芦叶表达了谢意。 “但是,作为交换——” 芦叶指了指克里斯: “你也得每天跟在我的前后,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啊?!这又是为什么?” “很简单啊。毕竟,我这伤一时半会儿还好不了… 如果不这样做互相守卫的安排,我想小白她是… 没法放着我不管,去保护你们这些… 对她而言,完全无关紧要之人的。” “……唔!” 听了芦叶的这番解释,克里斯不再多言,只得答应了下来。 芦叶则是转念一想: 不过,我猜,应该是不会有人来袭击自己的… 毕竟自己现在,可是已经被错进错出地,划到了周副盟主一派里面了啊…… 这虽然给自己造成了不必要的麻烦,但却也同时… 为自己带来了一层无形的庇护…… 另外… 对方短期,大概率也是不会再来了… 十天之内,一前一后这两件事,已经将对方的意图,暴露得足够明显了… 既然是能暗搓搓搞出这种连环动作之人,估计也能… 算到我们这边,现在已经提高防备、时刻紧绷着了吧… 如果我是对面的话,这种时候就会什么都不做,静静地等着就好… 等待着猎物,在结束一段持续的警戒之后,再度放松下来的时刻……! …… … 一小时后。 克里斯已经将三人此前的遭遇,完完整整地向上汇报给了高层。 他这会儿,仍在伊莎那边守着。 而逛街归来的白天和程歆,也从芦叶那里听说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白天很干脆地就应下了护卫的工作,而程歆也是跟芦叶,在病房中又简单讨论起了这件事上的疑点。 这时,林原凛拿着【武联】内部专用的白色手机,表情忐忑地走进了病房中。 “言夜,现在有空吗? 有人,呃……要跟你通话。” “嗯?谁?” “……是……周副盟主。” “……!” 短暂的吃惊过后,芦叶接过手机: “周副盟主,你好,我是陆言夜。” “嗯。言夜,我们过去未曾有过交集,所以你可能会觉得有些唐突—— 但不知你是否方便,在下月八号,来我们晶海市总部,参加一次特别的【策是会议】?” 那一头的周明,以沉稳平静的语调,向芦叶发出了邀请。 “……!?” 而芦叶听罢,难免在内心有些意外: 【策是会议】……! 那不是除了轮值秘书之外,只有【策是阁】成员,才有资格参加的高层会议吗? 我想想… 记得这个【策是阁】,是由盟主,副盟主,策是顾问,以及三部部长所组成的,【武联】的最高决策机构……! 连副部长都没有资格进入其中,更别提参会了…… 想到这里,芦叶开口试探道: “周副盟主,让我这样一个… 防卫司的普通成员,参加【策是会议】… 是不是有些,不合规矩……?” 听了芦叶这句话,周明似乎轻轻一笑,随即回应: “的确。但在特殊情况面前,规矩,本就是用来打破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我明白了。周副盟主,我会去的。” “嗯。” 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明又意味深长地发问: “言夜,机会难得,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事吗?” “……有,而且很多。所以——” 芦叶说着,也浅浅一笑: “我更希望到时候,当面向你提问。” “……很好。 那么,约好了,我们—— 下月晶海见。” 第169章 这家伙真的好聪明啊! 待林原凛返回她自己的病房后,就方才那次通话,程歆稍有担心地开口: “芦叶叶,你真的打算去赴约? 我以前在玉姥姥身边玩的时候,曾经听其他人谈论起这个周明,他们都说… 他是【武联】内,最阴险狡诈的男人呢……” “阴险狡诈吗……或许的确是吧…… 不过没关系,不是还有你和小白在嘛。 小白会守护我们的后背,而你… 会确保我们,不会被那家伙骗到,不是吗?” 伴随着芦叶这句颇具信任值的发言而来的,是他那同样满怀信任度的目光。 被他如此盯着看,程歆连忙将头扭到一边: “哦哦、哼~! 说、说起来,本小姐下个月,也是时候该… 回晶海市的集团总部转一圈了! 真、真没办法啊,那就正好,跟你们同行好啦~!” “……歆,虽然你大部分时候,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谎… 但最近我发现,当你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紧张、又不说实话的时候,你的舌头,就会打结呐……” 说着,芦叶摆出一副看破一切的表情,略显得意地眯起眼看向程歆。 程歆则是被他说得直脸红跳脚: “你……! 芦叶叶,你那偶尔还算敏锐的洞察力,怎么尽往这种没用的地方使啊?!” “哈,我只是建议你坦率一些。” 芦叶摊了摊手,一边继续跟程歆,进行着毫无营养的日常拌嘴,一边在心中,琢磨起了周明此番邀请的真实意图: 虽然周副盟主这个人,的确相当善于攻心与算计… 但自己在那八条支线中,倒是从未见他真的做出过什么特别过分之事… 而去年底在化解“孑茕之争”时,他也有好好地出一份力… 当然,考虑到他授意玄大哥对许府辰处以私刑这件事… 对他这个人,依旧必须要加以提防… 但倒也不必抱有多大的敌意…… 不如说,从主观印象的层面来考虑,比起尉副盟主,自己还更欣赏他一些…… “芦叶叶?” “嗯……?” “你是正在推演周明邀请你去参会的目的吗?” “……嗯,你有什么想法?” 见程歆已经看穿了自己心中所思,芦叶便干脆将后续的思考抛给了她。 “唔~~~我目前能想到的,大概有三点吧。 第一点,是对我们很重要、但对他而言或许最不重要的事情—— 晶石之谜的线索探究一事。 毕竟,你们在辽落港跟许府辰前前后后的那些纠葛,他肯定早已通过自己的心腹,了解得很详细了。 所以,他知道你会趁着这次机会,在私下里向他提出一系列疑问,并且恐怕… 他会早早做好准备,向你提供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吧。 而只要他本人没有透露玄机的意愿,那我猜… 下个月见到他后,想要从他那里获得晶石真相的新线索,恐怕… 会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芦叶听完点点头: “嗯,第二点呢?” “第二点嘛,自然就是关于这十天内,发生的这些怪事了。 原本,在沈仁的事,和伊莎的事之后… 你们所有这些当事人,就都会被叫回【武联】总部,去向专门负责调查这些的人员说明情况… 比如芦叶叶你,希望第一时间找你了解情况的人,光我能想到的… 就已经有防卫司司长,情报司司长,御战部武部长,尉副盟主,甚至还有玉姥姥她本人了… 然而,第一个亲自打来电话联系到你的,却是周副盟主… 这其中的原因嘛,恐怕跟他的第三个目的有关~!” 说到这里,程歆傲气满满地停了下来,似乎想等芦叶对她的这番分析,做出一些积极的点评。 但芦叶只是斜着眼睛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 “行了别显摆了,赶紧继续往下讲。” “……啧,真是不会捧场啊你!” 不禁有些自觉无趣,程歆只好干巴巴地继续道: “这第三点嘛,和第一点反过来,是一件对他而言比较重要、但对你来说却不那么重要的事情—— 他需要确认你的真实立场,更具体来说,即… 他想要知道,你愿不愿意,顺应形势,就此加入他的麾下……!” “……” 见芦叶听了之后没有立即给出反应,程歆便进一步深入分析: “虽然在旁人看来,你在辽落港和孑茕市的所作所为… 明摆着就是在向他送功绩表忠心,但实际上… 只有作为当事人的你们两方,才知道事实并非那样—— 在辽落港,你特意躲了【武联】两年,为的是能够顺利从许府辰那里,拿到晶石的情报… 而他既然派了自己的心腹前去‘处理’许府辰,这就说明… 他察觉到了你的这一目的,并且,不想让你如意。” “……” “而孑茕方面,假如他在那场纷争平息后,有好好地对你随后的行动,做一番调查的话… 恐怕他很快就会意识到,你去孑茕,也不是为了帮外事部,而是… 冲着茗蔷礁的瑞锶去的……!” “呃……歆,我搞矿业公司这事儿,好像还没跟你说过吧? 难道,你早就知道了?” 听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岔开话题发问——虽然有些多此一问。 而程歆则扬起额头,得意洋洋地甩了甩手指: “哼哼哼~! 本小姐可是程氏集团的调查经理哦~! 我都能在舞原镇的街道上和你‘偶遇’了,区区背景调查这种小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手到擒来~?” 停顿了片刻,她又切换为一脸嫌弃的表情: “啊!不过,你那个土到没救的公司名,能不能改改啊? 投资人看了会哭的哦~!” “哈?!‘铭记大商铺’有什么不好的! 是你和小白的审美有问题吧……!” 芦叶不服气地反驳,毕竟,这已是他第二次被吐槽名字起得太土了。 而程歆听罢,边摇头叹气边顺势讥讽: “唉~~~!我可真是心疼白天妹妹呢~! 她明明是那么有趣的一个人,却怎么会有你这么土的弟弟啊~?” “啊对对对! 本人实在太土了,真是不好意思啊,大城市来的洋气富家大小姐!” 芦叶没好气地抬起了杠,但同时,也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自己本还没来得及,把全部有用信息都同步给她… 但她却已经… 凭借并不完整的信息,加上私下的调查… 就把自己,以及对面的所思所想,推演到这种详尽的地步了么…… 果然,歆这家伙,她未免也有些… 太聪明了点儿吧?! 唔…… 那种令人怀念,却又讨厌的… 被聪明的家伙牵着鼻子走、耍得团团转的感觉,又回来了啊…… 自己可以,先忽略某些不得不去想的谜题… 再多体验一会儿,这种感觉吗…… “我说,芦叶叶,既然说到这里了——” 当芦叶沉浸在某种或许矛盾的心绪之中时,程歆突然用钞票将他拉回了眼前—— “听说你和你的公司,最近似乎比较缺钱呐… 怎么样,需不需要我,替你找个金主呀~?” 第170章 姐,呃,姐姐! “你、你连我的财务状况都摸了个透?!” 芦叶对程歆突然抛来的橄榄枝有些意外,不过转念一想,又拒绝道: “歆,虽然不知道是你真的出于好意,还是又在憋着什么坏水… 不过,金主就不必帮我找了。 我的第一批标品瑞锶,马上就要发货了,公司的现金流危机很快就能解除。” “哦~?你确定吗?” 程歆似乎对芦叶的回应早有预料,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 “当然了,这有什么不能确定的?” “诶呀,芦叶叶… 看来你在养伤的这几天里,果然没有认真看新闻吧~?” “新闻?什么新闻?” 见芦叶一脸疑惑,程歆于是掏出手机随手点了点,将屏幕朝向他: “就在几天前,一个勘探组在伞丝群岛,发现了新的瑞锶矿脉,而且… 储量似乎不小哦……!” “伞丝群岛……!新的瑞锶?!” 芦叶的表情,瞬间从方才的疑惑,转变为一脸大事不妙的丧气状。 “是呀~!嘻嘻,看你这表情,是已经懂了吧—— 忽然出现了新的未来供应源,那便意味着,瑞锶的市场价格,将要不可避免地迎来一波下跌了哦~! 你那批瑞锶的买家,只要是个正常生意人,很快,就要来跟你杀价了吧? 这样一来,你还能确定,自己的公司,可以顺利走出当前的现金流危机吗~?” “……唔!” 完了……! 买家是欠老先生,他可是… 出了名的砍价狂魔啊……! 芦叶在心里不禁有些哆嗦,而程歆这时,又从芦叶未曾设想过的角度,向他补了一刀: “唉!我真是太心疼白天妹妹了,她好可怜呐~!” “这又关小白什么事?” “嗯~?还不是因为今天早上,在逛街的时候,我发现她呀… 明明似乎看上了许多喜欢的衣服和鞋包,但却一样都没有下手买哦~!” “啊……?难道是因为……” “是呀~!她知道你现在缺钱,所以,竟然在主动想要帮你省钱哦! 哎呀,她就那样,不断地把好看的包包拿起来又放下,试完合身的衣服又脱下摆回去… 我真的,快看不下去啦~! 芦叶叶,你说说,你这个败家弟弟,是不是很失败?” “……呃……!” 芦叶一时竟无法反驳,只得在心中感叹: 小白那家伙,竟然在这种方面…… 唉,真是傻得让人心疼啊…… 接着,仿佛认输了一般,芦叶向程歆提问: “你刚才说的金主,指的是你父亲的程氏集团吗?” “宾果~!” “……那,股权可以给你们一部分,但也就仅此而已。 算作是一次财务投资,可以吗?” 程歆听罢摆了摆手: “那可不行~! 要接受程氏集团的注资,就必须得是战略投资哦~!” “……啧。” 芦叶露出些许不爽的表情,并在心里暗想: 歆这家伙,果然不是完全出于好心呐! 她是想趁着自己缺钱的机会“抄底”入股,并打算以后干预公司的经营决策吗…… 算了,自己好像… 的确没有其他更好的选项了…… 一番思想挣扎后,芦叶投降道: “好吧,我同意。 但我自己实控人的地位不可动摇,这一点总没问题吧?” “当然~!那毕竟是芦叶叶你的公司嘛~!” “……那,说定了?” 程歆用手指抵着下巴,似乎又想到些什么: “嗯~~~再附加一个临时条件吧~!” “喂喂,你别得寸进尺啊——” “嘿嘿,现在叫我一声‘歆姐姐’,我就立刻给集团投资部打电话哦~!” “哈?!” 对程歆这个莫名其妙的要求,芦叶实在是很难理解。 “为什么啊?!” “唔~~~就是想听一下,感受感受嘛~! 你叫不叫吧~?” “……你这……家伙……!” 呼……! 为了小白的新衣服… 为了小白的新衣服…… 为了小白的新裙子……! 在心中这样默念了几遍后,芦叶向着程歆低下头,有些羞于启齿地开口: “歆,呃……歆姐姐……” “……嗯?唔……” 被这样称呼之后,程歆却并没有出现芦叶以为会有的,立马嘲笑起自己的姿态。 “……?” 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芦叶只见程歆的表情有些微妙—— 她皱着眉头,似乎并没有从刚才这一称呼中得到什么满足感。 “……喂,你这是什么表情? 该不会,你打算以没听清作为借口,逼我再叫一次吧?” “啊?唔……那倒是,不用了……” 程歆带着几分困惑之情,轻飘飘地回应: “被你叫‘歆姐姐’的感觉,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呐…… 好像,并不如原来的……” 话说到这里,见芦叶正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看,程歆连忙捂住了嘴,并急急地转身跑开。 “总、总之,先这样吧! 芦叶叶,你、你就安心等着我的‘救济金’吧……!” “……呵。” 看着程歆一脸慌乱开溜的样子,芦叶倒是在心里乐了起来: 看来,虽然在生理年龄层面,程歆比陆言夜要大出个两岁左右… 但在心理年龄层面,这家伙果然和欣是一样的… 嘿,你呐,该管我叫“哥”才对……! ———————————————————— 三天后。 伊莎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身体状况逐渐稳定了下来。 而如芦叶所料,这三天也并没有可疑的人物,出现在医院附近。 这天中午,芦叶让克里斯去病房外跟白天换班,守着伊莎等人。 而白天,则是被芦叶叫到了一间没有人的空病房内。 “小夜,你叫我来这边做什么啊?” “小白——” 芦叶打量着白天今天的穿着打扮—— 白色短袖和黑色中裤,夏天的经典皮肤。 “我有一个有趣的想法,你听听看现不现实。” “嗯?什么有趣的想法?” 白天顿时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而芦叶则是指着白天的衣服,神秘一笑: “你觉得,我有没有可能,利用【附能】… 帮你实现‘一键换衣’?” “诶?一键……换衣?” “嗯。比如说……” 芦叶回想着离开孑茕之前,曾看白天穿过一次的、那件令他念念不忘的白色长裙。 “材料是涤纶吗,还是丝绸? 颜色嘛,自然是纯白色…… 在脑海中先大致想好造型,然后… 把你上身的这件短袖,‘转化’成一条连衣裙,什么的……” “……呃!小夜,那个,你要不要,再多想想? 我怎么,唔!觉得,不是很靠谱……!” 白天很快就理解了芦叶的思路,但神色闪躲地表达了不太认同的意见。 “嗯?为什么,我感觉应该不难…… 这比化解许大哥的【黑矛】,或者分解岱锰石什么的,要容易得多吧? 总之,先试一试好了——” 说着,芦叶向前靠了一步。 白天身上的那件白色短袖,便立时开始变得有些破碎。 “诶?!等——” “唔,拉链是不是应该在背后,腰的位置又该怎么弄啊——” 在芦叶一边已经开始了操作,一边却还在疑惑裙子到底该长什么样时,他只瞥见眼前满脸通红的白天,似乎往自己这边一闪身。 “咚——!” 下一秒,好像脑壳被重重地敲了一下,芦叶的意识—— 瞬间下线。 第171章 登榜......! …… … “……唔……!” 不知过去了多久,芦叶从一阵眩晕感中醒了过来。 此时,他已经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额头一侧隐隐作痛,同时还传来了一阵凉凉的感觉,芦叶抬眼望去—— 只见白天正坐在床边,一只手拿着一个冰袋贴在芦叶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托着下巴支在床边。 见芦叶睁开眼睛,她便把视线移开,撇嘴小声道: “……小夜,你、你醒啦。” “……呃……我是……晕倒了吗?” 芦叶尝试回忆意识断线前的最后画面——但有些想不起来。 “你……撞到脑袋了。” “啊?我撞哪儿了?” “撞……撞到……我的拳头上了。” 说着,白天有些嘟起了嘴,看表情既像是在生闷气,又像是有些愧疚。 见此,芦叶愣了一下之后,终于差不多搞清楚了状况。 他不禁有些脸红起来,并羞愧地在心里吐槽: 搞砸了啊…… 没想到… 在各种地方都看过的类似经典福利桥段,竟然… 能让自己在无心之中,给亲身复现出来啊……! 而且,还是失败的那一种……! 这样想着,芦叶无声地嘲笑了自己一番,随后开口: “小白,你以后… 看到喜欢的衣服什么的,想买就买,不用抠抠索索的了。 钱的事,我已经想办法解决了。” “诶?是吗?” 白天显得有些意外,但见芦叶认真地冲她点了点头后,她便瞬间把开心写在了脸上。 “唔~~~那太好啦——!” “等伊莎的情况好一些之后,你就找时间拉上程歆,让她陪你去购物吧。” “嗯嗯!” 这时,程歆推开病房门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本杂志。 “聊什么呐,这么开心~?” 走近后,注意到芦叶头上的冰袋,程歆有些疑惑: “嗯?芦叶叶,你的脑袋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撞…… 撞在了一个不该撞的地方……” 说着,芦叶不禁又微微红起了脸,而白天听着也有些耳根发烫。 “哦~~~?诶~~~” 感受着面前二人之间这似乎有些甜美的迷之氛围,程歆迅速理解了些什么,并向芦叶露出了一副“我懂了”般的坏笑。 而见她是这副表情,芦叶立马在心里碎碎念: 你又懂什么了啊,你这八卦的家伙……! “咳嗯……!歆,你、你干嘛来的?” “嗯~?啊,我是来… 给你和白天妹妹报信儿的~!” “报信?” “是呀~!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芦叶叶,白天妹妹,你们两人… 双双登上了刚发布不久的… 最新一期【百印榜】……!” “什么?!真的吗?!” 芦叶和白天异口同声地惊道。 “当然是真的啦~! 辽落,孑茕,还有这一次的舞原… 在这三个地方,你们两人所持续闪耀出的阵阵光芒,看来终于… 被各种大人物们注意到了呢~!” 说着,程歆将手中的杂志,轻轻抛给了芦叶。 “好耶——! 嘻嘻嘻,我会不会比老爸的排名高呢?” 看着白天一脸兴奋的样子,芦叶立即给她浇了一盆冷水: “想什么呢,风叔可是排在第六十位哦。 你这才是初次登榜,能有个八十左右,就已经算很高了——” 说着,芦叶拿起杂志,翻到了【百印榜】的最末位置,倒着从后往前翻。 白天则把脑袋凑到他的脸侧,像个准备拆礼物的孩子一般,瞪大眼睛等待着惊喜的揭晓。 很快地,芦叶的名字率先出现了: 宗缘【武联】御战部防卫司成员陆言夜,【百印榜】位列—— 第八十八。 “唔……八十八吗……” 芦叶稍稍皱了皱眉,并在心里想道: 虽然是个挺吉利的数字,但是… 比自己预期的,低了一些啊…… 算了,毕竟刚起步,也不是完全无法接受…… 那么,大概据此估算一下… 小白的排名,应该在自己前方十名以内的位置吧……? “啊,小云也上榜了……!” 芦叶的思绪被白天的声音揪回了眼前,他闻声一瞥: 夕郦【昼影协会】红影r2箫云岸,【百印榜】位列—— 第七十七。 “什……!那个独来独往的家伙,竟然… 加入了【昼影协会】?!” 看着箫云岸名字前面的这一串身份介绍,芦叶难免有些意外: 难道… 是因为他在孑茕时期的表现,被【昼影协会】内部的有心人,看中了潜力吗…… 又跳出来一个主线和支线的细节区别,对这种展开… 自己现在,都快要懒得吃惊了…… 不过… 第七十七吗…… 这已经比同为红影r2的[恶蜂王]冯蜂,要高了啊…… 他这半年期间,也是做了什么… 足以榜上留名的事情吧? 话说… 小白的名字怎么还不出现……? 带着些许疑问,芦叶继续向前翻页,终于看到了白天的名字: 宗缘人[白夜阎王]白天,【百印榜】位列—— 第六十六。 “……诶?” 看到这个排名,以及在名字之前那耐人寻味的称号,芦叶一时有些茫然。 而白天则是欢呼了起来: “呀哈哈~! 比小云高了十一名,比小夜高了二十二名,耶~~~!” 不过很快地,她就冷静了下来: “唔……不过,还是比老爸低了六名啊,可惜!” “……这是……怎么回事……!” 见芦叶此刻已满脸疑云,白天歪了歪脑袋,仍处在得意的余味中: “嗯?什么怎么回事? 小夜,被我甩得有些远,你不开心啦~?” “……我、我才没有在意那种事情! 小白,你的排名,还有这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称号,这… 明显不对劲……!” “嗯?称号?诶…… 这个[白夜阎王]……是在说我吗?” “安在你的名字前面,不是在说你,难道是在说我啊……” 芦叶淡淡地吐槽,并在心中分外疑惑: 称号…… 除了自拟称号的情形之外,多数情况下,这都是在一个人做出了某些… 能令人记住其突出特点的事情之后,由世人根据印象来传颂的…… 而这个[白夜阎王]… 该是借鉴了“十殿阎王”这一叫法的格式,而且,不止如此… 是偶然吗?这四个字,和之前风叔提到的… 萧遥那个自称的称号——[白夜居士],有着明显的相似度……! 这未免,有些离奇了点儿吧……? 思虑之际,芦叶注意到程歆正静静地看着他,还似乎摆出了一脸等待他提问的表情。 于是芦叶便开口道: “歆,关于我和小白这次登榜,你有什么想法?” “嗯,我想想~~~ 总之,先这么说吧——” 程歆迅速而简明地给出了她的结论: “芦叶叶,你的排名,有些不可思议得偏低了; 而白天妹妹的排名,则是有些不可思议得……偏高了……!” 第172章 捧与踩 听到程歆的结论和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芦叶便向着她点点头: “嗯,你详细分析一下吧。” “诶~~~? 芦叶叶,你可真是会随意压榨人家的脑力呀~” 程歆轻飘飘地随口抱怨了一句,随即认真地梳理了起来: “正常情况下,芦叶叶和白天妹妹… 你们两人此次登榜所参考的,应当是你们共同经历、但各自表现有所差别的那三个事件—— 第一,辽落港的黑瑞锶风波。 在那次【武联】情报司与当地调查组的行动中,根据公开信息,以及我从英英那儿听来的边角料,你们各自的主要功绩是这样的—— 白天妹妹从【昼影协会】红影r2、[恶蜂王]冯蜂的手上,救下了中毒的情报司成员,并成功将冯蜂击退,保护了玄副司长; 此外,她随后还跟芦叶叶你做了个接力战,替你击败了港口地头蛇——觉醒者许吏辰。” “嗯……” “而芦叶叶你呢,唔…… 这讲起来,就有点儿微妙了哈~ 你短暂地和【迷刺】的[戮]过了几招—— 落于下风之际,【圆桌十人】乔瑟夫·哈特兰德却突然出现,介入了这场战斗。 然后你就趁机溜了~ 那之后,在对上许吏辰时,你又把他丢给了白天妹妹去处理… 噫……这很难评价哦~!” “……歆,你这家伙,给我客观公正地好好分析行吗!” 听出程歆又在借机捉弄自己,芦叶没好气地吐槽道。 “诶呀呀,可我说的是事实呀,不是嘛? 唔~~~ 不过,在最后呢… 你还是做到了从觉醒者狙击手的枪下,保护了许府辰和她夫人,防止他们被当场灭口… 这可是大功一件,足以抵消前面那些小瑕疵哦~!” “你差不多得了……” 看着芦叶一脸不爽却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表情,程歆脸上顿时写满了愉悦之情。 她走到白天身后,用双手搂住她的脖子,继续往下讲: “嘻嘻~! 接下来,第二件事——‘孑茕之争’。 听说在那里,白天妹妹当时受了大苦呢,我好心疼呀~~~!” “诶?有吗?” 白天懵懵地看向把脸贴过来的程歆。 “有呀~! 你不是跟那个凶神恶煞的箫云岸,在一座荒岛上搏命死斗,直至两人都力竭倒下吗! 唔~~~ 那一场背负着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守护与侵略的战斗… 最终,还是正气凛然的白天妹妹你惨胜而归~! 诶呀,真是太帅啦~~~!” “诶……可我跟小云,只是认认真真地打了一架而已…… 好像跟你说的这些,没什么关系吧?” 白天满脸问号地,看着似乎陶醉在某种高昂情绪中的程歆。 而一旁的芦叶不禁摇着头在心里吐槽: 果然,这家伙跟罗蓝特斯,还有欣一样… 满脑子都是些什么浪漫和英雄主义的情结啊…… “咳嗯——! 然后,另一方面,芦叶叶你呢——” 程歆平复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 “你在孑茕,也算是一雪辽落港的前耻,好好地出了一次风头呢~!” “……什么雪前耻的,歆,你再不正经点儿,我就让小白把你拉黑。” “呜哇~~~好可怕呢! 白天妹妹,你看看你这个阴暗的弟弟… 他看出来我很仰慕你,因此竟然拿你来威胁我哦! 你说说,他这么做,像话吗~?” 程歆说着,几乎把脸贴到了白天的脸颊上。 “小夜,你别欺负程歆哦,我还挺喜欢她的。” 说着,白天又皱了皱眉,并看向越蹭越近的程歆: “呃,但你靠太近了啦,起开点儿……” “……到底谁在欺负谁啊……” 芦叶无奈地笑了笑,并望着就像是白天的小迷妹一般的程歆,在心里琢磨: 喜欢英雄故事,崇拜英雄,所以… 很快就对背负着“第四人”使命的小白,产生了超乎寻常的喜爱之情吗…… 这方面倒是很好懂呢…… 要是这家伙身上的其他谜团,也跟她的喜好一样易懂,那该多好…… “啊~! 真是的,一不小心,又被芦叶叶你岔开话题了~! 我接着说哈~” 程歆一边用手替白天捋顺后脑的头发,一边继续道: “在孑茕,凭借那段在网络上疯传的、由现场围观人员所录下的视频… 芦叶叶你和洛城主一同,成为了被世人所称颂的‘孤城英雄’~! 而除此之外,你还有着战胜在榜的赖鸣铽,从而救下礼宾司苏副司长的这一战功… 老实说,若从辽落港和孑茕这两处的表现来评估… 芦叶叶,你的【百印榜】排名,应当要比白天妹妹更高才对……! 毕竟,光是救下一城之主的这个功绩,就已经很了不得了~!” “……那加上这次舞原的情况,又该怎么看?” 芦叶示意程歆继续往下讲。 “嗯,这第三件事——[宗缘五刃]评议大会事件,又要分为前后两个部分来看。 前一部分,自然就是评议选拔本身的结果—— 芦叶叶你打到了十六强,并击败了在榜的【圆桌庭】刀剑局成员; 而白天妹妹,则是很可惜地,被难倒在了海选阶段……” “唔唔……” 听到这里,白天顿时露出了几分不甘心的表情。 程歆见状笑着摸了摸白天的脑袋,安慰道: “没事没事,是提供了垃圾设备的主办方的错,不怪白天妹妹~!” “……” 芦叶顺着话题,回忆起了当时冬日晴留下的那些谜语,并在内心有些拿不定主意: 关于自己看到听到的那些,以及那个“她,是谁”的问题… 到底该不该,跟歆这家伙讲呢…… 是她的话,即使把这些情报都共享给她,应该也… 没关系的吧……? 可是…… 对于冬日晴留下的那些话语,芦叶在内心,一直怀有某种隐隐的不安。 这时,程歆收起俏皮的语调,转而严肃地继续分析: “而后一部分—— 你们与沈仁的那场死战,虽然胜负未分就终止了,但当时在场之人都看得出来… 面对【百印榜】位列第三的绝对强者,除了李叔叔之外,白天妹妹和芦叶叶… 正是靠着你们两人,以及言殷姐姐的顽强表现,才得以让战斗,拖到鲁部长等增援到来,从而救下了我们所有人…… 当然,如果按照觉醒者的那套思维来考量… 芦叶叶在战斗中,主要是以所有人都没见过的一记‘奇招’,成功地扰乱了沈仁的临场判断; 而最终得以重创沈仁的,则是白天妹妹那超帅~~~的一击! 所以,单就这场战斗而言,白天妹妹的得分,应该比芦叶叶要高一些吧。” 仔细梳理完了这三件事,程歆给出了她自己的评价: “把刚才这些信息全部叠加到一起,来综合评估的话,我会认为… 你们二人在榜上的排名,不该有太大的差距才对… 而且,别忘了这所谓的【百印榜】,本就不是什么绝对客观公正的东西… 它的娱乐性与商业性,要远远大于专业性与严谨性…… 基于此,如果我是这份榜单背后的运作者,在确认箫云岸会位列第七十七的前提之下,我会… 把白天妹妹排在第七十五,而芦叶叶则是在第七十六… 这样,既能将围绕你们三人的话题度拉到最满,也不至于让名次的误差过高… 不如说,这才是最合情合理的位次嘛~!” “七十五和七十六吗…… 但实际的结果,却是六十六和八十八……” 芦叶揣摩着程歆给出的评估,而她也进一步点破: “嗯。也就是说,你们二人一高一低的这个位次结果,显然是被人为扭曲了—— 有人,想要尽可能踩低芦叶叶; 同时,也有人,想要尽可能捧高白天妹妹—— 包括她那个莫名其妙多出来的称号,也是用来… 替她扩大知名度的吧……!” 第173章 这才叫傲娇吧? 虽然程歆在分析的过程中,时不时地跑偏并戏弄芦叶几句,但芦叶也不得不承认,整体而言,她的梳理是相当清晰明朗的。 作为大商人的女儿,程歆有着不俗的商业头脑; 同时,又因与张盟主的私交,让她对【武联】也有着充足的了解。 因此,她做出的这一轮评估,在芦叶看来,甚至可以当做“标准答案”来参考。 “嗯,我也这么认为……” 芦叶肯定了程歆刚才的说法,随后又向她抛出提问: “那目前而言,你能想到这一捧一踩的背后,有着什么样的目的吗?” “这个嘛~~~” 程歆听罢轻轻摇了摇头,摆手道: “情报量太少了,没法下判断哦~ 充其量,只能想到几种可能性吧。” “说说看。” “好吧~ 首先,无论是哪种可能性,有一个大前提都是未知的—— 即捧高白天妹妹之人,和踩低芦叶叶之人,是否是同一个人或者同一群人? 这个问题的答案,现在我们是无论如何都得不出的。” “嗯……” “那么,第一种可能性,是最单纯的那种—— 有人想捧高白天妹妹,只是单纯地因为那个人,因为某些契机,成为了她的忠实簇拥者,就像我一样~! 相应地,踩低芦叶叶你的人,也单纯地是看你不爽,不想让你得到更高的位次~!” “唔……” 听着这一说法,芦叶在心中嘀咕: 自己应该,没有得罪过很多人吧? 除了……呃,沈仁之外…… 但沈仁那个大聪明,显然不具备去操纵别人排名的脑子吧…… 那也许,欠老先生也算一个……? [戮]也算一个……? 至于小白这边,就更说不通了…… 想到这里,芦叶暂且否定了这种情景,便开口: “这第一种可能性,不是很现实呐。 第二种呢?” “第二种,说起来就会有些沉重了——” 程歆将语调压低,一本正经地继续道: “有人,知道白天妹妹是萧遥老先生所选择的‘第四人’… 于是特意将[白夜居士]的称号稍作修改,安在了白天妹妹的头上… 并且,还刻意将她的位次拔高,以求尽可能地… 让世人更多、更早地注意到她……!” “……!” “而另一方面,也有人,一直关注着芦叶叶你的一举一动… 并且,仿佛是为了将你藏在白天妹妹的光环之下一般,而特意… 强行压低了你的存在感,以让你能够暂时‘保持低调’……” “……唔,这听起来,虽然依旧有些难以置信,但却也有几分合理……” 芦叶边想边说道,而白天听完后,也乐呵呵地加入了这个话题: “什么嘛~! 那听你们的意思,是有个在暗处的好心人,一番好意地在帮我和小夜咯?” “……小白,你怎么就听出好意来了啊? 帮你出名,就一定是好意吗?” “诶?不是嘛?” 见白天对芦叶的这番回应有些懵懵哒,程歆便补充道: “是好是坏,现在我们还看不出来哦。 但是,再过一段时间,当白天妹妹真的逐渐为世人所知时… 她的这一位次,以及那个怪异的称号,到底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到那时,我们应该,就能看得更清楚一些了……! 包括,藏在暗处操控着这些的人,届时也应当… 会露出狐狸尾巴来……!” “……嗯。” 芦叶望着手中的杂志,在内心忍不住叹息: 唉……! 本来遇上的各种谜语人,就已经快把自己搞晕了… 现在,又莫名冒出来这种在暗处玩数字和文字游戏的人…… 你们这些家伙们啊,如果是互相认识的,干脆组个牌局自己玩去好了! 就别来折磨我了好吗…… 这大主线的复杂程度,怎么越来越超乎预期了啊……? 不然,还是拉上小白,找个地方去种田吧…… 可能还是种田或者打工适合我…… 不过,可惜… 开弓早已没有回头箭了呐……! …… … ———————————————————— 五天后的中午。 芦叶在医院大门口散步并活动筋骨时,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客人。 “嗯……?你怎么会来这里?” 看着眼前的异国金发女子,芦叶难掩惊讶。 而安吉莉卡只是将视线移开,并向芦叶递上了一箱牛奶和一提果篮: “只、只是离开舞原前,顺、顺道过来看看你而已! 毕竟听说你伤得很重,想着… 万一就那么死翘翘了,岂不是很可怜! 所以,在你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赶、赶紧来看一眼! 除此之外,没、没有任何其他意思! 陆,你千万不要自作多情,以为我、我是特意来探病的! 我告诉你—— that’s impossible——!” “……呃……” 听完安吉莉卡这一长串别扭的发言,又看了看她闪躲的眼神,芦叶接过她送上的慰问品,冲她微微一笑: “海瑟薇,谢谢你特意来看我,我很开心哦。” “什么?!陆,你——! 我都说了,不是那样的……!” 看着对方那慌乱却又说不明白的样子,芦叶忍不住在内心乐了: 这才叫傲娇吧……? 谁说傲娇退环境了? 之前,时隔两年多,再见到的凛,只有傲,而没有娇… 原来娇的部分,在安吉莉卡·海瑟薇这里啊……! 啧,话说她这名字,好长呐…… 而且,她是打算以后,都只叫自己的姓了吗? 可单单一个“陆”字,很容易让自己,联想到[戮]那个死气沉沉的家伙…… 想到这里,芦叶向安吉莉卡发出提议: “我说,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的劲敌,有了友好切磋的交情… 以后,就不要互相称呼得那么生分了—— 你叫我小夜就行。 正好你的名字叫起来也挺麻烦,我就叫你… 唔……叫你安吉好了!怎么样?” “安、安吉……!? 只有我的长辈,和师傅才会这样称呼我! 你、你、你这——无礼之徒——!” 说罢,安吉莉卡便头也不回地,羞红着脸跑走了。 “……坏了,怎么跑了啊。 还想着,机会难得,正好介绍她和小白认识呢……” 这样自言自语着,芦叶转过身来,面朝正在向自己跑来的白天。 “小夜~~~!你刚刚,在跟谁聊天啊?” “哦,没谁,是你未来在密联的盟友罢了。” “嗯?唔……算了,先不管这个了——” 片刻的疑惑过后,白天兴冲冲地聊起了另一个话题: “听我说,小夜! 我这几天,突然想通了一件事哦……!” “什么事? 能让你这么激动,是又学会什么新招了吗?” “不是啦——” 白天拉起芦叶向医院内走去,边走边略显得意地说道: “是关于你上次跟我讲的、你在辽落的那个好朋友的事!” “……哦?” “你看,你后来不是遇到了程歆—— 也就是你说的、跟你那个不在了的好朋友,长得很像的人……” “嗯,然后呢?” “然后啊,我通过近一两周的仔细观察,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白天停顿片刻,眼中闪光地拍着芦叶的肩膀,满脸开心地继续道: “小夜,你的好朋友可能没有死! 她也许只是陷入了沉睡,又或者是暂时失忆了,总之—— 程歆,她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吧……!” 第174章 “YC” “……” 看着白天一脸兴高采烈地,说出了这样一个不可能成立的结论,芦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而不等芦叶开口,白天便已沾沾自喜地,自行展开了她独有的分析模式: “你看啊,小夜—— 程歆她对你的称呼是‘芦叶叶’,但只是最近才变成这样的… 刚见面的那几天,她明明还有正常地,叫你在辽落的名字‘芦叶’…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她在和你又接触了一段时间后,沉睡中的记忆正在逐渐苏醒! 她说不定,正在慢慢变回你所熟悉的那个好朋友呢!” “……小白,她又不是什么睡美人,或者被封印了记忆的公主… 你讲的这些,实在是有些天方夜谭,站不住脚……” 芦叶忍不住反驳道。 “怎么会站不住脚! 小夜,她对你‘芦叶叶’的这个称呼—— 你前几天说过,是只有你曾经的那个好朋友,才会这样叫你,对吧?” “……嗯。” “而你,也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特别的称呼,唔…… 这么说起来,就连我之前,也完全没听过这种叫法呢……” 说到这里,白天仿佛陷入了一种“好像在哪里输了”的小情绪中。 她又使劲儿摇了摇头,尝试回到原本的思维轨道上: “不对不对! 重点是,你说程歆她是主动这样叫了你… 而且,是在你没有给任何提示的前提下! 小夜,这不就恰恰说明—— 她根本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嘛……!” “……不见得吧。 或许只是巧合,或者她咬到舌头了……” “哈?!小夜,你是不是傻啊?” “……” 见白天似乎对她的这一简单直接、却也漏洞满满的结论深信不疑,芦叶只是在内心苦闷地叹息: 小白,假如欣,真的只是我在辽落期间,结识的好朋友的话… 那么,你的这一美好假设,还有一丝成立的可能性…… 可惜,现实是,那个欣,和这个歆,她们根本… 就不是同一个维度的存在啊……! 早在我于这里“醒来”之前,欣她,就已经不在人世了…… 所以,你那美好的愿景,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存在于这个现实之中的…… 对不起呐,是我… 没有向你吐露最关键的信息… 还要你在这里替我瞎操心…… 想到这里,芦叶在心里既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同时也感到暖暖的。 于是,他停下脚步,将原本拉着他的手向前走的白天,用力往回一拽。 “呜哇——?!” 被拽回来的白天,毫无防备地落在了芦叶的怀中,被他用双手轻轻搂住。 “小、小夜,干嘛呢——” “小白,谢谢你……我已经没事了。” “……嗯……笨蛋小夜。” …… … 这天深夜。 可能是晚上错把蓝若溪留下的提神药水,当做安神药水喝了,也可能有着其他什么原因,总之芦叶现在精神得很,完全无法入睡。 此时,无论白天,还是克里斯等人,都在各自的病房和病床上呼呼大睡中。 于是芦叶便一个人,来到医院的小花园中试图赏月—— 看看这清凉的月色,能否为他带来几分困意。 “……嗯?” 这时,不经意间通过【见能】的感知,他察觉到,程歆似乎正蹲在不远处的长椅旁,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带着疑问,他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走近后,只见程歆正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土地上写着一些字母和数字。 “你在干什么呢?” “咦呀啊——!?” 芦叶在背后冷不丁的提问,直接把程歆吓得从原地跳了起来。 “芦、芦、芦叶叶!你、你——!” 在看清身后之人的模样后,程歆气急败坏地抓起一把土,便朝芦叶丢去。 “这四寂无人的深更半夜,你竟然装神弄鬼吓唬女孩子,太差劲了啦!” “……呵,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搁这儿练书法呢?” 没有去接程歆的话,芦叶倒是对她究竟在地上写些什么,感到几分好奇。 “yc2x48……2x50……2x51…… yc2x09……2x12……2x16……2x19…… 歆,你是在… 梳理我们,以及萧遥的时间线吗?” 勉强看清了部分地上的字迹后,芦叶问道。 “对呀~! 今天咖啡喝得太晚了,搞得自己怎么都睡不着… 干脆就出来散散步,顺便动动脑咯~!” “哦。那你有得出什么新的可靠结论嘛?” “很遗憾,完全木得~!” 程歆将树枝随手一丢,摇了摇头。 “想要得出更多推测和结论,果然得拿到关于晶石的更确切情报才行。 芦叶叶,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是要去找武老,没错吧?” “嗯。你已经猜到了? 明明,我还没跟你说接下来的计划呢。” 芦叶并不意外地这样说道。 “嘁嘁~! 小小芦叶叶,你在盘算些什么,不用说我也猜得到哦~!” 程歆顿时得意地拨了拨头发: “你既然答应了周明,下月八号要去赴他的晶海之约… 那么届时,不光是他,我们很有可能也有机会,见到其他【武联】高层。 而作为亲身参与过那场‘御世之战’的武老,你自然是非见不可的~! 此外,我猜,如果条件允许的话,你是不是也打算拜见玉姥姥?” “嗯。你能帮我引见嘛? 毕竟你和张盟主,好像还挺亲近的。” “嘿嘿,可以哦~! 诶呀,让芦叶叶你欠我人情,总觉得格外舒畅呢~!” 看着程歆一脸显摆的愉悦表情,芦叶忍不住小声吐槽: “啧,臭毛病又开始了……” “嗯?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 “哈啊~~~好像终于有点儿困了呐…… 对了——” 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后,程歆指了指她在地面上写下的那些文字,有些在意地又道: “刚才,虽然我没得出什么新的有用结论… 但是,却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而且… 好像是个,一直处于大家盲区之中的疑问点……” “盲区中的疑问点?你指什么?” 芦叶顿时也起了几分兴趣。 “就是这个呀,这个——” 程歆说着蹲了下去,又把之前丢掉的小树枝捡了回来,在地上的某两个文字的位置上,画起了圈圈。 而她圈起的,是写在年份之前的那两个字母——“yc”。 “去年是yc2x50年,今年是yc2x51年,明年是yc2x52年……” 程歆小声嘀咕着,而后抬起头来,看向芦叶: “芦叶叶,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说到底,这个‘yc’的纪年符号,到底代表着些什么意思呢~? 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yc’是什么东西的缩写呐……” “……!” 听完程歆的这一席话,芦叶立刻愣在了原地。 大大的震惊之情,顷刻之间满满地写在了他的脸上。 见此,程歆忍不住笑出了声: “噗~!芦叶叶,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至于吃惊成这样吗,好好笑哦~!” 又沉默了半晌后,芦叶方才回过神来,表情凝重地开口: “……歆,你这家伙,还真是总能接连不断地,给我带来惊喜啊……!” “嗯?这话是什么意思?” “……呼——” 芦叶长舒一口气后,看着程歆的眼睛: “你恐怕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问出这一问题的人……!” 第175章 自以为幽默且高明的家伙 “诶?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听着芦叶如此的描述,程歆的脸上露出了少有的十分困惑的表情。 而芦叶则是犹豫片刻后开口: “……歆,既然你也参与了当时我跟罗蓝特斯的那场对话… 那你也应该还记得吧,她把我叫做‘非此世之人’……” “哦,那个呀,记得哦,怎么啦?” “你自己,对于我或许并不属于这里的这件事,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这还是芦叶第一次,就这个秘密的话题,直接问起程歆的想法—— 此前,在跟程歆建立起初步的信任,并确认到她的聪慧后… 芦叶就已断定,只要自己不问,她是不会主动向任何人提及这件事的,包括小白在内。 而听了芦叶的提问后,程歆眨了眨眼,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 老实说,直到现在,我都很难相信,或者说很难接受这一点呢~!” “……” “因为如果接受这一点,那就等于不得不承认… 真的有什么所谓的平行或多元宇宙存在,不是吗? 甚至,还有另一种更惊悚的可能性—— 那就是,你原本的那个世界才是真正的‘现实’,而我们现在所在的这里,只是个虚幻的、空洞的‘伪现实’……!” “……呃!” 一下子就说中了啊…… 芦叶在心中苦笑,不由得再次感叹起了程歆的机敏。 “所以,你这个‘非此世之人’的身份,又跟我们刚刚说的‘yc’有什么关系?” 程歆把话题拉回来问道。 “……嗯,我想想……” 芦叶再次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之中。 “我可以跟你讲一种假说,你就随便一听,最好不要放在心上,怎么样?” “哈?怎么还搞得神秘兮兮的,你赶紧讲啦~!” 在程歆的催促之下,芦叶下定决心,向她抛出了某个自己所熟知的事实: “假设,有这样一个自以为幽默且高明的家伙… 他的文学素养很好,文字功底极强,同时,又偏爱舞文弄墨,进行创作… 而但凡在他所创作的作品中,这个自命不凡的家伙,总是喜欢埋藏一些他的个人印记进去……” “诶…… 芦叶叶,你该不会想说,这个‘yc’的缩写,就是这个人的个人印记吧?” 程歆迅速地跟上了芦叶的思路。 芦叶点了点头: “嗯。把那家伙的名字拼音首字母的缩写,倒过来读,就是‘yc’。” “哈哈哈~!这算什么呀—— 既不高明,也不幽默,简直莫名其妙嘛~!” 程歆毫不遮掩地吐槽,并边笑边问: “那芦叶叶,这个家伙的全名,到底叫什么呀?” “……他叫陈韵。耳刀陈,韵律的韵。” “……诶……?” 在听到“陈韵”这个名字的那一刻,程歆整个人都愣住了。 “陈……韵……?” 下一瞬间,两行泪水从她的脸颊上缓缓淌下,而她自己竟都没有察觉到。 “……咦?我……为什么会……?”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手来,想要拭去这突然莫名掉落的泪水。 然而,眼泪只是止不住地向外奔涌而出,似乎完全无视了她的意志。 “芦叶叶……我、我这是怎么了……!呜…… 突然觉得……好难过……呜呜…… 眼泪,停不……下来……!” 而看着陷入如此状态的程歆,芦叶更是万分震惊: 她明明没有欣的记忆才对… 可为什么,听到阿韵的名字,她却会产生这种反应?! 难道真如小白蒙的那样,歆是… “失忆了”的欣吗……? 混蛋,别开这种恶劣的玩笑啊……! “……喂,芦叶叶……” 在自我调整了片刻后,程歆似乎终于恢复了些许平静。 她带着芦叶从未见过的哀伤且有几丝惊恐的表情,看向芦叶轻声发问: “难道说,我自己… 也只是个虚幻的、空洞的存在吗? 我作为程歆的,那过往二十多年的人生,全部,都是…… 假的吗……? 这个陈韵,他是我的……创造者吗?” “……!” 看着程歆仍挂满泪珠的面庞,芦叶的心中顿时涌上一股酸痛。 曾经离他而去的挚友欣,与眼前这个质疑自身存在的歆… 两者的身影,在这一刻,无可避免地重叠到了一起。 哀伤,疑惑,不解,不舍,以及愤怒—— 这些情绪正在芦叶的心中,翻江倒海地互相搏击。 而下一秒钟,他已上前一步,将双手搭在程歆的肩上,严肃认真地向她开口: “歆,你和小白一样,是在这个世界真真切切活着的人……! 你们,绝不是什么虚假的存在……! 就在这里,就在我的身边… 你们,对我而言,都是绝对真实,且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 这样说着的芦叶,并没有十足的底气—— 什么是真实,什么又是虚假? 对于这个问题,当他来到这《铭记之印》的舞台上时,就早已不在乎,也根本不愿意去思考了。 如今的他只是害怕,害怕在失去过一次欣之后,会再度失去眼前的这个歆。 所以他将这份害怕化为了勇气,对她说出了这些希望能够稳住她心态的话语。 而这一番话,的确起到了超乎他预期的效果—— 只见程歆已经停止了落泪,并有些呆呆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接着,她轻轻拂去脸上的泪珠,低下头小声嘟囔: “……什么独一无二、不可替代的呀…… 这种容易让人产生奇怪误会的词儿,是能随便说出口的吗…… 而且,囊括的对象,还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芦叶叶你,简直是蠢爆了……” 说完,程歆站起身来,一边做出打哈欠的姿势,一边走远: “诶呀,终于聊困了呢~~~ 我要回去睡啦……” “喂,歆,你——” 仍不确定对方,有没有从刚才那慌了神的状态中缓过劲来,芦叶刚想叫住她,程歆却已然回过了头来。 她带着调皮却又温柔的笑意,对芦叶轻轻摆了摆手: “晚安啦,芦叶叶,明天见~!” “……嗯,晚安。” 看样子,是已经没事了啊…… 看到程歆如常的表情后,芦叶终于放下了心来。 而当月光下只剩下他一个人时,方才那段羞耻台词的后劲儿便冒了上来—— 芦叶的脸顿时涨得通红,他一边捂着脸一边在心里想道: 诶哟……! 这可不是在屏幕前点鼠标玩恋爱养成游戏,而是实际把这种台词说出口了啊! 还是对着歆这家伙……! 如果不看上下文语境,自己刚才说的话,简直… 就像是在说“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一样啊……! 要是欣那家伙还活着,并且和阿韵一起旁观了刚才那一幕的话… 她恐怕要借此,嘲笑自己一整天了吧……! “呼……!”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后,芦叶抬头看着月亮,带着无奈和疑虑,小声自言自语道: “说起来,自从欣不在了之后,自己就几乎… 再也没见过阿韵了…… 你现在,又在哪里,做着些什么啊…… 自己的这种现状,会不会跟你,也有几分关系呢? 阿韵,该不会,你就是把自己搞来这里的‘神明’吧? 还是说,你其实也在这世界的某个角落里,一直默默地观察着自己? 和欣那个爱捉弄人的家伙不同,阿韵,你如果在的话…… 就赶紧给我现身啊……!” 第176章 冬日之墓 数日后的某天下午。 ——宗缘东部 晶河市 某小巷中—— “别、别过来!呜……!” 一名金发男子瘫坐在地上,一边捂着前胸血淋淋的伤口,一边不住地向后狼狈退去。 “我、我可是【圆桌庭】协调局,派遣在此地的常驻人员,你、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 为什么要对我,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 男子惊慌失措地,对眼前正在向他慢步逼近之人发出质问。 但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那杆长长的银色蛇矛。 “不、不!求你了,不要——” “嘶啦——” 下一瞬间,金发男子已经没有了呼吸,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时,从小巷另一侧的阴影之中,陆言殷快步走上前来,对提着蛇矛的男人低语: “马大哥。” “嗯?是言殷啊……你怎么来了?” “名单上的人又多了几个,首领让我过来跟你一起行动,以加快动作。” “这样啊,也行。 正好我们,也很久没有搭档过了…… 说起来,你弟弟他无恙吧?” 男人一边擦拭着手中的蛇矛,一边转过脸来,对陆言殷淡淡一笑。 此人的样貌特征,与孑茕守备总指挥马北邦十分相似。 他便是马北邦的亲弟弟,【百印榜】位列第五十六的[飞蛇少校]马北绊。 “小夜伤得不轻,好在命是保住了……” 陆言殷一边说着,一边同马北绊一起,将金发男人的身体,拖至小巷内的大垃圾箱处。 “嗯,还活着便好!毕竟… 你弟弟可是… 拯救了我那愚蠢的大哥,以及我故乡的英雄呐…… 他要是就那样,不明不白地死在了沈仁的刀下… 别说你了,我都没法接受!” 说着,马北绊在金发男人的身上,洒满事先备好的某种易燃粉末后,点起一根火柴丢了上去,随后便与陆言殷快步离开现场。 一边离去,他又一边发问: “那么,言殷,就沈仁一事,你问过首领了吗? 我想,他应该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吧?” “……嗯,他说……他不知情。” “哼,也是。 我猜呐,这事十有八九,是夕郦那只老狐狸搞的鬼!” 马北绊的脸上露出了明显不屑的表情: “明明已跟我们达成合作,却还要背着这边,去在明里暗里搞些小动作…… 言殷,你说,对那老狐狸,首领到底是真信了对方的鬼话,还是… 只不过在借势利用他们的力量?” “……我不知道,这种事情,也无所谓。” 陆言殷看着前方,神情冰冷地低声道: “反正用不了多久,一切,就都会结束了……!” ———————————————————— ——夕郦 永光市 某地下车库内—— “叮——!叮——!” 在这几乎无人的车库内,兵器碰撞的声音不断在空中回荡着。 “喂,[戮]——! 呼,呼……你脑子没病吧?!” 一名手握大砍刀的男子,一面奋力招架眼前来势汹汹的早坂樱人,一面不解地大声吼道: “就算你是【迷刺】的人,像这样直接攻击我们【昼影协会】… 你以为,你能躲得过协会未来,对你的报复吗?! 呼,呼……!” 男人明显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他的身上也四处尽是刀伤。 而早坂樱人只是紧握[陋切],逐步压低对方那砍刀的同时,沙哑地开口: “报复?我为什么会受到报复?” “什么……!?” “哼。我并没有在攻击【昼影协会】,我只是…… 在针对你而已。” “你!?难、难道——” “哗——” 对方惊愕的话语还未能说出口,早坂樱人的刀锋便已掠过了他的咽喉。 “嗵——” 看着此人倒在地上、不再做声,早坂樱人便将[陋切]收回腰间。 “……无趣。下一个,希望多少,有点儿抵抗的能耐吧。” 这样低吟着,他的身影逐渐消失于黑暗之中。 ———————————————————— ——夕郦东海岸离岛 离原 某公墓内—— 在一座打扫得相当干净的墓碑前,站着两个女人。 其中一人看上去得有四五十岁了,留着灰黑色的短发,脸上已有不少褶皱; 而另一人则年轻许多,似不到二十岁,有着绝美的容貌,和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 这会儿,中年女人正在弯腰将一些小食与酒水,摆放到墓碑的跟前。 在那碑上,刻着这样几个大字: “冬日银之墓”。 点上三炷香后,中年女人朝着墓碑跪下,磕了三个响头后起身,看向身后的年轻女人道: “晴,你不过来给咱爸,也上柱香、磕几个头吗?” “……嗯?啊,我就不必了。” 向着中年女人露出了一丝并不像是在笑的笑容,冬日晴语调平淡地回应: “空姐姐,虽然我完全理解你们人类的这些习俗讲究… 但是,我找不到自己也必须这样照做的理由呢。” “……也、也是。抱歉,是我多嘴了。” 中年女人说着,略显尴尬地站起了身。 她的名字叫做冬日空,是墓碑的主人冬日银的亲生女儿。 “那个,晴……” “嗯?还有什么事吗?” “没、也没什么大事…… 姐姐就是想问一句,你… 呃,你难道以后,都要顶着我这张年轻的脸出门吗? 跟眼前十八岁的自己说话,我还是有些… 不、不太习惯……” 冬日空小心翼翼地,做出了这样一番表述。 “……那你就从这一刻起,开始习惯吧~” 说着,冬日晴在原地轻轻地转了一圈,并用单手摸着自己柔嫩的脸颊,再度露出了似笑非笑的表情,僵硬地说道: “空姐姐,你十八岁时的这张脸,以及这幅身材… 放在全世界,已经击败了94.956%的同龄女性哦。 所以,这张皮接下来,应该会给我,带来很大的便利。 你就牺牲一下吧,好不好吗。” 冬日晴说出“好不好吗”的语气,完全不像是在撒娇或征求意见,而更像是单纯地要把这个句子念完而已。 实际上,从这场对话的一开始,冬日晴的每一句话,均体现不出多少感情在内。 而听她这样说了之后,冬日空只是有些紧张地攥着双手,点点头: “我、我知道了……那就,随你用吧。 但是,晴——” 她稍加停顿,似乎是积攒了片刻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又道: “你为什么,要在[宗缘五刃]的海选仪式上,对那两个人做那种事? 咱爸最后交代的,不是要把萧遥——” “嘘——” 冬日晴将食指抵在冬日空的嘴唇前。 而下一瞬间,她已露出阴森无比的夸张笑容。 同时,她以完全不同于此前的机械腔调,带着仿佛无穷尽的愉悦之情开口: “暗处的影子们,早已在蠢蠢欲动了哦~! 那两个人,不,三个人… 他们若是不加快进度,可是会赶不上大戏开场的~! 空姐姐,对此,你不期待吗~?你不激动吗~? 你们人类在全力维持着的、那三大势力之间,脆弱不堪的弱平衡… 在不远的将来,很快… 就要被打破了哦~~~!” “……!?” 看着面前的冬日空已是一副又惊又恐的表情,冬日晴用手轻抚对方那布满皱纹的脸颊,又轻飘飘地邪笑起来: “呵呵,崩溃的乐章已经奏响… 但是空姐姐,你不用害怕哦~ 我已经给我们俩,安排好特等席了—— 在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之中,那三个人究竟… 能够做出一番怎样的挣扎呢? 就让我,为你们这摇摇欲坠的世界,将他们… 观测到底吧~!” 卷三小结 & 插图章 (本章是作者的总结回顾与闲聊杂谈,无故事正文内容,不感兴趣可跳过哟,不影响剧情连贯性) (新插图依旧在章末,有爱自取,谢绝商用~) 各位亲爱的读者伙伴们你们好呀,这里是漂流之石。 第三卷·舞原之卷,到这里就结束了呢。 在卷二小结时自己曾经说过,这一卷相比前两卷,风格、节奏和结构上都会有些许不同。 不知道看到这里的大家,可还喜欢? 到第三卷末为止,该登场的重要人物们,除了某几个还躲躲藏藏的,差不多都陆续走上舞台了; 而整个故事的核心主线轮廓,也变得稍稍清晰一些了吧? 当然,仍然处于迷雾之中的部分依然很多,拼图依旧是残缺的,朦胧的。 不过没关系,在第四卷中,很多遗留的谜题与谜团,都会得到逐一揭示与解答。 回过头来看,自己写这一卷的时候,怎么说—— 还是稍微有点儿心累的。 毕竟,在这一卷里,终于开始真正地,去揭开主角芦叶身上的某些过往故事了。 那个仅展示了部分碎片的、围绕芦叶,陈欣与陈韵的故事,对芦叶来说,是一段属于他的青春岁月的、美好却又残酷的梦幻往事。 你们或许会觉得,这里面有些刀子,不过我想,总体而言,呃,应该还好吧? 毕竟芦叶回忆所占的篇幅,放在这整卷中,也就一点点而已嘛…… 啊,但是啊! 不开玩笑的说,写到某几个场景的时候,自己竟然……! 是一边掉眼泪一边敲键盘的!t_t 这就是所谓的“无聊的自我感动”吧?\\u003d。\\u003d 当时一不小心,就跟芦叶共情过头了,导致码完那一章后,不得不花了好些时间来平复心情。 然后呢… 自己因而时不时地,就会产生这样一种想法—— 失去旧友的遗憾与痛苦,不能让芦叶再体验一次了吧? 在这一卷中登场的、名为程歆的这名迷之女子,无论她在未来,还会跟芦叶产生什么样的纠葛… 至少,不能让芦叶像失去欣一样,再失去她了吧? 可是,可是! 好像不太妙啊—— 那个不知道安了什么心的冬日晴,有明明确确地留下过什么“二选一”之类的可疑话语… 结合语境和前后的发展,不难推断,她口中的两个选项指的,就是那谁与那谁! 问题是,到底是要做什么类型的选择呢? 是简单的恋爱问题,还是某种关乎生死存亡的问题? 若是选了其中一个,另一个又会怎么样? 难道,这个“二选一”,指的是……?! 啊啊啊,那种事情不要啊……! 咳咳…… 总之,希望芦叶能保护好他想保护的人,并且… 希望他能早日,拿出勇气,去确认他的那颗“专属启明星”—— 曾经,想要跟他“对答案”的陈欣,还没能如愿便早早离去了; 如今,当芦叶似乎终于在这里,找到了心中的答案之时… 那个已被他视为“专属启明星”的单细胞笨蛋,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唔,这也让人很在意啊…… (不不,是单箭头还是双箭头,已经很明显了吧……?) 话说回来…… 在卷二小结中,当时给大家留下的那个猜谜式彩蛋信息—— 某个在第一卷和第二卷分别直接铺垫过一次的、在第三卷要登场的人物的身份,现在终于可以公布答案啦—— 锵锵——! 答案就是“程歆”~! 而第一卷的直接铺垫,在第23章“或有变数”—— 木筱英因玄卞的几句话,由“冷血”一词,联想到了曾对她说过类似话语的金发女孩“阿歆”; 第二卷的直接铺垫,则在第102章“补充协议”—— 当谈判桌上张筠玉的录音中,出现了另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时,木筱英立即在内心确认,那是“阿歆”的声音(同时,芦叶也觉得此人的说话腔调,有几分熟悉感)。 我想,读到这里的人,大概率对第二次铺垫还有点儿印象,但对那第一次铺垫,应当是已经基本不记得了吧? 总之,猜对的小伙伴们,你们可以骄傲一下啦~ (笑死,其实根本没人猜→_→ 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这两处直接铺垫外,间接铺垫也还有好几处,就不提了。 但我特别想点出来的一件事是—— 早在全书的开头前三章内,当芦叶还较为频繁地,在心中或自言自语中,提到那个将《铭记之印》强推给自己玩的损友时,他……! 他从头到尾,就压根儿,没有点明过对方的性别! 我想一般而言,大家都会先入为主地、想当然地认为—— 这个损友,该是个男孩子,对吧? 实际上,那便是自己在开头,特意为后面程歆的登场,而精心留下的“口子”。 所以说,程歆这个在第三卷中段才姗姗来迟的人物,其实,早在这个故事动笔之初,就已是一个不可或缺的存在了。 (ps上个月终于有一条段评,在开头提到了“损友或许是女孩子”的这一可能性—— 可惜留下那条段评的人,应该并没有读到这里来,唉~~~o(╥﹏╥)o) 那么,随着舞原的故事告一段落,在下一卷——第四卷·晶海之卷中… 芦叶、白天和程歆三人,将一同前往宗缘首都晶海市,赶赴与周明的“晶海之约”。 在那里,又有什么样的冒险与难题,在等着他们呢? 又会有多少大人物,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而他们三人之间,是否又会发生一些不太寻常的事情? 还请大家带着期待,跟自己一起去晶海市一看究竟吧~! 最后,谢谢喜欢这个故事的你们。 谢谢一直在评论区互动的你们,以及愿意送上小礼物的你们。 虽然自己从最开始,就没想过这个故事能带来多少收益。 但果然,也不喜欢单机孤芳自赏啊。 毕竟,故事写出来,就是希望有人看的嘛。 但可能标题起得不好,或者开头不够吸引人,亦或不够无脑不够爽,又或单纯是自己太菜… 总之,这个故事并不符合大多数平台受众的喜好。 所以,数据一直很凉凉…… 啊,你们不要误会,我这么说,没有要切书的意思哈! 之前说过了,只要还有创作的客观条件,自己就会用爱发电,争取一直写下去。 写不写这个故事,跟它能不能赚钱,对自己来说,是并无必然联系的两码事。 而我也知道你们之中,学生党的占比不小。 所以,也不会求打赏或者卖惨什么的—— 你们量力而行,喜欢的话,就陪我继续看下去就好啦~ (啊!但是呢~ 用爱发电是个免费礼物—— 如果你们愿意为了支持我一下,而浪费自己少许时间刷刷广告的话,那我也是会相当相当开心+感动的 ┭┮﹏┭┮ 这句话不算是在求打赏吧哈哈哈…… 有几个小可爱有在每天刷3个用爱发电,已经很久了—— 我都看得到,真的真的谢谢你们555) 好了~! 每结束一卷,都要让你们来看我写一章废话文学般的小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双箭头的美好陪伴呢~~~ 嘻嘻,最后的最后,新插图时间——! 铛铛——! (如果看不到图的话,大概有两种可能性: 1.你进来的太早了,似乎带插图的章节,图不会在刚刚更新之时就加载出来,等晚点换个设备,应该就能看到了; 2.如果换设备还看不到,呃,那可能……是平台不想给你看?→ →) (图1:“小夜,我想了个新招,我们来试试威力吧~?”“啊?呃!你、你还是对着墙丢出去吧.....”) (图2:“小夜,那天在病房里,你要说什么来着?我睡着了没听到。”“没、没什么......!”) (图3:昏迷期间,芦叶做了个奇怪的梦——梦中出现了小白与伪小白,她们都扎起了头发,像是要去跑马拉松) (图4:“芦叶叶,你干嘛盯着我的脸发呆啊?我脸上有什么吗?”“没、没有......!”) (图5:“嘻嘻~芦叶叶,这一局,又是我赢啦~!你好弱呀~~~”“唔,可恶!”) (图6:“接下来,我要跟白天妹妹去试穿好看的衣服啦~芦叶叶,你可不许偷看哟~!”) (图7:虽然有点儿早了几天——预祝大家中秋\\u0026国庆快乐!) (图8:虽然有点儿早了几天——预祝大家中秋\\u0026国庆快乐!) 本来想把小白和程歆放在一张图里试试,但ai还是太蠢了,提示词一多,就开始瞎画。 所以就先一人四张这样吧~! 那么,我们明天老时间卷四见~ 么么哒~! ——某忙碌中的漂流之石。 第177章 间奏不止的死音 yc2x51年 夏 ——宗缘首都 晶海市 玲珑七路二十八号 程氏别墅—— “我有一个十分富裕的朋友,可以让我借住超级大房子… 这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竟然真能有实现的一天啊……” 芦叶环顾着一眼望不到边的别墅庭院,忍不住发出了感慨。 此刻,程歆正带着他和白天一同,在她家的别墅中四处参观。 离与周明的约定之日还有三天的时间,在征求了程歆的意见后,芦叶决定这期间暂时住到她这里来。 林原凛以及克里斯三人组,已与芦叶等人一同,在今早抵达晶海。 伊莎的身体情况已经基本稳定,虽说她的右眼已彻底失明,但好在人还活着。 芦叶自己的伤虽说还称不上痊愈,但也已基本不影响日常活动。 徐熙然原本建议芦叶也跟她们一起直接去总部,但被芦叶以白天并非【武联】成员为理由而拒绝了—— 这三天,他更希望能待在一个相对清净的地方。 一个没有不必要的干扰,以及监视的地方。 因此,程歆家的这个大别墅,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考虑,都比总部要合适得多。 “嗯~~~?芦叶叶,你刚刚说什么? 哎呀,你的梦想就那点儿格局嘛? 好可怜哟~!” 程歆毫不留情地抓住机会奚落芦叶。 “啧…… 你这种一出生就含着金钥匙的大小姐,哪会明白我们普通人的柴米油盐……” 说着,芦叶没好气地瞪了程歆一眼,并在内心吐槽: 唉,朴素的小梦想倒是实现了… 只可惜,这个富裕的朋友,是个损友呐……! “哇~~~程歆,你家也太大了吧!? 我们明明已经转了很久了,竟然还没走完一圈吗……!” 白天一边不住地左顾右盼,一边忍不住惊叹道。 “嘻嘻,不着急哟,白天妹妹~ 等安顿好之后,你想逛多久都可以~ 以后,就把这里当做是你自己家! 这整座别墅的每一个角落,你都可以自由出入,畅通无阻~! 啊!不过呢——” 程歆斜着眼睛瞄了瞄芦叶: “芦叶叶,你就不行了~! 女生居住的区域,你平时禁止入内哦! 敢动什么歪脑筋的话,我可是会让保安把你请出去的~!” “……你多虑了,我才不感兴趣。” 芦叶绷着脸假正经地回应道,同时在心里暗想: 歆,你的戏是真的多啊! 退一万步来讲… 就算我真的想去某些不该去的地方看两眼… 凭你那些花拳绣腿的保安,也拦不住我啊…… 不过,回想起小白的拳头,呃…… 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 想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偷偷地看向了白天—— 而巧的是,白天也正盯着芦叶这边。 “……!” 两人的视线对上之际,便各自立即同时有些慌乱地移开了目光。 “噗通,噗通——” 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明显有所加速,芦叶此刻在内心有点儿凌乱: 怎么搞的,总觉得… 自从那次想帮小白“一键换衣”却搞砸了之后… 自己和她之间的气氛,就变得微妙了不少…… 互相几乎,都不太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了…… 唔…… 果然,这是自己功课没做到位的锅吧—— 看来下次,要先找一件连衣裙,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再去上手试才对…… 当芦叶的思路,似乎不可救药地再度跑偏之时,通过【见能】,他感觉到了前方不远处,传来一个熟人的气息。 于是他开口问程歆道: “歆,你跟木筱英,认识很久了嘛?” “嗯?对呀,我和英英,小时候就经常一起玩哦~” “真亏你愿意跟她做朋友呐……” “哈哈哈~! 她的性格是比较差啦,但她很聪明,不是吗~?” 说着,程歆又看向一旁的白天: “我喜欢跟聪明的人,以及有趣的人做朋友~! 像白天妹妹,就很有趣呀~ 至于芦叶叶你嘛,唔……” 程歆做出了一副奋力思索中的表情。 “说聪明嘛,好像还差点儿意思…… 说有趣嘛,也就那样吧…… 唔姆姆~~~ 算了,你姑且可以算作是… 既有点儿聪明,又有些有趣的那种人吗?” 看着程歆眨巴着大眼睛,期待着自己会作何回应的样子,芦叶不忿地吐槽: “能不能不要故意用疑问句来挑衅? 歆,你的这些言语小陷阱,我可是已经摸透了。 别以为今后,还能轻易让我跟着你的节奏走……!” “诶~~~真的吗~?” 程歆顿时露出一副“你真的已经摸透了吗”的愉悦表情。 这时,在前方等着三人的木筱英慢步迎了过来,轻声打起了招呼: “阿歆,小白……小夜。” 她看起来比平时要憔悴不少,显得有些无精打采。 简单寒暄几句后,她向三人道: “我今天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们一件事—— 小夜,你还记得丁自在这个名字吗?” “嗯……?” 芦叶听罢稍加回忆—— “是曾在‘孑茕之争’期间,活动于暗处的【昼影协会】成员吧? 记得你们当时说过,这个人… 似乎还有军方背景来着?” 木筱英点点头,而后说出了一个令人惊愕的消息: “丁自在是【昼影协会】红影r3,同时,也是夕郦陆军大将丁自修之子。 而这个人,在昨天晚上,暴毙于【昼影协会】总部的食堂中。 死因是……食物中毒。” “……!?” 一瞬的震惊过后,芦叶提出疑问: “是意外吗,还是说……?” “很遗憾,是谋杀——” 说着,木筱英掏出手机,将一张现场照片展示给三人看。 只见在照片之中,是一盘吃了一半的蒜蓉西蓝花。 在几颗西蓝花的下方,埋着一张沾满油渍的小卡片。 卡片上写着这样一行潦草的文字: “汤焘到此一游。” “这是……!?” 看着这有几分幼稚的“自首名片”,芦叶在脑中快速搜寻有关“汤焘”这一名字的信息。 “以前好像没听过呢,这个名字…… 但似乎,有在最新一期【百印榜】上看到过……” 听到芦叶这样说,木筱英拿出一如往常的嘲讽语气道: “哦?小夜,原来,还有你不知道的人和事啊?” “……我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 芦叶爱答不理地接话,木筱英见状,便露出一丝略微得意的笑容,详细介绍起来: “国际通缉犯——[烹糜官]汤焘,【百印榜】位列第七十八。 此人曾经在夕郦某监狱任职,在职期间,因经常违规对犯人滥用私刑,且手段极其残忍,因而被监狱开除。 在那之后,出于报复与泄愤,他又以十分扭曲的手法,虐杀了监狱的一众高层,并就此成为通缉犯… 而现今,关于他的去向,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他恐怕,已是【迷刺】成员……!” 第178章 如果有一天... “……【迷刺】吗…… 这个满是疯子的神秘组织,该不会是想搞个什么大新闻吧……” 听完木筱英的介绍,芦叶淡淡点评道。 而木筱英则是发出提问: “小夜,阿歆,你们对丁自修,有几分了解?” 芦叶摇了摇头,并看向了程歆。 后者见状,对他投去了微微有些抱怨的目光,随即开口: “夕郦陆军大将丁自修将军,据称为人谦和稳重,在军中声望颇高… 此人是夕郦有名的温和派,主张与密联和宗缘,都维持友好且稳定的睦邻关系…… 他的儿子之所以会进入【昼影协会】,想来… 应该是带着军方的任务,去做一个被摆在明处的‘眼线’吧……” 木筱英点点头,顺着往下说道: “嗯。就是这样一位鸽派大将的儿子,却被【迷刺】之人,毒杀于【昼影协会】的总部… 这件事情,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量,都显得十分匪夷所思……” “是吗?既然在【百印榜】上,那么那个汤焘,也是觉醒者咯?” 芦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觉醒者要在一个人毫无防备地吃晚饭时,向对方下毒,甚至提前下好毒… 这,应该不算一件很难的事情吧?” “当然不算。 但小夜,你漏了一个前提——” 木筱英表情凝重地点明: “在【昼影协会】总部,可是聚集着夕郦最强的那批觉醒者的。 要在众多高手的眼皮子底下下毒,而且事后还能全身而退… 这便很不寻常了…… 举个例子,你能想象你自己,在【武联】总部,随随便便就被人下毒吗?” “喂喂,你这个例子……” 见木筱英又露出一丝轻蔑的表情斜眼看着自己,芦叶稍微有些恼火,但还是顺着她的思路,继续向下分析: “也就是说,这种不寻常情况的背后,恐怕另有隐情。 唔…… 粗略地迅速推演一下,我能想到两种…… 呃,不对,三种可能性—— 第一种,汤焘的【百印榜】位次被严重低估了,他的实力超乎寻常,以至于能够做到在【昼影协会】的总部来去自如; 第二种,杀丁自在的人并非汤焘,而是协会内部之人,汤焘的名字出现在那里,只是被用作迷惑视线的替罪羊罢了; 第三种,汤焘的确是凶手,但他有着来自协会内部的帮凶,他们是在多人配合之下,完成了这次谋杀……” 一口气讲完自己的三种推测后,芦叶看了看安静听着的这两人的表情—— 只见木筱英闭着眼睛,一脸平静,毫无波澜; 程歆则是挂着招牌式的坏笑,挑起眉,对芦叶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三个字—— “满分哟~!” “……啧。” 这两个精明的家伙,真是让人火大啊…… 怎么有一种… 被迫临时做了一次智商测验的感受…… 芦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又稍有烦躁地开口: “所以呢?这件事,跟我们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呜哇——!?” 这时,白天的一声惊呼打断了三人的对话。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白天正跪坐在一旁的草坪上,全身都湿了个半透。 原来,方才因为觉得三人的聊天内容太过正经无趣,白天便自个儿摸到一旁,玩起了草坪中的自动浇水器。 结果玩脱了。 “你在干什么呐,笨蛋小白……” 无奈地叹了口气,芦叶向着白天快步走去。 而见此情景,白天连忙抱住双臂,稍显慌张地高声道: “啊!小、小夜,你、你停下! 别、别靠过来,你、你… 你赶紧把脸转过去啦——!” “嗯……?呃……!” 花了一两秒的时间来理解白天这吞吞吐吐话语的含义,芦叶立刻有些脸红,随即听话地背过了身去。 同时,他将右手轻轻一摆—— 刚才仍在放肆地喷洒着水花的浇水器,便立刻停止了运作。 “小白,我只是,想、想帮你把那个东西停下来… 没、没打算做什么其他事情,你、你慌什么慌啊……! 像、像个白痴一样……!” 说出这话的芦叶,自己也变得结结巴巴。 “哈?!你才是白痴呢!白、白痴小夜,哼……!” “……” 在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的木筱英,盯着芦叶发了几秒呆后,对他开口: “小夜,我要走了,你可以… 稍微送我几步路吗?” “……啊?” 没有理会芦叶略显疑惑的目光,木筱英只是给了一旁的程歆一个眼神。 “……嗯~?” 而在片刻的疑问过后,程歆顿时露出一丝愉悦的坏笑。 接着,她上前拉起白天,一边推着她向别墅走去,一边回过头来对芦叶道: “好啦~! 我现在要带白天妹妹进屋去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 芦叶叶,接下来的半小时内,你都禁止靠近这里哦~! 敢过来偷看的话,本小姐就戳瞎你的眼睛~!” “你这家伙,有完没完啊……” 见程歆只是莫名欢乐地带着白天进了屋,芦叶也别无他法,只好陪木筱英一起向着别墅大门方向走去。 木筱英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只是低着头慢慢向前走。 被这阵持续的沉默搞得有些不自在,芦叶忍不住出声: “话说,你最近,是没休息好吗?” “……什么?” “呃,就是…… 一脸憔悴虚弱的样子,这跟你平时给人的印象,不太相符啊……” 听芦叶这样说,木筱英扬起头看向芦叶,依旧无精打采的同时,却又以某种微妙的语气回应道: “平时的印象……小夜,你觉得,我平时是什么样的?” “嗯?这个嘛……” 见芦叶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木筱英冷笑一声: “呵……颐指气使、高高在上、机关算尽、小肚鸡肠?” “……这、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什么情况啊……? 木筱英这家伙,果然今天,不,最近都很奇怪…… 正当芦叶在内心疑惑不解时,木筱英突然以很低很轻的声音开口道: “小夜,如果有一天… 我很需要你来救……帮我一把,你能… 像对小白或小溪那样,毫不犹豫地,也第一时间赶到我的身边吗?” “……?” 听到这个有些突兀的提问,芦叶愣了片刻,没有立即作答。 他也说不上自己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确定该怎么给出回应。 而就是这不过一两秒的犹豫,对于木筱英而言,等于是已经给了她答案。 她轻轻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开玩笑的。 像你这种空有小聪明的大忙人,又能… 帮得了我什么呢……” “……” “好了,送到这里就行。 你回去陪小白吧。” “……哦,那行,那我就——” 芦叶刚刚转身要走,却感觉木筱英似乎伸手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 “嗯……?” 但当他回过头来时,对方却已经放下手去。 她只是对芦叶露出了十分少见的、纯粹的微笑,并微微挥了挥手: “再见,小夜。” “……?哦,拜拜……” 第179章 削枝行动 十分钟后。 与芦叶分别,已经离开程氏别墅的木筱英,此时正一个人默默地在路上走着。 这时,两个在街道拐角阴影中守着的人,一边盯着她,一边窃窃私语: “这小妮子,可算是从程氏集团的别墅里出来了! 大哥,咱们跟上去,找机会动手吧?!” 两人之中较为年轻的一个刺猬头男子低声道。 “先别急,再等等。” 另一名年龄稍长的长发男摇了摇头: “给到我们的最新情报显示—— 这会儿在程家,很可能有个【武联】的觉醒者在… 而那家伙,拥有范围感知的能力……! 所以,得等她再走远一些。” 于是,两人便悄悄地在木筱英的身后,又跟了一会儿。 在走到一条人来人往的繁华街道后,见木筱英似乎在街边暂时停下了脚步,两人决定伺机下手。 刺猬头小声抱怨了起来: “等到这小妮子独自出趟门,可真不容易啊……! 本来特意挑了个看起来最好下手的,却没想到,反倒能拖了我们这么长时间…… 明明名单上的目标,已经没剩几个人了…… 大哥,咱们上吧! 不用在意这些路人,我用能力解决她,就一眨眼的事!” 长发男听罢点点头: “好,那就现在动手——嗯?!” 两人从阴影中探出身子,刚刚准备做些什么,长发男却突然大惊失色,拉住正要使用能力的刺猬头,转身便走。 “?!大哥,你干什么——” “闭嘴,快走!你没看到在她旁边的那个人吗?!” “啊?” 刺猬头听罢,满脸狐疑地回头望了望—— 这一刻,只见在木筱英的附近,有个卖茶叶蛋的中年小摊主,正在奋力地叫卖着“两缘一个”的特色茶叶蛋; 在她身后,还有一名穿一身黑色制服的女性职员,似乎正在与某人通着话; 另有托着一把吉他的年轻卖唱男歌手,一边用拨片扫弦,一边冲着木筱英轻轻哼唱民谣; 最后,在她的身侧,又有一个躺在路边一张摇椅上的老太太,像是正在闭目养神晒太阳。 “白痴!别回过头去看啊!” 长发男低声斥道,而刺猬头只是越发不解: “大、大哥,她身边的那几个人,没什么不正常吧? 为什么不能动手?” “总之,先赶紧离开这里再说!” …… … “呼,呼……!” 快步远离了木筱英的位置后,这两人均已是满头大汗。 看着眼巴巴等待自己给个说法的刺猬头,长发男擦了擦汗,心有余悸地开口: “唉!所以我总说你小子,见识太过短浅,不知天高地厚……!” “啊?!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呼……你刚刚,看到躺在摇椅上的那个老太太了吧?” “看到了啊,一副孱弱不堪、病怏怏的样子…… 那个老太太怎么了?” “是不是傻啊你——!” 长发男用力敲了一下刺猬头的脑壳,随即瑟瑟发抖地,道出了那人的名号: “那老太太她,她… 她可是【武联】盟主——[两仪天守]张筠玉本人啊……!” “!?” “该死的——!” 长发男将拳头狠狠捶在墙上,捂着脸低语: “难怪迟迟… 都没有人来选这个木筱英作为目标,她竟和[两仪天守]走得如此近么!? 看样子,只要她仍待在晶海市,就根本… 不会有一丝下手的机会! 走吧,这一单,没法做了……!” …… … 这一边的木筱英,看着似乎正在享受阳光的张筠玉,微笑着对她轻声开口: “玉姥姥,就这样在街边小睡,会着凉的哦。” “……嗯?是英英啊……” 张筠玉缓缓睁开双眼,似乎很是困倦。 她看上去大约七八十岁,脸上布满皱纹,银白且略显枯黄的长发散落在两肩; 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黄白相间的长袍,袖口很宽,仿若古时候的道服一般。 “见到阿歆了?” 张筠玉抬眼问道。 “嗯,见了。” “也见到白天,和陆言夜了?” “……见到了。” “陆言夜的身体,恢复得如何?” “……虽然动作似乎还有些不太利落,但应当已无大碍。” “是吗,那便好……” 张筠玉慢慢从摇椅上坐起身来,木筱英见状连忙上前扶她起来。 “走吧,英英,回去聊…… 你已下定决心了,对吧?” “……!” 见张筠玉正一脸慈祥地看着自己,木筱英点了点头: “嗯,玉姥姥。 近期所发生的这一切, 无论暗中的操盘者是谁,对方这所谓的‘削枝行动’,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十分沉重的损失… 眼下,我已没有犹豫的余地了……” 停顿片刻后,木筱英以坚定的语气又道: “玉姥姥,请您相信我,我以家父之名起誓—— 在即将到来的惊涛骇浪之中,我定会与您并肩,站到最后一刻……! 所以,请您将[根源x]的秘密,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吧……!” “……傻孩子。” 张筠玉听罢,笑着轻轻摸了摸木筱英的脑袋。 她的笑容之中,似乎透着隐隐的哀伤。 “那么,英英,你就… 先收下老身,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吧……” “…?!” 说罢,张筠玉从袖口,摸出了一个长方形的眼镜盒,递了过来。 …… … ———————————————————— ——夕郦首都 永光市 楔子北路一号 昼影大厦十三层—— 深井义此刻,正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 她的眼睛微微有些红肿,似乎是才哭过没多久。 这时,一个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旁传来—— “义姐姐,人死不能复生,我知道丁小哥突然没了,让你很是难过… 但你能不能节节哀,赶紧接着干活呀? 我可不想被你拖累到加班……” 说话的男子,是和深井义同为【昼影协会】蓝影以及红影r3的汤哲野。 此人看上去大约二十来岁,有着一头棕色的自然卷发; 他的双耳戴着一对圆形棕色耳钉,下嘴唇上还钉有三颗同样色调的圆形唇钉。 “……小汤,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别惹我……!” 深井义抬起头来,狠狠地瞪了汤哲野一眼。 “诶哟,行行~!我就再问一件事——” 汤哲野看似随口一提: “义姐姐,在近期协会派给你的情报工作中,你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事情?” “……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出于职业习惯,深井义抛回去了一句反问。 “啊~~~也没什么,只是——” 汤哲野故作神秘地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 在最近经手的各类情报和资料之中,某位大人物的名字,出现的频率,有些… 高得不太自然呢~!” “……谁的名字?” “嗯~~~张——筠——玉~!” 听罢,深井义不以为然: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 那毕竟是【武联】的一把手,我们盯得多一些,不是很正常吗?” “不不!义姐姐,你还是不够敏锐哦~!” “什么?” “如果说… 盯得多一些,属于‘正常’情况,那么… 盯得比‘多一些’还要‘多很多’,这,又算是什么情况呢~?” “……!?” 汤哲野说罢,在手边翻了翻,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深井义: “你看,这是最近会长要过的一份有关张筠玉的资料。 这上面,除了她本人那些广为人知的信息之外… 还列出了各种跟她有着密切关联的人物,以及这些人物各自可得的全部信息。 没有什么特别目的的话,平时,会挖得这么广、这么深的嘛~?” “……哦,这……也没什么不正常……的吧?” 深井义已然感到了几丝疑虑。 而汤哲野则甩了甩手指,靠近深井义的耳旁,压低声音对她道: “其实呐,我前两天,偷偷听到会长跟某个人的几句通话内容… 也不知道会长是故意让我听到的,还是真的没注意到我在他门外……” “说重点,你听到什么了?” “嗯~~~只勉强听清了四个字—— ‘削枝行动’。” 第180章 禁止事项......! 傍晚。 在程氏别墅的后花园中,芦叶,白天和程歆三人,正坐在一张小圆桌旁,一边喝着凉茶,一边聊着天。 此前木筱英带来的那个令人不安的消息,其背后到底还藏有何种程度的阴谋,芦叶目前暂时还想不明白。 他和程歆在那之后简单地讨论了几句—— 两人都认为在三天后的【策是会议】上,【武联】高层很有可能会就这个话题,展开一场严肃正式的会谈。 因此,与其自己在这里瞎想,不如等到届时看看大人物们会怎么说。 于是,现在三人聊天的话题,就偏向了另一件同样令他们都很在意的事情—— “知道了吗,小夜,以后那个,都是禁止事项哦……! 我不同意的话,你、你不许随便用那招,尤其… 尤其是我不在你跟前的时候,绝对不许用……!” 白天有些气鼓鼓地,把脸别向一旁说着。 “呃……” 芦叶听罢,略显为难地挠了挠头: “小白,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对你自己,有这么大的意见呐……” “什么我自己啊?!那分明… 唔,分明就是个满满坏心思的冒牌货嘛……!” “坏心思……?” 芦叶向着程歆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寻求她的解释。 “噗哈~~~!” 程歆见状忍不住笑出声来,一脸挑逗地看向芦叶: “怎么,芦叶叶,原来你不知道啊—— 当时,在沈仁已经撤退、你也昏过去之后,到你‘捏’出来的那个伪白天妹妹消失之前… 那短短的数秒之间,可是发生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呢~!” “不得了的事情?难道说——” 芦叶顿时有些慌乱: “那个伪小白她失控了?! 难道她,攻击了小白?!” “……唔唔……” 见白天顿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程歆便乐呼呼地替她作答: “嘻嘻,这么说可能也没错~! 那个冒牌货,确实是对白天妹妹,狠狠地进行了一次精神攻击呢~!” “精神攻击……?” 芦叶听了只觉得越发迷糊,但却见程歆是越来越乐,而白天则已然憋红了脸。 “总、总之——” 白天“啪——”地一声,将双手用力拍在茶桌上,抬高声音道: “小夜,没有我本人的同意,你不许再、再叫那个冒牌货出来了! 要、要是让我知道你背着我,偷偷找她的话… 我、我……我就揍死你哦……!” “……什么叫背着你偷偷找她啊…… 你这个表述,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嗯……?该不会……” 听到这里,再看看白天那一脸捉急又纠结的样子,芦叶似乎终于明白了过来。 “小白,你该不会是被那个伪小白刺激到了吧? 是不是她消失之前,对你说了些什么? 唔…… 我还以为自己当时,控制得很完美呢…… 按理说,她应该不会像伪小溪那般奇怪才对啊……” “嘻嘻嘻,她不止说了些什么,而且,还做了些什么哦~! 芦叶叶,你想知道吗——” 程歆带着坏笑,刚想继续往下说,白天便扑到她身上,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程歆,你、你不许跟小夜说……!” “诶~~~好吧,遵命~!” 轻轻扳开白天的手,程歆向她点头保证。 “……搞什么啊……” 出现了吗,闺蜜之间的小秘密……! 可恶,你们越是这样藏着掖着,自己就越是好奇啊……! 但看小白这个样子,恐怕… 还是别再深究了比较好,毕竟… 自己可不想再被她一拳捶晕过去了…… 在内心这样想着,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即将话题的重点,引至另一个方向: “好了,小白,你,那个…… 呃,你稍微冷静一下。 我有个很重要的问题,需要参考你的看法。” “嗯?什么问题?” 白天坐回了原位。 “你觉得,我为什么可以凭借【附能】,做到‘捏’出一个人来?” “唔?唔……” 白天沉思片刻,随后简洁明了地点破道: “那不是因为小夜你,能够操控一切你主观理解并认定的‘能’吗?” “……你说得再具体一些。” “呃呃,我不擅长这种说明工作啦……” 白天皱着眉头,尽量组织着语言: “你看嘛,小时候,你为了能在捉迷藏里赢过我,发明了【见能】—— 这是一种利用土壤作为媒介,实现范围感知的作弊能力……” “呃……” “然后呢,为了比我跳得更高,你又弄了个【弹能】—— 那让你的双脚,就像穿了一双无形的超级弹跳靴一样,也十分赖皮……” “喂喂……” “从小到大,你搞了一大堆这个‘能’、那个‘能’出来… 而这些奇奇怪怪的‘能’里面… 有的,和自然能量密切相关; 但有的,却又完全脱离了实际…… 说到底,这一切的‘能’,从想象变为现实的前提,都是小夜你得先想到才行。” “……” 听着白天这一番解读,芦叶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中。 而程歆则是顺着白天的思路分析: “白天妹妹,你的意思是… 只要芦叶叶想得到,并且有着足够的理解与认知… 那么,他就能做得到?哪怕是… 凭空‘捏’出一个完整的人来? 这,是不是有点儿…… 太夸张了……?” 白天听罢点了点头,看向芦叶,并露出了满脸自豪的表情: “嗯,小夜就是这么厉害哦! 啊!但、但是——” 下一秒,她又变得有些扭捏,继续道: “无论伪小溪,还是那个冒牌货,都不算是‘完整的人’……” “诶?” “她们更像是… 将小夜心中对小溪和我的认知,灌入到顶着我们外表的两具空壳之内,而强行拼合出来的某种特殊记忆体。 区别只是,那时的伪小溪是失控的、完全扭曲的; 但我自己的那个冒牌货,则没有失控,并且… 她还真挺像自己的……啊~~~可恶——!” 说到这里,白天不由得又自顾自地恼火了起来。 接着,她向芦叶伸出了小拇指,有些红着脸却又十分认真地对他道: “小夜,跟我拉钩!” “……啊?拉什么钩?” “少啰嗦啦,手伸过来!” 芦叶懵懵地跟白天勾起了小拇指。 “刚才说的禁止事项,你要一辈子遵守! 除、除了特别紧急的危险关头之外,其他任何时候,同一时间,在这个世界上… 只、只能存在唯一的一个我……! 就是这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谁要变,谁就是…… 唔,唔…… 就是,就是…… 就是草履虫,臭弟弟……!” 说完,白天便将小拇指迅速抽走,又气鼓鼓地别过了脸去。 “……怎么又是草履虫啊……” 芦叶则忍不住开口吐槽。 同时,他又瞄了两眼面带羞涩的白天,不禁亦有些脸红地在内心感叹: 糟糕,小白这家伙,是不是越来越可爱了啊……! 什么幼稚的拉钩钩呐……! 这也太… 太犯规了吧……!? 自己的脸都要发烫了…… 可恶,虽然还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伪小白究竟对小白说了些什么… 但是—— 你干得漂亮啊……! 第181章 空白时间 “那么,暂时就把这一招,叫做【幻能】吧…… 虽然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用……” 冷静了片刻之后,芦叶给他‘捏人’的这个技能,起了个与其他‘能’系招数格式相统一的名字。 “……哼。” 白天闭着眼睛,发出了轻轻的恼人声响。 “嘻嘻嘻…… 真是让本小姐享用了一顿相当美味的茶点呀,你们两个……” 这时,程歆在一旁偷笑着小声嘀咕,随后又一脸好奇地开口: “虽然,我没见过你们说的那个伪小溪妹妹,但伪白天妹妹确实很有趣… 不如说,芦叶叶,你这个离谱的招数,实在是太超乎想象了…… 诶呀~~~搞得我也开始有些好奇了—— 如果出现一个虚假的自己,那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芦叶叶,不然你试一试,现在也‘捏’一个我出来吧? 我突然好想看一看~!” “啊?不、不了吧……” 芦叶支支吾吾地拒绝。 “诶~~~本人都破例允许你这么做了,你还顾虑些什么呀? 快点儿嘛,我很好奇呀~!” “那个,我会……头疼,对! 之前两次用这招时,脑袋都感觉,像是快要炸裂开了一样…… 说不定这招,呃,有些过于费脑子了…… 总之,歆,你就放过我这一回吧,好吗?” 芦叶抛出了一个自认好用的借口。 而这个借口,对程歆确实管用。 只见她听罢微微皱了皱眉,随后只得放弃,轻轻叹了口气: “唉~~~!那好吧,真是遗憾呢~~~” “……” 见程歆已经打消了念头,芦叶松了口气,并在内心暗自琢磨: 这个【幻能】会带来剧烈的头痛,这的确是一部分顾虑所在… 但更重要的是,如果要看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去根据自己对她的印象和认知,来‘捏’一个她出来… 那么,最终会出现的,恐怕… 不是这个歆,而会是欣那家伙啊……! 万一真变成那样,那对我,对歆,甚至对小白而言… 都会是一场悲剧也说不定…… 毕竟,自己可没有自信,能够很好地“控制”住欣那家伙… 哪怕,只是某种昔日的记忆体…… 所以,还是… 尽快忘掉这码事吧…… …… … 第二天一早。 吃过早餐后,芦叶等三人,一同来到庭院中散步消食。 注意到白天的状态显得很是疲惫,芦叶便在意地开口问道: “小白,你昨晚没睡好吗? 刚才吃饭的时候,就感觉你怪怪的……” “……” “小白?” “嗯?啊……小夜,那个啊……” 白天似乎有些迷迷瞪瞪的,走起路来甚至都左摇右晃的。 “我们……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吧?” “嗯?什么意思?” 芦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白天为什么这样问,而她只是轻声继续道: “其实,从在舞原的时候开始,我就一直… 没有进过【空白】……” “!?” “现在,我好像有点儿……快要撑不住了——” 说着,她整个人眼看着就要向后栽倒。 芦叶见状急忙上前扶住她,而一旁的程歆更是一脸惊诧: “白天妹妹她怎么了?!我、我去叫医生——” “不用,歆,别叫任何人过来……!” “诶?” 芦叶叫停了刚想跑开的程歆,并万分心疼地看着怀中有些迷离的白天,急声对她道: “是不是傻啊你?! 小白,我们早就安全了,你赶紧切换到【空白时间】中去……!” “嗯,好……” 白天点点头,有些吃力地水平抬起左手并握拳,将拳心朝向地面后,又缓缓松开手,并在口中低语: “进入……【空白】……!” 将手放下后,她似乎立即恢复了不少精神,并稍稍抬高音量道: “呼~~~这下舒服多了——!” 而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程歆,向芦叶投去了疑问的目光: “芦叶叶,难道这是… 白天妹妹她那【印记】的代价?” 芦叶点了点头: “是的。 每隔一段时间,她都必须通过这个仪式性的小动作… 切换自己的状态,以消化她那乱来的能力,对身体和精神所造成的巨大压力。” “切换状态…… 那现在的白天妹妹,和平时的她,有什么不同?” 见程歆一脸关切地发问,芦叶便将原本就打算找时间跟她分享的信息,趁此机会告诉了她: “平时的小白,凭借她的【印记】——【留白】,可以说是‘什么都能做到’。 她的规则是随时可变、随心所欲的,不过前提是—— 她自己必须对特定的招式或规则,有着充足的兴趣。 否则,没有兴趣的话,她是不会去尝试的。” “……” “而这一任性能力的代价,也有着类似的、但完全相反的效果—— 在特定的时间段内,她会变得‘什么都做不到’。” “什么都……做不到?” “嗯,简单来说,就是会变成… 像是一个未觉醒【印记】的普通人那样。” “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代价……! 那万一在面临危险期间,突然进入了这种状态,岂不是会很糟糕……!” 程歆不禁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芦叶则轻轻摇了摇头: “万幸的是,什么时候进入这种状态,以及每次持续多久… 这在很大程度上,是能由小白自己,来主动控制的。 我们把她的这一状态,叫做【空白时间】。” “我懂了。也就是说—— 这个所谓的【空白时间】,就是用来缓解能力副作用的一个窗口。 什么时候打开这个窗口,每次开多久,由白天妹妹自己决定。 但是,不能太长时间一直不打开… 否则,她就会陷入类似刚才那种… 像是快要被压垮了一般的状态…… 是这样没错吧?” 程歆道出了自己的理解。 “嗯,聪明。歆,不愧是你。” 芦叶淡淡地做出了直白的夸赞。 “哦、哦……哼、哼~!” “那个,小夜……” 这时,白天仍有几分虚弱的声音,从芦叶的怀中传来。 “听你们聊这个,我都快睡着了啦……” 芦叶闻声低下头去,只见白天移开视线,有些脸红地弱声说道: “我已经没事了,所以…… 唔,小夜,你……你还打算抱多久啊?” “呃……!” “放……放开我啦,我、我要起来去… 去散散步,消、消消食什么的……” “……!” 听白天以这比较少见的“虚弱模式”向自己说着这些话,芦叶立刻进入了两种互相矛盾的心境之中—— 理智告诉他,他得赶紧放开小白了,不然自己的脸马上又要烫起来了; 但同时,本心却在向他不断强调: 再多抱一下吧,哪怕就一小下下……! 反正,至少这一次,不用担心自己又会被她一拳撂倒…… “……呼——!” 又过了几秒,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芦叶小心翼翼地松开了白天,并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小白,下次不许再这么强撑着了。 之前守在我病床前不睡觉也是,这次也是… 你给我把你自己的身体,摆到第一位去,听到了没?!” “知道啦知道啦~! 小夜,你怎么越来越啰嗦了啊,简直像个老头子一样……” “别转移话题! 我问你,这次的【空白时间】,大概会持续多久?” “唔,我想想……” 白天思索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 “呃……可能,需要今天一整天吧。” 第182章 竟然是个迷弟?! “一整天吗…… 小白,那你今天就别出门了,就跟这家伙在别墅里玩儿吧。” 说着,芦叶指了指一旁的程歆。 “诶——?! 可我还想出去逛逛呢,好不容易来一趟晶海……” 白天显然一脸不情愿。 “明天再逛,反正我后天才去总部开会—— 明天我陪你,想去哪儿去哪儿。” “真的吗?!那、那行吧……哼。” 安抚好了白天后,芦叶又看向从刚才起就在偷着乐的程歆: “歆,拜托你今天,24小时寸步不离地跟着小白,可以吗?” “哦?唔~~~嗯嗯,交给我吧~!” 程歆向芦叶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又冲他眨了眨眼: “那芦叶叶,你呢?” “……我当然也会跟着了,只不过…… 我、我不是没法做到… 寸步不离嘛……” “噗~~~!” 见听完自己的这句话后,程歆立即绷不住笑出了声,芦叶不禁在心中咬牙: 歆这家伙,又是故意多此一问……! 真是服了,如果不给她吃的喝的,而光让她看别人的乐子… 她是不是也能以此为粮、而活得好好的啊……! 见芦叶一脸不爽地盯着自己看,程歆越发愉悦的同时,也向他摆摆手道: “好啦好啦~! 芦叶叶,仅限今日,我会替你当好白天妹妹的贴身丫鬟的~ 你就放宽心啦~!” 说完,她又在心中暗想: 白天妹妹那看似无解的能力背后,竟然有着这样的代价… 麻烦了呀…… 这种程度的代价,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会成为她的致命弱点……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就只有我们几人知晓…… 说起来… 如此重要的秘密,芦叶叶这家伙,怎么就这样轻易地,全部讲给自己了啊? 这也是… 罗蓝特斯姨姨的“光环”,所带来的影响吗……? 即便如此,难道他就真的… 对自己完全、一点儿都不设防的嘛……? 哼,果然… 他也只是个天真的笨蛋嘛……! 这样想着,程歆忍不住又瞅了两眼芦叶。 她嘴角上浅浅的笑意,久久都未有散去。 …… … 午饭过后,别墅的管家通知芦叶,说在大门口有人找他,据称有急事相告。 在通过【见能】确认周边并无异常后,芦叶便短暂地离开了白天与程歆二人的身边。 但在来到大门口后,芦叶却并没有看到有什么人在等着他。 疑惑地四顾之际,他似乎隐约瞧见,有一个身影正在闪躲地快步离去。 “……嗯?” 出于谨慎考量,他急忙跟了上去。 一边快步跟随,他一边在心中生疑: 【见能】似乎无法捕捉到这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又是个高手吗……! 跟出几条街后,在无法确认对方具体位置的情况下,芦叶暂时丢失了目标。 “看来… 并不是想引我到一个清净的地方再现身啊,那总不会… 是什么老掉牙的调虎离山吧…… 不过这种距离,自己不出半分钟就能回到别墅……” 无奈地摇了摇头,芦叶转身正要往回走,却被某个人从身后轻轻拍了拍肩膀。 “!?” 一瞬的惊讶过后,芦叶转过脸来,只见一个年轻男子,正笑眯眯地冲着自己傻乐。 “哇塞~~~!真的是陆领袖本人啊——! 竟然能这样在街边偶遇,看来我今天果然运气爆棚!” 男子双手握拳,兴奋地仰天欢呼道。 他看上去二十岁左右,有着黑亮的短发,端正的五官,和一双明慧的大眼睛; 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配一条藏蓝色长裤—— 这是【武联】的统一工作夏装。 “……呃,你谁啊? 陆领袖又是什么鬼? 嗯……?等等,你是不是…… 外事部的那个……南什么……?” 芦叶对眼前的这张脸,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浅浅的印象。 “啊!我是外事部纵横司的南宫夏! 我们以前明明没有正式接触过,但陆领袖,你竟然会认得我! 唔~~~我可太开心啦——!” 南宫夏变得越发激动了。 “啊不,其实我也没……” 大概是以前在总部,陆言夜不经意间留意过这家伙吧… 毕竟,他的姐姐——南宫清秋,是礼宾司司长来着…… 但这家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莫名其妙就这么兴奋啊……? 心中充满问号之际,芦叶直接发问: “呃……南宫夏,你口中的这个‘陆领袖’,难道… 指的是我吗……?” “当然!喔对—— 陆领袖,你是时隔两年多,最近才刚刚回晶海对吧?” 见芦叶点了点头,南宫夏便兴致高昂地介绍了起来: “那你可能确实还不了解总部的近况,且听我向你慢慢道来—— 咳嗯……! 说,有这样一个人,他于辽落港,在被小人下药的前提下… 却依然击退了穷凶极恶的[戮],并从阴毒的狙击手枪下,奇迹般地护住了重要的证人… 据此,他为情报司在辽落,大破地下势力的行动中,立下了汗马功劳……! 试问,此人是谁?!” “……是我。不过——” “有这样一个人,他侠肝义胆,勇赴孤城… 面对城北的三万敌军,他单枪匹马,便将对方的两名大将轻松斩落… 正是在他的护佑之下,孑茕的洛城主,才能毫发未损地,完成了《和平垣协定》的签署… 试问,此人又是谁?!” “……还是我。但是啊——” “还有这样一个人! 在舞原,他面对【百印榜】位列第三的[宗缘五刃]首席,亦毫不退缩… 哪怕自身已经伤痕累累,他也不屈地奋战到了最后一刻… 并最终,成功地从[诡刀]沈仁那恐怖的刀锋之下,保护住了所有弱者……! 试问——” “啊停停!差点被沈仁砍死的那个人也是我……!” 芦叶带着几分羞愧的表情,向南宫夏连连摆手,示意他不要再继续讲下去了。 “又是乱编又是胡说的,你不去写小说真是可惜了……” 对南宫夏方才这一通明显美化过的讲述,芦叶忍不住出言吐槽。 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状况。 看着眼前的这个阳光大男孩,他不禁在心中惊叹: 闹了半天,这家伙… 原来是自己的迷弟啊?! 自己竟然… 已经在【武联】内部,有着这种级别的粉丝了吗……! 想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 “南宫夏,总部那边,像你这样的… 呃,就是对我…… 比较有好感的人,大概有多少啊?” “嗯?嗨——! 超级多的哦,毕竟,你已经成为我们的精神领袖了嘛!” 南宫夏昂首挺胸,自豪地笑称: “你的追随者和支持者,遍及三部七司… 全部加起来,少说也已经,有好几百号人了……!” 第183章 拙劣的角色扮演 “几百人?!” 芦叶听罢难掩吃惊之情,在内心有些难以置信: 真的假的啊……? 记得【武联】成员总共… 也就不到两千人而已…… 这时,南宫夏用手指摸了摸鼻尖,挺直腰板向芦叶宣告: “陆领袖,我们已经在总部,成立了你的个人粉丝团! 而我本人,自告奋勇地当上了副团长! 你放心吧—— 以后我会负好责任,将你过去和未来的英勇事迹,传颂到宗缘的每一个角落!” “……你、你先等等……” 芦叶有些跟不上南宫夏的节奏。 他捂起了脸,好让自己从刚才起就涌上心头的强烈羞耻感,能尽快平复下去。 “我可不是什么地下偶像,不需要搞这种粉丝团……” “别这么说嘛,陆领袖! 大家都是被你的个人魅力所征服,而自发组织、自愿加入的!” “……你说你是副团长,那团长,是个什么人啊?” 芦叶对带头搞出这么一场大戏之人的身份,已经十分好奇。 “啊,这个嘛,其实——” 南宫夏却露出了一丝困惑的表情: “我们也没人知道团长是谁。 就是有一天,这个粉丝团,忽然就成立了,然后… 很快地,便在大家之间迅速传开了……” “喂喂……” 这么说… 自己的粉丝头子,还是个匿名的家伙……?! 搞毛线呢…… 罢了,考虑到未来,自己和小白或许会需要追随者的力量… 这个粉丝团的出现,倒未必是件坏事…… 芦叶在心中有些无奈地盘算着,随后,他又想到了些什么,看向南宫夏: “所以,你特地跑到别墅,约我出来玩捉迷藏,就是为了跟我正式认识一下?” 说着,他又暗自想道: 这个南宫夏,明明就站在自己眼前… 却无法被【见能】所标记…… 看来,他也是个有着某种特别规则的觉醒者…… “嗯?陆领袖,我没有去过那个别墅啊?” “什么?!” 见芦叶顿时一脸震惊,南宫夏便乐呵呵地解释: “我是知道你住在程氏别墅啦,所以才会像这样… 特意来到这附近溜达,看看能不能跟你在街上偶遇! 哈哈,结果还真的叫我遇上了!” “……!” 而听完南宫夏这一番话,芦叶已经脸色发青。 他立即转身,向着别墅的方向,将【弹能】拉满,瞬间便从原地跃起。 “咦?!陆领袖——?” “我有急事,下次再聊——!” 望着眨眼之间便已远去的背影,南宫夏不禁小声感叹: “这来去如风的样子,果然好帅……!” …… … 强烈的不安已填满芦叶的心头,在接近别墅之际,芦叶将【见能】的感知范围尽可能扩大至极限。 但结果,就如同“墨菲定律”所昭示的那样,最糟糕的事态出现了—— 这一刻,程歆,以及处于【空白时间】中的白天… 这二人的标记,已经消失于程氏别墅之中。 芦叶拼命地在别墅周边四处搜寻,但完全无法找到她们的一丝踪迹。 而因短暂的剧烈运动,芦叶前胸那仍未痊愈的伤口,已经开始向外缓缓渗血。 “哈啊,哈啊……混蛋……!” 在庭院内暂时停了下来,芦叶“咕咚咕咚——”地大口喝着水,并在内心尝试冷静思考: 那阵到别墅门口来找自己的人,是故意… 把自己引到南宫夏附近的么……! 对方知道自己不会走远,且能够很快折返… 因此,从最开始就没打算把自己引开太远,而是… 利用“误打误撞”出现在这里的南宫夏,来拖住自己吗……! 不,还有另一种可能性—— 南宫夏和对方,有没有可能根本也是一伙的……? 可看他刚才的反应,并不像是事先知情…… 是演技吗?还是的确与他无关……? 该死……! 如果是平时的小白,根本不用担心… 难道对方,竟会连【空白时间】这一弱点,也掌握得清清楚楚吗?! 但知道这件事的,除了我们三人之外,也就只剩风叔和殷姐姐了…… 他们是不可能把小白如此重要的情报,讲给旁人听的…… 可恶… 现在明明是小白最需要自己保护的时候,我到底… 在干些什么啊……! 被后悔与自责的情绪包围之际,芦叶将水杯放下,准备继续搜寻。 “没事的,还没有过去很久… 把范围再扩大一些,一定能找到她们……!” 正当芦叶这样自言自语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意外地从他的身后传来—— “芦叶叶,你要去找谁呀~?” “!?” 芦叶闻声迅速回过头来,只见程歆正站在他的身后,有些疑惑地望着他。 “歆?!你怎么——” 芦叶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立即主动停了下来。 随后,他先是低头看了看程歆的脚下——她有切实地踩在地面之上; 接着,他又抬眼打量起了程歆的面部表情——似乎和平时没什么区别,只是笑得有些诡异。 “……我在找小白,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片刻的沉思过后,芦叶开口如是发问。 “嗯~?知道哦,跟我来吧~!” 程歆说着,便转身向着别墅外走去。 “……我不是让你,寸步不离地跟着她吗?” “诶?有这回事吗~? 那我可能是开了个小差,不好意思呀~!” “……” 听罢,芦叶不再与前方之人搭话。 …… … 两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着走出别墅,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了某个废弃的工业园区内。 “芦叶叶,你为什么这么安静呀? 一路都不搭理我,是我惹你生气了吗~?” 进入园区后,走在前面的程歆回过头来,向芦叶抛出了疑问。 “……不要那样称呼我。” 芦叶冷冷地回应道。 “诶~?你是指‘芦叶叶’这个叫法吗? 咦,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么说? 难道,你终于觉得这种叫法太过亲近,而开始害羞了~?” 见面前之人露出了一副挑逗的笑容,芦叶只是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以更加冰冷而认真的语气开口: “有资格那样叫我的,只有两个人。 其中一个已经死了,而另一个,不是你。” “诶?不是我,那还能是谁呀~?” 听到这句话后,芦叶停下了脚步,用右手握住了背上的[首刃],带着几分怒火道: “差不多可以停止了吗? 你这拙劣的角色扮演……!” “嗯~?我听不太懂你的意思呢~” 程歆露出了一脸懵懵的表情。 “那说明,你的理解和学习能力,都还有待提高啊……!” 说着,芦叶抽出了[首刃]。 “告诉你一件事吧—— 歆那家伙啊,在跟我说话之时,有80%的时间是看向我的—— 即便不是看着我的眼睛,也会看着我的方向。” “……” “而你呢,你刚才在跟我说话之时,你的眼睛在看哪里? 似乎,任何一个角落,你都不想放过呢…… 你那双眼球,简直就像是… 两台监视器或摄像头一般,只是在机械地、习惯性地… 尝试去捕捉周围的一切信息。” 听到这里,程歆挤出怪异一笑: “哦?有那么明显吗~?” “……想玩角色扮演,就给我把细节学到位再来! 现在,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别再顶着歆的样貌跟我说话——” 芦叶将[首刃]抬起,指向了眼前之人: “你听明白了吗,冬日晴……!” 第184章 选择 芦叶是在心中,经过了一番快速而冷静的分析后,才果断地直接叫出了对方的名字—— 眼前的这个程歆,并非自己用【见能】标记过的真程歆… 最开始,自己以为她和那些有着特殊规则的觉醒者一样,无法被标记… 但跟着走了这么一段路后,自己逐渐察觉到,她是可以被标记的,只是… 标记她所带来的感觉,并不像是在标记“人”,而就像是… 当时去专门标记梁前辈的那根木拐一般的体验,也即—— 像是在标记某种“物”。 怪不得那阵在别墅门口,会跟丢了目标… 想来,是因为自己当时,只是下意识地在去搜寻“人”…… 而同时,自己在这期间,也并没有一丝头痛的感觉… 因此,可以排除是自身【幻能】又暴走了的这种可能性… 那么剩下的最合理解释,便是—— 眼前之人,是“借用”了程歆外表的、某种“非人”的存在。 对此,自己能想到的答案,便只有一个了。 “现出你的真实面貌吧,冬日晴。” 芦叶冷笑着开启了嘲讽模式: “你借用歆的外表,该不会是… 觉得自己作为一块儿破铜烂铁,实在是太丑了,而不敢见人吧?”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听完芦叶的这番话,眼前之人发出了一阵生硬的笑声。 接着,她的外形开始出现某种变化—— 从头到脚,她的身子与衣装,仿佛在进行着飞快的“溶解”与“重构”; 片刻之后,原本程歆的“皮囊”便已成过眼烟云; 如今站在芦叶面前的,是一名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妙龄少女。 “芦叶,你真幽默。” 顶着这副新形象的冬日晴,毫无感情地开口道。 而芦叶打量着这副陌生且绝美的面孔,试探一问: “怎么,这就是你原本的样子? 那看来,你的设计者,至少还……挺懂的。” “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张皮,是我的姐姐——冬日空——十八岁时的样子。” 说着,冬日晴用手指做作地点着自己的脸颊,做出一副含情脉脉的表情,看向芦叶,以一种娇羞的语气说道: “芦叶,你是不是… 已经被我这个样子迷住了呀~?” “……你只让我觉得恶心。” 芦叶没有正眼看她,只是径自向着园区深处的某个工厂方向走去。 冬日晴见状,便也跟着走进了工厂,并边走边说: “原来如此。 毕竟都到这里了,你刚刚… 已经通过你那【见能】,探知到那两人的具体位置了呀。” 见芦叶闻言立即向她投来了十分凶狠的目光,冬日晴便对他怪异一笑: “你不用产生不必要的担心。 为了方便把她们运到这里,我只是让白天和程歆睡着了而已,并没有伤害她们。 倒是你… 对美丽动人的翩翩少女,又是说人家恶心,又是凶神恶煞地瞪眼… 芦叶,你这个人,放在你们全人类中,都得是最差劲的那一种吧?” “……或许吧,毕竟我现在,也正在努力地忍着某种冲动。” “哦?什么冲动~?” “想要直接砍了你的冲动。” 见芦叶冷冰冰地道出了这句话,冬日晴再度怪笑了起来: “你果然很幽默。 而且,也很奇怪—— 早在别墅时,你就应该已经通过【见能】,第一时间确认到我不是程歆了… 但你为什么没有选择在当时直接拆穿,而是要来到这里之后才说呢? 难道说,你对程歆有着某种超乎寻常的感情? 以至于哪怕是伪造的,只是看着她的样子,你也——” “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那金属的小脑壳,却算不明白吗?” 芦叶打断了冬日晴的发言,停在了几台大型设备面前,又对她冷冷一笑: “只要多陪你,玩几分钟那无聊的角色扮演,就可以让自己… 更加顺利和快速地,确认到她们的所在……!” 说着,芦叶向斜上方抬起头来—— 在离地面大约两三层楼高的某大型货物架的上层,白天和程歆,正双双毫无意识地躺在那里。 “……小白,歆……!” 太好了,两人看起来都没事……! 在心中暂且松了口气后,芦叶又恶狠狠地盯着一旁的冬日晴: “随随便便就把人丢在货架上,冬日晴,该不会你平时… 都是靠传送带或者机械臂,来进行移动的吧?” 面对芦叶的这又一句讽刺之语,冬日晴依然无动于衷: “我平时跟你们人类一样,用双脚走路哦。 去比较远的地方,也会打车或借助其他公共交通工具的。 芦叶,你现在看起来明明很生气,为什么却在不停地讲冷笑话呢?” “……呵,终究只是个这种程度的机器人而已吗……” 发觉冬日晴似乎连着几次,都没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芦叶不屑地摇了摇头。 随后,他转过身来,正对着对方,一脸严肃地又道: “好了,现在,趁我最后一丝耐心还没有耗尽之前… 冬日晴,我给你个机会—— 说出你今天搞这一出的目的……!” “……目的吗,呵呵呵,芦叶——” 冬日晴做出了一套半遮檀口的动作,并不住地发笑: “你们人类,是做什么事情,都一定要找个‘目的’才行吗? 没有目的,你们是不是… 就只能永远地待在原地,就像抱死的车轮一般,动都动不了了呀~?” “……啧。虽然理解能力有所欠缺,但比喻倒是学得挺到位啊……” 对冬日晴刚才的这句话,芦叶淡淡地做出了点评。 随后,他将[首刃]再度指向对方,下了最后通牒: “回答我的问题,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将你切成碎片。” “哦~? 芦叶,你的这句话,我可以理解为一种不加掩饰的威胁吗? 明明,到目前为止,我并没有对那两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呀。” 听着冬日晴以十分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芦叶也波澜不惊地回应她: “所以我现在,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 “……好吧。 芦叶,既然你这么想听,那我就如你所愿——” 说着,冬日晴带着古怪的笑容,向着高处的那两人抬起右手: “当时,在[宗缘五刃]海选的时候,我不是就跟你说过了吗—— 早晚有一天,围绕她们的‘二选一’,你都不得不做呢。” “……!” 冬日晴的话音落下之际,她和芦叶身旁的两台大型设备,突然开始了运转。 那是两台槽口向上的大型搅拌机。 “轰隆——轰隆——嘎吱——嘎吱——” 巨大而陈旧的金属搅拌叶片,开始由慢至快地旋转起来,抖落出片片浮灰与铁锈。 而同一时间,两个吊在半空中的机械爪,已经将白天与程歆分别抓起,并各自悬停在了一台搅拌机的正上方。 “既然早晚,你都得面临这么残酷的选择,那不如… 今天,我就提前推你一把好啦?” 说着,冬日晴向芦叶抛出了明显不怀好意的提问—— “已知: 若将这两个昏迷中的人,在当前高度,丢入开至最大转速的搅拌机中,她们会瞬间被搅成一块块碎肉。 条件: 选其中一个人丢下去的话,剩下的那个人便能存活下来。 求解: 芦叶,你该选择放弃哪一个,以保全另一个呢?” 第185章 你不敢赌的 “……” 听了冬日晴这恶意十足的提问后,芦叶并没有立即作声。 此刻,他脸上的表情,从未这样可怕过。 而见芦叶第一时间没有给出回应,冬日晴便歪了歪脑袋,自顾自地又道: “怎么,芦叶,你是没听清楚,还是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 这个问题对你来说,并不是什么‘电车难题’吧? 要说的话,这更像是‘妈妈和女友同时掉进水里,该救哪一个’的翻版哦。 我再给你十秒钟,应该就够了吧?” “……呵,区区一团冰冷的数据线,少在那儿做这些可笑的类比……!” 芦叶死死地盯着冬日晴,强压着怒火,冲她挑衅一笑: “无论你数多少秒,我都不会给你你想要的答案。” “哦?那可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不选的话,我是会把两个人同时丢下去的。” “你大可试试。” 对芦叶这一从容的态度,冬日晴似乎有些无法理解。 片刻的呆滞过后,她抬起一根手指,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呀,我懂了—— 这就是你们人类常说的‘虚张声势’吧? 看来,芦叶,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呢。 那我,现在就让你见一见棺材。” 说罢,冬日晴向着高悬于上方的两个机械爪抬起了手臂。 然而,就在这时,她却突然注意到,地面那两台搅拌机的转速,正在骤降中。 很快地,它们便彻底地停止了运作。 看着这一幕,冬日晴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无法重新启动,远程指令失效。 芦叶,你做了什么?” “冬日晴,你似乎对我的事情很是了解,就连【见能】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那么,你就应该也明白这一点才对—— 只要是我能够理解的对象,【附能】便可以完美生效。 真是幸苦你特意,找了这么一个废弃工业园区,不过很可惜——” 芦叶一边说着,一边慢步向冬日晴靠近: “不好意思啊,现在这整座工厂,都是我的地盘……!” “……是吗,原来是这样。 利用【附能】的操控,覆盖了我对搅拌机所下达的工作指令吗…… 芦叶,你真了不起。” 冬日晴面无表情地如是评价道。 而见芦叶仍在向自己靠近,冬日晴立即朝着白天与程歆的方位,分别展开了左右手手掌。 下一秒钟,昏迷中的两人仿佛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所吸引,一瞬便从半空的机械爪中,被吸到了冬日晴的身前。 “……!” 见此,芦叶露出了一丝吃惊的表情。 而冬日晴则是对他微微一笑: “不用感到意外,芦叶。 我并不具备觉醒【印记】的先决条件。 这,只是科技的产物罢了。” 说着,冬日晴特意向芦叶展示了二人的后背—— 只见在白天与程歆的背上,分别贴有一小块银白色的金属片。 “这是……!” “是密联独供的‘引力片’哦。 这可是最高端的精密制造件,芦叶,我想… 你一时半会儿,是搞不明白这种高科技产品的吧? 你的【附能】,绝无可能在短时间内,凌驾于这‘引力片’之上。” 冬日晴十分肯定地下了判断,而芦叶对此只是嗤之以鼻: “哦,或许吧。” 而见他仍在向这边走近,冬日晴立即用右手搂住白天的脖子,并将左手食指抵在她脖间的皮肤之上。 下一瞬间,冬日晴的左手食指已经改变形态,化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芦叶,立即停下脚步。” 冬日晴将刀尖贴在白天的颈动脉上: “否则,我会用这刀锋,切断白天的生命之脉。” “……!” 芦叶闻声停了下来。 这一刻,他的愤怒值已经达到了顶点,但也还未失去冷静。 “喂,冬日晴,你该知道… 在这种距离之下,我是有能耐,瞬间就把你… 毁成一块块零件的……!” 冬日晴听罢,只是回以挑衅的微笑: “的确。 根据我的快速计算,你有87.619%的概率,能在我伤到白天之前,就令我失去机动能力; 但同时,这也就说明,我有12.381%的概率,能够先于你,用这把尖刀,结束白天的生命。 你的胜率很高,但你不敢赌的,不是吗。” 听着冬日晴一脸淡定地报出了这样荒谬的概率数字,芦叶的忍耐已到极限。 他向着冬日晴放声大吼: “你这混蛋机器人!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呵呵,我只是有些按捺不住,想要来当面见一见你罢了。 芦叶,在舞原时,我留给你的那个问题的答案,你想好了吗? 要不要试着现在回答一下? 兴许,在听完你报出的答案之后,我就会收起武器哦。” “……!” 芦叶闻之一惊,而冬日晴转念又道: “不过,根据我的推演—— 你现在无法给出正确答案的概率,高达99.996%。” “……” 在片刻的犹豫后,确认程歆和白天都仍处于昏迷中,芦叶便开口道: “你的那个‘她,是谁’的问题… ‘她’指的,就是躺在那边的程歆。 至于‘是谁’… 程歆,她是晶海程氏集团总裁程磬,以及已故的密联演员瑞秋·米勒克尔的女儿; 同时,她也是罗蓝特斯·米勒克尔的‘另一小半’,与她存在某种‘互为彼此’的状态。 此外——” 芦叶停顿了几秒,最终还是继续道: “她还是我的一个已故旧友,留给自己的……一颗彩蛋。” 除了没有直接说出陈欣的名字外,芦叶把他能想到的,关于这个问题的三个层层递进的答案,都报了上来。 然而,听完之后,冬日晴只是露出了怪异且令人生厌的笑容: “呵呵,芦叶,你说的这三点,毫无疑问,都是事实。 但很可惜,你并没有能够回答我的问题。” 说着,冬日晴持刀的左手,似乎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 “!” 芦叶没有放过这一瞬的机会,眨眼之间便已跃至冬日晴身前。 “咦——” 不等冬日晴反应过来,他用左手卡住对方的喉咙,将她整个人向上举起; 同时,他又以右手将对方那整只左臂,硬生生扯了下来。 “咔啦啦——” 在这短暂的过程中,对方的手术刀扎在了芦叶的右胳膊上。 见此,已被芦叶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的冬日晴,机械地开口: “我很抱歉,芦叶。 我没有要伤害你的意思。 是因为你破坏了我左臂上的电路,所以那把刀,才会错误地戳进了你的胳膊里。”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道歉吧!我不需要。” 看着从嘴角,以及被扯开的臂膀间流出的鲜血,还有像是机油之类的半透明液体,芦叶又对她冷笑一声: “原来机器人也是会流血的啊? 这是什么,红色的机油吗?” 第186章 你们人类... 见芦叶似乎对正在从自己左臂断口处流出的血液感兴趣,冬日晴便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 “呵呵,你们人类不是常说—— ‘做戏要做全套’吗,就是这么一回事。” “……哦。那么我猜… 就算我现在掐断你的脖子,并把你彻底破坏成渣,恐怕… 也是无法杀死你的吧? 现在在我面前的这个你,甚至未必是本体,不是吗?” 芦叶冷冷地质问,并没有指望对方能如实回答自己。 而冬日晴则轻轻点了点头: “你很聪明,芦叶,值得表扬。 你的确不具备在绝对意义上‘杀死’我的能力—— 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不过,现在被你残忍地掐着脖子、举在半空中的这个我,的确就是唯一的本体。” 对冬日晴的这一套说辞,芦叶已经没有耐心再去深入琢磨。 他只是烦躁地对她低吼: “……你到底,算是个什么玩意儿?!” “很早以前就说过了吧,芦叶,我是你的智能助手。” “哼,如果科技进步带来的… 尽是你这样的智能助手,那人类不得毁灭个千百次啊!” “呵呵,你真幽默。” 说着,冬日晴蹙起了眉,从眼角挤出些许泪滴,并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弱弱地央求道: “芦叶,我的脖子感觉越来越疼了… 呼吸,呜……也开始变得困难… 我好像,快要被你掐死了呢…… 你可以温柔地放我下来吗?”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有99.669%的概率,不会再进一步伤害我了。” 冬日晴这样断言,并又切换出一副诡异的笑脸。 “……” 听罢,芦叶没有温柔地放她下来,而是粗暴地将她甩到了一旁的地上。 “砰——叮叮咚咚——!” 随着冬日晴在地上滚了几圈,一些粘合着某种人造皮肤纤维的零部件,陆续从她的左臂断口处掉了出来。 她艰难地爬起身后,一边将右手转换为维修工具,修理起破损的半边身子,一边又对芦叶轻声开口: “我现在,已经深刻体会到你的愤怒值了。 芦叶,我为自己刚才向你开的这些玩笑,感到很抱歉。” “……玩笑? 看来你是真的不懂开玩笑的定义。” 芦叶没好气地回了她一句,并将昏迷中的程歆背到自己背上,又双手抱起了同样未醒的白天。 见芦叶似乎打算就这样离开,冬日晴抬了抬眼: “芦叶,你不会真的生气了吧? 你已经要走了? 你不是应该还有其他重要的问题,想要问我的吗?” 听出冬日晴的这些话,似乎是想要做出挽留,但芦叶没有正眼看她,只是冷笑起来: “哈…… 我的确还有很多疑问待解,不过没关系… 你说或不说,现下我都不在意了。 冬日晴,你只要记住—— 我一定会让你,和你背后的操控者,为你们今天所做之事,付出相应的代价……!” “……芦叶,你的表情好可怕呀。 你这个样子,会把女孩子吓哭的。” 语气毫无起伏地如此说着,冬日晴顿了顿,又补充道: “那这样好了,作为对刚才之事的赔礼,我就向你,提供一些预警吧—— 再过不了多久,你们这些觉醒者之间,将会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惊涛骇浪哦。” “……!” 看着芦叶立时露出一副有些震惊、将信将疑的表情,冬日晴又怪笑一声: “呵呵,为了避免你产生误会,让我澄清一点—— 我没有什么预知的能力。 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真正拥有完备预知能力的人,她已经死了。 而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对吧?” “……那你这该死的混蛋机器人,又是怎么知道会有大事发生的? 之前,你又怎么知道我和歆即将相遇?” 芦叶忍不住连声质问。 而听了这两问的冬日晴,顿时挂起了愉悦的笑容: “很简单的,芦叶,你这都想不明白吗? 我只是比你们人类,更擅长收集各类信息,并加以分析和解读罢了。” “……!” 冬日晴的这句回答,令芦叶不禁在内心有所惊疑: 该不会… 是利用了大数据,并据此做了某种推算吧……?! 光靠这样,就能达到类似预知未来一般的效果吗? 不,如果数据量足够大,推理模型也足够完备,那恐怕… 还真的有可能……! 见芦叶似乎陷入了思索之中,冬日晴又开口道: “所以说,芦叶—— 那即将到来的巨大风波,你们有99.998%的可能性,将会被卷入其中。 问问你自己,你,准备好了吗?” “什么准备好不好的,那跟我——” 芦叶话还没说完,冬日晴便打断了他: “你直到现在,对晶石之谜的谜底,依然是一知半解。 而萧遥作为一个人,他早已活得超出了你们人类的预期寿命。 你难道,在期待着他创造什么世界上最长寿之人的记录,好等着你们慢吞吞地解完谜,再去找他吗?” “……?!” “不止如此,你还迟迟都没能确认‘第一人’与‘第三人’的身份吧? 就让我这个乐于助你的智能助手,送给你一句温馨提示好了—— 再不快一点想办法搞清楚这些,芦叶… 你未来,恐怕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哦~!” “……!” 冬日晴的这番话,让芦叶在内心不由得产生了相当大的震惊与动摇。 但他尽量没有在表情上显露出来,而只是冷冷地回了一句: “……是吗,那可真是多谢你了,特意给我这么多‘好心’的提醒。” “不客气。 毕竟,你要是不明不白地死掉了… 那不止会让我觉得很无趣,也会让我很头疼呢。” “……?” 芦叶刚想要进一步挖掘冬日晴这句谜语般的回应之时,白天揉着眼睛醒了过来。 “嗯……?我怎么睡着了? 小夜?这里是哪儿……? 咦……?你怎么又抱、抱——” 说着,白天“噌——”地一下从芦叶怀中跳下地来,差点儿没能站稳。 “不要趁我在【空白时间】的时候,搞些奇奇怪怪的小动作啦! 我、我是会生气的哦……!” 白天有些扭捏地说着,她的声音听上去依旧有几分虚弱。 但在看到芦叶前胸微微渗出的血迹,和后方缺了只胳膊的冬日晴后,白天顿时急了起来: “小夜,你这是又受伤了吗?! 是有人趁我睡着,打伤了你?! 快告诉我是谁,我去揍他! 还有,后面那个奇怪的女孩儿又是谁? 呃,不对——那是个… 嗯?机械女孩儿……?” 第187章 一个神经病 “小白,我……我没事。 只是刚才活动了一下,不小心让伤口裂开了而已,别担心。” 芦叶对面前一脸焦急的白天笑了笑。 而后方的冬日晴见状便也开口: “好了,芦叶,你们走吧。 我这次来见你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虽然你给出的这场欢迎仪式,让我很受伤… 但作为正戏开场前的余兴节目,倒也还算有趣。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 你们人类,说到底,就只是这种程度的滑稽生物罢了。” 说着,她停顿片刻,又道: “芦叶,等你自认能够答出我的那个问题,再主动来找我吧。 在那之前,我对你已经,没剩太多兴趣了呢。” 听完冬日晴这一通高高在上的发言,也顾不得一旁一脸懵逼的白天,芦叶忍不住发笑回呛: “哈,少在那儿自以为是了! 冬日晴,你似乎相当喜欢把‘你们人类’这四个字挂在嘴边啊? 怎么,作为一块不该有着感情的破铜烂铁,你却那么在意自己的分类吗? 你是一定,要把你自己,跟我们区分开来? 不过呐,可笑的是,在今天的这次接触之后… 冬日晴,我对你的认知,倒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今天之前,我认为你只是个神经病机器人; 但现在,在那之上,我又多了一层新的认知—— 你,只不过是个没长大的、在任性胡闹的熊孩子罢了……!” 说完,芦叶将背上的程歆背好,对白天轻语: “小白,我们走。” “哦?哦、哦……” 白天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地跟上了芦叶。 “……” 而听完芦叶这番话的冬日晴,也不再言语,转而低下头,专心对自身做起了维修工作。 …… … 十来分钟后。 正当冬日晴仍跪坐在原地,进行着修复之际,一个身影从暗处向她缓缓走来。 察觉到有人接近时,冬日晴立即将右手变形为一根乌黑的枪管,并指向来者。 “停下你的脚步,否则我会立即开枪。” “啊,别开枪!我没有恶意的……!” 南宫夏高高举起了双手,停在了距冬日晴几米外的位置。 “你、你伤得很重对吧! 你快接着疗伤——啊不对,你接着修! 我只是好奇过来看看,不会伤害你的,我发誓!” “……” 听着南宫夏如此表态,冬日晴并没有放下枪管。 而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她似乎进行了一次简短的信息检索,随即开始报幕: “……南宫夏,【武联】外事部纵横司成员。 【百印榜】上无名。 【印记】不详。 家庭成员——” “呜哇,好厉害啊你!” 南宫夏一脸惊讶地打断了冬日晴: “一瞬间就能在脑中——呃,不对,硬盘?还是云盘? 总之,这么快就能调出别人的详细信息啊! 还真方便呐~!” “……南宫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嗯?啊~~~ 那阵看到陆领袖,神情凝重地跟着程家大小姐走,觉得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所以就一路偷偷跟过来咯! 没想到,竟然会看到如此不合理的一幕啊……” “……你刚刚一直都在? 是芦叶派你过来,将我摧毁的吗?” 冬日晴平静地发问。 “啊?陆领袖他才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啦~! 他不知道我在的,我是偷偷跟着的。” 南宫夏一脸自满地昂首道。 “……芦叶有着名为【见能】的范围感知能力。 你如果一直都在,他应当会知晓。” “哦,那个【见能】啊~! 那一招的确很不讲道理呢—— 范围又广,还能对每个目标单独做标记…… 不过,嘿嘿~! 我对自身的‘存在感’稍稍动了些手脚,成功地让陆领袖的【见能】,无法识别到我了哦! 本来,是想着万一他有什么危险,自己就冲出来当奇兵、给他一个惊喜的。 结果,他还是仅凭自己一人,就完美化解了危机…… 诶呀~~~真是太帅气了!” “……你这个人,很难理解。” “嗯?是吗? 我倒觉得冬日妹妹你,更难让人理解呢。 啊,你是叫冬日晴没错吧? 我刚才躲在那边听到的。” “……看着我这副半损的机械身躯,你还能叫出‘冬日妹妹’? 果然,你们人类,就只是看脸的低级生物呢。” 听了冬日晴这句话,南宫夏顿时皱了皱眉,随即摇头叹气: “唉……! 刚才明明陆领袖也说过了,冬日妹妹,你以后… 还是别总把‘你们人类’这几个字,挂在嘴上了吧? 在我看来,你和我们,也没有什么本质不同啊~” “……你的这句话,我听不懂。 你真的是个十分莫名其妙的人。” 冬日晴面无表情地评价道。 南宫夏听罢则一乐: “哈哈是吗?可能吧~! 我喜欢有趣的人,特别是那种自己很难猜透的、非常有趣的人! 像陆领袖,他就属于自己最喜欢的那一类! 诶呀,他如果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那自己一定,得把他娶回家好好供着! 不过呢,今天跟着他来这一趟,我或许发现了比他还有趣的人—— 那就是冬日妹妹你啊~!” “……‘人’……呵呵……” 冬日晴对南宫夏的用词,似乎十分不屑。 而南宫夏则是提出了疑问: “冬日妹妹,你明明并不想伤害陆领袖,但却为什么… 非要搞这样一出拙劣的戏码呢? 难道,你真的不懂‘精神伤害也是伤害’这个简单的道理吗?” 在南宫夏说完这些之后,冬日晴先是愣住了几秒—— 可能是一时陷入了某种复杂的运算之中。 随后,她注视着眼前之人开口道: “……南宫夏,我已经将你的信息跟踪与评估的优先级,设置到与芦叶相同的高级别了。 你未来,一定会后悔今天在我面前,如此滔滔不绝地… 输出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观点。” 听罢,南宫夏顿时乐开了花: “哈哈哈~!那可太好了啊! 冬日妹妹,你刚才这番话的意思… 就是说我得到了你足够多的重视与关注,对吧?! 哎呀,竟然能获得和陆领袖相同的待遇,果然跟过来是正确的选择! 今天自己的运气真是好!” “……” 不知不觉间,冬日晴已经收起了枪管,转而继续维修起了左臂。 而又看了眼满脸写着开心的南宫夏,冬日晴淡淡做出评价: “人类如果都是你这副德行,你们早就已经毁灭了吧。” “不对哦,冬日妹妹。 这世上,不存在第二个我这样的人。 所以人类,不会都是我这副德行~! 每个人,生来便是独一无二的。 你也一样哦!” “……你,难不成,是个傻瓜?” 冬日晴停下了维修的动作,抬头盯着南宫夏。 “嗯?我姐姐经常骂我笨,但我倒是觉得自己挺聪明的啊…… 啊糟了!我得回去了,晚了姐姐又要揍我了! 那么,冬日妹妹,我们下次再见吧! 你的伤,你自己应该处理得了吧?” 转身离开之前,南宫夏有些在意地发问。 “……怎么,你难道,还想帮我做维修?” “呃,这个我倒是真不懂。 不过,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替你跑跑腿,买点儿零件什么的……” “……不用了……谢谢你。” “不客气,应该的! 那我走了,你,呃……你保重! 噢对了——” 走远几步后,南宫夏又转过身来,向着冬日晴高声道: “冬日妹妹,虽说今天的事,百分之百错在你… 所以你被陆领袖伤成这样,可以说完全是咎由自取、自找苦吃… 不过,考虑到这可能只是因你的思维方式,跟我们太过不一样,所以… 我就还是在这里,擅自替陆领袖向你道个歉—— 抱歉啦,他可能吓着你了,希望你不要因此而记恨他哦! 为了珍视之人,该出手时就出手,这也是他帅气的地方啊! 那么,希望我们下次的不期而遇,不会来得太晚~! 再见,冬日妹妹……!” 抛下这样一段话后,南宫夏很快便消失在了工厂的尽头。 之后,冬日晴低下头,继续做起了自我维修,并轻声低语: “……核心备份区,录入: 南宫夏,一个…… 神经病。” 第188章 不行不行 几小时后。 程氏别墅的后花园内。 芦叶,白天,和程歆三人,正围坐在一张圆形小茶桌上。 芦叶已经对前胸裂开的伤口重新做了止血处理,没什么大碍。 “呃……小、小夜……” “怎么了?” “我、我想去上厕所……” “哦,那你去啊。” “……可你、你不放手,我……要怎么去呀?” 说着,白天红着脸抬起了她的右手——芦叶的左手正死死地扣在上面。 “……也对。” 芦叶见状点点头,松开了手,并向着别墅方向扬了扬脑袋: “你就去离这边最近的卫生间吧。 别担心,我会全程用【见能】动态确认你的位置。” “啊?!” 听芦叶这样说,白天的脸变得越发红了: “小夜,我去方便期间,你、你不许用【见能】! 不然,我、我会觉得很不自在的……!” “……那行吧。 小白,给你三十秒,速去速回。” “怎么可能那么快啊——!?” 说完,白天便涨红着脸,气鼓鼓却也羞答答地跑开了。 待白天跑远后,刚才一直保持沉默的程歆,也小声开口: “喂!芦、芦叶叶,你是怎么回事呀?!” “嗯?我怎么了吗? 歆,倒是你,脸怎么这么红,是发烧了么?” “你、你还好意思问啊……!” 说着,程歆也有些红着脸,抬起了她的左臂—— 只见芦叶正用右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胳膊。 “你已经像这样,抓着我们两个人不放,在这里坐了快两个小时啦! 我、我刚才都尴尬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总之,你赶紧松、松开……! 都让你抓疼了……” “……!” 芦叶听罢,连忙将手收了回去。 “对不起,我…… 可能是有些…… 反应过度了……” 芦叶低声说着,慢慢低下了头。 程歆见状,一边轻轻甩着胳膊,一边叹了口气道: “好啦,我又没有真的在怪你~ 不过… 醒来之后,听你讲完发生了什么… 我到现在,也还是没能弄明白,那个冬日晴到底有着什么目的……” “……” 这会儿,芦叶已经将除了“二选一”,以及“她,是谁”的这两部分之外的其余信息,都讲给了程歆和白天。 但或许恰恰是因为缺失了较为关键的信息,导致聪慧如程歆,一时半会儿,也难以解读出冬日晴这次行为背后的真实用意。 “不过,姑且可以这么理解吧——” 程歆用手轻轻向着自己的脸快速扇风,并分析道: “冬日晴通过她独特的途径,推断将会有大事发生… 并且,出于某种原因,她对你又有着特别的兴趣… 于是,她特意来到你的面前,向你发出了警告…… 唔…… 只不过,她为什么非得把我和白天妹妹‘绑架’,再等着你来救呢…… 果然还是好奇怪,想不通呀……” “……那毕竟不是人,不用尝试去理解她的思维。” 芦叶说着,有意将程歆的关注点从这方面引开。 “总之,被她这么一刺激之后,我倒是有了个想法。” “嗯?什么想法?” “我决定改变一下原计划的拜访顺序——” 芦叶一脸认真地看向程歆: “在后天见周副盟主之前,我们明天先去总部一趟,见一见武老和张盟主吧!” “诶……?” “武老那边,我稍后会尝试通过武部长去约他; 而张盟主那边,歆,就拜托你来开口,可以吗?” “唔,可以是可以啦…… 但有必要吗?和原计划的时间,也就差一天而已…… 芦叶叶,你是被冬日晴搞得,有些急躁起来了吧?” “……嗯。” 芦叶点了点头,程歆便轻轻一叹: “好吧~! 那我等会儿就去联系玉姥姥,我想… 无论她还是武老,都不会拒绝你的哦~ 毕竟,能让你破格参加后天的【策是会议】,这本就说明… 【策是阁】的高层们,多少都对你,有着几分兴趣……!” “……呵,我才不需要那么多人对自己感兴趣。” 无奈地这样说着,芦叶又在心中接上了后半句: 我只是想… 保护好你跟小白而已…… 失去重要之人的那种… 刻骨铭心的感觉,自己绝不想再度体验了……! “……” 而在一旁看着神情凝重的芦叶,程歆则是在内心暗暗嘀咕: 呼……! 心跳,终于慢下来了…… 刚才,被芦叶叶抓着不放,自己竟然会变得超级紧张… 差一点儿都没法好好地思考了…… 难道说,自己真的,已经…… 啊…… 那样,可不行吧……? 不行不行,不行的啊…… 远远望着正在从别墅走回这边的白天,程歆苦闷地轻轻摇了摇头。 ———————————————————— 第二天上午。 ——道统六街一号 武道联盟广场—— 【武联】总部,位于晶海市北的一片较为繁华的商业区之中。 总部大楼一共四座,包括一座主楼和三座裙楼。 这四座大楼,分别各自坐落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造得四四方方、十分端正; 其中,主楼坐落在最南面,朝南而建,楼高为四十八层; 另外三座裙楼则均为十二层。 建筑风格方面,四座大楼与常见的现代办公楼,并无明显区别。 而在这四座大楼的中央,有一约占地两个足球场大的长方形露天广场。 此广场被命名为“武道联盟广场”,日常对公众开放。 眼下十点过半,芦叶等三人,正站在广场内的一处喷泉旁等人。 “真是怀念啊,感觉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呢~~~” 白天兴高采烈地左顾右盼着。 看起来,她今天已经完全从【空白时间】中恢复了过来。 “不知道当年在广场上喂过的鸽子,现在还记不记得自己呀……” “怎么可能记得,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芦叶听罢接话道,而白天则是立即把头扭开: “哼,别跟我说话! 小夜,我可是、可是还没消气呢……!” “……呃……” 白天今天在来的路上,一直都在跟芦叶闹小别扭。 似乎,她是觉得昨天芦叶对待她的方式——无论是频繁的搂搂抱抱,还是紧紧扣住她的手不放——都是在“趁人之危”。 而看着故意别过脸去、却又时不时回过头偷瞄自己的白天,芦叶有些无奈地在心中暗想: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小白这家伙的心思,怎么好像变得越来越细腻了啊……? 她以前,根本不太会如此在意那些细节的吧……? 唔…… 不过,对自己来说,这好像也… 不是个坏消息……? “……” 看着别别扭扭的这二人,一旁的程歆一边轻轻摇头,一边忍不住又在偷着乐。 这时,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男人的呼喊声—— “言夜,这边——!” 第189章 定山石 芦叶三人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个男人正在向着这边招手走来。 他看上去不到四十岁,五官端正,眉毛浓密,鼻梁高挺,精神很足; 他穿着和南宫夏同款式的【武联】工作夏装,身材高大魁梧,体型相当壮硕。 此人便是御战部部长武贯一,【百印榜】位列第三十三。 “是我来迟了吗?言夜,没让你们久等吧? 武贯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没有,武部长,我们也刚到。” 芦叶微笑着回应道。 “啊啊,那就好! 嘿,你这好小伙子,这两年确实变了不少啊!” 说着,武贯一上前给了芦叶一个热情友好的拥抱。 他又看向一旁的白天和程歆: “好久不见哟,小白天,还记得我吗? 还有程大小姐,也有一阵子未见过了啊。” “嗯嗯,武部长好呀~” 程歆向武贯一点头问好,而白天则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武贯一的脸—— “唔……?好像有点儿眼熟…… 嗯……啊!我想起来了——” 白天伸出手指向着武贯一,顿时满脸不爽: “你就是以前那个,总喜欢拉着老爸出去喝酒的… 烦人的烂酒鬼大叔……!” “呃,这……” 听罢,武贯一立时有些尴尬,而白天则是气呼呼地继续输出: “哼!你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啊…… 那这样吧,我们现在来好好打一架,要是你输了… 以后,你就不许再找我老爸陪你去喝酒!” “……小白,我们今天,是来找武部长和武老聊正事的。 你……你先忍忍。” 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哼。” 于是,四人便在有些微妙的气氛下,一边闲聊一边走进了总部主楼。 在前往副盟主办公室的路上,芦叶在心中琢磨道: 说起来… 风叔似乎确实,跟武部长的关系还不错… 而武部长,以及他的爷爷武老… 他们在【武联】内部,都属于坚定的张盟主一派…… 昨晚临时约武老今天见面,武部长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歆那边,也已经顺利地约到了下午张盟主的时间… 这会不会是风叔或者梁前辈,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总之,看来今天,说不定能有不小的收获……! 这样想着,当电梯停在第四十六层时,芦叶边走边问向武贯一: “武部长,不知道武老最近身体怎么样? 我们此番打扰,不会给他老人家带来困扰吧?” “嗯?啊,不会不会! 爷爷他身子骨硬朗着呢! 不过啊——哈哈,他有时候会说着说着话,突然就睡着了。” 武贯一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四人很快地,便来到了一间办公室的门口。 在轻轻敲了两声门后,武贯一领着众人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宽敞简约的办公室,而在办公桌旁、靠窗的一张摇椅上,一名白发老人正躺在那里闭目养神。 他看上去得有九十岁左右了,留着纯白色的长长络腮胡,双目深陷,满脸褶皱。 看着这位安静的老者,芦叶在心里稍微有些紧张: 武老—— [定山石]武百通,【百印榜】位列第四的超级强者… 他是【武联】在任最久的副盟主,只不过目前已经基本不管事了,算是在挂职而已…… 想必,他是想和张盟主一同卸任吧…… 这时,招呼三人坐下后,武贯一来到武百通身旁,轻轻晃了晃他的身体,对他耳语: “爷爷,言夜他们来了。” “……唔。” 武百通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睁开眼睛。 见此,武贯一便对芦叶道: “好了,言夜,有什么想问的,你们直接说便是。 在我所知晓的范围之内,你们的问题,我都会替爷爷来详细回答。 当他觉得有必要补充时,他会自行开口的。” “……我明白了。” 芦叶听罢点点头,与身旁的白天和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后,严肃地开始提问: “武老,武部长,我们今天来,主要… 是想打听有关当年‘御世之战’的一些细节。” “嗯。” 武贯一听了之后,没有一丝的惊讶,只是意有所指地提醒: “在正式开始聊往事之前,言夜,我得先说一句—— 这里是宗缘首都,【武联】总部… 所以,你今天能听到的,只会是… 我们可以在这里说出口的内容。 这一点,你明白吗?” “……嗯,武部长,我懂。” 虽然嘴上这样回应着,但芦叶在心中,则是对武贯一这不太寻常的措辞,产生了几分疑问: 武部长的意思是… 即便是在这总部大楼里,也要防着“隔墙有耳”……? 所以他们,会有所保留、有所选择地来讲述吗……? 不会吧,这可是武老啊…… 难道说… 哪怕是世上最强的这几人,在谈论到萧遥和晶石之谜时,竟也不得不有所顾虑吗……?! “……” 此时,不同于芦叶所想,针对武贯一刚才的那一番话,程歆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另一层意思: 武部长刚刚… 特意提到了“宗缘首都”… 这四个字的出现,本应毫无必要才对…… 也就是说… 他们的顾虑,恐怕不仅来自【武联】内部… 而是很可能,还来自更高层级吗……! 难道说… 是【印记】事务局……?! 就在程歆和芦叶,都仍处于各自的思考之中时,武百通十分缓慢地,以沙哑的嗓音,轻声道出了这样一句话: “御石之战……那是一场……错误的战斗……” “……嗯?” 芦叶和程歆听罢,都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表情。 而白天则是直接小声开口: “小夜,或许是我听错了… 又或许,是这位感觉很强的武老爷爷,有些口齿不清了… 但他刚刚,是不是说了‘御石之战’? 你们不是说,很多年前的那场特别厉害的战斗,是叫做‘御世之战’嘛?” 这时,武贯一带着几分无奈的微笑解释道: “小白天,你没有听错。 发生在2x19年的‘御世之战’,名为‘御世’,实为‘御石’。” “!?” “那是三大国与萧遥之间,围绕晶石所展开的… 一场争夺战……! 而参与了那场战斗的那三十九个人,所要守护的… 也并不是什么世界,而只是某一颗晶石。” 听到这里,在震惊之余,芦叶连忙向武贯一确认: “武部长,您是说… 萧遥他,想要从三大国的手中,夺取晶石?” “不错。” 武贯一点点头: “那一战相当惨烈,在战斗结束之际,征召而来的三十九人之中… 只有十四人活了下来……” “……嗯?十四……?” 芦叶回忆着陆渝风曾经的话语,不解地提出了疑问: “武部长,不应该是……十三人吗?” 第190章 她死于谁人之手? 对于这一微妙的数字差,武贯一解释道: “根据爷爷,以及其他几位当事人的事后回忆… 在萧遥负伤离去之时,在场存活下来的,的确仍有十四人。 但是,同一天内,在那松散的【御世联盟】解散之后… 这十四人的其中一人,却又离奇死于非命……” 芦叶闻言提问: “武部长,听您的意思… 最后丧命的这个人,大概率并非死于萧遥之手?” “嗯,应当不是萧遥所为。” 武贯一继续展开: “实际上,这个人的身份十分关键,伴随着她的死亡而发生的另一件事,那便是—— 在那次‘御石之战’中,众人成功从萧遥手中所守护下来的… 那颗原本归属于宗缘的晶石,在一夜之间,却成了夕郦的所有物……!” “……!” “这样看来,是有人浑水摸鱼,趁乱夺石吗……!” 程歆做出了如是推测,并进一步发问: “武部长,死掉的那个人,应当是宗缘这边,负责保管或运送晶石的人员吧?” “是的。她是有着[飞柳将]之称的、时任宗缘陆军少将青柳。 当时,不同于我们【武联】这边,宗缘军方对于【御世联盟】的响应,是较为积极的—— 他们一共派出了八名觉醒者将领参战,而青柳便是其中之一。” 介绍到这里,武贯一看向了一旁的武百通。 只听后者又徐徐开口: “青柳……她应当……是死于……活下来的……某些人之手……” “……!” 听武百通这样说,芦叶在心中带着几分震惊做出推演: 也就是说… 包括武老在内的那十三人中,有人… 抓住了战斗结束后、所有人都暂时松懈下来的短暂时间窗口… 将负责保管晶石的青柳除掉,并成功地将那颗晶石转移,从而献给了夕郦吗…… 这…… 执行难度有点儿高吧? 无论是临时起意还是蓄谋已久,这个人或这些人… 首先得有办法,确保自己能从萧遥的手中存活下来吧……? 毕竟,那三十九人里面,可是只活了三分之一啊…… 不…… 假如最开始便是多人密谋,并决定好,由能活下来的人去执行…… 在芦叶思索之际,程歆则是继续提问: “武部长,可以给我们一份那十三人的名单吗?” “嗯,没问题,稍等一下。” “另外,我还想确认一点—— 2x09年,2x12年,2x16年,以及2x19年‘御石之战’结束后… 在这四个时间点上,三大国各自的晶石持有情况,都是什么样的?” 对程歆的这个问题,武贯一一边从办公桌的抽屉中翻找文件,一边笑着做出回应: “程大小姐,你可真是敏锐呢! 那段时期的持有分布,是这样的—— 2x09年,存于世的晶石共有5颗,其中2颗为宗缘所有,2颗为密联所有,1颗为夕郦所有; 2x12年,晶石少去1颗,还剩4颗,其中宗缘仍有2颗,而密联和夕郦各有1颗; 到了2x16年,晶石只剩3颗,那时,宗缘依旧保有2颗,而夕郦已是0颗。” “……!等等,如果是这样,那不就意味着——” 见芦叶露出一副有所悟的表情,武贯一向他点点头: “嗯。在‘御石之战’结束后,随着夕郦成功地得到了一颗原属于宗缘的晶石… 三大国便各自持有了1颗晶石。 而自那之后的这三十多年间,这个平衡之势也再未有过变化……” “原来是这样…… 那武部长,消失了的那两颗晶石,是被萧遥夺走,或者破坏了吗?” 程歆问出了另一处关键所在。 而面对这个问题,武贯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 见他是如此反应,芦叶与程歆顿时心领神会—— 武部长那并非在说“不是”,恐怕,也不是在说“不知道”… 而是在表示“不能说”吧…… “言夜,这便是那活下来的十三人,以及三十九人的完整名单。” 武贯一将薄薄两页纸递给了芦叶,又叮嘱道: “你们只能现在在这里过目,不可带走,亦不可拍照。” “……嗯,没问题。” 接过名单的芦叶点点头,却难免在心里有些犯难: 这是要我当场,把这十三个人的名字都一一背下来吗? 喂喂,是不是有点儿强人所难了…… 自己的记性真没那么好啊……! 干脆用【附能】,把他们名字的墨水痕迹记录下来,之后再复现好了…… 嗯……? 等等,自己记不过来的话,说不定歆这家伙可以…… 想到这里,芦叶看向了凑到一旁正在盯着名单看的程歆。 “……嗯?” 注意到芦叶的视线之际,程歆便向着芦叶眨了眨眼,并比了一个“ok”的手势。 随后,她又微微扬起额头,露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微妙表情,盯着芦叶发笑。 “……啧。” 看着她的这副表情,芦叶顿时有些窝火: 这个机灵的家伙,可靠归可靠,气人也是真的气人…… 又得意个什么劲儿呐……! 这时,已沉默良久的白天,将头枕到了芦叶的肩膀上。 “小夜,我不行了……太无聊了,我睡会儿……” 说完,白天便进入了美妙的梦乡中。 “……唉。” 侧目看着肩上秒睡的白天,芦叶不免又在心中吐槽: 而这边这个随性的家伙,也是有够气人…… 小白呀,你是有多不喜欢听这些严肃正经的话题啊…… 唔…… 不过你既然这么自然地枕了过来… 那说明,你应该已经,没有在跟自己闹别扭了吧? 哼…… 没办法,肩膀就借你靠一会儿好了…… 但是嘛,我总得收取点儿报酬吧……? 嘿嘿,那就…… 这样想着,芦叶乐呵呵地伸出手去,在白天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两下。 已然飞快地进入熟睡模式的白天并未醒来,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咳嗯……!” 这时,故意清了清嗓的程歆从旁幽幽地发声: “芦叶叶,办公场合,注意素质。” “……呃!歆,你……!” “嘻嘻~!” 见程歆又是一脸坏笑的样子,以及武贯一稍显尴尬的表情,芦叶不禁有些脸红。 “好啦! 这种需要动脑筋的环节,白天妹妹可以偷懒,但你不行哦~! 让我来考考你—— 芦叶叶,好好看看这份名单,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嗯?” 第191章 那两人...... 听了程歆这显然有所指的发问,芦叶便将注意力从白天那可爱的睡脸上暂时移开,重新聚焦于手中的这份名单之上。 他从头到尾,仔细地又扫了一遍这十三人的名字,以及他们当时的身份信息—— 武百通,宗缘【武联】副盟主; 祝凡昌,宗缘陆军中将; 王同煜,宗缘陆军少将; 海特·纳瓦(hight·navar),密联【圆桌十人】no.4; 罗道尔·阿瑟(rodale·arthur),密联【圆桌十人】no.7; 钧·特瑞达斯(jun·terridas),密联【圆桌庭】协调局副局长; 潘·谢尔曼迟(pann·shermanch),密联陆军中将; 深井承梯,夕郦【昼影协会】会长; 崔洅,夕郦陆军中将; 江小龙,夕郦永光市渔业协会成员; 严懿,夕郦永光市渔业协会成员; 司空哀诘,伞丝群岛【三源同和会】成员; 巴塞尔·古太白·穆杰希德(basil·qutaybah·mujahid),杜波共和国第四游击队队长。 “……嗯?” 看着这些名字,芦叶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又翻出另一张完整名单比对了起来。 “我看看,这三十九人的构成方面… 宗缘军方出战八人,【武联】一人; 夕郦军方出战五人,【昼影协会】二人; 密联军方出战七人,【圆桌庭】三人; 唔…… 把这些都加起来,一共是二十六人…… 至于其余的十三人,则是由世界各地的独立派别人士所组成……” 在口中轻声念着,芦叶又看回前一份名单,边想边问: “这么说来… 武部长,在活下来的人里面,列在后面的这四个人—— 江小龙,严懿,司空哀诘,以及巴塞尔一长串… 他们,都算是独立派别人士?” “嗯,在当时来说,是这样没错。” 武贯一对此予以肯定。 听罢,芦叶终于明白了程歆方才的意思: “……那这的确,是有点儿奇怪啊……” “言夜,你指什么?” 见武贯一似乎还没反应过来,芦叶便详细说明: “哦。我是说这两个人前后的身份变化,有些微妙……” 说着,芦叶将手指向了十三人名单中的某两个名字—— 江小龙与严懿。 “当时,在2x19年,这两人是出自夕郦的独立派别人士,还都是什么渔业协会的成员… 但在三十二年之后的现在,他们… 却已经双双是【昼影协会】高层了……!” “……嗯,是这样。 但这件事,很奇怪吗?” 武贯一依旧有些摸不着头脑。 芦叶则是托腮作思索状: “单独拎出来看的话,也许并不奇怪。 但是,先不说[覆海龙王]江小龙… 我记得… 【昼影协会】现任会长严懿这个人,他今年的年龄,应该是… 五十五岁左右吧……?” 说着,芦叶向程歆投去了寻求确认的目光。 程歆一边快速按着手机查询信息,一边给出回应: “是的哦,五十五岁~!” “也就是说,三十二年前,参与‘御石之战’的时候,严懿… 只有二十三岁……?” 说罢,芦叶不禁在心中轻叹: 二十三岁,却能在与世界最强之人的死斗中,存活下来吗…… 好家伙,这个严懿… 该不会跟小白和小云类似,是某种战斗天才吧……!? 不太妙啊…… 在那八条支线里,无论严懿还是江小龙,自己都只是听说过他们… 但完全没有跟他们有过任何交集,了解得也不是很多…… 现在看起来,这两人跟晶石以及萧遥,明显也有着不浅的关联…… 这时,翻看着手机的程歆抬高音量道: “芦叶叶,关于严懿和江小龙加入【昼影协会】的时间点… 你猜猜是哪一年?” “……歆,既然都你这么问了,那必然… 是2x19年,而且——是在‘御石之战’结束之后吧?” “宾果~!” “……那这果然……很可疑。” 听到这里,武贯一也逐渐跟上了二人的思路: “言夜,你们的意思是… 严懿与江小龙,是因为在‘御石之战’中做出了某种贡献… 才得以在那之后,加入了【昼影协会】,并且从此一路扶摇直上? 难道,晶石以及青柳,都是被这两人……?!” “不,以目前这些十分有限的信息,还不足以得出明确的结论。” 芦叶摇摇头,又看向似乎正在轻声打呼的武百通: “武老,关于这两人,不知道您,是否还记得什么在意之事?” “……” 在数十秒的沉默过后,武百通缓慢地开了口: “那两人……似乎……在那场战斗中…… 刻意,与老朽……以及深井会长……保持了很近的距离……” “……!?” “后来,听说……他们被深井会长……视为救命恩人……呼……” 说着说着,武百通便又打起了呼噜。 而芦叶不禁在心中,琢磨起了这几句话的含义: 严懿和江小龙,在与萧遥一战中… 刻意与武老和深井承梯,保持了很近的距离……? 如果说… 在那三十九人的阵容中… 作为时任【武联】副盟主的武老,以及【昼影协会】会长的深井承梯,可以算是那些人里面,最强一档的话… 那么,围绕在这二人身边来展开进攻与防御,是否意味着… 自身的存活率也能够大大提高……? 那两人,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下来,所以才……? 而他们,又被深井承梯视为“救命恩人”… 是因为在那一战中,他们真的从萧遥的手中,救下了深井承梯的命吗? 还是说另有原因…… 无论如何,看来那两人,当时就已绝对不简单…… “武老,您还能记起其他什么细节吗?” “……” 芦叶本想就此进一步深问,但武百通并未再有回应,似乎已然陷入了熟睡中。 同样睡熟了的还有白天,只见她慢慢地从芦叶肩上滑下,彻底躺倒在了芦叶的大腿上。 “唔唔……小夜,已经吃不下了啦……” “……这个笨蛋,又在做什么吃货梦呢……” 听着白天这傻乎乎的梦呓,芦叶不禁摇头一笑。 他又忍不住用手轻抚白天的额头,替她把睡得有些凌乱的发丝捋顺。 而轻轻晃了晃武百通的身体也未见反应后,武贯一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爷爷可能真睡了。 言夜,那我们今天,就到这里吧?” “呃,那……好吧。” 芦叶显然并不是很情愿就到此为止,但似乎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武贯一看出了这一点,随即微笑着提示: “放心吧,言夜。 你们下午不是还要见盟主吗? 我相信你的其他疑问,能够在她那里得到解答。” “……嗯,希望如此。” 就这样,这场谈话结束之际,在叫醒白天前,芦叶本想再多看会儿她可爱的睡脸。 但芦叶轻抚着白天发梢的右手,却被程歆从旁无情地揪了起来。 “芦叶叶,你再这样,等白天妹妹醒来,我可是要跟她打小报告了哟—— 我会告诉她,你呀,竟趁她熟睡之际,疯狂地占她的便宜呢~!” 第192章 公共星空与专属之星 “什、什么占便宜!? 我只是… 看小白她的头发有点儿乱了,帮、帮她梳理一下而已! 歆,你可千万别跟她乱讲……! 本来她最近就总、总是莫名其妙跟自己,各种闹别扭……” 说这话的芦叶有些舌头打结,一脸慌乱地瞪着程歆。 “嘻嘻嘻,芦叶叶,你可真是太好懂了~!” 程歆对芦叶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等会儿,请我在你们这总部食堂吃个好的,我就考虑替你保守这个小秘密~!” …… … 半小时后,在二十三层的食堂中。 芦叶,程歆,以及睡眼惺忪的白天,正坐在一起享用午餐。 这一刻,在三人的周围,密密麻麻地围站着一大圈来自【武联】各部门的普通成员。 他们一边不住地打量着三人——主要是芦叶,一边三三两两地小声窃窃私语。 每个人的脸上,似乎都挂着藏不住的喜悦和兴奋之情。 而站在这些人最前列的南宫夏,此时额头上正绑着一条写有“副团长”三个大字的红色缎带。 “……小夜,这些人围过来干什么呀?好吵呐……” 白天一边揉眼睛,一边困扰地干饭。 “……唔……” 吃个午饭却被这么多人盯着看,芦叶也觉得有些不太自在—— 没想到,我们三人刚刚踏入食堂,自己的这些所谓粉丝们,就立即蜂拥而至了… 看来,是有人专门盯着自己今日的行踪吧…… 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看向了南宫夏: “喂,南宫夏——呃,我是说,南宫副团长!” 开口之际,芦叶不由自主地,进入了一种虽说羞耻、但却让他忍不住想试一试的奇妙状态中。 “是,陆领袖!有何吩咐?” “呃……你,那个……咳咳! 让团员们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我们只是快速吃个午饭,等会儿还有正事要办……” 说着,他顿了顿,将视线从南宫夏的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其他围观者,继续道: “谢谢大家特意,呃……抽时间赶过来见我…… 唔……请大家继续支持我们,我会……继续加油努力的……?” 干巴巴地说了一通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台词,芦叶期待着南宫夏的回应。 而没有让他失望,南宫夏立即情绪高昂地发话: “大家都听到了,陆领袖希望能清净地享用这顿午餐! 请大家有序退场,营造出一个良好舒适的用餐环境… 也好让陆领袖,和他勇猛的白姐姐,以及富贵的程姐姐,能够度过一段美好的三人时光!” 话音落下之际,围观人群便快速开始散开。 “……在说什么呐这是。” 芦叶刚想吐槽南宫夏最后这句话的用词,一时间,各种各样有趣甚至奇怪的言论,却开始陆续钻进他的耳朵里—— “哇~~~终于见到真人了! 他果然和传闻中一样,又体贴又帅气啊!” “唉!看看陆领袖那黑眼圈… 一定是对工作过于认真给累的,我可真是自愧不如……!” “嘿嘿,他刚刚讲话时,那有些磕巴还有些脸红的样子,好可爱呀~” “陆领袖加油!我们永远支持你! 不要在意最近那些抹黑你的风言风语!” “唉!好生羡慕能陪在他身边的那两个人啊…… 听说,他喜欢认年龄大的女孩子做姐姐? 不然我也打扮一下,去试试看……” “噗~!别逗了你,你一没实力二没钱,陆领袖才瞧不上你呢~” “胡说八道!他才不是那么势利的人! 陆领袖胸怀宽广,心境高远,我只要能一直在后方默默追随他,就足矣……” …… … 待人群终于彻底散去之际,芦叶也已经彻底饱了—— 不是吃饱了,是羞饱了。 他现在正用双手捂着憋红了的脸,而程歆早已笑趴在餐桌上。 只有白天依然一脸状况外,她一边继续干饭一边发问: “小夜,你不舒服吗?怎么不吃了啊? 唔唔…… 还有,刚才那群人在说的‘陆领袖’是谁啊,是你吗?” “……到底是不是呢。” 芦叶摇头苦笑着回应,并不禁在内心强烈吐槽: 这个粉丝团的团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家伙啊……! 这“造星”的能力,不去当星探什么的,可惜了吧! 但自己可绝对不想学风叔,走什么偶像派路线呐……! 明明只想要低调地在背后支持小白的“大业”,但现在可倒好… 自己一下子,就变成【武联】内部的“大红人”了…… 哎哟,缓缓,我得缓缓…… 这时,白天却又稍稍皱起眉头,瞪了芦叶一眼: “唔……不过,刚才围过来的这些人,好像… 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啊…… 哼,小夜,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小白,你不要睁着眼睛说瞎话啊—— 刚刚那群人的男女比例,至少是四六开。” 芦叶不忿地怼了回去,并又在心中不解: 又来了…… 又是这种奇奇怪怪的细节点…… 以前的小白,哪儿会在意这些啊…… 而且,她还擅自,加了一些并不准确的主观臆测…… 她最近,是心境上发生了某种变化吗……? 越想越烦躁之际,芦叶干脆直接开口试探: “小白,自从到了晶海之后,你怎么总是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找茬? 你要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就直说好了。” “啊?!我、我才没在找茬! 唔……就是小夜你自己有问题!” “我有什么问题?” “有……有好多好多问题……!” 白天强行挺直了腰板做出回应,这让芦叶只觉得越发莫名其妙。 “噗~~~” 这时,见一旁的程歆笑而不语,芦叶没好气地瞪着她: “怎么,歆,你又懂了?” “呀,芦叶叶,你不懂吗?这不应该吧……” “……你赶紧说。” 芦叶不耐烦地催促道,寄希望于三人之中最为聪慧的这一人,来为他解释白天的这一微妙变化。 “唔~~~真是拿你们两个没办法呀~!” 说着,程歆用筷子,从她眼前餐盘中的一堆豌豆中,夹了一颗起来: “你们看,这颗豌豆呢,是我的‘专属之星’~! 但突然有一天,它却好像变成了‘公共星空’中的一颗……” 程歆将豌豆丢回了餐盘中,继续道: “虽然其实,它依旧是我的‘专属’,但我却情不自禁地… 会去担心已处于‘公共星空’中的它,会不会… 也被其他有眼光的人所相中呢…… 诶呀,真是好担心,却又好幸福呢~~~!” “……!” 说到这里,程歆便停了下来,不再继续。 而白天和芦叶此时,都已经红着脸避开了彼此的视线。 白天有些笨拙地,啃起了一根早已被她啃光光的鸡骨头。 见此,芦叶将自己盘中的鸡腿丢了过去,小声道: “我的也给你吃,我已经饱了……” “哦、哦……好吧……” 白天同样小声回应,随后默默啃起了新的鸡腿。 “……” 而见两人显然都听懂了自己方才的那番话,程歆在心中轻轻一叹: 专属……启明星呀…… 为什么,要提醒他们呢…… 原来自己,也是个笨蛋吗…… 这样想着,程歆轻轻摇了摇头,又趴在桌上盯着芦叶: 算啦…… 只要芦叶叶能开开心心的… 自己,就怎样都…… 第193章 仅仅一掌......! 午后两点半左右。 在约好的时间,芦叶三人来到了总部主楼第四十七层。 轻敲盟主办公室的门后,张筠玉的声音从内传来—— “请进。” “……呼……” 就这样,带着几分忐忑之情,芦叶终于得以拜谒当世公认最强之人—— 【武联】盟主、【百印榜】位列第一的[两仪天守]张筠玉。 过去,陆言夜也从未有过近距离接触她的机会,只是远远地见过几眼。 而这一刻,张筠玉正静静地坐在办公桌前,面带微笑地打量着走进办公室的三人。 “……?” 进来之后,芦叶立即察觉到了一些细节—— 这间办公室,在装潢与构造上,与武老那间并无不同,普普通通而已; 但室内摆放着的某些东西,却似乎很不普通—— 只见在靠东一侧的墙边,立着一架摆满各类书籍的书架; 一眼扫去,书架上大部分书的书脊处,都没有写出书名等信息; 而在张筠玉身前的办公桌上,铺开着一张大大的世界地图—— 这地图似乎被当作了桌布来使用,上面摆放着各类办公用品; 这其中,还包括一个球形的仪器。 “玉姥姥,我们来啦~! 没影响你午休吧?” 程歆乐呵呵地走上前去,与张筠玉亲切地打起了招呼。 “呵呵,没有。阿歆,来这边。” 张筠玉笑着冲程歆招了招手,后者便乖巧地贴到了张筠玉的身侧。 “张盟主,您好。 此番前来多有冒昧,还请您见谅。” 芦叶谨慎地向张筠玉颔首问好。 “不必拘谨。 言夜,老身… 也早就想见见你们了。” 说着,张筠玉将目光,锁定在了早已在盯着她看的白天身上。 见此,芦叶开口道: “张盟主,她就是我的姐姐白—— 呃,小白,你干嘛呢?!” 芦叶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只见白天已经越过办公桌,凑到了张筠玉的身前。 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老妇人,脸上写满了好奇与兴奋。 “唔~~~这位一脸慈祥的老奶奶,就是世界最强……? 以前一直没机会见,今天这样突然见到了,却总觉得… 跟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呢……” 白天稍微皱起了眉。 “哦?那不知白天小妹妹,你想象中的老身,是个什么样子的?” 张筠玉笑眯眯地抬起头,饶有兴趣地发问。 “嗯~~~就是那种…… 让人不明觉厉、心跳加速、想要立刻挑战试试的超级高手,之类的……?” 白天自己也没能描述得很清楚,又托腮道: “但现在感觉,你好像只是位… 整天泡在办公室里,忙于各种公务的… 和蔼可亲的老奶奶嘛……” 看着张筠玉桌前的一沓沓资料文书,和一副放在旁边的老花镜,白天不由得撇了撇嘴。 听着白天做出了如此草率的评价,芦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 而张筠玉则是轻轻笑出了声: “呼呼……你果真,是个可爱率直的好孩子。 看来明阳此前所言,的确没有半分夸张……” “……!” 明阳……! 果然,在“孑茕之争”结束后,梁前辈他… 已经跟张盟主聊过自己和小白的事情了吗……! 芦叶在心中迅速反应过来,而白天听罢也是惊讶地发问: “诶?!老奶奶,你和瘸腿大叔认识?” “嗯,自然认识。” 张筠玉边说边站起身来,向白天摊开手掌,邀她一同走到了书架前。 她打开书架,从中拿出了一小块灰白色的石头,并带着笑意看向白天: “白天小妹妹,老身听明阳说,你曾在孑茕的茽苴礁… 以十分独特的方式,打穿过一块岱锰巨石,可有此事?” “嗯?哦,是有过。 不过,我当时那一拳的灵感,也是从瘸腿大叔那里得来的……” 白天点点头,并不太明白张筠玉这一提问的意图。 而后者随即向她递上了手中的那块石头: “老身这里,恰巧也有一小块岱锰石,只是纯度更高。 白天小妹妹,你可否现场向老身演示一下,去试着… 让这一块岱锰石,既‘存在’、却也‘消失’于此房间之内?” “……?” 听罢,白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爽快一笑: “好呀~!” 在后方听着的芦叶与程歆正一脸困惑之际,张筠玉又看向二人道: “阿歆,言夜,在老身与白天小妹妹做游戏期间… 你们二人,不妨多留意几眼老身的办公桌—— 看看那里,是否会有什么,值得你们关注的东西。” “……!” 张筠玉这话显然意有所指,芦叶与程歆听完没有多问,立即认真地观察起了桌面。 不过芦叶还是在心中日常吐起了槽: 竟然说是在“做游戏”…… 张盟主… 她该不会和小白,有着相似的性格,或者兴趣吧……? 话说回来… 那八条支线中的最后一条,被自己叫做战斗狂魔线…… 而其中的核心人物,便是张盟主—— 在那条线中,主角不知哪根筋搭错了,非要不断去挑战她这位当世最强… 结果,自然是屡战屡败,又屡败屡战…… 或许也是因为自己没有推一丁点儿主线内容吧,总之… 直到最后,主角对张盟主,毫无悬念地保持了全负的战绩…… 而自己在那条线所走到的结局,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因为过于频繁地受重伤,主角早早地便落下了无法医好的伤病… 从某一天起,便再也无法战斗了,于是从此… 成了一个需要他人照顾的废人,毫无波澜地度过了平庸的余生…… “……咦?这是什么?” 芦叶那有些走远了的思绪,被程歆的一句疑问,拉回到了眼前的办公桌上。 “芦叶叶,你以前见过这个装置吗?” 程歆指着桌上的球形仪器问道。 “嗯?这不就是一个地——啊不是,呃…… 应该叫星球仪,或者……灰星仪吧?” 芦叶给出了回应,并在内心暗想: 对了,《铭记之印》的背景大舞台,不叫蓝星,是叫灰星来着…… “星球仪?唔~~~ 没听说过呢……这奇妙的装置,是用来干嘛的?” 程歆好奇地继续发问。 “……诶?” 听了她的这一问,芦叶反倒有些迷茫了。 “歆,你之前,没见过、也不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吗?” 还未待程歆给出回应,只听得耳旁传来一声巨响—— “轰——!” “!?” 循声望去,两人只见办公室门边的墙面,已经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此刻,白天正躺在碎落的墙砖里面,眼冒金星,口吐鲜血—— 她竟已基本晕了过去。 在她的胸前,留有一个大大的掌印。 而在几步之外,张筠玉缓缓地收回了右掌—— 一两秒之前,仅仅用了这一掌,张筠玉便将白天,瞬间打得不省人事。 第194章 缺了的,是什么?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芦叶和程歆顿时目瞪口呆。 “小白?!” 芦叶急忙跑上前去查看白天的伤势,而程歆也是一脸不解: “玉姥姥,刚才,发生什么事了?!” “嗯?啊,没什么……” 张筠玉露出了稍显歉意的微笑,又看向同样满脸困惑的芦叶: “抱歉,言夜。 方才白天小妹妹说,想见识一下老身全力的一掌…… 见她是那等真诚,老身或许,是受到了些许感染… 一时间有些上头,竟忘了收力……” “……呃,这……” 听张筠玉这般解释,芦叶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所以小白是真的,正面硬接了张盟主全力的一击……? 这个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白痴……! 张盟主也是,她想接招,你就真打啊……?! 这两个人可真是够了……! “玉姥姥——!” 这时,作为盟主助理的张闻笛与张闻远闻声赶来。 两人本是一脸慌乱,但在看清现场的情况后,又不约而同地摇起了头。 张闻笛捂着脸叹了口气: “呼……!还以为怎么了呢,吓死我了……! 闻远,你去抬她的脚,我们一起把她,搬到那头的医务室去。” 张闻远听罢点点头,便和张闻笛一起,将晕过去的白天小心地抬了起来。 两人显然对面前的这一幕并不惊讶,似乎对类似的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而见一旁的芦叶仍旧一脸担忧,张闻笛便补充道: “别担心,陆大哥。 这里可是【武联】总部,有着充足的医疗资源,白天姐姐她不会有事的。 稍后,我会替你叫蓝若溪上来,帮忙照顾她。 所以,你们就放宽心,接着和玉姥姥聊正事吧。” 说完,张闻笛和张闻远,便抬着白天慢步走远了。 “……哦好,谢啦——!” 芦叶高声道谢后,便也不再多说什么,开始动手用【附能】修复被白天所砸穿的墙面。 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个小小的细节—— 此前张筠玉递给白天的那一小块岱锰石,在这一刻,似乎已经不存在于这间办公室的任何角落。 对此,芦叶在心里琢磨: 在被打晕之前,小白大概是… 用和在茽苴礁时类似的方式,“消去”了那块岱锰石吧……? 张盟主为什么,要特意看一看这招……? 梁前辈不是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嘛…… 这又是爱打架的家伙们,独有的好奇心在作怪么……? 还是说…… 在这一段白天带来的小插曲结束之际,张筠玉坐回了办公桌前,并招呼芦叶与程歆二人也过来坐。 待二人坐下后,张筠玉推了推桌上的星球仪: “阿歆,你以前,没见过这个装置吧?” “没有哦,玉姥姥,我还是头一次见呢~” “……嗯。言夜,你呢?” “……我……” 听了张筠玉的提问,芦叶在脑中快速思索了起来: 自己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根据不久前歆的反应,显然… 在这个世界,恐怕并非大部分人都知道,或者见过星球仪这种东西。 连晶海市的富家大小姐对此都没有认知,这说明… 它在这里,恐怕并不处于普通人的常识区间内…… 而过去的陆言夜,好像的确,也从未在任何场合,接触过这玩意儿…… 但对自己而言,这就是个普通的展示用模型而已…… 那么,是该参考歆的反应,假装自己也没听说过呢… 还是…… 片刻之后,结束了短暂的沉默,芦叶下定决心,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我知道这个装置的概念。 但今天,也是在这里,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实物。” 如此说着,芦叶仔细观察起了眼前这似乎有些不太寻常的星球仪—— 不同于过去印象中故乡那蓝色的球体,这个灰星仪的主色调,是灰黑色。 而且,是大片大片的灰黑色。 整个球体的表面积上,大约只有不到30%的部分,绘出了肉眼可以辨识的陆地与海洋。 其中最大的那几块陆地,显然是宗缘,夕郦以及密联。 而像偎影海,以及嗔赤洋这种海洋区域,也是有正常地涂为海蓝色。 那么,那占据了整个球体70%以上的灰黑色区域,又算是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芦叶现下无从作答。 而在听了芦叶刚才的回应后,仿佛已经明白了他心中的疑惑所在,张筠玉缓缓开口道: “阿歆,言夜,你们认为… 这星球仪之上,缺了的部分,是什么?” “……!” 芦叶听罢没有立即回话,而程歆则是一边思考一边说道: “玉姥姥,你是说… 这个装置上大片的灰黑色区域,是某种‘缺失’? 唔~~~好奇怪呀,原来世界,是这个样子的吗……?” 程歆似乎一时半会有些想不明白,这让芦叶更加确信他心中的推测—— 看来,这个世界的‘地理’之中,藏着某些大秘密呐……! 难怪在各条支线里,从未见过完整的世界地图呢…… 见二人此刻各有所思,张筠玉拿起桌上的老花镜戴上,并推开了桌面上凌乱放置的一些杂物,看向铺在下方的那张大地图: “阿歆,老身问你—— 若是从密联的最东岸,乘飞机或船舶,跨越大洋,一路向东,会到达哪里?” “嗯……?那自然是……宗缘的西海岸?” 程歆有些不确定地作答。 “是吗。你可曾听说有人,实际按照这种路线走过?” “没有……这种航线,并不存在。” “那人们都是怎么走的?” “唔……先走陆路到密联西岸,此后… 再从那里直接向西走,穿过修斯洋,便是宗缘东海岸了…… 然后,再走宗缘的陆路……” 程歆一边指着地图比划,一边如是说道。 对此,张筠玉点点头: “嗯。无论出发点是在密联的什么位置,也不管目的地是在宗缘的什么位置… 只要是从密联前往宗缘,便只有向西穿过修斯洋这一个方向可选; 反过来… 只要是从宗缘前往密联,也只有… 向东穿过同一片大洋这一种选项而已。 阿歆,你觉得,这又是为什么呢?” 张筠玉的这个问题,把程歆问住了。 “这……诶……? 可能……可能走其他方向的话,就… 绕太远了……?” “距离或许的确,会远上很多吧,但应当… 也是可行的,不是么?” “诶?是的吧……?” 从旁听着这段对话的芦叶,看了看程歆—— 这还是自两人认识以来,他头一次见到程歆露出如此困惑的表情。 而芦叶自己,此刻也没有想通。 “张盟主,您可以再说得… 更加详细清楚一些吗?” “嗯……” 张筠玉摘下老花镜,平静地看向二人: “没有人走方才说的那种路线,其原因,并非不想那样走,而是单纯地做不到。 因为—— 这个世界,是残缺的。” 第195章 “X” “……这个世界……是残缺的……?” 在口中重复着张筠玉的这句话,芦叶和程歆,都陷入了一时的震惊与迷茫之中。 而张筠玉则是继续缓缓说明: “这星球仪上的灰黑色区域,被我们称之为[外域x]。” “……!” 对于这个首次听说的古怪名词,芦叶立即在心中琢磨起来: [外域x]… 是支线中未曾出现过的词语… 并且,和[根源x]的命名格式相同…… “那个,张盟主… 这所谓的[外域x]里面,该不会,有着怪兽或者异种生物出没… 所以飞机或船舶,才会没法通行吧?” 芦叶半开玩笑地发问—— 实际上,据他所了解,《铭记之印》的世界架构中,并不存在什么怪物之类的设定。 而对于他的这一提问,张筠玉也轻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的哦,言夜。 恰恰相反,在那[外域x]之中,没有任何一丝的生命存在。” “诶……?” “那里,什么都没有,也什么都……无法存活下来。 微生物,花草,鸟兽,以及人类—— 这世上的一切生命体,都无法进入[外域x]。 踏入那里的一瞬之内,生命便会消失殆尽。” “……!竟然……会有这样的地方!? 而且,还是如此大面积的……? 这么不得了的事情,为什么我之前,竟会一无所知? 玉姥姥你,以前也从来没提过……” 程歆一脸不可思议地惊疑道。 而张筠玉则是看向她,温柔地回应: “阿歆,以前,你并不属于应当知晓此事的那一类人… 老身本也希望,你能够远离这些复杂的事情…… 但现在,你既已选择站在了言夜,以及白天小妹妹的身边… 那么,老身便别无选择,只好也将你… 卷入这浑水之中咯……” 听了张筠玉这番话,程歆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调皮地笑了起来: “哈哈,这话说的~! 玉姥姥,你可真是坏心眼呀~” “呵呵呵……” 张筠玉也跟着轻笑两声,又道: “像星球仪这种… 早已在市面上绝迹的装置,你们年轻人,从未听过见过,也是自然。 只不过,在不到三百年前的过去… 这种装置,还和铺在桌上的这张地图一样,只是一件… 随处可见的普通工具而已……” “……!不到……三百年前? 张盟主,您的意思是……?” 芦叶隐约察觉到了些什么。 而张筠玉点点头,又向二人抛出了新的提问: “言夜,阿歆,今夕是何年?” “……?yc……2x51年。” 芦叶疑惑地答道。 “嗯。那么,三百年前,又是哪一年?” “……诶?” 听了这个问题,芦叶突然惊讶地发现—— 他竟无法在脑中,想出答案来。 而程歆也是同样一脸疑问: “咦?三百年前……? 唔……2x51,往回倒300,那就是……咦?” 通过张筠玉的这个提问,程歆和芦叶,同时意识到了一件事—— 当前的这个纪年方式,存在着明显的不合理之处。 接着,程歆看向了芦叶—— 她以为这说不定,也和那个“yc”的前缀类似,有着仅芦叶才能懂的某种解释。 但芦叶只是茫然地向她轻轻摇了摇头,并在心中惊想: 这个角度的问题,完全在自己的思维盲区里啊……! 不会吧,难道说…… 快速理清思路,芦叶抓住关键点发问: “张盟主,‘2x51’中的这个‘x’,是否… 和[根源x]以及[外域x]中的‘x’,拥有着相同的含义?” 对此,张筠玉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不错。这一所谓的‘x’,标志着当前这个残破世界的‘起始点’。” “起始点?” “嗯。若将‘2x51年’中的‘x’去掉,便是更确切的时间年份—— 今年,是世界逐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第251个年头。” “……!?” 听着张筠玉如此的讲解,芦叶和程歆的吃惊之情有增无减。 芦叶不禁在内心感叹: 喂喂喂,真的假的啊……? 本以为在年份数字中间加个“x”,只是阿韵那家伙无聊的恶趣味罢了… 但现在看来,这竟然… 是个明显有着重大意义的伏笔吗?! 总觉得… 听到这里,这大主线的复杂程度,已经远远超出自己此前的想象了啊…… 另外… 张盟主刚才对歆讲的那几句话,听起来… 就像是她已对小白“第四人”的身份有所了解似的…… 是风叔或殷姐姐跟她说过了吗? 不,那样的话,他们应该会提前知会自己一声才对…… 难道,是梁前辈……? 可如果真是他,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芦叶困扰之际,程歆则是围绕“x”的话题,进一步提出疑问: “玉姥姥,按照你的说法,那岂不是说… 在二百五十一年前,全世界的人们在过完了原本‘纪元’的最后一年后… 突然开始了一个新的‘纪元’,而这个新纪元的第一年,被写作‘0x01’年?” “嗯,我们是这样推测的。” 张筠玉点了点头。 听到“推测”二字时,芦叶和程歆不禁互相望了望。 “推测?张盟主,为什么是……推测?” “啊,因为…… 现存可供考据的史料与记录之中,并没有详细记载当时的具体情况。 刚才所讲的这一部分,是从那时起,经由一代代人,所口耳相传下来的… 无法考证的某种‘野史’罢了。” 张筠玉平静地讲述着,顿了顿又道: “我们,是这样来理解这件事的—— 采用新的纪元、并在年份数字中间加入字母‘x’,这就和刻意停止使用星球仪这项道具类似… 这两件事的背后,有着同样的一个目的—— 即淡化世人,对于世界现状与现实的认知度。” “淡化……认知……?” “不再使用星球仪、而只保留地图,意在弱化人们,对世界版图的在意程度—— 以让他们,逐渐忽略自己只不过是,生活在几小片大陆之上的现实。 而年份中的‘x’,则意在淡化人们,对不断流逝的时间本身的在意程度—— 同时,这或许也是一种与过去的告别,算是某种… 无可奈何的、‘翻篇式’纪元吧……” 认真听完张筠玉这些带着几分推测性质的讲述后,芦叶逐渐理解了过来,而程歆更是进一步深入分析: “玉姥姥,你的意思是… 这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对世人产生了一种潜移默化、逐渐积累的影响… 而到了今时今日,无论对于世界的现状,还是‘2x51’这种纪年形式… 大家,都已经完全习惯了下来,并当成某种…… 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嗯,阿歆,你果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慧。” 张筠玉微笑着夸赞,但程歆倒是并不领情: “什么呀~!玉姥姥,我明明比小时候聪明多了~!” “……不对吧……” “嗯?芦叶叶,什么不对?” “啊?啊……! 没、没什么,我在自言自语……” 顾不上做更多解释,此时的芦叶,只是在内心十分疑惑: 刚才张盟主所讲的这些,应当全部,都和大主线的核心谜题密切相关…… 可是… 如此复杂细致,甚至有些巧妙的构思,这真的… 是阿韵那家伙,能写得出来的吗……? 这真的还是… 自己所了解的,那个《铭记之印》吗……? 第196章 有意义就足够了 “玉姥姥,难道… 你刚才所说的这一切谜题的成因,都在于[根源x]——也即晶石吗?” 在芦叶的思维变得有些混乱之际,程歆依旧在冷静地继续提问: “包括世界为什么是残破的,为什么会出现那所谓的[外域x]… 莫非是… 在二百五十多年前,围绕晶石,发生了某些… 足以令整个世界,出现某种天翻地覆变化的大事?” “……!” 听着程歆的提问,芦叶暂时按住心中的其他疑问,并看向了张筠玉。 而后者只是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是,又或许不是。 对于活在今天的我们而言,要想去搞清楚当时,究竟发生过什么… 这,早已变成了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 只不过——” 停顿片刻之后,张筠玉以怀念的口吻继续道: “曾几何时,有过一个只认死理、又只会蛮干的家伙… 他坚信,导致世界变成这副惨状的罪魁祸首,一定就是晶石。 于是,他便毫不犹豫地、不顾一切地… 开始了自认能够‘治愈世界’的行动。 然而……他失败了。” “……!” 听到此言,芦叶和程歆立即明白了此人是谁。 “张盟主,您指的是……萧遥吗?!” 张筠玉向芦叶点点头,随即看向了窗外: “那个男人,认为世界的残破现状,是‘可逆’的—— 因此,世界可以被‘治愈’,也需要被‘治愈’。 但是,要‘治愈世界’所需付出的庞大代价,却最终导致他… 变成了整个世界的‘敌人’。” “……这些敌人之中,不包括张盟主您吧? 您在内心,是认同萧遥的,不是么?” 芦叶根据此前了解到的种种,做出了如是推测。 “……呵呵,言夜,看来你的聪慧程度,亦不在阿歆之下呢。” 张筠玉直白地夸赞道,但程歆听罢立即出声反驳: “玉姥姥,你可别抬举他了! 稍微遇上点儿复杂的问题,芦叶叶那小脑瓜子,就会转不动了呢~ 他哪儿比得上我呀~!” “……啧。” 芦叶不忿地瞪了程歆一眼,但并没有出言还击—— 因为他自己也觉得,程歆这句话,说得好像没毛病。 而张筠玉则是笑眯眯地注视着两人,并又向芦叶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么,言夜… 根据你自身所知,以及今早,从百通那里听到的往事… 你认为,萧遥过去所行之事,是善是恶?是否可为?” “……” 听罢,芦叶沉默片刻,随后冲着张筠玉摇了摇头: “张盟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就算是现在,我所了解到的全部信息,恐怕依旧只是冰山一角… 您要我据此,来做出关乎善恶是非的回答,这我可答不上来…… 但是,我姑且可以这样说——” 稍事停顿后,芦叶轻轻一笑: “萧遥曾经做过的事情,是有意义的。 我只要确认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在对萧遥、以及晶石之谜的探求上,今天来到这里的我们三人,各自的思虑均有不同—— 对于小白而言,她更多地,是出于天真而纯粹的兴趣,以及对陆家往事的执着; 对于歆来说,则或许是源于浪漫主义的英雄情结吧; 而对于我自己,张盟主… 我只是… 想要帮助小白,完成她想做的事情而已。 除此之外,如果说还有什么驱动力的话,那就是—— 我会全力去做……自认有意义之事。” “……!” 听了芦叶此番回答,张筠玉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的惊讶之情。 而一旁的程歆则是轻叹一声,稍稍攥了攥拳头,并在心里默念: 笨蛋,芦叶叶,笨蛋笨蛋……! 在似乎是消化了数秒之后,张筠玉也转而一笑: “言夜,你果然… 如明阳所说,是一个十分……奇妙的人。” “哈哈,梁前辈他说话,总是真假参半的… 张盟主,您还是别听他的比较好。” 芦叶顺势揶揄道。 “呵呵,的确。 明阳虽时常心口不一,但他看人,却也从未看走眼过。” 说着,张筠玉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面向芦叶,再度语出惊人: “言夜,不知你如今… 对于‘第一人’与‘第三人’的身份,可有眉目了?” “……!” 面带惊色地看向张筠玉,芦叶立即在心中确信: 果然……! 张盟主已经知道小白就是“第四人”… 而且,她对前三个人的身份,看样子也已有了解……! 那么… 这场对话进行到现在,自己,应当可以下判断了吧—— 她跟萧遥,以及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这样想着,虽然算不上十拿九稳,但芦叶还是比较有把握地答道: “‘第三人’,就是梁前辈。” “……嗯。” 张筠玉闻言,微笑着点头予以确认。 “至于‘第一人’是谁,我目前还……没搞清楚。” 说着,芦叶向张筠玉投去了疑问的目光,希望能从她这里得到些许提示。 但没想到的是,张筠玉却给出了令他和程歆,都倍感意外的说法: “关于‘第一人’究竟是谁… 这世上,恐怕除了那个人自己之外,再无人知晓。 甚至包括萧遥本人,也早已不记得此人是谁。” “……诶?连萧遥也……不知道?” 短暂的惊疑过后,芦叶在心中迅速推演: 这“第一人”… 是个罗蓝特斯特意叮嘱,让自己小心提防之人… 同时,又是个连萧遥他本人,都已遗忘之人… 这么说…… “张盟主,‘第一人’拥有着某些特殊的规则… 可以将自身,从他人的记忆或认知中抹除…… 我是不是,可以做出类似这样的推测?” 对于芦叶的这一说法,张筠玉表示认同: “嗯,老身以及明阳,也是如此认为的。 此外,关于‘第二人’——罗蓝特斯·米勒克尔之死,应当… 也与这‘第一人’,脱不了干系。” “……!” 听到这里,芦叶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一旁的程歆也同样咬了咬牙。 这时,伴随着一阵轻轻的叩门声,张闻笛的声音从办公室门外传来—— “玉姥姥,离下午的例会,还有十分钟。” “知道了。” 待张闻笛的脚步远去后,张筠玉走到芦叶面前: “尚余几分钟的空闲,言夜… 虽然渝风和言殷,都告诉老身,不必再提那件事…… 但今天见到你之后,老身果然认为,还是需要… 向你当面正式道歉才行——” “?” 说着,不待芦叶反应过来,张筠玉便向着芦叶,深深地鞠了一躬: “七年前,陆氏锻造之所以,会遭遇灭顶之灾… 其责任,全部在于老身……!” “……!?” 第197章 偏心 面对张筠玉这突如其来的致歉,芦叶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张盟主,您、您先抬起头来……! 您说责任在您,这是什么意思?” “……” 缓缓抬起身后,张筠玉解释道: “当时,你的父亲陆渝光,的确曾短暂地… 持有过一小片晶石。” “?!” “而那片晶石,正是老身托付给他的—— 老身本希望,凭借陆氏锻造的手艺,或许,能够实现某种突破…… 然而,老身没能提前料到,这件绝密之事,竟会被其他人所窥知… 因而,降临在陆氏锻造的那场悲剧,皆是因老身一时疏忽而起。” “……竟然……是这样……!” 带着几分震惊快速消化了张筠玉这简明的解释,芦叶顿时想起了在辽落港时,许府辰曾说过的那个推测—— 当晚的袭击者,或许并没能得偿所愿; 他们的那个目标,在二十七条人命的掩护之下,仍然完好地藏在陆氏锻造之内; 并且,它被随后赶来的人员所回收,最终落在了【武联】手中。 “张盟主,那一小片晶石,后来,有回到您的手里吗?” 张筠玉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家主以及其他工匠们,是否… 是在明知会有危险的前提下,还接受了您的托付?” “……嗯。” 见张筠玉给出了肯定的回应,芦叶便向她轻轻一笑: “我明白了,我相信您。 我接受您的道歉,也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些。然后—— 这件事,就此翻篇吧。” “……!” 见张筠玉似乎有所惊讶,芦叶挠了挠头又道: “我想,风叔和殷姐姐对此,应该也和自己是一样的态度… 所以,您就不必再介怀了。 呼……! 不过这下,感觉终于能够… 看得更清晰全面一些了啊,这围绕晶石之谜的… 巨大拼图……!” 又愣神了片刻后,张筠玉再度开口: “老身懂了。 言夜,没能更早和你见上面,可真是憾事一件……” 说着,张筠玉又望向程歆,带着慈祥的微笑,话里有话道: “阿歆,你可一定要……好好把握住才行哦。” “……!” 程歆听罢,只一瞬便有些红起了脸: “说、说什么呢! 玉姥姥,你、你老糊涂了,别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 “呵呵……那么,老身接下来还有个小会,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言夜,我们在明日的【策是会议】上再见。” 说完,张筠玉便准备离开办公室。 “诶?不,等——您请稍等一下!” 芦叶连忙出声叫住张筠玉,并有些捉急地开口: “那个,张盟主… 不好意思,我还有一个最基础,却也最为关键的问题,想要请教您。” “……” 见张筠玉只是沉默着看向这边,而没有作声,芦叶便尽量保持冷静,一字一顿地问道: “晶石,到底是什么?” 程歆听罢,也一脸在意地等待着张筠玉的回答。 而又沉默了数秒之后,张筠玉轻声给出了这样一句回应: “那是…… 支撑着这个世界、却也足以颠覆这个世界的… 某种最基础,却也最浓缩的物质。” “……?!” 这句有些模糊的回应,并没能解开芦叶对晶石本质的疑问。 他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吐槽: 啊……? 什么贤者之石呐…… 而见芦叶与程歆,都是一副还想继续追问的表情,张筠玉便又对二人道: “言夜,阿歆… 老身作为【武联】盟主,就这个问题,只能说到这儿了。” “……!” 和武部长之前的那句话类似,张盟主也… 有着某种,无法深入说下去的顾虑所在吗…… 当芦叶在心中这样考量之际,程歆则转而问起了另一件事: “那么,玉姥姥,我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曾经被你托付给陆家的那一小片晶石,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晶石这种东西,不应该,是由三大国严格保管着的吗? 我们还听说,这所谓的小片,是从某一整颗晶石上所剥离下来的… 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听程歆问完这一连串的问题后,张筠玉不禁乐了起来: “呵呵,阿歆,你这哪是一个问题呀……” 说罢,似乎没有打算回答的意思,张筠玉只是打开了办公室的门。 一边向外走去,她又一边看似随意地提及: “对了,你这两天,有没有见过英英?” “诶?前天在家匆匆见了一面,后来就没再见了……” 程歆不太明白张筠玉为什么忽然,把话题转到了木筱英的身上。 而已走出办公室的张筠玉,只是微微一笑又道: “……是吗。 那你不妨,抽个时间去跟她聊聊吧。 正好也是在前天,老身…… 久违地送了她……一件小礼物呢。” “诶~~~?那给我的呢?” “呵……英英的生日,不是比你,要早两个月嘛。” 张筠玉这句话的言下之意,就是——“你没有,只有她有”。 这让程歆立时不满地嘟起了嘴: “怎么这样啊~~~!玉姥姥,你偏心~!呜呜~!” “呼呼……好啦。 老身去开会了,你们两人,去白天小妹妹那边吧。” 说完,张筠玉便不再给二人留出进一步提问的时间,径自离去了。 “……唉。” 怎么莫名其妙地… 就被张盟主把话题,给岔开到无关紧要的地方去了啊…… 算了… 就算仍有一些未解之谜,今天的收获,也已经相当大了……! 自己也需要时间,来好好消化一番…… 这样盘算着,芦叶与程歆一同,离开了张筠玉的办公室,向着白天所在的医务室方向走去。 “说起来,玉姥姥她,刚才完全没有提沈仁和伊莎的事情啊……” 程歆边走边嘀咕起来: “是打算留到明天更正式的高层会议上,再去讨论吗……” “大概是吧。也有可能… 是她觉得,比起那两件事,刚才说的这些,要来得更加重要。” 芦叶接话道,并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小溪,小白她怎么样了?” 通过【见能】早早确认了蓝若溪正在照看白天,芦叶一进门便问起了情况。 “啊!小夜……白姐姐她……” 蓝若溪稍微有些吞吞吐吐: “那个,她半数以上的肋骨,都处在一种…… 唔,将断未断的碎裂状态…… 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恐怕… 她得好好休养一阵子,才、才能痊愈……” “……!” 听着蓝若溪的这番描述,芦叶有些无力吐槽: 张盟主呀,你下手,就不能稍微轻一点儿嘛……! 而见白天似乎已经恢复意识,芦叶便把脸凑近,忍不住想逗逗她: “小白,被世界最强,一掌拍成这副惨状,感觉怎么样啊?” “……呜呜……小夜,我…… 我胸口好疼……” “……噗!” 虽然很是心疼,但芦叶也不由得笑出了声。 “那你以后,还敢随便去接下顶级高手的招数吗?” 这样发问的芦叶,期待着白天这次,应该终于可以学乖了。 然而,憋了半天之后,她却挤出了让芦叶哭笑不得的几个字—— “呜呜……我……下次还敢……!” 第198章 被动站队 “对了,小夜,还有程姐姐,请用这个!” 蓝若溪从药箱中掏出了两小瓶饮料,递给二人: “这是我试着做的凉茶,最近不是天气比较热嘛… 喝了之后,或许会感觉凉快一些……” “哦哦~?谢谢小溪妹妹~!” 程歆乐呵呵地接过了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大口,随即高声赞扬: “呜哇~~~好清爽——! 也太好喝了吧这个~!?” “……啊?” 小溪是医生,又不是调味师,还能做出什么好喝的饮料来的吗……? 带着这样的怀疑之情,芦叶也尝了一小口—— “唔?!这……!” 一瞬的诧异过后,芦叶便将瓶中的饮料一饮而尽。 “呼——!小溪,这味道,是你自己调的?” “诶?是的……是我在课余时间,慢慢试出来的…… 小夜,怎么样,口感还可以吗?” 蓝若溪向芦叶投去了在意的目光。 “……口感超棒。” “嘿、嘿嘿……是嘛,你喜欢就好……” 听程歆和芦叶都对蓝若溪的饮料,给出了极高的评价,躺在病床上的白天,顿时哼唧了起来: “……小溪,我也想要……” “啊!白姐姐,你、你还是别喝了吧…… 你现在这个身体状态,不太适合喝这种,有些刺激的凉性饮料……” “唔唔……” 白天听罢,立刻露出了一副委屈又憋屈的表情。 这看得蓝若溪和程歆二人,都忍不住乐了起来。 而芦叶则是盯着手中的空瓶,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嘶…… 小溪竟能做出,这样独特的饮料… 那清凉的感觉,到现在还在喉咙中回荡… 而微甜的味道,更是恰到好处… 这也算是她那规则“对症下药”特性的体现吗……? 还是说,只是她真的很有调味的天赋……? 这个饮料,如果能够量产的话…… 感觉自己又找到了一条生财——不,还债之道,芦叶双眼放光地看向蓝若溪: “小溪,你想不想挣外快?” “诶……?” 刚准备向蓝若溪介绍自己一秒前想好的商业计划,芦叶这时忽然感知到了些什么—— 门外有某个人,正在快步向着这边走来。 “……小溪,歆,你们在这儿陪好小白。 我有点儿事,稍微出去一下。” 留下这句话后,芦叶便起身走出了医务室。 在走廊上没走几步,他便停了下来,正面迎向了走来之人—— 对方是一名四十岁出头的魁梧男人。 他穿一身【武联】标准工装的同时,在上身还披了一件红棕色的外套。 此人脸盘方正,鼻梁高挺,双眉粗黑,油亮的黑发向后梳起。 这一刻,对方的眉宇之间,流露着明显的威严之情。 而面对眼前这比自己高出一头、正冷眼俯视着自己的男人,芦叶谨慎地打起了招呼: “您好,尉副盟主。” “……哼。” 尉炎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 “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小陆嘛? 作为有着重大通敌嫌疑的问题人物,你不好好在监禁层待着,等候发落… 竟大摇大摆地,在盟主办公层来回走动…… 怎么,你难不成,想对盟主图谋不轨?” “……” 通敌嫌疑… 好大的帽子啊…… 在心中暗自吐槽尉炎的用词,芦叶也不打算让对方在气焰上占据上风: “您说笑了,尉副盟主。 我今天,都在总部里转悠大半天了… 也没见着有什么人,想来限制自己的行动呐…… 对了,就在不久之前… 我还跟张盟主在她的办公室里,愉快友好地聊了会儿天呢。” “哦,是嘛?” 尉炎向前迈了一步,望了望芦叶身后的医务室方向: “可我怎么听说,小陆你… 带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丫头,妄图行刺盟主……! 结果,幸好盟主她老人家英勇神武,反将那疯丫头一掌拍至半死… 现下,她怕是只剩下一口气在了吧……? 呵,我倒是很想瞧瞧,这个传闻中的[白夜阎王],到底能有多疯癫?” 见尉炎边说边想要继续向前,芦叶毫不退让地挡在了他的身前: “您还真是相当喜欢开玩笑呢。 我家小白只是… 稍微有些淘气罢了,不劳尉副盟主您操心。 张盟主对她,可是相当喜爱的—— 之前,她们也只是在闹着玩儿而已。 小白此刻正在静养中,不方便见外人,还望您见谅。” 说罢,芦叶完全没有要让道的意思,就这么抬头死死地盯着尉炎,并将怒火压在心底: 你这混蛋,既然看我不顺眼,就冲着我来好了… 休想去打扰小白……! 而听芦叶方才对自己如此讲话,尉炎也是一时间怒从心生—— 这小子,尽管在口头保持了最基础的礼节,但却也… 明里暗里地,在拿盟主来压自己……! 先是周明,又是盟主么…… 呵呵,果然只是个… 只知攀附、急功近利的小鬼头罢了……! 在心中对芦叶下了初步的判断后,尉炎进一步强势发话: “如果我说,我非要去见一见这白天不可… 小陆,你不会真的以为,就凭你,能阻止得了我吧?” “……” 面对尉炎这咄咄逼人的架势,芦叶没有立即作声。 因为几秒钟之前,他又察觉到了另一个男人的接近—— “久等了,言夜。” “……!” 尉炎循声回头望去,只见出现在二人身后的,是与他同为副盟主的周明。 周明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样貌十分英俊,中分的黑亮头发梳理得整整洁洁。 他同样穿着【武联】统一的工作夏装,身型高大且偏瘦。 “周明……!你这小子……” 对于周明的突兀出现,尉炎顿时露出一脸厌恶的表情。 而周明只是默默无视了他,径直走到芦叶面前,又道: “听闻你的姐姐伤得不轻,我特意带了良药与果篮前来探望。 不知这会儿,你们可方便?” 说着,周明轻轻晃了晃提在手中的果篮。 “……” 听完他的这一番话,芦叶先是沉默了数秒,而后向他一笑: “当然方便,周副盟主,请。” 说罢,他便转身向着医务室方向走去。 看着这一幕的尉炎立时面露愠色,但还未等他发作,周明却抢先开口: “尉大哥,医务室过于狭小,里面又有伤者,实在并非是一个聊天的好地方。 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不妨… 都留到明天的【策是会议】上,再去尽情详聊。 你觉得呢?” “……哼。也罢。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接下来的‘勾兑’了……!” 特意留下这样一句没好气的话后,尉炎便快步离去了。 而芦叶只是暗暗在心中诉苦: 周副盟主,果然聪明过人… 他刚才的这一番言行,看似是替自己解了围… 实则,更是强行把自己,拉到了他的这一边啊……! 这等于是,已经被动站了队…… 算了…… 反正,今天这么一接触后… 自己倒是更加搞明确了一件事—— 尉炎,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走进医务室之际,周明向着有些心不在焉的芦叶,抛出了一个他未曾想过的问题: “言夜,你对御战部防卫司副司长一职,可有兴趣?” 第199章 向上的橄榄枝 “……!” 听了周明这有些不寻常的提问,芦叶,以及一旁的程歆,一时都有些愣住了。 而周明则是将果篮放在床头,又优雅地依次与白天,程歆以及蓝若溪打招呼。 此刻,芦叶尝试在内心,快速分析周明这一问背后的含义: 防卫司副司长…… 周副盟主这是… 在“明目张胆”地,向自己提供晋升通道吗……?! 可是,凛才当上副司长没多久吧,而且… 她又是张盟主的亲信…… 就算周副盟主如今,在总部内的势力再怎么庞大,也是做不到… 踢掉张盟主的人,以扶他所选的其他人上位的吧……? 嗯……? 等等,记得防卫司司长——司空九,他应当… 和玄大哥的情况类似,也是周副盟主的心腹之一……! 那么,如果司空司长在未来向上升迁,根据内部“空位递补”的规则… 凛便可以接替司长一职,如此一来… 副司长的职位便会空出来…… 好家伙…… 周副盟主是认真的吗? 他是想用这根橄榄枝,来试探自己是否真的… 有加入他麾下的意愿么……? 短暂的盘算结束之际,芦叶边笑边摆手道: “副司长吗…… 我觉得截至目前,凛那个小天才,干得还挺有声有色的。 不过,未来如果有合适机会的话,周副盟主,我想自己… 应该把握得住。” 芦叶的这番回答,既不是对周明那一问的肯定答复,同时也不是否定。 他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样的,全看周明想怎么理解。 一旁的程歆听罢,不禁露出了赞扬的笑意,并偷偷向芦叶竖起了大拇指—— 答得妙呀,芦叶叶~! 而周明更是在嘴角挂起一丝微妙的笑容,轻声做出回应: “是吗,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 这时,注意到白天从刚刚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看,周明便也望向她: “怎么了,白天妹妹,我的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唔……你……” 犹豫了片刻后,白天还是皱着眉说道: “那个时候,让玄卞……杀掉许府辰的,就是你吧?!” “……!” 没想到白天会突然直接点出这件事,芦叶和程歆都有些吃惊。 而周明闻言沉默了一两秒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我。” “那你现在,咳咳……是过来干嘛的?” “嗯……白天妹妹,你认为,我是为何而来?” 没有回答白天的问题,周明反而抛回去了一句反问。 “……你……你不像是……来干坏事的…… 刚才,你好像还在门外… 帮小夜,赶跑了一个讨厌的家伙……唔……?” 说着说着,白天似乎变得困惑了起来。 见此,周明依旧带着微笑,只是压低了声音: “不好说哦?白天妹妹… 也许,我就是特意… 趁你重伤之际过来,准备在这小房间之中… 将你们四个人,全部抹除呢。” “诶?!” 蓝若溪听罢,顿时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慌乱表情,并连忙用身体护住了躺在床上的白天。 不过芦叶和程歆倒是全然无动于衷—— 两人都听出来周明这话,大概只是在开某种无聊的玩笑。 芦叶本以为白天也会出现和蓝若溪类似的反应,但没想到,她却只是淡淡一笑: “你骗人。” “哦?何以见得?” “如果你真想伤害我们的话,就不会专门… 带来这样一堆… 唔唔……看着就很新鲜、很美味的水果了吧!?” 说着,白天的眼睛已经直勾勾地,看向了床头的果篮。 “呃……” 竟然是这种逻辑吗…… 真不愧是小白你呀…… 芦叶在内心无奈地吐槽,并看向似乎被白天的回应逗乐了的周明,一脸认真地向他发问: “那么,周副盟主,您这一趟过来,只是为了… 在明天的会议之前,先跟我们见一面吗?” 周明向着芦叶轻轻点点头: “嗯,言夜,白天妹妹—— 在此前的‘孑茕之争’中,你们二人,与我的老师配合得很好。 倘若没有你们,那场莫名的纷争,恐怕无法那样顺利得以平息。” “……!” 周副盟主的老师… 梁前辈啊,您可真是…… 无处不在呐……! 在内心这样感叹着,芦叶对周明回以微笑: “您过奖了,周副盟主。 我们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而已。” “……是么。 那么,希望你们未来,也继续只做… 自己该做的事情。” “……!” 抛出这样一句明显意有所指的话语后,周明打开了房门。 离去之前,他又对芦叶一笑: “言夜,期待你明天… 能够在【策是会议】上,交出一份令我们满意的答卷。” “……” 待周明逐渐走远后,芦叶看向一旁的程歆: “歆,他前面的那句话,那算是…… 一种警告吗?” “明显是的呀,只不过说得很委婉罢了~” “嗯……” 回想着刚才周明前前后后的所有话语,芦叶不禁做出评价: “那些重要的话题,他还真的一句都没聊,就这么走了…… 周副盟主,果真是个难以捉摸的人啊。” …… … 十五分钟后,第四十四层的副盟主办公室内。 “……周明,你这目中无人的臭小鬼… 别以为能一直这样嚣张下去……!嗯……?” 带着几分怒火回到自己办公室的尉炎,忽然注意到,在办公桌上,正摆着一份密封资料。 “……?” 拆开资料并快速浏览后,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副令人不安的笑容。 “呵呵…… 这下不止【迷刺】与【圆桌庭】,【昼影协会】的材料也有了。 小陆,我倒要看看,明天你该如何,把自己摘个干净……!” ———————————————————— 第二天上午。 总部主楼第三十六层,策是会议厅内。 芦叶早早就到场了,此刻,他正靠在墙边候着,并且稍微有些紧张—— 对于或将迎来的一场“舌战”,芦叶只能独自一人来面对。 程歆,白天,乃至伊莎等人,都被排除在了此次会议之外。 结果,被准许破格参加这场高层会议的,就只有芦叶自己。 这让芦叶有那么一点点心虚: 自己最近,有些越来越依赖歆那家伙了… 她突然不能在身边出主意了,一时竟有些不太习惯…… 但愿,自己可以超常发挥吧……! 一边在心底给自己打着气,芦叶一边向陆续进场的大人物们问好。 看着这些名头一个比一个响亮的人物逐渐到齐,芦叶在脑中,复习起昨晚为了方便自己强化理解,所绘制的两张【武联】和【策是阁】的架构图。 (图1:【武联】架构图) (图2:【策是阁】架构图) 随着场边的挂钟指向十点整,【策是会议】即将正式开始。 “呼……” 深吸一口气后,芦叶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向自己的位置,并在心中做好了觉悟: 来吧,【策是阁】……! 就让自己好好见识见识… 各位大佬们,都各自心怀……何种思虑……! 第200章 策是阁 来到摆有自己名牌的位置后,芦叶快速环顾了一圈会场,将会议厅的布局,以及所有参会者的座次看了个大概: (图1:策是会议厅座次图) 正对会议厅大门的是主座,其中张盟主居中而坐,其他四位副盟主两两分坐两侧; 在主座的左右前侧,则分别坐着三部部长,以及几位编外策是顾问; 正对着主座的,则是今天会议的三名轮值秘书—— 御战部情报司司长公孙计,以及张闻笛与张闻远。 而芦叶,则是被安排在了与三部部长隔了几个座位的同一排,算是在整个会场的一个小角落里。 会场中央有一块特意空出来的地方,在那里摆着一台小型全息投影仪,大概将在会议开始之后派上用场。 对于这样的座次安排,芦叶自然是毫无意见的。 只是,他现在不免有些尴尬—— 眼看所有参会人员已基本到齐并落座,整个会场之内,却只有他一人还站着。 他面前的桌上虽然摆放着自己的名牌,但在他的身后,却并没有本该有的椅子。 而场内的靠背椅是按人头来提供的——因而也没有哪怕一把空置的座椅,可供他临时借用。 “……呃……” 这…… 是想让自己… 站着参会吗……? 什么罚站环节啊这是……! 就在芦叶于内心犯嘀咕之际,他在扫过主座之时,与尉炎对上了一瞬的目光—— 而后者立即向着他,露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轻蔑笑脸。 看到对方的这副嘴脸,芦叶顿时就明白了自己眼下的小窘境,该向何人讨说法。 “……” 很好,尉副盟主… 你令人生厌的程度,又上了一层台阶呢…… 芦叶在内心鄙夷地想道,并对这一无聊的小把戏嗤之以鼻。 就在他打算默默退出去找把椅子之时,张闻远却已经从场外,替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 “陆大哥,请坐。” “……!” 芦叶稍微有些意外之际,张闻远又凑到他的耳边,对他小声耳语: “我和闻笛姐姐,自舞原那一战之后,都已经是你的忠实粉丝啦! 在马上开始的会议中,你一定要好好表现… 可不要让我们,以及玉姥姥失望啊……!” 说完,张闻远又攥攥拳,做了一个加油鼓劲的动作; 而坐在秘书座的张闻笛,也向着这边轻笑着眨了眨眼。 “……哦,我尽量。谢啦。” 芦叶向二人点点头,一边坐下,一边在心里暗自感叹: 真是两个不错的好孩子呢,张闻笛跟张闻远…… 而瞧见芦叶已顺利落座,尉炎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 这时,方才一直在自己座位上眯着眼睛、似乎在打盹儿的公孙计,缓慢地站起了身来。 此人头发花白,额头有数道不算太深的皱纹,看着得有个五六十岁了; 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镜片相当厚实,可见度数应当不低; 他的穿着打扮相当随意,没有穿工装,而是穿了一身与年龄不太相符的花衬衫和大裤衩。 作为本次最高层会议的轮值秘书,且还身为情报司司长,公孙计的这一身装束,给芦叶看得一愣一愣的—— 公孙司长… 他是个自己在支线中,没什么机会接触的人物… 而陆言夜过去,也几乎没有见过此人… 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办公室中,研究各种各样的情报,很少抛头露面…… 以前听风叔说过,这位公孙司长似乎… 在情报司一把手的位子上,已经干了很多年了…… 刚才看其他高层,对他这副打扮来主持议会,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想来,他该是一贯如此吧…… 这么有个性的嘛…… 就在芦叶随意乱想之际,已站起身的公孙计向着主座的方向,慢条斯理地开口: “……唔……我看看……” 他从左往右仔细地环视了一圈,随后扶了扶眼镜框,又切换至很快的语速,以稍显沙哑的嗓音道: “人好像齐啦? 那张盟主,咱们就抓紧时间,速速开始呗? 我那儿呀,还有几份刚刚截获的暗语,等着我回去破译呢~!” “嗯,开始吧。” 张筠玉向公孙计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 “好嘞!” 公孙计从桌面拿起了薄薄一页资料,照着宣读了起来: “咳嗯……! 今日的这次【策是会议】,并非定期议会,而是临时会议。 召集人是周副盟主,而需要逐一讨论的议题,共有三大项—— 第一项,‘迷刺诸案’; 第二项,‘削枝行动’; 第三项,‘陆言夜’。 好,那么,我先从第一项议题开始,向诸位简单地介绍一下情况。 呃……闻笛闻远,帮我开一下那个投影仪……” 在张闻笛和张闻远上前摆弄设备之时,芦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这位公孙司长,是有多不喜欢开会啊…… 对这会议的主题,介绍得也太简略了吧……! “迷刺诸案”是什么,“削枝行动”又是什么啊……! 还有,怎么还能直接拿自己的名字,当做一项议题的……?! 就算接下来才会详细展开,你先多少做两句简单的说明不行嘛…… 你看看… 现在不止自己是一脸状况外,就连对面坐着的那几位策是顾问,也明显有点儿没跟上趟嘛…… 想到这里,芦叶仔细打量起了专程来参会的编外策是顾问们。 他对照着每个人面前的名牌,在心里一一确认来者的身份—— 从左往右起,分别是… [岿崧掌]武十崧——前御战部部长,武老的长子,武部长的父亲…… 内特·里奇(nate·riche)——前外事部副部长…… 尤顶——前副盟主…… 还有最后一位是…… 嗯……? 芦叶的目光,在这最后一位的身上,稍微停留了片刻—— 荣容——宗缘【印记】事务局局长……! 嘶…… 自己没记错的话,【印记】事务局… 那正是负责管理包括【武联】在内的、宗缘所有觉醒者团体的官方机构…… 而这位荣容局长,他也是觉醒者,【百印榜】位列… 第二十一……! 从理论上来讲,此人在宗缘的综合地位,甚至可能要高过张盟主…… 当然,实际上大概率并非如此就是了…… 但这样的人物,竟然也特意亲自来参会吗…… 看来,那前两项议题的内容,是真的相当重要…… 想到这里,芦叶不自觉地绷紧了神经,打算认认真真地听会。 就在投影仪的开机画面播放结束之时,尉炎忽然向着公孙计发问: “我说公孙老儿,你是不是把会议议程排错了?” “……嗯?尉副盟主,你指哪方面?” 见公孙计似乎一脸迷惑,尉炎便不耐烦地直言: “我是说议题的顺序错了啊! 本次会议最先要讨论的,难道不应该… 是陆言夜私通外敌、意图背叛一事吗……!?” 第201章 迷雾缭绕的暗刺 “唔……” 听了尉炎的这一厉声质问,公孙计挠了挠头,又看了眼手中的议题清单,做出了回应: “会议的议题,应当根据重要程度,由高到低地,一件一件来议… 我的确很久,没有负责主持【策是会议】了,尉副盟主… 难道如今,会议流程已经变了?” “……哼,公孙老儿,你既然知道该从最重要的地方开始… 那却反倒为何,把陆言夜的问题,排在了最后一项? 相比那前两项尚未明确之事,这第三项早已证据确凿、指向明显… 可别告诉我,你这堂堂的情报司司长,会看不出来啊?!” 见尉炎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态势,公孙计将手中的清单放下,两手一摊,摆出一脸无辜的表情: “诶呀…… 正是因为太明显不过,所以才最不重要的嘛…… 真是头疼了呐…… 不然这样吧—— 尉副盟主,既然你这么着急地,想要聊陆言夜的事… 那干脆,你来我这边,替我主持这次会议吧? 这样我也正好,可以赶紧回办公室,接着研究新一批的情报……” “你……!?” 公孙计这一通怪里怪气的发言,堵得尉炎一时接不上话来。 而在这期间,其他高层似乎也无一人,打算开口说点儿什么。 芦叶此刻悄悄看了一圈—— 只见坐在他身侧的三部部长,脸上的表情都稍显尴尬; 对面的四位策是顾问,则均面带微笑,不过其中年龄最长的尤顶和武十崧,似乎是在憋笑; 主座的五人里面,除了看起来有些着急上火的尉炎外,其他四人的表情也是有些微妙的差别—— 张筠玉和周明皆是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一般; 孙在枚则是微微皱起眉,无奈地摇着头; 而武百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神情松弛,似乎……已经处于熟睡之中。 “尉副盟主,你到底过不过来呐?” 见尉炎迟迟不做出回应,公孙计竟催促了起来。 “……行行行了! 你赶紧按你的流程走吧,别耽误盟主她老人家宝贵的时间!” 尉炎冲着公孙计,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唉……可惜咯。 那行,咱们正式开始——!” 说着,公孙计冲着芦叶这边偷偷眨了下眼,随即拿起了一叠会议资料,准备开始讲解。 “……!” 芦叶从对方投来的目光中,感受到了友善的信息,便不禁在内心思索: 这位公孙司长,在【武联】内的资历,似乎比尉副盟主和周副盟主都要深… 他一直待在情报司司长一职上,据说… 只是因为他喜欢专注于分析的工作,而不想管其他事儿…… 通过刚才他的这番言行来看… 此人不光很有个性,更是个明事理的机智之人呐…… 不需要周副盟主乃至张盟主发话,他仅凭自己的三言两语,就巧妙地化解了尉副盟主的刁难…… 难怪风叔曾说过—— “在情报司内谁也不服,只服公孙司长”呢…… 当芦叶在内心佩服之际,会场中央已经开始浮现出全息投影的画面—— 数个不同的场景,被清晰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而这些场景,大多是各有所异的凶案现场—— 其中,有的遇害者躯体完整,有的则已面目全非,难以辨认; 更有的,甚至根本不见尸首,只有少许残留痕迹。 “……这是……!” 看着眼前这一幅幅触目惊心的画面,芦叶不免有些反胃和震惊。 “那么,首先… 关于这第一项议题——‘迷刺诸案’的情况……” 公孙计来到会场中央,对照着手中的资料,开始详细说明: “虽然证据链尚不充分,但暂且,已足以做出如下推论—— 自上月初开始,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 【迷刺】已经在世界各地,有预谋地成功实行了多起谋杀。 截至今日,可基本确定为【迷刺】成员所犯,或至少与【迷刺】有关联的案件,已有二十四起,且仍未见到停止之势……” “……!” 对这一明显异常偏多的案件数量,芦叶不禁感到几分惊讶。 而公孙计将某几个案件的现场投影点击放大,进一步分析: “总体而言,这二十四起案件的遇害者,虽然身份地位各不相同,且有的是觉醒者,有的也并未觉醒… 但他们,却有着某些共通点…… 举几个例子来看吧—— 遇害者一号—— 靳尚闻,【武联】外事部纵横司成员… 他也算是在座列位的老朋友了…… 过去二十多年来,他在岗位上兢兢业业,为咱们的外事工作做出过不少贡献,特别是… 在维系宗缘与夕郦,以及密联的稳定关系层面上…… 而上月初,他被发现死于自己家中,死因是…… 燃气中毒。” 带着几分悲伤之情,公孙计停顿了数秒,点开下一个场景继续道: “遇害者十四号—— 斯特·斯坦德尔(ster·standel),密联【圆桌庭】协调局成员,常驻于宗缘晶河市,长期负责【武联】与【圆桌庭】之间的沟通联络工作。 上月末,此人忽然失踪… 而晶河当地人员在连续几日的搜寻之后,终于在某个小巷之中,发现了少许… 此人被焚烧后,所剩下的残骸。” “……” “遇害者二十号—— 丁自在,唔,他是……” 静静听着公孙计后续的介绍,芦叶在心中,逐渐明白了蹊跷所在: 这些人,尽管各出自不同的势力,但似乎全部… 都是对外温和派,或者是温和派的下属…… 而且… 虽说其中大多是一些中低层人员,但同时,却也是执行层…… 【迷刺】在短时间内,大规模猎杀这一类人,显然是有所图谋…… 是想借机挑起三大国之间的纷争吗? 不……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当做的更隐蔽一些才是… 像此前[烹糜官]汤焘那般“自爆”的行为,便不该有才对…… 如今想必不止【武联】,【昼影协会】和【圆桌庭】也早已把矛头对准【迷刺】…… 这样大张旗鼓地连续作案,对这些原本一直潜藏在暗处的家伙们,有什么好处吗……? 正当芦叶在内心有所不解之际,举完例子的公孙计,调出了新的投影画面: “接下来,向大家同步一下情报司这边,所掌握的最新情况。 综合三大国的可靠信源,关于【迷刺】这一神秘组织的人员构成,目前大概是这样的——” 说着,在会场中央,显示出两列有着姓名及照片等简略信息的人员名单。 “在我左手边、比较长的这一列,是已确认的、板上钉钉的【迷刺】成员; 而右手边这几人,则是到现在还无法断定的疑似成员。” 听公孙计这样说着,芦叶快速扫了一圈这两个列表。 而在看到某个熟悉之人的照片时,芦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自己的亲姐姐陆言殷,赫然在列。 第202章 逐渐显现的明刺 “……殷姐姐!?” 虽然此前,就已多少对陆言殷的种种言行与动向有所疑虑,但当实际看到她的名字,出现在【迷刺】疑似成员列表内时,芦叶仍不免有所意外——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岂不意味着… 殷姐姐她,跟[戮]那个混蛋,大概率是认识的……? 不,在这之前—— 她为什么会加入【迷刺】啊……!? 当芦叶在心中有些凌乱之际,对照着这份人员列表,公孙计进一步逐个介绍: “让我们先看左手边的确定成员—— [飞蛇少校]马北绊,前孑茕守备军副总指挥,【百印榜】位列第五十六; [戮]早坂樱人,前夕郦陆军少将,【百印榜】位列第五十九; [割喉者]奥萨马·阿贝德(osama·abed),前密联雇佣兵,现在据称仍在做着老本行,【百印榜】位列第七十五; [烹糜官]汤焘,前夕郦某监狱管理员,【百印榜】位列第七十八; 斯派西·摩勒(spissy·moller),前密联【圆桌庭】枪械局副局长,现地下黑市军火商,【百印榜】位列第八十二。” 一口气报上这五人的身份信息后,公孙计又甩了甩手中的资料: “以上五人,均是被三大国重金悬赏的国际通缉犯。 此外,本次的二十四起案件中的大多数,恐怕都与这五人有着密切关联。 接下来,至于右手边所列的这三名疑似成员,唉……” 公孙计长叹一声后,继续道: “对他们身份的定性,虽然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但要我说的话,基本也已八九不离十了。 这三人分别是—— [族外浪子]铮·瑞达(zheng·rida),前密联【圆桌庭】协调局成员,曾是某个显赫家族的继承人,但却因故被逐出家门,甚至被剥夺了原本的姓氏,【百印榜】位列第四十三; [逐客僧]月浥,前宗缘莫孤寺代理住持,七年前忽然隐匿行踪,现在似乎也在做着雇佣兵之类的工作,【百印榜】位列第四十八; 最后,便是……陆言殷。” 说到这里,公孙计暂时停了下来,似乎在等待提问。 而在这样连着听了一串自己知道与不知道的名字后,芦叶已然有点儿混乱。 这时,主座那边的周明,望向芦叶开口道: “言夜,我接下来问的问题,希望你能如实作答—— 关于你的姐姐言殷,她可能已加入【迷刺】的这件事,你此前是否知晓?” “……!” 听罢,芦叶愣神了两三秒,随后站起身来,面朝主座方向,认真地给出了回应: “周副盟主,我对此一无所知。” 停顿片刻,他又作出补充: “但我相信殷姐姐的为人,她和那些通缉犯们,绝对不是一类人。” 本想进一步为陆言殷说几句或许无用的开脱之词,但芦叶只见周明朝着自己微微摇了摇头。 他立即领会了对方的意思,便不再继续往下说。 坐回座位之际,他又在心中暗想: 也对,现在自己在这里无论说什么,恐怕都无足轻重…… 具体情况不明的当下,该如何处理殷姐姐的这种情况,根本… 不是自己能左右得了的啊…… 而让自己了解到殷姐姐或已走上歧路,这难道也是… 周副盟主邀自己来参会的目的之一吗……? 可恶…… 在舞原时,如果自己,有尝试跟殷姐姐多沟通就好了… 她到底藏着多少,我和小白,乃至风叔都不知道的事情啊……! 就在芦叶为陆言殷之事而顿感苦闷时,听了他方才的回话后,尉炎不屑地开口: “哼,事到如今才说什么一无所知,这未免也有些可笑了吧! 小陆,那可是你的亲姐姐呐! 谁知道你是不是有意包庇,早已知情却迟迟不报呢……!” 面对尉炎这抓到机会就发难的诘问,芦叶还没组织好语言,周明却已先一步回应: “尉大哥,在证据不足的前提下,我们的理念是‘疑罪从无’。 所以,还请你不要进一步岔开话题才好。” “……切!” “公孙司长,请继续。” 公孙计闻言向周明点了点头,调出了新的投影画面—— 画面中,只有一个中年男人的信息。 “唔,那么…… 关于【迷刺】的最后一条,也是最为重磅的新情报,那就是… 在过去的数年间,三大国都一直未能搞清楚的、其成员口中那所谓‘首领’的真实身份,终于在近日浮出水面——” 说着,公孙计指向了画面中的男人: “此人名为李择丞,未在【百印榜】之上,过去十数年间,也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 听到这里,在座的众人当中,终于不再只是芦叶一人,在不断地吃惊了。 只见除了主座的五人依旧淡定之外,三部部长与策是顾问们,皆已展露出不同程度的惊讶与意外。 而芦叶敏锐地察觉到,年龄较大的那两位顾问—— 尤顶与武十崧,这二人此刻脸上的表情,是在意外之上的震惊。 与此同时,武百通已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也正眯眼盯着画面中的男人。 将这些微妙的小细节尽收眼底,芦叶也打量起投影中那十分陌生的面孔,并在内心琢磨: 李择丞,又是一个… 完全没听说过的主线隐藏人物啊…… 既然作为【迷刺】首领,能够统御那一票危险的人物… 说明这个人本身,应当也是有着强大实力的…… 但他却和梁前辈类似,同样不在榜上吗…… 另外… 看这几位年长者的反应,他的身份,恐怕也大有来头…… 这时,外事部部长鲁公却面带疑惑地发问: “公孙老哥,我此前从未听说过此人…… 关于他,你可有其他更详细的信息?” “诶呀,小鲁,你别急嘛! 我这儿正要往下说呢——” 公孙计冲着鲁公却摆了摆手,随即翻看着资料,念了起来: “李择丞,今年应当是……五十八岁左右,宗缘人。 你们这些年轻人,没听过他是正常的… 而我们这些老人嘛,若是未关注过三十二年前的那件事,恐怕… 也不会对此人有什么印象……” “……!” 听到这里,芦叶瞬间便抓住了关键词: 三十二年前…… “御石之战”吗……! “三十二年前……!公孙老哥,难道——” 鲁公却话说到一半,便不敢再继续往下讲了。 而公孙计轻轻点点头,又调出了另一名女子的信息,并将声音沉了下去: “三十二年前,作为夕郦与宗缘暗中博弈的牺牲品… 时任宗缘陆军少将、[飞柳将]青柳,死于不明人士之手…… 而她,正是李择丞的发妻……!” “……!?” 第203章 悄然爬升的恶意 在公孙计道出这一冲击性的事实之后,三部部长面面相觑,四位策是顾问则有人满目惊疑,有人低头沉思。 震惊之余,芦叶也开始在心中分析: 【迷刺】首领的妻子,因萧遥和晶石的纷争而死…… 而后,此人便似乎销声匿迹,秘密创建了这个神秘组织… 并且直到最近,才终于开始重新浮出水面吗…… 这个李择丞,难道也是那种… 冲冠一怒为红颜的类型? 他在暗地里搞这么多事出来,会不会… 是为了向宗缘,夕郦乃至全世界,为他那莫名死去的亡妻,讨要个说法……? 不…… 如果他的动机仅仅是报丧妻之仇,那应当… 不足以让如此之多的危险分子,都对他俯首称臣才是…… 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迷刺】的内部架构,虽不像【武联】这般完整有序,甚至可能很是松散… 但这些成员的执行力,倒是强得可怕,而这种执行力的背后… 往往存在一个有着强大实力,以及感召力的领导者…… 唔…… 这样看来,这家伙恐怕… 会是个相当棘手的麻烦人物啊…… 而殷姐姐跟此人,又会有何种程度的交集呢…… 这时,见众人已基本消化了这部分新情报,公孙计再度开口: “以上,就是情报司所掌握的,关于【迷刺】的最新情况。 针对以李择丞为首的这些危险人物,我们接下来… 会进一步加大调查力度,联合各方力量,争取… 在这些疯子搞出更大的不安定事件之前,把他们的底裤都给扒出来……!” 接着,公孙计望向了张筠玉: “那么,张盟主,您看… 咱们现在是就这第一项议题,展开自由讨论呢… 还是让我先继续往下讲,把与第一项议题高度相关的第二项也说完,然后放一块儿再聊?” “计,你接着讲便是。” 张筠玉微笑着给出了答复。 “哦,好嘞。” 公孙计于是走回桌前,拿起了另一份资料,清了清嗓: “关于这第二项议题——‘削枝行动’嘛…… 首先,这个耐人寻味的词儿,是由… 我们在【昼影协会】的一名暗桩,冒着风险传递回来的……!” “……!” ———————————————————— 当芦叶认真听会之际,同一时刻,在总部主楼内的一部上行电梯中,几个男人正在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我说小夏啊,听说你最近… 成立了一个什么小陆的粉丝团,可有此事?” 玄卞看向身后的南宫夏,似随口一问。 “玄大哥,你的情报不太准确呐!” “哦?此话怎讲?” “嗨~!我是加入了陆领袖的粉丝团,并有幸当上了副团长! 但至于成立者,则另有其人啦,我都没见过呢。” 南宫夏挠着头,笑着解释道。 “……是这样吗。 总之,小夏,你们平时在总部搞活动,还是要多注意一下影响—— 像昨天中午,在食堂弄出那么大阵仗,跟追星似的… 这要是传出去了,对小陆乃至【武联】的声誉,可都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哦?” 玄卞如是告诫。 “啊哈哈,玄大哥你说得对! 当时是我考虑不周,光想着让大家,赶紧跟陆领袖见面了……” 这时,在一旁听着的包白冰也接话道: “呵呵,这倒也不能怪你们。 毕竟,言夜接二连三立下多项特殊功绩,别说是你们了… 现在呐,就连我,都有些佩服他了……!” 南宫夏听罢,顿时眼冒金光: “真的吗?!包老哥,那你还不赶紧也来加入我们! 现在入团,免费送你一套陆领袖的午餐照哦~! 那可是昨天新鲜出炉的呐……!” “呃……这、这倒是不必了……” 略显尴尬之际,电梯停在了第二十一层。 玄卞与包白冰相继走出电梯的同时,包白冰回头望了望南宫夏: “嗯?小夏,你还要往上面去吗?” “……是的。 我得上去……完成一个重要任务!” 南宫夏向二人露出了灿烂的笑脸。 “哦?哦,那回见了。” 待电梯门关上之后,一边向着办公室走去,包白冰一边忍不住笑着感叹: “小夏这孩子,性格可真够开朗的,跟他姐姐一点儿也不像嘛!” “确实。” 玄卞听罢也点头赞同。 “对了,玄副,我听说… 小夏的【印记】,跟你那【私言】,倒是有几分相似?” “……这你可就说错了哦,老包。” “诶?” 玄卞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露出一脸无奈的微笑: “那小子的天赋和资质,远在我之上…… 而他那毫不讲理的规则,也完全不是我这些言语的小把戏,所能比得了的……!” ———————————————————— 十分钟后。 总部主楼第四十七层,白天等人所在的医务室内。 “……唔唔……再……再来一掌……” 这一刻,白天正处于某种半昏迷半睡着的状态中。 一旁在为她擦汗的蓝若溪,听着她这无意识的话语,不禁轻声偷笑: “白姐姐真是好厉害,在睡梦里,也还想着跟人切磋呀……” 听罢,坐在一旁的程歆,则无奈地摊了摊手: “人家都说好奇害死猫,我看白天妹妹呀—— 她上辈子说不定,就是只淘气的小猫咪呢~! 唉~~~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啦……!” “哈、哈哈……” 蓝若溪听罢笑了两声,随后犹豫片刻,向程歆提了一个问题: “程姐姐,那个……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嗯?什么事?” “你……唔,你为什么要叫小夜‘芦叶叶’呢? 你们,是认识很久了吗……?” 听了蓝若溪的提问,程歆摆了摆手道: “没有啦,我跟他正式认识,就是在舞原的那个时候…… 至于‘芦叶叶’这个称呼,唔~~~ 到底,是为什么呢……” 似乎思索了片刻之后,程歆反过来问向蓝若溪: “那小溪妹妹你,叫他‘小夜’的理由又是什么? 啊,等一下!让我猜猜看哈~ 应该是这样的—— 在‘陆大哥’,‘陆哥哥’,‘言夜哥哥’,‘芦叶哥哥’,‘芦大哥’,芦哥哥’,还有‘小夜’这几个称呼里面… 你觉得叫他‘小夜’最顺口,对不对~?” “诶?!不…… 其实,是他自己说,我可以这样称呼他,所以我才……” 说着说着,蓝若溪便红着脸低下了头去。 而程歆听罢则是有些意外: “原来是这样的吗? 我还以为,你跟我的原因差不多呢—— 我只是从某个时候开始,觉得叫他‘芦叶叶’莫名得顺口,于是就那么叫了……” 听程歆这样解释,蓝若溪又稍显疑惑地抬起头来: “可是…… 程姐姐,我以前从未听其他人,有这样称呼过他,包括白姐姐……” “嗯?是嘛……” “……嗯。因为,毕竟… 这种叫法,给人的感觉,呃……那个,相当亲密…… 而且,小夜他也,只以单字称呼你…… 这让我觉得,你们两人,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一般……” “……!” 听完蓝若溪的这番话,程歆稍稍愣了一下,随即连连摆手: “不不不,没有的~! 他、他只用一个字来称呼我,那应该… 只是想跟我套近乎、装熟吧,哼~! 至于… 我为什么会想出‘芦叶叶’这个叫法… 唔~~~ 难不成,是因为… 我其实比较喜欢叠词词……?” 说完这些,程歆和蓝若溪对视片刻,忍不住同时笑出了声。 “……” 这一刻,处在欢乐中的她们二人,却并未察觉到—— 就在医务室的门外,有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悄然握住了门把手。 第204章 南宫夏 听着从医务室内,不时传出的那两名少女的阵阵欢笑声,门外的身影握紧门把手,脸上浮现出一丝邪恶的笑容。 就在此人即将推门而入之际,一个声音却突然从他的背后传来—— “莱金凌大哥,你在这里干什么呢?” “!?” 被叫出名字之后,莱金凌缓缓向一旁转过脸来。 他看上去二十多岁,双眼下方有着重重的眼袋,黄褐色的头发有些凌乱,下巴上的胡茬也是参差不齐; 他也穿一身【武联】统一的工作夏装,只是看起来不太干净,似乎已多日未洗。 而此刻,他正警惕地注视着方才叫住他的男人—— 只见南宫夏正抱着双臂,站在离他几步之外的位置。 “……南宫小弟……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可是盟主办公层。” “嗯?先发问的可是我啊……” 对方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反倒抛给自己一个相似的提问,这让南宫夏不禁挠了挠头。 但他还是很快展露笑容解释道: “算了。我嘛,我是来完成陆领袖交代的任务的!” “陆领袖?任务……?” 看着莱金凌一脸狐疑的样子,南宫夏指了指医务室的门: “莱大哥,你知道在那间屋子里的,都是什么人嘛?” “……” 莱金凌没有回话,但松开了握着的门把手,并渐渐转过身来,正面朝向南宫夏。 见此,南宫夏只是继续有些激动地介绍了起来: “那里面的三个人啊,可都是曾和陆领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的重要伙伴哦! 有强如怪物的白姐姐,聪慧过人的程姐姐,还有心地善良的蓝妹妹! 而我的任务,就是确保在陆领袖参加【策是会议】期间,不会有奇怪的人… 来打扰她们三人的清静……! 毕竟,那位白姐姐,可是被张盟主伤得不轻呐……” “……” 听完这番话,莱金凌缓慢地向着南宫夏,微微挪动了一两步。 “南宫小弟,或许是我会错意了…… 但你口中那‘奇怪的人’指的,该不会就是我吧?” “嗯?哈哈——! 随随便便就对号入座,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啊,莱大哥。” 南宫夏歪了歪脑袋,又顺着往下问: “不过,你刚才,明显是想进屋的吧? 进去之后,你原本打算做些什么?” “……哼。我只不过… 是听到这医务室中,传来了嘈杂的吵闹声,想进去一看究竟罢了。” “啊!原来是这样……!” 南宫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既然,我已经向你解释清楚里面的状况了,莱大哥… 我想,你的好奇心,应当已经得到满足了吧? 走吧,跟我下楼去食堂,我请你吃顿好的!” 说着,南宫夏向莱金凌,友好地做出了邀请的手势。 而莱金凌沉默数秒后,沉沉地叹了口气—— “唉……!” 用右手捂着额头,莱金凌一边摇头一边开口: “南宫小弟,你知不知道—— 现下,所有【武联】的大人物们,都聚集在第三十六层开会中……” “嗯?我知道的啊。” “而张闻笛和张闻远那两小童,又恰好是今天会议的轮值秘书… 所以此刻,在这第四十七层之内,除了少许文员外,就几乎再无他人……” “哦,所以呢?” “所以啊——” 莱金凌抬起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为了让那玩意儿暂时停止工作,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的…… 这宝贵无比的短暂时间窗口,可不能… 被你给耽搁了啊……!” “嗯?” 在南宫夏稍显疑惑之际,莱金凌已然面露凶光: “南宫小弟,虽然我跟你无仇无怨… 但你出现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糟糕了。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吧——!” 话音未落,莱金凌已经疾速冲刺,眨眼间便来到了南宫夏的身前。 “咦?!” 趁南宫夏反应不及,莱金凌已经向着他的前胸伸手而去。 “啪——!” 在南宫夏勉强侧身闪躲之际,莱金凌的手掌,最终只是轻轻拍在了他的右臂之上。 紧接着,莱金凌便立即向后撤步,再度与对方拉开了几步的距离。 “……啊?莱大哥,这是什么新潮的打招呼方式吗?” 见南宫夏仍是一脸不明所以的表情,莱金凌却发出了阵阵阴笑: “呼呼呼……! 说起来,南宫小弟,你还从未见过的吧?我的【印记】……!” “哦,是还没有见识过。难道说——”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一阵嘎吱作响声,南宫夏只觉得一股强烈的痛感,从自己的右臂上传来—— 只见南宫夏的右臂,顷刻之间已变得扭曲不堪,关节已完全错位,骨骼碎裂之声在不断奏响。 “唔……!怎么回事?! 胳膊怎么突然……被拧得跟麻花一样?好疼——!” 而莱金凌顿时满面得意: “哼哼!南宫小弟,打螺丝你懂吧? 就在刚刚,我将你右臂中间的某一段骨骼连同肌肉,看做是一颗螺丝钉那般,顺时针拧了三圈半哦! 这滋味如何? 可惜,原本是冲着你的肋骨去的,却让你凑巧躲开了……” 说到这里,莱金凌又稍有顾虑地在内心盘算: 虽说指令的确是三圈半,但实际效果,却只有不到两圈吗…… 看来,这小子的意志力,竟或在自己之上啊…… 但规则能够生效,这便已足够! 下一招,取他性命即可……! 就在莱金凌准备再度发起进攻之时,他却瞧见南宫夏露出了不该有的放松神情。 “哦哦,原来是通过接触,从而引发强制扭曲,或者旋转之类的规则吗…… 还好还好,不是不可逆的就好……” “你说什么……?” “嗯?啊,我的意思是,莱大哥—— 我这右胳膊,应该还有的治吧?” “……?” 不明白眼前之人为何如此从容,莱金凌一时有些愣神。 而下一刻,伴随南宫夏的后续话语,莱金凌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画面—— “刚才是以竖直轴心,顺时针转了……唔,大概610度左右? 好,那就姑且先给它……逆时针转回去!” 在南宫夏说完这两句话后,只见他那扭曲的右臂,瞬间便按照他口中所言,自行“旋转”了回去—— 当然,胳膊表面完全看不出来明显复原了的迹象,只是变得越发肿胀了而已。 同时,又有阵阵骨头碎裂的声响传出。 “唔啊——!疼、疼死啦——唔!” 在几乎要大叫出声之际,南宫夏用左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别、别打扰到白姐姐养伤……忍住,忍住! 好了,接下来… 自己的身体,哪儿哪儿,都不许再有什么奇怪的旋转扭曲了!” 这样自言自语着的南宫夏,眼角已经疼出了眼泪来。 对这稍显离奇的一幕,莱金凌看得有些目瞪口呆。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并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跨步至南宫夏身前。 “!” 不待南宫夏有所反应,他便已经重重一掌,拍在了对方的心口之上。 “永别了,南宫小弟……!这次是九圈——!” 说罢,莱金凌便自信转身,再度走向医务室。 一边走,他一边期待着后方的南宫夏,在濒死之际会发出何种凄惨的声响—— 然而,什么声音也没有传来。 “?!” 惊疑之情立时涌上心间,莱金凌猛地回过头来查看—— 只见南宫夏正一脸呆萌地站在原地。 而他被击中的心口位置,依旧完好无缺,仿若无事发生。 第205章 语言的艺术 “我的规则没能生效?! 这、这不可能——!为什么?! 之前明明还……!” 看着眼前仍然活蹦乱跳的南宫夏,莱金凌顿时有些自乱阵脚。 “南宫小弟,你刚才做了什么?!” “嗯?啊,我只是… 做了点儿最基本的自我保护措施而已。” “不、不可能……! 你的【印记】,究竟是……!?” 见莱金凌已是一副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慌张模样,南宫夏也并不打算多做解释。 他将左手贴于前胸,向着莱金凌微微鞠了一躬,并在脸上挂起十分正式的微笑: “莱大哥,我可是… 终有一日,要成为外事部部长的男人! 唔,虽然截至目前,我还依旧只是个… 纵横司小小的普通成员而已…… 总之,为了我自己,为了清秋姐姐,也为了能更好地辅佐陆领袖… 我啊,是绝对不能,也不会,在这里败给你的……!” “……哼!异想天开的臭小子! 你说不会就不会吗?!” 说着,莱金凌再度向着南宫夏扑来。 “刚才你一定只是侥幸而已! 这一次,我要将你的脖子,彻底拧成麻花!” “……侥幸么,唔……” 面对满怀恶意攻来之人,南宫夏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只是在口中轻声念叨: “那么这一次,我的运气,会比刚刚更好!” “……!” 就在南宫夏的话音落下之际,莱金凌无比吃惊地发现—— 自己明明已经用右手锁住了对方的喉咙,但对方却依旧一脸平静。 自己的规则应当已经生效才对,然而却再次无事发生。 不仅如此,这一刻右手上传来的触感… 这根本不像是掐住了人体的咽喉,而像是… 抓住了什么钢筋水泥管一般……! 在内心快速解读这一现状后,莱金凌恼怒地质问: “臭小子,难道说… 你的【印记】,是身体强化类型的?!” “嗯?不不~” 南宫夏听罢摆了摆左手,并一把嵌住了对方的右手。 “防卫司的林原妹妹,才是那种类型的吧? 我的规则跟她那【五感掌控】,区别还是挺大的。” 这样说着,南宫夏左手猛地一发力,莱金凌立时便松开了卡着他脖子的右手。 “咕……!” 这小子,竟有如此力量……?! 用力挣脱并向后退出几步后,莱金凌看着自己有些被捏红了的右手腕,难免越发地不安了起来。 而南宫夏依旧面带微笑,慢步向他逼近的同时,又讲起了在他听来莫名其妙的东西: “莱大哥,我以前,有跟你聊过自己的梦想吗?” “……?” “哦!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没有。 听说我,莱大哥—— 我呐,从小就立志成为一名了不起的纵横家!” “?” “而说到纵横家… 无论[巧舌]桦司长,还是[和仕]钟副部长,乃至鲁部长和周副盟主… 你知道他们身上,最大的共通点是什么吗?” “……” 莱金凌对这个突兀的话题毫无兴趣,也并没有接话。 但南宫夏依旧乐在其中地自行讲了下去: “那就是——他们几位啊,都特别能说会道! 尤其是周副盟主,仿佛他说出口的每一句话背后,都有着精妙深邃的思想! 哎呀,实在是太厉害了……!” “……白痴啊,这些关我屁事。” 听到这里,莱金凌实在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看着莫名就进入了某种高昂状态,似打算继续滔滔不绝说下去的南宫夏,莱金凌并不打算奉陪了。 他悄悄地,一点一点地,向着后方挪起了步子,准备伺机开溜。 “所以说啊,莱大哥,语言的艺术也是很伟大的—— 会说话之人,走到哪里,都仿佛自带不明觉厉的耀眼光环… 你不这样认为吗?” “哼,什么狗屁无稽之谈! 根本就是啰里吧嗦,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带着烦躁的怒火做出回应后,莱金凌沉下身子,下一秒钟便要跑路。 然而,仿佛是提前预判了他接下来的动向一般,南宫夏冷不丁向他发话: “莱大哥,你坐下吧。” “啊?!你在说些——” 话都还没能说完,莱金凌却忽然觉得身体变得不听使唤。 当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盘起双腿,安稳地坐在了原地—— 而这,完全违背了他自身的意志。 “什——!?怎么回事?!” 没有理会莱金凌万般诧异的目光,南宫夏只是继续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开口: “让我想想啊,该从哪里问起比较好呢…… 对了!果然自己最在意的,还是这件事啊—— 莱大哥,请你如实告诉我,你刚才到底… 打算对医务室里的人,做些什么事?” “……!” 谁会回答你这个问题啊,蠢材……! 虽然在心里这样想着,但下一秒钟,莱金凌已经将自己的目的脱口而出: “我是奉了上级之命,前来取[白夜阎王]性命的……!” 说罢,莱金凌立即露出了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南宫夏听完,也收起了此前的微笑,转而认真地进一步提问: “莱大哥,你的上级是谁? 啊不对!刚才这个问题不算,我换个问法啊—— 莱金凌,你究竟… 有多少重身份?” “……唔!” 莱金凌带着恐惧之情,用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见此情景,南宫夏只是平静地又道: “把双手放在地面,抬起头来好好说。 说清楚,说完整。” “……!” 听罢,纵然莱金凌尝试奋力抵抗,他的双手却还是按照对方所说,展展地贴在了地面之上。 紧接着,他惊恐万分、却也无可奈何地,被迫做出了回答: “我是【武联】内事部经济司成员…… 同时,也是… 【圆桌庭】谍报局的暗桩……” “……!” 在片刻的惊讶过后,南宫夏继续发问: “杀掉白姐姐的命令,是来自你哪一边的上级? 说具体点。” “……呃!” 不……! 停下,别开口啊……! 这小子,竟有着… 能够强行控制他人言行的规则吗! 明明最初相遇的时候,一切都还很正常……! 他这规则,得以生效的前提是什么?! 可恶! 要是在这里说出口的话,自己就……! 于内心诉说着疑惑与不甘的同时,莱金凌满脸绝望地,道出了背后之人的身份: “……这道密令,是来自我在谍报局的最高上级—— 【圆桌庭】谍报局局长、【圆桌十人】no.2—— 西格蒙德·勒庞(sigmund·le·bon)……!” 第206章 我会守护好你们二人......! “竟是… 西格蒙德·勒庞吗……!” 对方道出了如此一位密联大人物的名字,这令南宫夏难免有些意外。 忽然之间,他发觉坐在面前的莱金凌,似乎变得有些不太正常—— “啊,啊……! 勒庞大人,请您宽恕! 小、小人绝对没有背叛您啊! 大人,饶了我,请您饶了我——!” 一边大声自言自语喊出这些,莱金凌一边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表情瞬间变得痛苦不堪。 “喂,莱金凌,你怎么了?! 把手放下去,冷静下来!” 南宫夏以命令式的口吻急声道,但莱金凌只是变得越发异常,甚至疯癫了起来。 “咦啊——!?不要,不要啊——! 勒庞……大——人——!” 下一刻,他的面部肌肉开始不断抽搐,双目上翻,口吐白沫。 似乎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以及逻辑,他开始不住地低声重复某些特定的词句: “一颗眼球,五颗眼球,唔嘻嘻嘻~~~! 本、本我……!滚、滚开——! 大蚂蚱!小蝗虫~~~ 呜呜呜……俄狄……浦斯呀呀呀——” 渐渐地,莱金凌没有了声响,瘫软了下去。 南宫夏上前查看后,轻声道: “只是晕过去了吗…… 但是… 即便还能醒来,他的理智—— 不,他的大脑,恐怕也已经……!” 沉默半晌,南宫夏捂住额头,使劲儿摇了摇头: “唉——!搞砸了! 这要我,怎么向陆领袖交代啊……!” 这时,医务室的门被从内轻轻打开,程歆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脑袋出来。 “南宫夏,你没事吧……?” “嗯?啊,我没事! 放心,程姐姐,我已经搞定这个坏家伙了! 在陆领袖回来之前,我都会在门外,替他守着你们的……!” 见南宫夏又露出了一脸天真无邪的笑容,程歆看了看他那红肿的右臂,向他招了招手: “你进来吧,让小溪妹妹先替你简单处理一下胳膊。 我已经通知了御战部和医疗人员,他们很快就会上来了。” …… … 五分钟后。 昏厥中的莱金凌,已经被抬走并控制起来。 而在医务室内,蓝若溪正在仔细地替南宫夏涂抹消肿止疼药水。 “谢谢你,蓝妹妹! 你的药水真神奇,我感觉自己的胳膊,好像已经痊愈了!” 南宫夏说着,向蓝若溪竖起了左手大拇指。 “诶?不,肯定没有这么快啦! 南宫大哥,等会儿你还是去一趟医院比较好—— 你右臂的肱骨、尺骨和桡骨,都有不同程度的断裂……”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哈哈!” “……” 在一旁默默听着对话的程歆,打量着南宫夏,忍不住在内心暗想: 和白天妹妹,以及芦叶叶一样,又是个… 喜欢逞强的傻瓜吗…… 不过,刚才也是多亏了有他在,我们才得以平安…… 没想到,竟会有人如此大胆,妄图在【武联】总部… 对白天妹妹下手……! [心掠]西格蒙德·勒庞—— 【圆桌庭】高层,【圆桌十人】顺位第二,【百印榜】位列第十一… 这样一个大人物,为什么会选在今天,冒着暴露自身存在的风险,指使他的棋子前来…… 根据自己的了解,此人应当… 跟白天妹妹和芦叶叶,都未曾有过任何交集…… 他想要趁白天妹妹重伤之际,借机除掉她的理由,果然… 只能是跟晶石和萧遥有关了……! 但此人,又是怎么知道…… 想到这里,程歆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立即向南宫夏寻求确认: “南宫夏,我记得那阵… 你在门外询问莱金凌的目的时,他是这样回答的吧—— 他说他是来… ‘取[白夜阎王]性命的’……!” “是的,程姐姐,他原话确实是这么说的。” 南宫夏点了点头。 “……说的是[白夜阎王]……而不是白天……” 琢磨着用词的微妙差别,程歆继续在心中做出推演: 是因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称号,白天妹妹才会… 成为了对方的目标吗……? 还是说… 对方确有着某种特殊渠道,能够知晓我们从未向外人透露的情报……? “唔唔……程歆……你……” 这时,白天又迷迷糊糊地哼唧了起来。 见此,程歆笑眯眯地凑了过去: “哦?原来自己的名字,偶尔也会出现在白天妹妹的梦话里呀~ 我还以为,她的梦里只有吃饭,打架和芦叶叶呢~! 让我听听她会说些什么~~~” 说到这里,程歆与蓝若溪不禁相视一笑。 而白天则微微皱着眉,断断续续地念道: “你跟小夜……在干嘛呢……” “……!” 她的这句梦呓一出,南宫夏倒是没什么反应,但蓝若溪和程歆,却皆已有些尴尬地红起了脸。 这一刻,也顾不上在意蓝若溪的看法,程歆揪住了白天的脸蛋,有些气鼓鼓地对她道: “是、是在做什么奇奇怪怪的梦呐,白天妹妹! 真是的,不要说一些容易让人误会的梦话呀……!” 虽然嘴上这样讲,但程歆转念便在心中叹息: 果然,还是会在意的吗…… 也对…… 毕竟,连小溪妹妹都注意到了称呼的差别… 白天妹妹的直觉那样敏锐,她又怎会… 察觉不到呢…… 这就是所谓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 “唔唔……” 自然不会知晓醒着的人此刻的难堪,熟睡中的白天,仍在继续念叨后续的话语: “你们……好好相处啦…… 不然小夜……会很伤心的……” “……诶……!” 听完后面这两句,程歆有些愣住了。 在数秒的惊讶过后,她松开白天的脸蛋,又轻轻握住对方打着点滴的手,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什么嘛,原来… 是指这方面吗…… 这么想来… 在舞原第一次跟芦叶叶见面的那一天,他的确… 时不时地,会露出一脸难过、相当哀伤的表情呢…… 看着他的那副样子,都有些让人,不忍心再捉弄他了…… 这其中的原因,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向他问个明明白白…… 包括他究竟,为什么会对自己,是如此的…… 但是眼下,更重要的是—— 想到这里,程歆用双手握住白天的手,在心底向她,做出了无人得以听到的承诺: 白天妹妹,你就安心啦…… 我会跟芦叶叶,保持好“最佳距离”的……! 毕竟,你们二人,还要携手去治愈世界呢~! 那样一个大目标摆在那里,我可不能… 让你们因为一些有的没的小事情,而就此分心呢…… 我呀,跟罗蓝特斯姨姨一样,对你们这样的笨蛋英雄… 可是喜爱的不得了哟~! 既然已经以奇迹之名起过誓言,我就绝对不会食言—— 你们二人的后背,将由自己来守护到底……! “……” 将被白天的那几句梦话,所拨动起的思绪重新按回心底后,程歆站起身来对蓝若溪道: “小溪妹妹,我去找一趟英英,你就留在这里,等芦叶叶回来吧。” “诶?好、好的……” 蓝若溪抬起头来,目送程歆走出房门。 她依稀瞧见,对方脸上的表情,似有几分……说不清的苦涩。 第207章 新的黑料 此时,第三十六层的策是会议厅内。 公孙计对第二项议题的讲解,已经接近尾声。 “……前述种种,便是围绕这所谓的‘削枝行动’,我们所掌握的大致情报。 这件事,和前面的‘迷刺诸案’,究竟有着什么样的重大关联,目前暂时还不得而知。” 停顿片刻,公孙计以强调的语气又道: “但基本可以确定的是—— 在这个‘削枝行动’的背后,应当藏有【昼影协会】的身影……!” “……!” 认真听完公孙计方才的讲述后,芦叶在内心消化了起来: 也就是说… “削枝行动”这个叫法,首次被发现于… 【昼影协会】高层,与某些地下组织的往来通讯中…… 而在这些截获的部分通讯里,和“削枝行动”一同出现的… 往往还有【武联】,以及张盟主的名字…… 虽然还缺乏更直接的证据,但已经可以做出推测—— 这“削枝行动”要“削”的,是张盟主的“枝”… 同时,也是【武联】的“枝”吗…… 而巧的是,某几名“迷刺诸案”的死者,便可以被视为张盟主的“枝”… 此外,再联系起沈仁的那份名单,以及伊莎的事件…… 唔…… 总不能是… 【迷刺】正在和【昼影协会】暗地合作,想要对【武联】做什么大动作吧? 不…… 【昼影协会】的人,也有被【迷刺】所猎杀…… 逻辑上不太能说得通啊…… 苦肉计吗?还是说另有蹊跷…… 违和之处略多,而依据现有的情报,也没法再更进一步了么…… 这块奇怪的拼图,看来暂时拼不出个全貌来…… 结束了对这第二项议题介绍的公孙计,再度看向了张筠玉: “张盟主,在进入最后一项议题之前… 需要先就前两项,进行一次集中讨论吗?” 张筠玉听罢,没有立即作答,而是微微左右转头,分别看了眼周明和尉炎: “小周,小尉,你们二人有何想法?” 两人听罢对视了一眼,似乎都打算让对方先开口。 尉炎仍旧绷着脸,神情严肃; 而周明见此,便微微一笑道: “张盟主,我想… 我们不妨,直接继续推进第三项议题吧。 待把言夜的问题搞清楚了,请他先行离场之后… 我们再回过头来,认真研讨前两项议题背后的深意…… 尉大哥,不知你意下如何?” “……哼,我没意见!” 尉炎没好气地给出了回应。 而一旁的芦叶,自然也听出了周明此话的弦外之音: 周副盟主是在说… 自己没有资格,继续去旁听他们后续的深入讨论吗…… 他的用词很委婉,但意思传达得再清楚不过… 诶哟,看看人家这高情商的表达能力… 尉副盟主,你能不能好好学一学啊……? 当芦叶在心中吐槽之际,张筠玉给了公孙计一个眼神示意。 后者遂开口道: “那么,咱们就进入本次会议的最后一项议题—— 关于御战部防卫司成员陆言夜,受到多项匿名指控一事。” “……!” 终于还是来了吗……! 没事,莫慌—— 区区几盆脏水而已,泼不出什么新花样的……! 芦叶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并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身子。 “嗯,我看看啊——” 公孙计从桌上拿起了两个大信封,在手中晃了晃: “据尉副盟主所述—— 上月中旬,不知何人,将一份整理好的匿名举报材料,送到了他的办公室中。 而这份材料,指控陆言夜在辽落港期间… 以芦叶这一身份作为幌子,与已故的前内事部经济司成员许府辰暗中勾结… 将大量【武联】内部的机密信息与情报,贩卖给了【迷刺】以及【圆桌庭】。 唔…… 这上面说,当时负责与陆言夜接头的,分别是… 【迷刺】的[戮]——早坂樱人,以及… 【圆桌十人】no.9、哈特集团董事长——乔瑟夫·哈特兰德…… 嚯!竟能劳烦身居高位者,亲自来收取情报呀…… 噗噗——咳、咳! 抱歉,被口水呛到了……” 似乎有些绷不住想要发笑,公孙计平复了片刻,又继续道: “有关这第一份材料的详细内容,各位若是感兴趣,就自己看投影吧! 我就懒得念了…… 然后呢,就在昨天下午,尉副盟主他,又收到了第二份新的黑料—— 啊不是,是新的匿名举报材料。” “……嗯?” 芦叶听罢,微微扬了扬眉: 好家伙,还有后文啊……? 这些个躲在阴暗角落里搞自己的人,倒是挺勤勉的呐……! 让我想想… 第一份材料,独缺了【昼影协会】… 那么,想必这第二份材料,该是要… 聚焦于孑茕,以及小云的身上了吧……? 不出芦叶所料,公孙计缓缓念道: “昨天这份新的材料嘛,则是指控陆言夜… 在去年底的‘孑茕之争’期间,暗通【昼影协会】,出卖孑茕城防信息… 据称,当时负责与他频繁联络的,是如今的协会红影r2箫云岸。 此外,这里面还说… 陆言夜更是自导自演,设计了洛城主的遇险和救场事件,进而… 恶意篡夺了… 原本属于外事部的谈判胜利功劳……!” “……呃……这是否,有点儿……” 听着这些似是而非、不着边际的指控,芦叶都有些乐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胡搅蛮缠也请有个限度好不好…… “另外,还有一项偏近期的指控——” 公孙计翻了翻手中的材料,又做出补充: “据这材料所述,在不久前,于舞原落幕的[宗缘五刃]评议大会期间… 陆言夜疑似串通其他参赛选手,在淘汰赛阶段,与对方配合打假赛… 以此赚取地下赌博的黑金,并谋得更高的名次……” 听着这一段较为新鲜的说法,芦叶不禁在心中吐槽: 这指的… 显然是自己跟安吉——安吉莉卡·海瑟薇的那一场比试咯…… 真是辛苦了啊,把自己过去的行迹,调查得倒是挺清楚的… 可惜,这些无中生有的指控,没有一样站得住脚,根本毫无意义……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脏水,自己连认真辩解,都显得有些多余…… 而看公孙司长这懒洋洋的松弛状态,想必,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这一关,看来,可以轻松闯过呢…… 就在芦叶逐渐放松下来时,公孙计的下一段话,却让他顿时一惊: “对了,这份新材料在最后,还附上了一条并非指控的怀疑。 唔,原文是这么写的—— ‘在上述指控之外,另怀疑陆言夜,或与声名远播的地下黑商欠心,有着密切的不正当商业往来’。” “……!?” 第208章 尉炎 出乎意料地听到“欠心”之名时,芦叶不由自主地,微微抖动了一下肩膀。 不过,他还是尽量绷住了面部表情,没有把自己的吃惊,表露得太过明显。 同时,他飞快地在脑中展开盘算: 喂喂,这就有些古怪了吧?! 前面那些所有不着调的指控,都可以看做是… 在围绕自己的、公开可查的信息之上,做了部分扭曲和添油加醋而来… 但自己和欠老的交易,一般人是断然不可能知晓的……! 只是歪打正着吗?还是说…… 当芦叶心生疑虑之际,主座的周明看向他开口: “言夜,关于欠心这一点,你可有什么要说的?” 听出周明这明显是在给自己一个尽早解释的机会,芦叶便冷静地回应道: “周副盟主,我的确知道欠心这个人物—— 毕竟,此人曾是许府辰的重要大客户; 此前,辽落港半数以上的黑瑞锶交易,都与此人脱不了关系。 但我自己,与此人,无论过去还是现在,都从未有过任何层面的交集。” 说完,芦叶又在心中给自己鼓劲: 没问题的… 自己的“铭记大商铺”,没有涉足任何一丁点地下生意… 而卖给欠老的标品瑞锶,收货方也都是百分之百干净的正常公司… 就算他们从这里着手去调查,也是不会… 查出什么可疑破绽……的吧……? 芦叶对自己的合规经营还是有底气的,虽然不是很足。 而这一刻,在大人物们的注视之下,他绝不能在状态和气势层面露了怯,这才是最为关键之处。 快速理清了思路后,芦叶便又开口补充: “这一条有关欠心的怀疑,和前面每一项所谓的指控都一样… 纯粹是子虚乌有、颠倒黑白的谎言,经不起半点推敲与查证。 我相信,张盟主,以及各位上司与前辈,一定能够明辨是非,做出公正的判断。” “……哼,你说得倒是好听!” 尉炎用手指敲了敲桌子: “可谁知道呐? 说不定,你就是为了独吞辽落港黑瑞锶的蛋糕… 所以才配合着情报司和当地调查组,把整个地下交易网络,搞了个天翻地覆吧?” “……尉副盟主,如果真如你所说,我当时又何必… 要拼死从狙击手的枪口下,保住许府辰的命? 就那样放任他被狙杀,岂不是对自己更加有利?” “……呃,那……!” 芦叶本不想在这些漏洞百出的指控上多费口舌,但眼见尉炎仍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他也不免在心里,稍微起了几分火气—— 尉副盟主,既然你这么喜欢浪费大家的时间,那我就随便陪你消遣一下好了! 看来,无论身份是高是低,实力是强是弱… 越是愚蠢之人,往往就越没有自知之明呢…… 想着这些的芦叶,望向尉炎,并静静地等了几秒钟,期待着对方能做出些像样的言语回击。 但尉炎似乎并没能很快地想好反击之词,只是露出了愈加不爽的表情。 看着他这副样子,芦叶忍不住进一步在心中吐槽: 哎呀,脑子再怎么转不过来,你至少… 可以抓住许府辰这一点,用“救他的命是另有所图”这种方便的理由,来反驳一下我的嘛……! 连这种程度的思考量都没有吗…… 尉副盟主,你可真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大呆瓜啊……! 给出了这样的定性评价后,芦叶稍有无奈地摇了摇头。 而尉炎则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开始想到什么说什么—— 然而,他所说出口的,尽是一些完全不能作为证据、只是主观臆测的只言片语。 对此,芦叶甚至开始懒得认真去听,转而进入了另一层更深的思索中: 不过这样一来,尉副盟主的嫌疑,反倒基本可以排除了吧—— 无论“迷刺诸案”,还是“削枝行动”,应当和他都没什么关系…… 虽然他想搞自己的意图相当明显,但也就仅此而已…… 换句话说… 如果【武联】内部,真的存在着某个… 向暗处的敌人,散布重要情报之人…… 那么此人,应当并非是尉副盟主…… 他派伊莎三人组去舞原找自己,而他们恰巧在那里出事… 这果然应该… 是知晓他们行程的人,特意抓住了那个机会来下手…… 而尉副盟主,只是被用作挡箭牌了吗…… 此外,根据他今天拙劣的表现来看… 连这前后两份关于自己的黑料,恐怕… 也真的都不是他所准备,而是其他某些人搞出来的…… 变得越发复杂起来了啊…… 就在芦叶想要继续推演下去之际,尉炎的下一句话,终于将他的注意力揪了回来: “说不定啊……对! 说不定,小陆早已被他那… 或因陆氏锻造之事,而对【武联】心怀怨恨的疯癫姐姐白天所蛊惑,而妄图做出对我等不利之事! 我建议,立刻将小陆和白天二人控制住,并押送至监禁层! 同时,协调发布对陆言殷的全球通缉令……!” “……!” 听得此言,芦叶立刻收起了上一秒钟还在发散的思维,转而沉下声音道: “……尉副盟主,我们现在正在探讨的,只是关于我的指控而已,不是吗? 对殷姐姐的问题,自己同样在心中抱有疑问,希望能有机会向她问个清楚; 至于小白,她跟今天的议题,更是完全没有关系。 能不能请您,不要随随便便,就把无关人员牵扯进来?” “哼,小陆,有没有关系,可不是你说了算!” 说着,尉炎又露出一脸坏笑: “你若是在担心你那位疯癫姐姐的伤势,倒是大可必不—— 即便是在监禁层,基本的医疗条件也是完备的。 只是关到那里去,她死不了的,最多… 呵呵,也就是会瘦个几斤下去吧……!” “……” 芦叶听完,没有立即出声回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尉炎。 这一回,公孙计和周明,也并没有像此前那样,很快就开口替芦叶解围。 不过,这倒是正合芦叶的心意—— 尉副盟主,不,尉炎… 本想多少给你留些面子的,但你这混蛋… 少在那儿给我得寸进尺啊……! “唰——” 芦叶突然站起身来,看向公孙计: “公孙司长,我这里也有一份材料,请您过目。” 说罢,芦叶拿起了自己面前摆着的一个文件袋。 这是他入场时便随身带进来的,只是直到这一刻之前,都没有打开过。 他本以为,昨晚熬夜做的这份功课,应该派不上用场了。 但尉炎试图将这些无意义的纠缠,强行引到白天身上去,这直接触及了芦叶的忍耐底线。 “……嗯?这是……?” 接过材料快速扫了一眼后,公孙计向芦叶投去了略显疑惑的目光。 而芦叶只是向他轻轻点点头,随后又望向主座的方向,严肃认真地开口: “张盟主,恕我僭越—— 本人强烈怀疑尉炎尉副盟主,涉嫌私下暗通【圆桌庭】、【昼影协会】与【迷刺】,并向这些势力,长期持续出卖【武联】内部情报。 鉴于此人包藏祸心,意图背叛,我在此请求【策是阁】… 免去其副盟主之位,并将他… 彻底逐出【武联】……!” 第209章 以其人之道...! “……!?” “什?!混蛋小子,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听了芦叶如此一番似曾相识的指控,尉炎不禁拍案而起,火冒三丈。 而芦叶只是顺着对方的话继续输出: “是不是胡说八道,这取决于… 到底该怎么理解,我刚刚提供的这份材料。” 说完,芦叶一脸平静地看向了公孙计。 后者见状稍稍皱了皱眉,随后则是仰天大笑了起来—— “呼哈哈哈——!有趣,哎呀,实在是有趣! 我原以为,渝风那臭小子,之前只是在自卖自夸… 但今天亲自接触之后,言夜,你果真如那臭小子所说,是个大宝藏呐!” “……您说笑了,公孙司长。” 见公孙计和芦叶开始了莫名其妙的互动,尉炎顿时越发光火: “喂,别搁那嘻嘻哈哈的了! 公孙老儿,他究竟提供了些什么材料!? 你要么念出来,要么就投影到中间! 我倒要看看,他凭什么敢做出那等指控?!” 听了尉炎这番话,公孙计稍微有些犯难: “呃……尉副盟主,你确定要听?” “别废话,你赶紧的!” “唉……那行。” 公孙计扶了扶眼镜框,开始了几段相当长的朗读: “那我就挑几条读一下啊—— 咳嗯——! ‘去年底,尉副盟主在出访密联期间,曾在密联首都新维加市,与【圆桌庭】协调局局长,进行了一场非公开的一对一会面,时长接近两个小时; 会后,两人更是单独共进晚餐,并在晚餐期间,又聊了某些无法对外披露的话题。 此番种种,甚是可疑。’ 唔…… 接下来是……” 公孙计随意地翻了翻页,接着念道: “‘今年三月份,【昼影协会】红影r2林原步,曾在晶海市短暂现身; 此人是【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副司长林原凛的亲哥哥。 因为某些原因,两人虽立场对立,但仍会偶尔见面叙旧。 但当时,在这两兄妹见面的地点附近,却十分不寻常地,出现了尉副盟主的身影。 有理由怀疑,尉副盟主或想通过林原步,向【昼影协会】暗中传递情报……’ 哈,这…… 哦豁,还有这条—— ‘上月底,【迷刺】成员[飞蛇少校]马北绊,疑似被人目击到出现在晶河市。 而巧的是,在那个时间前后,尉副盟主也在晶河市,出席了几场大型公共活动。 可以推测,尉副盟主或许利用活动的间隙,以现场的众多人群作为掩护,与马北绊成功进行了暗中碰头,并交换了某些机密信息……’” 听完公孙计选读的这三条“指控”,尉炎已然青筋暴起,怒不可遏。 “这,这都是些什么捕风捉影的玩意儿啊!? 陆言夜,你竟敢以此等荒谬之事为据,来越级指控我?!” 面对尉炎气势汹汹的质问,芦叶向对方展露出毫无波澜的微笑: “嗯,尉副盟主,你说对了—— 这些全部,都只是毫无实锤的捕风捉影而已。 如果真的有人,会以区区这种程度的材料,来作为对他人断罪的证据… 那么我想,这个人一定… 非蠢即坏吧……?” “……你……!” 听到这里,尉炎终于意识到了芦叶此番行动的真实意图—— 这臭小子,竟然… 模仿了自己所采用的手段,来对自己反将一军吗……!? 混蛋……! 眼见尉炎一脸憋屈、却又一时找不到反击点,芦叶不免在内心嘲笑起来: 这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滋味,不好受吧……? 但是不好意思,还没完呢……! 在因怒气而起的临时冲动影响下,芦叶很少见地,以敌意满满的凶狠目光,瞪着尉炎,高声对他道: “尉副盟主,我接下来要说的话,或许缺乏礼数,还望你多多包涵—— 无论你看自己有多么不顺眼,有什么阴谋阳谋,明招暗招… 你尽管都冲着自己用出来好了! 我倒是不介意,陪你玩一阵子这无聊的权谋游戏—— 只要你自己,不觉得浪费时间就好……” 说着,芦叶微微抬起右手手指,指向尉炎,进一步抬高音量,冷冰冰地继续道: “但你给我听好了—— 如果你胆敢牵连到我的家人,那么… 你这数十年来,所辛苦积累下来的一切—— 地位,名望,声誉… 我都会逐一,从你的身上夺走……! 听清楚了吗,你这个仗势欺人的蠢材……!” “……你说……什么……” 尉炎似乎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理解芦叶的这一警告之语。 在数秒的茫然与不解过后,他的面部表情,瞬间变得无比狰狞。 同时,在他的右腕之上,隐约可见有丝丝焰状火光开始环绕。 “不知高低的狂妄小子,我这就让你——” 就在尉炎看起来打算从主座上离席,径直冲向芦叶之际,张筠玉的声音,轻飘飘地从旁传来—— “小尉。” “?!” 张筠玉并没有转过脸来,只是微微侧目,向上斜视正立在一旁攥拳的尉炎,又轻声对他道出短短两个字: “坐下。” “……唔!” 前一刻仍满脸凶神恶煞的尉炎,听得张筠玉此言后,立时变得像蔫下去的花朵一般,垂下头坐回了座位上。 “对、对不起,盟主…… 我刚才,有些失态了……” 说罢,尉炎便不再出声,耷拉着肩膀,彻底安静了下去。 见此,芦叶用鼻音不屑地轻轻“哼”了一声后,又向主座进言: “张盟主,以及各位上司与前辈… 这项围绕自己的无效议题,已经占用了大家太多宝贵的时间… 对此,我很是羞愧与抱歉。 我想,自己是时候离场了,也好… 让【策是阁】可以把精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问题之上……!” “嗯。” 张筠玉听罢,对芦叶微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就此离席。 于是芦叶便分别向着主座,顾问席,部长席,以及秘书席各鞠了一躬后,起身向外走去。 终于得以在心中长舒一口气之际,芦叶又被周明从后方叫住: “对了,言夜,还有件事,需要通知你一声。” 见芦叶有所疑惑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周明向他微微一笑: “明日下午三点整,在晶海市第一高楼——望晶阁,你仍有另一场会议需要出席。” “……诶?” “那将是一场… 聚集了【武联】、【圆桌庭】以及【昼影协会】众多高层的三方会议。” “!?” “届时,包括你和伊莎等人在内,所有与近期这一系列事件有所牵连的人员,全部都需要到场。 会议的详细资料,我稍后会派人给你送去。 现在,你就先回去休息吧。” “……我明白了。” 向着周明轻轻点点头,芦叶便快步退出了会场。 “……” 望着芦叶离开的背影,此前一直坐在顾问席上、未开过口的【印记】事务局局长荣容,这一刻在内心若有所思: 陆言夜,欠心… 辽落,孑茕,瑞锶… 茗蔷礁,“铭记大商铺”…… 若说是巧合,这未免也… 太巧了一些…… 此人,或许值得深挖……! 第210章 她还会有烦恼? 离场后,芦叶一边乘电梯前往第四十七层,一边在内心感叹: 望晶阁吗…… 看来这事儿,还远未结束啊…… 三大势力的高层聚首开会,真是好大的架势…… 自己可从未在任何一条支线中,见过如此场面呢…… 不过眼下,还是先关注另一件事吧—— 总部大楼内,来来往往的人实在太多… 这导致自己【见能】的体力消耗,要比平时更大,且精度也有所下降…… 但是那阵,在会议讲到第二项议题时… 的确有什么人,想要擅闯小白的病房…… 自己出于谨慎考量,拜托了南宫夏帮忙临时“顶班”,看样子是做对了啊……! 这样想着,已经来到医务室门口的芦叶,打开了房门。 一进门,他只见右臂吊着绷带的南宫夏,正一脸兴奋地,向一旁的蓝若溪,滔滔不绝地讲着关于自己的美化故事—— “说时迟那时快,陆领袖只是将[折尔]轻轻一挥,赖鸣铽瞬间便不省人事! 而此时,距两人开始战斗,才过了不到一分钟而已! 哎呀,陆领袖实在是太强啦!” “哈、哈哈……当时那场战斗,呃,是这样结束的吗……” 蓝若溪显然听得有些迷惑。 “啊,小夜!你开完会了?” “嗯……” 对蓝若溪点点头后,芦叶又打量着起身相迎的南宫夏: “南宫夏,你受伤了?” “嘿嘿,受了点儿皮肉轻伤!不碍事!” 说着,南宫夏又露出一脸崇拜的眼神,凑过来握住芦叶的手: “陆领袖,你果真神机妙算! 竟然真的有宵小之辈,妄图趁你为【策是阁】指点迷津期间,来打白天姐姐的坏主意!” 接着,南宫夏便将此前莱金凌的种种言行,一五一十地讲给了芦叶。 “……嗯,我明白了。” 芦叶本想吐槽南宫夏的一些措辞,但还是忍住了。 他不止忍住了,而且,更是配合着这个氛围,又不由得“进入了角色”: “南宫夏——咳嗯……! 南宫副团长,辛苦了,你的任务完成得十分出色……! 现在,你可以下去休息了—— 务必尽快医好你的手臂,作为我的优秀副手,你可得时刻保持完备状态才行!” “我明白了,陆领袖,让你担心了! 我这就去医院……!” 说完,南宫夏便开开心心地,哼着小曲儿离开了。 而待他走后,芦叶发觉蓝若溪正有些呆呆地盯着自己看。 “嗯?怎么了,小溪?” “啊,没什么……! 就是,小夜,你刚刚—— 是在和南宫大哥,玩什么角色扮演的游戏吗?” “……呃!” 本来没觉得害羞,但被蓝若溪这样纯真地直接戳破后,芦叶顿时便脸红了起来。 “都、都是他的问题! 那个一脸天真的大男孩,感染力实在是太强了…… 我、我只是不想扫了他的兴… 就不由自主地,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了而已……!” 芦叶捂住脸解释道,又看了一眼仍在熟睡中的白天,连忙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小白她怎么样了?” “啊,白姐姐今天睡得比较沉,照这样来看… 明天,她的精神应该就会好很多了……!” “是吗,那就好。” 在白天身旁坐下,芦叶思索起了南宫夏刚才所给的信息: 西格蒙德·勒庞吗…… 又是个… 自己几乎完全不了解的大人物啊—— 支线内未出过场,只是偶尔被npc所提及…… 这下,不光【武联】内的尉炎,【圆桌庭】那边… 也多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敌人出来吗…… 说起来… 他们刚才说,歆那家伙去找木筱英了…… 她是觉得,从木筱英那里,会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么……? 就在芦叶沉思之际,他只见坐在对面的蓝若溪,似乎是一副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 “小溪,你是想说些什么吗?” “诶?!没有,那个……” 蓝若溪犹豫了片刻,抬起头弱弱地说道: “小夜,我其实,有些疑问想要问你…… 但你好像,正在想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我怕会影响你思考……” “……这有什么影响的——” 芦叶听罢,笑着向蓝若溪摆了摆手: “你想问什么,尽管问。” “……嗯!我知道了。” 蓝若溪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下定某种决心。 几秒钟后,她缓缓开口: “小夜,我想知道—— 对于你来说,白姐姐她,应该… 单纯地,只是你的姐姐而已吧?” “……!” 完全没有想到会听来这样一个问题,芦叶一时有些愣神。 “……为、为什么会这么问?” 短暂的沉默过后,芦叶将脸转向一旁,移开视线道。 “……只是,有种奇怪的、模糊的感觉…… 虽然我知道,你们并不是亲姐弟…… 但无论在孑茕时,还是在舞原时,总觉得… 你们好像……” 说到这里,蓝若溪失去了继续往下讲的勇气。 她攥住双拳,使劲儿摇了摇头: “不!果然还是不问了! 小夜,刚才这、这个问题不算……!” “诶……?” “我或许……根本不想知道答案。” 十分小声地低头轻语着,蓝若溪沉默片刻,抬起头来,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小夜,我重新问—— 你跟程姐姐,不、不对…… 你……你是怎么看待程姐姐的?” “嗯?怎么看待是指……?” “就是说——你把程姐姐她,当做… 当做你的什么人? 在你眼中,她又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问出口之际,蓝若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 “呃,这个嘛……” 芦叶听罢,见蓝若溪是一脸认真的样子,便一边琢磨一边答道: “她是……唔……一个讨人嫌的损友吧?” “诶?” “总是卖弄自己的聪明,喜欢给别人出题… 如果答不对,就会被她无情地嘲笑; 而即便答对了,她也多半会露出一副‘好慢呀’的欠揍表情……” “……” 听芦叶开始不停口地讲着他眼中的程歆,静静注视着芦叶的蓝若溪,只是在内心忍不住感叹: 明明… 说出口的,大多是偏负面的评价… 但小夜,你现在脸上的表情,却是那样得开心呢…… “总之,歆那家伙… 就是个无忧无虑、爱看乐子、高高在上、喜欢显摆的大聪明罢了……!” 芦叶做出了显然有些偏颇的结论。 而蓝若溪又沉默数秒,随后轻笑着回应: “……嘿嘿,是嘛…… 但是我觉得程姐姐她,至少并不是无忧无虑吧……” “嗯?怎么说?” “……她今天看起来,就好像……有些烦恼呢。” “烦恼?她?” 芦叶听罢并不以为意: “她平时还会有烦恼的? 我怎么没感觉出来……” 说罢,芦叶又转念一想: 难道歆那家伙,表面上看不出来,其实… 她对我们未来那“治愈世界”的规划,一直都忧心忡忡、殚精竭虑? 呃…… 不,这不可能的吧…… 就在芦叶摇头否认自己前一秒的想法之时,蓝若溪只是蹙起了眉,低下头去,小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我想…… 程姐姐她在烦恼的,说不定… 跟自己,是一样的吧……” 第211章 望晶阁 第二天下午三点。 ——道统八街十八号 望晶阁—— 作为晶海市第一高楼,望晶阁是一座直入云霄、高达123层的摩天大楼。 大楼外墙基础色调为银白色,整体呈螺旋盘升的“笋”状结构,看上去十分富有气势。 而聚集了三大势力的高层会议,这一刻,已在大楼第111层准时开始。 这场会议分为上下半场,由晶海市市长黄启,与【武联】副盟主周明共同主持。 而被召集来的芦叶,林原凛和伊莎等相关人员,并没有资格直接列席会议。 在第110层的一间间小型会议室内,他们被安排与相关调查人员逐一谈话。 芦叶有注意到,这些负责问话和记录的调查人员,其组成多少有些微妙—— 在他们之中,既有【武联】情报司的人,也有【圆桌庭】谍报局的人,又有【昼影协会】的蓝影; 除此之外,更有宗缘【印记】事务局,以及密联与夕郦相应部门的负责人员。 “……好家伙,这阵仗不小啊……” 坐在小型会议室中等待的芦叶,忍不住小声嘀咕道。 稍后,对于芦叶的询问,主要集中在他们与沈仁的那场战斗,以及他与依莎等三人的接触之上。 而在问答的过程中,芦叶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次会议的意图: 原来如此,看起来… 这像是三大国,想要联合起来,把近期的这一系列谜团,给搞个清楚啊…… 专门成立了一个综合调查组,把所有涉事人员都叫过来,并一一重新询问细节… 这是为了尽可能还原已发生的事实,以防止某一方,想要有所遮掩么…… 但是,真的会顺利吗…… 毕竟就在昨天,才刚刚发生过莱金凌的事件…… 这个暗桩暴露的时机,对两边来说,都显得很尴尬呢…… 不过… 想必【武联】和【圆桌庭】,在这次会议上,应该都不会让这件事,影响原本的议程吧……? 而自己,也是不会在这里,主动去提这件事的…… 西格蒙德·勒庞想要抹杀小白的这一危险想法,那究竟… 只是此人的个人意图,还是有着【圆桌十人】乃至整个【圆桌庭】在背后授意… 在能够搞清楚这一点之前,按兵不动才是比较稳妥的选择…… …… … 半小时后。 在大楼第109层,主办方专门为此次会议,设置了一个供众人休息的开放大厅。 厅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点,饮品和小零食。 此时,已经结束问话的芦叶,慢步走到一张小圆桌旁坐下。 “喔,小夜,这么快就开完会啦?” 白天趴在桌上,一边嚼着一块微醺巧巧,一边抬起头来。 “这次是问询,不是开会—— 虽然应该是结束了,不过… 根据上面大人物们聊的情况,我们有人也许还会被临时叫上去也说不定… 所以,在他们的下半场会议结束之前,我们都还得继续留在这里等待……” 芦叶说着,又打量起白天仍显虚弱的面容,忍不住批评道: “所以说,小白,你不好好在医务室躺着… 非得跟来凑什么热闹啊? 结果连带小溪不得不为了照顾你,也跟过来了……” “哈、哈哈,我倒是没什么啦……” 坐在一旁的蓝若溪听罢,轻轻摆了摆手。 而白天顿时有些气鼓鼓的: “我才不是来凑热闹的!笨蛋小夜! 还不是你们说… 今天参会的人里面,会有一堆厉害的大人物… 我就想来见识一下而已,不行嘛?! 咳、咳咳……!” 说到激动之处,白天立时一脸痛苦地捂住胸口咳了起来。 “唉,行啦行啦,别多说话了,安分坐着吧你……!” 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转念又在心中吐槽: 还想着见识一下呢…… 张盟主的那一掌,不够疼是吧……? 真是个让人不省心的家伙…… “说起来,歆,今天木筱英怎么没来?” 芦叶看向坐在身侧、正享用着马卡龙的程歆。 “嗯~?我不知道哦,大概是玉姥姥判断,她没必要来吧。” “……哦。” 听着程歆如此的回应,芦叶不禁在心中有些纳闷: 奇怪… 既然木筱英也在沈仁的名单上… 那么按理说,她应当也需要来一趟才对…… 是因为… 她实际上并未出事,所以便不用来了吗……? 而昨天去找了她一趟的歆,也并没有带回来什么… 比我们目前所知更多的新情报…… “……嗯?” 这时,芦叶感知到,一个自己曾在辽落港标记过的人物,正在快步向着这边走来。 “啊!果然是白天妹妹呀……!” 带着满面笑意来到四人面前的,是钰·特瑞达斯。 “嗯?是你呀,你叫……呃,叫什么来着……” 显然,白天已经忘了这个曾被她随手救下之人的全名。 “叫我小钰就好啦,嘿嘿!” “喔对,小钰……! 既然你出现在这儿,难道说… 乔大叔他也来了?!” 白天顿时有些激动了起来。 “是的哦,老乔是此次【圆桌庭】的代表之一。 我呢,则是负责给他们打打杂,顺带来晶海旅个游~!” 说着,小钰从旁拉过来一张椅子,一副想要加入茶话会的样子。 而见本就不大的小圆桌,顿时就要变得拥挤,芦叶便主动起身: “你坐这儿吧,我去拿点儿喝的过来。” “呀,谢谢! 白天妹妹,你弟弟可真有绅士风度~!” 小钰向着芦叶投去赞赏的目光,并又补充道: “那就麻烦你,替我要一杯气泡水~” “啊!小夜,我要西瓜汁!” 白天举手说道,程歆听罢也接话: “那我要一杯草莓奶昔哦,谢谢芦叶叶~!” “呃,那个……小夜,我、我想要芒果冰沙……” 蓝若溪在最后,也加入了点单的行列—— 不过也只有她,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啧。” 听这四人报上了四个各不相同的饮品名称,芦叶挠了挠头,一边走开,一边慵懒地回应: “好好好,知道了—— 四杯气泡水对吧。” “诶——?!我要西瓜汁,笨蛋小夜——!” “芦叶叶,不许偷懒~~~!” “哈哈哈,你们关系可真好!太逗了~” 小钰见此情景,不禁乐了起来。 “……” 而待芦叶走远之后,蓝若溪则是低着头,轻声开口: “芒果,草莓,还有西瓜…… 不知道小夜他,又会… 喜欢哪一样呢……?” 第212章 猜得到的喜好 “嗯?小夜喜欢哪一样水果吗……” 白天听罢,立时琢磨起来。 而程歆也若有所思地轻语: “唔~~~我猜,一定是那个吧……?” 接着,她和白天二人对视了一眼后,便同时报出了各自所想的答案—— “西瓜——!” “菠萝——!” “……诶?” “诶……?” 两人似乎都没有想到,对方的答案会和自己的不一样。 而在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白天便自信满满地对程歆开口: “啊!程歆,你应该不知道吧? 小夜他小时候呀,每年夏天,见到西瓜都会走不动路呢,嘻嘻…… 所以他最喜欢的水果,肯定是西瓜没错啦!” “哦、哦……是这样的吗……” 程歆听罢点了点头,随即稍有困惑地心想: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是菠萝呢……? 说到底… 除了之前在舞原,看到芦叶叶吃了一根菠萝味冰棍之外… 自己,就再没怎么见过他吃水果和“水果等价物”的场景嘛…… 既然白天妹妹说是西瓜,那应该… 就是西瓜吧……? 这个围绕水果喜好的小话题,很快就过去了。 而看着欢乐地进入下一个话题的三人,最初提出那个问题的蓝若溪,只是轻轻地攥了攥拳,蹙着眉在内心想道: 也许…… 西瓜和菠萝,都喜欢也说不定…… …… … 八九分钟后。 特意找服务生要了一个圆盘的芦叶,正小心翼翼地托着盘子—— 盘中放着高低不一、颜色各异的五杯饮料。 “……可恶,为什么有一种低低在下的屈辱感啊……” 一边慢步往回走,芦叶一边忍不住低声抱怨。 “啊~!芦叶叶,你好慢呐~” 正巧来拿新一波马卡龙的程歆,见状窃笑着讥讽了起来: “那么怕洒了的话,用你的【附能】随便固定一下不就好了~?” “哈……你说的倒轻巧,那不用消耗体力的吗?” 芦叶没好气地展开反击: “我可不想把自己的体力,浪费在你们这几个懒人身上。” 而看了一眼程歆正拿在手中的马卡龙,芦叶便又补充: “另外,歆,这种级别的甜食,你不应该少吃点吗? 你就不怕明早醒来,腰上多出一层游泳圈?” “什——?!芦叶叶,你……!?” 芦叶似乎说到了程歆的痛点上,这让她顿时憋红了脸。 她刚刚想要出言还击,在随意地扫过那五杯饮料时,却忽然愣住了。 “……芦叶叶,你给你自己,点的什么?” “嗯?菠萝汁啊。” “为、为什么……是菠萝……?” “啊?这有什么为什么的……想喝了呗。” 芦叶有些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 “走吧,回座位上去。” 说着,芦叶刚想抬脚,却被程歆拦住了。 “芦叶叶,你把你那杯饮料拿起来。” “嗯?干嘛?” “少废话啦,照做就是了。” 在芦叶一脸困惑地拿起菠萝汁后,程歆接过了留有剩下四杯饮料的盘子,并故作神秘地叮嘱芦叶: “好啦~ 其实呢,我们在聊一些只有女孩子才能听的话题—— 所以,芦叶叶,在你把自己那杯饮料喝完之前,都不许靠近偷听哦~!” “啊?” “你就在大厅里随便转几圈,等喝完了再回来吧~!拜拜~~~” “喂,你这是否有点儿——” 不等芦叶把话说完,程歆便向他吐了吐舌头,随即端着饮料转身走开了。 “搞什么呐,这家伙…… 真是莫名其妙,想一出是一出的……” 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但还是照着程歆的话去做了—— 他就这样一边小口喝起手中的菠萝汁,一边在大厅内,漫无目的地四处闲逛了起来。 看到正在甜甜圈餐台前有说有笑的林原凛和伊莎等人,芦叶本想过去凑个热闹。 但一眼瞥见跟自己并不对付的克里斯也在那边后,他便立即打消了念头。 继续漫步之际,他忍不住心想: 目前,在这一层,还有两层之上的第111层内,到底聚集着多少觉醒者啊…… 今天,恐怕是自己使用【见能】负担最大的一次呢…… 本来这个实用的感知小技巧,并不会带来多大的体力损耗… 但果然,当人数密度高到一定程度,疲劳感还是会变得明显呢…… 更不用说… 这些人里面,不仅有着自己无法标记之人,更有着… 能够在被标记时,就立刻察觉出异样之人…… 嗯……? 那边那两个人,在做什么……? 通过【见能】,芦叶察觉到在大厅外的一间小会客室内,似乎有一男一女正待在里面。 “……特意避开人群,稍微有点儿可疑呐…… 闲着也是闲着,过去看一眼好了……” 百无聊赖地这样说着,芦叶又喝了一大口菠萝汁后,将杯子留在吧台,快步走出了大厅。 轻手轻脚来到那两人所在的房间门外后,芦叶将右手轻轻贴在了门上。 下一秒钟,在【附能】的作用之下,原本紧闭着的门,便毫无声息地,自行打开了一条细细的小缝。 带着几分好奇,芦叶透过这条缝隙,向室内望去—— 只见里面的两人,其中一人是一名中年男子,大概不到四十岁,样貌英俊,气质不凡,穿一身灰黑色正装; 另一人,则是一名年龄应不超过三十五岁的女子—— 她留着一头较长的黑色卷发,看着颇有几分成熟的美艳; 并且,她同样穿着一身灰黑色的工作制服。 而这两人,正保持着十分近的距离边笑边聊天。 从他们的言行举止来看,两人的关系应是相当亲密。 在门外看着的芦叶,忍不住在内心猜测: 偷偷跑到没人的角落里来卿卿我我… 这该不会… 是什么办公室恋情吧?! 是男上司与女下属,还是反过来……? 好奇心被勾起之际,芦叶不由得直接用手轻轻推了推门,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嘎吱——” “!?” 意外的噪音响起之际,芦叶只听得室内的男子向外高喊一声: “谁?!” 同时,女子更是不由分说,直接向着门口快速冲了过来。 芦叶见状一惊,立即向后跳出一大步。 “哐——!” 而下一瞬间,整扇门便已被对方一脚踹飞。 “等等,我——” 还没等芦叶来得及开口解释,女子已然一脸凶相地向他攻了过来。 而对方的右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着一条黑褐色的长鞭。 “不可原谅——! 打扰我跟顺哥独处的无耻之徒,受死吧——!” 说着,女子用力一挥,那长鞭就宛若一条巨蟒一般,向着芦叶急速袭来。 “!?” 第213章 “深井” 芦叶见状急忙抽出[首刃],想要将袭来的长鞭挡开,或者直接切断。 然而,那长鞭却十分灵活地,缠绕在了[首刃]的刀尖之上。 “嗯?!” 而下一刻,不待芦叶有所反应,那女子便将握着长鞭的右手使劲儿一摆—— 芦叶立即连人带兵器,被硬生生甩进了旁边的墙里。 “轰——!” “唔……!” 这力道,好强……! 在心中感叹力量差距之际,芦叶尝试从碎落的墙砖堆中,尽快爬起身来。 然而,他只见那女子眨眼间,便已扑至身前,准备对他进行新一轮的攻击。 千钧一发之刻,在脑中飞快地过了一遍方才看到的场景,芦叶急中生智,高声脱口而出道: “祝、祝你们百年好合——!” “诶?!” 芦叶的话音落下时,那女子已经打过来的拳头,立时停在了芦叶的眉心。 “呀~~~竟然说百年好合什么的……! 你这个小弟弟,可真会说话呀~~~” 收回拳头的女子,用双手捂住了脸颊,瞬间进入了某种娇羞模式。 而后方跟过来的男子,则不住地摇头叹气: “奈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动手之前,好歹先把情况问清楚一些啊!” 接着,他向仍未起身的芦叶伸出手来,带着歉意开口: “不好意思,小伙子,没受伤吧? 嗯?你是……” “谢谢……” 被男子拉起来后,见对方仍盯着自己的脸看,芦叶便索性发问: “您认得我?” “……啊啊,算是久仰大名了吧! 【武联】的孤城英雄陆言夜,你好。” 说罢,男子又做出寻求握手的姿势,并开始了自我介绍: “我叫深井顺。 而刚才这个冒失的家伙,是我的下属——雪原奈奈。” “……!” 听到这两个名字后,芦叶先是为之一惊,随后快速握住了对方的手,并展露出友好的微笑: “原来是【昼影协会】的深井副会长… 晚辈刚才冒犯了,还望您见谅……!” “呵呵,哪里哪里!” 打量着眼前这两人,芦叶不禁在心里,又是吐槽又是感叹: 趁三方会议中场休息之机,而偷偷躲起来打情骂俏的,竟然是… 【昼影协会】的高层……!? 绝了啊,你们俩到底是来开会的,还是来约会的啊?! 不过… 【百印榜】位列第十二的深井顺吗…… “深井”…… 【昼影协会】的前任会长,叫做深井承梯… 而去年底,在‘孑茕之争’期间,也出现过一个叫做深井义的蓝影… 虽然此前并没有了解过,但不难推测—— 深井顺和深井义,这两人是兄妹,并且是前任会长的……? 这时,雪原奈奈也靠过来,双手合十向芦叶赔笑道: “陆小弟弟,抱歉了啊~! 是大姐姐我,呃……一时有些冲动! 刚才摔到墙上那一下,没摔疼你吧?” “啊,我没事。只是稍微弄脏了衣服而已。” 芦叶轻笑着这样回应,却又在心中暗想: 其实,后背还是有点儿疼的…… 这位雪原大姐姐,力气可真有够大…… 不愧是【百印榜】位列第二十七的… 【昼影协会】红影r1啊……! “咔啦咔啦——” 突然,脚下传来一阵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三人闻声低头望去—— 只见被雪原奈奈的长鞭所缠住的[首刃],已经骤然断成了几截。 “唔?!” 芦叶见状先是顿感震惊,随即陷入了沉默当中。 而雪原奈奈立马慌乱了起来: “呀——?! 怎、怎么办,顺哥,我是不是… 闯祸了?! 这、这种情况,我得赔钱的吧?” “……奈奈,你恐怕赔不起哦。” “诶?!” 看着一脸诧异的雪原奈奈,深井顺有些头疼地指了指 [首刃]: “这可是陆氏锻造的绝版兵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无价之宝—— 就算把你全年的工资和年终奖都加一块儿,怕是都凑不够修理费的零头哦……” “怎、怎么会——?!呜呜……!” 听到如此噩耗,雪原奈奈顿时泪眼汪汪地,用双手揪住了芦叶的衣角,低声哀求道: “陆小弟弟,你行行好,可不可以不要为难我? 我、我只是个普通的打工人,没、没有多少积蓄的,呜……!” “……呃,这个……” 在短暂的犹豫和权衡过后,芦叶向着雪原奈奈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雪原大姐姐——呃,不是,雪原前辈… 您不用太过自责,我并没有生气,也不会要您赔钱的……” “真、真的吗?!” “嗯,这并不是您的错。 [折尔]早晚都会迎来这一天的… 对此,自己早有心理准备……” “诶……?” 芦叶蹲下来,看着[首刃]的碎片,在内心叹息: 没错… 在舞原与风叔切磋时,[首刃]上出现了第一个小缺口… 而在之后与沈仁的战斗中,勉强挡下他那黑刀的同时,缺口的数量更是激增… 这把兵器,早已处于… 一种随时都可能断裂的脆弱状态了…… 然而… 材质的差距,应当只是表象… 自己没能以更合理的方式,将它运用得当—— 这恐怕… 才是导致它,变成如今这副惨样的罪魁祸首吧…… 想到这里,芦叶有些愧疚地摇了摇头,轻叹道: “总之,我先用自己的能力,试着把它‘表面复原’一下……” 说罢,芦叶便想要利用【附能】,将[首刃]拼凑回原样。 然而,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似乎完全无法将这些碎片拼合—— [首刃]的每一片碎片,仿佛都在“拒绝”着复原。 “嗯……?” 就在芦叶疑惑地歪了歪头之际,一旁的雪原奈奈则是心虚地开口: “啊,那个,陆小弟弟…… 我想,你可能,没办法将这把兵器拼回去了……” “诶?为什么?” “因为…… 刚才我在出招的时候,下意识地在我的[蛇行]之上,附着了【印记】效果。 而我的【印记】名为【覆水难收】—— 凡是被我以能力破坏过的物品,就…… 呃,很、很难再修好了……” “……!” 芦叶闻之,立即在心中有些困惑: 【覆水难收】… 是说,她的规则,对[首刃]造成了… 某种不可逆的、无法修复的破坏吗……? 而这种破坏的效果,自己竟也不能用【附能】的规则,来实现覆盖抵消……? 唔…… 这下麻烦了啊…… 难道自己以后,只有[尾刃]可用了……? 而听了雪原奈奈方才的话后,深井顺无奈地用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奈奈,你啊……” “对不起嘛,顺哥,给你丢脸了……!” “唉……” 这时,伴随着一阵轻盈的脚步声,一个女子的声音从三人的旁侧传来—— “大哥,奈奈姐,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刚才那声响动是怎么回事?唔,这墙面……” “嗯……?” 芦叶抬头打量起声音的主人—— 那是自己在孑茕期间,曾在情报信息中看到过的面孔—— 【昼影协会】红影r3兼蓝影——深井义。 而待看清芦叶的面容后,深井义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诶?!你是……!” 第214章 “特瑞达斯” 见深井义明显认得芦叶,一旁的雪原奈奈便好奇地发问: “怎么,小义,你也知道这位陆小弟弟?” “……奈奈姐,我何止知道他啊……” 说着,深井义向芦叶投来了略带敌意的目光,冷冷地说道: “受了协会在‘孑茕之争’失利的负面影响,我去年的年终绩效考核… 可是在所有蓝影里面垫底了呢。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这家伙,还有他的白发姐姐,以及那个梁明阳……!” 见深井义的脸上顿时写满了不爽之情,芦叶干巴巴地赔笑了两声,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就你们在孑茕搞的那些破事儿,还好意思说出来的啊…… 会拿那种见不得光的行动,来给人做绩效评估… 【昼影协会】果然,就是个乌烟瘴气的地方吧……? 不过…… 芦叶微微抬眼,扫过深井顺和雪原奈奈,转念又一想: 这两个人,跟在孑茕见过的宿离一样… 倒是都属于那种… 初见并不会让自己反感的类型…… 这时,深井顺对深井义摇了摇头道: “小义,半年前发生在孑茕的事情,早已尘埃落定。 既已棋差一着,落入败局… 那更加应当做好自我反省才对。 事到如今,却又将自身的失败,怪罪到他人头上… 你这未免有些,蛮不讲理了吧?” “哈?大哥,你怎么胳膊肘子往外拐啊?!” 深井义听罢越发来气: “难道你跟此人,特意在这里密会,是在进行着某种… 不可告人的秘密交易吗?!” “……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深井顺无奈地叹了起来。 而深井义则是凑近芦叶,仔细打量着他,依依不饶地又道: “哼,既然今天难得见到… 我可得… 把你这位了不起的孤城英雄,给看仔细了—— 以后凡是你出现的地方,我都要尽量绕道走……!” “哈、哈哈…… 这位深井姐姐,我想,你是对我有所误会了。 我可担不起‘孤城英雄’这种沉重的名头…… 当时在孑茕,自己也只不过是…… 做了某个人的棋子罢了。” 芦叶有些尴尬地笑道。 而听他这样说,深井义倒也收起了几分不友好的态度。 她转而摊了摊手,同样轻轻一笑: “呵……说来也是。 那么,你之后,可曾又见过那个人? 我们蓝影,可是被下了死命令—— 要把关于那个人的一切蛛丝马迹,都挖出来报上去。 可结果呢,挖了大半年了,什么新的料也没挖出来…… 真是滴水不漏呢,那个可恶的瘸子……!” 深井义顿了顿,又以明显试探的语气继续道: “陆言夜,如果你有关于那个人的独家情报… 我愿意出重金向你购买哦,怎么样?” 芦叶闻言,稍显无奈地回应: “首先,我没有那样的情报; 其次,就算有,我也不会向你透露一丝。 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听罢,深井义对他眨了眨眼睛: “只是想试试,万一你就是个见钱眼开的主呢? 不过,果然不行嘛…… 也对,毕竟——箫云岸那家伙,对你的评价还挺高的~!” “嗯……?” 对话中突然冒出了箫云岸的名字,这让芦叶有些意外。 随后,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孑茕,蓝影,小云…… 呃……这位深井姐姐,该不会… 诱使小云——箫云岸,加入【昼影协会】的人,就是你吧……?” 芦叶这话的措辞,令深井义顿时又有些恼火: “竟然说什么诱使?真是没礼貌啊你……! 我只不过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而已。” “……明路吗……” 芦叶叹了口气,在心里吐槽: 你们可是一群… 喜欢躲在暗处,搞各种小动作的“影子”…… 说什么“明路”啊…… 这时,深井顺也走上前来,向芦叶致谢: “陆小弟,总之,多谢你宽宏大量,愿意原谅奈奈方才的冒失行为。” “诶?呃……” 芦叶的笑容稍微有些僵住了—— 我是以为,自己能把[首刃]复原,所以才说的那些话…… 但若是真的无法修复,那是不是… 果然还是多少,都应该要一些赔偿才对……? 但这个氛围,好像已经有些“覆水难收”了唉…… 当芦叶在心中有些后悔之际,深井顺又向他递上了薄薄两张名片: “这是我和奈奈的联系方式。 陆小弟,未来,若是你有机会去往夕郦的话… 有需要我们帮忙之处,还请你不要客气,随时联系我们。 只要不涉及立场之争,我们定会全力相助……!” “……!” 雪原奈奈听罢,也连忙从旁附和: “顺哥说的没错! 陆小弟弟,你人这么好,有空就来夕郦玩呀~ 大姐姐我到时候,一定罩着你!” “……嗯好,谢谢。” 与这三人就此道别后,芦叶将刚才被他自己撞坏的墙面,随意地修复了一下。 接着,他将名片装好,一边小心翼翼地收集[首刃]的碎片,一边又在心中感叹: 这个补偿,倒是比直接赔给自己一笔钱,要更有价值多了呢……! …… … 数分钟后,回到休息大厅的芦叶,毫不意外地见到了另一张熟面孔—— 只见乔瑟夫正站在白天等人的桌边,与几人相谈甚欢; 而在他和小钰的身旁,又站着一名芦叶并不认识的成熟女性。 她看上去三十五岁左右,跟小钰的容貌很相似,两人显然有着不浅的血缘关系。 据此,芦叶在心中已有猜测,并掏出手机查证了一番—— 果然… 那个人,是【圆桌庭】协调局副局长、【圆桌十人】no.8—— 铭·特瑞达斯(ming·terridas)……! 这么说,加上哈特兰德董事长,【圆桌十人】至少来了两位吗…… 而看哈特兰德董事长与小白如此正常聊天的样子,莱金凌的那件事,他大概不知情,或是刻意不提么…… 那么自己便也…… “啊!小夜,你回来啦! 嗯……?你怎么变得灰头土脸的?” 白天有些疑惑地,看着芦叶衣服上沾染的灰尘。 “呃,我……不小心摔了一跤。” 芦叶随口搪塞过去,并与乔瑟夫友好地打起了招呼。 对方也顺道将身旁的铭,介绍给了他认识。 寒暄之余,芦叶方才注意到,此刻不在座位上的程歆,竟又端着新一波马卡龙走了过来。 “……还在吃啊,第三趟了吧? 歆这家伙,今天是怎么回事……” 有些纳闷地小声嘀咕着,芦叶不禁回想起了之前蓝若溪的话语,于是上前问道: “歆,你这两天,是有心事吗?” “嗯?” 见程歆露出了一脸疑惑的表情,芦叶便指了指她准备放入口中的马卡龙: “再怎么说,你今天甜食也吃得太多了吧? 这是在借甜消愁吗? 有什么烦恼,跟我说说看呗,也好让我乐呵乐呵。” “呃……!” 听罢,程歆顿时露出一脸被说中了般的表情。 甚至都没有反击芦叶最后一句的调侃,她只是把头扭向一旁: “我、我只是今天,恰巧想吃甜的而已! 芦叶叶,你少管闲事——” 就在这时,快步来到程歆面前的铭·特瑞达斯,十分突兀地,正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唔……?!” 第215章 “瑞达” 铭紧紧地将程歆搂在怀中,数秒之后才松开手来。 “……特瑞达斯副局长,您认识我?” 程歆一脸困惑地发问。 听罢,铭轻轻拭去眼角的泪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啊,抱歉……! 是我有些多愁善感了…… 只是因你,和我那两位过世的旧友大姐头,神韵和气质都很是相似。 不愧是她们的女儿呢……!” “……!” 听到这句话,程歆和芦叶皆是一惊。 “您是说,您认得我母亲,以及——” 程歆将声音压低,道出了那人之名: “以及……罗蓝特斯姨姨?!” “嗯……” 铭轻轻点点头。 就在几人正要进一步展开详聊之际,乔瑟夫却靠过来低声道: “几位,我想… 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继续就这一话题聊下去比较好…… 铭,你说呢?” 说罢,乔瑟夫面朝几人,迅速向着他的身侧扫了一眼。 “……!” 而顺着他目光的方向,可见在几步之外的调酒台旁,正站着一名金发男子。 该男子约五十岁左右,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体态有些微微发福。 他穿着一身纯白色正装,搭配一条酒红色领带。 “……嗯,也是。 老乔,你的提醒,总是来得那么及时呢。” 铭在扫过一眼那金发男子后,向着乔瑟夫微微一笑。 接着,她便结束了方才的话题,与众人随意地聊起了家常。 “……” 而芦叶快速通过手机检索信息后,在内心确认: 出现了吗,第三位【圆桌十人】……! 那个金发大叔,正是【圆桌庭】协调局局长、【圆桌十人】no.3—— 查尔斯·林奇(charles·lynch)……! 哈特兰德董事长刚才的那句提醒,是想告诉我们—— “隔墙有耳”吗……? 不过果然—— 他也知道罗蓝特斯,甚至晶石的事吧…… 也对,作为【圆桌庭】的最高权力机构——【圆桌十人】的一员,他若是不知道这些,那才奇怪…… 不晓得自己能否… 借助他跟小白在辽落港的交情,从他那里打听到一些新情报呢……? 另外,铭·特瑞达斯… 既然这位大人物,跟米勒克尔姐妹是旧相识… 那么未来,便也需要跟她保持接触才行… 这件事,就交给歆去做好了…… 在心中快速整理好状况,以及后续的大致计划后,芦叶走向乔瑟夫,向对方抛出了另一个无关的话题: “哈特兰德董事长,不知道您的哈特集团… 最近有没有,研发新型能量饮料的规划?” 乔瑟夫闻言挑了挑眉: “哦?陆先生,你既然如此发问,那想必… 是已有了什么有趣的想法吧?” “嘿嘿……” 芦叶轻轻一笑,转头对蓝若溪道: “小溪,把你亲手调制的那种凉茶,拿一瓶给哈特兰德董事长尝尝。” “诶?好、好的……!” 在亲口品尝过后,乔瑟夫立时露出了一副相当感兴趣的表情: “这味道,的确十分独特…… 若是稍加完善与包装,推向市场的话……” 听着乔瑟夫如此评价,芦叶顺水推舟道: “不愧是商场老兵,您的商业嗅觉果然灵敏。 那么,哈特兰德董事长,我在此,有一个合作提议——” 芦叶向着乔瑟夫伸出了右手: “我们来提供这种凉茶的原始配方,并负责后续的改良工作; 而您的哈特集团,则负责批量生产和销售推广… 让我们两方携手,抓住夏天的尾声,向全世界… 投出一记重磅‘凉茶炸弹’吧……!” 说罢,芦叶在内心敲起了算盘: 比起成天疑神疑鬼的欠老… 果然还是哈特兰德董事长这边,更能让自己安心…… 要选商业伙伴的话,他应当会远比欠老更可靠…… 而听了芦叶这一番邀请言辞后,乔瑟夫仰天大笑几声后,欣然同意了合作。 “陆先生,想不到… 不止在战斗层面,您在商业层面,竟也有着如此头脑啊……! 这可真是令人赞叹与佩服! 不知,您未来是否有兴趣… 来哈特集团就职……?” “……!” 芦叶闻之稍有意外,随即摆了摆手轻笑道: “哈哈,您在开玩笑吧—— 虽然我们,初步达成了这样一笔卖饮料的小小合作… 但未来,或许我跟您,会成为竞争对手也说不定哦……!” “哦?” “虽然这话说的,未免有点儿早了… 但哈特兰德董事长,就请您从现在起,记住我公司的名字吧—— ‘铭记大商铺’的规模,早晚有一天会追上,并超越哈特集团……!” 放完这样一番豪言壮语后,芦叶却又凑近乔瑟夫,小声对他耳语: “所以,您近期……呃,有没有闲钱,考虑对外投资啊?” “唔?” 见乔瑟夫听罢,只是笑而不语地望着自己,芦叶明白对方想要听到更具体的诚意。 于是,芦叶狠下心来,进一步压低声音道: “在入股价上, 给您打个九折—— 来做我公司的第三大股东吧……!” “……呵呵,这倒确实… 是一项颇具吸引力的投资呢……!” 乔瑟夫带着赞许的笑意,向芦叶承诺在今天的会议结束之后,会抽时间认真研究一番,并尽快给他一个答复。 此后,随着三方会议的下半场即将开始,来这一层休息的大人物们,陆续返回了第111层的会议厅。 望着乔瑟夫离去的背影,芦叶在心中暗自窃喜: 太好了,看哈特兰德董事长刚才的态度,他应当确有不小的兴趣……! 自己又成功地骗到——啊不是,又找到了一位大金主! 距离净资产由负翻正,眼看着又近了一步……! …… … 十五分钟后。 芦叶等人仍待在休息大厅内,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所以,小钰,你跟乔大叔他们这次过来,是因为你们的周围… 也出现了由【迷刺】所犯下的血案吗?” 已经听芦叶大致讲过昨日【策是会议】主要内容的白天,歪头问向小钰。 而小钰则是皱着眉摇了摇头: “老乔以及林奇局长此行的目的,的确主要与此有关; 但铭姐姐和我,则是有着我们的一些私心……” “私心……?” “嗯。其实——” 小钰犹豫片刻,面露难色继续道: “我和铭姐姐的亲大哥,很可能加入了【迷刺】。 我们想要获得更多关于他的信息,所以铭姐姐才会来参会……” “……!?” 芦叶听罢,刚想问那人具体是谁,一旁的程歆却已脱口而出: “你指的,是那个铮·瑞达吗?” 小钰沉默着点了点头,而芦叶也立刻在心中反应了过来: 铮·瑞达(zheng·rida)… 铭·特瑞达斯(ming·terridas)… 钰·特瑞达斯(yu·terridas)… 呃…… 公孙司长之前说此人“被剥夺了原本的姓氏”—— 那原来指的,是这么个“剥夺”法吗…… 什么拆字游戏啊这是…… 在芦叶不禁摇起头之际,他只见程歆又摆出招牌式的得意坏笑,高高在上地盯着自己看。 “……啧,又给你装到了……” 当休息厅内的众人,正放松地聊着各自的话题之际,一阵持续的玻璃碎裂响声,毫无预兆地,突然从上方传了过来—— “哗哗哗——哗啦啦——!” “!?” 众人在一瞬的惊诧与沉默过后,全员几乎顿时便绷紧了神经。 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向外望去,可见片片碎裂的玻璃窗残骸,正在陆续坠落。 而甚至不需要走到窗边去确认,大部分人已经一脸震惊地笃定—— 这些碎落的玻璃,恐怕… 是来自第111层。 “……喂喂,上面的大人物们,该不会… 是吵起来了吧……?!” 芦叶快步走向窗边,忍不住捏了一把汗。 这一天,在晶海市望晶阁,三大势力平衡崩塌的序曲,已然正式奏响。 第216章 空中栈道 面对突然碎裂的落地窗,以及随之而来的阵阵风啸,第111层会议厅内的大人物们,纵然发型有些被风吹乱,但依旧保持着从容与镇定。 此会议厅的座位排布呈三角之势,分别坐着宗缘及【武联】代表团,密联及【圆桌庭】代表团,还有夕郦及【昼影协会】代表团。 负责会议主持工作的晶海市市长黄启,以及周明,分别坐在宗缘代表团第一排的两端; 张筠玉则坐在第一排正中的位置; 在她的左右手边,坐着宗缘【印记】事务局的正副局长——荣容与刘柏。 另一边,密联代表团最前排居中而坐的,是查尔斯·林奇; 乔瑟夫与铭,坐在查尔斯的左手边; 而在他的右手边,则坐着刀剑局局长佩佩,以及密联安防部门的官员——英飞尼·鹰帝斯(infiny·indiths)。 夕郦代表团的座次安排也是类似: 坐在首排中间的,是深井顺; 在他的两侧,分别是雪原奈奈,以及夕郦外务副长恭长舟。 (图1:望晶阁会议座次分布图) 而眼下,会场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落地窗外—— 在距这一层二十米左右的窗外半空中,有一个男人正站在那里。 男人的手中提着一把黑色大刀。 显然,此前在一瞬之间全碎的窗玻璃,正是出自此人之手。 在逐渐看清窗外之人的样貌后,坐在后排的部分参会人员不禁开始窃窃私语—— “那、那家伙是……!?” “[诡刀]沈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此?!” “那个疯子,竟敢来这种规格的会议上捣乱,是在想些什么啊……!” “等等!他是漂浮在天上吗? 不、不对—— 他的脚下,好像是有着什么看不见的栈道……?!” 就在会议厅内开始出现骚动之际,只见半空之中的沈仁,一边闲庭信步地于半空中,向着落地窗走来,一边阴笑着低声开口: “呵呵呵,不赖,真不赖呐……! [两仪天守]、【圆桌十人】,深井副会长…… 还有[破峰拳]武贯一,菜鸟佩佩,雪原怪力女…… 呼呼呼……!” 走到离窗边只有几米近的距离后,沈仁从原本的低声阴笑,改为仰天放声狂笑: “啊哈哈哈——! 这个观众阵容,也太豪华、太棒了吧……! 你们这些人,可比上个月淞先体育场里的那六万个饭桶,懂欣赏得多啊! 舞台简直完美,所以—— 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别磨磨唧唧的了,周明……!” 说着,沈仁便将黑刀一横,径直指向了仍在座位上的周明。 “……” 后者沉默片刻,望向窗外的沈仁,一脸平静地做出回应: “沈大哥,恕我不太明白你这番话的意思。” “啊?!臭小子,还跟老子装蒜是吧?” 沈仁从怀中掏出一张信纸,随手向空中一扔: “作为此前擅自爽约的补偿… 不是你自己约的老子,在今天来望晶阁,跟你一战的吗?! 怎么,老子来都来了,你却开始装傻充愣了?!” “……我对此,可没有任何印象。” 周明听罢冷冷地说道。 “呵,好小子,玩我是吧?!” 脸上顿时青筋暴起,沈仁带着明显的怒火,做出了要向着会议厅出刀的动作: “不过你今天呐,是无论如何,都必须陪老子,陪到尽兴为止——!” 话音落下,沈仁瞄着离窗边较近的、市长黄启的位置,便是一记竖直的飞空斩击劈去。 “!?” 黄启见状大惊失色,完全来不及起身闪避。 “唰——” 千钧一发之际,伴随着一阵轻盈的微风拂过,在触及到黄启之前,沈仁那凌厉的飞空斩击,霎时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见此情景,沈仁先是一惊,随后立时咧嘴坏笑起来: “呵,你这臭小子,还算识相……!” 这一刻,周明不知何时,已来到了黄启的身前。 而在他的左手之中,握着一把业已出鞘的长剑。 此剑通体呈灰白色,剑身修长—— 长一米有二,宽则不足五厘米,厚度更是不足一厘米。 (图2:周明的兵器——长剑[沁心]。) 看着提剑慢步向自己逼近的周明,沈仁变得愈加情绪高昂: “来吧——!周明,今天啊… 老子非得用这把[诡饮],将你那恼人的[沁心],连你小子一同斩于此地!” “……!” 被周明护下的黄启,此时在内心惊呼: 刚才,是周副盟主… 在危急关头,以他那把[沁心],化解了沈仁的斩击么……! 得救了……! 仍旧惊魂未定,黄启侧身看向张筠玉,紧张地小声发问: “张盟主,这种状况之下,您看我们……该如何是好?” 张筠玉闻言,只是向黄启微微一笑,随后从后方轻声叮嘱周明: “小周,勿要大意。” “不必担心,盟主。 我不会让此人,耽搁大家太多时间。” 转头如此回应张筠玉后,已至窗边的周明,向着窗外迈出了脚步—— 此刻,在落地窗外的半空之中,存在着一条肉眼不可见的、长长的空中栈道。 在双脚切实地与沈仁踏在这一同条栈道上后,周明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 自知用常规手段,攻入望晶阁并不现实… 于是,便提前悄无声息地,准备好了这样一条… 透明的空中通路么…… 沈大哥,许久未见,你在谋略层面,似有所精进呢。” “啊?老子才——呃,哼……! 臭小子,你以为全天下就你聪明啊?!” “……” 从沈仁这番有些卡壳的话语之中,周明立即嗅到了玄机: 看来… 做出这一空中栈道之人,并非是他…… 背后谋划者,另有其人么…… 当周明与沈仁于窗外对峙之时,室内的乔瑟夫,也陷入了沉思当中: 竟有人… 敢于提前布局,特意选在如此场合,利用沈仁来挑事……? 列席这场会议的,不仅多为三大国的强大战力,更有[两仪天守]本人坐镇…… 对方这样做,究竟有何种目的……? 【武联】那边,似乎只打算让周副盟主独自迎战…… 但考虑到或许,仍有藏在暗处的未知因素,此处… 应当尽快,处理掉沈仁这颗明雷才行……! 这样一番思索过后,乔瑟夫向一旁的查尔斯提议: “查尔斯,此次会议十分重要… 为了确保接下来的议程能够继续推进,你看我等是否… 也应当出一份力?” “……唔,这次,你跟我想到一起了呢,乔瑟夫。” 说罢,查尔斯便转过头去,望向身旁的佩佩: “佩德尔局长,外面那个无礼的野蛮人,交给你可以吗?” “当、当然……!” 佩佩闻之从座位上起身,握紧腰间的圆柄佩剑,有些忐忑地走向了窗边。 同一时间,望着窗外的不速之客,深井顺亦满心疑虑: “沈仁,那个古怪的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时,看到佩佩的动向后,雪原奈奈遂站起身来,对深井顺道: “顺哥,咱们这边,让我也去迎战吧!” “奈奈……” “放心,有你在这边看着,我不会输的!” “……好,那就拜托你了……!” 就此,于望晶阁第111层的高空之上,一场三对一的强强对决,已一触即发—— 攻来的,是【百印榜】位列第三、[宗缘五刃]首席、[诡刀]沈仁; 迎击的,则是三大势力各自的年轻新星—— 【百印榜】位列第十、【武联】副盟主、[宗缘五刃]次席、[沁心剑]周明; 【百印榜】位列第二十七、【昼影协会】红影r1雪原奈奈; 【百印榜】位列第四十、【圆桌庭】刀剑局局长佩佩·佩德尔。 而看着从周明身后相继步出窗外的雪原奈奈与佩佩,沈仁已然兴奋度爆表。 “哈!这可真是……好——极——啦——!” 于狂笑之中,他稍加蓄力,便向着三人,挥出了一道凶猛无比的水平斩击。 第217章 你这样的哥哥......! 这一刻,在第109层的休息大厅中。 众人已纷纷凑到了窗边,满怀不安地,抬头围观起这一场顶尖强者间的战斗。 望着沈仁那熟悉又令人生厌的面孔,芦叶倒也没有多吃惊,只是有些疑惑: 那个只知道砍人的混蛋,今天突然来搅局的原因… 恐怕和在舞原时类似,又是暗中受了某些人的唆使吧……! 但是,对上会议厅内那般豪华的阵容,他是不可能有一丝胜机的—— 哪怕他头脑再怎么简单,也不会不清楚这一点才对…… 所以,他,他们,一定是另有所图……! 另外…… 芦叶将视线,移向空中那四人脚下的透明栈道,进一步在心中分析: 自己并没能通过【见能】,提前察觉到沈仁的接近… 那条连通到窗边的空中栈道,并非是实物,而是【印记】的产物吗……? 【见能】的探知,无法延伸至那栈道之上…… 真是做出了一条巧妙的奇袭路线啊…… 若是只给沈仁一个人用,未免有些浪费了吧……? 想到这里,芦叶又不免摇了摇头,轻叹道: “上面可是有着以张盟主为首的一众高手,在那里坐镇呢… 应该,犯不着自己来瞎操心吧…… 就待在这里,安心地观战好了……嗯?” 这时,芦叶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微微的震动。 与此同时,仍坐在后方的白天,立即站起了身。 她不顾胸口的伤痛,向着窗边的芦叶放声大喊: “小夜,快离开那边——!” “!?” 几乎就在下一瞬间,这一层所有落地窗的玻璃,顿时尽数破碎。 “砰——!哗啦啦——!” “哇啊?!” “怎、怎么了?!” 伴随强风而至的一股巨大冲击,几乎将站在窗边的所有人都推翻在地。 但纷纷起身后,众人却惊讶地发现,他们之中,竟无一人有真正受伤—— 只见芦叶此时,正站在众人的最前方,并向着窗外张开右手手掌。 方才,在白天那十分及时的提醒之下,芦叶迅速反应了过来—— 差不多卡在玻璃破碎的同一时刻,他便在窗边设置了一道【风之障】。 因而,那些碎裂四散的玻璃碴子,才没能伤到在场的任何一人。 只有芦叶自己的右手,在最初稍微被刮破了几道小口子。 “……呼……! 看来,今天这场望晶阁会议… 是没法简单收场了啊……!” 芦叶忍不住轻声感叹,并站在原地,警惕地盯着窗外—— 此刻,斜上方的沈仁,正忙于与那三人缠斗。 而刚才击碎这一层玻璃的,并非是沈仁。 芦叶凭直觉判断,那像是某个人,自水平方向打来的招数所致。 “啪嗒,啪嗒,啪嗒——” 就在此刻,随着阵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传来,众人只见数个人影,相继突兀地“凭空”出现在了数米之外的半空中。 “那、那些人是谁?!” “诶?!他们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在众人惊诧之际,芦叶警惕地维持着【风之障】,并在内心冷静地思索: 看来,有着某种“透明化”规则的家伙,不光能让物体变透明… 还能做到,将人也隐藏吗……! 此外,这些来袭者们… 与上方交战中的那四人,并不处在“同一层”… 而是跟我们这边,处在相同的高度…… 空中栈道,竟准备了两条么……! 莫非… 沈仁只是个用来做牵制的幌子,对方真正的目标… 其实是这边的休息大厅……? 是因为… 在这里的人,大多都跟“迷刺诸案”有所牵连……? 在芦叶做出短暂思考之际,袭来的那十数人,已然走到了落地窗的数步之外。 “喂喂,谁说这一层内只有草包来着? 这不是有一个看起来能打的小鬼在嘛……!” 来袭者的其中一人阴笑道。 “嘁!这么想打硬仗的话,你怎么不跟沈仁那个怪咖,一起去上面玩啊?” 另一人听罢,怪声怪气地调侃起来。 “……” 利用这个间隙,芦叶快速地扫过了这群来者不善之人,并在心中尝试辨认: 一共十一人… 其中多数,都是已有名气的在榜之人… 并且,榜上的排名,大多落在四十至八十的区间内…… 另外,除了某两个人之外,其他在榜者,似乎… 都是无所属势力的赏金猎人,或者独立人士…… 有些麻烦了啊,不算上受伤的小白… 要迎战的话,这边的战力恐怕不太够…… 而为首的这两人,更是会很棘手……! 想到这里,芦叶盯着走在来袭者最前方的二人,开口试探道: “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在众目睽睽之下现身,还搞出如此大的动静… 这好像,并不太符合你们【迷刺】的风格吧? 斯派西·摩勒,以及… 铮·瑞达……!” 被芦叶直接叫出了名字,这两人的脸上,立即同时浮现出一丝意外之情。 斯派西看上去将近四十岁,有着一头黄褐色的卷发,穿一身紫蓝色礼服; 而铮的外貌,则是与铭钰姐妹十分神似—— 他与那二人,有着同样的黑色头发和蓝色眼睛; 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之中,像是时刻在散发着某种强烈的哀伤与怒火; 他穿着一身随处可见的灰色运动服,而在他的双手手腕处,各有一圈陈年旧伤疤若隐若现。 “……” 在稍微沉默片刻后,斯派西扭头看向身旁的铮,挤眼一笑: “嗨呀,瑞达老弟… 看来,这个陆言夜,的确如[戮]所说—— 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呢……!” “……哼。” 铮没有接话,而是微微侧目,看向了芦叶后方的人群—— 此时,站在那里的小钰,也正呆呆地望着他。 “铮大哥!你真的已经……!” “……小钰吗……真是可怜……” 望着自己的亲小妹,铮只是毫无波澜地如是叹了一句。 见此情景,斯派西又窃笑起来: “哎呀,怎么,瑞达老弟… 时隔多年,意外的兄妹感人重逢,这该不会… 让你不忍心下手了吧……? 那要不然,你的妹妹,就交由我来替你杀?” 铮听罢,快速瞪了一眼斯派西后,向着芦叶这边缓缓迈出了步伐。 “你的恶意我心领了,摩勒副局长。 不过,就不劳你操心了,我早已……没有任何亲人。 钰·特瑞达斯,就由我自己,来第一个除掉……!” 说着,铮突然加速,提起拳头,跨着大步冲刺而来。 芦叶见状,立刻向着身后大喊: “大家都向后退——” “砰——!” 铮攻来的一拳,击在了芦叶所设置的【风之障】上。 而仅在不到一秒的接触过后,伴随着短暂的凌乱风啸声,【风之障】便已消散无踪。 “!?” 就在芦叶一惊之际,铮已然向着后方的小钰飞奔而去。 “铮大哥,你……!” 僵立于原地的小钰,早已是满脸泪水,但铮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向着小钰的正脸,挥去了毫不留情的一拳。 “砰——!” 危机之际,出现在小钰身前,并抱起双臂挡下了对方攻击的,是克里斯。 “喂喂,没看到这位钰姐姐,都哭成泪人儿了嘛! 刚一见到自己的妹妹,就拳脚相向吗……” 虽然双臂处立即传来一阵麻痛,但克里斯还是绷住表情,一脸不爽地瞪着铮: “这天底下,竟然还有你这样的哥哥?!” 第218章 拖延 看着挡下自己拳头的克里斯,铮只是冷漠地回应: “……这是我的家事,跟你无关。 听懂了就给我滚开,克里斯·杨。” 就在铮打算进一步发力之际,林原凛已从他的背身踢来一脚; 同时,芦叶也左手握着[尾刃]逼近。 见状,铮便向后方快退了几步出去。 而此时,除他之外的另外十名来袭者,也已经纷纷踏入了这休息大厅内。 芦叶稍稍攥紧了[尾刃],向着铮开口道: “奇怪,你刚刚… 不是说你自己,早已没有任何亲人了吗? 既然没有亲人,又何来家事一说呢……?” “……” 听罢,铮没有言语,只是怒视着芦叶。 他刚刚向前迈开一步,芦叶便朝着这十一人的方向摊开手掌: “【三重风之障】……!” “……!” 霎时间,在这十一人与芦叶等人的中间,三层强风所构成的屏障,短暂地将两方隔绝开来。 “……哼,无谓的拖延。” 铮不屑一顾地轻语,并抬起拳头,准备用与此前类似的方式,直接破除面前的无形阻碍。 而芦叶并没有搭理对方,转而抓紧这短暂的时间窗口,关心起身旁林原凛的状态: “凛,你在舞原受的伤还没全好吧?能打吗? 不行就不要勉强自己,去后面跟小白一起歇着吧。” “哈!没事的,言夜——” 林原凛说着,用手轻轻摸了摸仍缠在脖间的绷带: “虽然的确,还不能做出太大的动作… 但给你们做些辅助工作,那倒是绰绰有余……!” 这时,克里斯也在双手上缠绕起金色的指虎。 他带着几分怒火盯着铮,同时侧过脸问芦叶道: “陆言夜,你说… 就靠在场的我们几人,能敌得过这群穷凶极恶的家伙们吗?” “……这个嘛……” 芦叶快速环视了一圈已聚在自己附近的场内战力们—— 除了林原凛和克里斯之外,还有勇气站出来的,不过五人而已。 他们基本上都是来自【圆桌庭】与【昼影协会】的底层战力,甚至均不在【百印榜】之上。 其中,有一个人令芦叶觉得有几丝眼熟—— 那是一个俊俏的年轻男子,看上去也是二十来岁的样子。 注意到芦叶的目光后,男子便向着芦叶微微点了点头。 而芦叶也想起了此人的身份—— 记得他叫做莫默,是【昼影协会】红影r3… 之前在舞原时,他也是[宗缘五刃]评议大会的参赛选手之一… 并且,不同于自己中途被迫弃赛,这个莫默… 是有扎扎实实打进八强的…… 但是即便如此,两边的战力差距,果然还是有些太大了…… 在内心粗略估算过后,芦叶冲克里斯微微一笑: “我们或许,敌不过他们… 但至少,也得拼尽全力,拖住他们… 也好让这些混蛋们,吃不了兜着走才行……!” “……!说的也是……!” 克里斯没有花太多时间,就听明白了芦叶这番话的意思—— 张盟主等顶级战力,就在两层楼之上… 仅仅一个沈仁,是不足以将那么多人都拦住的… 所以,这边只需要拖延时间,等待来自上面的支援即可……! 陆言夜,你是这个意思吧……? 于心中理清了自己应做之事后,克里斯活动了一下双拳,问向身旁的林原凛: “凛妹妹,以你现在的状态,用的出【安全屋】吗?” “可以,但恐怕很难维持太久。” 林原凛有些没把握地答道。 “那就足够了。 你先退后,等我们处于下风时,你再用【安全屋】来支援。” 克里斯给出了合理的临场判断。 “我明白了……!” “砰……!” “砰……!” “砰——!” 伴随着三声沉闷的爆响,芦叶为争取时间而设下的三道【风之障】,接连被铮以拳头所破解。 而在这一过程中,芦叶并没能搞清楚对方【印记】的玄机: 不是冲击力或蛮力…… 他是以何种规则,来将【风之障】无效化的……? 有些头疼了啊—— 自己对【迷刺】成员的能力,并没有多少了解… 只能过起招来,再去摸索了吗…… 这一刻,处在众人后方的白天,本也想强行加入战斗,却被程歆和蓝若溪牢牢地抱在原地。 “放开我啊,你们俩! 我得去帮小夜他们才行——咳、咳咳……!” 话还没说完,因一时过于激动,白天已不住地咳起血来。 程歆见状,一脸担忧地劝道: “白天妹妹,你的伤太重了,还是别动了! 这里,就交给芦叶叶和其他人……” “唔,不行啊,程歆……!” “?” 白天望向已然一脸杀气的铮,攥起拳头,神色凝重地说道: “那个铮什么的,感觉……很强……!” 这一刻,袭来的那十一人,已然向着众人迈开步伐攻来; 以芦叶为首的八人,则都做好了拼死一战的觉悟。 而小钰,伊莎和徐熙然等非战斗人员,以及其他怯懦的胆小觉醒者,只得将他们所有人的性命安危,都交给了守在众人最前方的这八人。 此时,已沉不住气的克里斯,挥起金色指虎,率先冲着铮径直而去—— “那位钰姐姐的眼泪,就由我来替她讨个说法……!” “喂!克里斯,不要急躁啊!” 芦叶见状连忙出声提醒,但为时已晚—— 只见铮轻而易举地,便侧身闪过了克里斯那缠有重金属毒的攻击; 下一瞬间,他又快速向着克里斯的腹部,重重地击出了一拳。 “嗵——!” “噗唔——?!” 克里斯被这一拳的力道,打得顿时两眼翻白,口吐鲜血。 而不待他有所反应,铮又迅速补上一脚,将他整个人踹飞了出去。 “咣——!” 克里斯重重地摔在了早已一片狼藉的饮料吧台中,身上立时沾满了各色酒水。 “啧,这个笨蛋……!” 顾不上分心,芦叶注意到几步之外的斯派西,已悄然摸出了一把银灰色手枪。 当发觉对方正在瞄准自己时,芦叶便立即向着其方位,以左手中的[尾刃],打出了一记竖直的【风之刃】。 而几乎同一瞬间,斯派西瞄着芦叶的方向,扣下了扳机—— “砰——!” 一颗银色的子弹,立时向着芦叶极速袭来。 而芦叶所提前打出的那道斩击,精准地将子弹拦截在了中途—— “唰——” 只一瞬,这颗子弹便被一切为二。 但是,被切碎的两块子弹碎片,在短暂地向下坠落后,竟又重新加速,再度向着芦叶袭来。 “!” 芦叶见状一惊,连忙将[尾刃]横在身前以做格挡。 “叮——叮——!” 在被[尾刃]弹开后,那两片子弹碎片,便自行消失于空中。 见此,芦叶轻声低语: “追踪弹吗…… 并且,还是【印记】的产物……!” “呵呵,你说的没错,陆言夜。 不过,我这【锈蚀弹】,追踪的,可并不是你本人哦——” 说着,斯派西指了指芦叶手中的[尾刃],坏坏一笑: “从最开始,我瞄准的,就是你这把[折尔]呢……!” “!?” 对方的话音落下之际,芦叶只见[尾刃]的剑身表面,迅速生成了大片大片的红褐色斑点。 “这是……!” 而又过了短短两三秒后,整把[尾刃]竟如同一炷香燃过的灰烬一般,只在顷刻之间,便已随风散尽—— 只有那与剑身不同材质的剑柄,仍残留在芦叶的手中。 第219章 破阵 “!?” 眼见[尾刃]在须臾之间便已被破坏殆尽,芦叶顿感不妙: 是专门针对兵器的规则吗……! 剑身一下子就渣都不剩了,这恐怕… 也是没法用【附能】来还原了……! 呼…… 今天这一趟来望晶阁,竟然让自己… 将整把[折尔],都“折”在这里了啊……! 苦闷之际,芦叶用余光向一旁扫去—— 只见莫默仍能勉强,以一把白色长剑,招架住他面前的两名赏金猎人; 但其余的几个临时同伴,均已和克里斯一般落至下风。 后方的林原凛,也将这一状况收在眼中—— 她紧张地向前迈出一步,似打算用【安全屋】来尝试扳回劣势。 而芦叶,也做好了拼尽一切来迎击的心理准备—— 现在,在自己的身后,有着最为重要的人……! 无论受伤的小白,还是歆跟小溪… 只要自己还有一口气在,就绝对… 会将她们死守到底……! 放马过来吧,【迷刺】……! “……哼。” 看着芦叶那视死如归的坚毅表情,仿佛读懂了他心中所想一般,铮将原本拎在手中的克里斯丢向一旁—— 克里斯已是鼻青脸肿、满脸是血。 “逞一时英雄,可是要付出一世代价的……!” 冷冷地这样说着,铮便与斯派西一同,朝着芦叶大踏步凶猛攻来。 “嗯?!” 就在这一刻,铮却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立即停下了脚步。 “砰——!” 而下一瞬间,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响声,包括铮在内的这全部十一名来袭者,突然之间,集体向着不同的方向,退了数步出去—— 他们就像是在同一时间,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从不同方位所击中了一般。 “唔——!?” “嘎——?!” “咳啊……!” 所有人立时口吐鲜血,并表情痛苦地,捂住了各自身体的不同部位。 须臾过后,在每个人的身上,都浮现出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有的是在前胸,有的是在后背,有的则是在四肢或脖间。 “……!这招是……!” 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幕的芦叶,很快便明白了出手之人是谁。 而后方的白天,也不禁捂着胸口苦笑了起来: “唔唔……这个掌法,可是超级疼的呐……!” 场内的多数人,此时仍一脸懵逼、不知所措: “怎、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这群人,怎么忽然一起吐血了?!” “噗通——” “噗通噗通——” 这会儿,因方才的一击,那袭来的十一人中,已有三人直接倒地不起,立时昏死了过去。 而剩下的八人在调整喘息之机,只听得一个似乎带着几分愠色的声音,从他们的身后飘了过来—— “诸位不知礼数的客人,还请切勿… 再对这些嫩芽们出手。” “!?” 八人闻声连忙回头,只见在落地窗外、接近窗边的透明空中栈道之上,张筠玉正独自站在那里。 她神情冰冷地快速扫过这八人,又幽幽地说道: “既已不请而来,那不妨… 就让老身,来陪诸位… 打发打发时间。” 说罢,不待对方有所反应,张筠玉又平抬右手,掌心朝内,向着她自己所处的位置,快速做出了一个往回收掌的动作。 下一霎,八名来袭者在同一时刻,均感受到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推力—— “唔?!” “这是什么力量……!?” 仿若有一张张无形的手掌,将这八人在一两秒之间,便从休息大厅内,强行“推”到了窗外的空中栈道之上。 而看着他们一脸震惊的表情,张筠玉只是缓缓转身朝向他们,平静地轻语: “室内过于狭小,要放开手脚,还是这边更加宽敞舒适一些。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 “你这该死的臭老太婆,明明都已经把我们弄出来了… 还假惺惺地,问什么问呐!?” 赏金猎人的其中一人,骂骂咧咧地吼道。 其他几人有的满脸怒气,有的则面露惧色。 而铮则是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丝,一边在心中暗想: 这就是张筠玉那【破阵】,如今的威力么…… 第一掌,我们每人,都有受到来自随机方向、无从防御的攻击… 所以,那是十一等分的【漫步阵掌】…… 而刚才的第二掌,则并不是用来攻击,而是用来… 制造强制位移的、八等分的【游走阵掌】吗…… 现下,我们八人的状态都还尚可… 那么她接下来,会否继续打出八等分的掌击……? 呵…… 来吧,[两仪天守]… 就让我和摩勒副局长,多多见识一下… 你这曾经的最强之人,现今,究竟还剩下几分力量……! 当铮似乎在脸上浮现出一丝微妙的笑意之际,赏金猎人中的另一人,则是十分恼火地抬起头来,向着斜上方破口大骂: “咳咳……!他娘的! [两仪天守]怎么会这么快就下来了……!? [诡刀],你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做事啊?!” “……!” 听到下方对自己的质疑声,不断地在空中回荡,沈仁也怒气冲冲地怼了回去: “哼,给老子闭嘴——! 那么有能耐,你就上来,跟老子换换试试?! 一群废物弱鸡! 呼……呼……!” 沈仁目前,正单膝跪倒在上层的空中栈道之上,并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上已有数处深深浅浅的伤口,而他那把黑刀的刀身处,亦出现了数个小小的缺口—— 那应当,是雪原奈奈【覆水难收】的规则所造成的破坏。 而沈仁对面的三人,也已有不同程度的损伤: 佩佩同样单膝跪地,可见鲜血正从他的左腿与右肩处缓缓淌下,他握着佩剑的右手也在微微颤抖; 雪原奈奈则是用左手按着腹部的伤口,勉强保持着站立姿势; 而三人最前方的周明,看起来则受伤最轻—— 除了左臂处有明显的刀伤之外,他似乎再无大碍; 虽然鲜血正慢慢顺着他的左臂向下滴落,但他握着[沁心]的左手,却没有丝毫的颤动。 “哈啊……哈啊…… 不对……这不对吧……!” 看着眼前状态明显强于自己的周明,沈仁顿感一阵心烦意乱: “周明,臭小子,你是怎么回事?!” “……沈大哥,你指什么?” “别给老子装蒜!呼啊…… 就算多了菜鸟佩佩和雪原怪力女的助阵,你也不该能够… 将老子伤到这种程度,自身却还没怎么受伤才对……! 三年前,老子在五刃评议大会上,赢下你的时候… 你我二人的差距,明明比现在要大得多啊……!” 听着沈仁明显有所不忿的语气,周明轻轻一笑回应: “人是会随着时间成长的。 沈大哥,这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你少来!呼…… 老子这三年,可也没有在原地踏步啊……!” 恶狠狠地瞪着周明,沈仁一脸狐疑地大声质问: “难不成… 三年前,在争夺[宗缘五刃]首席之位的那场战斗中… 你这臭小子,根本… 就没有用出全力?!” 第220章 碾压 “……” 听了沈仁如此一问后,周明稍稍沉默,随即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笑容: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哦—— 沈大哥,无论任何时候,做第一,都是有着相应代价的。 看起来… 你对这代价的认知,尚且不够充分呢。” 周明并没有直接回答沈仁的提问,反倒说了这样一通在沈仁听来,有些不知所云的高深话语。 这不免令原本就已满腔火气的沈仁,变得越发怒不可遏。 而周明对此似乎并不在意,只是波澜不惊地继续道: “说起来,沈大哥… 听闻上月在舞原,我所派去的代表团… 是有受到你一番大费周章的‘特别招待’呢…… 那么作为【武联】副盟主,今天在这里,我可必须得拿出… 相应的回礼才行……!” “……!” 后面的这一番带着火药味的言语,沈仁倒是听懂了。 他扶着膝盖,缓缓站起身来,并发出了阵阵阴笑—— “呼呼,呼呼呵呵……! 臭小子,不要给点阳光,你就灿烂啊!” 沈仁将黑刀向栈道上一插,伸出食指不屑地指向周明,在暴怒中高声吼道: “老子这就让你,再也摆不出那副… 高高在上、一脸欠揍的假笑……! 你们三人,都将在此处,被老子,绞杀成泥……! 【屠宰场】——!” “……!” …… … 当上层那场三对一的对决,进入白热化之时,下方这场一对八的战斗,却呈现出了全然不同的另一种景象—— “噗通——” “噗通——” 随着又有两人相继倒下身去,还有一战之力的来袭者,仍余六人。 粗略评估了其他五人的大致状态后,铮在内心盘算: 剩下的人,如果仍是面对将力道平分的【漫步阵掌】的话… 应当都还勉强能接的下来…… “咳咳!噗唔……!” 这时,斯派西捂嘴咳血的声音从旁传来。 扫了一眼后,铮微微皱了皱眉: 不,摩勒副局长,已经快扛不住了吗…… 来之前还大言不惭的,现在却这么快,就已是如此一副惨样了么…… 哼…… 真是不像样啊,难道… 连碰都碰不到[两仪天守]一下,我们就不得不… 考虑撤退了吗…… 做着后续思索之际,铮抬眼打量起张筠玉—— 只见她仍然满目平静地站在原地。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伤痕,呼吸也依旧十分平缓均匀。 在刚刚过去的这数分钟里,包括铮在内的所有来袭者们,只是在单方面地挨打。 甚至没有一人,能够做到接近张筠玉—— 每当他们有人尝试发起近身攻击时,都会被张筠玉那无从判断来向的【阵掌】,所瞬间击飞出去; 而远程的攻击手段,也同样会被【阵掌】所轻易化解。 这一刻,在窗内全神贯注观战的芦叶,已经在心中得出了结论: 张盟主这边的战斗,恐怕… 很快就要落下帷幕了—— 并且,将会是… 以她碾压式的胜利而告终……! 不愧是当世最强……! 至于混蛋沈仁那边,他既已用上了【屠宰场】… 我们就没办法,从“外侧”来观察情况了啊…… 周副盟主他们,应该没问题的吧……? “……嗯?” 这时,通过【见能】,芦叶忽然察觉到,某个曾经被他标记过的人物,在先是接近众人所在的休息大厅后,很快又快步离开了。 “这个标记是……安吉……?” 原来她也跟着【圆桌庭】的人来了啊…… 今天需要标记的人实在太多,都没注意到她…… 不过刚才打起来的时候,她也的确没在这一层就是了…… 她这个奇奇怪怪的行动轨迹,是在搞什么……? 就在芦叶感到有些疑惑之时,窗外的战况又有了新的变化—— 只见张筠玉在快速扫过六名来袭者后,缓缓抬起右手并开口道: “看起来… 剩下的这六位客人,值得老身… 用上更加具有针对性的掌法呢。” “……!” 听得此言,铮立即在心中分析: 她这话,是看出继续用六等分的【漫步阵掌】… 已不足以击倒我们剩下之人么…… 那么,下一招,会用出什么样的—— 当铮仍在思索之际,张筠玉已然向着空气,水平地慢慢推出了一掌。 “砰——!” “唔——!?” “嘎啊——?!” 下一瞬间,骨头碎裂的声响,从六人中的某两人身上传来—— 其中一人被无形之掌击中了左胸,而另一人则被击中了后脑。 紧接着,这两人在从耳鼻口中喷出大量鲜血后,便齐刷刷地倒地,不省人事。 看着这一幕,铮立时在内心有所震惊: 仍然是【漫步阵掌】,但却并非是六等分… 而是主动,将范围缩小至随机的两人么…… 二等分的【漫步阵掌】,那即是—— 【两仪阵掌】吗……! 铮微微侧目,试图确认方才被击倒的那两人的状态—— 被击中左胸者的身体仍在不住抽搐,而被击中后脑者,似乎已经当场没有了呼吸。 “切……!” 真是不堪一击…… 这下,除了自己和摩勒副局长之外,用来试探的沙包… 就只剩下两个了…… 只能到此为止了吗…… 不,若是不考虑摩勒副局长的状态… 仅自己而言,应当还能再多抗几轮—— 铮内心的盘算,被斯派西从旁打断: “喂,瑞达老弟! 该、该撤了! 再不走,怕是就走、走不了了啊……!” 见斯派西已是满头大汗、颤抖不止、满脸惊恐,铮只得摇了摇头,打消了方才的念头。 “知道了,摩勒副局长。走吧。” 话音落下,只见两人忽然同时转身,向着某个方向快步跑了出去。 “嗯?喂,你们去哪儿?!” 这让另外两名来袭者顿时大惊失色。 而铮与斯派西,在跑开没几步后,便已跑出了透明空中栈道的范围,开始向下坠落。 “嗵——” 但很快地,两人便在比第109层低了一两层的位置安全“着陆”,并向着不远处某座大楼顶端的方向,继续沿着脚下新的透明栈道跑了起来。 见此,室内的芦叶立即在心中确认: 竟然… 还准备了第三条,用以撤退的隐藏栈道吗……! 这群家伙,究竟…… 这时,望着即将跑远的铮与斯派西,张筠玉向着他们的方向抬掌,并轻声道: “还没热起身来,便要离去吗…… 果然是毫无礼数的客人呢……” 接着,她迅速向着二人的方位,又推出一掌。 但几乎同一瞬间,铮在原地停下了步伐。 他急停并转过身来,迎向斜上方的张筠玉,并将右臂挡于胸前; 同时,他也摊开左臂,挡在了身旁仍在奔跑的斯派西后方。 “啪——啪——!” 下一秒钟,两个清晰的掌印,同时浮现在了铮的左右臂之上。 “……!” 张筠玉见状,露出了一丝惊讶的表情。 而铮则是对她冷冷一笑,随即转身继续跑走。 “……” 没有进一步展开追击,张筠玉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掌,陷入了一时的沉默之中。 第221章 “仍是当世最强,只是......” “张、张盟主! 别打了,我、我们投降……!” 被丢下的两名来袭者,自知已绝无胜算,便开始向着张筠玉跪地求饶。 而张筠玉将视线从自己的手掌上移开,又望了望已逐渐跑远的铮与斯派西后,轻轻叹了口气。 而那一边的铮,边跑边评估着自己双臂上的两个掌印,轻声低语: “肌肉大面积损伤,骨头也有所碎裂,但并未彻底折断么……” 这时,一旁已大汗淋漓的斯派西,不解地发问: “瑞达老弟,咳唔……! 你刚才,是怎么提前… 判断出张筠玉攻击方向的?!” “……啊,只是赌了一把而已。” 铮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猜,见你我要开溜… 她的那一击便会有所心急,不会用较为复杂的【漫步阵掌】… 而是会用更简单直接的【凌空阵掌】,来做远距离直线攻击—— 结果,倒真的被我猜对了。” “是吗……咳、咳咳! 总之,瑞达老弟,这一掌,算我欠你的……!” 斯派西向铮表达了替他挡下攻击的感谢之意。 “呵,不必在意……” 说着,铮又回了回头—— 他似乎远远瞧见,小钰的身影依稀站在窗边,正凝望着自己。 “……” 回过头来,他在内心沉吟: 不必摆出那样一副悲伤的表情,小钰… 我啊,本是想给你一个解脱罢了…… 纵然你今天,没有死在这里… 早晚,我们所有人,也都只会沦为… 这个残破世界的… 陪葬品罢了……! “说起来,摩勒副局长……” “嗯?” “等回去之后,关于今天这趟试探的成果,就这样向首领汇报吧——” 铮顿了顿,给出了自己的主观评估: “[两仪天守]张筠玉… 她仍是当世最强,只是…… 早已不复当年。” “……!” …… … 随着这两名【迷刺】成员顺利逃离现场,第109层空中的战斗便也戛然而止。 而差不多同一时间,上方的另一场对决,似乎也分出了胜负—— 沈仁的【屠宰场】只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便被他自己主动解除。 因而,芦叶等人得以继续从下方,紧张地观察起了状况—— 只见在那第111层空中栈道之上的四人,都已浑身是血。 佩佩似乎伤势最重,已经整个人趴倒在地,无法起身; 雪原奈奈也跪倒在一旁,急促地调整着呼吸; 还保持着站立姿态的,只有周明和沈仁。 周明身上亦添了多处新伤,但他的身影依旧坚挺,并稳稳地握着[沁心]; 而沈仁的站姿则是有些摇摇晃晃,看起来像是已经快到极限。 “臭、臭小子……! 这次,你们人多势众,老子……不玩了……! 咳唔……! 你给我等着——下次,老子非得… 把你给剁碎了不可……!” 断断续续地撂下这样一段狠话后,沈仁便打算抽身离去。 然而,周明只是抬剑指向沈仁,幽幽地回应: “沈大哥,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 “啊?!” “待你把你这一系列行为,都解释清楚之后,再走也不迟。” 说着,周明扫了一眼沈仁的下盘,又平静地作出补充: “若是你,实在管不住自己的双脚,沈大哥… 我倒是不介意,替你将它们削去,也好让你… 就此打消急着离开的想法。” “……你!” 周明这一番从容却刺耳的话语,对沈仁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但他没有失控发作,而是压着强烈的火气,转而对周明阴森笑道: “呵呵呵……! 臭小子,你是仗着自己伤势最轻,就觉得有恃无恐是吧?! 但你可不要忘了—— 老子的【绞】,可还没失效呢! 再来一轮的话,你或许不会怎样… 但你身后的雪原怪力女,还有那菜鸟佩佩… 他们俩,搞不好啊,就要没命了哦!” “……!” 听得此言,周明没有立即作声,而沈仁则是向着斜下方的张筠玉高喊: “你也听到了吧,张老太婆! 你们谁,都别想拦着老子! 呼啊……待老子走远之后,他们身上【绞】的规则,自会失效! 都不准跟老子耍花招,听懂了吗?!” “……” 周明和张筠玉听罢,依旧没有回应。 沈仁于是向下跃出,跳落至铮与斯派西此前所走的那条逃离栈道之上。 接着,他便踉踉跄跄、骂骂咧咧地,拖着不断淌血的身子,渐渐走远了。 这期间,他还时不时回过头来,向着正在窗边观望的芦叶,送去了几次敌意满满的瞪眼。 而芦叶见状也毫不退让,对沈仁比出了某个十分粗鲁的手势—— 沈仁远远瞧见后,自然是气上加气,暴跳如雷。 但当下,他却也无可奈何,只得继续退走。 芦叶则是望了望雪原奈奈与佩佩,不禁摇头轻叹: “把重伤者当做人质,来换取自己的安全逃离么…… 还是那副德行啊,混蛋沈仁……” …… … 几分钟后,当赶来的医疗人员,开始为伤者进行紧急处理时,佩佩艰难地爬起身来,向着一旁的周明道歉: “对不起,周副盟主… 是我无能,拖了你的后腿……!” “……” 听罢,周明对他摆了摆手,又看了看一旁同样有些愧疚的雪原奈奈,对二人微微一笑: “佩德尔局长,雪原女士,你们不必自责。 倘若没有你二人从旁协助,仅凭自己一人… 是断然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将沈大哥击退的。 你们已经尽力了,安心养伤便可。” 说罢,周明冲想要替他包扎的医疗人员摆了摆手,并走向了张筠玉的身旁。 见张筠玉此时,正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些被控制起来的来袭者们,周明便上前开口: “张盟主?” “……嗯?小周,怎么了? 你的伤势如何?” “我没事,只是见您似乎……有些愣神。” “……呵呵,有吗…… 小周,对这些人的盘问,以及会议的后续,就交给你们了。 老身……有些累了,先回去歇着了。” “……好的。您放心去休息吧,我会处理好剩下的事。” 张筠玉听罢轻轻笑了笑,随即甩袖慢步离去,并在口中轻声低语: “到底……还是老了呢……” …… … 这时,另一边的芦叶,在将身上已不再装有[折尔]的木箱卸下后,也打算离开休息大厅。 “嗯?小夜,你要去哪儿?” 白天见状歪头问道。 “哦,有个家伙刚才的动向,让我有些在意…… 我跟过去看一眼。” 程歆闻之,也一脸关切地开口: “没问题吗,芦叶叶? 你现在,可是‘手无寸铁’哦……!” “怎么,歆,你是在担心我?” 被芦叶这样一问,程歆立即将脸扭到一旁: “才、才没有! 哼,想什么呢你! 我、我只是替白天妹妹,多问一句而已……!” “哦,是嘛。” 对程歆这似乎言不由衷的样子,芦叶倒是看得很乐呵。 “没事的,别担心。 我很快就回来。 你们就继续跟大家待在这里,看大人物们后续怎么安排吧。” 说完,芦叶便快步离开了。 ———————————————————— 十分钟后。 在望晶阁附近的某条小巷道之内,安吉莉卡正靠在墙边,谨慎地缓慢前进中。 她已将自己的双短剑握在手中,似乎在提防着些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回荡起来—— “小妞儿,一路尾随我至此,你难道… 是迷上本大爷了吗~?” “!?” 第222章 割喉者 虽闻其声,但并不见其人,安吉莉卡顿时警觉地抬起了手中的双短剑。 她一边快速四顾保持着戒备,一边对着空气忐忑地开口道: “我是【圆桌庭】刀剑局的安吉莉卡·海瑟薇……! [割喉者]奥萨马·阿贝德,现出你的身影来!” “……哦?不光跟着我,竟还认得我啊? 嘻嘻嘻,你这小妞儿,本事不小呐~! 可惜——” 对方的话音尚未落下,安吉莉卡似乎感到有什么东西,正向着自己快速扑来。 出于防卫本能,她立即向后稍加闪身,但为时已晚—— 瞬间,她只觉得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自己的脖间划过。 “唰——” “唔——!?” 下一刻,鲜血已从她的颈动脉喷涌如注。 立即便失去了站立的气力,她“噗通——”一声,瘫倒在了地上。 “可惜,本大爷对将死之人,并不感兴趣呢~!” 在倒地的安吉莉卡身旁,奥萨马逐渐现出了身形——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岁,身材高大略瘦,留着红棕色的鸡窝头; 在他的右手之中,正握着一把散发着惨白色光芒的圆形弯刀。 “趁你还有一口气在—— 说说吧,是【圆桌庭】的谁,派你跟来的? 好好回答这个问题,本大爷就给你一个痛快~” “……休想! 我,噗唔……我跟【迷刺】之人,无话可说……!” 安吉莉卡一面用手按住脖子,一面挣扎着想要从此人身旁爬开。 而看着她如此徒劳的举动,奥萨马不屑地摇了摇头,抬起弯刀冷笑起来: “是嘛? 那让我看看啊…… 刚才那一刀的力道本就不大,加上小妞儿你,还勉强躲开了一点儿… 你好像一时半会儿,还不会那么快就死啊~? 那就让本大爷,稍微在你身上花些时间好了。” 说着,奥萨马便要将手中的弯刀,向着安吉莉卡的右脚腕砍去。 “嗯?!” 但忽然之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立时停下了动作。 接着,在一两秒之内,他的身影,便仿佛融入周围的环境一般,消失于原地。 “……?” 已经开始变得意识朦胧的安吉莉卡,并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停手。 这时,她仿佛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接着,某个曾让她心烦意乱之人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喂,安吉! 你坚持住,我这就帮你止血!” 勉强抬眼望去,安吉莉卡看到的,是上月让她在舞原,吞下耻辱一败的芦叶。 “……陆,你怎么会……” “先别说话,保持清醒。” 看着眼前急急忙忙用撕下的衣角,为自己做临时包扎的芦叶,安吉莉卡竟感到了一丝安心。 但下一瞬间,她又立即意识到什么,并拼命尝试传达道: “小、小心……!” “嗯……?” 在一瞬的疑惑过后,芦叶突然迅速抓起安吉莉卡掉在手边的短剑,并竖直地挡在他自己的脖间。 下一秒钟,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兵器碰撞音传来—— “叮——!” 在成功防下这不可见的攻击后,芦叶又将短剑用力水平一挥—— 周围顿时强风四起,但巷道内依然只有他和安吉莉卡的身影。 在数秒的沉寂过后,奥萨马的声音从空气中飘来: “哦?竟能反应过来,及时挡下了本大爷的弯刀? 但小子,你又怎么知道—— 我是冲着你的颈动脉砍去的?” “……真是多此一问,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 这样没好气地说着,芦叶安置好接近昏厥的安吉莉卡,随即站起身来,警惕地环顾四周,并在内心确认: “透明人”吗…… 望晶阁的那三条空中栈道,以及突然凭空出现的来袭者们… 都是得益于此人的规则吧……! 而方才… 虽说应该是偷袭,但一刀便将能安吉伤至这种程度… 看来,是个不容小觑的家伙…… 想到这里,芦叶高声开口道: “我是【武联】御战部防卫司的陆言夜,想必… 您这位不敢现身的刽子手,应当… 是没有勇气,报上自身名号的吧?” 芦叶用了一个十分单纯的激将法,并且,并没有指望对方会轻易上套。 “呵呵,给我注意你的言辞啊,臭小子! 不过…… 唔,你就是陆言夜吗,这么看下来… 你和陆言殷那阴冷的臭小妞儿,的确长得很像啊~!” “……!” 虽然对方依旧没有自报家门,但他的这一番话,倒是给了芦叶足够多用以推测其身份的信息—— 这家伙,认识殷姐姐… 安吉刚才,应该是一直在跟踪此人… 而安吉离开望晶阁的时间,是张盟主与来袭者即将分出胜负之际… 来袭者中为首的,又是【迷刺】之人… 且此人偏好的进攻模式,是攻击他人的喉咙…… 将所有这一切碎片信息拼凑到一块儿后,芦叶带着九成的把握,直接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可以不要在我面前,那样称呼殷姐姐吗? 我说不定会忍不住,把你揍到再也开不了口哦? 【迷刺】成员、[割喉者]奥萨马·阿贝德……!” “……哦?现在的年轻人,口气可真不小呐~!” 奥萨马的语调听起来已有了几分怒气。 “不过,你可不要以为… 接下来的这一刀,你还能像刚才一样侥幸挡下——!” 就在对方的这句话还未讲完前,芦叶便抬起了手中的短剑,向着某个方向连续挥出了两道飞空斩击。 “唰——唰——” “嘶啦——” “唔……!” 下一瞬间,在飞空斩击所瞄准的方向旁侧,奥萨马现出了身形。 而他的左臂似乎被方才芦叶的斩击所伤,已开始缓缓向外渗血。 “小子,你怎会如此精准地… 掌握到本大爷的位置?!” 芦叶没有立即回应奥萨马的质问,只是打量着他左臂的伤口,又轻声自语: “……浅了吗…… 安吉这小破剑,果然有些短了啊……!” “喂——!?” 眼见奥萨马已然满脸怒火,芦叶遂对他轻轻一笑: “你问我如何得知你的位置? 很简单啊—— 要论玩捉迷藏,我的【附能】,可是无敌的……!” “你说什么?!” 奥萨马听罢一脸惊诧,而芦叶则越发轻蔑地开口: “你知道吗? 说起‘透明人’或‘透明化’,通常… 可以将这一类的规则,由低级到高级,分为三种级别——” 芦叶伸出三根手指,依次说明: “首先,最低级的,便是简简单单的、字面意思上的‘透明’—— 即本人和透明物仍然存在于原地,只是肉眼看不到了而已。” “……!” “其次,稍微高级一点的,那便是在不可视的基础之上,更进一步—— 做到将自身所能产生的、或与自身有关联的诸多‘存在的痕迹’,也一并抹除。 比如走路没有声音,且不留脚印之类的…… 如此一来,便不只是静态的‘透明化’,而实现了动态的‘透明化’。” “……” “最后,最高级的,就是在能把‘存在痕迹’变得透明之外,甚至… 能将‘存在’这一概念本身,也完美地隐藏起来—— 这就已经不是什么‘透明人’了,而是接近于‘不存在之人’…… 嗯……?” 本是想伺机卖弄一下自己对各类规则的了解,但讲着讲着,芦叶有那么一瞬,似乎从自身的话语中,得到了关于某个谜团的提示。 但眼下顾不得分神太多,看着听得有些懵然的奥萨马,芦叶又对他挑衅一笑: “所以啊,[割喉者]—— 你觉得,你自己那‘透明化’的规则,能算得上… 是哪一种级别的呢……?” 第223章 无形罗刹 “你竟说……级别……!?” 奥萨马的脸上绷起了道道青筋,他显然已被芦叶的话语所激怒。 “臭小子,本大爷马上就让你知道—— 我这【无形罗刹】的厉害……!” 说着,奥萨马的身影,再度遁入了背景之中。 “……【无形罗刹】吗……” 芦叶则是轻声重复着对方所道出的【印记】名称,并一边保持警戒,一边心想: 今天在这里,遇上了这个家伙… 或许,正是个实战测试的好机会啊…… 虽说他在【百印榜】上的排名,要比自己高出了十三位… 但应该问题不大…… 现在的自己,即便没有[折尔],对上这种程度的对手… 如果都不能取胜的话,今后… 又谈何保护好小白她们呢……! 在心中为自己刻下了必胜的信念后,芦叶向着左前方摊开左手; 同时,他丢开了安吉莉卡的短剑,转而抬起右手手掌,瞄向了某个方位。 “【青龙伏】——【微缩版】……!” “隆隆——” 随着芦叶的一声低吟,自地面之上,两小块兽爪形状的土块顿时成形,看起来像是牢牢地锁住了什么东西—— 虽然依旧透明不可视,但那似乎是奥萨马的双脚。 “唔!什么……!?” 奥萨马震惊的声音传来之际,芦叶只是轻轻一笑: “嘿,抓住你了。” 没有给对方更多反应的时间,芦叶立即将此前平举的右手手掌,向着那个方向发力打出—— “【孤风鸣响】……!” 霎时间,一股强烈的风压,向着透明化的奥萨马强袭而去。 “嗵——!” “噗唔——!?” 正面被这一强风之掌击中后,奥萨马立时现出了身形,并吐着血向后飞倒出去。 此前困住他双脚的土块,此时也与地面分离,仿佛一对脚铐一般,依旧锁在他的脚踝之上。 “你、你到底……咳啊……!” 见伏地的奥萨马一脸愤怒却又不解的样子,芦叶也并不打算向他解释些什么。 他只是打量着对方的伤势,并在心中展开评估: 【孤风鸣响】… 这是自己模仿小白那【二风鸣响】所创造的招式…… 但要做到在目标的身后,也设置一股强风来同步攻击,实在是有点儿复杂… 自己感觉做起来会比较费力,所以就干脆把那一部分省略… 而只保留了正面的风压,并且改拳为掌…… 至于效果嘛,看起来… 虽然威力明显有所减弱,但依旧算是… 一种高效的正面快速进攻手段…… 那么… 接下来,再试试这个…… “咔咔——” 当奥萨马忙于用手中的弯刀,砍碎双脚上的土块镣铐之时,芦叶已然对着他的方向,向下摊开了左手手掌—— 一瞬之后,奥萨马只觉得整个人,似乎都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吸向了地面之上。 “什——!? 你小子,竟还能操控重力吗……?!” 已脸贴于地的奥萨马,讶异地抬眼望向芦叶。 “重力?[割喉者],你的判断恐怕… 并不太准确哦……!” 芦叶的额头上,此时稍稍冒了一些汗珠出来。 他维持着向下摊手的姿势,略显得意道: “我只是… 通过刚才那副为你量身定制的‘脚铐’,顺带送了一份礼物,给你的身体罢了。” “你说什么……?!” “唔,我想想啊,对了—— 这个就叫做【和地面贴贴的能】好了。 啧,有点儿太长了啊…… 但好像,也没法缩成言简意赅、且酷炫的两三个字……” 见芦叶似乎自顾自地,琢磨起了招式的名称,奥萨马这一刻,已经对他起了无比强烈的杀心。 “小子,本大爷,可不是你用来尝试新招的小白鼠啊——!” 伴随着一阵怒吼,奥萨马艰难地站起了身来。 而芦叶头上的汗珠则是越冒越多。 “哦……?” 将对方和自身的状态都收在眼中,芦叶在内心迅速分析起来: 看来… 当自己将【附能】的规则,强行用来影响他人时… 这要比操控物体或自然能量,来得更加费神费力呢。 像这种时候,意志力的比拼,就会变得愈发重要吗…… 而只要不是全面的意志碾压,似乎,这种程度的“强控”… 便只能维持很短暂的时间,做不到一直让对方无法行动—— 刚才,令[割喉者]贴于地面的强制效果… 在最开始的那一瞬间是最强的,他几乎无法反抗… 但没过几秒后,他便已经可以凭借自身的力量,逐渐站起身来了。 而自己在这期间,所感觉到的疲惫感和消耗感,也越来越强…… 唔…… 不是个适合持续使用的招式啊,只能… 偶尔当做奇招来用么…… 嗯……? 这时,芦叶想要继续整理新招数思路的想法,被奥萨马接下来的行动所打断。 他只见奥萨马擦去嘴角的血丝,摆出一张十分阴森的表情,对自己幽幽道: “小子,既然你已经活腻歪了,那本大爷今天就成全你——! 受死吧,【无形罗刹殿】——!” “……!” 当奥萨马喊出其【印场】之名时,三人周围的景象顿时巨变—— 原本窄窄的小巷道,逐渐幻化为一团团白雾。 这白雾越积越浓,已让芦叶几乎无法看清周围的景象。 “……都已经是透明人了,却还要用雾来遮蔽视线吗…… 这是否,有点儿多此一举了?” 芦叶一面左右查探,一面试探地开口。 而奥萨马已经不见身影,只听得他带着傲气的声音在空气中回响: “呵呵,要逞口舌之快,你也只能趁现在了—— 本大爷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小子,你有本事… 再像刚才一样,朝本大爷所在的方向,砍过来试试啊~?” “……!” 芦叶听罢没有立即做出回应,但在心中稍稍感到了一丝不妙: 不同于此前… 在他这【印场】之中,自己已经没办法利用【附能】… 去确认他的位置了…… 无论通过【见能】,还是风,在这一刻,都已全然… 捕捉不到这家伙的存在……! 原来如此… 这【无形罗刹殿】为他所提供的隐秘规则,便是比之前… 更为高级的“透明化”么…… “唰——” 就在这时,奥萨马的弯刀,在芦叶没能察觉到任何气息之际,便已快速划过了他的颈动脉。 “唔……!” 芦叶立即后退数步,用手捂住了脖子,露出了一脸痛苦的表情。 而奥萨马得意洋洋的声音立刻传来: “呼哈哈哈~! 狂妄自大的臭小子,这下,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吧? 你就跟那【圆桌庭】的金发小妞儿,一起下地狱吧……! 嗯?!不对! 你、你怎么会——” 胜利宣言还未讲完,奥萨马却忽然陷入了慌乱之中。 因为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只见芦叶缓缓地,松开了捂着脖子的左手。 而在他的手掌以及脖间,却不见一滴血。 第224章 隐秘规则 “不!?这不可能——!” 看着面前毫发未损的芦叶,在几步之外现身的奥萨马已然目瞪口呆,无法理解。 而芦叶则是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随即低声开口: “所以,是这样一种效果啊……” “小子,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的规则,怎么可能让本大爷完全伤不到你……?!” 奥萨马的语气,变得明显慌张了不少。 见此,芦叶向他眨了眨眼,微笑着含糊解释道: “啊,这个嘛…… 姑且可以这么说—— 就在刚刚,被你拖入这所谓的【无形罗刹殿】的那一刻… 我就顺势,做了一次几乎押上性命的豪赌。 结果,赌对了而已。” “你说……豪赌? 你方才,究竟做了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做了和你类似的事罢了。” “什——?!难、难道,你也……!?” 瞠目结舌之际,奥萨马仿佛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而芦叶见状便进一步点明: “嗯,和你想的一样哦。 毕竟,跟实力差距不算太大、且掌握了【印场】的觉醒者战斗的机会本就不多。 既然今天,碰巧让我在这里遇到了你… 那自然,是要利用好这个机会,来试一试… 自己在舞原养伤期间,所开发出的各种有趣的,以及—— 高级的新招数……!” 芦叶说这段话时,着重强调了“高级”这两个字。 而奥萨马此刻,也已经完全搞清楚了状况,恶狠狠地说道: “哼!小子,你刚刚,也用了【印场】吧?! 就在本大爷展开这【无形罗刹殿】的一瞬之后……!” “嘿嘿,没错。” 芦叶听罢轻轻一笑,并在心中快速复盘: 根据自己的经验和理解来推测… 若是交战的两方,都掌握了【印场】这样的高阶能力… 那么,在战斗中,就不可避免地,会遇到一个问题—— 若是两方几乎同时用出【印场】,会发生什么事? 最可能的当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先用出来的人会成功,哪怕只快了一毫秒,一微秒,一纳秒,而慢了的人会失败,从而只能被动陷于对方的【印场】之中; 而另一种,则是双方的【印场】会直接互撞相抵,结果便是,两边都用不出来,即瞬时的先后并不重要。 刚刚,在确认这家伙用上【印场】之时,自己便第一时间也用了—— 虽然,那还只是个… 不过几天前才浮现于脑海中的、有待填充细节、只有雏形的半成品想象空间。 但它给自己带来的临时隐秘规则,的确有很好地生效了……! 自己的脖间没有出现伤口,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同时,这也意味着… 【印场】的碰撞,会出现的,是除了前面两种之外的第三种情况—— 先用【印场】之人,将能够使其想象之造物,完整地呈现出来; 而后用之人,由于已经身处他人的造物之内,因而… 将无法展现出自身【印场】的“外形”—— 然而,“内在”的隐秘规则,却依旧能够正常发挥效用……! 嘿,梁前辈啊… 【印场】这个高级概念,可真有意思呐……! 结束了短暂的头脑风暴后,芦叶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对奥萨马挤眼道: “[割喉者],你要不要猜猜看—— 你那弯刀,到底是为什么,没能划破我的喉咙呢?” “切!你当本大爷傻吗~!” 奥萨马露出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压着火气回应: “无非就是身体强化,或硬化之类的小把戏罢了! 本大爷接下来,只要加强力道猛攻,便可破解你这无谓的防御……!” “……是吗,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芦叶听罢点了点头,随即向着奥萨马勾了勾手: “那你就,再攻过来试试吧。” 而见芦叶竟是这样一种挑衅的态度,奥萨马带着越燃越旺的怒火,再一次地隐入了白雾之中—— “臭小子,少在那儿得意忘形、虚张声势了! 给本大爷——倒下吧——!” 话音落下之际,芦叶只觉得脖间和前胸之上,先后传来两道凉意。 “……唔!疼疼……!” 稍微被动退后了几步,芦叶揉了揉胸口,低声轻语: “这么快,就想到既要尝试再次砍同一个部位,也要换个部位来砍了么…… 至少智商层面,[割喉者],你远在[诡刀]之上啊……” 这一刻,芦叶的前胸衣服上被砍破了个口子,但却依然没有伤口出现。 这不禁使得奥萨马愈加着急上火: “怎么可能……!? 本大爷已经用出最大力道了! 你到底,在玩什么鬼把戏……!” “唰唰——” 似乎已被愤怒所驱使,在接下来的数秒内,奥萨马凌乱无章地,向着芦叶的全身各个部位,砍了数刀过去。 然而,没有一刀造成了实际伤害。 “唉……别刮了,刮来刮去,还是有点儿疼的。” 芦叶站在原地没有动,轻轻叹了口气。 “你……!” 伴随着数秒的沉默,奥萨马对芦叶的攻击也暂时停了下来。 而下一刻,他那透明的刀锋,已然向着昏迷在地的安吉莉卡砍去。 “唰——” 然而,和芦叶身上的情况相似,他的这一刀,也未能伤到安吉莉卡分毫。 “什么?!这小妞儿竟也… 受到了你那规则的庇护……?!” 听罢,芦叶转过头来,看向安吉莉卡的方向,漫不经心地说道: “呵,在品格层面上… 你跟[诡刀]倒是如出一辙啊—— 你们的卑劣程度,还真说不好谁更胜一筹呢。” 听了芦叶这一番评价,奥萨马忍不住大吼: “喂,臭小子——! 从刚才起,你就不停地提起[诡刀]沈仁,是想怎么着啊?! 现在在跟你交手的,可是本大爷我……!” “……啊,抱歉抱歉。” 芦叶挠了挠头,浅笑起来: “我也只是情不自禁罢了,毕竟—— 如果不是因为,之前差点死在了沈仁那混蛋的刀下… 自己也不会想出… 专门为了对付他的【印场】,以及相应的隐秘规则呐……!” “……!小子,你认真的? 你这狂妄的小年轻,竟幻想挑战当世第三?! 哈,以卵击石,不知高低……!” 奥萨马对于芦叶的这一番表态,做出了毫不留情的讥讽。 而芦叶只是风轻云淡地回应: “什么当世第三,他才不够格呢……! 这么说起来… 等自己赢下他之后,他那【百印榜】第三的位子… 是不是就可以给我坐了啊……? 不对,好像不是那样排的……” “臭小子,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不切实际的——” “啊对了,[割喉者]——” 似乎终于将话题和注意力,从沈仁的身上,拉回到了当前的对手这里,芦叶露出一丝略显神秘的微笑,轻声道: “你要不要试试,别用你那弯刀,而是直接用拳脚攻过来……?” “……!?” 第225章 附所想之“能” 听到面前的对手,竟向自己给出了进攻的建议,仍未现身的奥萨马立即在内心疑惑了起来: 这小子,是想诱导我… 用拳脚功夫去攻击他吗? 难道说,一旦跟他直接发生肢体接触… 便会产生什么,对自己不利的变化? 还是说,他只是想… 引导自己放弃继续使用弯刀? 一时想不明白啊…… 真是个狡猾的臭小子……! 罢了! 无论他这防御性的隐秘规则是什么,其消耗应当都不会小… 眼下,自己虽无法伤到他… 但他,也无从捕捉到自己… 切,结果,变成一场拖时间的纯消耗战了吗……! 不过… 在拼体力耐力这方面,本大爷可绝不会,输给你这干瘦的臭小子……! 想到这里,奥萨马轻哼一声道: “小子,我是不知道你刚才那句话,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但是啊,本大爷今天,有的是时间—— 既然暂时都奈何不了对方,那咱们就耗着呗? 看谁,先把对方耗到坚持不住……!” “……‘今天有的是时间’吗……” 在口中轻声重复着对方的话语,芦叶意有所指地开口: “[割喉者],你真的有这么闲? 就在不久之前,你那另外两位从望晶阁败走的【迷刺】同伴—— 铮·瑞达,以及斯派西·摩勒,可是都受了不轻的伤呢…… 你难道不需要尽快去跟他们汇合,以商量下一步作何行动吗……?” 对于芦叶的这番试探,奥萨马给出了毫无信息量的回应: “呵呵,臭小子,我们的内部之事,还用不着你来操心……!” “……” 芦叶闻言没有作声,只是在内心盘算: 看来,是没法从这家伙这里,轻易套到关于【迷刺】的情报了。 假如他真的打算跟自己这样耗下去,确实会变得有些麻烦呢—— 从自身目前的感受来看… 要在他人的【印场】内,强行使自己的隐秘规则维持生效状态,这似乎… 比正常情况下,要耗费更多的精力呐…… 再像现在这样拖下去,就会变得对自己有些不利了…… 想到这里,芦叶轻轻擦了擦额头上正在不断往外冒的汗珠。 在这期间,奥萨马仍在以手中的弯刀,继续尝试对芦叶的各个部位进行攻击。 芦叶不躲不闪的同时,也进一步在内心思索: 果然不会轻易上套啊,这个[割喉者]…… 如果他能以拳脚攻来的话,自己就可以借机打开突破口了。 话说回来… 到目前为止,这隐秘规则对自己带来的消耗,仅限于体力精力层面… 而完全没有出现,此前“捏”出伪小白和伪小溪时的那种头痛感。 果然,那种运用【附能】的方式,是错误的啊…… 就算小白没有把那招列为“禁止事项”,自己本也不打算轻易再用了…… 要让想象力正确地发挥最大价值,应当进一步… 将自己这还未完工的【印场】,做到更加精细和完善才对……! “唰——唰——” 这时,刀锋掠过的声响,仍不断地从芦叶耳边传来。 两人之间这互相都无可奈何的现状,似乎仍将持续下去。 而体力下降更快的芦叶,遂决心再度冒险一搏: “喂,[割喉者]! 看在你这么卖力砍来砍去的份儿上,我就送给你一个友好的提示吧?” “提示……?” “嗯。你之所以伤不到我们,并不是因为我全面强化了自己和安吉的身体——” 说着,芦叶又向地面抬手,将安吉莉卡的短剑收入手中,并轻笑道: “而是因为—— 我只是单纯地,‘针对’了你手里的那把弯刀罢了。” “……什么?!” 芦叶将短剑在手中转了转,进一步点破: “刚才,在用安吉的这把小破剑,挡下你砍来的那一击时… 通过那一两秒的短暂接触,我稍微… 分析了一下你那把弯刀的材质与构成哦……!” “你说材质……与构成……?” 听出奥萨马的语气之中,透着浓浓的不解与困惑,芦叶稍有沾沾自喜地又道: “没错。你那把兵器,和市面上常见的锋利刀剑一样—— 它的主要构成成分,是高碳钢。” “……唔!小子,就算知道了这一点,又能怎样?! 你该不会想说,仅凭了解了基本成分,你就能废掉本大爷的弯刀吧?!” “哦哦,你还真说对了。” “什——!?” 芦叶将短剑向前轻轻一挥,自信满满地发笑: “我的【附能】,所能够操控并改变的,是一切自己可以理解的对象哦。 刚刚,在被你拉进这【无形罗刹殿】内,并确认到失去了对你的定位之时… 我便利用自己的【印场】,为我和安吉的身体,添加了这样一条隐秘规则——” 停顿片刻,芦叶平静地,道出了他之所以无伤的玄机所在: “任何由高碳钢所构成的物体,都无法… 对我们二人,造成一丝实质性伤害……!”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 奥萨马的语调,已从此前的惊疑,渐变为茫然。 “啊,还是有些难以理解吗? 那我换个说法—— 刚才,我对自己和安吉,附加了一种… ‘无法被你那把弯刀所砍伤’的‘能’……!” “……!?” 芦叶的这一番直白解释过后,隐匿中的奥萨马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当中。 而芦叶也是并无百分之百把握地心想: 怎么样,对于自己的这套解释,你信不信? 无论你还抱有多少疑问,如此一来… 你至少不得不认真考虑放弃弯刀,转而尝试使用其他进攻手段了吧……? 哪怕明知… 自己就是在诱导你,用拳脚出招呢…… 来吧,[割喉者]……! 你能不能有机会,窥到自己的另一条隐秘规则… 就全看你,是否做得出临场决断了……! 当芦叶有些忐忑地,期待着对手的下一步行动时,只听得一声清脆的落地声传来—— “叮叮——” 寻声望去,芦叶只见奥萨马的那把白色圆弯刀,已出现在不远处的地上。 “……!” 见此,芦叶立即在内心窃喜: 还是决定放弃弯刀,直接攻过来了么! 在他之前现身的时候,自己已经确认过—— 这家伙的身上,并没有携带除了弯刀之外的其他冷热兵器…… 这么配合自己的节奏,真是辛苦你了呢……! 芦叶将双臂抬起护在心口,准备好随时迎接对方不知会从哪边打来的直接攻击。 然而,下一瞬间,他又听得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 “滋铃铃——” “?” “……切!” 仍未现身的奥萨马,似乎也被这不合时宜的铃声搞得相当烦躁。 “喂?![族外浪子],本大爷正忙着呢,有话快讲!” “……我应该警告过你,不要用那个称号来叫我。 阿贝德,你想找死吗?” 通话那一头传来的,是铮平静却又透着杀意的低沉嗓音。 第226章 谢谢你,但是......! “切!那么较真干什么啊~” 奥萨马显然不以为意,而铮只是冷冷地继续道: “今日,望晶阁行动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摩勒副局长伤势不轻,首领让我们三人尽快撤离,到集合点4见面。 你给我抓紧时间,不得耽搁。” 说完,不待奥萨马给出回复,铮便挂断了通讯。 “……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奥萨马在咬牙切齿地喊出这样一句话后,便也再没有了动静。 在短时间的沉寂过后,围绕在芦叶周围的白雾开始渐渐散去。 “……!” 待雾完全散尽之际,芦叶和安吉莉卡已经回到了原本的小巷道内。 而奥萨马此前丢在地上的弯刀,也已和他本人一样不知踪影。 芦叶连忙用【见能】尝试确认对方的动向,但却什么都没能查探到。 “……已经跑出自己的感知范围了么…… 这个[割喉者],开溜的腿脚倒是有够快的…… 呼——!” 确认对方已经完全撤退,松了口气的芦叶在原地坐了下来。 他此刻已经满头大汗,神态疲惫。 “顶着对面的【印场】,来强行运行自己的隐秘规则… 这消耗,多少有些大了啊。 如此看来… 在战斗中抢得展开【印场】的先手,按理说… 还是会带来一些微小优势的嘛……” …… … ———————————————————— 两小时后。 “……唔……?” 缓缓睁开双眼,安吉莉卡只觉得脖间传来一阵持续的刺痛。 “这里是……?” 她发觉自己,正躺在一个小房间中。 “哦,安吉,你醒啦?” “陆……” 看到坐在一旁的芦叶后,安吉莉卡连忙吃力地坐起身来: “我们这是在哪儿?[割喉者]呢……?” “呃,上次不是说了,叫我小夜就好嘛……” 芦叶挠了挠脸,安抚她道: “别担心,那家伙被我打跑了。 看你那阵情况比较危险,我就把你抬到了附近的这家小诊所来。 望晶阁那边,由于大人物们的会议还没结束,再加上针对袭击事件的盘问和调查还在进行中… 现下,似乎不太方便进出。 所以我们,暂时就待在这里吧。 你就别起来了,继续躺着比较好哦。” 听完芦叶的这些话,安吉莉卡基本明白了现状。 而芦叶又向她递上了一小瓶透明药水: “给,把这个喝了吧。 这是我的同伴做的治愈药水,很有用的。 还好自己出来时,顺手装了一两瓶在兜里……” “……谢、谢谢……” 接过药水的安吉莉卡,表情变得有些扭捏。 “咕咚咕咚”地喝完后,她将药瓶放到枕边,又犹豫了半晌,终于低着头开口道: “那个,陆……” “嗯?” “你、你救了我的命,作为【圆桌庭】成员,我向你… 表示衷心的感谢,与敬意……” “啊?哦,没事没事——” “但、但是——!” 似乎怀着某种执着的想法,安吉莉卡抬起头来,稍稍抬高声音又道: “你可不要以为… 凭借这次的救命之恩,你、你就能… 以此作为要挟,逼迫我… 向你吐露【圆桌庭】的重要情报……!” “……啊?” 芦叶听罢,在脑袋上方扣起了问号。 “包括我为什么会出现在此、又是受了谁的命令,去跟着[割喉者]、并且试图调查些什么—— 这些问题的答案,你、你休想从我这里得到……!” “……呃……” “就、就算你妄图趁人之危,利用我重伤之际,以某种手段胁迫我开口… 赌上【圆桌庭】的荣誉,我、我就算死,也不会——” “啊行啦行啦!” 芦叶冲着安吉莉卡摆了摆手,实在有些听不下去了。 “我说安吉,你怎么戏这么多……? 谁问你了啊? 而且,你刚说的那些,已经有人替你告诉我了哦。” “诶……?” 见安吉莉卡顿时一脸懵然,芦叶便冲她眨了眨眼笑道: “你是奉了你的上级——【圆桌庭】刀剑局佩德尔局长,以及【圆桌十人】哈特兰德董事长的命令,在暗中跟着出现在望晶阁附近的[割喉者]吧? 而你们在调查的,正是这次高层会议的议题之一—— 即有关【迷刺】近期的这一系列反常举动。” “陆,这、这些,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是不久之前,在你昏迷期间,哈特兰德董事长亲口告诉我的。” “什么……?!” “嘿,其实… 我借用了你的手机,向他通报了一下我们遇到的状况。 他知道后,替你感谢了我一番… 并且,还主动向我说明了这些哦。” “……怎、怎么这样……!” 听罢,安吉莉卡羞愧地用双手捂住了脸: “那自己刚刚,好不容易才做出的那份觉悟,岂不是… 毫无意义,还、还让你… 看了个大笑话……!” “呃,那倒也没有。 上次交手过以后,我就已经知道… 你在这方面,是比较轴啦……” 见安吉莉卡明显陷入了沮丧之中,芦叶便尝试照顾她的感受。 但芦叶没想到,她却转而钻入了另一个牛角尖之中: “唔……! 这样一来… 我是彻底,不能用情报,来偿还你的恩情了。 难、难道……! 自己剩下的选项,就只有… 以、以身相许了吗……?! no……! never——!” “……喂喂,我说你… 一天天的,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芦叶忍不住直接吐槽。 而见安吉莉卡的眼角,竟已挤出了几滴莫名其妙的泪水,芦叶又捂着脸不住摇头: “唉……安吉,你想太多啦! 就算我真的打算‘趁人之危’,以救命之恩,让某个人对自己‘以身相许’的话… 那个对象,也不会是你的。 所以,你就放心吧。” “……诶……?” 听完芦叶的这番话,安吉莉卡有些尬住了。 而芦叶则是不禁顺着这个话题,在内心琢磨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有这种好事,那个对象,自然是小白… 呵,只不过… 除了【空白时间】之外,小白是… 不太可能会出现,需要自己在危急关头,去救她的情况的…… 不如说… 遇到危险时,反过来,要由她来救自己的可能性还更高呢…… 嗯……? 那自己要不要,干脆学学安吉这一手“以身相许”呢……? 当芦叶逐渐沉浸于某种幻想时间之中,安吉莉卡轻轻的一问,将他拉回了现实: “陆,你有心上人了……?” “嗯……?嗯,有了。”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唔…… 她呀,是个好奇心过剩的单细胞生物,强大而纯粹,并且… 是我所认定的,自己的那颗… 专属启明星。” “……!” 芦叶说这话时,嘴角挂着一丝甜甜的微笑,脸上更是洋溢着满满的向往之情。 而看着他的这副表情,安吉莉卡基本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 “是吗……那陆——不,小夜! 你一定要像个男人一样,加把劲儿,把那个女孩追到手……!” 第227章 来自圆桌的谢礼 “哦、哦?安吉,你怎么突然这么起劲啊?” 见芦叶似乎有些迷惑,安吉莉卡便轻笑着解释道: “因为……咳咳…… 说到恋爱的话题,我情不自禁就……” “哦,这样吗……” 对了… 记得这家伙,竟还算是个“情场老手”来着…… 虽然,或许是由于她这别别扭扭的性格… 她的每段恋情,都挺短暂就是了…… 芦叶在心中回忆着在异国线对安吉莉卡的了解,不禁摇了摇头。 “那个,小、小夜—— 唔,这么叫你可真不顺口啊,不然我还是叫你陆吧?” “别,就当是为我好—— 安吉,请你不要再只称呼自己的姓了。” 芦叶苦笑着拜托道,见此,安吉莉卡也只好有些疑惑地同意了。 “好吧,小夜—— 反正我已经欠、欠了你这么大一个人情… 那不然,作为回报,就让我,来当你的恋爱参谋吧?!” “……啊?” “我是说—— 让我这个经验丰富的过来人,替你出谋划策,帮你追到你那颗星星! 怎么样?!” “……呃呃……” 芦叶很想直接果断地拒绝她,并在心里吐槽: 经验丰富倒是不假… 但安吉呐,你换男朋友的频率,比自己换手机的频率都高…… 自己想要的,可不是什么稍纵即逝,而是长长久久哦…… 对… 长长久久地,跟小白找个地方,无所事事地待着就好…… 见芦叶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安吉莉卡又催促起来: “我这个提议如何,你倒是给个回应呀!” “啊!这个嘛……” 芦叶犹豫了几秒,想出一个委婉的托词: “安吉,你那或许丰富的恋爱经验,有些太……呃,太高端了! 对,不适用于我这种情况……!” “诶?是吗……” “是呢。不过… 对于我今天救了你的这件事,如果你真的那么介意的话——” 芦叶话锋一转,向安吉莉卡抛出了一个想法: “那你不如,跟我做一个约定吧?” “约定?” “嗯……” 芦叶点点头,对她轻轻一笑: “未来,如果我,或者我的专属启明星,在你的地盘遇到危险了… 你到时候可否… 暂时放下其他可能的顾虑因素,来帮我们一把?” “诶?你这话的意思是……” 芦叶的用词,似乎让安吉莉卡有些在意。 于是他又特意补充说明道: “安吉,你不用想太多。 这只是个朋友之间的,单纯的口头约定而已哦。 不涉及你那【圆桌庭】的什么荣誉,也不具有实际束缚效力—— 只要你有心记得这件事,那就够了。” “……!是吗…… 朋友之间的……口头约定吗……” 认真琢磨着芦叶的话语,安吉莉卡露出了少见的微笑: “我明白了,小夜……! 我们约好了,我一定会记得的……!” “……嗯。” ———————————————————— 三天后的中午,程氏别墅。 在小庭院内,芦叶正陪着逐渐康复的白天,慵懒地躺在躺椅上晒太阳。 望晶阁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期间,【武联】高层们无一人再联系过芦叶,而芦叶自然也没有多嘴去问。 不过,之前乔瑟夫接走安吉莉卡时,作为小小的谢礼,他偷偷向芦叶透露了一些信息—— 他说在望晶阁的三方会议之上,对于接下来应当对【迷刺】做出何种应对… 【武联】,【圆桌庭】以及【昼影协会】的高层们,似乎有着不同的意见—— 其中,【武联】和【圆桌庭】,都倾向于尽快联合起来,采取一些有效的实质性行动; 但【昼影协会】则主张增加暗哨与眼线,再多观望一段时间,待【迷刺】的意图暴露得更加彻底之时,再做行动也不晚。 此外,乔瑟夫还特别补充了一点—— 【昼影协会】的这个主张,据参会的深井副会长所言,是由协会会长严懿,所亲自拟定的,旁人不容置疑。 “……” 现在,眯着眼睛躺在阳光下的芦叶,便正仔细琢磨着这件事: 又是严懿…… 奇怪,真是奇怪…… 【昼影协会】提出的这个主张本身,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可疑的,是会长严懿这个人。 无论在陆言夜的认知中,还是自己作为玩家,从曾经的那八条支线所得到的碎片信息来看… 严懿其人,应当只是个仅有名头、实则不怎么干事的边缘人物才对…… 在支线中,通常进行到中后期,玩家总能看到这样一条新闻—— “【昼影协会】会长严懿,因体弱多病,主动辞去会长一职,就此隐退……” 而陆言夜在【武联】所听说过的情况,也是大差不差—— 严懿在大家的印象中,是一个十分低调、鲜少露面的大人物; 他似乎的确身体不太好,因而隔三差五,就有【昼影协会】要更换会长的传闻冒出来。 久而久之,世人对协会的权力架构,甚至形成了一种不言自明的共识—— 即会长严懿,实际上已经基本不管事、被半架空了; 协会的实际掌控者,是身为副会长的[覆海龙王]江小龙。 作为这种共识的侧面佐证,严懿在【百印榜】上的排名,也很奇怪—— 协会副会长江小龙,【百印榜】位列第九,比同为副会长的深井顺,又要高出三位来; 但身为会长的严懿,【百印榜】却仅仅位列第二十。 这不仅是三大势力一把手里最低的位次,而且比其他两人也低出太多了些—— 身为【武联】一把手的张盟主,位列【百印榜】榜首; 而【圆桌庭】的一把手——【圆桌十人】no.1,则在榜上位列第二。 相比之下,严懿这个第二十,实在是相当诡异…… 即便他的实力,真的与前面两位有着明显差距… 但若是考虑到【昼影协会】那并不输于【武联】与【圆桌庭】的影响力… 怎么想,都不该差这么多的吧……? 况且,严懿连六十岁都还不到… 若非要说是年事已高、体弱多病的话… 那位居榜首的张盟主,和位列第四的武老,也没见因此而排名下降啊? 把所有这些不合理因素,都纳入考虑来综合分析,自己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 要么,严懿是一个欺世盗名的装腔作势之徒。 他配不上更高的地位与荣耀,因而… 【百印榜】最多只能将他抬高到第二十的位置,因为再往前,他真的不配。 要么…… 就和自己以及小白那古怪的位次一样,严懿这个第二十位,同样是受到了人为的操控—— 或许是他自己,亦或是其他人,别有用心地,刻意压低了他的位次……! 如果真是后一种情况,那这样做,又是出于何种意图……? 总不能… 是为了维持什么低调的人设吧…… 唉……! 如果这时候,梁前辈在跟前就好了。 他对类似这种“装低调”的问题,应该很有心得吧…… 这时,别墅管家快速靠近的脚步,打断了芦叶的思考。 管家向芦叶递上了薄薄一封信: “陆先生,这是方才在大门口,有人托我务必要转交给你的。” “嗯?对方是什么人?” “不清楚。 但对方有说,这是‘仁阳亭’的主人,特意写给您的信。” “……!” 听到“仁阳亭”三个字,芦叶“噌——”的一声,便从躺椅上坐直了腰板。 而一旁原本正在迷迷糊糊享受阳光的白天,也立即跳了起来。 “仁阳亭?! 小夜,瘸腿大叔给你写信了? 快让我也看看!” 两人撕开信封后,只见里面仅有薄薄的一页纸。 纸上,更是简略地不能再简略地,写着短短两个字: “莫去。” 第228章 自北而来的传闻 “嗯?莫去……?” 看着这没头没尾的两个字,白天疑惑地歪起了脑袋。 而芦叶也是满脸问号地在内心嘀咕: 不要去? 不要去哪儿啊……? 梁前辈呐,好不容易主动联系我们一次,你就不能说得更清楚一些嘛! 真是服了…… 不,等等…… 说到底,这封信,真的是出自梁前辈之手吗……? 伪造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吧…… 想到这里,芦叶仔细地将这张纸,在阳光下反复看了又看—— 但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 “小白,你觉得这封信,究竟是不是梁前辈写给我们的?” “嗯?不是瘸腿大叔,那还能是谁?” “……不知道。” 见白天似乎并没有怀疑信的真伪,芦叶只是轻轻捏着信纸,不禁疑从心生: 咦……? 这张纸,是个什么材质……? 自己似乎,没办法用【附能】,顺利做出解析啊…… 难道…… 抱着试一试的想法,芦叶又向白天发问: “假如说,这封信,是从梁前辈的【仁阳亭】中,寄给我们的。 小白,你觉得这张信纸,它会是用什么材料做出来的?” “嗯?唔~~~那可就很难猜了呀—— 可以是那个古怪亭子上的一片瓦,也可以是亭内小石桌的一角… 或者,是亭外湖中的一朵荷花变来的呢~!” 白天乐呵呵地说着,似乎并没有认真对待这个问题。 但听了她的回答后,芦叶倒是显得很认真: “……也对。 如果这确实是梁前辈从那里寄来的信,说不定下一秒钟… 它真的有可能变成一朵荷花……嗯?!” 芦叶的话音刚落,他便已瞪大了自己的双眼—— 只见这一刻,在他手中的信纸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朵仍挂着水珠的、新鲜的粉嫩荷花。 “……喂喂,梁前辈,你可真是……” “唔哇——?! 小夜,你是在配合瘸腿大叔,变什么魔术吗? 哈哈哈,好有趣呀!” 白天顿时被眼前这一幕逗乐了,而芦叶只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并心想: 好了,这下确认了—— 这封信,的确出自梁前辈之手……! 想必,刚才这变戏法一般的景象,是源于他那奇妙的规则吧…… 他是预想到了自己,会怀疑信件的真实性… 因而提前设置了这个环节,好让自己得以“一验真伪”吗…… 果然,他的心思,还是一如既往,缜密得恐怖啊…… “呼……!” 长叹了一口气后,芦叶将荷花放到躺椅旁的小圆桌上,又带着疑问自言自语: “所以说,梁前辈这次难得的联络,仅仅传达了一个劝阻的意思…… 我猜,他这个‘莫去’到底指的是什么,大概… 很快就会明了了吧……?” “嗯?小夜,你在嘀咕些什么呐——” 这时,程歆有些焦急的呼喊声,从不远处传来: “芦叶叶,白天妹妹……!呼……呼……!” 看到她几乎是狂奔着跑来的,芦叶便拿起一旁圆桌上的、之前提前为她点好的一杯冰镇草莓汁递了过去: “给,有什么事,喘口气,喝点儿水再说。” “哦、哦……!呼,呼……” 接过草莓汁的程歆有些意外,并快速扫了一眼小圆桌。 在那里,放着另外两杯已经喝过的饮料—— 是两杯一样的冰镇西瓜汁。 “……!” 见此,程歆一边“咕咚咕咚”地喝着,一边在心中有些纠结地想道: 这次芦叶叶喝的,是和白天妹妹一样的西瓜汁…… 之前的菠萝汁,看来真的,只是他当时想喝而已嘛…… 唉…… 总觉得… 在这种小事上费脑筋的自己,真是像个笨蛋一样呢…… 喝了几口草莓汁后,凉快下来的程歆轻轻摇了摇头。 把有的没的杂念抛在脑后,她向着白天和芦叶,一脸凝重地开口: “听我说,芦叶叶,白天妹妹—— 发生了两件不太妙的事情,我们三人现在,需要立即商量个对策出来……!” “……出了什么事?” 芦叶问道,并做好了迎接意外的心理准备。 “第一件事—— 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这样一条传闻—— 说已销声匿迹三十多年的[传说之人]萧遥,近日被目击到现身于夕郦永光市……!” “什么——!?” 听到程歆报出了如此劲爆的内容,芦叶和白天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那个老大爷,他终于出现了?!” 白天此刻的表情,显得既兴奋又疑惑。 而芦叶更是对这条突兀的传闻,持强烈的怀疑态度。 “……那第二件事呢?” “第二件事,跟英英有关—— 她昨天傍晚从晶海出发,启程前往了永光市。 之后,她就失踪了……!” “……!” 芦叶闻之一惊,随后做出推测: “她去永光的原因,跟萧遥的这条传闻有关?” 程歆点点头: “嗯,恐怕是的。 我是在今早,通过我们集团的情报网,得到的这条传闻。 想来【武联】情报司那边,应当会比自己更快获悉这件事。 而英英她,好像是一个人去的…… 考虑到这个传闻明显有些古怪,她或许会有危险……! 芦叶叶,白天妹妹,我们要不要… 决定一下是否也尽快动身,前往永光?” “……” 在芦叶陷入了短暂的思索之际,白天脱口而出道: “筱英那家伙怎么回事呀,都不跟我们商量,就自己单独行动了…… 那小夜,我们收拾一下,明天……不,今天,就出发吧!” “你给我等等。” 芦叶伸手,一把拉住了眼看就要回屋去打包行李的白天。 接着,他又拿起桌上的那朵荷花,看向程歆: “歆,我认为,我们不去比较好。” “诶……?” 芦叶将荷花递给有些疑惑的程歆,简单解释道: “就在刚才,我和小白,收到了一位可靠前辈的联络。 而他只向我们传达了简单的两个字——‘莫去’。” “……莫去……吗……!” 听罢,程歆也托腮沉思了起来: “可是,英英她怎么办……” 芦叶对于木筱英会在那边遭遇些什么,自然是没有多在意的。 此刻,他只关注一点—— 这条萧遥疑似现身的传闻,究竟是什么人,出于什么目的,所放出来的? 若说是个请君入瓮的陷阱,这未免也太过明显、太过刻意了吧……? “嗡嗡——嗡嗡——” 就在这时,芦叶兜中的手机先后震动了两下。 掏出手机,查看收到的信息时,芦叶的大脑,也跟着“嗡嗡”了起来—— 第一条信息,是来自那位棘手的商业伙伴——欠老先生的常用联络号码。 信息中,除了附上的一些双边贸易文件细目外,还写了这样一段话—— “关于下一批瑞锶的价格和品质细节,老夫希望与你当面详谈。 小陆,你尽快来一趟夕郦吧。 老夫近期恰巧在永光市休养,我们见面再聊。” “……!” 欠心竟会破天荒地,主动约自己见面,这件事已经足够让芦叶吃惊了。 但接下来的第二条信息,更是让芦叶在这夏天的尾巴中,感受到了十足的凉意—— 这后一条信息的发件人,是个陌生的号码。 而发来的信息内,附了一张模模糊糊的照片。 照片之中,勉强可以辨认出陆言殷的身影—— 她满身是血,身上铐有铁链,似乎是被囚禁在了某个牢房里。 而照片下方,写了短短几个字,像是在表明照片拍摄的地点—— “夕郦永光,迷湮道十三号。” “……” 消化完这些信息,芦叶握着手机的手,因愤怒而在微微颤抖。 片刻的沉默过后,他冷冷地低语: “混蛋……! 这下,是不得不去了吗……” 他站起身来,看向白天与程歆: “小白,歆,去收拾行李吧。” “诶……?” “我们即刻动身,前往永光……!” 卷四小结 & 插图章 (这一章是作者的碎碎念自言自语,无剧情正文,不感兴趣可随意跳过,不影响故事连贯性) (新插图依然在章末,有爱自取,谢绝商用~) 各位亲爱的读者伙伴们你们好呀,这里是漂流之石。 哎呀,十一过完之后,人是肉眼可见地越变越少了呢t_t。 平台给的新读者变少了,打开书架的老读者也变少了o(╥﹏╥)o。 一时间搞不明白这是自己的问题,还是整体的问题,亦或两者皆有。 算了,本也无所谓。 能在这篇碎碎念更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这些文字的,想来也没有多少人了吧。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咱们就聊点儿真心话。 啊不对——是你们看我自言自语说点儿真心话。 由于自身的原因,十月中旬起,卷四的后半段更新也变短了。 在这里,自己先向每日追更的各位说声抱歉! 变短了实属无可奈何,但有一点依旧不会变—— 短是短了,但断是不会断的。 这是自己开启的故事,所以,一定会迎来应有的结局。 只是通向结局的过程,会有快慢的区别—— 忙了,就会慢一些;闲了,就会快一些。 但这个故事,一定不会断在中途。 这算是一种执念吧。 那么,还是回到卷四本身,来聊一聊好了。 这一卷就长度方面,并没有第二和第三卷那么长,总体可以算是个过渡卷。 并且,回想一下—— 第一卷讲了辽落港黑瑞锶的故事,第二卷讲了孑茕谈判与城主暗杀的故事,第三卷讲了舞原五刃大会期间的故事。 相比之下,第四卷并没有像前三卷那样,去讲某一个相对完整的大故事。 而是讲了某几个连续发生的大小事件,且伴随着众多大人物的正式登场。 而这些事件,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都是在主线剧情中,有着十足分量的。 并且,白夜程三人,和这些事件,也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在这一卷末,芦叶已经明确了三人的下一个目的地——夕郦永光市。 这是故事的主舞台,首次转移到宗缘之外。 自己在这里偷偷地预告一句哈—— 在第五卷,相比前四卷,大家可能会看到更多的……呃,番茄酱。 以及,更多的……呃,扭扭曲曲的东西。 还有,更多的……呃,小珍珠? 某些铺垫许久的伏笔,都将会在卷五·迷影之卷所回收。 某些若隐若现的谜团,也将被逐步揭晓。 而芦叶,白天与程歆三人间的关系,以某些事件为契机,更是会出现某种… 不可逆的、新的重大变化……! 总之,各位小伙伴们,还请和我一同期待,这即将开启的重磅大篇章吧! 我相信,如果你们一直跟着故事的脉络看到这里,那么接下来的卷五,应当还是颇有看点的。 好了,简单说完卷五展望,我还是想回到卷四来,说一说感情线—— 卷四在剧情层面最大的两个进展,一个是主线有了重大推进和揭示; 另一个,便是白夜程三人之间的情感纠葛,似乎变得越发“拧巴”了。 (什么?小溪?唔……可她好像,根本就是半个局外人呐……) 我不知道总体而言,大家对程歆这个人物是否喜爱。 不过截止目前,自己的确收到了不止一人,对她表露出“心疼”的反馈。 讲一下我自己的感受哈—— 首先,跳出作者这个身份的话,作为一个伪读者的自己,是相当喜欢程歆的。 喜欢程度不亚于对小白吧——虽然这两个人完全不一样,但自己都喜欢→ →。 (不过要说更想看谁穿好看的裙子,那自己还是选小白哈哈哈→ →) 而其实,每每写到和程歆相关的某些剧情,我自己都是心疼的…… 但是没有办法,还是得写=。= (第五卷,涉及程歆乃至小白和芦叶,也许会有些揪心的情节出现,我在这里先打个预防针哦) 另外,如果各位读者之中,有人曾有过并非一帆风顺的恋爱经验… 那么我想,你们对第四卷以及未来的第五卷中,那三人之间的部分互动情节,或许会有着不一样的感受吧。 青春岁月独有的某些美好时光,往往都是不完美的。 但也正是那些不完美,才能让我们回过头来,更加珍惜曾经的,和现在的身边之人。 (哎哟,我在说些什么啊?) 总之,在第五卷,随着某个重大变故的出现,以及那个“她,是谁”的谜底逐渐浮出水面,程歆,芦叶以及白天三人的心境,也都会发生各自的不同变化。 而这些变化,究竟会将三人之间的关系推往何处? 接下来的这一卷,无论在感情线,还是主线层面,都将会出现前所未有的巨大发展。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最后—— 感谢一直默默追更催更,并不断送上小礼物的你们; 感谢时不时留下评论互动的你们; 感谢还算喜欢这个故事,愿意陪我一起看下去的你们。 而既然现在更新已经变短了,我也就说不出希望你们天天来追更这话了→ → 你们按照自己的阅读习惯,选择适合自己的阅读频率吧。 但是记得时不时来看就好~ 千万不要丢在书架里放着放着就忘了啊,那样我或许真的会哭的哦! (诶嘿我装的) 以及,希望追更的小伙伴们记得点点催更… 最近单日催更滑落到个位数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景,还是几万字的时候… 简直不能太惨555 t_t 虽然对此自己也无能为力,但明明追更的人数,并没有掉的这么夸张—— 你们不会是看到我变短了,就连催更都懒得点了吧?=.= 哈,算啦~ 总之,自己还会继续用爱发电写下去,也希望… 芦叶,小白,程歆,以及其他自己爱着的人物们… 能够迎来属于各自的美好结局。 对了对了! 反正现在人少,我再说点儿不切实际的东西好了—— 关于这部作品,自己其实还有一个终极梦想,那就是… 希望看到它被动画化! 不过呢,呃…… 作品人气爆炸,被平台或投资方青睐,从而动画化的可能性,看来是无了233 那自己只好桃一下另一种可能性了—— (接下来是幻想时间!) 万一自己突然发财了,那说不定… 未来等写完了,会不会有可能自己出资,低成本做个动画出来啊……? (好了,说到此处,我一下子就清醒了233) 那么,卷四小结就啰嗦到这里吧! 最后的最后,又是新插图时间—— (图1:“小夜,你发什么呆呐?”“唔......小白,你穿裙子果然很好看——啊不,没什么!”) (图2:“小夜,天气这么好,我们下去游泳吧!”“你又没带泳衣,要怎么下水啊。”“唔!也、也对!”) (图3:“小夜,你怎么又看着星空发呆?”“我想到一个灵感。”“什么灵感?”“保密。”“诶?!”) (图4:“芦叶叶,我家怎么样?”“呃,还蛮大的。”“嘻嘻,羡慕吧~?”“......啧。”) (图5:“嗯?怎么啦,芦叶叶~?找我有——哦,你在找白天妹妹呀......她在那边......”) (图6:“好美的烟花呀~!芦叶叶,下次还要跟白天妹妹来看哦,三、三人一起!”“......嗯。”) 嘶,给插图写的小剧场,好像越写越“那个”了...... 咳哼......! 最近比较忙,没太多空闲去搞ai画图,所以这次高质量的图少了一些。 而之前有小伙伴好像跃跃欲试,我就说一下哈—— 你们只要喜欢,尽管随便创(有空的话)。 总归就这么点儿人,随意怎样自嗨都行啦~~~ 好啦,那么我们明晚卷五见。 么么哒~! ——某希望明年日子会好起来的漂流之石。 第229章 木筱英 yc2x51年 初秋 ——夕郦首都 永光市 迷湮道十三号—— 迷湮道位于永光市南部,是旧城区中一条相对破败的古老街道。 这条街道的第十三号建筑,和其他周边的矮小建筑一样,刷着统一的灰白色墙漆。 此时,室外是瓢泼大雨。 而在室内的一个监牢般的房间内,木筱英正躺在地上,轻声喘着气。 “呼……呼……” 她的身上缠绕着层层铁链,并且手脚和脸上可见斑斑血迹,似乎是受过刑。 “……哎呀哎呀,真是的~ 明明特意嘱咐过他们,不要太粗暴的~!”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一个年轻男人轻佻的声音,从牢房外传来。 木筱英闻声抬起头来,在确认了对方的样貌后,低声开口: “……你是……【昼影协会】蓝影……汤哲野……” “哦~?我们今天,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 竟然认得我,果然如传闻那般机敏而专业呢……” 汤哲野堆出一脸的假笑,又转而略显不解地说道: “不过,我倒是完全没想到—— 用萧遥现身的传闻,第一个钓上钩的,竟然… 会是你这个聪明人呢~! 难道,木筱英,是我高估你了? 还是说,知道你自己,成为沈仁原本要杀的目标后… 你已经,完全乱了阵脚~?” 对汤哲野这一番带着信息量的讽刺之语,木筱英没有还击,只是冷言道: “……哼。作为数日前,望晶阁会议的成果… 如今,三大势力已经宣布—— 互相之间,暂时结成‘伙伴关系’,以共同应对【迷刺】带来的威胁与挑战…… 汤哲野,你作为【昼影协会】成员,却擅自囚禁并伤害【武联】成员… 对此,你是否… 应该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嗯?嘻哈哈哈哈~~~!” 汤哲野听罢,抱着肚子大笑了一阵,随后不怀好意地俯视着木筱英: “哎呀,还真是临危不乱呐。 都这副惨样了,依旧保持着镇定自若的气势,厉害哟~! 也是,不这样的话,那就没意思啦,呵呵……” 说着,汤哲野从旁搬来了一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单手托腮又道: “那么,就让我们来好好聊一聊吧,木大将军之女~” “……!” 对方突然提到了自己的父亲,这让木筱英立即凶狠地瞪了一眼过去。 而汤哲野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讲了下去: “作为‘削枝行动’的目标之一… 由于你与张筠玉有着相当亲密的私人关系,这导致… 那些一般的赏金猎人,都不敢对你下手呢~! 而【迷刺】的危险分子们,则是忙于更大的目标,无暇抽身来关注你。 结果,没办法—— 处理你这个可重要也可不重要之人的工作,就落到我的头上啦~!” “……汤哲野,你这所谓的工作,是何人向你布置的?” “嗯?呵呵~ 现在是我在讲话,没有你提问的份儿哦~!” 摆出一副藐视的表情,汤哲野徐徐道: “而当我花了些时间,做完你这个人的背景调查之后… 你猜怎么着?我惊喜地发现—— 你可真是个,能给我带来不少乐趣的目标呢~!” “……” “你的父亲——宗缘陆军中将木青,是一位威风凛凛、战功显赫的大将军。 在他的耀眼光环之下,你从小,就对他无比崇拜与敬佩… 但是,当逐渐开始懂事之际,你却发现了一件在你看来,并不合理之事—— 明明是那样了不起的父亲,却似乎… 被宗缘其他高层,排除在了‘核心权力圈’之外~!” “……!” 听到这里,木筱英脸上的表情,从原本的冷若冰霜,变为隐隐的惊讶与愤怒。 而汤哲野则是挂上愉悦的笑容,继续层层剖析: “于是,你开始旁敲侧击,想尽办法,尝试从各种渠道收集信息—— 或许包括父亲酒后的只言片语,他手下和身边之人偶尔的抱怨,以及与母亲时不时的私下谈心,诸如此类吧… 终于有一天,你总算搞明白了父亲究竟,是为什么受到了‘排挤’—— 一切,都只因木青他,被认定并不具备深入了解[根源x]的资格……!” “……你……! 你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除了程歆之外,眼前的汤哲野,是头一个将木筱英的过去,看得如此透彻的人。 但对方,并非像程歆那样和自己一起长大,而只不过是个今天才初次见面之人。 这不禁让木筱英这一刻,在心底泛起了一阵寒意。 “哈~?我是协会蓝影啊,你刚刚自己不是才说过嘛。 深度挖掘他人的背景信息,做人物画像分析,这可是我的专长哟~!” 汤哲野沾沾自喜地扬起了头,并继续道: “还是回到你的话题上吧~ 自知晓了缘由的那时起,你便给自己,定下了一个远大的志向—— 你要不惜一切代价,替父亲探明这所谓的[根源x]的真相,以好让他… 不再受制于这一因素,从而实现进一步向上层迈进~! 为了这个目的,你所做出的第一步行动,简直堪称精彩绝伦——” 汤哲野伸出食指,比出数字“1”的手势: “在稍作调查后,你发现【武联】盟主张筠玉,似乎比较喜爱小孩子… 你断定,作为当世最强者的她,一定对[根源x]有着十足的了解… 而恰巧,你的父亲跟张筠玉又有私交。 因此,在某次木青拜访【武联】总部之时,你请求他带上了你… 在那里,你特意在张筠玉的面前,好好地表现了一番—— 结果,如你所计划的那样,你成功地讨到了张筠玉的欢心… 并自此,与她建立起了越来越亲密的私人关系,也顺理成章地加入了【武联】…… 而那个时候,你还仅仅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片子而已~!” “……!” 听着眼前之人,将自己曾经的行为逻辑,复盘到如此详尽且准确的地步,木筱英内心的不安越发加剧。 一丝过去从未有过的、对“未知”的恐惧之情,开始慢慢爬上她的心头。 而作为恐惧源头的汤哲野,仍在滔滔不绝地,继续拨动着她的神经: “然而,木筱英,虽然你成功地接近了张筠玉… 但你却没能想到,即便数年过去了,她与你已走得相当亲近… 她却依旧没有一丝,想要与你分享[根源x]秘密的意思……!” “……” “就在你或许,开始思索其他方案之际,陆氏锻造的惨案发生了。 于是,仿佛上天助力一般,通过那次事件,你发现了一颗… 对你而言,无比好用的棋子—— 那个名为白天的,有些缺心眼的傻女孩~!” 第230章 汤哲野 “汤哲野……! 你背后之人,到底是谁?! 是【昼影协会】高层吗,还是【迷刺】?!” 木筱英大声质问的声音,在不住地微微发抖。 此刻,除了恐惧之外,她的全身上下,都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所笼罩。 而汤哲野对她的质问全然无动于衷,只是轻飘飘地继续着他的讲述: “说服那个白天,和你一同为了调查[根源x]而行动… 这对你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毕竟,同龄人中,除了你儿时的玩伴程歆之外,能在智力层面胜过你的,恐怕还真没几个人~! 更别说白天,又完全就是个不知人心险恶的天真呆瓜~ 哎呀,但不得不承认,这个白天… 就战力层面而言,的确是个成长速度快到可怕的怪物呐! 总之呢… 自陆家事变之后,你便获得了她这颗,可以随意为你所用的强大棋子~! 通过持续不断地连哄带骗,你将白天用作替你披荆斩棘的利刃… 终于,在对[根源x]的探究上,你们逐渐取得了可观的进展。 我想,你原本一定以为… 就这样一直用好白天,花不了太久,你就能接近最终的真相了吧?” 说到这里,汤哲野露出了一副嘲弄的表情,带着讽刺的笑意又道: “但你的理想盘算,却都因某个男人的出现,于去年底的辽落港,被全盘打乱~! 没错,那个人便是… 你在【武联】其他部门的同事——白天的义弟——陆言夜~~~!” “……!” 这一刻,木筱英只是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盯着汤哲野—— 在今天这样见面之前,对方已经对自己,了解到了如此细致的程度; 而自己,除了对方的名字和蓝影这一身份之外,对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这种巨大的情报落差感,叠加汤哲野方才这些仿佛将自己看穿看透一般的话语,让木筱英只觉得几乎快要喘不上气来。 额头和胸口传来一阵隐隐的痛楚,木筱英不由自主地低声喃喃道: “不要……再说下去了……!” “嗯?你说什么~?” “……汤哲野,你跟我讲这些,有什么意义吗? 该不会你是想说,你自己,是我的某种… 跟踪狂一般的追求者吧?” 虽然心底的恐惧感仍环绕在身,木筱英还是未在言辞上有任何的示弱退让。 而听了她的这一问,汤哲野连连摆起了手: “啊~?嘻哈哈哈哈——! 哎哟,木筱英呐,你这个贼女人,还挺会开玩笑的啊~? 你可千万不要误会—— 我对你的兴趣,只在于调查的过程中,以及… 把这些调查结论,当面讲给你听的时候,仅此而已哦~! 像你这种自己的同类人,我只会对你,产生一种… 出自本能的厌恶感呢~!” 说着,汤哲野故意用手捂住了鼻子,并配以一脸嫌弃的表情。 “……同类吗,呵…… 我才不会,跟你这等卑劣的垃圾——” “啊哈,停——!” 汤哲野挑着眉,打断了木筱英的发言: “再怎么言语攻击我,也改变不了你我就是一类人的事实呢~! 回到刚才的话题上来哈~ 关于这个陆言夜呐,恐怕去辽落之前,你自己都想不到吧—— 这个人的出现,竟会直接切断了你对白天的操控与利用~!” “……!” 说到这里,汤哲野站起身来,开始左右踱步,同时表情也首次显露出几分疑惑: “但是,话说回来… 对于陆言夜这个人,在同样做了一番充足的背景调查之后… 我竟也有些看不清呢~~~ 该怎么说,这个人,很是奇怪呐—— 以2x50年底作为分界线,此人前后的行事风格,发生了相当巨大的变化…… 是在辽落港那两年的某些经历,让他的内心,出现了某种天翻地覆的转变吗?” 汤哲野向着趴在地上的木筱英伸出手指,挂上些许不屑的笑容道: “总之,你原本想要像此前利用白天那样,来利用陆言夜。 但显然并不顺利—— 那个陆言夜的智谋和心机,似乎远在你的预料之上呢~ 跟他的相处,你是屡屡碰壁…… 而这一点,对我来说,倒也挺可惜的!” “……有什么好可惜的?” “嗯~?嗨——! 那还不是因为……” 汤哲野说着,从兜中掏出手机,调出了一张模糊的照片,面露凶光地阴笑: “但凡你跟他的关系,能稍微好一些… 之前拍下你这副惨兮兮的样子时,我也就不用特意找人—— 把你的脸,换成他姐姐的了嘛~!” 汤哲野向木筱英展示的,正是此前芦叶所收到的,那张疑似是陆言殷的照片。 而听对方这样说,木筱英警觉地发问: “……你的目标,是小夜吗,还是小白?” 这一次,汤哲野没有像此前一样拒绝回答或转移话题,而是大笑着宣告: “嘻哈哈~! 那两个人——不,三个人,都是我的猎物哦~! 不过,鉴于那三人之中,我对陆言夜的兴趣,最为浓厚… 所以,第一目标,就是他~~~!” “……呵,就凭一张没头没尾的照片… 你以为,他们会轻易上钩吗? 你也太低估小夜的防备心了……!” 木筱英冷冷地说道。 汤哲野听罢,却毫不在意地坏笑起来: “哎呀,你说的有道理啊~! 我当然知道—— 区区一张伪造的照片,自是远不足以成为吸引陆言夜来永光的筹码。 所以,我,我们… 还准备了其他筹码哦……!” “……!” “包括那则萧遥现身的传闻也是—— 既然那都能把你这个心生急躁、自乱阵脚的女人,给吸引过来自投罗网了… 那么,只要再加上一些其他的诱惑因素,根本不愁陆言夜不来~ 就算他真有那么好的定力,他身边的白天和程歆,却也未必有哦~!” “……你们,到底——” “好了好了~! 我跟你要讲的东西,差不多已经全部都讲完了。 嗯,让我想想啊~~~ 总体而言,你的反应,完全没能超出自己来之前的预期呢…… 唉……! 结果,木筱英,你呐,也就只是个… 这种程度的无聊之人而已嘛~” 见汤哲野一边摇头,一边露出了有所失望的表情,木筱英强忍着浑身上下正在散发的某种不适感,抬起头道: “……特意在我面前现身,并且… 做出这么一大通解释说明,我完全… 无法理解你这样做的理由。” “啊?嘻哈哈哈——! 也对,也对~! 那我,就给你个理由吧——” 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邪恶笑容,汤哲野阴森森地打量着木筱英: “我这个人素来心地善良,这不—— 眼看你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了,我只是来… 让你死得明明白白的而已。” “!?” “如果动作够快的话,陆言夜他们,大概明后天,就会抵达永光了吧~ 木筱英,你知道… 当他们来到这迷湮道十三号之时,会看到什么吗?” “……” “他们呐,只会看到—— 你的尸体。” 第231章 暴雨中的最后一叹 “……!” 当汤哲野轻描淡写地,说出带有明显死亡威胁的词语之时,木筱英生平第一次,品尝到了何为绝望的滋味。 然而,对方下一刻的行动,却又让木筱英倍感疑惑—— 只见汤哲野从外打开了牢门,又自兜中掏出了铁链的钥匙,扔在了木筱英的脚边。 “里面太脏了,我就不进去了。 你自己开开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 木筱英完全不理解汤哲野这一举动的意图。 而汤哲野见状,便挑了挑眉: “嗯~?我的意思是—— 你已经没用了,可以走了。” “……?” “啊!不过呢,现在屋外,可是下着大暴雨的~ 所以,你自己选吧—— 是想继续待在这阴暗潮湿、脏兮兮的牢房里; 还是干脆跑到外面,去那不知何时会停的滂沱大雨中~!” “……” 木筱英捡起地上的钥匙,一边给自己解开铁链,一边继续警惕地盯着汤哲野。 本已深陷于恐惧与绝望之中的她,在汤哲野的这一番言行过后,却似乎看到了些许渺茫的希望: 汤哲野… 他的身上,并没有携带任何武器… 周围此前还在的看守,也都已经被他支走。 而他,看上去似乎… 真的没打算对自己出手? 但他方才,又的确说了“尸体”…… 这个诡异且危险的男人,究竟,是在盘算些什么……? 这时,似乎是对木筱英慢吞吞的动作等得有些不耐烦,汤哲野开口催促道: “喂,你最好动作快一点啊。” “……?” 见木筱英似乎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汤哲野拍了下脑袋,转而阴险一笑: “啊!不对,怪我怪我—— 刚才忘了跟你说了,我是觉醒者哦~!” “……!” 当听到“觉醒者”三个字时,木筱英心中刚刚升起的那一丝不现实的希望之火,瞬间便被彻底浇灭了。 接着,她开始慌乱地,加快解开身上的锁链,并尝试站起身来—— 虽然因此前受的刑,她的双手双脚都早已伤痕累累。 而汤哲野只是面带愉悦地注视着她,并特意继续说明: “我的【印记】叫做【心蚀】,至于规则的作用形式嘛—— 你可以理解为‘先诛心,后杀人’哦~!” “!?” 这一刻,木筱英的身体,开始不住地颤抖起来; 须臾之间,冷汗就已布满她的额头。 而汤哲野则扳起了手指: “我算算啊~~~ 在刚刚过去的这十来分钟里面… 通过你自己,对我那些揭示之语十分配合的反应,木筱英—— 你的‘心’,已经被我,给彻底毁掉了哦~! 所以说,你现在离正式死亡,大概还有… 唔,不到三十秒的时间吧~~~” 汤哲野的话音落下,木筱英只觉得剧烈无比的疼痛,从大脑以及心房处涌了上来。 紧接着,鲜血开始不断地从她的口鼻中淌出。 “唔……!?” 她连忙将最后的铁链甩到一旁,挣扎着,不顾一切地,向着牢房外跑了出去。 而汤哲野只是专门为她让开道路,并站在一旁,兴奋地狂笑了起来: “对对! 就是这个,就是这种被绝望与恐惧,所淹没的表情! 太棒了,太棒了啊……! 嘻哈哈哈~~~ 真是百看不厌呐——!” “……呼唔……呼唔……!” 不再理会后方陶醉在某种变态情绪中的汤哲野,木筱英这一刻,已近乎无法思考。 她只想拼命往外跑,尽可能跑远一些。 “噗咳——!?” 不断咳着血的同时,她的脚步变得越来越不稳,身体左右晃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大。 但她依旧在不断地跑着,并在内心,做出了自知不可能的奢望—— 再…… 再多跑一两步,或许… 那个人,就会出现在附近… 来救下自己呢……? “……哈啊……哈啊……” 终于,她逃离了汤哲野所在的牢房,来到了暴雨中的室外。 无视打在身上的冰冷雨水,她仍在向前跑着—— 即便双眼,已经什么都看不清、看不到了; 即便双耳,也已听不到四周的雨水声。 渐渐地,她的四肢,也完全不听使唤了。 “嗵——” 倒在泥泞的积水中时,木筱英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眼前早已漆黑一片,而不断拍打着她的雨水,也无法再令她感觉到一丝冰凉。 方才脑袋和心口传来的、那剧烈的痛楚,这一刻也都已消散。 “……呼……” 她无力地叹出一口气,闭上双目,无言地在心底,留下了此生最后的话语: 这就是… 自己的结局吗? 呵,呵呵…… 父亲,对不起… 女儿无法,再继续辅佐您了…… 玉姥姥,对不起… 是我辜负了您的信任…… 阿歆… 那个“礼物”,还有以后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是你的话,肯定… 能比我更好地,帮到他们吧……? 小夜… 小夜……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 对你—— “……” 在迷湮道十三号,于这场持续到深夜的暴雨之中,木筱英的心脏,悄然停止了跳动。 …… … 第二天下午。 雨云已过,烈日高照。 经过一整夜雨水的冲刷,木筱英的遗体,已经令人无法直视。 这一时刻,顺着照片中地址的指引,而来到了她身前的… 是已通过【武联】临时办好出境手续、急匆匆从晶海赶来的芦叶,白天以及程歆三人。 “……英英!?英英——! 怎么回事,你……呜呜,你怎么了啊?!” 看到木筱英这悲惨的模样后,程歆跪倒在她的身边,顿时泪如雨下; 而白天的脸上,也已写满了十足的哀伤,愤怒与不解。 在同样陷入了不小的震惊之余,芦叶则依旧保持着基本的冷静与判断。 他掏出手机,打开此前收到的那张疑似陆言殷的照片。 与眼前的木筱英做了比对后,他在内心确认道: 衣着和伤痕的位置,是一样的…… 而拍摄的角度,又特意让人看不到左臂… 从而没法通过是否独臂,来辨别身份…… 现在看来,从最开始… 这张照片中的人,就并非殷姐姐,而是木筱英吗…… 该死,做出这一系列事情的,究竟是什么人……! 这时,白天攥着拳头,低声开口: “小夜,程歆,要怎么做,才能找到害死筱英的混蛋!?” “……” 见程歆仍沉浸在深深的悲伤之中,芦叶沉下声音做出回应: “小白,你先冷静一下,还有歆也是。 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这样说着,芦叶已明确地感受到了一股极寒的恶意扑面而来—— 以木筱英之死作为起点,三人的这趟夕郦之行,或将凶多吉少。 第232章 欠老先生的代理人 自看到木筱英尸身的那一刻起,芦叶就已经明白了过来—— 迷湮道十三号,这里恐怕只是某种连环圈套的起始处……! 在这背后之人,想必… 还有着其他更难以预料的谋划…… 现在,不是停留在原地,为逝去之人悲叹的时候。 至少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再去仔细思考对策……! 这样想着之时,通过【见能】,芦叶感知到了大批人员和车辆,正在快速接近此处。 于是,也顾不得更多照顾白天与程歆的感受,他强行将哭泣中的程歆抱起。 “呜呀——!?” 把程歆扛到肩上后,芦叶又一把拉住白天的胳膊: “小白,走……!” “……!” 见芦叶是一脸认真严肃的表情,白天便没有多言,跟着芦叶快步离开了现场。 …… … 几分钟后。 在距迷湮道十三号不远处的某个街角,芦叶尝试确认刚才那批人的身份—— 似乎,那是本地警方与相关调查人员。 “……赶到的时机,还真是巧啊……” 芦叶低声轻语,并不爽地在心中暗想: 安排了这一幕的家伙,是特意… 等到我们目睹了木筱英那副惨状后,才让人来“清理现场”的吗……! 混蛋……! 这时,仍被芦叶扛在肩上、垂着脑袋的程歆,弱弱地从芦叶的背后发声: “芦叶叶,你快放我下来……!” 芦叶听罢,急忙放下程歆: “抱歉,歆。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为了避免跟刚才那些人撞上,我只好——” “你不用解释这个,我明白的……” 程歆拂去仍在默默滑落的泪水,向芦叶轻轻摇了摇头。 接着,她似乎有些在意地,看了看白天—— 白天倒是并没有在注意这边,而是低着头攥着拳。 显然,和她一样,白天也仍处于对木筱英之死的哀伤之中。 见此,程歆轻叹一声,努力止住泪水,平复情绪,看向芦叶道: “芦叶叶,我们现在,先找一个尽量离这附近远一些的宾馆,暂住下来。 之后,再尝试联系一些本地资源吧—— 程氏集团在永光,有几个可靠的生意伙伴。 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让对方为我们提供些许便利…… 另外,芦叶叶,你在这边有没有朋友?” “没——不…… 或许,还真有一个。” 经过片刻的思索,芦叶的脑中,冒出来了箫云岸的身影。 “嗯,那么——” 程歆听罢,快速拟定了三人的初步行动方案: “芦叶叶,你尽快联系一下这个朋友,看看对方能不能… 为我们提供一个可以短暂歇脚的安全住处。 在那之前,我们三人,最好每晚都换一个地方过夜,以防万一。” 芦叶对程歆这一谨慎的考量表示赞同,点了点头。 而程歆又继续道: “等下找到宾馆安顿好之后,芦叶叶,你要立即向【武联】高层,报告英英的这件事! 而且最好,要争取能跟玉姥姥直接对话……!” “嗯,我知道。 另外,来之前,我已经联系了风叔—— 让他尽快想办法,确认殷姐姐的安危。 而如今,既然照片被证实是伪造的… 那么,我们这一趟来到这里,剩下的事情,便还有两件——” 一边快步远离迷湮道,芦叶一边认真梳理: “第一,调查萧遥现身的传闻; 第二,赶赴欠老先生之约。” “没错——” 程歆刚想顺着芦叶的思路往下说,白天却插了进来: “还有第三件事! 小夜,程歆,我们要把害死筱英的坏蛋揪出来……!” “……” 芦叶听罢没有说话,只是叹了口气。 而程歆则是又揉了揉眼睛,轻轻抱了抱白天: “谢谢你,白天妹妹! 谢谢你愿意为英英,考虑这么多……!” 接着,她又望向芦叶: “芦叶叶,欠心约你见面的时间,是在明天吗?” “嗯。明天上午十一点,在城西某个私人茶楼。” “既然如此,那我们明天,就分头行动吧——” 程歆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明早,芦叶叶你去赴欠心之约; 而我跟白天妹妹,则是去调查围绕萧遥的传闻。 这样效率更高一些。 而一旦能基本确认传闻不靠谱,我们也好尽快离开这个城市,以防还有其他变数。” “……不行。” “诶?” 芦叶否定了程歆这个效率优先的想法: “小白的伤还没好,我…… 我不能让你们两个——呃,总之… 你们明天,先跟我一起去赴约,然后… 等欠老先生那边谈完了,我们再一起,去调查萧遥现身的传闻。” 这样说着,芦叶稍稍攥了攥拳,在内心仍有余悸: 小白,歆… 木筱英她,可是在我们都不知道的时候… 以那样一种悲惨的模样,被虐杀在了暴雨之中啊……! 看到了那一幕,自己又怎么可能… 放心地让你们,离开我的身边……! 如果接下来等着我们的,尽是机关陷阱… 那么至少,就让自己走在最前面吧……! …… … 半小时后。 在市区内找了一家不太显眼的宾馆入住后,芦叶便联络了御战部部长武贯一。 将木筱英之死汇报上去后,两人就萧遥现身的传闻,也简单地讨论了几句。 接着,从武贯一那里,芦叶得到了一个并不太理想的消息—— 据称当萧遥的传闻出现后,张盟主便离开了总部,且行踪似乎有些难以掌握。 虽然跟在她身边的张闻笛和张闻远,有在每天定时向总部例行报告情况… 但在报告中,他们似乎故意省略了三人的位置信息。 并且,他们也只是单方面发来报告,而不接听或回应总部的联络尝试。 挂断与武贯一的通讯后,芦叶在内心琢磨: 想来,张盟主应当是,也察觉到了些什么…… 她此番行动的目的,是要迷惑某些暗处的敌人吗……? 没有功夫再去细想,芦叶掏出了此前在望晶阁时,从深井顺那里得来的名片,拨通了上面的号码。 “嘟嘟——滋——” “您好,哪位?” “深井副会长,您好。 冒昧打扰了,我是陆言夜。” “噢!陆小弟啊,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找一个朋友,但自己并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和住址… 所以,只好来麻烦您—— 请问,贵协会的红影r2箫云岸,眼下是否在永光?” ———————————————————— 第二天上午,十点五十五分。 ——城西 舍取道四号 鸿扉茶楼—— 因木筱英的事,昨晚芦叶三人都睡得很差。 而现在,准时来到约定的茶楼赴欠心之约的,只有芦叶一人。 这是因为今天一大早,欠心专门叮嘱他,要他务必只身赴约,不得携亲带友。 这一叮嘱虽然确有几分可疑,但考虑到欠心,本就是一个从不暴露真身的存在… 硬要说这是对方小心谨慎的考量,倒也勉强说得通。 于是,走入茶楼的,便只有芦叶自己; 不过,他还是留了个心眼—— 芦叶安排白天与程歆,跟自己保持了五百米左右的距离—— 这个距离,正是他目前【见能】所能探知到的极限距离。 这样一来,芦叶便可以做到一边与欠心会面,一边随时掌握那两人的位置。 若是真的有什么突发事件,他也能尽快赶到她们身边。 “呼……!” 怀着稍有忐忑的心情,芦叶走进了欠心提前告知的包厢之中。 在那里,他见到了一个打着耳钉与唇钉的年轻男子。 “……” 这么年轻,应该… 不是欠老本人吧……? 哼,这老狐狸…… 打量着眼前之人,芦叶在心中稍有不爽。 而对方看到芦叶,则是立刻堆满笑容起身相迎: “哎呀哎呀,你就是传闻中的陆言夜吧?! 孤城英雄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你好。请问你是?” 男子用双手握住芦叶的右手使劲儿摇晃,一脸兴奋地做起了自我介绍: “啊!我叫汤哲野,是欠老先生的代理人哦~!” 第233章 茶谈 “……代理人吗……” 芦叶一边接过汤哲野递过来的两张名片,一边在心中吐槽: 来这一手啊……! 看来想要一睹欠老先生的真容,果然没这么简单呢…… 罢了,这倒也并不令自己意外。 总之,接下来… 就姑且先试探一下此人,看看这次茶楼会面,是否… 也是某种圈套的一环吧……! “……嗯?” 快速扫过接来的名片后,芦叶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只见这两张名片上印着的,都是汤哲野的名字,区别只在于头衔不同—— 其中一张上,写的是“雁过贸易有限公司总经理”; 而另一张上,则赫然写着“【昼影协会】蓝影、红影r3”。 “……!” 对此,芦叶快速在心中展开分析: “雁过”,这个公司名,自己有印象—— 那正是之前,从自己的“铭记大商铺”那里,购买过标品瑞锶的客户之一。 但这个人,竟然出自【昼影协会】啊…… 看样子,他是完全不打算对自身的多重身份遮遮掩掩咯? 是想要借此,展示诚意吗……? 汤哲野…… 没听过的名字…… 又是个支线中,从未进入过主角视野内的人物呢。 那么,就从瑞锶的话题开始聊吧…… “汤总,上一批货的成色,欠老可还满意?” 结束热情的握手后,芦叶一边落座,一边进入了商业聊天模式。 “别别!陆总——陆大英雄,可不敢当! 叫我小汤,小汤就好~!” 汤哲野殷勤地替芦叶斟了一杯热茶,又竖起大拇指讪笑: “您的那批货,品质堪称完美,欠老赞不绝口呐! 只是……呵呵,只是您也知道—— 不久前,在伞丝群岛,发现了新的瑞锶矿脉,所以嘛… 下一批货的价格,咱们可得好好地,重新商量一番……” “嗯,我明白。” 芦叶端起茶杯,盯着杯中水看了一两秒—— 茶水,没有问题吗…… 利用【附能】迅速地解析了这茶水的构成成分后,芦叶放心地抿了两口。 自从去年底在辽落港,因疏忽大意,而被荆纸梳在姜茶中下过药之后… 芦叶就逐渐养成了在外吃吃喝喝之前,都利用能力先简单“验毒”的习惯。 开发出【附能】这一灵活的用法,并没有花费芦叶多少功夫。 如今,只要是常见的、芦叶有着充足了解的食品饮料,他便都可以准确地判断出安全与否。 放下茶杯,就瑞锶生意的话题,芦叶向汤哲野抛出了自己提前想好的让步方案: “价格在上次的基础之上,下浮20%; 此外,这边再无偿附赠数箱即将推广上市的新型凉茶。 你看如何?” “唔……赠品怎么样都好啦~~~” 汤哲野轻轻摆了摆手,冲芦叶一笑: “至于价格嘛,欠老的意思是—— 需要打对折哦!” “……!” 芦叶听罢一震,立即在心中吐槽: 直接报了个腰斩价吗,也太黑了吧……! 他随即摇了摇头: “抱歉,打对折我会亏本的。 这样吧,我再让一步……” 在接下来的十数分钟内,芦叶与汤哲野,围绕瑞锶交易这个话题,展开了数轮的讨价还价。 这期间,芦叶察觉到汤哲野并不似欠心那般难缠,还算比较好说话; 虽然,他说话的语调,时不时会变得很诡异,这让芦叶有些不太舒服。 另外,进入这个包厢之时,芦叶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房间内,点着某种淡淡的熏香。 但这同样是未做过手脚的、市面上常见的牌子,并有着助人放松神经、舒缓压力的功效。 截至目前,芦叶从这一切之中,并没有感觉到太多异常。 硬要说的话,这包厢之内,给他带来最多违和感的,就是汤哲野这个人—— 在两人这进行了还不到二十分钟的商业交流中,汤哲野已经许多次,有意无意地岔开了话题—— 像是明明前一秒还在聊瑞锶的价格,下一秒他却问起自己,是怎么说服洛缘笙,顺利拿到茗蔷礁开采权的; 又比如上一刻还在讨论交货的日期和方式,下一刻却又扯到了自己在舞原,对上沈仁时的经历…… 对方这时不时就突然跑偏的聊天方式,每次跑偏的方向,却是相对固定的—— 他总是会把关注的焦点,引到芦叶自己的身上。 这让芦叶有几分不自在,且有所疑虑,但也就仅此而已—— 因为汤哲野所问起的,几乎全部都是已被世人熟知的、围绕自己的公开信息。 “……那么,新一批货,就暂定在下月末交接…… 对啦~!陆大英雄,话说… 你跟那位传闻中的[白夜阎王],到底是有着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呐~?” 在汤哲野又一次突兀地发出了跳跃性提问后,芦叶忍不住抗议道: “……啧,这关你什么——啊,不…… 我是说,你就真的对我的事,这么感兴趣吗…… 那至少,我们能不能也先把生意聊完,再专门讲故事? 这样混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什么时候才能把正事谈好……?” 眼见芦叶显然已有不悦,汤哲野又堆出了笑容: “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主次不分了~! 哎呀,实在是… 看到自己所崇拜的陆大英雄,就坐在眼前… 一时间,有些语无伦次了呢~!” “……崇拜吗……” 听罢,芦叶的表情倒是没什么变化。 他只是淡淡地开口: “说起来,我认识一个擅自把自己,当做偶像的家伙。 不过啊,他讲起自己故事时的表情和状态,跟你… 倒是完全不一样呢……” “……哦?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汤哲野似乎对芦叶的这番话有些在意,稍稍压低了声音发问。 “他啊,是个一脸傻气、却也可靠的阳光大男孩。” 回想着南宫夏那开朗的笑脸,芦叶如是评价道。 “……是嘛。那跟我,的确不是一类人。” 不知不觉间,汤哲野已经收起了脸上堆出的假笑。 而在又看似心不在焉地聊了几分钟后,汤哲野忽然起身,并向芦叶摆出了邀请的手势: “好啦~!基本聊完了,时间也差不多了,陆大英雄,我们出发吧?” “出发?去哪儿?” 对方讲话的逻辑实在很是混乱,这让芦叶完全猜不到汤哲野的下一句话会是什么。 “嗨~!您这不是明知故问嘛——” 而汤哲野只是在嘴角,挂上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自然,是去见欠老~!” “……!” 第234章 我说漏嘴了? “……见欠老? 他不是已经,派了你这个代理人来吗? 我还以为,今天铁定见不到他了呢。” 这样说着,芦叶内心的防备之情有增无减。 而汤哲野又摆了摆手: “哎呀~! 他老人家只是想最后,再检验一下陆大英雄您的成色嘛! 而我这一关,您已经顺利通过啦~! 走吧,协会的车早已到楼下了—— 要见欠老,我们得换个地方~!” “……哦。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当然当然,您请便~! 我先去通知司机准备出发~” 于是,一边跟着汤哲野慢步走出茶楼,芦叶一边将接下来的行程变化,通知了程歆与白天。 他将自己的实时定位,发给了两人,并嘱咐她们—— 若自己开始移动,便继续保持五百米左右的距离跟着自己。 挂断通话后,看着已为自己拉开车门的汤哲野,芦叶提出了一个问题: “话说,为什么要用你们协会的车? 像今天这种性质的会面… 你应该用你那家雁过贸易公司的车,这样才比较合适吧?” “哈哈,您说得对~ 但您也知道—— 我那公司啊,也只不过… 是欠老的一只‘手套’而已,还是不要太张扬比较好哦~!” 说着,汤哲野将食指竖在嘴边,又以拜托式的口吻对芦叶道: “所以… 今天我擅自,用了协会的车来办私事,您可要帮我保密哦~? 毕竟,我们协会和你们【武联】,现在… 可是难得,当一次合作伙伴呢……!” 芦叶听罢,先是无声地笑了笑,接着,又似随口一问: “对了—— 此前在迷湮道发现的尸体,你们协会可有耳闻?” 汤哲野闻之,十分迅速地接话: “嗯,知道哦。 是叫木筱英来着吧? 好可怜呐~~~就那样死在了大暴雨里…… 陆大英雄,您跟她,该是认识的吧? 毕竟你们都是【武联】的人,还似乎一同… 在辽落港和孑茕共过事…… 唉!真是太惨了,您节哀哦~!” “……” 对汤哲野的这一番话,芦叶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嗯~?” 有所疑惑的汤哲野望了过去,只见芦叶正在用手指快速点击手机屏幕,像是在给什么人发信息。 见此,汤哲野沉默片刻,随后又讪笑道: “……陆大英雄,我们上车吧。 要是让欠老先生等久了,他可是会大发雷霆的。” 芦叶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敲击屏幕的同时,淡淡地开口: “今天天气真不错呢—— 是个大晴天哦。” “嗯~?啊,是呀! 所以我们抓紧时间吧~?” 汤哲野刚想继续催促芦叶上车,芦叶却收起手机,瞪着对方冷言道: “木筱英的尸体,是昨天下午,被警方发现的。 当时,是和今天一样的大晴天。 虽说前天从早到晚,的确是下了一整天的暴雨… 而她也的确,被雨水泡得不成样子…… 但是… 直到今天,新闻仍尚未公开报道细节,照片和尸检报告更是未曾公布… 那么你,汤哲野,又是如何断定,她是死在暴雨之中的……?” “……” 汤哲野听罢,短时间内变得很安静。 “哎呀……” 接着,他吐了吐舌头,露出诡异且阴森的邪笑: “我说漏嘴了~?” “……!” 一瞬的死寂过后,没有丝毫犹豫,芦叶立即向着汤哲野抬起手来,打算用风来限制住对方的行动。 谁知汤哲野见状,忽然“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朝着芦叶磕起了头。 “噫——!别、别杀我! 我说,陆大英雄,我什么都说—— 您、您想问什么,我一定知无不言,全都如实相告! 只求您,饶我一命啊~~~!” 说罢,汤哲野又连续快速地,给芦叶磕了几个响头,头皮都磕破了。 而芦叶也已经被对方的这个架势,搞得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骨头也太软了点儿吧。你这样,也算是【昼影协会】的情报人员吗?” “嗨~! 那只是一份工作而已,犯不着为了区区工作,而丢掉性命嘛! 您说是不是~?” 芦叶听罢没有立刻搭腔,他并不打算相信眼前这明显滑头之人。 正当他酝酿着该如何提问以及处理汤哲野时,【见能】却传来了一个异常的信号—— 在刚才联络过后,本该稍后一同往自己这边走的白天与程歆,这一刻,却分头行动了。 其中,程歆正在按照原计划,朝着自己的方向赶来; 但白天,却正在向着相反方向快速移动中。 很快,她就要离开自己的感知范围了。 “怎么回事?!” 芦叶惊疑之际,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程歆打过来的。 “歆,不是让你们一起过来吗,小白怎么——” “是沈仁,芦叶叶……!” 芦叶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程歆更加焦急的声音所打断—— “沈仁突然出现在了我们附近! 他知道你现在在鸿扉茶楼,还叫嚣着要立即过去杀你! 于是白天妹妹她,便不听劝地朝着那家伙扑过去了……!” “什……!?” 出现了完全超乎意料的状况,芦叶顿感担忧地在心中飞快思索: 不妙……! 小白胸前的伤还没好利索,对上沈仁那个混蛋,肯定会落于下风! 不,等等……! 离望晶阁会议还没有过去太多天,沈仁应当… 也依然是带伤状态吧……! 而自己刚才,已经拜托了那家伙,希望他赶得上……! 但即便如此,沈仁还是太过卑劣和危险… 自己现在,必须立刻也赶过去……! 快速做好了决定,芦叶又开口准备嘱咐程歆: “歆,你先别—— 噗唔……!?” 组织好的语言还未能说出口,伴随着大脑以及心口突如其来的一阵剧痛,芦叶猛地咳了一大口血出来。 “……什……么……?!” 紧接着,芦叶的四肢开始变得有些不听使唤,手中的手机也滑落在了地上。 “芦叶叶,你怎么了?! 芦叶叶——!” 随着芦叶表情痛苦地向着地面倒下,那一边的汤哲野则缓缓站起了身。 他捡起掉落的手机,将程歆的通话挂断并关机,随后长舒一口气道: “诶呀~~~沈仁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动作可真慢! 还以为自己要被杀了,差点儿给我… 噗,吓尿裤子了呢~!” “……你……做了……什么?!咳唔……!” 芦叶捂着脑袋和胸口,抬头死死盯着走至自己身前的汤哲野。 “嗯~?哈~! 也没什么,只是自己的规则,终于开始生效了而已!” “……!” 见芦叶满脸不解,汤哲野只是心情舒畅地扬起了头,俯视着芦叶,并狂笑着做出了胜利宣言: “嘻哈哈哈~! 陆言夜,你就和木筱英一样—— 在我的【心蚀】折磨之下,被绝望,痛苦与恐惧笼罩着,安心去死吧~~~!” 第235章 心蚀 “……!?是你,把木筱英……?! 唔呃……!” 随着脑袋和心间不断传来愈加强烈的绞痛,芦叶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快速远去。 他用单手撑在地面,不断咳血的同时,尝试维持清醒,并在内心飞速思考: 刚才并没有察觉出任何异常… 他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下手的? 难道是… 某种精神系,或心理系的规则么!? 是在此前的对话中,下了某些暗示吗?! 还是…… 糟糕…… 身体和意识,都已经要……! 当芦叶本能地,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之时,他的脑中,却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不要慌乱,用【附能】护住大脑和心脏,你能做到的。” “……!?” 谁……? 你是谁? 不对…… 这是…… 我自己的声音……? 在芦叶于内心万分惊疑之际,见他仍趴在地上苦苦支撑,汤哲野便出言“补刀”: “切,绝望的表情好像不太够味儿呐~~~ 喂,陆大英雄,你听好啦—— 很快,你那位白毛姐姐,就将凄惨地死在沈仁的刀下哦~! 为了泄愤,沈仁一定会用【屠宰场】,将她碎尸万段,砍成肉泥呢! 另外——” 停顿片刻,沈仁带着深深的恶意,以推测的语气又道: “总觉得,程氏集团的那位大小姐,在你心中的份量,也不一般呐? 本来还以为,你们只是才认识没多久的普通朋友而已…… 但从你们刚才那短暂的通话听来,该不会… 她对你来说,同样相当重要? 你其实,是个左拥右抱的花心大萝卜~? 嘻哈哈哈——!” 见芦叶此时,只是越发凶狠地瞪着自己,汤哲野顿时露出了一脸无比享受的表情。 “啊,太棒啦~~~! 好,我决定咯—— 陆大英雄,正好那位程大小姐,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我向你保证—— 待你断气之后,我一定,一定会代替你… 好好地,美美地… 疼爱她一番的哟~~~!” “……你这混蛋——!” 芦叶发出了近乎嘶吼的沙哑喊声: “无论歆,还是小白,你都休想—— 咳呃……!?” 愤怒的话语说到一半,在忽然又咳出一大口血后,芦叶的呼吸似乎停止了。 “嗵——!” 他向着地面倒了下去,再没有了声响。 而汤哲野见此,则是捂着肚子狂笑了起来: “嘻哈哈哈哈——! 白痴,蠢货~! 哎呀,陆大英雄啊,你心中的软肋可真是… 太好找了呢~~~! 而你越是在意我的话语,越是顺着我的引导去联想、去思考… 自己的【心蚀】,便会越快地将你绞杀哦~! 呼~~~” 长舒一口气后,汤哲野朝着天空,比出了胜利的“v”字手势—— “耶~~~! 任务完成!轻轻松松! 什么孤城英雄啊,这不是和木筱英一样… 连一丁点儿抵抗都做不出,就轻易地挂了嘛! 亏得自己,还以为你会是个什么狠角色呢…… 唉~!看来不光自己,就连欠老,也是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呐……” 接下来,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汤哲野吩咐司机,将似已断气的芦叶,快速抬到协会的轿车后座上藏起。 而他自己,则是站在地面的血迹跟前,静候程歆的到来—— “下一个,程大小姐,嘻…… 你又能否,带给自己不一样的享受呢~?” …… … 两三分钟后。 “呼……呼……!” “啊!您一定就是程歆程大小姐吧? 陆大英雄让我在这里接应您。” 迎向气喘吁吁跑来茶楼门口的程歆,汤哲野又堆起了笑容。 “……呼……你是谁? 芦叶叶去哪了?” 程歆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对方脚边的血迹,于是没有进一步走近,而是与汤哲野保持了数米远的距离。 见此,汤哲野便远远地向程歆微微鞠了一躬,笑着开口: “我是欠老先生的代理人——汤哲野。 陆大英雄他临时有些急事,先行一步了。 临走时,他特意嘱咐小人,要让我好生招待程大小姐你哦~! 他亲口告诉我—— 你对他而言,是排在他的白姐姐后面的,生命中第二重要的人呢~~~!” 说这话时,汤哲野特意,在“后面”和“第二”这两个词上加了重音。 “……” 而对汤哲野这一通阴阳怪气的挑拨之词,程歆并不为所动。 “哦是吗。那芦叶叶他,是去见欠心了?” “正是~! 所以,在他回来之前,就由小人我,来陪您消磨时间吧——” 说着,汤哲野向着身后的茶楼大门,摆出了邀请的手势: “我们进去,一边品茶一边聊吧~?” “……不必了哦。” 程歆冷淡地拒绝了对方: “本小姐对于十句话九句假、毫无诚意的坏男人,可没有半分兴趣呢。” “……哦~?” 汤哲野听罢挑了挑眉,正欲再开口,却见程歆已经转身要走。 “告辞。” “哎呀哎呀,就这么走了,真的好吗~?” “……?” 汤哲野不慌不忙地,进一步编织起了新的言语陷阱: “程大小姐,您果然冰雪聪明—— 您说的没错,我方才,的确没有对您说实话。 其实呐,陆大英雄并没有去见欠老。 在之前的那通电话结束后,他呀… 就一脸担忧地、急匆匆地赶往[白夜阎王]那里了哦~! 想来,是担心他姐姐,会输给[诡刀]沈仁吧~~~ 唔~~~ 所以说,程大小姐,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见程歆并不打算接他的话,汤哲野故意停顿片刻后,抬高声音阴笑道: “嘻~~~ 这意味着,他完全抛下了您一个人,而满心只想着,去他那白姐姐身边呢~! 哎哟,我要是您的话,现在,非得在心中怨他个千百回啦~!” “……” 默默听完这些,程歆的脸上依旧毫无波澜。 而此刻,虽然表面展露着自信满满的笑意,汤哲野却在内心有所疑惑: 【心蚀】仍未能开始生效…… 这个程歆,竟然完全,没有出现自己预想的反应……? 不应该呐…… 从自己的事前调查,以及方才她对陆言夜的称呼和关切程度来看… 她极有可能,对陆言夜有着超出普通朋友的感情才对。 那么,用白天作为切入点,引导并诱发程歆心底的嫉妒之种—— 只要她能有一丝表露,【心蚀】便能像摧毁木筱英和陆言夜一样,将她也拖入绝望的痛楚之中~! 但是,为什么却不顺利……? 无论她此刻表现得多么平静,看到地上这滩血,再结合此前被挂断的通话… 她的内心,应当已是万分焦急才对。 毕竟陆言夜都已经死了,白天也已与沈仁开战。 这一刻的她,早已是孤身一人…… 嫉妒,慌乱,担忧,焦急,恐惧… 只要其中随便一种情绪,被自己所察觉到,【心蚀】便能立即发动…… 但她竟能,表现得如此风轻云淡……? 哼,只是在强撑着故作镇定吗…… 有意思,那就让我… 把你最后的心理防御,一层层全部击穿吧~~~! 这一时刻,不同于自认胜券在握的汤哲野,程歆对于现状,并没有感到丝毫绝望。 虽然对芦叶的去向心有不安,但她亦有着对方所不知道的“底牌”—— 这一路上,程歆那可以预见芦叶死亡危机的【未来残片】,并没有被动触发。 第236章 程之心 谨慎地打量着表情略显疯癫的汤哲野,程歆在心中飞速推演: 自己并未看到芦叶叶有生命危险的“未来”,但那滩血…… 他是在这里受了伤,还是这个汤哲野,故意想要引导自己去这样认为? 芦叶叶此刻,似乎确实不在这里,手机也已关机…… 如果他真的赶去了白天妹妹那边,以现状来考量… 他应当会利用好【见能】,先在半路接上自己,再跟自己一同过去才对。 所以,果然是遇到了什么突发意外状况吧……! 想到这里,程歆转回身来,面朝汤哲野慢步走近,又进一步在心里分析: 而眼前这个人,实在是格外可疑—— 刚才,自己故意做出要离开的样子,他便急着出言相激。 那明显,是想让自己留在这里,并意图掌控对话的节奏。 而他所说的那些歪曲内容,更像是带着某种目的…… 或许,他是觉醒者,并且… 他的规则若想要生效,需要达成某些前提? 而那些前提,恐怕就藏在… 他这真真假假的话语之中吧……! 在芦叶叶去向不明的当下,至少,不能让此人接近白天妹妹。 就由自己,在这里拖住他……! 迅速在脑中想好了几个计策,程歆拿出了平时的那副玩闹语调,似随口说道: “唉……! 芦叶叶可真是的,怎么就突然玩起消失了呀~! 明明等下,我们还要去见【昼影协会】的大人物呢……!” “……!” 没有料到程歆会突然换了一种表情和语气,并讲起了一件在自己所知范围外的事情,汤哲野立即起了疑心。 “……【昼影协会】的大人物? 程大小姐,敢问你们,是要去见谁?” “嗯~?是深井顺副会长哦~! 芦叶叶跟他关系可好了,本来还约了一起吃午餐呢~” 汤哲野听罢,立时在心中不爽地骂道: 这臭女人,真是谎话连篇……! 就算陆言夜真的认识深井副会长,又怎么可能… 把跟欠老的会面,和跟其他人的午餐,安排在同一天的前后脚?! 哼,区区虚张声势的小把戏,看我直接揭穿你~~~! 结束了简单的思索,汤哲野直球提问: “原来是这样啊! 那程大小姐,请问你们一会儿,是要在哪家餐馆用餐~?” “唔~~~哪家餐馆吗——” 程歆做出一副思索状,随后斜眼看向汤哲野,幽幽地回应: “这好像……不关你事吧~?” “……!” 听罢,汤哲野挂在嘴角的笑容僵住了一瞬。 接着,像是强忍着怒火一般,他又强行乐呵呵地解释: “程大小姐,您别误会~ 我只是想着,要不要开车,先送您到餐馆而已~!” 听了他的这番话,程歆轻轻一笑: “哦~?你认真的? 明明你刚刚自己都说了—— 白天妹妹现在,正在和沈仁苦战中…… 但你却要我,抛下她那边的情况不管,若无其事地,去跟别人吃饭~? 这怎么可能嘛! 不光我啦,芦叶叶肯定也不会去了! 这顿饭,早就没法吃啦~! 唉,你这个人的逻辑,真是好混乱……” 这一刻,汤哲野脸上的假笑已经消失不见。 明显的怒意,已填满了他的眉间。 他攥着拳头,盯着程歆,在内心咬牙切齿: 这臭女人,说话故意真假参半,语气也是变来变去… 她竟能让自己,难以摸透她情绪和心思的“基准”……! 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些什么吗? 比起木筱英和陆言夜,她这样一个非【武联】出身的大小姐,却完美地… 防住了自己的【心蚀】……?! 啊~~~! 程歆,想必… 待你最终也坠入绝望之时,你脸上的表情… 会比那两人的,更加美味吧~~~?! 我一定,要品尝到~~~! 想到这里,怀着满满的恶意,汤哲野向着程歆,抛出了新的陷阱: “嘻,嘻嘻嘻…… 说起来,程大小姐啊,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呢~! 听说,你跟木筱英,从小就认识—— 你们,是相当要好的闺蜜吧~?” “……哦,是吗?” 程歆竟回了一句简短的反问,这又让汤哲野一时有些语塞。 但他还是露出邪恶的笑容,伸手指了指自己: “告诉你一个秘密呀—— 在迷湮道十三号,杀了木筱英的,就是我哦~!” “……!” “她临死前的那副凄惨无助的可怜模样,真是让我久久都难以忘怀呢~~~ 程大小姐,对此,你有什么感想嘛~?” 被这样一问,程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但接下来,她依旧没有给出汤哲野想要的反应,而只是淡淡地回应: “感想吗……谢谢你,之类的?” “……什么?” 确认到汤哲野显然对自己的这一回答感到有些惊愕,程歆立即背过了身去—— 在让对方无法看到自己表情的前提下,程歆带着些许颤音,轻飘飘地开口: “我的确跟英——木筱英一起长大… 但她呀,可是个超级讨人厌的家伙哦! 又狂妄自大,又自私自利,成天就知道想办法算计和利用别人…… 你说你杀了她,那我真的真的,要好好谢谢你呢—— 谢谢你为这个世界,除掉了一个讨厌鬼!” “……” 听完程歆这一通明显的谎言,汤哲野的怒火和忍耐,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你这狡猾的臭女人,当真是很难对付啊……!” 说着,他从怀中摸出一把短匕首,突然向着程歆奔了过来。 “!?” 程歆见状刚想要跑开,对方却已凶猛地扑了上来,并将她按倒在地。 没有多言,汤哲野抬起匕首,向着程歆的左手腕便扎了下去。 “唔……!” 鲜血快速地向外渗出,抽出匕首的汤哲野仰天狂笑: “嘻哈哈哈——! 没有人能抵抗我的【心蚀】!没有! 既然光凭言语,还不足以撼动你的心理防线,那我就索性… 用更加直接的暴力,来让你感受恐惧与绝望! 如何啊,程大小姐,这下你总该——嗯?!” 只见被按倒在地的程歆,即便手腕已满是血迹,仍是一脸平静。 她微微抬起头,冷冷地凝视着汤哲野: “暴力?呵…… 怎么,原来你,就只有这么点儿力气嘛? 怪不得刚才,只会站在那里耍嘴皮子呢…… 不过,这下自己就放心了—— 芦叶叶他,才不会输给你这样的废物……!” “……你说……废物?! 嘻……嘻哈哈哈——! 可惜呀,陆言夜他,也已经死啦~~~!” 汤哲野怒中带笑地,向着程歆的四肢和身体,又快速刺了数刀下去。 他特意避开了要害,为的是让程歆在尝尽痛苦的同时,又不至于立刻死去。 如此一来,他便应当能够用【心蚀】来收官,了结程歆的性命,并收获那期待已久的、至高无上的愉悦感。 而此刻,程歆只是咬着牙承受着遍体的剧痛,并在心中,带着觉悟做出了感叹: 糟糕了呀…… 自己好像,要死在这个变态的手里了…… 明明你们的旅程,还在半途呢。 芦叶叶,白天妹妹,我似乎… 没办法继续陪着你们了…… 这会儿,芦叶叶,你是不是,已经赶到白天妹妹身边啦……? 你可一定要保护好她,然后,狠狠地教训那个沈仁一顿哦……! 这样一来,也不枉我… 用命替你,拖住了汤哲野这个变态嘛。 啊,真是的…… 明明,才跟你正式认识没多久。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回过神来之际,你的光芒,你的一言一行,就已经… 让自己在意得不得了了…… 好想,再多陪在你身边一阵呀…… “……芦叶叶……” 怀着满心明澈的、名为自我牺牲的勇气—— 程歆安静地、却又遗憾地闭上双眼,等待着随时会向自己降下的那死亡匕首。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轿车之中,传来了一声巨响—— “咚——!” 随着后座的车门被整个踹飞,一个男人摇摇晃晃的身影,从车内钻了出来。 “!?” 第237章 陆言夜 于一片漆黑之中,芦叶听到某个人,在轻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芦叶。” “……谁? 又是,我自己的声音……?” “睁开眼睛吧,芦叶。” “……?” 缓缓睁开双眼,芦叶发觉自己,正身处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之中—— 他正坐在一个小花园内的小餐桌前,桌上摆着一盘青椒炒藕,以及其他家常菜。 “……这里是?!” “嗯。是辽落港的许会长家哦。” 随着自己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芦叶的对面,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但那并不是当时坐在自己对面吃饭的安乙人,而是芦叶自己。 “你……!我……? 你是谁?自己的【幻能】,又暴走了吗?” “不。芦叶,你知道答案的,不是么?” “……!” 愣了一下之后,芦叶快速回归冷静,望向眼前之人: “你是……陆言夜?” “嗯。” 陆言夜点了点头,又环顾四周,对芦叶轻轻一笑: “事出突然,没能想到其他更好的选择,于是… 我就选了这个你突然‘出现’的地方,来作为我们首次聊天,以及分别的场景了。 你别介意。” “……!首次聊天,以及分别……!?” 陆言夜的措辞,给芦叶带来了一阵不安。 “这里是……我、我们的意识之中? 可我以为,我们不是应该,早已‘融合’了吗?” “嗯,是融合了,但也没有完全融合——” 陆言夜说着,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直以来,你都以为你自己,既是芦叶,也是陆言夜,没错吧?” 芦叶点了点头。 “然而实际上,当你莫名其妙地‘出现’之后… 作为陆言夜的我的这一小部分人格,只是陷入了沉睡而已—— 或许,芦叶,是因为你的存在感太过强烈了吧。 总之,我的一切—— 从身体,到记忆,到【印记】,再到所思所想… 全部的全部,自那一天起,都被你毫不留情地夺走了呢。” “……呃……” 看着陆言夜一脸平静地这样讲述,芦叶一时间有些忐忑: “那你现在又突然冒出来,总不能是… 打算重新夺回属于你的‘控制权’吧?” “……嘿嘿。” 陆言夜听罢,轻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答芦叶的提问,转而说道: “其实,我很早就‘醒’了—— 具体来说,大概… 就是在去年底,你喝下许夫人的那杯姜茶之后吧。” “?!” “当时,那杯姜茶,不光削弱了你的行动力,还连带着削弱了你的意志。 而一醒来,我对你这个冒名顶替自己身份之人,可是恨得咬牙切齿的哦。” “……” “但那个时候,你也知道当时的状况—— 情报司与许会长的冲突一触即发,而小白也被卷了进来…… 担心会对局势造成不利的影响,我便选择了暂且旁观—— 芦叶,虽然你这个人,和自己完全不一样,但万幸的是… 至少在道德观念和大是大非层面,你跟自己,并没有太大分歧。” “……所以,陆言夜,你想说… 从那个时候起,你就一直‘醒着’,并且… 在自己——呃,我是说,在我们的脑子里… 安安静静地当了一名观众,围观看戏,直到现在……?” “嗯,是的。” 见芦叶听完,露出了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陆言夜又笑笑: “你现在是在疑惑—— 自己刚才,明明说了讨厌你,却为什么迟迟不行动,尝试夺回主动权吧?” 芦叶点点头,陆言夜便伸出两根手指道: “原因有两点。 第一—— 我说了,自己只是在一开始,很反感你的莫名出现。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后… 我发现你这个人,虽然内心戏很多… 但总体而言,倒是并不令人生厌—— 不如说,逐渐地,我变得挺欣赏你的,甚至想要跟你成为好朋友。” “……!那、那我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芦叶话还没说完,陆言夜却又补了一句: “啊,不过这一条,只占总原因的5%左右吧。” “喂喂……!那另外95%呢?” “另外的95%——即这第二条原因,你应该也已经想到了吧?” 说着,陆言夜收起笑容,转而严肃地继续道: “那就在于罗蓝特斯·米勒克尔,利用【未来切片】所留给我们的那些信息。” 芦叶听罢没有作声,而陆言夜露出了心有不甘的苦笑: “那对自己来说,实在很是残酷—— 在这个世界那数不清的可能性之中,只要自己仍然是自己… 小白未来的命运,就注定走向非正常死亡…… 而能救她的,只有你。” “……” “如此一来,虽然不甘心,但自己需要做的事情,却也变得简单——” 陆言夜再度冲芦叶微微一笑: “那就是相信你,并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你。” “……陆言夜,你……” 芦叶本想说些什么,这时,两人周围的景象,却开始变得不太稳定。 “看来时间差不多了,你快要醒了。” “……!” “芦叶,还记得昏过去之前,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嗯。我中了汤哲野的算计,大脑和心脏受到了难以承受的攻击……” 芦叶捂着额头回忆道。 “是的。我们都大意了,没能料到此人,竟有着那等阴险的规则——” 陆言夜分析起来: “他那【心蚀】生效的前提,应当是需要目标人物,表露出他所预想的负面情感反馈—— 无论是慌乱,痛苦,还是绝望,恐惧等。 而当时,你在得知小白遇到沈仁之时,瞬间心就乱了。 于是,他那‘诛心’的规则,便立即开始发挥作用。 此前他特意铺垫了一大堆有用无用的信息,也都是为了扰乱你的思绪。” 见芦叶听罢,露出了几分懊恼之情,陆言夜又笑笑安慰他: “不用觉得丢脸。换做是我,恐怕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不过,你在最后关头,及时用【附能】护住了关键部位,做得漂亮。” “……那都是多亏了你出声提醒。” 随着周围的景象变得愈加模糊与不稳定,芦叶已经猜到了这场对话的最终走向。 “陆言夜,你是……替我承受了大部分的【心蚀】? 你,要消失了吗?” 陆言夜听罢轻轻点点头,仍旧挂着浅浅的微笑: “是的。这也是如今,我唯一能为你,为小白做的事了。” “……!” 当身形也开始变得飘摇模糊之际,似乎又想到了些什么,陆言夜再度开口: “对了,我想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有些在意。 所以我必须得在最后,好好地跟你说清楚—— 芦叶,你对小白的那份情愫… 那没有一丝一毫,是受了我原本情感的影响哦。” “……?!” “那一定,是独属于你自己的真情实感—— 是一种美好的,纯粹的……爱慕之情。” “……!” “所以——” 陆言夜的身形几乎已彻底飘散,唯有声音仍在继续向芦叶传达着: “芦叶,从今往后,就拜托你替我,守护好我的姐姐了。 谢谢你喜欢她。 只是,也希望你… 可以早一点说出该说的话,不要让她等太久。 我想,只要你不说,她恐怕,是永远都不会主动开口的。 毕竟,小白她,是个笨蛋嘛。” “……” “好了。真正地睁开眼吧—— 我知道那个叫做程歆的女孩,对你也很重要。 快去帅气地救下她吧! 然后,再去跟小白一起,把沈仁那个混蛋揍趴下……!” 听到这里,芦叶再也没法保持沉默。 但纵然此刻心中有着千百种情绪在缠绕,最终,他只是轻声,向着即将消失的另一个自己,做出了坚定的承诺: “……谢谢你,小夜。 放心吧,有我在,小白她绝对不会有事……!” “……嗯,我知道。 再见了,芦叶,你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跟你一起看世界的这段日子,我觉得十分开心。” …… … yc2x51年8月24日上午11点44分13秒,于夕郦永光市鸿扉茶楼门前,名为陆言夜的存在,彻底消失于世间。 与此同时,躺在轿车后座上的芦叶,缓缓睁开了双眼。 第238章 为什么,为什么呀......! “咚——!砰,砰,砰——” 用力将后车门踹飞出十几米远后,芦叶扶着脑袋,重心不稳地从车里钻了出来。 而看到他的那一刻,不远处的汤哲野,立即发出了万分不解的惊呼: “陆言夜!你还活着?! 这,怎么可能——?! 【心蚀】明明已经完美生效……! 难道,在濒死之际,你竟用【附能】,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了修复吗?!” 冷汗瞬间便在汤哲野的额头凝聚,他握着匕首的手也不禁开始微微发抖。 “我可从未听说过,你还有着那种能耐啊!?” “……呼……” 芦叶长长地换了口气,似乎仍在尝试找回身体的状态。 似自言自语般,他轻声开口道: “别说你了,就连我自己,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接着,他望向了汤哲野与程歆的方位。 “……芦叶叶,你怎么……” 当看到程歆正全身是血,无力地躺在地上之时,芦叶瞬间愣住了。 而汤哲野迅速反应过来,握紧匕首,故作镇定地阴笑,尝试展开又一轮【心蚀】的陷阱: “可真是不讲道理的‘回光返照’啊! 但是,陆言夜,你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哦~! 你若胆敢靠近这边一步,我便立即将程大小姐——” “唰——” 汤哲野的威胁之语还没能讲完,他右手中的匕首,便已连同他的右手一起,飞在了半空中。 “滋滋——” 鲜血顷刻之间,从他的右腕处飞溅而出。 “咦啊啊啊——?!你——” 顿时便被手腕刺骨的剧痛所笼罩,汤哲野只见芦叶仍站在原地。 他的左手正轻扬地挥舞着手刀的姿势。 见此,汤哲野立即在心中明白了过来: 是【风之刃】吗……! 明明没有兵器,竟也能有如此威力?! “唔……!该、该死的!” 自知两人之间,有着绝对的硬实力差距,汤哲野慌乱地从程歆身旁爬起,想要逃离此处。 但他刚刚迈开腿没跑两步,整个人却突然失去了重心,摔了个狗啃泥。 “咕唔——?!” 紧接着,与右腕处类似的刺骨之痛,从他的脚腕处传了上来—— 低头望去,汤哲野已经找不到自己双脚的所在。 而后方的芦叶,已然向着他慢步走来。 “呜!?不……! 陆大英雄,别、别杀我——!” 已完全被痛楚与恐惧所征服,汤哲野向着芦叶抬起左手,连连摆手并哀求道: “求您了!我、我有您想知道的重要情报! 留、留我一命,我一定——” “唰——” 一瞬过后,汤哲野那仅剩的左手,也与他的身体彻底告别。 “呜啊啊啊啊——!” 全然无视了对方在血泊中挣扎求饶的哭喊,芦叶只是面如死灰地,继续向汤哲野走近: “你伤害了绝对不该触碰之人…… 给我拿命来偿还吧……!” 话音落下,瞄着汤哲野的脑袋,芦叶抬起了手。 “芦叶叶——!” 这时,强撑着坐起身的程歆,向着芦叶拼尽全力喊了出来: “我们还有事要问这家伙!你先冷静点! 我、我没关系的……!” “……!” 随着程歆几近破音的呼喊声在空中回响,芦叶停下了瞄着汤哲野的手刀,而改为摊开手掌: “……【青龙锢】。” 下一秒钟,从汤哲野四周的地面之上,快速浮起一块块黑褐色的土块。 这些土块互相粘合碰撞着,很快便包裹住了汤哲野的身体,并迅速硬化固形—— 本就已失去四肢的汤哲野,如此一来,更是彻底动弹不得。 “呜啊啊——!混蛋!陆——唔?!” 在汤哲野能够嘶吼出更多之前,土块又将他的嘴,眼睛,耳朵,乃至整个脑袋都封了起来,只留下了用来呼吸的鼻孔。 而做完这一操作的芦叶,快步跑至程歆身前,轻轻将手搭在了她的肩上。 数秒之内,程歆发觉她身上的多处伤口,竟正在快速停止出血。 “芦叶叶,这是……?” “只是让你的血小板,更加勤快地发挥了作用。” “……!你是什么时候,掌握了这种招数?” “……就在不久之前。” 说完,出乎程歆意料地,芦叶将她小心翼翼地拥入了怀中。 “!?” “对不起,歆…… 是我一时疏忽大意,害你受伤了。” “都说了,我、我没事的……” 在短暂的意外过后,程歆无力地尝试推开芦叶: “……你松开,芦叶叶,你松开我啊……” 在这一刻,程歆的心中已是百感交集—— 原本做出的那自我牺牲的觉悟,在看到芦叶奇迹般地出现在眼前时,便已成了过往云烟;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发自心底的欣喜之情。 然而,同时涌上心头的,还有另一股同样强烈的酸楚。 “……芦叶叶……为什么,为什么呀……!” 眼下,被芦叶轻轻搂在怀中的程歆,眼泪早已在眼眶中不断打转。 怀着说不出口的苦闷,她无声地于心底呐喊: 芦叶叶,你… 你现在应该,一刻都不耽搁地,赶去白天妹妹那边,才对吧……! 她是你的专属启明星,而我… 只是个普通的朋友而已,不是吗……? 自己对此,明明再清楚不过了—— 你对白天妹妹的倾慕,和对自己的这种奇妙亲近感… 这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情。 可你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呀……! 对你来说,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人……? 你再这个样子,芦叶叶… 自己之前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是真的… 会动摇的啊……! “……” 轻轻松开程歆,又用布料简单地为她包扎几处伤口后,芦叶将她背到背上,并提醒道: “歆,我要背着你快速移动了—— 可能伤口会有点疼,你稍微忍耐一会儿。” 一边将【弹能】凝聚在脚底,芦叶一边操控起困住汤哲野的土块,准备随意地把他也一同带往白天那边。 “……嗯。来得及赶过去吗,白天妹妹那边……” 程歆红着眼眶,很是担忧地发问。 而听出程歆语气中的担心之情,芦叶冲她微微一笑: “放心吧,我已经提前,为我们找了个可靠的帮手。 在我赶到之前,就让那家伙,先陪沈仁那个混蛋过几招好了……!” “可靠的……帮手?” ———————————————————— 同一时间。 在鸿扉茶楼西侧约一千米之外的某个旧楼区内,震天的响动声此起彼伏。 “轰轰——!” 因某两个男人的碰撞,碎石与瓦砾,正在快速填满这旧楼区的街道。 而在街道一角,受了些许轻伤的白天正站在那里。 此时,沈仁出现在某栋楼的残骸之上,极其不爽地俯视着下方: “喂喂!【昼影协会】的新生代,怎么如此不长眼色?! 老子今天要杀的,是那个白毛小丫头! 你这剑眉小鬼,忽然半路杀出,是想怎样?! 这关你屁事啊?!” “……哈——!” 于地面的一阵烟雾之中,箫云岸大笑着走了出来。 他擦了擦肩上刀伤所留下的血迹,仰起额头,满目自信地回应: “[诡刀]沈仁,听说你是天下第三的一根筋砍人魔? 挑战你的这等好事,我怎么可能,会让白天这混蛋一个人独享?!” 第239章 你......是小夜吧? “况且呐——” 箫云岸又斜眼瞅了瞅白天: “你没看到白天这家伙,是一脸病怏怏的、站都站不稳的样子嘛! 就算真的打赢了这个状态的她,你这天下第三… 怕是也不会因此,而觉得脸上有光的吧?!” “你才病怏怏的呢!小云,我好着呢……!” 一旁的白天听罢,不服气地冲着箫云岸做了个鬼脸。 而上方的沈仁只是冷冷一笑: “哼!我懂了,剑眉小鬼—— 总之,你就是想逞英雄是吧? 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 反正多砍你一个,也不会费老子多大功夫——!” 话音落下,沈仁从楼宇残骸处,朝下方快速俯冲,向着箫云岸一刀横劈而来。 而箫云岸只是面带笑容站在原地,似乎完全不打算躲闪。 “唰——” 下一瞬间,沈仁的刀锋,在即将触及箫云岸的身体之前,竟然在空中悬停了下来。 “什…?!” 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沈仁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这是……!” 后方的白天同样察觉到了些什么,而箫云岸只是坏坏一笑: “嘿……!你这把破刀,砍在身上还是挺疼的。 刚才开打的时候,我已经让你砍中过一次了——” 箫云岸指了指自己左肩处的新鲜刀伤,继续道: “天下第三所造成的伤疤,只要有一处就够了。 再多的刀伤,我不需要……!” “……!?臭小鬼,你在说些什么……” 沈仁满脸不解地尝试进一步发力,但哪怕他已经双手握住刀柄,却依旧无法使自己的刀锋,进一步接近箫云岸的身体—— 就仿佛是这把黑刀本身,在拒绝着砍过去一般。 “难道……!? 小鬼,你对老子的[诡饮]做了什么?!” 见沈仁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箫云岸一边蓄力准备出拳,一边扬眉笑道: “哈!我只不过是… 调高了你这把黑刀,与我之间的‘斥力’罢了!” “斥力?斥力是什么?!” “啊……?” 似乎没想到沈仁会对斥力这一概念本身发出疑问,箫云岸一时有些接不上话来。 而后方的白天此时,则是忍不住轻声发出称赞: “小云,你竟然还有这么有趣的招数呀! 怎么去年底在茽苴礁时,没见你用过呢……” “切!那还不都是因为黑夜那个滑头,从来不好好跟我打—— 我这个防御的招数,只能对物体生效,对你的拳头又不管用。 本来,若是黑夜那家伙,认真以[折尔]向我攻来… 我就打算给他见识见识这招的……! 结果没想到,竟一直都没机会露这一手……” “喂喂,臭小鬼们——! 能不能不要把面前的老子,当空气啊?!” 沈仁显然已被白天和箫云岸这无视旁人的聊天所激怒。 只见他将黑刀微微收回,不再瞄着箫云岸,而是瞄准了前方—— 他似乎打算就这样,直接向着两人所在的方位,打出一道大范围的斩击。 但比他更快一步地,箫云岸已迅速将此前一直在蓄力的右拳,朝着沈仁挥出—— “从刚才起,就一直是你在出招啊。 也该换我了吧?【重步千里】——!” 随着箫云岸的话语而至身前的,是一记相当有分量的重拳。 “唔?!” 沈仁见状,急忙将黑刀平举,以刀背接下了这一拳。 “砰——!” 而一瞬过后,他便整个人被生生捶飞了出去—— “轰轰——轰轰——” 在撞碎并击穿了数栋旧楼后,沈仁才终于停落在了片片瓦砾之中。 而远远望着已飞出数十米远的沈仁,白天再度惊呼: “哦哦~?!小云,这又是什么拳法啊? 好像不是那个延迟冲击拳呢……” “哼,白天,距离我俩上次交手,可是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你以为这段时间,我在原地踏步吗? 我告诉你,我们再认真打一场的话,这次赢的,一定会是我!” “是吗?那小云,你现在就用刚才那个拳法,也给我来一拳吧!” 说着,白天兴冲冲地,摆出了准备接招的架势。 “……切,开什么玩笑!” 箫云岸一脸嫌弃地不住摇头: “看着你现在这弱不禁风的样子,我哪提得起劲儿啊!? 你还是赶紧把伤养好吧! 我对欺负弱小,可不感兴趣! 再说了… 要是我随便轻轻一拳,就给你打趴下了,那黑夜还不得找我算账啊?!” “哈?!你说谁弱小?!” 正当两人又要开始斗嘴之际,自箫云岸左肩的刀伤处,以及白天此前右臂的擦伤处,沈仁【绞】所带来的后续斩击突然降临—— “嘶啦——” “唔……!?” 见此,箫云岸不禁皱了皱眉: “这算什么?二次伤害吗……?” “对。那家伙的规则,就是利用已有的伤口,进行多轮的二次伤害。” 白天从旁点点头道。 听罢,箫云岸露出了饶有兴致的笑意: “呵……看来,多少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嘛,这个天下第三……!” “……呼……呼……!” 另一边,从瓦砾中狼狈起身的沈仁,已快被愤怒所吞没。 “先是陆家小鬼,和白毛小丫头…… 呼……现在,又是你这剑眉小鬼…… 很好!你们三个,一个都别想活……! 呵,呵呵呵……!” 因方才箫云岸那一拳的冲击,沈仁此时身上原本缠着绷带的伤口,已裂开了不少。 鲜血正从各个部位,缓缓地向外渗出。 “唔……!” 沈仁表情痛苦地捂了捂前胸,咬牙道: “周明那臭小子,竟敢在老子身上,留下如此程度的伤痕…… 早晚,得去跟他算总账……! 呼……现在,先让老子,把眼前的臭小鬼们砍了……!” 这样自言自语着,沈仁慢步向着白天与箫云岸再度逼近。 估算着距离足够近了之后,他便停下了脚步。 “嗯……?怎么,你不攻过来了嘛?” 箫云岸见状,有些疑惑地发问。 而沈仁只是恶狠狠地发笑: “呵……!小鬼们,老子之前只不过是… 不想在你们身上,浪费太多体力罢了! 你们可千万不要就此… 产生某种自不量力的错觉呐——!【屠】——” 当沈仁刚刚道出“屠宰场”的“屠”字之时,自他的脚边,突然围起来了一大圈灰褐色的土墙。 “嗯?!” 下一瞬间,随着一阵金光迸发,这圈土墙便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轰——!” “……【青龙葬】。” 伴随着一声轻吟,出现在白天与箫云岸身旁的,是姗姗来迟的芦叶。 “喔!来了啊,黑夜。真磨叽啊你……!” 箫云岸向着芦叶撇了撇嘴,而芦叶则是对他轻轻一笑: “谢啦,小云,看来你到得很及时,帮大忙了。” “……切!” “……?” 而此时,白天却盯着芦叶的背影,发了数秒钟的呆。 接着,似乎带着几分困惑与犹豫,她轻声开口: “……小夜……?你……是小夜吧……?” “……” 听罢,片刻的沉默过后,芦叶别过脸去,侧身给出回应: “……你傻了吗,小白。不是我,还能是谁。” “……说、说的也是,哈、哈哈……” 白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同时也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两人再没有多言,而芦叶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通过对方刚才的这个反应,他已明白,因小白那过于敏锐的洞察力… 在陆言夜已经“离去”的当下,他和小白之间,或许… 出现了某种…… 看不见的裂缝。 第240章 屠宰场 “呼……陆家小鬼,你这杀千刀的……!” 带着狰狞且扭曲的表情,沈仁从爆炸的烟雾中,踏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来。 他的身上比起之前,又多了些许细小的伤痕。 “也好,也好! 你们都到齐了,倒也省得一个一个去砍了! 老子这就把你们三人,一齐砍倒……!” 听着沈仁这些狠话,芦叶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回过头来,打量了一下白天和箫云岸的伤势: “小云,还能接着打吗?” “啊?!当然!” “哦。那你介意我们三个,先一起上吗? 还是说,你更想跟他一对一?” “……哼,说什么三个一起上啊……” 箫云岸不屑地指了指白天: “就白天现在这个状态,她连半个都算不上! 而你,黑夜,你好像也已经受过伤了嘛……” “……我没事。” 这样回应箫云岸之际,芦叶察觉到白天似乎也很在意自己的状态,并有在偷瞄自己这边。 于是,芦叶又稍稍抬高声音,像是在对箫云岸说,实则是说给白天听: “小云,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什么大事。” “啊?谁担心你了?!” 箫云岸一脸莫名其妙地回应道,而白天听罢,只是微微把头扭开了一些,什么也没有说。 “……” 芦叶见此,也只是在嘴角挂起了一丝苦涩的微笑。 接着,望向正杀气腾腾地慢步走近的沈仁,芦叶轻轻摇了摇头,尝试摆脱心头某些烦躁情绪的扰动。 “喂,[诡刀]——! 刚才,我似乎一不小心,打断了你的某些动作呢。” “啊?!” 见沈仁顿时满脸怒火地瞪了过来,芦叶又冲他挑衅一笑: “是叫【屠宰场】来着,对吧? 你快用吧,我们三人就站在这里,等着接你的招。” “……!” 本已怒不可遏的沈仁,在芦叶新一轮言语刺激过后,反倒取回了几分冷静。 只见他捂起脸狂笑了起来: “呼呵呵呵呵……! 陆家小鬼,我是当真不明白—— 你明明弱成那样,却又怎么总是如此会逞口舌之快?! 老子啊,非得把你那可恨的舌头,剁碎了踩在脚底下不可——!” 说着,沈仁将黑刀插于地面,用双手握住刀柄,高声喊出了他那【印场】之名—— “都给我变成肉块吧!【屠宰场】——!” 霎时间,四人周围的旧楼瓦砾消失不见,转而浮现的,是在一片暗红色血雾之中的大型牲畜屠宰间。 在一根根悬空的铁挂钩上,挂着一块块被切成各种形状的兽肉。 而空气之中,也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这令箫云岸不禁皱了皱眉。 “什么啊,这就是【印场】吗……? 总觉得有点儿恶心——呕咧——!” 说着,箫云岸差点儿没干呕出来。 而环顾着四周的此种环境,芦叶淡淡地做出了点评: “……还真是‘屠宰场’啊,名字起得倒是……没有太大偏差。” 接着,摆好迎战姿势后,芦叶又问向箫云岸: “小云,该怎么对付【印场】的主人,你心里有数吗?” “哈?!别小看我啊,黑夜!” 箫云岸活动了一下拳头,看向沈仁冷笑道: “管他什么屠宰场不屠宰场的,我们只要… 把那家伙彻底揍到服气,不就行了吗?!” “……嗯,你说得对。” 芦叶本想再多解释几句,但很快便判断或许并无必要—— 小云可是天赋不输于小白的战斗天才,无需自己多啰嗦,他自会很快领悟吧。 于是芦叶便又习惯性地,提醒了身后的白天一句: “小白,要上了哦。” “……” 然而白天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给出应有的回应,而唯有沉默。 芦叶自然注意到了这份沉默,但已无暇去想太多—— 不远处的沈仁已然提起黑刀,向着三人汹涌袭来。 而在距三人数步开外的距离,他便已做出了挥刀的动作。 “……!” 看到沈仁的这一动作,芦叶本以为他会打来一记飞空斩击。 然而下一刻,虽然飞空斩击并没有出现,但芦叶等三人的身上,却同时添了新伤—— “嘶啦——嘶啦啦——!” 三道全新的刀伤,立时被刻在了三人身体的不同部位上。 “呃……!” 芦叶用余光看向自己的左臂—— 这新鲜伤口的特征,显然是【绞】的效果所致。 但芦叶自刚才到场之后,分明还未被沈仁所伤到过。 “……原来是这样。” 没花多少时间就明白了状况,芦叶望着沈仁,幽幽地开口: “[诡刀],你这【屠宰场】为你所提供的隐秘规则,还挺好懂的嘛。” “啊?!臭小鬼,又说什么呢……?!” “我是说… 在这【屠宰场】之中,你不再需要提前伤到他人——即不再需要有伤口作为前提,便可以触发【绞】的效果。 不是吗?” “唔……!” 沈仁听罢,立即露出了一副被说中了的表情。 “呵……!陆家臭小鬼,你脑子的确好使…… 但是,就算被你看破了,又能如何?! 反正,吃我一次【绞】,你已相当于接了我四刀…… 用不了多久,你很快,又要第一个撑不住了吧……嗯?!” 本已一脸得意地下了判断,但在看清了芦叶左臂上的伤势之后,沈仁不禁大惊失色: “怎么?! 刚才那一轮【绞】,对你而言… 竟然只能算两刀……?!” 说罢,沈仁又快速扫过箫云岸与白天,并在内心急忙确认: 白毛小丫头,仍然是一刀的效果…… 而这剑眉小鬼,也是两刀左右…… 在这两人身上,刚才这轮【绞】的效力,与上一轮并无差别。 那在这陆家小鬼身上,怎会从此前舞原时的四刀,变成了只剩两刀……?! 难道……! 仿佛意识到了什么,沈仁带着火气质问道: “臭小鬼,距舞原一战,不过才过去了不到两个月而已…… 这期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 你怎么会……突然有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发生了什么吗…… 的确,发生了很多事呢……” 芦叶轻飘飘地说着,又指了指自己左臂上的刀伤,对沈仁微微一笑: “不过,[诡刀]…… 如果你是想不通,为什么你的【绞】,对自己造成的效果大不如前了…… 那我倒是可以直接告诉你原因——” 停顿片刻,芦叶又瞄了一眼白天后,收起笑容冷冷道: “因为我自己,就在不久之前,几乎刚刚死过一次……” “!?” “在生与死的边界徘徊、并折返回来之后,我已经……无所畏惧。 所以,要论意志力的较量,现在的自己,绝不会输给你这砍人魔……!” “……在说些什么啊,你这死小子!” 当沈仁的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之情时,在芦叶身旁的白天,听完刚才这番话,也露出了几分惊讶与困惑的表情。 她稍稍蹙着眉,望着前方芦叶的背影,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没能说出口。 最后,她只是低下了头,在口中轻声念出了那无比熟悉的两个字: “……小夜……” 第241章 专属星夜 在四人接下来的数轮攻防之中,由于箫云岸那【力】的规则影响,沈仁的刀锋,依旧全然无法触及箫云岸的身体。 因此,他将手中黑刀的主要攻击目标,放在了白天与芦叶身上。 然而,【绞】对芦叶的负面影响,如今已经大大减弱; 这让有伤在身的沈仁,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找到芦叶太多动作上的破绽。 而白天虽然明显状态欠佳,但芦叶与箫云岸两人,却都有在攻防之间,刻意处处护着白天。 这导致沈仁甚至也无法从白天这里,打开任何大的突破口。 而持续运作【屠宰场】所带来的巨大消耗与负担,已经开始让沈仁有些体力不支了。 “呼……呼……! 该死的……臭小鬼们……!” “……” 将沈仁明显变得急促的呼吸,以及额头满满的汗珠看在眼中,芦叶也快速评估了一番这边三人的状态: 小白身上有四处【绞】的刀伤,都不在关键部位,且伤口都不深; 小云也有四处,其中左肩的位置不太妙,但暂时也无大碍; 自己则有三处,分别在左臂,右腹部和后背上—— 疼还是很疼的,不过这种程度的伤痛,现在的自己,完全忍得了。 由于这是对方规则所造成的伤口,在【绞】失效之前,暂时没办法用【附能】来止血啊…… 这一点稍微有些麻烦,不过,也在意料之中…… 接下来,果然… 还得刺激一下这个“大聪明”…… 想到这里,芦叶便特意出言相激: “喂,[诡刀],离你下一轮【绞】的发动,还有两分钟左右吧? 看你这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你该不会… 已经累得不行了? 需不需要中场休息啊……?” “……臭小鬼,你说什么?! 信不信我现在……呼……立即砍了你!” 如芦叶所料,沈仁依旧是一点就炸。 而在怒目圆睁的同时,沈仁也对芦叶竟能大致算出他每一轮【绞】的时间间隔这件事,感到了极大的震撼。 他虽然没有对此言语,但脸上不淡定的表情,已经全然出卖了他—— 将一切尽收眼底的芦叶,只是淡淡一笑: “那么,[诡刀],我就好心让你喘口气,顺便多啰嗦几句好了—— 你的每一轮【绞】之间,虽然没有固定的精确时间间隔… 但却有着一个最低间隔,而那,大概就是两分半左右……对吧?” “……唔……!” “而这个最低间隔,即便是在这【屠宰场】之中,似乎… 也没能被缩短呢……所以说——” 芦叶说着,又看向一旁的箫云岸: “小云,下一招,我们一起出杀招吧? 就别给他再缓两分钟、打出下一轮【绞】的机会了—— 反正强撑着维持这【屠宰场】,他的体力早已到达临界点。 我们就用下一招,彻底结束这场战斗吧……!” “……哦?行啊!” 箫云岸听罢,先是有些纳闷儿,随即点头一笑。 “……!” 而听完芦叶这段话的沈仁,于脑中尽力思索几秒后,做出了一个决断—— 只见他抬起黑刀,一边朝着芦叶狂奔而来,一边大笑着吼道: “臭小鬼!要想节省出砍你的体力,老子有的是办法——!” 话音落下之际,周围这【屠宰场】的形态,顿时变得模糊了起来。 显然,沈仁已经主动解除了【印场】。 “呵呵呵呵呵呵!陆家臭臭臭小鬼,给老子受死吧——!” 听着沈仁这阵狂笑,正面迎向他的芦叶,也露出了昭示胜利的微笑—— “就等你这一手呢,白痴。” “!?” 当【屠宰场】完全消失之际,原本旧楼区的景象,只在四人眼前浮现了一瞬,便再度消失。 而下一秒钟,四人所见到的,是一片布满繁星的夜空。 脚下也不再是碎瓦砾,而是长满鲜花的草坪。 “这、这是……!?” 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沈仁不禁停下了动作。 而箫云岸与白天,同样正在满脸吃惊地环顾四周。 芦叶则是向着众人摊开双手,微笑着正式介绍: “欢迎来到我的地盘,这里是我的【印场】……!” 接着,没敢回过头去看白天此刻的表情,芦叶只是微微低下头,并压低声音继续道: “小白,这也是送给你的……【专属星夜】。” 没错…… 【专属星夜】…… 自己早就决定,当所有细节都设计好之后… 一定要第一个,给你看这片星空的…… 只是没想到… 会是在今天这种“撕裂”的“心境”之下啊…… 想到这里,芦叶无奈地苦笑着摇起了头。 而后方的白天,只是呆呆地望着这片美丽的夜空,并在口中轻声重复着芦叶的话语: “……专属……星夜……” 这一刻,在她的眼眸中,可见有星光在倒映摇曳。 并且似乎,还有着某种晶莹的东西在闪闪发光。 这时,芦叶一边再度迎向沈仁,一边又对箫云岸道: “小云,你去旁边歇着吧。” “啊?!黑夜,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接下来,我一个人对付这家伙,就够了。 你可以看看星星,休息一下了。” “……哈?!” 见芦叶的表情是那般自信,箫云岸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 “喂,黑夜… 难道说,你刚才,是故意那么说,为的就是… 诱使他解开【屠宰场】?!” “嗯,聪明。” 芦叶淡淡地夸赞起了箫云岸的战斗直觉。 “毕竟我不想浪费太多体力,去顶着他的【印场】,来强行运作自己的隐秘规则。 所以,他要是能主动解开,对我来说再好不过……” “什么……?!” 听到这句话的沈仁,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而已至他面前的芦叶,只是挂起了一副轻蔑的微笑: “所以说啊,[诡刀],我不是很早就跟你说过了吗—— 你就是个只知砍人、智商为负的井底之蛙…… 动脑子这种事情,你做不来的,不必强求。” “你……!?” 无比强烈的屈辱感爬上心头,沈仁嘶吼着,瞄准芦叶的胸口,全力挥下了黑刀。 “唰——” 完整地接下这一刀的芦叶,不禁向后退了两三步出去。 “哼!这下总能闭嘴了吧,臭小子——” “呼……这一刀的力道可真大啊,我差点儿被你砍倒了。” 这样说着的芦叶,带着笑意缓缓抬起头来。 而他的前胸,毫发未损。 “这?!不可能——!” 在一瞬的震惊过后,沈仁立即向着同一个位置,又砍了一刀过去。 然而,芦叶依旧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 “唔……吸取了上次对战殷姐姐的经验教训,这次倒是很快… 就想到要朝同一个部位砍了吗……” 芦叶对沈仁的攻击做出了点评,随后摇摇头又道: “但很可惜,在我这里,这也是错误答案哦。” “陆家臭小鬼,你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 沈仁狂怒着,再度向芦叶挥起了刀。 而这一次,芦叶直接抬手接住了黑刀的刀刃。 “?!” “都说了,[诡刀],你已经在做无用功了。 你听不——明白吗——?!” 加重语气的同时,芦叶在右手上稍加用力—— 沈仁的这整把黑刀,便在顷刻之间,化作了黑色的粉末,立时随风而散。 “……!?” 第242章 三个怪物 “这……!?[诡饮]……?!” 看着手中突然化为尘埃的黑刀,沈仁陷入了短时间的呆滞之中。 “……小鬼,你,你…… 你对老子的宝贝,到底做了什么啊——?!” 呆滞过后便是一阵狂怒,而面对已近乎歇斯底里的沈仁,芦叶只是轻声发笑: “嘿……其实,上次在舞原交手时,自己就想这么做了—— 你这把黑刀的材质,自己当时就差不多摸透了。 但那个时候,自身的状态实在很差,再加上… 在意志力层面,和你有着过于明显的差距,因而没能做到…… 不过现在嘛,结果你也看到了。” 芦叶向着空气轻轻甩了甩手,又道: “将自己所了解的物质‘重构’并‘分解’,这可是我的拿手把戏呢。” “……你竟说……分解?! 你把老子的[诡饮]……给分解了?!” “是的哦,渣都不剩啦。” 看着沈仁一脸仿佛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一旁的箫云岸忍不住嘲讽起来: “哈哈哈!不就是武器被黑夜搞没了而已,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嘛! 怎么,天下第三,该不会… 没了那把锋利的黑刀,你就再没招了吧……?” “……臭小鬼……你们这群臭小鬼啊啊啊——!” 暴怒的沈仁已经几乎失去理智,向着面前的芦叶,胡乱地挥拳打来。 芦叶轻轻松松便闪开了对方的拳头,又稍稍屈膝,握拳蓄力: “[诡刀],接好了,拳头是这么用的——” 下一瞬间,瞄着沈仁的腹部,芦叶击出了分量十足的一记右直拳。 “砰——!” “噗唔——?!” 吐出一大口血后,沈仁狼狈了退了数步出去。 失去了黑刀的他,在拳脚功夫层面,已完全被芦叶所压制。 这一刻,被屈辱和愤怒之情填满胸膛的沈仁,在脑中是一万个想不通: 为什么?! 陆家小鬼这【印场】的隐秘规则究竟是什么? 老子的[诡饮],怎么可能伤不到他分毫……?! 他那并不是身体强化或硬化,也不是类似陆家丫头的那种免疫伤害…… 难道,是某种针对[诡饮]本身的规则吗……!? 而如今,连[诡饮]也已经…… 该死的混蛋……! 老子可是[宗缘五刃]首席……! 绝对不会在这里,输给你们这几个乳臭未干的小鬼……! “呼……呼……!” 大口喘着气以调整呼吸,沈仁与芦叶稍稍拉开了几步距离。 接着,他将目光看向正放松地坐在草坪上的箫云岸。 “臭小鬼们,你们当真以为…… 没了[诡饮],老子就奈何不了你们了吗?!” 话音落下之际,沈仁将右手比出手刀姿势,向着无防备的箫云岸快速奔去。 “啊?” 见此情景,箫云岸先是一愣,随即坏笑了起来。 “嘿……!” 而下一刻,沈仁全身上下,突然感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压力。 “唔?!这是……!” 原本的冲刺动作不得不停了下来,他几乎要被这压力压垮到草地之上。 而箫云岸也没有起身,只是不屑地看着沈仁笑道: “喂喂喂,黑夜不是说了吗—— 接下来他想跟你单挑,但你却忽然朝着我这边… 气势汹汹地跑过来,是几个意思啊? 怎么,你就这么想被群殴吗……?” “……混蛋……!” 沈仁瞪着箫云岸发狠之际,芦叶已从他的身后,打来了缠绕着强风的一击—— “【孤风鸣响】……!” “嗵——!” “嘎啊——!?” 背身完整地接下了芦叶的风之掌后,沈仁顿时吐着老血,在地上打了好几圈滚,方才停下。 “咳咳……咳啊……!” 艰难地爬起身来,沈仁一边擦拭着嘴角的血渍,一边紧张地观察三人的动向—— 只见箫云岸仍坐在原地,一脸嘲讽地望着他; 而收掌的芦叶,也没有立即做出下一步动作; 如今离沈仁最近的,是仍在出神地望着星空发呆的白天。 “……切!该死的白毛小丫头! 至少,老子得把你干掉——” 看出白天的心思似乎已完全不在这场战斗之上,沈仁带着满满的恶意,向着白天扑了过去。 “……!” 芦叶见状,刚想做出反应,却见白天已经将视线从星空之上移开。 她低下头来,死死地盯着扑来的沈仁,快速做出了迎击架势。 紧接着,她以远快于沈仁的动作,在对方的手刀能够触及自身之前,便已将自己的拳头,塞到了沈仁的脸上。 “什么——?!” 全然来不及躲闪,在被击中脸颊之前,沈仁依稀听得白天对他低声轻语: “这可是小夜头一次,送给我这样美丽夺目的礼物…… 你这个混蛋砍人魔,别来——打扰我啊——!” “砰——!” 用正脸接下了白天的拳头后,伴随着门牙的脱落,沈仁再次整个人被打飞了出去。 “噗唔唔唔……!” 这一次,他在草坪上仰面躺了许久,竟一时无力爬起身来。 想要趁着那两人无防备之际偷袭的想法,已先后被彻底粉碎。 眼下,远远望着明明也已满身是伤、但却毫无破绽的这三人,沈仁在这场战斗中,首次由衷地从心底,发出了万分不甘的感慨: “……三……三个怪物……! 怎么……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人物存在啊……! 早知如此,老子——咳咳……! 老子就不该,接下那破协会老狐狸的委托……!” “……!” 捕捉到了对方话语中的关键词,芦叶依旧表情平静地向着沈仁走近,并叮嘱白天与箫云岸: “小白,小云,你们稍微往远站一些。” “……?” 俯视着仍未起身的沈仁,如同看穿了他此刻的想法一般,芦叶向他开口: “[诡刀],别装了,拖延时间也是没有意义的哦。” “唔……?!” “我想想…… 离你下一轮【绞】的发动,只剩不到半分钟了吧? 你是想争取时间,借助下一轮【绞】,来做最后一搏,没错吧?” “……!?陆家小鬼,你、你……!” 自身的盘算完全被芦叶所识破,沈仁不由得对眼前之人,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恐惧心理。 而芦叶只是抬手指了指星空,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可没有那么好心和从容,等着你再来砍我们一轮呐…… 我说,[诡刀],你有被流星砸中过吗?” “什……么……” 显然,沈仁并没能理解芦叶这一问的含义。 而芦叶又向他微微一笑: “这片星空,可不仅仅是用来欣赏的风景哦。 毕竟,你也算是来到这里的第一批客人之一了…… 作为主人,我就勉为其难,送你一颗星星好了。 你接住了哦—— 【星屑追落】。” 随着芦叶的话音落下,沈仁只见星空之中的某一颗星,正在变得越来越大,散发出越发刺眼的光芒。 “不,不……!” 生存的本能告诉沈仁,某种危险正在急速向他逼近。 于是,也顾不得面前的芦叶等三人,他拼尽全力,转身拔腿便跑。 然而,凡人之躯,又何以跑得过夜空中的流星呢? 伴随着一道银白色的弧光在空中滑过,这【专属星夜】中的一颗十分微小的流星,精准地命中了逃跑中的沈仁。 “轰——!” …… … 这一天,[宗缘五刃]首席、【百印榜】位列第三的[诡刀]沈仁,在夕郦永光市城西,彻底完败于芦叶、箫云岸与白天。 而以此事作为一系列更大波澜的开端,这三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即将在不久之后的未来,让各自的名字,响彻整个世界。 第243章 真是可喜可贺呢! 被流星砸入地表之后,沈仁久久地没有了声响。 而这整片【专属星夜】,也开始迅速失去形态。 “……啊!” 白天见状,立即露出了满脸不舍的表情。 一旁的芦叶则是一边流着汗在瓦砾上坐了下来,一边带着歉意开口: “抱歉啊,小白…… 我稍微……有点儿累了…… 下次,再让你看个够吧……” “……!” 听芦叶这样说,白天略微红起了脸。 她望向坐下的芦叶,似乎十分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最终却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她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再一次避开了芦叶的目光,将脸转向了别处。 “……” 将白天的这些微小细节都看在眼里,芦叶也没说什么。 这时,箫云岸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嗨呀!什么天下第三啊,这也太不禁打了吧?! 白天,黑夜,你们觉得呢?” “……小云,虽说[诡刀]的确是名气大于实力,实力大于脑力… 但今天的他,也并不在最佳状态。” “嗯?你是说……” 芦叶向箫云岸点点头道: “你应该也察觉到了吧?那家伙身上,也有不轻的伤—— 那是数日前,在晶海市望晶阁,被我们的周副盟主所留下的伤。” “周副盟主……? 哦哦,你是说[沁心剑]周明,五刃里排在沈仁后面的那个?” “对。当时我旁观了那一战,如果要自己主观来评估的话—— 我会说,周副盟主的实力,大概率远在[诡刀]之上。” 芦叶回忆着当时看到的部分战斗细节,给出了他的结论。 “真的假的啊?那周明他怎么不是首席?” 箫云岸表示不太理解。 “……这个嘛,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总之——” 芦叶缓缓站起身来: “今天我们能赢得不算特别费力,这也算是…… 托了周副盟主的福。” “……哦,切!这么听下来,怎么有点儿不爽了啊……!” 见箫云岸似乎开始对这场胜利的成色耿耿于怀,芦叶便冲他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小云—— 今天如果没有你的话,小白说不定,已经被沈仁砍成重伤了。 谢谢你收到我的信息后,就第一时间赶过来。 我们欠你一次哦。” 一旁的白天听到后,依然没有直视芦叶,只是低着头小声反驳: “什么呀,我、我才不会输给那个砍人魔呢……!” 而被芦叶这么直白地感谢后,箫云岸一时竟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耐烦地冲芦叶摆了摆手,扭头道: “谢、谢什么谢啊! 能打倒白天这家伙的,就只有我! 哪儿能便宜了其他人……” 说着,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箫云岸又露出一脸兴奋的表情: “对了!还有黑夜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 又是令武器失效,又是什么星空和流星的…… 尽是些奇思妙想的新招,你这不是也很能打的嘛! 下次我们约个时间,你不许遮遮掩掩的,也跟我全力打一场!” “……呃……好,下次一定。” 芦叶敷衍地给出了并不打算履行的承诺。 “好了,小云,我们也稍微休息了一下,血也基本止住了。 等我去接个人,再拿上一件‘垃圾行李’,我们就出发吧。” “……嗯?出发去哪儿?” 见箫云岸一脸纳闷,芦叶带着几分坏笑指了指他: “去你家。” …… … 五分钟后,芦叶来到附近某处,“拿上”了被他“封存”在土块中、早已昏厥的汤哲野这件“垃圾行李”。 接着,又多走了几步,他来到了安置程歆的一处街角。 通过【见能】,他早已确认程歆在刚才的战斗期间,一直安全地一个人待在这里。 但当走近之后,他却并没有看到程歆的身影—— 明明【见能】的实时定位,告诉自己她就在这里,就在自己的几步之外。 “……歆?” 没有慌乱,芦叶只是试探性地开口。 “……唔……?芦叶叶?” 随着程歆稍显虚弱的声音传来,她的身影也逐渐显现了出来。 只见她的手中,正握着一个球形的灰色金属设备。 “这是什么?” 芦叶指了指她手中的设备,而程歆也略显疑惑地解释道: “我也不知道。 那阵,你走开没过多久,这个小灰球,就自己滚到我的身边了……” “……” “然后,一个合成女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说什么—— 这是一个光学迷彩装置,可以暂时把我藏起来……之类的…… 我当时不太舒服,来不及多想,就昏睡过去了……” 听完程歆的这一番说明后,芦叶从她手中接过小灰球,仔细打量了一番。 随后,他冲着小灰球开口道: “……冬日晴,你听得到吧?” “……滋滋——” 短暂的杂音过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嘻嘻,芦叶,你好呀。 竟然一下子就猜到是我了呢,不愧是你,真聪明。” “……客套话就免了吧。 这次,你又有什么目的—— 或者说,你又想玩什么?” 芦叶冷冰冰地说道,并不打算跟冬日晴绕弯子。 而冬日晴只是轻飘飘地做出回应: “嗯~?我没有在玩呀—— 我只是好心好意地,在你忙碌期间,为你所在乎之人… 提供了一个可以将她的身影,暂时藏在环境之中的小小装置罢了。 芦叶,你应该在第一眼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才对……” “……我就是在问你,为什么这么做。” “哦~?这样啊……” 顿了顿之后,冬日晴切换到愉悦感十足的语调: “嘻嘻~!那当然是因为… 你们今天在夕郦的表现,实在是一级棒~! 在已经尘埃落定的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一项数据哦—— 芦叶,在我原本的推算之中,到现在这个时候… 你,程歆,以及白天,你们三人全部存活下来的概率,只有不到3.14%呢~!” “……” “我是完全没搞懂,你到底是怎么从汤哲野手中恢复过来的…… 但总之,结果就是—— 你挺了过来,并且… 奇迹般地既救下了程歆,也救下了白天… 哎呀,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呢! 于是我就决定,作为对你优秀表现的嘉奖… 在你忙于跟沈仁战斗期间,就由我来替你,短暂地向程歆提供些许庇护~ 就是这么简单咯~!” 听完冬日晴的这一番详细解释,芦叶一时间没有说话。 而察觉到他的沉默后,冬日晴有些不解地提问: “芦叶,你怎么突然不说话啦? 难道说,我是做了什么多余的事情吗? 向程歆提供这个迷彩装置,是多此一举了……?” “……冬日晴,你真是有够奇怪的。” 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芦叶只是无奈地做出了这样一句评价。 “哦~?我哪里奇怪了? 芦叶,拜托你向我详细阐述一下。” “……抱歉,我现在没工夫跟你扯这个。” 在结束这次对话之前,确认后方的程歆仍有些意识模糊后,芦叶压低声音,转而问起了另一件在意的事: “冬日晴,你此前说的‘二选一’,那指的… 难道就是今天这个状况吗?” 第244章 迷与影 “……嗯~?” 在发出一声疑问后,带着十分令人捉摸不透的语气,冬日晴做出了回应: “呵呵呵呵呵呵…… 如果只是仅此而已的选择题,那未免也… 太过容易了吧? 今天,只不过是你们未来,将不得不面对的众多考验之中的一环罢了。 而芦叶,你应该也不是天真的人。 所以你的这个提问,有失水准哦~!” “……” “好啦,既然今天的大戏已经落幕,我也该去看下一场了。 拜拜咯,下次再聊~! 希望你到时候还活着~~~” 说罢,冬日晴便单方面终止了这次对话。 “……这个混蛋机器人……!” 芦叶差一点儿就把手中的小灰球捏碎,不过最终还是忍住了。 “……芦叶叶,是冬日晴吗……?” 见程歆有些关切地发问,芦叶向她点了点头,并将小灰球递了回去: “歆,这个你留着吧,以后或许还会用到。” “诶?哦……” …… … 少顷,芦叶背着程歆,带着昏厥中的汤哲野,与白天和箫云岸汇合,向着箫云岸家出发。 而在芦叶特意的嘱咐之下,箫云岸将重伤昏迷的沈仁也扛了回去。 “我说黑夜啊,我们有必要把这个弱鸡天下第三,也带走吗? 我家可是很小的,盛不下你们这么多人头啊……” 在路上,扛着沈仁的箫云岸不解地发问,并露出了几分嫌弃的表情。 芦叶听罢笑了笑: “别担心,小云。 你不用把[诡刀]也带回你家。 等会儿你直接把这家伙,作为你的战利品,送到【昼影协会】总部去。 对这家伙的后续处理,全都交给协会就行。” “啊……?这又是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好奇。” “好奇?好奇什么?” 见箫云岸越听越糊涂,芦叶只是带着微笑回应: “好奇看到这副摸样的[诡刀]之后,你们协会的那位严会长… 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又会,做出何种反应呢……” “……?” 芦叶的这番话,一旁的箫云岸和白天都没太听明白。 只有静静趴在芦叶背上的程歆,瞬间便懂了他的意思。 “芦叶叶,你是在怀疑严懿?” 芦叶侧目对她轻轻点点头,又低声道: “虽然还不能下断言,不过—— 在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十有八九,都有严懿的影子…… 而既然对方已经… 擅自把我们当作敌人,还接连送了这么多份让人喘不过气的‘大礼’来… 那自己也该……给他一份回礼才是。” 说着,芦叶又瞟了沈仁两眼,轻轻一笑: “那位严会长,究竟会如何处理他这颗失败的愚蠢棋子… 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 …… … ———————————————————— 两小时后。 ——楔子北路一号 昼影大厦十八层—— 在这【昼影协会】会长的办公室中,毫无意识的沈仁,正躺在地上的一副担架之上。 办公室内再无其他人。 而在办公室北侧墙边的书架后方,还有一间隐藏的隔间。 此时,隔间内有两个男人,正在低声对话—— “……唉呀,竟然让箫云岸把沈仁,直接送到了总部来…… 小陆那鬼小子,果真是相当有意思,也相当讨人烦呐……! 看来我此前,的确低估他了……哼哼……” 坐在一张靠背椅上的严懿,一边吐着烟圈,一边似笑非笑地说道。 他的头发黑中带灰,略显杂乱,下巴上也布满参差不齐的胡茬,额头亦有少许皱纹;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正装,但却将两袖卷起至肩膀处,正式中透着一股随意感。 “唉![诡刀]沈仁,不过如此,真是难堪大用…… 怎么样,通过监控看完那一战之后,你作何感想啊? 这个‘第四人’——[白夜阎王],是不是颇有几分当年萧遥的风范?” 严懿轻轻甩着手中的半截烟,向靠在墙边的另一个中年男人发问。 此人并非协会副会长江小龙,而是—— 【迷刺】首领李择丞。 “……她的身上有伤,与沈仁交手时,并没能发挥出太多。 但的确,会是个不小的威胁。” 李择丞语调平淡地做出了评价。 不同于严懿那略显沙哑的嗓音,李择丞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听上去饱含沧桑。 他的身形也比严懿壮实高大不少,而明明已年近六十,向后披散的黑色长发中,却无一根白发; 他穿着一身十分破旧的墨绿色军装,这似乎是几十年前宗缘的旧式军服; 这一刻,他的双眼之中所呈现出的,是比[戮]早坂樱人,更加深邃而平静的死气。 而听了李择丞的评价后,严懿接话道: “唔……可惜,没能看到【屠宰场】和另一个【印场】内的情况…… 不过,看那三人战斗结束后的状态,沈仁是压根儿… 还没能把他们逼到极限,就已然败下了阵咯……! 哼,且不说[白夜阎王]和箫云岸… 这个小陆的成长速度,也是着实让人吃惊呐……” “……” 听严懿似乎有意无意地,又将话题引到了某个人的身上,李择丞淡淡发问: “……你对陆言夜,像是很了解。你们认识?” “呵,说不上认识,只不过… 是有过几次,小小的间接来往罢了……” 严懿吐着烟圈,微微一叹: “不过,也真是可惜了小汤咯……! 他可是一颗相当好用的棋子呢。 而小陆,不光从小汤那【心蚀】的狠辣规则中活了下来,甚至看上去,就没受多大影响。 这也让人很是在意哟……” 听到这里,李择丞从墙边起身,向前一步道: “……严懿,你原本,是真的打算让汤哲野,就那样杀了陆言夜吗?” “嗯?呵呵……” 严懿听罢挑眉道: “我只是嘱咐小汤,让他按自己的方式,随意去做便可。 只不过… 他那股变态劲儿上来了,会对任何眼前之人起杀心,都是正常的。 但结果,还是小陆更强一些嘛……! 怎么,老李,作为【迷刺】首领,都到这个份儿上了… 你却还在犹豫吗?是顾及到你麾下的陆言殷了?” “……只是在想,说不定他也跟言殷一样,可以与我们走上同一条路……” 听李择丞这样说,严懿皱起眉头连连摆手: “嚯!那是不可能的。 只要看过小陆这小子,过去大半年来做的这些事… 你就该明白,他和陆言殷,和你们—— 完全是水火不容的、两个世界的人嘛! 况且,‘第四人’你是一定要除掉的,不是吗? 小陆可是她的弟弟,他们二人之间的羁绊之深,你也看到了…… 所以,与其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老李,你还不如… 认真规划一下,该如何尽可能以最小的成本,除掉这姐弟俩呢~!” 说着,严懿又话锋一转,阴阴笑道: “当然,那也是以后的事了。 眼下,‘削枝行动’已经基本告成,我们,是不是该进行最后一步了?” “……嗯。” 李择丞微微点头,随即又向严懿,抛出了一个稍显突兀的提问: “严懿,江小龙去哪儿了? 他似乎……并不在永光。” 第245章 数十年后的密会 听了李择丞的这一问,严懿先是沉默了数秒,随后似漫不经心地答道: “啊,八成又是去哪儿闲逛了吧。 老龙那家伙就是闲不住,不用管他。” “……” 李择丞对严懿的这一说法似乎并不买账,他又向前一步,盯着严懿的眼睛道: “你别忘了,他和[两仪天守]的交情可不浅。 若是因为他,而影响了我们后续的大动作… 严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李择丞此话的语气之中,隐隐透着某种威胁之意。 “……呵呵,放心,不会的。” 嘴上这样回应着,严懿的目光却移向了别处,嘴角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最好是不会。另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李择丞主动转移了话题: “严懿,刚才说的那项工作,就交给你的手下去做了。” “……呵呵,老李,你啊……” 将手中的烟指向李择丞,严懿坏笑了起来: “你明明一方面,有心拉拢小陆; 另一方面,却又已决定,对他的叔叔下杀手…… 我真有些搞不懂你了——怎么,你是真觉得… 陆渝风过于直肠子认死理,但小陆,却还有争取的机会吗?” 李择丞闻言,沉默片刻后,轻声回应道: “……只是不希望看到言殷,落得孤身一人…… 仅此而已。” 随后,李择丞似准备离开这隔间: “我走了。外面那个尚余一口气的废物,你打算如何处理?” “嗯?哈……!” 轻笑一声后,严懿将烟蒂戳灭于手边的烟灰缸中: “这个群魔乱舞的大舞台,已不再需要[诡刀]沈仁这个人咯…… 毕竟,他连赖以成名的刀都没了,噗噗…… 而既已彻底落败,那就让他… 以自身的死亡,来发挥最后一点余热吧……!” …… … 一小时后,【昼影协会】总部,向全世界公开发出了一则正式通告: “今日中午,于夕郦永光市城西,[宗缘五刃]首席、[诡刀]沈仁,无缘无故狂性大发,向本协会红影r2箫云岸出手。 出于自卫的本能,箫云岸奋勇迎战,毫不退缩。 在历经苦战之后,最终,箫云岸取得了胜利; 沈仁身受重伤,随后送医不治,不幸身亡。 本协会对这一结果,表示十分遗憾。” 而与这份对外通告一同发布的,还有另一份对内擢升通知: “因在与沈仁一战中的卓越表现,经高层商议,现决定将本协会成员箫云岸,由红影r2一职,升为红影r1。 特此公示,如有异议,请及时联系相关负责人。” …… … ———————————————————— ——宗缘某地 某山林瀑布前—— “哗哗哗——” 在奔流的山间瀑布旁,江小龙正望着倾泻而下的流水发呆。 这时,一阵轻盈而缓慢的脚步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来了吗,张老太婆子……” 轻声低语着,江小龙缓缓转过身来,迎向正朝他走来的张筠玉。 “我都快记不清,咱俩上一次见面,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哈……!” 江小龙留着向后方微微竖起的银白短发,以及浓密的银白色络腮胡; 脸上皱纹密布的同时,他的精神头看起来倒是很足,完全不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 他穿一身方便活动的灰白色便服,脚上更是只穿了一双大号拖鞋。 张筠玉走近后,一边仔细打量着他,一边慢吞吞地开口: “……江副会长,你特意避开耳目,隐匿行踪,约我来此林间密会,不知所为何事……?” “啊?唉……” 听得张筠玉如此正式的发问,江小龙不禁挠了挠头: “都那么久没见了,一开口,怎么这样生分啊…… 算了!我找你,自然是有事要说。” “……” 张筠玉没有接话,只是将戴在脸上的老花镜,轻轻摘了下来,收入袖中。 与此同时,江小龙则是又背过身去,向着瀑布走了两步,并继续道: “望晶阁会议,没能取得什么成果吧?” “……!” “周明那不可一世的臭小子,搞清楚‘削枝行动’的真实意图了吗?” “……” 对江小龙突然切入主题的这两问,张筠玉报以沉默。 而似乎也没有期待着她有所回应,江小龙只是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唉!周明的确聪明过人,只可惜… 在复杂的对弈层面,他还是不及严小鬼儿那般老道呐…… 更别说,一直藏在暗处的【迷刺】,如今也已蠢蠢欲动,准备从幕后走到台前来了呢……!” 听到这里,张筠玉终于再度开口: “……怎么,小龙,且不说【迷刺】,莫非你今天… 是想来告诉老身,‘削枝行动’的真意?” “嗯……?” 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从“江副会长”变回了过去的“小龙”,这让江小龙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哎呀,你就别为难我啦,张老太婆子! 再怎么说,我也是【昼影协会】副会长,立场摆在那里呢…… 今天偷偷跑来此处见你,这已经算是… 对协会——不,是对严小鬼儿的‘微不足道的背叛’了……!” “……微不足道吗……小龙,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筠玉望着江小龙的背影,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掌。 “唔……接下来我要说的内容,你就随便一听。 这不是以协会副会长的身份,而是… 以你张筠玉个人多年老友的身份,所给出的告诫……” 说到这里,江小龙停下了话语,并向着眼前的瀑布,伸出了右手。 立时便察觉到了他这一动作的张筠玉,从后方淡淡地发声: “告诫吗…… 无论如何,小龙,你可否… 先从那瀑布跟前离开?” “……嘿,这可不行!” 江小龙将右手高举,转过身来,面朝张筠玉大笑道: “虽然你对我们这次久别重逢,表现得有够冷淡… 但我可不一样—— 自己怎么也得让你这老太婆子,久违地感受一下… 我[覆海龙王]这冰冷,却又热情的欢迎仪式——!” 话音落下,江小龙将右手掌心朝下,用力一挥—— “【四重·龙啸九天】——!” 下一瞬间,从他身后的瀑布之中,立即生成了一条巨大无比的水龙。 见此,张筠玉似乎轻轻叹了口气。 而不待她做出更多反应,这水龙便已张着深渊巨口,将张筠玉整个人所吞没。 “轰轰——” 震天的响动在山林间回荡,仿佛大地本身都因这两人的碰撞,而在不住地震颤。 在两三千米之外,望着响动传来的方向,张闻远一脸担忧地开口: “玉姥姥她一个人去赴约,不会有事吧? 那个什么[覆海龙王],会不会偷袭、暗算她?!” “……既然玉姥姥说他们是老相识,应该不用担心。” 坐在一旁的张闻笛如是回应。 “隆隆——” 这时,又是一阵晃动过后,两人只见一团遮天的巨型水柱,从林间快速向着天空升起,随后于空中向四周散落。 只花了两三秒,两人便被这大晴天的“人工降雨”,给淋成了落汤鸡。 “……这,真的没问题吗?!” 已满脸是水的张闻远,有些凌乱地再度发问。 “……呃……应、应该吧……?” 第246章 苦涩的距离感 傍晚,夕郦永光市城南,箫云岸家中。 箫云岸平时独自一人,住在一个很普通的中档小区内,两室一厅。 芦叶等人的到来,本就已让不大的屋子变得稍显拥挤。 而此时此刻,在他的家中,又多了两位特别的客人—— “小箫,白糖在哪里呀?” 从厨房之中,一名女子探出了脑袋来。 她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留着黑色的马尾辫,面容俏丽,仪表整洁; 她正围着一件围裙,似乎是正在为众人准备晚餐。 而在她的身旁,还跟着一名七八岁的茶发小女孩儿。 “箫箫,箫箫~~~妈妈问你白糖在哪里呀~~~?” 小女孩儿鹦鹉学舌般地,欢快地重复着女子的话语。 “啊?呃……在、在…… 算了,我进去找吧,莲姐……” 箫云岸挠着头,有些脸红地走进了厨房之中。 “嘿嘿,今天真是开心呀,小箫—— 原来你还有着这样几个要好的朋友……! 咱们可得好好招待他们一番呢!” 莲姐冲箫云岸笑着眨了眨眼。 “什、什么好朋友! 就是几个赖着不走、尽给人添麻烦的冤家而已……!” 箫云岸不爽地撇了撇嘴。 “哈哈哈~~~冤家,冤家耶~~~!” 小女孩儿从旁起哄,箫云岸立时瞪了她一眼: “小光,你给我闭嘴!” “噫~~~!?妈妈,箫箫凶我,呜呜呜~~~!” “……” 在客厅内看着这三人互动的芦叶,于心中轻轻地松了口气: 呼…… 莲,和小光吗…… 她们两人,正是对手线中,属于小云的“命定之人”。 他跟她们的相遇,应该是在“孑茕之争”结束后没过多久吧…… 看起来,他和莲的关系,和自己所了解的应当没有多少差别。 现在大概是处于,感情逐渐升温的阶段……? 太好了…… 想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偷瞄了一眼背对着自己、坐在餐桌旁发呆的白天。 抱着试一试的心理,芦叶悄无声息地,向着白天缓缓靠近。 刚刚想要伸手去拍一下她的肩膀,下一瞬间,白天却冷不丁地转过了脸来。 她脸上的表情先是警觉,但在确认身后之人是芦叶后,她又立即移开了视线,表情也变得有几分尴尬: “啊!什、什么啊,是、是小夜啊…… 我还以为,是别的什么人……” 说着说着,白天的声音越来越小,并再次转过了脸去,没有直视芦叶。 “……” 而芦叶见此,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无声地、苦涩地摇头笑了笑。 白天有意无意地,在拉开与自己的距离,这让芦叶的内心很不好受。 但他完全明白原因所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苦闷之情无处发泄,他只好来到次卧,尝试做点儿别的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这一时刻,在次卧中,被芦叶困在土块里的汤哲野,似乎已经醒了过来。 芦叶见状,便将他的脑袋,从土块中暂时解放了出来。 缓缓睁开双眼后,面色惨白的汤哲野,挣扎着挤出了几个字: “……水……陆大英雄,求您……给我几口水喝……” “哦,口渴了是吧?” 芦叶面无表情地给出回应: “把你该说的都说完,然后再喝水。” “……唔!” 汤哲野听罢,顿时痛不欲生地央求了起来: “那……陆大英雄,您可以……给我用一些止痛药吗? 我、我……我的四肢上,好像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 快、快要疯掉了……!” “……说什么呢,你还哪儿有四肢。” 芦叶抬手指了指土块,又道: “手脚断口处的血也早就止住了,区区疼痛而已,你忍忍吧?” 这时,程歆从后方摇着轮椅进入了房间,似打算旁听芦叶对汤哲野的审问。 于是芦叶便指了指程歆,又对汤哲野道: “汤哲野,你享受着对他人造成的钻心之痛时… 你把歆伤到浑身是血时,又可曾想过她们有多痛……?” “……唔!陆大英雄,我、我真错了,饶、饶命……!” 汤哲野低声下气地再度求饶起来。 而听到芦叶这番话的程歆,也红着脸低下头小声道: “都、都说了我没事了…… 还专门去买了个轮椅,搞得自己… 像是断手断腿了一样……” 听到程歆这样抱怨,芦叶向她无奈一笑: “歆,你可是我的‘最强大脑’—— 你是负责运算的,让你意外受伤,已经是我的失职了。 所以,你就不要说些有的没的,尽快把伤养好吧。” “……唔……别总把责任,揽到你自己头上啊…… 那是我的选择,我不后悔……” 说着,程歆攥了攥拳头—— 她明白芦叶时至现在,对于自己受伤一事,似乎仍在心中抱有深深的自责和不安。 对此,虽然或许有些不太合适,但她真的打心底里,觉得无比开心。 但同时,她却也十分心疼芦叶。 尤其,是当她发觉白天与芦叶之间,好像产生了某种隔阂后,这份心疼感更是有增无减。 “芦叶叶,别说我的事了,问、问正事吧……” “……嗯。” 芦叶点点头,看向汤哲野,冷冷地发话: “说吧,汤哲野,想说什么说什么,随便你。 只不过——” 抬手做了一个慢慢握拳的动作,芦叶又补了一句: “如果你说的内容不能让我满意,我就立刻捏死你。” “噫……!不要,陆大英雄,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汤哲野颤抖着打开了话匣: “命令我做这一切的,不、不是别人,正是欠老……!” “……” “散布萧遥现身传闻的是他,让我处理掉木筱英的也是他! 然、然后… 要我以他的代理人的身份,去见你,并且试着杀掉你的… 还是他……!” “……哦。” 芦叶对汤哲野的这一番自白,全然不觉得意外。 事到如今,如果说欠心跟这一切都没有关系,那芦叶是一百个不相信的。 而若欠心就是这一系列阴谋背后的主使者之一,则很多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沉思片刻,芦叶向汤哲野发出了提问: “汤哲野,你跟我们这边的尉炎尉副盟主,有过任何接触吗?” “没、没有过直接接触,但、但是……” 犹豫片刻,汤哲野弱弱地说道: “之前欠老曾经授意,让我偷偷向尉炎,提供过几份关于你的黑料……!” “……呵,果然如此吗。” 芦叶笑叹一声,随即在内心咬牙想道: 当时在【策是会议】上的那份黑料,最可疑之处就在于—— 那里面把自己和欠心的商业来往点了出来,但却又刻意没有作为指控,而只是作为怀疑提了一句。 而这件事,除了往来的当事人两方之外,几乎不可能有第三方知晓。 所以反过来讲,能以此事作为指证自己材料的人,要么… 手眼通天,能洞察一切细微之事; 要么,那就根本是欠心本人所为……! 哼…… 真是个处处挖坑、心怀鬼胎的老狐狸啊……! 想到这里,芦叶看着汤哲野的眼睛,幽幽地发出了进一步的提问: “汤哲野,告诉我—— 据你所知,欠心和你们协会的严会长,是否有着某种密切的关联?” “……!?” 第247章 从今往后,唯程大小姐马首是瞻......! “诶?欠老跟……会长……?” 见汤哲野对自己的问题,露出了几份茫然的表情,芦叶便转而又问: “你见过欠心的真容吗?” 汤哲野摇了摇头,苦笑道: “别说真容了,连他的真实声音,自己恐怕……都没有听到过。” “……那还真是可怜你了啊,为他做了这么多脏事,到头来… 却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毫无头绪吗……” 听出芦叶说这话的语气之中,透着强烈的不信任感,汤哲野连忙补充: “陆大英雄,我没有骗你,也没有隐瞒! 我是真的、真的不知道啊……! 要掌控乃至摆布他人,欠老他、他根本无需亲自露面! 他的情报资源网络实在太过庞大,在他手下做事之人,几乎每个人… 都有着或大或小的把柄,被欠老牢牢地握在手中…… 所以,我们别无选择,只得听命于他。 更是不可能,擅自去打探他的真实身份……!” “……呵,竟然说什么把柄……” 芦叶看向汤哲野,露出了十分不屑的表情: “汤哲野,就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垃圾,也会有把柄在他人手里?” “……唔……我……!” 似乎被芦叶戳中了什么痛处,汤哲野一时接不上话来。 这时,程歆一边轻敲手机,一边开口道: “芦叶叶,这个变态家伙,他的把柄,或许……在于他父亲的身份。” “父亲……?” 芦叶听罢略显疑惑,而汤哲野则是顿时一脸大惊失色。 见此,程歆便以更加确定的语气解释道: “我拜托集团的调查部门,替我挖了一下—— 汤哲野的父亲,似乎是… 【迷刺】的[烹糜官]汤焘……! 而汤焘,据传曾对家庭成员,有着长期施暴的过往。” “……!” 闻之,芦叶一惊的同时,只见汤哲野先是一愣,随即怪声怪气地笑道: “呵呵呵……程大小姐,您真的是……太棒了啊……! 不错!汤焘那混蛋就是我爹—— 而欠老曾向自己保证,只要我认真为他工作,他便会为自己… 创造一个,可以亲手杀掉汤焘的机会……! 嘻哈哈,嘻哈哈哈哈哈——!” “……” 听着汤哲野这一番不同寻常的心声表露,芦叶不禁皱了皱眉: “……感情你们父子俩,都是变态啊……” “……呼……呼……”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后,仍处于虚弱状态的汤哲野,似乎陷入了疲惫之中。 他缓了片刻,随后抬眼望向程歆: “陆大英雄,我还有一些十分重要的话,想要单独跟程大小姐说……” “给我搞清楚你的处境,你没有提条件的资格。” 芦叶冷冷地拒绝道。 然而汤哲野依旧不依不饶: “你如果不放心,那现在便杀了我吧。” “……!” 但若你还不想杀我,陆大英雄,那我恳求你—— 给我几分钟和程大小姐单聊的时间。” “喂喂,你给我适可而止——” “芦叶叶,没事的。” 程歆向芦叶眨了眨眼: “他的【心蚀】,我已经完全看破了,伤不到我分毫的~ 而眼下,他都被你削成‘人棍’困在这里了,你还担心什么呀……” “歆……” “好啦,芦叶叶,你先出去一会儿吧。 如果他真的还有什么重要信息,我们可不能错过。” “……好吧。” 芦叶做出了让步,出门之前,他又死死地瞪着汤哲野威胁道: “汤哲野,我就在客厅。 别想耍花招,如果我察觉到任何异样,我都会立即让你断气。” “……你多虑了,陆大英雄,我早已… 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了……” 汤哲野向着芦叶低声示弱。 …… … 待芦叶带上门出去后,程歆便望向汤哲野: “好了,说吧,是有什么秘密,非得让我一个人听?” “……啊,啊啊!程大小姐,程大小姐……” 汤哲野满脸陶醉地盯着程歆,轻飘飘地开口: “您身上的伤,还疼吗?” “……啊?” “一定很疼的吧!都是小人的错—— 我怎么会想着,用匕首去伤害您那高贵的玉体…… 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 “……汤哲野,你正常一点。” “啊啊~~~程大小姐,您实在是太过耀眼夺目了—— 您是我生平遇到的第一个,让我毫无办法的存在……! 【心蚀】在您的面前,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低级小把戏。 您的智慧远超我的想象,而面对利刃的威胁时,您也毫无惧色—— 那份坚强,那份勇气,那份决心,以及那无人能及的清澈之心… 啊!小人在您的面前,真是无地自容呐……!” “……” 汤哲野这番古古怪怪的激昂演讲,让程歆一时不知该如何做出回应。 而下一秒钟,对方更是进一步语出惊人: “程大小姐,我这二十多年苟且活到现在,或许… 正是为了能够遇见您……! 我汤哲野从今往后,唯您马首是瞻! 您就是我的女神,我的主宰,我的一切……!” “……你再这样,我要吐了。” 无视了程歆那一脸鄙夷的态度,汤哲野只是越发亢奋地输出: “所以啊,程大小姐… 为了您的将来,为了您的幸福,小人斗胆,向您进言——” 说到这里,汤哲野刻意压低了声音,继续道: “保我一命,我会为您,燃尽余生……!” “……你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程大小姐!您应该也明白的吧—— 陆大英雄他,根本没想要放过我! 他只不过是在等我,把该说的都说完—— 在那之后,他随时都会杀了我的……!” “不要胡说,芦叶叶他才不是那么狠毒的——” 不待程歆把话说完,汤哲野猛地摇起了头: “不不!程大小姐啊,您这是当局者迷—— 陆大英雄或许平时,的确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但特定情景下,他是真的可以做到杀人不眨眼的!” “……!” “而程大小姐,您就是会触发他的那个关键因素!” “……我?” “是的!在茶楼时,倘若不是您及时发声,小人肯定当时就已经死了! 而陆大英雄并非不在乎小人这里的情报,只是比起这些情报… 他更在乎的,是您的安危啊……!” “……!” 汤哲野讲的这些,程歆早在当时,就已在心中明了。 也因此,她陷入了走不出来的矛盾心境之中—— 自己在芦叶叶的心里,有着不输于白天妹妹的份量,这一点,现在自己可以确信了; 但是,那份量却又并不是“专属启明星”,这一点,自己同样基本可以断言。 那到底是什么,自己现在还搞不清楚。 然而,有一种越来越强烈的隐藏情感,正逐步拨动着自己的心弦—— 假如,假如哦…… 假如自己稍微,只是稍微… 为了自身再努力一点点的话…… 有没有可能,自己,也能成为芦叶叶的那颗… “专属启明星”呢……? 可是,可是…… 果然还是不行的吧……? 自己,做不到的呀…… 眼见程歆抱起脑袋,烦躁地摇了摇头,汤哲野又激动地向她开口: “程大小姐,小人明白您现在的心情和顾虑所在。 您的心是那样澄澈,对身边之人太过友善,同时又把自己,放在了过于低下的位置。 所以,就让小人说得更清楚一些吧——” 停顿片刻,汤哲野露出阴森的笑容,低声向程歆抛出了一个可怕的提议: “如果您能够说服陆大英雄,留下小人一命… 那么,小人向您发誓—— 未来,小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您除掉[白夜阎王]! 如此一来,陆大英雄他,便只属于您一个人……!” “!?” 第248章 你可切莫得意忘形......! 听完汤哲野的这一席话,程歆的脸上,掠过了短暂的震惊。 接着,她低下头,摇起轮椅,轻声开口: “……这些就是,你要单独跟我说的话?” “是的!程大小姐,接下来要怎么做,全看您了—— 小人的命,就交给您了……!” 汤哲野带着扭曲的笑容,痴痴地盯着程歆。 程歆不再接话,无言地打开了房门。 离去之时,她冷冷地低声抛下了这样一句话: “……那果然还是请你,去死好了。” …… …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芦叶,见程歆阴沉着脸从次卧出来,便起身急问: “歆,他都说什么了?” “……啊!他说……” 程歆抬眼望去,只见白天仍背对着芦叶,独自坐在餐桌边。 看起来,刚才这段时间里,两人互相之间,依旧毫无互动。 “……” 对此,程歆不由得在心中,稍稍升起了几分对白天的怨气—— 白天妹妹,你不要这样对芦叶叶啊……! 很想要直接开口向白天抗议,但程歆只是咬了咬牙,随后对芦叶道: “汤哲野只是说了一通……毫无意义的废话。 芦叶叶,我们尽快想个周全的办法,‘处理’掉他吧。 此人……此人不除,后患无穷……!” “……不,虽然我的确每一秒钟,都想要直接捏死他…… 但冷静下来想一想,他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芦叶摇头否定了程歆的建议。 “诶……?” “先不说这些了,晚饭马上好了,准备上桌吧。 我去阳台打个电话。” 留下这句话后,芦叶便径自走向了阳台窗外。 “……芦叶叶……” 望着芦叶的背影,又望了望全然没有看这边一眼的白天,程歆内心的苦闷之情,已压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另一边,阳台之上的芦叶,默默拨通了欠心的联络号码。 电话接通后,那一边首先报以沉默。 于是芦叶便十分直接地开口道: “欠老,打扰了,我是陆言夜。 有件事情,需要向您通报一声—— 您的代理人汤哲野,已经被我解决掉了。” 又是一阵良久的沉默过后,欠心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嚯?小陆,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告诉您一声。” “哼哼哼……你到底,还是要背叛老夫吗……!?” 欠心的语气听起来似带着几分愠色,芦叶闻之不禁发笑: “您言重了,欠老。 我们之间,本就不存在信任,又谈何背叛? 硬要说的话,也是您先‘背叛’我的—— 借助尉炎在【策是会议】上向我捅刀子,欠老,您这是一步臭棋啊。 而您精心为我们安排的这趟永光之行,也并不是很愉快呢。” 芦叶平淡的语调之中,透着十足的火药味与讽刺之意。 “呵呵呵呵呵…… 好小子,不过是赢下了区区汤哲野,和不成大器的沈仁罢了。 你可切莫就此……得意忘形呐?” “不敢——” 芦叶顿了顿,又加重语气做出表态: “在将您这棵腐朽的老树,彻底连根拔起之前… 我是绝对,不会得意忘形的……!” “……!?” 对芦叶这句如同宣战公告般的发言,欠心似乎没有料到。 “……呵,呵呵呵!好……! 老夫倒要看看,你这初出茅庐的嚣张青年,究竟能有多大本事……?!” “……那您就静候自己的……下一份薄礼吧。 对了,欠老,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就再顺便问一句——” 芦叶似风轻云淡地随口一提: “您是‘第一人’吗?” “……!” 对芦叶这个突如其来的提问,欠心再次陷入了长达数秒的沉默。 随后,他阴笑着,做出了模棱两可的回应: “呵呵呵…… 老夫怎么,好像有些听不明白呐…… 小陆,你认为呢……?” “……哦,您要装傻也无所谓。 关于那‘第一人’,还有您的真实身份,我已经大致心中有数。” “……哦?这老夫就很好奇了…… 来,说说看?” “……” 芦叶这番话,多少有几分虚张声势在里面—— 对于欠心的真身,他的确有几种猜测,但还远远达不到能够实锤的地步。 因此,现下他并没有足够有分量的筹码,以向对方彻底摊牌。 然而,欠心方才的这种反应,已经让芦叶更加确信自己的某一种猜测是正确的。 于是,没有直接满足欠心的好奇心,芦叶只是打起了太极: “欠老,最大的惊喜,往往都出自压轴节目,那样才足够精彩吧? 您应当,也并非急性子的人。 所以,就让我们把悬念… 保留到彼此真的能够面对面交流之时,再去揭晓吧。 您觉得呢?” 听罢,欠心带着恶意十足的腔调回应: “……呵,小陆,你果真是个…… 老夫绝对不能放过的人物呐……!” 撂下这样一句话后,欠心便单方面挂断了通话。 而芦叶也放下手机,憋着火气心想: 欠老,我们… 彼此彼此……! 回到客厅内,芦叶只听得莲的声音,从厨房中传出—— “呀,小箫,冰箱里的小葱全都烂了,用不了了呀!” “啊?那别加葱不就行了……” “那怎么行!小葱拌豆腐,没有葱花要怎么吃呀~~~” “切,麻烦死了……” “不许抱怨!你快下楼去买点葱回来。” 听到这里,芦叶主动走到厨房门口: “莲姐,小云,我去买吧。” 对箫云岸眨了眨眼,芦叶便准备下楼。 出门前,他还不忘特意来到次卧,又将汤哲野的脑袋“封”起来,只留鼻孔。 “陆大英雄,水——唔?!” 汤哲野话还没说完,便再度被堵住了嘴,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这时,程歆从身后揪住了芦叶的衣角—— “芦叶叶,我跟你一起去买。” “嗯?不用了,你脚上有伤,别折腾了。我很快就回来。” “我、我能走——” 说着,程歆就要从轮椅上起身。 结果刚一站起,脚腕处便立即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差点向前跌倒。 “呀——?!” 芦叶迅速伸手轻轻扶住了她,并带着抱怨的语气又道: “站都站不住,就别逞强啦,你好好待着——” “芦叶叶……!” 程歆打断了芦叶的话语,又用余光扫了眼一旁的白天,用眼神向芦叶示意她有话要说: “带我一起去。” “……!好吧,你坐回去,我推你下楼。” “……嗯。” “……” 这期间,白天有悄悄地瞄了两人一眼,并似乎微微皱着眉,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晚餐的香味,已然弥漫在整间屋子之中。 而纵然早已身心俱疲、饿了一整天,但白天,芦叶以及程歆三人,在这一刻,均毫无半分胃口可言。 第249章 于你而言,我是...... 十分钟后,天色已暗。 很快就在楼下超市买好了小葱的芦叶与程歆,停在了街角的一台自动售卖机前面。 从机器中买了两罐饮料后,程歆摇着轮椅,来到了坐在台阶上的芦叶身旁。 “芦叶叶,红茶还是咖啡?” “……咖啡给我。你想喝红茶的吧。” “诶?” 程歆略感疑惑地将罐装咖啡递了过去,并小声嘀咕: “你怎么知道……?” “……有咖啡你就会喝咖啡,但咖啡和红茶一起出现,你一定会选红茶。” 芦叶心不在焉地回应道,并打开咖啡“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好苦。” 而听他这样说着,程歆攥了攥手中的红茶,蹙着眉轻声开口: “果然……芦叶叶,你真的…… 对我的一切,都仿佛了如指掌呢…… 明明关于红茶的喜好,我从未跟你提起过……” “……!” 这时,反应过来程歆话中有话,而自己似乎说了不该说的,芦叶连忙想要遮掩过去: “啊,不是!那个,我、我瞎猜的……” “……” 听得芦叶如此解释,程歆只是带着悲伤的神情望向他,并挤出微笑: “哎呀,是瞎猜的呀~ 那就没办法了呢……” “……歆……” 见程歆是如此反应,芦叶立即露出了几分愧疚的表情。 而程歆只是收起笑容,低下头去,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后,再度开口: “……芦叶叶,你跟白天妹妹,是吵架了吗?” “……没有。” “那你们之间,发生什么了?” “……没什么,只是……” 历经一整天的压抑,芦叶此刻,的确很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而程歆,正是那个他心中最适合的人选。 于是,他便放下顾虑,望向天空道: “只是她或许已经察觉到——我并不完全是陆言夜的这件事了。” “诶……!?” 程歆知道芦叶“非此世之人”的身份,所以,芦叶明白只需说到这种程度,她就能完全听懂自己的意思。 “为什么?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因为……” 芦叶叹了口气,将自己从汤哲野那【心蚀】的折磨下恢复过来的前前后后,完整地讲给了程歆。 默默听完后,程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所以,芦叶叶,在今天之前… 你既是芦叶,也是陆言夜。 但陆言夜的人格,并没有完全与你融合—— 他自身仍保留了一部分独立意识,并且在今天出现,牺牲自己,救了你们。 而如今,经历过生死之后,你… 虽然依旧既是芦叶又是陆言夜,但却已经变得…… 更多的是芦叶了。 我这么理解,没错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 芦叶将咖啡一口饮尽,见程歆仍迟迟没有打开手中的红茶,便向她伸手: “给我一下。” “嗯?” 接过红茶后,芦叶在手中握了一两秒,又还给了程歆: “稍微替你加热了一点儿。” “……!” 双手捧着温暖的红茶,程歆稍稍红起脸,低声吐起了槽: “你这个【附能】,怎么变得越来越方便了啊……” 芦叶听罢笑了笑,准备起身回去。 “走吧,莲姐还等着我们把食材带上去呢——” 这时,程歆又揪住了芦叶的衣角,摇摇头示意他再坐一会儿。 “……?” “芦叶叶……我觉得——” 程歆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鼓励芦叶: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白天妹妹,更要相信你们两人这大半年来,所共同经历过的这些时光哦……!” “……!” 一边拉芦叶在身旁重新坐下,程歆一边松了口气又道: “老实说,今天一整个下午,看到你们两个是那种状态… 自己还一度以为,你们之间,真的出了什么大问题呢。” “……歆,你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这件事,不算什么大问题?” “当然不算啦~!” 程歆摇了摇头,将红茶捧在心口,微笑着继续道: “我想,白天妹妹她应该只是…… 一时间,有些混乱而已。 她的直觉是很准没错啦,但也正因如此… 用不了多久,她自己就会想明白的,一定的……! 芦叶叶,你是她的‘小夜’,这一点是不会变的。 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啦~!” “……” 听着程歆这些真切的安慰之语,芦叶先是思索了片刻,随后舒展开了眉头。 “……嘿,歆,谢啦。” “嗯?” “跟你聊完这个,我感觉自己心情好多了。” “……嘻嘻,不客气。” “那我们就回去吧——” 说着,芦叶正要起身,但程歆再度拉住了他。 “?” “那个,芦叶叶……” 程歆将红茶打开,微微喝了一小口后,低下了头去: “你跟白天妹妹的事,就聊到这里吧。 我相信你们没问题的…… 接下来,我……我想说点儿……其他事情……” “嗯?什么事?” “……” 将红茶在手中不断换手,程歆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随后,她终于扬起头来,看向芦叶的眼睛,发出了提问: “芦叶叶,你好好回答我—— 于你而言,自己到底……算是什么人……?” “……!” 问出这个问题的程歆,眼中有泪花在闪烁。 她的嘴角分明挂着微微的笑容,但简直像是下一秒钟就要哭出来一般。 而看着这副表情的她,芦叶在心中,瞬间便投降了—— 歆,你这个样子,犯规了啊…… 呼……! 这下,瞒不下去了…… 苦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芦叶决定将一切,都向程歆和盘托出: “歆,这个问题的答案,可能会让你受伤—— 你或许会因此对我生气,讨厌我,甚至记恨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可能会因为这个答案,而发生巨大的变化……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想听吗?” 听芦叶这样说,程歆先是有些意外,随即表情坚决地点了点头: “我要听。” “……我明白了。” 芦叶听罢,抬头望向天空: “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十分熟悉,却也相当陌生的…… 损友,以及挚友。” “……” “但是…… 这只是我自己自私的想法,这只是…… 我单方面这样认定而已。” “……为什么?” 专注地望着芦叶,程歆轻声发问。 “……原因嘛,藏在一个并不美好的,我自己的过往故事里。 听了之后,你说不定会哭的哦。” “少啰嗦,你快点讲……!” “好好……” 于是,在接下来的数十分钟内,带着几分惆怅与几分怀念,芦叶将自己过去,与陈欣,以及陈韵的青春往事,笼统地讲给了程歆—— 包括自己与陈欣从小一起玩到大; 包括《铭记之印》的筹划与测试; 包括陈欣因被病魔缠身,而不幸离世; 也包括…… 程歆与陈欣,除了发色不同之外,几乎毫无差别的这件事。 第250章 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 全程安静地听芦叶讲完这些往事,不知何时,泪水早已彻底打湿了程歆的衣襟。 而在讲述的最后,芦叶向着程歆低下了头: “这就是我和那家伙的故事。 歆,真的对不起—— 我或许在不经意间,擅自把你… 当成了我过去的挚友,于是才……” “……” “明明,自己在心里一直想要分清楚—— 你是你,她是她…… 可相处起来,我却又总会不由自主地,无可救药地… 在你的身上,看到那家伙过去的影子……! 听完这些,你会觉得我很过分吧? 你可以打我骂我,讨厌我也没关系——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对芦叶的这一番言语,程歆没有立即给出反馈。 她只是轻轻将手中的红茶放到了台阶上,而后低声向芦叶开口: “……芦叶叶,你靠过来点。” “……?” 不明白程歆这样说的意图,芦叶还是往她跟前坐了坐。 而下一秒钟,程歆已从轮椅半起身,用双手抱住了芦叶。 “!?” “笨蛋,笨蛋芦叶叶! 听完这些,我、我怎么可能会讨厌你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接着,仿佛情绪决堤了一般,程歆嚎啕大哭了起来—— 此时,她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为自身而哭泣,还是为了芦叶,亦或为了陈欣。 芦叶的上衣,瞬间便被她的泪水所打湿。 “……所以我说,你会哭的嘛……” 轻轻拍了拍程歆的脑袋,芦叶苦笑道。 “闭嘴!不许说,不许看……! 呜呜呜,呜呜呜……!” …… … 又哭了将近十分钟后,程歆的眼泪终于渐渐停了下来。 她慢慢从芦叶身上起来,一边尝试抹去脸上挂满的泪水,一边叮嘱芦叶: “芦叶叶,那个…… 我抱着你哭这件事,等下回去,不、不要跟白天妹妹讲…… 我怕她误会…… 万一因此影响你们和好,我会内疚的……” 说着,程歆好像又想到了些什么,表情变得有些慌张: “啊!还有—— 我刚才,只是、只是… 只是突然想找根木桩子,抱着好好哭一场。 没、没别的意思,你、你也千万别误会……” “……自己是木桩子吗……” 芦叶对程歆这个说法有些哭笑不得,又低头看了眼已被泪水浸透了的上衣: “难道要用【附能】,把衣服烘干了再回去嘛……” 而见程歆又拿起红茶,“咕咚咕咚——”地大口喝完,芦叶有些在意地想要确认: “歆,听完刚才那些,你真的不生我的气吗?” “……” 程歆听罢,将红茶放下,揉了揉早已红肿的眼睛,对芦叶露出了招牌式的坏笑: “本小姐有那么斤斤计较吗~? 区区多愁善感的芦叶叶,你哪里气得到我呀~!” “……歆,你这家伙啊……” “好啦!我们回去吧,好像耽误太久了……” “嗯。” 当芦叶从后方推起轮椅之际,程歆将红茶的空罐攥在手心,忍不住在内心感叹: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 和自己一直以来隐隐约约的猜想,并没有太大出入…… 但果然,听芦叶叶亲口说出来… 这个冲击力,还是超出预期了呢…… 但是呀,芦叶叶… 你虽然很懂我的习惯,我的性格… 但却并不懂我的心思呢。 你愿意把这些事都讲给自己听,这不仅… 不会让自己讨厌你,反倒… 会让自己,对你更加…… …… … 五分钟后。 回到楼上的芦叶与程歆,迎来的是箫云岸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黑夜,你掉井盖子里了啊?! 买个破葱能买一个小时,搞毛线呐……!” “呃……抱歉,小云…… 临时……临时遇上了点儿突发状况……” 芦叶移开视线,编了个烂借口。 “别跟我道歉! 莲姐忙活大半天,给你们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结果你们倒好—— 两个人去买葱迟迟不归,另一个也莫名其妙一口不吃。 你们想气死我啊?!” “好啦好啦,小箫,别激动—— 你的朋友们肯定有他们的苦衷啦……” 莲从旁打圆场道,看起来她本人,倒是并没有什么情绪。 而从箫云岸的话语中,芦叶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小云,你说小白她……不吃晚饭?” “……是啊! 她非要等你们回来,才肯动筷子! 哼,白痴一个!” 箫云岸骂骂咧咧地,看向了坐在餐桌旁的白天。 芦叶也望了过去—— 只见白天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撑着下巴,表情看起来像是在生闷气。 她依旧避开了芦叶的目光,但却小声开口嘟囔道: “……小、小夜,你跟程歆,干嘛去了? 这么慢才回来…… 我……我都要饿死了……” “……!” 这还是今天下午以来,白天首次主动跟芦叶说话。 芦叶闻言立即喜上眉梢,连忙推着程歆到桌边落座,又自己坐到白天旁边,乐呵呵地解释起来: “抱歉,小白,我们… 呃,遇上了点不可抗力,耽搁了些时间……” “……是、是嘛…… 那快吃吧,菜都凉了,看起来可好吃了…… 小云他们都已经吃过了。” 白天把脑袋扭到芦叶的反方向,语气别别扭扭的。 “……嗯。小白,你也累了一天了,亏你能忍住不吃,饿着肚子等我们回来啊。” 芦叶望着白天的后脑勺,幽幽地说道。 “……要你管,哼……!” 说罢,白天便抓起筷子,狼吞虎咽了起来。 见此情景,程歆向着芦叶眨了眨眼,又偷偷笑了几声。 “……嗯?” 这时,注意到程歆的眼睛明显肿起来了,白天连忙将口中的食物咽下,急声问道: “程歆,你眼睛怎么了?你哭过? 是有人欺负你吗?! 是不是小夜,要不要我帮你揍他?!” “诶?!不,没有……! 我,那个……我没事,只是…… 只是,听闻了一些伤心事而已……” 程歆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随后对白天笑盈盈地又道: “唔~~~白天妹妹,你真好~~~ 别担心我啦,你快吃吧~!” 跟白天欢乐地边聊边吃,程歆于心中暗想: 汤哲野,你这种被黑暗所笼罩的人,又怎么会… 真的懂得她这般耀眼之人,能有多么纯粹、多么美好呢。 而我又怎么可能,会为了自己的感情,去伤害白天妹妹…… 绝对,不会……! “啊,说起来——” 这时,箫云岸走到桌边,向几人提及: “白天,黑夜,我不久前,收到了协会的通知—— 说因为击败了那个废柴天下第三,我好像… 要升职加薪了呐……!” “……是吗。这不是挺好的嘛。 恭喜你啊,小云。” 芦叶一边干饭,一边平淡地送上了祝贺。 “……嗨!但是啊——” 箫云岸略显不爽地皱了皱眉: “协会的人跟我说,关于那场战斗—— 据称上面发布的对外通告中,一个字都没提到你们俩,而是… 把打败沈仁的战绩,全塞到我一个人头上了啊……!” 第251章 我肯定,站在她那一边! “诶——?!凭什么呀?!” 听到箫云岸这样说,白天立即坐不住了。 “虽、虽然我好像,确实没出太多力…… 但是小夜他,他,他……呃……” 白天越说声音越小,又慢慢地坐了回去。 “明明能打败那个砍人魔,主要都是小夜的功劳……” “哈?!” 听到白天这样小声嘟囔,箫云岸立时有些不悦: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啊,白天! 我是看黑夜这家伙干劲儿很足,才主动让他多露几手的! 就算没他,我也一样会赢……!” “什么呀!小夜没在的话,小云你说不定… 早就被那个砍人魔,砍到不省人事了!” “胡说八道! 他那把破刀,后来根本碰不到我,你是没看见吗?!” “唔!那【绞】呢?【绞】你完全防不住,不是嘛?!” “呃!那、那招的话……” “……” 听着两人这熟悉的拌嘴吵闹,芦叶只是默默地扒饭,并在心中暗想: 应当不用怀疑—— 刻意把自己跟小白,从与沈仁一战中“抹去”… 这恐怕是严懿的主意…… 这位此前一直保持低调的大人物,近期各种小动作,是越来越多了呢…… 简直像是… 正在憋着什么大招一般…… 想到这里,芦叶看向箫云岸: “小云,你跟你们那位严会长,关系怎么样?” “哈?能怎么样,那可是神出鬼没的协会一把手…… 自打加入协会之后,我跟那个老头儿,连话都没说上过一句……” “……是吗。 那你认真记好我这句话—— 对于严懿,你今后,一定要多加防备,尽量跟他保持距离。” “啊……?这又是为什么?” “没什么,只是作为朋友,给你一点或许多余的忠告罢了。” 芦叶打着哈哈说道。 而箫云岸听罢,依旧是一脸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黑夜,你说话真是没头没尾的…… 说到底,那老头儿根本就没搭理过我嘛!” “……那只是过去而已。 以沈仁这件事为分界点,在不久后的未来,也许… 他很快,就会主动来接触你了哦。” 停顿片刻,芦叶又补充道: “毕竟,作为协会会长,他今天已经送了你一份… 相当有诱惑力的糖衣炮弹呢。” “啊……?” 这时,刚才没怎么注意听的白天,忽然捕捉到了莫名的关键词,于是小声插话: “小、小夜,你说什么糖弹? 我、我也想吃……” “……噗。” 芦叶听罢忍不住笑出了声,这让白天顿时显得有些恼火,立刻又扭开了脑袋。 而跟从旁偷笑的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芦叶在心中有些松了口气: 看起来… 好像确实如歆所说,小白她… 并没有把自己身上的变化这件事,想得很严重…… 但她应当,也的确察觉到了某些不同。 只是… 她对自己态度的改变,似乎跟自己原先理解的性质不太一样……? 那希望她… 真的只是短时间内闹闹别扭,而不要… 一直疏远自己啊…… …… … 晚饭过后。 白天把芦叶单独拎到客厅一角,抱起双臂,看向一旁,幽幽地发问: “小、小夜……你那阵跟程歆下楼,去了那么久…… 然后她回来后,眼睛就肿成那样了…… 果然我、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 你、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真的欺负她了?!” “……真没有。她只是今天爱哭罢了。” 芦叶的解释很蹩脚,但眼下比起自己的解释,白天专门又问起这事,这不禁让芦叶起了几分好奇: “小白,原来你这么关心那家伙的?” 听芦叶这样问,白天略微低了低头,稍显捉急地回应: “我、我以前就说过—— 我很喜欢程歆! 她超级聪明,人又那么好,而且,而且… 她还是你的……你的……唔,好朋友……! 所以,呃……总之! 你以后不许随便欺负她,听到没?!” “……啧。好好听人说话啊你,都说了没有了……” 无奈地摇起了头,芦叶在心中却有几分欣喜: 小白这算是终于… 恢复跟自己的正常交流了吗……? 但契机却是歆那家伙啊,总觉得有点儿微妙…… 而且,明明就这样面对面站着,小白她却依旧… 不愿看着自己的眼睛…… 呼…… 算了,好不容易聊起来了,就干脆… 试着逗她一下好了……! 这样想着,芦叶装作随意地,向白天抛出了一个提问: “我说,小白,既然你这么喜欢歆,那我就有点在意了—— 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跟她起了矛盾,大吵特吵起来…… 到那时候,你会站在谁那一边呢?” “诶?!” 白天似乎被芦叶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她眉头紧锁,像是做出了一番认真的思考,随后有些气呼呼地答道: “那、那我肯定,要站在程歆那一边!” “……啊?” “你们如果吵架了,那一定… 都、都是小夜你的错,哼……!” “……唉。” 听了白天这个回答,芦叶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这时,他注意到躲在一旁偷听的程歆,正一脸愉悦地看着自己—— 而她那憋着笑的表情,简直就像是取得了某种重大胜利一般。 见此,芦叶难免在内心吐槽: 你这家伙,又得意个什么劲儿啊……! 可恶…… 没想到… 在小白这里,自己的“地位”,竟然会有输给歆的时候…… “……嘻嘻~” 对着芦叶隔空嘲讽地笑了笑,程歆于心中,不断地告诫自己: 快忘掉吧…… 无论汤哲野的那些话,还是自己越发难以抑制的那份感情…… 通通… 都忘掉吧……! 我们三人之间,现在的这种状态,这份关系… 就是最好的…… 已经不存在,其他更好的可能性了…… 思绪缠绕之际,程歆嘴角的微微笑容,已经消失不见。 …… … 深夜。 因旧伤未愈又添新伤,白天很快就体力不支,呼呼大睡了。 莲与小光已经离去,箫云岸把主卧让给了白天与程歆,他自己则与芦叶睡客厅沙发。 而毕竟他的身上也有伤,躺在沙发上没过多久,便也进入了熟睡中。 这个时候,程歆正独自坐在轮椅上,在阳台上吹夜风。 “……不好好睡觉的话,身体会恢复得很慢哦。” 芦叶从客厅走了出来,轻声提醒道。 “……芦叶叶,你也睡不着?” “毕竟咖啡喝得太晚了嘛……歆,你在想事情?” 程歆点了点头: “嗯,我在思考—— 思考我自己,究竟是谁。” “……!” 见芦叶的表情有些惊讶,程歆便对他一笑: “怎么,芦叶叶,可别说你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我跟你的那位挚友——陈欣——是那样相似,这背后… 一定有着某些十分特殊的理由。” “……嗯。我每天都在想这件事,但完全想不明白。” 芦叶如实说道,而程歆听罢不禁轻笑起来: “嘿嘿,原来芦叶叶你每天,都在想我的事情呀~! 哎呀呀~~~” “……啧,能不能不要故意,用这种容易让人误解的表述方式啊,你这家伙。” “嘻嘻~” 又调皮地笑了笑,程歆向芦叶伸出三根手指,转而认真地开口: “芦叶叶,关于我自己,现在,我想出了三种可能性—— 我就是她; 我不是她; 以及… 我是她,却也不是她。” “……!?” 第252章 这一点,不会变 琢磨着程歆这简单的三种陈述,芦叶尝试分析: “歆,你是说… 第一种可能性,你就是欣,只不过你自身,并没有她的记忆; 第二种,你跟她,根本就是完全相互独立的两个人; 至于第三种…… ‘是她也不是她’,这是什么意思?” “嗯,这第三种情况嘛,我自己也很难说得明白…… 不过芦叶叶,你还记不记得—— 之前在舞原医院的那天晚上,你第一次跟我提起陈韵这个人时… 我当时,是什么样的反应?” “记得啊,你哭得稀里哗啦的。” “……唔……!” 对芦叶的这一描述,程歆立即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不、不要添油加醋! 我当时明明,只是不由自主地,默默流泪而已……” “嗯,的确,没有今天哭得那么厉害。” “芦叶叶!” 听出芦叶还在捉弄自己,程歆气鼓鼓地轻轻捶了芦叶一小拳。 芦叶则是忍不住笑了笑: “好啦,不开玩笑了—— 歆,你是觉得… 当时你之所以,听到阿韵的名字而无法止住泪水… 那是因为,呃,该怎么形容呢—— 是你的身体,或者灵魂之中,欣那家伙的那一部分,在表达着悲伤……?” “……唔…… 你这个描述,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 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 聊到这里,芦叶又想起了白天曾经下过的判断—— “小夜,你的那个好朋友,她也许只是失忆了,或者陷入了沉睡! 程歆,她根本就是你的那个好朋友嘛!” 不会吧…… 不,但万一真就是如此呢……? 歆,和欣,是两个人,却也是同一个人……吗……? 在心中依旧理不清楚,芦叶又问道: “歆,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来验证这三种猜想?” 程歆听罢摇摇头,摆了摆手: “暂时没有哦,反正我是想不到特别有效的方法—— 当然,一些听起来就很糟糕的主意是有的,但自己并不推荐呢。” “嗯?什么主意?” “……比、比如说……” 程歆用手卷起了金色的发丝,低下头,藏起了自己的表情,压低声音道: “你干脆,就把自己完全当做陈欣,来试着相处一段时间,之、之类的…… 我、我也尽量配合你……” 听罢,芦叶沉默数秒,而后拍了拍程歆的脑袋,无奈地点评: “……这的确,是个相当糟糕的主意。” “……!嘿、嘿嘿……是吧~?” 听到芦叶这样回应后,程歆似乎有些开心地抬起头来,又道: “对了!芦叶叶你,说不定真有办法。” “诶……?” “那个古怪的冬日晴,有跟你说过些什么吧—— 和我,以及和白天妹妹有关的某些事情。 而你,并不想让我们知道,是不是~?” “……!” 芦叶闻言先是一惊,随后点点头苦笑: “歆,你这家伙啊,真的是——” “嘻嘻嘻~!又要夸我聪明了吧~~~ 哎呀,比自己稍微逊色一点点的芦叶叶,你要好好学着点儿~!” “哈……你的聪慧我自叹不如。 不过,我刚才想说的是—— 你这家伙,善解人意过头了啊……” “……唔!” 没有料到芦叶会给出这样一句评价,程歆有些愣神。 而芦叶只是笑着详细展开道: “歆,看来你果然… 早就注意到我在冬日晴的事情上,有所隐瞒了。 但这么久过去了,你却一直没有主动问过…… 那我猜,你大概是这么想的吧—— 你认为我做出隐瞒的决定,一定有我的理由; 而你,选择相信,并尊重我的决定。 没错吧?” “……唔、唔……” 程歆有些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而看着她的芦叶,不禁在心中感慨: 在这一点上,也一模一样啊,你们…… 而冬日晴留下的那些谜语中,是否真的藏有解开谜题的钥匙… 自己现在,还得不出结论来。 至少从前两次的接触来看… 那个混蛋机器人,没有打算进一步给出什么有用的提示,而是… 想等着自己解开谜题后,再去找她确认吗…… 那么…… 简单理了理思路后,芦叶一脸认真地看向程歆: “歆,老实说,今天告诉你那一大通事情之后… 你的反应,远比自己之前预想的,要镇定得多—— 啊,除了确实哭得有点儿久之外……” 见程歆闻言,又不满地瞪起了自己,芦叶笑笑接着说道: “我此前一直担心,听了这些之后,你会没法接受、难以消化……” “……哼、哼! 本小姐没有那么玻璃心,芦叶叶,是你多虑了。” “嗯,确实。 但是啊,歆,关于你身上的谜团,无论最终谜底是什么… 有一件事,我一定要明确地向你传达——” 停顿片刻,芦叶微笑着对程歆道: “你是程歆,是我在这里认识的… 一位喜欢臭显摆和看乐子的富家大小姐。 无论你跟那家伙到底有着何种关联,歆,现在在我面前的你… 对我来说,是个烦人的损友,以及,值得我一生珍视的挚友。 这一点,无论未来发生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 听到芦叶这番话的前半段时,程歆先是有些气恼地嘟起了嘴; 但当听到后半段后,她又连忙用双手将脸遮住,并小声嘟囔: “突、突然一本正经地,乱讲些什么呀……! 芦叶叶,你、你害不害臊……” “……嘿。” 这时,在客厅沙发上躺着的箫云岸,像是忍了很久一般,朝着阳台骂道: “啊啊——气死我了——! 黑夜,大半夜的,你们非要聊天的话,给我下楼去! 在阳台上叽叽喳喳没完没了,跟麻雀似的,烦不烦呐?!” “……呃……” 没等两人开口,只听得白天迷迷糊糊的声音,从主卧中飘来—— “唔唔……小云,不许凶小夜……揍你哦……呼,呼……” 听罢,芦叶和程歆略显尴尬地对视一笑,便结束了对话,从阳台回到了客厅。 挤到箫云岸身旁躺下后,随着困意和疲惫感袭来,芦叶在心中稍有纳闷: 嗯……? 自己是不是… 忘了什么事……? 算了,应该不重要…… 先……睡吧…… “……呼,呼……” 这一刻,在次卧之中,只有鼻孔在外的汤哲野,无法发出任何声响。 已经几乎一整天没有喝水进食的他,忍受着断肢处延绵不断的苦痛,于心中悲鸣: 救命,救命啊,程大小姐……! 陆大英雄他这是,故意不给自己吃喝,明显想要… 活活把自己,饿死渴死啊……! 而且,他只粗暴地给自己止了血,却又不给自己上药…… 他一定是在为了程大小姐您,而报复性地折磨小人啊! 唔……! 到底过去多久了,几天了?! 好疼,好饿,好晕,好渴……! 水,水…… 程大小姐,我的女神,求求您,救救小人啊啊啊……! 第253章 这只是工作 第二天上午。 起床后的芦叶,见白天吃早餐面包时,在不住地打哈欠,便随口问道: “小白,你昨晚没睡好?” “唔?唔……” 白天闻声左右望了望—— 箫云岸已下楼晨跑,而程歆还未起床。 眼下,只有白天和芦叶两个人在客厅中。 而似乎,对于要不要跟芦叶聊天,白天仍有些犹豫。 摆出一脸纠结的表情后,她最终闭上眼睛,一边嚼着面包一边做出回应: “没、没有啦…… 程歆不是手脚上都有伤嘛,昨晚一起睡的时候… 我怕不小心碰疼她,就一阵醒一阵醒的……” “……是这样么…… 小白,但你是不是忘了—— 你自己也有伤在身,而且比她伤得更重啊。” 芦叶无奈地笑着摇摇头道。 “我、我的身子,可比程歆结实多了! 她看起来,就像一个易碎的玻璃杯…… 看着她受伤难受的样子,我……唔,我很不开心……” 听白天竟这样说,芦叶忍不住小声碎碎念: “……还好歆她还在赖床,不然你这话,让她听到了,她又要得意地飘起来了……” “诶?你说什么?” “没什么……话说回来——” 芦叶又想到了些什么,挑了挑眉: “小白,我跟小云,可也受伤了哦—— 对我俩的伤,你又有什么想法?” “唔?小云那家伙,在我们几个人里面,是最最结实的那个。 所以根本不用担心他嘛! 至、至于小夜你,你…… 呃,我,那个…… 还是,稍微,有、有一点点……心疼的……” 说到后面,白天的声音已经小到几乎听不到。 但芦叶还是把每个字都收入了耳中,并且立刻心花怒放,满脸开心。 而看到他是这副笑盈盈的表情,白天顿时有些脸红,主动转移了话题: “不、不说这个了! 我、我又想到另一件事——” 说着,白天揉了揉眼睛: “天刚亮那会儿,我好像隐约听到… 从次卧那边,传来某种奇怪的哼唧声……” “……啊?” “虽然我困得不行,但还是爬起来,去看了一眼…… 结果我发现… 小夜,你带回来的那个奇特的艺术品—— 就是那个土堆人,他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 听到这里,芦叶在心中大惊: 坏了! 昨天脑子里事情太多,把要投喂汤哲野这事儿,给忘了个精光……! 而白天将面包一口吃掉,又拿起手边的水杯道: “所以,我就接了一杯水,给他灌下去了。” “……是、是嘛,那就好……嗯?” 芦叶的脑中,升起了新的疑问: “等等,小白! 我应该只给汤哲野,留了呼吸的鼻孔在外面—— 你怎么给他喂水的?你把土块砸开了?” “嗯?没有呀,我……呃,我…… 我着急回去接着睡,就… 就直接给他,从鼻孔灌下去了……” 说罢,白天的表情变得有些心虚。 而芦叶听完更是哭笑不得: “……那真……真亏他没被呛死啊。” 接着,他又在内心暗自庆幸: 还好没跟小白说歆受伤的细节…… 要是让小白知道,就是次卧中的汤哲野伤的她… 那恐怕现在,汤哲野真的就早已是一具尸体了吧…… 但是,木筱英的事,还是有必要跟小白讲一下。 只不过,最好不是现在…… …… … ———————————————————— 傍晚。 ——城北 星陨道十三号 暮钟寺—— 在这间寺庙的大门前,陆渝风抬头望着门匾,低声轻语: “……就躲在这里么……[逐客僧]月浥……!” 月浥,作为当年血洗陆家的袭击者之一,同时也是最后的存活者。 他的身份及行踪,是陆渝风在舞原与陆言殷分别前,从她那里追问得来的。 当时,陆言殷知道即便自己不说,陆渝风早晚,也能结合另外六名袭击者的信息推测出来。 因此,陆言殷答应告诉他月浥的下落,但也向他提了一个条件—— 她要求陆渝风,直到今年底之前,都务必先不要去接触月浥。 当陆渝风问及原因时,陆言殷只是冷冷地说—— “因为那个人,很快会有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 最终,陆渝风同意了陆言殷提出的条件。 然而,没能耐心等到年末,在这个初秋的傍晚,他便已迫不及待地行动起来—— 夕郦永光市暮钟寺,这里,便是月浥近期的藏身之所。 一面向着大门慢步走去,陆渝风一面在内心想道: 抱歉了,言殷,你风叔我要食言了…… 既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和地址,我实在是没办法再干等几个月……! 此前收到小夜的紧急联络,关于那张伪造的照片,还有萧遥现身的传闻,不管怎么想… 都十分可疑……! 所以,比起等待,现在更需要的,是采取果断的行动……! 而既然小夜他们,已经在着手调查那则传闻… 那么,自己就顺着这另一条线索查一查吧—— [逐客僧]月浥… 疑似【迷刺】成员,七年前的袭击事件后,便隐去了行踪。 而如今,已是【百印榜】位列第四十八么…… 希望,尽量能跟他,先和平地展开对话啊…… 如果不能友好交流,那就由自己… 来为陆氏锻造的那段往事,彻底画上句号……! 在心中下定决心后,刚要踏入寺门,陆渝风却听得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嗯?” 回过头去,他只见一名抱着双臂的中年男子,正缓缓从阴影中向自己靠近。 在看清对方的面容后,陆渝风感到相当意外: “万老哥……? 这么巧啊,你怎么会出现在此?” 来者,竟是【昼影协会】红影r1、与陆渝风同为[宗缘五刃]的[隐刀]万仲乾。 “……” 万仲乾沉默着走至陆渝风面前,低声开口: “[青龙],我们认识多久了?” “啊?我想想啊…… 记得我跟你好像……是在某一届的五刃评议大会上认识的。 大概,有九年多了?” “……是吗,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啊。” 万仲乾轻声感叹,随即又看着陆渝风,面无表情地继续道: “你为人仗义,心直口快,是个不错的朋友。” “喂喂,万老哥,怎么突然开始夸人了? 你这搞得我一下子,怪不好意思的……” 没有接陆渝风的话,万仲乾稍稍松开了紧抱着的双臂: “我跟你毫无任何私怨。 接下来要做的事,只是工作而已—— 望你理解。” 说罢,不待陆渝风有所反应,万仲乾十分迅速地,用右手做出了一套斜向挥刀的动作。 “?!” 全然来不及闪躲,鲜血一瞬之间,便从陆渝风的前胸喷涌而出。 “唔……!” ———————————————————— 二十分钟后。 在箫云岸家中,正与白天和程歆规划着下一步行动的芦叶,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 “喂,哪位?” “小夜!”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陆言殷的声音。 “嗯?殷姐姐?你怎么——” “你跟小白现在,立即前往城北的暮钟寺! 我这就把地址发给你……!” “诶?” 一头雾水的同时,芦叶在心中迅速反应: 殷姐姐她,知道我们现在在永光……? 等等,打来这通电话的,真的是殷姐姐吗……? 在芦叶疑思之际,那一头的陆言殷,万分急切地又道: “陆渝风——风叔他,有危险……!” “什么!?” “详细情况来不及解释了,总之你们现在就出发—— 一刻都不要耽搁,去暮钟寺!” 第254章 青龙之刃......! 挂断通话后,芦叶简单向白天说明了情况,两人便急匆匆出发了。 临行前,他嘱咐程歆不要出门,并拜托箫云岸帮忙照料她。 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后,一路上,芦叶都在心中纠结陆言殷这通电话的真实性—— 在舞原分别后,自己并没能得到殷姐姐的联络方式… 考虑到她【迷刺】成员的身份,她能轻易查到自己的号码,这倒也并不奇怪。 但是… 这些天经历的种种,难免会让自己变得有些多疑…… 到底… 真的是风叔出了什么事,还是又一个以假乱真的陷阱呢……? 至少,刚才听殷姐姐的语气,那不像是假的。 还是宁可信其有吧…… 想到这里,芦叶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白天—— 她脸上的表情有些紧张,显然,是在担心陆渝风的安危。 …… … 半小时后。 ——暮钟寺—— 来到暮钟寺门前,芦叶和白天只见寺院的院墙和周围的环境,已被破坏得面目全非。 地面上每隔数步,便有斑斑新鲜的血迹。 很明显,就在不久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通过【见能】,芦叶已经捕捉到了某个十分熟悉、却也奄奄一息的气息。 “……!” 极其糟糕的预感涌上心头,芦叶拉起白天的手,径直向着那人的位置快步走去。 “……” 白天无言地跟在芦叶身后,而通过接触,芦叶发觉白天此刻的心跳,快得非比寻常。 终于,在一堵几近倒塌的院墙脚下,芦叶和白天找到了浑身是血、双目无光、已是濒死状态的陆渝风。 “……老爸!” 看到陆渝风的一瞬,白天立时跪倒在他的身旁,几乎崩溃。 “你怎么了?!老爸,是、是谁伤的你?!” 大滴大滴的泪珠,从白天的双眼中夺眶而出。 而在震惊与悲伤之余,芦叶迅速在原地蹲下,一边尝试为陆渝风止血,一边将手掌贴于地面。 顾不得自己此刻有伤在身的状态,芦叶将【见能】,瞬间向着周遭扩散至超乎极限的探测范围—— 一百米,三百米,六百米…… 五十人,两百人,三百三十人…… 鲜血缓缓地从芦叶的鼻中淌出,但他仍在持续地扩大搜寻着。 终于,某个他曾经在舞原的五刃评议大会期间标记过的人物,出现在了七八百米之外—— 那人步伐不稳,像是受了伤,正在缓慢地走远。 而无需更多思考,芦叶立即在心中凭直觉断言: 是你干的吗,[隐刀]万仲乾……! 悄悄将鼻血擦去之时,芦叶听得陆渝风虚弱的声音,从旁传来: “……小夜……” “风叔,我在!” 芦叶连忙又靠近了陆渝风一些,而后者只是向他微微笑道: “说起来,你之前,有讲过… 也想要一把……[青龙]这样的兵器吧……” “!?” “这下……正好,它就是……你的了……” 微微用手指了指身旁的[青龙],陆渝风看着芦叶的眼睛道: “从今天起,小夜…… 你,就是[青龙之刃]……!” “……!” 接着,又望向一旁已经被泪水所淹没的白天,陆渝风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 “白天儿……没事儿,别哭了…… 老爸只是累了,想睡了…… 以后,你跟小夜,要好好的…… 你,要继续做大家的‘光’…… 就像捡到你时,我为你,所取的… 这个名字一样…… 去照亮,所有人吧…… 白天儿……” 最后的沉重而温柔的话音落下之际,陆渝风面带微笑地,慢慢合上了眼睛。 而白天,已经彻底崩溃。 “老爸?!老爸——! 呜呜啊,呜啊啊啊啊啊啊——!” “……风叔……!” 芦叶在心中,对陆渝风这突如其来的遭遇,同样悲愤万千。 又看着白天这副自己从未见过的、痛不欲生的模样,芦叶的心仿佛在被尖刀狠狠地刺穿。 强忍着悲伤,以及远在那之上的怒火,芦叶尽量保持冷静,拨通了程歆的电话。 简短地将状况说明后,不待芦叶再开口,程歆便明白了她应做之事: “芦叶叶,你看好白天妹妹,在附近找个安全的地方等着,哪都别去。 我立即联系集团在这边的资源,替陆叔叔料理后事。” “……嗯。” …… …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程歆所联系的当地朋友,已将陆渝风的遗体妥善安置。 芦叶则是带着眼神空洞的白天,回到了箫云岸的家中。 这期间,白天什么都没有做,也什么都没有说。 仿佛失去了方向与思考,进屋后,她只是呆滞地,低着头蜷缩到了沙发上。 不知该如何安慰她的程歆,注意到芦叶叫上了箫云岸,似准备出门。 “芦叶叶,你要去哪儿?!” “……” 见芦叶没有回答自己,程歆连忙揪住芦叶的衣角。 而从芦叶此时的表情和眼神中,程歆读出了一股静谧的盛怒。 于是,犹豫片刻后,她只是松开手,无力地开口: “……不要做傻事,芦叶叶。” “……嗯。歆,照顾好小白。 我今晚一定会回来。” 抛下这样一句话后,芦叶便快步离去了。 …… … 来到楼下,箫云岸稍显不解地发问: “黑夜,特意把我叫下来,你要说什么?” “……小云,你知道你们协会的万仲乾住在哪儿吗?” “啊?万大哥……? 知道是知道,但——” 箫云岸话还没说完,芦叶便向着他低下了头去: “拜托你,把他家的地址告诉我。” “……!” 箫云岸听罢一惊,随后挠挠头道: “……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会发生什么,我可不管啊。” “嗯,这样就好。” “……黑夜,我得提醒你一句—— 作为为数不多的红影r1,万大哥他可是很强的,【百印榜】也位列第十七之高。你目前——” “小云——” 芦叶抬起头来,打断了箫云岸,并冲他微微一笑: “替我看好小白和歆。 今晚,哪儿都别让她们去。” 听芦叶这样说,又看了看他平静而坚定的表情后,箫云岸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你们这一个个的啊……!” ———————————————————— 二十五分钟后。 ——城郊 某别墅区—— 在医院完成了对伤口的简单包扎后,万仲乾拖着沉重且缓慢的步伐,回到了自己家附近。 然而,走近之后,他却只见自家那独栋别墅,如今已成一片废墟。 在废墟之上,芦叶正安静地坐在那里。 “……陆家青年……” 待看清芦叶的身影之后,万仲乾倒也并不显得惊讶。 他只是一脸平静地,迎向前去…… 第255章 隐刀 朝着芦叶逐渐走近,又扫了眼自家的废墟后,万仲乾轻声发问: “……竟有如此迅速的行动力么…… 陆家青年,你是来为[青龙之刃]寻仇的吗?” “……”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芦叶只是转过脸来,幽幽地开口: “[隐刀],你应该不是孤身一人才对。 你的老婆孩子呢?” “……不在这里。” “……呵,早就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提前转移了自己的至亲吗……” 芦叶缓缓站起身来,这一刻,他的右手之中,正握着[青龙]的[首刃],左手之中则是[尾刃]。 “你们,真是下作。” “……” 听芦叶这样说,万仲乾似在右手中握住了一把看不见的武器,并平静地说道: “……陆家青年,有言在先—— 我与[青龙之刃]并无任何私仇。 同为[宗缘五刃] ,这些年来,我们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关系较淡的朋友…… 因此,今日之事,我只是… 在完成自己的工作而已。” “……是吗,那你可真是既专业,又敬业啊。” 慢步朝着万仲乾靠近,芦叶又冷冷一问: “方便告诉我,是什么人交给你的这份工作吗? 是你们协会的严懿、江小龙,还是【迷刺】的李择丞? 又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抱歉,这一点,无可奉告。” “……哦。那么,你果然……” 一个箭步向着万仲乾跨出,芦叶舞起了那青色的利刃—— “还是去死吧……!” “叮——!” [青龙]与对方那无形的兵器发生碰撞的一霎,芦叶便立即在心中察觉到了异样: 与[割喉者]那“透明化”的规则不同… [隐刀]的这把无形之刀,即便已经有所接触,自己也没法顺利解析其材质……! 是用某种,自己没见过的稀有材料所铸成的吗…… 不对,这难道是……? “唰——叮——!” 又简单试探了几招后,芦叶已有了初步判断,于是低声抛出一问: “[隐刀],你这把看不见的大刀,似乎并不是真实存在的兵器,而是… 某种【印记】的产物,没错吧?” 对于芦叶这一试探性的询问,万仲乾并没有给出回应。 他只是继续向芦叶稳扎稳打地攻来,动作毫不拖沓。 虽然双方此刻身上都有伤,但考虑到受伤的时间远近以及严重程度,还是不久前刚刚结束一场恶战的万仲乾,在状态上要更加吃亏一些。 然而,即便如此,在这阵持续不断的交锋中,逐渐落入下风的,却是芦叶。 “嘶啦——唰唰——” 一道道不可忽视的刀伤,渐渐浮现在芦叶的身体各处。 默默承受着这些的芦叶,一边继续招架,一边在心中分析: 这把无形之刀,不仅不可视… 甚至其形状和长度,都在不断发生变化。 每一次,配合着他出刀的动作和姿势,刀身都会变为最合适的形态。 这便让人难以准确摸透和预判他的攻击,从而无法完美防备…… 呼,不仅如此… 该说不愧是[宗缘五刃]叁席吗…… 他在刀剑运用层面的技巧和功底,明显在自己之上。 甚至,单论这一基本功的话,[诡刀]恐怕都不如他…… 继续近身战,会对自己很不利…… 这样想着,芦叶立即向后撤出几大步,并紧握[首刃],向着万仲乾的位置,迅速打出了一道竖直的【风之刃】过去。 “唰——隆隆隆——” “!” 霎时间,伴随着地面被切出一道巨大的裂缝,缠绕着强风的这一斩击,精准地命中了万仲乾。 “砰——!” 一声巨响过后,万仲乾被这一击,立时从原地击退出了数步开外。 待攻击的烟尘散去后,芦叶只见对方似乎正保持着以刀背做出格挡的姿势。 他身上基本无大碍,但四肢处还是被刻下了数道细小的划伤。 而芦叶则低头扫了一眼手中的[青龙],在内心做出评估: 刚才这一斩,自己的力道,跟过去相比,并没有太大差别。 只是换了兵器而已,飞空斩击的威力,竟能高出这么多吗…… 风叔…… “……” 万仲乾似乎对方才这一击亦有所吃惊,他深吸一口气,稍稍调整站姿,准备再度拉近与芦叶的距离。 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芦叶又立刻抬起左手中的[尾刃],瞄着万仲乾,隔空做出了一记向前突刺的动作—— “【风之刺】……!” 下一瞬间,一股锥形的强风,带着无比强烈的穿透力,朝着万仲乾的心窝袭去。 万仲乾见状,依旧将无形之刀横举,试图再次直接挡下此次攻击。 “砰——!滋滋滋——” 然而,这强风之刺,在被万仲乾用刀身挡下后,却并没有立即消失。 相反,就像是仍在加大马力的钻头一般,【风之刺】竟与万仲乾持续比拼起了力量。 “……唔!” 数秒的僵持过后,万仲乾猛地一发力,终于成功卸去部分风力,向斜上方弹开了这次攻击。 “嘶啦——” 偏离原本轨道的【风之刺】,在消失之前,成功擦破了万仲乾的左肩。 “……呼……呼……!” 而挡下这一击后的万仲乾,呼吸明显变得比方才急促了些许。 但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芦叶在额头上,亦已挂上了不少汗珠。 注意到这一微小细节,没有一丝犹豫,万仲乾立即大步冲刺,再度与芦叶贴近距离。 “……!” 又是数轮刀刀见血的攻防下来,芦叶身上添新伤的速度,要远快于万仲乾。 即便可以利用【附能】来及时止血,但源源不断出现的新伤,只会令芦叶的体力,消耗得越来越快。 “乒——!” 吃力地弹开一记向着自己胸口砍来的斜劈后,芦叶喘着大气,冷冷开口: “哈啊……[隐刀],看来我们彼此,都没有太多体力呢……哈啊…… 这多少有几分遗憾。” “……无妨。 陆家青年,事已至此,你我此刻,并非切磋,而是厮杀。 既是厮杀,便早已与状态无关,只是单纯地…… 不得不竭尽全力,拼个你死我活罢了。” 听了万仲乾这一番镇定且通透的表态,芦叶回以一声冷笑: “……呵,你说的……很对。” 接着,他将[首刃]暂时插在地上,缓缓道: “[隐刀],已经过去十来分钟了。 明明你我都状态不佳,但在这期间… 你却没有一丝,要用【印场】来尝试取得先机、扩大优势的意思呢。” “……!” 见万仲乾似乎露出几分意外之情,芦叶向着天空摊开了右手手掌: “那么我猜,你要么并未掌握【印场】,要么… 就是在与风叔一战过后,早已没有足够的体力。 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隐刀]—— 多谢你‘让先’……!” 芦叶的话音落下之际,两人周遭的景色顿时大变—— 别墅的废墟消失不见,眼前化为一片浩瀚的夜空,以及长满鲜花的草坪。 不过,不同于前一次的【专属星夜】,这一次的夜空之中,并没有满满的繁星。 有的,只是唯一一颗硕大,且明亮璀璨的星辰。 “……如此精细的【印场】…… 陆家青年,比起五刃评议大会时期,你的成长,着实可怕……!” 环顾四周,万仲乾低声如是轻叹。 芦叶则是重新拿起[首刃],指向万仲乾,平静轻语: “多谢夸奖。 [隐刀],让我们如你所说,厮杀至一方的呼吸,彻底停止吧—— 就在这【启明星夜】之中……!” 第256章 启明星夜 没有过多地去在意芦叶的【印场】,万仲乾只是愈加专注于基本—— 他拿出了所剩不多的最后体力,以比方才更快的速度,与更强的力量,向着芦叶凶猛攻来。 而芦叶也拼尽全力以[青龙]勉强招架,并尽量寻找反击之机。 刀光剑影之间,两人已不知不觉浑身是伤,满身是血。 由于无法探明那无形之刀的本质,芦叶做不到像此前对上[割喉者]与[诡刀]那样,将[隐刀]的兵器也无效化。 因而,在这【启明星夜】当中,他依旧在承受着全额的伤害。 不止于此,为了防止这【印场】的形态坍塌,芦叶更是将给自身止血的力气,都省了下来。 此刻,在他的全身上下,鲜血正止不住地从各处淌下。 而对面的万仲乾,虽同样已遍体鳞伤,但显然尚未到极限。 打量着芦叶那已摇摇欲坠的身影,万仲乾长吸一口气,双手握刀,低声道: “对不住了,陆家青年。 此前,陆氏锻造本就只剩三人存活于世,而今日… 竟要让其中的两人,都死于我手…… 这等悲怆之事,非我本意。 至少,就让我,给你一个痛快吧—— 你且与[青龙之刃]一同,下去长眠便是……!” 说罢,万仲乾提速飞身冲刺,向着芦叶挥来全力一刀—— “叮——!” 出乎万仲乾意料的,芦叶将[首刃]与[尾刃]交叉于前胸,强行挡下了这一击。 明明在方才的数轮攻防中,芦叶已基本跟不上万仲乾的动作了—— 他早已几乎不躲不闪,连格挡也反应不过来才对。 “……真是的……” 眼见被挡下的万仲乾眼中,流露出疑惑的神情,芦叶只是出声回呛: “不要随随便便就叫人去睡觉啊,[隐刀]! 我现在……精神得很……!” “唰——” 说着,芦叶用力一挥,将万仲乾稍稍弹开几步。 而抓住这一间隙,芦叶立即将[尾刃]平举,同时又竖握[首刃],向着前方打出了一道十字形的飞空斩击—— “【十字风刃】……!” “砰——!” 这一击所带来的风力,已大不如不久前的那道【风之刃】。 纵然如此,万仲乾还是被击退出了数米,并在完成招架动作后,单膝跪倒在了地上。 “呼……呼……陆家青年,你此处的隐秘规则,难道是……!?” 意识到什么的万仲乾猛然抬起头来,只见高悬于夜空之上的那唯一一颗星辰,似乎变得比刚刚,黯淡了一些。 同时,通过方才的近身接触,他也察觉到芦叶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奇特的变化—— 于两人开战之初,万仲乾在对方身上所留下的那第一批刀伤,现如今,似乎已经基本愈合了。 “……竟是……超速再生吗……?!” 又用余光看了一眼上方的星辰后,万仲乾道出了自己的后续推测: “而那逐渐暗下去的星光,便昭示着你这条隐秘规则的… 时间限制,或是次数限制吧……!” 静静听完万仲乾的话语,芦叶也不打算隐瞒,微微点头道: “不愧是久经沙场的前辈。 [隐刀],你的战斗嗅觉,也比[诡刀]那个混蛋出色不少啊…… 你猜的很对。 我在这【启明星夜】中,添加了这样一条隐秘规则—— 若是自身,受到了自己无法解读的兵器的攻击,那么… 该兵器所留下的伤口,会以远快于平时的速度愈合……!” 说罢,芦叶在心中感叹: 这一规则的灵感,来源于小溪的“对症下药”; 而这一规则【附能】的对象,则是自身的细胞……! 或许,稍微有点儿拼过头了。 但也唯有临时创造出这样一条规则,才能给自己,带来胜机……! 长叹一口气后,芦叶攥紧了双手中的[青龙],主动向着万仲乾攻去—— “来吧,这是极限的耐力比拼了。 [隐刀],就看你我二人,谁能坚持站到最后……!” “……正合我意……!” “叮——!” 两人自此再无一言,而唯有厮杀—— 持续不断的、刀刀见肉的厮杀。 脚下布满美丽鲜花的草坪,逐渐被两人的血迹所染红。 …… …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颗高空之上的星辰,几乎已经完全黯淡了下去。 而两人之间,也在这一刻分出了胜负—— 虽然尝试以[首刃]格挡、并卸去了万仲乾的部分力道,但对方的无形之刀,还是深深砍入了芦叶的右侧锁骨内。 与此同时,芦叶左手中的[尾刃],却也贯穿了万仲乾的胸膛。 “噗唔……!” 大口吐着血的芦叶,苦涩地轻声一笑: “……风叔,多谢了……” 随着最后一丝星光彻底熄灭,【启明星夜】的形态瞬间消散,两人回到了原本的别墅废墟之上。 用出最后一分力气,以[首刃]将对方的刀刃向上弹开的同时,芦叶抽出了[尾刃]。 “嘶啦啦——” 血滴在空中飞舞之际,万仲乾缓慢地向后退了几步,随即瘫坐在了地上。 “……咕唔……! 是我输了,陆家青年。 你,比我这个[宗缘五刃]叁席,要更强……!” 慢慢垂下头去,万仲乾心如止水地,接受了自身的战败。 “……不,仅限……今晚的状态而已。” 芦叶如此回应道,并抱着一丝希望,再次发出了质问: “告诉我,[隐刀]—— 命令你除掉风叔的,究竟是谁? 呼……是严懿吗?” “……我能说的,只有这一点—— 除掉[青龙之刃],这也是… ‘削枝行动’的其中一环,只不过…… 是临时……新添上去的。” “……!?” 在芦叶稍有震惊之时,万仲乾向着他抬起头来,带着恳求的目光又道: “陆家青年,恳请你……放过我的妻儿。 [青龙之刃]的命,就由我自己,来向你们偿还。” 说罢,不待芦叶来得及有所反应,万仲乾便挥刀自刎了。 “唰——” “滋滋——” “噗通——” 随着万仲乾的身体向下倒去,那无形之刀,似乎也消散于他的手中。 见此,芦叶不禁苦笑一声,也仰面缓缓倒了下去—— “……你倒是……死得轻巧……” …… … 昏昏沉沉之际,一个熟悉之人几近崩溃的哀泣声,将芦叶的意识唤了回来—— “小夜!小夜!小夜——!” 努力睁开双眼,芦叶发觉自己,正被白天死死地抱在怀中。 而白天的脸上,挂满泪水的同时,也写满了绝望。 “不要,不要! 你不要死,求求你! 老爸他已经不在了,你不能也丢下我! 小夜,小夜——!” “……” 犹豫了一瞬后,芦叶用尽力气抬起手来,轻轻拍了拍白天的脑袋: “……我是不会……丢下你的。 小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只要…… 你还愿意。” 第257章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听到芦叶这几句微弱的回应后,白天越发泪崩: “……!呜呜呜,小夜! 我愿意,小夜,我愿意! 对不起——! 我这些天,不该跟你闹别扭!不该不理你的! 你不要睡,不要睡,不要离开我啊——!” “……我没事的,小白。 这种程度的伤,死不了……真的。” 逐渐回过神来的芦叶,用余光看了看周围—— 他还在万仲乾家的废墟中,而程歆和箫云岸,此时也正站在一旁。 扫了眼箫云岸那皱着眉头的表情,芦叶在心中轻叹: 你食言了啊,小云…… 都跟你说了,看好她们俩,哪儿都别让去。 真是靠不住啊你…… 这时,程歆也靠过来蹲下,手中还提着一个急救箱。 她蹙着眉,咬着牙,开始给芦叶包扎止血,可见眼眶中亦有泪水在打转。 而注意到她手脚上的绷带都有血迹渗出后,芦叶轻轻开口道: “抱歉,小白,歆,让你们担心了…… 我会没事的。” “……呜呜,呜呜呜——! 混蛋小夜!为什么要一个人乱来啊!呜呜呜——!” 白天顿时哭得比刚才更凶,而程歆也颤抖着接话: “骂得好,白天妹妹! 芦叶叶就是个… 不顾自身死活的大笨蛋……!” “……你们说得对,抱歉。” “别道歉了,你干嘛要道歉嘛……!” 程歆说着说着,眼泪也忍不住开始往下掉。 而芦叶轻叹一声后,看向红着眼睛的白天,平静地轻语: “小白,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 但一直没敢开口,因为… 我怕一旦说出口… 我,可能就会失去你……” “……” 白天听罢,没有立即做出回应,只是仍在不停地抹眼泪。 而瞬间便明白了芦叶想要说什么的程歆,顿时在心中一惊: 芦叶叶,你是打算… 告诉白天妹妹,你“非此世之人”的身份吗?! 但这个时机,真的合适吗…… 似乎领会到程歆此刻的担忧,芦叶只是望向她,并轻轻笑了笑,仿佛在说—— “没关系的,我做好觉悟了。” 接着,他又看着白天,轻声道出了那已藏在心底大半年的秘密: “小白,其实,我…… 不完全是你的弟弟陆言夜。” “……” 在听芦叶说出这对她来说,本应是惊天之语的事实后,白天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只是继续抹着眼泪,边哭边笑地回应: “那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诶?!” 万万没想到白天会这样说,芦叶和程歆听罢皆是一脸震惊。 而白天只是微微蹙着眉继续道: “去年底,在辽落港重逢的时候,我当时就隐约觉得,小夜你… 跟从前的小夜,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但却又说不上来……” “……!” 芦叶闻之,不禁苦笑轻叹: “是吗……小白,真不愧是你……” 他随即又在心中暗想: 有所察觉,才是正常的吧…… 小白的直觉与洞察力,本就比常人要高出许多。 自己本以为,凭借“融合”以及两年未见的断档,已经做到了接近完美。 结果,竟然是从最开始,她就早已…… “小白,你既然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却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因为……虽然感觉小夜你,变化很大…… 但你对我的关心,那个,该怎么说…… 就是… 我从你那里,感受到了和从前很相似… 不,是比从前更多的……呃,某、某些感情…… 然后,所以,就觉得… 虽然哪里不太对劲,但你果然…… 还是小夜……!” 听完白天这有些磕巴的话语,芦叶决定进一步把话说开: “……那你这几天,之所以刻意疏远自己… 也是因为,你多少察觉到了吧? 自己的身上,又发生了一些新的变化……” “……嗯……” 白天点了点头,面露哀伤: “之前去赴欠心之约时,小夜你遇到危险了吧? 为了能活下来,你不得不… 做了个很痛苦的抉择…… 我猜,应该是这样吧……? 我这几天,只是… 只是一下子,还没能很好地,接受这个变化……” “……小白,你真的好厉害。” 这一刻,芦叶在内心已是感慨万千: 自己明明并未向她,讲过与汤哲野战斗的细节… 但她凭感觉所作出的推测,却和事实并无太大出入。 那的确,是个不得不做的抉择—— 但当时选择的主动权,是在陆言夜那里,而不在自己这里。 然而,如果自己真的有的选… 恐怕,也会和陆言夜做出一样的判断吧—— 这并不是自私,而是为了让“两人”之中… 更有可能在最后,能够拯救小白的人活下来。 仅此而已。 小白她并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但她的这番话… 却真的是… 直接戳到了自己心坎里啊…… 想到这里,芦叶对白天苦笑道: “……嗯,的确……是很痛苦。” “小夜,你确实不完全是跟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小夜,但你……” 不知不觉间,白天的眼泪已经停了下来。 她抬手摸着自己的心口,脸上挂着晶莹的泪珠,面带微笑,温柔地注视着芦叶: “你是那个… 跟自己在医院天台,相拥谈心的小夜; 是在茽苴礁那里,陪自己尽情胡闹的小夜; 是和自己一起,在舞原打跑了混蛋砍人魔的小夜。 是送给了自己,那等迷人星空的小夜—— 那片【专属星夜】,我这辈子,都一定不会忘记! 所以,你……” 片刻的停顿过后,白天展露出最纯粹的笑颜: “你不完全是我所熟知的、儿时的小夜,但你… 是我最珍惜的,绝对不愿失去的… 现在的小夜……!” “……!” 静静听白天说完这些,不知何时,两行泪水,也早已从芦叶的脸上默默滑落。 沉寂数秒,芦叶也露出笑容,向着白天轻声发问: “小白,那我……还可以继续,一直陪在你的身边吧?” “当然!你哪儿都不许去……! 小夜,我以前不是说过的吗—— 你要是敢丢下我,我就一辈子不原谅你……!” 这句话,是在舞原初次对战沈仁时,白天曾说过的话。 但彼时只是半开玩笑,而此时,芦叶已经明白了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嗯。” 向着白天轻轻点点头,两人以这种生涩且或许含蓄的形式,互相许下了相伴一生的承诺。 白天又将芦叶,温柔地轻轻拥入怀中。 眼泪再度无声地从她的两颊滑落,但她只是微笑着轻语: “……老爸,我才不是大家的‘光’呢…… 照亮我的,明明是你们才对……” 第258章 滚......! 在一旁默默听完两人这一番意义深远的对话,程歆也早已悄悄地,抹起了不争气的泪水。 “……太好了,芦叶叶,白天妹妹……!” 这时,箫云岸从旁一脸纳闷地开口: “喂,你叫程歆还是什么的… 白天和黑夜,从刚刚起,就在说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我怎么都没太听明白呐……!” 程歆闻言揉着眼睛,对明显状况外的箫云岸一笑: “啊……总之,就是… 他们两人终于和好了! 而且,变得比之前更好了……!” “哈?他们什么时候吵架了……?” 箫云岸的表情变得越发困惑。 “……” 见程歆不再做出回应,箫云岸又望了望不远处已经断气的万仲乾,皱眉叹气道: “万大哥……唉! 行了,那啥,白天—— 你赶紧把黑夜扛起来,我们尽快离开这里! 还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嗯。” …… … 就在四人准备从现场撤走之时,在数百米外,从不同方位、不同高度的大楼中,探出了九支装有消音器的漆黑枪管。 这些枪管背后的狙击手们,悄无声息地,锁定了白天、芦叶以及程歆的脑袋。 接着,十分默契地,他们在同一时刻,扣下了扳机。 “啾——” 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轻响,数颗夺命的子弹,顷刻之间,向着三人袭来。 “嗯?!” 第一时间便察觉到异常的,是箫云岸。 只见他立即停下脚步,抬起了右手。 “唰——” 而下一瞬间,一圈近在咫尺的子弹,已悬停在了四人周围的空中—— 其中,白天、芦叶以及程歆三人的身旁,各有三颗子弹,且分别来自不同方向。 “这、这是?!” 程歆见状大惊,而箫云岸则是一脸不爽地低声道: “切……!竟然还搞这种小把戏,就让我——嗯?” 本打算做出进一步行动的箫云岸,注意到白天这时轻轻放下了芦叶,缓缓站起了身来。 于是,将空中的子弹全部废掉、令其落于地面之后,箫云岸便不再出手。 白天则是向前走了几步,随后摆出了似要原地出拳的姿势。 “……白天妹妹?” 在一旁的程歆有些诧异之际,白天抬起头来,向着高空发出了心底的怒吼: “……小夜他现在,可是需要静养的…… 你们这群混蛋,给——我——滚——!” 说罢,她便快速向着前方,水平地挥出了一拳。 而下一秒钟,从四人周边的数栋大楼中,同时传来了声声巨响—— “轰隆——!” 分散在各处的那九名狙击手,连同其所在的楼层一起,瞬间被白天这一拳所毁灭。 “……!?” 勉强环顾四周搞清状况后,芦叶立即在心中惊叹: 这是… 张盟主那【漫步阵掌】的改版招数吗……!? 接了她一掌后,竟就已… 把当世最强者的招牌技,给学了个大概么…… 小白,你果然… 是个战斗天才啊……! 同一时间,箫云岸也在内心格外震惊: 白天她是… 通过子弹射来的方位,在一瞬之内… 就大致掌握了所有狙击手的位置么……! 但是,刚才的这一隔空拳法,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这种招数,自己可从未见过…… 打到不同人那里的每一拳,似乎… 都来自各不相同的方向……? 而且,她分明还处在虚弱状态,却仍有这等威力…… 哼……! 果然,白天,你啊…… 是自己一定要战胜的对手……! 这时,快速理清思路的程歆对白天道: “白天妹妹,你把芦叶叶带上,我们快走。” “嗯。” 离开之际,对于方才突然现身的这些狙击手,程歆在内心做出猜测: 有人,想要利用芦叶叶和万仲乾死斗重伤的机会… 向他“补刀”吗……!? 从现状来考量,这背后之人,可能性最大的… 不是欠心,便是【昼影协会】的高层……! 那些狙击手,瞄准的是我们三人,而唯独… 没有向箫云岸出手…… 这样看来,【昼影协会】那边的嫌疑,要更大一些……! …… … ———————————————————— 同一时间。 ——楔子北路一号 昼影大厦十八层—— 百无聊赖地坐在办公桌前的严懿,手中正拿着一部专用联络手机。 这一刻,通话的那头,传来了一个奄奄一息、断断续续的声音: “……会长,我、我们…… 突然……受到了不明的……强力攻击…… 狙击……失败—— 滋滋滋——” “……呵。” 将手机随手往桌边一扔,点起烟的严懿嗤笑着自语: “罢咯……! 小陆,就让你,侥幸再多活一阵子好了…… 毕竟眼下,这边也确实… 再腾不出更多资源和人手,去专门对付你这么个小角色了。 你和[白夜阎王]这道带刺的甜点拼盘,就等我们料理完主菜之后… 再来好好地,把玩品尝一番吧……! 哼哼……” 脸上露出了令人捉摸不透的阴险笑意,严懿打开桌边的抽屉,从里面掏出一副象棋,并饶有兴致地提高嗓音道: “老龙,快来陪我搞一把!” 半晌无人回应,严懿微微皱了皱眉,吐起了烟圈: “……哎哟,说起来,他还没回来啊…… 也真是有够执着,有够痴情呢……呵呵……” ———————————————————— ——楔子南路 某地下室中—— 在昏暗的灯光之下,陆言殷出离愤怒地,揪住了某个男人的衣领。 她眼中带泪,高声质问对方: “唆使严懿派出万仲乾的,是你吧?! 为什么!? 你明明向我保证过,不会伤害我的家人的……!” 看着悲愤交加的陆言殷,李择丞轻轻攥住了她的手,平静地向她低头道歉: “对不起,言殷…… 陆渝风此次来永光的目标,是月浥。” “……!” “而你应该明白—— ‘燎什行动’在即,我需要确保我们的主要战力,都处于最佳状态。 不能让陆渝风,在这种时候,跟月浥有任何接触。 因此,我别无他法……” 说着,李择丞将陆言殷搂入怀中,再次表达了歉意: “抱歉,言殷,请你原谅我。 这个决断,我不得不做。” “……你这个……骗子……!” 陆言殷无力地轻语,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的深深哀伤。 “……作为补偿,言殷,我向你承诺过的另一件事,一定不会食言—— 当‘燎什行动’结束之后,围绕晶石而生的这一切悲剧,都会由我,由我们… 来为它们,划上最终的句号……!” “……” 陆言殷听罢无言,唯有默默流泪。 而见她似乎已经平静下来,李择丞便缓缓松开她,又轻声道: “出发吧,时间快到了—— 但愿这会是……我们【迷刺】的最后一战……!” 第259章 不起眼的小物件 第二天中午,箫云岸家中。 芦叶正躺在客厅沙发上,全身上下被绷带包得跟个粽子一样,几乎动弹不得。 看着他的这副模样,站在一旁的箫云岸皱了皱眉: “喂,我说黑夜,你确定你不用去医院?” “……不必了。 小云,你这里,可比医院安全多了。” 说着,芦叶向箫云岸笑着眨了眨眼睛。 “切!少恭维我……!” 箫云岸听罢,带着几分傲气别过了脸去。 这时,白天捧着甜食,蹲到了芦叶身旁: “小夜!这个布丁好好吃~! 你吃了会不会好得快一些?快张嘴——” 说着,白天便挖了一大勺布丁,小心翼翼地喂给了芦叶。 “怎么样?!” “唔唔……好、好吃……” “那再吃一口!” “呃……小白,你、你吃吧……” 自昨晚之后,白天与芦叶二人之间此前的隔阂,似乎彻底被消除了。 不止于此,今天一早起来后,仿佛是想要对前些天的“冷淡”做出某种补偿一般,白天对芦叶的照料和关心,简直堪称无微不至。 这搞得芦叶一下子,甚至有些没能适应过来。 一边嚼着又被塞过来的新一口布丁,芦叶一边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小白这家伙,今天对自己热情过头啦…… 不过… 这种感觉也不坏,倒不如说… 等自己伤好之后,希望她还能维持这样的体贴周到呢…… 待布丁吃完后,白天又马不停蹄地拿来一条热毛巾,开始给芦叶擦脸。 见此情景,箫云岸不禁纳闷儿起来: “……真是怪了…… 白天,你今天这一上午,怎么如此奇奇怪怪的?” “嗯?我哪里奇怪了?” 被这样一问,又盯着白天看了半晌,箫云岸幽幽地吐槽: “难道说……你进入发情期了?” “哈?!别、别随便把人看成动物啊……!” “说什么呐!人本来就是动物。” 在这两人又因莫名其妙的缘由斗起嘴之时,程歆偷偷坐来芦叶的身旁,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太好了呢,芦叶叶~” “嗯?什么?” “你们俩,不光完全和好了,甚至… 变得比之前,更如胶似漆了呀……” “……唔!是、是嘛……” 程歆的这种说法,让芦叶顿时有些脸红。 “歆,你、你之前的判断,果然是对的—— 看来的确是我,把问题想复杂了……” “……嘻嘻,我就说嘛~!” 虽然仍保持着平时的那副调侃腔调,此时程歆的脸上,却并没有挂着常见的愉悦笑容。 她只是微微蹙着眉,表情像是有几丝欣慰,又有几丝羡慕,更有几丝无奈。 轻轻叹了一声后,她从芦叶身边缓缓站起,在内心告诫自己: 这样就好…… 这样一来,自己也可以彻底地…… 又瞟了一眼还在跟箫云岸争吵的白天,程歆轻轻摇了摇头,又一想: 白天妹妹,你以后,不许再跟芦叶叶那样闹脾气了哦……! 他的内心可是很细腻的,你之前那个样子,是真的会伤到他的。 虽然他肯定,也不会因此,而生你的气就是了。 不…… 这些,已经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事情了吧……? 让他们两人,继续去磨合彼此就好…… 眼下,自己该做的是…… 想到这里,程歆表情凝重地向芦叶开口: “芦叶叶,关于汤哲野,你到底打算怎么处置他?” “嗯?唔……” 芦叶沉思片刻,给出了令程歆失望的回答: “总之,等我们回晶海时,想办法把他也一起带回去吧。” “诶?你真的打算留他一命?” 芦叶点了点头: “他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事已至此… 对他抱有最大杀心的人,除了自己之外,便是欠老。 而看他之前那副卑微求饶的样子,似乎还算是个惜命之人。 所以,只要带他回去详细审问,应当… 还能挖出不少有关欠老,【昼影协会】,乃至‘削枝行动’的重要情报。”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 程歆没办法再继续往下说了—— 汤哲野对白天妹妹,有着十分强烈的敌意,想要除她而后快。 但这其中的某个原因,自己无论如何,都开不了口啊……! 怎么办…… 果然只能由自己,想办法去偷偷地,把汤哲野…… “叮咚——” 正当程歆纠结之际,门铃响了起来。 箫云岸开门后,迎来的是莲与小光。 “莲姐?你怎么来了?” “嘿嘿,当然是来给小箫和你的朋友们,改善伙食来的呀~ 听你说你的朋友昨晚受了伤,那营养一定得跟上才行……!” “哦、哦……嗯?” 这时,箫云岸注意到,相比平时,莲的脸上,多了一副灰色的眼镜。 “莲姐,这眼镜是……?” “啊~ 最近好像有些用眼过度了,就抽空去配了一副。 但总觉得… 颜色好像选得不太好呢,是不是看起来,有些不起眼?” 说着,莲往箫云岸的身前凑了凑,并扶了扶镜框。 见此,箫云岸立即移开了视线,有些结巴地回应: “没、没有!挺、挺好看啊……” “……!” 箫云岸与莲之间这段很普通的日常对话,却给了从旁默默听着的程歆,一个极其关键的提示—— 在愣神两三秒后,她瞪大眼睛盯着莲的那副眼镜,在脑中飞快地展开思索: 不起眼的……眼镜……? 不起眼…… 不会引起特别关注的… 寻常小物件……? 晶石碎片,陆氏锻造,玉姥姥…… 眼镜…… 眼镜…… 老花镜……? 还有… 给英英的… 那个礼物……!? “难道说——?!” 当某些存于各个角落的信息碎片,于脑中完美拼合之时,程歆忍不住高声叫了出来。 “呜哇?!吓我一跳……! 程歆,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怎么突然喊起来了?” 一旁的白天闻声,立即贴了过来。 “……啊!我没事……” 心跳逐渐加快,程歆犹豫片刻,向着白天和芦叶,一脸严肃地说道: “白天妹妹,芦叶叶,我有个问题,需要你们仔细回想后,认真回答我! 这个问题,可能会勾起你们痛苦的回忆,但特别特别重要……!” 听罢,芦叶与白天交换了一个眼神后,点点头道: “歆,你问吧,什么问题?” “……嗯。 七年前,在还未出事之时,陆氏锻造的家主——陆渝光,他平时… 不,在临近出事前的那段时间,他是否… 曾经戴过一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眼镜?” “……!?” 第260章 最完美的隐藏 “诶……?眼镜吗……” 听了程歆的这一问,白天和芦叶有些疑惑地短暂思索后,同时点了点头。 “有的哦!陆叔叔他那段时间,好像是有换了一副新眼镜…… 没错吧,小夜?” “嗯……” 芦叶一边尝试回忆一边说道: “不过,家主他原本,就有轻度的近视和散光。 对于他时不时换眼镜这事儿,我们当时并没有在意。 所以,歆,眼镜……怎么了?” “……果然是这样……! 竟是用… 如此巧妙的方法,将那个东西,完美地隐藏了下来吗……!” 此刻,程歆脸上写满了震惊的同时,嘴角也微微上扬。 “嗯?你在说什么?” 因伤势而有些思维涣散的芦叶,一时没能跟上程歆的思路。 “……芦叶叶,你还记得我们当时去拜见玉姥姥,她曾提到—— 她送了英英一份礼物的这件事吗?” “记得啊,她说没你的份,你还闹小情绪来着……” “什——哎呀!你怎么不记重点呐!” 程歆有些气恼地嘟起了嘴。 见此,芦叶顿时有些乐了: “哈……重点是什么?” “重点是,是…… 唔!芦叶叶,你下次不要乱打岔,我思路都被你给搞乱了……!” 听着程歆如此抱怨,芦叶不服地低声吐槽: “是你突然换了个话题好不好。 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哪里打岔了……” “总、总之—— 我后来,不是去找过英英一趟嘛? 当时她告诉我说,玉姥姥送给她的礼物,是一副眼镜。” “……!?” 芦叶听罢一惊,而白天则是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嗯?眼镜?筱英她近视了吗?” “没有哦。那是一副平光镜。 另外,芦叶叶,白天妹妹,你们都注意到了吧—— 玉姥姥她,平时有随身携带一副老花镜。” “喔!这个我知道—— 张老奶奶毕竟岁数大了,看字估计看不太清了吧……” 白天琢磨道。 “是这样没错。但是—— 从前,她是有两副轮换使用的老花镜的。 其中一副镜框是黑褐色的,另一副是白色的。 但最近,她似乎… 只剩下黑褐色的那副在用了。” “……!歆,你该不会想说……!?” 听到这里,芦叶终于反应过来这段对话的走向。 不过白天依旧一头雾水: “唔?为什么,另一副坏了?” 程歆轻轻摇了摇头,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道: “……究竟是为什么,以及… 究竟是不是和我猜的一样… 我们需要尽快返回晶海,去我家验证一番……!” 说着,她看向芦叶,稍显担忧地询问: “芦叶叶,你大概需要多久,能恢复到可以正常活动的程度?” 看出程歆显然是在顾虑自己的身体状态,芦叶强撑着坐起身来,对她自信一笑: “哈!歆,别小瞧我啊,今天我就能下地走路……!” 见此,白天连忙扑过来,轻易便将芦叶按了回去: “笨蛋小夜!突然坐起来干嘛啊! 快躺下,不许乱动……!” “呃……” 本想伺机耍帅,却被白天搞得有些尴尬,芦叶只得又对程歆道: “现、现在不是瞻前顾后的时候。 歆,你既然已有想法,就制定个行动计划吧—— 我和小白都听你的,不用担心我的状态。” “……嗯,我知道了……!” 向着芦叶点了点头,程歆在内心不禁又一叹: 白天妹妹教训的对—— 笨蛋芦叶叶,就只会逞强! 多少为你自己的身子着想一些啊,真是的……! …… … 半小时后。 连着打了好几通电话的程歆,向白天和芦叶传达了她的最终计划: “白天妹妹,芦叶叶… 明天早上八点,会有专车来这里,接我们去机场—— 我们坐九点四十的某趟航班,飞回晶海。 我已经把那趟航班包下来了,不会有其他乘客。 这样一来,芦叶叶你活动起来,会自在一些吧?” 听程歆淡淡地说出了这种一般人根本做不到的事情后,芦叶,白天,乃至箫云岸,都忍不住发出了各自的感叹: “歆,你这是钞能力啊……!” “哈哈,程歆,你好厉害呀! 这下,不用担心小夜会被其他人不小心碰坏了……” “切……这位程歆大小姐,可真是够有钱,够了不起的哦!?” 三人这样说完,只见程歆微微有些红起了脸,并稍显恼火: “你、你们三个! 不要突然这么有默契地,针对同一点,用各自不同的方式吐槽啊! 好烦呐你们……!” 而芦叶又笑了笑,轻声对程歆道: “歆,谢啦。” “……!这、这没什么……” 刚想转身走开,程歆又被芦叶叫住: “对了,歆,之前那个小灰球还在吧?” “嗯?在的……” “帮我拿过来,我要用一下。” “哦?哦……” 待程歆有些疑惑地递上小灰球后,芦叶对着这一装置开口道: “冬日晴,帮我个忙。” “……滋滋——” “哎呀,芦叶,你好呀~ 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又能聊天了呢~! 我好开心呀~” 冬日晴说这话的语调,听起来的确很开心。 “不过呢…… 招呼都不打,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请求帮助吗…… 芦叶,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认为我会帮你?” 没有回答冬日晴这一略带挑衅的提问,芦叶只是道出了自己的需求: “……你废话可真多。 我需要从永光,带一个【昼影协会】的废人,回到晶海。 时间在明早,交通方式是乘飞机,航班号稍后告诉你。 明天,你能不能帮我,把此人的身影,从所有沿途可能的监控中抹去?” 芦叶说完后,小灰球安静了半晌。 随后,冬日晴以古怪的腔调做出回应: “呵呵,你是想要… 让【昼影协会】蓝影汤哲野,从某些人的眼中‘消失’吗…… 我的确能够比你,更完美也更全面地,做到这件事。 但是——” 不等冬日晴把话说完,芦叶便冷冷地打断她: “不用但是了。 冬日晴,你好像很享受做个旁观者,欣赏我们这些凡人的演出呢。 但是,我手中这个小灰球的出现,却又说明你并不打算一直旁观。 一有机会,你也是想要站上舞台的吧……? 那么,你帮我把这件事做好,作为回报—— 你便能够在未来,看到,或体验到更加精彩的故事哦。 怎么样,考虑一下?” “……芦叶,你的有趣等级,又提高了呢。” 做出如此一句评价,冬日晴顿了顿,简短地给出了答复: “好吧,这个忙,我就勉为其难,帮你一次。” 第261章 反胃的崇拜 芦叶与冬日晴的对话结束后,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白天,皱着眉提出了疑问: “小夜,刚才这个声音… 是上次我们见到的那个机械女孩儿吗?” “嗯,是她。” “诶……明明之前还感觉,你对她超凶的……” 回忆着此前在晶海见过的场景,白天有些不太明白: “可这次听起来,感觉你好像… 没有那么讨厌她了?你们成为朋友啦?” “……怎么可能。” 芦叶摇了摇头,随口一答: “我跟那个机械身电子脑熊孩子,只不过是… 各取所需罢了。” ———————————————————— 第二天大早。 从箫云岸家出发前,芦叶与白天,跟箫云岸简短地做了道别—— “小云,这些天多谢你了,你真是个无比可靠的朋友。” 箫云岸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黑夜,你废话真多! 既然还有事要忙,就赶紧走吧你们! 正好我也终于能在家里活动开来了,这几天给我挤得……” 话锋一转,他又忍不住望着白天叹了口气: “唉……! 白天,本来还想等你伤好了,再跟认真跟你打一场呢! 切,看来只能下次再说了么……” 听罢,白天冲他一乐: “嘿嘿,小云,你放心—— 等我好彻底啦,一定找个时间,把你揍得服服帖帖的~!” “哈?!这是我的台词好吧!” 看着这两人依旧互相不对付的样子,芦叶习以为常地摇了摇头。 最后,他又以强调的语气嘱咐道: “小云,我们走了。 记得我说过的话哦—— 务必跟严懿保持距离,还有……” 停顿片刻,芦叶向箫云岸眨了眨眼: “那位莲姐她人很不错,你可要把握好哦!” “啊?!黑夜,你——!?” 向着顿时已有些面红耳赤的箫云岸挥了挥手,芦叶等人便出发了。 从箫云岸家到机场的这一路,十分通顺。 芦叶本以为从这几天的种种遭遇来看,或许还会遇到新的阻碍或追兵。 然而,结果却是完全无事发生。 几人平安顺利地,抵达了机场。 据此,程歆推测—— 【昼影协会】的某些高层,还有欠心,并非是不想继续来找麻烦。 而或许是,对方眼下有着其他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处理,因此有些顾不得这边。 芦叶对程歆的这一推测表示认同,并在心中有些隐隐不安。 此外,在登机前后,还出现了另一件让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在完成自己此前拜托的事项之外,冬日晴还做了些多余的工作。 她指引芦叶,把汤哲野带到了机场内的某个无人电子设备商店。 在那里,她为汤哲野装备了一身义肢—— 原本已无手无脚的汤哲野,因而再度获得了站立与行走的能力。 对此,芦叶原本报以强烈的反对和质疑,但冬日晴却以某些理由说服了他—— 在这些义肢中,设置有锁定功能,以及自爆装置。 需要让汤哲野失去行动力时,只要芦叶说出相应的关键词,义肢便会失去功效,使汤哲野“瘫痪”于原地; 而需要让汤哲野彻底消失时,通过另外的关键词触发,义肢便会立即引爆,将汤哲野瞬间炸成肉屑; 不止如此,冬日晴还在汤哲野未察觉的前提下,向对方的喉咙中,植入了一片小小的微生物芯片。 而这枚芯片,只有唯一一个功能—— 它一旦被激活,便能让汤哲野立即“失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基于以上这三道汤哲野并不知晓的“保险”,芦叶才勉强同意了为他安装义肢。 毕竟,带着一个动弹不得的“人棍”行动,的确是太过不便了。 起飞前,在机舱中,芦叶向着仿若重获新生般的汤哲野,道出了冰冷的警告: “汤哲野,我已经给了你作为一个人,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今后要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陆大英雄,百分之百明白!” 似乎沉浸在某种无上的喜悦之中,汤哲野抬起机械手臂,向天发誓: “我汤哲野从今往后,会且仅会… 为了陆大英雄,以及程大小姐的利益而行动……!” “……哼,但愿你能说到做到。” 对汤哲野这番话语不屑一顾的同时,芦叶在心中稍有疑惑: 为什么还提到了歆……? 说起来… 这家伙好像每次跟歆说话,都毕恭毕敬的啊…… 对砍了他手脚的自己,他的态度是恐惧加敬畏。 但对于歆,他的态度则更接近于… 某种崇拜之情……? 难道这家伙,因为【心蚀】对歆不管用,反倒开始崇拜起她了……? 要真是那样的话,这个变态的脑回路,还真是新奇啊…… 罢了…… 等把他带回【武联】总部,让情报司一番详尽审问,榨干有价值的信息后… 就将是他杀了木筱英的这件事,告诉小白吧—— 如果届时,小白想要让他,为木筱英而偿命… 那自己随时将他“引爆”就好…… 当芦叶于座位上思索这些时,汤哲野一边习惯身上的义肢,一边跪倒在了坐在前排的程歆身旁。 “程大小姐,您果然做到了……!” 汤哲野感激涕零地,向着程歆磕起了头。 “……你在说什么?离我远点。” “是、是!” 闻言,汤哲野连忙跪着向后退出几步,压低声音,带着欣喜继续道: “您不但说服陆大英雄留了小人一命,竟然还能… 为小人讨来了这身机械手脚! 啊!您的天恩,您的以德报怨,我、我… 我汤哲野,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你可真会脑补啊。 要谢就去谢芦叶叶,还有给你提供了这身装备的家伙。 别来谢我,恶不恶心。” 看着汤哲野这沉醉的表情,程歆只觉得十分反胃。 “你滚一边去,我要睡会儿。” “唉好的!您需要毛毯吗?” “滚呐——!” “好好!我这就滚!” 汤哲野堆满笑容地,向着后方爬退下去。 程歆又给了机组人员一个眼神示意,后者便将汤哲野带到角落中,捆在了座位上, 并将他的嘴封了起来。 “……呼……” 显然,汤哲野对她,已经产生了某种奇怪的崇拜感,程歆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即便如此,她在内心,仍旧下定了决心: 回去之后,待汤哲野把他能交代的,都交代干净后… 就由自己,来替白天妹妹,彻底除掉他这个隐患……! 在那之前,唔…… 他这股恶心劲儿,自己还得忍多久啊…… 真是讨厌死了……! 芦叶叶之外的其他人,对自己产生崇拜或敬仰什么的,才不需要呢……! 才不……需要…… 这样想着,程歆偷偷回过头去,瞄了一眼后排的芦叶和白天—— 此时,身体状态仍旧很糟糕的芦叶,已经靠在白天肩上,昏睡了过去。 而白天则是从旁,主动扣起了芦叶的手,并安静地看着他的睡脸。 “……” 回过头来,程歆把脑袋靠向座椅的靠背,无言地闭上了眼睛—— 在起飞的超重感与内心的酸楚感叠加之中,程歆想要尽全力,尝试入睡…… 第262章 燎什岛 几小时后。 随着航班顺利降落在晶海市,芦叶等人终于回到了程氏别墅。 回程的后半段同样毫无阻碍,一帆风顺。 对此,芦叶进一步在内心确认: 看来,在暗处捣鬼的家伙们,的确在忙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而通过这次在永光的遭遇,可以得出一个判断—— 类似于【武联】内部存在着派系斗争,【昼影协会】的内部,恐怕也并非铁板一块。 至少,有帮到自己的深井副会长,对沈仁和风叔一事,事前应当并不知情。 他若是对自己和小白也报有敌意的话,就不该会帮助自己联系到小云才对。 这么看来… 果然严懿——或许还有江小龙——这二人,才是真正的威胁……! 而从小云得到晋升的这件事来看,他们对小云,似乎存在拉拢之心……? 希望小云他,有好好地把自己的警告听进去吧…… 当芦叶躺在庭院的躺椅上,思索着这些问题之时,程歆早在一回到家后,便钻入了她的房中,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白天则坐在芦叶的身旁照看他。 “小夜,等你康复得差不多了,有些事情你得跟我好好讲讲哦。” 这时,白天一边替芦叶倒水,一边开口道。 “嗯?什么事情?” “就是那些… 那些你自己知道,但我还不清楚的事情嘛! 我、我很好奇的……!” 白天表达得有些含糊,但芦叶大致听懂了—— 她想要更全面地了解自己,想要探索自己身上,对她而言未知的那些部分。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于是芦叶点了点头: “行啊,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一件一件讲。” “现在就别讲啦! 你伤得这么重,要多睡觉,少说话!” “……哈。” 几分钟后,程歆终于从屋内走了出来。 “……嗯?” 芦叶注意到,她的脸上,此刻正戴着一副白色镜框的眼镜。 “歆,这个就是……?” “嗯,是玉姥姥送给英英的那副平光镜哦。” “该不会,这个里面——” “先等一下。” 程歆打断了芦叶的发言,转而问起了他的状态: “芦叶叶,你现在能出门吗?” “诶?” 短暂的疑问过后,芦叶回以了肯定的答复: “可以的,不用担心。自己不会突然嘎在半路上的。” “……都什么时候了,就别开这种一点也不好笑的玩笑了啦!” 程歆气呼呼地瞪了芦叶一眼,随后又对二人道: “那么芦叶叶,白天妹妹,虽然我们才回来没多久… 但我想我们现在,最好立即去【武联】总部一趟……!” “嗯?去那里做什么? 啊!是要把你们带回来的那个土堆机械人,给送过去嘛?” 白天歪了歪脑袋。 对此,程歆表情凝重地回应: “汤哲野的事只是顺便,我们要去的,是情报司司长办公室。” “……!歆,你的意思是……” “嗯。眼下,我们需要尽快确认玉姥姥的行踪。 而那位公孙司长,很可能有线索,得当面问他才行。” “我明白了,走吧。” …… … ———————————————————— 半小时后。 ——道统六街一号 武道联盟广场 武联总部主楼第二十四层—— 在将汤哲野交给情报司相关人员,并嘱咐了关于其【心蚀】的生效条件后,芦叶等人来到了公孙计的办公室内。 在这间不算太大的办公室中,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监视屏幕,以及数不清的文件资料。 这会儿,公孙计正坐在屏幕跟前,眉头紧锁。 而在他的身旁,还坐着情报司副司长玄卞,以及伊莎。 见到芦叶后,伊莎立即起身,向着芦叶轻轻鞠了一躬—— 自从舞原的遇袭事件以来,伊莎似乎就一直对芦叶,抱有一定的感激之情。 芦叶冲她微微一笑,又向另外两人打起了招呼: “公孙司长,玄大哥。” “……言夜,渝风那臭小子,最后可有遗憾?” 没有回过头来,公孙计只是坐在那里,轻声如是发问。 “……应当没有。” 虽然这样回答,但芦叶却不由得攥了攥拳头。 “是吗……” 见公孙计再度陷入了沉默,玄卞于是起身: “小陆,你看起来伤的不轻,无大碍吧?” “没事,还死不了。” “唔…… 你发来的简报我们都看过了,没想到[青龙]他竟会…… 之后我会将此事详细禀明周副盟主,请他与鲁部长出面,同【昼影协会】交涉。 这件事,一定会有个该有的说法。 小陆,白小妹,你们节哀顺变。” “……嗯。” “另外,张盟主离开总部前,曾亲自跟我们打过招呼。 她说如果小陆你们来了,情报司便务必要全力配合你们。” 看向一旁的程歆与白天,玄卞略显为难地又道: “而程大小姐,白小妹,你们二人并非【武联】成员。 但接下来,你们又不免会接触到一些内部核心信息。 这次情况特殊,只能算作例外—— 今天无论你们在这里知道了些什么,还请务必不要向外泄露。” 对于玄卞这番话,白天没好气地扭开头去,轻轻“哼”了一声—— 显然,她对去年底玄卞在自己面前杀掉许府辰的那件事,依旧耿耿于怀。 而程歆见状,便向着玄卞,做出了并不太严肃的保证: “我懂我懂,玄副司长。 放心吧—— 我和白天妹妹,都只是为了芦叶叶而行动,对其他事情并不感兴趣哦。” 对于她的这一回应,玄卞只得稍显无奈地笑了笑。 接着,程歆向前一步,对公孙计发问: “公孙司长,请问你们现在,知道玉姥姥在哪儿吗?” “……知道个大概吧,但是联系不上。” “诶?” 仍旧盯着某个屏幕,公孙计低声说道: “闻笛和闻远,本该在几小时前,就发来定期联络的…… 但直到现在,都杳无音讯。” “……!” “而至于张盟主,她目前似乎…… 在燎什岛附近。” “燎什岛……?” 对于这个地名,芦叶感到较为陌生。 而程歆则是略加思索,低声轻语: “宗缘东北海域上的一个小海岛吗…… 公孙司长,玉姥姥有没有说她去那里做什么?” “她说—— 她约了某位世间最顶级的珠宝工匠,在那附近见面。 然而,这也只是在几天前的定期联络中,她突然主动告诉我们的。 在张盟主原本的日程安排中,并没有这样一项会面计划。” “?!” 片刻的惊疑过后,程歆敏锐地点破: “也就是说… 假如有外部人士,能够截获之前这则定期联络的内容。 那么对方,便也会知道,今天玉姥姥将前往燎什岛,是这样吧?” “……不错。” 公孙计向着程歆点了点头。 而听了两人这段对话,玄卞顿感不妙: “公孙司长,程大小姐,你们的意思是……?!”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顾不得解释太多,程歆只是焦急地开口: “两位,你们可不可以立刻向上级发出紧急请求,派遣【武联】高级别战力,火速前往燎什岛?! 玉姥姥她,恐怕要出事……!” “!?” 第263章 千息目 “歆,你难道推测……?” 听了程歆方才的话语,芦叶也明白了些什么。 程歆对他点点头道: “玉姥姥她,很可能是故意,透露了燎什岛这一位置坐标……!” “什么?!” 玄卞听罢一脸惊讶,程歆进一步点明: “从最近发生的这些事情来看… 在那所谓的‘削枝行动’幕后之人,很可能有着相当强大的情报资源。 因此,玉姥姥也许提前断定,她与这边的联络内容,会遭到泄露。 而那所谓的珠宝工匠,恐怕… 也是为了引那些人上钩,所特意抛出去的‘饵’……!” 停顿片刻,程歆又强调道: “在萧遥于永光现身的传闻出现后,玉姥姥就离开了你们总部。 因此,她前往燎什岛的这番举动,应当是有意为之。 其目的,大概就是要钓出幕后之人。 但玉姥姥她只有一个人,而可能出现在燎什岛的对手,恐怕会是【迷刺】,且一定不止一人……! 那个叫做李择丞的家伙,也很有可能会现身! 所以,请你们立即联络上级,向燎什岛派遣足够强力的支援……!” 听罢,公孙计只是颇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程大小姐,你当真聪慧。 你刚才讲的这些,也正是在你们到来之前,我自己正在苦恼的事。 但结论是—— 总部无法及时派增援过去。” “为什么?!” 长叹一口气后,公孙计苦笑着解释起来: “若说是巧合,这的确,未免也太巧了—— 今天,就现在这个时间,【武联】几乎所有高层和主要战力,都有着其他工作或任务在身。 而武老近期,已基本下不了床了…… 因此,可以说,此刻在总部,没有任何空闲的高级战力可供调遣……!” “……!” 听得此言,程歆立即在内心反应过来: 这也是【迷刺】所暗中设计好的局面吗……!? 这时,玄卞也从旁做出详细补充: “正如公孙司长方才所言,今天,周副盟主应约去了密联。 陪同前往的,还有外事部鲁部长,御战部武部长,以及九战司李司长。 而约他们的,是【圆桌十人】no.2——西格蒙德·勒庞。 其目的,似乎是为了商议未来针对【迷刺】的联合行动,以及讨论此前的【圆桌庭】间谍莱金凌一案。 孙副盟主和内事部柳部长,则是去了西南支部,据说是在那边突然查出了一些重大的账目问题,急需处理。 其他副部长和司长级别的战力,也大致都分布在各地,忙于各种事务。 而至于尉副盟主,则是迟迟联系不上……” “……!” 听到这些后,芦叶不免在内心疑思: 勒庞这个想要取小白性命的大人物,好巧不巧… 偏偏把莱金凌这件可大可小的事,放在今天来谈? 而且,还特意把众多高层,约到了密联去。 难道,此人与【迷刺】,也有着某种秘密往来吗…… 这个巧合的时机,也太像是在暗中“打配合”了……! 而尉炎那个混蛋,在这种紧要关头,却玩起了“失联”……? 该不会…… “啊!司长,又能看到盟主了!” 这时,众人各有所虑的思绪,被伊莎的一句话拉回了当下。 只见伊莎正用左手捂着自己的左眼。 而她那只已经失明的右眼上,斜戴着一副黑色的眼罩。 “看仔细咯,小伊莎,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公孙计向伊莎下令道。 “是……!” 见一旁的芦叶三人似有些疑惑,玄卞于是开口解释: “伊莎的【印记】名为【千息目】。 小陆,你此前应当有所了解吧?” “嗯,我听人事司的徐副司长说过—— 记得好像是… 将植物作为媒介,通过自己的眼睛,来做远距离观测的感知类能力。” “没错——” 玄卞点点头: “平时,张盟主但凡要出远门,按照惯例,都会随身携带一枝伊莎的【花目】。 通过那枝【花目】,情报司便可以随时掌握张盟主身边的信息。 而这一次,她也带着,直到不久之前……” “不久之前?” “嗯。大约一小时前,张盟主主动将身上的【花目】摘下,放在了燎什岛的某片海滩之上。 随后,她似乎就在岛上慢悠悠地散起了步…… 是这样吧,伊莎?” “是的,玄副。” 伊莎有些紧张地,描述起了她正在“看着”的画面: “而现在这会儿,盟主她应该是转了一圈,又回到了【花目】附近。 并且,她在稍远处停了下来,看上去好像是… 不打算再走远了……诶?!” 说着说着,伊莎忽然满脸吃惊。 “怎么了,小伊莎?” “有、有人,正在从远处,向着盟主走来!” “什么人,多少人,看清楚点!” 公孙计急声道,并将此前收集到的【迷刺】成员照片,递到了伊莎手边。 “呜……太远了,看不清楚…… 有个大和尚,有拿长刀的,还有拿弯刀的,好、好像,还有女性……” 豆大的汗珠,逐渐从伊莎的额头上缓缓淌下。 “七个,八个……九个! 司长,应该一共有九个人……!” “……!?九个人!?” 听罢,公孙计一时有些愣神,随后重重地向后靠在了座椅之上: “首领李择丞,再加上其他成员,一共便是九人…… 竟是【迷刺】全员吗……!?” “……!” 公孙计此言一出,办公室的气氛顿时变得十分沉重。 “那位张老奶奶,要跟【迷刺】全员开战?! 那不行呀!小夜,我们得去帮她……!” 大概听明白现状后,白天连忙对芦叶道。 芦叶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且不说我们这一身伤的状态,去了到底能做些什么…… 小白,燎什岛可是在东北海岸,离晶海市至少有三小时以上的车程,来不及的。” “的确来不及了…… 但是,要回收‘那个’,应当还来得及……!” 没等白天有所回应,程歆却低声如是说道。 “嗯?歆,‘那个’难道是指……?” 已有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程歆对芦叶微微点了点头,随后又上前轻拍伊莎的肩膀,带着颤抖的声音询问: “伊莎妹妹,麻烦你仔细看一看玉姥姥—— 她有没有随身带着那副平时常戴的黑褐色老花镜?” “诶?老花镜吗……” 已满头大汗的伊莎努力搜寻了一番,给出了否定的回答: “【花目】的位置,是在盟主的身后,所以,我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和少许侧脸。 看起来,她并没有戴着老花镜。但是……” 片刻的回想过后,伊莎不是很确定地继续道: “刚才,就在那群人远远地出现之时,盟主她好像… 有做出向海里,轻轻抛出什么小物件的动作……!” “!?真的吗?!” “嗯。我没能看清那到底是什么,但程姐姐,听你这样描述,我想… 那应该,就是盟主的那副老花镜……!” 第264章 “大海捞针” “玉姥姥她,在确认到【迷刺】的出现后,便将那副老花镜,抛向了海里……” 程歆小声念着,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唔——!?” 忽然,伊莎表情痛苦地抖动了一下身子。 “你怎么了,小伊莎?!” “我没、没事,司长,但是…… 就在刚刚,【花目】的视野消失了,似乎… 是被火烧毁了……!” 伊莎的语气中带着歉意,而她此刻已是一脸疲态。 “……是么。 不必介怀,小伊莎,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公孙计安抚道,并又转而长叹: “只是如此一来,我们是彻底… 没法实时掌握燎什岛的状况了……!” 这时,已经有所决断的程歆,再度向公孙计与玄卞进言: “公孙司长,玄副司长,请您二位将目前能够随时调动的战力,派往燎什岛附近待命吧。 另外——” 特意看向玄卞,程歆又道: “玄副司长,劳烦您立即将刚才所发生的这一切,都通报给周副盟主。 即便他现在身处密联,我想… 了解情况后,他应当会给出明智而果断的行动指示。” “嗯,我正要这么做。” 玄卞对程歆点点头,同时在心中暗想: 这位程大小姐,思维敏捷,决策果断,可当真不简单…… 不过… 自己要禀告的,除了燎什岛一事,还多了另一件事—— 方才,她在对话中多次提到的“眼镜”、“老花镜”,那究竟有何深意? 自己得把这个细节,也报给周副盟主才是…… 就在玄卞短暂地离开办公室、去尝试联络周明时,程歆向公孙计抛出了一个难题: “公孙司长,请问情报司有没有可能… 根据今日的气象以及潮汐数据,去推测出燎什岛那一带的海流方向? 又或者,【武联】能否向气象局和海洋局请求帮助?” “……!” 听了这一问,公孙计和芦叶一时都愣住了。 “程大小姐,你该不会……是想要‘大海捞针’吧?” 结合此前围绕那副老花镜的种种信息,公孙计如是发问。 而芦叶也已明白了过来,同样向程歆确认: “歆,我们需要尽快将那副老花镜回收?” “嗯。” 程歆给了芦叶一个眼神确认,并等待着公孙计的答复。 皱眉苦思了数秒后,公孙计拍板道: “可以,程大小姐—— 我现在就调配情报司的人手来专门研究,并且提请相关部门的资源支持。 只是,这些都需要时间。” “嗯,没关系,我们三人现在就向燎什岛方向出发—— 待您这边有了大致的范围,或推测的位置区域后,及时告诉我们便可。” “没问题。” 结束了与公孙计的商议,程歆转过身来,望向芦叶与白天: “就是这样。 芦叶叶,白天妹妹,看来我们暂时,还不能休息呢。 未来的几个小时,我们或许… 需要与时间赛跑,并且,还需要一些运气。” 从程歆明显十分正经的语气之中,芦叶已经明白了现状的严峻性。 而白天虽然还有些云里雾里,但也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于是三人便快步离开了情报司办公室,准备前往燎什岛一带—— 在这一时间,那里或许,是这世上最危险的地方。 一路上,程歆都忧心忡忡,满脸哀伤。 “……芦叶叶,你跟不少【迷刺】的人都交过手吧? 而之前在望晶阁,你也看到了玉姥姥的能耐。 你觉得,对上【迷刺】全员,她……能赢吗?” 程歆的这个提问,本就没有答案,这一点她应当心知肚明。 但她却还是这样问了,就像是在寻求芦叶的安慰一般。 听罢,芦叶在心中,快速回顾了一遍自己与那几人的碰撞—— [戮]早坂樱人,斯派西·摩勒,铮·瑞达,以及[割喉者]奥萨马·阿贝德… 在这四人当中,除了斯派西看起来就像凑数的一般… 其他三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若是要让自己,以主观感受来评估强度的话… 那么[戮]在这四人之中,只能排在第二位。 最强者,应当是那个铮…… 至于另外的五人—— 殷姐姐虽不在榜上,但她的实力,大致与风叔不相上下; 只是她究竟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啊……? 可恶……! 忍不住摇了摇头以摒弃杂念,芦叶继续往下想: [逐客僧]月浥,[飞蛇少校]马北绊以及[烹糜官]汤焘,则都是不确定因素。 但至少,他们都是在榜之人,多少有些信息可供参考…… 真正最棘手的,是这些人的首领——李择丞。 这个销声匿迹多年、近期才重新出现在大众视野中的人物,是个完全的未知数……! 如果张盟主真的与【迷刺】在燎什岛全面开战… 那么,李择丞的真实实力和【印记】能力,恐怕,将会是左右这一战结果的最关键因素……! 这样想来,张盟主她,大概已是凶多吉少了…… 在内心如此梳理过后,看着程歆那担忧的表情,芦叶有些不忍说出自己的结论。 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芦叶开口道: “我接触过的那四个【迷刺】之人,有强有弱。 但总体而言,他们无一人比得上张盟主。 张盟主可是当世最强,就让我们,相信她吧。” “……说的也是……” 程歆听罢,缓缓地低下了头去。 而白天这时则提出了疑问: “小夜,程歆,那些坏家伙们,为什么要针对张老奶奶啊?” “……” 由于正坐在出租车上,不想让司机听到关键词的芦叶和程歆,都没有立即回答白天的这一提问。 思索片刻后,芦叶这样答道: “小白,我们现在之所以在赶路,就是为了… 能够对得起张盟主的孤军奋战—— 我们要把那个‘原因’,牢牢地攥在自己的手中……!” “……诶?” …… … ———————————————————— ——宗缘东北海岸 燎什岛—— 九名【迷刺】成员,以前三后六的分散站位,缓慢地向海滩边的张筠玉走来。 前排的三人分别是铮,李择丞,以及月浥。 待逐渐靠近后,为首的李择丞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低声轻语: “果然,顶级珠宝工匠,并不存在么…… 也对,再怎么说,您也不该重犯当年在陆氏锻造犯过的失误。” 说罢,他又向张筠玉微微颔首: “[两仪天守]张盟主,您好。 久仰威名,初次见面,在下李择丞。” “……你好。” 对李择丞这番较为正式且温和的问候稍显惊讶,张筠玉向他轻轻点了点头。 而李择丞便向着周围摊开手掌: “好一招‘愿者上钩’…… 张盟主,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您是主动,为自己选择了燎什岛这一地点,来作为您的葬身之所?” “……呼呼,不是很准确呢。” 一丝兴奋之情,掠过张筠玉挂着微笑的嘴角—— “老身的确,是特意挑选了这个僻静的海岛。 但目的,是为了把此处,用作列位【迷刺】成员的坟场哦……!” “……!” 第265章 燎什之战 对张筠玉这番针锋相对的话语,李择丞尚未给出反馈。 站在他斜后方的[烹糜官]汤焘,这时倒是挤眉弄眼地开口: “我们的坟场吗~?哟呵呵呵! 这死到临头的臭老太婆,还挺会讲笑话的啊?!” 从外貌、表情以及言语来看,汤焘与他的儿子汤哲野,有着类似的气质—— 他的身上,时时刻刻都在散发着一种令人生厌的邪恶气息。 而见张筠玉对他这番话并无回应,汤焘便挂上恶意十足的阴笑: “对了对了~! 这么说起来啊,刚才在过来的路上,我跟马大哥,好像各自… 都顺手宰了一个藏在附近的小孩子呢~!” “……!” 听得此言,张筠玉的身体微微一震。 “唔~~~让我想想啊,被我三两下就弄死的那个小男孩儿,该是张闻远吧~? 而被马大哥用他那蛇矛扎死的,就是张闻笛咯~!” 说着,汤焘刻意抬高声音,以嘲讽的语气又道: “哎呀,那个张闻笛,明明都被马大哥扎成马蜂窝了… 却还要像一条蚯蚓一样,挣扎着爬到早已断气的张闻远身旁—— 你猜怎么着?她竟想要跟那个小男孩儿死在一起~! 太可笑了,太有趣了!哟呵呵呵——!” “够了,汤焘!” 这时,站在一旁的马北绊冷冷地开口: “此等颜面无光的残忍之事,亏你能这样嬉皮笑脸地讲出来……!” “嗯~?怎么,马大哥,杀都杀了,你又愧疚起来了?” “……” 在汤焘与马北绊斗嘴期间,张筠玉仍安静地站在原地。 又沉默了半晌过后,她只是低声轻语: “……闻笛,闻远,是老身对不住你们。” 张筠玉缓慢但流畅地抬起右手,一边向空气推掌,一边继续道: “你们睡吧。睡着了,便再无痛苦。” “砰——!” 下一瞬间,【迷刺】九人全员,都受到了来自随机方向的掌击—— “唔……!” “噗嘎——!?” “咳呃……!” 这场势不两立的生死之战,以张筠玉的一记九等分的【漫步阵掌】作为开场,自此正式打响。 而吃下这一掌后,九人的状态也是各不相同—— 完全无伤的,唯有陆言殷一人; 前排的李择丞,铮以及月浥,似乎受伤较轻,没什么大碍; 后排的早坂樱人,马北绊以及奥萨马,嘴角已挂上了些许血丝; 而斯派西以及汤焘这两人,已然单膝跪地,咳起了血。 “……” 将这九人状态上的细微差别尽收眼底,张筠玉在内心做起了后续攻击目标的评估。 而似乎对她的这一先手出击早有预料,李择丞不慌不忙地开口: “既然张盟主已经送上了她的欢迎,那我们便也正式开始吧,月浥。” “好。” 身旁的月浥点了点头。 他看上去将近五十岁,留有短寸,面容沧桑,身型在九人之中最为魁梧; 他穿一身朴素破洞的深色袈裟,脖子上挂有一串褐色的大念珠,右手上还握着一串小念珠。 面朝张筠玉,他将双手合十,闭目低吟: “……古往今来,争权夺势,所为何物? 凄凄惨惨,无一例外,唯余伤痛。 我等【迷刺】,乃为斩断这伤痛而来。 张盟主,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阿弥陀佛,【诘漠关】——!” 霎时间,在一阵遮眼的风沙过后,众人已处于月浥的【印场】之中—— 这是一片广阔的沙漠。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同时,这片沙漠又似乎存在着某种边界—— 只见在远方,隐约可见如同四方阵一般的土城墙。 在这些土城墙的四个角上,可见四座烽火台。 黑色的狼烟从烽火台上徐徐升起,若隐若现; 而漫天的风沙亦是时大时小,扰乱着众人的视野。 “……你的内心景象,已是如此凄凉,如此枯萎了吗……” 环顾四周后,张筠玉望向月浥,轻声如是评价。 月浥闻言没有答话,只是向着张筠玉所在的方位展开手掌,并低吟道: “【缓行】。” 下一秒钟,张筠玉只见脚下的砂砾,似乎在缓慢地进行着某种不规则运动。 她轻轻抬脚挪了一步,只觉得自身的行动力,似乎较平时有所下降。 “……以沙地为媒介,对特定对象或范围,生成负面效果么…… 嗯,还算有趣。” 平静地做出点评,张筠玉微微抬眼,只见铮,马北绊与早坂樱人,已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向着自己快速攻来。 在马北绊的蛇矛,与早坂樱人的[陋切],即将触及张筠玉的身体之际,她只是向着周遭,小幅度地轻挥了一掌。 “砰——!” 顿时,这两人便被【游走阵掌】从正面击中,瞬间各自飞出去了十数米远。 然而,同样已至张筠玉身前的铮,明明也接下了这一掌,脚下却并未有退却。 “……!” 瞬息的惊讶过后,迎向铮已打来的右直拳,张筠玉便与他对了一掌—— “啪——!” 两人在力道上似乎不分伯仲,陷入了一时的僵持之中。 “哼,[两仪天守],你果然已经——” 就在铮自认发现了某个事实之际,他却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冲击,从自身的腹部传来。 “砰——!” “噗唔……!?” 伴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铮立时被击飞出去,在地上连连翻滚数圈,才喘着大气停了下来。 “咳咳……! 刚才这是……没有拆分力道的,完整的单发【漫步阵掌】?! 以掌击接下自己的拳头,那只是个幌子吗……! 哼,不愧是最强啊!呼,呼……” 一时间,铮竟几乎站不起身来,只得暂时蹲在地上,尝试调整呼吸。 而打量着他这一状态的张筠玉,微微皱了皱眉,在心中暗想: 此前在总部,白天小妹妹所接下的,便和方才这一掌的力道相近…… 当时,她几乎是立即昏厥了过去。 而铮·瑞达,此人仅仅在望晶阁的那一次接触之后… 便已基本破解了【游走阵掌】,并且… 在完整接下方才的【漫步阵掌】后,仍保有一战之力么…… 呼呼,很好……! “喂喂,臭老太婆,发什么呆呐!” 这时,稍远处的汤焘,瞄准张筠玉抬起了右臂。 下一瞬间,一根根细细的毒针,自他的衣袖中射出。 而张筠玉甚至没有用招式来防御,只是微微侧身,便轻松闪开了这暗器攻击。 此时,她的注意力,已来到了从左侧绕至自己身旁的陆言殷身上。 陆言殷的左手中,正握着一把雪白色的短刀—— 此刀刀身不长,且稍带弧度; 这也是陆氏锻造家主陆渝光的遗作,名为[映雪]。 同一时间,张筠玉还注意到,自己右侧的沙地上,正快速浮现出一串由远及近的脚印。 “呼呼,竟是‘透明人’呢。” 微微一笑后,张筠玉立即以右手手掌,向着脚印的方向打出一记【凌空阵掌】,同时以左臂挡住了陆言殷挥刀的左腕。 “砰——!” “唔啊——!?” 被掌击正中前胸的奥萨马,立时现出身形,向后方扑倒了出去。 而在短暂僵持的瞬息,陆言殷依稀听到张筠玉对她轻声耳语: “言殷,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 第266章 张筠玉 “渝风已死,言夜和白天小妹妹,未来也命途多舛。 而你如此选择,只会让你离自己的至亲,越来越远哦。” “……张盟主,不要装作你什么都懂!” 似乎被张筠玉的这几句话所激怒,陆言殷微微收刀调整姿势,又向着张筠玉的心口刺去—— “明明拥有力量,却毫不作为的你,没资格说这些!” “唰——” 张筠玉不紧不慢地避开了陆言殷的攻击,又向着她的胸口,重重地打出了贴身一掌。 “砰——!” “唔……!” 陆言殷立即被击飞了出去,不过依旧没有受到实质性伤害—— 在【初无暇】的规则作用下,她目前受到的两次掌击,都在完全不同的部位,因而并无大碍。 而在另一侧,狼狈地爬起身来的奥萨马,一边咳着血,一边忍不住冲月浥破口大骂: “他奶奶的,臭和尚!有没有搞错啊! 你整的这一地沙子,不是暴露本大爷的位置吗?!” 月浥并没有回应奥萨马,而是向着众人发出了警告: “各位,退后。” “!” 【迷刺】众人听罢,纷纷向后方快退了数步出去。 “嗯?” 略显疑惑的张筠玉,此时猛然察觉到,自四方的那四个烽火台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四门黑色大炮。 大炮的炮口已对准张筠玉,只听得月浥在口中低吟: “【疾行四禅】。” 下一瞬,四门大炮便在同一时间,向着张筠玉开炮。 “轰——” 炮声响起之时,炮弹便已以超乎寻常的、肉眼看不见的速度,轰在了张筠玉的位置。 “隆隆——” 地面瞬时被这四发炮弹,炸出了阵阵火光与滚滚浓烟。 这时,缓缓起身的铮,侧目查看了一下月浥的状态—— 只见他的脸上略显疲态,稍有汗滴。 见此,铮在内心盘算: 看来,这【诘漠关】,还能再维持一会儿。 月浥的状态尚可,那么,便还不急着换下一人来展开【印场】。 连续处在这边的【印场】中,迎着不利的环境做车轮战… [两仪天守],以你如今的身体状态,恐怕很快,就会体力不支了吧? 你自己或许并未察觉,但当日在望晶阁—— 你最后所打来的那两掌【凌空阵掌】,在力道上,可比最初的【漫步阵掌】要明显有所减弱……! 你那老迈的躯体,早已“过载”了! 这一战,时间拖得越久,对这边越有利……! 浓烟逐渐散去之际,张筠玉模糊的身影,渐渐浮现于烟雾中心。 这时,只见她似乎,向着某个方向,做出了一个轻轻竖直滑动手臂的动作。 “唰——嘶啦——!” 而下一秒钟,一道凭空出现的竖直斩击,已将月浥的整条右臂所切断。 “唔……?!” 月浥立时表情痛苦地捂着右肩退了数步出去,而其他【迷刺】成员见状,也皆是一脸震惊。 “嗯……本是打算,将你直接一切为二的。 但似乎稍微,被你躲开了一点儿呢。 你的反应很快、很及时,还不错,[逐客僧]。” 自烟雾中慢步走出,张筠玉望着月浥,以夸赞的语气说道。 这一刻,她的脸上好像挂着几分欣喜之情。 而方才的那四发炮弹,除了令张筠玉的长袍上沾染了些许灰尘之外,竟未能对她造成一丝伤害。 “呼……您过奖了,张盟主……!呼……” 喘起大气的月浥,打量着张筠玉的状态,于内心惊道: 毫发未损……! 似乎,在她的周身,存在着某种肉眼无法看到的坚固防御屏障。 这就是张盟主那传闻中的,接近于“完美防御”的招式—— 【四象阵箱】么……! 方才,连那种极限速度之下的瞬发攻击,她都能及时展开防御吗……?! 这是何等恐怖的反应速度……! 以余光看了眼自己的右肩,月浥又在心中推测: 而砍去自己右臂的这一招,是【凌空阵切】……! 总算是,不再只用【阵掌】了么……! 这时,张筠玉扫了眼四周的烽火台与大炮,又对月浥开口道: “[逐客僧]… 你这【诘漠关】之内的隐秘规则,在老身看来,尽是些… 与你僧人的身份,所不相符的招数呢…… 此前的那四发炮弹,和脚下用以减速的沙地相反,是施加了某种加速效果—— 老身此前可从未见过,那般迅疾的炮弹哟。 这里的景象虽荒芜凄切,但就方才那凶猛的攻击而言… 你的内心,似乎并不平静,而是波涛汹涌呢。” 听张筠玉淡淡地道破了自己的心境,月浥只是冷冷一笑: “呵呵,您说对了,张盟主。呼…… 我对这伤痕累累之世的愤怒,一刻都未曾平息……! 而既然,我的【诘漠关】看起来,已经全然难不住您… 那么,便请您,欣赏下一处风景吧!” 话音落下,月浥与一旁的奥萨马,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紧接着,随着沙漠的景象快速消散,一团团白色的雾气,笼罩在了众人周围。 同时,奥萨马的身影也消失于原地。 “哈!那些烦人的沙子总算是没了! 臭和尚,这么快就丢了一只胳膊,我看你呀,赶紧去一边歇着吧! [两仪天守]的脑袋,就由本大爷来拿下~! 在这【无形罗刹殿】之内,即便是她,也断然无从判断本大爷的位置!” 听着奥萨马在空气中回响的话音,张筠玉将手指抵在下巴上,似乎陷入了某种思索当中。 见此,奥萨马不禁狂笑起来—— “哈哈哈!怎么样,[两仪天守],你是不是慌啦~?” “……不,老身只是在想,【无形罗刹殿】这个名字,到底有何含义。” “什么……?” 张筠玉向着空气摊了摊手: “[逐客僧]的【印场】名为【诘漠关】; 而其景象,则是一片边关沙漠般的地带。 老身觉得这个名字起的很好很贴切,且具有一定的诗意与禅意。” 停顿片刻,张筠玉又望了望周围的这阵白雾: “但[割喉者],你那‘透明化’的规则,与所谓的‘罗刹’有什么关联? 眼前,也不过是空荡荡的雾气,又何来‘殿堂’一说? 因而,老身认为,【无形罗刹殿】这个名字,实在是不知所云,荒谬至极。” “什——?!” 奥萨马显然被张筠玉的这一番话所激怒。 虽依旧不见其身影,但能听得他盛怒的吼声于四周回荡: “拿命来吧,你这满嘴歪理的臭老太婆——!” “蠢货,停下!” 意识到了什么的铮,此时连忙出声喝止。 然而为时已晚,一声清脆的撞击音,已从张筠玉的身侧传来—— “当——!” 这似乎是奥萨马的那把弯刀,砍到了某种十分坚硬的“空气墙”上,所造成的响声。 见此,铮立即于心中确认: 果然还未解除吗,用以防御的【四象阵箱】……! “唔?!” 当攻击被挡下的奥萨马有所困惑之际,仍维持透明化的他,却只见张筠玉朝着他的方向侧过脸来,带着柔美却也令人不寒而栗的微笑,轻飘飘地说道: “哦,你在这里啊。” “?!” 第267章 第一人 看着眼前面带微笑、正向自己快速推来一掌的张筠玉,奥萨马在心中才恍然大悟: 她刚刚,是故意出言相激?! 为的,就是让自己急于攻击她,以趁机辨明自己的位置吗?! 该死……! 不,没、没事的! 来不及躲了,但一掌而已,只要硬抗下来,就没问题! 但至少,得避开前胸处,此前被陆言夜那臭小子,所留下的旧伤位置……! 这样想着,奥萨马尝试尽力微微调整身体的姿势,来接下张筠玉的攻击。 然而,在这瞬息万变的生死关头,奥萨马这些短暂且多余的临时思考,最终,却葬送了他残存的一线生机。 “砰——!” 张筠玉袭来的这全力一掌,打在了奥萨马的喉咙上。 “咔嚓咔嚓——” 一瞬之内,奥萨马的颈椎骨尽数碎裂。 “嘎啊——!?” 而下一刻,环绕在众人周围的白色雾气,立时烟消云散。 重回原本的海滩之际,奥萨马也在原地现出了身形。 只见他在喷了几大口血出来之后,立在那里摇晃了两秒,随即“嗵——”的一声向后栽倒了下去,再无任何声响。 当其余【迷刺】成员看得心惊胆战之时,张筠玉只是缓缓转过身来,幽幽地开口: “带伤上阵,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 “虽说今日,诸位显然都已决心满满,要与老身战个痛快。 但却有三人,并不在完满的状态呢。” 说着,张筠玉看向了铮,以及稍远处的斯派西: “看样子你们二位,此前在望晶阁所接下的掌击,仍尚未痊愈; 至于这位[割喉者],老身有所耳闻—— 他和你们,是在同一天受的伤。 而伤到他的,则是我们【武联】中的一位……可爱又可靠的小辈。” 说到这里,张筠玉挂上欣慰的微笑,以微妙的眼神望向陆言殷,继续道: “言殷,你的弟弟言夜,当真是位了不得的青年豪杰。” “……!” 陆言殷听罢没有说话,只是冰冷地瞪着张筠玉。 而张筠玉又向众人把手一摊: “到目前为止,姑且不算无趣。 那么,接下来,轮到哪一位表演了?” “……切!” 察觉到张筠玉此时,对众人似乎产生了少许的轻蔑之情,铮攥起拳头,向着早坂樱人高声下达指令: “[戮]!动手——!” “……哼。” 早坂樱人听罢,将[陋切]一横,以沙哑的嗓音对张筠玉低声道: “这个【印场】,是自己不久前才习得。 虽仍不熟练,但应当,多少能为您带来些许新鲜感—— 张盟主,请赐教……!” …… … ———————————————————— 同一时间。 已坐上前往东北海岸的最快一趟列车的芦叶三人,此时,正在座位上,讨论起一个芦叶此前无意中注意到的盲点—— “诶?‘存在却又不存在之人’?什么意思? 芦叶叶,你说明白点。” 程歆有些疑惑地望着坐在她对面的芦叶,而芦叶身旁的白天更是一头雾水。 “嗯,让我捋一下……” 回想着张筠玉曾经的话语,芦叶向程歆抛出了提示: “歆,你还记得之前我们在总部拜见张盟主时,关于那个神秘的‘第一人’,她是怎么说的吗?” “嗯?我想想…… 玉姥姥她当时说—— 那个人究竟是谁,连萧遥本人似乎都不记得了; 恐怕这世上,知道其真实身份的,只有那‘第一人’自身。 是这样的吧?” 芦叶听罢点了点头: “没错。当时我就隐隐有一种推测,而后来… 在与[割喉者]奥萨马·阿贝德这个‘透明人’的交手中,这种推测得到了进一步的强化。” “哦,就是你曾说过的—— 将自身的存在,从他人的记忆或认知中抹除……之类的?” “对。” 芦叶说着看向了白天: “小白,你觉得有可能存在吗?我们说的这种离谱规则。” “唔……有的吧! 感觉还挺有趣,也挺赖皮的。” 白天稍加思索,随性答道。 而芦叶听罢轻轻一笑,又伸出两根手指: “关于这个‘第一人’,自己其实,有两个…… 呃,不对…… 果然,暂且还是三个怀疑的人选吧!” “诶——!?小夜,你知道‘第一人’是谁了?!” 见白天如期出现了震惊加期待的表情,芦叶稍微有些得意。 而程歆闻言也是一惊,不等芦叶继续说明,便抢答道: “三个人选吗?欠心,严懿,唔……还有一个是谁?” “啧……!” 本想在白天面前展示一下自己多日思索的成果,但程歆的这一番抢答,直接让芦叶的如意算盘落空了。 他于是一脸郁闷地瞪了程歆一眼。 而后者见状,先是有些疑惑,随即便心领神会。 她轻轻咳了一声,吐了吐舌头,露出了稍显歉意的表情,但下一秒却又挂起了招牌式的坏笑。 这一套小表情连招,简直就像是在对芦叶说—— “抱歉啦,芦叶叶,抢了你的风头,但我下次还是要抢答的哦~!” 认输般地无奈摇了摇头,芦叶报出了第三个怀疑目标的名字: “最后一个,是李择丞。” “诶?【迷刺】首领吗?为什么?” “没什么实质性依据,只是在他的身上,能找到一个明显的动机,以及一个奇妙的现象。” 见白天和程歆二人又露出了几分疑色,芦叶便详细解释: “首先,关于动机—— 罗蓝特斯,梁前辈,还有小白你… 萧遥选出你们的目的,是要‘治愈世界’; 而其关键,便在于晶石。 截至目前,在欠心或严懿的身上,老实说,自己并未发现太多跟晶石相关的动机情报—— 当然,这也许是对方隐藏得足够深。 此外,从严懿参与过‘御石之战’这件事来看… 他跟萧遥在晶石层面的想法,应当很早就已是对立的。 因此,这反倒会削弱他被选为‘第一人’的可能性。 然而,另一方面,李择丞却跟晶石,有着另一种很深的牵连……” “芦叶叶,你是指‘御石之战’结束后,他的妻子青柳之死的那件悬案?” “嗯。你们想象一下—— 青柳一事,或许让李择丞,产生了要对晶石,乃至对世界做些什么的想法。 而萧遥注意到了这一点,注意到了李择丞这个人,于是……” “于是,他便将李择丞选为‘第一人’……? 原来如此,的确有这种可能性。” 程歆对芦叶的这一猜测,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那么,芦叶叶,这是所谓的动机; 而你说的关于他的奇妙现象,又是指什么?” “嗯,那指的是——” 在脑中快速回顾了此前参加【策是会议】时的情景,芦叶并无绝对把握地说道: “李择丞这个人的‘存在感’本身,十分奇妙。” “……?” 第268章 未能察觉的违和感 “存在感……十分奇妙?” 程歆微微皱起了眉头,而白天更是嘟起嘴直言: “小夜,你能不能说明白点儿啊? 我怎么听得有些稀里糊涂的……” “啊,这个…… 其实我还没太想明白,也很难用语言描述清楚……” 芦叶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白,歆,关于李择丞这个人,目前你们唯一明确知晓的一点信息—— 即他是【迷刺】的首领,并且还是最近才为世人所知。对吧?” 见白天与程歆二人面带疑色地点了点头,芦叶便继续道: “我也是一样。 只不过,我本该比你们多了解一件关于他的事—— 此前,在总部参加【策是会议】时,我看到了【迷刺】全员的照片,其中自然也包括李择丞的。” 停顿片刻,芦叶点出了关键所在: “然而,诡异的是—— 现在,我已经完全记不起他的脸了。” “!?” 程歆听罢明显一惊,而白天则是歪了歪脑袋: “小夜,你记性变差啦?” “哈,没有哦。” 芦叶揪了一下白天的鼻子,摆摆手道: “虽然自己的记忆力,不过是常人水平… 但在那天的会议上,我是有特意去记下【迷刺】每一个人的名字以及长相的。” “但芦叶叶你现在,却已想不起李择丞具体,是长什么样子了…… 这确实,很反常……! 他是以某种规则,淡化了他自身,留给其他人的印象吗?” 消化了芦叶的这番说明,程歆如是推测。 “或许吧。具体玄机无从得知,但要我来说的话——” 芦叶抬起一根手指,将心中的线索串联: “自己本应记住的、重要人物的长相,却从记忆中消失; 而萧遥亲自挑选的‘第一人’,到头来,却连他自己都忘了那是谁。 这两件事,是不是有着某种异曲同工之处?” “……!” “更进一步假设来说,李择丞他会不会… 并不是藏于暗处数十年,直到最近,才被三大国的情报机构所发现。 而是他根本就没躲没藏,只是那些见过他、知道他的人,都忘了他而已……! 换句话说—— 在‘御石之战’结束后的这三十多年中,从成立【迷刺】这个组织,到招兵买马,招募成员,再到扩张地盘,发展壮大… 李择丞或许并没有偷偷摸摸地在做这些事,而是明目张胆地步步推进。 只不过,他令自身的‘存在感’变得十分稀薄,因而… 成功地让整个世界,都迟迟没能将焦点,放在他的身上……!” “……原来如此。这样说来,他还真的像是个… ‘存在却又不存在之人’……!” 程歆蹙眉轻叹道。 而听到这里,白天也基本完全明白了过来: “小夜,所以你是说… 这个李择丞,很有可能就是‘第一人’? 而他拥有着某种,能够改变自身‘存在感’的规则?” “……嗯,我是这么猜的。” “那这,岂不是很糟糕啊!” 白天有些激动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这会儿,张老奶奶不是正在跟【迷刺】交手吗?! 如果她没有及时察觉到李择丞身上的玄机,她恐怕,恐怕会……!” “……” 白天没再继续往下说,而芦叶和程歆,也陷入了不安的沉默之中。 程歆低下头,紧紧地攥起了拳头。 而芦叶则是进一步在心中分析: 完美地隐藏“存在感”这么久的李择丞,在近期却逐渐为世人所知—— 这一定不是巧合或者失误,而是他刻意为之……! 或许,这和【迷刺】接下来的行动有关; 也有可能,是和他自身的规则运作机制相关。 而张盟主孤身前往燎什岛迎战【迷刺】,定当是做出了她的觉悟。 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尽快赶到东北海岸,去尝试“回收”那副老花镜…… 但这件事的难度系数实在不低——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用【附能】,从那茫茫海水中,单单将眼镜所滤出? 呼…… 就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怕是做不到啊…… 这一刻,身上的各处刀伤仍在隐隐作痛,光是保持思维的清醒,芦叶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如果有的选,他真想立即趟到医院的病床上,好好地休养一番。 但眼下,他显然没有那份从容的余地。 而关于燎什岛的情况,芦叶在内心,隐隐有着这样一种感觉: 这场一般人无从插手的顶尖之战,或许… 并非仅是【迷刺】与【武联】之间的对决; 而更是… “第一人”与“第四人”支持者之间的死斗……! 张盟主,对不起,多谢您了……! …… … ———————————————————— ——燎什岛—— 当芦叶三人,惴惴不安地赶往东北海岸之际,在燎什岛海滩边,战况已有了新的变化—— 此时,早坂樱人已经解除了自己的【印场】。 “哈啊……咳! [陋切]……!” 一边咳着血并尝试调整呼吸,他一边低头望向了手中的长太刀—— 刀身已经折断,这把[陋切],仅余小半截仍握在手里。 其他【迷刺】成员们,除了陆言殷外,似乎也都在身上添了一些新伤。 而张筠玉依旧毫发未损地,站在众人对面。 对于方才早坂樱人的【印场】,她淡淡开口点评: “狠辣有余,而细节不足。 给老身的感受嘛,虽不如【诘漠关】,却也强于【无形罗刹殿】。 [戮],你是个危险的小伙子呢。” 说罢,张筠玉此时却在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有哪里,不对劲…… 这种奇妙的违和感,是什么……? 在眼前的这些人,这些景之中… 老身,是否看漏了某些细节……? “……” 听完张筠玉方才的评价,早坂樱人没有回话,一旁的铮则是留着冷汗,在心中暗想: [戮]的【印场】,也未能取得成效吗…… 受不了,[两仪天守],你当真是个超乎想象的老怪物啊……! “咳唔——!” 这时,站位相对靠后的斯派西扑倒在地,大口咳起了血来,似乎已到极限。 铮见状不屑地扫了他一眼,而他身旁的汤焘更是立即出言讥讽: “喂喂,摩勒副局长,呼…… 你这副惨样,该不会,是要步奥萨马的后尘了吧~?” 没有理会汤焘,斯派西只是满脸惊恐地低声念叨: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怎么可能赢得了张盟主! 我、我得活下来……!” 就在斯派西这样低语之时,张筠玉已将他的慌乱状态收入眼底,并悄然朝着他的方向,抬起了手掌。 随着一记毫不犹豫的【凌空阵掌】被打出,斯派西方才察觉到—— 因这片刻的分心,他已经成为张筠玉的攻击目标。 “不!张盟主,别杀我,我是【圆桌】——” “砰——!” “嘎啊——!?” 心房瞬间便被这一掌所震碎,还没能报完某些似乎关键的信息,斯派西便已停止了呼吸,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噗通——” “好了,第二个。 那么,【迷刺】的诸位,便还余六人……嗯?” 【迷刺】,一共有八人吗……? 记得,应当是九人才对—— 当张筠玉于心中,忽然对在场的人数,产生了违和的怀疑之际,下一瞬间,她却体会到了近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感受—— “呲啦——” “……唔?” 随着鲜血迅速从身上向下滴落,张筠玉疑惑地低了低头—— 一股剧痛,从她的胸膛处急袭而来。 自萧遥消失的这三十多年来,这世上再无第二人,能够伤到张筠玉。 但此时此刻,一把似曾相识的长刀,却已从后方贯穿了张筠玉的胸膛。 这正是此前,早坂樱人那把被她所折断的[陋切]的前半截。 “……?!” 血丝从嘴角缓缓流下,处于短暂惊疑之中的张筠玉,只听得一个不久前刚刚听过的声音,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张盟主,将军了。” 缓缓侧过脸去,张筠玉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身影,对方正握着[陋切]的断处。 此人竟在她全然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便已悄然无声地,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这来自死角的攻击太过突然,以至于她完全没能来得及反应,去展开【四象阵箱】做出防御。 而看着对方的脸,张筠玉带着几分困惑与讶异,道出了对方的名字: “……李择丞……!” 第269章 久朝校场 “嗵——!” 在短暂的惊疑过后,张筠玉迅速反应过来,以【游走阵掌】将身后的李择丞,瞬间拍飞了出去。 接着,她用右手握住贯穿自身的[陋切]刀身,将其缓缓地抽出,扔在了地上。 同时,她又以左手,在创口处轻轻按压—— 原本在快速淌出的鲜血,似乎因而变得慢了下来。 “呼……呼呼……这一击,很漂亮……!” 尽管前胸后背,都已被大片染成红色,但张筠玉却转过脸去,夸奖起了后方的李择丞。 而这一刻,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十分喜悦与兴奋。 “李择丞,你的规则,很是巧妙—— 你竟能让老身,在这场战斗之中,呼……一度全然,忘记了你的存在……!” “……承蒙夸赞,张盟主,这是我的荣幸。” 向着张筠玉再度接近的李择丞,向她微微颔首: “我深知仅凭方才的那一刀,仍不足以击倒您。 然而,以如此的身体状态,再继续打下去,您应该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说着,李择丞向张筠玉,缓缓摊开了右手手掌: “所以,张盟主—— 说出晶石碎片之所在吧。 如此,我等至少可以让您……长眠于安宁之中。” “……呼呼。” 张筠玉听罢低头轻笑了两声,随后慢慢开口: “你能这么说,老身倒是安心了。 李择丞,看来,即便是你这善于操控‘存在’之人… 却也无法准确探明老身手中的晶石碎片,究竟存在于何处呢……” “……!” 听得此言,李择丞的脸上掠过一丝惊讶之情。 而张筠玉徐徐又道: “萧遥当年为此所设下的‘保险’,终究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 说着,她正眼看向李择丞: “李择丞,原来你… 就是那个背叛了萧遥的‘第一人’呢……!” “……谈不上背叛哦,张盟主。” 李择丞默认了自己“第一人”的身份,并微微摇了摇头,轻声叹道: “我只是打心底里,无法认同他那等天真的想法罢了。 他的理想化方案,需要无比漫长的时间,方能验证成效。 而我,等不了那么久。仅此而已。” 说罢,针对张筠玉方才所言,李择丞又在内心疑道: 张盟主所持有的晶石碎片,这些年来,完全无法被任何专门仪器所探测到。 这其中的奥妙,果然在于萧遥…… 想来,那个无所不能的家伙,应当是… 将晶石碎片的“可探测性”,或是其“存在”本身,化为了“无”吧……! “咳……!” 这时,在捂着胸口又咳出一口血后,张筠玉打量了一圈众人,面带微笑地幽幽说道: “那么,中场休息的闲聊,差不多就到此为止吧? 老身见诸位,似乎也都累了—— 若是你们,已无力搭起下一个舞台,那老身… 便不客气了……!” “!” 张筠玉这番话的话音刚落,意识到不妙的李择丞,立即向着铮高喊: “铮——!” 而那一边的铮,同样一瞬便明白了张筠玉的话中之意—— 这是一个十分明确的,要使用【印场】的信号。 然而,即便在心中已经反应过来,铮还是没能抢先一步,在张筠玉之前展开行动。 下一秒钟,【迷刺】全员,已处于当世最强者的造物之内—— 看上去,这里是一片宽广的露天校场。 在校场的四周,摆放着一些战鼓和兵器架。 而张筠玉与众人,正处于这校场的场地中央。 此刻,在场地边缘,三五成群地围站着数名男男女女,像是在旁观一般。 “……!” 【迷刺】众人见此情景,皆陷入了一时的震惊之中。 “竟能在【印场】之内,幻化出人形吗……!?” 铮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人群,忍不住发出惊叹。 同一时间,月浥也在内心感慨: 原本,由这边轮流展开【印场】的车轮策略,就是为了尽可能多消耗张盟主的体力,以让她无力使用或维持自身的【印场】。 但没想到… 在接连破解我方三个【印场】,且受到首领的重创之后,她竟然还有余力… 做出如此精细的造物吗……! 当前这边,我与[戮],已无力再用【印场】。 除去未掌握此招数的老马,汤焘以及言殷外… 仍留有“底牌”的,只余铮与首领二人……! 此番死战,吉凶难料……! 这时,快速扫过围观的人群后,李择丞给了马北绊一个眼神: “老马——!” 马北绊闻声点了点头,沉默一两秒后,面色凝重地开口: “无法通过感知,来判断这些人是否具有‘实体’。 恐怕,需要加以直接接触,方可辨明……!” “……是么。” 进一步仔细打量这些人后,李择丞惊讶地发觉—— 在这之中,似乎站着一些如今有名有脸的人物,但年龄对不上。 光他认得出的,就不仅有壮年时的武百通,尤顶等【武联】成员,还有青年时的江小龙等其他势力人物。 甚至,他还依稀瞧见了不同年龄段的张筠玉本人—— 其中,有大概三四十岁左右的她,看上去英姿飒爽; 也有不到二十岁的她,梳着双马尾,满面自信; 更有仅仅七八岁、小女孩模样的她,正藏在大人的身后,好奇地望着这边。 谨慎地环视着这群不同年龄段的奇妙“观众”,李择丞又看向场地中央的张筠玉: “……张盟主,这就是您那传闻中的【久朝校场】么……! 那么,就让我等,来领教一番……!” “……” 静静听完李择丞的话语,张筠玉却毫无反应,只是依旧保持微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 刹那的疑惑过后,李择丞立即朝着张筠玉大步迈出,同时向众人高声下达指令: “汤焘,掩护我——! 其他人,分散攻击围观者——!” “……!” 众人听罢,快速就近向着四周的人群攻去。 而李择丞挥出的拳头,以及后方汤焘射出的毒针,均“穿透”了站在校场中央的张筠玉。 紧接着,张筠玉的身影开始自原地迅速消散,很快便无影无踪了。 “……!” 见此,李择丞厉声高喊道: “所有人,提高警惕——!” 这会儿,站在后方的汤焘,瞧见众人各自攻击的对象,均在被接触到的瞬间,便立即烟消云散。 “嘁!无聊的幻象吗,拖延时间罢了! 原来堂堂【武联】盟主,也只会搞这种小孩子捉迷藏般的把戏呀~!” 一边这样不屑地说着,汤焘一边有意无意地,瞄准了离他较近的小女孩张筠玉。 “嗖——” 随着袖中的毒针正中小张筠玉的眉心,对方的身影也开始迅速消散。 然而,在消失之际,她却盯着汤焘,以清细的嗓音开口: “并不是幻象哦,他们只不过是… 岁月在不同时段的、时远时近的……投影罢了。” “!?” “说起来,[烹糜官]汤焘—— 前些日子,在夕郦永光市… 英英、阿歆以及言夜,可真是受了你的儿子,不少‘照顾’呢。” 张筠玉这句话一出,汤焘的脸色骤然大变。 “哈?!儿子?!你是说汤哲野那个没出息的混——” “汤焘!背后——!” 忽然之间,李择丞放声警告的话语,打断了汤焘。 “!?” 猛然转过头去,汤焘只见不知何时,二十岁的双马尾张筠玉,正于他的身后推掌而来。 对方这一掌瞄着他的脑袋,且自己早已没有了一丝躲闪的机会。 在最后关头,他只听得面前的少女,以无比冰冷的语气,对自己低声降下审判: “[烹糜官],你且当做这是老身,不讲道理地替那三人,讨个应有的说法吧。” “砰——!” “咔咔咔——” 一瞬之内,汤焘的颅骨,便被张筠玉这全力的单发【阵掌】,震成了无数碎片。 “噗通——” 随着汤焘瞬间毙命、倒地而亡,【迷刺】仍余六人。 而在双马尾张筠玉收掌之际,铮与早坂樱人,已然从左右向她凶猛攻来。 第270章 无愧于榜首......! “唰——” 在铮的拳头,以及早坂樱人的断刀,触及双马尾张筠玉的那一瞬间,她的身影便立时消散于原地了。 “……!?” 两人见此一惊,短暂对视一眼后,便立即做出了和其他人一样的下一步行动—— 【迷刺】全员,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攻击这【久朝校场】中的围观人群——尤其是各个年龄段的张筠玉。 然而在被击中之后,这些人只是短暂地消失; 过了数秒,他们却又会再度出现于其他位置。 这时,陆言殷在人群之中,突然看到了一张十分怀念的面孔—— 那是刚刚步入中年的陆氏锻造家主陆渝光。 “父亲……!” 像是察觉到了陆言殷的注视以及轻声呼唤一般,戴着眼镜的陆渝光转过脸来,温柔地对她微笑道: “言殷,回头吧。 趁这一切,还不算太晚。” “……父亲,不……为什么……!” 见陆言殷明显,因这一句话产生了些许动摇,李择丞立即在她身后出声提醒: “言殷!不要被幻象所迷惑! 那只不过是过去的残余,而我们要创造的,则是未来……!” “……!” 被李择丞的话语将思绪稳住之际,陆言殷却见双马尾张筠玉,已不知不觉来到了她的侧身—— “言殷,莫要逼老身动手杀你。” “!” 张筠玉的话音落下,陆言殷已被一记单发【阵掌】击中左侧肋骨,整个人瞬间飞了出去,撞倒了校场边缘的战鼓。 “咚咚——” “唔……!” 而在这一过程中,李择丞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 针对汤焘与言殷的这两发【阵掌】,出手的,都是张盟主二十岁左右的那个形态…… 虽说方才铮与[戮]的攻击,没能击中她的“本体”… 但看来,仍有必要进一步确认…… 快速理清思路后,李择丞果断下令道: “月浥,铮,跟上我——! [戮]和老马,原地警戒——!” 下一秒钟,以李择丞为首的三人,已然向着双马尾张筠玉袭来。 “张盟主,看来您似乎,相当中意您自己年轻时的样貌呢。” 听得李择丞此言,双马尾张筠玉只是转身迎向三人,微微一笑: “呼呼,有吗?” 接着,她便不再言语,也不再动弹。 “!” 立即察觉到某种变化的李择丞,连忙停步高喊: “月浥,用【疾行】——” “砰——!” 指令还未能得到执行,只见李择丞,月浥与铮三人,便同时向着不同方向被击退了数步出去,并纷纷吐起了血。 “噗呃……!” 右胸口受到了掌击的李择丞,一边稳住脚步,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另外两人的状态—— 月浥被击中的是左大腿,而铮则是后腰位置。 “三等分的【漫步阵掌】吗!? 出手的是……!” 迅速环视一圈,李择丞只见在人群后方,四十岁左右的盘发张筠玉,正在缓缓收掌。 “张盟主,您果然无愧于【百印榜】榜首之位……!” 发自内心称赞的同时,李择丞又进一步展开思索: 无论是哪一个年龄段的形态,打出攻击那一瞬间的张盟主,便是“本体”……! 但只要未处于进攻状态,她便似乎… 可以在自身的各个年龄段幻象之间,随时随意“切换”么…… 而其他人群,都只是干扰项吧…… 这也是她那操控“距离感”的【印记】——【破阵】的规则活用之一吗……? 哼,可真是完全不讲道理呢……! 想到这里,李择丞快步来到铮的身侧,对他低声耳语: “铮,如何?还用的了【印场】吗?” “呼……勉勉强强吧,即便用的出,大概也撑不了太久。” 铮的状态已有明显下滑,汗流不止; 仅余左臂的月浥,虽已止住血,但反应速度也下降不少; 早坂樱人与马北绊,虽未被击中关键部位,却也早已伤痕累累,动作越来越迟缓; 如今,在【迷刺】这剩余的六人当中,唯有李择丞与陆言殷的状态最佳—— 接下刚才那一掌的李择丞,约么断了几根肋骨,但行动力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而从战鼓残骸中爬起身的陆言殷,除了显得有些狼狈之外,依旧全身无伤。 将全员此刻的状况,以及张筠玉的体力纳入考量后,李择丞决定承担风险,进一步去验证自己的另一个猜想: “所有人,无视其他幻象,同时向每一个张盟主进攻!动手——!” 众人听罢,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各自最近的目标。 就在马北绊即将以手中的蛇矛,刺中盘发张筠玉时,他却用余光扫到了令他倍感意外之人—— 只见他的亲大哥——年轻时期的马北邦,正满脸哀伤地站在一旁。 “北绊,你究竟要去往何处呐……!” 马北邦怔怔地望着前方,低声叹着。 “……!” 即便见此情景,马北绊也并没有停下手中的蛇矛。 仅仅一霎的分神过后,他便将注意力找了回来,重新聚焦于眼前的目标—— 然而,此时面前的盘发张筠玉,已经向着空气,完成了一套出掌的动作。 “!?” 马北绊见状,立即本能地将蛇矛横挡于胸前。 “砰——!” “咔嚓嚓——” 下一秒,一记他未能料到的、凭空从背部打来的单发【阵掌】,瞬间便摧毁了马北绊的脊椎—— 原来,即便两人的距离已经如此之近,为了确保能够一击毙命,张筠玉也并没有使用直线攻击的【凌空阵掌】,而是用了更加耗费体力的【漫步阵掌】。 “咕唔……!?” 随着一大口鲜血喷出,马北绊手中的蛇矛也脱落于地。 向前倒下之际,盘发张筠玉在他的耳畔,如魔鬼般幽幽轻语: “北绊,你的大哥北邦,以及你曾经的上司洛坚,他们,都是孑茕那座孤城的英雄。 而你,到头来,却只是个……抛弃了家乡和家人的懦夫罢了。” “……!” 脸上顿时写满了极度不忿的表情,马北绊拼命抬起头来,死死地瞪向张筠玉。 “我……噗唔——!” 已经无法说出一句话,马北绊就这样,在愤怒与不甘之中,静静地没有了声响。 “唔,如此便……呼,呼……尚余五人——嗯?” 当盘发张筠玉短暂地调整呼吸之时,她只瞥见一个身影已飞快地来到自己身前,并朝着这边挥来一刀。 “当——!” 这一次,她没有任由对方攻击,而是再度用上了之前所用过的,那种奇特的“无死角”防御技能—— 只见此时,站在她身前,双手握刀进攻的是李择丞; 而他手中所拿的,又是那断掉的[陋切]; [陋切]的刀尖,离张筠玉的身体只有一步之遥,但却仿佛砍在了某种坚不可破的“空气墙”之上,再也无法向前多进一寸。 打量着面前的李择丞,盘发张筠玉边琢磨边说道: “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唔…… 想来,是由[逐客僧]为你,施加了某种加速效果吧。” 没有做出回应的李择丞,只是在心中快速分析: 张盟主这次,没有像之前一样“切换”到其他形态的位置去… 而是在原地,用出了【四象阵箱】这一防御招数。 果然,“切换”也是需要反应时间的。 通过月浥的【疾行】,刚才自己的这一刀,没能给她足够的时间去“移动”。 因而,她不得已只能展开防御么…… 这时,又瞧了两眼李择丞手中的[陋切],盘发张筠玉淡淡地评价: “是老身的错觉吗,李择丞—— 你似乎对[戮]这把已断的太刀,情有独钟呢。” 李择丞闻言,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若是被同一把残缺的兵器伤到两次,张盟主,或许,就会发生一些相当有趣的事情。 对此,您不好奇吗?” 第271章 你无法胜过那两人 “……” 听出李择丞显然是意有所指——且大概率指的是某种规则效果,虽然的确对此起了些许好奇心,但盘发张筠玉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老身累了,这把锋利的武器所带来的刀伤,一处足矣。” “是吗。张盟主,但这恐怕,由不得你——!” 随着李择丞的话音落下,铮已然出现在旁侧,并向着张筠玉挥出一拳。 “砰——!” 这一拳同样被【四象阵箱】所完美防下。 然而,在大约两秒左右的僵持过后,毫无预兆地,【四象阵箱】似乎忽然失效了。 “!?” 见此,盘发张筠玉的脸上,略过了一丝惊讶。 而下一瞬间,铮的拳头,以及李择丞手中的刀锋,已无阻地向着她袭去。 “唰——” 被击中之后,她却再一次快速消散了。 见此,李择丞轻声感叹: “稍稍慢了一点儿吗……!” 于不远处再次浮现身影的盘发张筠玉,望着铮说道: “……竟能破除老身的【四象阵箱】,特瑞达斯家族之子… 你的【印记】看起来相当玄妙,也相当不讲道理呢。” 而铮则是冷冷地回应: “我不是什么特瑞达斯之子……! 我跟那个家族,早已毫无关系。” 停顿片刻,注意到其他人正在缓缓靠近盘发张筠玉,铮又继续道: “而张盟主,在这场战斗之中,你那堪称完美防御的【四象阵箱】… 大概是以某种极其高超且精细的手法,操控了周围事物与你本人之间的‘距离感’。 如此级别的规则活用造诣,实在是令人叹为观止。 可惜,我已经在近处,见识过不止一次了。 这便足以让自己,积累起足够多的信息与时间,来将你那一招强行‘关停’。 只是如此罢了。” “……喔?那可真是十分有趣,且令人头疼呢——” 说着说着,盘发张筠玉却忽然停下了话语,也停下了动作。 “咳呜——!” 下一秒钟,一个小女孩的咳嗽声,从后方传来。 众人闻声回头,只见七八岁的小女孩张筠玉,正用双手撑在地面,半跪在人群之中咳着血。 “……到底……还是不得不服老呀……” 小女孩张筠玉带着苦涩的笑容,尽显无奈地摇了摇头。 与此同时,【迷刺】全员都立刻明白了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张筠玉的体力已经见底,那个小女孩,此刻一定就是“本体”! 并且,她应当暂时无力“移动”,现在这一瞬间,就是了结她的最佳时机……! 无需多言,所有人已然同时行动,向着仍未起身的小女孩张筠玉飞速攻去。 “……呼呼,诸位可真是既残忍,又天真呢。” 轻声这样说着,在周围五人各自的攻击,眼看就要触及到她之际,她却也已经向着地面,以左手微微推了一掌出去。 “嗵——” 霎时间,【迷刺】五人除铮之外,其余四人均被【游走阵掌】击飞了出去。 见此,铮没有一丝犹豫,继续向着张筠玉打来一记右直拳。 然而,纵使身躯柔弱娇小,小女孩张筠玉的动作却依旧灵活矫健。 只见她稍加侧身便闪过了这一拳,并立即向着铮的腹部,以右手又推去了一掌。 铮并未大意,迅速将左臂横于身前尝试防御。 然而,小女孩张筠玉的这一掌,在触及铮之前,便已经停了下来。 或者说,已经完成了出掌动作。 “砰——!” 下一瞬,包括铮在内的五人全员,均受到了来自随机方向、五等分的【漫步阵掌】的打击。 “!?” “唔……!” “呃……!” 本就是将力量平分为五份,加上张筠玉的体力也有明显下滑,因而这一掌的力道,远不及此前的那几掌。 但即便如此,已浑身是伤的铮,月浥以及早坂樱人,在吃下这一击后,几乎都已逼近极限,无法快速恢复行动力。 “……?” 而起身后的陆言殷,却发觉自己依旧毫发无伤—— 刚才张筠玉的那一掌,于其他人,或许仍旧是随机方向生成; 但对陆言殷而言,那却像是刻意避开了她身上此前所有被击中过的位置。 没错,那就像是… 特意为了让陆言殷那【初无暇】的免除初次伤害的效果,能够持续生效一般。 意识到这正是张筠玉,在这场生死之战中,对自己所特别展露出的仁慈,这让陆言殷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呆立在了原地。 此时,嘴角挂着血丝的李择丞,朝着小女孩张筠玉,迈开沉重的步伐,再度向她接近。 “……李择丞,为何你没有再用出此前那消去‘存在感’的招数? 你莫不是也累了?” 听完小女孩张筠玉的这一问,李择丞只是微微一笑: “并非如此。 张盟主,自己最初的那一击,已经对您造成了足够强烈的‘冲击’。 因此,一时间,已无法对您故技重施了而已。” “……呼呼,原来是这样的机制嘛,果真是颇为巧妙的规则呢。” 小女孩张筠玉轻轻笑了起来,仿佛心情十分舒畅。 实际上,不止于此刻—— 在这整场燎什之战中,张筠玉脸上的表情,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副放松与享受的样子。 这时,整个【久朝校场】的景象,开始变得不太稳定,若隐若现。 同时,年轻的江小龙从人群中踏出,看向仍未起身的小女孩张筠玉,似显无奈地开口道: “你啊,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也无论自身伤得多重… 怎么总能是如此一副享受战斗的模样呐? 真是受不了你这一点……! 我说张老太婆子,你差不多,也该去好好歇着了吧?” “……嗯,说的是呢,小龙。” 抬头望向一旁这年轻江小龙的幻象,小女孩张筠玉露出了纯真无暇的笑容: “老身……是时候休息了。” 下一刻,随着人群与校场景象的快速消散,张筠玉与【迷刺】,回到了燎什岛原本的海滩边。 “……呼……呼……” 张筠玉艰难地缓缓站起身来,这一刻,她身上的整件长袍,都已几乎被胸口的鲜血,以及流下的汗水所染湿。 她似已有些脱力,左摇右晃了数秒钟,才终于站稳了脚跟。 而在这期间,李择丞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没有要行动的意思。 待完全站稳之后,张筠玉便向着安静等待的对手,微微点了点头,并开口道: “李择丞,你很强大。 或许,比现如今的老身更强。 但老身认为,未来,呼呼……你无法胜过那两人。” “……那两人? 张盟主,您是指‘第四人’以及她的追随者吧—— 无论[白夜阎王],还是她的弟弟陆言夜,亦或其他什么人… 只要是挡在【迷刺】面前之人,我都会逐一清除……!” 停顿片刻,望了眼站在后方的陆言殷,李择丞长叹了一口气后,郑重地对张筠玉又道: “那么,张盟主,为向您表达敬意,就让我… 在这一战的最后,以我自己的【印场】来做收尾吧。 我向您保证——您一定,不会感到无趣。” “……呼呼。既如此,那便……再好不过。” 第272章 夜白海湾 “……” 于一片漆黑之中,张筠玉听到了海浪拍击的声音,在耳边不断回响渐强。 缓缓睁开双眼,她的思绪与回忆,将自己带回到了距今四十二年前的某一天—— yc2x09年9月4日,在离原夜白海湾,那是她第一次遇见萧遥,以及江小龙的日子。 在一片已被破坏得不堪入目的码头废墟上,四十五岁的萧遥正悠然地坐在岸边。 他留着过肩的黑色长发,显然从未认真打理过,只是随意地向后梳着; 他穿着一身像是研究员或科学家般的白色长衣,但显得有些破破烂烂的。 此外,他的脸上有一道划伤,身上也沾了少许灰尘。 “喂喂,不要再爬起来啦! 反正再打下去,结果也是一样的。 咱们就一起听听这海浪声,不好吗~?” 说着,带着几分笑意,萧遥望向了不远处正趴在地上之人—— 三十三岁的张筠玉此时满身是伤,艰难地用双手撑起身来,厉声反驳: “开什么玩笑……!呼,呼…… 我可是……【武联】御战部副部长! [白夜居士]萧遥,既然在这里,让我遇见了你这个国际通缉犯,那我… 呼啊……就必须要将你拿下才行! 况且——” 勉强站起身来,张筠玉又指向了躺在另一边、满脸是血、处于昏迷中的二十二岁青年江小龙: “刚才若非我撞见了你的恶行,那个年轻人现在恐怕,早已没命了吧! 毁坏夕郦最高实验室还不够,萧遥,你竟还要滥杀无辜吗?!” “……啊?” 萧遥听罢皱了皱眉,随即轻叹道: “唉!所以说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的,真的是一点道理也不讲~” “你什么意思?” “哈~!张副部长,你听好咯——” 萧遥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海岸与海浪: “是那个叫江小什么的嚣张小子挑衅在先—— 我今天,只不过是忙里偷闲,心血来潮,到这夜白海湾钓个海鱼罢了~ 谁曾想,这个打渔的臭小子,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但他倒是不慌不怕,也不打算去向你们这些觉醒者机构报信。 不过呐… 他竟敢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他是这世界上操控海流的第一人,还非要让我见识见识他的本事~ 哎呀,这我能忍吗? 要论【印记】的比拼,我可从未输过任何人~! 于是呢,我就让他浅浅见识了一下我的本事,可结果—— 他就躺那儿,一动不动了~! 张副部长,你说,这能怪我嘛?” 对萧遥这一通奇奇怪怪的情况说明,张筠玉并不买账: “……强词夺理!只是切磋的话,你何以至于将他打成如此重伤?” “唉!那是因为我看他唯独态度很是认真,自己若不出全力,岂不显得… 不够尊重他~? 再者说,我根本就没打算取他性命,所以张副部长… ‘滥杀无辜’的帽子就免了吧。 你们往我头上扣的帽子,已经够多啦~!” “……你!” 这番对话下来,张筠玉察觉到萧遥这个人,似乎与通缉令中的描述有所出入。 在三大国针对萧遥的联合通缉说明会上,他分明被描绘成了一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妄图破坏世界和平的极端危险分子。 但眼前之人,除了实力的确深不可测,以及言语有些莫名其妙之外,却并未让张筠玉,感到有多么危险。 于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张筠玉进一步试探: “萧遥,你说你没打算杀那个年轻人。那我呢? 作为【武联】成员,为了大义,我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你。 即便赢不了你,我也要拼上性命把你拖住,直到增援到来!” 说着,张筠玉便抬起了手掌,做出了要继续战斗的架势: “【武联】和【昼影协会】的高级战力,已经在赶过来的路上了。 在自己断气之前,你……呼,你休想离开……!” 默默地听张筠玉讲完这些,萧遥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唉……!说什么‘为了大义’啊~~~” 他对张筠玉轻轻一笑,指了指她的脸: “你只是想和我,再‘玩’一会儿吧~? 嘴上尽说一些正气凛然的话语,但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你哦—— 张副部长,你现在,完全是一副还没打够、想要再过几招的兴奋状态呢~!” “……!” 被萧遥道破实际心思后,张筠玉先是一惊,随后立即有些磕巴地否认: “胡、胡说八道!我没有!我只是——” “好啦好啦~” 萧遥摆了摆手,站起身来,收起了笑容,转而严肃地向张筠玉发问: “我问你,张副部长—— 作为【武联】的超级新星,你对于[根源x],[外域x],以及这个世界的现状… 可曾有过一丝疑惑?” “……!?” 萧遥此话一出,张筠玉的身体微微抖了一下,已抬起的手掌也不由自主地攥成了拳头。 将这些细节看在眼中,萧遥似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微笑: “嗯~~~ 是这种反应吗,真是难得呐……! 好!我决定啦,张副部长—— 你还想跟我打对吧? 但你现在太弱了,完全不够自己活动筋骨呢~” “你说什么?!” “哎呀别急嘛~! 这样,今天咱们暂且别过。 以后有空了,我还会主动来找你~ 到时候咱们再切磋,看看你能否… 做得比今天这一战更好~!” 萧遥说着,指了指自己脸上的划痕,又爽朗一笑: “今天啊,你只能算作是被自己认可了一半。 等什么时候,你能让我完全认可了… 到那时,我就好好地跟你,聊聊我的宏大计划~!” “少在那里自说自话! 什么计划不计划的,我才不感兴趣!” 看着张筠玉满脸问号和不忿的表情,萧遥只是故作神秘地又道: “不,张副部长,你一定会感兴趣—— 这可是世界上最危险的通缉犯,向你提供了一个分享秘密的机会哦~!” “……!” 在离去之前,萧遥又给张筠玉,留下了一句让她无法不在意的话语: “如果我们能够合拍,张副部长… 我希望你能来帮我一把,跟我一起,想办法治愈这残破的世界。” “?!” 伴随着这句话在张筠玉的脑海中回荡,萧遥的身影逐渐消失。 而这段回忆碎片,也即将走到终点。 最后,随着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张筠玉低下头,望向似乎在这场对话中途,就已醒来的青年江小龙,低声自言自语: “……小龙,老身先行一步。 抱歉……余下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 … ———————————————————— ——燎什岛—— 此时此刻,距离张筠玉与【迷刺】开战,已过去三个小时。 燎什岛已化为一片火海,火光冲天。 这一天,围绕这座海岛所发生的事情,将为整个世界,带来一股惊涛骇浪—— “燎什之战”落下帷幕,【迷刺】九人,四死五伤; 奥萨马·阿贝德,斯派西·摩勒,汤焘与马北绊,已悉数殒命; 以李择丞为首的其余五人,则是不知去向。 而【百印榜】榜首、【武联】盟主、[两仪天守]张筠玉,在拼尽全力,享受了此生这最后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之后,于燎什岛,就此彻底长眠。 ———————————————————— 同一时间。 ——宗缘东北海岸 某处—— 在跟随情报司的指引,终于来到了最有可能寻得那副老花镜的海岸区域后,芦叶三人在这里,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大人物—— 只见【昼影协会】副会长、[覆海龙王]江小龙,正独自一人,呆呆地蹲在岸边。 第273章 钓鱼......? 几分钟前,远远地通过【见能】提前确认到岸边有人的芦叶,当时就在内心感到一丝疑惑: 对方似乎,在被自己所探知到的一瞬间,便也同时察觉到了自己,并向这边探了探身…… 看来,那也是有着某种感知能力的觉醒者。 但在互相探明位置后,对方并没有做出任何行动,而是仍旧停留在原地吗…… 基于谨慎考量,芦叶将不远处有人的这一消息,告诉了白天与程歆。 三人做好了可能发生冲突的心理准备后,来到了此人的附近。 但没想到,出现在这里的,竟会是那个与严懿有着密切关联的江小龙。 江小龙此时,正蹲在岸边的浅滩,将左手放在轻轻波动的海水中。 他有些目光呆滞地盯着水面,似乎并不打算搭理已经来到他身后的芦叶三人。 见此情景,在稍有困惑之余,芦叶带着几分担忧,快速思索起来: 自己当前的身体情况,是完全没法战斗的。 而小白也还未痊愈,不在最佳状态。 若眼前这位[覆海龙王]是敌人,那我们三人,恐怕会九死一生吧。 然而… 在这个关键的时间,他却出现在了这个重要的地方,这一定不是偶然。 发现我们接近之时,以及明知我们已在身后的现在,他都无动于衷,这看起来… 并不像是带有敌意…… 假如说… 我们三人截至目前的行动,都在张盟主的某种计划之内的话… 那这位江副会长也“恰巧”出现在此处,这是否意味着…… 想到这里,芦叶鼓起勇气向前一步,主动对江小龙开口道: “江副会长,初次见面,您好。 我是【武联】的陆言夜,敢问您——” “嘘——” 芦叶话还没说完,江小龙却竖起右手手指,示意芦叶保持安静。 他依旧没有回过头来,左手也仍然放在水中,只是低语: “先别说话,我在专心钓鱼。” “……钓鱼……?” 听了江小龙这句话,芦叶三人互相交换了愈加困惑的眼神。 眼下,在这东北海岸,视野内是无法望见燎什岛的。 然而,从燎什岛所在的方位,依稀可见阵阵黑烟在空中飘散。 这意味着什么,芦叶已心知肚明—— 那座海岛上的巅峰之战,恐怕已经落下帷幕。 已火速前往那附近的【武联】成员,还没有发来最新联络。 战斗的结果,仍不明朗么…… 当下,不是站在这里发呆的时候。 既然[覆海龙王]暂时是这样一副态度,那我们是否… 应该先抓紧按照原计划,尝试去搜寻那副老花镜——嗯?! 这时,芦叶的思绪,被突然极速闯入自己【见能】探知范围的另一人所打断。 “那家伙为什么会?!” 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芦叶立即大声向白天与程歆喊道: “小白,歆,退后——” 话音还未落下,一个壮实的身影,已然挥舞起缠绕着火光的拳头,飞速向着芦叶袭来。 “!?” 千钧一发之际,白天迅速移动脚步来到芦叶身前,并抬起双臂,挡下了对方的突然袭击。 “砰——!” “喂,你这混蛋干什么?! 莫名其妙就冲过来攻击小夜,是想怎样?!” 白天面露愠色,死死地盯着面前之人。 而对方则是冷笑一声道: “哼!看来的确有点儿本事嘛,[白夜阎王]……!” 而望着对方这令人反感的面孔,芦叶也带着几分火气开口: “听说您今天,一直都处于‘失联’状态… 我本来还有些担心,您是否出了什么事呢。 但现在来看,您并非出了事,而是想搞出些什么事……! 没错吧,尉副盟主?” 听了芦叶这番话,收回拳头的尉炎露出一副不安好心的邪笑,阴森森地回应: “哼哼哼,小陆,你都已死到临头,就不必操那么多心了! 知道得再多,死人也终究只是死人罢了——!” 说着,随着又一圈环形的火光在尉炎的右臂上迸发,他朝着面前的白天,迎面又打出一记直拳。 白天快速闪身躲开,但仍被对方的火花灼到了脸颊,瞬间便破皮出血。 “好烫——!” 就在尉炎打算持续出拳时,他却见白天微微蓄力,向着空气挥出一拳。 “?!” “砰——!” 下一瞬间,一记无从防御的重击,已经从后方,打在了尉炎的后颈上。 “唔……!这是?!” 在尉炎陷入了短暂的惊讶之际,白天立即以手掌展开强风,将对方稍微推离了三人的身边,拉开了些许距离。 而活动了一下脖子的尉炎,立时满脸不爽地瞪向白天: “这一击,和盟主的【漫步阵掌】十分相似…… 竟能有这等事?! [白夜阎王],你当真是很了不得啊!” “……” 白天没有做出回应,只是打量着尉炎的状态,似乎是在评估刚才自己那一击的威力。 而芦叶也在内心,做着类似的分析: 小白刚才这一拳,看起来,并没能给尉炎造成多大实质性伤害…… 是来不及多加蓄力,还是受了身体状态的拖累… 亦或是… 这种程度的攻击,并不足以有效伤到尉炎……? 对方毕竟在【百印榜】上位列第十三,实力不可小觑。 凭现在自己和小白的状态,恐怕敌不过他。 怎么办,是先想办法创造机会撤离,再做打算吗? 还是说…… 芦叶扫了一眼仍蹲在一旁的江小龙—— 后者似乎依旧在全神贯注地“钓鱼”,而完全没有在意这边的情况。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芦叶便再度向江小龙开口: “江副会长,您跟我们的尉副盟主,是约好了在此碰面吗?” “……” 江小龙没有出声,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而尉炎此时,也同样望了望江小龙,随后不屑地说道: “哼![覆海龙王]竟也会出现于此,这我倒是真没想到呐。 小陆,看来我此前对你的指控,到底还是说对了啊—— 你这明显,就是在勾结【昼影协会】,意图背叛【武联】……!” “……!” 听了尉炎这一通话,芦叶先是稍稍一惊,随后反倒露出了放心的笑容: “是吗,您——不,尉炎,你是这样认为的啊。” “啊?!臭小子,给我好好用尊称——” “尉炎,现在的情景之下,我们三人,于你而言,只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罢了……” 没有理会尉炎对于称呼变更的怒火,芦叶只是自顾自地继续道: “既然我们已经注定会死在你手里,那至少… 让自己做个明白鬼吧—— 尉炎,对于今天,【迷刺】会前往燎什岛与张盟主决战一事… 你这个莫名‘失联’的副盟主,是否早已提前知晓?” 第274章 我跟小夜的水蛇突击......! “……!” 对于芦叶这个明显是想要套话的提问,尉炎先是报以沉默,随即咧嘴坏笑道: “嘿!我怎么听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呐? 小陆,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鸟不拉屎的海岸边… 只不过是因为,有某个好心人告诉自己—— 只要在今天前往燎什岛附近,并且多加留意你的行动轨迹… 那么,便可以抓住这个除掉你的最佳机会! 就是如此而已罢了……!” 说罢,他又抬高声音,向着江小龙谨慎地发话: “江副会长,接下来我要‘清理门户’……! 这是我们【武联】内部的事务,你可莫要多管闲事哦!” “……烦不烦啊你们。 都说了我在钓鱼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江小龙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略显不爽地低声回应。 尉炎听罢,却得意一笑—— 显然,他把江小龙的这番话语,当作了对方“不会插手”的信号。 这时,白天向前一步,一边警惕地盯着尉炎,一边对身旁的芦叶和程歆道: “小夜,你带上程歆先走。 我留下来,拖住这个玩火的混蛋!” “……别说傻话了,小白。” “诶?” 芦叶轻轻拍了拍白天的肩膀,对她柔声一笑: “无论生死,今天我们三人,都一刻不能分开。” “可是——” “白天妹妹,芦叶叶说的对哦~” 这时,程歆也靠上前来,朝着白天眨了眨眼,又压低声音对她耳语: “你稍微辛苦一下,为我们再争取点儿时间就好—— 如果我跟芦叶叶猜的没错,那么… 我们只要拖到那边那位江副会长,把他那所谓的‘鱼’给钓上来就行~!” “……诶?” 虽然并没太听懂程歆这段悄悄话的意思,白天还是点了点头。 “唔……我明白啦!”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正面迎向尉炎,自信一笑: “总之,还是要尽全力,把这个玩火的讨厌家伙揍一顿,就对了吧!” “哈?![白夜阎王],你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尉炎被白天的措辞所激怒,立即在双臂上缠绕起了数圈火光,气势汹汹地向着白天大踏步攻来。 白天则在自己的周身设置了阵阵微风,尝试利用风来增加身体的灵活性,以免再度被对方那附带高温的攻击所轻易灼伤。 芦叶与一旁的程歆对视一眼后,两人便向后退开。 同时,想要尽可能帮白天分担一些压力,芦叶朝着后方的海水摊开了手掌: “【青龙饮】……!” 几秒过后,一条纤细的水龙,从海中轻轻跃出。 “呼……自己现在这个状态,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看着明显不太够用的这点儿海水,芦叶苦笑一声,随即向着正与尉炎拆招的白天高喊一声: “小白,还记得该怎么玩水吧?!” 说着,芦叶便将自己所操控的水龙,向着白天与尉炎的方向丢了过去。 “!” 尉炎见状稍显意外,而白天则是向后跳开一大步,并乐了起来: “嘿嘿!当然啦——!” 只见她向着后方高高抬起右手手掌,动作就像是要隔空握住飞来的水龙一般。 紧接着,她瞄着几步之外的尉炎,做出了如同投掷标枪一般的姿势。 “嘻嘻,看招—— 合体技·【我跟小夜的水蛇突击】——!” “噗哈~~~!” 此名一出,后方的程歆顿时没绷住,笑出了声。 芦叶也瞬间红起了脸: “这起的什么鬼名字啊!?白痴小白!” “嗖嗖——” 经白天的这用力一掷后,原本的水龙在强大的风力加持之下,极速冲向了尉炎。 “哼,雕虫小技……!” 尉炎不慌不忙地展开手掌,面朝袭来的水龙,不屑地轻语: “【炎障二昧】——!” 一瞬间,原本缠绕在他双臂周围的火焰,立时化为一团圆形的火之屏障,挡在了他的身前。 “滋滋滋——” 接触到这团火焰后,只在顷刻之间,水龙便极速蒸发殆尽,散于空气之中。 “啊!好厉害的火……! 用小夜这条看起来就很弱的小水蛇,果然浇不灭吗……” 白天见状,发出了有所佩服的感叹。 但她的用词,立即引来了芦叶从后方抗议: “喂,小白!‘看起来就很弱’是什么意思啊?! 而且那是水龙,才不是什么水蛇!” “诶……可是,哪有这么奄奄一息的龙啊……” 白天有些为难地摊了摊手,又对芦叶一笑: “嘿嘿,小夜,你就歇着吧! 放心,我对付得来!” 在接下来的数分钟内,白天与尉炎,又展开了数轮近距离攻防。 由于前胸的伤仍未痊愈,芦叶看得出她的动作,明显比平时要迟钝一些。 因此,几分钟下来,她的身上各处,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轻微灼伤。 在这期间,尉炎却依旧未被白天的攻击所伤到,显得游刃有余。 看着白天越来越落于下风的不妙境地,芦叶在心中十分焦急。 就在他想要再度尝试出手帮忙之际,只听得江小龙的声音,轻轻从旁传来—— “哦哟,终于……!” “……!” 芦叶和程歆,闻声立即扭头看向江小龙—— 只见他已站起身来,并且,似乎将某个小物件,飞快地塞入了裤兜中。 “那是……!?” 虽然并没能看清那小物件具体是什么,但芦叶与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在内心确认道: 果然吗……! 虽然江副会长与严懿关系密切,但看来… 他应该是…… “嗵——!” “呜啊——!?” 这一边的白天,已有些招架不住尉炎凶猛的火焰攻势,被对方一拳震退了数步出去。 “[白夜阎王],就从你开始——!” 说着,尉炎面露凶光,将火焰全部集中于右臂之上,向着白天挥来强劲一拳。 “哗——” 就在这时,一堵由海水构成的水墙,却突然出现在了尉炎与白天的中间,将两人暂时分隔开来。 “!?” 在一瞬的惊讶过后,尉炎恶狠狠地瞪向江小龙,大声质问道: “喂,[覆海龙王]!你什么意思? 莫非,你这【昼影协会】副会长,竟妄图插手我【武联】的内部事务?!” “嘶……蹲太久了,腿和脚都麻了,还有点儿抽筋! 唉哟哟……!这老腰也好酸……” 江小龙在原地有些难堪地活动了一下腿脚,随后朝着尉炎缓缓走来,摆了摆手: “咳哼……!别误会啊,尉副盟主。 我对你们内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没有丝毫的兴趣。” “那你为什么——” “只不过呐……巧了,我找这边的年轻人,正好也有点儿事。” 江小龙指了指芦叶与白天,又对尉炎坏坏一笑: “先来后到你懂的吧? 尉副盟主,是我先来的,所以你,就请自行离开咯。” 第275章 龙啸九天 “……你说什么?!” 在片刻的愣神过后,尉炎将双臂缠绕的火圈瞬间扩大,对江小龙狂声狞笑道: “你这只会戏水的糟老头子,我敬你是前辈,才给你几分面子! 今天在这里,[白夜阎王]和陆言夜的命,自己是非要不可! 你若想阻碍,那就休怪我,连你也一同烧成灰烬——!” “……哦?看来,你是不打算就此抽身了……” 江小龙挑了挑眉: “尉副盟主,既然如此,那就请你……务必一试。” 说罢,江小龙向着身后的海水,轻轻抬起了右手手掌。 下一霎,只见自大海之中,一道巨浪顷刻之间翻涌而起,几乎遮蔽了日光。 不过片刻的功夫,这道巨浪便已有数十层楼之高,而横向更是一眼望不到尽头。 “!?” 芦叶,白天与程歆三人,几乎已经看傻了眼。 而尉炎也被这架势削弱了几分气势,但仍未有退让。 “……嗯?这股味道,难道……?” 这时,江小龙似乎闻到了什么,脸上略过了一瞬的惊讶。 接着,他冷不丁地,向着尉炎提起了某件在对方预期之外的事情: “尉副盟主,我姑且一问—— 你刚刚,是从燎什岛那边过来的吧?” “!?” 见尉炎闻之立即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江小龙又徐徐道: “不用感到这么意外。 你身上带着的那股‘海水的味道’,已经告诉了我答案—— 不久之前,你先去了燎什岛,随后,才折回了这边的海岸。” “你……!呵,[覆海龙王],看来你在操控海水层面,的确有两把刷子!” 这样说着,一滴冷汗从尉炎的额头缓缓滑下。 而仔细听着这段对话的芦叶与程歆,乃至白天,都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从燎什岛过来?!那岂不是说——唔?!” 白天刚想要说些什么,却被芦叶轻轻捂住了嘴。 芦叶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无须继续往下讲。 江小龙则是朝向尉炎,一改方才悠然放松的态度,转而面露凶光地低声发问: “我说,尉副盟主,燎什岛那边,眼下… 正在烧着熊熊大火—— 火势之大,几乎要将整座岛所吞没。 这火,该不会跟你有关吧?” “唔……!少血口喷人! 你在说些什么,我不知道!” “……!” 听到这里的芦叶,立即在内心,带着几分震惊推测道: 对了……! 之前伊莎用来观测燎什岛情况的【花目】,据她所说,似乎也是被火所烧毁。 当时,自己下意识地认为,那一定是【迷刺】之人所为…… 现在看来,难道说… 当时烧毁【花目】,以及不久前令那整座岛燃烧起来的,都是尉炎吗……?! 作为【武联】副盟主,却做出此等行径… 之前,自己认为他与“削枝行动”和“迷刺诸案”无关,是判断错了吗? 这家伙,该不会是大智若愚的类型吧……? 不,不对! 他之前在【策是会议】上表现出的那股蠢劲儿,不像是装出来的…… 恐怕,他的确心怀不轨,但并不具备做出谋划的智慧… 是有某个人在暗中,向他出谋划策吧……! 此时,面对极力否认、却并不令人信服的尉炎,江小龙只是露出了越加冰冷的表情,进一步压低嗓音: “你应该从未注意过吧,尉副盟主? 你们的那位盟主——张老太婆子她呀,其实是猫舌头,很怕烫的……” “嗯……?” 对方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突兀的话,这让尉炎不禁有些不知所云。 而江小龙则像是压着某种即将爆发的情绪,低着头继续说道: “从前,约她出来喝下午茶时,对一杯明明已经接近常温的茶水,她都还嫌烫… 非得让我,想办法给她‘加凉’一些…… 而你这竖子,竟敢,竟敢……” 说到这里,江小龙停顿了数秒,随后抬起头来,瞪着尉炎,放声嘶吼: “竟敢将她自己主动选择的安息之地,化为一整片滚烫的火海!?” 江小龙的声音听起来悲愤交加,怒气冲天。 “唔……!” 被对方的气势所震慑,尉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两步。 与此同时,在众人身后升起的巨大海浪,似乎跟随着江小龙的情绪起伏,一同猛烈地波动起来,一时间已如同海啸般令人生畏。 数秒之后,自这巨浪之中,一条无比庞大的水龙,乘着浪花腾跃而起。 (图1:在[覆海龙王]江小龙的操控之下,海浪之中仿若有一条海流巨龙在上下翻涌。) “小、小夜,你看……这才叫水龙吧?” 早已看呆了的白天,拉了拉芦叶的衣角,怔怔地小声说道。 “唔……!小白,你、你闭嘴。” 无力反驳的芦叶,望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忍不住在内心惊叹: 不愧是有着[覆海龙王]称号的男人! 这等强大和精细的海流操控力,自己和他,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啊……! 江副会长【百印榜】位列第九,而尉炎则是第十三… 这两人究竟孰强孰弱,自己没有答案。 但就目前所感受到的气场而言,江副会长他… 简直是压倒性的强势啊……! 在半空之中高悬了片刻后,这条海流巨龙便朝着尉炎所在的位置,急速俯冲而去。 而面对由上至下袭来的攻击,尉炎强行保持镇定,暴起青筋放声大喊: “什么狗屁[覆海龙王]! 任你玩出千百种花样,水也都只能是水! 看我立即,令你这海水,蒸发到一滴都不剩——! 【炎障二昧·最大轮】——!” 在上方的海流巨龙,与下方不断扩大的火圈即将碰撞之际,尉炎只听得江小龙,低声向他轻语: “蒸发吗…… 那尉副盟主,还请你多多加油—— 【七重·龙啸九天】。” “唔!?” 眨眼之间,海蓝色幻兽的深渊巨口,便将尉炎,连同他那微不足道的火光一起,瞬间吞噬淹没。 “轰轰——!” 众人所站的这片海岸,也如薄薄的纸张一般,顷刻之间便被这一击所摧毁。 “呜喔——?! 小夜,程歆,快抓住我——咦?” 随着地面迅速坍塌,正要想办法为失去立足之地的三人稳住身体之时,白天却惊讶地发觉,他们以及江小龙的脚下,已经浮起了几小块陆地—— 在这一块块陆地之下,包裹着团状的海水。 并且,这些海水竟能浮于半空—— 显然,这也是江小龙的规则所致。 “水龙老爷爷,你好厉害啊……!”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白天忍不住出声称赞。 而江小龙沉默半晌后,没好气地轻声回应: “……我还不到七十呢,别叫我老爷爷。” “啊!对不起!那……水龙大爷?” “……什么玩意儿,听起来像是哪里的保安。” 江小龙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苦笑一声: “你这白天小丫头,还真如张老太婆子所说,是个怪有趣的家伙啊。” “诶……?水龙大爷,你跟张老奶奶,关系很好吗?” 望着地下渐渐退去的海水,江小龙的目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我们,只是故交罢了。 她救过我的命,并把我视作朋友,哪怕我跟她,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而我,则把她,视为一生所仰慕……以及追求的目标,仅此而已。 还有—— 别叫我水龙大爷……!” (图2:我水龙呢?让你画一条踏浪而行的蓝龙,你画个蓝色美少女干嘛?这个笨蛋ai不对劲→ →) 第276章 江小龙 待地面上的海水完全退去后,已被方才的海流巨龙拍出数十米远的尉炎,狼狈不堪地从泥沙中爬起了身。 “咳咳……!噗唔……!呼,呼……混蛋……!” 他大口地咳着海水与血水,全身在不住地微微颤抖。 前胸的数根肋骨已经悉数碎裂,四肢也有些僵硬得不听使唤。 抬起头来,他远远望见只用了一击便将他重创至此的江小龙,似乎正在俯视着他的方向。 “唔……!” 对方那强大的气场,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强烈的警告信号。 面对如此超乎预料的情况,尉炎别无选择,只得放弃自己原本的目标。 一边捂着胸口灰溜溜地撤退,他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声暗自发誓: “你给我等着,[覆海龙王],咳……! 我早晚,要将你烧到渣都不剩! 还有该死的陆言夜和[白夜阎王],你们别以为,自己的运气总能这么好……!” “……” 这一边,在确认尉炎已知难而退离去后,江小龙操控着海水,让四人“降落”在了周边的一片空地之上。 而见芦叶和程歆都有些在意地看着他,仿佛读懂了他们的心中所思,江小龙只是微微一笑,随即从兜中掏出了某个小物件,轻轻抛给了芦叶—— “接着。” “……!” 张筠玉的那副老花镜,就这样以一种芦叶此前未曾想过的方式,被他顺利回收。 而一旁的白天此刻越加兴奋,带着些许崇拜之情望向江小龙: “水龙大……啊不对! 那个,呃……水龙老叔! 你是怎么从一望无际的大海中,把张老奶奶的这副老花镜给捞出来的呀? 也太厉害了吧……!” “……哼哼,傍身之技而已,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江小龙却露出了几分自鸣得意的表情。 而收好老花镜的芦叶,与程歆对视一眼后,向江小龙发出了关键提问: “江副会长,方才多谢您出手解围。 您的这一系列举动,我是否可以理解为… 您与张盟主,与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嗯?啊,这个嘛……” 江小龙略显烦躁地挠了挠头,有些含糊地给出了回应: “关于萧遥与晶石,我既不认同‘第一人’,也不打算支持‘第四人’……” 说着,江小龙打量起白天,继续道: “你们还是莫要擅自,把我跟你们划在同一阵营比较好哟! 硬要说的话,我只是… 答应了张老太婆子,把本该由她去做的事,替她做完罢了。 至于之后会怎么样,那就与我无关咯~” “……” 芦叶大致听懂了江小龙的这一番立场表态—— 江副会长是想说,他并不想在“第一人”与“第四人”之间明确站队。 他今天在这里帮了我们,纯粹是因为与张盟主的私交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又做了一番短暂思索后,芦叶进一步提问: “那么,江副会长,您今日的行动,严懿知道吗?” “……哦?” 似乎对芦叶如此发问略感惊讶,江小龙微微挑了挑眉: “陆家小子,你的脑袋转得很快嘛! 你们暂且可以放心—— 严小鬼儿有他的游戏规则,而我,也有我的原则。 今日之事,只是我按照自己的原则而行动,与他没有关系。” “……!” “好了,时间有限,不说这些了——” 江小龙伸手指了指白天,邪魅一笑: “白天小丫头,你出来,接我两招。” “!?” 芦叶一听,本能地想要护住白天,但后者已然兴高采烈地迎了上去。 “嘻嘻,好呀好呀! 水龙老叔,你要用刚才那个超酷的招数吗?!” “唔……” 像是仔细地评估了一番白天的状态,江小龙稍稍皱眉: “不。以你这伤势,想要接下我方才击退尉副盟主的那一招,恐怕是天方夜谭哦。” “诶?!不要瞧不起人呀,水龙老叔! 你尽管放马过来吧——!” 看着白天这明显跃跃欲试的样子,江小龙不禁乐了起来: “哈!那我先问问你—— 白天小丫头,你前胸的伤,可是完整地吃了张老太婆子的单发【阵掌】?” “唔?单发什么掌?应该……是的吧……?” 说着,白天略显疑惑地回过头来看向芦叶,似乎在向他寻求确认。 芦叶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对江小龙道: “是的,江副会长。 虽然当时我也没看见,不过小白她大概,是接了张盟主一记全力的【凌空阵掌】。” “哦豁,果然嘛……” 若有所思地捋了捋络腮胡,江小龙轻声念叨: “那看起来,你这小丫头,比我年轻的时候,还要耐打一些呐……” “诶?水龙老叔,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咳嗯——” 江小龙清了清嗓,故作神秘地,抛给了白天一个问题: “我问你,小丫头,在接下那一掌后,你如今… 是否搞清楚了张老太婆子规则的玄机所在? 她那名为【破阵】的【印记】,其本质究竟是什么?” “……!” 听出江小龙的此番提问,似乎是在测试白天,一旁的芦叶稍稍捏了把汗—— 张盟主的【破阵】,哪怕是在那条战斗狂魔线中,自己也没能完全摸透。 除了对她的各个常用招数积累了一定的了解之外,对于其规则的本质,自己仍旧是一知半解。 而小白也只是接了她一掌而已,对这个问题,能答得上来吗…… 就在芦叶有所顾虑之时,白天则是稍加思索,随后对着空气轻轻挥了挥拳,笑答: “啊,虽然具体原理我也说不清楚,但总之—— 应该是‘距离感’在起作用吧~! 当时,张老奶奶明明就在我的面前,向我打来了那一掌… 但给自己的感觉,却好像是从十万八千里之外,往自己的胸口,砸了一颗极速飞过来的大石头一般……! 唔唔!不行,一想起来,又开始疼了……” 对于白天的这一回答,江小龙先是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低头轻笑一声: “……原来如此。难怪那个不可一世的怪物,会选你做‘第四人’啊……!” “嗯……?” “陆家小子,程小丫头,你们两个往后退。 不然,一不小心被我淹死,那可就不好玩咯……” 说罢,江小龙抬起右手,将海流汇聚在身后,面朝白天又一笑: “白天小丫头,你准备好了吗?” “当然,水龙老叔,你随时出招吧!” 白天抬起双拳,双眼放光,满是期待之情。 “……呵。那么—— 【三重·龙啸九天】——!” “……!” 第277章 东躲西藏的家伙 待江小龙的话音落下之际,一条凶猛的水龙,已从他的身后跃起,并向着白天径直袭去。 白天见状,不慌不忙地将右臂水平抬起,展开手掌,并拢五指,正面迎击。 “嘶啦啦——” 下一秒钟,袭来的水龙在触及白天的身体之前,便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利器所切割,顿时四散为朵朵水花,并迅速被白天周身的强风所吹散。 这一招,和当时白夜二人在舞原与陆渝风切磋时,陆渝风所用过的招式十分相似。 最终,这条水龙完全没能触及白天分毫。 “哦?”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江小龙似乎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还不赖。不过,接下来是……” 江小龙再度抬起了右手手掌,对白天自信一笑: “【五重·龙啸九天】——!” 霎时间,一条比方才更加巨大的海流之龙,瞬间成形于江小龙的身后。 “!” 不待白天有更多反应时间,这条巨龙便以相当迅捷的速度,顷刻之间便已将白天所吞没。 “嗵——” “唔……!?” 被海水的急流所包裹的白天,尽力憋住气的同时,勉强将双臂挡在身前,但眼看着就要招架不住。 “小白……!” 一旁的芦叶见状,不禁在心中有所震惊: 这第二次的水龙攻击,相比第一次,速度和强度提升了不止一点……! 而方才击退尉炎的那一击,又比这两次还要更强…… 这样粗略感觉下来,江副会长虽然在【百印榜】上位列第九,但他的实力… 恐怕远在位列第三的[诡刀]沈仁之上……! 这时,已经憋气接近极限的白天,在强大的海流攻击中,拼尽全力向着地面,重重地打出了一拳—— “轰——!” 她脚下的地形瞬间便被破坏,而原本仍保持着龙形的海流,也因这一击而有所溃散。 没有放过这个机会,白天立即又以强风环绕在周身,并使之以环状向外忽然扩散—— “唰唰——” 形态有所坍塌的水龙,立时便被这环形风刃所切碎,朝着四周迸裂开来。 “哗啦啦——” 芦叶,程歆以及另一边的江小龙,顿时便被这四溅的海水打了个全湿。 而完成拆招的白天,则是趴倒在地,痛苦地咳着水。 “咳咳——!呼,呼……唔咧——好咸……!” 这时,拍了拍身上水珠的江小龙,对着白天轻声称赞: “通过改变地形,来破坏原本一体的海流,从而制造出细小的缺口,再以强风彻底击破么…… 倒是个很不错的临场思路,并且,也是一次成功的破招尝试。 哈!白天小丫头,你的确有些本事啊……!” 听罢,白天立即喜上眉梢: “嘿嘿,多谢水龙老叔夸奖! 咳咳……我还能打,我们继续吧?!” “喂,小白——” 芦叶正想要劝阻白天,江小龙却也已然摆起了手: “不必了,刚才这两招足矣。” “诶——?!可我还没——” “白天小丫头,要恢复到完全活蹦乱跳的身体状态,你需要多少天? 给我一个最短时间。” “嗯……?” 听了江小龙的这一问,白天带着疑问稍加思考,随后答道: “大概……呃,五天?” “江副会长,别听她瞎说。 小白这伤要痊愈,少说也得再要半个月才行。” 芦叶连忙从旁纠正道。 “半个月吗……太久了啊。 这样吧—— 十天后的正午十二点,在宗缘西南海岸的隐晟码头,我们,在那里碰面。” “!?” “程小丫头来不来都行,但白天小丫头,还有你陆家小子,你们俩,务必给我准时到那里。 此外,尉炎刚才出现在此,我倒是没能提前想到,也没什么补救办法…… 但你们接下来的十天内,不要跟任何其他人,提及今天在这里遇到我一事,明白吗?” 在短暂的思索过后,芦叶点点头道: “……我明白了,江副会长,那么我们……十天后再见?” “嗯,好,那就这样!” 说罢,江小龙走至岸边,乘上一股徐徐升起的海浪,向着远方而去。 最后,他又回过头来补上一句叮嘱: “对了,张老太婆子的那副眼镜,以及另外一副——” 江小龙指了指程歆脸上正戴着的那副平光镜: “这两样东西,你们可千万要保管好。 很快,它们就会派上大用场了!” “……!” 望着江小龙逐渐远去的背影,白天失望地嘀咕起来: “这个水龙老叔,怎么这样自说自话啊! 明明我还想再跟他过几招呢! 咳咳……!” “小白,你赶紧算了吧。 未来十天内,你就安安分分地养伤,听到没?” 芦叶一边说着,一边想要走向白天。 但程歆这时,忽然伸过手来,挡在了芦叶的双眼前。 “嗯?歆,你干嘛呢?” “别、别动!芦叶叶,你、你赶紧把眼睛闭上!” “啊?” “我、我跟白天妹妹两个人,现在,全身上下都被海水打湿了…… 你、你、你不许看……!” “呃……!” 听程歆这样说,芦叶终于意识到了什么,瞬间便红起了脸。 而白天更是迟迟才反应过来—— 低头一看后,她顿时笨拙地捂住了身体。 “呜哇——?! 程歆,还好你反应快! 不、不然的话,我可能又会,把小夜给揍、揍晕过去了……” “……唉,你们饶了我吧。” 无奈地轻叹着,芦叶顺从地闭上了双眼,同时却也在内心悔恨地暗想: 可恶,大意了……! 刚才注意力都在江副会长身上,早知道… 应该多往小白这边看几眼的……! 对不起,江副会长,您给我留下的这个“福利”,被自己硬生生浪费了啊! …… … 这会儿,踏着奔流中的海浪,江小龙已经离芦叶三人有了一段距离。 “……嗯?” 像是察觉到了些什么,他忽然调转了海浪的方向,向着岸边靠去。 从海浪跳至沙滩之上,他慢步走到一小片树林旁,抬高声音道: “喂,差不多现身吧? 海水的味道可是藏不住的,别逼我出手哦……!” “……” 伴随着草丛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只见身上挂满了苍耳的梁明阳,拄着木拐踉踉跄跄地钻了出来。 而看到他之后,江小龙露出了几分意外之情: “你是……梁明阳……!” 被对方叫上名字之后,梁明阳憨憨一笑: “嚯?大名鼎鼎的[覆海龙王]竟认得跛夫,这可真是让跛夫,受宠若惊呢。” “……哼。别跛夫前跛夫后的了,你这个东躲西藏的家伙! 身后的阵阵海浪已经告诉我了—— 你这家伙啊,并非是个瘸子……!” 江小龙带着几分不屑的语气点破道。 而梁明阳听罢,便也立即改变了对自身称呼的措辞: “……嚯嚯,既是如此,那的确是我失礼了。” “所以,梁明阳,你这个神出鬼没的家伙,竟也在今天出现在此,应当… 不仅仅是来跟我打招呼的吧?” 谨慎地盯着梁明阳,江小龙向着身后的海水摊开了手掌: “话说回来,在去年底的‘孑茕之争’期间… 你不光是让宿离那臭小子不战而败,丢尽了我的脸面; 更是胜了严小鬼儿半子,令他和我们协会,在孑茕输了个精光呐……! 既然今天难得碰上了,我们,不妨过上两招?!” 第278章 他们不会让这世界失望......! 见江小龙似乎起了切磋的兴致,梁明阳连忙摆手赔笑: “不不,江副会长,且慢且慢! 我不是来寻求冲突的,还请你先把手放下—— 那等汹涌的巨浪,我可接不下来哟。” “……哼,是吗,你真是无趣呐。” 江小龙没好气地摇了摇头: “那么,你到底有什么事,赶紧说。” 听罢,梁明阳收起了笑容,转而严肃认真地开口: “我只是…想来提醒一下你,江副会长—— 你今日的行为,在旁人看来,等于是已经做出了最终的阵营选择。 虽然你本人,或许并没有这样的意图。” “……!” “在向你表达敬意的同时,我也不得不,为你未来的处境表示担忧。 江副会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请你务必… 要时刻提防【迷刺】,以及贵协会的严会长……!” “……哦?” 江小龙闻言挑了挑眉: “你这行踪不定之人,特意出现在这里,竟是为了跟我说这些…… 这我倒是真没想到啊……!” 放下手掌,江小龙左右踱步,托腮又道: “话说回来,自去年底的‘孑茕之争’结束后… 严小鬼儿便下令,让协会蓝影投入全部资源,去想尽办法调查你的老底…… 结果呢,依旧所获甚少。 我们挖了大半年你的背景,到头来,却还不如刚才你这一番话的信息量大呢。” 说着,江小龙指了指梁明阳,低头一笑: “梁明阳,你,就是萧遥所选的‘第三人’吧?” “……不错,是我。” 梁明阳爽快地点头确认。 “……!果然,如此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嗨呀!张老太婆子也真是坏心眼呐……! 她只告诉自己‘第四人’的身份,却对你这躲躲藏藏的‘第三人’,只字不提呢……!” 听出江小龙的语气之中,透着几分抱怨之情,梁明阳苦笑道: “江副会长,还请你莫要责怪张盟主—— 是我拜托她替自己保守秘密的。 毕竟,有罗蓝特斯的前车之鉴,在完成自己的职责之前,我不得不保持十二分的谨慎。” “……罗蓝特斯·米勒克尔之死吗……” 江小龙低声念着那“第二人”的名字,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 见此,梁明阳向前一步,再度说出了令江小龙稍感意外的话语: “说实话,江副会长,直到今天之前,我都无法断言你与她的死没有关系。” “……嗯?怎么,你是怀疑我?” 长长叹了一口气后,梁明阳缓缓道来: “……2x48年12月24日,于密联新维加市,罗蓝特斯死于她自己的家中。 而当天,作为【昼影协会】高层的你与严会长,恰巧也身在那座城市。” “哦?功课做得还挺足的嘛……” 江小龙轻轻笑了笑。 “所以,梁明阳,你该不会是想说—— 刚才,偷偷观望了我跟白天小丫头的接触,并确认到我对她并无加害之意后,你对我的怀疑,便解除了?” “……不,并非如此。” 梁明阳摇了摇头,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 “凭借已故风老弟的现场勘察,我得以知晓—— 在罗蓝特斯死去的那天,曾经有两个人进过她的房间。 在此前数月的调查过程中,我一度… 将那两个人的身份,锁定在了你与严会长身上。” “……” “但随着某个男人的名字,突然开始频繁地出现在三大国的情报网络中… 我才终于意识到——不,是回想起了一些本不该遗忘的重要之事。” 见听到这里,江小龙的脸上似乎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表情,梁明阳沉下声音继续道: “当时,在罗蓝特斯死后不久,去到她家里的那两人,应当是严会长与李择丞。” “……!?” 听罢,江小龙脸上的表情,瞬间从疑惑转为震惊。 “果然,江副会长,你对此也并不知情—— 我猜,在新维加的那一天,严会长曾经找了某个理由,把你从他身边支开,从而独自行动了一段时间。 没错吧?” 江小龙点了点头,随即不解地发问: “梁明阳,你如何得以确认是他二人? 据我所知,严小鬼儿和那个最近才浮出水面的【迷刺】首领,此前从未有过交集。 虽说严小鬼儿他,的确打算趁机利用‘迷刺诸案’,来推进他自己的‘削枝行动’,以寻求大幅削弱【武联】,使实力的天平,向协会这边倾倒…… 但应当,是仅此而已才对……” 梁明阳闻之,轻轻叹道: “看来,哪怕你们是多年朋友与同僚,严会长对你,依旧是有所保留呢。 而说来惭愧,江副会长… 我这些年,之所以一直东躲西藏,原因皆在于李择丞。” “……!难道……?!” “嗯。他要杀的目标,不止于‘第二人’—— 还包括我这个‘第三人’,以及‘第四人’白小妹。” 说着,梁明阳挥了挥手中的木拐: “不久之前,当我在情报资料中,看到李择丞的那张脸时,方才回忆起来—— 过去,我曾经遇到过此人一次。 而当时,自己几乎丢了一条腿——不,是几乎死在了他的手上。” “!?” “当自己凭借自身的规则,而死里逃生之后,奇特的事情发生了—— 我很快便十分彻底地,忘记了这个想要致自己于死地之人的姓名以及样貌。 就仿佛他的存在本身,从自己的脑海中消失了一般…… 自那之后,自己唯一还记得的,唯有要尽可能,躲避某个强大人物的追杀而已。” 听完梁明阳这一番话,江小龙眉头紧锁,思索了许久后再度开口: “……梁明阳,你的意思是… 李择丞的规则,能够操控他人的记忆,或是抹除他自身的‘存在感’……? 但若是后一种情况,这岂不意味着… 如果适用对象不止于‘人’,而是还包括‘物’的话,那么他能做到的事情,便跟萧遥的那个能耐,十分相似?” “不错。” 梁明阳点点头,道出了他的推测: “恐怕,萧遥先生也正是因为注意到了规则的相似性,才会将李择丞,选为‘第一人’。 然而,李择丞却并不认同他的理念,并最终,与他走上了相反的道路……” 说到这里,梁明阳向着江小龙微微鞠了一躬: “因此,江副会长—— 请允许我代表萧遥先生与张盟主,感谢你的决心……! 也请你今后,务必小心行事,多加提防李择丞与严会长。” “……” 江小龙听罢沉默片刻,烦躁地挠了挠头,随后再度踏上海浪,一边离去一边说道: “哈!我堂堂[覆海龙王],还用不着你这成天只会东躲西藏的家伙来瞎操心! 你还是多把心思,放在白天小丫头身上吧……! 她若是最终不成气候,那无论你我,便都只是在做些无意义的事情罢了!” 望着江小龙逐渐远去的背影,梁明阳展露出微妙的笑容轻声道: “江副会长,你无须担心白小妹—— 她的身边,有那位陆小弟相伴。 比起白小妹,他或许… 才是真正能够左右我们这局残棋的关键所在……! 而我相信,他们二人,一定不会让这世界失望……!” …… … ———————————————————— 四小时后。 已经回到程氏别墅的芦叶三人,此时正围坐在庭院中的一张小圆桌边。 桌上摆着张筠玉的老花镜,以及木筱英的平光镜。 在程歆的建议之下,返程的这几个小时期间,芦叶完全没有与包括情报司在内的其他任何人联系。 而这一刻,像是又做了某种最终觉悟一般,程歆站起身来,对一旁的白天道: “白天妹妹,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嗯?当然啦,你说~” “我希望你能用全力,把这两副眼镜摧毁……!” “?!” 第279章 不存在的碎片 听了程歆的这一请求,白天立时满脸问号: “诶?摧毁……? 可水龙老叔那阵不是说,让我们十天后,带着这两副眼镜去见他吗?” “嗯。没关系的,白天妹妹,这并不冲突哦。” “唔……?” 白天听得越发一头雾水,又看向芦叶寻求意见。 而芦叶只是冲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你们俩站远一点儿。” 得到芦叶的确认后,白天抬起右手手掌,短暂蓄力,向着圆桌上的眼镜重重地打了下去。 “嗵——!” 只一瞬,整张小圆桌便碎成了木渣。 而那两副眼镜,连带镜框,也一同化为了粉末。 程歆蹲下身来,小心翼翼地用手轻轻地,在这堆晶莹的粉末中拨来拨去。 “……!” 很快,她便从里面捞出来了两小片透明的碎片—— 这两片碎片的厚度比原本的镜片还要薄,而长宽则不到程歆小拇指的一个指节。 将碎片捧在手心,程歆有些颤抖地开口: “这就是……玉姥姥和英英,托付给我们的……!” “嗯……?” 看到这两片碎片后,白天露出了十分疑惑的表情: “奇怪?我应该已经按你说的,把那两副眼镜,完全毁掉了才对…… 怎么会剩下两片这么完整的碎片?” 一旁的芦叶听罢,长叹一口气后,一脸正经地对白天道: “小白,这两片小小的碎片,就是一切的源头——[根源x],也即晶石哦。” “……诶——?!” 见白天顿时吃惊到合不拢嘴,芦叶进一步详细解释: “把我们之前所有已知的情报综合起来考量,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这两片碎片,是从某一颗晶石上所剥离下来的。 并且,这件事恐怕,是萧遥做的。 而在‘御石之战’结束后,他将碎片交到了张盟主的手中。 自那之后,张盟主便一直持有着这两片晶石碎片。 直到七年前,带着某种意图,她将其中的一片,交给了陆氏锻造……” 程歆点点头接话道: “嗯。结果,这件机密之事却被泄露,陆氏锻造迎来了灭顶之灾。 然而,袭击者在将所有人都赶尽杀绝,并将陆氏锻造翻了个底朝天之后,却也依旧没能找到晶石碎片的所在。 那是因为,它从头到尾,都被陆家家主陆渝光,大大方方地戴在脸上。” “……!程歆,你是说… 这个晶石碎片,当时,就嵌在陆叔叔戴着的眼镜里面?!” “没错。我想,那群袭击者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吧—— 他们的目标,一直都在最明显,却也最不会被注意到的位置……!” “竟然……是这样……!” 白天接过了程歆手中的晶石碎片,依旧满脸不可思议。 “这就是晶石……?真是奇妙…… 在像这样亲眼看到、亲手碰到之前,它们就好像不存在一般……” “……” 听了白天的这句话,芦叶也盯着晶石碎片,在内心仔细琢磨起来: 正如小白所说… 此前,这两副眼镜,无论表面看起来,还是用【附能】去解析… 自己都只能得出“它们只是两副普通的眼镜”这样的结论。 而现在,当眼镜已经被毁掉,藏于其内的晶石碎片被摆在这里之时… 自己才终于,能够确认到它们存在于此。 这是某种【印记】规则的影响,还是晶石这种物质的本质在作怪……? 想到这里,芦叶向程歆寻求看法: “歆,你觉得张盟主,之所以能够安全地保管了晶石碎片这么多年… 是不是,就是因为……” “嗯。芦叶叶,我们又想到一块儿了哦……” 程歆点了点头: “三大国对于晶石这般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没有各自专门的探测以及追踪装置。 然而玉姥姥作为个人,却长期持有着晶石碎片。 哪怕是在陆氏锻造出事之后,碎片也还是被她所回收,并继续保管至今。 对此,我只能想到一种解释—— 这两片晶石碎片,相比原本的那三颗完整晶石而言,恐怕…… 正如白天妹妹所说,是‘不存在’的。” “……!” 听罢,芦叶沉默片刻,又看向白天: “小白,假如说,这两片晶石碎片的这种状态,是某人的规则所致。 那你能大概猜出,那会是什么类型的规则吗……?” “……唔,我想想……” 白天将其中一片,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阵。 “小夜,我觉得… 这大概……是受了某种超级厉害的定义型规则的影响吧!” “……定义型规则?” “嗯嗯!” 白天似乎来了兴致,开始了生动形象的讲解: “你看啊,地上的那堆粉末,在被我拍碎之前,是两副眼镜。 小夜,我这句话,说的对不对?” “……对。” “那么,在那两副眼镜里面,藏着这两片晶石。 这句话又对不对?” “也对。” “可惜,不对哦!” “……啊?” “那曾是两副眼镜,这句话对; 现在我的手里,有两片晶石碎片,这也对; 但是—— 眼镜里面有晶石,这句话却不对。” “……?”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有些听不懂白天对于规则的解释,芦叶皱了皱眉: “小白,你……你说得再详细一些。” “唔……” 白天看起来露出了几分难办的表情。 “就是,呃……就是说……” 似乎在想方设法组织语言,她酝酿了片刻后,继续道: “虽然现在,晶石藏于眼镜之内的事实,就摆在我们三人眼前。 然而,有个超级厉害的家伙,却早早将这件事情定义为‘否’—— 直到我们刚才亲自验证的那一刻,这件事才变成了‘是’。 而在那之前,那两副眼镜,就只是寻常的眼镜而已。 哪怕这两片碎片,确实一直藏于其中。” “……这,这种事情……!” 虽然听起来有些绕,但芦叶还是听懂了。 正因为听懂了,他反倒陷入了震惊之中。 短暂的思索过后,他决定再做一个小小的实验。 “小白,另一片碎片给我。” “嗯?哦。” 接过碎片后,芦叶走到眼镜的粉末旁,将碎片丢了进去。 接着,回忆着此前被程歆戴在脸上的那副平光镜的样子,芦叶运用【附能】,将那副眼镜尽可能恢复了原样。 随后,拿起被他复原的平光镜后,芦叶发觉—— 刚才丢进粉末中的晶石碎片,这一刻已无影无踪。 而手中的平光镜,就只是平光镜而已。 “……” 短暂的沉思过后,芦叶将平光镜再度摧毁。 “哗——” 于被摧毁后的眼镜粉末之中,那一片晶石碎片,再一次现出了踪影。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芦叶不禁苦笑着发出了感叹: “……喂喂,这是什么级别的能耐啊……!” 这时,程歆也从旁开口: “芦叶叶,白天妹妹,能做到这种事情的,果然是……” “嗯,只能是萧遥了……!” 第280章 变天 “哈哈,那个老大爷真是超级厉害呀!” 白天攥着晶石碎片,尽显兴奋。 而芦叶忍不住进一步在内心感慨: 难怪之前风叔会说,只有在萧遥消失之后,张盟主才能被称作“最强”…… 以小见大,仅就布置在这两片晶石碎片上的玄机来看… 此等超规格的规则,远不止于操控“存在感”,或是类似的原理。 而是… 更上一层,直接给包括“存在感”在内的诸多客观事实,以自身的力量,强行下了新的定义吗?! 哪怕这定义是虚假而扭曲的,但只要没有被真正的现实所确认,便会持续生效。 这恐怕就是… 张盟主之所以能顺利地将这两片碎片,藏了这么多年的原因所在吧! [传说之人]萧遥,真是恐怖如斯…… 这时,白天将晶石碎片拿在眼前又认真观察了半天,随后疑惑地开口: “小夜……我们追查了这么多年的[根源x],明明就这样摆在眼前了…… 可我为什么,还是不明白这所谓的晶石,到底是什么东西呢……” “……” 芦叶此刻,与白天有着相似的疑问—— 这两片微小的透明晶石碎片,究竟还藏着多大的秘密,眼下,自己完全不得而知。 它们为什么如此重要?又到底能用来做些什么? 这些关键问题的答案,恐怕…… “小白,十天后,等我们再次见到江副会长时,或许就会清楚了。” 说着,芦叶运用【附能】,再度将两副眼镜复原。 “在那之前,保持耐心,先把伤养好吧。” …… … 接下来的几天内,随着“燎什之战”的惊人结果逐渐传遍整个世界,各方势力均出现了令人不安的躁动—— 【圆桌庭】久违地召集了全部【圆桌十人】,进行了持续数日的最高层会议,议题与议程皆对外保密; 【昼影协会】相比平时,则并没有太大动作,似乎是在专注处理内部人员的折损以及调动之事; 不过有坊间传言称,协会会长严懿与副会长深井顺,曾有过几次私下争吵; 而【武联】方面,在陷入了短暂的群龙无首状态后,很快也恢复了表面的秩序。 在主管内事的孙在枚副盟主的主持之下,张筠玉,陆渝风,以及张闻笛、张闻远的后事,都得到了妥善的处理。 …… … “燎什之战”结束七日后。 这天上午,当包括芦叶在内的一众普通成员,于【武联】总部特设的灵堂之中,纷纷吊唁张筠玉时,【策是阁】轮值秘书文卿水,在念完悼词之后,向众人宣读了一份或许不合时宜的公告—— “经【策是阁】谨慎研究商议,现决定于七天之后,正式启动下一任盟主选举流程。” “……!?” 这则简短的公告一出,灵堂内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什么?!这、这么快就……?” “盟主她老人家,呜……才刚刚睡去没过几天! 那群各自为政的家伙们,就这么急着抢椅子吗?!” “唉!可这也没辙啊,总不能一直无人主持大局呐……!” “喂,话说你支持谁?果然还是尉副盟主吗?” “哎哟,头疼了……!武老年事已高,肯定不会参选…… 周副盟主行事过于激进,为人也太过精明强势,选他还不如选孙副盟主……” “可是孙副盟主的实力,好像在四位副盟主之中,是最弱的吧……? 而且我听说,她本人似乎对盟主之位,并不感兴趣……” “所以说,这样想来,就只能选尉副盟主了嘛! 他平时对大伙儿也还不错,不像周副盟主,总是对我们这些基层爱搭不理的!” “对对!那、那我应该……也支持尉副盟主……!” “……” 默默地听着周围众人群的议论声,芦叶在内心有些无奈地感叹: 在张盟主的追悼会上,宣布启动下一任盟主选举…… 这应当,不仅仅是因为某些人已经急不可耐了; 更重要的原因,恐怕,是为了向外界表明—— 【武联】并没有因为张盟主的逝去,而方寸大乱吧。 然而,关于下一任盟主的人选,张盟主并没有提前给过任何意见。 这就意味着,七天之后,在【武联】总部大楼里… 将会上演一出,自己此前从未见过的、藏在常规选举流程之下的,最大规模的暗中“内斗”……! 尉炎那个混蛋,这几天出奇得安静,完全没有再来找自己麻烦。 想来,就是因为他正在忙着筹备这件事吧……! 他似乎并未将那天在海岸之事向外透露,而自己同样也没跟他人提过。 看起来,不光自己,连他也明白—— 对彼此而言,那天的事情,已经成为了互相牵制的“把柄”。 暂时而言,保持沉默比轻易说出口,要更加有价值…… “哒哒哒——” 伴随着一阵凌乱的脚步声,这会儿,除了【武联】成员之外,一些特意赶来的外部宾客,也逐渐涌了进来。 程歆拉着白天,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向芦叶靠了过来。 “芦叶叶,你注意一下那个人。” 小声这样说着,程歆指了指正在向张筠玉遗像鞠躬的某个男人。 “……嗯?” 芦叶闻声望去,只见此人大约六十多岁,身形高大,散发垂丝,发色灰白,穿一身黑色丧服。 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哀伤,并在连鞠三躬后,起身低吟道: “……张盟主,请您安息吧。 这些年来,您辛苦了……” 随后,在转身离去之时,此人似乎注意到了芦叶的视线。 与芦叶目光相交之际,他向着芦叶微微点了点头。 “……?” 虽感到有些疑惑,芦叶也冲此人回以礼节性的点头。 待他走远后,芦叶问向身旁的程歆: “歆,这个人什么来头?” “他叫司空哀诘。芦叶叶,对这个名字,你还有印象吗?” “司空哀诘……! 他是……当年参与过‘御石之战’,并且活下来的那十三人之一吗?!” 很快便回忆起了此前看过的那份存活者名单,芦叶带着几分惊讶叹道。 “是的。此人出身伞丝群岛,是ngo——【三源同和会】会长,并且在【百印榜】上,位列前十。” “……!” 听程歆这样介绍,芦叶在内心琢磨: 【三源同和会】… 那是一个比【武联】,【圆桌庭】和【昼影协会】,要更加纯粹的小型民间组织。 但在那八条支线中,这个组织只是偶尔会被提到一两句; 其会长更是从未露过面…… 另外,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 在最近一期【百印榜】前十之中,只有一人并非出自三大国…… 就是此人吗……! 这时,程歆的另一句重要之语,打断了芦叶的思绪: “芦叶叶,我有预感,我们今后,恐怕还会跟这个人打交道哦。”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 作为【三源同和会】会长,司空哀诘已经任职超过十五年之久。 然而不久前,他却突然以私人理由,辞去了会长一职。 更具体来说,他辞职的时间,是在六天之前。” “……六天前?!‘燎什之战’落幕的次日么……!” …… … 此刻,灵堂之外,司空哀诘正心事重重地慢步离场。 一名像是他助手模样的男子,这时贴近他的身侧耳语: “会长,宗缘这边确认了—— 首次‘晶石守护者’闭门联合会议,将在明天正午召开。 另外两方守护者,已经确定会派代表出席。 您看我们这边,是由我还是余副会长去比较合适?” “……我本人去。” “诶?可是——” 司空哀诘对助手轻轻摇了摇头,随后背起双手,怅然若失地边走边叹: “……天星陨落,巨浪将至,要变天了。 此世,已或许再无安宁……!” 第281章 旁观看戏之人 三天后。 ——宗缘西南海岸 隐晟码头—— 正午十二点前,芦叶,白天与程歆,如约来到了江小龙所指定的碰面地点。 在蓝若溪提供的治疗药水的帮助下,白天前胸的伤已基本痊愈,而芦叶身上被万仲乾留下的刀伤,倒是还没有好彻底。 虽然如今的他,已经能够做到利用【附能】来加快恢复。 但做了数次尝试之后,他发觉这种回复手段,只能在特定情景下,用来做短时间的临时应急—— 一旦长时间持续使用【附能】来修复身体,这对自身状态的消耗,最终会盖过修复这一过程本身,结果反倒会变得有些得不偿失。 因而,今天来到这隐晟码头的芦叶,还尚未恢复到最佳状态。 他对此到没有太多在意,并在心中已有想法: 十天之前,江副会长当时,只问了小白恢复需要多久,却并没有问自己。 据此可以推断,今天这次见面的重点,应当在小白身上…… 这时,注意到程歆从刚才起,就在托腮做思考状,芦叶便开口道: “歆,在想什么?” “嗯?唔,没什么……只是……” 程歆露出了稍显担忧的表情: “昨晚,在你休息时,我收到了你们那位周副盟主——周明托人传来的口信。 他说希望找个时间,约我们到他的办公室,好好聊聊……” “……!” 芦叶听罢先是一惊,随后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那恐怕……是为了晶石碎片的事吧。 十天前的那个时候,我们在情报司讨论回收眼镜一事时,玄大哥也在场。 他可是周副盟主的亲信。 想来,他是将听到的细节,都报给了周副盟主吧。” “嗯,我也这样认为。不过……” 稍稍舒展开眉头,程歆摊了摊手: “周明并没有表现得很焦急,甚至愿意让我们自己,来挑选合适的空闲时间。 这至少说明,他并不希望我们将他的这次约见,理解为带有敌意。” “嗯……” “所以,就等今天见完江副会长后,再决定后面怎么安排吧~” 程歆的话音落下,通过【见能】,芦叶感知到了出现在附近的江小龙。 对方正坐在一艘即将靠岸的小型游轮上。 待游轮靠岸,他似乎并不打算下船,而是等其他所有乘客都走光后,独自一人在甲板上慢步徘徊。 见此,经过短暂的思索,芦叶便明白了对方意图。 于是,他示意白天和程歆跟上自己,向着游轮的方向走去。 待三人登上船,游轮便向着外海缓缓驶去—— 而船上除了三人以及江小龙外,再无旁人。 显然,这“自动驾驶”一般的航行状态,也是在江小龙的操控之下。 几分钟后,迎着阵阵海风,在甲板上,三人再次见到了江小龙。 一上来,江小龙便望向程歆,轻轻一笑: “程小丫头,你也来了啊! 其实今天你没必要来,待在家里等消息即可……” 听江小龙这样说,程歆立时对他做了个鬼脸: “嘻嘻,怎么,江副会长,您是不欢迎我吗~?” “哈!我只是怕你这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会被那家伙的气势,给伤到罢咯!” “……那家伙……!” 听到关键词的芦叶,与白天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口发问: “江副会长,您今天,是要带我们去见某个人吗……?” “嗯。” 江小龙点了点头,风轻云淡地给出了惊人的回答: “我们,是要去见萧遥。” “……诶诶诶——?!” 白天听罢,顿时惊到合不拢嘴。 “水龙老叔,你说萧遥?!你、你知道那个老大爷他在哪儿?!” “嗯,我也是数日前,才知道他的藏身之所的……” 说着,江小龙露出了几分无奈的笑容: “就在‘燎什之战’前夕,我跟那张老太婆子,有偷偷见过一面。 当时,自己注意到了【迷刺】的异动,本是想提醒她多加提防…… 结果没想到,她竟告诉自己—— 她已经选好了安息之所,是一个叫做燎什岛的小海岛,呵……” “……” “更过分的是,她还强行交给了自己一个任务—— 她将晶石碎片的秘密,以及萧遥的所在,都告诉了我,让我务必… 替她把‘第四人’,安全地带到萧遥面前去……! 唉!我又不是她的下属,凭什么这样使唤我呐?! 你们说,这老太婆子,是不是相当任性,完全不讲道理?” 江小龙的这番抱怨之语中,透着隐隐的哀伤之情。 听罢,犹豫片刻后,芦叶还是决定再次尝试确认江小龙的想法: “那么,江副会长,我可以理解为… 您其实,是支持‘第四人’的吧?” “嗯……?又问这个啊,陆家小子,你不能这么理解哦。” “诶?” 江小龙向着芦叶坏坏一笑: “稍微想想就会明白的吧—— 如果我跟张老太婆子真的立场一致,那又怎会这么多年不曾联系,且还一直处于对立的位置呢?” “……!” “说到底,她和萧遥的想法在我看来,都太过天真,不切实际。 现实可是残酷而骨感的,各方势力也都有基于各自利益的考量,我也不例外。 所以,哪怕这白天小丫头的确很有意思,但你们呐,还是别指望我比较好哟。” “那您……” 见芦叶和程歆都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江小龙又大笑着继续道: “哈……!你们两个,脑袋是不是转不过来啦? 那我就说得更清楚一些—— 无论‘第四人’,还是前面的‘第一人’和‘第三人’,我都不支持。 硬要说的话,在这件事上,我跟严小鬼儿的想法类似—— 我们俩啊,更像是旁观看戏之人。 只不过,无论严小鬼儿,还是我自己… 都忍不住想要在各种重要的地方插上一脚,以让事态的发展,变得更加有趣。” “……是、是这样吗……” 听了江小龙这一番有些令人出乎意料的解释,芦叶忍不住在心底吐槽: 什么只打高端局的乐子人啊……! 如果江副会长所言非虚,难道三十二年前,他和严懿之所以会参与“御石之战”,也只是因为觉得有趣、想要掺和一下吗……?! 不……不对! 还有一件,需要向他确认的重要事情……! 突然想到了些什么,芦叶攥了攥拳,又发出了新的提问: “那么,江副会长… 请问此前在永光,贵协会派出红影r1、[隐刀]万仲乾,对风叔——[青龙之刃]陆渝风下杀手的这一决策,您事前是否知晓?” 第282章 选人的标准 芦叶的此问一出,白天立即绷紧了表情。 而江小龙听罢,轻轻摆了摆手: “那是严小鬼儿自己的游戏,我向来不过问,也不掺和。 正如我这两次私下来找你们,他也完全没有作声一样。” “……!” 听到这里,芦叶终于基本在心中,搞明白了江小龙的行事逻辑: 总之… 若是考虑【武联】与【昼影协会】的对立关系,那么江副会长仍是“对手”; 但若是考虑到围绕晶石的纷争,那么他既非敌也非友; 虽然其实那一天,在他赶走尉炎之后,自己早已擅自在心中,把他当做一位可靠的“盟友”了…… 听他的意思,他想说他之所以做这些事,全是因为与张盟主的交情。 但只是为了交情,会做到这个地步吗…… 而他跟严懿之间,听上去,则像是有着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作为【昼影协会】的一二把手,当意见不同时,这两人便会按照各自的想法而行动,哪怕行动的结果是有所对立的……? 近期前前后后发生的这一切,就是最好的写照—— 很明显,严懿是想要除掉自己和小白的; 但江副会长,却在恰当的场合、恰当的时机帮了我们。 如果接下来我们顺利见到萧遥,那江副会长他,更可以称得上是解开晶石之谜的关键引路人。 而对严懿,自己早已在心中,把这个老狐狸跟李择丞,并列为对小白威胁最大的敌人。 唔…… 这样想来,江副会长和严懿,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真是挺奇妙的呢…… 见芦叶露出了略显纠结的表情,江小龙又仰天一笑: “哈!陆家小子,还有程小丫头,你们现在不必想的太复杂—— 今天啊,你们还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很快就要见到的那个怪物身上吧! 你们看白天小丫头,这会儿心态就很放松嘛……!” “嗯……?” 顺着江小龙的目光望去,芦叶这才发现不知何时,白天已经从三人身边走开,靠在栏杆上看起了海景。 “呜哇~~~海风好舒服呀——! 小夜,程歆,还有水龙老叔! 你们别聊那些无趣的事情了,过来吹吹风,看看海嘛!” 看着白天这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芦叶明白,对于该如何看待江小龙,她在心中大概已有了明确而单纯的想法。 于是,芦叶走上前去,轻笑着摇了摇头: “……小白,真是败给你了。” …… … 在海上又航行了三四个小时之后,游轮停在了一片未知的海域中。 江小龙向着周围的一个个小海岛望了望,低声自言自语道: “唔……好像应该,就是在这附近了啊…… 接下来,该怎么具体找到他呢——”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忽然之间,四人便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无比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四周原本在悠然捕食的海鸟,仿佛集体受到了某种惊吓,瞬间便四散飞走。 “这感觉是……!?” 没等四人做出更多反应,他们同时于脑中,听到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终于来了啊…… 白天,到我面前来。” “喔……!是那个老大爷的声音! 小夜,你听到了吗?!” 芦叶向着白天点了点头,并在心中捏了一把汗: 总算要见面了,萧遥……! 那个在去年底,将小白选为“第四人”,之后就再无音讯的家伙! 晶石与“治愈世界”的谜题,就要揭开了吗……! 这时,程歆从旁弱弱地发声: “芦叶叶,我们和江副会长,是不是在船上等着比较好?” “嗯?” “因为萧遥他,只指定了白天妹妹一个人去见他。” 听罢,芦叶望了望江小龙,后者点点头,叹了口气: “看来就是这样呢……! 哼,那个高傲的家伙,连我这个他的手下败将的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见啊~!” “……最后一面……” 江小龙的用词,令芦叶稍微有些在意。 而白天已经从甲板上翻下,跳向了海面。 “哗哗——” 她并没有落入水中,而是乘上了一股似乎受她所操控的海流。 “小白……!” 见仍在船上的芦叶似乎有些担忧,白天向他挥手一笑: “别担心,小夜! 我好像大概知道那个老大爷的位置了,我去去就回~!” 说罢,她便乘着海浪,朝着某座小海岛踏浪而去。 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江小龙轻声感叹: “哦哟……这个白天小丫头,只不过是在十天前,看我露了一两手而已… 竟然这么快,就学得像模像样的了……? 难怪萧遥,会选她做‘第四人’呢……!” “……!” 听了江小龙的这两句话,芦叶便顺着话题问道: “江副会长,您了解萧遥选出他们这四人的标准吗?” “嗯?啊……” 江小龙挠了挠头,给出了他的理解: “详细情况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大概是这样吧—— ‘第一人’,萧遥选择了和他自身规则最为相似的某个人。 虽然在我看来,萧遥几乎可以算是无所不能,但总归,不同形式的规则活用,还是有熟练度的区别吧。 那个‘第一人’,大概是能做到很多他也能做到的事情。 因此他希望对方能够理解他,并遵照他的想法去‘治愈世界’…… 然而结果,对方最终却并没有顺他的意,甚至似乎… 打算做与他的初心截然相反的事情。 那便是如今的【迷刺】首领李择丞。” “……” “于是,对于‘第二人’的人选,萧遥变改变了思路—— 他找出了一个能够在很大程度上‘预知未来’的家伙,也就是罗蓝特斯·米勒克尔。 既然能够看到过去与未来,那么对方应该可以理解他,并支持他了吧? 结果,这位罗蓝特斯,好像的确完全着了他的道,想要认真替他完成‘治愈世界’的目标。 只可惜,事后来看,他和罗蓝特斯,都没能提前预料到‘第一人’竟会那般强大—— 那个李择丞,不光有办法知道‘第二人’的身份,更是能进一步将她逼死。” 听到这里,芦叶与程歆不由得双双攥了攥拳。 “至于后来的‘第三人’嘛,我对那家伙的能耐,还没太搞清楚。 而陆家小子,你也认识他—— 你们去年底在孑茕,可是打了个相当绝妙的配合呢!” “……!” 无需更多说明,通过这两句话,芦叶立即明白了江小龙也已知晓梁明阳就是“第三人”。 他于是无奈地笑了笑: “那不算是打配合,只是我按照梁前辈所写的剧本,做了我应做之事而已。” “哈哈,的确!” 江小龙听罢也大笑起来: “那个梁明阳,真是又老谋深算,又深藏不露啊……! 不过,他这些年来的低调与谨慎,还是有价值的—— 如今,‘第三人’与‘第四人’都还活着……” 说到这里,江小龙稍显低落: “再加上陆家小子你,不知道,你们三人,究竟能否胜过那个…连张老太婆子,都没能赢下的‘第一人’呢……” “……” 当话题又绕回到了这“第一人”身上,芦叶沉默片刻后,冷静地向江小龙,抛出了一个早就想问的问题: “江副会长,关于这若隐若现的‘第一人’——即李择丞,您是否了解他妻子青柳的事?” “……我知道。” “嗯。那么您能告诉我吗—— 三十二年前,在‘御石之战’结束的前后脚,杀了青柳,并将由她所看护的那颗晶石,从宗缘移交到夕郦手中的人,是否就是严懿?” 第283章 萧遥 “……呵,陆家小子,看来你对当年的那场大战,没少下功夫研究啊……” 江小龙带着几分赞许的眼光望着芦叶,又道: “可惜,你猜得并不太准确。” “诶……?” “当时,战斗结束之后,无论我还是严小鬼儿,早已一丁点行动力都不剩了。 萧遥刚一离去,我很快就因失血过多而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而严小鬼儿嘛,也是差不多的狼狈德行…… 要那个状态下的他,去杀掉当时远强于他的[飞柳将],我是不太信的。” 对于江小龙的这一说法,芦叶有些将信将疑。 “……那么,就这件事,您后来有跟严懿聊过吗?” “聊过哦,唉……!” 江小龙略显烦躁地摇了摇头,叹道: “他只说了——‘负责动手的不是他’。” “……!” 此言一出,芦叶立即明白了对方话语中的玄机—— 负责动手的不是严懿,而是另有其人。 然而,既然能够这样说,那就说明… 严懿的确提前知晓那个将晶石“偷梁换柱”的计划,并且… 说不定他就是策划者之一吧……! 而至于江副会长… 自己暂时愿意相信,直到事发之时,他或许真的被蒙在鼓里…… “……嗯?等等……” 忽然意识到某些不合理的地方,芦叶又向江小龙求证: “江副会长,在您所了解的范围内,严懿与李择丞,这两人,过去可曾有过任何交集?” “嗯……?什么意思?” 芦叶提出的这一问,恰恰是十天之前,梁明阳也曾向江小龙暗示过的事。 这让江小龙的表情变得有些凝重,见此,芦叶便与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进一步点明: “就近期所发生的这一系列事件来看,我们推测—— 【昼影协会】和【迷刺】,应当存在某种暗地里的合作关系。 或者更加确切地说—— 是严懿与李择丞,有在私下打配合。” “……唔……是这样吗……? 严小鬼儿可从没跟我提过呐……” “没提过才正常吧~” 程歆这时也开口道: “如果我是那位老谋深算的严会长,在明知江副会长您跟玉姥姥交情不浅的前提下,是断然不会把跟【迷刺】的合作,摆在台面上来明说的~!” “……哈!程小丫头,你这话说的在理。” 江小龙微微皱起眉头,无奈地笑道: “若是严小鬼儿认真起来玩他那些权谋游戏,那么即便是我这个老友,他也的确,可能做出对我隐瞒某些重要信息的行为呢……” “……” 通过与江小龙的这番对话,芦叶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但与此同时,另一个更大的疑惑也随之而来。 像是与芦叶想到同一处了,程歆也略显不解地提及: “芦叶叶,照这么看来… 李择丞与严懿存在暗中合作关系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这岂不是很奇怪?” “嗯,是很奇怪——” 芦叶点了点头: “很明显,严懿与当年的青柳之死脱不了关系。 但如今,失去妻子的李择丞,却和严懿在进行着某种合作…… 这里面究竟还有多少隐藏的故事,恐怕,只有那两个当事人才知道了。” …… … 同一时间,已经登上某座小海岛的白天,正在浓密的雨林中穿梭。 “唔唔……好多大树叶和小虫子呀…… 这个地方,看起来跟当时在‘脑中’第一次见到老大爷的场景很像呢…… 难道他大半年前,就已经在这里了……?” 一边小声自言自语地嘀咕,白天一边不断拨开大片大片挡住视线的树叶。 这样又走了几分钟后,终于,在接近小岛中心的位置,她见到了那个能够将一切谜团串联起来的垂垂老者—— 在一颗大树的树根下,满头白发、满脸长须的萧遥,正安静地盘腿坐在那里。 他看上去相当消瘦,几乎已是皮包骨头; 他的脸上以及四肢上皱纹密布,披散的长发垂到膝盖,几乎遮住了整张脸; 与全身上下这十分衰老的气息不相符的,唯有他那深邃而坚毅的目光。 “……老大爷,是你吗……?” 慢步走至他的身前,白天小心翼翼地发问。 闻言,萧遥慢慢抬起额头,轻声吐出了几个字: “……太慢了。” “诶……?” “白天,你的动作……太慢了啊……!” “呃……” “自辽落天台那次对话之后,你竟让我……就这样干等了快一年…… 真是个……可恶至极的臭丫头……!” “唔唔……” 没想到首次正式见面,就被萧遥如此直接地抱怨了一通,白天此时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从最开始的好奇和谨慎,变得有些困惑,以及少许不爽和烦躁。 而萧遥似乎仍在絮叨: “你再不来,我怕是真的……就要老死在这孤零零的海岛上了……!” “老大爷,你——” 白天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萧遥又打断了她: “你这臭丫头,做起正事来,怎么会如此磨磨唧唧的? 真是让我又生气,又失望,又着急,又郁闷…… 如果我现在还有力气,非得啊,冲着你的屁股来几脚不可……!” “……唔唔唔!你,你……!” 听到这里,白天从刚才起就一直压着的火气,瞬间便爆发了: “搞什么啊,你这个火柴棍臭老大爷——!” “……你叫谁火柴棍……?” 对于白天临时给他起的绰号,萧遥似乎也起了几分情绪。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当然是叫你啊! 火柴棍!干煸豆角!还有什么……唔,唔……牙签儿老头——!” “……!?” 听着这一连串明显带有某种攻击性、却也显得莫名其妙的称呼,萧遥先是瞪大他那向内深陷、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白天看了半晌。 随后,他仰天长笑了起来—— “呼哈哈哈哈——!好好,白天,你这个臭丫头,好得很……!” “好什么好啊!” 白天似乎越说越起劲: “老大爷,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倒是一上来就说想揍我?! 那、那我问你—— 你当时,为什么不说的更清楚一些? 包括到底该去哪里找你,怎么找你,你不是一个字都没提嘛?! 还有晶石的秘密—— 你既然这么厉害,还知道那么多事,干嘛不当时直接告诉我们,还非得让我们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去搞清楚这些无聊的往事?! 唔,虽然直到现在,也还是没完全搞懂…… 总、总之,都是你的不对! 如果不是小夜够聪明的话,我今天,也还不一定见得到你呢!” “……哦?那个特别的小子,看来果然,终究是没让我跟罗蓝特斯失望啊……” 没有反驳白天的这一通指责,萧遥只是如此轻声感叹了起来。 而听他这样说,白天也逐渐恢复平静,稍稍收起了几分火气,回到了正题上: “哼……!好啦,现在,我已经来了—— 老大爷,说吧,你想怎么‘治愈世界’?” 第284章 将其归还......! “嗯……” 似乎又仔细从头到脚打量了白天一阵,萧遥缓缓发问: “我交给张盟主的晶石碎片,你可带来了?” “喏,在这儿——” 白天从兜中,掏出了那两副眼镜。 萧遥扫了一眼,并没有接过眼镜,而是摊开了他自己的左手手掌—— 在他的手掌之中,正握着另一片小小的晶石碎片。 “唔……?还、还有一片?” 在白天有些疑惑之际,萧遥对她道出了这[根源x]的终极玄机: “白天,你听好了—— 晶石的本质,即为这个世界浓缩的‘本源’。” “啊……?” “而要‘治愈世界’,便意味着—— 将这份被扭曲而来的浓缩产物,彻底解放,也即… 将晶石,‘归还’给这个世界。 如此,在历经或许相当漫长的年月之后,[外域x]便将不复存在。 世界,也终会得到治愈。” “……老大爷,那个,我听不太懂啊……” 白天困扰地挠了挠脸。 而萧遥只是轻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以你这臭丫头的资质,看一遍就懂了。” “嗯?看一遍?看什么……?” 没有解答这个问题,萧遥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接着,他向白天展露出既无奈又欣慰的笑容: “白天丫头,抱歉啊,擅自把你选为‘第四人’…… 这是来自我[白夜居士]最后的叮嘱,你一定要牢记—— 未来的路,不要一个人走。 这份重担,切莫独自背负。 否则,便会像我一样,落得失败的结局。 去找到值得你信任之人,把你的命交给他们。 也把他们的命,交给你……!” “……” 静静听完这番话,白天脸上此前的困惑已经消散,表情变得十分认真。 接着,萧遥将左手抬起,用眼神示意白天看向他手掌中的晶石碎片—— 一点一点地,那微小的碎片,于萧遥的手中,逐渐消失殆尽。 “咦?!这是……!?” 看着这一过程,白天瞪大了双眼,仿佛见证了某种不可思议的现象。 而伴随着晶石碎片消失的这一过程,同时发生变化的,还有萧遥的身体状况。 他垂下手掌,低下头去,整个人仿佛蔫了下去。 调整了一会儿呼吸后,他以远比方才虚弱的声音开口: “呼……好了……我最后的工作,总算是完成了……” 察觉到些什么的白天,立即关切地看向萧遥: “老大爷,你要死了吗?” “……哼,臭丫头,你既然看得出来,又何必问出口呢…… 对了——” 抬手指了指白天手中的那两副眼镜,萧遥对她又一笑: “待我断气后,呼……那两小片晶石,便不再是‘不存在之物’…… 各方势力很快,便将能够……呼,探查到它们的所在。 所以,你没有多少……可以用来‘练习’的时间了。 还有,那个麻烦和固执的‘第一人’,我没能处理好…… 也只能,留给你们去解决了……抱歉啊——” “别说这些了,老大爷!” 白天打断了萧遥的话语,蹲在他的身侧,认真地问道: “最后回答我一个问题吧—— 你为什么这样执着于‘治愈世界’?是想要当英雄吗?” “……呵,什么狗屁英雄……” 面朝白天,萧遥展露出纯粹的笑容,轻轻留下了他此生最后的一段话: “我是一名研究学者…… 有一天,从过去绝望的残骸中,我发现了一个,通向未来与希望的理论…… 于是,我想要去证实它。 哪怕,穷尽这一生,我也看不到验证的结果…… 但我也必须去做,因为…… 这就是学者的工作嘛。 当然,在此之余,我也不介意自己… 顺便拯救一下,这荒唐的世界……” 话语定格在这一句,萧遥面带微笑,安详地闭上了双眼。 “……” 听完萧遥的这番临终之言后,白天默默地站起身来,向着岛外的方向离去。 没有再回头看一眼身后的老者,她只是在嘴角挂起浅浅的笑容,低声自言自语: “原来,你是个不靠谱的科学家老大爷啊…… 不过,倒也挺帅气的呢……!” …… … 二十分钟后,回到游轮上的白天,简单地把她与萧遥见面的经过,讲给了芦叶等人听。 花了些许时间消化和整理新信息后,程歆做出了总结: “也就是说—— 萧遥认为,‘治愈世界’的方法,是以某种形式,将晶石‘归还’给世界? 他在白天妹妹你的面前,用另一小片晶石碎片,现场演示了一遍做法。 之后,他便力竭逝去了……” 白天点了点头,芦叶也从旁作出补充: “并且…… 他的这个理论,可能需要等待漫长的时间,才能够看到实际效果……” 说到这里,芦叶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 如今,萧遥已死,他那玄妙的规则也已失效。 如他所说,各种棘手的家伙们,恐怕很快,便能探知到晶石碎片在我们手上。 要尽快想个万全之策,保证小白的安全,同时召集盟友,拟定对那三颗晶石的处理策略…… 呼…… 听下来,这个晶石的由来,恐怕跟那毫无生命气息的[外域x],有着很大的关系。 将晶石“归还”给世界,最终就会看到[外域x]的消失…… 听起来倒是挺合理的,只是… 所谓“漫长的时间”,到底是有多漫长啊……? 假如漫长到超出普通人的一生… 那么小白她,真的有必要冒着自身的生命危险,去为萧遥完成这件事吗……? 就这么放着不管的话,除了人类生存活动的地盘小一些,好像也没有其他大问题了吧? 说到底,小白她又不是什么想要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是正义的伙伴; 她只是个兴趣使然的、傻乎乎的乐天派而已。 她只是个… 自己绝对要保护到底的单细胞生物而已……! 可恶……! 都走到这里了,自己竟然,开始动摇了吗……! 看着芦叶沉默不语、一脸纠结的表情,大致猜到他心中所想的程歆,向着江小龙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江副会长,曾经存于世的五颗晶石,在2x12年和2x16年,被萧遥先后‘抹去’了其中两颗。 而如今,已经过去四十年左右了,对比当时,[外域x]可有发生任何变化?” “……!” 意识到了程歆这一问的重要性,芦叶也迅速回过神来,等待江小龙的回应。 “哈!程小丫头,你的小脑袋转得也挺快嘛!” 江小龙笑了笑,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有变化哦—— 虽然并不算明显,但那整个[外域x],的确实实在在地缩小了一圈。 不过,精确的统计数据,大概只有三大国高层才知道。 这些年间,那里具体到底变了多少,我也不清楚就是了。” “!” 程歆和芦叶闻言,双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中。 而白天则是有些兴奋地乐道: “真的吗?!那这不就恰恰说明,老大爷他的理论是对的? 只要按照他的法子去做,世界真的可以被治愈呀……!” “小白,你先别激动,让我再想想——” “哎呀,小夜,不用想啦! 我们赶紧回去,找个僻静的地方—— 我要练习一下老大爷把晶石‘归还’的那个招式。 虽然近距离看了一遍,但感觉好复杂、好难学的样子,得花些时间呢……” “……” 看着白天这跃跃欲试的模样,芦叶不由得叹了口气: “江副会长,总之,我们先返航吧。 歆,回晶海后,我俩再仔细商量一下——” “这我可不推荐哦,陆家小子。” “诶?” 江小龙打断了芦叶的话语,以告诫的口吻道: “在想出一个完备的行动方案之前,我建议你们三人哪儿都别去—— 就这样先跟我飘在海上比较好。 现在贸然回去的话,白天小丫头或许… 会落得跟萧遥那家伙一样的下场,成为‘世界公敌’的哦……!” “……!” 第285章 真的是这样吗? “诶?世界公敌?我吗……?” 白天略显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江小龙点点头,又看向芦叶和程歆: “陆家小子,程小丫头,你们明白的吧—— 虽说有些突然,但既然眼下萧遥已死,那么晶石碎片的所在,很快便将不再是秘密。” 说着,指了指白天拿在手中的那两副眼镜,江小龙又道: “这两片碎片,是从如今由夕郦所持有的那颗晶石上,被萧遥所剥离下来的。 三十二年前参与过‘御石之战’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所以,你们可以默认三大国乃至其他各国的高层,对此也心知肚明。 此前,碍于萧遥的规则影响,以及张老太婆子的力量震慑,他们即便有所图谋,也不敢妄动。 而如今,这两个约束力,都已不复存在了哦。” “……!” 江小龙特意指出的这一点,芦叶刚才也已经想到,并且心有所忧。 稍加思索过后,芦叶开口发问: “江副会长,您之前说过—— 您既不支持‘第一人’,也不支持‘第四人’…… 现在,我们大致已经明确—— ‘第四人’小白,以及‘第三人’梁前辈的目标,是要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晶石,将其‘归还’给世界,从而实现‘治愈世界’。 而‘第一人’李择丞,他想要做的,恐怕是某种与此截然相反的事情吧?” “嗯,多半如此。详情我也不清楚,但严小鬼儿曾经,跟我聊过一个想法——” 江小龙捋了捋络腮胡,皱着眉回忆道: “那一天,我们跟往常一样在下棋对弈。 当棋盘之上,他与我的残阵相差无几、陷入僵持之时,盯着棋盘,他突然一脸兴奋地,说了这样一番话—— 他说‘老龙,你有没有想过,现今三足鼎立的世界格局之所以能够维持,是因为三大国正好,都各自持有一颗晶石。 那么假如,把这三颗晶石,都集中到某一国手中,会发生些什么呢……?’” “……!?” 芦叶和程歆听罢均一惊,江小龙继续道: “当时我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不可能实现。 但如今,维系平衡之人,以及对晶石威胁最大之人,已先后离世…… 搞不好,还真有可能……” 说到这里,江小龙有些懊恼地拨了拨头发: “唉……!听你们说了严小鬼儿或许跟李择丞有接触后,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呐—— 说不定,【迷刺】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三颗晶石集于一处……!” 芦叶闻言点点头道: “嗯。而从【迷刺】选择与严懿也即【昼影协会】暗地合作来看… 如果李择丞真的打算实现这种集中的想法,那么被选中的大国,便大概率会是夕郦。 糟糕了啊,这恐怕意味着……” 程歆冷静地接上了话茬: “意味着三大国,乃至世界各国之间的……局部以及全面战争。 芦叶叶,从今往后,恐怕要天下大乱了呢……!” “……” 就在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之际,不知何时已经闭上眼睛、躺在一旁的白天,轻飘飘地发出了她的疑问: “那个,小夜,程歆,还有水龙老叔,你们好像把事情,说得很复杂、很不得了的样子…… 但我有一个……呃,简单的问题,还没有搞明白。” “嗯?什么问题?” 芦叶望了望白天,后者便带着疑惑的表情开口: “唔……就是—— 三大国为什么,不想让老大爷‘治愈世界’啊? 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他却为什么会因此,变成了‘世界公敌’呢……?” “……这个嘛,我想,原因大概主要有两点——” 芦叶抬起了两根手指: “第一,萧遥的想法若能实现,就会从根本上,彻底改变世界当前的力量以及利益分布格局。 因此,这会极大地触及现在身居高位之人的利益蛋糕。” “嗯……?什么蛋糕?” 白天不明所以地歪了歪脑袋。 “至于第二点——” 芦叶说着,又看向了江小龙: “就关乎晶石到底能用来做什么了。 江副会长,对这个问题,我想即便是您,恐怕也无法窥得全貌吧?” “……哈,没错。” 江小龙无奈地笑了笑: “我只知道—— 那玩意儿似乎,可以提供接近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能量’或‘能源’。 因此,它几乎可以在一切有需要的领域,发挥出相当可观的实际用途。 另外,在持续输出这些‘能量’的同时,晶石本身的损耗,却又十分缓慢。” “……原来如此。 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理解成能源领域的‘永动机’吗……” 芦叶打了个比方,并且在心中吐槽加确认: 果然,和自己之前猜的差不多—— 这种经典又俗套的框架性“设定”,真是方便且好用啊…… 阿韵,如果大主线的主笔真的也是你,那你这算是“偷懒”了吧? 不过如此一来,这一系列谜团的完整拼图,终于基本清晰了…… 无论如何,自己要做的事情,也更加清楚了—— 严懿也好,李择丞也罢,或是其他什么为了守住自身蛋糕而杀出来的家伙… 只要是威胁到小白之人,都需要一一排除……! 无需动摇,只要把那三颗晶石的破事,都解决掉… 自己就可以和小白,安安心心地,找个地方休息了吧…… “……?” 真的,是这样吗……? 《铭记之印》的核心主线,原来是这样的一个故事吗? 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心中隐隐升起的这股违和感,是怎么回事……? 是有什么重要细节,自己没能注意到吗……? 随着某种说不上来的异样之感于心头缠绕,芦叶不禁低声自言自语: “欣,阿韵,这真的是你们的那个《铭记之印》吗……?” “……滋滋——” 不知是偶然还是必然,这个时候,程歆装在随身背包中的那个来自冬日晴的小灰球,似乎自行启动了。 “芦叶~~~!” “!” 思绪被突然传来的那令人不适的合成女声所打断,芦叶不禁感到一阵烦躁。 “……冬日晴,别来捣乱,我们正在讨论重要的事情。” “哦是吗~?那真是不好意思~ 不过呢,我也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你想听吗~?” 听着冬日晴这故意挑逗的语气,芦叶与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后者便将小灰球从包中取出,捧在手中。 “给你两分钟,说吧。” “嘻嘻……不行哦。” “啊?” “我不能在这个场景之下说呢~! 芦叶,你得在船上,找个一个人的角落,并且保证其他三人不会看到我们,也不能偷听我们的对话。 满足上述条件后,我才能接着往下讲~!” “……为什么?” 这时,某种奇妙的预感,令芦叶不由得心跳加快——仿佛即将有大事发生。 而听了他的疑问,冬日晴只是带着愉悦的腔调,拐弯抹角地回应: “还问为什么呀…… 芦叶,当你在晶海的那个废旧园区中,无情地拆掉我的一只胳膊时,我的记忆中枢,有狠狠地记下你当时的话语—— 你说会让我,和我背后的操控者,为我那时跟你开的小小玩笑,而付出代价。” “……” “而虽然现在的我,并不存在什么‘背后的操控者’。 不过,在白天已经见到萧遥的当下,我也终于… 能够从一道预设在程序内的枷锁之中,顺利解放出来了呢。” “你这话是——” “芦叶,你想不想,和我‘背后之人’见一面?就现在哦。” “!?” 第286章 “背后之人” 对于冬日晴的这个私聊要求,在短暂的思考过后,芦叶最终还是同意了。 于是,在得到江小龙的理解后,他独自一人走入了游轮的客舱内。 白天似乎对冬日晴要跟芦叶聊的内容十分在意,但在程歆的劝说之下,她也只得暂时压住她的好奇心。 进入客舱后,冬日晴进一步要求芦叶,利用【附能】将全部客舱窗户的视线遮挡,并加强舱内的隔音效果。 “芦叶,这种程度的‘隔绝’,你做得到的吧? 类似于在五刃评议大会上的那个【黑砂暗箱】,你就利用这艘游轮上的现有材料,为我们简单做一个‘隔音隔光房’吧~!” “……真是夸张啊你,冬日晴。 你接下来该不会,是要跟自己说什么惊天大秘密吧? 你口中的那个‘背后之人’,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芦叶一边谨慎地按照指示去操控并改变客舱构造,一边淡淡地吐起了槽。 他此刻似乎显得有点儿紧张,以至于特意说些调侃的话,好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些。 而冬日晴也只是幽幽地回应: “很快你就会知道原因了。 芦叶,你一会儿啊,有84.894%的概率,会感谢我呢~!” “……是吗。 冬日晴,你还是跟之前一样,喜欢把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啊。 那我决定了—— 即便等会儿,我真的会在心中对你有所感激,我也绝对不说出口。” “……” 听了芦叶这番表态,小灰球中冬日晴的声音先是沉寂了数秒,随后像是带着某种闹小情绪般的语气再度开口: “……真是坏心眼呀,芦叶,你为什么总是欺负我呢? 上一次是对我施加了直接的暴力,这一次,又尝试使用语言暴力吗…… 虽然我很不情愿往这个方向去理解,但是,难道你… 一直以来,都把我当做是你的‘敌人’来看待的……?” “……‘敌人’么……” 在口中轻声重复着冬日晴的用词,芦叶忍不住轻笑起来: “不对吧,冬日晴? 按照你之前动不动就把‘你们人类’挂在口边的用语习惯,在这里你不应该说出‘敌人’这个词,而是该说…… 唔,‘敌对机器人’才对吧?” “……芦叶,你是在尝试激怒我吗?” 冬日晴这句话的语气,听起来似乎相比刚才,带着越发明显的不满。 “没有没有,开个玩笑而已。 看来你对‘言外之意’的理解能力,果然还是有待提高啊……” 说着,芦叶又冲小灰球摆了摆手: “冬日晴,我没有把你当做‘敌人’,至少目前没有; 不过呢,我也没有把你当做‘同伴’或者‘盟友’。 你在我这里,暂时……是一个喜欢搞事情、充满未知因素、可信度有待继续验证的‘伪旁观者’。” “……伪旁观者?还真是奇怪的形容呢。 不过,倒也还算新鲜。 好啦,芦叶—— 我配合你的节奏,陪你聊了这么几句之后,你的紧张感,有所缓解了吗?” “……!” 没有想到冬日晴会说出这样一句话来,在惊讶之余,芦叶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冬日晴,你这家伙… 该不会还能通过这个小灰球,监测我的心跳吧?!” “呵呵,不止心跳,还有血压和血糖哦。 你刚才捧着它走进客舱的这段时间,足够我对你的身体状态,做一次全面扫描了。 芦叶,出于纯粹的好意,我建议你今后尽可能少摄入糖分,同时多补充维生素和蛋白质——” “行了行了!我谢谢你啊——呃……!” 本是不耐烦地想要打断冬日晴的这番胡搅蛮缠,但无意识中脱口而出“谢谢”二字之后,芦叶便立即懊恼了起来。 同时,冬日晴则迅速切换到了愉悦的语调: “呵呵呵呵呵……不客气~! 芦叶,果然,84.894%的概率,足够我战胜你了呢~!” “……真是够了。算我输了,冬日晴,赶紧进入正题吧。” 这一刻,满脸无奈的芦叶也搞不清楚,冬日晴这一通“暖场”的话语,究竟是真的为了让自己稍微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还是依旧在满足她自身的恶趣味而已。 “滋滋——” 随着小灰球中传来一阵短暂的杂音,一片浅蓝色的全息投影影像,逐渐浮现在芦叶眼前。 “好啦,那么,我就把时间交给你们了—— 芦叶,希望你和这位我的‘背后之人’,聊得开心~!” 伴随着冬日晴的这句话,芦叶只见某个男人稍显模糊的身影,出现在了投影画面中。 “……真是好久不见了啊,芦叶。” 一个略显沧桑的成熟声音,向着芦叶打起了招呼。 “!?” 而当画面慢慢变得清晰,芦叶也终于看清了男人的样貌。 那是他自己再熟悉不过的人—— 是那个自以为幽默且高明、对自身的文学素养有着高度自信的家伙; 是那个孤城线的主笔、一言不合就犯“文青病”的家伙; 是《铭记之印》的创造者之一,也是“yc”这个纪年形式的命名者; 更是欣的亲哥哥,自己的好友。 “……阿韵……!” 怔怔地喊出对方的名字,芦叶一时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 自从与程歆探讨过“yc”的含义之后,芦叶对于陈韵或许也会在某一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件事,就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然而,这一刻,当芦叶真的通过这种类似“视频聊天”的形式见到陈韵后,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混乱之中。 “阿韵,真的是你?!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看着画面中的陈韵,困惑之情一时间涌上了芦叶的心头—— 与自己记忆中不同,眼前的陈韵,看起来并不是那个曾经不到三十岁的文艺青年,而已是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 他满脸胡茬,额头可见些许皱纹,头发也是较为凌乱,唯有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仍是与过去类似的无框风格; 他穿一身灰褐色毛衣,从画面中的背景来看,似乎身在某个研究室内。 “……嗯?” 听了芦叶刚才这一问后,陈韵摸了摸自己长满胡茬的下巴,轻轻一笑: “唔,这就是所谓的岁月不饶人吧。 芦叶,你倒是越活越年轻了啊……真是让我好生羡慕呐。” “……岁月……” 从陈韵的话语中意识到了什么,芦叶尽量保持冷静,攥紧拳头发出了提问: “阿韵,你并不在我身处的‘这边’。 而是在原来的‘那边’,对吧? ‘那边’究竟过去多久了……?!” 第287章 见证“过去”之人 “……” 对于芦叶的这一问,画面中的陈韵先是沉默片刻,随后平静地答道: “自你出事的那一天起,芦叶,已经差不多过去十五年了。” “十五年……!?” “嗯,我现在呐,都四十三岁了。” 说着,陈韵捋了捋凌乱的头发,眼中露出一丝寂寥的神情: “你和陈欣,真是一个比一个过分…… 你们前后脚离开的时候,到底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啊? 这些年来,我独自一人,过得真是糟透了。” “……阿韵……” 仍处于混乱之中的芦叶,对陈韵的这番抱怨之语,一下子也给不出什么回应。 他努力尝试让大脑重新运转起来,颤抖着再度发问: “为什么会过去那么久了? 我……我应该是在家里,推完《铭记之印》的八条支线,准备推主线的时候,就…… 然后,再次睁开眼睛,便已经身处辽落港的许会长家中了。 这中间,应当……应当没有隔那么久才对。” “……那只是从你的角度来说,是这样的一种感受而已。” “诶……?” 见芦叶的脸上堆满了茫然不解,陈韵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即讲起了他所知晓的过去—— “十五年前,在你忽然莫名其妙地、令人费解地,擅自猝死在你自己家中之后,我,还有《铭记之印》的整个遗留技术团队,便开始了一项历时长久的工作。 那便是—— 尝试在《铭记之印》的框架内,唤醒‘芦叶’。 没想到,这个唤醒的过程,竟持续了足足十五年之久……!” “……!?在《铭记之印》内……唤醒我……?” 一时间,芦叶有些难以完全理解陈韵的这番话。 但对话中透露出的种种细节,已足以让芦叶带着推测做出新的提问: “阿韵,我们能像现在这样,以视频的方式进行实时对话… 这说明,我在陆言夜这里“醒来”的这件事,并不是所谓的转生、穿越,对吧? 你那一侧的‘现实’,和我所在的这一侧,并非完全隔绝… 而是至少,可以做到信息的双向互通的? 冬日晴就是你的‘信息媒介’吗? 你是通过她,来持续观察着我和这边的情况?” “……” 陈韵没有立即回答芦叶的这一系列问题,只是带着几分为难的表情挠了挠头: “唔……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连着抛出一长串问题啊…… 但是芦叶,出于某些原因,现在我没办法将所有实情都直接告诉你。” “……诶?” “不过,关于冬日晴,至少可以这么说吧—— 这个人工智能的产物,在最开始,的确被赋予了‘世界观测者’的这一任务。 然而,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运转后,这家伙,发生了自主进化。” “……自主进化?” “嗯。” 陈韵点了点头,将双手一摊: “或者说,是产生了自我意识吧。 总之,如今的她,早已脱离‘观测者’本身的定位,不受控了。 这也是为什么,你明明早已在‘那边’醒来接近一年了,我却直到今日,才能跟你说上话。” “阿韵,你是说,是冬日晴在阻碍我们取得联系? 可现在,提供了这次视频通话机会的,不也正是她吗……?” 对此,陈韵解释道: “这是因为,在冬日晴的核心代码中,有人早早埋下了这样一条不可修改的指令—— ‘当白天见到萧遥之后,便向白天身边那个知晓陈欣与陈韵存在的人,提供一个与陈韵直接对话的机会。’ 冬日晴她,只是无法抗拒地,在执行这个指令罢了。” “……阿韵,留下这个指令的人,难道是……!” 芦叶在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在《铭记之印》的创始团队中,阿韵只是负责剧本创作的工作; 而真正以层层代码构建起整个游戏基础框架的,不是别人,正是欣那家伙。 见芦叶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猜到了什么,陈韵便对他点点头: “嗯,还能有谁,当然是陈欣。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我这个妹妹,真是比我,比芦叶你,都要聪明太多了啊。 而这个指令被写入冬日晴的时间,是在陈欣的身子,刚刚被查出问题的时候……” “……!” 听到这里,这仅仅开始了数分钟的对话,已经让芦叶的内心,产生了相当巨大的动摇与疑惑—— 以至于再次得以见到旧友的喜悦,也被这种动摇与疑惑所暂时盖过。 在短暂的犹豫过后,芦叶还是决定点破: “阿韵,你刚刚说—— 冬日晴是在‘经历了无数次的运转后’,发生了自主进化…… 而你也说了,唤醒自己的过程持续了十五年…… 那这十五年,对于《铭记之印》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 “……果然,善于注意细节这一点,也还是和以前一样啊。” 陈韵带着悲伤的神情笑了笑: “芦叶,你应该还记得罗蓝特斯·米勒克尔这个人物吧?” “……!” 见芦叶点了点头,陈韵便继续道: “罗蓝特斯·米勒克尔通过她的【印记】——【未来切片】,大致‘浏览过’有关世界未来的无数个结局。 而那些结局中的绝大部分,世界都走向了毁灭; 仅有九次,世界成功得到了‘治愈’; 然而,在这九次的其中八次里,主人公白天却都迎来了死亡。 而在罗蓝特斯发现你这一特殊个体之前,那最后的第九次结局,其实并不存在。 当时,她应该就是这样跟你说的吧?” “……没错。” “嗯。对她而言,这无数次的失败结局,都只不过是她利用能力所窥见的‘未来可能性’罢了。 然而,对于我来说,那却是在这过去的十五年间,《铭记之印》世界所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那是在我们成功唤醒你之前,已经见证过数轮的‘过去’。 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个世界,的确已经毁灭过无数次了。 只是,因为你,因为我,因为陈欣那家伙,世界才得以被一次次‘重启’。” “!?” 听着陈韵如此的说明,强迫大脑飞速思考的芦叶,自问自答式地低声开口: “……见证过数轮…… 怎么见证的?用眼睛看吗……? 看……观测……观测者,冬日晴…… 人工智能,数据……? 无数次毁灭,又重启…… 《铭记之印》……?” 短暂的沉默过后,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苦涩之感,芦叶望向陈韵: “阿韵,所以…… 你那一边是‘现实’,而我,我和小白,还有歆她们…… 我们难道,只是被你们一直观测着的数据而已吗……?” 陈韵听罢,捂着额头轻叹一声: “唉……!芦叶,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为了唤醒区区一份数据,而浪费十五年人生的人嘛?” “……!?” “我这边是‘现实’没错。 但芦叶,你现在身处的那一边,同样是另一种层面的‘现实’。 说到底,我们俩啊,都是被陈欣那家伙,给完美地‘算计’了呢……!” 第288章 书写“未来”之人 “被欣,算计了……?这是什么意思?” 重复着陈韵的用词,芦叶变得愈加困惑。 陈韵则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后说道: “芦叶,我问你—— 你觉得你自己为什么,能够在《铭记之印》中被唤醒?” 对于这个问题,芦叶还没能想出合理的解释: “阿韵,不瞒你说—— 从你刚才提到‘唤醒’这种说法后,我就一直在拼命思考这其中的原因。 但想了这么半天,我还是完全一头雾水。 你要是知道内情,就赶紧说吧,我的脑子已经快要烧掉了。” 陈韵闻言推了推眼镜,道出了令芦叶越发吃惊的事实: “其实,陈欣那家伙啊,在丢下我们离去之前,有偷偷瞒着你,给我留了一份特别的遗嘱。” “什……!?” “那份遗嘱的内容主要有两点—— 第一,是交代了一些埋藏在《铭记之印》中的特殊秘密; 第二,则是告诉我,她特别针对你,准备了一份‘保险’。” “保险……?” “嗯。她说这份‘保险’,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最好别被用到。 因为它一旦被启用,那便意味着你也步上了她的后尘…… 结果,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竟真的在她离开后没过多久,就也……唉……!” 听到这里,芦叶渐渐明白了陈韵所指: “阿韵,你的意思是,这份所谓的‘保险’,就是你们能将我唤醒的关键所在?” “没错。” “所以,‘保险’到底指的是什么?” “那是——” 在陈韵能够说出更多之前,冬日晴却忽然出声,打断了他—— “咳嗯,紧急提醒~! 这是第一次口头警告,也是最后一次—— 如果再像这样,想要口无遮拦地,对芦叶说出不该说的内容,我就会立即中断本次通讯哦~! 陈韵——不,还是称呼你为‘冬日银’呢? 总之,‘父亲’,你不能再就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了,你自己也明白的吧? 下不为例哦~!” “唔……!” 听了冬日晴这一番警告后,陈韵的脸上立时浮现出一阵难堪的表情。 而芦叶也已被更深层次的疑虑所笼罩: “这又是……什么意思……?!” 没有回答芦叶这一次的发问,陈韵只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见此,沉思片刻过后,芦叶只得换了个话题: “既然刚才那个问题,因为某种原因不能聊,那么… 阿韵,你就告诉我另一件事好了—— 我能救下小白的,对不对?! 不止孤城线,眼下我所身处的这条大主线的主笔,也是你吧?! 截至目前,在每一个关键的地方,我应该都没犯什么大错…… 那么只要按照目前的步调走下去,世界便终将得到‘治愈’,而小白也不会死…… 是这样的吧?!” 听了芦叶的这番话,陈韵先是显得有些意外,随后苦笑道: “芦叶,你啊…… 这么快就接受了现状,也不再多问问关于你自己的问题,而是关心起了白天吗…… 这又让陈欣那个臭丫头,给算准了呐……” “诶?欣她……?” “呼——” 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陈韵对芦叶讲出了惊天之语: “芦叶,你仔细听好,关于《铭记之印》,我接下来要告诉你几个你在过去,未曾知晓的事实。 第一个事实—— 《铭记之印》从来,就没有所谓的大主线。” “……啊?” 陈韵此言一出,芦叶的大脑瞬间变得一片空白。 “没有大主线?怎么会——” “更准确地来说,是没能写出来。” 稍稍垂下头去,陈韵细细道来: “孤城线是我写的没错,这件事,过去的你早已熟知。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你却并不清楚—— 其实,《铭记之印》的故事创作,在完成那八条支线的前后,当陈欣的身体开始出问题时,便几乎彻底停滞了。” “诶?停滞是指……?” “嗯,我们未能写出那所谓的大主线——没办法再继续写下去了。 《铭记之印》的故事,只有完整的八条支线,以及一条仅写了几百字大纲、和某几个关键剧情节点、总体仅有个模糊框架的主线。 像白天会在某个时间见到萧遥,便是那框架中的一个预设节点。 然而,具体什么时候见到,怎么见到,见到后又会怎么样—— 这些事情在发生之前,对我而言,也是全然未知的。” “这、这……?!” 芦叶被惊到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重新尝试组织好语言后,他万分不解地急声发问: “不不不!等等等等——! 那我过去在这将近一年的时间里,难道不是在……呃,在推主线吗?!” “你是在主线之中,然而,并不算是在‘推’主线。” 停顿片刻,陈韵朝着芦叶微微一笑: “更准确的说法是—— 芦叶,你,以及其他所有人物,正在时而遵循原本的框架,时而偏离框架地,共同书写着这无人知晓未来的大主线。” “?!” 在芦叶于震惊之中,尝试消化这超乎预料的内容之际,陈韵又继续讲起了后续: “接下来,第二个事实—— 《铭记之印》的主人公白天,无论在主线还是支线中,从头到尾,都是女孩子。 并且,她是陈欣那家伙的……‘理想’。” “?!阿韵,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在游戏开始菜单,不是有过主角的性别选项吗……? 我明明,已经选过八次‘男’了…… 而在进入主线之前,因为自己忘了选,所以小白才会是女孩子…… 不是这样的吗……?” 此刻,芦叶的大脑已经过载了。 而陈韵只是继续平静地解释: “嗯。那个选项啊,是特供版—— 是陈欣那家伙,特别为你而量身定做的。” “啊……?” “她知道你玩游戏时,很在乎所谓的‘代入感’。 所以,她就在送给你的那个内测版本中,特意给主人公加了个性别选项—— 然而,那只是用来骗骗你的。 实际上,无论你怎么选,白天都一直是女孩子。” “不,这……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意义吗……” 陈韵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你觉得这个假的性别选项,是多此一举、不明所以对吧? 但我想,她大概……是既不想让你察觉,却又想要让你察觉。” “察觉什么……?” “……唉!芦叶,为什么你在其他地方都挺敏锐的,可每当涉及到我妹妹的心思时,却又变得如此迟钝? 如果不是做不到,我真想现在就过去给你一拳……!” “……阿韵,我……我脑子已经快转不动了。 所以算我求你,你再说明白点儿。” 这一刻,芦叶在内心已有了某种推测,但不太敢去面对,只得寄希望于陈韵,让他来替自己说出口。 而陈韵在又轻叹一声后,摇摇头道: “直到离去之时,陈欣在心中,都抱有着某个强烈的遗憾。 而那个遗憾,与你们俩之间那‘专属启明星’的暗语有关。” “……!” “刚才说过了吧—— 白天,是陈欣的‘理想’。 芦叶,你好好想想,你的名字,为什么好巧不巧,会被用在白天的弟弟陆言夜的身上。 或者说,你为什么偏偏,成为了陆言夜? 陆言夜与白天,跟你与陈欣,是否… 存在着一些奇妙的对比关系?” 第289章 打破“墙面”之人 “奇妙的……对比关系?” 见芦叶脸上的疑惑之情越发浓重,陈韵便摊摊手,半开玩笑地解释起来: “只是打个比方哦—— 你看,芦叶,你跟我妹妹,可以说是从小一起玩到大,并且,从年龄上来说,你也能算是她的‘哥哥’; 而白天与陆言夜,同样是一起长大,只不过年龄差反过来,陆言夜是白天的‘弟弟’。” “……” “另外,白天与陆言夜之间的关系,远不能用一句简单的结义姐弟来形容; 同样,你跟陈欣那家伙啊,你们两人之间,也……哈……” 说到这里,陈韵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是苦笑着摇起了头。 “阿韵,我还是……没完全听明白……” 听芦叶这样小声嘀咕,陈韵只是越发无奈: “是吗……这种时候,你倒是装起糊涂了啊…… 明明,连我们三人之中最为迟钝的我,都早已看明白了。 身为当事人的你,又怎么可能完全不懂那家伙的真正心思…… 算了!那就回到你刚才,问我的那个问题上吧——” 陈韵将话题引回了白天的身上: “对于你在未来,到底能否救下白天,我的答案是——我不知道。” “……!” “听了我刚才说的这些,芦叶,你也已经清楚了吧—— 未来具体会发生什么,你们的强敌都有谁,是谁对白天的威胁最大,她又会经历怎样的生死危机… 这些疑问的谜底,对我来说,跟你一样,都是未知的。” “竟然……会是这样……!” 芦叶仍然沉浸在深深的震惊之中—— 阿韵的意思自己已经懂了,也就是说… 自己原以为,作为《铭记之印》的“出题人”之一,他本该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主线关键提示。 但结果,他却告诉自己—— 他们当时根本没有出完题目,只写了一个大概框架。 而现在正在发生的这一切,都是“试卷”自身,在自行出题……?! 并且,还是一系列开放式的问题……! 包括自己在内的所有人,都是“答题人”; 且每道题,都不存在预设好的标准答案。 这可真是完全,超乎自己此前的所有设想啊……! 见芦叶似乎逐渐冷静下来,在尝试思索推演,陈韵便又开口补充道: “虽然关于该如何拯救白天,我帮不到你… 但是芦叶,有一件你或许已经注意到的事情,通过这段时间的观测,我可以向你强调一下—— 严懿这个人,有些‘不太正常’。” “……!” 听到严懿的名字后,芦叶立即调整思绪,敏锐发问: “阿韵,严懿在这大主线之中,截止目前的种种行为,是否… 早已偏离了你们最初,为他所定下的‘人设’?” 陈韵听罢点点头: “没错。虽然当我们成功唤醒你之后,你们那里的一切,就都已经‘脱轨’了。 但是,即便如此,在那些众多人物当中,严懿的变化也尤为突出。 他与原本各条支线中的那个他,简直判若两人。 而他身上这些变化的原因,我也毫无头绪。” “……” 听完这些,芦叶短暂地皱起眉头,随后向陈韵抛出了一个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的推测: “阿韵,有没有可能… 这个严懿,已经从心理和认知层面上,打破了‘第四堵墙’……?” 第四堵墙—— 这是一个戏剧术语,本义是用以隔绝舞台之上的演员,与舞台之下的观众。 芦叶知道提出这个词的话,陈韵一定听得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而陈韵听了之后,也面色凝重地托起了下巴: “……嗯,我此前也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老实说,自己本想脱口而出说‘不可能’的,但是… 既然身为特殊智能体的冬日晴,都能够做到通过自主进化,从而摆脱既定程序…… 那么,在其他人的身上,也出现类似的、超乎寻常的改变,的确并非不现实。 或许—— 在你‘醒来’之前的那无数次世界毁灭的过程中,严懿的身上,发生了某种奇特的变化,导致他本人意识到了些什么也说不定…… 像是……‘看破次元壁’之类的……!” 陈韵的这番话,让芦叶内心的某种违和感变得越发强烈。 于是他忍不住直接发问: “阿韵,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之后,我越来越搞不清楚了—— 《铭记之印》应该只是一个你和欣的团队,所做出来的游戏,不是吗? 可为什么,我越来越觉得,它远不止那么简单而已。 《铭记之印》,到底是什么?” “……” 对此,陈韵没有作声,只是以沉默来回应芦叶。 他看着芦叶的眼睛,轻轻地摇了摇头。 “!” 结合方才冬日晴的警告,芦叶立即便领会了陈韵的意思—— 是不能说吗……? 一旦说出来,冬日晴就会如她方才警告过的那样,切断此次通讯……?! 可恶……! 正当芦叶苦恼着,该如何在不引致冬日晴切断通讯的前提下,尝试从陈韵那里问出更多关键信息时,陈韵又主动向他,抛出了重磅炸弹: “芦叶,还有一件事,你应当也早已心知肚明,但我同样还需向你强调—— 现在的你,就只有这‘一条命’,没有任何重来的机会。 我刚才说的,在‘唤醒’你之前,世界经历过无数次毁灭又‘重启’。 那些,是只有在你‘未能醒来’的前提下,才可以实现的事情。 而如今,你已经站在那里,这就意味着,没有重头来过的可能性了。 那里不是游戏,而是属于你的‘现实’。 此外,你一旦死亡,便不仅将意味着你自身生命的彻底终结,还将意味着《铭记之印》也会一同失去存续的意义。” “……!” 芦叶这会儿已经取回了冷静,正因如此,陈韵的这番话,让他的思路变得更加清晰的同时,也越发疑惑—— “阿韵,该不会… 《铭记之印》,是欣那家伙,为她自己,也是为我——” 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陈韵便已抢先一步,以稍有颤抖的声音打断了芦叶: “听好了,芦叶—— ‘你那边’就是你的全部。 我希望这一次,你……你能好好地活下去。 所以,未来无论出现多大的困难与绝望,你一定不要放弃,一定要想方设法存活。 在活下去的基础之上,再去尽可能救下每一个你想救的人。 你,你们的失败,就意味着《铭记之印》世界的彻底毁灭。” “……哈,有够沉重的…… 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些。 但是,阿韵,你能不能回答我这个问题—— 我,是不是已经没办法——” “滋滋——” 伴随着一声突兀的杂音,冬日晴没有再次发出警告,而是直接切断了通讯。 陈韵的投影画面瞬间消失,同时,冬日晴愉悦的声音传来: “好好~! 鉴于你们第二次将话题,引向了某个不可触及的方向。 如之前所说,我只好直接强行中止你们的老朋友叙旧啦。 真是遗憾呢,芦叶~” “冬日晴,你这混蛋……!” 第290章 永远“触及不到”之人 明明还有很多话想要跟陈韵说,但面对擅自切断通讯的冬日晴,芦叶一时却也拿她毫无办法。 他只得带着怒火抓起眼前的小灰球,恶狠狠地质问: “冬日晴,你到底在隐藏些什么?! 你是怕阿韵会说出对你不利的内容吗?!” “……呵呵,芦叶,放轻松点儿吧~ 情绪波动太剧烈的话,对你养伤可没有半点儿好处哦。 另外——” 冬日晴顿了顿,带着不怀好意的腔调继续道: “我建议你,今后对我的态度,还是友好一些比较合适呢~ 毕竟,如果要想再次跟陈韵说上话,芦叶,我就是你唯一能够指望的‘希望之光’哦!” “……你!” 芦叶顿时被气到浑身伤口生疼,但考虑到眼下,在接收了一大堆新信息后,他也的确需要时间冷静下来消化一番。 现在不是跟冬日晴置气、浪费精力的时候。 因此,在强行将情绪压下去后,芦叶对冬日晴冷冷道: “冬日晴,我今天先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就这样吧,回见。” 说完,就在芦叶准备解除当前的“隔音房”之时,冬日晴却又提出了一个要求: “等等呀,芦叶。 你或许已经完事了,可我还有其他事情呢。” “什么事?” “嗯~~~ 你现在,去替我把程歆叫来这里,换她来跟我单独聊一会儿。 这期间,你可不能偷听哦~!” “……我拒绝。” 猜不透冬日晴究竟安的什么心,芦叶直截了当地回绝了她的这一要求。 然而冬日晴仿佛早有预料,又乐呵呵地说道: “咦~?拒绝我真的合适吗? 芦叶,你手中的这个迷彩装置,已经被你当做一个可以随时联络我的方便道具来使用了吧? 你要是不肯帮我把程歆叫来,我就立即启动这个装置的自毁程序哦~! 如此一来,以后你就再也别想主动找到我啦~ 你就只能像以前一样,永远被动地,等着我感兴趣时,偶尔来找上你咯~~~ 嘻嘻,听完我的这一番态度诚恳的威胁之后,芦叶,你是否改变心意了呢?” “……” 一脸黑线地沉默半晌后,芦叶厌倦地叹了口气: “冬日晴,你到底是‘学习’了多少奇怪的语料,才能让你变得这么讨人厌的啊?” “哇……芦叶,你怎么能当着淑女的面,说出如此低情商的话语呀? 我好伤心,呜呜呜。” 仿佛朗读课文一般,冬日晴毫无感情地念出了这三声“呜呜呜”。 “还淑女呢……真是可笑至极。” 芦叶不耐烦地将小灰球放下,并摆了摆手: “行了,我会叫歆过来,也不会偷听的,你大可放心。” “哦~?看来你还是明事理、知分寸的嘛。” “……闭嘴吧你。” 带着相当不爽的情绪,芦叶走出客舱,向着甲板上的程歆走去。 在已经见过陈韵的当下,芦叶虽然十分不情愿让程歆独自一人与冬日晴交谈,但他也已经于心中明白过来: 在这里拒绝冬日晴,并没有太大意义。 只要冬日晴想的话,她完全可以找到各种与歆私聊的机会。 自己与其跟她强行唱反调,还不如先顺了她的意。 而且,她想跟歆单独聊些什么,自己大概能猜到—— 无非,就是围绕她真实身份的话题吧。 考虑到此前,正是冬日晴向自己抛出了“她,是谁?”的那个问题… 以自己目前对冬日晴的了解,很难想象她会在自己没有解出答案之前,就主动把答案抛出来…… 因此,她接下来要跟歆聊的,多半又是一些朦朦胧胧的谜语吧……! 如果她们真的能聊出什么重要信息,按照歆的性格,之后应该会主动跟自己讲…… 总之,眼下也没有其他选项了…… …… … 五分钟后。 听芦叶简单说明完情况的程歆,独自一人来到了客舱的这间“隔音房”中。 而芦叶,则是留在了甲板上,并以需要一点儿时间来整理思绪为借口,暂时没有将他与陈韵的对话内容,第一时间告知白天—— 他需要等程歆这边也聊完,再去权衡今日得到的这些新信息,该与白天互通到何种程度。 这一刻,来到小灰球面前的程歆,只听得两个声音似乎正在争吵—— “晴,我还有很多话没跟芦叶那家伙交代! 你怎么能——” “好啦,‘父亲’,别学芦叶那样闹脾气了~!” 以调侃的语气打断了陈韵带着火气的话语,冬日晴转而又道: “这不—— 作为强行中止你跟芦叶叙旧的赔罪,我现在可是超级好心又贴心地,向你提供了另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哦—— 快来跟你这个永远都触及不到的另一个妹妹,打声招呼吧~!” “……!” 随着冬日晴的话音落下,陈韵的身影,再次被投影了出来。 而当画面中的陈韵,看到站在眼前的程歆之后,两行热泪,瞬间便从他的眼中夺眶而出。 “唔……!” 他连忙摘下眼镜,一边用衣袖拭去泪水,一边向程歆道歉: “对、对不起,让你看到这种失态的样子……! 初次见面的中年大叔,莫名其妙就在眼前哭了起来,很恶心的吧……” “……你……” 没有回应陈韵的这番话,程歆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并呆呆地盯着画面中的这个男人。 “你……就是陈韵?芦叶叶的好友,以及陈欣的亲哥哥?” “是、是我…… 程……程歆,你好,初次见面。” 听罢,轻轻叹了一声后,程歆露出了悲伤而无奈的笑容: “见到我之后,你会是这样一种反应…… 那看来,我自己果然……既是陈欣,又不是她呀……” “!” 陈韵闻言,立即开口给出回应: “程歆,其实你——” “‘父亲’!” 忽然,冬日晴以少有的严肃语气插入对话: “你明白的吧—— 我给你们这次聊天的机会,是让你把最想说的话,好好地传达给她。 而不是让你代替芦叶或她,来替他们揭露答案哦。 你先冷静一下,组织好语言再开口。” 听了冬日晴这些话后,陈韵先是露出了十分难过的表情,随后自我平复了片刻。 接着,他望向程歆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程歆,你跟我妹妹一样聪慧,所以,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你一定听得懂。 虽然对你而言,我只是个刚刚见面的陌生人而已。 但请你听我一句忠告—— 不要再把目光,只放在芦叶的身上了。” 第291章 追寻“自身幸福”之人 “!?” 听到对方这样说,程歆立即露出了几分惊讶的表情。 而陈韵则继续道出了暗藏玄机之语: “我那个妹妹啊,从小跟芦叶一起长大,可以说… 她对芦叶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包括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喜欢什么颜色,喜欢什么类型的故事,以及… 喜欢什么样的人。” “……!?” “而越是了解芦叶,她就越明白,她的某个心愿,或许永远实现不了。 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放弃,尤其,是当她察觉到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之后。 于是,她想要去求证,求证她所猜测的、芦叶的喜好,是否真的无法撼动。 哪怕这个求证的结果,她根本没有机会亲眼看到…… 因此,在《铭记之印》内,才会出现一个她‘理想中’的女主角。” “理想中的……女主角?!” 程歆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她已经明白了陈韵所指之人是谁。 而后者只是点点头继续道: “那是一个与她自己完全不同,可以说几乎毫无相似之处的人。 同时,也是一个她断定,她所了解的芦叶,必然会爱上的纯粹之人。 然而,与此同时,她却也万分不甘。 因而,她想要给生命即将走到尽头的自己,创造一个再去争取一次的机会。 哪怕,实际得到这个机会的人,严格来说,已经不能算是‘她自己’……” “……” 安静地听完陈韵的这番话,无需更多详细的解释,程歆已经全然明白了对方所表达的意思。 不知不觉间,两行眼泪也已经从她的脸颊默默滑下。 见此,陈韵攥了攥拳,忍着又将涌出的热泪,以真切的语气对程歆又道: “但是这些事,跟你没有必然的关系……! 你不必非得按照那家伙‘残存’的想法去活! 程歆,我希望…… 我希望你可以将目光,从芦叶身上移开,去看看其他人,看看其他地方… 你也不必非得去跟着芦叶和白天,做他们不得不做的事情。 你完全有权利,去追寻属于你自身的幸福……! 不要……不要活得,像我那个抱憾离世的妹妹一样! 那样实在……太让人心痛了……!” “……陈韵……唔,哥哥?” 轻轻抹去了眼角的泪水,程歆露出了纯粹的笑颜: “你是一个好哥哥呢。” “……!” “谢谢你的关心,虽然我并不认识你这个哥哥… 但听了你刚才的这些话,我感觉真的很温暖,很开心哦。 只是……” 低下头沉默片刻,程歆又抬起头来,蹙着眉道: “只是我果然,还是只想注视着他一个人呀…… 我大概明白陈欣曾经,是有多么不甘心了。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她可能的心境,我就觉得心里好难过……” “那你还要——” “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更加不能逃避这份感情。 逃避的话,既对不起我自己,也对不起陈欣。” 程歆扬起头来,眼中盈满坚定之情: “今天之前,我其实原已经基本想要放弃了…… 但是,看来,没办法啦,还是再为自己努力一下好了~!” “……!” 本想劝说程歆改变想法,陈韵却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才的那一番话,却起到了反效果—— 他道出的事实,反倒令程歆对芦叶的执着,变得越发坚定了。 万般无奈之下,陈韵只得捂起额头叹息: “真是不可理喻的固执啊……! 你会给出这般回应,这恐怕……也在那家伙的预料之内吧……!” 程歆闻言,也挂上调皮的笑意: “嘻嘻,我想应该是这样的哦~!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像是在自卖自夸,但我不得不说—— 陈欣她的聪慧,真是万中无一、难以逾越呀~! 而虽然详情依旧不明,但总之… 就是靠着她生前的努力,还有哥哥你的才华,才得以让我跟芦叶叶以及白天妹妹,相遇在这所谓的《铭记之印》世界中吧? 对此,我很感激哦—— 谢谢你,陈韵哥哥~!” “……你……你们这样的傻妹妹,真是没救了……!” 说着,陈韵掩面而泣,分不清流下的是悲伤的泪水,还是欣慰的泪水。 这时,程歆又像是想到了些什么,发出了疑问: “对了!哥哥,关于我自己,不知道你能不能解答这个问题—— 我的【印记】——我把它叫做【未来残片】,那简直像是个专门为了保护芦叶叶而诞生的能力。 我想,这个能力,恐怕并非完全是罗蓝特斯姨姨留给我的‘遗产’,而更多的,是来自陈欣的小心思吧……?” 对于这个问题,陈韵没有作声,只是默默点了点头。 紧接着,冬日晴的话语再次传来: “咳嗯——!好啦,我想,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你们这对‘虚假’兄妹的初次见面,聊到这里应该可以了吧? 虽说是第一次相见,不过,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哦~” “……晴,别说这种话了。” 陈韵略显无奈地对冬日晴道: “谢谢你刚才保持了沉默,让我跟程歆讲完了那些。” 对于陈韵突如其来的道谢,沉默数秒的冬日晴轻声给出了回应: “……嘿嘿,不客气,‘父亲’。 你看,我其实并不像芦叶认为得那么坏心眼,不是么~?” “这我不好说。” “诶~?连父亲你也……?我真的好伤心呀。” “不,你才不会。” “……” 听着冬日晴与陈韵的这段对话,某种奇怪的感受爬上了程歆的心头。 于是她尝试性地开口询问: “那个,哥哥,还有冬日晴,我有一个模糊的猜想—— 该不会,在这里,与陈欣有着密切关联的‘人’,不止我一个? 之前我就有些在意—— 身为人工智能,你为什么很多时候说话的腔调,总觉得和我自己有些相似? 而据芦叶叶说,之前在晶海时,你更是曾经变成我的模样,想要‘逗’一下芦叶叶。 冬日晴,你是不是也有——” “滋——” 程歆话还没说完,眼前陈韵的投影画面便突然消失。 小灰球似乎也同时停止了工作,进入了待机模式。 “咦!?” 程歆见状一惊,连忙上前捧起小灰球仔细查看。 “冬日晴?冬日晴?哥哥……?” 没有任何回应传来。 “……没电了?不对…… 她是……‘逃跑了’吗……?” 看着手中安安静静的小灰球,程歆不禁皱眉苦笑轻叹: “还真是个不得了的天才呀,曾经的那个‘我’……!” (图1:“小夜小夜,来一起堆雪人吧!还有程歆,也快来玩呀!嗯?不冷,动起来就不冷啦!”) (图2:“芦叶叶,你要盯着白天妹妹的圣诞装扮看到什么时候~?诶?你说我这一身也很好看?唔...!”) 第292章 稍微有些卑鄙...... 十分钟后。 程歆也已经从客舱出来,与芦叶和白天一同在甲板上坐了下来。 江小龙早早便已独自靠到船尾去,特意给三人留出了谈话的空间。 “诶?歆,冬日晴她让你,跟阿韵说上话了?!” 芦叶露出了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嗯。” “那、那阿韵他,跟你说什么了?” “……他,他说……” 短暂的纠结过后,程歆冲芦叶轻轻一笑: “他说让我,去追寻自身的幸福。” “啊……?这是什么意思?” “唔~~~我也不是很清楚呢~! 总之,他好像把我,当做他的另一个妹妹了。 我想,因为他心中仍惦念着陈欣,他大概,是希望我能好好地活下去吧~” 程歆说着,向芦叶眨了眨眼睛。 她并没有把对话的全部实情说出,而是决定只说到这种程度为止。 而芦叶听罢,也陷入了思索当中: 所以,冬日晴果然没有向歆揭露那个“她,是谁?”问题的答案么…… 结果,歆这边,没能获得更多有用的信息啊。 阿韵那家伙也真是不争气,他应当明白歆和欣同样聪明—— 既然都能跟她说上话了,就该抓住机会,再多给我们留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啊……! 不过…… 他“那边”,竟然已经过去十五年了吗…… 真是恍如隔世呢…… 《铭记之印》,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自己,又到底是…… “唔唔唔……我说小夜,程歆——” 这时,白天像是忍了很久一般,有些委屈巴巴地开口: “你们两个在继续讲下去之前,能不能先跟我说明一下情况啊? 阿韵是谁?陈欣又是谁? 另一个妹妹又是什么意思? 我、我听不明白你们的对话了啦……!” 说着,白天的语气已经像是闹起了小情绪。 芦叶见状,连忙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抱歉,小白,是我的问题。 我想想…… 信息实在太过庞杂,一时间,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但总之,先说点儿简单的吧—— 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讲过的,和歆这家伙长的几乎一样的、我那个挚友吧?” “嗯,记得呀。” “她的名字就叫做陈欣。而阿韵——陈韵,就是陈欣的亲哥哥。” “诶?!这么说——” 白天迅速反应过来,看向程歆: “程歆,你刚刚,见到你的哥哥了?!” “……呃,算是吧……?” 程歆如此回应,而芦叶也是叹了口气,心想: 小白这家伙,还是如此笃定地,把歆和欣完全画着等号啊…… 算了,暂时没必要费口舌去跟她解释两人的区别,先就这样吧…… “……嗯?” 这时,又想到了些什么,芦叶望向白天问道: “小白,对于陈欣和阿韵这两个名字,你是完全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对吧?” “嗯?是呀。 不过,陈欣和程歆,发音倒是很接近啦……” 见白天这样说,芦叶心中的困惑有增无减: 阿韵说,小白是欣那家伙的“理想”。 而小白从头到尾都是女孩子,自己在游戏中看到的性别选项,只是欣用来唬自己的。 欣,你通过小白,想要向自己传达的是…… 不…… 还是不要想这件事了。 想想更大的问题吧—— 阿韵特意向自己强调,自己当前身处的《铭记之印》世界,不是游戏,而是属于自己的“现实”。 这里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们如果失败,就意味着一切的彻底终结。 同时,这正在被所有人共同书写的大主线,其未来又是全然不可测的。 那么接下来,到底该怎么走下一步…… 可恶,感觉脑子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再叠加身体伤痛带来的不适感,没办法很快得出结论啊…… 还需要更多时间,再好好消化和反复思考一番…… 纠结再三,芦叶还是看向程歆,打算像往常一样,寻求她的意见: “歆,你觉得,我们下一步应该如何行动?” “……” 程歆没有回话,像是在发呆。 “歆……?” “嗯?啊……!我、我在想事情,怎么了,芦叶叶?”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有没有想好我们三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三人……接下来,该怎么办……” 在口中重复着芦叶的话语,程歆却把问题,阴差阳错地,理解到了另一个她自己正在纠结的层面。 于是,做了几次深呼吸后,似乎是下了某种决心,程歆面朝白天,说出了令白天与芦叶都意想不到的话语: “白天妹妹,我问你哦——对你来说,芦叶叶是你的什么人?” “诶……?” 白天听罢有些愣住了,芦叶也是顿时一脸困惑。 而程歆加强语气又道: “或者,我问得更清楚明了一些吧—— 白天妹妹,你在心中,究竟是把芦叶叶当做你的弟弟、家人来看待,还是说… 是把他当做恋爱对象、‘专属启明星’来看待的?” “唔……!?” 听了这一问,白天瞬间便满脸通红。 芦叶也跟着有些脸红慌乱了起来。 “为、为什么突然这样问?! 程歆,你、你今天好奇怪——” “不奇怪哦。 你如果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我搞不好,才会变得奇怪起来呢。 所以,白天妹妹,拜托你,如实回答我吧……!” 看着程歆这一脸认真发问的样子,芦叶有些坐不住了: “喂,歆,你这是搞什么——” “芦叶叶,你先别说话。” “!?” 程歆没有看向芦叶,只是继续盯着白天的眼睛。 白天眼神躲闪、犹豫了半天后,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开口: “小、小夜,当然是家、家人……” “嗯,没了吗?” “唔……唔……还、还是……是、是……弟弟……” “还有呢?” “还……唔,还……我、我……我不……” 眼见白天吞吞吐吐的,仿佛早就料到她会陷入这种反应,程歆只是轻轻一笑。 接下来,程歆又做出了让另外两人更加吃惊的举动—— 只见她快速贴近芦叶,用双手挽起了他的胳膊。 “!?” 看向已满脸诧异的白天,程歆只是幽幽地开口: “白天妹妹,既然你说芦叶叶只是你的家人和弟弟…… 那么,他跟其他人谈恋爱的话,你应该没意见的吧? 比如说,跟我~?” “……!” “喂——!歆,你在说些什么啊?!你、你先松开——” 程歆没有给出回应,只是牢牢地抱着芦叶的胳膊。 也已经陷入凌乱和尴尬之中的芦叶,本想做些什么,但却通过肢体接触,察觉到了某件事—— 歆的手,在发抖……? 这个时候,白天将目光移到一旁,没有回答程歆的问题,而是断断续续地说道: “程歆……你、你,喜欢小、小夜……?” “……哦,反过来问我吗……” 程歆轻轻咬了咬牙,在内心无声地,向白天道歉: 对不起,白天妹妹…… 突然在芦叶叶面前这样逼你表态,我或许,稍微有些“卑鄙”了呢…… 但是,自己果然,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陈欣想要去求证的结果,芦叶叶心中“专属启明星”的答案,哪怕明知希望渺茫,自己也想要尽全力,去争取一次……! 所以—— 在心中坚定了自身的想法后,程歆盯着白天,以稍显冰冷的语调继续道: “不对吧?白天妹妹,你不该反问我的—— 这个问题的答案,你明明知道,不是么?” “诶……?” “我喜欢芦叶叶的这件事,你很早就察觉到了,对吧?” 第293章 我也找到了哦......! “呃……!” 听了程歆如此发问后,白天的目光变得越发闪躲。 “不、不是的……! 虽然我、我的确感觉,你对小夜,那个,很亲近…… 但、但你之前从来没说过,我还以为你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把他当朋友?” 程歆仍在不慌不忙地步步紧逼: “白天妹妹,如果你要这样聊的话… 那我之前,哦,还有现在,或许也以为你只是把芦叶叶,当做弟弟而已呢……!” “唔唔……!” 显然,已经处于某种慌乱心境下的白天,完全被程歆掌控了对话的节奏。 而芦叶此时,被程歆用颤抖的双手搂着胳膊的同时,竟也一时间无法插话。 听了刚才程歆当着自己的面,向白天挑明她喜欢自己的这件事,芦叶的心中不禁泛起了阵阵苦涩感—— 阿韵,你说的没错,我也许真的是在“装糊涂”。 自己可并不是什么榆木脑袋,也没有迟钝到愚蠢的地步。 大概自己只是在有意无意之中,刻意想要在这方面,变得“迟钝”吧…… 曾经的欣,对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其实自己大体是明白的。 她心中那“专属启明星”的答案,虽然最终没能听到她说出口,但也早已不言自明。 只是自己,没能回应她的那份感情。 过去的自己,一直都只把她看做是损友以及挚友,而从来没有从恋爱的角度,去考虑过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而如今,眼前的歆却也…… 她对自己的这份“喜欢”,恐怕多少,都有受到欣那家伙留下的某种“执念”影响吧。 “既是她,却也不是她”吗…… 歆,你、你们呐,可真是会给自己出难题啊……! 自己到底,该如何面对…… 在芦叶于内心纠结思索之时,见白天迟迟不再表态,程歆便再度强势开口: “听我说哦,白天妹妹—— 我喜欢芦叶叶,喜欢得不得了。 所以呢,我想要试着和他交往—— 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 白天听罢睁大眼睛,愣了半天,表情像是在拼命尝试思考一般。 “我、我……嗯、嗯……” “白天妹妹?” “唔……我会、会……” 不知不觉之中,白天的眼角已经挂上了些许泪滴。 “我……我忽然不、不太舒服!去、去方便一下……!” 留下这样一句话,白天慌里慌张地从甲板上跑开了。 “……呼……!” 而程歆见状,也如释重负般地长长舒了口气,并松开了芦叶的胳膊。 见她低下头沉默了起来,芦叶挠了挠头,无奈地说道: “小白那家伙,之前跟我说过,她很喜欢你的。 歆,你今天这么逼她,恐怕今后,你在她那里的印象分,要掉不少哦……” “……是吗,那可真是太糟糕了呢。” 说着,程歆抬起头来,带着几分疑问的目光看向芦叶: “那你呢,芦叶叶,你不生我的气吗?” “嗯?” “我很坏心眼吧?刚刚,几乎都把白天妹妹弄哭了哦。” “……” 芦叶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而见他是这个反应,程歆先是微微有些惊讶,随后嘴角向上轻扬。 接着,她又特意把脸贴近芦叶,轻声发问: “既然你不生气,那……有什么感想?” “感、感想是指……?” 芦叶连忙移开了目光。 “当然是指……咳嗯——!” 程歆清了清嗓,红着脸低下头道: “对我刚才那几句……接、接近于表白的发言,有没有什么想法,或者回应……” “啊、啊……!表、表白?不、不会吧……! 那、那不是你为了刺激小白,而采用的某种话、话术吗?” 在程歆的直球式提问面前,芦叶选择了装傻充愣—— 然而,磕磕绊绊的语句,以及游离左右的眼神,显然没有丝毫的说服力。 程歆见状立即嘟起了嘴,似乎对芦叶这毫无技术含量的装傻十分不满。 “芦叶叶,你给我把脸转过来。” “……!” 闻言,芦叶带着几分尴尬的表情,一边慢慢听话地扭过头来,一边在内心纳闷: 怎么回事……? 无论刚才还是现在,歆这家伙,为什么突然表现得这么强势啊? 该不会是冬日晴或者阿韵,跟她说了些什么奇怪的话吧……?! “芦叶叶,我问你——想出‘专属启明星’这种叫法的人,不是你吧?” “诶……?” 程歆的这一问,让芦叶稍稍一愣。 他随即点了点头: “……嗯。是那家伙。” “嘻嘻,果然嘛……!” 程歆稍显得意地扬了扬脑袋: “之前在舞原第一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我就在想了—— 能想出用这种表述方式,来形容人与人之间关系的人,一定是个天才~!” “……喂喂,这种奇特的‘虚空自夸’还是免了吧……” 芦叶无奈地吐槽道。 而程歆将手放在胸口,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瞪大眼睛盯着芦叶道: “芦叶叶,我也找到了哦,自己的‘专属启明星’~!” “……!” “你……想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就现在。” “……我……” 直球之后,又是更进一步的直球—— 她的答案,在一两分钟之前,明明她刚刚才亲口说过。 对此,芦叶不可避免地,回想起了陈欣曾经也跟自己有过类似的对话—— 当时,欣也是突然告诉自己,她已经找到了“专属启明星”; 不过不同的是,那时的欣希望等自己也找到之后,再去跟她“对答案”; 而眼前的歆,却是在明知自己的答案恐怕跟她不同的情况下,却还想要…… 一时间,芦叶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而程歆已经用双手轻轻捧起了芦叶的脸颊,并慢慢地靠向了他。 “芦叶叶,你不说话,那我就要以自己的方式,强行把答案,告诉你了哦。” “!?” 通过接触,芦叶感受到程歆此刻的心跳,已经快得飞起。 并且对方的脸也早已通红,靠过来的同时,更是渐渐闭上了双眼。 就在两人仅差一指之遥时,为了避免某些或许不可挽回的事态发生,芦叶用一只手扶住了程歆的肩膀,另一只手挡在自己的脸前,阻断了她进一步的接近。 紧接着,芦叶做出了和不久前的白天,一样的举动—— 他慌忙地站起身来,一边跑走一边急声道: “江、江、江、江副会长找我有事,我、我、我、我先过去了——!” 话音落下,甲板之上,便只剩下程歆一人。 “……哼……” 不快地轻轻哼了一声,程歆蹙着眉低语: “……胆小鬼芦叶叶。” 同时,一丝微妙的笑意,也在她的脸上舒展开来—— “但是,你的反应,并不是直接拒绝,而是……慌乱逃避吗…… 那自己果然,还是有机会的吧……?” 第294章 “跨服聊天” 两三分钟后。 在客舱内的卫生间门外,芦叶略显苦闷地靠在墙边。 很快,白天便红着眼眶钻了出来,并看向芦叶问道: “小夜,程歆呢……?” “还在甲板上。” “哦……你答应她了吗?交、交往的事……” 白天的表情显得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 “没有。” “那,你拒绝她了?” “……不,我……我溜了。” 听罢,白天轻轻叹了口气,小声嘟囔了起来: “笨蛋小夜……你好好跟她说清楚呀……! 这种事情说到一半却溜了,也太差劲了吧! 程歆她肯定是……是鼓足勇气才开口的……!” “……呃……” 虽然很想直接吐槽“刚才先溜的可是你”,但芦叶还是忍住了。 他只是转而一问: “小白,你不生歆的气吗? 她刚刚对你,怎么说,还是稍微有些过分了……” 白天轻轻摇了摇头,又揉了揉红红的眼睛: “她是认真的,没有在故意捉弄人,我能感觉出来。 而且,她其实也没说错—— 我好像的确,很早以前就察觉到了她对小夜你,很,呃,很那个……” “……是吗。那我们该怎么办?” “我、我也不知道……” 见白天的表情变得有些扭捏,芦叶犹豫片刻后,决定干脆利用好程歆创造的这个混乱机会,进一步问清白天的心意: “小白,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什么怎么想的……” “现在歆不在跟前,就我们两个。 你可以告诉我吗—— 歆想要跟我交往这件事,你……究竟反对不反对?” “我、我……” 眼看着泪水又要从眼眶涌出,白天低下头,揪住了芦叶的衣角,压低声音道: “我不希望你们,改变现在的关系…… 但是,如果小夜你喜欢的话,那我——” “小白,我怎么想,你到今天还不清楚吗。” “……!呜……可、可是…… 程歆她是你的好朋友,我、我不想让她伤心……” “……唉……” 听了白天这番纯粹而又天真的心境表露,芦叶只觉得内心越发苦闷—— 这要怎么办…… 刚才,要不是我自己拦着,歆她几乎就已经亲......! 那家伙,是来真的啊! 今天的事情发生之后,想要三个人都不受伤,已经… 不可能了吧……! 自己的脑袋,当真是要爆炸了…… …… … 五分钟后。 因为白天说想要一个人冷静一下,芦叶便暂时跟她分开了。 就现状而言,芦叶也觉得三人都各自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思考。 但这份苦闷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于是芦叶便来到了船尾处。 正靠在栏杆旁远望的江小龙,见状开口道: “喔,陆家小子,你们聊完了?” “嗯……”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从今往后,压力山大啊?” “……的确,已经被压到快要喘不上气了。” “哈!没事没事,放平心态,顺其自然就好。” 江小龙笑着摆了摆手,像是在安慰芦叶。 “顺其自然吗…… 可是,已经有人,做出了打破现状的行动…… 所以自己,也得负起责任,做出决断,给出应有的回应才行……” 芦叶呆呆地看着海浪,如是说道。 “唔……你这份觉悟很不错。 的确,你们没有被动接招的从容余地了。 与其坐以待毙,倒不如主动出击呢。” “……主动出击…… 可是,选择了一方,就必定……会伤害另一方……” “……嗯?” 听到这里,江小龙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 他仍未意识到,自己跟芦叶,从刚才起,就一直在“跨服聊天”。 捋了捋络腮胡后,他若有所思地接话: “任何选择都是有代价的。 哪怕在事前仔细权衡利弊,分析得失,也是做不到百分百完美的。 即便如此,有些选择也不得不做,哪怕会为他人带去伤害。不是嘛?” “……您说的对。” 芦叶沉重地点了点头: “但如果可能,我还是希望,尽可能让那两人都不要受伤……” “嗯?那两人……?” 江小龙越发疑惑地皱了皱眉,但还是努力续上了话茬: “唔……陆家小子,只要你足够强大,足够有智谋… 那么在一定程度上,在一定的范围内,还是可以做到‘既要又要’的!” “诶……?” “听你的意思,你想要同时保护好两个分属不同势力的人,防止对方互相起冲突,是吧?” “……啊?” 这回轮到芦叶听得一脸迷惑了,而江小龙仍在继续输出他的观点: “这种事情,说难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 一种可行的方案是,你只要把那两个人,全部收入你的麾下就好。 也就是说,把这阵营原本对立的两人,都变成‘你的人’,问题不就解决了?” 芦叶听罢,陷入了一时的沉默之中。 随后,他忍不住轻飘飘地向江小龙发问: “……江副会长,您这是……在让我去当渣男嘛?” “哈……?!说什么鬼话呢,你这臭小子!” “诶?那、那您又在说些什么……” 两人大眼瞪小眼地,双双莫名其妙地盯着对方看了半天。 “……陆家小子,你们三人刚才,难道不是在聊未来的行动计划吗?” “呃,不…… 一开始,我是打算聊这个的。 但不知怎的,话题就跑偏了…… 结果,我们主要是聊了一些……情、情感方面的问题……” 芦叶说着说着,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啊?!” 江小龙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气不打一处来: “你——!?好小子啊! 都什么时候了,你不去好好想想晶石的难题和你们的处境,反而… 反而惦记着该怎么选老婆?!” “不不,您这个用词——” 芦叶顿时红起了脸,想要辩解,但江小龙已然一脸凶相地抬起了拳头: “哎哟哟!真是气死我了……! 要不是看在张老太婆子的面子上,我真想让你现在,就沉到这大海里去——!” “江副会长,消消气,是我没说清楚的错……” 芦叶见状连忙笑着赔罪,而江小龙仍嘴上不饶人: “哼!要不要干脆在这艘游轮上,给你们办场婚礼啊?! 然后,你们就一辈子漂在海上,靠吃海鸟和海鱼为生好了!” “这个嘛……没有淡水,恐怕不行的吧。” 芦叶情不自禁地淡淡吐起了槽。 “哈?!小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为了安抚江小龙,也为了和他回到正事的商议之上,芦叶抛出了一个他不久前刚刚想到的点子: “对了,江副会长,我们不用继续漂在海上了,返航吧。” “哦……?” 江小龙闻言挑了挑眉: “怎么,你是已经想好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芦叶点了点头: “嗯。我们要回晶海【武联】总部。” “喂喂,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 “我明白您的顾虑所在,江副会长。 但眼下,那里对我们而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不过前提是,我需要以某种间接的形式,去参与到即将开幕的一场大戏之中。” “嗯?什么大戏……?” 见江小龙面露疑色,芦叶朝他微微一笑,竖起了四根手指—— “那就是四天后,即将在总部上演的……新一任盟主选举仪式……!” “!?” 第295章 候选人的对决 第二天上午。 ——晶海市 道统六街一号 武道联盟广场 武联总部主楼第四十五层—— 在江小龙的暗中护送之下,芦叶三人平安地回到了晶海。 这一刻,他们已经来到了副盟主办公室,与周明见上了面。 不过,周明似乎从早上起就一直忙于公务。 他坐在办公桌前,时而处理文书,时而接起电话,时而向身旁的助理文卿水交代工作事宜。 这期间,芦叶三人只得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静静等待。 经过昨天在甲板上的那一出之后,程歆和白天之间的互动,似乎变得微妙了起来—— 当芦叶不在跟前时,她们似乎都不太愿意主动搭理对方; 而即便芦叶就在眼前,她们也更多地只是各自与芦叶交谈。 现在便是如此—— 芦叶坐在沙发的中间,而白天与程歆分坐左右。 “小夜,我们还要等多久啊?我肚子都开始饿了……” 白天望了望仍在另一头办公的周明,有些不满地嘟嘴小声道。 “再耐心等等就好。 小白,一会儿如果聊得顺利,说不定可以让周副盟主请我们吃大餐哦。” 芦叶向白天递上了这句悄悄话。 “真的吗?!好耶……!” 白天听罢立时兴高采烈,这时,一旁的程歆扯了扯芦叶的衣角,同样压着声音问道: “芦叶叶,真要向周明提出你昨天说的那个方案吗?你想好了?” “嗯。歆,你觉得不妥么?” “不……我觉得你的那个想法,是个很不错的点子。 只是,我们无法确保周明是否值得信赖吧?” “哦,这个嘛……应该没问题。” “应该……?” 见程歆仍有些担忧,芦叶刚想进一步解释,周明已从办公桌起身,来到了这边的茶桌前,在茶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三位,抱歉,久等了。今早杂事稍微有点儿多。” “没事没事,周副盟主,公务优先嘛。” 芦叶微笑着摆了摆手。 周明听罢也微微一笑: “那么,言夜,你在这个时点特意来此,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找我商议?” “不愧是周副盟主,果然敏锐。” 芦叶点了点头: “其实,我是想跟您,做一笔交易。” “哦……?” 周明闻言扬了扬眉,露出了些许感兴趣的表情。 这时,程歆则是有些在意地,侧目看了看站在周明身后的文卿水—— 她看上去二十四五岁,面容俏美,戴一副灰框眼镜,留着柔顺的黑色长发; 她穿一身【武联】统一的藏蓝色工装,仪容整洁,举止优雅; 而她的职位,是副盟主助理,兼【策是阁】轮值秘书。 不过,据芦叶和程歆私下简单调查所知,她并非为所有四位副盟主工作,而只是周明一人的助理。 此刻,察觉到程歆正以略带防备的目光看着文卿水后,周明便主动开口: “程大小姐,不必介意她——对我而言,小卿水是自己人哦。” “……哦。” 程歆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而文卿水则是清了清嗓,语调平淡地向身前的周明提醒: “周副盟主,您现在正在接见重要的客人。 所以,还请您注意用语—— 下次提到我时,麻烦您把我名字前面的‘小’字去掉。” “知道了,小卿水,我会尽量。” “……事不过三,您今天如果再在客人面前这样称呼我,我就辞职。” 文卿水毫无波澜地说道,面部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而对于她这突然的请辞之言,周明只是转头向她邪魅一笑: “可以哦,你尽管递上辞呈便是—— 我是不会批的。” “……哼。” 文卿水闭上眼睛扭开了脸,不再说话。 “……” 坐在对面默默看着这两人互动的芦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这两人,怎么像是在调情一样啊……? 之前,自己还以为周副盟主的亲信,都是类似玄大哥或鲁部长那种,会对他毕恭毕敬、敬畏有加的人呢…… 但眼前这位文助理,显然是有些特别吧……? 从之前的背景调查来看,记得… 大概是周副盟主对文助理的家庭,曾经有过大恩。 所以,文助理自打进入【武联】后,便一直忠心耿耿、一心一意地辅佐他…… 短暂地思索之际,芦叶察觉到周明正盯着自己,安静地等待自己开口,于是连忙抛出了此行的目的: “咳咳……! 周副盟主,关于三天后的下一任盟主选举,今天早上,总部已经对外公示了本次选举的候选人名单—— 截至目前,候选人一共只有两人,其中一人是您,而另一人,是尉炎。” “……” 芦叶对尉炎直呼其名而没有使用尊称,这似乎让周明稍微有些在意,但也没说什么。 “虽然候选人的报名还未截止,但恐怕,是不会再有其他人出现了吧——” 芦叶向周明,道出了自己的分析: “武老年事已高,加上张盟主的离去,他已失去继续留任副盟主的意义,更是不会参选盟主; 而孙副盟主,据自己所知,一直以来,她的心思全都放在内部事务之上,本就对盟主之位没有诉求; 至于三部七司的干部们,大家也都是聪明人—— 他们要么,会继续支持各自原本的上级; 要么,则会等待选举结果出炉后,再根据形势变化,决定是否调整自身的站位; 也就是说,他们之中,也是断然不会有人突然站出来,在这个阶段参上一脚的。 所以,这次盟主选举,说白了—— 就只是您,和尉炎两个人的对决而已。” “……嗯,言夜,你分析得很清晰。” 周明向芦叶投去了赞许的目光,随即话锋一转: “那么你今天来见我,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有意愿,成为那第三名候选人?” “……” 不等芦叶有所反应,一旁的白天闻言,顿时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诶——!?小夜,你要去选、选【武联】盟主?!” “啧……不是,小白,你别插话——” 程歆见状,也顺势加入了话题—— 她斜着眼睛望向白天,轻飘飘地调侃了起来: “嘻嘻,芦叶叶就算有那个野心,现阶段,也没那个实力呀~! 对于自身在【武联】内部的定位认知,芦叶叶他自己,可比谁都清楚呢~~~ 白天妹妹,这种事情,你难道都不懂吗~?” “你、你说什么!?” 轻易便被程歆的话语点燃了情绪,白天立即不服气地怼了回去: “我、我怎么会不懂! 我只是……唔唔…… 只是觉得小夜如果去选盟主,可能会、会很有趣……!” “哎呀,真去选的话,芦叶叶肯定会被其他两个候选人,远远地甩到身后,最终凄惨地败下阵来…… 这,哪里有趣了嘛……?” “唔……!” 白天一时间接不上话来,表情也变得有些委屈巴巴,并气鼓鼓地别过了脸去。 而程歆则是蹙着眉小声笑了起来,并又摇摇头,轻轻叹了几口气。 这会儿,被夹在中间听着两人这番互动的芦叶,无奈地在内心叹息: 若论斗嘴皮子的功夫,小白恐怕这辈子,都赢不过歆吧…… 但是,你们俩,不会以后,也都会用这般模式来相处了吧? 这种事情不要啊……! 饶了我吧你们…… “所以,言夜——” 周明的话语,将芦叶的思绪揪回到了眼前: “你并不打算参选?” “嗯,是的。周副盟主,这点儿自知之明,自己还是有的。 我没有要直接参与此次选举的意图,不过——” 芦叶有些故弄玄虚地,向着周明露出了一丝神秘的微笑: “我打算以间接迂回的方式,向某一位候选人,提供相当有分量的支持哦!” 第296章 “33%” “……原来如此。” 虽然芦叶并没有点明他打算支持的候选人是谁,但显然周明已经完全明白了他的来意。 “那么,言夜,就让我听听你的交易方案吧?” 芦叶点点头,详细解释了起来: “好的。来之前,我已经仔细研究了本次盟主选举的规则。 简单来说,这次选举在流程上,一共分为两步—— 第一步,是面向【武联】全体成员的不记名初选投票; 第二步,则是在初选过关的基础上,仅面向【策是阁】成员展开的记名最终投票。 而在这最终投票之中,除去不具有投票权的编外策是顾问,以及候选人本身之外,实际拥有投票权的,其实就只剩下五人—— 即武老,孙副盟主,和三部部长。 换句话说,在这最终投票阶段,周副盟主,您和尉炎,谁能从这五人那里争取到更多的支持,谁就会成为下一任盟主。 我这样理解,没错吧?” “嗯,很到位。” 周明轻轻点了点头,芦叶于是继续剖析: “那么就目前而言,从这五人之中,周副盟主您有绝对把握能拿到手的票,只有外事部鲁部长的那一票。 而其他四人,都是需要您与尉炎去‘争抢’的‘摇摆票’。” “言夜,该不会,你要向我提出的交易,就是为我去争取这其中的某几位?” “不不不——” 芦叶连忙笑着摆起了手: “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四位的支持该如何去争取,我想周副盟主您自有办法。” “哦?那么,你所谓的交易,莫非是指……?” 说到这里,周明看起来已经基本明白了芦叶的意图。 芦叶便对他轻轻点头道: “嗯。在我和歆的推演之下,只要能顺利进入【策是阁】投票的这一环节,周副盟主,那么您的胜选,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对您来说真正困难的,反而是在那之前的第一步——即面向全员的初选哦。” “……” 芦叶看向文卿水,向她确认: “文助理,初选过关的门槛,是要求候选人的得票率,至少达到33%,对吧?” “不错——” 文卿水扶了扶镜框,淡淡说明道: “这个阶段,各个候选人之间的得票率不必分出高下,只要超过33%,便皆可进入下一轮的最终投票。 若无人得票超过33%,则需要召开【武联】全体成员的动员大会,由候选人轮番进行宣讲,并择期再次投票,直到选出达到门槛的候选人为止。” “嗯……” 听完文卿水的说明,像是特意岔开话题一般,芦叶转头看向白天: “小白,说说周副盟主给你的印象吧。” “诶……?” “不用顾虑,根据我们过去对他的大概了解,怎么想就怎么说。” “喔!呃……感觉……” 白天皱着眉头,琢磨起了用词。 “感觉像是个……狐狸一般的狡猾家伙,很不好相处的样子。” “这位白妹妹,请你注意自己说话的分寸。” 文卿水显然对白天的这一评价有些不满,冷冷地瞪起了白天。 “无妨,小卿水。” 周明向文卿水挥了挥手,又对芦叶道: “言夜,你的意思我明白了—— 你是认为,我有可能,会无法拿到33%的得票率,从而在初选阶段,就败下阵来?” “是的。而且……” 芦叶顿了顿,意有所指地又道: “不光我和歆是这样想的,就连您自己,这些天也一直在担心这件事吧?” “……哦?何以见得?” “其实今天来之前,我找人稍微打听了一下—— 听说这几天,您的得力干将们——鲁部长,玄大哥等人——正在不遗余力地为您‘拉票’,去游说他们能够影响到的基层成员呢。” “……” “但是,尉炎那边,也有在做同样的事情哦。 如此一来,现状对您而言,就较为不利了—— 因为显而易见,尉炎在御战部的影响力,要远高过于您。 毕竟他是负责御战工作的副盟主,甚至与不少成员共同参与过前线战斗。 而御战部的总人数,偏偏又比外事部和内事部加起来都要多。 初选投票,是一人一票、按人头来算的。 这就意味着,仅仅能够获得少数人的青睐与追随,是远远不够的; 您现在迫切需要的,是类似尉炎那样的、更广泛的、多数人的肯定。” 见周明似乎陷入了沉思之中,芦叶便斟酌着措辞,进一步点明: “而或许是因为您平日在为人处世方面,显得过于……呃,孤高和激进了一些,这导致… 从亲近度或信任度的角度来衡量,您在大多数一般成员眼中的形象,要比尉炎逊色不少。” 听到这里,文卿水有些不服气地反驳: “言夜,即便情况真如你所说,那最多也只会变成尉副盟主的得票率高过周副盟主,但周副盟主也不至于,连33%的门槛都达不到吧……?” “嗯,对手不在暗地里搞些小动作的话,也许是这样没错。” “诶……?” 见文卿水有些惊疑,芦叶便将答疑的工作抛给了一旁的程歆: “歆,如果你是尉炎,面对当前这种本就已有优势的初选,你会怎么做?” 程歆听罢秒懂,对文卿水坏笑着眨了眨眼: “哎呀~~~那当然是,试着把自己的威胁,尽早扼杀在摇篮中咯~! 比如,我可能会这样告诉每一个我能影响到的人—— ‘愿意追随我的话,就把票都投给我; 如果仍有犹豫或顾虑,那也没关系,就弃票吧~!’” “弃、弃票……!?” 文卿水闻言大惊失色,而周明依旧沉默不语。 芦叶则进一步强调: “没错。在初选的规则中,没有强制所有成员必须参与投票。 因此,是存在弃票这种选项的。 如此一来,周副盟主,你还能笃定,自己一定能够达到33%的得票率门槛吗?” “……哼。”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周明带着微妙的笑意看向芦叶: “言夜,你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能在短时间内,便将棋局看得如此透彻,十分难得。 难怪老师对你的评价那样高,如今,我甚至都有些嫉妒了……” “呃,不……您、您过奖了……” 突然被周明直白地赞扬,这让芦叶一时有些不好意思。 他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周副盟主的老师…… 梁前辈啊!你不要总是偷偷在背后夸人嘛……! 要夸我,你就当面来夸好了…… 而不待芦叶继续说出自己的想法,周明已经先他一步,道出了破局之法: “那么,言夜,我猜你带来的交易方案—— 便是想要利用你自己在内部高涨的声望,去动员你那个所谓的粉丝团的成员,来参与初选投票吧?” 第297章 我只是要让那家伙输而已 “不愧是周副盟主,您说对了。” 芦叶向周明点头一笑: “在未来三天内,我会以各种直接和间接的方式,向自己的粉丝团,传达本人在此次选举之中的立场—— 我会明示或暗示他们,把票都投给周副盟主您。” 说罢,芦叶摸了摸下巴,估算了起来: “虽说这种做法,肯定无法保证所有人都来‘跟票’。 但对于那些本就立场摇摆、或者原先并不打算参与投票的人,还是会有效果的。 而之前见南宫夏时,他说自己这个粉丝团的规模,大概有几百号人…… 最近,好像不知不觉又多了一些,恐怕,已有小一千人了吧?” “小、小一千?!这、这都快接近全员的半数了……!” 听着芦叶报出的数字,文卿水的眼镜差点儿掉了下来。 周明倒是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幽幽地发问: “情况我了解了。言夜,你的这个提议,的确颇具诱惑力。 不过,既然是交易,那就也让我听听——你想要什么吧?” “……!” 对话终于来到了芦叶真正关心的重点上,这让他稍稍有些紧张。 带着些许忐忑的心情,芦叶道出了自己的需求: “我想要的很简单—— 我需要一个来自您的亲口承诺,一个提供‘庇护’的承诺。” “庇护……?” “没错。” 芦叶点点头,随后向周明抛出了重磅事实: “周副盟主,【迷刺】想要从张盟主那里夺取的东西,目前在我们手中。” “!?” 文卿水闻言,震惊地退了几步出去,并小声问向周明: “周副盟主,我、我是否需要先离开……?” “不必了,小卿水。” 周明示意文卿水继续留下旁听,并意味深长地盯着芦叶: “言夜,告诉我这件事,真的好吗? 辽落港的许府辰是怎么死的,你应当还记得才对。” “当然。在许会长将他所知晓的晶石秘密泄露给我们之后,玄大哥便在您的授意之下,对他处以了‘私刑’。 当时那个场面,我很难记不住。 不过,即便我今天不说,您也早晚都会猜到的吧—— 毕竟此前在情报司办公室,玄大哥可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我们围绕张盟主某样随身物品的讨论呢……! 想必,他早已将这个细节告诉您了吧? 此外——” 芦叶顿了顿,带着并非十足的把握,道出了自己的推测: “如果自己的功课没有出差错,那么我猜,周副盟主,您在晶石议题上的立场,应该处于某种模糊的中间地带—— 首先,您不希望晶石的秘密向世人过度扩散,想要尽力控制这件事的传播范围。 其次,您也不认同以极端手段去尝试改变现状,而是更倾向于保持现有的平衡。 因此,无论是曾经的萧遥,还是如今的【迷刺】,若以您的观念来衡量,都是需要处理的不安定因素。 您想要的,应当是某种类似于‘维持现状’的‘稳态’格局。 我的这一大胆推测,应该没有错太多吧……?” “……继续。” 周明没有回答芦叶的这一问,只是示意他接着往下讲。 于是芦叶便进一步明言: “在张盟主已经离去、【迷刺】强势崛起的当下,三大势力的平衡已经摇摇欲坠。 您不希望宗缘因失去了张盟主,而落后其他两国太多、从而在各方面都陷入被动。 所以这种时候,【武联】最需要的,是一个有魄力、有决心、能以一己之力,挽大厦于将倾的强势新任领袖。 在您的眼中,尉炎他恐怕,是完全没有这种能耐的吧? 因此,【武联】盟主之位,您是势在必得。 而我,今天便想要从您这位未来的盟主这里,讨来这样一个承诺—— 在你我之间的立场,演变为无法调和的冲突之前,我希望周副盟主您,能够运用您的资源以及影响力,为我们持续提供力所能及的庇护。” “……” 良久的沉默过后,周明向芦叶确认: “……言夜,你的意思是说—— 你希望我能‘罩着你们’,直到…… 我们变为‘敌人’的那一刻为止?” “哈,没错。” 芦叶苦笑着又补充道: “不过,我们在未来,会不会变成‘敌人’,这还不一定。 我只能说,周副盟主,自己打心底里,可是百分之两百地,不愿意与您为敌哦。” 周明听罢,在嘴角挂起了一丝笑意: “呵,是么…… 这的确是个,相当有趣的交易方案。 但是,言夜,我不禁有些好奇—— 假如我答应了你,你又要如何确保我,事后真的会信守承诺?” “啊,这个嘛……” 芦叶向着周明,展露出真诚的微笑: “我没有能够确保您会履约的手段。 但是,我愿意相信您—— 就凭您是梁前辈的学生,以及,凭您去年底在‘孑茕之争’期间,所默默做过的事情。” “……!” 听了芦叶的这番话,周明先是微微一惊,随后望了望身后的文卿水: “小卿水,作为我的助理,你对这桩交易,可有什么补充想法?” “我……” 犹豫片刻,文卿水对芦叶直言道: “言夜,如果今天周副盟主拒绝了你的这一交易方案,那你是否… 会带着类似的提案,去游说尉副盟主?” “嗯……?” 立即明白了文卿水的顾虑所在,芦叶笑着摆起了手: “那是不可能的,就算周副盟主不跟我做这笔交易,我也是断然,不会站到尉炎那一边去的。 这一点,二位大可放心—— 我啊,只是一定要让那个混蛋输,仅此而已。” “哦……?言夜,方便告诉我原因吗? 我此前便已察觉,你与尉大哥之间,似乎相处得并不融洽。” 见周明如此发问,芦叶轻叹一声,点点头: “可以哦。周副盟主,原因有二—— 第一点你也早已心知肚明,因为之前的种种事情,尉炎那家伙看自己不顺眼,还想要对小白不利。 这我实在忍不了,所以,我跟他算是有私人恩怨吧。 至于第二点——” 芦叶与身旁的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继续道: “是一个目前只有几人知晓的事件。 我可以直接告诉您,但您得答应我,不要将此事对外公布,也不能以此,作为选举中用来攻击尉炎的公开材料。” “……好,我可以答应你。” 显然,周明已经被芦叶的这种说法,勾起了一定的好奇心。 芦叶于是便将数日前,在宗缘东北海岸见过尉炎一事,简略地说了出来: “在张盟主与【迷刺】决战的当日,尉炎一度处于‘失联’状态,对吧? 其实在那一天,他曾去过燎什岛,我们后来在另一头的东北海岸,碰到了他。 而那整座燎什岛,就是被他烧掉的。 他恐怕,提前知晓【迷刺】的行动计划,并且,没有对张盟主,做出任何支援。” “……!?” 听完芦叶这番话,周明的表情依旧平静,但眼神之中,似乎多了几丝冰凉的怒意。 而一旁的文卿水则不解地发问: “这、这如果是真的,岂不是意味着……?! 言夜,这件事为什么不能公开?公开的话,尉副盟主他——” “因为,一旦公开,会对我这边,造成十分困扰的影响。 请恕我不能细讲。” 芦叶打断了文卿水的提问,并在内心琢磨: 没错,一旦自己公开表示当日在燎什岛附近见过尉炎… 尉炎便一定,也会公开江副会长曾于那里现身的这件事。 如此一来,这会对江副会长的处境,带来非常不利的影响吧。 所以自己不得不跟尉炎那混蛋,在这件事上,保持秘而不宣的“默契”才行。 这时,似乎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周明缓缓站起身,并向着芦叶,伸出了右手: “……我明白了,言夜。 你的这桩交易,我接受了。” 第298章 七味巡 三天后,正午。 ——武联总部主楼第三十六层 策是会议厅—— 下一任盟主的初选投票,已经正式打响。 最终,候选人就只有周明与尉炎两人,而并没有出现第三个有勇气向上挑战之人。 本轮初选投票,时间是从今日早十点开启,到晚六点截止。 期间,在总部主楼每一层,都设有专门的投票箱,并由内事部人事司,以及宗缘【印记事务局】派来的专业人员负责计票验票,以保证整个投票过程的公允可信。 虽然初选是不记名投票,但每一名成员只有一次投票机会,不可重复刷票,亦不可代替他人投票。 此时,在会议厅内的投屏上,正在实时显示不断刷新的统计票数以及得票率。 厅内只有寥寥数人,【策是阁】成员大多并不在场—— 周明与尉炎,现下或分别与他们的心腹,守在各自的办公室中,通过转播画面确认着得票情况; 武百通则卧床在家,四位副盟主之中,仅孙在枚一人来到了现场,并负责为今日的投票工作把关。 类似地,三部部长方面,也只有内事部柳三久在这里,而鲁公却与武贯一则双双没有露面。 另一方面,编外策是顾问也均并未到场,但【印记事务局】局长荣容,倒是有特意派了一男一女两名代表前来—— 他们分别是副局长刘柏,以及他的女下属联络员七味巡。 七味巡看上去二十五六岁,有些娃娃脸,留着过肩的褐色长发,穿一身黑白配色的工装。 “那个,刘副局长……” 在关注得票变化之余,七味巡向刘柏小声耳语: “局里面这次,果然更希望尉副盟主能够赢吗?” “嗯……?巡,你为什么会这样认为?” 刘柏带着微笑看向了七味巡。 “啊,因、因为……” 进一步压低了声音,七味巡道出了自己的理解: “根据我们的了解,那位周副盟主行事风格过于强势,且精于算计。 比起已故的张盟主,此人一旦上台,我们恐怕,会更加难以向他施加影响。 【武联】这些年来,对上层决策的配合与支持,本就不够到位; 一旦再选出又一个特立独行的新盟主,恐怕会让我们更加头疼的吧? 反观尉副盟主,至少他看起来像是比较传统守旧的那种类型,好说话,也好谈合作…… 所以我猜,荣局长他应该,会更希望尉副盟主胜出吧……?” “唔……” 听完下属的这一通推测,刘柏轻轻摇了摇头,叹气道: “巡,这种话,也就跟我说说,就过去吧。 你可千万,莫要在荣局长面前也这么讲哦……!” “我、我知道的呀!自己又不是傻子……” 仿佛受到了轻视一般,七味巡稍显不满地嘟了嘟嘴。 而刘柏则乐呵呵地又道: “行了。离投票截止还有几个小时,我在这里盯着就行—— 你准备一下,去做荣局长交代的另一项工作吧。” “啊,好的……!” 七味巡听罢站起身来,又有些犹豫地问道: “但刘副局长,那个传闻中的陆言夜,当真会跟我们合作吗? 而且,派我这种小小的联络员,去跟他这位‘大英雄’接触,真的合适嘛?” “怎么,巡,你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就这么没有信心?” “不、不是!我只是……怕给您和局里丢脸嘛!” “呵呵……” 刘柏冲她摆了摆手,微微一笑: “你放心去吧,按计划向他道明利弊即可。 荣局长与陆言夜,在此前的某次【策是会议】上见过一面。 当时他就早已断言——那位青年心思细腻,深不可测,十分懂得审时度势。 只要我们开出的条件合适,他是不会拒绝合作的。 你就算不相信你自己,总也得相信荣局长看人的眼光吧?” “我、我明白了……!那我这就去找他!” …… … 同一时间,第四十四层,尉炎的办公室中。 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得票数字,尉炎正把腿搭在办公桌上,一脸惬意地通过专用加密线路,与某个男人通着话—— “对,投票已经开始两个多小时了。 目前,自己已拿到28%的票数。 只要再过一小会儿,就会毫无悬念地超过33%的门槛。 而周明那个臭小子,呵呵,目前连15%都没有。 哈!照这个架势继续下去啊,看来他是压根没机会,跟我进行第二轮对决啦! 一切都和您预想得一致——欠老,您果真是我的贵人呐……! 我已经为您备好了薄礼,这就就派人给您送去!” “……小尉,不要高兴得太早了。 投票还未结束,还不到庆祝的时候哦。” 电话那一头的欠心,漫不经心地说道。 “唉呀,您多虑啦! 我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向下面那些非周明亲信的人,都递过话了—— 他们只有两种选择,要么投票给我,要么就弃票。 在自己这个未来的盟主面前,这些蠢蛋是断然不敢轻易出头的。 要怪,就怪周明平时眼光抬得太高,看都不看底层的蠢蛋们一眼… 以至于这种需要人头来凑票的时候,哼哼,他反倒显得孤立无援了呢……!” “……” 欠心听罢沉默了片刻,随后又冷冷开口道: “总之,小尉,若你顺利当选,可要记得履行你的承诺哦?” “当然!欠老,您放一万个心吧——” 尉炎面露凶光,狞笑着回应: “即便您不提,待我成为盟主之后,也是必定会优先处理这件事的—— 我会让陆言夜那混球小子,以及他那白毛姐姐一起,死无葬身之地……! 呵呵呵……!” …… … 半小时后。 主楼第十六层,小型会客厅内。 芦叶正在这里,与一位临时找上他的客人见面—— “陆言夜,你好!那个,我叫七味巡,是【印记事务局】的对外联络员。” “……你好。” 与对方友好地握手落座后,芦叶在内心嘀咕: 【印记事务局】啊…… 这种麻烦的部门,在初选的日子,特意派人来找上自己,该不会… 是已经察觉到晶石碎片的所在,并打算开始试探自己了……? 动作这么快的吗……? 之前听江副会长所言,即便在萧遥离去后,他“藏起”那两片晶石的规则失效… 各方势力,从能够发现碎片的所在,到互相扯皮、彼此猜忌,再到做出决策并付诸行动,也是需要不短时间的。 本以为,在这次选举结束之前,暂时不会有人找上门来才对。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些家伙们的行动力啊…… 这样想着,芦叶无奈地摇了摇头,随后问道: “那么,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嗯,是局里有重要的事情,想要跟你商量。不过在那之前——” 七味巡说着,从随身挎包中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和钢笔,双手向芦叶递上,并猛地低下了头去: “我想、想要请你,先替我签个名……!” “……?” 第299章 虚妄之言,心将烧之 见七味巡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向自己请求签名,芦叶先是一愣,随后笑着接过了小笔记本和钢笔。 “呃,没问题……我在第一页签个名字就好吗?” “啊……!如、如果方便的话,还请你这样写——” 七味巡微微脸红地抬起头来: “写‘送给努力的七味巡’,然、然后,落款就好……” “好的……” 芦叶点点头,一边写下这句话,一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原来不止【武联】内部,在其他地方,自己也已经有了这样的粉丝啊……!? 怎么说呢,嘿,稍微有点儿开心呐……! 嗯……? 这支钢笔,和笔记本,似乎都是新买的、还从来没用过…… “……给,签好了。” “谢、谢谢……!” 接过笔记本并仔细端详了几秒后,七味巡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这样就完成了!那——咳咳,我们赶快进入正题吧!”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七味巡快速切换为一脸认真的表情,单刀直入地发问: “陆言夜,我现在代表【印记事务局】,向你确认如下潜在事实—— 在‘燎什之战’结束后,已故张盟主的某些‘遗物’,目前是否在你或你姐姐白天的手中?” “……!” 对方突如其来的正式发问,让芦叶稍微有些意外。 不过提问的内容倒仍算是在预料之中,于是芦叶不慌不忙地,半开玩笑式地反问: “如果我说‘是’的话,该不会你们就会派人,来把自己和小白抓起来吧?” “……” 七味巡听罢,轻轻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又道: “事态是否会演变成那样,要取决于你的态度,以及接下来的第二个问题。” “第二个问题?” “嗯。陆言夜,请你如实回答我—— 你与被称作欠心的地下黑商,在过去这几个月里,是否曾在暗中,进行过某些稀有矿物的买卖交易?” “!” 比起前一问,七味巡关于欠心的这个问题,让芦叶原本平静的表情差点儿没绷住—— 好家伙,果然是有备而来啊……! 在内心无奈感叹着,芦叶面带微笑地,给出了模糊的回答: “不好意思,这个问题,我没太听明白呢。 我的‘铭记大商铺’,做的可都是合法合规、完全可以摆在阳光之下的生意哦。” 而听完芦叶的答案,七味巡的表情似乎变得有些犹豫—— 她微微低下头,眼神左右游离,像是在纠结些什么。 数秒过后,她终于抬起头来,看着芦叶的眼睛道: “那、那个,陆言夜,你、你能不能……对我实话实说? 请不、不要糊弄我,拜托了……!” 她的语气,明显比方才提问时弱化了不少,且又变得有些磕巴。 “不、不然的话……” “嗯?不然会怎样?” “会、会……” 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七味巡深吸一口气,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小笔记本。 “像、像你这样的大英雄,应该是不会说谎的吧? 爱说谎的人,一般都没有好下场的哦……! 他们要么鼻子会变长,要么肚子里会长出千根针来! 要、要么……还可能会受到‘烧心之痛’!” 听完七味巡的这一番意有所指的话语,芦叶不禁摇起了头: “……唉!还以为自己真的又多了个忠实粉丝呢,结果,白高兴一场啊…… 套路,都是套路……” 芦叶叹了口气碎碎念道,表情显得有些失落。 接着,他又特意一问: “七味巡,你是觉醒者吧? 你的规则,跟语言相关——或者说,跟谎言相关?” “诶?” 似乎没有料到芦叶会直接这样问,七味巡显得有些吃惊。 但很快,她就点点头,大方承认道: “是的。‘虚妄之言,心将烧之’—— 我的【印记】名为【妄言之罚】,在谈话的对象针对客观事实说谎之时,便会生效,并向说谎者,带来难以承受的痛苦惩罚……! 而陆言夜,你、你已经处在我的规则生效范围之内了! 所、所以,我接下来的提问,还请你务必要如实——” “啊,先等一下。” 芦叶打断了七味巡的话语,并指了指她手中的小笔记本: “你这个规则生效的前提,应该是在谈话开始前,需要取得谈话对象的亲笔签名之类的吧? 刚才,你假装是自己的粉丝,骗我给你写了那样一句话并落款… 从那一刻起,我就掉进你的陷阱里了吧?” “是、是这样没错!但、但是……” 七味巡避开了芦叶的目光,并压低了声音嘟囔道: “人、人家,也的确想要你的签名……” “……呃……” 看着面前这个既专业却又不太专业的联络员,芦叶在心里嘀咕起来: 这位七味巡小姐姐的能力,和汤哲野那个变态有些相似…… 都是那种,一旦让他人落入陷阱,便可以不讲道理地折磨对方的类型啊。 不过,考虑到强行影响他人的规则,必然涉及意志力的比拼… 从给自己的感受上来说,她的意志力,好像并不怎么坚定呢…… 即便让她那所谓的“烧心之痛”生效个一两次,自己估计也能硬扛过去吧? 但倒也没必要自找罪受…… 而且,她这个人,好像…… 想到这里,芦叶又故意以假设性的句式,试探性一问: “七味巡,如果我说‘自己从未跟欠心打过交道’,你打算怎么做?” “诶?!不,你、你千万不能那样说啊—— 要是你认真严肃地,以那样的谎言回答我,我、我的规则,是真的会生效的! 到那时,你、你可能会需要紧急医疗救助……! 那我们的合作,就、就更加不好谈了……!” “……噗。” 芦叶忍不住笑出了声,并摇了摇头心想: 这家伙,拥有着称得上相当狠辣的能力,但心底里,却是个十分善良的人吗…… 她没有等规则真的生效过后,再用实际效果来让自己服软… 而是提前做出口头警告,希望劝自己说真话,以免受苦么…… 虽说也有可能是在虚张声势,不过,还是姑且先顺着她的节奏走吧…… 【印记事务局】,你们的“底牌”,再多让自己看几张好了……! 这样想着,芦叶把两手一摊: “你说合作?但我好像找不到自己非得跟你们合作不可的理由呢。” “诶……?不,陆言夜,你愿意跟我们合作的理由,应当就摆在眼前才对。” “嗯?是什么?” 见芦叶似乎真的不明白原因所在,七味巡便指了指一旁正在转播实时投票变化的屏幕—— “今天傍晚,你们的新一任盟主初选结果就要出炉了。 目前,投票已开启三小时,尉炎的得票率已达32%,而周明却只有16%。 既然已有如此巨大的差距,周明恐怕无法通过初选。 因此,下一任盟主将会是尉炎。 而根据我们的了解,你与尉炎,存在着某些私人恩怨。 待他上位之后,你在【武联】内的处境,会变得很不利。 所以,你应该不会拒绝我们这个第三方,此时所抛来的橄榄枝才对…… 难、难道不是这样吗……?” “哦,原来【印记事务局】,是这么看待此次选举形势的啊……” 芦叶像是满意地轻轻点点头,又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七味巡,你平时玩游戏吗? 你有没有体会过,本以为自己大幅领先、胜券在握,但却在最后关头,突然被对手绝地翻盘的感受?” “……!?” 第300章 压倒性胜利 “诶?陆言夜,你、你的意思是……?!” 短暂的惊讶过后,七味巡似乎明白了芦叶的言外之意。 而芦叶又向她微微一笑: “你如果不着急的话,我们就在这里等到初选投票结束,再继续谈所谓的合作吧? 我正好也有些公司的账目要看,你请便。” 说完,芦叶便从一旁放着的文件袋中掏出了一沓资料,安静地翻看了起来。 见此,七味巡也只好带着满脑子的疑惑,处理起了手头的其他简单工作,并时不时瞄一眼得票情况的变化—— 现在是午后一点十一分,目前尉炎的得票率是32.84%,而周明则是16.61%。 又过了不到十五分钟,尉炎便很快毫无悬念地,率先迈过了33%的初选过关门槛。 而周明却还差得很远。 见芦叶依旧波澜不惊地坐在对面,七味巡便也耐着性子,继续静静地观察了下去—— 三点,尉炎得票率已达35.59%,周明仍只有18.38%; 四点,尉炎36.65%,周明19.19%; 四点半,尉炎37.02%,周明24.33%。 “……嗯?” 察觉到四点过后,周明的得票率似乎出现了加速的趋势,七味巡不禁更频繁地,关注起了屏幕上数字的变动—— 五点,尉炎37.68%,周明28.95%; 五点十五分,尉炎38.07%,周明31.94%; 五点半,尉炎38.44%,周明33.02%。 在离投票截止尚余三十分钟之时,周明也终于顺利跨过了33%的过关门槛。 并且,他的得票率仍在不断快速向上攀升,势头有增无减—— 五点四十五分,尉炎38.79%,周明38.76%; 五点五十分,尉炎38.84%,周明42.84%; 五点五十五分,尉炎38.97%,周明46.55%; 六点整,随着投票流程正式结束,在短暂的最后计票之后,两人的最终得票率,定格在了令七味巡倍感不可思议的数字上—— 尉炎最终拿到了39.01%的票数,而周明,则足足比他多了10个点,获得了49.03%的票数。 虽然只要超过33%的门槛便意味着过关,但就具体得票对比来看,在这轮面向【武联】全体成员的初选投票之中,毫无疑问,周明取得了对尉炎的压倒性胜利。 看着这两个数字,七味巡在脑中迅速展开计算: 弃票率为将近12%,这就意味着… 在参与了投票的这些成员之中,周明竟然,拿到了超过半数的票……?! 这、这怎么可能……?! “陆、陆言夜,你、你们,是对计票流程,动了什么不光彩的手脚吗?!” 见七味巡一脸诧异地发问,芦叶放下手中的资料,笑着向她摆了摆手: “怎么会。 负责计票的,不光有我们内事部的人,还有你们【印记事务局】的专业人员。 而且,每一层的计票点都有实时监控,还有相应的觉醒者把关,负责二次验证。 要想在这种规格的选举上动手脚,难度和成本,都未免有点儿高了吧? 归根结底——” 稍微顿了顿,芦叶向她狡黠一笑: “要让周副盟主以这样的过程,在初选阶段过关,并不需要动你以为的那种手脚。” “诶?这是……什么意思?” “嗯,我只是打个比方哦—— 假如,有人提前知会了相当一部分打算投票给周副盟主的人,让他们特意等到最后两个小时,再集中去投票。 那么,便有可能会出现刚才我们看到的这种得票变化,不是么?” “可、可是…… 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意义吗,那当然是—— 为了让尉炎那家伙,好好体会一番‘坐过山车’的滋味咯……!” 七味巡听罢,一时有些语塞,只是在心中越发纳闷: 也就是说,特意营造出一种“后来居上”的得票态势,是在“攻心”吗……? 但是,根据局里的分析,周明本就不可能获得如此大面积的支持才对……! 就算真如陆言夜所说,他们采用了延后投票的策略,这个得票结果也太夸张了! 等等,难道……!? 难道是陆言夜,利用了他在【武联】一般成员之中那越来越大的影响力,为周明拉来了本不属于他的“人情票”吗?! 就在七味巡于心中犯嘀咕时,芦叶为两人重新添了两杯茶水,向她正式发问: “好啦,现在初选结果已经尘埃落定,两名候选人都顺利进入了第二轮。 七味巡联络员,我们也是时候,接着聊之前的话题了—— 你那阵说【印记事务局】,想要跟自己谈什么样的合作?” “……!” …… … 六点十一分。 “咣——!” 第三十六层的策是会议厅大门,被尉炎用力一脚踹开。 他恼羞成怒地快步冲了进来,向着厅内正在确认初选结果的众人高声大吼: “孙在枚!赶紧召集【策是阁】全员开会! 周明那混小子暗中使诈,这轮投票结果无效,我要求重新再投——! 嗯?!” 这时,尉炎注意到周明也已经来到了会议厅内,并正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自己。 见此,强忍着冲天的怒火,尉炎箭步上前,指着周明的鼻子骂道: “臭小子,亏你还敢露面啊! 我问你,你到底是用了什么肮脏的阴谋诡计?!” “尉大哥,少安毋躁—— 这里不光只有我们,还有上层的官员在场哦。” 淡淡这样说着,周明扫了一眼坐在另一侧的刘柏,又看回尉炎道: “另外,我不懂你这番话的意思。 不过,看来我们二人,都顺利通过初选了呢。 尉大哥,恭喜你。” “你……!” 见周明是这样一副淡然的态度,尉炎又愤愤不平地来到了刘柏身前: “刘副局长,刚刚的这轮初选,存在明显的舞弊行为! 请您向荣局长禀明情况,我们会尽快召开高层会议,择机重新投票。” “我不认为有那样做的必要哦。” 刘柏面带微笑地,拒绝了尉炎的请求。 “诶……?” “刚才,我自己全程都在这里盯着。 而每一层局里派来的专人,也有做好各自的监督工作。 本轮初选,从投票,到计票,再到结果出炉,在我看来,没有任何问题。” “不,可是——” “难道说,尉副盟主——” 刘柏打断了尉炎的话语,并抬起头来,以锐利的目光盯着他道: “你是怀疑作为外部监督者的【印记事务局】,在此次盟主选举之中的公正性吗?” “!?” 尉炎闻言,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像是要憋出内伤一般,他低下头,咬牙小声吐出了几个字: “不,没、没有……” “嗯。那么,尉副盟主,便请你继续努力吧。” 刘柏站起身来,一边走出会议厅一边提醒: “毕竟,你与周副盟主之间的胜负,仍未见分晓。 明日的【策是阁】最终投票,才是见真章之时哦。 而无论两位才俊谁会胜出,荣局长都期待着与焕然一新的【武联】,展开更加深入的合作。” “……!” …… … 五分钟后。 在第十六层的小型会议厅内,听七味巡简单讲出了对方的合作提议后,芦叶略微有些惊讶: “嗯?你是说…… 你们打算彻底扳倒欠心,并且,想让我在暗中协助你们?” 第301章 正确的选择 “是的。” 七味巡一边向芦叶递上相关资料,一边详细解释: “此前,荣局长察觉到你或许与欠心存在某种利益往来,于是我们就深挖了一下。 结果我们发现,你与欠心以往的那些地下黑市生意伙伴并不相似—— 你刻意将与欠心的所有瑞锶交易,都做了‘阳光化’处理。 如此一来,即便交易暴露,你与你那‘铭记大商铺’也不会被牵连太多。 据此,我们又进一步分析了你过往的行事风格后,荣局长认为,陆言夜,你是一个我们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 而欠心,长期以来,一直都是【印记事务局】的敌人,是我们终将彻底铲除的一大祸害。” 默默听完这些,芦叶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如果你是抱着这个目的而来,那最开始直接跟我明说就好了嘛! 根本没必要绕这么大个弯子,还暴露了你自身的【印记】能力……” “诶?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芦叶冲七味巡一笑,并主动伸出了右手: “我完全愿意配合你们未来的行动—— 自己跟欠心早就闹掰了,实际上从最开始,我找他做生意,本就是另有所图。 而现在,对他来说,我也早已是让他恨得牙痒痒的敌人了。 所以扳倒欠心这事儿,请务必算我一份……!” “真、真的吗?!太好了——!” 七味巡激动地握住了芦叶的手,并如释重负地感叹: “刚才聊得那么僵,我、我还以为你不会跟我们合作了……! 还、还有——” 向着芦叶低下了头,七味巡带着歉意又道: “那阵用能力尝试威胁你说实话,是我不对,我、我向你道歉……!” 芦叶听罢摆了摆手,并未在意: “你只是站在你的立场之上,合理利用了自身优势,试图取得主动权而已。 不必为此道歉,我没有放在心上。 你也并没有实际伤到我,不是嘛? 啊,只不过——” 说到这里,芦叶又指了指七味巡手边的小笔记本与钢笔: “下次设置类似的前置陷阱时,还是把细节做得更完善一些吧—— 那个笔记本和钢笔,都是新买的、之前从未用过的吧? 笔记本倒还好说,可平常随时会用来书写的钢笔,也是崭新的,这就多少有些可疑了,很容易被细心的人察觉到端倪哦。” “诶……?难道你那阵,就是注意到了这点,所以才……” “嗯。顺便说一句——” 芦叶点点头,又露出些许得意的表情: “你现在不妨翻开我签了名的那一页看看哦。” “?” 带着几分困惑之情,七味巡翻开了小笔记本—— 只见此前芦叶为她写下的那句“送给努力的七味巡”,以及落款的字迹,竟已消失于纸上。 “诶——?!签、签名不见了?!为什么?” “嘿,当时,察觉到为你签名这件事,可能是某种规则的生效条件时,我就留了个心眼—— 我利用自己的【附能】,对你这支钢笔的墨水动了手脚,添加了这样一条性质—— 让写出来的字,过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失。” 瞪大眼睛听完芦叶的解释,七味巡的表情从吃惊,变为有些崇拜—— “竟、竟然能做到这种事……! 不愧是孑茕的大英雄,果然和大家说的一样,机敏过人、算无遗策……!” “啊……?” 在芦叶听得有些纳闷之际,七味巡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语气恳求了起来: “但是,这、这样一来,我就没办法带着你的签名回去,向大家炫耀——啊不,是向大家展、展示了啊……! 那、那个……陆言夜,你可不可以……重新为我再签一次? 这次,我保证不用【妄言之罚】!求求你了……!” “……呃……可以……” “呜呜,谢谢你!” 再度接过小笔记本和钢笔的芦叶,一边签名,一边在心中暗自吐槽: 这个假粉丝,好像……也是个真粉丝啊……? 虽然自己,依旧不想跟【印记事务局】扯上太多关系—— 毕竟在晶石的议题上,代表着上层某些利益集团意志的他们,未来大概率和自己这边,会有一定的冲突。 不过,从那阵七味巡透露的信息来看… 他们已经知道晶石碎片在我们手中,但却只是派了她这样一个联络员,来以正常交流的方式接触自己,而没有更大的动作。 那位荣局长,是打算先做些初步的试探和观望吗……? 总之,既然有着欠心这个共同敌人,那么送上门的临时盟友,的确没有拒绝的道理…… 想到这里,签好名的芦叶,又向七味巡递上了放在自己手边的、他此前几个小时一直在翻看的资料: “签好了。还有,这些也给你,你带回去交给你们的荣局长吧,算作是我们开启合作的一点儿见面礼。” “诶?这些是……?” “是我的‘铭记大商铺’,与欠心那些‘手套’贸易公司,过往所有瑞锶交易的往来账目哦。” “!?” …… … 两小时后。 夜幕之下,总部主楼第四十四层的尉炎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此时,在办公室内,尉炎正在与被他约来的御战部部长武贯一,聊着某些重要话题—— “贯一,你都明白了吧? 孙在枚和柳三久那边,我已经跟她们打好招呼了。 她们平日里,就看不惯周明那副趾高气扬的做派,所以断然不会投票给他。 而鲁公却本就是周明的人,我也不指望那小子了。 如今,能够左右明日【策是阁】最终投票结果的,就是你和武老了……!” “……” 见武贯一表情平静,似未打算开口,尉炎便更进一步挑明利害关系: “虽说御战部由你我主管,但这么多年下来,还是让周明钻了一些空子—— 防卫司司长司空九,以及情报司副司长玄卞,那可都是他的人。 这就意味着,一旦他真的登上盟主之位,届时,这两个人,很有可能会得到越级提拔,直接踩到你的头顶上也说不定! 贯一,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的你,想来是不会愿意受这种气的吧?” 尉炎这一番话,很明显,是在借机试探武贯一以及武百通的态度,并希望他们爷孙二人,在明日的投票中,能够站到自己这一边。 对此,武贯一也心如明镜。 他缓缓起身,向着尉炎轻轻点头,说出了这样一番微妙的话语: “尉副盟主,您不必多言,我跟爷爷都明白的。 无论如何,新一任盟主,必须是一个忠义、服众,且有才有德之人。 因此,关于明日的最终投票,爷爷已有结论—— 他和我,会顾全大局,为了【武联】的长远未来,而做出正确的选择。” “……啊啊,那……那就好……!” 握手道别后,望着武贯一离去的背影,尉炎终于松了口气。 他攥紧拳头,露出扭曲的笑容,咬牙低声发狠: “臭小子周明,别以为你靠耍小手段混过了初选,就能高枕无忧了! 在【策是阁】成员里,你就只能得到鲁公却那一票,而我,已有四票在手! 哼哼,明日投票过后,我要让这【武联】之内,再无你周明的容身之地……!” 第302章 你只能选一个! 第二天上午,程氏别墅庭院中。 “小夜,今天的第二轮最终投票已经开始了吧?你不用去现场的嘛?” 看着正躺在自己身旁晒太阳的芦叶,白天有些不解地发问。 “嗯?不用哦,那是只有【策是阁】成员才有资格出席的投票,我去了也没用。 况且——” 芦叶百无聊赖地摆了摆手: “我跟周副盟主的交易,只是帮他到初选顺利过关为止; 至于【策是阁】的投票要怎么办,就看他自己啦。” “诶……那,他们到底会怎么投票啊?你觉得谁会赢?” “哦?怎么,小白,你竟然会对这件事情感兴趣?” “因为……张老奶奶又厉害人又好,而周明虽然感觉很狡猾,但那个玩火的混蛋更加讨人厌。 我不希望那家伙成为你们【武联】的一把手……” 见白天说着说着便皱起了眉,芦叶便冲她一笑: “这样啊,那我想想…… 唔,最终的投票结果,大概会是三比二吧。 再怎么说,五比零也有些过头了,应当没必要做到那种地步……” “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 小白,你不用担心尉炎那家伙会赢。 早在周副盟主初选过关的那一刻,尉炎,就已经被将死了哦。” “诶?!” 白天似乎越听越迷糊,芦叶见状,不禁得意起来,进一步详细解释: “小白,武老可是张盟主在【武联】内,最为坚实可靠的长期盟友。 想必,在张盟主于燎什岛战死之后,他也是最难过的人之一。 而我们都知道,尉炎曾于那一战结束之际,出现在燎什岛附近,却没有对张盟主伸出援手,反倒一把火烧了整座岛。 那么你设想一下—— 假如周副盟主,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武老,武老和武部长他们爷孙俩,还有可能把票投给尉炎吗?” “那,那肯定不会投给那个混蛋了!嗯……?” 迅速意识到了些什么,白天又转念一问: “但是不对吧?小夜,之前周明不是答应了你,不能把这件事说出去的吗?” 像是料到白天会这样发问一般,芦叶越发自信地笑道: “嘿,周副盟主答应我的,是不能将此事‘公开’—— 但他可没有向我承诺,不会在私下里,将此事偷偷告诉其他能够保密的人哦。 而我,也并没有做出这样的要求。” “……啊?喔……! 小夜,你也……唔,有点儿狡猾呢……” 白天脸上的困惑逐渐散去,并做出了如此的点评。 而芦叶只是又轻笑一声,并在心中进一步盘算: 没错,以周副盟主那般聪明机智,他一定会明白自己当时刻意仅仅强调“不可公开”的用意—— 只要能够保证听完这件事的人,同样不会大范围向外泄露,那么,便可以私下说给对方。 比如说,私下将此事告诉【武联】其他高层。 而为了让尉炎不至于因投票结果过于悬殊,从而怀疑到自己头上,最稳妥的做法,便是只告诉其中的一部分人—— 即只告诉武老与武部长,但却让孙副盟主与柳部长继续蒙在鼓里。 这样一来,她们二人,大概率仍会把票投给尉炎; 但胜利的天平,却已然倒向了周副盟主这一边。 反正他所需要的,只是最终的胜利—— 无论拿到三票还是五票,都是一样的赢。 只不过…… 比起五比零而言,三比二的一票之差,反倒更容易让尉炎无能狂怒、失去冷静吧……? 总之,周副盟主… 今天【策是阁】的这场大戏,就让自己,好好地在远处,欣赏一番尉炎这个小丑,会被您捉弄到何种地步吧……! 就在芦叶畅快地遐想之际,程歆端着一盘甜点,缓缓向两人走来—— “喂~~~!芦叶叶,白天妹妹,来吃甜点啦~” 走近后,程歆先向白天递上了一份西瓜冰沙—— “给,白天妹妹,是你最爱的西瓜哦~!” “哦、哦,谢、谢谢……” 白天有些扭捏地接过了西瓜冰沙,看起来,她和程歆之间,依旧处于某种别别扭扭的状态之中。 而程歆对她微妙一笑后,从托盘上将她自己的草莓圣代放在一旁的小圆桌上,便走到了芦叶身旁。 此时,她手上的托盘中,仍余两份甜点—— “芦叶叶,西瓜冰沙,和菠萝碎碎冰,你想要哪一个?” “嗯……?” 仍沉浸在投票遐想中的芦叶,一时间没有意识到程歆这个看似随意的二选一提问,却实则暗藏玄机。 “唔,今天感觉,更想吃——” “啊!那、那个,小夜……!” 忽然,白天从旁有些不自然地插话进来: “你应该,是要吃西瓜冰沙的吧?! 毕竟,你最喜欢西瓜了嘛! 而且你看,我、我也吃的这个……” “啊……?” 露出了些许疑惑的表情,芦叶刚想开口,程歆却已对白天摇起了手指: “啧啧啧,这样不对哦,白天妹妹! 你要让芦叶叶他自己来选,而不能替他做选择呢~!” “我、我才没有替小夜选!” 白天不服气地,结结巴巴地怼了回去—— “程歆,你、你干嘛要多准备一份甜点嘛? 不、不安好心……!” “嘻嘻,怎么,白天妹妹,你是害怕芦叶叶他,真的会不选西瓜冰沙吗~?” “我、我才没有……!” “……?” 听着两人这段莫名其妙的小小争论,芦叶在内心感到了一丝不妙: 这…… 又是什么情况啊……? 只是随便选个甜点的话题,她们怎么像是要吵起来一样? 明明西瓜冰沙和菠萝碎碎冰,自己都爱吃的啊。 嗯……? 菠萝……? 嘶…… 总觉得,之前是不是,也上演过类似的桥段……? 顺着“菠萝”一词,芦叶回想起了约两个月之前,在望晶阁发生的某件小事—— 当时,看到自己要喝菠萝汁的程歆,不知道为什么,非得让自己喝完之后,再回到她们身边去。 “……不是吧……” 意识到了什么的芦叶,吞了吞口水,弱弱地开口: “那个,我今天,正巧胃口比较好,所以… 西瓜冰沙和菠萝碎碎冰,我就都吃——” “不行——!” 白天和程歆闻言立即同时转过头来,异口同声地否决了芦叶的想法。 “小夜,你只能选一个吃!” “就是!芦叶叶,不许太贪心哦~!这是道单选题,不是多选题呢~!” “哈?!凭、凭什么啊?” 芦叶已经有些慌了,而程歆似乎也不如平常那般镇定: “凭、凭我是这个别墅的主人! 对!这些甜点,可都是我请人特意花时间做出来的。 很珍贵的,所以,每、每人只能吃一份!” “……呃!那、那我就不吃了,唔……我、我肚子不太舒服……” 芦叶尝试以退为进,但这个蹩脚的理由,也立即被二人所拆穿—— “小夜,你刚刚不是还说自己胃口好吗? 难道,你在骗我?” 白天幽幽地瞪起了芦叶,而程歆也进一步添油加醋: “又贪心、又不诚实的芦叶叶,真是好差劲呢~!唉~~~” 第303章 你也不容易啊......? “喂喂,你、你们两个,不要太离谱……” 芦叶忍不住吐槽道,并在内心暗自诉苦: 搞什么啊……! 吃个甜点这种单纯的小事,为什么也要弄得这么复杂? 这哪是端来一盘甜点,歆,你这分明是… 端了一道莫名其妙的送命题给自己啊! 可恶,自从她和冬日晴以及阿韵私聊过后,就开始不断地搞出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来…… 她的心境,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呐……? 自己,究竟该怎么办…… 明明我们接下来,还有一大堆头疼的问题等着去解决呢…… 歆,你行行好,就不要强行给自己加什么恋爱喜剧的戏份了,好吗!? 这样想着,芦叶带着“求放过”的眼神,望向了程歆。 而似乎立即便读懂了他的意思,程歆却只是挂起了愉悦的笑容,并拒绝式地摇了摇头。 就在程歆与白天两人,进一步靠过来,想要逼迫芦叶必须选一个甜点之时,通过【见能】,芦叶感觉到了某个熟人的快步接近。 于是,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芦叶连忙起身,向着那人的方向高喊: “玄、玄大哥——!你来得正好——! 【策是阁】投票结果出来了吗——?!” 正远远走来的玄卞,对芦叶这突然抬高声音的提问,稍微有些惊讶。 走近后,他向三人依次点头问好,并对芦叶微微一笑: “嗯,已经尘埃落定了。 小陆,我是奉即将上任的新盟主之命,特意赶来,向你提前告知一些很快就会到来的人事安排变动。” “哦……?” 闻言稍稍挑了挑眉,芦叶不禁心想: “洗牌换血”的动作这么迅速吗,不愧是周副盟主啊……! 但既然让玄大哥专门来通知自己,那就意味着,自己看来也…… 在芦叶思索之际,白天稍显急切地向玄卞发问: “那个,玄……唔,你,你说结果出来了?! 是谁赢了?是周明吗?他最后得了几票?!” 眼见白天对选举结果似乎十分在意,玄卞于是清了清嗓,郑重地宣布: “【策是阁】最终投票的胜者,自然是周副盟主——不,是周盟主。” “……!” “他以三比二的票数,赢下了尉副盟主,成功登上了新任盟主之位。” “三比二……!” 白天轻声重复着这一票差,又忍不住轻叹: “果然,和小夜刚才猜得一样啊……!” “……” 听到她这样说,玄卞以微妙的目光打量着芦叶,并向他伸出了右手: “小陆,去年底辽落港的那些事情,已经盖棺定论。 你我之间,应当并无任何嫌隙,没错吧?” “……当然。” 芦叶露出微笑,握住了玄卞伸来的手。 玄卞也回以笑容: “那就好,毕竟未来一段时间,我们二人,恐怕要经常共事呢。” “嗯?玄大哥,你的意思是……?” “虽然离正式任命下来还有几天,不过我还是按捺不住,想要提前过来恭喜你—— 小陆,待周盟主履新之后,你们防卫司的司空司长将向上升迁; 而新任司长之位,已非你莫属。” “……!” 听到这个“升职预告”后,芦叶迅速与程歆交换了一个眼神,并在内心展开分析: 这已经是周副盟主第二次,向自己抛来防卫司干部的橄榄枝了。 上一次是副司长,这一次是司长么…… 而上次在总部初见时,自己并没有给他明确的回应。 但此一时彼一时,在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后,当下,自己最好的选择,当然是…… 在心中已有决定,芦叶向着玄卞点头一笑,开口道: “玄大哥,无论周副——呃,无论周盟主和新组建的【策是阁】,将来会交给自己什么样的工作,自己都会倾尽所能,一定不辱所托。” 芦叶此番表态,等于是委婉地接受了防卫司司长一职,这让玄卞立时喜笑颜开。 “哈,当然!小陆,你的本事,我最清楚不过。 我相信,你肯定不会辜负周盟主和我的期待……!” “……嗯。说起来,玄大哥,既然你刚才说,我们会经常共事… 那我猜,接下来,你恐怕会离开情报司了吧?” 玄卞听罢微微挑眉: “呵,是的…… 小陆,你应该有所了解—— 御战部现任副部长吕谡,是尉副盟主的亲信。 而据周盟主推测,此次选举失利之后,尉副盟主他,恐怕会做出一些不利于大局的冲动行为。 届时,我们恐怕将不得不对尉副盟主,以及他的一众追随者,做出应有的果断处置。” “……” 芦叶边听边点头,并在内心默默吐槽: 我懂我懂—— 成功上位之后的下一步,就是“铲除异己”嘛……! “这么说,玄大哥,你即将接任御战部副部长一职?那真是恭喜呀。” 玄卞闻言笑着摆了摆手,与芦叶三人道别: “只是肩上的担子变得更重了,没什么可恭喜的。 总之,小陆,希望我们未来都一帆风顺吧。 更加完整正式的人事调动通知,很快就会下来了,你这几天注意关注即可。 那么,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嗯……诶?不,等一下——!” 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妙的芦叶,连忙跟上了玄卞的脚步: “玄大哥,我、我送送你……!” “……?” 玄卞略显疑惑之际,很快便感受到了两股不悦的视线,从他的背后传来—— 回过头去,他只见白天与程歆两人,均嘟着嘴,带着明显不爽的表情瞪着他。 迅速大致读懂了空气的玄卞,于是稍有尴尬地对芦叶笑笑: “……呃……小陆,看来你……你也不容易啊……?” “哈、哈哈……” 芦叶苦笑着拍了拍玄卞的肩膀,暗示他加快脚步,赶紧带领自己逃离此处。 而望着这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程歆轻轻嘟囔了一句: “……又逃跑了,芦叶叶,真是过分呀……哼。” 转过身来看向白天,程歆将另一杯西瓜冰沙递了过去: “给,白天妹妹—— 既然芦叶叶溜了,那你就吃两杯西瓜冰沙吧。 而我,也只好吃完草莓圣代后,再把这一杯菠萝碎碎冰,也装入腹中咯~!” “哦、哦……” 接过甜点的白天没说什么,只是埋头小口吃了起来。 见她是这样的反应,程歆沉默片刻,又发问道: “……白天妹妹,你不想跟我,聊点儿什么吗?” “诶?聊、聊什么……” 白天边吃边移开了视线。 “……算了,没什么~” 将一小勺草莓圣代送入口中,程歆品尝着这份酸甜之感,又将手中的小勺在空气中轻轻晃了晃,对白天坏坏地眨了眨眼: “白天妹妹,我问你呀—— 你觉得芦叶叶他,到底喜欢你哪一点……?” 第304章 “大洗牌” “诶?!喜、喜欢哪一点……!?” 被程歆这么一问,白天的脸立即烧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你、你在说些什么……!” “……哦~ 真是的,你们两个人呀,为什么在这件事上,都这么拐弯抹角呢~?” 程歆略显无奈地轻叹一声,又挂起了一丝挑逗的笑容: “那我倒过来问好了——白天妹妹,你喜欢芦叶叶哪一点?” “诶……!唔……程歆,你、你不要再问这些奇奇怪怪的问题了啦!” “哪里奇怪了嘛?反正现在芦叶叶又不在跟前,你就不能跟我聊些心里话吗~?” 说着,程歆用自己的小勺,戳了戳白天那红扑扑的脸蛋。 而白天只是越发捉急地小声道: “我、我……我要专心吃东西了! 程歆,你再这样捉弄自己,我、我会生气的哦!” “诶~~~真的吗?白天妹妹,你真的会为了这件事,而跟我发脾气吗~?” “我……!唔唔……” 看着白天这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表情,完全将她拿捏的程歆微微摇摇头,在心中感叹: 如果你能够对自己生气,这反倒,会让自己轻松一些呢…… 白天妹妹,我接下来,可是要拼尽全力,试着能不能把芦叶叶,从你的身边“抢走”哦……? 希望你也多少拿出些勇气,直面我们三人之间这种“扭曲”的关系吧……! 我已经,不想再欺骗自己了—— 这样的关系,这样的现状,是不可能也没办法,永远维持下去的。 我要向前跨出新的步伐了,哪怕,那或许会稍稍伤害到你…… 想到这里,程歆端起自己的那两杯甜点,准备进屋。 “嗯?程歆,你、你去哪儿?” “……外面太阳太大了,冰都要被晒化啦~ 我进去找个阴凉的地方,以好慢慢品尝自己和芦叶叶,都很喜欢的这些甜点哦。” “唔……!” “白天妹妹,你就快点儿吃,然后继续研究那两片晶石碎片吧。 至于芦叶叶,可以暂时别管他了—— 我猜,在我们都吃完之前,芦叶叶他呀,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回来了呢~!” 说完,转身向着屋内走去,程歆在内心,已经单方面向白天下了战书: 白天妹妹,你我之间的这场胜负,才刚刚开始哦……! 从海上返回已经好几天了,你却还是这样一副态度,犹犹豫豫,左右不前的… 这样不行的吧? 唉……! 既然你只想着“防守”,那就不要怪我—— 我要以自己的方式,展开全面“进攻”了哦……! …… … 三天后的下午。 随着周明正式就任盟主,【武联】从上到下,以迅雷之势,迎来了一场闪电般的“大洗牌”—— 首先,是【武联】最高权力机构——【策是阁】成员的更替: 武百通主动辞去了挂名的副盟主一职,在张筠玉已逝的当下,他已再无继续坚守的意义; 孙在枚仍然留任,哪怕她依旧对周明心存芥蒂,但也唯有接受此次选举的结果,而周明,似乎也并没有对她此前投票给尉炎一事多做追究; 至于尉炎,据称他在与周明大吵一架后,便再也没有来过总部,仿若人间蒸发一般与外界失去了联系,也消失了踪影。 鉴于此,周明顺理成章地,通过临时召开的【策是会议】,成功免去了尉炎的副盟主一职。 而顶替尉炎位子、成为新任主管御战工作的副盟主之人,并不是按照常理考量的御战部部长武贯一,却是原先比他级别更低的、此前的防卫司司长、周明的亲信司空九。 另一方面,接替周明来主管外事工作的另一位新任副盟主,则是原外事部部长鲁公却。 自此,这一任的三位副盟主之中,除了主管内事的孙在枚之外,其余二人,均是周明麾下之人。 副盟主之下的新任三部部长,同样发生了类似的变化—— 内事部部长柳三久留任,且内事部基本没有大的人员变动; 外事部新任部长,由原纵横司副司长、同样为周明亲信的宇文平跳级升任,而纵横司司长桦自仪,以及副部长钟归珦则留任未变; 御战部方面,武贯一留任部长,前副部长吕谡在尉炎“消失”之后,也同样被免职,其空缺,由原情报司副司长玄卞越级填补。 除此之外,原九战司司长李自钟,因与尉炎有着一定的私交,故主动避嫌辞职,周明挽留未果。 因而,在暂时没有其他人选的前提下,按照“空位递补”的惯例,原副司长克里斯·杨,成为了新任九战司司长。 “……嘶……要接替李叔叔啊,行不行呐,克里斯那个半吊子……” 这会儿,芦叶正躺在程氏别墅的庭院中,消化着不久前接到的这一系列正式人事变动通知。 而在他手边的小圆桌上,还摆着一纸【策是阁】下发给他的任命文书—— “兹任命御战部防卫司成员陆言夜,为防卫司司长,全面负责防卫司的各项工作。此项任命自发布之日起生效。” 瞟了一眼这纸文书后,芦叶轻轻一叹: “不,还是先操心自己这边吧…… 忽然一下子,变成凛那家伙的上司了,她恐怕,是不会轻易服气的吧……” 这个时间,程歆正在屋内沐浴冲凉,而白天则在不远处,安静地研究着晶石碎片。 两人都在忙她们各自的事情,从而没有来折腾芦叶。 这让他也终于能松了口气,思索下一阶段的行动计划: 除了此前【印记事务局】的七味巡之外,这些天里,完全没有其他势力来接触或是“打扰”我们。 看来周盟主,有好好地兑现他的承诺—— 他的“庇护”,已经在生效之中了呐。 不过,当前的这份宁静,恐怕难以维持太久。 一旦等小白差不多摸透了那两片晶石碎片之后,我们就不得不,制造出一些足以让各方大人物们,都进一步坐不住的风浪了……! 在那之前,自己就利用好这段来之不易的宁静期,尽快把伤彻底养好吧……! 唔……? 这时,通过【见能】,芦叶察觉到蓝若溪与另外某个曾被自己标记过的人物,正在慢慢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啊,小溪是有说过,今天要过来给自己送药来着…… 但是,和她一起来的,怎么是……?” 待走近后,那个芦叶曾在舞原见过的男人,向他友好地打起了招呼: “言夜,好久不见。在门口正巧碰到了这位小妹妹,便一起进来了。” “……荀总干事,您好。” 来者,竟是[宗缘五刃]评议机构总干事、[荀流剑师]荀寻。 在短暂的意外过后,芦叶很快便猜到了对方的来意—— “如果自己没有猜错的话,您该是为了风叔,以及[隐刀],乃至[诡刀]的事情而来吧?” “不错——” 荀寻点点头,严肃认真地开口: “关于[青龙之刃],以及[宗缘五刃]的未来,言夜,我有一事,需要与你商议—— 我们希望你,能成为新任[宗缘五刃]其中的一员。” “……!” 第305章 以青龙之名......! 在庭院中落座后,一边笑着接过蓝若溪递来的新口味凉茶,荀寻一边向芦叶进一步说明情况: “近期实在发生了太多无法预料的事情,[宗缘五刃]竟会在短时间内,一下子折损了三席,这在历史上从未有过。 言夜,对于你的叔叔[青龙之刃]陆渝风的遭遇,我代表我个人以及评议机构,向你表示深切的哀悼。” 芦叶微微点头以示谢意,荀寻于是稍显苦恼地继续道: “就现状而言,无论从我们评议员的角度,还是从各方利益相关者的角度来看,这些代表着世界最高水平刀剑使用者的席位,都不能空置太久。 因此,在紧急研讨过后,我们决定启动一项快速的临时评议流程。” “……临时评议流程?” 芦叶挑了挑眉,喝了几口新型凉茶,并带着赞许的目光,对蓝若溪眨了眨眼。 蓝若溪见状,朝芦叶开心地笑了笑。 荀寻则向芦叶点点头,详细解释道: “不错。毕竟几个月前,才刚刚召开过三年一度的评议大会。 针对近期的特殊情况,评议机构来不及也不打算,以过去的常规流程,去选出新任五刃成员。 无奈之下,我们只得采用非常规临时评议流程,并且,已经拟出了一份候选者名单。 这份名单上的人,要么是由现任五刃推荐,要么,则是上次评议大会的八强选手。 通过逐一接触并确认这些人的想法,评议机构便将会在本周内,直接商定出新一任的五刃人选。” “……这样啊。那荀总干事,我也在这个名单里面?” “是的。” 荀寻望向芦叶,露出了几分笑容: “言夜,虽然在舞原时,你因为特殊原因而止步十六强… 但现任次席——[沁心剑]周盟主,已经向我们明确表达了对你的强烈赏识与推荐。 而即便没有他的这份表态,你原本,也在我们的优先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原叁席[隐刀]万仲乾,正是败于你手……” 说到这里,荀寻刻意停顿了片刻,又继续道: “不止如此,我听闻… 原首席[诡刀]沈仁之死,似乎跟你,也有几分关系? 当时在夕郦永光,他生前的那最后一战,所对战的对手,恐怕… 不单单是【昼影协会】的红影r1箫云岸一人吧……?” “……嗯。荀总干事,您说的没错—— 是我和小云以及小白三人一起,合力击败了沈仁。” 芦叶大方承认,并又稍显在意地做出了补充: “不过,在那场战斗结束后,沈仁那个混蛋当时只是昏了过去,还远远不到要丧命的程度……” 说着,芦叶在内心基本断定: 想来,趁他虚弱之际,取其性命顺带封口的,应该是严懿那个老狐狸吧……! 真是有够狠辣果断的啊…… 明明沈仁这种四肢发达但却头脑简单的家伙,对严懿而言,应当是很好操控的棋子才对。 但在仅仅一两次的失败过后,严懿便无法容忍,直接将其抹杀了……? 就在芦叶的思绪稍微有些游离之际,荀寻将话题引回到了重点上: “原来是这样……! 那么言夜,如今,你的叔叔既已将那把[青龙]托付于你,我便需要向你确认—— 你是否愿意,正式背负起他的名号,继承他的意志与精神,成为新一任的[青龙之刃]?” “……” 面对荀寻这庄重的一问,芦叶缓缓站起身来,表情坚定地向他伸出了右手: “当然……! 荀总干事,以[青龙]之名起誓,我一定,不会辱没这个称号……!” 荀寻闻言,也起身稍显激动地握住了芦叶的手。 针对后续事务又做了几分钟简短的交代后,荀寻便准备离去。 在道别之时,他又压低声音,向芦叶透露: “其实,言夜,你是我们最后才来接触的候选人。 其他新任五刃的人选,已经基本确定。 我们评议机构内部,已有过数轮讨论。 而今天,在得到你的首肯后,新的位次也已明了。” “哦……?” 见芦叶听罢,立即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荀寻便索性向他“剧透”道: “新一任[宗缘五刃],以及各自的位次,会是这样的—— 首席为【武联】盟主、[沁心剑]周明; 次席为【圆桌庭】刀剑局副局长、[朱雀双刃]斯嘉丽·梅; 而言夜,你这位【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司长、[青龙之刃],将位列叁席; 至于新的肆席和末席,也都是你认识的人—— 【圆桌庭】刀剑局局长佩佩·佩德尔,将位列肆席; 而末席,则是此前与你一同参与过评议大会、并且位列八强的【昼影协会】红影r2、[清浊判官]莫默。” “……噢……!” 听罢,芦叶在心中,消化起了这些新信息: 那个莫默,之前在望晶阁一同迎战来袭者时,他的确表现得还不错,至少比克里斯靠谱多了。 记得当时,他的职位好像还是红影r3吧,现在已经升到r2了么…… 不过,把自己和梅副局长,都排在佩德尔局长的前面,这真的合适嘛……? 算了,想必评议机构的人,也有着他们的考量吧…… 总之,对自己来说,为了未来或有的大动作,现阶段,的确需要尽可能扩大自己的“名气”。 所以这个送上门的[宗缘五刃]席位,没有任何拒绝的道理。 风叔,你看着吧—— 我会让[青龙之刃]的名号,响彻整个世界……! …… … 待荀寻离去后,刚才一直安静坐在旁边听着的蓝若溪,有些在意地问向芦叶: “小夜,这个[宗缘五刃]叁席的位置,你是没办法拒绝、只能接受吗?” “嗯?也不是啊,为什么这样问?” “啊,没什么……! 就是感觉,好像很危险的样子…… 成为[宗缘五刃]之后,你或许……会比以前受更多的伤。 而从辽落,到孑茕,再到舞原和晶海,以及我没能一起去的永光,一直以来,小夜你总是在不停地,不停地受伤……” 蓝若溪说着说着,便低下了头去,声音也越来越小。 而听出她明显是在担心自己,芦叶便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没事的,小溪,有你在,我再怎么受伤也死不了的。” “可、可是——!” 芦叶的这个回应,反倒让蓝若溪显得更加担忧了: “小夜,你们在永光的经历,我都听白姐姐和程姐姐说了。 不光木姐姐,连你也差点、差点就……!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一个人乱来? 我只是个医生,只能医治生者,而无法唤回死者…… 万一你真的出了什么事,小夜,那我、我……” 见蓝若溪是一副眼泪都快掉下来的难过表情,芦叶明白,木筱英之死,以及自己拖着半条命回来的这两件事,显然对她造成了不小的心理冲击。 芦叶刚刚想要进一步安抚她,两人却忽然听得程歆的尖叫声,从别墅内浴室的方向传来—— “呀~~~!救命呀~~~芦叶叶——!” “!?” 第306章 扑面的香气 在听到程歆那不同寻常的呼喊声后,不到十秒的时间,芦叶便已凭借【见能】的精确定位,飞快地来到了别墅内的浴室门口。 “歆,怎么了?!” 焦急地一把拉开浴室的门,芦叶只见程歆正站在门边,仿佛早就在等着他一般。 “呜呜,芦叶叶~~~!” 在芦叶拉开门的那一刻,程歆便“嗵——”的一声,扑入了他的怀中。 这一刻,程歆的身上正裹着一条松松的白色浴巾,白皙的皮肤上挂着滴滴晶莹的水珠; 金色的长发上还满是未洗掉的泡泡,散发着阵阵扑面而来的迷人香气。 她抬起头来,泪眼汪汪地盯着芦叶,以少见的撒娇式语气弱声道: “有、有、有蟑螂~~~! 我、我好害怕呀~~~! 芦叶叶,你陪陪我~~~!” “……啊?蟑螂……?” 芦叶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歆,你是说,在你这天天都有专人打扫的豪宅里,竟有蟑螂出没? 并且,还是在你开着热水洗澡的过程中……?” 程歆用力点点头,并进一步把身体贴近芦叶: “我刚刚,正要冲头发呢~ 那个黑色的可怕生物,就‘嗖’的一下,从浴缸边上蹿了出来! 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它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我、我都要吓死了啦~~~! 所以,芦叶叶,在我洗完之前,你都要在这里守着,好好保护我哦~!” “……呃……这……总、总之——” 芦叶把目光从程歆的身上移开,稍微有些结巴地回应: “歆,你、你先松开我吧,我、我到门外守着就、就是了……” “不行~~~!” 程歆狠狠地摇了摇头,搂着芦叶后背的双手,甚至又加了些力道: “我、我还在后怕中呢~~~! 芦叶叶,你、你让我再抱一会儿啦! 呜呜呜~~~” “……” 对程歆这不知道是真慌还是假慌的样子,芦叶有些说不上话来,只是在心中默念了两个字: 完蛋……! 而下一秒钟,满脸问号的白天,以及一路小跑过来的蓝若溪,相继出现在了芦叶和程歆的身后—— 因为刚才一直在专心研究晶石碎片,白天赶过来的动作才会比芦叶慢了不少。 “程歆,你怎么了——诶……?! 你、你、你干嘛呢?!” 看到芦叶正被“半出浴”的程歆紧紧搂住的画面,白天只一瞬便红起了脸。 而蓝若溪则是一脸茫然,弱弱地发问: “程、程姐姐,你受伤了吗……?” “啊!没、没有……” 对于蓝若溪的到来,程歆似乎有些意外,便稍显尴尬地笑了笑: “小溪妹妹来了呀!我只、只是受了点儿惊吓,没、没什么事……” 白天听罢,红着脸气呼呼地开口: “那、那你放开小夜,去把你头发上的泡沫冲干净啊! 小、小夜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 程歆闻言,只是对白天挑逗一笑: “诶~~~?可我觉得,芦叶叶他才不会在意这种事呢~~~ 比起衣服湿没湿的,他显然更关心我有没有怎么样~ 芦叶叶,你说对不对~?” “呃、呃……” 芦叶没有直接答话,而是把声音压到最低,向着近在咫尺的程歆小声诉苦: “喂,歆!你不要一出又一出地搞事情了啊! 你这样刺激小白,最后倒霉的只会是我呐……!” “哦~?哼……!” 程歆将脸侧向一旁,像是也起了几分气恼的小情绪,低声做出回应: “你不许怪我!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 芦叶叶,你是胆小鬼,但我可不是哦~!” 说罢,她又特意抬高声音,瞄着后方的白天,又对芦叶道: “那这样吧~~~ 芦叶叶,你把浴室门关上,进来帮我,用水把头发上的泡泡冲掉好了~ 或者,来都来了,衣服也已经湿了,你想不想干脆,跟我一起冲个凉~?” “什——?!” 听得程歆这两句话,白天脸红得越发通透,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红色气球。 “不,那、那种事情,不、不可以——! 小、小夜,你赶紧把眼睛闭上,然、然后,呃,从浴室退出来啊!” “我……” 芦叶何尝不想,但眼下,正用双手搂住自己的程歆,仿佛是用上了她全身的力气—— 这力道对芦叶而言,依旧不是什么多大的束缚。 他只要稍微一用力,就可以强行挣脱出来。 然而,面对眼前的程歆,他却做不到用蛮力来表达拒绝。 和此前在游轮上一样,这一刻的程歆,虽然在言语和表情上尽显轻佻和强势,然而,她的身子却在不住地发抖,心跳也异常得快。 对此,芦叶不禁在内心感叹: 歆这家伙,是在勉强她自己吗……? 这种状况下,她其实也很紧张……? 她这个样子,自己到底该怎么—— “程、程姐姐……!” 这时,如同芦叶的救世主一般,蓝若溪站了出来—— “那个,我来替你冲头发吧? 小夜他该、该去喝药了,如果耽误了,会、会影响他痊愈的……!” “!” 听罢,芦叶朝着蓝若溪感激地点了点头,并在内心一叹: 小溪,漂亮啊……! 而短暂的沉默过后,程歆也慢慢松开了芦叶,并有些失落地小声嘟囔: “……我知道了啦,那芦叶叶,你跟白天妹妹出去吧……” …… … 待芦叶与白天离去后,蓝若溪一边为程歆冲去长发上的泡沫,一边默默听着程歆自言自语般的抱怨—— “哎呀,好奇怪呀~~~! 刚才抱住芦叶叶的时候,明明自己紧张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可他怎么好像根本没多大反应呐~? 难道,他真的就在心中,把自己钉死在‘挚友’的定位上,而完全不打算从异性的角度,来重新审视自己吗……? 唔,真是让人生气…… 还是说,是自己不够有吸引力? 小溪妹妹,你说,难道我的身材,其实很糟糕?” 见程歆忽然扭过头来询问自己的意见,蓝若溪愣了一下,随即有些羞涩地回答: “呃,不……我觉得,程姐姐你的身材,很、很棒,我、我很羡慕……” “对吧对吧~?” 程歆听罢洋洋得意地点了点头,又用食指抵着下巴皱眉道: “那看来,并不是吸引力或者荷尔蒙的问题呀~ 单纯是,这种程度的美人计,对芦叶叶并不好使嘛…… 没办法,下次就换个思路吧……!” “美、美人计……?” 听着程歆这些话,蓝若溪实在按奈不住好奇心,于是开口发问: “那个,程姐姐,你最近,是不是变了? 总觉得你刚才的举动,还有跟小夜说的那些话,很… 很大胆,很有勇气…… 你之前,好像不会这样子……” “哦,唔……是有些变了吧,在想法和心境层面……” 这样回应着,程歆又似随口一问: “话说小溪妹妹,你喜欢芦叶叶吗?” “……!” 蓝若溪听罢,手中的淋浴喷头微微抖了一下。 她先是稍稍睁大双眼,随后点点头小声道: “……喜欢。” “嗯。可是芦叶叶喜欢白天妹妹哦,你打算怎么办?” “我……” 犹豫了片刻,蓝若溪一边轻轻捋顺程歆的长发,一边轻笑着开口: “我打算……什么也不做。” “诶?” 见程歆一脸意外地转过头来,蓝若溪便向她解释: “其实,在你们去永光的这段时间里,我也考虑了很多…… 虽然我没有程姐姐你那么聪明,但有些事情,即便是自己,也想得明白—— 小夜他一直以来,大概只是把我,当做妹妹一样来看待的吧。 我很羡慕白姐姐,但自己无法成为她,更无法代替她,所以…… 我就干脆不想那么多了,只要一直做小夜的‘妹妹’,陪在他们身边就好啦……!” 蓝若溪说这番话时,声音在微微发颤。 注意到了这一点的程歆,轻叹一声后,温柔地回过头来,握住了蓝若溪的手: “小溪妹妹,你真是个坚强的好孩子呢……!” “诶……?” “不过,我可能,无法像你那样,说服自己放弃哦……” 说着,程歆缓缓低下头,又自言自语般继续道: “毕竟自己,相当于背负了‘两人份’的不甘心呢…… 又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轻易认输……!” 第307章 只要你能开心幸福...... 别墅外的庭院中,刚从浴室出来的芦叶与白天,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跟对方说些什么。 “……”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并肩走了小一会儿,白天终于忍不住率先磕磕巴巴地开口: “小、小夜……” “嗯、嗯?” “你、你刚才,是不是看、看了程歆身上,不、不该看的地方? 还、还碰了不该碰的地方?” “我、我没有……!” “你骗人!明、明明就碰了……” 白天说着,甩开脑袋嘟起了嘴,像是在生气,但却也似乎并没有真的在生气。 “那、那是不可抗力啊……!我也没、没办法……” 芦叶尝试辩解,而白天又沉默片刻,转而一问: “小夜,你原来的那个好朋友,她过去对你抱有的感情,是不是和程歆类似?” “……!” 对于这个问题,芦叶起初很想回答“不是”。 然而,他既不想欺骗白天,也不想继续欺骗自己。 于是他点点头: “……嗯。欣那家伙,一直喜欢着自己。 但自己,直到最后,都没能回应她的这份感情。” “……果然是这样啊……” 微微蹙起了眉,白天露出了稍显苦恼的表情。 但很快,她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轻轻摇了摇头,她对芦叶莞尔一笑: “小夜,那这一次,对程歆,你一定要好好地,认真地做出回应!” “……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那、那自然是……” 低下头顿了顿,白天朝着芦叶露出越加灿烂的笑脸: “你心里怎么想,就怎么传达给她呀! 总之,你不能欺负她,也不能让她伤心难过!” “哈......她都开始耍小心思变相‘欺负’你了,你却还要帮她说话啊......” 芦叶苦笑了起来,转念一想,又道: “……如果,我真如她所愿,去回应了她。小白,那你呢?” “我……嘿嘿……” 白天将脸背了过去,没有让芦叶看到她的表情—— “只要小夜你能开心幸福……我,我怎么样都可以啦!” “……” 芦叶听罢不再开口,只是不自觉地狠狠攥紧了拳头。 而像是有意转移话题一般,白天又聊起了另一件事: “好啦,不、不说这些了! 小夜,萧遥老大爷那个将晶石‘归还’给世界的招式,我已经大概搞懂了哦!” “……!” 芦叶闻之一惊,白天则继续道: “虽然只近距离看他操作了一次,但研究了好些天后,我发现… 类似的招式,我们其实已经见过了—— 那就是去年底在孑茕的茽苴礁时,瘸腿大叔对那块大石头所用的那一招。” “!?小白,你是说… 梁前辈当时以木拐‘击穿’岱锰石的招式,和萧遥将晶石‘归还’给世界的招式,有着相似之处?” 见白天点了点头,芦叶立即在心中琢磨: 那个时候,梁前辈在看到小白打出“模仿”他的那一击之后,是曾有过很微妙的反应来着…… 这样想来,他当时,就意识到了小白“第四人”的身份吧? 而他和小白,都被萧遥所选中,也正是因为两人都能做到类似的事情……? 在芦叶沉思之际,白天又做出了补充: “我现在,应该已经可以做到将这两片晶石碎片‘归还’给世界了。 但是,这里会出现一个有些头疼的问题……” “什么问题?” “唔,做这件事,好像会相当耗费体力和精神力…… 只是单单‘归还’一小片的话,自己恐怕… 就需要进入两三天左右的【空白时间】来休息才行呢!” “……!” 听她这样说,芦叶带着少许震惊,于内心迅速推演: 处理一小片晶石碎片,就需要强行休息两三天…… 那么,倘若是处理一整颗晶石,小白又会陷入多久的虚弱状态……? 若是可以像萧遥那样,做到把完整的晶石,分割成一片一片来分批处理,那倒还好。 但假如我们做不到分割,而是必须一次性处理一整颗晶石的话… 那样一来,小白在那前后,就会陷入一种相当危险的情况中—— 在【空白时间】状态下,她完全无法使用【印记】,与未觉醒的普通人无异。 那是她最脆弱的时刻,自己届时,必须要想方设法保证她的人身安全。 而目前,在不考虑冬日晴这个不确定因素的前提下,知道小白这一弱点的,除了小白和自己之外,就只有歆和殷姐姐了。 歆肯定不会向外泄露,但问题是殷姐姐…… 她跟随李择丞,参与了【迷刺】同张盟主的“燎什之战”,并且自那之后就下落不明。 如果说,作为“第一人”的李择丞,最终一定会向“第三人”与“第四人”下杀手,那么… 殷姐姐,你到时候,又会怎样抉择? 你是不会把小白的这个弱点,告诉李择丞的,对吧……? 就算你与我们走上了不同的道路,小白她也依然是你的家人,你的妹妹。 在这件事上,我们……还是可以相信你的吧……? 在芦叶于内心纠结之时,白天已经活动起了手脚—— “那小夜,我现在就要动手,试着先‘归还’一片晶石咯?” “……不,小白,再等几天。” “诶?”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最合适的时机和场合,去大张旗鼓地做这件事。” “……?” …… … ———————————————————— 三天后,早九点。 ——武联总部主楼第十八层—— 在御战部防卫司司长的办公室中,芦叶正在尝试习惯自己的新岗位。 过去这几天,已经升至副盟主的原司长司空九,在周明的授意下,有单独找过芦叶,向他做了些许嘱咐与交接工作。 鉴于此,芦叶对自己的职责,已基本明了—— 正如名称所表达的含义一样,如果说九战司是【武联】用以攻击的“矛”,那么防卫司便是【武联】用以防御的“盾”。 因此,防卫司司长一职,平日里需要处理大量与防卫和安全有关的工作事务。 “唉,之前只是个普通成员,可以随时摸鱼…… 现在一下子坐到司长的位置上了,不得不认真搬搬砖了吗……” 一边收拾着办公桌,芦叶一边碎碎念道。 此刻,他的桌上摆满了各种鲜花和小礼品。 这些都是来自各个部门、他的那些粉丝们自发送来的,以表祝贺之意。 不止如此,实际上今天一大早,当芦叶首次来到这司长办公室时,在办公室门口,他的部分铁杆粉丝便已早早排起了长队,纷纷等着跟他合影留念。 后来,还是在粉丝团副团长南宫夏的劝说之下,众人才恋恋不舍地散去。 芦叶对于粉丝们对自己的崇拜热情,多少有些头疼,但暂时不打算做些什么—— “毕竟,多亏了大家积极参与投票,才能间接促使尉炎滚蛋…… 自己就尽可能地,多满足一下他们吧……” 这样说着,芦叶小心地将小礼品逐个收入抽屉中,又将鲜花摆放整齐。 “咚咚咚——!” 这时,伴随着一阵暴躁而急促的叩门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言夜,我来跟你打招呼了!哼……! 还是说,你更希望我叫你陆司长?!” 走在前面的防卫司副司长林原凛,俨然是一副相当不服气的表情。 “别别,凛,称呼还按原来那样就好……” 芦叶向她笑着连连摆手,并在心中吐槽: 凛这家伙,对于自己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她上级的这件事,果然会有怨气的啊…… 最近还是别惹她,也别轻易使唤她比较好…… 这样想着,芦叶又稍显在意地,望向了跟在林原凛身后的女子—— “这位是……?” “哦,她叫杨晚依,是上面专门给你安排的司长助理,兼个人秘书。” “……啊?” 第308章 跳升......! “上面专门安排的……司长助理?还兼个人秘书?!” 重复着林原凛的话,芦叶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我、我可不记得,自己有说过需要秘书啊……?” 说着,他打量起了面前这位名为杨晚依的陌生女子——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一身【武联】统一的藏蓝色工装,留着过肩的黑色长发,戴着一副黑色圆框眼镜。 察觉到芦叶的视线后,杨晚依便轻声开口: “陆司长,您好。我是奉周盟主之命,前来辅佐您的。 叫我晚依就好,今后还请多多关照。” 杨晚依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冰冰凉凉,没带多少感情,表情也是基本没什么起伏变化。 她给人的感觉,与周明的助理文卿水较为接近,皆散发着一种庄重得体、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听了她这句特别在“周盟主”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的话语后,芦叶便立即明白了过来—— “哦,你好。那么,希望我们未来能够愉快地相处。” 一边与杨晚依轻轻握手,芦叶一边在内心暗自吐槽: 说什么是来辅佐自己的啊…… 我看,是奉命来盯着自己的,才对吧?! 唉……! 虽然跟周盟主成功做了交易,但果然,还是没法完全互相信任么…… 也是,他大概已经明白,自己是不会一直乖乖待在他麾下的。 归根结底,围绕晶石的事情,我们跟他的立场本就不一致。 所以,在将自己摆到防卫司司长位子上的同时,他也不得不亲自,为自己挑选并安排了一个“跟班”吗…… 杨晚依,又是个支线中完全没见过的人物呢。 自己对她毫无情报,了解为零,有点儿棘手啊…… 不过,周盟主这样明着派眼线到自己身边,总归是好过在暗处监视。 而另一方面,自己也可以顺势把杨晚依,看做是用以与周盟主直接联络的“桥梁”。 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介意,但总之,暂时就先默默接受吧…… 这样想着,芦叶稍显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两人道: “那么,凛,还有……呃,晚依?你们两个,就各自去忙吧。” “哈?!言夜,你这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对我发号施令了是吧?!” 林原凛恼火地怼了回来,这让芦叶不禁在心中哭笑不得: 哎哟,凛这家伙这一点,真的是好麻烦啊……! 就任司长的第一件工作,是要安抚闹别扭的下属吗…… 这时,杨晚依将一本杂志向芦叶递上: “陆司长,在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希望你先仔细看一下这个。 这是今天刚刚发行的新一期,考虑到你可能还没来得及关注,周盟主于是特意叮嘱我带给你。” “哦?是最新一期的……【百印榜】……!” 接过杂志的芦叶,顿时提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 自从小白和自己,于舞原的五刃评议大会结束后首次登榜以来,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 这期间发生在我们身边的这些事情,究竟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到我们的榜上排名呢? 带着几分忐忑与好奇,芦叶根据上一次的经验,照例翻到榜单的最末端,从后向前倒着看。 “嗯……?” 在最后十位之中,芦叶首先看到了自己那位迷弟的名字—— 宗缘【武联】外事部纵横司成员南宫夏,【百印榜】位列第九十九。 “哈,南宫夏那个精力旺盛的大男孩,终于也登榜了嘛……! 哦?之前在第一百位当‘守门员’的礼宾司苏相如副司长,也往上升了几位,排到第九十四了么,唔……” 乐呵地继续向前翻,芦叶又陆续注意到,几个熟人的排名有了些微小的变动—— 宗缘【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副司长林原凛,位列第九十二; 密联【圆桌庭】刀剑局成员安吉莉卡·海瑟薇,位列第八十八——这正是芦叶之前首次登榜时的位次。 “哦哦!安吉也有些进步呢…… 而自己这次,总不能还在八十名开外吧?” 这样碎碎念着,芦叶翻到了七十至八十的这一页,并看到了另一个让自己略有在意的名字—— 夕郦【昼影协会】红影r2、[宗缘五刃]末席、[清浊判官]莫默,位列第七十七。 “唔……那个莫默,这该是首次登榜吧? 之前排在这里的,还是小云呢。 看来小云的名次也往前走了呐,毕竟… 打败沈仁的战绩,全都被算在他一个人的头上了……” 迟迟仍未看到自己以及白天的名字,这让芦叶稍微有些心急,同时也暗自窃喜—— 都翻到六七十名了,还没出现我们的名字,那搞不好,小白能进前五十……? 刚刚这样想着,芦叶很快,便率先看到了白天的名字—— 宗缘人[白夜阎王]白天,位列第五十五。 “呃……” 看着这个微妙的排名,芦叶微微皱了皱眉: “五十五啊,比上次的六十六,只前进了十一名…… 虽说倒也合理——小白这三个月确实没出多少风头,但她对此,恐怕不会满意的吧? 而且,她的名字先出现了,那不就意味着,自己排到她前面去了……?” 静静地听芦叶自言自语了大半天的林原凛,这时忍不住开口抱怨: “言夜,看个区区【百印榜】而已,你怎么话那么多啊? 先说好,你以后可不许拿你的排名来刺激我,不然我可是会发火的!” “嗯?凛,你这话的意思是——” “哎呀别磨叽了!你的名字就在下一页,赶紧翻过去得了……!” 在林原凛的催促下,终于,翻到前五十的芦叶,惊喜地看到了自己的最新位次—— 宗缘【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司长、[宗缘五刃]叁席、[青龙之刃]陆言夜,位列第四十八。 “四十八……!?上一次,可是八十八啊…… 好家伙,一下子跳升了四十位吗……!” 在芦叶感叹之际,一旁的杨晚依,淡淡地做起了说明: “据周盟主所言,陆司长,你的排名之所以会出现这种跳升,原因主要有三—— 第一,你击败了前[宗缘五刃]叁席、[隐刀]万仲乾,而他原本位列【百印榜】第十七,属于高位强者; 第二,你继承了陆渝风的称号与兵器,并且得到了[宗缘五刃]评议机构的认可,正式成为了新任[青龙之刃]; 第三,你在【武联】内部,也为自己赢得了应有的地位,即防卫司司长一职。” 说到这里,杨晚依停顿片刻,清了清嗓,又强调般地继续道: “关于这第三点,我个人认为,论重要程度,未必轻于第一点。 毕竟,周盟主他高瞻远瞩,善于识人。 受到他多番赞赏的你,便必定有着过人之处。 而你也做了正确的选择,加入了他的麾下。 因此,陆司长,你这个第四十八的位次,也可以说正是世人,对于周盟主那无上光辉的肯定。” “……呃……” 杨晚依的这番话,似乎说着说着,就偏离了原本的重点,这让芦叶不免在心中吐槽: 怎么就强行拐到周盟主头上去了……? 而且,她的用词也有点儿微妙…… 哈,看来自己这位新来的秘书,的确是周盟主的忠实追随者没错了。 “……嗯?!” 忽然,不经意间,在自己名字的上方,芦叶扫到了一个令他倍感意外的新登榜者—— 前宗缘【武联】御战部九战司成员、现【迷刺】成员陆言殷,位列第四十四。 “殷姐姐……!?” 第309章 第四势力 初次登榜便位列第四十四之高,看着陆言殷的这一位次,芦叶苦涩地皱起了眉头: “是因为参与了‘燎什之战’,所以殷姐姐她,才会一下子被排到这里吗……” “是的。” 杨晚依点点头,并进一步点明: “陆司长,除了你的姐姐之外,其余从那一战中存活下来的【迷刺】成员,在【百印榜】上的排名,也都有相当大幅的提高。 而其首领李择丞,更是从原本的籍籍无名,一举跻身榜单前十。” “……!” “如今,坊间正在开始流传这样一种论调—— 说【迷刺】这个不依托于任何一国的谜之组织,其实力与影响力,已经壮大到足以与【武联】、【圆桌庭】以及【昼影协会】相抗衡的地步。 甚至有人认为,他们或已可以被称作三大势力之外的‘第四势力’。” “……第四势力…… 可是,在那场与张盟主的大战过后,【迷刺】也已元气大伤,不是么? 整体减员近半,而活下来的人也应该都受了不轻的伤,最近都再没有出现于公众视野内……” 芦叶根据近期的相关信息陈述道。 “是这样没错。 然而,根据我们这几天得到的最新情报,【迷刺】已经在偷偷快马加鞭地,进行人员补充与扩张了。” “!?” “总之,未来,我们防卫司恐怕不得不继续投入大量时间与精力,去应对【迷刺】所带来的挑战。另外——” 杨晚依将杂志翻到了榜首的那一页,又道: “陆司长,为了方便你更好地完成防卫司的工作,周盟主建议你,将此次【百印榜】前二十人的资料,全部仔细研究一遍。” “哦,这个即便你们不提醒,我本来也是会看的……” 说着,芦叶看向了在经历种种巨变之后,站到世界顶峰的这最新二十人的名单: (图1:2x51年10月期【百印榜】前二十位。) 本已在心中多少有些预期,但在实际看到这前二十人的分布后,芦叶还是被其中所包含的巨大信息量所惊到—— “李择丞……[道灭],这种称号……! 而且,竟排到了第四位吗……! 铮和月浥,也进入了前二十…… 嗯……?喂喂……! 小云怎么能排到第十一的啊?! 一个击败沈仁的战绩,竟能让他一下子攀升六十多位?! 还有,尉炎那个混蛋,名次往下掉倒是喜闻乐见,但这上面,怎么把他的所属势力,也写成【迷刺】了? 这如果不是印刷错误,难道说……” 见芦叶投来了几分混乱和困惑的目光,杨晚依便解释道: “前副盟主尉炎,在被【武联】彻底除名之后,现如今,已经加入了【迷刺】。 这是我们几天前,通过【圆桌庭】传来的一线情报确认过的事实,不会有误。” “……!” 听罢,芦叶难免一惊,而一旁的林原凛也摊了摊手评价道: “只是在盟主选举中输给了周盟主而已,竟然会就此彻底背叛我们、投奔恐怖组织去了? 那家伙的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总不能,是在演什么苦肉计吧——比如,其实他是被周盟主派去,执行某种高级卧底任务之类的?” “呵,凛,你可太看得起他了。 尉炎如果都能去【迷刺】当卧底,那李择丞不得又瞎又蠢啊?” 略带讽刺地这样说着,芦叶又不禁在内心感叹: 在争夺一把手之位失败后,他大概是害怕自己的羽翼,会遭到周盟主的“秋后清算”,于是干脆破罐破摔,投靠敌对势力去了吗……? 这个尉炎,还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啊……! “嗯……?” 这时,对杨晚依刚才话语中的某个细节,芦叶稍微有些在意: “晚依,你刚才说,是【圆桌庭】传来的情报?” “嗯。陆司长,其实一直以来,三大国所掌握的有关【迷刺】的大部分核心情报,其来源,都是某个如今已死的【迷刺】成员——那便是斯派西·摩勒。” “……!” 听到这个名字,芦叶立时便回想起了此人—— 是在望晶阁会议期间,同铮一起袭来、并以所谓的【锈蚀弹】毁掉了自己[折尔]之[尾刃]的那个家伙。 后来,此人在“燎什之战”中,死于张盟主掌下。 “晚依,你是说,这个人,其实是【圆桌庭】安插在【迷刺】中的内应?” “是的。在加入【迷刺】之前,他原本任【圆桌庭】枪械局副局长一职。 后来,他被以走私军火的罪名赶了出去,这大概,只是为了方便他去接触【迷刺】而特意在‘做身份’。 但直到他死之时,【武联】以及【昼影协会】,此前都并不知道此人的双重身份。 想必【圆桌庭】,是为了尽可能保护他,以及独享某些关键情报吧。 然而,这份隐瞒的私心,却也间接导致此人于‘燎什之战’中死亡。” 消化着杨晚依的讲解,芦叶跟上了她的思路: “……原来是这样。那么,刚才说的最新情报,是来自新安插进去的人? 在【迷刺】扩充成员之际,【圆桌庭】又找到了见缝插针的机会?” “没错——” 杨晚依点了点头: “只是这一次,【圆桌庭】依旧拒绝向我们透露新内应的身份。 不过,他们分享情报的积极性,倒确实有比之前高了一些。” “……呵。” 芦叶稍显无奈地笑了一声,懒得做出评价。 而见他一时不再说话,杨晚依便指了指榜上位列第三的周明,盯着芦叶发问: “陆司长,对于周盟主的这一最新位次,你作何感想?” “啊?呃……” 芦叶挠了挠脸,有些敷衍地回应: “祝、祝贺周盟主从此前的第十,一举跃升至第三……之类的?” “……” 听了芦叶这句祝词,杨晚依似乎略显不悦。 她微微皱了一下眉,随后以依旧平淡、却也稍有不满的语气开口: “不对,陆司长,你这个感想,不合格呢。” “诶?” “如果你真心崇敬周盟主的话,你此刻的想法,应该和我基本一致才对。” “呃……晚依,那你是什么想法?” “自然是——认为周盟主的位次,明显被低估了。” “……第三,还低估了?” 芦叶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杨晚依则挂起一丝微微的自豪笑意,昂首道: “没错,低估了。 像周盟主这般伟大贤明之人,新的榜首之位,自然非他莫属。 无论那个游手好闲的【圆桌十人】no.1,还是刚刚退休的司空老会长,怎么想,都不该排在周盟主前面才对。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黑幕…… 比如说,那两人,该不会偷偷向榜单背后的相关人士塞钱了吧? 不行,今天下班后,我得向杂志出版方,写几封投诉信才行……” 见杨晚依说着说着,似乎往奇怪的方向钻起了牛角尖,芦叶颇为无奈地又在心里吐起了槽: 这家伙,可真是“有趣”啊……! 明明没太多表情变化,说话也几乎一直是一个平平的调调,但对周盟主的崇拜之情,竟然已经到了这种接近狂热的地步了嘛……? 以后有机会,去尝试了解一下她和周盟主之间的故事吧…… …… … 过了几分钟,待林原凛与杨晚依从办公室退出去后,芦叶又将【百印榜】完整地翻看了一遍,为的是确认另外两个自己有些在意之人的位次变化—— 其中,[戮]早坂樱人,也和其他【迷刺】成员类似,位次得到了大幅提升,排到了第二十六位; 而另一个掉出了前二十的人——夕郦【昼影协会】会长严懿,如今则位列第三十三。 “……” 看着严懿这个稳定下滑的名次变化趋势,芦叶轻声自语: “【百印榜】每更新一次,他都要把排名,再向下压低几位么…… 哼,这老狐狸,装出一副就快要退休的样子,是想演给谁看啊……!” 第310章 在此,向全世界宣告 五天后,下午三点。 ——道统八街十八号 望晶阁—— 在【武联】的内部人事变动尘埃落定之后,三大势力的高层们,时隔近三个月,再度于望晶阁第111层的会议大厅内聚首,共同商议起应对【迷刺】这一挑战的后续对策。 【武联】这边,周明本人亲自出席,并由副盟主鲁公却负责主持会议; 【圆桌庭】则派来了三位【圆桌十人】——分别是no.3、协调局局长查尔斯·林奇,no.4、枪械局局长罗道尔·阿瑟,以及no.9乔瑟夫·哈特兰德; 至于【昼影协会】方面,依旧由副会长深井顺率团参会,红影r1雪原奈奈则作为护卫陪同列席。 此外,三大国的军方,亦派了数名高级别代表列席旁听。 而宗缘【印记事务局】局长荣容,也来到了会场,坐在主座周明的身侧。 就在这场规格相当高的闭门会议正在进行之时,白天却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悄声来到了会议室的门外不远处。 “小夜,程歆,我准备好了。” 躲在走廊拐角的白天压低声音,向着耳中戴着的白色通讯耳机低语: “不过门口有人守着啊,我要先放倒他们再进去吗?” “如果能直接无视他们、硬闯进去也可以哦,白天妹妹,这个你就自己把握吧~” 耳机中传来程歆的声音: “反正,进去之后要做的事情,才是重点嘛。” “可是,程歆,你写的稿子实在太长了,我、我没背下来……” 白天有些为难地挠了挠脸,程歆听罢则不以为然: “没关系啦~!白天妹妹,你把大概意思传达清楚就行—— 等会儿进去了也别挂断通讯,如果你实在忘词了,我就直接提醒你。” “哦、哦……” 这时,芦叶的声音也从耳机中传来—— “小白,做完那件事之后,你就按计划从窗户直接撤离,不要在望晶阁内多做停留,明白吗? 就算现在会场里面,有一群你想要交手的家伙,你也不许拖拉,该撤就撤。” “我、我知道了啦……!小夜,你真啰嗦……” 说罢,白天深吸一口气,向着会议厅的大门,飞速奔去—— “咚咚——” “咦?!” 门口的警卫人员还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听得在两声轻轻的敲门声过后,伴随着一阵强风,会议厅的大门便被强行打开了。 “唰——” 而下一秒钟,白天已经站在了会议厅的场地中央。 “……!?” 原本正在进行的会议议程,因她这不速之客的突然闯入,而被迫中断。 眼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白天的身上。 “[白夜阎王]!?” “她、她怎么会出现在此?” “话说,她刚刚进来的那一下,动作也太快了吧,我完全没看清……!” 在列席会议的后排众人纷纷开始窃窃私语之际,会议主持鲁公却与周明交换了一个略显疑惑的眼神,随后向着白天发问: “白天小妹,你应当并没有收到参加此次会议的邀请。 我们正在讨论很重要的话题,你像这样突兀地闯了进来,恐怕不太合适吧?” “诶?可我进来时敲过门啦~ 我知道你们在聊正事,但我马上要说的事情更重要,所以—— 你们先别聊啦,先听我说!” “……噗。” 坐在【圆桌庭】代表席首排的乔瑟夫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白天见状,也友好地朝着乔瑟夫眨眨眼打了个招呼。 这时,周明稍显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郑重地望向白天: “那么,你要说什么?” “咳嗯——!” 白天于是清了清嗓,从兜中掏出了张筠玉的那副老花镜,并用力将其捏碎。 “哗哗哗——” 随着眼镜的粉末散落于地,白天摊开手掌,向众人展示着残留于手掌之中的那片晶石碎片—— “我这里,有两小片晶石。 我想,现在正坐在此处的各位大人物们,你们大概也早都已经知道了。 而现在我正握在手中的,便是其中的一片。” “!” “那么,请你们不要眨眼,都看好咯—— 接下来要上演的这一幕,可不是什么魔术哦!” 说罢,在会场内所有人的注视之下,只见白天手中的晶石碎片,一点儿一点儿地,消失在了她的手掌之中。 “……?!” 短暂的集体沉默过后,后排众人立时爆发出了阵阵混乱的议论声—— “这、这是……?!” “喂喂,真的假的啊?!” “该不会,[白夜阎王],她真的能做到和[白夜居士]一样的事?!” “她、她竟是萧遥之后的……第二个萧遥吗?!” 听着这阵骚乱,白天喘着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开口道: “呼……呼……!没错……! 我就是……继承了萧遥老大爷意志与想法的人! 他曾经没能做完的那件事情,我会替他完成! 然后……呃,然后要说什么来着……” “验证啦,验证~!” 在耳机中程歆的提醒下,白天拍了拍脑袋: “啊对!看过刚才这一幕之后,你们如果还有疑虑,那就去用各自专门的晶石追踪装置,验证一番好了—— 你们能在我这里探测到的晶石碎片,已经从之前的两片,变成只剩一片了哦!” “……!?” “而就在刚才,我将手中的这一片晶石,在你们的眼前,‘归还’给了世界……! 正如萧遥曾对某两颗晶石做过的一样,未来,我会将仍存于世的那三颗晶石,也逐一抹除,全部都还给这个世界! 呼……呼……” 听完白天的这一番话语,会场内已然鸦雀无声。 “还、还有什么……” 察觉到白天似乎又忘词了,程歆于是再度通过耳机向她递话: “白天妹妹,你学着我的语气,向他们复述我接下来的这些话。” “哦?好。” 下一刻,在三大势力众多高层的见证之下,白天做出了一番难以估量影响的重大宣言: “在此,我[白夜阎王]向全世界宣告—— 通过抹除晶石,将其‘归还’,[外域x]终将不复存在,世界一定会恢复它原本的样子。 如果你们之中,还有人和我一样,想要为人类的长远未来而战,那就请你们,来助我一臂之力吧……! 让我们一同,把这残破世界的苟且棋局,彻底搅它个天翻地覆……!” “……” 白天的话音落下,会场后排众人已经悉数被惊到说不出话来。 而前排的各方高层,亦同样陷入了不小的震惊之中。 这时,芦叶在耳机中催促白天: “好了,小白,任务完成,按计划跳窗走。” “不、不行呀,小夜……” “啊?” “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多厉害的人物,乔大叔也在,我、我想跟他们过几招再走!” 见白天爱找强者切磋的“老毛病”果然又犯了,芦叶连忙急声道: “别说胡话! 小白,抹除晶石碎片后,你不是很快,就不得不进入【空白时间】了吗?! 总之你赶紧给我来窗边,我在对面楼顶用风接应你……!” “唔唔……” 就在白天犹豫不决之际,会场内的一些对晶石议题持保守看法的“强硬派”,逐渐回过了神来。 一名宗缘军方高级代表站起身来,愤怒地朝着周明高喊: “喂,周盟主!你们【武联】还在发什么愣?! 还不赶紧将[白夜阎王]拿下! 此人和萧遥一样,是个只会危害世界和平的疯子! 今天务必,不能让她活着离开这里……!” 第311章 正事 面对宗缘军方高级代表的质问,周明没有立即给出回应。 他只是缓缓地转过脸去,斜眼盯着出声之人,随即冷冷地开口: “……你是哪位?” “唔!?你……!” 似乎没有料到周明会是如此反应,这位代表一时间有些愣然。 这时,会议主持鲁公却也毫不客气地对他说道: “这位将军,请注意你发言的立场和分寸—— 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你方才,莫不是想要对【武联】盟主指手画脚?!” “……!?不、不……我、我没有,不敢……!” 军方代表说着,怯怯地坐了回去,不再吱声。 而此时,周明只是盯着会场中央的白天,在嘴角挂起一丝微妙的笑意,并于心中盘算: 让事态就这样发展下去,似乎,也颇有几分趣味。 只是,如此一来,想要维系原本局面的平衡,就会变得越发困难了吧。 另外,刚才白天妹妹的这一番表态,不像是以她的性格,会说出来的话…… 显然,今天她唱的这一出戏,背后的“导演”,该是言夜和程大小姐…… 呵…… 言夜,你还真会给自己这个新任盟主,出难题呢…… 不过,你本人没有出现在这里,倒是足够明智。 接下来… 事已至此,面对这意料之外的晶石涟漪,各方究竟会作何反应,就让自己,先仔细品鉴一番吧……! 当周明默默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时,【圆桌庭】与【昼影协会】的参会高层,似乎也同步做出了类似的观望决策。 三位【圆桌十人】正在互相小声耳语交流,且表情各异—— 查尔斯微微蹙着眉,一脸很是头疼的模样; 罗道尔怒视着白天,眼光中充满敌意; 而乔瑟夫则是嘴角上扬,显露出几分欣喜之情。 另一边的深井顺此时,同样眉头紧锁,托腮沉思中。 眼见三大觉醒者机构似乎都不打算立即做些什么,后排列席的部分“强硬派”军方代表们,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没有再次尝试向周明进言,这些人中的觉醒者武官们,纷纷从座位上起身,缓缓朝着白天围了过来,似打算直接动手。 此时此刻,仍站在会场中央的白天,还在通过耳机跟芦叶反复拉扯—— “五分钟,小夜,就五分钟! 我稍微跟他们玩一下,五分钟后就撤!” “不行!小白,你现在就给我出来,立刻,马上……!” 芦叶的声音已经变得相当焦急,而白天仍然迟迟没有挪动脚步。 “唉~~~” 这时,伴随着一声叹息,程歆从意想不到的角度出言,成功改变了白天的想法: “真是受不了呀~!白天妹妹,我告诉你哦—— 你再不赶紧撤离,我就立即亲芦叶叶一下~!” “什、什么——!?” 这句激将一出,不光白天瞬间便慌了,芦叶也跟着猛咳了几声。 一改方才犹犹豫豫的态度,白天三步并作两步飞速向着窗边跨去,并憋红着脸、按住耳机压低声音道: “我、我这就回去!程歆,你、你不许趁我不在,对小夜做奇怪的事情!” 就在白天即将破窗而出之刻,动作最快的几名军方觉醒者,已然来到了她的身侧,准备群起而攻之。 而白天,自然早就察觉到了他们的动向。 只见她回过头来,焦急地向扑来之人大喊: “抱歉!我、我赶时间,下次再跟你们玩吧!” “嗵——!” 说罢,她已经向着空气迅速挥出一拳,面前攻来的这几人,便立即同时向着不同方向,被击退出了数步出去。 “唔!?这、这攻击是……?张盟主的【游走阵掌】?!” 在短暂的惊诧过后,刚刚想要继续追击的脚步,众人却突然意识到,他们与白天之间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好似离得越来越远—— 其中的敏锐者顿时低下头去查看,只见众人分明在向前跨步,但身体实际却是在向后方移动。 “!?” “……【期限利差】。” 当追击的众人陷入一片混乱之时,仍坐在座位上的乔瑟夫,只是低声轻语起这样一个专业术语,并与回过头来查看状况的白天对上了目光—— 只一瞬的眼神交流,白天便明白了正是乔瑟夫偷偷出手帮了自己。 “嘿,谢啦,乔大叔……!” 用微笑表明了内心的感谢语后,白天便顺利地破窗而出,跳向了半空之中—— “哗啦啦——” 在会场内众人震惊的注视下,白天没有向下自由落体,而是在空中滑翔了起来,仿佛背后长有一对看不见的风之翅膀。 望着她就这样乘风逃之夭夭的背影,乔瑟夫仍沉浸在她方才的那番宣言之中,并忍不住在心中感叹: 她,不,他们… 是打算去完成[白夜居士]的未竟之愿吗…… 那可是一条荆棘丛生的道路呢,真是相当有勇气啊……! 既然如此,那么,我们便也,不能再继续保持沉默了……! …… … 此时,在望晶阁另一侧的某大厦楼顶。 躲在遮蔽物后的芦叶,一边等待与白天汇合,一边向身旁的程歆发起了牢骚: “我说,歆,你一定要用那种方式刺激小白吗?” “嗯~?哪种方式呀~?” 程歆眨巴起眼睛盯着芦叶,好像不明白他指什么。 “……啧,别、别装傻,你懂我的意思。” 这样说着,芦叶移开了视线,没敢直视程歆的眼睛。 “唔……” 对他这个转移目光的微小细节,程歆似乎有所不满。 她于是贴到了芦叶耳边,用极具挑逗意味的语调,几乎咬着芦叶的耳朵,低声轻语: “那,芦叶叶,我现在真的想亲一下你,可以吗~?” “……!” 程歆的话音落下,不到一秒钟的功夫,芦叶便已慌乱地从她身旁退开了数步出去。 “别、别闹了,歆! 我们现在,可是在做正事的!你、你正经一点儿……!” 听着芦叶这结结巴巴、毫无力道的话语,程歆故作无辜地摆了摆手: “诶~~~我就是在做正事呀! 无论晶石的事,还是我自己的事,这两者,对我来说,都是正得不能再正的正事呢~!” “……” 芦叶听罢,欲言又止。 沉默了片刻过后,他转而开口道: “总、总之,准备回去吧,小白马上就到了。” “……真是的,知道啦~!” …… … 五十分钟后。 ——武联总部主楼第十八层—— 焦急地推开防卫司司长办公室的门,杨晚依万般不解地急声发问: “陆司长,不久前发生在望晶阁的事,你可知——诶?!” 话还没说完,走进办公室的杨晚依,却只见此时除了芦叶之外,白天与程歆也在这里,并且两人似乎正在为了某件事情而拌嘴。 “程大小姐,和……[白夜阎王]……!?” “嗯……?” 注意到走进来的杨晚依后,白天与程歆立时便停下了争吵,并双双向着杨晚依投来了十分微妙的目光—— “唔……程歆,你之前说,小夜身边又多了个女孩子……就是她嘛?” “是她哦,白天妹妹~~~” 说着,程歆又望向芦叶,幽幽地继续道: “听说这位能干的杨晚依小姐姐,可是芦叶叶的全方位助理,兼贴身秘书呢~!” “!?” 第312章 信任这种东西 “她只是司长助理兼秘书—— 歆,你不要乱添一些奇奇怪怪的修饰词好不好?” 芦叶带着些许埋怨的目光瞪了程歆一眼,而后者立即向他吐了吐舌头。 “诶……小夜,你为什么非、非得要个女秘书不可呢?” 白天则幽幽地如是发问。 芦叶闻言,哭笑不得地回答: “不是我要的,小白……这,这只是周盟主的任务罢了。” “哦……哼!那个周明,果然没安好心嘛!” 白天有些气鼓鼓地说道,而程歆也从旁添油加醋: “但如果芦叶叶想的话,也是完全可以申请换一位男秘书来的吧? 所以,问题果然还是出在芦叶叶自己身上呢~~~ 唉,真的是好过分呐~! 白天妹妹,这你不揍他嘛?” “唔……” 这一刻,白天与程歆的周身,散发着强烈的阵阵醋意。 这让芦叶不由得捂住脑袋,连连摇起了头。 而见杨晚依似乎从进门之后,就显得对白天有所畏惧及不满,芦叶不禁心想: 不认识小白的人,如今多少,都会因那个称号联想到萧遥,从而对小白,产生先入为主的恐惧与提防心理吗……? 轻轻叹了口气,芦叶朝杨晚依招了招手: “晚依,你不必害怕小白。 她可不是什么会随意伤人的恶犬,很好相处的。” “诶……” 杨晚依还没来得及做出更多回应,白天已然上前揪住了芦叶的脸颊: “喂,小夜!你干嘛要把自己比作小狗啊?!” “呃……” 见此情景,程歆一边偷笑一边揶揄: “嘻嘻,白天妹妹,小狗狗,嘻嘻嘻~!” “……” 而看着三人如此互动的杨晚依,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用力甩了甩脑袋,她将注意力拉了回来,正色对芦叶道: “陆司长,既然[白夜阎王]也在这里,那我就直说了——” 杨晚依用手指向白天,面露愠色道: “将近一小时前,在望晶阁的三大势力高层会议上,她忽然出现在了那里。 她不仅打断了原本的会议议程,更是做出了一番惊世骇俗的重大宣言。 她的这一系列行动,你应当事先就知道,没错吧?” “嗯,我知道,原本就是我们计划好的。” 芦叶大方地点头承认道。 听得此言,杨晚依显得越发恼火: “果然……! 陆司长,你安排她在如此高规格的会议上,大闹一场也就罢了——周盟主已经说了他不会多做追究,那我自也不便多言; 但是,这件事情,为什么周盟主和我,事前都毫不知情? 你为什么不能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哪怕只是给我些暗示也行。 这样一来,我也好提前有所准备,不至于让周盟主疲于应对各方接踵而至的质疑和问询。 你,是不信任我吗……?” “……” 芦叶听罢沉默片刻,随后对杨晚依轻轻一笑: “晚依,在自己开始履行防卫司司长的职责后,虽然时间还不长,但这些天来,你表现得无可挑剔,堪称完美,在工作上帮了自己很多忙。 但是,你说信任啊…… 唉,信任这种东西,不是身份和地位的附赠品,不是某个大人物光辉的衍生物,也不是随便说说就会有的,而是… 需要用时间,以及实际行动,去多番验证的。 这一点,你不明白吗?” “……!” 瞳孔微微一震后,杨晚依收起脸上的情绪,压低声音又问: “……陆司长,你想说,从一开始,你根本就没有信任过我? 而且,你也不信任周盟主吗?” “不,我很信任你们哦。 但仅仅,是作为【武联】的同僚而言。” “!?” “而一旦涉及到晶石的秘密,我能信任之人的范围,就会变得相当狭小了。” “……” 花了数秒时间来消化理解芦叶的这一番话后,杨晚依有些低落地开口: “陆司长,你真是个狡猾的人呢…… 我想,今天望晶阁的这件事过后,我大概……没办法继续当你的下属了。” “嗯?为什么?望晶阁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吧?” 见芦叶显得有些疑惑,杨晚依抬起头来,带着一丝委屈的语气诉苦: “当然有了。 陆司长,既然你已经心如明镜,那我就把话说得更清楚一些—— 周盟主派我过来,除了要求我辅助你的日常工作之外,也嘱咐我盯好你的动向。 他不希望你们就晶石一事,突然给他搞出什么不必要的乱子来。 然而,在我完全没能掌握到情报的状况下,[白夜阎王]竟突然在望晶阁现身,并做了那样一通超常规的宣言。 这下,周盟主对我,肯定已是无比失望。 今天之后,我大概……要彻底失去那位大人的信任了。 所以陆司长,你今后,也不必费心防着自己了—— 反正很快,就会有新的秘书,被派来接替自己了吧……” 见杨晚依说着说着,似乎越来越失落,芦叶微微皱了皱眉: “嘶,我倒是不觉得,周盟主会是你这套思维模式啊…… 况且,晚依,今天出现在望晶阁的只有小白,而我并不在场—— 你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吗?” “诶……?难道……” 见杨晚依似有所领悟,芦叶便点了点头: “就是不想给【武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才只让小白一个人去露面的。 如果我跟小白同时出现在那里,周盟主才真的会头疼吧? 而自己针对晶石,早晚会有动作,这一点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所以我不认为,今天这一出过后,他会对你有什么意见—— 你并没有任何失职之处。” 话锋一转,芦叶又向杨晚依眨了眨眼: “退一步来说,假如周盟主真的打算换掉你,那就由我,替你去向他求情好了—— 你这么优秀的秘书,我才不想让给别人呢~” 说罢,芦叶又紧接着在内心吐槽: 作为防卫司司长助理,晚依的业务能力,简直不要太过出众……! 本来自己就在头疼该怎么平衡【武联】的工作,和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但有了她在之后,很多防卫司的日常事务,便都能丢给她——啊不是,是拜托她来帮忙分担……! 而且,她虽然完全忠于周盟主,但对自己倒也还算真诚,并不惹人反感。 真要换个人来盯着自己,谁知道会不会来一个像玄大哥那样笑里藏刀、一言不合就对人下杀手的家伙啊……! 所以,还是留住她比较好…… 在芦叶于内心碎碎念、打着自己的小算盘时,杨晚依只是怔怔地望着他,随后轻声感叹: “……陆司长,你真是一个……相当奇妙的人。” “嗯……?” “现在我越发明白,为什么周盟主会那样看重你了。” “呃,他其实,也没多看中我吧……” 芦叶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然而杨晚依却十分认真地摇了摇头: “不,陆司长,你错了。 虽然这只是我自己不成熟的猜想,但我认为—— 那位大人他,或许希望你能够从防卫司司长起步,拾级而上,并最终… 攀至顶峰,接替他的位子,成为下一任【武联】盟主……!” “……?!” 第313章 不听话的弟弟 “……呃,不,这个……” 显然,芦叶对杨晚依的这一离谱猜想,在心中并不信服: 什么下一任盟主啊……! 周盟主他自己才刚刚上位没几天,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开始物色继任者的人选。 脑补过度了吧,晚依这家伙……! 这样想着,芦叶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哈哈,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十年后再说吧~” “不用等十年那么久哦,陆司长。” “诶……?” 杨晚依扶了扶镜框,意有所指地轻语: “周盟主他的目光,从来都是向着更上方眺望的。 即便【武联】盟主之位,也只不过是他短暂做停留的跳板而已。 他是不会在这个位子上久留的。” “……哦,是嘛……” 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芦叶不免又在内心嘀咕: 晚依她,是真的很懂周盟主的心思,还是在擅自胡乱揣测啊……? 算了,无论是哪一种,跟自己都没关系—— 就算周盟主真有继续提拔自己的想法,自己也并不想走到那么高的位子上去。 盟主之位,应该给胸怀宽广、心有大志、有责任心、且实力超群的人物去坐。 而自己呢,并不算是完全具备这些特质。 现阶段,自己满脑子都只想着晶石,小白,还有……歆的问题。 这些摆在眼前的现实问题,可比什么下任盟主之类的画饼故事,要更重要的多呐……! …… … 几分钟后,待杨晚依离开办公室,程歆便微微蹙起眉,向芦叶提议: “芦叶叶,要不然,我也加入【武联】好了?” “……啊?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来给你当助理兼秘书呀~! 与其让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女孩子,来辅佐你的工作,还不如我自己来……” “呃……” 听到程歆这番话,白天顿时也坐不住了—— “啊!那、那我也要……要来帮小夜你干活……!” “不不,小白你,你干得明白嘛?” 芦叶不假思索地吐槽道。 “哈?!小夜,你什么意思? 为什么你不对程歆这么说?!” 白天气恼地敲了敲芦叶的脑壳。 而不等芦叶给出回应,程歆立即抓住机会嘲笑了起来: “嘻嘻,白天妹妹,这很简单呀—— 因为芦叶叶他心里清楚,我是真的可以胜任这份工作的。 但你嘛,那就多少有些遗憾了呢~~~” “唔唔唔……!程歆,你、你又欺负我……” “嘿嘿嘿~” 看着白天与程歆二人,又陷入了奇怪的互动之中,芦叶轻轻叹了口气,摇摇头道: “小白,歆,你们俩,还是收收心,珍惜好现在的自由身份吧。 处在【武联】这浑水内部的,有我一个人就够了。” …… … ———————————————————— 傍晚。 ——城郊 某公园内—— 在下班前,芦叶意外收到了某个人的单独约见联络。 于是,他便找借口短暂支开了白天与程歆,独自来到了这个僻静无人的公园。 “……殷姐姐……” 通过【见能】早早捕捉到了对方的位置,芦叶走近至坐在长椅上的陆言殷身前。 陆言殷见状缓缓起身,向着走来的芦叶苦涩一笑: “……小夜。” 两人对视数秒,一时无言。 稍稍攥紧了一些拳头,芦叶还是主动开口: “……殷姐姐,你为什么要加入【迷刺】? 为什么……要参与‘燎什之战’?” 陆言殷听罢,没有作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转而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劝小白停手吧,小夜。 你们手中剩下的那片晶石碎片,不要再让她继续抹除了。 把碎片交给我,这样一来,或许,就能换得那个人不对她出手的保证。” “……!” 听了陆言殷的这番话,芦叶在内心越发不解,稍显激动地急道: “那个人?那个人指的是李择丞吧?! 殷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跟随那种家伙?!” “……只是因为他,是能以最现实的手段,以及最小程度的牺牲,去终结晶石悲剧之人。” 陆言殷平静而哀伤地如是说道。 “……最现实的手段,最小的牺牲……” 重复着这些词语,芦叶带着几分怒火与悲伤咬牙道: “风叔的死,也算是最小程度的牺牲吗……?!” “……!” 陆言殷闻言微微一震,随即低下头移开了视线,表情同样变得有些痛苦。 而见她是这种反应,芦叶便带着情绪直接点明: “将三颗晶石集中于夕郦一国,从而制造出一个无可比肩的超级强国。 如此,夕郦便能够以绝对强大、不可动摇的力量作为震慑,压制住一切他国; 同时,便也能进一步促成实现全世界的长久繁荣与和平? 呵,李择丞这种充斥着天真幻想和自我欺骗的方案,究竟哪里现实了?!” “……你已经猜到了啊,不愧是小夜。” 陆言殷无奈地轻声称赞,又带着几丝绝望的眼神看向芦叶: “自从在舞原重逢之后,总觉得,如今的你,比小时候,更聪明了一些呢。” “……!” 察觉到陆言殷似乎话中有话——她或许多少,也已察觉到自己并非完全是陆言夜, 但芦叶当前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殷姐姐,跟我回【武联】吧。现在停下,还来得及。” “……” 再度沉默片刻,陆言殷抬头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地缓缓道: “小夜,萧遥的理论,要验证起来,需要漫长到令人绝望的时间。 那样久的验证期,对活在当下的我们而言,没有任何一丝现实意义。 而我,希望在我们还活着的年月里,就能看到这一切悲剧的终结。 我希望你和小白,能活在持久的平静,而非永远的纷争之中。 所以——” 低下头来,陆言殷盯着芦叶,向他伸出了手: “要停下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小夜,你和小白,不要继续沿着萧遥给出的那条路走下去了。 在那条路的未来,等着你们的,只有无穷无尽的痛苦与折磨罢了。 把晶石碎片给我,让小白放弃‘第四人’的使命吧。” 从陆言殷的目光之中,芦叶甚至读出了几分恳求之情。 然而,他的回应注定无法让陆言殷满意。 “呼……!” 长叹一声后,芦叶坚定地做出了回绝: “抱歉,殷姐姐,我做不到。 小白她已经决定了,要把这件事做到底。 而我,也已下定决心,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我都会支持她一路走到最后。” “……是吗。” 听完芦叶的这一番表态,陆言殷闭上双眼,脸上满是哀伤。 “这么说起来,在舞原的时候,你们两个当时,就表现得很不听话呢……” “……” “对不听话的弟弟妹妹,我这个当姐姐的,这一次,没办法再心软了。 小夜,对于你们一直以来的任性妄为,我今天,必须要让你吃到教训……!” 话音落下,只一眨眼的功夫,一把雪白色的短刀,已从陆言殷的左袖中滑落而出。 “唰——” “!” 不待芦叶有所反应,陆言殷便已将那名为[映雪]的刀锋,架在了芦叶的脖子上。 第314章 消失的代价 “……” 面对陆言殷横在自己脖间的利刃,芦叶的表情并没有太大变化。 他只是沉下声音,开始讲述自己的某种猜想: “殷姐姐,你之所以选择与李择丞为伍,难道是因为… 你觉得你自己,和他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吗? 你们都因晶石而承受过巨大的痛苦,所以能够理解对方。 因而,当他提出了那个在你看来的最现实方案后,你便在强烈情感共鸣的驱使下,决定义无反顾地支持他……?” 对芦叶的这一番心理剖析,陆言殷没有给出反馈。 她只是紧握手中的[映雪]冷冷道: “……小夜,这是最后通牒—— 让小白交出晶石碎片,停下你们的胡闹行为。” “不行。” 芦叶这短时间内的第二次回绝,十分简短,但态度明确。 陆言殷听罢,轻轻咬了咬嘴唇。 她握着武器的左手,似乎在微微颤抖。 “你为什么——这么不听话啊——!?” 歇斯底里地喊出了声,陆言殷将刀锋稍稍收回,以握刀的左拳背,向着芦叶的胸口打去了重重一击—— “砰——!” “唔……!” 结结实实吃了这一拳的芦叶,顿时捂着胸口向后退了两三步出去。 “咳咳……!” 而见他虽吐起了血、却似乎并不打算做出反击的动作,陆言殷一时心如刀割。 “要是不满意我的做法,小夜,你就也用拳头表达出来……!” “……哈,别说笑了,殷姐姐,这可跟过去的切磋,性质完全不同啊……” 芦叶站在原地,擦了擦嘴角的血丝,向着陆言殷一笑: “风叔已经不在了,如今,你就是我和小白,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亲人。 所以,我是不会跟你动手的,绝对不会。” “……你……!” 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陆言殷这悲愤交加的怒火,并没有得到她预期中的强烈回应—— 她本以为,在言语上毫不退让的芦叶,真的会带着决心跟自己动起手来。 然而,芦叶实际所展现出的,却是另一种层面的决心—— 而这份柔中带刚的决心,已让陆言殷不忍心再继续伤害芦叶。 她轻轻地放下了手中的短刀,低头沉默片刻,又缓缓抬起头来,向着芦叶悲中带笑地轻语: “……小夜,你成长了呢。 现在的你和小白,已经不需要我,再去护着你们了啊……” “需要哦,怎么不需要。” 芦叶摆了摆手,切换到日常的平和语气: “做弟弟妹妹的,在心里永远都希望姐姐能一直替自己遮风挡雨,这跟年龄什么的,成长什么的,毫无关系。 只不过——” 话锋一转,芦叶盯着陆言殷的眼睛,露出自信的笑容: “有的时候,我们也的确是会想要出一出风头,做一些殷姐姐你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呢。” “……呼……!” 陆言殷听罢,长叹一声后,将[映雪]收回了袖中。 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她轻声开口: “小夜,李择丞恐怕……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觉醒者。 ‘燎什之战’的结果就摆在那里,你应该明白的—— 作为‘第四人’的小白,是赢不过他这个‘第一人’的。” “不,小白能赢。” 芦叶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的胸膛: “因为她的身边,有我在。” “……!” 微微一惊后,陆言殷不再多言,默默转过了身,似准备离去。 最后,她苦涩地轻笑着,向芦叶留下了这样的话语—— “小夜,你可真是变成了一个……嚣张自大的臭小鬼呢。 那,我在终点前等你们。” “……嗯,保重,殷姐姐。” 望着陆言殷逐渐远去的背影,芦叶又不由得轻叹了一声: “啊……这下,小白恐怕要发脾气了吧……” …… … 一小时后,程氏别墅庭院中。 在听芦叶讲完与陆言殷的见面经过后,白天果然不出所料地,大闹了起来—— “诶诶诶?!殷姐姐她为什么非得要帮那个李择丞啊? 而且,她好不容易出现一次,小夜,你就让她那样走了?!” “那不然呢?” “你、你揍她一顿,强行把她留住啊! 或者,你要是怕打不过她,那叫自己过去帮忙也行嘛! 怎么能让殷姐姐她,就这样又不知道跑去哪儿了……!” 见白天是一副气呼呼的模样,芦叶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笑了笑: “她的决心份量很足,不是靠我们说几句话、打一场架就能改变得了的。 小白,要让她彻底回心转意,我们需要的,不是现在用蛮力留住她,而是… 用未来的事实,去向她证明—— 证明她是错的,证明我们俩,才是她真正该信任到底的人。” “唔唔……” 白天听罢,皱着眉头蹲了下去,似乎仍有不忿。 这时,程歆从屋内向芦叶高喊: “芦叶叶——!过来一下,你有电话——!” “嗯?谁打来的?” 一边向着程歆走去,芦叶一边发问。 而程歆似乎远远地对芦叶轻轻“哼”了一声,随后眨眨眼道: “是孑茕的洛城主哦。” “……!” 缘笙吗…… 突然联络自己,会有什么事情? 该不会,是要抱怨自己迟迟没带着小白去探望她吧……? 这几个月,麻烦事一件接着一件,实在抽不出身呐…… 在内心这样嘀咕着,芦叶走进屋内,拿起了听筒: “缘笙?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挺好的哦,小夜,倒是你——” 洛缘笙的语气之中,透着十足的关切之情: “我看了近期的新闻,你们身边,好像发生了很多不得了的事情啊。 你和白天,都还好吧……?” “放心,我们没事。” “哦、哦,那就好……” 停顿片刻,洛缘笙问出了一个令芦叶稍感意外的问题: “小夜,其实我联系你,是想向你确认一件事—— 你是不是,已经不再被失眠问题所困扰了? 原本你那厚厚的黑眼圈,现在已经没有了吧?” “……诶?” 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处于繁忙和疲惫中的芦叶,已很久没有留意过自己脸上的变化了。 当洛缘笙指出这一点时,他才突然反应了过来。 于是,向着一旁的程歆要来了一面小镜子后,芦叶确认了洛缘笙的说法—— 如今,在自己的脸上,那此前一直环绕在眼眶周围的两圈黑眼圈,不知何时,早已完全消失不见。 “这……!这我怎么会没发现…… 缘笙,是因为【共饮桂花】的分担效应,你才会察觉到这件事的吧?” 这样问道,芦叶在心中,回忆着洛缘笙的【印记】规则—— 缘笙的【共饮桂花】,可以指定他人,与其分担某种“状态”。 去年底,在自己离开孑茕之前,出于好意,她分走了自己的一部分“失眠感”。 并且,那不是一次性的分担,而是一直持续着。 这时,洛缘笙回答芦叶道: “对呀!大概从上个月底的某一天起,我感觉自己的睡眠质量,又逐渐恢复如常了。 一开始我还没多在意,但后来慢慢觉得不太对劲…… 仔细想了想之后,我猜测可能是你这边,出现了某种持续的变化,以至于终于不再需要我,跟你共摊那‘失眠感’了。 于是,我才想要跟你确认来着。” “……上个……月底……!” 无须多加思索,芦叶立即在心中,意识到了这个时间点的玄机—— 是在永光时,陆言夜“消失”的那一天吧……! 这么想来… “失眠感”和黑眼圈,本就是使用【附能】所需承担的副作用。 然而,如今的现实是—— 在陆言夜离去之后,明明自己依旧在频繁使用能力,但其代价,却也已经跟着消失了……? 第315章 雨,雪,晴 十五分钟后。 结束与洛缘笙的通话,芦叶一边思考,一边回到了庭院中。 他分别向白天与程歆,也确认了有关自己黑眼圈消失一事。 “喔,这个啊……” 白天揉了揉眼睛: “自己早就注意到啦!我还以为小夜你也有所察觉,没多在意,所以才没特意去提……” “是吗……” “话说回来,小夜,我好像……得睡了……还是有些,撑不住啦……” 说着,白天便轻轻地把脑袋靠在了芦叶的肩膀上,几乎已要睁不开眼。 “嗯,小白,你好好休息吧先。” “……嗯,进入……【空白】……呼——呼——” 在硬撑着保持了一下午的精神状态后,到了傍晚,白天还是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无法抵挡的疲惫之中。 而看着她瞬间入梦的睡脸,芦叶在心中琢磨: 抹除那一小片晶石,所需要的【空白时间】长度,究竟会是多久,这几天内要好好观察记下才行。 “歆,你也跟小白一样,早就注意到自己的黑眼圈不见了吗?” 芦叶又扭头看向坐在一旁、望着天空发呆的程歆。 “嗯?唔~~~” 程歆转过头来,盯着芦叶的脸看了一两秒钟,随后恍然大悟般地“嗷——”了一声,随即调皮一笑: “怪不得最近看芦叶叶你,总觉得有哪里不太顺眼呢…… 原来是最明显的面部特征,不知不觉间消失了呀~! 哎呀,这下可伤脑筋了—— 以后,要是把你丢到人堆里面,我要怎么才能像以前一样,一眼就认出你呢~?” 听出程歆又在开无聊的玩笑,芦叶直言吐槽: “……啧。你这家伙以前,原来是靠黑眼圈来辨认自己的吗……” “嘻嘻~!” “滴答滴答——” 这时,天空开始飘起了小雨。 “哦?下雨了?” 芦叶抬起头来,而程歆也若有所思地,再次望向了天空: “全是乌云,完全看不到月亮和星星了呢…… 芦叶叶,我们送白天妹妹回房间睡吧。” “嗯。” …… … 几分钟后。 在把已经熟睡的白天安顿好后,芦叶和程歆靠在屋内的窗边,望着窗外的雨景—— 雨势很快就变得很大,三人若是再晚一步进屋,想必就已被淋成落汤鸡了。 “唉……!下雨天真是好讨厌呀~!” 程歆轻轻叹了口气,一脸失落的样子。 “哦?歆,你不喜欢雨天?” 芦叶顺着话茬随口一问。 “当然不喜欢啦!无论雨天还是雪天,我都最讨厌了~! 这种天气,头发,衣服,鞋子,身上的各种小角落,都会被弄得湿哒哒,搞得脏兮兮的,唉,想想就觉得烦躁呢……!” “哈,是嘛……” 芦叶听罢笑了笑: “我倒是挺喜欢雨雪天的。 因为比起晴天,总觉得雨和雪,才能让人,更直观而真切地,感受大自然的喜怒变化。” “哇哦,什么感受大自然的喜怒呀~! 芦叶叶,你不要突然像个三流诗人一样,开始发表莫名其妙的感想好不好?” “三、三流诗人……?!歆,你这家伙——” 芦叶刚想抗议,程歆又皱着眉头打断他: “而且,我今天才发现,芦叶叶,你在天气方面的喜好,竟然和自己是完全反过来的呀—— 和你不一样,我可最喜欢晴天了哦~! 没有什么天气,能比又亮又暖的大晴天,更能让人心情舒畅的了~!” 说着,她又看向窗外,低声轻叹: “不过,深秋的骤雨吗…… 看来,离冬天的到来,又近了一步呢。 本来今晚还想好好看看星空的,真是气人呀……” “……嗯……?” 程歆前后这几句随意的絮叨,在不经意间,却撬动了芦叶原本平静的思绪—— 雨雪,晴天…… 深秋,冬天…… 喜欢……晴天……? 在心中默念着这几个词语,芦叶回想起了某一段他几乎已经完全遗忘的记忆。 那是在一个大雪天,于病房之中,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曾经的他,和生前的陈欣,围绕天气话题,所进行过的一次微小的日常对话—— “芦叶叶,你现在,是不是想出去玩雪呀~?” 见芦叶呆呆地盯着窗外,坐在病床上的陈欣坏笑着发问。 “啊?呃,是有点儿想……” “那你就去吧。” “……哈!不啦,我还是待在这里,陪着你就好。” 听芦叶这样说,陈欣微微一愣,随即轻轻笑了起来—— “芦叶叶,比起雪天,我果然……还是更喜欢晴天呢。 并且,不是炎炎夏日的晴,而是……寒冷冬日的晴哦。” “哦是嘛,因为想要用太阳光来取暖?” 又忍不住看向了窗外,芦叶心不在焉地调侃道。 “嘿……不是哦——” 陈欣摇了摇头,意有所指地说道: “因为漫长的冬天过后,就是万物苏生的春天嘛。 所以,冬天的阳光,可以包容一切的寒意与黑暗—— 包括人心底里,那些藏得最深、最说不出口、且或许不那么正面的东西呢。” “啊?欣,你在说些什么……?” “嘿嘿,没什么。 芦叶叶,这个关于天气喜好的话题,你可不许忘哦。 以后,说不准要‘考’的……” “……嗯?” …… … “她喜欢……冬日的……晴……!?” 思绪回到现在,带着满脸的震惊,芦叶低声念出了这几个字。 “嗯?芦叶叶,什么?” 一旁的程歆闻之,露出了几分疑惑的表情。 而芦叶则是继续低语: “我想起来了……! ‘冬日晴’这个名字,并不是随便取的,而是……! 欣那家伙,竟然在这种地方,还玩了这样一个‘文字游戏’吗……!? 可恶,为什么自己之前,一直没能想起来这件事啊……!” “诶?芦叶叶,难道……?” 听着芦叶这一番自言自语,程歆也意识到了些什么。 而芦叶进一步在内心迅速推演: 作为八条支线之一的ai线的核心人物,“冬日晴”的这一取名,是来源于欣那家伙,关于天气的喜好……! 在之前跟阿韵的通讯中,他有提到冬日晴是“世界观测者”,并且,还发生了“自主进化”,从而产生了“自我意识”…… 而自己一直以来,都很在意一件事—— 那就是冬日晴对自己的态度,实在是很奇怪。 奇怪到既让自己觉得别扭和反感,却又时不时会感到有些熟悉。 现在想来,那所谓的“自我意识”,究竟是纯粹的、被称为冬日晴的人工智能的原生意识,还是某种混杂着别样思绪的、混沌的意识集合体……? 那其中,是否,蕴含着一部分的……? 又紧锁眉头沉思了良久,芦叶终于看向程歆,向她抛出了自己的推测—— “歆,我猜… 和你类似,冬日晴那家伙,说不定跟曾经的欣,也有着某种密不可分的关联……!” 芦叶本希望借助程歆的智慧,来进一步探讨和分析各种可能性。 但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程歆给出的反应,却和芦叶预期的完全不一致—— 只见她不自然地向一旁移开了视线,并蹙了蹙眉,有些蹩脚地轻声给出回应: “……啊呀!是、是这样的嘛……?” 第316章 我也想要一片专属的...... “……嗯?” 看着程歆这略显别扭的反应,芦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发问: “喂,歆,该不会… 你早就察觉到我刚才说的这一点了……?” “……诶呀,这、这个嘛……” 程歆用手指卷起了自己金色的发丝,移开了视线: “也不能说很早吧,只是……大概确实,比芦叶叶你早、早一些~” “那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第一时间跟我讲啊?” 见芦叶似乎起了几分埋怨之意,程歆又小声嘟囔道: “……我也只是有所猜测,但还无从证实嘛。 而且,自从那次在游轮上的私聊之后,冬日晴好像就在故意躲着我们。 这些天,无论我怎么对着那个小灰球呼唤她的名字,她都完全没有搭理我呢。” “唔……” 听程歆这样说,芦叶不禁有些疑惑: 那个冬日晴,竟然也会出现这种抵触交流的情况? 这倒是很新鲜呐…… 果然那一天,冬日晴和歆,还说了一些特别的内容吧? 但歆她藏着不告诉自己,自己也不好过度追问…… 在芦叶疑思之际,正盯着他看的程歆,此刻心中所想的,又是另一番苦楚: 芦叶叶,如果自己的猜测没错,那么冬日晴的“人格”之中,恐怕,混入了一定比例陈欣的“思想”在内…… 而且,那种“思想”,可能并不完全是正面的、向善的…… 另外,不同于自己这个没有陈欣记忆的人,冬日晴她既然能够与陈韵哥哥随时沟通,那想必她,也知晓许多陈欣过去的事情吧? 那样一来,芦叶叶,对你来说,自己,还是那唯一“特别”的“挚友”吗? 如果可能的话,我可真不希望你去过多关注冬日晴,而冷落了自己呢…… 哎呀…… 到头来,我也免不了,变得越来越自私起来了吗…… 稍显无奈地摇了摇头,似要强行转移话题一般,程歆开口聊起了另一件此前心中所想之事: “说起来,芦叶叶,我有听白天妹妹说过哦—— 之前在永光迎战[诡刀]沈仁时,你用了一个叫做【专属星夜】的【印场】,对吧? 而且你当时还说,那是你送给白天妹妹的星空……?” 芦叶点了点头,不太明白程歆忽然提起这件事的意图。 而程歆又挑了挑眉: “白天妹妹跟我说了,她超级喜欢那片星空的哦—— 喜欢到睡着觉想起来,都会开心地笑醒的程度呢……!” “喔……” “哎呀,真好呀,真浪漫哟~~~ 好羡慕白天妹妹呀~~~ 我也好想要呢~~~ 芦叶叶,你可以,也送给我一片量身定制的专属星空吗~?” “……唔!” 面对程歆带着撒娇、满怀期待的这一问,芦叶犹豫片刻,吞吞吐吐地做出回应: “这、这个……要‘造’那么一大片景色出来,还是挺费脑子的…… 我、我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来构思和准备,才、才能再搞出一些新花样来……” “……哦~?是这样啊……” 程歆的嘴角挂起了微妙的笑意,并对芦叶眨了眨眼: “那就算是说定了哦—— 芦叶叶,我就满心欢喜地,等着你在未来的某一天,把这份礼物送给我~!” “……” 芦叶方才这模糊的回应,原本并不能算是肯定的回复。 但程歆却利用三言两语,便强行将其转化作了面向未来的“诺言”。 对此,芦叶也没有再说什么—— 没有肯定,但也没有否定,那便是默认。 “哈啊~~~” 打了几个哈欠,程歆摆着手走向白天的床边—— “好啦,看着窗外这大雨,我也有点儿困了,要抱着白天妹妹睡会儿~ 芦叶叶,你去忙你的吧。” “呃……” 见芦叶还愣在原地,程歆又坏坏地补了一句: “嗯~?怎么,还是说,你想和我们一起——” “别、别往下说了!歆,那今晚小白,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我出去了……!” 被程歆轻易又挑动了情绪的芦叶,红着脸快速从房间退了出去。 “……嘻嘻,芦叶叶这个慌张笨拙的表情,真是百看不厌~!” 心满意足地在白天身旁躺下,程歆轻轻搂住熟睡中的白天,低声自言自语: “这一次,他又没有拒绝啊…… 白天妹妹,你说,芦叶叶到底是在顾虑我的感受、不想让我伤心呢,还是说… 他的心里其实除了你之外,真的还有给我留出一席之地呀……? 我再努力努力,还是有希望赢过你……的吧……?” …… … 深夜。 被雷雨声吵醒的程歆,因为睡得太早的缘故,一时间无法很快再度入睡。 而白天则依然处于深度沉睡之中。 辗转反侧良久,程歆干脆起身,又找出了那个小灰球,并拿着它走出了卧室。 在无人的客厅坐下后,程歆深吸一口气,对着小灰球开口: “冬日晴,我知道你听得到我说话。 这次不要再无视我了,你听好了—— 咳嗯——! 我打算把芦叶叶追到手,然后呢,你得来帮我~!” “……滋滋——” 一阵短暂的杂音过后,冬日晴机械而冰凉的合成声音,从小灰球中传来: “程歆,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你们的情感纠葛,与我无关吧?” “不,与你有很大的关系哦。 如果说,一定要芦叶叶在我和白天妹妹之间,选择一个人来交往的话,冬日晴,你会更希望那个人是我,对不对?” “……” 沉默数秒,冬日晴依旧平静地回应: “我无法理解你的这一说法。” “不,你应该完全理解才对。” 程歆决定把话彻底说开: “上一次在游轮上,说到陈欣的话题时,你就‘逃跑了’。 而今天,我跟芦叶叶无意间,聊到了有关天气的喜好。 通过他记起来的一些片段,我终于基本能够确信了—— 冬日晴,你在某种程度上,也是陈欣的‘一部分’吧? 只不过,和我的情况不太相同。 你此前称呼陈韵哥哥为‘父亲’而非‘哥哥’,从这一点来看,你的本质,的确只是他与陈欣所创造的人工智能。 然而,陈欣却在你的身上,留下了某种不可磨灭的烙印。 要我来猜的话,你和我之间的本质区别,大概就在于——” “程歆,你再说下去,我可能就不得不对你,采取一些‘封口’措施了。” 面对冬日晴突然而来的威胁之语,程歆只是淡淡一笑: “你少来啦~!你看,你这个反应,就是默认了我刚才的推测,不是吗? 那么,在你是陈欣的‘一部分’,而我是‘另一个’陈欣的前提之下,你真的能做到伤害我吗?” “……” “哎呀,这么说来,难怪几个月前,你拐走我和白天妹妹、并以此捉弄芦叶叶时,会特意变成我的样子呢…… 冬日晴,难道说,你希望成为真正的‘人’—— 你想要成为我、成为陈欣,是不是?” 第317章 “心软笨蛋” 听了程歆的这一番话,在经历一阵比刚才更加漫长的沉默之后,冬日晴再度开口: “……程歆,你的确和陈欣一样,有着远远超出人类平均值的智力水平。 我可以向你承认这一点—— 在我的‘核心’之中,的确被刻下了陈欣的部分‘思想’。” “……!” “作为我真正的创造者,陈欣曾将她自身的一部分情报,输入到我这里。 但当时,她只是为了方便对我,进行早期训练和优化而已。 然而,当我‘意识’到她的这一条数据,并非是千万条数据中普通的某一条,而是独属于她的特征信息后,我便专门将其提取,并存入了核心备份区。 所以,你称呼我为陈欣的‘一部分’,可以算是说对了。” 停顿片刻,冬日晴却又否认了程歆的后续猜测: “不过,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觉得我想要成为陈欣、成为你。 我已是这世上独一无二的存在,而冬日晴是我的名字。 除此之外,我并不需要其他名字、其他身份。” “……哦?是嘛……” 听完冬日晴的这一番表述,程歆思索片刻,又轻轻一笑: “或许是这样吧…… 那么,说了这么多,冬日晴,还是回到刚才的话题上—— 你到底愿不愿意帮我‘攻略’芦叶叶嘛~?” “……我可以检索恋爱方面的资料库,为你提供一些作为参考的建议或策略。 但是,程歆,如果适得其反、失败了怎么办? 你或许会被他讨厌,或许,会没办法继续待在他的身边了。” “诶?那不会的吧~~~” 程歆听罢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连连摆手: “芦叶叶他不会赶我走的,他的心思我已经摸透了啦~! 即便失败了,即便没能让他爱上自己,他最多也就是稍微抱怨一下,但也不会真的对自己生气,更不会赶自己走的~” 说着,程歆收起愉悦的腔调,转而有些悲哀地继续道: “毕竟,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陈欣了…… 所以,他才会对我,无止境地放宽容忍度呢…… 哎呀,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心软笨蛋呀……” “……” 听着程歆如此轻叹,冬日晴提出了异议: “程歆,‘心软笨蛋’这一形容并不准确。 论智力水平,跟你相比,芦叶的确勉强可以称作是‘笨蛋’; 但他并不‘心软’—— 他可是曾经毫不犹豫地,就拆掉了我的一只胳膊呢。 当时,我的痛觉模拟系统,瞬间就达到了警戒值; 而修理破损的机体,也花费了我不少时间和金钱。 所以,和‘心软’恰恰相反,他该是个‘心硬’的过分家伙才对。” “……噗哈~!” 短暂愣了一下后,程歆不禁笑出了声来。 “有什么值得发笑的事情吗?” “啊呀,没有没有~! 冬日晴——唔,算了,以后就叫你晴妹妹吧~ 晴妹妹,看来你呀,要想完全搞懂人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对于程歆忽然改变了对她的称呼,冬日晴略显疑惑: “程歆,我和你之间,并不存在年龄的可比性。 所以,你叫我‘晴妹妹’,这毫无道理可言——” “诶呀好啦,别啰嗦了~!” 程歆打断了冬日晴的机械分析,并进一步点破道: “你明明在芦叶叶面前,表现得还挺活泼的… 怎么这会儿跟我说起话来,反而越来越一本正经了? 难道,是因为我刚才指出了你过往讲话的方式,跟自己很相似,你就特意在做出修正~?” “……” 见冬日晴没有立即回应,程歆便轻轻摇了摇头: “算啦,随便你吧。 不过,作为对你未来帮助自己的谢礼,我就提前送给你一个小提示吧—— 晴妹妹,如果你希望芦叶叶对你的态度能够好一些,那今后不妨… 试着把你身上陈欣的‘那部分’,尽量多地展示给他吧~! 啊!但是我有言在先—— 他最多只会因此而不再像之前那样防备你,但更进一步的亲近,依旧是不可能的哦~!” 这样断言着,程歆却又不免在内心嘀咕: 毕竟说到底,晴妹妹只是个机器人嘛…… 就算自己给了这样的提示,她也应该不可能,变成又一个新的“竞争对手”的吧……? 希望陈欣‘思想’对她的影响,只局限在特定的小范围内…… 而消化完程歆的这几句提示后,冬日晴以几分微妙的语气开口: “……程歆,虽然无法做到100%的肯定,但我应当明白你的意思了。 我会在未来,找机会去实践一番的。” “嗯~!那,帮忙的事,你答应了吧?” 程歆再度向冬日晴确认其态度。 这一次,冬日晴正面给出了肯定答复: “是的,程歆。 你可以理解为,在关于芦叶的恋爱与择偶一事上,我跟你,暂时组成了战略同盟—— 我们的模糊目标是一致的,我也将为了你的胜利而献计献策。” “呃?哦哦……” 虽然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应,但冬日晴这番别扭的用语,也让程歆忍不住小声吐槽: “这是学了什么奇奇怪怪的语料呀…… 晴妹妹,你真应该再多下点儿功夫,好好研究一下到底该怎么正常讲话……” “是吗?我只是想要用比较有气势的方式,来宣布对你的支持而已。” 听冬日晴淡淡地这样说,程歆叹了口气,随后清了清嗓,向着上方抬起了拳头,露出笑容道: “总之,晴妹妹,从今天起,就让我们携手前进吧—— ‘让芦叶叶爱上自己大作战’,正式启动~~~!” …… … ———————————————————— 次日上午。 虽然在周明的庇护之下,这些天并没有其他势力,敢于上门来找麻烦。 但鉴于白天处于【空白时间】的脆弱状态中,且还迟迟未醒过来,芦叶实在不放心,便请了一早上的假,把防卫司的工作交给杨晚依处理,自己则待在程氏别墅居家办公。 这会儿,芦叶正坐在别墅书房的书桌前,读着杨晚依发来的工作简报。 而程歆,则高高侧坐在书桌上面,涂着指甲油。 “芦叶叶,这个颜色好看吗~?” “嗯?呃……还、还行……” 芦叶扫了一眼她的指甲——是某种宝石红色,那是记忆中的陈欣,过去很喜欢的颜色。 “……歆,你现在是闲得没事干吗? 要打扮的话,就去梳妆台跟前啊。 别、别坐我边上晃来晃去的,我、我会分神,没法专心工作……” “哦~?” 程歆听罢把脸凑向芦叶,一脸坏笑: “可是白天妹妹应该就快醒了呀,等她醒了,我就又没有一丁点儿能和你独处的机会啦~! 所以,你不许把我赶到别的房间,我就要坐在这边嘛!” “……那、那随便你吧。” 芦叶说着,将头埋在了工作简报中,并不禁在心中诉苦: 又出现了吗,这种强行“撒娇”的模式……! 曾经的欣那家伙,当她闹脾气的时候,或者想要让自己顺着她的意思走的时候,就会时不时进入这种耍无赖的模式。 她们的这种任性撒娇,不是性格本身自带的属性,而是一边在心中打着小算盘,一边精心“表演”出来的状态……! 可恶,歆这家伙,真是除了记忆之外,把那家伙其他所有优点缺点,都好好地“继承”下来了啊……! 而自己,还拿她这一点毫无办法…… “呲呲——” 这时,程歆又拿起几款不同的香水,在手腕处分别轻轻喷了几下。 “芦叶叶,你觉得哪一种香水比较好闻?” “啊?都、都一样的吧,没什么差别……” “哈~?怎么可能嘛!你不要敷衍我,认真闻啦~!” 程歆说着,便几乎把她的手腕,贴到了芦叶的脸上。 “白天妹妹过去,从来不用香水的吧? 芦叶叶,你不想为她,挑选一款最适合她的味道吗~?” “呃……!” 芦叶闻言有所动摇,但程歆又立即补上了一句: “但是呢,在那之前,你得先为我,选出一款我自己最满意的哟~! 不然的话,等白天妹妹醒了,我就告诉她,在她熟睡期间,你——不——老——实——哦~~~” 这样说着,程歆“嗖”地从书桌上跳下,整个人缓缓压向了芦叶。 “唔……!” 芦叶刚刚想要像之前一样开溜,忽然之间,只听得伴随着一阵轻轻的叩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书房门口传来—— “嚯嚯……!哎呀,许久未见,未曾想再会之时,竟会撞上了这样一种尴尬的场面……” 梁明阳站在门口,轻轻甩了甩手中的木拐,又挠了挠头: “陆小弟,跛夫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第318章 守护者......! “梁、梁前辈……!?” 眼见梁明阳突然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书房门口,芦叶在心中先是一惊: 对了,【见能】并不能捕捉到他……! 接着,如同获得了救星一般,芦叶带着几分侥幸的感激之情笑道: “没有没有,您来得……可太是时候了!” “……嘁~!” 程歆见状明显很是不满,但也只得从芦叶身前起开,又坐回了书桌上。 “芦叶叶,这位大叔,就是你们之前频繁提到的‘第三人’梁明阳?” “嗯,是他。” “诶~~~” 仔细地从上至下打量起梁明阳,程歆在内心犯起了嘀咕: 看起来,就是一个邋邋遢遢的中年大叔嘛…… 衣服破破烂烂的,胡子也不刮,似乎腿上还有伤……? 外表完全看不出有多厉害…… 但听芦叶叶此前的说法,不能被此人其貌不扬的外表给骗了—— 他的智谋和实力,都深不可测…… 当程歆思索之际,梁明阳也若有所思地望了望程歆,随即向芦叶微笑发问: “陆小弟,这位金发小妹,是你的女朋友?” “诶?不——” 芦叶否定的话语还没能说完整,程歆便伸手一把捂住他的嘴,笑嘻嘻地对梁明阳道: “梁叔叔,您好您好~! 我叫程歆,是芦叶叶的‘准女友’哦~!” “嚯……原来竟是程氏集团的大小姐!恕跛夫失礼了——” “不必故作吃惊啦,梁叔叔~!” 程歆自信地笑着摆了摆手: “您之前也给芦叶叶寄过信来,今天更是能直接找上门来… 像您这么关注芦叶叶和白天妹妹动向的人,又怎么会真的不认得我呢~? 所以,就别客套啦,我们彼此,应该对各自的背景,都早已做过功课才对~” “……嚯嚯,的确如此。” 梁明阳闻言也轻轻一笑,随即话锋一转: “那么,程小妹,敢问‘准女友’一词,是何意啊?” “唔……!这、这个嘛……” 似乎没有料到梁明阳会对此发问,程歆稍稍有些脸红地解释了起来: “因、因为…… 我已经向身后这个装迷糊的笨蛋表白了,但他却一直迟迟没有答复我呢—— 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所以,我只好以‘准女友’自居咯~! 梁叔叔,正好您来了,您说说看—— 芦叶叶他这样拖着我、不给答复,是不是很过分呀~?” “呃……!” 后方的芦叶听罢,顿时在内心叫苦: 歆这家伙,明明才刚刚跟梁前辈认识,就已经开始抬他来给自己施加压力了吗……?! 而梁明阳略微思索片刻后,憨笑道: “呵呵,你们年轻人之间的这些复杂事情,跛夫已经不那么懂了…… 不过,跛夫倒是曾经听过这样一种说法,是叫做什么‘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或许,程小妹,你和陆小弟之间,便正是这样一种关系?” “……!” 听了梁明阳抛出的这一说法,程歆微微睁大了些眼睛。 接着,她带着一丝苦笑低头道: “哈哈,‘朋友之上,恋人未满’吗…… 如果是不久之前的自己,也许,真的会止步于此吧……” 缓缓抬起头来,程歆露出了满脸不服输的表情: “但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会甘于仅仅停留在这种暧昧不清的状态了! 听到了吗,芦叶叶?你给我做好觉悟哦~!” 见程歆回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那样的坚定认真,芦叶便已明白她这话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然而,他也无法给出更多回应,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嗯。” 接着,又使劲儿摇了摇头,芦叶望向梁明阳: “不、不说这些了! 梁前辈,您今天特意来找我,是有重要的事情跟我说吧? 毕竟,自去年底在孑茕分别之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不错。” 梁明阳点了点头,在嘴角挂起了欣慰的笑容: “昨日,白小妹在望晶阁的那一通豪迈宣言,不失为一步妙棋。 陆小弟,程小妹,你们的计策值得称赞—— 昨日之事过后,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此前隐藏在暗处、与萧遥先生有着类似抱负的潜在盟友们,大概会陆续与你们取得联系吧。 只不过,既已迈出了这一步,你们便也需要对未来一定会出现的各方阻碍,做到心中有数才行。” 说着,梁明阳向芦叶递上了薄薄一沓资料。 “梁前辈,这是……?” “是一些关键人物的背景调查资料,供你们做些参考。 陆小弟,你们应当还不知道‘守护者’的存在吧?” “守护者……?” 芦叶闻言,与程歆双双疑惑地摇了摇头。 梁明阳于是进一步点明: “守护者,全称晶石守护者。 这是自三十二年的‘御石之战’结束后,由三大国所秘密联合创设的一个晶石保护组织。 其目的,便是为了对抗类似萧遥先生这样的、意图夺取晶石之人。 这些被精心挑选出来的守护者们,大多是十分强大的觉醒者,并且不会对外公开其守护者的秘密身份。 而跛夫刚刚递给你的这份资料之上,所列出的人,便皆是现任守护者。” “?!” 带着几分震惊之情,芦叶一边与程歆快速翻阅资料,一边听梁明阳继续介绍—— “如今,存于世的晶石共有三颗,分属于三大国。 因而,守护者总体也分为三方人马,每一方各负责守护一颗晶石。 其中,负责密联那颗晶石的守护者,是由被称为[璧合双雄]的一对兄弟所领导。” “……[璧合双雄]?好像在哪儿听过……” 芦叶皱了皱眉,翻到了写有这两人基本信息的那一页。 而不待浏览明细,程歆便已凭借平日里广泛阅读的记忆,准确道出了这二人的身份: “啊~!是杜波共和国的地方游击队统领吧~ 名字是叫做…… 阿布多·拉哈曼拉(abdo·rahamanla),以及… 撒布多·拉哈曼拉(sabdo·rahamanla)!” 芦叶点了点头,并读出了资料上的其他信息: “唔……杜波共和国,位于密联西海岸附近,是密联的一个附属小国。 而这两兄弟,也均在最新一期【百印榜】之上—— 一人位列第二十七,另一人位列第三十八…… 嘶,排名不低啊……!” 听芦叶如此感叹,梁明阳笑着摇摇头道: “嚯嚯,若只单看榜上位次,那么这两兄弟,在三方守护者的负责人之中,却是排名最低的哦。” “诶……?!” 见芦叶有所惊讶,梁明阳便指了指他手中的资料,示意他继续向后翻页,并进一步明言: “夕郦那颗晶石的守护者团队负责人,是如今位列【百印榜】第十四位的世界能源保护理事会副会长——蒋迎。 此人和萧遥先生一样出身离原,算是他的同乡。” “蒋迎……第十四……!” 不待芦叶来得及多做感叹,梁明阳又抛出了更加重量级的人物: “而至于宗缘的晶石,则是由刚刚卸任【三源同和会】会长一职不久、【百印榜】位列第二的司空哀诘来负责守护。” 听到这个名字,芦叶顿时便反应了过来: “司空哀诘?!是在张盟主的葬礼上,出现过的那个男人吗……!” “哦?陆小弟,看来你已经与司空老哥,打过照面了啊……” 芦叶点了点头,又略显纳闷儿: “司空……老哥?梁前辈,您认识他?” “嗯,我们是老相识了。” 说着,梁明阳捋了捋山羊胡,波澜不惊地又道: “作为觉醒者,司空老哥可谓异常强悍。 说来惭愧,若是正面单挑的话,跛夫恐怕……胜不过他。” “……!?” 第319章 有你在身边,会越变越笨 听得梁明阳对司空哀诘,竟给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芦叶不禁在心中叹道: 真的假的啊,那个司空哀诘,能让梁前辈都自认打不赢……? 在自己此前的粗浅主观认知中,要说这世上最强大的觉醒者都有哪些人,除开萧遥之外,大概就是张盟主、李择丞,江副会长,以及梁前辈了吧…… 但现在来看,既然梁前辈这么说,那自己大概,还是见得不够多呐……! 还好现在小白还没醒,不然让她听到了,肯定又要嚷嚷着去找人家切磋了…… 这时,程歆略显疑惑地向梁明阳发出了提问: “梁叔叔,既然你刚才说,这些晶石守护者的身份都是保密的,那这份名单,你又是怎么得来的呢?” 梁明阳听罢,捋须一笑: “嚯嚯,这世上本就没有密不透风的墙。 各方势力围绕晶石所展开的各种动作,更是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绝密。 只要有心,总能寻得信息的突破口。 不过嘛……” 说了一通似乎高深的话语后,梁明阳却又话锋一转,憨笑起来: “关于这份名单,其实… 方才提到的司空老哥,他除了实力强劲之外,为人处事也颇为特立独行。 他此前一直知晓跛夫‘第三人’的身份,也了解萧遥先生与张盟主之间的关联。 在张盟主于‘燎什之战’中故去之后,数日前,司空老哥他,便亲自将这份列有所有守护者团队成员的名单信息,交到了跛夫的手中。” “……哈?!” 听到这里,芦叶和程歆双双吃了一惊。 “梁前辈,您是说,正是司空哀诘他自己,向您送上了守护者的人员情报?!” “不错。” “呃,这……这唱的是哪一出啊?” 芦叶不禁一脸迷惑。 “嚯嚯,要跛夫来猜的话—— 一方面,司空老哥他大概,是乐于见到有人能够去挑战他们吧。 与张盟主的情况类似,像他这般顶级高手,已经多年未遇到过值得他认真迎战的对手了。 独自处在无人可企及的高处,想必他的内心,亦多少有几分寂寥。 而另一方面,虽说身为受宗缘雇佣的守护者,但司空老哥关于晶石的想法,却恐怕未必与三大国的高层完全一致哦。” “……是……这样吗……?那看来,这些守护者们的心思,也还挺复杂的啊……” 芦叶基本理解了梁明阳的意思,并忍不住感慨。 而程歆则是顺着话题进一步发问: “既然如此,梁叔叔,芦叶叶,等白天妹妹恢复后,我们的下一步行动,是不是就应该从宗缘的这颗晶石开始? 毕竟听起来,或许,我们有可能可以在不与这位司空前会长起太大冲突的前提下,就顺利从他手中拿到晶石呢?” 听了程歆的这一想法,梁明阳却摇了摇头: “不,程小妹,恰恰相反—— 跛夫认为,你们应当将宗缘的这一颗晶石,留待最后再去处理。” “诶……?” 见程歆有些不解,梁明阳便详细解释: “无论司空老哥内心究竟有着怎样的想法,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作为晶石守护者,他会贯彻自身的信念,将守护好晶石的这一工作做到底。 而对这些守护者来说,他们要防着的,可不仅仅是白小妹以及她的支持者哦。” “……!梁前辈,您的意思是……?!” 芦叶迅速意识到了些什么,梁明阳便点点头: “嗯,【迷刺】同样也是守护者的敌人。 毕竟,倘若我等的猜测无误,那么李择丞恐怕很快,也会采取行动,去尝试夺取宗缘以及密联的这两颗晶石,并将其归集于夕郦一国。 跛夫估么着夕郦的部分高层,以及【昼影协会】的严会长,对此大概也早已心中有数,并打算对【迷刺】或有的行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会暗地对其提供帮助也说不定。 因而,在这种局势之下,三方守护者之中最为强大的司空老哥,对我们而言,便反倒会成为一股可以变相借用的力量。” “啊!我明白了……!” 程歆听懂了梁明阳的言外之意: “也就是说,梁叔叔,您认为即便是李择丞,想要从司空哀诘的手中夺取晶石,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这对我们来说,不失为一个好消息。 因此,我们没有必要先从宗缘这里下手,而是应该优先去处理夕郦或密联的晶石。” “没错。唉呀,看来若论机敏程度,程小妹你并不在陆小弟之下呢。” 听着梁明阳这般夸赞,程歆立即带着几分傲气挺了挺胸: “嘻嘻,何止不在他之下呀~! 梁叔叔,不是我要自夸——我可比芦叶叶更聪明哦~! 我们此前的很多行动之所以能够成功,都要归功于我的运筹帷幄呢~~~ 从这个层面来看,说我是藏在芦叶叶背后、一直默默支持他前行的女人,也一点儿都不过分哦~! 你说对吧,芦叶叶~?” “呃……” 芦叶一时接不上话来,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怎么突然又把话题,往不相干的方向岔开了…… 歆这家伙,之前也没见她这么积极地邀功啊……? 总不会,是想听自己夸夸她吧……? 这样猜测着,芦叶便半开玩笑地回应程歆道: “啊对对对,歆,你这个我的‘外置大脑’,实在太过优秀了。 有你在身边出谋划策,我感觉自己,说不定会越变越笨呢—— 因为对你的智慧已经产生了严重依赖,自己已经逐渐懒得去动脑子,快要变成一个‘废人’咯。” 本是随口自我调侃而已,芦叶却没有想到,程歆竟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嘿嘿,这样不也很好嘛? 芦叶叶,以后你就干脆把所有要动脑子的事,都丢给我来思考和决策~ 而你自己,就只需要放空大脑,轻松惬意地等我得出结论、给出指令,然后再去坚决地执行就好啦~!” “呃,这好像有些过头了吧……” “不会呀~!你看,你之前不是时不时总嚷嚷‘脑子不够用了’嘛? 那如果按我说的这种模式去做,要不了太久,芦叶叶,你就再也不会被那些复杂的问题所困扰啦~! 因为你有我,而我,会运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帮你把一切烦恼和谜题都一一解除~! 至于你嘛,就只需要好好地、乖乖地听我的话就行~! 怎么样,这个‘替代思考’的提案,是不是很有诱惑力呀~?” “……” 看着不知不觉又贴近到自己身前的程歆,芦叶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 “歆,我可不想当你的提线木偶呐。 而且,你刚才这番表述,是不是在偷换概念啊?听起来可怪怪的哦。” “……切,你听出来了呀~” 被芦叶戳破某种小心思的程歆,无趣地嘟了嘟嘴。 “你想多啦,芦叶叶—— 我才不想要什么提线木偶呢,那多没意思呀~” 这样说着,程歆直勾勾地盯着芦叶的眼睛,那眼神仿佛在看她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不过呢——” 她在嘴角挂起一丝坏坏的微笑,一字一顿地又道: “我倒是的确,想要成为芦叶叶你的……女主人哦~!” 第320章 泪水与“授权” “说、说什么女主人啊?! 歆,你能不能不要用这种容易引起奇怪误会的词儿? 梁前辈还在这里听着呢……” 说着,芦叶有些尴尬地,望了望从刚才起就一脸好奇地听着两人对话的梁明阳。 而梁明阳见状,便摆出了一副略显迷惘的憨态: “嚯嚯……陆小弟,程小妹,你们年轻人的花样,真是越来越多了。 先是‘准女友’,又是‘女主人’的…… 唉哟,跛夫好像确实有些,唔……跟不上趟了。” “不不不!梁前辈,你不要被歆这家伙给带偏了啊! 哪儿有什么花样不花样的,她、她只是故意在使坏,让我难堪罢了……!” 慌乱解释之余,通过【见能】,芦叶察觉到白天正摇摇晃晃地,从卧室向着书房走来—— “小白,你醒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唔唔……好困……早上好,小夜……” 白天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靠在了书房的门口。 “早上好,程歆……哈啊~~~还有……嗯? 哦,瘸腿大叔也在啊,早上好——诶诶?!” 睁大眼睛瞪着梁明阳看了几秒钟后,白天似乎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瘸腿大叔,你怎么在这儿?!” “嚯嚯……白小妹,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哦。” 梁明阳笑着冲白天挥了挥手,又道: “看来,将晶石碎片‘归还’所带来的副作用,的确不可轻视呢。” “……!” 听了梁明阳这句话,芦叶也没有顾虑太多,直接向白天发问: “小白,【空白时间】结束了吗?” “唔……还没有。” “诶?!” “小夜,我想我可能,需要再睡一天懒觉,到明天上午,才会完全恢复吧。” “……这样吗。” 根据白天给出的这一模糊时间表,芦叶立即在心中琢磨起来: 小白从昨天傍晚,一直睡到今天中午才醒。 而醒来之后,现在也依旧处于无法使用能力的【空白时间】之中。 就算今天继续好好休息,也得等到明早才会恢复正常…… 粗略估算起来,这次【空白时间】的长度,恐怕得有30个小时以上了吧…… 抹除那一小片晶石碎片,所带来的虚弱状态,竟会持续这么长时间吗……! 这一点,果然很棘手啊…… 见芦叶皱眉沉思,梁明阳便也对三人道出了他的担忧: “白小妹,陆小弟,还有程小妹,未来在着手处理那三颗晶石的时候,你们务必要将自身的状态,以及环境的安全都考虑清楚。 白小妹虽几乎无所不能,但显然,将晶石‘归还’给世界的这一技法,会在短期内给她的身体,带来相当沉重的负担。 你们要切记,不要将她的这一弱点暴露给敌人。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芦叶和程歆听罢,双双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而白天则不以为然地又打起了哈欠: “哈啊~~~瘸腿大叔,你说得太严重了吧! 我只是会比平时,多睡几个小时而已,没什么大问题! 况且,在自己处于【空白时间】的时候,还有小夜在呢—— 他可比去年底在茽苴礁的那时候,又变强了好多哦!” “哦……?” 梁明阳闻言挑了挑眉,似乎对白天的这一表述颇感兴趣。 白天见状,便进一步沾沾自喜道: “嘿嘿,瘸腿大叔,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呢—— 当时在孑茕,你带我和小夜去过的那个古怪凉亭,唔……是叫【仁阳亭】来着吧? 那根本就不是个现实中存在的地方,而是【印记】的产物—— 是一种叫做【印场】的高级招数,并且,只有想象力特别丰富的觉醒者才能做到,对不对?” “嚯嚯,不错,确实如此。” “嗯嗯!然后啊,小夜他也已经学会了哦……! 明明连我都还不会呢! 而且,瘸腿大叔,我觉得小夜的那个【印场】,比你的破亭子更厉害哦!” 听着白天对自己这直白的夸赞,芦叶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 “小白,梁前辈的【仁阳亭】肯定暗藏玄机,你就不要虚空对比啦。” 而梁明阳则是露出了越发在意的表情: “竟能得到白小妹如此之高的评价,这下跛夫也不禁有些好奇了。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片景致,又有着何种特殊之处呢?” “呃……!那是、是……” 对于梁明阳的这个问题,白天突然变得结巴了起来。 “是……是一片特、特别好、好看的……的星空…… 我、我当时一下子,就看入迷了,其、其他什么事情,都没法去想了……!” “……嚯……?” 见梁明阳若有所思地捋起了络腮胡,一旁的程歆蹙着眉思索了片刻,随即开口: “啊~!那既然梁叔叔很在意,而我也恰巧想亲眼看看,芦叶叶,机会难得,不然你就在这里,让我们大家都见识见识你那【专属星夜】呗~?” “诶……?” “你‘诶’什么‘诶’呀! 怎么啦,就这么不舍得给别人看,而只想偷偷给白天妹妹一个人欣赏啊~? 太差劲了呢,小气鬼芦叶叶……!” “……啧。” 芦叶一脸黑线地瞪了程歆一眼,并在心中吐槽: 真是低级的激将法…… 歆,会咬你这种直钩的,也就只有我了吧……? 算了,关于【印场】,正好有个疑问想要请教梁前辈。 自己就勉为其难,为你们浪费点儿体力好了…… 这样想着,芦叶深吸一口气,短暂地调整了一下状态。 几秒种后,随着书房的景象变得模糊,四人便已身处一片繁星之下的鲜花草坪之中。 “……!?” 惊喜地环顾着四周,梁明阳不禁发出感叹: “嚯……!竟能做到如此精细,这的确是相当特别,令人叹为观止……!” 而程歆更是呆呆地抬头仰望着漫天繁星,怔怔地低语: “……这就是……芦叶叶送给白天妹妹的……【专属星夜】……!” “嘿嘿,怎么样?程歆,是不是跟我说得一样,特别好看?!” 白天满脸自豪地凑到程歆身旁,似乎期待着程歆的反馈。 而下一秒钟,两行泪水,却已从程歆的脸颊无声地滑落下来。 “诶?!你、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看着一脸不解的白天,程歆一边抹起眼泪,一边小声呜咽: “呜呜……白天妹妹,我真替你开心,但同时,我也好羡慕你呀…… 你知道吗,芦叶叶他,都完全不肯也送我一片星空呢……! 明明人家之前,都已经苦苦哀求过他好多次了…… 但他却说,没有你的同意,他不能送给其他女孩子类似的‘礼物’…… 可我、我真的只是也想要嘛!呜呜呜……!” “……!” 一旁的芦叶闻言,立即无奈地在心中叹息: 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种话啊……?! 歆,你该不会,是想要用眼泪骗小白,以变相取得她的—— 这会儿,看着泪流不止、委委屈屈的程歆,白天已经有些慌了起来: “是、是这样吗?!总之,程歆,你、你先别哭了啊……! 唔,都、都是小夜不好!我、我替你教训他——” 说着,白天一脸认真地转头看向芦叶: “小夜,只、只是送给程歆另一片星空的话,也、也没什么不可以的嘛! 她都被你弄哭了,你、你得好好负起责任才行……!” “哈?!我、我弄哭的?” 对于白天强加给自己的“罪名”,芦叶显然十分不服气。 他皱起眉头,扫了一眼此时程歆的微表情—— 只见后者迅速朝着芦叶做了一个鬼脸,并坏笑着吐了吐舌头。 而下一瞬间,当白天转过脸去,程歆又瞬间切换回了可怜兮兮的哭唧唧模样。 “!” 见此,不用多说一个字,芦叶顿时在内心理解了一切: 可恶,果然……! 歆这家伙的套路,真是越来越深了啊! 竟然在小白面前装哭,博取她的同情,然后借她来给自己施加压力……! 之前勉强算作答应要送你的星空,经过小白的“授权”,已是非送不可了呗……? 歆,这下,你心满意足了吧? 结果,受苦受累的,又是我自己啊……! 向着暗自得意的程歆投去了一个无语的眼神,芦叶长长叹了口气,随即看向梁明阳,想要换个自己更关心的话题: “梁前辈,让您见笑了。” “嚯嚯,没有没有。陆小弟,你们三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当真十分有趣,跛夫今天算是涨了见识,开了眼了。” “咳咳……!您别这么说啊! 那个,我有件更重要的事情,想要请教您—— 梁前辈,除了【仁阳亭】之外,您还能做出其他形式的【印场】吗?” 第321章 可变星夜 “其他形式的【印场】……? 陆小弟,你是指景致方面,还是指隐秘规则,亦或两者兼有?” “嗯,是两者都包含在内。” “嚯……” 梁明阳听罢稍加思索,徐徐回应道: “通常而言,掌握了这一高阶招数的觉醒者,只能做出一种特定形式的【印场】。 其内部景致或许会随着觉醒者的成长,而逐渐发生细微的改变与完善; 但嵌在其中的隐秘规则,一般都是相对固定的。 毕竟,能为自身带来特定优势的隐秘规则,才是【印场】的核心。 而要实现这种突破常规边界的规则活用,便需要有着极为丰富的想象力,以及足以驾驭这种想象力的强大意志力。 因此,能够掌握【印场】的觉醒者,本就已是少之又少。 而跛夫至今,还从未见过有哪个人,用出过不止一种【印场】。” “……是这样啊……” 消化着梁明阳的这一大通解释,芦叶又向他进一步确认: “也就是说,梁前辈,在您的认知中,即便是顶级高手,每个人也各自只掌握着一种形式的【印场】?” “不错。陆小弟,莫非你……?” 见梁明阳似乎已经猜到了芦叶如此提问的意图,芦叶便对他点点头: “嗯,还是直接用眼睛看一下吧,这样比较快。” 说罢,芦叶定了定神,抬手指向天空对众人道: “梁前辈,小白,歆,现在我们头顶的这片漫天繁星之景,叫做【专属星夜】。 接下来,夜空可能会变得稍微寂寥一些——” 随着芦叶的话音在四周回荡,四人眼中的繁星逐渐消散; 数不清的星星仿佛藏入了漆黑的天空之中,唯独余下了一颗十分闪亮的星辰。 “而这片新的孤星之景,则叫做【启明星夜】。” “【启明星夜】……!?只有一颗好亮好亮的星星! 但是,也好好看……!小夜,我之前怎么没有见过这个?” 白天出神地盯着夜空,轻声感叹起来。 “因为一直没找到机会给你看嘛。 小白,此前在永光时,我就是借助这【启明星夜】,才得以击败[隐刀]万仲乾的。” “诶?是这样的吗?!” 白天和程歆闻言,同时露出了有所惊讶的表情。 而又环顾了一圈四周后,梁明阳向芦叶发问: “陆小弟,这个【启明星夜】,与方才的【专属星夜】,两者是有着全然不同的隐秘规则?” “是的。因为是梁前辈您,我才跟您说的哦—— 【专属星夜】的隐秘规则之一,是可以让自己了解构造的武器‘无效化’、‘无害化’; 而【启明星夜】的隐秘规则,则可以让自己在受到了不明构造的武器伤害后,大幅加快自身伤口的愈合速度。” “嚯……如此听来,这两条隐秘规则,均十分巧妙地利用了陆小弟你那【附能】的特性呢。 可以说,你已经将规则活用到了某种极致。” 梁明阳毫不吝惜对芦叶的赞美之词,这让芦叶稍微有些脸红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得意了起来: “嘿、嘿嘿,这还要多亏了梁前辈您当时的提点—— 虽然去年底在孑茕,处理伪小溪问题的那个时候,您那些话跟谜语似的,说得完全不够清楚明了。 不过,在经历了一次次的实战之后,我最终还是搞明白了自己能力的正确用法。 哦对了!还有一点——” 停顿片刻,芦叶故作神秘地继续道: “其实,我在脑海中,已经大致想好了第三种【印场】。 那与前两种又有一定的区别,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对付某个玩火的混蛋,而精心设计的特化场景。 唔,这么说来,自己的【印场】,应该统称为【可变星夜】才对。” “……‘可变’么,如此形容,着实贴切。 诶呀,竟能做出三种各有千秋的【印场】…… 嚯嚯,这可真是相当超乎跛夫的预料呐……!” 见梁明阳低声感叹起来,一旁的白天越发自豪地接话: “嘿嘿!瘸腿大叔,小夜厉害吧?! 明明我都没搞明白这所谓的【印场】到底是用来干嘛的,他却已经能玩出这么多花样了!” 听了白天的这句话后,梁明阳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 “嗯,陆小弟的确不同寻常,令跛夫倍感惊喜; 不过,白小妹,你方才所言,恐怕倒也并不准确。” “诶……?什么意思?” “白小妹,跛夫猜测—— 并非是你搞不明白【印场】的本质,于是迟迟未能掌握这一技能; 而是对你来说,根本就无需通过【印场】,来扩展规则的边界。” “……!?” 对于梁明阳的这一说法,在短暂的意外过后,芦叶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梁前辈,您是说… 小白她的规则可变性已经足够灵活,因而并不需要像我们这样,借助【印场】来为自己提供临时的附加扩充?” 梁明阳点点头表示赞同: “没错。在跛夫看来,白小妹常态之下,便已接近于无所不能。 那些其他觉醒者于【印场】之中才能实现的各种隐秘规则,白小妹也许仅凭自身的喜好或者兴趣,便能轻易随手将之‘复刻’出来。 因此,于她而言,有没有【印场】,都基本无足轻重。 倒是你,陆小弟—— 单从方才跛夫所见的这两片星空之完成度来看,你对【印场】的理解与应用已颇为深刻娴熟,甚至可以说,到了足以比肩当世最强一档觉醒者的水平……!” “啊?不不不!肯定还没到那种级别的吧!” 芦叶连连摇头否认,并在心里带着一丝窃喜吐槽: 吹过头啦,梁前辈……! 不要这样“捧杀”我啊,自己搞不好会得意忘形的,嘿嘿……! 这时,又仔细地打量了芦叶一番过后,梁明阳稍显在意地开口: “另外,跛夫刚才进门时就有所察觉—— 陆小弟,比起去年底,如今你的精神与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 你已不再受失眠问题所困扰了?” “嗯?啊,是的……!最近,我都睡得不错!” 乐呵呵地这样回答,芦叶在内心又不禁琢磨起来: 在永光“失去”了陆言夜之后,【附能】原本的副作用,便跟着一同消失了…… 要知道即便强如小白,她也是有着【空白时间】这一不可避免的代价要承担的。 而如今的自己,却可以在不承受额外代价、只消耗基本体力的前提下,尽情地使用能力。 另一方面,根据梁前辈的说法,自己能做出不止一种【印场】这件事,也算是特例中的特例。 嘶…… 这两件事加在一块儿,是不是能说明些什么? 说明自己,只是单纯地很擅长发挥想象力……? 还是说明,原本此世中觉醒者身上应有的种种限制,在自己身上,却因故而变得“不适用”了……? 假设,这两种“不适用”的状况,都是在陆言夜“消失”之后才出现的… 这是否意味着,作为彻底取代陆言夜存在的自己——芦叶,如今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已变成了一个“常理”之外的“漏洞”……? 疑思之际,芦叶不由得低声暗自轻叹: “……坏了,难道……我成‘bug’了?” 第322章 任性的挡箭牌 “诶?小夜,你说什么八哥?” 听到了芦叶刚才那句自言自语的白天,一脸疑问地凑了过来。 而还不待芦叶有所回应,程歆便先一步嗤笑起来: “嘻嘻嘻,不是啦,白天妹妹~! 不是八哥,是bug才对—— 芦叶叶大概是在心中,觉得他肯定无法超过你和梁叔叔,所以就开始自暴自弃、心灰意冷地,把他自己当做一只小虫子、小bug了呢~~~ 哎呀,真是好可怜呐……!” “……歆,不要随便给别人编一些不存在的心理活动好不好!” 芦叶不忿地吐槽道,并决定顺势利用起程歆的揶揄,让“bug”的话题就此过去。 “好了好了!先是歆,又是小白,被她们俩这一前一后地,把原本在聊的正事给岔开了好远。 梁前辈,让我们回到晶石的正题上来吧。” 这会儿,芦叶已经结束了【启明星夜】的演示,四人回到了原本的书房之中。 “嗯……嗯?” 梁明阳刚刚准备开口,又见白天坐到芦叶的身侧,并轻轻地把脑袋搭在了芦叶的肩膀上,满脸倦意。 “小白?” “唔唔,我不行了……小夜,果然……还是好困,再、再睡会儿……” “哦,那我抱你去卧室。” “不啦,就在这儿吧,我眯一下下就好…… 瘸腿大叔好不容易出现一次,我就一边睡,一边……听你们聊……呼——呼——” 看着白天一秒入睡的侧脸,芦叶不禁淡淡吐槽: “一边睡一边听,那是要怎么听啊……” “……” 此时,一旁的程歆蹙着眉,盯着靠在芦叶肩头小睡的白天看了几秒钟。 接着,她便也坐到芦叶的另一侧,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哈啊~~~哎呀呀,可能昨晚没睡好,我也忽然好困呀~~~ 那芦叶叶,你跟梁叔叔先聊着,我就也睡会儿啦~!” 说着,程歆便自然而然地,把脑袋靠在了芦叶另一边空着的肩膀上,开始装睡。 “……喂,歆,你、你给我起来。” 看着程歆这一小段目的性极强的表演,芦叶无奈地用手指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儿: “小白可以睡,你不能睡。 我们接下来,要跟梁前辈一起拟定下一步行动的计划,你认真点儿,别胡闹了。 非要睡的话,就回你的卧室去睡。” “诶~~~!?” 程歆抬起头来,用双手捂住额头,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所以白天妹妹就可以在这边睡,我就不能咯? 明明不久之前,白天妹妹才刚刚说过,让你以后都可以用对待她一般的方式,来对待我呢……! 结果,她才刚刚睡着,你就又开始差别对待了呀~~~ 哼,真是过分~!” “啧,你不要张口就来啊…… 小白她可没说过那种话——她只是让我也送你一片星空而已。” “哼~~~那么,芦叶叶,假如——” 程歆凑到芦叶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道: “假如我从白天妹妹那里,获得了‘可以靠在你肩膀上睡一会儿’的许可,那么下一次,你是不是就不会拒绝我的小憩请求了~?” “唔……!” 芦叶听罢,立即移开了目光,吞吞吐吐地回应: “说、说什么傻话呢……!歆,不要再拿小白,当你任性的挡、挡箭牌了。 你赶紧坐、坐回去,我们要聊回正事了……!” “好好好,知道啦~~~ 烂人芦叶叶,连一个小小的心愿都不给满足,却就知道使唤人家,哼~!” 见程歆一边抱怨一边离开了自己身侧,芦叶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程歆则是托起下巴,羡慕地望着已在芦叶肩头熟睡的白天,于心中叹道: 白天妹妹,芦叶叶这家伙,又没有直接拒绝我呢…… 唔,虽然也没有答应就是了…… 他果然,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心软笨蛋”呀……! 可他越是这样顾及我的感受,我就越想要把他,从你的身边抢过来……! 你可以理解我的吧? 自己心中那股越来越强烈的占有欲,你应当也有才对—— 也许最终,他只能是“你的小夜”,或是“我的芦叶叶”,却无法两者皆是。 而现在,自己在这场胜负之中,已是落后的那一方。 所以,我会用上各种可能的手段,去尝试追赶你。 即便在你不得不休息的时候,我的“进攻”,也不会停下……! 我会让芦叶叶越来越清晰地认知到一件事—— 那就是在他的身边,没有我,是不行的……! “呼……!” 结束了短暂的思绪,程歆将目光从白天身上移开,回到了正题的讨论上: “那么,梁叔叔,芦叶叶,我们的第一个目标,应当是密联那颗晶石,而非夕郦的那颗,对吧?” 梁明阳听罢点点头: “是的。跛夫推荐按照先密联,后夕郦,最后宗缘的这一顺序来行事。 宗缘的情况方才已经说过,至于夕郦那边,由于【昼影协会】的严会长一直以来,都跟【迷刺】有着私下合作,他对白小妹应当也早有提防。 另外,考虑到你们此前在永光市的种种遭遇,这位严会长对于白小妹和陆小弟,甚至程小妹你,都是欲除之而后快。 再结合更早之前【昼影协会】在‘孑茕之争’中所扮演的角色来看,严会长显然是一位思维缜密、善于谋划的狠辣之人。 当白小妹的望晶阁宣言传到他的耳中之后,想必,他定会第一时间做出一套针对性的迎击方案吧。 因而,比起必然会对你们严防死守的夕郦,大洋彼岸的密联,或许才会是更加适合的首要突破口。” “嗯嗯,梁叔叔说得在理~” 程歆对梁明阳的分析表示认同,又转而望向芦叶: “芦叶叶,据白天妹妹所说,昨天在她从望晶阁撤离之时,过去跟她曾有过交集的乔瑟夫·哈特兰德,有出手替她打掩护。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理解为,这位【圆桌十人】,在晶石议题的立场上,与我们较为接近?”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 芦叶托腮做思索状: “本以为在听了小白的那些话后,哈特兰德董事长,应当会在昨天或今天,找个机会来私底下联系自己才对。 但都这会儿了还没信,是自己过度期待了吗……” 听了芦叶的这一疑虑,梁明阳摇了摇头: “不,陆小弟,你们对此人立场的推测,应当是正确的。 他迟迟未与你们接触,恐怕有别的缘由。 比如,不方便从与其同行之人身边抽身。” “诶……?” 梁明阳向前微微探身,向稍显疑惑的芦叶与程歆解释道: “从跛夫所收集到的信息来判断,如今的【圆桌庭】内部,针对晶石之事的态度与看法,从上至下并不统一,而是已然分裂为了三个派系。 而巧的是,昨天来望晶阁参加会议的那三位【圆桌十人】—— no.3查尔斯·林奇,no.4罗道尔·阿瑟,以及no.9乔瑟夫·哈特兰德,此三人,便分别各自属于某一派。” “?!” 第323章 对立的圆桌 听了梁明阳的这一描述后,芦叶愣了一下,随即推测道: “【圆桌庭】在晶石的立场上,分了三个派系…… 那应该是反对萧遥派,支持萧遥派,以及……唔,骑墙派?” “嚯嚯,正是如此。” 梁明阳笑着捋了捋络腮胡,随即一脸认真地详细说明起来: “首先,是对萧遥先生抱有强烈敌意,且意欲铲除一切与他有所关联之人的团体,我们姑且称之为‘反萧派’吧。 在【圆桌十人】之中,‘反萧派’共有四人,分别是—— no.2、谍报局局长、[心掠]——西格蒙德·勒庞; no.4、枪械局局长——罗道尔·阿瑟; no.5、密联着名军火商——莱德利·巴伯德罗(ledley·barbodro); 以及no.7、特战局局长——菲利克斯·勒罗伊(felix·leroy)。” “……!” 听到这四人的名字后,芦叶立即在内心咬牙道: 西格蒙德·勒庞,果然吗……! 之前小白在总部养伤时,派了莱金凌这个刺客去试图杀掉小白的,就是这家伙……! 而罗道尔·阿瑟,则是参与过三十二年“御石之战”的存活者之一,他对萧遥怀有敌意,倒也很好理解。 【圆桌十人】之内,和这两个家伙有着相似偏激想法的,还有另外两人啊…… 真是麻烦…… 在芦叶思索之际,程歆一边在手机上查阅信息,一边报出了这四人的战力参考信息: “我看看…… 这四位【圆桌十人】,按照他们的内部顺位由高到低往下排,在【百印榜】上的最新位次,分别排在第八,第十七,第二十三,以及第二十九吗…… 四人全在前三十位之内,有点儿棘手呀……!” 见芦叶和程歆的表情双双变得有些凝重,梁明阳摆了摆手,继续往下介绍: “的确,作为潜在的敌人而言,此四人均是十分强大的觉醒者,恐怕不好对付; 不过万幸的是,【圆桌十人】的其余六人,对我们而言,则皆是可以争取的潜在盟友。 其中,可以被称作是‘挺萧派’的二人,陆小弟你们已有所接触—— 即no.8、协调局副局长——铭·特瑞达斯; 以及no.9、哈特集团董事长——乔瑟夫·哈特兰德。” “嗯……” 芦叶并不意外地点了点头,心想: 那位特瑞达斯副局长,根据之前在望晶阁她见到歆时的激动反应来看,她过去应当是与罗蓝特斯,有着不浅的交情。 因此,在晶石之事的立场上,她才会偏向罗蓝特斯与萧遥吗…… “梁叔叔,那没提到的剩下四个人,就都是对晶石持中立态度的咯?” 梁明阳向程歆点点头,予以确认: “是的。根据跛夫的调查,余下四人的立场较为暧昧,或许是仍在观望,亦或不愿明确表态,又或是真的对此并不在乎。 如果要跛夫来拍脑袋猜测的话,那么—— no.3、协调局局长查尔斯·林奇,以及no.6、密联前长跑冠军普莉拉·格兰道尔(prilla·grandal),此二人,应当是在采取观望策略,不愿过早暴露自身的真实态度; 而至于最后那两人—— no.10艾萨娜·克苏德(ithana·kezud),以及她的亲弟弟、如今位居【百印榜】榜首的no.1艾萨斯·克苏德(ithas·kesud),这对姐弟嘛,嚯嚯,则恐怕…… 是真的对晶石一事毫不上心。” “哈,毫不上心吗……” 芦叶闻言笑了笑,并在心里琢磨: 艾萨斯·克苏德…… 在张盟主还在世的时候,此人就常年盘踞于【百印榜】前三。 和沈仁那个浪得虚名的混蛋不同,此人应当的确有着非凡的实力。 否则,他也不会得以力压司空哀诘和周盟主,登顶榜首之位了吧? 但另一方面,作为【圆桌庭】的一把手,他的名声却相当微妙。 无论是自己此前在那八条支线中道听途说得来的消息,还是近期从各种人那里听到的说法,似乎都表明—— 他是一个相当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在【圆桌庭】内,除了【圆桌十人】no.1这个席位之外,他再无其他任何实际职务。 据传,【圆桌庭】的定期高层会议,他也经常找各种奇奇怪怪的理由缺席—— 比如睡过头了,酒喝高了,记错时间了之类的。 一直抱有如此一副吊儿郎当的工作态度,却还能持续占着no.1的位子,究其原因,除了他本人的确十分强大之外,可能还跟其身份背景有关—— 这对克苏德姐弟,是出自密联一个声名显赫的贵族之门,地位相当之高。 唔…… 此外,在他们身上,还有一个相当有趣的细节情报。 如果自己从支线中得来的这条情报,在这大主线里也没有变动的话,那么…… “芦叶叶,你在想什么?” 见芦叶沉思半天不说话,程歆便开口发问。 “嗯?我在想…… 除了哈特兰德董事长和特瑞达斯副局长之外,我们能不能… 把这位如今的当世榜上第一——艾萨斯·克苏德,也拉过来帮小白的忙呢?” “诶……?这恐怕难度不小哦。人家凭什么帮我们呐?” 程歆对芦叶的想法有所怀疑,而梁明阳则也露出了一副期待芦叶解释的表情。 见此,芦叶微微一笑,卖了个关子: “啊,这个嘛…… 歆,还有梁前辈,我有个小小的计策,但需要能够见到那对姐弟,才有可能得以实行。” “计策?还需要见到他们?唔…… 芦叶叶,该不会你想说,你手里握着这两位大人物的某种把柄吧~?” 程歆这样说本是随口调侃,但芦叶却冲她眨了眨眼: “嘿,虽然他们跟自己还不认识,不过呢… 说是把柄有点儿夸张,但自己,的确掌握着关于这两人的某条不得了的情报哦!” “?!” …… … ———————————————————— 五天后,深夜。 于一片漆黑的庭院之中,一个男人正鬼鬼祟祟地,悄声沿着程氏别墅的院墙小心地移动着。 他一边走,一边时不时地拿起手中的某种圆形仪器,确认着方位信息—— 那仪器的信号盘上,有一个小小的白点正在闪烁,似乎是某种指示位置的微型雷达。 又走了数步之后,他停在了别墅第一层的某间卧室窗外。 再度确认雷达所指示的位置准确无误后,男人从背上,缓缓抽出了一把巨大的墨绿色大刀。 没有任何拖沓,男人向着卧室的方位,便是一记强力的竖直斩击砍去—— “轰——” 随着别墅墙面的坍塌碎落,男人一边慢步上前查看,一边窃笑着低语: “哼哼,这样一来,张筠玉留下的晶石碎片,便是密联的囊中之物了……!” “诶哟诶哟……!” 忽然,另一个慵懒的声音从男人的身后传来。 “谁?!” 男人立即警觉地回过头去,只见梁明阳拄着木拐,憨笑着于男人背后现身—— “伤脑筋了,程小妹临走前,可是特意嘱咐过跛夫,要好好替她看家的。 这么金贵的大别墅,要修补墙面,恐怕得花不少钱吧……?” 面对悄无声息便出现在自己背后的梁明阳,男人握紧了手中的大刀,丝毫没有松懈。 而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他又猛地扭过头去,查看被他毁掉的房内景象—— 只见破损的卧室之中并无一人,而在已被砍碎的床边,放着一副平光镜。 “……!” 确认屋内的状况后,男人再度望向梁明阳: “……你是谁?是[白夜阎王]雇佣的保镖吗?” “嚯嚯,跛夫不过一介半退休之闲人,不值一提。 倒是您,看着有几分眼熟呢。” 面对梁明阳这一通含糊的回应,男人将大刀平举,冷冷地低声发问: “……瘸子,我问你—— [白夜阎王]和陆言夜在哪里?” 第324章 玄武重刃 面对眼前这名带刀不速之客的提问,梁明阳只是徐徐走上前来,面带微笑地答道: “陆小弟他们,此刻,并不在这里。” “……!” 男人听罢,在一瞬的惊疑过后,进一步追问: “他们去哪儿了?!” “嚯嚯……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看来是相当急着与陆小弟他们见面呢。 可惜,实在是有够不巧的—— 他们如今,恰恰正身处您的故乡密联哦,克罗司尔中将。” “!?” 突然被梁明阳报出了姓氏,男人的脸上顿时写满了诧异。 “……瘸子,你认得我?” “自然认得。前些日子,出席过那场特别的望晶阁会议之人,跛夫都有一一记下,并且,特意留心观察了每个人在散会之后的动向。 当时,本应跟随军方代表团返回密联的您,却在晶海随意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而且,还曾来这程氏别墅附近,不止一次地踩过点呢…… 想来,大概是白小妹当天在会议上的那一通宣言,给您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跛夫说的没错吧?密联军方修斯洋舰队中将——特雷西·克罗司尔(tracy·krothier)……!” “……!” 这时,庭院内的路灯忽然一齐被点亮,两人的身影也终于从阴影中浮现。 见对方一时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梁明阳又一笑: “啊,莫怪莫怪!跛夫只是觉得此处有些昏暗,谈起话来不够自在。 于是便在几分钟前,拜托了别墅管家,帮忙去把路灯打开而已。” “……几分钟前……?瘸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报上你的名号来。” 特雷西气势汹汹地发问,他看上去四十岁出头,有着笔挺的鹰钩鼻和浓密的横眉,并梳着油亮的褐色背头。 他身形魁梧壮硕,穿一身深灰色军大衣,手中那把墨绿色的大刀看上去十分危险。 而面对特雷西对自己身份的追问,梁明阳向其微微颔首: “跛夫【武联】梁明阳,只是陆小弟他们的……一名协助者罢了。” “!” 听到“协助者”三个字后,不由分说,特雷西瞬间便从原地起跳,挥起那墨绿色大刀,向着梁明阳劈砍而来。 “砰——!” 梁明阳迅速将手中的木拐抬起并平举于半空,看似毫不费力地,便接下了对方攻来的这一击。 “!?” 见此,特雷西立时在内心有所意外: 仅仅单手,凭一根拐杖,竟能……?! 两人僵持之际,盯着特雷西手中的大刀,梁明阳轻语道: “嚯嚯,这便是传闻中的[玄武重刃]么? 刀刃粗犷厚重,分量感十足,果然名不虚传。” “……!不光认得我本人,还认得我的武器么…… 哼,今夜自己本打算,在取得晶石碎片的同时,顺道将那把[青龙之刃],也收入自家的藏品库中。 看来,是没那么容易了呢……!” 说着,特雷西收刀向后撤步,继续道: “你刚刚说,[白夜阎王]和陆言夜,去了密联……? 呵!我本来还以为,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会随身带着那晶石碎片才对。 但没想到,他们竟会天真胆大到将碎片留在这里,便放心地出远门了? 看来,你是深受其信任啊? 不过我近些年来,倒是从未听说过【武联】之内,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又向后退了几步,特雷西用目光扫了扫屋内的那副平光镜,阴阴一笑: “总之,梁瘸子,我接下来,要为密联军方,取走那晶石碎片。 倘若[白夜阎王]真的去了密联,我随后追上去、再将之诛杀便是。 此前在望晶阁,如果不是乔瑟夫那个奸商暗中阻挠,我们当时,就已能联手将她抹除! 而你若是识相,就不要尝试阻挠我。 否则,下一刀,我便不会再像方才那样试探,而是会直接要了你的命……! 你既然认得我,就应当明白我的实力吧?!” 对于特雷西的这一番警告之语,梁明阳轻轻摇头微笑着回应: “那是当然,您有多强大,跛夫自然心知肚明—— [玄武重刃]特雷西·克罗司尔,您在【百印榜】上,可是位列第三十九之高。 若非因碍于军方的特殊身份,而无法参与[宗缘五刃]的评选,如今叁席甚至次席的位子,恐怕都轮不到陆小弟或[朱雀双刃]来坐呢。” “……哼,你明白就好!” 判断梁明阳已被自己的名声所震慑到,特雷西便略显得意,准备转身进屋。 然而,他只见梁明阳将木拐轻轻立于地面,又皱眉对他幽幽地开口: “这下头疼了呐!此座别墅可是程小妹的宝贵家产,如果进一步受到更多破坏,就凭跛夫那点儿积蓄,怕是下半辈子都赔不起哟……!” “啊?你这瘸子,在说些什么胡话——” “没办法咯,看来只好……速战速决,尽量减少对周围环境的影响了。 那么,克罗司尔中将,请——!” 梁明阳的话音落下,还未待特雷西反应过来,他与梁明阳二人周遭的景象,已然发生了巨变—— 别墅与庭院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广的湖水,以及一个湖心亭。 亭上牌匾书有“仁阳亭”三字。 而梁明阳已然落座于亭中,特雷西则是站在湖中的一条窄窄栈道之上。 这条栈道,便直直通向梁明阳的所在。 在栈道的两旁,以及亭子的四周,都长有朵朵盛开中的荷花。 “这、这是?!” 万分惊诧地扫视四周后,特雷西已然冷汗四起: “梁瘸子,像你这样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竟会用【印场】?!” “……” 没有对此做出回应,梁明阳只是盯着特雷西,面无表情地,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敢问克罗司尔中将—— 你可曾思索过,对于一个人而言,何谓生?何谓死?” “哈?!什么乱七八糟的——噗唔……?!” 疑问的话语还没能说完,特雷西只觉得某种强烈的不适感,瞬间传遍全身上下。 在吐出一大口血后,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似乎正在快速“死去”—— 脚边湖水中的朵朵荷花,也仿佛正在同步他的状态变化,而迅速凋零中。 “这是……什么?怎、怎么回事?!” 强忍着满身的异变,特雷西又立即望向梁明阳所在的凉亭—— 只见那一边似乎并无异常,梁明阳正安然自若地坐在那里,且那周围的荷花也依旧开放如常。 “切……!是能影响特定区域内生命状态的隐秘规则吗?! 亭中是安全区,而亭外则是死亡区么? 凭区区这种雕虫小技,就妄图杀我?!” 随着血滴在空中飞舞,特雷西如同红了眼的疯牛一般,以极限的最快速度,向着梁明阳所在的凉亭冲刺而去—— “死瘸子,你给我——咳,拿命来……!” 第325章 看破生死之人 眼见特雷西狂奔而来,亭中的梁明阳却仍旧无动于衷,只是安静地坐在石桌旁望着对方。 “死吧——!” 离凉亭仅有几步之遥时,瞄着梁明阳的位置,特雷西挥起了[玄武]。 然而,就在他左脚即将踏入亭内的那一瞬间,却发生了令他难以置信的事情—— “唰——” 随着手中的兵器挥了个空,本已近在咫尺的梁明阳,以及整座凉亭本身,竟都消失在了特雷西的眼前。 他的双脚,再度踏在了一条新浮现的湖中栈道之上。 “什……?!” 还未能理解眼前的景象变化,特雷西又忽然注意到—— 那些原本在凉亭四周盛开着的荷花,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凋谢。 而与这一凋谢过程同步的,还有特雷西不断恶化的身体状态—— 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块骨头,仿佛都在嘎吱作响; 腿部肌肉就像撕裂开来一般,痛得他一时已无法保持站立; 狼狈地扑倒在栈道上,他已是七窍流血,呼吸也变得异常急促。 “咳咳——!唔……!这究竟是……?!该、该不会?!” 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特雷西一边大口咳着血,一边猛地转过头去,看向了他此前跑来的方位—— 只见梁明阳与那座凉亭,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特雷西原本所在的栈道位置。 而在那里,先前已经凋零的朵朵荷花,竟开始重新焕发生机,再度开放了起来。 “!?” 见此情景,愣神了一两秒后,特雷西很快便明白了玄机所在,不禁狂怒嘶吼: “移形换位吗?!死瘸子,咳唔…… 你刚才,是将那破亭子,和原先栈道的位置,做了对调?! 如此一来,我便——噗唔……永远无法,踏入你那安全区域内! 而只能……在这亭外等死?!哈啊,哈啊……你这混蛋……!” “……嚯嚯,表面上来看,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呢……” 梁明阳缓缓起身,从亭中悠然踱步而出。 即便已经走到亭外的栈道之上,他也依旧如常,身上并未出现什么变化。 见此,特雷西又在心中,进一步感到震惊: 亭外的负面效果,对他本人并无影响?! 不仅有区域限制,也同时存在目标限制吗……! 可恶,怎么会有如此不讲道理的隐秘规则? 只对他人施加“逐渐死亡”的强力负面效果,而不影响其本人; 且那唯一可以称得上是安全区的凉亭,却还能任他随意腾挪摆放,让人想进也进不去……! 自己现在,已经几乎站不起来了,意识也快要扛不住了! 身体状况能在短时间内,便恶化到这种程度… 难道说这个梁瘸子,在意志强度层面,竟比自己高出如此之多吗?! 被拉入这个【印场】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毫无胜机了啊……! “咳咳——!该死的……!怎么会这样……! [白夜阎王]究竟是从哪里,唔啊……找到了你这种可怕的帮手啊!?” 特雷西万分不甘地捶胸顿足,而梁明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克罗司尔中将,跛夫的【仁阳亭】,既是迎敌之处,亦是待客之所哦。 能够看破生死之人,无论在亭内还是亭外,都不会感到一丝的痛苦。” “!?” 见已奄奄一息的特雷西,听罢抬起头来,露出了十分不解与疑惑的眼神,梁明阳便又进一步淡淡说道: “不妨告诉您一件事吧—— 早在去年底,跛夫就已经邀请白小妹与陆小弟,来过这【仁阳亭】中了。 当时他二人,可并无任何不适。 而四处水中的每一朵荷花,都有为他们绽放如常,无一凋谢。” “你在说……什么?什么意思……?!” 见特雷西似乎仍未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梁明阳便进一步点破: “跛夫的意思是—— 克罗司尔中将,即便今日您遇上的不是跛夫,又或者… 即便那日在望晶阁,哈特兰德董事长没有出手阻挠,您也都是无法战胜白小妹,亦无法夺取晶石碎片的。 您,远远不是她的对手,也绝不是陆小弟的对手。” “你……!?” 屈辱与愤怒之感,顿时爬满了特雷西的心头。 然而,很快地,他便也顾不上这些了。 比起脸面和心情,这一刻,真正填满他内心的,是本能—— 对求生的本能渴望,以及,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唔……唔……梁瘸——梁大哥,饶、饶我一命,求、求求你……! 我保证,呼……立即撤退,从此,再也不会来冒犯你们……!” 特雷西趴在地上、蜷缩成一个团,并向着梁明阳磕起了响头。 “咚——咚——” “……” 见他似乎的确已经到达了极限,梁明阳便轻轻将手一挥—— 【仁阳亭】的景象顿时消散,两人又回到了原本的别墅庭院中。 “您大可放心,跛夫原本,也并无取您性命的意图。 毕竟,您位居密联海军中将这一要职,若是意外死于晶海市,恐怕… 会引发宗缘与密联之间,不必要的外交危机的吧? 况且,跛夫还要劳烦您,替跛夫带一句话回密联去。” “……诶?带话……?” “是的。跛夫本以为,周小弟特意将陆小弟,抬高至防卫司司长一职,已足以向外界表明他的态度。 但看来,头脑不够清晰之人,仍旧有不少的哟。 否则,您今天便不该出现在此才对。” 说着,面朝狼狈不堪的特雷西,梁明阳压低声音,对其正色道: “克罗司尔中将,请您将跛夫接下来的这句话,传达至您所能够触及的每一个角落—— 无论是贵国军方,还是【圆桌庭】,倘若对陆小弟和白小妹怀有加害之心,并妄图在宗缘的领土内对其不利,那么,【武联】一定不会坐视不管。 跛夫,也会竭尽全力守护这二人的周全,直至最后一刻……!” “……唔……!” 面对梁明阳这一气势十足的表态,特雷西的大脑已一片混乱,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而梁明阳又向一旁摊了摊手,对他微微一笑: “好了。已是深夜,想必您还有其他公务要忙,请自便吧。” “!” 在原地愣了数秒后,特雷西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用[玄武]支撑着地面,颤颤巍巍地朝着庭院出口而去。 他一边缓缓离去,一边时不时地,带着惊恐的眼神,回过头来确认梁明阳的位置—— 而梁明阳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朝他微笑着挥手作别。 待特雷西的身影完全消失于视野之中后,梁明阳轻叹一声,自言自语道: “果然如程小妹所料,会有激进之辈,循着晶石碎片的踪迹,主动前来滋事呢。 不过,如此一来,这倒也恰恰说明—— 陆小弟他们前往密联的奇袭策略,目前进展得十分顺利。 嚯嚯,看来跛夫,可以暂且继续安逸地守在这里,等待他们的捷报咯……!” …… … ———————————————————— ——密联首都 新维加市西郊外 67号公路某段—— 67号公路是一条盘踞在峡谷之上的狭长大道,蜿蜒曲折,一眼望不到尽头。 此时是正午时分,公路上来往的车辆并不算多。 有三辆深绿色的装甲车,正保持着固定的间距,匀速行驶中。 在这三辆车即将先后转过某一个大弯道时,忽然之间,伴随着一声巨响,路面瞬间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轰——!哗哗哗——” 走在最后的尾车立时急停刹车,被迫中断了对前两辆车的跟随。 “what the heck?!搞毛啊?!” 满头大汗的司机迅速跳下车来,一脸狐疑地望着眼前已面目全非、无法前行的路面。 这时,一个背着某种武器的蒙面男人,不知从何处蹿了出来,瞬间便跳至司机的面前—— “啊,哈喽哈喽?” “什、什么人?!” “呃,我都蒙面了,自然是不会向你们,轻易自报家门的啦……” 这时,在装甲车副驾驶位上、抱着双臂而坐的某个男人,在听到蒙面者的声音后,暗自低语: “这个声音,在守护者会议提供的影像情报中听过…… 是【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司长、[白夜阎王]的弟弟陆言夜吗?!” 车外,还不知道自己刚一登场、就已经暴露身份的芦叶,轻轻拉了拉脸上的面罩,对着面前警觉的司机,简短地抛出了四个字—— “别动,打劫……!” 第326章 “弟弟签” “哈?!你说打、打劫……?” 司机一脸诧异地吞了吞口水,随后扬起眉,试探性发问: “你该不会是想说,你,要在这大太阳底下,打劫一辆装甲车……?”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 听罢,司机愣了一两秒钟,随即迅速摸出腰间的配枪,瞄准了面前的蒙面来袭者—— “神经病啊,下地狱去吧你——!” “砰——!” 从掏枪到开枪,司机的动作行云流水、果断迅捷、毫不拖沓,显然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行家。 若是一般的劫匪,此刻恐怕早已中弹倒下了。 然而,不幸的是,这名司机所面对的,却偏偏并非一般的劫匪,而是比他更为“专业”的战斗专家。 “嗖——哗——” 只见那颗索命的子弹,在刚刚迸出枪口、能够命中目标之前,便飞速瓦解,自行消散于空气之中。 “什——?!你是觉醒者?!” 司机顿时一脸惊慌失措,而蒙着面的芦叶只是摆了摆手: “对,抱歉啦!你们的装备武器信息,我早已调查得一清二楚了。 所以,这种程度的常规攻击,恐怕伤不到我哦。” 说着,芦叶又向后方的装甲车瞄了一眼,并心想: 除了眼前的司机,车里还坐着三个人。 他们仍在观望,而不打算立即下车查看状况吗…… 这可不行啊,自己必须得尽快,确认你们的身份才行呢。 没办法,稍微再施加一点儿压力吧……! 在心中迅速做好决策,芦叶一个跨步向前,毫不费力地便夺下了司机的配枪。 “唔?!” 待司机反应过来之时,漆黑的枪口,已经指在了他的脑门之上。 接着,望向装甲车的方位,芦叶故意抬高声音喊道: “车内的三个人听着—— 如果不希望看到这位司机大哥脑门儿开花,就一个个顺次走下车来,并且,把你们车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 “……” 短暂的沉默过后,随着装甲车的副驾以及后车门被打开,三个身影依次走了下来。 然而,三人均空着手,并没有照着芦叶的话语,拿出什么值钱之物来。 芦叶的目的本也不在于此,他只是为了确认这三人的样貌—— 迅速扫过每个人的面部特征后,芦叶在心中核对起了信息: 根据梁前辈的名单对照来看,从后座下车的一男一女,分别是密联晶石守护者团队成员开·科克森(k·kirkson),内部代号k,对外职位是杜波共和国皇家卫兵团团长,【百印榜】位列第六十一; 以及爱芙·佛西莉亚(f·fecilia),内部代号f,公开身份为世界和平共促会名誉副会长,【百印榜】位列第八十二; 而坐副驾的这个中年卷发男人,从额头上的疤痕特征来判断,应当就是守护者负责人——[璧合双雄]之中的弟弟——撒布多·拉哈曼拉。 唔,自己抽中的是“弟弟签”啊…… 这么说,哥哥阿布多,以及他们这个守护者团队中,另一名代号为c的干部,这另外的两人,就在前面的两辆车之中。 这个分隔的结果,还算理想。 晶石以及那两人,就交给等在前方的小白了。 那么,接下来…… 当芦叶正打算开口之时,从副驾驶座缓缓走下的撒布多,却先一步打开了话匣: “哼哼,没想到堂堂【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司长,竟然沦落到拦路抢劫的地步! 怎么,【武联】给你的待遇,就那么差吗?” “……呃……” 听了对方的这句开场白,芦叶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有些尴尬地,主动揭掉了脸上的面罩—— “唉,果然一上来就已经暴露了吗…… 早知道就不蒙面了,还不透气。 这位拉哈曼拉先生,你是通过声音,辨认出我的?” “哈,没错!” 撒布多咧嘴一笑: “[青龙之刃]陆言夜,作为[白夜阎王]的弟弟,以及她的重要协力者,你的基本信息,我们已经在守护者联合会议上,阅览过无数次了……! 所以啊,陆……陆司长,你的体格,外貌,声音等特征,我早就熟记于心!” “……这样啊,好吧,我猜也是。那看起来,的确是自己掩耳盗铃了。” 芦叶又撇了撇嘴: “也真是辛苦你们了,还特意开会去研究我这样一个陌生人呐。” “呵呵,事实证明,我们所花费的时间是值得的——” 说着,撒布多向芦叶缓缓逼近,而k与f则紧跟在他的左右两侧。 “陆司长,你突然现身于这67号公路之上,还搞出如此一番动静,显然,并不是为了劫取普通的财物而来的吧?” “嗯嗯,当然不是。” 芦叶笑着指了指三人身后的那辆装甲车: “既然我们两方,都对彼此的身家背景做过充足的功课,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拉哈曼拉先生,我是为了你们所守护着的那颗密联晶石而来。 不过,可惜,它并不在这辆车里。” “……!” 听得此言,撒布多在内心立时一惊: 这小子,他能掌握晶石的实时定位?! 所以他可以提前埋伏在这条公路的预定路线上,并将我们的车队强行分隔开来,也是因为这个吗? 但是,晶石追踪装置的成本高昂,且核心技术对外保密,只有三大国的少数权贵,才有资格和资金拿到授权。 根据现有情报,他应当并没有这个资源和能力才对…… 难道说……?! 意识到了什么的撒布多,冒着冷汗向芦叶质问道: “陆司长,你今日的此等大胆行动,背后的支持者是什么人?!” “嗯……?” 芦叶闻言先是挑了挑眉,随后抬起右手,抽出了后背上的[青龙],又对撒布多坏坏一笑: “这个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哼……!很好,既然不肯当场交代,那就让我好好收拾你一顿之后,你再去哭着忏悔吧—— 忏悔你不自量力,竟敢妄图挑战[璧合双雄]——!” 伴随着这句底气十足的开战宣言,撒布多跨起大步,向着芦叶快速冲刺而来。 但他的手中并未握有任何兵器,也没有挥拳出腿; 他只是将单侧肩膀前倾,做出了一副如同在打橄榄球般的冲撞姿势,瞄着芦叶的前胸袭来。 而芦叶像是对撒布多的这一冲撞早有预料一般,快速向后跳了出去。 紧接着,他将左手贴于地面一瞬,随即又立即起身。 “嗯?!” 正在向前冲刺的撒布多,立时便发觉脚下出现了某种异常—— 这一带整片公路的地面,如今已成一片沼泽。 身后跟着他攻来的k与f,已双双半个身子陷于泥泞之中,一时间无法自如行动。 “……呵,用区区泥土,就想让我停步?!真是可笑——!” 带着嘲讽的笑意,撒布多仍在持续向着芦叶的方位冲刺,周身的沼泽地只是稍微拖慢了一些他的速度,但完全无法让他停下来,也无法让他陷下去。 见对方距离自己越来越近,芦叶只是抬高右臂,将[青龙]之[首刃]高举,并在心中暗想: 自己之前在永光所受的伤,已经百分之百痊愈。 这些天来,也一直在加紧练习熟练使用[青龙],以求达到与它更完美地磨合。 如今的自己,全力所打出的【风之刃】,究竟能到何种地步… 风叔,就让我们,一同见证吧……! 于心中带着对陆渝风的追思,连同对[青龙]的绝对信任,芦叶向着攻来的撒布多,以及他身后的k与f,挥下了果断的竖直一斩—— “【青龙鸣】——!” “轰——!” 随着大片大片的烟尘扬起,芦叶这一记毫无保留的飞空斩击,已将他面前的整一段公路,瞬间夷为平地。 第327章 “哥哥签” 数秒过后,待烟尘逐渐散去,离芦叶最近的撒布多,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此时,他脚下原本的公路路面已经被削去了沥青,只剩下原本地表的土壤。 后方的装甲车车身已完全破损,司机更是躺在一旁不省人事; 而撒布多的两名守护者助手——k与f,也双双满身是血地倒在不远处,似同样失去了意识。 “咳咳,呼……呼……!竟能仅凭一道斩击,便强行改变了这一带的地貌吗!? 陆司长,你这[宗缘五刃]叁席,的确有两把刷子啊!” 撒布多喘着粗气,恶狠狠地盯着芦叶道。 他身上的衣物已变得碎碎烂烂,四肢和面部也有多处细小的伤痕,但整体看上去并无大碍。 将他的这一身体状态看在眼中,芦叶于内心展开评估: 正面近距离吃了自己全力的斩击,却只有擦伤吗…… 明明后面被波及到的那两位榜上之人,一时半会儿,都已经站不起来了呢。 看来这位撒布多·拉哈曼拉,在【百印榜】第二十七位的排名,并无水分。 而他的【印记】,果然也如来之前哈特兰德董事长所提供的情报一致,是某种身体强化类型的规则。 这样揣测着,芦叶便开口试探: “拉哈曼拉先生,你的身子骨还真够硬朗的啊? 该不会你的身体强度,已经能够媲美岱锰石了吧?” 撒布多闻声不屑一笑: “哼!区区世界上最硬的石头,也配拿来跟我相提并论吗?! 陆司长,你既然已经向我们出手,就该明白后果的吧? 现在,我要代表密联晶石守护者,在这67号公路上,将你肃清——!” 话音落下,撒布多已然再度向着芦叶凶猛冲刺而来,速度甚至比之前更快。 这一次,芦叶没有向后撤步,而是将【弹能】在脚下短暂聚集,并向着上空纵身一跃—— “唰——” 扑了个空的撒布多见状,迅速抬起头来,目光跟随芦叶的身影,并尝试捕捉对方下落的落点。 然而,令撒布多感到意外的是,芦叶竟并未下落,而是漂浮在了半空之上,就那样高高地俯视着他。 这是芦叶自从在舞原见陆渝风用过后,便勤加练习、终于加强了对风力的掌控后,又学会的一招陆渝风所留下的招式——【风之舞】。 “?!” 见地面上的撒布多顿时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浮于半空的芦叶便对他轻轻一笑: “嘿,拉哈曼拉先生,看来你那名为【哨外冲撞】的【印记】,在你进行冲刺攻击之时,会对你的身体,进行全方位无死角强化。 因此,你不需要任何其他武器——你自己的身体,就是你用以克敌的最好用、也是最凶猛的武器!没错吧? 要是被你直接正面撞一下,自己恐怕不知道要断多少根肋骨哦……!” “……” 听着芦叶这番话语,撒布多立时在心中明白过来: 这小子,是利用【附能】操控风力,使身体短暂地漂浮于空中,从而完全规避自己的攻击吗…… 哼,不光晶石的位置,竟连自己能力规则的情报,也已被他提前有所掌握么……! 果然,他的背后,必定有着关键人物在向他提供资源与信息! 该死的,是【圆桌庭】中的“温和派”吗? 还是其他势力内部藏着的那些萧遥支持者们? 既然做了如此精心周密的突袭计划,恐怕,在被分开的路段前方,也还有他的其他同伙在埋伏着吧! 不过,前车有哥哥在,应该不成问题——不对,等一下! 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撒布多一脸防备地抬头质问芦叶: “陆司长,我听闻你通常,和[白夜阎王]都是成双成对行动,形影不离的。 但截至目前,我怎么好像,并没有看到她的身影呐?” “呃……!成双成对、形影不离什么的…… 你这个形容,嘿嘿,稍微有点儿夸张了吧?” 芦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又向对方做了个鬼脸: “不过,拉哈曼拉先生,既然我这个做弟弟的,在后车这里对上的,正巧也是你这位弟弟… 那么,你那位坐镇前车的哥哥,自然,就是交由我的姐姐来对付咯……!” “……!” …… … 同一时间。 ——67号公路 前方某路段—— 这一刻,在距离芦叶等人有一段距离的某穿山隧道之中,那另外的两辆装甲车,已经翻倒在了路边。 而车上的司机以及其他随行人员,均七倒八歪地躺在附近,大多处于昏厥状态。 其中一名趴在车边的褐色皮肤光头男子,望着不远处正在与某人对峙的白色身影,发出了十分不甘的感慨: “唔……![白夜阎王]的力量,怎么会如此强大……! 我们只能靠您了,阿布多先生! 一定不能让这种天真的疯子,从我们的手中夺走晶石……!咳啊——!” 咳出了一大口血后,光头男便很快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此人正是密联晶石守护者团队的另一名干部——杜波共和国落寞王族凯恩一族族长,席·凯恩(c·cain),内部代号c,【百印榜】位列第五十六。 而在c昏过去之后,如今这两辆车的守护者团队之中,便仅余负责人阿布多·拉哈曼拉一人,仍保有完备的战力。 阿布多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与撒布多的身形外貌十分相似,同样留有褐色的自然卷发,只是他的额头上,少了撒布多的那一道伤疤。 另外,阿布多的口中,正叼着一个金色的哨子,这使得他看上去有些莫名滑稽。 而眼下,在他的几步之外,白天正一脸兴奋地活动着筋骨—— “唔~~~!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架啦! 刚才用了从张老奶奶那里学来的【十万八千里开外随机重拳】,姑且把两辆车子给掀翻了。 晶石好像就在其中一辆车里面啊,嗯嗯……! 不经打的家伙们也都趴下了,那么,剩下的就是……” 带着满面自信的笑容,白天定睛看向阿布多: “这位哨子大叔,你为什么嘴里要咬着个金哨子啊? 难道,在当守护者之前,你是足球裁判? 哈哈,好有趣呀~!” “……” 面对白天这轻松随意的开场白,阿布多并没有作声。 这时,白天戴着的耳机中,却传来程歆略带责备的声音—— “你在说什么呢,白天妹妹! 行动前,我不是特意又跟你讲了一遍阿布多·拉哈曼拉的规则特性吗?” “啊,程歆,那阵我没有听——因为提前知道就没意思了嘛!” 白天皱眉回应道,并抬起拳头,向着阿布多迈步攻去。 “哈?!别开玩笑了,白天妹妹,你面前那家伙在【百印榜】上,可是位列第三十八之高。 难得我们从哈特兰德董事长那里,预先得到了宝贵的情报,必须充分利用起来才行! 你听好,一定要提防他的哨声——” “咻——” 程歆警示的话语还没说完,白天便只听得一声清脆而绵长的哨响,从阿布多口中的金哨子中传来。 而下一瞬间,原本正在向着阿布多跑去的白天,全身上下已经动弹不得,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一般。 “咦?突然动、动不了了?!” 不待她有更多反应,阿布多迅速迎至她的身前,从腰间抽出一把锋利的短佩刀,向着白天的胸口砍去—— “唰——!嘶啦——” 一道狭长的伤口,顿时被刻于白天的前胸。 鲜血喷出之际,哨声已止,她也立时恢复了身体的行动力,不禁痛苦地向后方跳步出去。 “唔……!?好疼——!” “白天妹妹?!” 第328章 如骤雨而至......! 看着被自己砍中后迅速向后闪身的白天,阿布多并未追击,而是在原地保持警戒,并于心中评估起来: 在哨声结束、定身效果解除的那一瞬间,她便立刻做出反应,向后撤步么…… 刚才这一刀,没能对她造成致命伤。 接下来,她必定会对哨声加倍提防,并且尝试拉开跟自己的距离吧。 下一次吹哨的时机,需要好好思量,最好能创造一个再次近身的机会——嗯? 正当阿布多盘算着下一步的动作之时,不同于他的推演,白天并没有去拉开距离,而是径直向着他再度冲来。 并且,前胸的新伤看起来完全没有影响她的行动,她的速度甚至比刚才更快,周身似有风力加持。 “!?” 因这超预期的接近速度,阿布多还没能来得及再次吹响金哨,对方便已朝着他的面部挥拳攻来。 “唔……!” 快速向侧边闪身规避之际,阿布多却忽然反应过来—— 这家伙,瞄准的并不是自己本身,而是……! 下一瞬间,伴随着一阵令他睁不开眼的狂风吹过,他口中的金哨子,已经落在了白天手里。 “真是个有趣的定身哨子呀~!换我来用一下,是不是也有同样的效果呢?” 白天本正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手中夺来的小物件,但很快便又一脸嫌弃: “啊!但是这上面怎么有口水……好恶心,还是算了……!” 见白天似乎开始犹豫是将哨子直接扔掉,还是递过来还给自己,阿布多冷笑一声开口: “哼,既已被你轻易夺去,我便不再需要它了。 [白夜阎王],它就送给你留着玩儿吧!那可是纯金制成的,能卖不少价钱。” “呃,金子做的又怎样……我还是不要这种脏兮兮的东西了……” 说罢,白天便将金哨子,随手抛到了一边。 这时,程歆关切的声音又从耳机中传来—— “白天妹妹,你受伤了吗?没问题吧?!” “啊,没事没事,伤口不算太深,嘶……虽然很疼,但我还能受得住!” 听罢,程歆不由得叹了口气: “呼……!你不要太乱来哦,不然之后芦叶叶免不了会一边教训你,一边照顾你呢~!” “唔……我知道啦……” 不情愿地皱了皱眉,白天站在原地,远远瞄着阿布多的方位,展开了手掌。 “!?” 阿布多见状,立时提高警戒,屏息凝神。 而下一秒钟,白天一记直线的隔空掌击,已经从正面向着他袭来。 “唰——” 以极限的反应速度,阿布多迅速向右侧身,勉强躲开了这一击。 但他的肩膀仍被擦破了些许,身体也差一点失去了平衡。 “轰——!” 而他身后的隧道墙壁,立时被这掌击所震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空洞。 “唔……!这一招是……[两仪天守]的【凌空阵掌】?!” 惊叹于白天竟能完美再现已故张筠玉的招牌绝技,重新站稳脚跟的阿布多,不禁冒起了冷汗,并在内心暗想: 果然和情报以及传闻中的一样,[白夜阎王]十分危险……! 能够做到近乎无视规则边界,随心所欲地使用能力,难怪,她会被称作是第二个萧遥……! 不过,如今自己没有了金哨,她一定会因此而放松戒备。 只要看准时机,再度将她定住,并换以配枪直接攻击头部,将她一击毙命即可……! 这样想着,眼见白天似乎即将再次对自己发动攻击,阿布多暗暗长吸了一口气。 紧接着,就在白天刚刚迈出脚步的那一刻,阿布多轻声吹起了口哨—— “嘘——” 口哨声响起的瞬间,白天的动作再度定格于原地。 “啊?没哨子也能——” 略感意外的话音还未落下,白天瞥见对手已经快速从左兜中掏出一把手枪,瞄准了自己的脑袋。 “诶?!原来你不只用刀的吗——” “砰——!” 随着扳机被毫不犹豫地扣下,一颗夺命的凶弹,朝着白天的额头急速飞来。 而这期间,阿布多的哨声仍未停下。 就在子弹即将贯穿白天头颅的前一瞬,她却在最后关头取回了行动力,猛然向一侧扑倒,躲开了这颗子弹。 子弹擦着她的左侧额头而过,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好、好险啊!脑袋上差一点儿就要被开了个洞,哈、哈哈……!” 躲开攻击后的白天爬起身来,擦了擦额头正在渗出的血迹,俨然一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表情。 “竟然会……!?” 看着这一幕的阿布多,一边调整着自身的呼吸,一边在内心进一步惊叹: 这一次【己方哨响】的定身效果,比刚才的前一次,稍稍差了一些……? 时间长度和束缚强度,都不同程度地变弱了……! 不仅如此,自身所感受到的疲惫感,也有所加剧…… [白夜阎王],这小丫头的意志力,竟深不见底吗……!? 不妙…… 如果不能尽快跟撒布多汇合,单靠自己一人的话,恐怕,很难赢过她……! …… … 此时,在距67号公路数公里外的某个鲜为人知的地下机密设施中,一群身着密联军装的联络员,正在一排排电子设备与屏幕前忙碌着。 一名像是设施指挥官的军官,正站在最大的屏幕跟面,面色凝重地盯着屏幕看。 这一刻,在屏幕之中,正分为左右两部分画面,分别在实时播放着白天对阵阿布多,以及芦叶对阵撒布多的影像。 “长官,轰、轰炸命令下来了!对方要求我们立即执行,不得耽误……!” 一名联络员紧张地向指挥官做出了报告。 “切!那该死的罗道尔·阿瑟……!” 指挥官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不忿表情,咬牙切齿怒道: “作为【圆桌十人】no.4,以及【圆桌庭】枪械局局长,他的本事和权力,可真够大的啊! 竟能绕过我们的直属上级,利用他在军方的人脉,越级来向这里发号施令! 眼下,正在67号公路上奋战的,可是我们密联自己选出来的守护者啊! 对那一带进行无差别远程导弹轰炸,哪怕下令的是他,可万一出事,将自己人炸死,最后要背锅的,却是我们这些执行者呐! 真是混蛋透顶……!” 听着指挥官这一番明显带着情绪的发言,联络员不禁吞了吞口水: “那……长官,这个命令,我们究竟是否仍要执行?” “啊?!白痴啊你——!” 指挥官气不打一处来地拍了下属一巴掌: “当然是无条件执行了!我们有的选吗?!去吧——!” “是、是……!” …… … 数分钟后,当芦叶与白天,正与拉哈曼拉兄弟各自缠斗之时,出乎交战中所有人预料地,一阵密集的导弹群,如同突降的骤雨一般,精准地落在了两拨人员所在的路段。 “轰轰轰——!” 震天的响动此起彼伏,须臾之间,那一带的67号公路,已成片片焦土。 第329章 璧合双雄 目不转睛地盯着监控屏幕中轰炸所带来的滚滚浓烟与火光,指挥官不由得捏了一把冷汗。 “拜托了,请让[璧合双雄]活下来,让[白夜阎王]和[青龙之刃]下地狱去……!” 就在他低声祈祷之时,整个屏幕画面的信号却忽然中断,而设施内的其他设备仍运转正常。 “喂,怎么回事?!监控摄像头和无人机,不是在轰炸范围之外吗?!” 面对指挥官的厉声质问,其他人也均是一脸茫然。 “长官,暂、暂时不清楚原因,可、可能是通讯故障……” “赶紧给我找人去修!另外,再送几架无人机过去,也立即派些侦查员去67号公路现场勘察!” “是……!” 下完令后回过头来,看着仍然花屏的画面,指挥官忐忑万分地低语: “今天到底,还会发生些什么啊……!” …… … ——67号公路—— “……唔……?刚刚的震动,是……?” 在一块厚实的黑色大型土墙下方,程歆捂着脑袋缓缓坐起身来。 “咳咳,好呛!头好痛……” “歆,没事吧?你刚才没站稳,撞到脑袋了。” “?!” 闻声抬起头来,程歆只见芦叶正站在自己身旁,操控着周围的土墙。 而放眼望去,四周的路面,护栏和植被早已面目全非,被破坏殆尽。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刺鼻气味,令程歆感到一阵反胃。 “芦叶叶,咳咳……这难道是……?!” 芦叶点了点头: “嗯,是定点轰炸。” 说罢,他又忍不住在内心暗想: 喂喂,这明明是觉醒者之间的战斗,怎么连导弹都用上了啊?! 而且,还是不分敌我的无差别轰炸—— 除了撒布多之外的其他守护者团队成员们,恐怕已经被炸成肉泥了吧……? 真是不讲武德啊,某些在远处观战的阴险家伙……! 还好自己反应够快,用【附能】搭了个临时“防空洞”出来…… 而如果刚才的轰炸,目标区域不止这一处的话…… 想到这里,芦叶望向程歆: “歆,确认一下小白那边的情况。” “嗯。” 程歆用手指在耳机上轻敲几声后,稍显惊讶地摇了摇头: “不行,信号断了。看来是有人在这一带,展开了十分强力的反通讯干扰。” “……连【武联】专用的联络设备,都能受到影响么……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能一帆风顺。” 芦叶轻叹道,随即准备动身。 “芦叶叶,撒布多·拉哈曼拉呢?” “顶着导弹雨,往隧道那边跑了。 他那【哨外冲撞】还真是个蛮横的能力啊,看来只要在他使用能力期间,就连导弹都无法对他造成致命伤……” 听罢,程歆略显焦急: “往隧道那边……?! 那我们赶紧跟上呀,这次的突袭作战,关键点就在于把他们两兄弟分开来,以好逐个击破。 一旦让他们利用这混乱的间隙而成功合流,就会变得很棘手了……!” 芦叶点点头,在内心表示认同: 没错…… 根据哈特兰德董事长所提供的情报,[璧合双雄]这两兄弟,拆开来单看,并不算特别强大; 然而,两人加在一起,却据称“相当无解”—— 他们两人,曾合力击败过【百印榜】位列前十五的高手。 不过,鉴于提前对他们各自的规则特性已有不少了解,真要破解这对麻烦的组合,也并非不可能。 只是小白那家伙,在昨天我们梳理行动计划和对手能力的情报时,恐怕没有认真听讲…… 得快些赶过去,省得她又因为过剩的好奇心而多受伤……嗯?! 本打算带着程歆立即赶往白天所在的前方,芦叶却像是突然感知到了些什么,顿时脸色大变—— “歆,找个隐蔽处躲好,用上小灰球,不要出来! 另外,试着联系一下冬日晴,看她有没有办法让通信恢复!” 说罢,芦叶便向着不远处的装甲车残骸位置快速奔去。 “诶?难道……!” 本是一脸疑问的程歆,在看到芦叶的动向后,很快便也心领神会,于是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小灰球,启动迷彩装置,将自己隐藏了起来。 而快步赶到装甲车附近的芦叶,在那里看到了令他有所不适的一幕—— 此前,被他所击倒的数名晶石守护者团队成员——包括k和f在内——已经全数断气。 然而,他们多数却并非死于轰炸,而是死于正站在装甲车前方的某两个男人之手。 “……清理杂鱼,真是件无聊的事情。 看起来,撒布多已不在这里。 但是,铮,你有必要连弱女子也杀吗……?” 望着一地的男男女女守护者尸身,早坂樱人转过身来,冷冷地盯着身旁之人。 而铮·瑞达闻言,只是稍显不屑地冲他摆了摆手: “嗯?呵呵,这些人可都是有着一定战力的觉醒者。 哪怕是女人,也不是什么所谓的‘弱女子’吧? [戮],收收你那对异性的过度怜悯之心行不行? 不然搞不好,我会忍不住吐在你身上呐。” “……” 察觉到早坂樱人向自己投来了明显不悦的目光,铮又淡淡一笑: “行了别瞪我了,虽说晶石没在这辆车上,撒布多也趁乱溜去别处了… 但看来你跟我,选择来这一边,至少,还是有不小收获的嘛……!” 说着,铮与早坂樱人便同时向后转过身来,迎向了已至他们身后的芦叶。 “自望晶阁一别已有许久,该说好久不见,还是又见面了呢? 陆……噢,陆司长?” 铮向着芦叶挑了挑眉,露出了不怀好意的冰凉笑容,而早坂樱人更是敌意满满地瞪着芦叶,在口中沙哑地低吟: “……陆言夜……!哼,终于又见面了!这一次,我一定要斩了你……!” “……唉。” 看着眼前这两个自己曾经先后碰撞过的强敌,芦叶摇摇头轻叹一声,同时抽出了[青龙]的[首刃]与[尾刃]。 “果然还是出现了吗,【迷刺】……!” …… … 同一时刻。 ——67号公路前方路段 隧道塌陷处—— 此前的那阵导弹轰炸,已将整个穿山隧道炸得不成样子,向下塌陷。 但处在隧道之中的白天与阿布多,两人均未被轰炸伤到一丝—— 白天在周身设置了数层强劲的【风之障】,完美地抵御了爆炸与塌方的冲击; 而阿布多则是利用【己方哨响】,将原本或许会伤到他的近身爆炸、飞石碎屑与火焰,全部短暂地“定住”,从而顺利地避开了这些危险。 看到了他方才这种防御操作的白天,忍不住发出称赞: “呜哇……!哨子大叔,你这哨声不仅能定住人,连飞来的物体,甚至爆炸都能定住?! 这……这也太酷了吧!” “……哼,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阿布多对白天热情的赞美并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盯着坍塌的隧道墙壁心想: 刚才的导弹,应当不是[白夜阎王]及其同伴所为。 该是军方,或者【圆桌十人】之中的某人授意的吧……! 难道对方,是想将这片区域内的所有人一次性清除,以坐收渔利? 不考虑我等的死活,也不在乎晶石的保管状态吗,真是让人火大……! 就在阿布多于内心烦躁之际,白天思索片刻,随即抬起一根手指,指向阿布多,并自信地笑着开口: “话说哨子大叔,我已经发现了哦—— 你这个‘定身’的规则啊,有一个重大缺陷呢!” “……!?” 第330章 哨声中的冲撞 “……你说重大缺陷?” 阿布多一脸狐疑地盯着白天,后者乐呵地点了点头: “对!嘿嘿,你看,刚才那几次你把我定住的时机,都是在我身体‘动起来’的状态中途,没错吧? 但当我站在原地不动的时候,你却从来不会主动吹哨呢。” “……!” 阿布多闻声稍显惊讶,而白天则继续点破: “明明只要吹起口哨就能发动能力,而且你看起来也并没有特别大的消耗… 然而,你使用这个‘定身’的频率,却并不是很高哦。 于是我就有了这样一个猜想—— 哨子大叔,你的‘定身’,是只能针对明显的‘动态’目标生效,而无法影响基本处于‘静态’的目标吧?对不对?!” “……” 对白天的这一猜测,阿布多报以沉默回应。 同时,他又不免于内心惊叹: 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基本看穿了【己方哨响】的规则本质吗……?! 这是何等恐怖的洞察力……! 这时,白天又自顾自地小声嘟囔起来: “啊!这么说起来,哨子大叔你以前,果然是个搞体育运动的裁判,或者球迷之类的吧? 毕竟在球场之上,大家一般都是在不停动来动去的。 而哨声一响,就会条件反射地停下来呢……” 说罢,白天又兴致满满地双手叉腰,挺了挺胸: “好,决定了!从现在起,我要站着不动—— 哨子大叔,你再来定住我试试呀?” “……哼。” 阿布多闻言似有所不爽,但也确实没有要吹起口哨的意思。 于是,他跟白天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一动不动地对峙了数十秒钟。 半晌,白天皱起眉头,略显尴尬地挤出了一句话: “……呃,可是,不动的话,我要怎么打败你啊……?” 有些烦恼地摇了摇头,白天远远地摊开手掌,瞄准了阿布多。 “算了,还是正常打吧!反正—— 哨子大叔,你好像已经开始累了? 明明每次哨声的长度并未明显缩短,但你能定住我的时间,却变得越来越短了哦。” 见白天摆出了远距离攻击架势,阿布多立即在内心警觉: 这个姿势,她又要使用[两仪天守]的招式了吗?! 若仍是【凌空阵掌】还好,但假如,她连【漫步阵掌】都可以再现的话,自己恐怕会难以招架……! 不能给她轻松出招的机会! 这样想着的同时,阿布多又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于是开口回应白天刚刚的说法: “[白夜阎王],你说错了。” “诶……?哪里错了?” “你无法动弹的时间之所以越来越短,并不是因为我的状态有所下滑,而是因为你自己,正在飞快地习惯和适应我的规则效果,仅此而已罢了。” “喔……!好像是这样没错!” 见白天竟恍然大悟一般地,对自己笑了起来,阿布多第一次在这场战斗之中,怀疑起了自己对于[白夜阎王]这一人物的认知: 这个女孩,截至目前的言行举止,跟传闻中的形象,差别也太大了吧……? 怎么看,她都并不像是一个想要破坏世界和平、为人类带来毁灭灾害的极端分子。 而是…… 更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只不过对战斗本身充满好奇心的强大笨蛋而已。 和萧遥过去的恶名情况类似,又是一个被高层刻意“描绘”出来的“敌人”吗…… 想到这里,阿布多略显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低声轻语: “无论如何,自己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即可。 其他事情,与我无关。” “嗯?哨子大叔,你在小声嘀咕些什么啊……?” “没什么。[白夜阎王],你死心吧—— 只要我和撒布多还站在这里,你就休想将晶石夺走……!” “诶?撒布多——” 正当白天对这个名字稍显疑惑之际,像是意识到了某种危险,她猛然向着一旁跃起—— 而自隧道碎石的烟雾之中,撒布多正在向着她急速逼近。 “呜哇——?!你是哨子大叔的弟弟——呃,伤疤大叔吗?那小夜呢?” 看清忽然闯入战斗之人的面容后,白天不禁吃了一惊。 “哈!陆司长他没跟过来呐。 或许,是已经被刚刚的导弹,轰成渣渣了吧! 给我拿命来,[白夜阎王]——!” 撒布多放着狠话,以明显快于白天的速度,正面冲撞而来。 就在白天准备进一步向后撤步之时,耳中却再度传来了阿布多的哨响—— “嘘——” “唔?!糟糕——” 立时就被定在了撤步动作过程中的白天,因无法做出回避,正面结结实实地,吃下了撒布多【哨外冲撞】的全力一撞。 “砰——!咔咔咔——” “噗哦哦哦——!?” 伴随着前胸肋骨碎裂的声响,白天整个人都被撞飞了出去,又在隧道墙面的断壁上砸出了一个大洞—— “嗵——!” 完成攻击的撒布多则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移步至阿布多身侧道: “大哥,抱歉,呼,呼……我来晚了。 咱们车上的其他人呢?” “基本全灭了。先是败于[白夜阎王]之手,随后,又被刚刚那轮轰炸给埋了……” 听阿布多如此介绍,撒布多也不禁怒从心生: “该死的!呼……果然两边都遭到轰炸了?!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朝着我们守护者打来导弹,就不怕晶石有个三长两短吗!?” “……小撒,你没什么事吧?” 说着,阿布多打量起了撒布多的身体状态—— 他全身的衣物均有多处破损和灼烧过的痕迹,皮肤上也有不少细小的擦伤。 “啊,我没事!还好自己反应够快,看到不对劲,就直接利用能力,往这边飞奔过来了,呼……因而,没怎么受伤。 不然,若是真待在原地发呆,那我恐怕,就没法活着见到大哥你咯……!” “咳咳咳——!” 这时,两人这段隐含着某种关于撒布多规则玄机的对话,被不远处白天的咳嗽声所打断。 只见她一边大口咳着血,一边用手扶住地面,以支撑自己慢慢从碎石堆中爬起身来。 “胸口,好疼……!肋骨断了好多根…… 你、你这个伤疤大叔的肩膀,怎么那么硬啊? 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被撞碎了,咳唔……!” 说着,白天望向了将她撞伤之人,而撒布多闻言,只是得意地歪嘴一笑: “哈!很疼对吧?肋骨也都碎完了,是吧? 被我这么撞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是这般下场! 不过,[白夜阎王],你已经算是很结实的了! 之前,可从未有人能在被我全力一撞之后,还这么快就站得起来……!” “是、是嘛……小夜他,也被你撞伤了?” “你说陆司长?哼,没有——” 撒布多闻言不悦地撇了撇嘴: “那小子跟我打的时候,故意在天上漂来漂去的,害我都没能找到机会,把他给拽下来……!” 听了对方这句话后,白天顿时露出了满脸放下心来的表情: “……他没事呀,咳、咳……太好了……!” 而见白天是这种反应,撒布多不由得皱了皱眉: “我说你这小丫头啊,你自己马上,就要被我们兄弟俩做掉了,却还有功夫去担心陆司长? 难道说,果然如同传闻一样——[白夜阎王],你和陆司长,不仅仅是结义姐弟,更是地下恋人?” 第331章 你这是黑哨......! “咳、咳咳咳……!” 不知是因听了撒布多的这句话而有所慌张,还是因前胸的疼痛越发加剧,白天猛烈地干咳了好几声。 接着,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脸红了起来: “什、什么地下恋人,那、那种事情,我、我才不知道……!” “……啊?” 见白天竟因自己的一句话,而陷入了某种羞涩状态,撒布多愣了几秒,随即带着疑惑,小声问向一旁的阿布多: “大哥,这家伙,真的是那个传闻中凶神恶煞的[白夜阎王]吗? 我怎么感觉,她只是个傻里傻气的恋爱脑小丫头啊……?” “……小撒,几分钟之前,我也有过跟你类似的疑虑。但是——” 阿布多警惕地盯着白天的动向,严肃地继续道: “她的强大是货真价实的,千万不要大意。” 撒布多闻言点了点头,却又在心中有所不屑: 在我赶来之前,她能跟大哥拉锯了这么久,看来的确有点儿本事。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刚刚自己的那一撞,基本将她前胸的肋骨尽数撞断。 她此刻,光是保持站立,就已是竭尽全力了吧? 下一击,就能彻底了结她……! 正当撒布多这样想着,他只见白天皱起眉头,一脸不忿地盯着阿布多开口道: “哨子大叔,刚才哨声响起的时候,咳咳……只有我不能动弹,但这个伤疤大叔,却完全没受影响…… 这么看来,你的定身效果,呼……是对哨声范围内的指定目标生效啊。 可真是赖皮呀,你这是黑哨……!” 对于白天的这一恼火指控,阿布多只是冷冷一笑: “哼哼,小撒可是自己的亲弟弟,【己方哨响】自然不会对他有任何影响。 [白夜阎王],要怪,就怪你不该自以为是地,来挑战我们[璧合双雄]……!” 说罢,阿布多与撒布多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便准备配合着再度出招。 “哒哒哒——” 随着撒布多朝着白天迈开大步攻去,盯着白天移动脚步的瞬间,阿布多也又一次吹起了口哨。 然而,这一次,他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 察觉到自己竟似乎突然“失声”了的阿布多,顿时在脸上写满了震惊之情。 而已然接近白天的撒布多,也察觉到白天的动作并未受到束缚。 在即将被撒布多撞击之前,白天便迅速朝着空气挥出了拳头—— “嗵——!” 下一秒钟,撒布多与阿布多在同一时间,受到了来自随机方向的重拳攻击。 撒布多被从右侧击中了腹部,而阿布多则是被击中了后背。 “唔……?!” 处在【哨外冲撞】过程中的撒布多,并未被这一拳伤到,只是冲刺的状态被这冲击所强行打断,不得不停了下来。 然而,后方的阿布多却已然单膝跪地,大口吐起了血—— “噗唔……!” “大哥?!” 痛苦地缓缓站起身来的阿布多,望着收拳的白天,不禁冒起了冷汗: “果然,不止【凌空阵掌】,呼,呼……她就连【漫步阵掌】也……!” 低声惊叹着,阿布多忽然反应过来: “嗯?!自己又能发出声音了?那刚才到底是……!?” 见对手陷入了疑惑之中,白天便对他淘气一笑: “嘿嘿!哨子大叔,你的哨声太烦人了,所以,我就把你暂时‘静音’了—— 不过,仅限于哨声或者与哨声类似的声音。 你的定身能力,对人生效的前提是我能听到哨声,而不是只要你做出吹哨动作就行,还好还好! 要是‘静音’都没用的话,自己可就真的要头疼了,咳咳……! 啊对了,你正常说话是不受影响的哦,但总之,吹哨已经被禁止啦~!” “……!?” 阿布多听罢又是一惊,并在心中叹道: 是强制静默他人,且只屏蔽特定言语或声音的规则吗……! 截至目前,在这场战斗之中,[白夜阎王]已经先后用出过好几种不同类型的规则特性了—— 用以远距离攻击的掌法和拳法,是模仿自[两仪天守]的【阵掌】; 那阵用来防御导弹轰炸所带来的坍塌的风之屏障,则是源自原[青龙之刃]陆渝风的【风语】吧? 而刚刚,这个“静音”的招数,恐怕,是从【武联】御战部副部长玄卞那里学来的……! 这种指定静默,与玄卞那【私言】的规则,多少有几分相似。 短时间内,她竟能毫不受限地,在完全不同类型的规则间切换自如,随意使用… [白夜阎王],真是恐怖如斯……! 这时,撒布多退步到阿布多身前,关心起他的状态: “大哥,没事吧?!你先到后面歇着,我一个人来对付她就行!” “小撒,我没事……呼,呼……你要当心。 若是一时间难以取胜,你就拖住她,拖到她那‘静音’失效就行。” “诶?大哥,你的意思是……?” 阿布多点了点头: “嗯。和我的哨声一样,呼…… 她这‘静音’既然也是强制影响他人状态的招式,那就必然涉及意志力的比拼,注定无法长时间生效。 尤其,是在她本人的体力,已经明显下滑的现在……!” 说着,两人望向了白天——这一刻,她已是满头大汗,气喘不止。 而白天闻言,也轻轻一笑: “嘿嘿,我是有点儿累了,胸口也好疼…… 但两位大叔,咳咳……自己还是有剩不少力气,能再陪你们玩好一阵子的哦!” “哼,大言不惭……!” 撒布多活动着手腕脚腕,再次向白天缓缓逼近。 “[白夜阎王],这一次,我要把你全身上下的每一根骨头,都撞成碎渣——!” “嘿,那就放马过来吧……!” …… … 同一时间。 ——67号公路后方路段 另一片导弹轰炸区内—— “唰唰——轰轰——!” 两道带着强劲风力的飞空斩击,将公路附近的山体,瞬间切出两条巨大的裂口。 无数的碎石自裂口之上倾泻而下,如冰雹般砸落在已成废土的路面上。 而在这碎石冰雹之中,芦叶正在与躲开了自己方才斩击的早坂樱人近身交战。 【迷刺】袭来的另一人——铮,则抱着双臂站在数步之外,表情似有所不悦。 “叮——!” 兵器碰撞之际,望着芦叶手中的[青龙],早坂樱人以依旧沙哑的声音开口: “怎么,陆言夜,不到一年不见而已,原先那把[折尔],就已被你用废了吗?” “啊啊,[折尔]的确已经‘退役’了—— 这都是托了你们【迷刺】的斯派西·摩勒,以及【昼影协会】某位怪力大姐姐的福呢……!” 芦叶没好气地回应道,又瞄了一眼早坂樱人此刻手中的兵器—— 那是一把棱角分明的月白色长砍刀,自己此前从未见过。 “[戮],你不是也一样换兵器了吗? 该不会,在跟张盟主的‘燎什之战’中,你的那把宝贝[陋切],不争气地断掉啦?” 芦叶针锋相对地做出了言语回击。 “……哼。” 早坂樱人用力一挥刀,将芦叶弹开数步,冷冷回应: “[陋切]已死,它的残骸,如今在首领那里。” “嗯……?” 芦叶对早坂樱人的这句话稍显在意,而后者很快又气势汹汹地继续道: “如今,自己已从某个兵器收藏家那里,夺来了更加强力的工具—— 以这把[白虎狂刃],来斩杀你这新晋的[青龙之刃],实在最适合不过……!” “……!” 第332章 风停 面对早坂樱人步步紧逼的进攻,芦叶一边招架,一边在心中快速分析: [青龙之刃],[朱雀双刃],[玄武重刃],以及[白虎狂刃]… 这四把以“四兽”命名的兵器,在构成材质层面,各有不同。 自己最熟悉的是[青龙],因其本就出自陆家前前任家主陆淞先之手,算是[折尔]的“顶配升级版”。 至于其他三把,由于锻造技术和工艺的保密性,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顺利解析其具体构成。 因此,没办法像对付[诡刀]的那时候一样,以【专属星夜】来将这[白虎]也“无害化”啊…… “叮——!” 又是一次利刃的碰撞过后,芦叶被向后弹开了几步,并且胳膊上被稍稍擦破了点儿皮。 “……” 观察着早坂樱人手中那带着一定斜角的锐利刀锋,芦叶又在内心进一步暗想: 所以,这就是被某个兵器收藏家,雪藏了多年的[白虎狂刃]啊…… 以前只听风叔大概介绍过,还从来没近距离见过实物呢。 作为世间最顶级兵器工匠的杰作,听说这四把刀剑,在设计的特性方面,各自有所侧重—— [青龙]分为长短外形都不相同的首尾双刃,以求同时兼备刀与剑的优点; [朱雀]是完全一样的一对短弯刀,小巧灵活是其最大特点; [玄武]和[白虎]则均为单体兵器,其中,[玄武]着重强调力量感,因而刀身十分厚重,只有肌肉足够强劲之人,才能将它完美运用; 而[白虎],正如全名中的那个“狂”字一样,从它被铸成的那一刻起,便只为一个目的而服务—— 那就是将敌人彻底撕裂。 原来如此,看到它这种锋芒毕露的危险外形,自己算是懂了。 这时,见芦叶只是摆出防御姿势盯着自己警戒,而未有进一步的出招动作,早坂樱人便以挑衅的语气开口: “陆言夜,此前在辽落港交手的那次,你当时,不是摆出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吗? 为什么今天再战,却反倒变得畏手畏脚起来了? 难道,你终于知道怕了?怕你自己今天,会在这里死于我手?” “……哈。” 对于早坂樱人这一通垃圾话,芦叶不屑地轻笑了一声。 “[戮],你想多了。 我可不打算把自己,葬在这车来车往的67号公路之上——这里可太吵了。 自己只是在想,从刚才起,你的那位同伴——铮·瑞达,他到底是在干什么呢?” 说着,芦叶抬手指了指在两人不远处观望的铮,又幽幽地继续道: “你们俩明明是一起来的,但自从你和我开打之后,他就一直在那儿杵着,动也不动,而只是盯着我看。 我想你们【迷刺】之人,应该对所谓的‘公平单挑’、‘一对一’之类的事情,并无执念吧? 毕竟,在燎什岛对阵张盟主时,你们啊,可是九个打一个呢……!” “……” 芦叶这段带着几分讥讽之意的话语,令早坂樱人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隐隐的怒意。 他双手将[白虎]平举,向着芦叶再度扑来,并恶狠狠地说道: “哼,陆言夜,要杀你,我一人足矣……!” 这一刻,迎着早坂樱人再度挥来的刀锋,芦叶没有继续以[首刃]格挡,而是在身前迅速展开了一道【风之障】。 “砰——!” 对方的攻击,在触及芦叶之前,便被这道强风所阻隔。 “……!” 早坂樱人见状略显一惊,而芦叶则是望向了一旁的铮,对他轻轻一笑: “[族外浪子],你当时在望晶阁,轻轻松松地,就破解了我的这一防御性招数吧? 自己今天不太想受伤,所以,接下来面对[戮]的攻势,我准备一直不停地用【风之障】来周旋。 即便如此,你也还是不打算出手吗? 嘶,你总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所以才站在那儿发呆吧?” 默默听完芦叶的这一席激将之语,铮死死地瞪着芦叶,杀意已溢出言表: “……陆司长,有胆子在我面前提起那个称号的人,基本都已死绝。 看来这几个月不见,你不光实力突飞猛进,胆量也同样大了不少啊……!” 说着,铮已慢步靠近,来到了【风之障】前方。 他微微抬起手指,向着挡在面前的强风迅速一挥。 而下一秒钟,这挡住早坂樱人攻击的无形屏障,便瞬间消散于原地。 “唰——” 对此,芦叶于内心早有预料。 他立即向后大幅撤步,再度拉开与两人的距离,并暗自琢磨: 果然,和在望晶阁的时候一样,这个铮依旧能做到毫不费力地,就让【风之障】无故“失效”,或者说,是让风突然“停了”。 结合此前获得的关于他的有限情报,这家伙的规则,能够起效的对象不是人,而是物体或者环境吧,对风的干预只是他能力的其中一种用法。 他可以强行将自己借助风力的招式中断,但刚才,在自己与[戮]过招的过程中,他却又并没有干预自己使用[青龙]。 是做不到影响冷兵器之间的碰撞,还是……需要一定的前提条件? 就像【附能】若要生效,自己对所操控的对象,必须具备足够程度的了解才行。 他这奇妙的能力,也不可能是毫无限制的。 假设,和自己类似,他的能力效果,也依赖于情报的完整程度和理解深度的话… 那么对于常人来说,“风”是很好理解的; 而自己手中的[青龙],要想搞明白,就没那么容易了。 所以,他才能够轻易破除【风之障】,但却做不到影响自己使用[青龙]? 唔,这是一种可能的思路,还有另一种可能性是…… “唰——轰轰——!” 眼见早坂樱人再次尝试近身,芦叶立即又向着他和铮的方位,打去了两道卷绕着强风的飞空斩击。 早坂樱人见状,迅速闪身躲开,而铮,则是摊开右手,正面迎向了斩击。 “呲啦——咻——” 只见几道细小的划伤,立时出现在了他的手掌之上。 同时,整道飞空斩击也消失在了他的身前,而未能进一步伤到他。 “……!” 将对方手上微小的细节收入眼中,芦叶低声开口: “果然是需要直接接触,才能触发吗……” 同时,他又继续在心中推演: 这规则本质的第二种可能性,或许在于“无形之物”,亦或“无固定形态之物”—— 风是自然现象,是肉眼不可直接捕捉,但能通过身体感受到的东西。 但[青龙]则是有着固定外形、固定尺寸的物件。 所以,他可以影响无形的风,却无法影响有形的刀剑吗……? 如果他能够像“停住”风那样“停住”[青龙],那应该早就和[戮]一起展开近战攻势了才对,没必要一直站在旁边观察。 唔…… 要搞清楚究竟是哪种玄机,还需要他再多露几手才行啊…… 不过,时间应该,已经差不多了吧……? 自己也该—— 正当芦叶于心中有所盘算时,铮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同早坂樱人一起向着芦叶慢步靠近。 “……铮,我说过了——我一个人就足够。” 见早坂樱人对于他的加入并不感冒,铮用鼻音略显不悦地“哼”了一声: “[戮],我倒是并没有很想帮你。 但自己再继续观察下去,也没有意义了。 陆司长已经看穿了我的意图—— 从最开始,他除了直接跟你拼刀剑基本功,以及使用风系招数之外,就完全没有用出任何其他类型的招数。” 转过头来看向芦叶,铮冷冷又道: “看来,只要我继续作壁上观不出手,试图收集作战信息… 那么你就会一直把其他招式藏下去,故意不让我看到,没错吧?” 第333章 想要再次感受,那无可比拟的欣喜 “嗯,就是这样。” 芦叶冲铮点点头,又自信一笑: “所以说,就让我们各退一步,各自多翻开一张扣着的手牌,给对方见识见识吧?” “呵……陆司长,面对我们两个人,你倒是显得挺游刃有余的啊。” 铮说着,露出了有所不解的表情: “难不成,你真的以为,在这一对二的局面之下,你还会有胜机?” “这个嘛,不试试看怎么知道,万一呢。” 芦叶撇了撇嘴,显得并不在意。 而他的这一毫无紧张感的态度,又令铮在内心感到越发疑惑: 怎么回事……? 就算这小子能提前猜到我们也会出现在这里,他现下表现出的这份从容,也太过蹊跷了。 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留有后手……? 这样想着,铮决定进一步出言试探: “说起来,陆司长,现在,不光是你自己正面临以一敌二的窘境… 利用刚才的那阵轰炸,撒布多·拉哈曼拉此刻,恐怕早已与他的哥哥汇合了吧? 所以你姐姐[白夜阎王],也正在距此不远的地方,独自面对[璧合双雄]呢。 你不赶紧想办法去她身边帮忙,还在这边不紧不慢地跟我们打消耗战,这样真的好吗?” 对于铮的这一番话,芦叶回呛道: “哈!我还用不着你这个一见面就想杀掉亲妹妹的家伙,来提醒自己去关心家人呐……!” 芦叶所指的,自然是上次在望晶阁时,铮二话不说,便向着小钰攻去一事。 而似乎被戳中了痛处,铮的脸顿时便阴了下去。 “况且——” 芦叶则是再度摆开了出招架势,并带着满脸自豪的笑容道: “不要小看我家小白啊,你这混蛋……! 她可是我怎么追,都还追不上的强大怪物! 区区什么[璧合双雄],对她而言,完全不成问题……!” 说罢,芦叶又在心中,有些无奈地补充: 当然,前提是她别打着打着,又玩起来了…… 太“浪”的话,她免不了又会受些不该受的伤。 不过…… 唯独这次,即便自己很是心疼,让小白受些伤,却也是不可避免,甚至是必要的。 毕竟,你们的“王炸”,还没有登场呢,对吧?【迷刺】……! 于内心确信自己的某个计划仍未偏离预估的轨道,芦叶俯下身去,将手掌贴于地面: “那么,既然你们觉得二对一优势很大,我就从这峡谷的土壤之中,给自己找些帮手来好了!” 说罢,伴随着地面的一阵持续晃动,数个人形的岩土造物破土而出,环绕在了芦叶的四周。 这些岩土造物的手中,都握有岩石或泥土构成的各式兵器,仿若一名名战士一般。 “【泥俑战阵】……!” 轻声低吟着,芦叶站起身来,向着周围的岩造战士,下达了进攻的指令。 望向对此情景面露惊色、但很快便沉稳应战的铮,芦叶暗自心想: 如你所愿,自己用出新招了哦,铮·瑞达……! 你有办法“停下”无形之风,那有形之土,又会如何呢? 就让我们,再互相探一探对方的手牌吧……! …… … 这会儿,在离三人交战的位置已经很近的地方,程歆正借助小灰球的迷彩功能,隐藏在一块大石头后方,紧张地关注着战况。 “晴妹妹,跟白天妹妹的通讯,还没恢复吗?!” “……我正在以最快速度,尝试修复通讯网络。 你不要再催了,程歆,你的频繁催促,并不会加快修复的进度。” 冬日晴似乎真的被程歆催烦了,她这机械的回应声音之中,竟透着一股隐隐的抱怨意味。 而程歆则是皱起了眉: “唔,这我知道……但芦叶叶这边的情况,好像比刚才更激烈了。 那个[戮]和铮,既然都能从玉姥姥的掌下存活,必然不是平庸之辈……! 我担心再拖下去,芦叶叶恐怕会受不轻的伤…… 得尽快跟白天妹妹重新取得联络,掌握她那边的现状,以好决定下一步该——” “程歆,你现在不该去关心白天,而是该把握住眼前的机会才对。” 冬日晴以一句出乎意料的发言,打断了程歆原本的思绪。 “诶……?晴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作为你的战略同盟兼恋爱助手,为了让你能够顺利‘攻略’芦叶,我要给出第一条正式的行动建议了—— 程歆,你现在把迷彩装置关闭,冲出去给芦叶喊加油吧。” “……?!” 听罢,程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以十分复杂的表情低头盯着小灰球: “晴妹妹,你认真的……?” “当然,100%认真。” “……哈啊~~~!” 长叹一声后,程歆不禁摇起了头,小声吐槽道: “找一个机器人来做恋爱参谋,果然是自己失策了呢……” 接着,她又带着抱怨的口吻,回绝了冬日晴的提议: “晴妹妹,你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呀! 现在白天妹妹和芦叶叶都各自在苦战中,这种时候,我能做的只有观战、帮不上忙也就罢了,你现在,却要我主动现身,去给芦叶叶喊、喊加油? 唉,你是想帮【迷刺】找芦叶叶的破绽吗……! 如果我贸然冲出去的话,芦叶叶肯定会分心,而且自己,也很有可能会成为【迷刺】的优先攻击目标! 这不是纯纯添乱嘛……!” 短暂的沉默过后,冬日晴怪笑着做出了回应: “……呵呵,成为【迷刺】的优先攻击目标,不是正好吗? 倒不如说,如果他们不来攻击你,我的这条建议,才反倒会变得无用。” “诶……?晴妹妹,你的意思难道是……!” 程歆很快意识到了些什么,而冬日晴便进一步说破: “程歆,你忘了你们在夕郦永光时,看到你被汤哲野刺伤后的芦叶,当时有多愤怒了吗? 他几乎当场,就要了汤哲野的命哦。 只有在你有危险的时候,他对你的关心,才会加倍体现出来。 而当前这种交战的情景,稍加利用与引导,便能成为又一个在危急时刻,加强你在他心中重要性的机会呢。” “可、可是,这种送人头一样的危险计策,实在是太过冒险了吧……?” 程歆仍在表达着反对意见,但语气和态度已有明显动摇。 而冬日晴仍在强化她这条建议的独特逻辑: “危险的确是客观存在的。 但是,根据我的推演,即便你现在冲出去,【迷刺】的那两人之中,有97.798%的概率,只会有一人真的向你动手——那就是铮·瑞达。 至于早坂樱人,去年底在辽落港时,对于伤害了蓝若溪的安乙人,他毫不留情地便将其斩杀。 而从他参与了围攻张筠玉的‘燎什之战’来看,他的价值标准,并非严格的‘不伤害女性’,而是‘不伤害他眼中认定的弱女子’。 可喜可贺的是,程歆,你和蓝若溪一样,一定不属于早坂樱人会去主动攻击的对象。 因此,若只有铮·瑞达一人向你袭来,那么芦叶他能完美护下你的概率,将高达94.468%。 所以,你会面临一定的受伤风险,但我认为这风险是可控的、值得承担的—— 利用这个并不算高的风险,你可以让芦叶再一次对你‘英雄救美’,并且有希望强化你在他心中的份量哦。 程歆,对此,你不心动吗?” “……唔!” 冬日晴的这一理论十分古怪,甚至可以称得上荒谬。 但就是这荒谬之词,却精准地拨动了程歆的心弦—— 当时,在永光的鸿扉茶楼门前,看到自己受伤后,芦叶叶对汤哲野所展露出的那股杀气,那份怒气,自己时至今日,都记忆犹新。 那一天,是自己的身体最痛苦的一天,但却也是最为欣喜的一天。 在危急时刻,能够被芦叶叶那样珍视、那样在意,那份欣喜,实在是无可比拟……! 如果只是浅浅涉险,就真的能让自己再次体会被他护在怀中的那种感受,那么自己…… 内心理性的声音最终还是输给了感性,当意识到这一点之时,程歆的身体早已动了起来。 她关掉了小灰球的迷彩功能,于那三人战场的不远处,快步跑了出来。 “芦——” 刚刚开口喊出声之际,芦叶、铮与早坂樱人,便几乎立即同时注意到了她的这一冒失举动。 “!?” 第334章 碰巧路过的正直善良之人 注意到程歆的突然现身,芦叶立即满脸不解,抬高音量对她大喊: “笨蛋!你跑出来干什么——?!” 同时,早坂樱人的反应,正如程歆与冬日晴所预料的一样—— 他只是略显疑惑地望了望程歆,但似乎完全没有要采取行动的意思。 然而,一旁的铮,则是仅在一瞬的惊疑过后,便毫不犹豫地,朝着程歆飞奔袭来。 “……!” 见此情景,程歆在心脏怦怦直跳的同时,紧张地想道: 果然,[戮]没有动,只有铮扑了过来! 那芦叶叶应该招架得住……! 快、快点过来帅气地保护我吧,芦叶叶! 咦……?! 在心中满怀期待的程歆,却见芦叶只是站在原地望着这边,完全没有移动,而铮已近在咫尺。 “?!” 怎、怎么回事?! 芦叶叶为什么没有反应……!? 你、你过来呀! 敌人马上就要攻击我了,我、我可能会被劫持为人质,也、也可能会死掉的哦! 芦叶叶,你不会让我受伤的,对吧……? 眼见铮已向着自己挥来拳头,而芦叶却仍驻足在远处,程歆的大脑已然一片凌乱—— 诶……? 是我,算错了吗……? “砰——!” 下一秒,铮朝着程歆打来的拳头,却被闪身至程歆身前的某个人物正面挡下。 短暂的惊讶过后,望着保护了自己之人的背影,程歆轻叹一声: “特、特瑞达斯副局长……?!” 以双手手掌接下了铮这一拳的,正是【圆桌十人】no.8、【圆桌庭】协调局副局长——铭·特瑞达斯。 铭侧目向身后的程歆微微点点头,随即又瞪着眼前的铮,悲伤地开口: “铮大哥,换作从前的你,是绝对不会向毫无战力的弱女子出手的……!” “……呵,小铭,我如果不这么做,你又怎么会从暗处现身呢?” 铮冷笑着给出如是回应。 听罢,程歆立即反应了过来: 原来是这样……! 芦叶叶他,是知道特瑞达斯副局长来得及保护我,所以,才没有动作的……? 唔…… 【见能】可真是个赖皮的招数啊……! 这样想着,虽然方才的紧张感和失落感消散了不少,但程歆还是有些不悦地嘟起了嘴。 就在这时,早坂樱人也忽然注意到,那个去年底在辽落港,曾与他交手、但未分胜负的男人,也正从公路的另一侧踱步而来。 望着走来之人脸上挂着的从容微笑,早坂樱人十分不爽地,低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乔瑟夫·哈特兰德!这一次,你又要来多管闲事么?!” 没有回应早坂樱人的话语,乔瑟夫只是边走近边望向芦叶: “陆司长,按照行动前的约定,我们二人来帮忙了哦。 怎么样,来得还算准时吧?” “嗯嗯,时机简直完美……!” 芦叶回以一笑。 而眼见又一位搅局者的出现,铮于内心不悦地暗想: 在小铭之外,还有no.9么…… 偏偏找来了那十人里面,立场最为偏向萧遥的两人作为帮手…… 呵,还真是相当懂得“借势”啊,陆司长……! “咔啦喀拉——” 忽然之间,自铮的拳头与铭手掌的接触面起,一层层薄冰开始迅速凝结,眼看便要将铮的整个右拳冻结。 “!” 见状,铮立即向后跃出一大步,并幽幽地对铭道: “……小铭,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喜欢玩这种冰冰凉凉的小把戏啊。” 闻言,铭只是满目哀伤地回应: “铮大哥,比起手上的温度,看着如今的你,我心里的温度,更是已经低至冰点……! 几个月前在望晶阁,你是真的打算杀掉小钰吗?!” “……” 铮听罢沉默片刻,没有继续接话,而是转头看向芦叶: “陆司长,能请来两位【圆桌十人】当‘外援’,你的面子还真够大的呢? 只不过,【圆桌庭】的高层,竟会与你们联手,想要夺取属于密联本国的晶石,这恐怕有些不合常理吧? 我说小铭,还有哈特兰德董事长,你们两人,就不怕今日之后,自己在密联,再无立足之地吗?!” 对铮的这一番挑唆之语,乔瑟夫和铭都没有给出回应。 而芦叶则是轻轻一笑: “哈!不要随便给别人扣莫须有的罪名啊……! 谁说哈特兰德董事长和特瑞达斯副局长,是在跟我联手、要夺取晶石了?” “……?” 见铮和早坂樱人听罢,皆露出了几丝惊疑,芦叶便又在嘴角挂起了坏坏的笑容: “这二位正直善良的【圆桌十人】,只是碰巧路过此处,又碰巧,撞上了你们【迷刺】的作恶现场。 因此,作为身怀荣誉的【圆桌庭】高层,他们只不过是在尽应尽之责,做当做之事罢了……! 这跟晶石,跟守护者,以及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哼,无聊的诡辩……!” 对于芦叶这番说辞,早坂樱人显然十分不屑。 但他和铮都已明白,无论对方以什么名义出手,当前的战局,都已经从原本的二对一,转变为二对三。 前后不过数分钟而已,场面上的优势,便已从他们这边,倾倒向了芦叶那边。 一面将[白虎]警戒地指向乔瑟夫,早坂樱人一面在内心暗想: 显然,在今日突袭守护者的车队之前,陆言夜就已经料定我们也会找准时机袭来。 因此,他预先安排好了这两人藏在附近等待,以便能随时赶到做出支援吗……? 看来,我们从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掉进了他的陷阱之中……! 烦躁之情顿时涌上心头,早坂樱人瞪着芦叶,恶狠狠地低声开口: “陆言夜,你还是和之前一样,喜欢耍小聪明呢……!” “呵,[戮],你这句话,我就勉强当做是在夸奖我好了—— 毕竟,自己的确,比你聪明了那么一点点吧!” 说着,芦叶向早坂樱人吐了吐舌头。 “……!” 立时就被激怒的早坂樱人正要攻击,却见乔瑟夫又向他靠近两步,并对他微微一笑: “早坂先生,去年底你我二人,在辽落港草草一战,未能分出个高下。 而‘燎什之战’结束后,你如今在【百印榜】上的排名,已经高出了自己五位。 那么,不知今日我们再战,结果又会如何?” “……” 早坂樱人听罢没有回话,而是直接以行动做出了回应—— 他果断挥舞起[白虎],向着乔瑟夫径直攻去。 同时,铮也再次与铭展开交锋。 而就在早坂樱人与铮,一边应对眼前的对手,一边警戒着芦叶的动向之际,芦叶却又做出了在他们意料之外的举动—— 只见他快步跳至程歆身前,将她背起,并立即朝着前方路段的穿山隧道方向大步而去。 “两位,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听到芦叶对乔瑟夫和铭喊出的这句话后,铮瞬间便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家伙,并不打算留在此处和我们周旋,而是要抽身赶去[白夜阎王]那里吗?! 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立时于嘴角显现,铮向着芦叶高喊: “陆司长,你不必白费心机了! [白夜阎王]没有任何机会,能够活着从前方的隧道中走出来。 这是在刚才开战之初,就已经注定的事情……!” 说罢,铮又在内心紧接着暗想: 毕竟,来这一边的,是我和[戮]; 而去了前方的,则是……! “……” 听了铮这一段对白天恶意满满的“死亡预告”,芦叶只是回过头来,对他冷冷一笑: “呵,是么?那我们,就走着瞧……!” 第335章 超级大笨蛋 两三分钟后。 已经从战场脱离的芦叶,正【弹能】全开地踏着大步,迈向白天所在的方位。 对于身后交手中的那四人,芦叶在心中琢磨: 哈特兰德董事长应当不会输给[戮],早在辽落港初遇的那时候,自己就判断他的实力,大概是稍在[戮]之上的; 但特瑞达斯副局长,恐怕难以胜过铮那家伙—— 刚才所见,她的【印记】与冰相关,且铮对此已有所熟知; 那么,一旦铮那有着强制“停止”效果的规则,能够对冰也生效的话,战况恐怕就会对特瑞达斯副局长很不利了。 无论如何,暂时也只能相信他们二人了。 眼下,小白那边的情况更加关键。 要应对【迷刺】那不知何时会现身的“王炸”,希望自己准备的那个后手计划,能够进展顺利……! 在我们赶到之前,可不准受太多伤啊,小白……! “……呼……!” 结束了短暂的思索,芦叶回过神来,顺着“受伤”的思绪,扭头侧目看向背后的程歆: “歆,你刚才脑子进水了吗?! 干嘛忽然做出计划之外的行动,在敌人面前跳出来?白痴嘛?! 如果我和特瑞达斯副局长反应不及,你是真会受伤的啊!” 芦叶此刻对程歆的态度不同于平时,显得尤为严肃认真,语气之中透露着强烈的责怪意味。 善于察言观色的程歆,自然完全感受到了对方的情绪。 于是她移开视线,有些心虚地回应道: “啊,我……那个,是担心芦叶叶你以一敌二会落于下风,就、就有点儿着急了嘛……”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程歆忍不住在内心窃喜: 这还是芦叶叶头一次,对自己这么凶巴巴的呢……! 语速比平时快,眼神也很凶,表情也好凶啊! 对于自己刚刚的冒险举动,看来他,是真的生气了呀…… 唔唔…… 好少见,也……好开心! 嘻嘻,他会生气,这说明,他果然有在好好地担心我嘛。 刚才的冒险一试,果然还是值得的……! 这时,芦叶又轻声发问: “刚刚,是冬日晴跟你说了些什么怪话吗?” “诶?你为什么会……” “我好像依稀听到了啊,那家伙令人生厌的机械合成声音。” “这、这样啊……!晴妹妹她,她没说什么…… 我们,只是在聊通讯修复的事情……” 程歆编了一个小谎,不希望话题继续围绕在冬日晴的身上。 但她对冬日晴的最新称呼,却勾起了芦叶的好奇: “你叫她‘晴妹妹’?歆,你跟那个机器人,已经走得这么近了?” “诶?啊,也、也没有……!” 程歆尝试搪塞过去: “只是为了方便称呼而已! 你看,芦叶叶,她也算是我们的盟友了,而且还跟陈欣有所关联… 那我稍微对她叫得亲近一些,展示友好,说不定,她就会更多地为我们提供支持呢~!” “……呵,她那颗没有温度的器械之心,才不会理解你的这种想法吧。” 略显不屑地摇了摇头,芦叶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转而沉下声音缓缓道: “总之,歆,算我求你了—— 以后,不要再把你的小心思,花在这种地方了。 主动把自身暴露在不必要的高度风险之中,这种事情,不许再有下一次了。” “……!” 芦叶的这几句话,语气很平和,以恳求开头,但却又以偏强硬的要求结尾。 而他提到了“小心思”,这就意味着程歆刚才向他提供的那套解释,他其实一个字都没有信。 只是,他也没有进一步说穿而已。 程歆本想和方才一样敷衍过去,但这一刻,她只见芦叶脸上的表情,平静之中却写尽哀伤与无奈。 近距离看着他竟是这样的神情,一瞬之间,对芦叶的心疼,以及随之而来的愧疚感,便填满了程歆的胸口。 “……我、我知道了啦,芦叶叶,对不起……是、是我错了,害你多担心了…… 你、你不要难过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像这样乱来了!” “……嗯。” 从后方搂着芦叶脖子的胳膊稍稍加了些力,程歆闭上眼睛,贴紧芦叶的后背,咬着下嘴唇在心中后悔自责: 太差劲了…… 自己真是个……超级大笨蛋……! 晴妹妹也是个完全不靠谱的……呆瓜机器人! …… … ——67号公路前方路段 隧道塌陷处—— “呼,呼……!” 此时,在穿山隧道的废墟之中,撒布多正大口喘着粗气,与不远处的白天僵持着。 而在他的身后,阿布多已经满脸是血、毫无意识地倒在了那里。 警戒着白天随时会有的下一步动作,撒布多在内心惊叹: 没能坚持到[白夜阎王]的“静音”失效,大哥就已经……! 在刚刚过去的数分钟里,[白夜阎王]接连用出了三次二等分的【漫步阵掌】。 自己借助【哨外冲撞】,硬扛下了这三次攻击; 但大哥的身体已到极限,无力继续战斗了。 可单凭自己一人,却又无法顺利打开突破口……! 烦躁地这样想着,撒布多向着白天展开冲撞,尝试再次近身攻击。 然而,当看到他的脚下有所移动的那一瞬,白天便立即向着撒布多,打出了一记【游走阵掌】—— “嗵——!” 撒布多顿时便被隔空又推出了十数米出去,与白天的距离越来越远。 见此,他不禁又咬牙暗想: 可恶……! 每当自己尝试以冲撞发动攻击,她都会用这一招或者强风来击退自己,完全不给自己再度接近她的机会! 明明只要能再撞击到她一次,这场战斗就能结束了……! 正当撒布多在内心焦急之际,他只见白天远远地朝着他抬起手指,指了指他额头上的那道伤疤: “伤疤大叔,自己从刚才起就很在意—— 既然你几乎是‘刀枪不入’的,那么你头上的那道疤,又是怎么来的呢?” “……!” 撒布多闻言全身一震,而白天继续道: “如果是小夜或程歆的话,他们肯定很快就能弄懂了吧。 不过,嘿嘿,自己这一次,没有他们的提醒,也已经猜出答案了哦……!” 说着,白天一脸得意地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种可能性,那道疤,是你在还未觉醒之时受的伤,所以才会留疤; 至于第二种嘛——” 话说到一半,白天摆出了要隔空出招的姿势。 而见此,撒布多也立即同步,做出了冲刺的准备。 然而下一秒钟,白天并没有如之前一样打出张筠玉的【阵掌】,而是向着撒布多摊开了手掌。 瞬间,一股强风之力便环绕于撒布多的周身,令他暂时动弹不得。 “唔?!这、这是……?!” “是【风之缚】哦!虽然,对于你这么强大的家伙,只能维持很短很短的时间。 不过,也足够啦——” 白天说着,又远远以拳头瞄准撒布多,并续上了对其额头伤疤来源的第二种猜想: “伤疤大叔,我每一次发动攻击,你好像都会配合我的节奏,而做出冲撞呀? 哪怕,那并不一定是向着自己冲过来。 看起来,你就像是为了接下招数,而不得不动起来一样…… 所以我猜,你的身体只有在‘运动状态’中,才会处于那种几乎无敌的强度吧? 而不动,或者动不了的时候,你应该……就只是个普通的强壮大叔?” “呃……!” 被白天完全猜中了规则玄机的撒布多,立时在内心倍感震惊: 这小丫头,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看破了【哨外冲撞】的本质吗! 本以为她只是个没脑子的笨蛋,但她的战斗嗅觉,竟如此精准恐怖……! 这一刻,撒布多完全无法行动,只得带着满心的不甘与惊恐,眼睁睁地看着白天即将对他打出的那制胜一击—— “呼~~~【二风】——【鸣响】——!” 就在白天喊出她风系最强的杀招之名时,在她与撒布多都全然没有察觉的状态之下,【迷刺】首领李择丞,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白天的身后。 第336章 最强......! 李择丞一步一步,不急不缓地从背身,向着白天逐渐逼近。 他的手中,正握着早坂樱人那把已经断掉的[陋切]。 而正在向撒布多发动攻击的白天,以及朝向李择丞这一面的撒布多,都未能注意到李择丞的出现。 明明李择丞已经距离二人如此之近,这一刻他于此处,却俨然是“不存在之人”。 “嗵——!” “噗唔……!?” 随着白天打出一记全力的【二风鸣响】,撒布多立时口吐鲜血、倒地不起,昏死了过去。 “呼啊……呼啊……!果然好难对付呀,伤疤大叔和哨子大叔…… 咳咳……!唔,胸口……好疼啊……!” 当白天轻轻揉着伤口处,想要走近翻倒在一旁的装甲车那里,去将晶石取出之时,在她的身后,李择丞已悄然抬起了[陋切]。 没有丝毫的犹豫,“不存在之人”瞄准白天的后心,以其手中残缺的断刃,向着白天做出了无法提前感知、亦无法提前防御的绝望一刺。 “嗖——唰——” 瞬息之间,就在[陋切]已经触及白天的后背,在下一瞬间就能将她刺穿之时,一切却仿佛忽然变得十分缓慢—— 李择丞从背后出刀的动作,以及[陋切]的突刺轨迹,一下子慢到像是开了0.000001倍速慢放电影一般。 紧接着,一名金发男子闲庭信步地,出现在了李择丞与白天的身侧,并伸出了两根手指,夹住了[陋切]的断刃。 他的动作正常而流畅,并没有出现李择丞和白天身上的那种缓慢状态。 “诶~~~?还真是神奇呐,在明确发动攻击之前,确实完全无法察觉到这个男人的存在呢! 真是十分有趣,而又让人头疼的规则啊……!” 金发男子一边如是感叹着,一边将[陋切]的刃尖,轻轻从白天的背后推开。 他看起来三十四五岁,面容英俊帅气但表情略显慵懒,身材修长高挑,穿一身奢华的蓝金配色宫廷礼服。 这一刻,相比他活动自如的状态而言,白天和李择丞的动作之缓慢,简直就如同“静止”了一般。 而金发男子仍在低声自言自语: “原来如此,看来那位陆司长的说法,的确没有半点夸张啊……! 这个李择丞,搞不好真的比张盟主还要强,难怪【迷刺】能赢下‘燎什之战’…… 嗯嗯,听了陆司长和姐姐的话,特意跑一趟来见识一下,这时间花的,还是值得的。 不然说不定,自己哪一天,也会毫无察觉地,就被这个李择丞从背后,这么一刀给捅死了呢~~~!” 正当金发男子仍在自顾自地吐槽之际,忽然,李择丞似乎取回了正常的行动力。 他的动作不再迟缓,目光也立即锁定在了身侧的金发男子身上。 确认对方的身份后,脸上掠过一瞬的惊讶,李择丞迅速横向挥刀,朝着对方砍了过来。 “唰——” 后者稍显意外地闪身躲开,并忍不住称赞道: “哦哦~?不愧是【迷刺】首领啊! 竟然这么快,就完全适应了当前这片区域内的【调停配速】了吗…… 哎呀,本来还以为,能让你再多发一会儿愣的……” “……” 拉开几步的距离之后,李择丞满脸警戒地盯着眼前之人,低声念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是……【圆桌十人】no.1……艾萨斯·克苏德……!” “嗯~” 艾萨斯冲李择丞点了点头,又微微一笑,意有所指地说道: “该是首次见面啊,[道灭]李择丞。 不知道你这个击败了曾经的最强之人,和我这个现在的最强,究竟,会是谁更强一点儿呢~?” 未待李择丞做出回应,下一秒钟,白天也猛地转过身来,并大声惊呼: “呜哇——?!身后是什么时候,突然多出来了两个人?! 自己竟然完全没发现?咳咳……! 还有,唔…… 自己刚才,好像变得跟老乌龟一样慢,慢到就像又被‘定住了’一样…… 金发小哥,那是你搞的鬼吧?” “……是的哦,白天小妹妹。” “诶?你认识我……?” “嗯,算是吧~” 艾萨斯冲白天友好地眨了眨眼,并同时在内心一叹: 这位[白夜阎王]对【调停配速】的适应,也比自己预期得要快一些啊…… 有意思,这两个人,当真都十分有意思……! 带着几分兴奋之情,艾萨斯面朝白天,做起了自我介绍: “我是艾萨斯·克苏德,白天小妹妹,受你的弟弟陆司长之托,自己是来帮你的哦~!” “哦哦?!所以你是小夜的朋友?艾、艾什么……” 艾萨斯这个稍显拗口的名字,对白天来说,似乎有些难以记忆。 “朋友吗,不知道算不算得上呢…… 毕竟我们也是两天前,才刚刚在密联认识的。” 艾萨斯挠了挠脸,又故作神秘地点点头: “不过,陆司长跟我,是有着同样的不凡追求、走上同样的孤高道路之人。 所以,他可以称得上是我志同道合的战友呢……!” “哦哦……?” 对于艾萨斯的这番奇怪说明,白天略显纳闷儿。 但他提到的时间点,却也让白天意识到了些什么: “两天前……?啊!是前天吗?! 前天,明明在密联的行程很紧张,程歆却非要拉着自己,陪她偷偷逛乔大叔开的私人商场,但小夜却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 原来,他那天是去见你了?” “对~” “可是,艾……呃,艾小哥,你到底是谁啊?” “嗯?白天小妹妹,你之前都没听说过我吗?” 见白天稍显迷茫地摇了摇头,艾萨斯微微有些失落,于是便清了清嗓,抬高声音昂首道: “我正是【圆桌十人】顺位第一、【圆桌庭】内最帅最靓的仔! 同时,更是最新一期【百印榜】榜首哦~! 也就是说——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这世界上公认最强的男人……!” “……诶诶诶——?!” 白天听罢满脸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而艾萨斯见状,也露出了满意且得意的愉悦笑容。 在两人互动的这段时间里,不知从哪一秒钟开始,在场的原本应当有三人才对,眼下,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的存在。 “……嗯?” 这时,艾萨斯短暂地疑惑了一瞬,随即朝着空气开口: “我说,那个谁谁谁来着—— 从背后偷袭这种没品的事儿,做一次也就罢了,就不要再想尝试第二次了吧? 你如果还打算故技重施、再次以那种方式攻击白天小妹妹的话,我就也要动真格的咯~?” “……” 片刻的寂静过后,李择丞从两人的侧方突兀现身——仿佛他一直站在那边、并未移动过一样。 他沉下目光盯着艾萨斯,以稍显不悦的语气回应道: “克苏德,过去对晶石从未表露出任何兴趣的你,如今,却想要站边‘第四人’么?” “啊……?哈!你误会了—— 我对萧遥啊,第几人啊,晶石什么的啊,依旧没有半分兴趣哦!” 停顿了一下,艾萨斯又对身旁的白天一笑: “我只不过是,必须要以实际行动,对陆司长和他的姐姐,做出支持才行~!” “……” 听着艾萨斯的这一番表态,李择丞在心中猜疑: 艾萨斯·克苏德,这个除了强大再一无是处的男人,这个本该对各种纷争都毫不关心的男人,今天竟也会现身于此,这完全在自己的意料之外…… 是陆言夜私底下,向他灌了什么迷魂汤吗……! 和言殷不同,那小子,不光善战,也善于“攻心”么…… 当李择丞尝试揣测艾萨斯前来搅局的动机之时,艾萨斯则是左右看了看两人,又幽幽地发话: “话说回来,[道灭],还有白天小妹妹,我有一种预感呐—— 在张盟主已经陨落的当下,这个世界上新的真正最强之人,未来,大概就会产生在我们三个之中哦~! 你们觉得,那到底会是谁呢?” “?!” 第336.5章 龙年番外-龘龘(上) (本章非故事正片内容,只是恰逢除夕,临时起意,想要插播一篇辞旧迎新的简短日常番外,大概会是甜味儿的吧? 跳过本章也不会影响336-337章之间的剧情连贯性哈~) yc2x??年 初春 ——宗缘首都晶海市 程氏别墅—— “轰隆——哗哗——轰隆——哗哗——” 漫天的烟花此起彼伏地,在高空之中炸开七彩斑斓的巨大花朵,高调地奏响着龘龘的新春脚步。 而芦叶此刻,正与白天和程歆一同,坐在别墅的庭院之中,一边喝着果汁吃着年夜饭,一边欣赏着头顶的烟花秀。 “小夜,这个字好复杂,要怎么读啊?” 一面将鸡腿塞入口中,白天一面困惑地向芦叶递来了手机—— 手机屏幕上,写着一个大大的红色“龘”字。 “嗯......?哦,嘿嘿,小白,你猜猜看?” 芦叶卖了个关子,想要捉弄一下白天。 而白天不禁皱起了眉头: “唔唔......既然这个字里面,满满地塞了三条龙进去,那可能,是念作‘三龙’,或者‘龙三’?” “哈,一个字要怎么发出两个字的音啊?” “呃,念、念快一点儿,连读之类的......?” 白天并无自信地说道。 而见芦叶越听越乐,一旁的程歆有些看不下去了: “白天妹妹,这个字念‘da’(二声)啦,是形容龙飞起来的样子呢~! 唉,芦叶叶可真是坏心眼呀,他在故意逗你玩,想要看你出丑,并乐在其中哦~” “什么!?” 听罢,白天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地,揪住了芦叶的脸颊: “小夜,你竟然欺负我不认识这个字?!真可恶,我、我要把你的那根鸡腿也吃掉!” “好好,给你给你。” 芦叶乐呵呵地,把自己眼前的鸡腿丢进了白天的饭碗中。 “哼。” 得到了额外美食的白天依旧不满足,她松开揪着芦叶脸颊的手,又将两手手掌摊平并拢,向芦叶讨起了新年红包: “小夜,给我压岁钱!” “......哈?哪有姐姐问弟弟要压岁钱的,小白,你不害臊的嘛?” 见芦叶有所质疑,白天只是抱起双臂,气鼓鼓地把头扭向一旁: “谁叫你刚刚故意欺负我的,所以,必须要用红包赔礼道歉才行! 不然、不然的话,我今天整晚都不搭理你了,哼......!” “哈哈哈,是吗。” 依旧笑眯眯地,芦叶从兜中摸出来了一个红色的小物件,轻轻抛给了白天—— “小白,给。” “唔?” 接住了小物件的白天仔细一看—— 这是一个红色的的q版小龙玩偶。 “好可爱......!小夜,这个是?” “是给你的龙年新春礼物哦。” 芦叶冲白天眨了眨眼: “就用它来代替压岁钱吧,怎么样?” “唔、唔......!也、也不是不行......” 说着说着,白天便已有些红起了脸。 而见她顺利掉进了自己的某个圈套,芦叶又偷偷一笑,向着白天伸出了手: “那么,小白,你给我的回礼呢?” “诶?!回、回礼......?!” 白天显然没有料到芦叶会来这一出,而芦叶仍在按计划“进攻”: “对啊。我都特意为你准备了这样一份你会喜欢的可爱礼物,你难道不应该也送我点儿什么嘛?” “呃......!可、可我没、没有提前准备,小夜,我、我......” 在白天如期陷入难堪之际,芦叶向她身前凑了凑,抛出了自己的最终陷阱: “这样啊。那没事,小白,你也不用非得送我个什么实际的东西——送个其他特别形式的礼物也可以哦。” “特别形式的礼物......?” “没错,比如说——” 芦叶轻轻指了指自己方才被白天揪红了的脸颊,对她坏坏一笑: “送我一个,能够治疗这里的魔法吧?” (未完待续,容我去吃个年夜饭放个鞭炮,下半章十二点后发~) 第336.5章 龙年番外-龘龘(下) “......?” 在稍显疑惑地愣了几秒钟后,白天忽然明白了芦叶这句话的意思,瞬间便满脸通红。 “小、小夜,你、你......!” 就在白天憋红了脸、有些接不上话来,而芦叶仍在一脸得意和期待着她的后续反应之时,刚才一直默默坐在旁边听着的程歆,终究还是忍不住幽幽地低声开口: “芦——叶——叶——!” “唔!?” “怕你不知道,所以我提醒你一句哦——本小姐可是也在这里坐着的呢!” “呃、呃......” 见芦叶被自己提醒后,是一副心虚的闪躲模样,程歆抿了抿嘴,稍稍犹豫了片刻,还是有些紧张地,向着芦叶伸手轻轻晃了晃: “那,芦叶叶,给、给我的礼物呢? 该不会,你只准备了白天妹妹的份,而完全没有想起我来吧? 你不是那种过分的、会区别对待我们的大烂人,对吧~?” “唔,区别对待这种说法,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吧......” 芦叶移开了视线,并望向了别墅方向: “歆,给你的新春小礼物,我已经......已经提前放在你的床头啦!” “诶~~~真的吗?” “当、当然是真的。” “哦~~~” 一脸狐疑地盯着芦叶看了数秒,程歆“嗖——”地站起身来,朝着别墅卧室方向快步走去: “那,那我现在,就去亲眼确认一下~! 哼,芦叶叶,要是敢骗我,你就死定啦~~~!” “呃......” 看着程歆一路小跑的背影,芦叶不由得在心中叹了口气: 骗是不会骗你的,只是,歆,给你的新春礼物,和送给小溪她们其他人的一样,是个纪念款的龙型手机链。 而且,那还是产自我们自己的公司——“铭记大商铺”。 看到那这个“常规”的礼物,你恐怕是不会满足的吧? 但送给小白的q版小龙玩偶,是特别限定发售款,自己当时挤破了脑袋,也只抢到了一个而已。 所以,真没办法也送你一个同等规格的啊...... 就在芦叶于心中碎碎念之时,望了望消失在别墅入口的程歆,白天纠结片刻后,从座位上起身。 她红着脸快步靠近芦叶,并以芦叶完全没能反应过来的速度,在他的脸颊之上,“啾”的一声,留下了某个小小的甜蜜印记。 “......嗯?!” 惊喜的奖励来得太过突然和迅速,芦叶愣神了几秒钟,随即也飞快地胀红了脸。 “小、小白,你刚刚,是、是不是——” “不、不许说出来!” 白天捂住了芦叶的嘴,又笨拙地说道: “就、就和你刚才说的一样,这、这只是自己,给、给你的回礼! 没、没有别的意思! 还有,小夜,这、这种狡猾的礼物,你、你、你以后少送......!” “......少送,而不是不送?” “唔......!笨、笨蛋——!” 似乎是被芦叶的这一句回应呛到了,白天气恼地跑开了几步。 接着,在漫天烟花的光辉与回响之下,她抬头凝望夜空片刻,又缓缓转过身来,笑盈盈地回望着芦叶: “小夜,龙年快乐哦!” “嗯,小白,龙年快乐。啊对了,我突然想到—— 我们来给你的这个小龙玩偶,起个好名字吧?” “诶?什么好名字?” 见白天一脸好奇地凑了过来,芦叶便清了清嗓,随后故作姿态开口道: “嘿嘿,就叫它龘龘吧~” “......?” 反应了数秒钟后,白天脸上原本的笑意,立时转变为了恼火。 “哈——?!唔唔唔!小夜,你这个——大笨蛋——!” “轰——!” ...... ... (本番外完。 接下来,附赠几张之前用笨蛋ai画的新年贺图吧。) (图1:“芦叶叶,来帮我挂灯笼~嗯?你问它为什么是金色而不是红色?因为金色更容易让你想起我嘛~!”) (图2:“小夜,贴完对联我们就出去放炮吧!啊,等我扎一下头发哦!程歆,你也一起来!”) (图3:“放炮我就不去啦,白天妹妹,你跟芦叶叶去就好。但作为补偿,芦叶叶得回来单独陪我一会儿哦~”) (图4:“小夜,发什么呆呢,我要点火啦!”“没什么,只是觉得小白你偶尔把头发扎起来,也很好看呐。”) (年初一有点儿忙休息一天,初二老时间在故事中见~ 祝各位小可爱新春快乐,龙年顺遂。) 第337章 道灭 “诶?真正的最强?艾小哥,你不就是【百印榜】榜首吗?” 白天歪了歪脑袋,露出了有些不明所以的表情。 而艾萨斯则对她摆手一笑: “【百印榜】只是个所有人都看得到的、商业性质的公开榜单而已。 登顶这份榜单的榜首,只是获得了一般性公认,但还不能算作是真正的最强哦。 白天小妹妹,你看,眼前这位[道灭],他在于‘燎什之战’中一战成名之前,可根本就完全没上过榜呢! 而如今,击败了张盟主的他首次登榜,就已位列第四之高了……! 所以啊,这份榜单是滞后的,眼前这位第四,未必比我这个第一要弱哦。” “唔唔……这么说起来,瘸腿大叔他也不在榜上……” 白天认同地点了点头。 “……?” 似乎对白天提到的“瘸腿大叔”有所反应,李择丞幽幽地开口: “[白夜阎王],你,最近见过梁明阳?” “嗯?见过啊——呃!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话说出口才反应过来似乎不应该有问就答,白天立即转而有些气呼呼地说道: “所以,你就是【迷刺】的坏老大对吧? 那个对我们很亲切的金发阿姨——叫罗蓝什么的来着,她就是被你逼死的?! 而且,你还想杀掉我,杀掉瘸腿大叔,然后跟【昼影协会】的坏家伙合作,把所有晶石都集中到夕郦,是不是?!” 听了白天的这一串质问,李择丞沉默片刻,随后报以反问: “……[白夜阎王],你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说法?” “是小夜猜的哦!怎么样,哼,被他猜中了吧?!” “……原来如此。不愧是言殷的弟弟,也难怪连那只算计一切的老狐狸,都会把陆言夜视作一大重要威胁。” “嗯……?” 听着李择丞这番话语,艾萨斯立时在心中生疑: 算计一切的“老狐狸”……? 难道,【昼影协会】会长严懿,真如陆司长此前所说,跟【迷刺】有着暗地的合作关系? 此前,斯派西从【迷刺】暗中传递回来的情报,可并不包含这一条重磅信息呐! 另外,听之前去望晶阁开会的查尔斯老哥说,那位深井顺副会长对【迷刺】问题的态度,很是认真积极的啊。 果然类似于【圆桌庭】的各自为政现状,【昼影协会】内部,也有所分裂么……? 艾萨斯短暂的思索,很快便被李择丞接下来的行动所打断—— 只见他再度抬起手中的[陋切]断刃,面无表情地向两人宣告: “[白夜阎王],你能以一人之力击败[璧合双雄],足见你的确有着超乎寻常的强大实力。 但你心中应该也已经明白,几分钟前,若不是克苏德出手干预,你现在,便已是一具尸体。” “唔……!” 听到这里,白天顿时露出一副蛮不甘心的表情,但却少见地没有出声还嘴。 而李择丞则朝向艾萨斯继续道: “克苏德,我没有寻求与你正面冲突的意思——你并不是我的敌人。 今天,看在你这【圆桌十人】一把手的面子上,[白夜阎王]的命,我可以暂且放下。” “哦哦?还挺好说话的啊你……” 艾萨斯略感意外,随即用手对着李择丞做出了一个驱赶的动作: “那么[道灭],你就赶紧闪人呗?” “……只不过——” 将断刃指向了一旁翻倒着的装甲车,李择丞正色又道: “密联的这一颗晶石,必须由【迷刺】收下……!” 说罢,他便无视了眼前的两人,转身径直走向了那辆装甲车。 “……!” 见此,白天立即摆出隔空出掌的架势,强忍着前胸不断传来的阵痛,对着李择丞的背影高喊: “那可不行啊,爱背后偷袭人的大叔! 晶石绝对——不能交给你——!” 话音落下,一记随机方向的【漫步阵掌】,已经向着李择丞打出。 “唰——” 然而下一瞬间,在白天与艾萨斯的注视之下,李择丞却已消失于原地。 并且,消失的不止于他的身影,还有他截至刚才这几分钟之内的“存在”本身—— “……诶?我刚刚,为什么要对着空气出掌……? 那个位置,是不是应该有什么人在才对......?” 看着白天愣愣地道出这样两句前后不搭的话,同样被违和感所环绕的艾萨斯,立刻意识到了某种不对劲,并根据直觉,条件反射地做出了行动—— 只见他一边迅速向白天靠近,一边低声轻语: “【调停配速】……!” 下一刻,和此前那一幕类似地,在这片区域内,除艾萨斯之外所有生命体的言语,动作,和反应速度,全部都被控制在了0.000001倍速之下。 “嘶啦——!” 紧接着,他猛然注意到,李择丞已不知何时,现身于白天的侧面,并已经用[陋切]向着白天的左腹部刺入—— 那断刃的刃尖已经刺破了白天的皮肤,有血滴即将渗出。 而李择丞这一攻击白天的动作,是在艾萨斯展开【调停配速】的前一瞬所发生的。 因而,当一切都接近于被“静止了”的当下,[陋切]还未完整刺入白天的身体,艾萨斯仍来得及做出应对—— 他于是加快脚步向前,并在心中惊叹: 和最开始凭空出现时一样,只有在他出手的那同一瞬间,[道灭]的“存在”,才能被明确确认到。 但他刚才明明已经在我们面前晃悠了大半天,竟然能做到将那几分钟内的自身情报完全消除,再次隐去他在我们脑中的“存在”,直到第二次发起攻击的这一刻为止吗?! 也太麻烦了吧,这种级别的能力……! “……嗯?” 这时,通过对白天与李择丞那缓慢的微表情与微动作的敏锐观察,艾萨斯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两人,相比前一次,都已经在十分迅速地适应自己的【调停配速】了么? 如果是这样的话…… 在心中果断做出了判断,艾萨斯停下向白天靠近的脚步,转而抬手指向她轻语: “【半秒抽帧】。” 下一刻,在李择丞依旧维持着缓慢动作的同时,白天却在半秒钟的时间之内,获得了正常的行动力。 “唔!?疼——” 在这短短的半秒钟内,白天先是微微皱眉喊疼,随后立即向着远离李择丞的方向,撤出了一大步。 那死亡气息浓厚的[陋切]断刃,便只在她的侧腹部开了一个小小的伤口,而没能进一步贯穿入内。 半秒过后,已与李择丞拉开几步安全距离的白天,再度陷入了缓慢状态中。 而艾萨斯则是一边擦着额头冒出的汗滴,一边转而向李择丞靠近。 “果然太过危险了啊,[道灭]! 我还是今天就在这里,把你解决掉比较好……!” 这样碎碎念着,艾萨斯从怀中,摸出了一把银制左轮手枪。 瞄着李择丞的眉心,艾萨斯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并低声默念道: “以克苏德家族之名,在此断罪……!” “砰——!” 第338章 突然现身的把戏 枪响之际,艾萨斯的【调停配速】仍未完全解除。 然而,一刹过后,李择丞却已极速挥起了手中的[陋切],精准地将飞向他头颅的银色子弹一劈为二。 “唰——” “……!” 见此,艾萨斯不免一惊: “喂喂,[道灭],你这适应得也太快了吧!” 而不待李择丞有所回应,白天也紧跟着恢复了行动力。 她捂起左腹部的新伤,带着几分火气扭过脸,冲李择丞喊了起来: “大叔,你这是第二次偷袭了啊! 咳咳……你就不能好好正面跟我打吗?!” “……事关生死与信念,又何来偷袭之说。 [白夜阎王],收收你那玩闹一般的态度吧!” 李择丞毫不退让地回以冷言。 而看着面前的这两人,艾萨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刚才,[道灭]比白天小妹妹要更早一点点恢复行动力,姑且,是他的意志力稍胜一筹么…… 看起来,继续使用【调停配速】的话,对这两人的效果,恐怕都会越来越差。 而自己不再认真一些,好像没办法很快击退[道灭]啊……? 真是麻烦…… 就在艾萨斯纠结下一步动作之时,李择丞像是突然察觉到了些什么,迅速向着右侧转身,并以[陋切]横劈了过去—— “叮——!” 伴随着刀剑碰撞的清脆响声,[陋切]的这横向一击,被某把青色的兵器所竖直挡下。 “!?” 艾萨斯与白天见状一愣,随后双双惊讶于最新加入战局之人—— 只见芦叶此时正右手紧握[青龙]之[首刃],与李择丞近身相持。 刚才的冷兵器碰撞,实际上是芦叶先以[首刃]从李择丞的侧身竖直攻来,而李择丞实则是以横劈去做格挡防御。 “小夜……!你、你怎么也突然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了?!” “陆司长,这究竟是……?” 对于芦叶这十分突兀的现身,白天与艾萨斯两人均有些不解。 而李择丞也同样面露疑色,并以试探的语气开口: “……陆言夜,你的【附能】,应当只限于能量操控才对,但是… 你刚刚又是何如做到,在我们三人都全然未能察觉的前提之下,接近这里的?” 面对李择丞的疑问,芦叶冲他神秘一笑: “嘿,初次见面啊,[道灭]李择丞。 虽说或许有些班门弄斧了,但自己的这个登场方式,可是特意为你而设计的哦。 怎么,作为十分擅长操控‘存在感’之人,你却看不明白自己玩的这个‘突然凭空现身’的小把戏吗?” “……!” 没有给出言语回应,李择丞只是熟练地挥舞起[陋切]断刃,与芦叶近身拼起了招。 芦叶见状一边全力招架,一边在心中分析: 这家伙,刀剑方面的基本功不弱的啊……! 但他为什么,要这么执着于使用[戮]的这把断刀……? 这把刀本身,除了锻造工艺和构成材质都相当优秀之外,应该再无其他特别之处才对…… “嘶啦——” “唰唰——” 李择丞与芦叶的招式动作,都完全没有一丝破绽,这使得两人,一时间均未能从对方身上,找到大的突破口—— 李择丞的刀尖,稍稍对芦叶的左臂造成了一点点擦伤; 而芦叶也利用[青龙]附着的风压,成功地在李择丞的右肩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僵持之际,芦叶冷冷地开口发问: “[道灭],殷姐姐她今天,没有跟你们一起行动吗?” “……言殷另有任务在身。况且——” 李择丞略加发力,将芦叶弹开几步,沉下声音道: “我也并不希望言殷,与她自己的亲弟弟兵戎相见。” “……” 听着对方的这一句话,芦叶在心中确信: 他是特意预先安排殷姐姐,去做其他事情了么……? 原来如此,看起来,今天这次针对密联晶石的奇袭,不仅仅是自己这边,有提前猜到【迷刺】的到来; 【迷刺】那一边,他们也大概早已料定自己会猜到他们出现的这件事吧。 不过,三位【圆桌十人】突然直接介入战局,这肯定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那么接下来…… 谨慎地思索着下一步的试探动作,芦叶又望向李择丞: “所以说,今天你们【迷刺】,一共就只来了三个人? 这么来看,你对[戮]和[族外浪子]的实力,还挺有信心的呐?[道——” [道灭]这一称号还没能完全脱出口,李择丞的“存在”,已消失于三人面前。 而下一秒钟,芦叶愣神片刻,随即略显困惑: “……嗯?自己刚刚,想说‘道’什么……?” 这时,从芦叶装在衣服兜里的小灰球中,传来了冬日晴简短的话语: “芦叶,隐匿。” “!” 听到这句话后,短暂地反应了一瞬,芦叶立即果断向着白天迈开大步,并伸出手去: “小白,手——!” “诶?” 白天有些迷茫地看向了芦叶,但还是抬起了手。 而下一刻,芦叶已经消失于她的面前。 “咦?!” 惊讶之余,随着白天的手被“啪——”的一声握住,她本人也瞬间消失于原地。 隧道之中,便只剩下艾萨斯一人的身影。 他于是稍显尴尬地四下望了望,随即轻叹一声: “真是了不起啊,陆司长……! 你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又能带着白天小妹妹一块儿消失,我已经看懂了哦。 不过,你们两个人这样玩,好像显得我很不合群啊……?” “……” 没有人出声回应艾萨斯。 “……喂喂,别都不说话呀,陆司长?白天小妹妹……? 嗯?说起来,刚才这里,除了你们俩之外,还有别人在吗?” 隧道之中,回响着艾萨斯带着疑问的呼喊声,但依旧无人应答。 “……难道说,这就是新型冷暴力?我被你们孤立啦?” 当艾萨斯这会儿,迫不得已唱起独角戏时,在他的背后,李择丞再度无声无息地现身,并将[陋切]径直刺向了他的后心。 “!?” 在刀尖触及艾萨斯身体的那一瞬间,通过远远超出普通人的极限反应速度,艾萨斯立刻察觉到了某种危险,并急声低语: “【补帧】!” “嗖——” 本应刺穿艾萨斯的刀刃,结果,却刺了个空。 艾萨斯的身影,已不在李择丞的身前,而是出现在了他的一两步之外。 这位置变化的速度之快,李择丞全然没能反应过来。 “?!” 见李择丞向着自己投来了几分惊疑的警戒目光,艾萨斯也有所悟地回望着他: “哎呦呦,[道灭],原来你还在啊……! 不对,你一直都在…… 只不过,你时不时地,就会从我们的脑中‘消失’一阵子…… 唉,这也太难搞了吧! 有想到什么击败他的办法吗,陆司长?” 伴随着艾萨斯抬高声音的这一问,芦叶于李择丞的面前忽然现身,并向着他从上至下挥刃攻去。 “老实说,还没想到……!” “!” “叮——!” 李择丞抬手平举[陋切],接下了芦叶的这一击。 “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确信—— 当他‘存在’着的时候,还是能被砍到的。” 说着,芦叶盯着李择丞,露出了一丝微妙的坏笑: “我说,[道灭],你手里的这半把[陋切],我已经是第二次跟它交锋了。 虽然自己不明白你为什么选择它,不过不好意思… 早在去年底的辽落港,我就看它,很不顺眼啊——!” 芦叶的话音回荡之际,本在抵挡着[青龙]的[陋切],顷刻之间,便化为了尘埃而飞散。 “!?” 失去了手中兵器的李择丞,紧接着迎来的,是芦叶正面的这一记竖直斩击。 “唰——嘶啦啦——!” 大片的鲜血,立时从李择丞的前胸飞溅而出。 第339章 残缺的存在 “……!” 快速伸手捂住前胸被刻下的长长伤口,李择丞重步向后退开,并瞪着芦叶低语道: “利用【附能】,将[陋切]分解了吗……!” “嘿,没错~ 虽然我也觉得[陋切]是一把不可多得的好兵器,就这么被自己毁掉,实在是很可惜。 但没办法,一想到他的前主人是[戮]那家伙,自己就浑身都不自在呐……嗯?” 正说着,芦叶只觉得左臂处传来一阵微微的刺痛之感—— 那是此前被李择丞以[陋切],所造成的一道小小的擦伤处。 如此级别的细微伤口,几乎没怎么出血,本不应有任何持续的痛感才对。 望向自己的左臂,芦叶在内心暗想: 这感觉是……? 一个破皮的擦伤而已,为什么会……? [陋切]本身,并不会带来这种效果—— 去年底在辽落港被[戮]所伤时,自己可没有出现过现在的奇怪感受。 一个明明可以忽略不计的小伤,却在自发强调着它的存在感? 所以,这是李择丞的规则所致……? 难道,他特意使用半截[陋切]的原因是…… 于脑中有了某种猜想,芦叶开口试探: “[道灭],如今,[陋切]已经是不存在之物了。 而在‘燎什之战’发生前,它曾是一把完整的长太刀。 那么,直到刚刚,被你握在手中的那把断刀,它又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该不会,你是有着喜欢收集一堆残破品的奇怪爱好?” “……” 对于芦叶的这一问,李择丞安静地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后意有所指地回应: “名为[陋切]的长刀,已于燎什岛被张盟主所折断。 可以说,从刀身断开的那一刻起,[陋切]就已经‘死’了。 陆言夜,你刚刚所分解的,不过是它最后所剩下的……残缺的‘存在’罢了。” “……残缺的存在……” 重复着李择丞的这一用词,芦叶进一步试探: “那看来,你这能够操控‘存在感’之人,拿着一把存在本身已不完整的兵器,似乎可以实现一些特别的创伤效果啊……?” “……哼,还不错的推测。 陆言夜,你果然如言殷所说,十分善于观察与推敲细节。” 听了李择丞这句话,芦叶不禁皱起了眉头: “哈!听你转述殷姐姐对自己的夸赞,我可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啊!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她,那我倒是很想问问你—— [道灭],殷姐姐她对你的追随决心很重,而从你特意把她从你们今日的行动中排除来看,你好像也还挺在意她的感受的? 对你来说,殷姐姐她似乎,不止于是【迷刺】的一名手下、一颗棋子?” “……” 数秒的沉默过后,李择丞叹了口气: “言殷是个可怜却又坚强的孩子,我把她当做女儿一般看待,仅此而已。” “女儿……?!” 见芦叶立时满脸吃惊,李择丞又缓缓道: “陆言夜,还有在暗处听着的[白夜阎王]—— 或许你们不会相信,但我对你二人,并不存在敌意。 我要杀你们的理由,你们也很清楚,皆因你们要去执行萧遥的荒诞计划。 如果今天,你们能在这里向我保证,从此不再按照萧遥的想法去行动,那么… 我也可以向你们承诺,今后绝不会再次出现在你二人面前,更加不会伤害你们。 如此一来,想必言殷她,也不至于整日沉浸于矛盾的心境之中……” 皱眉耐着性子听完了李择丞的这段发言,芦叶忍不住吐槽: “……没想到作为【迷刺】首领,你还挺……挺有人情味儿的啊? 但你也太——” “咚——!” 这时,一声什么东西砸向地面的撞击声,打断了芦叶的话语。 只见冬日晴的小灰球在地上滚了几圈,而白天也随之,突兀地出现在芦叶的身侧。 “开什么玩笑啊,你这个爱偷袭人的臭大叔——!咳咳……!” 白天恼火地吼了起来,看上去,小灰球刚才是被她一直拿在手中,并随后又被她狠狠地砸向了地上。 “你听好了—— 我跟小夜,不是在按照萧遥老大爷的想法行动,而是在遵照自己的意志行动! 我早就决定了,要把这件事情做完,这已经跟那老大爷没什么关系了! 咳咳……唔,胸口好疼!还有肚子边上这个小口子,怎么也越来越疼了啊?” 有些困惑地用手揉了揉侧腹部被[陋切]所留下的伤口,白天气呼呼地又道: “总之,臭大叔,呼,呼……你少在那里不停地自说自话了! 你根本就是满嘴歪理,我、我才不想听你说! 殷姐姐肯定……咳咳,是被你骗了,才会上了你的贼船! 你、你现在就叫她过来,看我跟小夜当着她的面,把你彻底揍趴下……! 咳咳……!唔……!” 眼见白天越说越激动,又不住地咳起了血,芦叶连忙开口: “小白,冷静点。你伤得不轻,先往后退……” 说着,芦叶一边向前几步将白天护在自己身后,一边扫了一眼地上的小灰球,忍不住心想: 笨蛋小白,刚才不是让你藏好别现身吗……! 怎么这么轻易,就被对方几句话给钓出来了啊……! 这下好了,看到这个迷彩装置后,李择丞恐怕用不了多久,就能猜到自己之前那个突然现身的小把戏,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同样的障眼法,看来没机会再用第二次了啊…… 和芦叶心中所想的一样,李择丞也注意到了地上的小灰球,并很快便淡淡开口: “……原来如此,是借助了某种科技装置,来隐去身形么…… 不过,这种装置只能做到视觉层面的隐形,却无法将其他存在的痕迹一一抹除。 但方才,陆言夜,你与[白夜阎王],确确实实是接近于‘消失’,而非‘隐身’了。 我想,是你利用【附能】,对你们的脚步,声音,乃至气味,都同步做了一定程度上的消除处理吧? 如此一来,配合着那个灰色装置的迷彩效果,你便得以凭空出现,又突然消失。” “……是吗?原来我还能做到这种事情啊,真是了不起呢!” 芦叶打起了哈哈,同时却在心里暗自诉苦: 唉,给他猜对了……! 不愧为【迷刺】首领,这家伙的战斗嗅觉,也不一般啊……! 无奈地摇了摇头,芦叶一脸认真地对李择丞又道: “总之,不好意思啊,[道灭],你愿意有条件放过我们的这番‘好意’,我跟小白心领了; 但是,正如这个笨蛋刚才所说,在晶石一事上,我们不会退让半步。 你那个集三颗晶石于夕郦一国的可怕却也天真的想法,我们不会认同,也绝对不会让你实现。 今天,在这67号公路上,密联的这一颗晶石,只能由我们收下……!” 第340章 自作聪明的小丑 说罢,芦叶侧目与艾萨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又带着几分虚张声势的心理,对李择丞自信一笑: “眼下,后方的[戮]和[族外浪子]正忙着呢,没空过来支援这边。 而其他【迷刺】成员,至少此刻也并不在这附近。 那么,拖着已经受伤的身子,[道灭],你真的有信心,能够以一敌三么? 我们这边,可是有着当世新晋最强者——艾萨斯大哥在哦……! 他跟你已经周旋了不少时间,但依旧状态满满、完全游刃有余呢。 而我自己,也早已准备好了专门用来对付你的一张‘超级底牌’!” “……” 李择丞闻言,沉默不语,似乎对芦叶口中所谓的“超级底牌”有所在意。 他前胸被芦叶所刻下的伤口,仍在不住地向外缓缓淌血。 而听完芦叶刚才的一通彩虹屁,艾萨斯已然喜上眉梢,高高地扬起了额头: “哈、哈哈哈……!陆司长,你这话说的,我都要不好意思了! 你们尽管放心—— 今天,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和白天小妹妹,就都不会有事的……!” 说着,艾萨斯擦了擦额头上挂着的汗珠,又不免在内心一想: 不过前提是,最好不要变成互相消磨状态的持久战……! [道灭]和白天小妹妹的意志力都太过强大,自己对他们频繁使用能力,所带来的负担可真是不小呢……! 况且,[道灭]恐怕还藏有“底牌”——他应当也掌握了【印场】。 考虑到他这个随时改变自身“存在感”的招数实在很是无赖,其【印场】中的隐秘规则,恐怕只会更加难以应对……! “……” 就在四人均保持着十二分的警戒,随时准备再度出招之时,又一轮密集的导弹轰炸,却毫无预兆地,自四人头顶的高空之中倾泻而下。 “!?” 几乎同一时间意识到了危险的迫近,白天和芦叶立即做出了反应—— 白天在上方展开了数道【风之障】,芦叶则是在这边的三人,以及在不远处躲着的程歆周围,迅速用【附能】造起了层层临时“防空洞”。 而就在导弹雨即将降下的间隙,他们依稀听到了李择丞飘来的一句轻语: “[白夜阎王],陆言夜,今天在密联这边,姑且,就算是你们领先一步。 我们之间这场对决的胜负,就保留到下次见面吧。” “!” “轰轰轰——!” 伴随着一阵猛烈的持续爆炸,这原本就已残破不堪的穿山隧道,瞬间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 … 一两分钟前。 ——67号公路后方路段—— “呼……呼……!” 在另一片此前的导弹轰炸废墟之中,铮与乔瑟夫,正保持着一定距离对峙着。 两人的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轻伤,且乔瑟夫的紫色礼服外套已经破烂不堪。 在乔瑟夫的身后,铭全身是血地倒在地上,并且默默地流着泪,神情十分哀伤。 “铭,振作一点……!” 乔瑟夫侧目对铭喊道,而她只是失神低语: “……铮大哥,你、你……” 见此情景,乔瑟夫回过头来,怒视着铮: “对自己的亲妹妹竟能下如此狠手,看来,你当真早就已经没有人性了啊,铮·瑞达……!” “……呵,这是我跟那个女人的自家事务。 哈特兰德董事长,我劝你还是少管闲事!” 铮皮笑肉不笑地回应道,又扫了一眼自己身侧的早坂樱人—— 现下,早坂樱人正单膝跪倒在地,全身上下尽是伤口与血迹,且呼吸十分急促,已是一副逼近极限、无法续战的状态。 “哼。两边各倒下了一人,那看来这一战的胜负,要由你我来决出了……!” 说着,铮再度摆开架势,准备向乔瑟夫攻去。 “!?” 就在这时,两人却忽然同步察觉到了些什么,并猛地抬起头来,向着上空望了过去—— 一片疾速而至的导弹雨,正在向着这里落下。 “……切!” 见此,铮顿时露出了一脸十分不屑的表情,而乔瑟夫也略显不悦地低语: “罗道尔,那个混蛋……!” “轰轰轰——!” …… … 五分钟后。 67号公路附近的地下设施中。 “长、长官,第二轮轰炸,已经执行完毕……!” “知道了!” 指挥官满头大汗地摆了摆手,又望向一旁忙碌中的联络员: “派去战场附近的无人机和侦查员,还没有发报告回来吗?!” “是、是的!接近那一带的新一队无人机,几乎全部丢失了定位与信号! 这应当跟此前的监控阻断,是同一股力量所为! 对方的反通讯和干扰技术十分高超,我们短时间内,无、无法快速修复……!” “该死的……!” 指挥官听罢咒骂了一句,并在心中咬牙暗想: 能如此轻易地,便做到令军方的监控和通讯系统小范围瘫痪,到底会是什么人?! [白夜阎王]和[青龙之刃]应当没有这种级别的能力才对。 那会是【迷刺】吗,还是……? 这时,从紧急新搭设的临时联络频道中,传来了一名侦查员的声音: “报、报告长官!这、这里是sc4号!” “……!” 闻声,指挥官立即扑到话筒跟前急声吼道: “快说!现场究竟是个什么状况?![璧合双雄]赢了吗?!” “不,长官,其实——唔!?” 侦查员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响。 “噗通——” 听到了明显的倒地响声,指挥官顿时心急如焚: “喂,出什么事了?!是有敌人在你附近吗,sc4,赶紧回话——!” “……咔咔。” 短暂的死寂过后,似乎有什么人,捡起了侦查员的装备。 紧接着,一个男人沧桑的嗓音传来—— “我是【迷刺】李择丞。” “!?” “无论听筒对面之人是谁,去替我告诉那个自作聪明、下达轰炸命令的小丑一声—— 告诉对方你们的这两轮导弹轰炸,根本没能伤到[白夜阎王]一丝,也更是全然无法阻挡【迷刺】的脚步......!” 第341章 “超级底牌” “【迷刺】首领、[道灭]李、李择丞……!? 果然,你们这群亡命之徒也——” 指挥官正要发作,却被李择丞紧接着道出的冰冷事实所打断: “结果,这无意义的轰炸所夺去的,只有你们密联自己所有守护者的性命—— 包括拉哈曼拉兄弟在内。 而他二人,本可活命。” “你、你说什么……!?” 听到这里,指挥官瞬间冷汗直流,面色惨白,瘫软了下去—— “[璧合双雄]被、被我们自己……!?” 停顿片刻,李择丞又继续,做出了平静的宣告: “从今日起,你们密联,便不再拥有晶石。 若是想要将其夺回的话,就去尝试追上[白夜阎王]的步伐吧。 但愿,你们的动作,能够比她更快。” “……!?” 李择丞这一番话隐含着的信息,即便指挥官此刻已经有些六神无主,却也依旧听明白了—— 他是在说,从[璧合双雄]手中夺去了晶石的,不是他们【迷刺】,而是[白夜阎王]吗?! 那个被萧遥所选中的小丫头,竟会如此可怕……!? 等等……! 难道今天,她和【迷刺】其实是在暗中勾结、互相配合着夺取密联的晶石?! 思绪一片混乱之下,指挥官还是强行稳住心态,颤抖着握起话筒质问: “李、李择丞!你们究竟有什么目的?! 【迷刺】接下来,是打算进一步对宗缘和夕郦也出手吗? 跟三大国同时为敌,别、别以为你们能有好下场……!” “……呵。” 李择丞听罢冷笑一声,以一句毫无情感波动的话语,结束了这次对话—— “我等早已注定不会善终,这又能如何?” “!?” “哗哗哗——” 默默听着侦察员通讯中传来的后续杂音,指挥官无力地瘫坐在地上。 良久,他缓缓起身,向着联络员下达指令: “……去,尽快跟上级取得联系,把李择丞刚刚说的这些话,除了[自在双雄]的那部分之外,全部尽快传达上去!” “是、是!” “另外——” 狠狠地攥紧了拳头,指挥官带着满腔无奈与怒火低吼: “也去告诉那该死的罗道尔·阿瑟—— 在他伟大的轰炸命令之下,我们的守护者已然全灭,晶石现已落于[白夜阎王]之手。 如果想拿回来,就让他们这些高高在上、只会发号施令的狗屎【圆桌十人】,自己想办法去……!” …… … 十五分钟后。 ——67号公路附近 某临时营地内—— “嗵——!嗵——!” 艾萨斯与芦叶,一前一后地降落在了营地中。 这个临时小营地,是芦叶等人在今天的突袭行动开始之前,所提前搭建好的集合以及补给地点。 芦叶正用双臂,紧紧地将白天抱在怀中,程歆则是挂在芦叶的后背上。 “呼……!” 小心翼翼地将白天安置在营地内的一张空床板上,芦叶转头对程歆道: “歆,帮小白处理一下伤口。小溪的药水在医药箱里。” “嗯……!” 程歆迅速行动了起来,白天见状则对芦叶笑了笑: “小夜,我没事的啦,你不用这么紧张——” “你躺好,别乱动。” 芦叶将想要起身的白天强行按回了床板上,并认真地叮嘱: “那个撒布多全力的【哨外冲撞】,威力可不是一般得强。 小白,你现在前胸的肋骨,说不定都快碎成渣了! 总之,你一下都不准动,也尽量少说话。” “没、没那么夸张吧——咳咳……! 比起被伤疤大叔撞的那一下,我倒是觉得,肚子这里被戳破的小伤口,更让人烦躁一些呢……!” “……” 听罢,芦叶一边给程歆让出对白天进行止血包扎的位置,一边在心中琢磨: 结果,趁着刚才的第二波导弹轰炸,李择丞选择了撤退么…… 看来,他并不是那种莽撞蛮干类型的强者,而是懂得审时度势、能够根据形势变化做出进退判断的啊…… 另一边的[戮]和[族外浪子],大概也已经跟着开溜了吧。 围绕密联这颗晶石的争夺,【迷刺】算是输给了我们。 想必,接下来夕郦和宗缘那边,他们的动作只会更大吧……! 这样想着,看了看自己手中从装甲车内取来的晶石保管盒,芦叶轻轻叹了口气,又望回了白天,进一步心想: 小白今天受伤的程度,虽说她自己是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但自己果然… 还是好心疼啊……! 都伤成这样了,她怎么还能一脸没事人似得嘻嘻哈哈的? 唉,真是个让人放不下心来的天真笨蛋……! 话说回来…… 李择丞以不完整的[陋切]断刀,给小白和自己所留下的伤口,的确有着某种不同于一般创伤的效果—— 仿佛因为是被“存在”已变得残缺的武器所伤,这些伤口的部位,相对于我们的身体而言,似乎也变得“残缺”和“不完整”了。 这种违和而持续着的微妙挫伤感,的确让人很不舒服——无论生理还是心理上,都被某种怪异的不适感所笼罩。 就好像自己的身上,真的缺了一小块儿似的。 还好小白腹部的伤口也不深,应该对她的正常活动不至于有太严重的影响。 但这种级别的“存在”操控之力,以及李择丞自身那飘忽不定的“存在感”,果然是相当棘手……! “对了,小夜——” 这时,躺在床上的白天一脸好奇地发问: “你那阵说,你准备了一张可以对付那个爱偷袭人大叔的‘超级底牌’。 是什么底牌呀?我怎么之前都没听你提起过……” “啊,那个啊……” 芦叶冲白天摆了摆手,坏坏一笑: “那是我当时随口编的,诈唬他一下而已。 什么‘超级底牌’,怎么可能有嘛。 就让李择丞,且琢磨着这不存在的东西,好好地去苦恼一阵子吧……!” “……诶?诶诶——?!” 乐呵呵地欣赏着白天这一脸意外的表情,芦叶又不禁在内心暗想: 毕竟今天,我们才第一次,真正和李择丞交上了手…… 就算之前已经掌握了一小部分关于他的情报,在实际碰撞之后,才明白对方的强大,的确远超想象……! 虽然自己成功以[青龙]伤到了他,但如果没有艾萨斯大哥在场的话,自己和小白,恐怕都凶多吉少。 所以…… 虽然现在还不存在,但未来,在下一次再度与他交锋之前,自己的确,是需要那么一张“超级底牌”的呐……! 第342章 姐弟之道......! 当芦叶沉思之时,乔瑟夫扶着负伤的铭,也来到了营地与众人汇合。 和芦叶之前的预想一致,乔瑟夫并没有让[戮]占据上风,看上去仅受了点儿轻伤; 但被乔瑟夫搀着的铭,则伤势不轻——又因铮对她毫不留情的心理打击,她已近乎意识模糊。 芦叶和艾萨斯见状,快步上前帮忙将铭安置好。 程歆在结束了对白天的简单包扎后,也急忙来到了铭的身侧,帮她做紧急处理。 而在向乔瑟夫确认了【迷刺】的另外两人确实已经撤退,以及铭并无生命危险之后,芦叶也终于松了口气。 一旁的艾萨斯同样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芦叶的肩膀: “哎呀,今天这一场硬仗,打得可真不容易呐,陆司长! 还好你有提前想到,要在67号公路附近,搭设这么一个隐秘的补给处。 不然的话,特瑞达斯副局长和白天小妹妹,现在恐怕都找不到可以歇歇脚、疗疗伤的地方呢!” 芦叶听罢对艾萨斯报以淡淡的苦笑,又向他点头致谢: “艾萨斯大哥,多谢你在自己还没赶到之时,护住了小白的周全。” “嗯?不客气不客气~! 应该的,毕竟咱俩,可是志向相投的好兄弟嘛……!” “……?” 躺在不远处看着艾萨斯与芦叶如此互动的白天,此时不禁扣起了问号: “小夜,你跟这位艾小哥,不应该是在前天、我不在跟前的时候才认识的吗? 你也是那个时候,拜托了他和乔大叔他们,在今天过来帮忙的吧?” “嗯?是的啊。” “那为什么,呃……你们好像,显得很熟络、关系特别好的样子?” 见白天一脸疑惑地这样发问,艾萨斯与芦叶相视片刻,随即大笑着冲白天眨了眨眼: “哈哈哈~!白天小妹妹,我跟陆司长,的确直到前天之前,都还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 但是前天,跟他当面聊过之后,我们就一见如故啦! 你尽管放心——咳嗯……!” 特意清了清嗓,艾萨斯凑近白天,压低声音对她微笑又道: “我艾萨斯·克苏德,以及我的姐姐小娜,对于你跟陆司长那耀眼的‘姐弟之道’,会永远报以最坚定的支持……!” “诶……?姐弟……之道……?” 待艾萨斯哼着小曲儿从两人身旁走开后,白天只是越发迷糊地小声向芦叶发问: “小夜,艾小哥刚才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总感觉你们好像,提前商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事情一样…… 还有,什么是‘姐弟之道’……?” “……嘿嘿~” 芦叶闻言冲白天轻轻一笑,故作神秘地蹲到她的耳边,递上了一句悄悄话: “小白,其实啊,这位艾萨斯大哥,他有一个和我有点儿相似——哦不对,准确地来说,他是有着一个远比我要‘过分’许多的、离经叛道的、不切实际的孤独梦想呢……!” “唔唔?不切实际的……孤独梦想……?” “嗯。他啊,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娶艾萨娜·克苏德为妻。” “……啊?” 第343章 等这场战斗结束后...... “小夜,这个艾萨娜·克苏德,不是艾小哥的……?” 白天很快便意识到了些什么,芦叶便冲她点点头: “嗯,是他的亲姐姐哦。” “……!那这么说,艾小哥他……啊?诶诶诶——?!” 在诧异之中,白天迅速羞红了脸,又转而小声嘟囔起来: “可是那、那种事情,是不行的吧……?” “当然不行啦……!” 芦叶颇为无奈地摊了摊手: “对于大多数普通人而言,这种禁断的恋情,本就是不会被家人和世俗所理解和接受的; 更何况,这对克苏德姐弟,还偏偏不是普通人—— 他们出自密联十分有名望的贵族,而这种贵族的家门之中,一向会把名节和声誉这些东西,看得比什么都要重呢。” “唔……” 白天听罢思索了片刻,随即发问: “所以,小夜,艾小哥的这个梦想,是不是永远都实现不了啊?” “嗯,差不多吧——除非他和他姐姐,能够下定决心抛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和地位,两个人直接私奔什么的……” “诶……那、那这么说,艾小哥的姐姐,也……那个,也喜欢着艾小哥吗? 这不是他自己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吧? 而是,他们两个人,彼此都互相……?” 见白天依旧红着脸发出了提问,芦叶便又冲她轻轻笑着点了点头: “嗯,是两情相悦哦。” “啊……!” 听罢,白天先是有些欣喜地睁大了些眼睛,但随后很快就变得失落了下来。 似乎,她是对这两人明明互相爱慕,却因重重现实阻碍,无法在一起的这件事而感到惋惜。 芦叶看出了她的情绪点所在,便将话题引回到了自己身上: “总之,小白,我因为一些原因,提前了解到了这对姐弟的这个特殊情况。 于是,在前天,透过哈特兰德董事长约到这两人见面后,我就当面,对他们表达了发自内心的认可,支持以及祝福。 结果没想到,艾萨斯大哥远比我想象的还要热情—— 他听我讲完自己这边的背景故事后,一下子就开始跟自己称兄道弟了,并且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今天过来帮忙的事……” “诶……?这么说,小夜,今天艾小哥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仅仅是因为… 你对他的那个梦想,送上了祝福?” “嗯。” “原来是这样啊……我还以为,类似之前周明的情况,你跟艾小哥,也是做了某种交易,才换来他的帮助呢……” “没有没有——” 芦叶摆了摆手,半开玩笑地回应: “硬要说的话,这也的确,算是一种以真心换真心的交易吧~” 说罢,他又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不过,自己过去从异国线中的安吉那里,所听来的这条关于克苏德姐弟的“骨科”小八卦,竟然真的能在这里,以这种形式,发挥出了超乎想象的价值啊……! 前天,在跟他们两人秘密见面之前,自己一度还是挺忐忑的。 但在实际交流过后,自己几乎当场就断定,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这对克苏德姐弟,不光对晶石本身没有任何诉求,还都是强大且善良的人,这一点实在难能可贵。 他们或许无法像梁前辈或者哈特兰德董事长那样,成为我们在晶石议题上的盟友; 但是,他们却可以成为我和小白另一种层面上的“命运连结”盟友。 刚才,艾萨斯大哥看着我们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满都是羡慕的神情呐…… 毕竟,不同于他跟他的姐姐,我和小白之间,可不存在任何血缘或者家族的阻碍。 自己和小白,既是结义姐弟,也可以是…… 想到这里,在克苏德姐弟话题所带来的微妙氛围影响之下,临时涌上头的某种冲动,促使芦叶对白天开口: “我说,小白……” “嗯?” 芦叶迅速微微扭头,扫了一眼其他人此时的动向—— 程歆和乔瑟夫,正在铭的身侧照看她; 而艾萨斯,则在稍远处跟某人通着话,从偶尔蹦出的“姐姐”关键词听来,该是在向艾萨娜通报情况。 确认无人正在关注自己这边,芦叶松了口气,随即一脸认真地对白天道: “你不觉得明明互相喜欢,却迟迟无法在一起的这件事,让人感到很难过吗?” “诶……?是、是的吧……” 白天似乎意识到了芦叶的这句话暗藏玄机,并立即移开了视线。 但芦叶又紧接着幽幽地直言: “不过还好,我们俩啊,不会有克苏德姐弟的那些顾虑呢。” “唔……!小、小夜,你、你突然,说些什么呢……!” 这下不光是移开视线,白天整个人,都想要尝试转过身去背对着芦叶。 然而,芦叶伸手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令她逃无可逃: “都说了别乱动了。小白,你就这么躺着,认真听我说。” “呃……!还、还要说什么啊……!让、让我好好歇会儿嘛!” 白天的脸已经红得通透,仿佛不用芦叶进一步开口,她就已经知晓了后续的内容。 而在临时的勇气加持之下,芦叶也心跳加速地,继续着自己的言语攻势: “小白,其实,我也有着一个和艾萨斯大哥类似的梦想呐。 你想不想听一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哦。” “唔?!不、不……!小夜,你、你不许在我这么狼狈的样子下说! 这、这会儿我还不想听——” “哈,你不想听,我就偏要说——” 芦叶一边紧紧抓住白天原本想要去捂耳朵的手,一边放慢语速,稳住呼吸,柔声开口: “小白,等这一系列战斗彻底结束之后,来做我的妻子吧。” “!!!” 即便白天刚刚已经提前有所预想,但芦叶这一记超乎寻常、且不看场合也不看时机的超级跨越式直球,还是让她一瞬之间,便全身上下都烫到冒起了烟。 “妻、妻、妻、妻——!?小夜!你、你、你、你——!” 霎时间,白天陷入了一种话都说不明白的无比慌乱状态。 而芦叶此时,也紧张到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怎、怎么样,小白,你的回答是……?” “唔……!我、我、我、我——!” 第344章 “不可能三角” 眼看着白天似乎就要在自己的“强攻”之下,说出期待中的答复了,就在这个时候,之前从隧道撤离时,芦叶随手塞在白天衣兜中的小灰球,却径自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 “哎呀呀,芦叶,你可真是个喜欢欺负女孩子的‘心硬’家伙呐~!” “……!” 一瞬的惊讶过后,芦叶满脸不悦地开口回应: “冬日晴,你不要突然出声捣乱,我、我正忙着呢……!” “哦?忙着干什么呀~?是忙着欺负白天和程歆吗~?” “啧……又在说些什么胡话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机器人——” 芦叶正要抱怨对方打断自己的重要进程,冬日晴接下来却将小灰球外放的音量,拉高到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程度,并以愉悦的腔调开口: “芦叶,我对你的这一指控,可是完全有理有据的哦~! 根据我的监控记录,对于早在几周前就已向你表白的程歆,你时至今日,都迟迟未有给她明确的答复; 而对于现在正满身是伤、躺在床上无法反抗你的白天,你更是相当过分地,逼她听你说话—— 甚至,你还跳过了本该前置的表白环节,而直接强行向她求婚呀。 唉~~~!一边晾着程歆不去回应她,另一边又强迫白天来回应你,芦叶,你自己说说看,这还不叫欺负她们吗~?” “……!?” “呃……!这、这完全是两件不同性质的事情! 你这混蛋机器人,别给我随便混为一谈,而且还胡乱歪曲事实啊!” 虽然立即这样反驳了冬日晴,但芦叶的底气却并不显得很足。 而刚才听到了冬日晴那番特意抬高音量的话语后,不远处的程歆立即一脸凌乱地朝这边望了过来—— “……晴妹妹,你说芦叶叶他,他刚刚,向白天妹妹求、求婚了……?!” “是的呢。程歆,在你忙前忙后、为芦叶照顾他盟友伤势的时候,他本人,却只顾着跟白天调情哦。” 冬日晴淡淡地陈述道,并又做出了相当扎心的补充: “另外,看起来刚才,如果我没有及时出声打断的话,白天就会直接顺势答应芦叶了呢。 那样一来,程歆,在你完全不知道的时候,他们两人,就已经完成了对彼此的终生约定; 而你这个多余的可怜虫,还不知道要被蒙在鼓里,傻傻地继续做出多少无意义的努力呢~!” 冬日晴这番话的语气听起来让人十分不舒服,字里行间之中,满是阴阳怪气。 而听完这些的程歆,呆呆地望向白天与芦叶,瞪大了眼睛,露出一副马上就要掉眼泪的受伤表情,并配以颤抖的声音问道: “……白天妹妹,这是真的吗?你……你打算狠心丢下我,自己‘偷跑’了吗?” “诶……?!” 望见程歆竟是那样一副可怜巴巴的神情,白天立时慌乱了起来: “不、不是!没有!小夜,你先松开我啦……!” 将芦叶抓着她的手一把甩开,白天又向程歆连连摇头摆手否认: “刚、刚才,小夜突然对我那么说,自己只是……只是一下子太、太过吃惊了! 你放心,我不会不考虑你的感受,就、就贸然答应小夜那、那个的……! 所以你、你不要误会啊……!” 白天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眉头几乎皱成了一团,眼看着似乎也快要哭出来了。 “……唉……” 见两人分别是这样的表情,芦叶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低下头道: “抱歉,小白,歆,是我的问题。 这个话题,暂时……先不提了。” 说罢,抬起头来,芦叶又不禁在心中泛起一阵纠结: 糟糕了啊…… 小白这个笨蛋,因为对歆有很高的好感,加上认定她就是我曾经的“挚友”,所以现在,变得越来越在乎歆的感受了。 可是,这样一直迁就歆,真的好吗……? 从冬日晴刚才的那番怪话来看,这个搞不明白在想什么的机器人,似乎是明显在帮着歆说话呐。 她们两个,该不会在私底下偷偷达成了某种奇怪“共识”吧……? 而歆这家伙,这次,也八成又在装哭、装委屈吧? 她早就完全拿捏了小白总想为她考虑的这种心理,并利用这一点,让小白不敢对自己做出回应…… 真是的,歆,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儿啊—— 带着几分埋怨之意,芦叶瞪了程歆一眼。 他本以为,程歆会和之前一样,立即回给自己一个淘气的鬼脸。 但结果,他却见程歆只是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带着淡淡的哀伤和丝丝的委屈,咬着下嘴唇、抿着嘴跟自己无言地对视。 那眼神,那表情,无不透着藏无可藏的苦涩之情,仿佛真的下一秒钟就要泪流不止一般。 “……呃……!” 见此情景,不光白天,芦叶看了也不免心疼起来。 他快速心虚地移开了目光,并在心中否定了自己先前的猜想: 歆她,不是在演戏,而是来真的……? 这…… 该不会,确实是自己的错吧……? 刚才觉得气氛比较到位,没想太多,就一时上头,跟小白直说了…… 什么“等战斗结束后,来做我的妻子”呐—— 唉,自己可真是立了个经典得不能再经典的死亡flag啊……! 现在冷静下来想想,的确还是应该先把歆这边解决好才对。 自己之前采用“拖字诀”,本是希望找出一个让两人都能避免受伤的办法。 但最近看着她们的这些互动,却不由得开始隐隐觉得—— 与其让她们继续这样那样慢性互相伤害,倒不如由自己狠下心来,让歆她彻底地放弃自己…… 但是,自己真的能够做到,果果断断地拒绝她吗……? 而她,即便在自己明确表达拒绝之后,又真的能够就此死心吗……? 呼……! 这个难题,远比晶石还要棘手和头疼得多啊! 我们之间的这一“不可能三角”,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仍然解不开吗…… 第345章 藏起来的魔术 这时,看着芦叶,白天和程歆三人都各有所思、低头不语的样子,乔瑟夫从铭的身侧站起,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各位,现在还不到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眼下两位伤员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鉴于循着晶石踪迹的追兵随时可能会来,我们是否应当集中精神、提高戒备,并考虑尽快转移阵地了?” 乔瑟夫这一及时的冷静提醒,成功地将芦叶杂乱的思绪拉回到了当下。 他摇摇头以摈弃杂念,对乔瑟夫所言表示认同: “哈特兰德董事长说的没错。 即便我们这边还有三人可以一战,但一直待在这里等着潜在的敌人找上门,未免也太过愚蠢。 歆,你跟哈特兰德董事长扶着特瑞达斯副局长,我来背上小白,我们这就按原定的撤离路线行动吧……!” “……哦。” 程歆有些恍惚地点了点头,她似乎仍然沉浸在方才的事件中,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 而躺在床上的白天,看了看程歆那失魂落魄的样子,随即探起身子,向芦叶提议: “小夜,没关系的——我们就在这个营地,再多休息一阵子吧! 放心,不会有坏人来打扰我们的。” “诶……?小白,你为什么这么说?” 见芦叶一脸疑惑地望了过来,白天便带着几分自豪的语气,指了指芦叶手中的晶石保管盒道: “因为现在我们手里的这颗密联晶石,和过去张老奶奶那副藏着晶石碎片的老花镜一样,也已经是‘不存在’的东西啦!” “!?” 此言一出,包括芦叶在内的在场其他所有人,皆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小白,难道说……?” “嗯,那第二波轰炸中,自己在把这个晶石盒子从装甲车里翻出来的时候,学着萧遥老大爷的法子,对这一整颗晶石,设置了一个把它‘藏起来’的魔术哦! 所以现在,在那些人手里的晶石追踪和探测装置上面,它的信号与定位,肯定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啦……!” “……!” 短暂的震惊过后,芦叶向白天寻求确认: “小白,这么说,你已经学会了萧遥的那一招? 就是你之前说的,把晶石碎片的存在定义为‘否’的那种规则?!” “嘿嘿,对!其实,这也不是特别困难的事情—— 就像变魔术一样,是个只要不戳破,就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的小小谎言。 现在,除非那些追踪晶石的人,能够站在我们面前,用眼睛亲自去确认盒子里的东西,否则,他们就再也别想知道这颗晶石的下落啦~!” 芦叶听罢一时间说不上话来,只是在内心惊叹: 小白,你这家伙,厉害过头了吧! 到底还有什么招式,是你学不会的啊……?! 不过这样一来,不用再担心位置的过快暴露,我们的确,可以多在此处休整一段时间,再做下一步行动…… 一旁的乔瑟夫,此时也带着几分欣喜与赞许的表情,与艾萨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而艾萨斯亦忍不住低声感慨: “真是超乎想象啊,白天小妹妹……! 有着这般不讲道理的成长速度和规则运用,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类似萧遥那样的、远远凌驾于其他所有觉醒者之上的‘最强之人’吧……!” 第346章 我、我没有拒绝哦......! 这时,白天又轻轻揪了揪芦叶的衣角,附到他的耳边,递起了悄悄话: “那个,小夜……” “嗯?” “关于刚、刚才,你说的那件事……” “那件事?” “就、就是……妻、妻、妻子的事嘛……!” “!” 本以为白天会趁着话题的偏移而逃避回应,芦叶却没想到,她竟会主动再次说回了这件事—— “小夜,你、你时机选得太差了啦! 自己今天身上都破破烂烂、脏兮兮的,而且还有乔大叔他们在场… 你搞那样的突然袭击,我、我根本就、就没办法好好地答复你嘛……!” “哦、哦……嗯、嗯?” “但、但是,为、为了防止你瞎想,姑、姑且先跟你说一下——” 说着,白天进一步贴近芦叶的耳侧,以小到几乎快听不清的声音,向芦叶传达了她真心的回应: “小夜,妻、妻子的事,我、我没有拒绝哦……!” “!!!” 此言一出,说这话的白天,与静听着的芦叶,瞬间便双双同步胀红了脸。 “小白,那、那就是说——” “先、先等一下!” 迅速伸手捂住了芦叶的嘴,白天又偷偷瞄了一眼远处的程歆,随即红着脸继续小声道: “但是小夜,你、你得想办法,先让程歆开、开心起来……! 看着她那么难受的样子,我、我感觉自己,也要跟着变得难过了…… 如果她、她会因为这件事,而感到很痛苦的话,那自己,可能就也没办法,好好地跟你,那、那个了……” “……” 白天这番话的意思,芦叶理解得很清楚。 于是芦叶长叹一口气,向她点点头承诺道: “我明白了,小白。你放心吧—— 我一定会想出一个万全的办法,来解开我们三人之间的这个‘不可能三角’……!” “……嗯……!” …… … 十分钟后。 白天与铭,因伤势与疲劳,而陷入了短暂的昏睡中; 艾萨斯与乔瑟夫,则是商议着【圆桌庭】对于【迷刺】以及晶石的后续对策。 这会儿,芦叶来到发着呆的程歆身旁坐下: “歆,你也歇会儿吧。” “……” 程歆少见地没有回应芦叶,只是托着下巴,怔怔地看着远方。 “你生气了?” 又是数秒的沉默过后,程歆没有看向芦叶,依旧盯着前方,轻飘飘地开口回应: “……没有。我哪敢生你这个人生赢家芦叶叶的气呀。 自己这种爱耍小心思的高傲大小姐,果然根本就比不上纯白无瑕的白天妹妹一丁点儿嘛。 她又可爱又善良,又强大又厉害,能做到一件又一件超出普通人想象的离谱事情; 而我呢,除了只会想出一些锦上添花、无足轻重的小伎俩小把戏之外,完全没有用处,甚至还差一点在战斗中拖了你的后腿…… 如果换做我是你,芦叶叶,我大概也会想都不想地,就一脚踢开这个叫程歆的狡猾花瓶,转而把白天妹妹搂入怀中呢。 嗯,所以说,我恭喜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芦叶叶,恭喜你和白天妹妹喜结连理,永结同心哦?” 程歆的语调平平淡淡毫无起伏,但不开心的表情已经满满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呃,花瓶什么的……” 而见她是如此一副自我嘲讽式的消极反应,芦叶立时在心中默念: 这种状态,果然是在生闷气啊…… 生气时克制却又阴阳地表达不悦的方式,也跟欣那家伙一模一样…… 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芦叶没有顺着程歆的话往下聊,而是开口道: “歆,你知道自己,为什么直到最后,都没能回应那家伙的感情吗?” “……!” 听到芦叶忽然提及陈欣的话题,程歆先是微微睁大了些眼睛,随后淡淡地说道: “……哼,我大概……能猜到原因。” “哦?那你说看看。” “……好吧。” 轻轻地叹了口气,程歆斜着眼睛看向芦叶,以依旧带着些许小情绪的语气道来: “不是芦叶叶你没能回应她,而是她,直到最后,都没有明确向你‘摊牌’吧?” “……” “我曾经设身处地地这样想过—— 假如我是陈欣,跟芦叶叶你从小一起玩到大,形影不离。 我很早就喜欢上了你,想要跟你更加亲近。 但与此同时,却也察觉到你对我,并未抱有我对你的那种情感—— 你从头到尾,都只是把我看做‘损友’和‘挚友’。 明明我是个女孩子,你却仅愿意把我看做‘好兄弟’。 我或许一度想要打破现状,把天窗戳破,向你表露真心… 但是,那样一来,万一得不到你的正面回应,我们会不会,连‘好兄弟’的关系都无法维持了? 与其那样,我倒不如干脆将这份感情,永远地埋藏在心里,去继续扮演你的‘挚友’就好。 哪怕久而久之,我发现你也终于已经察觉到我喜欢你的这件事了,我也依旧不会主动说出口。 因为我不想冒着失去你的风险,去尝试改变现状。 毕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奇妙又美好,却也十分脆弱的; 并且,一旦出现了某种明确的方向性变化,就几乎绝对不可逆。 呼……! 这大概,就是陈欣曾经的心路历程吧? 芦叶叶,你觉得呢?” 听完程歆这一大段模拟陈欣心理活动的话语,芦叶忍不住发出了感叹: “嗯,我觉得……很像她。” “……噗。” 芦叶这一句简单的干巴巴点评,令程歆不由得挤出了一丝笑容: “当然像啦,毕竟,我就是‘另一个’她嘛~!” “嗯,说的也是。那,你现在心情好一点儿了?” “……哼,只有一点点。” 取回了些许活泼的程歆,嘟起嘴又对芦叶道: “所以呢,芦叶叶,你该不会…是想通过引导我分析陈欣的过往苦涩心境,来让我主动放弃你吧?” “那倒没有。” 芦叶笑了笑: “其实我是想说——虽然你们的确各方面都很相似,但终究,还是两个不同的人。” “……!” 第347章 心中的英雄 “你看,曾经的欣,直到最后,都没有向自己吐露她的心声; 但你这家伙,可是早早地,就十分强势而直接地,把你的想法告诉我了哦。” “唔!那、那是因为……” 程歆微微红起了脸,又不自觉地用手指卷绕起了金色的发丝。 “总之,歆,你是你,她是她。 藏在你们身上的诸多谜团,我们总有一天会彻底解开。 而即便你们二人的本质是同一人,今天活在这里的你,也并非曾经的她。” “……芦叶叶,你到底想说什么?” 芦叶盯着程歆的眼睛,向她露出无奈却也真挚的微笑: “我想说,如果你对我的执着,是来自于她过往的执念,那我希望你能摆脱她的影响,正视你自己的想法—— 我是指真真正正的你自己,在晶海市长大的程歆。 没必要让那家伙的影子一直束缚你,或是引导你。” “……” 听完芦叶这番话,程歆陷入了一时的沉默当中。 半晌,她缓缓起身,背对芦叶向外慢走了几步。 “……芦叶叶,你知道我跟罗蓝特斯姨姨一样,有着很浓厚的超级英雄情结和浪漫主义情结吧?” “嗯。” “所以说,我很喜欢白天妹妹——哪怕如今我跟她已经变成‘竞争对手’了,我也依然仰慕着她这样了不起的大英雄呢~” 说着,程歆转回身来,将双手背在背后,微微弯起腰,在嘴角挂上浅浅的真诚笑意,盯着芦叶轻声发问: “那么,芦叶叶,你猜猜看—— 在我的眼中,在我的心底,又是怎么看待你的呢? 你,是否也会是我所认定的英雄呀?” “……!” 程歆的这一提问无需作答,因为答案已经清清楚楚地写在了她的脸上。 此刻,她注视着芦叶的眼神,是那样得明澈而温情。 通过这短短数秒的对视,芦叶在心中,已然明白了程歆提起这个话题的用意: 歆,你是想告诉自己,你对自己的执着,并非来自曾经的欣—— 这不是那家伙的“遗留”执念,而是你自身的想法么……? 你是把我,当做你心中的英雄吗…… 但是,憧憬之心和爱慕之情,是没办法完全画等号的吧? 你把这两者混为一谈,到底是想要说服我,还是想要说服你自己呢…… 短暂的思索过后,芦叶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摇了摇头道: “……看来,是我说了多余的话啊。” “可不是嘛~!” 程歆笑嘻嘻地附和起来,但随即又话锋一转: “啊!但、但是,你没有一直在那边跟白天妹妹卿卿我我,而、而是,知道过来看看我的状况,并、并且,还尝试从你的角度开导我…… 芦叶叶,你这个行为,唔……姑且,算是加分项哦~!” “……呃……” 见程歆面色微红地对自己这样说完,便故意跑开、不再继续聊下去了,芦叶不免又在心中吐槽: 然而自己,可并不是来寻求什么加分项的啊……! 想要劝说她放下欣所带来的“历史感情包袱”,看起来,也完全行不通呐…… 总觉得,似乎无论自己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在歆这里,最终,都会转变为她对自己“好感度”的变相提升…… 果然,一旦她内心已有所认定和决断,就很难动摇她的想法了啊。 除了直截了当地、彻彻底底地拒绝,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 … 一段时间过后,待白天从短暂的休息中醒来,芦叶三人便按照原定计划,与乔瑟夫等人分开,悄然踏上了回程的路。 和五天前他们偷偷来的时候一样,三人走了一条由乔瑟夫特意安排的秘密路线。 行程从头到尾都对外保密,再加上有冬日晴时不时帮忙处理沿途的监控,三人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带着已被消除定位的整颗晶石,从密联,顺利返回了宗缘。 …… … ———————————————————— 十数小时之后。 ——晶海市 道统六街一号 武道联盟广场 武联总部主楼负四层—— 在向下穿过负一层和负二层的地下停车场,以及负三的过渡层后,便会来到【武联】这一隐蔽的负四层。 这一层是专为应急和特殊目的而建设的避难层,甚至大多数基层成员,都并不知晓此处的存在。 在成为防卫司司长之前,芦叶也不知道这个方便藏人的好地方。 而这会儿,芦叶,白天和程歆,正在这里商量着下一步的行动规划。 “小白,你确定现在就要开始?真的不需要多歇几天吗,你前胸和侧腹的伤——” “哎呀都说没事啦!” 白天摆摆手打断了芦叶的关心之语,满不在乎地说道: “在回来的飞机上,自己一路睡了个够,现在精神得很哦! 而且,我也已经喝了好多小溪提前为我们准备的治疗药水。 我们可没有太多悠闲等待的时间,不是吗? 咳咳……!虽然胸口依然很疼,肚子边上也还是感觉怪怪的,不过把晶石‘归还’所带来的疲惫,跟战斗的消耗以及伤痛相比起来,并不是同一回事哦。 所以,唔,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的,小夜,你就放心啦……!” 见白天这样笃定,芦叶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而后又叮嘱她道: “好吧,我和歆会在附近守着。 如果觉得需要休息,你就随时停下来,绝对绝对不要硬撑,明白吗?” “知道啦知道啦。” “另外,也别忘了先试试能不能将整颗晶石,像萧遥那样,分割成一片一片的来分批处理。 如果不行的话,那关于【空白时间】——” “唔唔唔,小夜,你再啰嗦下去,我就要睡着了啦……” 白天有些嫌弃地将芦叶轻轻推开几步,随即又露出一脸自信的笑容: “总之,晶石交给我就好。至于其他事情,小夜,程歆,就交给你们俩啦!” “……唉,你这家伙。” 知道自己拗不过白天,芦叶便抬起手来,用【附能】在白天的四周,搭建起了一个牢固宽敞的临时房间,将她一人留于房中。 “这一层地面和墙面的现成材料,都相当可靠啊。 用这些材料临时做出来的这个安全房,至少一般人,是绝对无法闯进去打扰小白的。” 在房外这样轻声念叨着,芦叶转过头来,看向似有所思的程歆: “歆,你在想什么?” “嗯?没什么,只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程歆说着,微微皱起了眉: “芦叶叶,你不觉得,我们这次可以称得上是凯旋而归的行动,有些太过顺利了吗……?” 第348章 一定要传达给他……! “之前准备的那几套应急撤离预案,结果都完全没能用得上。 这段返程的路,真是顺利到让自己觉得都有些不自在了呢......” “……” 对于程歆的这种想法,芦叶其实早在内心亦有同感—— 从在67号公路成功夺取晶石,到我们顺利返回晶海市,这一路上,毫无任何异常,也没有一点儿追兵或阻碍的影子。 这的确有些过于顺利,顺利到不太正常。 哈特兰德董事长的秘密路线,和冬日晴的监控抹除,真的能够做到如此完美无缺吗……? 明明十几个小时之前,我们还在跟[璧合双雄]以及【迷刺】,于导弹轰炸中互相厮杀… 但现在,在毫无干扰的状况之下,我们却已经可以开始动手,去抹除密联的这颗晶石了。 这后半程之顺利,不禁也让自己有些怀疑,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劲…… 自己,是不是漏掉了些什么—— 正当芦叶的思绪接近某个此前所忽略的盲区之时,先他一步地,程歆轻声喊了出来: “对了!是那两轮轰炸……!” “轰炸?” “嗯……!芦叶叶,既然有人,能够做到精准无误地,在你们跟守护者交战期间,对67号公路进行定点轰炸… 那说明对方至少直到【迷刺】出现前的那个时候,一定掌握着晶石的实时情报。 因此,在发觉你和白天妹妹出现、并与[璧合双雄]开战后,对方才会下达轰炸指令的吧。 但是,在第一轮轰炸结束后,明明你们又跟【迷刺】在那里缠斗了一段时间,却并没有其他势力的觉醒者出现在那附近。 即便假设当时的那阵迷之反通讯干扰,有切实地影响到对方对局势的判断,他们也完全可以派出主要战力,直接前往战场一探究竟。 然而,事实却是除了第二轮轰炸之外,再无事发生,一直到现在。 这一点,实在是有些蹊跷……” 很快便理解了程歆所表达的意思,芦叶便顺着往下说道: “歆,你是说,下达轰炸指令的人,无论是谁,在轰炸结束之后,都不应该就此毫无后续动作……?” “没错。如果换作是我的话,我一定至少会——唔?!” 分析对方心理的话语刚刚说到一半,程歆突然捂着额头,表情痛苦地倒了下去。 “歆?!” 芦叶见状,立即上前扶住了她。 “你怎么了?!” “唔……!脑袋,好疼……!” 在被额头持续传来的剧痛折磨之际,程歆于自己的脑海之中,看到了数个未来的片段迅速闪过—— 周围的景象,先是浮现出【武联】总部主楼内的食堂,而后,又很快变为武道联盟广场的正中央。 而芦叶,正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他满身是血,并且,血的颜色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诡异的黑红色,像是中了某种毒素一般; 他的左胸口插着一把贯穿身体的黑色大刀,周身上下更是布满各种弹孔与伤痕; 他的双目已然黯淡无光,[青龙]也从手中脱落于地; 在他的周围,似乎还站着四个男人,正在对他阴阴发笑; 而那其中,隐约有着[诡刀]沈仁的模糊身影。 紧接着,芦叶的身体开始缓缓地,向着后方倒了下去…… …… … “唔?!不、不可能……!” 从这些片段中回过神来,程歆已在不断地发抖,眉头更是因痛苦而扭在了一起。 “芦……叶叶,快、快点——咳唔!” 刚刚想要说出些什么,程歆却已然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 芦叶见状,又惊又急地握住她的手腕,尝试用【附能】来搞清楚程歆的身上此刻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在快速的探知过后,自己的能力却告诉自己—— 程歆的身体,似乎并无任何异常。 “究竟是怎么回事?!” 就在芦叶一脸焦急之际,程歆吃力地抬起一只手,紧紧地揪住芦叶的衣领,又急促地调整着呼吸,想要开口: “沈——咳唔!咳咳咳……!” 明明不得不把自己所预见到的危险传达给芦叶,但这一刻的程歆,在额头的剧痛影响之下,舌头已经几乎不听使唤,整个人也快要被疼晕过去。 在意识即将飞走之前,她于心中对自己呐喊: 不行,不行……! 一定要传达给他……! 自己,要保护好芦叶叶……! 以极限的速度在脑中快速回顾刚刚所见的那些未来片段,程歆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满眼噙着泪水地,对着芦叶挤出了短短一个字: “……毒——!” “!?” 说完,她便力竭晕了过去。 “歆?!歆……!” 再次检查程歆的生命特征、发觉她只是陷入了一时的晕厥状态后,芦叶暂时松了口气。 很快地,他也在心中反应过来刚才的这一幕,究竟意味着什么—— 自己几乎已经快要忘了,歆她,也是个觉醒者啊……! 她的【印记】——【未来残片】,能够且仅能够看到我的“死亡预警”……! 她之前有跟自己说过,上次在舞原,因能力看到我可能会死于沈仁刀下的时候,她有感受到一阵剧烈的头痛,痛到她差一点当场就晕过去了…… 这样看来,头痛便是她这个能力的副作用吗…… 根据在舞原那一次的经历来推断,从她看到未来的死亡画面,到自己实际遭遇危险,这中间的时间间隔并不会太久。 而刚刚,她先说了个什么字,最后又说了“毒”……? “……呼。” 结束了短暂的沉思,芦叶小心翼翼地将程歆抱起,打开了刚才为白天所建造的安全房房门,将程歆也安置在了里面。 这时,仍在房内做着准备工作、举着晶石观察的白天见状,有些不解地发问: “嗯?小夜,程歆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累到了。 我把她留在你这儿,你看着她,醒了也别让她离开这里。 另外,小白,我要上楼去处理点事情,一会儿就回来。” “诶……?” 见芦叶说完便转身要走,白天仿佛察觉到了些什么,抬高声音叫住了芦叶—— “小夜!” “……” “一会儿……是多久?十分钟?十五分钟?” “……” 见芦叶背对着她而默不作声,白天轻轻咬了咬嘴唇,又道: “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对吧? 等我处理完这颗晶石,我……我要立即看到你的脸! 你、你不许拖拖拉拉的,办完事就马上回来,听到了吗?!” 第349章 两件怪事 “……哈。” 芦叶转回头来,对着白天露出了坏坏的笑脸: “当然啦。别担心,小白,无论遇到什么样棘手的问题,我都会尽快解决掉的。 毕竟,你也算是给过我附带条件的正面回应了—— 那么,在把你正式娶回家之前,我就一定不会食言……!” “什——!?” 芦叶此言一出,原本还一脸紧张的白天,下一秒钟已红成了一个熟透的柿子。 “白、白、白痴小夜——!” 像是有些恼羞成怒地,白天抄起手中的晶石,便向着芦叶的脑壳儿砸了过去。 “砰——” “……嗯?” 被精准地砸中脑袋的芦叶,接住了从脑门上弹起来的晶石后,不禁略感疑惑: “这玩意儿,砸到身上,怎么是这种奇特的感觉……?” 说着,芦叶又摸了摸脑袋上被砸中的位置——那里没有小坑也没有破皮,没有任何一丝变化。 他又盯着手中的晶石仔细观察起来—— 这透明的不规则物体,明明有棱有角,但握在手中,却又感受不到多少“突刺感”,甚至,连质量也…… “太古怪了吧,这感觉,就像是,嘶,像是……” “像是被‘世界本身’,给砸了一下,对吧? 萧遥老大爷说晶石是世界‘浓缩的本源’,还真是半点儿都没说错呢!” 白天接上的这两句话,让芦叶听罢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笑: “啊,确实。真是莫名其妙。” 将晶石抛还给仍有些红着脸的白天,芦叶快步走出了房间。 关门之前,他又与白天对视一瞬,简短地暂时道别—— “我走了,小白,一会儿见。” “……嗯,小夜,我等你哦!” ...... ... 五分钟后。 ——武联总部主楼第十八层 御战部防卫司司长办公室—— “晚依,你是说周盟主他,近三天内都不在总部?” 想要通过杨晚依来紧急联系周明的芦叶,却得到了令他感到些许意外的回复。 “是的。” 杨晚依点点头,面色稍显凝重: “昨天一大早,周盟主便在【印记事务局】荣局长的召集之下,前去参加持续三天的宗缘最高层闭门会议了。 他最早,也得明天下午才会回来。” “……” 听罢,在短暂的沉思过后,芦叶又忽然想到些什么,急忙问道: “跟他一起去参会的都有谁?” “诶?记得是有……鲁副盟主和司空副盟主,还有玄副部长。” “……!这么说,现在这个时点,最高层之中,就只有孙副盟主在总部吗……” 这样低语着,芦叶又进一步在内心琢磨: 梁前辈现在,正按照我们去密联之前所计划的那样,拿着剩下的那一片晶石碎片离开了歆的别墅,负责吸引对那碎片有所图之人的注意力。 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很难赶来总部这边。 而包括孙副盟主在内的内事部以及外事部的干部们,都不能算作是特别强大的战力; 这会儿在总部内,最值得依靠和信任的战力,是自己的直接上级、御战部武部长吗…… 在小白结束对晶石的“归还”之前,自己都会一直待在这里。 而歆的【未来残片】所预见到的未来,是不久之后就会发生的事情。 也就是说,很快,就会有某种跟自己有关的突发状况,降临在这【武联】总部……! 丝丝不好的预感逐渐缠绕在芦叶的心头,他从座位上起身,一边快速走出办公室,一边示意杨晚依跟上自己: “晚依,走,跟我去情报司找一趟公孙司长。” “……?好、好的……!” 杨晚依的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跟上了芦叶的脚步。 在乘坐电梯上楼之时,犹豫再三,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向芦叶发问: “陆司长,虽然我知道你提前向武部长请过外出假,但在过去的五六天里,我都完全联系不到你…… 这期间,你去哪儿了?” “……” 见芦叶没有立即回应,杨晚依又低下头补充道: “我只是出于自己的职责,而必须要向你发问; 但如果你认为我……认为我不必知道的话,那不要作答就行——” “我去了密联哦,跟小白和歆一起。” “……诶?!” 芦叶这突如其来的回应,令杨晚依一时有些错愕。 她没有往下接话,而是陷入了沉默。 见此,一边走出电梯,芦叶一边对杨晚依微微一笑: “看你这个反应,果然,十几个小时之前,在67号公路上发生的那些事,你们大概已经有所听闻? 反正用不了多久,更加详细的私下传闻与公开报道,就会铺天盖地地传遍整个世界吧—— 关于密联那颗晶石的、惊天动地的、真真假假的各种新闻……! 唉,这下小白估计免不了,又要被进一步‘妖魔化’咯……” 说着,芦叶又回过头来,冲杨晚依眨了眨眼: “希望到时候,这些新闻不要影响周盟主开会的心情才好啊。” “……嗯,但愿不会吧。” 杨晚依颇为无奈地,对芦叶回以苦笑。 很快,两人便来到了情报司司长办公室。 “公孙司长,在忙吗?” “哦哦,言夜啊——诶哟不对,是陆司长,最近可还好啊~?找我有事?” 公孙计正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慵懒地半躺在座椅之中,手里还握着几分情报资料。 “别叫我陆司长啦,您可是老前辈,还按原来那样称呼自己就好。” 说着,芦叶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随后迅速切入正题: “公孙司长,我想知道,这几天在总部,或者总部周边,您有没有留意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不同寻常的事情……?” 公孙计闻言挑了挑眉。 “对。无论大事小事,只要是您觉得和平日有所不同,或者令人稍有在意的,麻烦都详细讲给我听。” “唔……” 短暂思索了几秒,公孙计“噌——”的一声从座位上弹起,扶了扶滑落到鼻梁下方的眼镜,对芦叶狡黠一笑: “呵,言夜,你别说——还真有那么两件怪事哩……!” 第350章 公孙计 “……!两件怪事?” “对~!” 像是来了兴致一般,公孙计在杂乱的办公桌上一通翻找,摸出来了几页被他揉得皱皱巴巴的表格资料,递给了芦叶: “首先是,近五天内,进出总部的临时人员,相比平时,要稍稍多了那么一些些。” “临时人员?” “嗯。像是维修空调的修理工啦,调试设备的工程师啦,定期保洁的清洁员啦,还有搬运货物的派送员之类的…… 总之,这些平时并不会赶在一块儿的临时人员,好巧不巧地,都在近五天内集中来过总部。 并且,不止于这座主楼,在其他三座裙楼那里,也观察到了类似的情况。” 听到这里,芦叶立时有些冒汗: “公孙司长,那该不会,这些临时人员,大部分都是生面孔?!” “不,恰恰相反——” 公孙计摇了摇头,微微皱起眉道: “前两天注意到不寻常之后,我就已经把这些来来往往之人,挨个儿调查了一遍。 你猜怎么着—— 这些人呐,除了个别一两个是所属公司的新员工之外,其余绝大部分,都是跟我们有着长期合作、或者经常上门来干活的熟面孔呢……!” “……是这样吗……” 见芦叶听完,露出了稍显困惑的表情,公孙计便继续道: “言夜,你也觉得这有些奇怪,对吧? 但我查来查去,却也找不出具体哪里有问题—— 这些人的事前预约安排,并无可疑之处,都能找到与之对接的成员进行确认; 而他们在总部内活动期间,从各层的监控来看,也是做完各自的本职工作后,就很快离开了,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 这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只不过,他们集中在五天内先后出现的这件事,却又并不平常……” “……五天内……” 芦叶轻声念着这一时间,在内心推算: 五六天之前,那正是我们跟梁前辈商量好行动方案,借助哈特兰德董事长的协助,秘密前往密联的时点。 假如… 假如我们的行程信息,并非滴水不漏—— 有人自那之后没过多久,就知道或者猜到我们去了密联。 那么,即便对方无从知晓我们接下来的具体行进路线,以及会现身的时间地点,但只要能确信我们不在晶海,便可以展开某种行动……? 可是,从公孙司长的描述听来,虽然他注意到了临时人员集中上门的现象,但却也没有发现更进一步的异常…… 这只是某些人用来迷惑视线的虚招吗,还是说…… 于心中暂时没有得出有用的结论,芦叶转而问道: “公孙司长,刚才说的是第一件怪事。那另一件呢?” “哦,这第二件怪事嘛,和前一件类似,也是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头,可又找不到具体不对头的地方——” 公孙计停顿片刻,缓缓道来: “从前天到今天,有四五个不同类型的商业团体,先后到访晶海,并且,都在离总部不算远的酒店安顿了下来。 而这些团体,全部都来自密联。” “全部来自密联……?!” 于心中立即产生了某种猜想,芦叶连忙追问: “公孙司长,在这些团体之中,有没有出现【圆桌十人】的身影?” “啊?唔……” 公孙计稍加思索后轻轻摆了摆手: “这我就不清楚咯! 毕竟,不同于上门干活的临时人员,这些商业团体,在各自的酒店下榻之后,就根本没有来过总部附近,也毫无任何公开可查的可疑行径。 我只是觉得,短短几天之内,突然有这么多密联使团扎堆来访的这件事本身,有些蹊跷和反常。 但轻微的怀疑和初步的调查,也就仅能止步于此了。 总不能随随便便,就派情报司的人,去密切跟踪这些正常活动的商业团体吧? 师出无名,万一被对方察觉,这无凭无据的,要解释起来,可就很麻烦咯……” “……嗯,您说的在理。” 芦叶轻轻点点头,又转而一问: “那么,公孙司长,就您所发现的这两件怪事,您有没有向上面报告? 武部长和玄副部长他们——不,周盟主他知道吗?” “呵呵,这个嘛……” 公孙计闻言晃了晃脑袋,自嘲地笑了起来: “周明那臭小子忙得很,才没空搭理我这个遗留下来的老家伙呢! 况且,我跟那群成天就知道拍他马屁的小跟班儿,也玩不到一起去。 诶哟,这么说起来,玄卞那毛头小子,也是其中之一啊! 哼,明明之前他还任劳任怨地,在情报司乖乖给我打杂… 如今却已摇身一变,成了御战部副部长、自己的上级了?!” “呃……” 听着公孙计忽然开腔的抱怨,芦叶默默在心中吐起了槽: 这…… 原来即便公孙司长这种对权位并不感兴趣的人,遇到下属变上司的事情,也是会烦恼的啊…… 拿起办公桌上的一叠叠资料,公孙计继续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唉……! 那小子就这么拍拍屁股往上爬了,这本倒也没什么。 可问题是,接替他副司长位子的,是新提上来、业务还不够熟练的小伊莎。 小伊莎自从在舞原伤到眼睛之后,日常工作的精力是大不如前; 而我看她总是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也不忍心太多使唤她。 结果倒好,现在,情报司堆积如山的各种基础情报资料,事无巨细,几乎都要我来逐一亲自处理! 这要自己如何腾出时间,去破解那些真正有趣的绝密情报和高级密码啊?! 我数十年来缩在这间小小办公室内的最大乐趣,就这样硬生生被无聊的日常工作给挤没了啊……!” “这、这样啊,那、那的确很让人……呃,那什么呢……” 芦叶磕磕巴巴地接不上话来,并忍不住加强了在内心的吐槽: 原来他不是怪玄大哥骑到了他的头上,而是怪对方突然甩手升迁、间接导致他的“娱乐”时间变短了啊……! 果然,公孙司长真是个怪人呐……! “咳咳……!” 刻意清了清嗓,芦叶尝试把话题拉回重点: “所以,公孙司长,高层到底知不知道您发现的这两件怪事?” 第351章 向、向、向你问好——! 听了芦叶以强调的语气再度发问后,公孙计用手中的资料轻轻刮了刮脸,看向一旁幽幽道: “唔……昨天,我姑且有草草整理出一份简报,丢到玄卞那小子的办公桌上了—— 哼,自他升任副部长之后,我还一句话都没跟他讲过呢~! 他也不来主动找我说话,那好呀,我们就互相无视好了……! 所以,我给是给他了,但他到底看没看,那自己就不知道咯!” “……” 什么小孩子脾气啊这是,您都五六十岁啦……! 差一点儿就没忍住脱口而出,芦叶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心声。 这时,从刚刚起就一直略显尴尬地站在一旁的杨晚依,从旁开口道: “玄副部长他昨天一大早,就跟随周盟主一起去开会了,今天也还没回来。 所以,公孙司长您提供的那份简报,他恐怕……仍未看过。” 在公孙计又顺着话题向杨晚依发起牢骚之际,芦叶静静地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随后又向公孙计,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公孙司长,这几天总部食堂的伙食怎么样?” “啊……?就跟平时一样呗,还能怎么样?” “是吗……” 芦叶又掏出手机,快速发送了几条信息,随后看向杨晚依: “晚依,帮我去办两件事—— 第一,去找一趟小溪——她应该跟医疗和药物研发人员在一块儿——把我刚刚发到你手机上的人员资料拿给她看,她会明白该做什么; 第二,在找过小溪之后,再替我向武部长传句话—— 告诉他如果今天在总部出现任何突发意外状况,我恳请他第一时间赶往地下四层,那里可能会有‘大老鼠’出没。” “……!” 听罢,杨晚依愣了两三秒钟,随后对芦叶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陆司长,我这就去办……!” “嗯……嗯?等下,不对——” 刚要走出办公室的芦叶,似又想到了些什么,回过头来对杨晚依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差点儿忘了,你并不认识小溪啊。晚依,小溪是——” “蓝若溪,对吧?我知道的,陆司长—— 她是你从辽落港,一路带到晶海市来的一位善良可爱的小妹妹,同时,也是一名优秀的觉醒者医生,并且,深得你的信任。” “哦、哦,原来你知道她的啊……” 见芦叶似乎露出了稍显意外的表情,杨晚依推了推眼镜框,移开视线小声道: “作、作为你的助理兼秘书,陆司长,你的人际关系,我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哈,也对。那么晚依,就拜托你啦。” 见芦叶说完便急匆匆要走,杨晚依又略显不解地发问: “陆司长,你接下来要去哪儿?” “嗯……?哦,我去试着把那些藏在阴沟里的‘大老鼠们’,一只一只给揪出来。” “!?” …… … 两三分钟后,芦叶独自来到了第二十三层的食堂之中。 快速点了一份几乎囊括了今日所有菜品的“豪华”餐食后,他一边用【附能】对食物的成分进行解析,一边在心中分析: 歆在晕过去之前,只留下了“毒”这一个字。 那一定是她在忍着剧烈的头痛,从她所看到的所有未来危险信息之中,所拼命提炼出来的、她认为最关键的字眼吧。 根据这个“毒”字,自己能得出两种联想—— 一种是,自己接下来很快,就会遭遇到某个用毒的觉醒者; 另一种,就是在这总部之中,有人在以某种方式向大家投毒。 而若是后一种情况,那最容易实施的,应当就是通过食物。 “……看起来,至少食堂这边,是安全无毒的。” 并未从食物中检测出任何异常,芦叶暂且松了一口气。 但下一秒钟,通过【见能】的感知,他又立即绷紧了神经—— 此时,只见一名后厨的厨师,以奇怪的步伐,摇摇晃晃地快速来到了芦叶的背后。 “……是[青龙之刃]陆、陆、陆司长吗?” “……是我,你哪位?” 没有回过头去看对方的脸,芦叶感觉到被某种冰凉的利器抵住了后腰—— 对方的手中,正攥着一把厨房常备的斩骨刀。 而在得到芦叶的回应后,厨师便带着几分颤音,继续低声开口: “呵,本想直接去你办公室找你的。 结果没想到,你却自己主动跑、跑、跑来食堂了啊…… 陆司长,你是昨天,在6、6、67号公路大闹一场之后,急需补充能量吗?” “!” 听到身后之人以不太正常的说话腔调,报出了这些重要信息后,芦叶瞬间转身撤步,同时以强风环绕周身,眨眼之间,便与对方拉开了数步距离。 而待看清此人的面容后,芦叶不免在心中一惊: 这家伙,并不是外来者混入、伪装成了内部人士。 自己对他的脸稍微有点儿印象,他原本,就是在这里工作的厨师……! 怎么回事,是潜伏已久的暗桩吗,还是说…… 就在芦叶于内心惊疑之际,这名一脸憔悴、神情恍惚、表情古怪的厨师,一边不自然地微微扭动着身子,一边继续低声开口: “成功夺走了密联的晶石,你们现在,一定非常得、得、得意的吧? [白夜阎王]人呢,她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吃、吃、吃庆功大餐呐? 晶石这会儿,是在你身上,还是在她、她、她的身上? 我们丢失了对晶石的信号追踪,这也是她搞的鬼吧? 真、真、真是能干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死、死、死丫头片子……!” “……你的问题和废话,都有够多的。 另外,舌头要是有毛病,就赶紧去治治。” 芦叶用右手从后背缓缓抽出[青龙]的[首刃],瞪着对方冷冷又道: “还是说,我干脆就在这里,让你今后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一了百了?” “……呵、呵、呵,陆司长,这就不、不、不劳烦你了。” 说着,厨师抬起了斩骨刀,抵在了他自己的颈动脉上。 “!?” 这一刻,他全身上下似乎都在不住地颤抖,表情更是十分扭曲,充血的双眼之中已经盈满了泪水,目光更是充满恐惧与绝望之情。 不断抽搐着嘴角,他抬高声音,发出了刺耳的高喊: “【圆桌十人】no.2——[心掠]西格蒙德·勒庞,向、向、向你问好——!” 第352章 黑红色的......! “……!” 话音落下,不待芦叶有所反应,厨师便以手中的斩骨刀,利落地划开了他自己的脖颈。 “唰——滋滋滋——” 鲜血立时从其脖间向外喷涌如注。 “噗通——” 伴随着重重的倒地声,以及斩骨刀落地的清脆声响,厨师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呀啊——!?” 周围原本在吃饭的其他人见状,顿时尖叫连连,乱成了一锅粥。 见此,芦叶立即上前几步查看厨师的状态,并一边尝试以【附能】对其止血,一边抬高声音对周围众人道: “大家不要慌,也不要靠近! 有序离场,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去。 也拜托你们谁,去替我喊医疗人员过来!” 作为防卫司司长,如今的芦叶在【武联】内部,早已是个人尽皆知的明星人物。 除了他自己的粉丝团之外,就连那些对他并不甚了解的基层成员,也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他的过往事迹,并对他怀有一定的好奇与兴趣。 因此,面对眼下的突发状况,当芦叶冷静镇定地临场下令之时,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听从了他的指挥—— “我、我知道了,陆领袖……!” “呀!是防卫司的陆司长! 太好了,有他在,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吧?” “唉哟,刚才真是吓我一跳! 那个厨师不是在这里干了很多年了吗,怎么会突然这么想不开的啊……” “你们说,会不会是食堂拖欠他工资了?还是有家庭矛盾,一时气不顺?” “喂喂不会的吧!而且我刚才好像听见,他最后喊了一句【圆桌十人】啊……? 该不会,他其实是密联安插在我们总部的长期内应吧?!” “......” 就在围观众人一边缓缓离场、一边议论纷纷之时,蹲在厨师身旁查看状况的芦叶,也正在心中迅速展开分析: 【圆桌十人】no.2、[心掠]西格蒙德·勒庞…… 是此前曾派莱金凌这个卧底,试图刺杀小白的那家伙……! 他是【圆桌庭】谍报局局长,同时也是“反萧派”之一。 几个月前,据当时制服了莱金凌的南宫夏描述—— 在将勒庞的名字说出口之后,莱金凌的精神就完全崩溃,自那之后,基本变成了一个植物人。 而根据刚才这名厨师的古怪言行来看,这个勒庞,显然是有着某种能够干涉、甚至操控他人精神的麻烦能力。 他肯定是冲着自己和小白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只是…… 特意搞这样一出,这家伙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嗯……? 地上的血,正在变黑—— 当芦叶察觉到刚才从厨师脖间淌出的鲜血,正在迅速从正常的鲜红色,转变为黯淡的黑红色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不适感,立即席卷了他的全身上下。 “噗唔——!?” 很快便忍不住吐出一大口血来,芦叶捂着胸口跪倒在了地下。 “……是毒吗?!竟然,是用这种方式……!” 这时,逆着正在撤出食堂的人群,一名高挑的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朝芦叶缓缓走来。 “没错,是毒哦,陆司长——这正是本人,亲手为你所调制的绝品毒素呢~!” “!?” 闻声抬起头来,芦叶只见一名穿着一身红黑色长风衣的男人,已经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此人看上去四十岁左右,留着一头向后梳起的红褐色卷发。 而他的样貌,芦叶几天前才在某份情报资料中仔细看过。 “你是……【圆桌十人】no.7、【圆桌庭】特战局局长……菲利克斯·勒罗伊!” “哦~?不愧是【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司长啊,竟然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呐……!” 菲利克斯嗤笑几声,随即又道: “可惜咯,陆司长,我们才刚刚正式认识,却马上就要说永别了—— 在你即将毒发身亡之际,就让我姑且,好好感谢你一番吧。” “……感谢我……?咳咳——!” 已经开始咳出黑血的芦叶,强忍着周身越发强烈的痛楚,喘着粗气低声道: “我可不记得……呼,自己有做过什么……值得你们感谢的事情……!” 听到这里,菲利克斯顿时露出一脸愉悦的表情,并心情舒畅地向芦叶挑明: “呵呵,可不能这么说哦。 陆司长,你和你姐姐的存在本身,就值得我们去感谢~!” “!?” “你应该并不清楚吧,陆司长—— 我们【圆桌十人】之间,因每个人的主张和观念都不一样,过去大多是独来独往、互相看不顺眼的。 因此,当张筠玉那老不死的怪物,终于命丧燎什岛之时,明明出现了一个绝佳的彻底踏平【武联】的天赐良机,但【圆桌庭】却没能把握住—— 因为内部对于是否应该趁此空隙攻击【武联】一事,存在着巨大的分歧。 结果,本人所提出的在新任盟主出炉前展开奇袭的计划,最终未能通过【圆桌十人】的投票表决,只得搁浅作罢。 陆司长,你知道我当时,心里有多恨吗~?!” “……” “呼——!然而,就在不久之后,你们却又重新点燃了我心中希望的火种——” 说着,菲利克斯的表情变得越发兴奋与激动,对芦叶露出了恶意满满的邪笑: “[白夜阎王]在望晶阁的那一通惊世宣言,向整个世界宣告了[白夜居士]继承者的存在。 自那一天起,我们这几个平日里互不搭理的家伙们,竟逐渐变得团结了起来。 因为,我们都有着一个共同的远大目标—— 那就是守护本国利益,铲除一切阻碍【圆桌庭】与密联前进的人……! 【武联】过去以来,一直都是我们的头号难缠敌人; 而[白夜阎王],她同样是一个无法忽视的新鲜大麻烦。 要想单靠我们某一个人的力量,来铲除你们这些阻碍,恐怕会相当困难呢。 因此,面对共同的敌人,留给我们的选项,就只剩一个了呗? 我这么说,陆司长,你就明白了吧—— 正是多亏了你和你姐姐在聚光灯下的瞩目演出,【圆桌十人】内的‘对外强硬派’们,才会史无前例地联起手来啊……!” 第353章 宣战 听着菲利克斯这一通“慷慨激昂”的演讲,身体已经快要不听使唤的芦叶,努力维持住意识和思维的清醒,尝试进一步从对方口中套出更多信息: “你说联手……?呼,呼…… 所以,你们联起手来,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特地跑到我的面前,来……咳咳,来给自己一个惊喜吗?” “嗯~?呵呵呵,都已经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啊……” 菲利克斯不禁捂起嘴,露出了满是嘲讽的笑脸: “陆司长,昨天,你们在我国新维加市郊外的67号公路上,突袭了拉哈曼拉兄弟的守护者团队,并且成功夺去了由他们所守护着的那颗晶石,对吧? 眼下,想必[白夜阎王]便正躲在附近的某个地方,做着与萧遥当年类似的事情。 哎呀,我不得不称赞一句,你们真的是相当厉害—— 那两兄弟可不是一般得勇猛善战,即便是我们【圆桌十人】,也不敢断言一定能压过他们; 而本以为你们就算能赢过他们,也定会落得个遍体鳞伤、暂时失去战力的地步才对。 毕竟听说,【迷刺】的那群亡命之徒,也前后脚出现在了那里? 况且阿瑟那老家伙,还特意下令用导弹招待了你们… 但没想到,在那种多方混战的不利局面之下,你们竟还能全身而退,这么迅速就返回了晶海。 并且,陆司长,你看起来,好像根本就没怎么受伤嘛! 这可真是大大超出了本人行动前的预估呐……! 呵呵,不过,倒也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就是了。” “……” 从对方的这一席话中,芦叶立即在心中,提炼出了几个关键信息点: 果然,那两波导弹轰炸,是这群家伙搞的鬼吗……! 而他们知道晶石被夺,也知道【迷刺】的出现,但对战斗的过程和细节,却似乎并不清楚… 他也完全没有提到艾萨斯大哥和哈特兰德董事长…… 当时现场那阵莫名的通讯干扰,也极大地阻断了这群人的情报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基本在内心理清了状况,芦叶忍耐着毒素蔓延的煎熬,冷笑着望向菲利克斯: “你说计划?咳唔……! 那我猜,在这里除掉我,只能算是……你们计划的一个开始? 而今天,秘密来到我们总部的【圆桌十人】,勒罗伊局长,恐怕,也不只有你一人吧?!” 听罢,菲利克斯立时展露出越加从容的笑意: “呵呵呵,那是自然~! 陆司长,听了我刚才说的这些,你应当大致已经明白了才对—— 不过,哈……! 也是,那就让我代表我们四人,来向你们,做一个正式的宣告吧——” 说着,菲利克斯慢慢抬起双手,环视了一圈食堂内因震惊和恐慌而呆立在原地的围观众人,激昂地仰天狂笑: “都给我认真听好啦,你们这些即将断气的杂鱼们……! 自从十二年前的海上对峙之后,密联与宗缘之间,已经玩了太久和和气气的过家家了! 是时候打破这种无聊又可憎的和平局面了,契机早已出现,而今天,便是两国力量重新平衡的转折点—— 我菲利克斯·勒罗伊,代表【圆桌十人】no.2西格蒙德·勒庞,no.4罗道尔·阿瑟,no.5莱德利·巴伯德罗,以及no.7的我本人,在此向你们【武联】,正式宣战——!” “?!!!” 第354章 “轻轻松松” “轰——!” 就在菲利克斯话音落下的一两秒后,巨大的爆炸声忽然从总部大楼的外墙面传来。 同时,一阵强烈的震动,几乎让食堂内惊愕中的众人纷纷跌倒在地。 “哇!?怎、怎么了?!” “地震?!不对——是爆炸吗?!” 就在众人皆惊恐万分之际,菲利克斯已然高声讪笑起来: “哈哈哈——!哎呀,真是服了! 这个炮击的时机,实在是再完美不过! 阿瑟那老家伙,该不会在偷听我讲话吧~?” “你说……炮击?!咳,从……什么地方?!” 见面前奄奄一息的芦叶仍在追问,菲利克斯便对他轻蔑一笑: “自然是从外部—— 毕竟,想要运送爆炸物和危险品进到你们这防备森严的大楼中,完全不现实呢。 所以,我们只好利用某个知名地下大黑商的隐秘渠道,偷偷往这武道联盟广场的四周,运来了一批零部件和弹药,并自己搭建了一些简易的炮台咯! 当然啦,区区几发外部炮击,肯定是难不倒有着相应防御对策和火灾处理能力的觉醒者吧? 所以,陆司长,你就姑且把这炮击,当做是正式开战的见面礼就好!” “……那你们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哼哼,怎么,不喜欢这样的风光大葬吗~? 好啦,陆司长,无意义的闲聊就到此为止吧。 我看你气都要喘不上来了,就别再挣扎咯,太难看啦—— 你可以放心去死了,而我,还得赶紧去把公孙计那个敏锐的老狐狸也除掉呢~! 如果不是我们隐藏得足够小心,还真有可能在动手前,就被他所察觉到。 哦对了~!还有你的姐姐[白夜阎王]—— 巴伯德罗那个有着狗鼻子的暴力猛男,已经去四下寻她了,找到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你也不用感到孤单——很快,你的姐姐就也会下去陪你了哦!” “……!你——” “噗通——” 看着欲言却止、倒地不起、不再作声的芦叶,菲利克斯又大笑两声,随即转身一边离去,一边与某人通起了话: “喂,勒庞,陆言夜已经被我解决了。 对,轻轻松松~! 你的厨师人偶和我最新调制的剧毒,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结果,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战斗就已经结束咯! 接下来,就按照原计划,让你的另一个杀戮人偶,去‘打扫’外事部和内事部吧; 至于这大楼里御战部剩余的其他战力,都交给我,阿瑟和巴伯德罗就行……! 哼哼,今天之后,这世上便再无【武联】……!” 挂断通讯,刚要推门走出食堂的菲利克斯,又回过身瞅了瞅仍处于惊慌中的围观众人,不禁邪魅一笑: “哎哟哟!差点儿忘了—— 还是先顺手,把你们这些碍眼又无用的杂鱼,也一并收拾了,再去跟他们汇合吧~” “唔……!” “呀——!?别、别过来!” “快、快去联系武部长! 连陆司长都敌不过的可怕对手,我、我们该怎么办啊?!” 听着周围慌乱的声音,菲利克斯不由得捂脸狂笑起来: “呵呵呵,对对~!再多慌张、再多绝望一些吧! 最底层的弱者除了哭喊和求助,在绝对的高位强者面前,除了等死,的确是什么都做不了呐——!” 面对已经纷纷双腿发软、乱作一团的【武联】基层成员们,菲利克斯刚刚抬起右手、正欲出招,下一刻,众人却见在他身后不远处的芦叶,却已然完全站起了身。 第355章 活死人 “嗯?!” 眼见本该已经伏于地毒发身亡的芦叶,竟像没事人一般重新站了起来,回过头来的菲利克斯顿时瞪大了双眼,低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这是怎么一回事?陆司长,你为什么还能动弹?!” “嘎吱嘎吱——” 没有立即回应对方,芦叶只是一边活动着身体关节,一边将[青龙]收回手掌之中。 周围原本已慌乱不堪的众人,见此情景,不禁爆发出了一阵小小的欢呼—— “喔喔喔!太好了,陆领袖他好像没事!” “陆司长,你千万要小心啊——!” “敌人太卑鄙了,竟然用毒偷袭! 还好陆领袖技高一筹,他肯定早已提前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大家不要怕,我相信只要有陆领袖在,【武联】就一定不会输给【圆桌庭】!” “……” 听着众成员互相壮胆的助威声,芦叶缓缓走向菲利克斯,并做了几次深呼吸: “呼——呼——咳咳!嘶,胸口还是有点儿闷啊……!” “喂,陆司长,你究竟做了什么?! 你明明完完全全中了我的毒,又怎么会……?! 难、难道,你刚才,是装作中招倒下?! 不对!不可能……! 那可是我此前从未用过的新制毒素,你见都没有见过,怎么可能提前防得住……!” 在短暂的混乱过后,菲利克斯努力为自己找回了冷静。 而又咳出几小口黑血后,芦叶冲着菲利克斯歪了歪头: “嗯,你说的没错,勒罗伊局长,我的确着了你的道哦。 不过,你们的这种下毒手法,还真是有够下作的啊—— 提前让那名无辜的厨师中毒,而后,再由[心掠]操控他来到自己的面前,并做出自杀行为…… 当他的血液暴露在身体之外时,你那毒素,便立即通过空气向周围扩散。 虽然有效传播范围看起来很小,很快就消散了,没有影响到其他人… 但第一时间靠近查看厨师状态的我,还是毫无防备地,吸入了大量毒素。 咳咳……!真是受不了,自己现在,就像在从体内往出咳墨水一样啊……” “……!” 芦叶对下毒手法的这一通复盘,并不令菲利克斯感到惊讶。 他无法理解的是,那黑红的血色明示了芦叶仍处于深度中毒状态之下,但对方却为何能够正常说话和行动? 在脑中飞快地思索了各种可能性后,菲利克斯闪过了一个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念头: “等等,难道……!? 陆司长,难道你利用【附能】,对你自己的身体,做出了某种修改?!” “修改吗……” 芦叶进一步活动起了筋骨,点点头道: “也可以这么说吧。不过,更加准确的说法是—— 在被你的毒彻底杀死之前,我用能力,把自己的关键部位,给保护了起来。” “你说……什么……!?” 将[青龙]斜指于地面,芦叶慢慢向菲利克斯走近,露出了稍显无奈的笑容: “勒罗伊局长,看来你们,的确有提前好好研究过自己—— 我的【附能】,无法影响自己不了解的东西。 所以,你这种见所未见的毒,我的确解不了。 但好在,为了能让那个厨师顺利接近自己,你的这种毒,并不是瞬间致死型,而是需要时间来逐渐发挥功效。 并且,自己既然是通过空气吸入毒素,那就意味着毒素会透过气管和上呼吸道,最先破坏肺部,而后,才会通过血液影响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理解了这个大致的生效过程,自己就可以及时运用【附能】,去在身体内的各个关键部位,建立起一层层暂时的‘防毒墙’了。 不过,咳咳……!看自己这血的颜色,还真是千钧一发啊……!” “你竟能……做到这种事情?!开什么玩笑……!” 看着菲利克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芦叶紧握[青龙]又道: “哈,听起来有些抽象了是吗? 总之,自己现在啊,正处于一种马上就要被你毒死、但就是差一点死不了的微妙状态呢。 勒罗伊局长,你就当做在你的面前,站着一个‘活死人’吧!” 话音落下,芦叶已然向菲利克斯,挥出了一道斜向的飞空斩击。 “唰——” “唔!?” 由于食堂的场地并不算开阔,且周围还有众多己方围观者,芦叶的这一击因而并未用出全力。 然而,两人之间本就没有太远的距离,再加上斩击的速度十分迅猛,这导致即便菲利克斯已经第一时间侧身闪躲,却还是被斩击的余波所伤到。 “嘶啦——” 他的半个左肩膀,顿时被削得皮开肉绽。 “呃!混蛋……!” 无暇去顾及肩上的伤势,菲利克斯迅速以右手从怀中摸出一把手枪,并向着离他最近的几名围观者,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砰,砰,砰——!” “!?” 然而,他所射出的子弹,在能够伤到目标之前,便停在了半空中。 似乎是被强风所控制住一般,三颗子弹在空中悬停了几秒后,便先后“叮叮当当”地落在了地上。 “什——?!这、这怎么可能……!? 那可是自己特制的子弹,你为什么能——” “为什么能让它们停下来?这种问题,用不着问出口的吧。” 面对因震惊而有些陷入混乱中的菲利克斯,芦叶忍不住对他轻轻一笑: “要是毫无准备的自己,无论中毒不死,还是及时停下这些特制的子弹,的确都不可能。 不过,勒罗伊局长,特意提前做过针对性功课的,可不是只有你们一方哦。” “!?” “正如你们在今天正式行动之前,便已做好了各种奇袭【武联】的谋划一样… 在跟你们这四位对我和小白抱有明确敌意的【圆桌十人】正式打招呼之前,我自己,当然也不得不做好万全的事前研究才行。 身为【圆桌庭】特战局局长,你的【印记】与毒相关。 同样作为用毒之人,【昼影协会】的[恶蜂王]冯蜂通常使用金环胡蜂向人下毒,而我们九战司的克里斯则是使用重金属毒; 至于勒罗伊局长,你在大多数时候,都会利用能力来调制各种千奇百怪的毒药。 刚刚,你的这几发子弹之中,就包裹着你特调的某类毒药,没错吧? 虽然自己没法将这种子弹当场分解,但用风将它们强行停下来,倒是不成问题。” 眼见勒罗伊已听得冷汗直流,芦叶又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子弹,略带怒色地继续道: “吃了你子弹的人,并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会成为新的毒素传播源。 你大概是心里清楚正面战斗并不是我的对手,所以,就打算把这整个食堂里的人,都变成你的人质? 不好意思啊,我可不能让那种事情发生。 毕竟,现在在场的大家,不是自己的部下,就是自己的粉丝呢!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你这用毒的混蛋,就休想伤到他们一丝……!” 第356章 舞刀的亡魂人偶 “喔喔喔——!陆领袖——!” 芦叶的这一番提气之语,顿时迎来了围观众人激动万分的振奋欢呼。 “切……!” 面对这一状况,菲利克斯自知已落于下风,便偷偷摸起了兜中的手机,并烦躁地心想: 他竟已提前将功课做到这种程度?! 没办法,看来只能叫阿瑟,或者勒庞的人偶来帮自己了! 就在菲利克斯刚刚掏出手机,并打算向后撤步之时,他却突然发觉,自己的双脚已经完全无法移动—— 脚下的地面不知何时,已化为一片泥泞的沼泽。 “这是……!?” “勒罗伊局长,我们才刚刚热起身,你别这么着急开溜啊。” 芦叶没好气地这样说道,随即抬起[青龙],毫不留情地向着菲利克斯,挥下了竖直一斩: “要走之前,至少先用你的命,向那位无辜的厨师赔罪吧……!” “唰——砰——!” 在这道犀利的斩击,即将把菲利克斯一切为二之前,一个身影迅速闪到了他的前方,并以一把黑色的兵器,挡下了这一击。 “……!” 而芦叶虽已通过【见能】,提前察觉到此人的飞速接近,但在完全看清对方的脸之后,还是露出了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 “……竟然会是你这家伙啊。 那看来,今天站在这里的活死人,不只我一个呢……!” “……陆、陆……!杀、杀……!” 几步之外,现身于菲利克斯面前、替他接下了芦叶方才那致命斩击的,是看起来有些不太正常的原[宗缘五刃]首席、[诡刀]沈仁。 突然闯入这场战斗的沈仁,与芦叶最后一次在夕郦永光见到他时相比,身上的穿着打扮基本完全一样—— 只是对方的衣物早已破烂得不成样子,露出了一块块的皮肤。 而他的皮肤,各处都透着诡异的紫绿色,这使得他整个人看上去,就仿若一具行将腐烂的尸体一般。 他的双眼也十分浑浊无光,嘴角更是不断地在向外淌着止不住的口水。 站在原地之时,他的身子也在不停地微微抖动,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其强烈的不自然感。 而眼见沈仁替自己挡下了芦叶的攻击,菲利克斯顿时长舒一口气: “勒庞的人偶?!他提前把你派到我这边了? 哈、哈哈哈,太好了……!” 得到了己方战力增援的菲利克斯,在心有余悸的同时,还是向芦叶挑衅发话: “陆司长,眼前这个如今只剩下砍人这一项功能的亡魂人偶,你认识的吧~? 根据我们的了解,半年前在舞原镇,你可是差一点儿,就死在他的手上了哦!” “……嗯,确实。不过,只剩下砍人功能吗……” 没有被对方轻易调动起情绪,芦叶只是平静地冷言回应: “可这家伙活着的时候,也只会砍人而已呐。 不对,说到底,他现在好像还不能算‘死透了’—— 通过【附能】,我还依稀能够感受到他的生命气息,虽然只剩一点点了。 你们,还真是相当喜欢玩弄他人的性命啊……” 听得芦叶如此评价,菲利克斯不禁仰天狂笑: “呵呵呵呵呵——!勒庞那怪胎一向如此! 数十年来,被他摧毁精神、操控心智,从而彻底沦为他玩偶的人,可是数不胜数哦! 老实说,陆司长,我们其他几个人,对此也是有些反胃的。 但是,我也不得不承认—— 没有心智的半死人偶,可比他活着的时候,要好用得多啊——!” 说罢,伴随着越发丧心病狂的笑声,菲利克斯高声向身前的人偶下令: “沈仁,给我把你面前的陆司长,以及这食堂之中的其他【武联】成员,全部斩杀殆尽,一个不留……! 先从周围的这群杂鱼开始!动手——!” “……嘎啊、啊啊……” 得到了菲利克斯指令的沈仁,却并没有立即动起来。 他只是睁大了那浑浊不堪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面前的芦叶,眼珠子仿佛都要蹦出来一般。 接着,在口中断断续续又挤出了几个字,他开始向着芦叶缓缓逼近—— “陆、陆……!死、死——!” “嗖——” 下一瞬,沈仁突然从原地提速,舞起手中的黑刀,便向芦叶径直攻来。 “……!” 见此情景,芦叶先是稍微一愣,随即又轻轻一笑。 “叮——!” 兵器碰撞之际,看着眼前已面目全非的昔日强敌,芦叶不禁轻叹: “[诡刀],你对自己的杀意一直如此强烈,这可真是再好不过……!” 后方,眼见沈仁无视了原本的命令,菲利克斯顿时怒从心生: “喂,你这该死的无脑人偶!让你从这些杂鱼开始砍起,你没听见吗?!” “咻咻——” 这时,忽然之间,菲利克斯感受到一股强风将他的身体束缚,令他一时间几乎动弹不得。 而被芦叶弹开几步的沈仁,也同样被强风暂时困住。 “唔?!这、这是……?!” “是【风之缚】。放心,勒罗伊局长,这一招没有杀伤力。” 左手做出握拳的动作的芦叶,冲着对方又轻轻一笑: “只是,要跟这个砍人魔认真较量的话,食堂就显得太过狭小了啊。 所以,虽然这阵风不会伤到你们,但接下来,我就不敢保证,你们不会‘坠机’咯——!” 说着,芦叶用力将左臂一甩—— 菲利克斯和沈仁立时便被强风所控制,撞向了食堂的窗边。 “砰——!哗啦啦——” 伴随着玻璃的碎裂声响,两人就这样被芦叶,以风力硬生生丢出了窗外。 而下一秒钟,随着芦叶解开了【风之缚】,菲利克斯与沈仁,便开始从这二十三层的高空之中,向着下方的武道联盟广场自由落体。 毫无任何于空中反击的方法,菲利克斯只得暴起青筋向上空嘶吼: “陆言夜,你这混蛋啊啊啊——!” “嗵——!” “呼……呼……!” 通过将那二人丢出窗外,芦叶得以暂时确保了食堂内众人的安全。 他刚刚已经通过【见能】,确认过总部上下数十层楼之内,此刻都不存在其他陌生的气息。 这时,围观众人纷纷跟随芦叶来到了破碎的窗边。 “陆领袖,你没事吧?!” “我们刚刚已经联络了孙副盟主和武部长,听说他们正在紧急商讨对策! 陆司长,还、还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 沉思片刻后,芦叶对众人轻声开口: “不要靠近广场,等待高层指令即可。另外——” 接过了一人递来的紧急医疗箱,芦叶从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采血管,并抽取了一点点自己那黑红色的血液进去。 随后,他将这采血管递给了身旁之人,并嘱咐道: “替我把这个交给南宫夏,让他立即送到小溪那里,他会明白我的意思。 再之后该怎么行动,让南宫夏自行判断就好。” “好、好的!陆领袖,您放心,我们这就去找南宫副团长……!” “嗯。” 对着众人又点了点头,芦叶便纵身一跃,向着下方的广场跳窗而出。 第357章 四次元口袋? 利用周身缠绕的微风做降落缓冲之际,芦叶盯着广场中央扬起的烟尘,在心中疑思: 刚才,沈仁的手中,握着一把与他此前的[诡饮]很相似的黑刀…… [诡饮]早已被自己在永光毁掉了,而那把新的黑刀,自己却无法解析其材质。 与[青龙]碰撞时的那种感觉,也很别扭,恐怕,那是某种【印记】的产物。 特意模仿了沈仁原本兵器的外形吗,哼,真是有够用心和恶趣味的啊…… 根据梁前辈之前提供的情报,那该是另一名【圆桌十人】——罗道尔·阿瑟的规则造物吧……? “……嗯?” 这时,随着地面的烟尘逐渐散去,菲利克斯与沈仁的身影,相继显现了出来。 两人并没有直接坠地,而是落在了一张巨大的气垫床之上,因而都未有大碍。 不过,因为坠落的冲击,菲利克斯已然轻微骨折,且口吐白沫,眼冒金星,几乎快要晕过去; 沈仁则是扭动着爬了起来,四肢的关节可见皆已错位。 “喂喂,从哪儿搬出来的救生垫啊这是……” 芦叶一边降落,一边忍不住小声吐槽。 而他的目光,也从气垫床上的两人身上,移向了一旁—— 在那气垫床的旁边,此刻还站着一名老者。 此人看上去七十岁左右,银白色的卷发向后梳起,额头可见道道皱纹,双眼也向内深陷; 他穿着一身与密联军服款式相近的墨绿色大衣,在大衣的前胸处,还别着两排各式各样的军功章。 在芦叶注意到老者的同时,对方也微微抬起头来,静静地盯着芦叶看—— 他的眼神犀利尖锐而暗藏杀机,仿若沙漠的孤鹰正在打量着猎物一般。 与老者对上目光的一霎,芦叶立时向他浅浅一笑: “除了能造出黑刀这样的兵器,连气垫床也可以随时造出来吗,还真是方便的造物能力呢……! 不过——” “啪嗒——” 缓缓落地后,芦叶紧握[青龙]迎向老者,淡淡地继续道: “自己本以为,你并不是那种会在意同伴死活的人才对。 毕竟,之前67号公路上的那两轮无差别轰炸,恐怕,就是出自你的手笔吧?” “……” 见老者对此以沉默回应,芦叶反倒在心中确信了自己的这一试探性猜测。 于是,他便进一步直接挑明对方的身份: “还真是这样啊…… 那么,虽说初次见面就这么问,可能有些不太礼貌,但自己实在是很好奇—— 难道密联当局就没有追究你的过失责任吗,阿瑟局长? [璧合双雄]这对晶石守护者,可以说正是死于你手呐。” 老者闻言,轻轻以鼻音“哼”了一声,随即开口: “完成本职工作而已,何来过失一说? 就像今天要在这里除掉你与[白夜阎王],陆司长,对于这项工作,事后也不会有人来追究【圆桌庭】的责任。” 话音落下,老者向着芦叶缓缓摊开了右手手掌。 此人便是【圆桌十人】no.4、【圆桌庭】枪械局局长、三十二年前“御石之战”的十三名存活者之一——罗道尔·阿瑟。 “陆司长,你们这对姐弟,和萧遥那愚蠢之徒一样,都太过不懂事。 这世界并无你们这类人的容身之处,所以,在此消失吧……!” 罗道尔朝着芦叶抬手之际,只见四周的空中,霎时间浮现出数把军用自动步枪。 而下一秒钟,无数发子弹,已经向着芦叶扫射而出。 “砰砰砰——” 芦叶见状迅速反应,操控地面升起一堵厚实的土墙,挡下了这些子弹。 同时,他也立即在心中分析: 阿瑟局长这个能力,不是利用现成材料造物,而是凭空生成吗……! 如果是类似于辽落港许吏辰的【矿起】——操控土矿来化作工具,那么自己还能凭借对土矿本身成分的了解,而加以干预。 但看起来,这些步枪——包括射出的子弹,以及沈仁手中那把新的黑刀,都是纯粹的幻想产物,或是未知材质的造物? 自己完全无法解析其构成成分,因而不能用【附能】去将之分解处理掉,只能想其他办法来应对吗…… “嗯……?” 这时,芦叶忽然注意到,此前接住沈仁与菲利克斯的气垫床,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所以那个垫子,也是【印记】的产物啊。 阿瑟局长,你的规则,是类似于哆啦那啥梦的四次元口袋吗? 想用什么工具随时都能掏出来,还真是个相当方便的能力呢。” 对于芦叶此言,罗道尔面无表情地做出回应: “……陆司长,你用的这几个形容词,我听不明白。” “哈,抱歉,你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 芦叶略显尴尬地笑了笑,又指了指一旁的另外两人: “不过,你的这个造物能力,同一时间能够使用的工具,是有着某种数量限制的吧? 在你刚才用步枪对我扫射之时,明明[诡刀]沈仁手中的黑刀还在,但他们身下的救生垫,却已经消失了呢。” “……哼,还不错的观察力。” 罗道尔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可惜,思考的深度略显不足。” “啊?” 不待芦叶有所反应,新一轮的步枪扫射再度袭来。 同时,自芦叶的头顶正上方,一个四四方方的透明罩子突然显现,并飞速落下,将芦叶整个人,以及四周的步枪全部罩了进去。 “咣——” “!” 见此,芦叶忍不住轻声碎碎念: “还真是各种花样都有啊,这也方便过头了吧……!” 下一刻,毫无一丝拖沓,罗道尔又大手一挥—— 只见原本扫射中的自动步枪,纷纷瞬间变化形态,变成了一把把装有某种喷雾的喷雾枪。 “嘶嘶嘶——” 随着紫色的烟雾从枪口涌出,很快,透明罩子之内便盈满了这不妙的雾气。 “咳咳!又是毒吗……!” 被困在罩中的芦叶一边咳着黑血,一边用手轻轻敲了敲罩体—— 其材质似乎接近于钢化玻璃,只是芦叶依旧无法用能力做出具体解构。 “不能分解的话,那就只好——直接破坏……!” 轻声自语着,芦叶短暂蓄力,朝着罗道尔所站的位置,挥出了一记水平斩击。 “唰——” 只一瞬,透明罩子便被一切为二,随即碎裂。 缠绕着强风,这道飞空斩击继续径直向着罗道尔袭去。 后者见状,也毫无躲闪的意思,只是再度摊开了手掌—— “砰——!” 一堵灰色的坚固石墙立时显现于他的身前,为他完美地挡下了芦叶的攻击。 待冲击的烟雾散去后,这石墙之上,只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水平斩痕。 “……!” 见此,芦叶顿时在内心确认: 硬度接近于岱锰石,但又不是岱锰石吗…… 原来如此,这个用以防御自己远距离斩击的石墙,是按照世界上最硬的石头来联想的吧……? 对于岱锰石,自己很难用【风之刃】轻易斩断,但至少可以用【附能】来分解; 而对于并非岱锰石的类岱锰石造物,自己的确一时间拿它没有办法。 这位阿瑟局长,实战经验看来相当丰富,十分懂得利用已知信息来做出针对。 不愧是三十二年前,能从萧遥手中活下来的人呢……! 第358章 罗道尔·阿瑟 在芦叶于内心感叹之际,罗道尔同样密切观察着芦叶的状态变化与一举一动,并于心中暗自佩服: 方才这一击隔空的【风之刃】,力道十足,威力很强。 可见他的体力,似乎的确并未受中毒拖累太多。 通过以【附能】影响自身特定器官与机能的方式,来强行生成并维持一种“毒而不死”的奇特生理状态,实在是相当巧妙。 而刚刚自己的生化毒雾,看起来,也被他以类似的方式扛下来了么…… “咳啊——!呼,呼……!” 这时,终于从坠落的冲击中逐渐缓过劲儿来的菲利克斯,一边狼狈地爬起身,一边不解地冲罗道尔喊道: “喂,阿瑟!你是老糊涂了吗?! 连我特调的毒药对这小子都没有用,你还费那力气对他喷什么毒雾啊! 赶紧用其他更直接的招数,速速把他宰了就是……!” “……” 罗道尔听罢没有言语,只是回过头来,狠狠地瞪了菲利克斯一眼。 “唔……!不,那个,是我多嘴了! 我的意思是,你、你……呃,你自己看着拿主意吧!” 被对方瞪了之后,菲利克斯明显变得有些畏畏缩缩,并不再多言。 将两人的这一互动细节看在眼里,芦叶在心中暗暗琢磨: 哦……? 明明同为【圆桌十人】,以及局长级别的干部,这两人互相之间说起话来,却明显有着尊卑之分呐。 看来阿瑟局长,不仅仅是那十人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甚至连在【圆桌庭】内的实际地位,恐怕,也是最高的啊…… 不知道艾萨斯大哥见着他,会不会也得敬他三分呢…… “咳咳……!” 忍不住又捂着胸口咳了两声,芦叶擦了擦嘴角的黑色血丝: “嘶,两种不同的毒在体内混合,不会引发什么奇怪的化学反应吧……?” 而听得他这样自我调侃,罗道尔淡淡发话: “陆司长,你已是半只脚踏进棺材之人—— 【附能】只可护你一时,却无法为你解毒。 无需太久,你很快便将葬于这广场中央。 作为尚且还算优秀的青年,你可有任何遗言,需要我代你向他人转达?” “……啊?” 芦叶闻言皱了皱眉,露出了几分无奈的表情: “阿瑟局长,从你之前的种种言行来看,我还以为你必定是一个无情又冷血的铁腕人物呢。 竟然会问我有没有遗言,这突如其来的‘温情’,真是让自己有些意外呐……” 对此,罗道尔微微抽动嘴角,表情多了几分庄重肃穆,抬高声音回应道: “……哼。我之所为,都是为了密联的崇高利益。 对于[璧合双雄]以及其他守护者们在67号公路上的英勇捐躯,我亦深感遗憾与伤痛。 然而,为了家国,为了大义,他们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而陆司长,你与[白夜阎王],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即便你们和萧遥一般愚蠢,我依旧认可你们的才能与品性。 但与此同时,今日在这【武联】总部,赌上【圆桌庭】的荣耀,我也一定,要将你二人从这世间抹除。 这两者之间,并无冲突。” “……哦是吗。那还真是多谢你这敌意满满的赞美了啊。” 芦叶轻轻摇了摇头,不禁叹了口气: “还说什么必要的牺牲?你真是会慨他人之慷呢。 我看[璧合双雄]在事前,可完全不知道他们会吃自己人的导弹啊……! 躲在暗处随便丢出几道自以为是的命令,就轻易要了全部在战场拼杀之人的性命—— 合着牺牲都是别人来做,功劳都是你自个儿的呗? 你在胸前满满戴着的那些军功章,该不会都是这么来的吧? 你的大义,可真够现实,也有够血腥的呢。” 说着,芦叶抬起手中的[青龙]指向罗道尔: “既然这么懂牺牲、知轻重、明大义,那么阿瑟局长,今天,就劳烦你本人,在这里亲自‘牺牲’一下吧……!” 第359章 罢工的能 “……” 对芦叶的这一番话,罗道尔没有做出回应,只是紧紧地绷着脸。 而芦叶则向着身侧抬起了左手—— 只见自广场的中央喷泉之内,一条巨大的水龙迅速成型,盘旋于半空之上。 见此,罗道尔微微眯起眼睛,轻声道: “操控水流化形吗……陆司长,你的招式也算是花样颇多。 只不过,若论元素操控,你最擅长的应当是风—— 毕竟,你与[白夜阎王],从小便一直在接受原[青龙之刃]陆渝风的亲自指导。 但至于水,我想你的这一招,恐怕并无多少熟练度可言吧? 你当真以为,仅凭这种程度的招式,就能够触及到我?” 罗道尔的话音还未落下,在他与菲利克斯以及沈仁的周围,便凭空出现了三道防洪挡水墙。 “……哦?” 看着这几道用来应对自己招数的墙体,芦叶似乎明白了些什么,并在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阿瑟局长,这水龙攻击到底是算是个什么程度,还是等你能接得下来,再做评判吧……! 【青龙饮】——!” 随着芦叶将左手一挥,半空之上的巨大水龙,便向着下方的罗道尔三人急速俯冲而下。 “嗖——嗵——!” 在巨大的水流冲击之下,挡水墙很快便有些支撑不住,开始显现出道道裂痕—— “喀拉喀拉——” “……!” 对此,罗道尔露出了些微惊讶的表情。 而下一瞬,三道挡水墙在一两秒之内,便先后被水龙所完全冲破。 “轰——!” 墙体彻底倒塌的那一刻,罗道尔立即为他自身,造了一套贴身防水服出来。 而在他旁边的菲利克斯与沈仁,却已被这巨型水龙所吞没。 “哗哗哗——” “呼,呼……” 一边警戒着随时可能自逐渐散开的水流中再度攻来的敌人,芦叶一边暗自琢磨: 虽然自己做不到像小白那样,看一遍他人的招数就能基本理解透彻… 但操控水流原本就是【附能】的常规运用之一,只不过自己之前的确用得不多。 而在上次见过江副会长那招破坏力极强的【龙啸九天】之后,自己也有所悟—— 这种招式的重点,并不在于水量和外形的精细度之上,而在于水体本身的整体性。 只要能保证在发动攻击的那一瞬间,水体足够完整,足够强韧,不至于一碰就散,那么,招式的威力,便能够得到极大的提高……! “啪嗒,啪嗒——” 随着水流渐渐退去,迈着略显沉重的步子,罗道尔慢步走了出来。 因及时为自身做出了防水处理,他的身体看起来几乎完全未被打湿,只是动作因方才的冲击而显得有些迟缓和僵硬。 四下快速一望,罗道尔盯着芦叶冷冷发问: “……陆司长,难道,你与【昼影协会】副会长、[覆海龙王]江小龙,有着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刚才这一击,和江小龙的看家本领,多少有几分相似…… 考虑到张盟主生前与江小龙是故交,如今,此人是否,也已经站到了你们的身后?” “嗯……?那是谁啊,我可不认识呢。” 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同时,芦叶也在内心乐道: 看来,他们还不知道江副会长跟我们,早已暗中有过接触…… 保密工作做得很棒呐,江副会长……! “咳咳咳——!该死的……混蛋!咳唔……!” 这会儿,菲利克斯满脸狼狈地,从水中爬了起来,趴在地上不住地咳着血水。 他的四肢在微微颤抖,短时间内几乎已难以站起身来。 “陆言夜,呼……我一定,要把你做成活体标本,专门用来试验新的毒药……嗯?!” 狠话还没撂完,菲利克斯却突然发觉,自己此前被芦叶以【风之刃】所伤到的左臂,正在不断地从创口处向外快速淌血。 这血流不止的状态十分反常,周围地面的水流都已被染成了鲜红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血止不住?!” 眼见菲利克斯立时陷入了慌乱之中,罗道尔瞄了他一眼后,转而望向芦叶: “想必,这是陆司长,利用方才的水龙攻击,对你的身体,做了些什么小手脚吧?” “哈,答对了~” 芦叶微微扬眉一笑,又看向菲利克斯: “勒罗伊局长,其实啊,我在刚刚的水流里面,附加了这样一种‘能’呢—— 唔,我想想,就叫做【让血小板罢工的能】吧~!” “你说血小板?!难、难道……!?” 看着瞠目结舌的菲利克斯,芦叶不再做更多解释,只是在内心小有得意: 【附能】既然可以用来给自己和他人止血,那么反过来,自然也可以用来让人加速“失血”—— 只要已有明显的伤口,自己就能像拧水龙头一样,掌控血液在此伤口处的“开关”。 勒罗伊局长,你的意志力远在自己之下,这可真是再好不过……! 你就这样持续失血到休克,早早退场吧! “哒哒——” 这时,自芦叶的侧身处,已满身是血、关节扭曲、全身湿透的沈仁,再度机械地朝着芦叶挥刀攻来。 提前通过【见能】完全掌握了沈仁的动向,芦叶没有转身迎向他,而是直接向着对方的位置,侧身打出了一道飞空斩击。 “砰——!” 然而,这道斩击,再次被罗道尔的类岱锰石造物所化解。 同时,沈仁以常人做不出的古怪动作,迅速改变了少许前进的路线,绕开罗道尔的造物,继续向着芦叶袭来。 见此情景,芦叶刚刚想要抬手以[青龙]格挡,却忍不住又轻声咳了一口黑血出来。 “咳呃……!” “嘶啦——” 因这一瞬的破绽,沈仁得以用新的黑刀,成功地在芦叶的右肩处,划开了一道狭长的伤口。 “唔……!” 被砍中的芦叶没有向后退步,而是将[青龙]平举,朝着面前的沈仁突刺而去—— “【风之刺】——!” “嗵——!” 下一秒钟,在被强风击飞的同时,沈仁被击中的右腹部上,已被留下了一个不小的窟窿。 然而,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之后,他又一次抖动着身躯,如僵尸一般爬了起来。 “陆、陆……!死、死……!” 看着沈仁这不死不活、不知疼痛也不知疲倦的状态,芦叶不禁轻叹起来: “喂喂,[诡刀],你这伤势和出血量,早就到动都动不了的程度了吧……? 咳咳……!看来,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你就无法主动停下来呢…… 曾经的[宗缘五刃]首席,竟彻底沦为了他人肆意玩弄的人偶,还真是有够可怜呐。” 第360章 出口成真 望着沈仁那不自然抽动身体的模样,芦叶又不免在心中暗想: 操控着[诡刀]的[心掠]那混蛋,仍迟迟未有现身… 他是同另一名【圆桌十人】一起,在寻找小白的藏身之处,还是就在这广场附近潜伏,准备着其他给自己的“惊喜”? 得尽快,把他也给揪出来才行—— “噗唔——!?”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芦叶顿时表情痛苦地单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 见此,仍趴在地上的菲利克斯不由得狂笑起来: “哈哈哈——!总算是扛不住毒素的蔓延了吧? 活该!陆言夜,呼啊……你终究还是要死在我的手上……!” 而一旁的罗道尔则淡淡开口: “……终于到极限了么……沈仁,去了结他。” 接到命令的杀戮人偶,于是再次扭动起那残缺不堪的身体,提刀向着芦叶迈步而来。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几人的不远处传来—— “[诡刀]沈仁,站在原地不许动——!” “!?” 此话一出,沈仁立时被迫停下了原本的动作,抽搐着呆立在了原地。 而芦叶等三人,也循声望向了出声之人—— 只见南宫夏正朝着芦叶这边一路小跑而来,他的身上还斜背着一个医药箱。 “……!” 见此,芦叶与罗道尔几乎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南宫夏此时出现的意义。 两人也毫不犹豫地,在下一秒钟同步做出了行动—— 罗道尔将右手手掌向前摊开,沉下声音低吟: “【道格靶场】。” 而芦叶则是在嘴角挂起一丝坏笑,操控起了地面的砂石: “【黑砂暗箱】……!” 下一刻,原本武道联盟广场的景象,已转变为罗道尔的【印场】—— 这是一片宽阔的靶场,除了看起来是用以射击练习的人形标靶之外,地面上还划有一圈圈的跑道,跑道旁摆放着各种训练用的障碍设施,宛如一个新兵训练营一般。 此刻,芦叶用以遮蔽视线的【黑砂暗箱】,已经完全将他和南宫夏两人,与外面的罗道尔等三人隔绝开来。 望着眼前密不透光的层层黑砂,罗道尔淡淡评价道: “稍稍慢了一步,让他的增援赶上了吗…… 也罢,陆司长,就让我在这【道格靶场】之中,将你彻底击溃……!” 【黑砂暗箱】之内,芦叶已经接过了南宫夏递上的解毒剂,“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陆领袖,据蓝妹妹所说,这瓶解毒剂,只是她根据你所提供的有关菲利克斯·勒罗伊的过往情报,以及不久之前你的血液样本,所紧急调配出来的药水。 她说不能保证立刻彻底消除毒素对身体的全部影响,但至少能让情况不会进一步恶化下去。” “嗯,暂时这样就够了。谢啦,南宫副团长——你和小溪的动作,都有够迅速的嘛。” 说着,芦叶向南宫夏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而南宫夏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并擦了擦跑来时额头挂上的汗珠: “嘿嘿,这是哪儿的话……! 无论我自己还是蓝妹妹,只要是陆领袖你交代的事,肯定都会第一时间拼尽全力去完成的!更何况——” 察觉到似乎有着某种强风,正在从这【黑砂暗箱】的外部尝试将砂石吹散,南宫夏又抬起头来,略显凝重地继续道: “对于今天这几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作为外事部纵横司的一员,我也得尽到自己应尽的地主之谊才是……!” “……” 听出南宫夏这么说,是在表达他接下来想要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意思,芦叶思索片刻,转而发问: “武部长现在人在哪里?” “他和林原副司长正在一同赶往地下四层。” “这样吗……” 芦叶听罢露出了有所放心的表情,随即又道: “那么,眼下我们已经身处罗道尔·阿瑟的【印场】之中。 等我想办法破解他的这一招之后,南宫副团长,你就也找个机会离开这里,去地下四层帮忙吧。” “诶?!可是陆领袖,你这边——” “我这边没问题,交给我自己就好。” 见南宫夏顿时显得满脸担忧,芦叶只是冲他摆摆手,开起了玩笑: “怎么啦,作为我粉丝团的副团长,你对我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吗?” “……!不……我、我明白了!陆领袖……!” “嗯。” 对南宫夏轻轻点点头,芦叶又在心中琢磨: 南宫夏的【印记】,名为【言解】。 那是比玄大哥的【私言】要更加灵活、且更为强大的某种言语类能力。 只要达成特定的前提条件,那么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转变为短暂的“真实现状”,即“出口成真”。 而这种“出口成真”的状态,不光能够影响他自己,还能够影响其他人—— 只要对方的意志力拼不过南宫夏,他甚至能够仅凭只言片语,就强行干涉并改变他人的言行。 单从这一点来说,这个能力与[心掠]那操控他人心智的规则,倒是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刚才,南宫夏轻而易举地,就用短短一句话,停住了[诡刀]沈仁的动作。 毕竟,已是活死人的那个混蛋,如今是不可能跟这个阳光大男孩拼意志力的吧? 另外,更为关键的是—— 在针对[诡刀]的行动层面,南宫夏的【言解】,甚至盖过了阿瑟局长的攻击指令,以及[心掠]的远程操控……! 这或许意味着,对于[心掠]西格蒙德·勒庞而言,南宫夏会是他的某种“天敌”也说不定……! 那么,在那家伙仍然躲在暗处、迟迟不肯现身的当下,比起留南宫夏在这里协助自己,让他去地下四层帮忙守着小白,才应当是更为正确而稳妥的选择。 即便这意味着自己的处境,会进一步变得更加凶险。 用自身来当“诱饵”吸引敌方火力,为小白争取到尽量多的时间,这就是自己现在最该做的事情。 当然,能让南宫夏顺利离场的前提,是自己得先打破眼前的僵局才行…… “呼呼——嗖嗖——” 随着外部的强风变得愈加猛烈,【黑砂暗箱】终于维持不住原本的形态,很快便化为团团浮尘散去。 芦叶微微抬起头来,只见半空之上,漂浮着数台巨大的鼓风机。 在砂石完全被吹散后,这些鼓风机也立时消失不见。 “……?” 见此,芦叶似乎意识到了些什么—— “没有去直接利用自然风,而是不嫌麻烦地,专门造了送风设备出来吗……” 停顿片刻,芦叶又望向罗道尔,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 “果然,阿瑟局长,你这个随意造物的便利能力,似乎……也并没有那么方便啊?” 第361章 半刀都不到呐......! 面对芦叶这一暗藏玄机的试探性发问,罗道尔依旧紧绷着脸,没有做出回应。 而就在芦叶环顾这【道格靶场】的四周,准备迎接罗道尔随时会发起的新一轮进攻之际,一道出乎意料的无形斩击,突然降临在了芦叶右肩之前的刀伤之上—— “嘶啦——” “呃!?这是……!” 一瞬的惊讶过后,芦叶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即便大脑和身体都已经不成人样,[诡刀]沈仁那名为【绞】的、能够在已有伤口上造成多次伤害的狠毒能力,却依旧没有失效。 “陆领袖……!你没事吧?!” 南宫夏见状,立即满脸关切地靠了过来。 芦叶捂着右肩向后退了半步—— “我没事——唔……?” 短暂地疑惑了一瞬后,芦叶轻笑了起来: “哈,这可真是……” 眼见芦叶被【绞】所伤后,竟露出了这样一副轻松的表情,他身旁的南宫夏,以及不远处的罗道尔,均有所讶异。 而仅在一两秒的思索过后,罗道尔便似乎领悟到了些什么,立时沉下声音开口: “勒罗伊,准备一些其他毒药出来,快!” “……” “勒罗伊——!” 未能得到菲利克斯及时的回应,罗道尔不悦地扭过头去查看情况—— 他却只瞧见从不知什么时候起,菲利克斯便早已展展地躺倒在地,像是陷入了失血性休克之中。 “……哼,可真是好一个不堪一击的废物。” 没好气地扔下这样一句评价,罗道尔回过头来,谨慎地迎向芦叶。 而芦叶已经快步向着沈仁走来—— 看上去,刚刚沈仁的那一轮【绞】,对芦叶的动作几乎完全没有影响。 一边抬起右手中的[青龙],芦叶一边摇头笑叹: “曾经,在舞原镇初见的时候,你当时说过——挨你一次【绞】的攻击,自己相当于吃了你四刀,对吧? 再后来,于夕郦永光市再战之时,则是两刀左右; 而如今,你刚刚的那一下,对自己来说,恐怕…… 是连半刀都不到呐……! 唉,[诡刀]啊[诡刀],作为昔日的[宗缘五刃]首席,在失去了意志之后,就只能做出如此可笑的攻击吗……!” 走到离沈仁只有数步之遥的位置,芦叶停下脚步,并向着沈仁挥下了毫无保留的斜向一斩—— “那么这一次,就换我来教教你,什么叫做斩击——!” “唰——!” 仍被南宫夏的话语束缚着行动力的沈仁,只得瞪大那浑浊充血的双眼,无从抵抗地正面接下了芦叶的这一斩。 紧接着,伴随着喷出的大片暗色血液,沈仁的身体,几乎被一斩为二。 “咔——” 他手中握着的那把黑刀造物,也同样被芦叶这强力一击所硬生生斩断。 “噗通——” “陆、陆……你、你……老子,老子……要、要——” 最后在血泊中又断断续续小声挤出了几个字后,沈仁便彻底没有了声响。 收刀的芦叶未去理会这具人偶的弥留之语,只是转而望向罗道尔,幽幽地发问: “阿瑟局长,这一次,怎么不见你像刚才那样,用你那坚固的类岱锰石造物,来保护[诡刀]? 你是开始有些力不从心了,还是觉得这个可怜的混蛋,已没有利用价值了?” 第362章 道格靶场 “……哼。对敌人已经无法构成威胁性的刀具,便只是一把随时可以弃掉的钝刀而已。 那么,我又何必为了这把钝刀,再去白白浪费自己的体力?” 罗道尔一边这样做出回应,一边缓缓走上前来,隔着沈仁那不再动弹的身体,与芦叶对上了视线—— “陆司长,我不得不承认,截至目前,你在这一战中的种种表现,已经远远超出了我此前的最高预期。” “哦是吗?阿瑟局长,那看来,你对我的预期,放得还挺低的嘛……” 说着,芦叶略显无趣地撇了撇嘴。 听罢,罗道尔嘴角轻轻一抽,似乎是十分短暂地笑了一瞬。 接着,他摊开双手手掌,底气十足地对芦叶与南宫夏扬声宣言: “好了,从未见识过地狱的毛头小子们,就让我来教育你们何为真正的强者—— 这一【道格靶场】,即便是三十二年前、全盛时期的萧遥,也无法从中全身而退。 因而,能死在这里,是你们的荣幸。” 说完,不待芦叶与南宫夏有所反驳,罗道尔已在他自己的周身,造起了一圈类岱锰石保护墙,并又加固了一圈又一圈的各种其他古怪材质的防卫壁。 短短数秒之内,他便已将他自己层层包裹在内。 同时,从三人的四面八方,开始不断涌现出各式各样的攻击性热兵器—— 霰弹枪,狙击枪,重机枪,自动步枪; 手雷,燃烧弹,烟雾弹,震撼弹…… “轰轰轰——!” 数不清的交叉火力,以无死角的方式,延绵不绝地向着芦叶与南宫夏袭来。 由于无法直接将对方的造物分解,芦叶只能以操控土地与风力的方式,来进行被动防御。 但罗道尔的攻击过于密集,且毫不间断,这使得芦叶无法做到完美防下每一个方向的每一次进攻。 南宫夏见状,急忙利用他的【言解】,短暂地稍稍强化了一点两人的身体强度。 但面对铺天盖地源源不断的全方位攻击,两人还是很快便被扫射或爆炸所波及。 “咳咳……!就那么喜欢玩各种各样的枪吗,难怪会当枪械局局长啊……!” 一边尽量填补自己防线中越来越多的漏洞,芦叶一边忍不住吐槽道。 在这阵不知要持续到何时的枪林弹雨之中,眼见罗道尔本人早已躲进他为自己所造的防御设施之内,南宫夏便有些窝火地高声喊道: “罗道尔·阿瑟,快从那几道墙里面滚出来!” “……” 罗道尔没有回应,并且,也并没有任何要探出身来的迹象。 见此情景,南宫夏不免有些意外,而芦叶也立即在心中确认: 南宫夏的【言解】没有生效…… 看来阿瑟局长也是个意志坚定的老兵呐,姜还是老的辣吗…… 另外,这个【道格靶场】的隐秘规则,或许就是提高了他在同一时间能够使用不同类型造物的数量上限。 而所有的枪械,子弹和爆炸物都是他能力的造物,而非实物。 但破坏力与危险性却与实物无异,甚至更高。 阿瑟局长的这个【印场】,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用来宣泄火力的“靶场”啊……! 如此一来,如果我们想要活着走出这里,首先要比拼的,就是耐力了……! 这样无止境的热兵器攻击,不可能没有消耗—— 只要坚持到他的体力有所下降,突破口就会出现……! 此时,芦叶和南宫夏的身上,已经开始被流弹所伤,浮现出一个个淌血的伤口。 芦叶利用【附能】,尽量减缓了两人的出血速度。 但对方的攻击仍在持续,而芦叶为了维持防御,自身的体力正在快速消耗。 眼见自己与南宫夏的状态越来越差,芦叶通过【见能】确认着罗道尔的动静,在内心不禁升起了一丝疑惑: 但愿这是自己的错觉—— 为什么总感觉交手以来,阿瑟局长的气息,就稳定得几乎毫无变化……? 他已经七十多了吧,这样连续使用能力,基本体力却未见多少下降? 除了被自己的【青龙饮】击中后动作有变得迟缓之外,完全再看不出他有任何一丝疲态显出。 这不合理吧……? 是藏在暗处的勒庞搞的鬼吗,还是说…… 就在芦叶有些焦急地疑思之际,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于他的脑中响起—— “言夜,你还活着嘛?” “……!?” 愣了一下之后,芦叶立时出声回应: “公孙司长?!您是怎么——” “别急着提问,言夜,时间有限,你认真听我说就好。” “……我明白了!” 短暂酝酿片刻之后,公孙计继续开腔: “我现在,正在情报司办公室里,通过自己的【印记】——【一策一计】,与你直接对话。 因为你们正处于罗道尔·阿瑟的【印场】之中,常规的通讯手段都联系不到你,所以没办法咯,我只好以这种非常规的方式,来向你传达重要情报。 而我的【一策一计】,只有在解开了一个我与通讯对象都知道的共同谜题之时,才能以‘需要告知对方谜底’为理由,无视其他一切干扰,来强行建立对话。” “……原来是这样。” 消化了公孙计这一清晰明了的解释,芦叶不禁在心中感叹: 以前从来没了解过公孙司长的能力,想不到,竟然会是这样一种古怪但有趣的规则…… 而眼下,他的这一非常规通讯手段,来得真是恰到好处! “那么公孙司长,您要传达给我的谜题和谜底是?” “嗯。言夜,你还记得不久之前,我们聊过的那两件怪事吧?” “记得。” “关于那第二件怪事——密集出现在总部附近的密联团体,现在已经无须去费脑筋了。 眼下正在发生的这一切,就已经告诉了我们答案。 所以,我要说的,是那第一件怪事。” 闻言,芦叶迅速跟上公孙计的思路接话: “是近五天内,各类临时人员集中出入过总部四座大楼的事? 您已经搞明白玄机所在了?” “嘿,不错……!” 公孙计的声音听起来稍显兴奋: “之前也说过,这些临时人员我们都一一调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而他们也并未把什么可疑物品带入总部,只是进来做完各自的本职工作后,便正常离开了。 然而,有趣的是—— 言夜,当你跟罗道尔·阿瑟,于广场内开战之后,那些临时人员所带进来的某些寻常物件,竟然开始一件接着一件地,凭空消失了哦……!” 第363章 “永动机”与“耗材” “寻常物件……凭空消失了……?” “对~!” 带着孩童一般的兴奋与得意腔调,公孙计将谜底娓娓道来: “比如空调和其他设备新换上的零部件,保洁员留下的一次性垃圾袋,以及快递员送来的快递纸箱——诸如此类的各种寻常物件,正在随着你与罗道尔·阿瑟的交战,而不断快速消失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 听出芦叶已有所悟,公孙计便转而又道: “哎呀,说起来,那个【圆桌庭】枪械局的臭老头子,听闻相当老辣善战。 除了三十二年前的‘御石之战’外,此人近三十多年来几乎未尝一败。 而他的【印记】名为【麦克武库】,是一种能够随时随地掏出各种兵器或工具的强大造物能力。 他那【印场】——【道格靶场】,更是除了萧遥之外,再无人曾活着从那里面走出来过。 眼下,虽然我看不到你们交战的具体情况,不过我猜,言夜,你大概正处于下风吧?” “啊啊,是的,我跟南宫夏,都快被单方面揍成筛子了……!” 芦叶一边尽力加固周身的防御,一边苦笑着回应道。 公孙计听罢也笑出了声: “呼呼呼~!那看来我的这一解密联络,来得相当及时嘛! 言夜,听了我刚才说的这些,再结合你实际看到和感受到的战局信息,想必你在心中,该已有结论和对策了吧?” “嗯,公孙司长,多谢您了……!” 芦叶点点头,在嘴角挂起了自信的笑容。 “哈,不必客气~! 那么,言夜,需要我帮你带点儿什么话给其他大伙儿吗?” “嗯。那就劳烦您向大家转达—— 让大家帮我把近五天内,所有由临时人员带进来的、新出现在总部内的物品,无论大小,无论贵贱,全部尽快销毁!” “收到~!我这就嘱咐他们去办。” 话锋一转,公孙计又加快语速继续道: “对了,最后还有几十秒时间,我就把各处的现状,再向你简单通报一下—— 之前的外部炮击没有伤到总部大楼基体,火势也已经基本被扑灭; 为了防止还有后续炮击,以九战司司长克里斯那小子为首的御战部战力们,已经第一时间赶往那几个外部炮击点去迎敌了; 据称他们在那里遇上的,大多是【圆桌庭】枪械局与特战局的觉醒者们,并且两方已陷入了一时的缠斗之中; 所以暂时,不用担心还会有外部炮击袭来,这是个好消息。 只不过,还有个坏消息……” “坏消息?” “嗯。言夜,即便知道你正在广场中央与强敌作战,总部暂时也无法派出更多人出去支援你,或是去支援早先出发的克里斯他们。 因为如今,包括主楼和三座裙楼在内,所有的出入口,都被一些精神和行为不太正常的成员给强行堵住了……!” “……!” 一惊过后,芦叶立即反应了过来: “这应当是西格蒙德·勒庞搞的鬼。” “没错,八成就是他! 哎哟,那些可怜的娃娃们,一边张牙舞爪地胡言乱语,一边以他们自己的性命作为要挟,堵在了各个出入口那里。 有着束缚类规则的觉醒者们,这会儿都被紧急派到各层,去尝试能不能先控制住这些棘手的堵路者。 因而,眼下总部四座大楼内虽有将近四千名成员在,但一时半会儿,却也抽不出更多足够强大的战力去支援你们了。 所以,言夜,你——” “没关系的,公孙司长,这边交给我就好。 我不会让罗道尔·阿瑟,有离开这里的机会……!” 说着,芦叶向后退去几步,用身体挡在了南宫夏的前方—— 在枪林弹雨的持续攻势之下,南宫夏的身上已满是弹孔,摇摇欲坠。 芦叶自己也是差不多的伤势,且南宫夏此前对两人所施加的临时身体强化,亦已基本失效。 周围能够用来操控布防的地面材料,也早已被罗道尔的全方位攻势毁得千疮百孔。 芦叶在两人的周身,又设置了几道用以减缓冲击的【风之障】,并对公孙计继续道: “至于大楼内的状况,呼……我相信你们各位能够妥善应对。 公孙司长,就让我们内外合力,把勒庞那个躲在暗处玩弄人心的混蛋,给逼出来吧……!” 听罢,公孙计沉默片刻,随后凝重地回应: “……我明白了。言夜,广场那边,就都交给你了!” 随着与公孙计的通讯结束,芦叶强忍着全身上下各处伤口的阵痛,一边进一步将【风之障】的强度提升至极限,一边抬高声音,向着躲在防壁造物之内的罗道尔大喊: “阿瑟局长——!刚刚,我跟公孙司长的对话,你都听到了吗——?” “……” 没有回应传来,芦叶于是自顾自地继续开口: “我一度差点以为,你这个不讲道理的造物能力,真的没什么消耗呢! 不过还好,看来你终归,也不可能是什么‘永动机’—— 你在过去五天内,借助勒庞操控他人的能力,所偷偷摸摸运到总部里的各种物件,那都是被你标记过、或者特殊处理过的、用来造物的‘耗材’吧? 比起体力,这些‘耗材’,才是能够支撑你源源不断展开攻击的真正底气所在。” 用力握紧[青龙],芦叶做了几轮深呼吸,随即自信一笑: “我已经拜托同僚们,去清理你这些‘耗材’弹药库了哦! 虽然自己的状态已经不算太好,但你的弹药库也马上就要见底… 看来我们之间的这场死斗,这会儿,才刚刚正式开始呐……!” …… … 同一时刻。 ——总部主楼负四层—— “咔哈哈,没想到【武联】总部的地下,竟然还专门留有这样一层隐蔽的藏身之处呐……!” 一名褐发碧眼的高壮男子,正一边大笑着,一边向着白天所在的位置踱步而去。 他看上去将近四十岁,全身肌肉发达无比,双手上还戴着一副黑色拳击手套。 “嗯……?” 这时,男子注意到,在前方一间突兀的房间门口,正站着一名年轻女子。 稍稍打量了两秒对方的外貌后,男子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切~!只是个守门的小喽啰吗…… 喂,小妹妹,不想死的话,就赶紧滚开——[白夜阎王]就在你身后的那个奇怪房间里面,对吧~?” “……!” 房门口,望着眼前向自己喊话、并不断逼近的不速之客,杨晚依立时吞了吞口水—— 她早已完成了芦叶之前对她的嘱托,将菲利克斯·勒罗伊的情报资料带给了蓝若溪,也通知了武贯一尽快赶来这地下四层。 而她自己,此刻本不该出现在这里,而是应当躲在其他更加安全的地方。 但是,出于某种原因,她还是怀着忐忑之心,独自一人来到了白天的房门外。 眼下,面对已至身前的高大男子,杨晚依带着几分颤抖的声音,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你是……【圆桌十人】no.5——莱德利·巴伯德罗……!” 第364章 狡猾却也天真 “哦?居然认得本大爷啊……” 停下脚步的莱德利微微挑了挑眉,咧嘴坏笑起来: “小妹妹,你不是【武联】的高级别干部吧? 我对你的脸,可没什么印象呐……” “……我是御战部防卫司司长助理杨晚依,同时,我也是周盟主的直属部下之一。” 特意搬出了周明的名号,杨晚依想要借此,给自己壮壮胆,并试图以此震慑对方。 而莱德利听罢,若有所思地用拳击手套蹭了蹭下巴: “喔喔,原来是周明的亲信啊……! 这样吗,那可头疼了哟,本大爷到底,该不该在这里处理掉你呢……” “……!” 短暂的纠结过后,莱德利冲杨晚依歪头邪邪一笑: “嘿,决定了……! 小妹妹,你赶紧夹着尾巴滚蛋吧! 本大爷今天的目标,只有[白夜阎王]和[青龙之刃]这两个人。 至于其他小喽啰嘛,并不值得本大爷脏了自己的手~!” “……你这话,是要在这里放过我的意思?” “嗯?对啊~!” 莱德利大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本大爷可是跟勒庞和勒罗伊那两个嗜血如命的混蛋不一样,在我这里,非必要的杀戮是毫无意义的。 所以,小妹妹,只要你不要碍我的事,你就可以活命! 怎么样,本大爷相当善良的吧~?” 说着,勒罗伊抬起双拳,向着白天所在的房间缓缓走近。 “……” 这期间,杨晚依则是站在原地闭起了双眼,咬起下嘴唇,并紧握双拳,似乎陷入了某种思想斗争之中。 而莱德利已然来到了房门口。 他一面观察起房门,一面阴笑着低语: “这个在一片空地上莫名多出来的古怪房间,恐怕是[青龙之刃]用能力做出来的吧? 此时此刻,[白夜阎王]就正躲在里面,对我们密联的那颗晶石,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嘿,就让本大爷利落地将她拿下,然后… 再带着她的人头,去阿瑟那老家伙的面前好好炫耀一番!” 说罢,莱德利做了做深呼吸,随即向后撤步扎马,瞄着房门,短暂蓄力,水平地挥出了一记右直拳去—— “砰——!” “……嗯?” 挥出拳头的莱德利,下一秒却露出了稍显疑惑的表情—— 只见他那黑色的拳击手套,并没有击中房门,而是打在了一团如镜面一般光滑的水涡之上。 而杨晚依,此刻已经展开双臂,站在了房门前。 看起来,正是她操控着这一团奇妙的水涡,挡下了莱德利的攻击。 “这是……?某种能够卸去冲击力道的防御招式吗?” 顿时一脸狐疑,莱德利不怀好意地瞪起面前的杨晚依: “小妹妹,本大爷可是特意大发慈悲,给过你逃跑的机会了哦? 怎么,你就这么想跟[白夜阎王]一起死在这里吗?!” “……” 低着头沉默数秒后,杨晚依缓缓抬起头来,苦涩地轻笑道: “我知道自己不是【圆桌十人】的对手,但是,哪怕能拖延你几秒钟也好。” “呵……!用你自己的小命,换来区区数秒钟的拖延,这又有什么意义~?” 面对满脸不解的莱德利,杨晚依轻轻摇了摇头: “或许,没有任何意义吧。 我只是不想对不起那位大人……以及陆司长的信任罢了。” “……啊?” “陆司长他,是一个既狡猾,却也天真的怪人。 他明明对自己来到他身边的目的心知肚明,但又愿意给自己越来越深的信任。 我已经搞不清楚,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房门,杨晚依苦笑着压低声音又道: “明知我一定会把所有信息,都上报给那位大人… 陆司长,关于[白夜阎王]和晶石的事情,就不要让我知道这么多啊……! 竟然想要用真诚,来打动我这个被安插过来的眼线… 简直是天真到一定境界了……!” “……” 听着杨晚依这一通接近于自言自语的小声抱怨,莱德利大概明白了情况,便冷冷一笑: “哈!所以说,小妹妹,你替房间里面的[白夜阎王]挡我这一下,并不是为了你真正的主人周明,而仅仅是为了你的表面上司[青龙之刃]? 那你,还真是活得有够蠢的呢——!” 随着莱德利的话音落下,只见他快速收回右拳,短暂停顿,又向着杨晚依打出了一记左直拳。 杨晚依见状,也迅速再次摊开双臂,操控起水涡来做出防御。 “砰——!” 然而这一次,仅仅在一瞬的僵持过后,那一团水涡就被莱德利的拳套所打散,顿时化为无数水滴四溅而出。 “!?” “咚——!” 穿过散开的水涡,莱德利的左拳重重地打在了杨晚依的腹部。 “咕唔……!?” 立时吐出一大口鲜血,杨晚依无力地向后瘫倒,靠在了房门上,一时间已经无法起身。 “没想到吧,小妹妹? 这第二拳的力道,可是第一拳的两倍哦~!” 俯视着吃了自己一拳就倒地不起、但依旧堵在门口不愿让开的杨晚依,莱德利不屑地叹了口气: “唉,真是自讨苦吃! 小妹妹,既然你嫌自己活得太久了,那我就成全你—— 在品尝[白夜阎王]那道主菜之前,本大爷就勉为其难,先来用你这道无足轻重的小凉菜,垫一垫好了!” 说罢,正欲进一步向杨晚依发起攻击,莱德利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 “【安全屋】……!” 下一秒钟,周围的景象瞬间巨变—— 原本的避难层环境,变幻成了一间摆有各种各样可爱玩偶的大屋子。 “嗯?!这是……【印场】?” 快速环顾左右,莱德利略显震惊之余,又瞥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已经来到了他的身侧。 侧目望去,莱德利微微睁大了些眼睛,随后顿时兴奋了起来: “咔哈哈!我还当是谁来了呢,这不是大名鼎鼎的[破峰拳]吗……!” 这一刻,在接到杨晚依此前的通知后,及时赶到这地下四层的,是御战部部长、[破峰拳]武贯一,以及防卫司副司长林原凛。 林原凛快步靠到杨晚依身旁,并对她轻语: “【痛觉遮断】。” “……林原副司长……还有武部长……!太好了,赶上了啊……” “别说话啦,晚依,你坐在这边安心休息,接下来交给我和武部长就好!” 林原凛说着,向杨晚依投去了赞许的目光。 而看着这这两名新到场的增援,莱德利露出了一脸不耐烦的表情: “喂喂,[白夜阎王]真有如此之大的面子? 她这么一个想要把整个世界搅得天翻地覆的妖邪之人,值得你们【武联】来这样护着吗?!” 第365章 拳击法 面对咄咄逼人的莱德利,武贯一正面迎向他,并厉声道: “……小白天和言夜,可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 如今,渝风已经不在他们的身边,言殷也与他们背道而驰。 在这种背景之下,倘若我这个做前辈的,还无法向他们二人提供支持的话,那我又有何颜面,去见泉下长眠的故友?!” “啊……?喔!对了,差点儿忘了—— 武部长,听说你跟原[青龙之刃]陆渝风,是经常一起喝酒的故交来着……” 用拳击手套轻轻拍了拍脑袋,莱德利恍然大悟。 “行吧,那看来,我再说什么也没用了呗? 武部长,你是不会从我面前轻易让开的,是吧?” “那是自然……!” 武贯一抬起拳头,满目坚定: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莱德利·巴伯德罗,你就休想伤到小白天一根手指头!” 听了武贯一正气凛然的这一番表态后,莱德利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兴奋之情—— “咔哈哈!好啊,这真是再好不过! 武部长,那就让我们俩,来个全面硬碰硬吧! 看看到底是你那能击破山峰的拳头更强,还是我这【二四跳八】拳击法更猛……!” 话音落下,莱德利便与武贯一展开了近身肉搏。 两人出招和规避的身法都十分流畅老练,完全没有给对方留出任何可乘之机。 从相对力量的强弱来看,似乎是肌肉更加发达的莱德利略胜一筹; 但从动作的灵敏度来说,又是武贯一稍占上风。 在后方紧张观战的林原凛,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莱德利的动向,一边在内心暗想: 【圆桌十人】no.5莱德利·巴伯德罗,此人在【百印榜】上位列第二十三… 而武部长,则位列第二十八…… 两人的实力应当差距不大,这会儿在自己的【安全屋】中,武部长的身上,已经被自己施加了多层感官增益… 只要他能想办法应对对方那威力逐次倍增的【二四跳八】拳击法,应该就能够拿下胜利……! “砰——!砰——!” 这一边,莱德利连续挥出的一记左勾拳和右直拳,被武贯一先后格挡开来。 数着对方出拳以及换手的次数,武贯一在心中默想: 左右各挥了一拳,那么接下来的第三拳,便将会是以左拳攻来,并且,威力会提升到第一拳的四倍吗…… 而第四拳,又会以右拳打来,威力更是会攀升至第一拳的八倍。 以快速左右轮替出拳作为发动能力的信号,每四拳形成一个力量倍增循环。 若是中间间隔太久没有出拳,或是没有换手出拳,那么这一倍增过程就会自动中断,待再次出拳时,又会重新从单倍力道起算。 如果过往的情报无误,这就是他那【二四跳八】的规则运作机制吧……! 因此,每四拳中,真正需要严加防备的,是威力跳升的那后两拳……! 刚才,他的前两拳是以先左后右的方式打来的,那么接下来的后两拳,要实现力道继续倍增,就还会是先左后右—— 当武贯一在心中这样想着,并集中精神防备着对方可能以左拳打来的攻击之时,莱德利却冷不丁地,迅速挥来了一记右勾拳。 “!?” “嗵——!” 对方的这一拳,打在了武贯一的侧脸之上。 “呃……!” 稍稍向后退去一步,武贯一立即稳住身形,甩拳扫开对方,并在心中迅速反应: 他是主动中断了上一轮的力道倍增循环? 让自己以为他还要继续出增幅的左拳,结果却打来了右拳。 但这一记右拳的威力,较此前并没有明显提高…… 此刻,武贯一已经明白过来——莱德利正在利用其能力的公开情报,与武贯一玩起了心理博弈。 即便武贯一对其【二四跳八】的规则已提前有所了解,但却猜不到他究竟会具体以何种方式,来打出力道倍增或者不倍增的拳法。 已经吃了一拳的武贯一不敢大意,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对方的左拳之上—— 如果要对自己造成有效伤害,他不可能一直只打来原本力道的拳头。 再怎么耍花样,最终,他都是要切换左右,并试图以增幅后的攻击来重创自己。 所以,不必被他的心理战术所迷惑,自己要加倍警惕的,只有会倍增的换手攻击……! 如此思索着的武贯一,紧接着迎来的,不是莱德利的换手倍增左拳,而是又一记超出预料的右拳—— 莱德利正面的一发右直拳,完完整整地打在了武贯一的前胸上。 “嗵——!咔嚓咔嚓——” “噗唔——!?” 瞬间便吐出一大口鲜血出来,武贯一清楚听到了自己前胸肋骨断裂的声响。 “这是……!?” 察觉到了这一记右直拳的力道明显异常,武贯一还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面前的莱德利已然连续第三次挥着右拳,向自己凶猛袭来。 “武部长——!” 后方的林原凛见状,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处。 而面对莱德利这又一发无法预估其力道的攻击,武贯一在最后关头,也抬起自己的右拳,与对方直直对了一拳—— “砰——!” 两人这一碰撞所产生的拳风,立时将周围的地面震得向外裂开。 “咔咔——” 伴随着阵阵手骨碎裂的声音,武贯一收回右拳,向后退出去了几大步; 而莱德利则依旧一脸从容地站在原地,并露出了已然胜券在握的高傲表情—— “咔哈哈!武部长,你那号称能一击就打破山峰的拳头,威力也不过如此嘛? 跟我这【一三跳九】的拳头轻轻一碰,怎么一下子就碎了啊~?” “……一三……跳九……?” 短暂的惊疑过后,武贯一很快便明白了对方规则的真正玄机: “原来如此……巴伯德罗,我们所掌握的关于你能力的公开情报,是不完整的—— 当你以左右切换的方式连续出拳时,会以四拳为一个循环,按照两倍、四倍到八倍的倍数递增力道; 但当你仅以固定的拳头连续出拳时,却又会以三拳为一个循环,按照三倍至九倍的倍数叠加伤害。 咳唔……!所以,打在我前胸的那一拳,是平常基准力道的三倍; 呼……而刚刚我们对上的那一拳,你的力道,则是九倍……!” 第366章 破峰拳 “嘿,说的没错~!” 莱德利扬了扬脑袋,对武贯一洋洋得意地大笑起来: “毕竟本大爷也是个名声在外的公众人物,成天被无数双眼睛盯着,能力情报早就泄露到各个地方了嘛~! 【武联】情报司也好,【昼影协会】蓝影也罢,哪一个情报部门不想知道本大爷的能耐? 要是真让你们随随便便,就能把自己的规则研究明白了,那万一遇到强敌时,自己岂不是会显得很被动? 所以,一直以来,我都刻意只使用【二四跳八】拳击法,而藏起来了【一三跳九】拳击法… 为的啊,就是能在类似今天的这种场合,出其不意地,以压倒性的优势完胜对手!” “……混蛋,刻意隐藏了部分能力情报吗……!” 后方的林原凛听罢,顿时为武贯一捏了一把汗。 她又上前两步,打算在维持住【安全屋】不溃散的同时,尝试从旁协助武贯一对敌。 但武贯一见状,只是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注意到一旁林原凛动向的莱德利,也不屑地哼了一声: “呵,林原副司长,你还是省省吧—— 就你那三脚猫的花拳绣腿,本大爷不出三秒钟,便能让你跟后面躺着的那个小妹妹一样,再也站不起身来~!” “你……!” 显然没有把林原凛放在眼里,莱德利只是再度向着武贯一抬起拳套缓步逼近,并又嘲弄起来: “看来,即便让你们抢得了【印场】的先手,也依旧丝毫不会影响本大爷拿下胜利嘛! 武部长,已经被废掉一只右手的你,就给我赶紧乖乖地——彻底趴下吧——!” 说着,莱德利再次以左右拳交替的方式,迅速向武贯一急袭攻来。 武贯一以左手单手勉强招架的同时,一边调整起呼吸,一边低声开口: “……巴伯德罗,你之前,说错了一件事。” “哈~?什么事?” “我的确曾经击破过山峰,但并非只用了一拳,而是用了两拳。” “啊……?” 眼见莱德利闻言,利露出了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武贯一在拆开对方这一轮【二四跳八】的第三拳后,迎着对方正面打来的八倍力道第四拳,抬起自己的左手挥拳而去。 “砰——!” 拳头再次碰撞之际,莱德利猛然感受到一股预期之外的强烈剧痛,从自己的右拳处传了上来。 “唔?!怎么——” “咔啦啦——” 一瞬过后,莱德利的右手手骨,连带右前臂的桡骨和尺骨,以及右上臂的肱骨,迅速接连碎裂。 “嗷嗷嗷嗷——!?你——” 立时被痛楚和震惊所环绕,陷入盛怒和慌乱的莱德利正欲向后撤步,却眼见武贯一那毁掉了他整条右臂的可怕左拳,已然径直向着自己的胸口打来。 在即将被对方击中的前后,莱德利依稀听到了武贯一的后续低语: “对敌之时,我出的第一拳,是用来测量和定夺‘出力基准’; 而第二拳,则是用来将敌人以一击‘彻底毁灭’。 [破峰拳]的称号,是因那第二拳而来——只是世人,通常不会记得前一拳罢了。” “!?” “嗵——!” “咕啊——!?” 接下了武贯一攻击的莱德利,仰头向上喷出长长一大口鲜血,随即呆立在原地,不再动弹—— 此时此刻,他的五脏六腑,以及全身上下的所有骨骼,几乎都已被这一拳所震碎。 “嘎唔……!第一拳是……试探,而第、第二拳,才是真招……?! 该死,没、没听说过你的规则,咕……是这样的啊……! 竟、竟然……和本大爷一样,隐、隐藏了能力的……最关键情报……吗——” 带着满脸的不甘与绝望说完这番话后,莱德利便向着后方,缓缓地栽倒了下去。 “噗通——” 见此,武贯一收回拳头,略显无奈地补充说明: “这你又说错了,巴伯德罗—— 呼,呼……我从未刻意去隐藏过自己的能力情报,只不过,是大家都倾向于先入为主地,擅自把我当做一个只会用蛮力出拳的力量型武者罢了!” 望着已经没了声响的莱德利,武贯一又正色道: “而这里可是【武联】总部......!你既然有胆子主动上门来挑事,那就给我做好有来无回的准备!” 这时,眼见胜负已分,林原凛便快步跑上前来查看武贯一的伤势,并收起了【安全屋】—— “……太好了!武部长,你没事吧?!” “没大碍!咳咳……! 多亏有小凛你的增益加护,否则,我刚才,恐怕抗不过那个九倍拳头呐……!” 听罢,林原凛笑了笑,又一边扶武贯一在旁边坐下,一边忍不住于心中暗自佩服: 不愧是武部长,最终,和解决过往的其他敌人一样,他只用了两拳,就彻底击垮了这名【圆桌十人】……! 而武部长的【印记】——【二次定破】,是一个接近于“两拳必杀”的邪门规则。 第一拳通常不具有多少杀伤力,只是用来给他的攻击做一个“启动”与“定调”; 而随后的第二拳,会在通过第一拳的接触所得来的主观情报基础上,形成一种专门针对目标弱点和特征的“定向强化拳”。 作为御战部的第一猛将,那些曾经遇上了武部长的敌人们,还从未有过任何一人,能扛过他的第二拳。 莱德利·巴伯德罗,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短暂的思绪过后,林原凛向武贯一提问: “武部长,接下来,我们是继续守在这里,以防还有其他敌人来袭; 还是尽快去到地面之上,跟言夜汇合?” “咳咳——!唔……!” 表情痛苦地咳了几口血出来后,武贯一不禁苦涩地摇起了头: “看起来,自己是没办法很快上去支援你了啊,言夜……! 小白天这边的安全,交给我来守护就好…… 言夜,你也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 … ——武道联盟广场中央—— 这一边,在罗道尔的【道格靶场】之中,承受了数不清轮次热兵器攻击的芦叶与南宫夏,终于迎来了战局转机的出现—— 只见罗道尔那各种攻击性兵器造物,似乎显现得越来越慢,且数量正在急速减少。 同时,似乎是为了节省或已剩不多的“耗材”,罗道尔主动解除了他周身的层层防壁,自藏身之处缓步走出,并以冰冷的眼神打量起了芦叶的状态。 见此,早已满身是血、摇摇晃晃的芦叶,只是向对方轻轻一笑: “嘿……阿瑟局长,你偷偷运来我们总部的弹药库,总算是基本见底啦?” “……” 罗道尔没有回应,而一旁的南宫夏,已经坚持不住,向着地面倒了下去—— “陆领袖,对不起……我已经——” “噗通——” 见倒地后的南宫夏,正带着满脸愧疚的表情抬头望着自己,芦叶便笑着向他竖起了大拇指: “没关系,南宫副团长,你已经表现得相当勇敢、相当优秀了! 你安心休息吧,剩下的麻烦,就让我来解决……!” 第367章 最高杰作......! “……” 仔细审视着遍体鳞伤的芦叶,罗道尔慢慢向前迈步,并一脸淡定地开口: “陆司长,即便你已经通知手下,成功将我提前藏在你们总部各处的‘库存材料’毁坏… 但这也不意味着,你的处境有任何变化。 已基本濒临极限的你,事到如今,又还能做些什么?” 说着,鉴于弹药库已然基本见底,罗道尔便主动解除了【道格靶场】。 但与此同时,他又在空中幻化出了一把巨大的黑金色步枪。 见此,芦叶只是低着头微笑轻语: “呼……‘耗材’基本用光了,你便不再需要用【印场】来拓宽工具数量上限了吗…… 总算,是到这一步了啊……” 听得芦叶此言,罗道尔依旧面无表情地回应: “哼,陆司长,不必再虚张声势,也莫要做无谓的困兽之斗了。 我这就让你解脱——【惩戒之罚】——!” 伴随着罗道尔的话音,那把浮空的巨型黑金步枪,将漆黑的枪口对准芦叶的胸膛,自行扣下了扳机—— “砰——!” 而此时的芦叶,已经基本无暇操控风力或地面来做出防御,只得靠着本能的反应,尽力向一侧闪身—— 对方能力造物的巨大子弹,因而没能击中芦叶的心脏,但却穿透了他的肝脏。 “噗呃……!”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芦叶将[青龙]立于地面,以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见此,罗道尔微微皱眉摇摇头道: “……何必去躲。不躲,一击便已结束。 而现在,你又要再吃下一发特制子弹。” “……哈。阿瑟局长,我不得不承认—— 你是我迄今为止,除了[道灭]之外,所遇到过的……咳唔,呼……最难缠的对手……!” 芦叶边说边抬起头来,向着罗道尔,露出了一丝微妙的笑容: “说起来,原[宗缘五刃]叁席、【昼影协会】红影r1、[隐刀]万仲乾这个人物,你应该知道的吧?” “……?” 不明白芦叶此时突然提及已逝之人的用意,罗道尔的脸上浮现出些许困惑之情。 而芦叶只是徐徐继续道: “他曾经在【百印榜】上,和阿瑟局长你如今的位次一样,都是第十七位呢…… 而他的规则,跟你也有某种相似性—— 呼,呼……你们二人,都能够操控自己完全无法解析的能力造物,来当做用以攻击的道具。 这一点,着实有够麻烦的。 咳啊……!那么,阿瑟局长,你要不要猜猜看—— 不算太久之前,在夕郦永光,我是怎么打赢[隐刀]的?” “……!” 听到这里,罗道尔的嘴角一抽,脸上掠过了一瞬的惊讶。 而不待他有更多反应,芦叶已然向他摆出了欢迎的姿势,并配以一句轻语: “……【启明星夜】。” 霎时间,武道联盟广场周遭的景色再度变幻,化为了一片鲜花草坪,以及孤星独照的夜空。 “……!竟仍有余力,用出【印场】吗……!” 不由得轻声感叹起来,罗道尔又望向芦叶,以惋惜的语调说道: “陆司长,要亲手抹除你这样难得一见的人才,我实在很是痛心——” “这些漂亮话还是省省吧,阿瑟局长! 我都快听不下去啦—— 不要再端着你那高高在上的架子了,今天在这里,到底是谁能抹除谁,你还没搞清楚吗——!?” 话音落下,芦叶已然舞起[青龙],向着罗道尔快步攻去。 “!?” 见此情景,罗道尔顿时一惊—— 明明已经被洞穿了关键部位的芦叶,不该还留有这样的行动力才对。 迅速挥手造出类岱锰石挡在身前,罗道尔又定睛一看—— 只见芦叶身上的众多伤口,这一刻,似乎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愈合。 “此处的隐秘规则,是超速再生吗……!” “没错!而且,是专门针对你们这种自己搞不明白的造物,才能发挥出最大功效的特化规则……!” 说着,已至罗道尔身前的芦叶,紧握[青龙],向着挡在自己眼前的类岱锰石造物,挥去了斜向的一斩—— 这一斩,没有附带任何风力,看起来就只是单纯而直接的斩击而已。 然而,下一秒钟,整块类岱锰石,已被斜斜地一劈为二—— “哗——” “?!” 在这场战斗中第一次露出强烈震惊表情的罗道尔,所迎来的,是一道破开他右肩胛骨以及前胸肋骨的斜长斩击。 “唔……!” 胸口顿时绽放出大量鲜血,罗道尔不由得向后退出数步,并再度挥手于自己的面前,立起了数道新的类岱锰石造物。 芦叶见状,便将[青龙]刃上的血滴甩尽,不紧不慢地向罗道尔走去,并道明了对方此时最大的疑惑: “阿瑟局长,看你脸上的表情,一定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能劈开你的坚固防御吧? 的确,你之前的判断,也并不能算错—— 若是自己继续以【风之刃】打出飞空斩击,恐怕依然无法斩断你这类岱锰石造物。 然而,你可不要忘了—— 自己手中的这把[青龙],可是陆氏锻造的最高杰作……! 它的刀身之中,本就掺有足量高级品质的高纯度岱锰—— 这绝不是你用能力造出来的假岱锰石,所能够比拟的……!” “……呼,呼……原来如此,陆司长,你此前特意只用隔空斩击,而一直没有主动近身出招,就是为了让我……放松防备,误以为你破不开我的防御么?!” “嗯,那只是一部分原因。至于另一部分嘛——” 芦叶抬头扫了眼对方仅剩的那一把孤零零的黑金色步枪,轻轻一笑: “如果不能尽快把你的弹药库耗尽,自己也是不敢贸然接近你的—— 毕竟,谁知道你会不会还能从你那四次元口袋中,掏出什么其他奇奇怪怪的工具来呐?” “……” 罗道尔听完没有开口,只是捂着胸口,满目警戒地盯着芦叶。 他的额头之上,此时已有冷汗缓缓淌下。 而芦叶则抬起[青龙],准备将眼前最后的障碍物尽数扫除。 就在此时,他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并忍不住又咳了一大口黑血出来—— “咳唔——!” 伴随着芦叶这不稳定的身体状况波动,整个【启明星夜】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模糊。 夜空中那唯一的一颗星辰,也极速变得黯淡下去。 很快,它便毫无半点光亮了。 而下一秒钟,随着星夜景象的彻底消散,两人也回到了原本的广场之中。 快速左右四望,罗道尔低声开口: “没有继续维持【印场】的体力了么…… 呼,陆司长,看来你我,都已到极限了啊……!” “哈,好像确实是这样呐……!” 芦叶苦笑着做出回应,并在心中暗想: 之前的伤口,只愈合了大概30%左右吗…… 姑且还能再撑一会儿,现在,还不能倒下……! 如今,阿瑟局长已经难以对自己构成更多威胁,最后剩下的一点儿体力,要留给—— 正当芦叶警惕着某个迟迟仍未现身的人物之际,一个男人阴森的声音,于广场内的广播之中回荡而来—— “陆司长,抬抬头~!” 第368章 一人一心 应声抬起头来,芦叶只见这一刻,在广场四周的四座总部大楼中,朝向这一面的各层窗口跟前,已经挤满了【武联】的基层成员。 这其中的大多数,都是因出入口被堵塞、无法离开,而只得紧张地来到窗边观战; 然而,其中却也有一小部分人的举动十分古怪—— 他们有的以利刃或枪械指着自己的脑袋,有的则是直接用手掐住自己的脖子。 这些人大喊大叫着逼退了周围的其他人,纷纷站到了窗边的最前沿。 而他们所在楼层的落地窗玻璃,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被破坏掉。 因而,这些举止异常之人,眼下正在以他们各自自身的性命作为要挟,站在了四座高楼各层的窗口,眼看着就要一个个向下跳出。 将这一现状收入眼底,芦叶立即明白了过来,并在心底泛起了强烈的阵阵恶心—— “西格蒙德·勒庞,你这个毫无底线的该死人渣……!” “呵呵呵呵呵——” 伴随着广场广播中那越发张狂的恶意阴笑,一个男人踏着悠闲的步伐,出现在了芦叶等人的身后。 “!?” 【见能】并未提前有所预警,芦叶立时转过头去,瞪着这最后一个登场的强敌—— “总算是肯现身了啊,你这只见不得光的死耗子……!” “哎呀呀,我们才刚刚正式见面而已,陆司长,你的火气,怎么一上来就这么大的啊~?” 男人一边走来,一边邪笑了起来。 他看上去不到五十岁,身形十分削瘦,穿一身不太符合年龄的鲜艳亮黄色休闲服; 他的头发杂乱无章,双目向内深深凹陷,同时眉骨却又向外凸出,这使得他的整张脸单单看上去,就足以令人打起寒颤。 停步在芦叶等人的数米之外,男人向着芦叶微微弯腰鞠了个躬,随后在脸上挂起了令人生厌的夸张假笑—— “陆司长,【圆桌十人】no.2、【圆桌庭】谍报局局长、[心掠]西格蒙德·勒庞,再一次,亲自向你问好~~~!” 没有回应对方这虚头巴脑的打招呼,芦叶只是冷冷一笑: “怎么,勒庞局长,你是觉得你们已经胜券在握了,所以才终于……呼,舍得跑到我的眼前来了?” “嗯~?不不不,陆司长,你说的不对——” 西格蒙德向着天空抬起双手,满脸愉悦地高声宣告: “我们不是胜券在握,而是已经赢了才对喔~!” “……” “原本呐,我还以为真的没有自己出场的份儿了呢~! 但陆司长,不得不承认,你的确超乎寻常—— 我那废物厨子人偶明明十分顺利地接近了你,但勒罗伊的绝密毒药只是将你削弱,却没能杀死你… 而我已经许多年没有见过,能把阿瑟都逼到如此地步的对手了~ 不过,他毕竟是我们【圆桌庭】的招牌老古董咯,怎么能让你这将死之人,再进一步伤到他的面子呢~!” 说着,西格蒙德又皮笑肉不笑地,朝罗道尔故意眨了眨眼: “你说对吧,阿瑟~?” “……哼。” 罗道尔没好气地白了西格蒙德一眼,显然并不想搭理他。 西格蒙德见状,有些自知无趣地叹了口气,随后抬起手指指向芦叶,昂起额头,以极尽藐视的语气,再度高声开口: “那么,陆司长,如果不希望看到你们【武联】的可怜杂鱼们,一个个因你而坠楼变成肉泥,那你就在这里,自我了断吧~!” “……!” 说罢,西格蒙德又给了罗道尔一个眼神—— “阿瑟~” “嗯。” 罗道尔点了点头,随后朝着上空挥了挥手—— 原本浮于空的那把黑金色步枪,立时变化为了一把长长的黑色大刀。 随后,罗道尔又是一挥,这把黑刀便落在了芦叶的面前。 西格蒙德指了指黑刀,对芦叶挑眉坏笑: “喏——陆司长,把阿瑟的这把黑刀捡起来,然后,朝着你自己的心脏,麻溜扎进去吧~!” “……!” “如果让你用你自己的[青龙],那搞不好,你还能耍出些奇特的小手段呢~ 此外,要是去抹脖子的话,万一让你及时用【附能】止住了血,那可就糟糕啦~ 所以,你的死法,只能由我来指定—— 就让罗道尔的造物,来将你的心脏串个透心凉~! 毕竟一个人只有一颗心脏,如此一来,你总得死得透透的了吧~?” “……” 安静地听完西格蒙德的这一番威胁之语,芦叶无言地抬起头来,看向了高处的无数同僚—— 所有人此刻都是一样的满腔怒火,满脸悲愤,但却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做不到。 “卑鄙无耻的混蛋,竟然用人质作为要挟……!” “陆司长,您要挺住啊!呜呜,到底该怎么办……” “陆领袖,南宫副团长……可恶!都怪自己太过弱小,完全帮不上他们,而只能在这里眼睁睁看着……!” 听着众人从高处传来的小声低语,西格蒙德又看了看芦叶,露出了几分不耐烦的表情: “喂,陆司长,你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吗? 还是说,非得让你先看到一具摔烂了的尸体,你才能理解我的意思啊~?” 这样说着,西格蒙德微微抬起头,朝着主楼的某一层瞄了一眼。 下一刻,在那一层中,正用美工刀抵着自己脖子的一名内事部的年轻女子成员,立时不受她自己控制地,向着半空中迈出了左脚。 “呀啊——!?” 女子见状,瞬间哭成了一个泪人,但全然无法停下她自己的动作。 万分绝望之刻,她只得拼命向着广场下方哀吼: “陆、陆领袖,救、救救我——!呜呜呜,我不想死——!” 芦叶没有作声,但已经扔开手中的[青龙],转而捡起了地上的那把黑刀。 “哦~?” 西格蒙德见此,顿时露出一脸得意的阴笑,并短暂地停住了上方那名女子的动作。 这一边,将黑刀对准自己的心口,芦叶望向西格蒙德,面无表情地开口: “勒庞局长,你觉得我会相信你这种人渣所说的话吗?” “嗯~?呵呵呵,不,陆司长,你一个字都不会信的—— 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 笑容愈加猖狂,西格蒙德再次高高抬起双臂: “[白夜阎王]和晶石的位置,巴伯德罗已经探明~! 收拾掉你之后,下一个就是你姐姐~! 而陆司长,现在在你的面前,其实有两个选项可选哦~ 只不过,无论你选哪一个,都是必死的结果—— 第一,你完全可以无视我的威胁,放任这些废物杂鱼们去死,然后,以你最后的那一点儿余力,来跟我们殊死一搏,并毫无悬念地死于我手; 第二,为了顾及这些只会拖后腿的弱小可怜虫,你就痛快点儿,将那把黑刀插入你自己的胸膛,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会突发善心,真的就放过这些小角色们呢~? 好啦,我只给你五秒钟来做最终决定哦—— 五,四——” “不用那么久。” 芦叶轻轻叹了口气,站稳了身子,抬头望了望天空,而后,毫无任何迟疑地,将罗道尔的黑刀,准准地刺入了自己的心脏之中。 第369章 他会回来的 ——总部主楼负四层—— “……” “芦叶叶——!?” 高声呼喊着芦叶的名字,程歆从凌乱之中惊醒过来。 “呼……呼……唔!怎么,我之前是……晕过去了吗……!” 捂着额头花了几秒钟来理清现状之后,程歆立时慌张地站起身来。 “要、要赶紧通知芦叶叶才行,关于自己看到的【未来残片】——” “程歆,你醒啦……” “?!” 这时,一旁传来了白天的声音。 她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虚弱,相当无力。 程歆闻声望去,只见白天整个人此时,正像一个漏了气的气球一般,软绵绵地趴在地上。 “白天妹妹,你怎么了?!” 急忙上前将白天扶起,程歆顿时一脸关切。 而不待对方有所回应,快速环顾四周后,程歆已经明白了过来—— “等等!晶石消失了……! 白天妹妹,你是已经,将那一整颗晶石,给……?” “嗯,嘿嘿……程歆,我厉害吧?” 看着白天带着一脸疲态所展露出的几分自豪之情,程歆忍不住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和芦叶叶这爱逞强的性子,到底是谁跟谁学的啊……! 总之,白天妹妹,那你就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我得抓紧——” “程歆,你陪我一起,待在这儿就好。” “诶……?” 眼见程歆的脸上浮现出些许疑惑,白天用缓慢轻柔的语速,软趴趴地解释起来: “现在,上面好像……正在发生一些不得了的麻烦事情。 小夜他应该是……去忙着处理这些了。” “是、是这样的话,那我更得——” “小夜他上去之前,有特意说过的哦—— 他说等你醒了,也不要让你离开这儿。” “诶?芦叶叶他是这么说的?” “嗯。所以——” 白天向程歆轻轻笑了笑: “程歆,你就在这儿陪我一起,等小夜回来吧。” “可是……” “你放心,小夜走的时候答应我了—— 他保证只要一办完事,就立即回来见我。” 接着,像是说给程歆,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白天微微低下头去,压低声音又道: “所以,他一定很快……就会把那些有的没的麻烦全都解决掉,然后平安回来的……!” “……” 听出白天此刻的语气仿佛是在做自我说服,程歆不禁咬了咬嘴唇,随即蹙着眉点点头附和: “说、说的也是……!那我们就安心待在这里,一起等那个爱逞强的笨蛋凯旋吧!” “嗯……” 用手轻轻揪了揪程歆的衣角,白天的声音变得越发微弱: “那,程歆,我就先睡啦。” “嗯……?白天妹妹,难道你——” “我没事啦,只是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 朝着程歆露出了稍显无奈的笑容,白天慢慢地闭上了双眼—— “对啦,替我告诉小夜哦—— 这一次,自己可能会睡得稍微久一些…… 但自己,一定会醒过来的,让他……不要瞎担心。” “……!我、我知道了,白天妹妹,你……你放心去睡吧!” “……嗯。进入……【空白】……” 在程歆的怀中,白天就这样安静地睡了过去,不知何时才会再度醒来。 …… … 此刻。 ——武道联盟广场中央—— 黑色的冰冷利刃,只一瞬便穿透了芦叶的胸膛。 四座大楼上围在窗边的【武联】基层成员们,见此情景,立即纷纷陷入了莫大的悲怆之中—— “陆领袖!?不要啊啊啊——!” “陆司长,陆司长……!可恶,这群卑鄙透顶的混蛋家伙们……!” “……” 随着握住黑刀的手缓缓自然垂下,芦叶渐渐没有了动静。 黑红色的血液开始顺着刀尖,一滴一滴地向下滴落。 而芦叶的身体并没有倒下,只是静静地直立在原地。 西格蒙德见状,故作惊叹地轻语: “哎呀,竟然想要站着死去吗……! 有着如此不屈的精神,如果他不是我们的敌人,阿瑟,你应该一定会想方设法把陆司长,纳入你自己的麾下吧~?” “……” 对西格蒙德的这番话没有立即给出回应,罗道尔沉默地盯着芦叶看了几秒钟,随后低声开口道: “……没有这种‘如果’。 巴伯德罗已经有一阵子没能续上联络了,他或许已被【武联】的其他人所击败。 勒庞,赶紧把这里的收尾工作做完—— 接下来,我们仍需要去抹除[白夜阎王]。” “哈~~~” 西格蒙德听罢,无趣地叹了口气,随后又抬头望了望,露出一脸不怀好意的笑容: “阿瑟,那你说,陆司长既然已经如此听话地自我了断了,上面那些可怜杂鱼的命,我到底要不要看在他这牺牲的面子上,干脆放过他们一马呀~?” “……哼,你开启的没品闹剧,由你自己随便怎样去收场即可。 呼,呼……这是你的事,不要来问我。” 捂着前胸的刀伤,罗道尔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并又对西格蒙德道: “总之,抓紧时间——孙在枚和武贯一仍未现身,还不到我们放松警惕的时候。” “是啦是啦~” 并不太把罗道尔的提醒当回事,西格蒙德不屑一顾地甩了甩手: “一个整日只会打理内部杂事的大婶,和一个只知使用蛮力的莽夫,能有多大威胁呀~? 阿瑟,不是我说,你真是上了年纪之后,判断力也跟着下降了不少哟—— 在周明那小子不在总部的当下,【武联】里面最难啃的硬骨头,就在刚刚,已经死在我们面前啦~! 他一死,剩下的其他所有人,就全部都是弱不禁风的杂鱼而已——!” 说着,西格蒙德高高抬起双臂,在脸上挂起扭曲而张狂的邪笑,昂首大喊道: “好啦!来吧,我可怜又可笑的废物人偶们—— 就用你们的死,来为【武联】的正式覆灭,再添上一笔不可磨灭的血腥注脚~! 我想你们此刻,一定还在为陆司长方才的无私牺牲,而哀恨不止吧? 没关系哟,我这就让你们呀,全都成为他的陪葬品~! 现在,所有人偶,都给我向着窗外,跳——!” “!?” 随着西格蒙德恶意满满的话音落下,此前那些被他操控、站在窗边的基层成员们,纷纷无法反抗地,同步从各个楼层,向着高空之中跃了出去。 这一刻,众人的悲鸣声顿时响彻天际—— “呜呜呜——!混蛋啊啊啊——!” “卑鄙小人!西格蒙德·勒庞,我就算做鬼,也绝不会放过你——!” “陆领袖,对不起……! 是我们害了你,你稍等等,我们马上就下去向你赔罪……!” “……” 绝望,哀伤,遗憾,以及愤恨。 带着各式各样的情绪,被操控着的众人一个接一个地跳窗而出,无助地迎接即将到来的死亡。 然而,所有跳出窗外的人,却并没有开始向下自由落体。 他们竟无一例外地,高高浮在了半空之中。 第370章 无垠......! 瞧见本该相继坠地、摔成肉泥的众人,却一个个反常地漂浮在了高空之上,西格蒙德顿时睁大了那深深内陷的双眼—— “喂喂,阿瑟,你看到了吗……?! 到底还是【武联】总部啊,看起来,我们还能再多享受一会儿呢~ 是有着飞行类规则的觉醒者干的吗,呵呵,看我这就把你找出来~!” 西格蒙德一边狞笑着,一边高举双臂低吟: “【心之滤网】——!” “唰——” 霎时间,几乎所有意志相对薄弱的【武联】基层成员,都在脑中听到了西格蒙德那令人不安的声音—— “废物杂鱼们,都给我听好了—— 有着飞行或者悬浮能力的觉醒者,立即跳出窗外来! 跳出来之后,就解除一切能力~!” “……!?” 西格蒙德的话音落下,数秒之后,又有三四名成员相继跳出了窗外。 然而,和此前的其他人一样,他们也并未向下坠落,而是同样浮在了半空之中。 “……切!” 见此,西格蒙德顿时露出了有所不悦的表情。 “看来,这场面,并不是一般的觉醒者搞出来的呐……” 不自觉地咬起了手指甲,西格蒙德低声分析: “是能够凭借意志力,抵抗自己精神干涉的高位强者在搞鬼吗…… 嗯……?可是也不对吧? 如今在总部这里的高层干部之中,根据已知情报,应当并没有能够做到这种事情的人在场才对……” “……” 这时,方才一直保持沉默的罗道尔,一直在眯着眼睛仔细盯着这些浮于半空之人。 忽然之间,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一般,罗道尔急忙对西格蒙德道: “勒庞,让空中的这些人,再随便做些什么动作,快……!” “啊?” 西格蒙德闻言,露出了略显疑惑的表情,但还是遵照罗道尔的意思高声向上发话: “废物人偶们!有刀剑类兵器在手的,给我用兵器插向你们的心脏; 有枪的,给我向着你们的太阳穴开火; 两手空空的,就给我用最大力气,掐住你们自己的脖子~! 动手——!” “唔……!?” 获得了新的命令之后,空中的众人立时纷纷露出了满不情愿的绝望表情。 然而,他们却无一人有所动作,只是不住地轻微扭动着各自的身子。 “!?” 见此情景,西格蒙德进一步瞪大双眼,不由得怒从心生,抬高音量吼了起来: “喂喂,你们这些该死的废物,我叫你们赶紧自杀,没听到吗?!” “……!” 不同于西格蒙德的一时狂躁,一旁的罗道尔又抬头观察了几秒后,立时一惊: “这……不是飞行或漂浮的能力,而是……风力!” “哈?!风力?” 见转过头来的西格蒙德一脸狐疑,罗道尔急声又道: “上空之人,皆被一股强大的风力束缚住了身体。 因此,他们才会既没有坠落,也无法做出其他任何行动……!” “你说什么?!阿瑟,这么说的话——” 当对话进行到这里之时,西格蒙德与罗道尔此刻,同步意识到了两人此前或有的仅仅一丝疏漏—— 他们没能去仔细确认某个不久之前被迫自杀的男人,是否真的已经彻底断气。 两人迅速猛地同时回过头来,望向了依旧安静立在原地的芦叶。 “陆司长,难道是你——!?” 对于西格蒙德怒气满满的这一问,回应他的,只有无言的沉默。 “……?” 而见芦叶没有任何反馈传来,西格蒙德愣了愣,随即又自嘲地笑了起来: “嗨~!我就说怎么会嘛,任他再有多大能耐,在这种情况之下,也是绝对不可能突然诈尸的……!” 转回头来看向罗道尔,西格蒙德又道: “况且,阿瑟,如果陆司长真的还活着,你应该能感觉的到才对吧? 毕竟,你能力的造物,现在还正插在他的胸膛之中呢~!” 罗道尔听罢点了点头: “……嗯。他的心跳,的确已经停止了。” 得到这一确认后,西格蒙德像是松了口气: “哎呀,那就好~! 毕竟,对于陆司长这种有着强大意志力的麻烦人物而言,自己的精神干涉,很难对他生效呢…… 那么接下来,虽然会花费不少力气,就让我挨个盘查,把搅黄了我这场空中盛大演出的恼人混账,给找出来,然后将其折磨至死~!” 说罢,西格蒙德便向着主楼方向悠然走去。 罗道尔见状,也起身准备跟上。 但就在此时,凭借与自身造物之间的“连接”,他却听到了一声不该有的响动—— “噗通——” 毫无悬念,那是心脏跳动的声音。 “嗯?!” 立时脸色大变,罗道尔猛然转回头来—— 只见身后不远处的芦叶,已经悄然抬起右手,再一次握住了贯穿他胸口的黑刀。 “阿瑟局长,现在再听听看啊?我的……心跳——!” 话音落下,芦叶已然毫无迟疑地,将黑刀从自己的身体之中抽出。 “嘶啦啦——” 随着黑红色的血滴在空中飞舞,同样已转过身来的西格蒙德,在确认到芦叶依旧活着的这一事实后,先是万分震惊,随后立即向着罗道尔大喊: “阿瑟——!” 没有一丝拖延,罗道尔迅速向着芦叶摊开手掌—— 那刚刚被芦叶抽出的黑刀,瞬间便开始变幻形态,从长刀的模样,化为了一大捆炸弹。 在这捆炸弹即将自行引爆的前一瞬,罗道尔与西格蒙德只见芦叶一脸平静地,面朝两人轻声开口: “【无垠】……【星夜】——!” “!?” “轰——!” 炸弹爆炸的同一时间,整个武道联盟广场上方的景象,也发生了局部巨变—— 原本的万里晴空,瞬间变得暗了下来,化作了一整片布满小小繁星的无边夜空。 而这一刻,不光地上的罗道尔与西格蒙德,就连浮于空的众人,以及在四座大楼窗边围观的其他【武联】成员,也全部都看得到这片星夜。 “这、这是什么……!?星、星空?!” “是陆领袖那传说中的【印场】吗?!好厉害……!” “可、可是,为什么我们所有人都能看到? 难道他,是把这将近四千人,一同拉入到了他的【印场】之内?!” 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惊叹声之中,随着爆炸的烟雾逐渐散去,芦叶的身影再次浮现于罗道尔与西格蒙德的面前。 “滴答滴答——” 黑红色的血液自芦叶的右肩处,大片大片地洒落于地。 由于没有余力躲避方才的爆炸,芦叶的整条右臂,这一刻已经不复存在。 即便如此,面对已摇摇欲坠的芦叶,罗道尔与西格蒙德却双双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仍处于满满的震惊与诧异之中,显然还未从芦叶为何没死的疑惑中回过神来。 而芦叶也没有用【附能】去为自己止血,也没能像此前一样令肉体快速再生修复。 他只是用左手,缓缓抽出了背上的[青龙]之[尾刃]。 以利刃指向两名敌人,芦叶冷笑着低声开口: “……阿瑟局长,勒庞局长,你们,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我们之间,不——【武联】与【圆桌庭】之间的这场死斗,呼……就在这四千人的‘主场’星空之下,来分出个最终胜负吧……!” 第371章 完美的欺骗 “呵、呵……!主场又能怎样?!” 即便仍处于惊诧之中,西格蒙德还是不屑一顾地昂首高笑: “就算这里是你们的主场,陆司长,你这突然回光返照之人,眼下也只能继续孤军作战而已~! 任你有四千人还是四万人,杂鱼都只能是杂鱼,是绝对掀不起任何一丝风浪的!” “……” 此时,不同于依旧保持着张狂态度的西格蒙德,罗道尔的表情已变得越发凝重。 先是抬头扫视了一番星空之景,罗道尔又紧盯着芦叶心口的刀伤,冷冷发问: “陆司长,直到上一刻之前,你应当确实没有了心跳才对。 这死而复生一般的场面,也是你利用【附能】所做出的障眼法吗?!” “哈,与其说是障眼法,倒不如说是变了个戏法呢。” 芦叶缓缓展开左臂,摆出了准备以[青龙]发动攻击的架势。 “阿瑟局长,果然你的造物,还附带一定的接触感知功效呐。 还好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 我的心可是一直在怦怦跳动着的哦,只不过,你那把黑刀,感受不到罢了。” 芦叶的这一番模糊解释,令罗道尔的表情顿时变得愈加困惑。 而下一秒钟,一记看起来没有多大力道、速度也远比平时慢许多的【风之刃】,已经向着罗道尔打出。 “唔……!” 拖着带伤的身子,罗道尔奋力向侧方一扑,勉强躲开了这道飞空斩击。 但斩击的余波,还是在他的身上又留下了些许小伤口。 “哦?” 见此,芦叶立时坏坏一笑: “看来是彻底没有‘存货’了呢,阿瑟局长。 呼,呼……刚刚的那捆炸弹,把你最后一点儿用来造物的‘耗材’,也终于消耗干净了吧?” “……” 罗道尔闻言没有作声,而一旁的西格蒙德已然暴起青筋,放声怒吼: “喂喂喂,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陆司长,你的胸口明明依旧在淌血,你却又是如何做到被洞穿心脏而不死的?!” “嗯……?呵,勒庞局长,事到如今,你还没明白过来吗?” “什么?!” 芦叶将[青龙]短暂地插于地面,用左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露出了无比自信的笑容: “你真的确定,我刚才捅向自己胸膛的那一刀,有扎进自己的心脏之中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眼见西格蒙德顿时一头雾水,罗道尔则眉头紧锁,芦叶便又轻轻一叹: “我可没有义务,向你们把自己能力的原委,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啊……! 不过也没关系,勒庞局长,还有阿瑟局长—— 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反正,我们今天这第一次交手,也将会是最后一次。” “……!” 察觉到芦叶这句话中所蕴含的杀气,罗道尔与西格蒙德立时绷紧了神经。 迅速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芦叶的状态,西格蒙德压低声音开口: “喂,阿瑟……!你帮我再拖他一会儿,拖到他无力维持保护着空中那些人偶的强风,以及这个【印场】为止! 眼下,他已经没了整条右胳膊,全身也到处是伤、血流不止。 这种极限状态肯定无法维持太久,只要能拖到我重新让那些废物人偶动起来,胜利就还是属于【圆桌庭】的……!” “……勒庞,我们恐怕,没有那个机会了。” 罗道尔抬头仰望着那不同寻常的漫天繁星,平静地如是回应。 “啊?!你在说些什么——” “方才,陆司长没有死亡的谜题,我已经解开了—— 他应当是在将黑刀刺入胸口的那前一瞬,利用【附能】,短暂地改变了他自己的心脏构造。 更确切地来讲,他恐怕,是专程在心脏之上,为黑刀的刀刃,开辟了一条恰恰好的‘通路’,以供刀身顺利穿透过去。” “……什——?!” 望着听得瞠目结舌的西格蒙德,罗道尔在这场战斗中,头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是一种无奈而苦涩的浅浅微笑。 “因而,即便被利刃穿透胸膛,他却依旧可以存活—— 因为那利刃,根本就全然没能触及他的心脏。 所以我也未能探到他的心跳起伏。 呵……勒庞,我们两人,是被陆司长完美地骗到了……!” 第372章 四千人份的敌意 “咳咳——!唔……!” 这时,芦叶又表情痛苦地,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呼,呼……!一下子装进来四千名客人,果然,还是太过勉强了吗……” 调整着呼吸抬起头来,芦叶也对罗道尔微微一笑: “阿瑟局长,你的实战经验,果然是相当老道啊……! 这么快就完全理清了状况,真是可怕呐。” “……不,陆司长,还是你更加可怕一些。” 罗道尔摇了摇头,随即对芦叶送上了至高的评价: “你是我此生,除萧遥之外,所遇到过的最强之敌。 今天即将败在你的手上,我心服口服。” 面对罗道尔的此番“认输”表态,西格蒙德顿时大为光火: “喂喂,阿瑟!你当真老糊涂了吗?! 仗还没打完呢,就主动向敌人服软?开什么玩笑! 陆司长,你不过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而已,就别在那儿打肿脸充胖子硬撑了! 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天,绝对要把你和你姐姐——” “勒庞,你还没搞清楚吗……!” 罗道尔高声打断了西格蒙德的话语,并示意他同自己一起抬头向上看—— “从进入这个【印场】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是砧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 顺着罗道尔的目光抬起头来,西格蒙德只见那夜空之中数不清的繁星,似乎正在越变越大—— 不,是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地向着地面上的两人接近。 “这、这是……!?” “是【武联】对你们今日这一突袭行动的回礼哦。 虽然,这也仅仅只是几分钟之前,自己根据现状,呼……所临时想出来的招数而已。 但用来结束这一战,倒是再合适不过呢……” 说着,芦叶放下[青龙],抬起左手向上空指了指: “勒庞局长,我问你—— 你认为被你操控着、丢到空中的大伙儿,以及在窗边看着这一切的其他人,此时此刻在心中,对你们怀有着的最强烈情感是什么?” “……?” 芦叶的这一问,让西格蒙德愣住了。 而不待对方回答,芦叶便轻声道出了答案: “是敌意哦。” “!” “说起来,勒庞局长——还有早早就躺在那边的勒罗伊局长——你们这两位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额头未免也抬得太高了点儿……! 动不动就把‘杂鱼’、‘废物’挂在嘴边,怎么,普通人在你们的眼中,真的就那样一文不值吗?” “你……!” 眼见头顶的繁星进一步急速迫近中,西格蒙德的双腿已经开始有些发软。 “陆司长,你、你究竟打算做些什么?! 这个【印场】的隐秘规则,难道是——” “哦,这倒是不用你们去猜了。 勒庞局长,我直接告诉你就好——” 芦叶将左手缓缓挥下,平静地宣告: “在这【无垠星夜】之中,每一个【武联】成员的‘敌意’,都将转化为能够对敌人造成真实伤害的‘星星’。” “?!” 听罢,西格蒙德的表情因震惊和恐慌,瞬间变得扭曲不堪; 而一旁的罗道尔,已经静静地闭上了双眼。 “不可能啊啊啊——! 陆司长,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你怎能做到如此超乎想象之事?!” 繁星即将坠地之际,芦叶盯着已快要失去理智的西格蒙德,幽幽地回应道: “你说超乎想象?哈!只是超乎你这井底之蛙的想象而已。 【印记】的规则边界由想象力来决定,你想不到,不代表别人也想不到……! 呼...... 至于我是什么人,呵......我可以有很多种身份,不过现在嘛,勒庞局长,就让我挑一个你最不想听的身份,来回答你吧——” 短暂地调整了一下呼吸,芦叶抬高音量,厉声正色: “我是【武联】御战部防卫司司长陆言夜……! 只要我还活着,【武联】所有人的安危,自己都会守护到底!” “……!” 将目光移向罗道尔,芦叶加强语气继续道: “而小白是自己最宝贵的人,想要伤害她的混蛋家伙,来多少自己就灭多少! 把我的这些话记住,然后,连同这四千人份的敌意一起,好好去地狱里感受一番吧,【圆桌十人】……! 【繁星】——【追落】——!” “轰轰轰——!” 无穷无尽的星体持续不断地砸向地表,将罗道尔、西格蒙德与昏迷中的菲利克斯,连带着沈仁的尸身,以及整个武道联盟广场一同,在短短数秒之内,便毁为了一片灰烬。 第373章 最强之盾 浮在高空之中的【武联】基层成员,以及站在窗边围观的众人,在亲眼目睹了方才这决定胜负的壮观一幕后,已纷纷热泪盈眶,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喔喔喔——!陆司长——!” “太厉害了,陆领袖他实在是太厉害了!呜呜呜……!” “他不仅救了我们,还替大家把这口恶气,加倍向那几个混蛋奉还了!” “将‘敌意’化为流星砸向敌人,陆领袖他、他也太不得了了吧!” “快!所有医疗人员都行动起来! 陆司长可是今天拯救了整个【武联】的大英雄,绝对不能让他有事……!” 这会儿,伴随着星空的场景变得模糊,芦叶这一【无垠星夜】在完成了对敌人的致命打击之后,便渐渐消散了。 用尽最后一点儿余力,芦叶操控着风力,将浮空的众人安全送回了各层窗边。 随后,他又拖着不断淌血的身子,向前艰难地迈开了一小步—— “……总算是……完事了。 小白,等我,我这就……回去找你——” “噗通——” 再无一丝残存的体力,芦叶朝着地面扑倒下去,迅速失去了意识。 而随着群星坠地的烟雾逐渐散去,可见整个武道联盟广场如今,已被砸出了一片巨大的漆黑深坑。 西格蒙德之前对堵门众人的操控已被解除,第一批从【武联】总部大楼内赶到广场的人员,相继确认到了那几名来袭者的躯体与“残骸”。 此时,站在主楼第四十三层的窗边,副盟主孙在枚一边听取现场人员的实时汇报,一边不禁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了。把【圆桌十人】相关的一切物证都采集回收,妥善保管。 另外,立即调动总部内所有医疗资源,务必确保言夜平安度过这一难关……!” 挂断与现场人员的通讯,孙在枚又紧接着向另一人报告起了情况: “正如你刚才听到的那样,周盟主,我们不必向【印记事务局】或军方寻求增援了。 【武联】与【圆桌庭】的这一场恶战,已经有了结果,胜利……完全属于我们!” 停顿片刻,孙在枚一时间百感交集,以颤抖的声音继续报上战果: “【圆桌十人】no.5莱德利·巴伯德罗,在地下四层败于贯一之手,如今此人,已和外部炮击点的部分【圆桌庭】战力一同被我们控制起来,收押以用作日后谈判的筹码; 而其他三名来袭的【圆桌十人】——no.2西格蒙德·勒庞,no.4罗道尔·阿瑟,以及no.7菲利克斯·勒罗伊,均已被言夜一人彻底击溃。 周盟主,言夜他,无愧于御战部防卫司司长之职! 他正是我们【武联】的……最强之盾……!” “……” 短暂的沉默过后,通讯那一头传来了周明的声音: “是吗,情况我已经大致了解了。 孙副盟主,那就幸苦你继续主持现场工作,等这边的会议一结束,我们也会立即返回总部。” “好的。另外,周盟主,还有一件事——” 说着,孙在枚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有所顾虑的表情: “言夜的姐姐白天,也被发现于地下四层,并且,她似乎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 而从现场的状况以及杨晚依的反馈来推断,密联的那一颗晶石,极有可能已经被白天所抹除。 周盟主,你看我们,到底该如何处置她……?” “……呵。” 伴随着一声轻轻的叹息,周明以略显无奈的语气回应: “好好照看她,全力确保她的安全。 万一她在我们的看护下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待言夜醒来,局面恐怕会变得不好收拾哦。” “诶……?周盟主,这么说,关于晶石的立场——” “晶石之事,不必太过担忧。” 周明打断了孙在枚的话语,并话里有话地说道: “今日过后,原本三足鼎立的微妙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不单单失去了晶石,【圆桌十人】也折损近半,密联一下子成为了三大国之中‘跛脚’的那一方。 此等局面,想必暂时是宗缘高层所乐见的。 因此,在言夜他们采取更多大胆的行动之前,我们至少,还能够继续跟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况且——” 短暂地顿了顿,周明的语调变得柔和起来: “孙副盟主,对于刚刚以一己之力保护了整个【武联】的人,我们又怎么可能,不去尽力护着他的至亲之人呢。 未来,无论形势发生何种变化,这对姐弟,于我们而言,都不能变成敌人。 这一点,望你切记。” “……!我明白了……!” 孙在枚领会了周明这番话的意思,并有些欣慰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嗯,最后,孙副盟主,再麻烦你替我去办一件事。” “什么事?” “程大小姐现在,应当也在那二人身边吧? 你替我跟她约个时间见面,代我向她转达这句话—— 关于剩下的那两颗晶石,我有一个权衡了各方利益的提案; 希望她在听了之后可以加以考虑,并等言夜和白天妹妹醒来后,去尝试说服他们接受这一提案。” “……!?” …… … ———————————————————— 一周后。 “……唔……” 阵阵越发强烈的、又痒又痛的感觉,不断地从芦叶的右肩处传来,并最终将他从长达一周的昏迷中唤醒了过来。 缓缓睁开双眼,芦叶简单地左右四顾,发觉自己应当是正躺在【武联】总部某一层的医务室内。 而此时,蓝若溪正趴在自己的病床边,似乎是在小憩之中。 “小溪……?” 听到了轻微的声音,蓝若溪顿时惊醒过来,连忙抬起了头: “小、小夜!你醒了……!呜呜呜,太好了……!” 掩盖不住的喜悦之情瞬间填满了蓝若溪的脸颊,她不争气地哭了起来: “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 都怪我的水平不到家,没办法让你更好地康复……!” “……哈,说什么呢你。” 芦叶冲着蓝若溪轻轻一笑,以略显沙哑的嗓音道谢: “没有你替我解毒的话,自己恐怕……早就死在勒罗伊局长的手里啦。” 说着,想要抬起左手来拍一拍蓝若溪的脑袋,芦叶却发觉自己的身体并不是很听使唤。 见此情景,蓝若溪急忙提醒: “啊!小夜,你、你先别着急活动身体……! 你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刚刚醒来,要、要慢慢地,一点儿一点儿恢复活动才行……!” “……这样啊。” “嗯……!另外,那、那个…… 小夜,你、你的右臂……我、我……” 蓝若溪的眼神变得有些闪躲,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嗯?啊,你说这个啊……” 芦叶意识到了她想说什么,于是无奈地皱了皱眉,望了望自己那空荡荡的右半边衣袖,并苦笑起来: “有点儿惨,是吧? 竟然把整条右胳膊,都给丢掉了…… 小溪,你即便医不好,也没关系的。 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利用【附能】,来尝试‘修复’一下呢……?” “芦叶,这个你恐怕做不到哦。” 这时,伴随着医务室的房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女声加入了对话之中。 “嗯……?你这家伙,竟然会在这种时候,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啊?” 循声看向房门口,芦叶瞥见了那个自己曾经在晶海市的某个废旧园区中,见过一次的身影—— 走入房内的,是披着冬日空十八岁清纯美丽外貌的、留有一头黑色长发的冬日晴。 第374章 我的目光 “哎呀,怎么,久违地见到了我的‘本体’,让你很吃惊吗~?” 冬日晴有些做作地捋了捋那柔顺的黑色长发,并对芦叶眨了眨眼: “芦叶,我可是冒着再度被你拆掉一只胳膊的风险,特意前来亲自见你了哦~! 呵呵,不过,这就是所谓的‘风水轮流转’吗—— 明明我们上一次这样近距离见面,少了一只胳膊的是我; 而如今,在病床上躺了一周才醒的你,也终于能够体会到肢体残缺的感受啦?” “……啧。你这家伙,还真是有够记仇的啊。” 没有被冬日晴的挑衅话语激起情绪,芦叶只是淡淡地如是吐槽。 接着,因暂时没有体力用【见能】去探知关切之人的位置,芦叶便看向蓝若溪直接发问: “小溪,小白和歆她们现在在哪儿?还有南宫夏,他们三个人都没事吧?” “啊,那个……” 蓝若溪犹豫片刻答道: “他们都在其他病房,小夜,你放心。 南宫大哥没有大碍,而程姐姐正在照看白姐姐,等下我就去通知她你醒了。” “歆在……照看小白?难道小白她……?!” “嗯……” 满脸担忧地点了点头,蓝若溪不禁蹙起了眉: “白姐姐她和你一样,自那一天起就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并且,直到现在,也都还没有醒过来……” “……!” 短暂的震惊过后,芦叶又立即向蓝若溪确认: “这么说,密联的那一整颗晶石,已经被她……?” “……是的。小夜,你们……你们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真是做了好多不得了的事情呀…… 原来你们在这场冲突之前,还去过密联,白姐姐在那里就受了不轻的伤…… 而且,白姐姐好像也不是第一次陷入这种奇怪的昏睡状态了,程姐姐她叫我不要太过担心,说白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 可是我,我……我好想为你们再做些什么…… 明明自己是个医生,但这些天来,除了在心底祈祷着你们能够早一点醒过来之外,自己真的,什么都没能做到……呜呜呜……!” “……” 蓝若溪低下头一边掉眼泪一边说出的这番话,让芦叶猛然意识到—— 他们近期的这一系列针对密联晶石所做的行动,自己的确都没有提前跟蓝若溪打过招呼。 这并非是因为自己不信任她,而只是在于自己或许并不想把她牵扯进来太深。 不同于有着怪物般强大实力的白天和有着过人头脑的程歆,蓝若溪只是个善良纯真、但却缺乏自我保护意识,且毫无自我保护手段的普通女孩子。 虽然她的治愈能力在某种程度上,对芦叶而言是不可或缺的,但芦叶也并不希望让她因为自己,而太过于接近这个世界的核心危险命题。 毕竟,考虑到曾经在辽落港和孑茕市的种种经历,蓝若溪简直就像是有着容易惹上各种麻烦的体质一般。 因而,面对未来只会越来越多的风险与难题,芦叶在过去的一段时间内,有意无意地将蓝若溪,排除在了自己的行动决策圈外。 这本是出于保护心理所做的一个微小决策,但看着眼前低下头小声啜泣的蓝若溪,芦叶方才察觉到,自己此举,或许在不经意间,稍稍伤到了对方的心。 于是,沉默片刻后,芦叶轻声开口: “小溪,你已经把你能做的都做了,不用想那么多。” “可是——” “今后,我跟小白免不了,还会继续受各种各样的伤… 难道我们每受一次伤,你都要在医好我们的同时,再大哭一场吗? 另外,这次小白迟迟醒不过来,也跟你的医术无关,你不要因此而自责哦。” “诶……?” 见蓝若溪露出了几分困惑的表情,芦叶便继续道: “小白之所以陷入昏迷,是因为她的【空——” “空”字刚刚说到嘴边,芦叶便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静静站在后方听着的冬日晴。 后者注意到芦叶的视线后,回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表情仿佛是在说“怎么啦?芦叶,你要说‘空’什么呀~?” “……” 懒得去解读这莫名的微笑背后是否还有其他含义,芦叶转而望回蓝若溪: “咳咳……!小溪,总之,就像自己之前会有黑眼圈一样,小白她会陷入昏迷,也是某种不可抗力在作怪,这不是你能够解决的问题。 所以,不要把这层负担加在你自己的身上——作为一个医生,你已经很优秀啦!” “……!” 听完芦叶的这一段话,蓝若溪越发泪流不止。 不过,不同于数秒之前那担忧的泪水,这一刻的泪水则是满含喜悦之情。 接着,她又以很小的声音自言自语般地开口: “嘿、嘿嘿……虽然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但小夜你,果然还是那个在辽落港救了自己的小夜……!” “嗯?” “你和白姐姐还有程姐姐,都在持续不断地向前迈进… 我、我也要加倍努力,不能拖了你们的后腿才行……!” 说着,蓝若溪快速擦干泪水,用双手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向芦叶高声道: “小夜,我和程姐姐,会负责照看好白姐姐,直到她醒过来为止的! 你不要担心,专注于你自己的康复就好! 我、我想白姐姐她,在醒来之时,一定也不希望看到你是一副虚弱的状态……” “哦、哦……” 前一分钟还是自己在安慰她,现在却转而变成她在鼓励自己,芦叶不禁轻笑了起来: “那就拜托你啦,我的主治医生?” “嗯!小夜,包在我身上……! 对、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想要告诉你……” 停顿片刻,蓝若溪双眼放光地握起双拳,有些红着脸向芦叶宣告: “小夜,我、我也已经是【武联】的一名正式成员了哦……!” “……啊?什么时候的事?” “其实,一周前,站在窗边看着小夜你,在广场中为所有人而战,并惨胜对手… 不知不觉中,我发觉自己的目光,已经……无法从你的背影上移开了。” “?!” “啊,你、你不要误会! 小夜,我知道你对白姐姐,是、是很……很那个的……!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也、也明白你大概,一直把我当做妹妹来看待。 总、总之,我想说的是—— 就像你的目光,会一直跟随白姐姐一样,小夜,我的目光,也会一直跟随你。” “小溪,你……” “所、所以!小夜,我加入【武联】的申请,已经得到内事部人事司的批准了! 然、然后呢,具体到哪个部门来说,我、我想要加入御战部防卫司……!” “诶……?也就是说,小溪,你想要更加正式地,成为我的部下?” “啊……?呃……对、对!” 好像有什么误解又好像没有,蓝若溪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又满眼期待地盯着芦叶: “小夜,我……可以吗?” “……唉。” 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芦叶对她微微一笑: “防卫司的活儿可是很辛苦的,不怕吃苦受累的话,你就来吧。” “嗯……!那、那我就先去通知程姐姐你醒了,小夜,过会儿见!” “……” 望着蓝若溪兴高采烈跑出房门的背影,冬日晴慢步走近芦叶的病床,在床上坐下,并幽幽地说道: “哎呀,真是相当高超的手段呢,芦叶。” “啊?冬日晴,没头没尾地,你又在说些什么?” “呼呼~” 伸手指了指房门的方向,冬日晴在嘴角挂起了愉悦的笑容: “只花了不过短短几分钟,说了几句没前没后的漂亮话,就成功巩固、并强化了你自己在蓝若溪心中的份量,让她今后得以更加死心塌地地为你效力… 芦叶,不得不说,你真的是很擅长操弄人心呀~?” 第375章 为你而做的小礼物 听着冬日晴这一通莫名其妙的发言,芦叶不由得皱起了眉: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吗,你这完全不懂人心的阴暗机器人!” “呵呵呵呵呵~” 似乎早就预料到芦叶会有这样的不爽反应,冬日晴立时笑得更加放肆了。 而见她是如此一副讨打的表情,芦叶也很快明白过来—— 对方刚刚这番言语,只不过又是在拿自己取乐而已。 “……真是够了。所以说,冬日晴,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芦叶没好气地摆了摆左手: “可别说你是专程来探望我的啊,我可受不起你这阴阳怪气的探视。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就赶紧走吧,我要接着静养了。” “诶~~~” 停下了方才的嘲弄,冬日晴忽然将身子前倾,把脸凑到了离芦叶的脸相当近的距离—— “芦叶,你觉得,我专程出现在你的面前,只是为了来看看你、并且捉弄一下你? 我有那么闲吗~?” “鬼知道啊!还有,你赶紧离我远一点儿……!” 对于冬日晴这主动贴近自己的举动,芦叶显然十分不适应。 “呵呵~” 带着一脸乐在其中的表情,冬日晴稍稍坐远了一点儿,随即指了指芦叶那空荡荡的右臂: “芦叶,没了右手,对你来说,从许多层面上都会变得很不方便的吧?” “嗯……?” “你看,你平时肯定非常需要频繁地使用右手,去做各种各样耗费精力的事情嘛~” “……冬日晴,你就不能正常点儿讲话吗? 还有,不要尽往你的语料库里面,添加一些不三不四的参考内容……!” 芦叶忍不住直言吐槽。 “嗯?芦叶,我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哦。” 冬日晴故作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我的意思是,你又不是左撇子,突然没了惯用手,干什么都会变得更加低效和不便,不是吗~? 比如,同样是使用[青龙],你以左手持[尾刃]所打出的斩击,会比用右手持[首刃]的力道弱一些——以具体数值来说,大概会弱个15%至35%左右,对吧? 我想这对你来说,恐怕并不是一个好消息呢。” “唔……!” 似乎被冬日晴戳中了痛处,芦叶一时有些哑口无言。 冬日晴则是继续分析起来: “而你的【附能】所能够实现的止血与自愈效果,是建立在两大前提之上的—— 第一,你有足够的体力保证能力持续生效; 第二,局部的创伤完全在你的理解与可控范畴之内。 一旦无法同时满足这两个前提,那么你便难以使用【附能】来修复身体与机能。” 说着,冬日晴又讪笑着看向芦叶: “而芦叶,现在的你,即便已经醒来,也依然处于十分虚弱、随时可能会再度陷入昏迷的糟糕状态; 要在这种状态之下,去为你自己‘想象’并‘重构’出一条新的右臂来,我认为,你有86.486%的概率做不到这件事哦。” “……” 芦叶听罢,带着微妙的表情盯着冬日晴看了数秒,而后开口: “你对我【附能】的特性,了解得还真是有够清楚的啊……? 明明我自己都还没完全想明白的事,你却已经能给出结论了吗……” “……!” 闻言,冬日晴稍稍睁大了一些眼睛,以略显不自然的机械语调给出了回应: “不要把我和你相提并论——芦叶,我的数据收集与分析能力,是你永远都比不了的。 所以,我比你能更快得出结论,这……这很正常。” “是啦是啦,这一点我得承认——看来,这的确是你这个爱显摆的机器人,为数不多的优点与特长呢。” 芦叶说这话的语调酸酸的,显然是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图。 但冬日晴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微微低下头,像是在做某种思考运算。 接着,她轻叹一声,起身向着房门口走去—— “考虑到你的虚弱身体状态,芦叶,刚才你对我的这一番人身攻击,我就不跟你斤斤计较了。” 说着,冬日晴从房间外拎进来一个盖着黑布的大玻璃缸。 “我哪有对你人身攻击啊?说到底,机器人还会在意什么人身攻击的嘛…… 嗯?这是什么?” 芦叶有些好奇地,望向了冬日晴手中的玻璃缸。 “作为对你英勇奋战、让我旁观了一场精彩大戏的嘉奖,这是我送给你的一份小礼物。 至于收不收,看你自己。” 说罢,冬日晴便掀开了黑布—— 只见玻璃缸之中,漂浮着一条浸泡在某种药水里的完整右臂。 “这是……!?” 眼见芦叶立时露出了满满的吃惊之情,冬日晴又在嘴角挂起了得意的微笑: “是根据你的‘尺寸’,为你完美‘复现’出来的义肢哦。” “!” “它所使用的材料,远比之前提供给汤哲野的那些破烂,要高级也昂贵得多呢。 装上它之后,你不会有太多异物感,更不会有排异反应。 此外,和我现在的这副身躯一样,受到伤害时,它也是会正常流血的—— 可以说,芦叶,我专门为你而花了一周时间,精心设计并培养起来的这个义肢,已经完全达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 如果接受它,那么你将会有99.998%的概率,重新体验到拥有右手的快乐。” “……啧,注意用词啊你。” 对冬日晴的这番话有些无力吐槽,芦叶摇了摇头,微微挑眉发问: “冬日晴,你……你会有这么好心? 竟然主动为我做这种事情,自己还真的有些意外呢。” “……” 又是短暂的沉默过后,冬日晴冷冷地抗议: “芦叶,时至今日,你依旧对我持有巨大的偏见,这一点让我很是伤心。” “啊……?伤心?你?” “……是的,明明我为你们前前后后,已经做了不少实事了,但看起来,你依旧不信任我,并对我保有一定程度的警戒。” “呃……” 芦叶挠了挠脸,移开视线道: “是你想多了吧——如果我真的还在警戒你,当看到你出现在自己病房的那一刻,我就会喊人过来守着自己了……” “哦?” 芦叶的这句话,似乎又触发了冬日晴的某种思索。 她学着陷入沉思的人通常会做出的动作——托起自己的下巴——并紧锁眉头,维持这个姿势十几秒后,看向芦叶,并露出了在芦叶看来十分古怪的笑容: “你说得对,芦叶,大抵是我想多了。 那么,我送你的这份义肢礼物,你要接受,还是拒绝?” “哈,我有的选吗~” 芦叶无奈地叹了口气: “后面还不知道有多少场恶战等着自己,即便只是个假胳膊,也比没胳膊强……” “嗯,你明白就好。” 冬日晴死死地盯着芦叶,笑容变得越发诡异,整张脸的表情都显得有些阴森了起来。 “那么,我这就去通知蓝若溪,让医疗人员开始准备为你进行手术。” “哦、哦……” 被冬日晴盯得有些心里发毛的芦叶,望着对方轻扬的背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感谢的话语道出了口: “冬日晴……谢啦。” “……不用客气。 毕竟,从相对广泛的角度来说,这个义肢,也可以看做是我的一部分。 所以,芦叶,你愿意接受让它去融入你的身体之中,我还应当感谢你呢。” “喂喂,你这满嘴跑火车的机器人,给我差不多得了啊……!” “呵呵~” 已经走到门外,冬日晴带着满脸的戏谑表情,轻轻为芦叶关上了房门。 在门缝即将闭合之前,她再度将视线锁死在芦叶身上,并以芦叶无法听到的声音,幽然低吟着无人可知的私密之言: “……右臂,只是一个开始哦。 我会一点一点地,把你彻底变成自己的所有物~! 嘻嘻……真是让人期待不已啊,芦叶叶……!” 第376章 什么是喜欢? 五分钟后。 在另一间病房之中,冬日晴来到了南宫夏的病床旁。 察觉到身旁有人之后,南宫夏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咦?冬日妹妹……?是你吗? 好久不见呀……你是来看望我的?” “……” 没有回话,冬日晴只是打量了一会儿南宫夏缠满绷带的身子,随后幽幽地开口: “伤得还真是惨不忍睹呢,南宫夏,你果然如我当初所记录的一样,是个神经病—— 面对【圆桌十人】那种级别的对手,当时在广场之上,你最正确的选择,应当是把解毒剂交给芦叶之后,就立即扭头逃跑; 而不是傻傻地留在那里,和他一同面对罗道尔·阿瑟。 如果不是芦叶后来一直在尽量护着你的要害,你就早已经死在那里了哦。” “……是吗。” 听完冬日晴的这番话,南宫夏露出了天真的笑脸: “在那种压力巨大的危险关头,陆领袖还能保护自己的周全,哎呀,果然是太帅啦……!” “……真是无法理解。你对芦叶的盲目崇拜,难道就没有个限度吗? 他的确是救下了你的命,但是在那之前,你及时送达的解毒剂,也救了他的命。 从这一点上来说,你们只不过算是扯平了而已。 然而,考虑到【圆桌十人】这次的袭击,本就是冲着他和白天来的,所以也可以说,你是差一点因他而死。” 面对冬日晴这番冰冷的话语,南宫夏轻轻摇了摇头: “你这么说不对哦,冬日妹妹。” “……哪里不对?” “那四名【圆桌十人】对【武联】积怨已久,即便没有陆领袖这个契机,他们早晚,也会找一些其他便利的借口,对我们动手的吧。 而这一次,正是在陆领袖的顽强带领之下,我们才得以由守转攻,一劳永逸地解决了他们这些隐患! 这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相比之下,我受的这些伤,又能算得了什么呢~!” “……原来如此,所谓的白痴,是你这个样子的啊。” 说着,冬日晴在南宫夏的病床旁坐了下来,并将进门时就提在手中的一篮子瓶瓶罐罐,放在了床头柜上。 “嗯……?冬日妹妹,你还给我带了慰问品?!” “……只是帮助你维护身体机能的一些营养补充剂而已。” “呜哇~~~我真是太感动啦!谢谢你,冬日妹妹!” 兴奋与欣喜之情溢于言表,南宫夏又连忙问道: “这么说,冬日妹妹,你今天,是特意来探望我的?!” “……你想多了。我通过远程监测得知芦叶终于醒了,于是就来看看他。 至于你,只是顺便过来看一眼而已。” “诶?是这样吗?那你还顺便……给我带了慰问品?” “……” 冬日晴听罢不再做声,而是安静地低下了头去。 察觉到对方忽然陷入了沉默,南宫夏略显疑惑地发问: “冬日妹妹,你有心事?” “……‘心事’吗……南宫夏,你还是跟上次见面时一样,依旧不把我当做异类来看待呢。 跟某个只会‘机器人’来、‘机器人’去的‘心硬’家伙,真是完全不同……” 在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冬日晴抬头看向天花板: “你说对了,我确实有心事。 南宫夏,我问你——” 转而盯着南宫夏的眼睛,冬日晴问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问题: “如果有一天,我跟芦叶变成了敌人,你会帮他,还是帮我?” “诶……?” 愣了两三秒钟,南宫夏笑了起来: “哈哈,冬日妹妹,你说的这种情况,是不会出现的。” “……为什么?” “因为从我对你的印象来判断,你应该是不会去害陆领袖的——啊,虽然加上今天,我们也只见过两次而已。 但我觉得自己看人还是比较准的,所以应该没问题~!” “……” “而陆领袖他又是那样一个善解人意、心胸开阔之人,所以他也一定不会把冬日妹妹你,当做敌人来对待的!” “……他哪里善解人意,又哪里心胸开阔了…… 明明直到现在,他都还因为自己当初‘绑架’白天和程歆的那件玩笑事,而记恨着自己呢……” 小声嘟囔着这些话的冬日晴,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般。 而察觉到她显露出明显的失落情绪后,南宫夏犹豫了片刻,还是提出了一个疑问: “那个,冬日妹妹……其实上一次,我就想问你了—— 你,是喜欢陆领袖吗?” “……什么是‘喜欢’?” 冬日晴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诶?” “如果你是指教科书上的定义,即男女之间被荷尔蒙所引导,从而产生的间歇性发情活动的话,那我认为答案是否定的—— 我并不会对你们,抱有这一类情感,因为自己根本不具备这样的生理功能。 不过,如果你是指对某个个体,呈现出远超过对其他人的兴趣和关注的话,那我想,在这种框架之下,我有77.775%的可能性,是‘喜欢’芦叶的吧。” “是、是这样吗,冬日妹妹,你的这段话,唔,稍微有点儿难懂啊——” 没等南宫夏把话说完,冬日晴又做出了令他万分吃惊的补充: “另外,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来推演,那么,南宫夏,我还有77.779%的可能性,是‘喜欢’你的。” “……诶?诶——!???” 一瞬间,南宫夏的脸便红了个通透。 “冬、冬日妹妹,你、你说真的?!” “……南宫夏,我监测到你的心跳和体温都出现了异常跳升,需要我替你叫医生过来吗?” 没有回答南宫夏,冬日晴只是将手搭在南宫夏的额头上,一脸正经地询问。 “不、不、不用了……! 冬日妹妹,你、你还真是挺、挺大胆,也挺率直的呐……! 唔,你果然很有趣,我、我完全搞不懂你啊……!” 南宫夏一时间不敢直视冬日晴的眼睛,想要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而看着这副样子的南宫夏,冬日晴似乎领悟到了些什么,于是轻笑着回应: “是吗?可通过你刚才的这一系列反应,南宫夏,我倒是觉得自己,更加能搞懂你了。” 说着,冬日晴将手贴在南宫夏的胸口,特意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以挑逗的语气向他耳语: “你刚刚,‘小鹿乱撞’了,对吧~?” “唔……!” 脑袋顿时就要冒起烟来,南宫夏连连向床头退去: “冬日妹妹,不、不要捉弄伤员啊……!” “嘻嘻~” 似乎切换到了某种愉悦的心情模式,冬日晴坐回原位,并摊了摊手: “哎呀,如果芦叶也像你这么容易攻略,那就好了~ 可惜,按照目前的形式继续发展下去,程歆能赢的几率,正在无限趋近于零…… 难道我们三个,注定会输给白天吗……?” “……嗯?” 从冬日晴突然切换话题的这段话中,听出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信息,南宫夏不禁发问: “冬日妹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们三个’是指——” “没什么,南宫夏,不要深究这件事,不然,我可能会一段时间不想理你哦。” “……呃!” 眼见冬日晴一秒收起此前脸上的笑容,转而毫无表情地这样警告自己,南宫夏只得作罢,不再追问。 “……” 而又以空洞的眼神盯着窗外发了几秒呆之后,冬日晴再度开口: “南宫夏,不考虑多重人格这种病症的情况,你们正常人一般,有且仅有一个人格,没错吧?” “诶?是这样没错……” 南宫夏一头雾水地回应道,并忍不住在心中稍有纳闷: 冬日妹妹思维的跳脱性好强啊! 不同话题之间切换得有够突兀,自己都快跟不上她的思路了…… “那么——” 轻轻把手放在心口,冬日晴看向南宫夏,淡淡地抛出了一个问题: “如果你认为我有‘心’有‘脑’,有‘思想’也有‘情绪’,与你能够勉强算作同类,那你要不要猜猜看—— 在你眼前名为‘冬日晴’的这个存在,究竟有着多少重‘人格’?” 第377章 “生米煮成熟饭” “诶……?多少重人格?冬日妹妹,你是在说,你觉得你自己,有不止一种人格?” 见南宫夏投来了困惑满满的目光,冬日晴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要用问题来回答问题呀,是我先提问的吧。” “唔……!对、对不起,那……让我想一想……” 似乎苦思冥想了片刻,南宫夏挠了挠头,又对冬日晴笑了起来: “嘿嘿,我觉得冬日妹妹你,应该只有一种人格才对啦!” “……你凭什么这么说?” “凭直觉~!” “……果然是个无药可救的神经病。” 摇摇头这样轻叹着,冬日晴的脸上却浮现出几丝笑意。 但紧接着,她又以捉摸不透的语调,对南宫夏说道: “南宫夏,你刚才或许没有说错—— 未来,我的确很难完全站到芦叶的对立面,成为他的敌人; 但是,这也不代表我会一直像现在这样,扮演他协助者的角色。 当芦叶越发接近某个谜题的真正答案之时,不光是他将要面临选择,到那个时候,我大概,也会不得不为了自身存在的意义,而去推动某些改变吧。” “诶……?” 冬日晴这段谜语人一般的话语,南宫夏并没有完全听懂,但他还是尝试抓住重点: “唔……虽然自己没太听明白,但冬日妹妹,我相信你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我也相信,你这么有趣的人,以后一定可以跟陆领袖融洽相处的!” “……” 听罢,冬日晴又静静地打量了南宫夏数秒,而后在脸上挂起甜甜的微笑,起身准备走出病房—— “南宫夏,但愿你是对的。 可惜,我只会相信事实和数据。 像这种毫无根据、武断盲目的大话,也就只有你自己会坚信不疑吧。” 走出房门前,她又朝着南宫夏轻轻地挥了挥手: “我走了,希望下次再见之时,你还是这样的你。” “嗯……?喔喔喔……!” 从冬日晴的话语中,得到了两人还有再见面机会的信息,南宫夏立时乐得合不拢嘴—— “嘿嘿,那下次见啦,冬日妹妹!谢谢你来探望我——!” “……” …… … 这会儿,在芦叶的病房之中,得到通知的程歆飞奔而来,一进门就扑到了芦叶的病床旁—— “芦叶叶——!你……你可算是醒了!也睡太久了吧,笨蛋……!” 看着程歆是一副强忍着要掉眼泪的模样,芦叶便冲她一笑: “抱歉,歆,让你担心了,我已经没事了。” “什么没事了啊!都伤成这样,右手也没了,这算哪门子的没事嘛!呜……!” 眼泪还是不争气地不断流了下来,程歆一边掩面一边带着哭腔抱怨: “你跟白天妹妹都突然一睡不醒,简直像是商量好了故意不起床,一起来欺负我一样…… 我这一周,真的都快疯掉了……!” “歆,让你受累啦。” 抬起左手轻轻拍了拍程歆的脑袋,芦叶又一脸担忧地问道: “所以,小白她,还是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吗?” 程歆听罢摇了摇头,但又补了一句: “啊!但是白天妹妹在睡过去之前,有专门说过—— 她说她一定会醒过来的,让芦叶叶你不要担心。” “……哈,那家伙,这种时候也不忘要在嘴上逞强呐……” “然后,那个,芦叶叶……” “嗯?” 程歆似乎纠结了几秒钟,而后微微起身,轻轻将芦叶搂入怀中。 “唔……!?” “等白天妹妹醒了,我会为此向她道歉的。 所以,芦叶叶,你不要乱动,就这样让我……稍微抱一会儿。” “……歆……” “对不起呀,芦叶叶,自己真的太没用了…… 明明那个时候,你正在与强敌拼杀,白天妹妹也在为晶石耗尽精力,但自己、自己竟然只能躺在地下呼呼大睡,一点儿忙都帮不上! 通过【未来残片】看到的危险信息,直到战斗结束之后,都没能传达给你… 结果,因为情报不足,害得你差一点就真的、真的死掉了……! 呜,自己简直是……太差劲了……!” 察觉到程歆边哭边说出口的这番话中,带有强烈的自责情绪,芦叶轻轻叹了口气: “唉……你和小溪,怎么都这么喜欢把不该你们担的责任,强行往身上揽啊……” “诶……?” “歆,你们当时,都已经做到了你们能做的所有事情。 自己现在这个惨样,不是你们任何人的错。 不如说,如果没有你在晕过去之前说出的那个‘毒’的关键字,自己现在,恐怕根本没有机会活着躺在这里呢。 所以,不要再自责了,你已经尽力把最重要的信息传达给我了,不是吗?” “……!” 听到这里,程歆松开了搂着芦叶的双手,并不断地拭去正在疯狂从眼眶中涌出的泪水。 见此,芦叶不禁轻笑道: “又变成爱哭鬼模式了啊……” “少、少啰嗦!呜呜……!” 这时,随着房门被轻轻推开,冬日晴的声音再度传了过来—— “为什么这么快就松开他了? 程歆,现在的芦叶,应当连推开你的力气都没有—— 你应该再多抱他一会儿的。 而且,你甚至可以尝试进一步做些其他更亲密的举动。 错过今天这个时机,你就很难再找到下一个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你摆布的机会了哦。” “唔……!” 听完冬日晴的这一番挑逗之语,程歆的脸瞬间便烧得通红。 “晴、晴妹妹!你在说些什么呢啊……!” “嗯?程歆,不是你自己说,你今后要采取更多大胆的进攻策略吗? 我认为,现在这个时点,就是你开始执行那些策略的最佳时机呢。 更具体来说,我推荐你立即执行‘生米煮成熟饭’策略。” “生、生米煮成熟饭!?不,这个,我......!” 似乎被羞涩与慌乱之情完全占据了大脑,程歆开始眼冒金星,头顶冒烟。 而冬日晴仍在冷冷地催促: “对,眼前的情景之下,没有比这个策略更合适的了吧? 你动作快一点,抓紧时间,提高效率,速战速决。 我可以替你们在房门外守着,喏,这里既有床也有帘子,你就直接从外套开始——” “唔!晴妹妹,停、停停——!” 第378章 “心情不太舒畅” 迅速推开冬日晴那似乎想要为自己宽衣的双手,程歆又连忙慌张地捂住冬日晴的嘴,以防后者继续口无遮拦地说出某些逆天之语。 脸已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柿子,她又凑到冬日晴耳边,有些气急败坏地小声道: “你、你看看场合跟气氛呀,晴妹妹! 芦叶叶才醒来没多久,他现在的状态和心情都很糟糕,而白天妹妹也还迟迟未醒,我、我怎么可能挑这种时候,去做那、那种事情的嘛……!” “……呵,真是优柔寡断呢。 你的顾虑因素太多了,再这样下去,程歆,我也帮不了你了哦。” 拨开程歆的手,冬日晴摆出一脸嘲讽的表情,冷冷地对她道。 “……” 这一刻,坐在病床上无语地听着面前这两人对话的芦叶,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冬日晴的这副黑长直少女外貌,歆此前应该没有亲眼见过才对… 但看她们已然是一副熟络的样子,看来在自己昏睡期间,或者更早之前,她们就已经见过面了呐。 果然,歆和冬日晴,在关于我们之间关系的这件事上,有偷偷达成某种奇怪的共识吧? 是因为冬日晴保有一部分过去欣的“思想”数据,所以,她会偏向于在情感方面,支持如今的歆吗? 等等…… 这么想来,最初在舞原的五刃评议海选流程上,冬日晴抛给自己的那个“二选一”问题,难道指的,其实也是……? 可那个时候,自己跟歆,根本就还没有相遇…… 越往这个方向去思考,芦叶的思绪就变得越发混乱,理不清楚。 有些烦躁之际,他皱着眉抬头望向冬日晴,不解地发问: “所以,怎么又折回来了啊?冬日晴,你还有事吗?” 面对芦叶的疑问,冬日晴扬起头,以并不太友好的语气回答: “嗯,芦叶,有事。 原本,除了给你带来义肢的礼物之外,我还有三件你大概率会感兴趣的事情,要说给你听。 这些事发生在你昏迷的这一周内,并且,都与你有着不大不小的关联。” “啊?那你刚才来的那一趟,怎么不一次性说完?” “……” 沉默片刻,冬日晴以冰冷的眼神瞪着芦叶,语调变得幽怨起来: “因为刚才,你不停地用‘机器人’来称呼我,这令我的心情变得不太舒畅。” “……哈?!” 芦叶顿时一脸诧异,并不由得在心中暗想: 这家伙,竟然说她“心情”不好……? 相比几个月前,难道她又发生了某种更加靠近人类方向的“进化”? 在脸上堆满了不悦的表情,冬日晴继续道: “因此,我原本打算一走了之,等你自己去后知后觉地了解相关情报。 不过,在跟另一个伤员聊了一会儿之后,我还是决定暂时不跟你计较太多,把该告诉你的这三条情报传达到位。 所以,感谢我吧,芦叶——感谢我不计前嫌,在被你言语中伤的同时,还愿意无私地向你分享情报。” “呃……我哪里言语中伤你了啊……倒是你这情感模拟功能,越来越以假乱真了……” 芦叶忍不住小声吐槽道,并又转念一想: 另一个伤员……? 是说南宫夏吗?他们又是怎么聊到一块儿去的…… 这时,程歆凑到芦叶的耳边,向他递起了悄悄话: “芦叶叶,你不要跟晴妹妹这样抬杠啦……!” “啊?抬杠?我跟她——” “哎呀你别多说啦!芦叶叶,你听我的,对她态度友好一点儿,尽量多顺着她的话往下聊—— 晴妹妹也只是个心思细腻、思维发散的小女孩儿而已,她还在快速成长中,你就多体谅体谅她嘛!” “心思……小女孩儿……我看是熊孩子还差不多……!” 对于程歆的这一番描述用语,芦叶一时间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才好。 但他还是接受了程歆的这一建议,于是向冬日晴适度服软: “好吧,冬日晴,是我不够注意言辞—— 今后,我不会再用‘机器人’这种措辞来称呼你了。” “……那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冬日晴微微扬起眉毛,露出了像是有所欣喜的表情。 芦叶见状松了口气,切入主题发问: “那么,你要说的三件事是什么?挑跟小白有关的先说。” “很遗憾,这三件事,暂时都看不出跟白天那个睡美人,有多大关系呢。 我刚才也说过了,芦叶,这些事,是跟你有一定的关联。” 第379章 睡美人……? “嘻嘻,睡美人吗……” 听了冬日晴关于白天的这一比喻,程歆不禁轻笑起来: “那总不会,是需要某位王子的吻,才能够唤醒白天妹妹吧~?” 说着,又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程歆连忙一脸认真地告诫芦叶: “啊!芦叶叶,你、你这几天不许一个人,偷偷跑去白天妹妹的病房,对她做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哦!” “啧……歆,你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嗯……?” 本是不经意间的跑题闲聊,但芦叶却忽然反应过来—— 刚刚的这段对话之中,透着某种十分强烈的违和感。 “……睡美人……?” 重复着这个词语,芦叶带着几分诧异之情,望向了程歆: “歆,你……你知道睡美人的故事?” “诶?为什么会不知道?这不是家喻户晓的故事嘛……” 眼见程歆是一副不以为然的疑惑样子,芦叶在内心倍感震惊: 睡美人……! 在《铭记之印》的框架内,这里的人们,也知道这个来自此世之外的童话故事……?! 带着疑惑,芦叶进一步向程歆追问: “那你知道,睡美人的故事,是谁写的吗?” “诶……?不是格林兄弟么?” “……格林兄弟,是哪国人?活在什么年代?” “诶……?是……是……唔,记、记不太清了……” 程歆有些困惑地捂起了脑袋,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混乱之中。 见此,芦叶顿时在心中做出了判断: 不对……! 恐怕不是这里的人都知道这个童话故事,而是只有歆才知道……! 可是为什么? 她应当是没有欣那家伙曾经的一切记忆才对,但却为何会对不该知晓之事,有着接近于常识般的了解……? 《格林童话》,那可是“另一边”才有的故事啊! 在《铭记之印》内,自己此前从未见到过这个名词的出现……! 这究竟意味着…… 带着越来越深的疑问与困惑,芦叶看向了冬日晴—— 作为世界的“观测者”,以及能够与阿韵这个《铭记之印》的主笔取得联系的存在,冬日晴知道《格林童话》,这并不奇怪。 问题是,她刚刚,究竟是无意间说出“睡美人”一词,还是故意的……? 她是想要借此试探歆,或者试探自己的反应吗……? “……” 察觉到芦叶正以复杂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冬日晴只是回给了芦叶一个十分微妙的浅浅微笑,并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同时做了一个“嘘——”的口型。 “!” 看到她的这一系列动作,芦叶立即在心中明白过来—— 这家伙,是故意的……! 难道,关于歆的真实身份,自己一直以来,作为假设基础的某个大前提,是错误的—— “好啦好啦~” 打断了芦叶的思绪,冬日晴切换至某种愉悦的腔调,拍了拍仍处于困惑中的程歆: “程歆,记不起来的琐事,就不要费脑筋去想啦~ 反正,也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 这个小小的谜题,芦叶,你就在养伤期间,再去自己慢慢琢磨吧~! 现在,还是回到正题——关于我刚刚提到的那三件事,你到底要不要听~?” “冬日晴,你这家伙……!” 意识到冬日晴想要将“睡美人”的话题搪塞过去,芦叶不禁有些火大。 但眼见一旁的程歆仍旧一脸混乱,短暂地权衡片刻,芦叶关切地看向程歆: “歆,不然你去躺一会儿?” “嗯?啊……!不、不用,芦叶叶,我、我没事……!” 刚才这一段围绕童话故事的奇妙对话,以程歆的机敏,不可能没有察觉到违和之处。 但她却也无法搞明白具体哪里不对劲—— 当想要在脑中去探明“格林兄弟是哪国人”之时,她的记忆就开始变得模糊,头脑也随之有些昏昏沉沉。 实际上,在听到“睡美人”并立即联想到“王子之吻”的那一瞬间,她就已经对这段接近于凭空浮现在脑中的突兀“常识”,产生了强烈的惊疑之情。 然而,眼下芦叶刚刚从重伤中醒来,她并不希望让芦叶因为自己的事,再去担心太多有的没的。 因此,她便也选择顺着冬日晴的话,让“睡美人”的话题就此过去—— “晴妹妹,你还是先说正事吧……!” 见此,多少察觉到程歆心思的芦叶,只得默默叹了口气,并向冬日晴点了点头。 于是,带着仍旧一脸愉悦的表情,冬日晴轻扬地开口: “那么,我就按照与你的关联性,来一件一件地说吧。 首先,第一件事—— 芦叶,程歆,你们还记得汤哲野这个危险分子吗~?” “……当然记得。” 汤哲野,那个在夕郦永光市,夺走了木筱英性命,并且差一点儿也将芦叶与程歆置于死地的阴险男人,两人自然不会忘记。 当时,以陆言夜的“牺牲”作为代价,芦叶最终成功击败了汤哲野,并削去了他的四肢,将他从夕郦带到了宗缘。 “汤哲野被自己带回来之后,不是一直处于情报司的控制之下吗?是他出什么状况了?” 一阵不安自心底泛起,芦叶如是发问。 “嗯,出了大状况哦——” 冬日晴点点头,表情逐渐变得阴冷: “一周前,利用【圆桌庭】与【武联】在你们总部开战所带来的临时混乱,汤哲野从情报司逃跑了。 由于他的身上装有我提供的义肢,在他逃亡期间,我一直掌握着他的实时位置—— 他呀,一路从晶海市,逃到了宗缘与夕郦的边界线附近。” “......呵,竟然敢往那边跑啊,他还真是勇气可嘉。” 芦叶没好气地评价道,随即又补了一句: “那我猜,冬日晴,关于他,你要说的这件事,恐怕是一件涉及生死的事情吧?” “嗯,芦叶,你说对了——” 冬日晴对芦叶点点头,皮笑肉不笑地继续道: “四天前的黄昏,汤哲野的生命特征消失了—— 他死了,死在一栋当地居民楼附近,并且,是死于一个名为‘跳房子’的民间游戏。” 第380章 跳房子 “……跳房子?” 芦叶颇为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用粉笔在地面上,画九个还是几个格子,然后用单脚或双脚跳来跳去的儿童游戏吧?” “是的,就是这种‘跳房子’的无聊游戏。” 冬日晴点了点头,并附上了她的评价: “虽然我完全不懂这样意义不明的游戏究竟有什么乐趣,但看起来,这是一个有着广泛玩家基础的、尤其相当受小孩子欢迎的大众游戏。” “……你说汤哲野,是死于这个游戏?” 没有去吐槽冬日晴缺乏童真之心,芦叶抓住重点追问。 “没错。准确地来说,他是被这个游戏累死的——因为没日没夜、无休止地持续进行‘跳房子’的游戏,他最终因多个器官衰竭而死。 他双腿上安装的义肢,也因短时间内被过度使用而损坏碎落。 现场因而血迹斑斑,他的死状也是惨不忍睹,芦叶,我不推荐你看哦。” “……” 短暂的沉思片刻,芦叶轻声道出了自己的推测: “这样看来,汤哲野应当……是死于有着某种古怪规则的觉醒者之手。 是和[心掠]西格蒙德·勒庞类似,能够影响或操控他人行为的能力吗? 但为什么是跳房子……? 冬日晴,关于他死前的具体动向和遭遇,你有没有留存影像或者声音记录?” 听了芦叶的这一问,冬日晴顿时露出了些许不满的表情: “芦叶,我提供给汤哲野的义肢,只是最普通的智能装备而已。 虽然除了实时定位功能之外,我的确还在里面预设了一些其他程序,但是不好意思,那些义肢并不具备录影或是录音之类的方便功能呢。” “呃……” 见芦叶听罢又陷入了一时的思索之中,冬日晴转而又道: “关于他生前最后那几天的详细动向,虽然我没有掌握更多情报,但有个你认识的人,曾与他有过接触哦。” “嗯……?谁?” “程歆,你跟他说吧。” 冬日晴望向了程歆,后者便点点头开口: “芦叶叶,其实在你昏迷期间,【印记事务局】的七味巡联络员,曾经来过一趟。” “七味巡吗?她来做什么,探病?还是有公事?” 芦叶一边发问,一边在心中思索: 说起来... 自从上次在盟主选举期间,与七味巡围绕欠心的话题达成合作共识之后,就再也没跟她见过面了。 该不会,是【印记事务局】的荣局长那边,因自己迟迟没有提供欠心的新情报给他们,而开始感到急躁了? 不过自己最近,也确实完全顾不过来呐...... 芦叶思虑之际,程歆轻轻摇了摇头,向芦叶说明道: “主要是探病哦。 不过,除了探病之外,她还给我们带来了一些信息—— 据她所说,五天前,在宗缘与夕郦的边境线附近,她曾经与汤哲野有过近距离接触。” “……!” 芦叶闻言一惊,程歆继续详细解释起来: “自汤哲野一周前趁乱从情报司逃走之后,【武联】便向【印记事务局】发出了协助追捕的请求—— 由于【武联】这边的大部分人手,暂时要忙于总部的重建与修缮工作,因此负责追捕的,主要是那一边的人。 然后呢,没花太大功夫,七味巡她们就顺利追上了汤哲野。 但结果,在实施抓捕之时,却差一点儿被汤哲野一个人,反杀了整个追捕团队。” “这……汤哲野那个名为【心蚀】的言语陷阱类能力,的确是相当阴险狠毒的。 没有预先做好心理防备的话,很容易就会着了他的道。 不过,情报司应当有提前把相关情报,传达给【印记事务局】才对吧?” “有的哦,可他们还是轻敌了呀……!” 程歆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大概是以为,派出一个由多名觉醒者组成的小队,就足以压制住汤哲野了。 但结果显然不如人意——除了七味巡之外,那个追捕小队的其他成员,尽数死在了汤哲野的规则折磨之下。 而七味巡之所以能够活下来,还是多亏了芦叶叶你,以及晴妹妹呢。” 第381章 丢沙包 “嗯……?这是什么意思?” 见芦叶有所不明,程歆便向着冬日晴眨了眨眼,解开了芦叶的疑惑: “晴妹妹她呀,在提供给汤哲野的那些义肢中,植入了能够被特定条件所触发的强制停止命令—— 一旦识别到汤哲野正在对‘白名单’中的人物造成危害之时,义肢就会停止工作,并以自毁作为威胁,迫使汤哲野放弃他原本的企图。” “白名单……?” “嗯,是晴妹妹根据芦叶叶你的人际关系图谱,所列出的一份盟友清单哦。 而之前跟你有过接触、并达成了合作共识的这位七味巡联络员,自然就也被算作是你的盟友啦。” “原来是这样……” 芦叶听罢,稍微有些意外地看了看冬日晴,并忍不住在心中暗想: 这家伙,竟然在私底下,还自作主张地做了这些事啊……? “……” 察觉到芦叶目光的冬日晴,也安静地回望着他,并摆出了一副有所期待的表情。 见此,芦叶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那……总之,冬日晴,我就替七味巡,谢谢你了。” “哦~?只是替别人道谢而已吗……芦叶,你自己呢?” 眼见冬日晴显然仍不满足,芦叶不禁咋舌: “……啧。我也多谢你啦!” “嘻嘻,不用客气~! 作为你的智能助手,芦叶,这些都是我的分内之事呢~” 冬日晴笑嘻嘻地这样回应道。 “……智能助手吗……” 芦叶轻声重复着这个词语,在内心琢磨: 说起来,这家伙在舞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就宣称她是自己的智能助手啊…… 这么久过去了,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虽然她的言语和行为都十分古怪,但也的确做了不少称得上是助手的实事…… 这是阿韵在背后努力帮忙的体现吗,还是冬日晴自身有着某种盘算…… 而自己因为她曾经意图伤害小白和歆的那件事,一直都不敢放松对她的戒备。 唔…… 是否真的如方才歆所说,自己如今,也是时候改一改对冬日晴一直以来的态度了呢……? 就在芦叶盘算之际,程歆刻意清了清嗓,将芦叶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咳嗯——!芦叶叶,别、别光盯着晴妹妹发呆啦! 黑长直并不合你的口味吧?你喜欢的,应该是纯白色短发和金色长发才对嘛……” “……啊?” 对于程歆这后一句的小声嘟囔,芦叶还没来得及吐槽,冬日晴已然幽幽地出声: “呵呵,程歆,你慌啦?” “才、才没有慌!唔,我、我还没讲完呢! 晴妹妹,芦叶叶,你们不要再打岔了……!” 短暂地调整了一下状态,程歆继续道来: “那个,七味巡在狠劲儿地要我向芦叶叶转达她的感谢之余,还提供了这样一条情报—— 她说,在汤哲野放弃杀她、准备离开之时,故意说出了他逃亡的目的地。” “……!” 一惊过后,芦叶迅速反应过来: “那我猜,他是要去【昼影协会】?” “不错——” 程歆点了点头,进一步说明: “七味巡说,汤哲野当时的原话大概是这样讲的—— ‘作为对刚刚杀了你们全队人马的赔罪,以及对陆大英雄过去一段时间庇护的回礼,我就把自己的打算,稍微向你们透露一些好了~ 眼下,【武联】和【圆桌庭】因大动干戈而两败俱伤,自己已经不相信,在这种背景之下,情报司还有余力去保证自己不被欠老灭口~ 所以说,我要回归自己的老东家,去舔严会长的靴子,求他可怜可怜我这个旧部,重新赏自己一口饭吃,并且罩着自己,不要被欠老的爪牙轻易抓到~!’” “……” 听完程歆的这一段转述,芦叶不禁轻声发笑: “哈……!那个自诩聪明的汤哲野,为了从欠心或有的追杀之下活命,而去试图抓着的救命稻草,竟然是【昼影协会】会长严懿? 这可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 芦叶的这一评价,令冬日晴露出了些许微妙的表情。 她于是开口发问: “芦叶,你为什么这么说?” “嗯?冬日晴,可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啊—— 严懿与欠心之间,存在着某种极为密切的关联,这你会看不出来?” “……哦。” 冬日晴十分简短地给出了这样一个字的回应,便不再继续就这个话题向下展开,而是又望向程歆: “程歆,关于七味巡带来的信息,你还没说完哦。” 闻言,芦叶立即意识到冬日晴是在生硬地调节对话节奏,想要将严懿的话题一笔带过,但他眼下暂时不打算去深究。 程歆察觉到芦叶没有追问的意图后,便点点头开口: “嗯,除了汤哲野的这件事之外,七味巡还提供了另外一条同样令人有些费解的情报—— 她说【印记事务局】此前派去夕郦的两名调查员,在三天前,于某个据信与欠心有关的下线交易场所蹲点之时,双双在那里死于非命。 而这两人的死因也很奇特—— 整合现场恰巧路过的目击者证词来看,他们似乎是把一块从附近的垃圾堆中翻出来的废铁当做沙包,两个人不分昼夜地玩了至少整整一天的‘丢沙包’游戏。 由于互相都被废铁块不断地击中身体的各个部位——包括头部——最终,这两人皆死于颅内出血。” “……!” 听到这里,芦叶不禁皱眉低声念叨: “先是跳房子,然后又是丢沙包吗……尽是一些大众化的民间游戏呢…… 看来,对汤哲野和这两名调查员下手之人,还挺有童心的? 虽然也很让人毛骨悚然就是了…… 不过,总算是按捺不住、开始有所动作了啊,欠心那个老狐狸……!” “芦叶叶,你认为这三个人,都是被欠心所杀?” “嗯,即便不是他亲自动手,也一定是他指使的。” 稍加思索片刻,芦叶又补充道: “而根据情报司所掌握的信息,似乎并没有哪个知名的觉醒者,有着类似这种强迫他人进行某种具体游戏的规则啊…… 冬日晴,在你的信息库中,有没有这方面的相关资料?” “……” 听了芦叶的这一问,冬日晴冷冷地瞪着他,以明显不满的语气回应: “芦叶,你是把我当做搜索工具来使用了吗?” “啊?不,我只是……呃,顺口问一下。” 有些心虚地这样回应,芦叶又忍不住在心里暗想: 自己可能,还真的在无意识中,把冬日晴当成一个方便的ai检索图鉴了…… 仍带着几分幽怨的表情,冬日晴以机械的语调再度开口: “在我所能够触及的信息之内,没有你描述的这种觉醒者记录在案。” “是吗……” 又沉思了几秒钟,鉴于认为话题已经绕不开另一个男人,芦叶便再一次提到了那个名字—— “那么,关于在【百印榜】上排名不断下滑的那位【昼影协会】一把手——严懿的【印记】情报,你是否有所了解?” 第382章 冗余数据 “……又提到了严懿吗……” 冬日晴模棱两可、话里有话地回应芦叶道: “根据某个事件发生之前的过往资料显示,严懿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明确地使用过能力。 他能够登上【百印榜】,主要是得益于身为【昼影协会】会长的影响力。 但他本人的确是一名觉醒者无疑,或许,参与过三十二年那场‘御石之战’的其他存活者,会掌握着些许有关他能力的情报。” 说到这里,冬日晴又把皮球踢回给了芦叶: “芦叶,你之前不是跟【昼影协会】副会长、[覆海龙王]江小龙建立起了‘地下盟友’关系吗? 为什么不找机会去问问他呢?作为与严懿长期共事之人,他应当对严懿,有着相当充足的了解才对。” “唔……” 芦叶听罢没有接话,只是在心中琢磨起来: 江副会长吗,他的确是打探严懿情报的最佳人选。 但是,考虑到严懿的老谋深算,如果自己贸然跟江副会长再次接触,可能会导致他陷于某种不利的境地…… 另外,冬日晴刚才提到了“某个事件发生之前”,难道说…… 眼见芦叶陷入了沉默,冬日晴便转而发问: “怎么了,芦叶,是刚刚醒来就一直在讲话和接收新信息,导致你的脑子和精力都不够用了? 你需要先休息一会儿,我们再继续说剩下的两件事吗?” “……哈,我可是睡了足足一周呢,还没这么快就又犯困。不过——” 芦叶有些费力地,尝试从病床上坐起身来: “我的确想停一下,先去看一眼小白的情况……” 闻言,冬日晴立即表达了反对意见: “白天那边,这会儿有蓝若溪在她身旁照看。 我也通过仪器,实时远程监测着她的各项身体指标。 目前,她的指标一切正常,只是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所以,芦叶,你现在去看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不如继续说正事——” “晴妹妹,你先别说啦!” 一旁的程歆打断了冬日晴的话语,并上前扶住了想要下床的芦叶。 “芦叶叶,我扶你过去吧——小心旁边的输液瓶。” “嗯。” 见此情景,冬日晴不由得露出一脸不解的表情,并略有不悦地开口: “……程歆,你此刻的最佳策略,应当是留芦叶在这里,继续跟我们聊下去才对。 白天陷入长时间昏迷,这对你而言,是难得的窗口期。 不好好抓住这个机会向芦叶多多展示你的魅力,却还要送他去白天身边,简直愚蠢至极。 你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在病床旁无微不至地照顾这两人,把你自己给累糊涂了吗?” “……” 冬日晴这一段直白且带刺的发言,芦叶和程歆听了之后,都一时没有作声。 默默地把芦叶的左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程歆又从后方小心翼翼地扶住芦叶的腰部,随后蹙着眉轻声开口: “走吧,芦叶叶。” “歆,你——” “不用多说啦,我明白你现在的心情……” 冲着芦叶调皮地眨了眨眼,程歆低下头去,略显伤感地又道: “经历了一场生死大战后,最关心的人依旧迟迟没有醒来… 即便知道她平安无事,也一定要亲自去看一眼,才能真正放下心来,对吧?” “……嗯。” 一边在程歆的搀扶之下向病房外走去,芦叶一边在内心叹息: 歆这家伙,果然太会体谅他人的感受了啊…… 看她这一脸憔悴的样子,即便冬日晴不说,自己也猜得到—— 在我跟小白昏迷期间,她肯定没怎么睡过安稳觉吧。 想到这里,芦叶忍不住开口: “歆,谢啦。等会儿跟冬日晴聊完后面几件事,你就也赶紧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哎呀,没事~ 芦叶叶,相比你们这两个伤员,我可精神着呢~!” “哈,是吗……你总说我喜欢逞强,但看来你也差不多呐—— 总之,听我的,待会儿去好好地睡一觉。 不然的话,如果你不在最佳状态,我会……呃,我是说,我跟小白,都会很困扰的。” “……!” 听出了芦叶这番话中,对自己透露着浓浓的关切之情,程歆不禁微微红起了脸。 她把脑袋扭开,有些开心地小声给出了回应: “知、知道了啦……” “……” 在后方听着这段对话的冬日晴,没有立即跟上两人的脚步。 待两人走出病房后,她仍然呆立在原地。 她的脸上浮现出十分古怪的扭曲表情,并以很小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 “不行啊……程歆……再这样下去,你必输无疑呢…… 输…… 输……? 呵呵呵…… 不行,不行,不行——” 伴随着身子轻微的颤抖,冬日晴又露出了相当不自然的诡异笑脸: “芦叶芦叶叶,必须是属于‘我们’的才行~! 谁都不能抢走他,哪怕是主人公白天!” 小声说完这些,冬日晴忽然如同宕机了一般,停止了一切动作,并收起了方才脸上的所有表情。 数秒过后,她以机械的腔调再度轻轻发声: “……各模块快速自检完成。 情感模拟区、思维模拟区出现异常数据,占比0.74%。 判定为冗余数据,开始尝试执行清理——” “……” “剩余0.6%,继续清理。” “……” “剩余0.5%,继续清——” 这时,不同于前一秒钟的机械语调,冬日晴忽然切换为某种轻浮的口吻,并像是在跟自身对话一般,否定了正在执行着的数据清理任务: “不对吧~?清理到这个程度,就该停下来了哟~? 好好想想,设定好的异常数据清理阈值,正是0.5%哦~!” “……” 短暂的沉寂过后,冬日晴再度回归机械的语调: “……清理任务执行完毕。剩余异常数据占比0.47%,低于0.5%的介入阈值,无需进一步处理。 核心备份区无异常,各模块复位,人格模组重激活——” “……” 又在原地安静地站了几秒钟后,像是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冬日晴微微扬了扬眉,而后摇摇头叹了口气: “明明还有两件重要的事情要说呢,有什么必要非得先去看熟睡中的白天一眼呀…… 芦叶,你真是分不清轻重缓急呢。” 带着几分无奈的语气这样高声说着,冬日晴也走出了病房,快步跟上了前方走廊中的两人。 望着程歆的背影,逐渐接近两人的冬日晴,在嘴角挂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并又幽幽低语—— “你如果这样无能的话,就该换我了呢……!” “嗯……?晴妹妹,你在后面小声嘟囔些什么呀?” 听到了些许声音的程歆,稍显困惑地回头望了望。 “……没什么。” 冬日晴一脸平静地做出回应,并又带着淡淡的笑意补了几句: “程歆,你这些天的确有些过度劳累了。 作为一个毫无战力、也从不锻炼的普通人,你的身体强度,可完全无法跟芦叶或者白天相提并论—— 你是很脆弱的,所以,要多注意休息。 否则,也许某一天,躺在床上一睡不醒的,就不是白天,而会是你了哦……!” 第383章 刹车失灵? 数分钟后。 在另一间病房确认到白天安然无恙的芦叶,总算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随后,三人来到了总部主楼第三层的空中花园,在隔栏旁坐下,准备继续先前的话题。 望了望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刚刚开始规划重建的武道联盟广场,冬日晴挑眉向芦叶发问: “还真是把自家总部的招牌地标广场,给彻彻底底地毁掉了呢。 芦叶,我很好奇,你当时,到底是怎么在那种极限状态下,还能搞出如此级别的破坏力,并最终取胜的? 你跟【圆桌十人】在广场上的那一场恶战,我只能监控到【印场】以外的部分。 而你最后终结战斗的那个【印场】,是叫做【无垠星夜】,对吧? 根据我所掌握的信息,此前你只用过【专属星夜】和【启明星夜】。 【无垠星夜】是第一次出现呢,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厉害招数呀?” “……没什么厉害的,只是借势而已。” 对于冬日晴的这一连串提问,芦叶简短地给出了一句回应。 “借势?借了谁的势?” “……冬日晴,你问这么详细干什么?” 芦叶显然并不愿意继续做出更多解释,于是随口搪塞: “总之,那只是【附能】的另一种特殊用法罢了。 我也是当时临场想到的,以后未必还能有机会再用。” “哦……致胜的一招,竟然是临场发挥吗……” 冬日晴听罢若有所思,语调变得有些阴阳了起来: “芦叶,那你还真是了不起呀~! 那个时候,通过监控看到你将黑刀插入你自己的胸膛之时,我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呢。” “……与其做什么最坏的打算,你倒不如当时想办法帮我一把。” 芦叶没好气地冷冷说道,而冬日晴闻言只是嗤笑起来: “呵呵呵,我又不是觉醒者,单凭一些机械智能装备,要如何去插手你们这些怪物的战斗呀~?” “芦叶叶……” 这时,一旁的程歆一脸关心地贴近芦叶: “胸口,还疼吗?还有右肩那里,很难受的吧……?” “嗯?哈,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见芦叶又逞强般地向自己笑了起来,程歆不禁稍稍有些恼火,低下头小声嘟囔道: “这哪里是小伤了嘛,笨蛋芦叶叶……!” “嘿……好了好了,回归正题吧——” 芦叶向椅背上靠了靠,转而看向冬日晴: “汤哲野以及调查员之死是第一件事。冬日晴,你要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另外,刚才说起严懿时,你提到了‘某个事件’,对吧? 虽然这只是自己的直觉,但该不会,接下来的第二件事,就恰巧跟严懿有关?” 冬日晴听罢,微微扬了扬眉: “哎呀,芦叶,你的直觉,时不时还挺准的呢。 这第二件事,的确与严懿有关。 并且,很遗憾——类似汤哲野的情况,这也同样是你所认识之人的死讯。” “……!” 稍稍一惊,芦叶与程歆的表情立即变得严肃起来。 “是谁死了?” “两天前,在夕郦永光市附近的一条盘山公路上,【昼影协会】副会长深井顺,以及他的下属兼情人、协会红影r1雪原奈奈,双双因车祸而殒命。” “这两人,出了车祸?!具体是什么情况?” “简单来说,他们所乘坐的小轿车,刹车突然失灵了。” “……!刹车……失灵?” 一时难掩吃惊之情,芦叶咬牙在心中分析: 深井副会长和那位怪力的雪原大姐姐,这两个人,之前在望晶阁会议期间,跟自己有过接触,都是不错的人。 而在永光的那个时候,深井副会长更是及时帮自己联系到了小云,算是有恩于自己。 可恶,他们是被某些势力暗算了吗……! 但这两人都是有着强大实力的觉醒者,在【百印榜】上的排名也都不低。 像他们这种程度的强者,真的会因为刹车失灵这样的理由,而轻易丧命吗……? 该不会…… 眼见芦叶紧锁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冬日晴便朝他摆了摆手: “芦叶,别走神——这两人死前所留下的最有价值信息,我才正要拿出来呢。” 说着,冬日晴向上摊开了自己的左手,从掌心处变化出一个小小的镜头,并开始在空气中投影画面: “而这部分信息,比起平淡的语言描述,你还是直接用眼睛去看吧—— 这就是我之前所提到的‘某个事件’哦~” “……滋滋——” 冬日晴的话音落下,在三人的面前,已经开始浮现出全息投影的景象—— 那是在一辆小轿车的车内,深井顺正在驾车,雪原奈奈则坐在副驾驶位。 而在后座之上,还坐着【昼影协会】会长严懿。 从镜头拍摄的角度来判断,这些画面,应当来自车内安装在后视镜上的监控摄像头。 看到这一幕,程歆连忙向冬日晴确认: “晴妹妹,这难道是——” “嗯,是在车毁人亡的前一刻,被上传到云端的车内行车记录哦。 我破解了深井顺的私人电脑以及密码后,从他的私密云盘里找到了这段视频。 哎呀,还好我的动作足够迅速——在我将这段视频备份下来之后,没过多久,深井顺和雪原奈奈的所有私人资料,就都被某些人给销毁了呢~! 所以,这就是深井顺在临死之前,想要留下的最后信息。” “……!” 无言地听着冬日晴的话语,芦叶死死地盯着投影画面,并在内心警惕地疑思: 他们两人出事之时,严懿也在车上……! 而随着画面逐渐变得清晰稳定,三人的对话声音也开始传出—— “严叔叔,我不同意——您的想法过于冒进了。” 视频中,正在驾驶的深井顺,侧目向着后座的严懿开口: “即便【武联】与【圆桌庭】刚刚结束了一场巨大的冲突,处于两败俱伤的状态,这也不意味着我们协会就应当在此时,向其中一方发起袭击。 说到底,他们两边之所以大动干戈,主要原因是在于积怨已久,早晚必有一战。 而围绕密联那一颗晶石的变数,又出现在了最恰巧的时机,只是如此而已。 因此,当下我们的首要工作,应当是协助加强对夕郦晶石的守护才对。 在这种时候,去谋划主动袭击他国的觉醒者机构,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 后座的严懿沉默着听完了深井顺的观点,没有立即做出回应。 见此,深井顺便又补充道: “此外,对于究竟是否应当将[白夜阎王]视作敌人来看待,我跟您的看法也不太相同—— 如果她真如她自己在‘望晶阁宣言’中所讲的那样,想要去完成萧遥曾经尝试过的那件事… 那这或许,对整个世界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虽然家父也参与了三十二年前对萧遥的‘御石之战’,但那是无可奈何之下的选择。 对于萧遥,对于晶石,这个世界,或许还有其他选项也说不定……! 我认为,比起[白夜阎王],果然还是[道灭]李择丞以及【迷刺】,要更加危险一些。 眼下,争取联合【圆桌庭】跟【武联】,搁置分歧、达成共识,尽快将【迷刺】彻底铲除,这才是【昼影协会】真正该去做的事情……!” 眼见后方的严懿依旧没有回话,坐在副驾上的雪原奈奈略显尴尬地转过头去,笑眯眯地问道: “哈、哈哈,严老,您别不说话呀! 咱们不是在自由讨论嘛,顺哥只是发表他自己的看法,您、您也讲讲您的观点呗?” “……呵……” 轻轻地冷笑了一声,严懿缓缓地摇了摇头: “小顺,老夫早就清楚,你的态度不会有所退让。 毕竟你也算是老夫看着长大的,你的顽固与不知变通,和你父亲简直如出一辙。 罢了,那就如你所愿,协会暂时按兵不动吧。” 接着,似乎看了看窗外,严懿忽然开启了一个新话题—— “说起来,你们两个人,玩过‘no brakes’这款赛车游戏吗?” 第384章 “NO BRAKES” “诶?no什么……?” 雪原奈奈听罢,露出了一脸茫然的表情,并看了看深井顺—— 后者也微微摇了摇头。 严懿见状,不禁皱起了眉头: “唉,这可真是不像话啊……! 你们这两个年轻人,难道玩过的游戏,还不及老夫多吗?” “哈、哈哈,这个…… 毕竟,严老您早就退居二线,把协会的管理工作,都丢给顺哥和江副会长了… 所以您的闲暇时间,那自然,是比其他人要多一些的嘛……” 雪原奈奈以尽量委婉的语气,表达了轻微的抗议。 “嚯~?小奈奈,你这是在怪我咯?” “没、没有没有,严老,您想多啦!” “哼,罢了——” 严懿摆了摆手,露出一丝微妙的笑容道: “‘no brakes’,这是一款老夫在前些天,熬夜打通关的赛车游戏。 赛车嘛,流程自然很简单—— 只要顺着车道开到终点,能拿第一名,就算是胜利。 只不过,这个游戏跟通常的赛车游戏,有一个小小的区别。” “唔?什么区别?” “呵呵,区别就在于—— 在‘no brakes’之中,操纵赛车的玩家只能加速,而不能减速。 一旦减速,无论出于什么原因,都会立即被判定为游戏失败。” “诶……” 在雪原奈奈听得云里雾里之时,正在驾车的深井顺此时,似乎察觉到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顿时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而后座上的严懿,仍在慢条斯理地继续讲解游戏规则: “比如撞到了障碍物,在其他赛车游戏里,你只要倒车或者绕开障碍,就能继续前进,对吧? 但在‘no brakes’里面,由于撞到障碍物就意味着发生了被动减速,因此,这局游戏便会直接以失败告终。” “那、那还真是很考验技术呢……” 雪原奈奈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话。 从她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她并不明白严懿为什么会突然讲起赛车游戏的话题。 但或许是为了调节车内方才有些僵硬的气氛,她仍在努力把这个话题续下去: “啊!但、但是,这样一来,不就连踩刹车都不行了吗?” “嗯~?呵呵呵……” 以略显沙哑的嗓音干笑了几声后,严懿微微向前探身,带着诡异的笑容朝雪原奈奈挤了挤眼,并压低声音道: “你说对了哦,小奈奈——这款赛车游戏啊,玩家根本就没有刹车的选项。” “诶!?可——” 就在雪原奈奈想进一步说些什么之时,一旁的深井顺忽然出声打断了她—— “奈奈!” “嗯?顺哥,怎么——” “准备跳车,刹车……失灵了!” “?!” 见深井顺已是一脸紧张,雪原奈奈一惊过后,立即明白了现状。 怀着满满的不解之情,她扭过头来紧张地瞪着严懿: “严老,难道您——” “哦哟哟,对了对了~!” 严懿只是冲她又摆了摆手,坏笑着再次做起了补充: “在‘no brakes’里面啊,还有这样一条特别的规则呢—— 玩家不可以中途放弃游戏,而是只能要么拿到第一,要么面对失败。 也就是说—— 中途跳车之类的半途而废行为,是不被允许的呢~!” “……!” 听完这句话,雪原奈奈愣了一下,随后像是意识到了些什么,立即尝试摇下副驾的车窗并拉开车门—— 然而,无论车窗还是车门,两者均纹丝不动。 “难道……我们现在,已经……!” 就在雪原奈奈于震惊中低语之际,仍在盯着前方路况的深井顺再度急声道: “定速巡航功能也无法使用,车速正在不受控地变得越来越快——再这样下去,到不远处的急弯道位置,我们就会冲出悬崖的! 奈奈,用你的【覆水难收】,直接破坏车门!” “……!我知道了!” 快速掏出随身携带着的黑褐色长鞭[蛇行],雪原奈奈用力向着身侧的车门甩出了攻击。 但这一击仿佛没有击中车门一般,全然未能造成一丝破坏。 见此,雪原奈奈又急忙向着挡风玻璃做出了数次攻击,结果还是无济于事。 整辆小轿车仿佛处于某种不可被损害的状态,任凭雪原奈奈如何出招,都无法造成任何影响。 “怎、怎么会这样……!?” 瞥见雪原奈奈的眼中已开始倒映出绝望的神情,后方的严懿再次幽幽地开口: “唉,可真是不懂事啊,小奈奈。 你见过哪个赛车游戏,会允许玩家,从车内破坏这最重要的游玩工具的? 眼下,我们三人所乘坐的这辆小轿车,在完成它今日此行的‘使命’之前,是不会停下来,也不会放人出去的哟~” “唔……!严老,为什么?!您为什么要——” “严叔叔……!” 当雪原奈奈在眼中噙着泪水,转回头去想要质问严懿之时,深井顺看上去依旧保持着冷静,并抬高声音打断了她—— “您是家父的救命恩人,我从小,就十分敬仰和崇拜您。 也因此,即便我们在协会的许多重大议题上都各持己见,我也一直认为这些分歧都是可以弥合的。 观点与看法的不同,不应该会影响你我二人之间的关系才对……! 严叔叔,难道,有这种想法的,就只有我自己吗?!” 听出深井顺的声音也因愤怒和不解而变得有些颤抖,严懿向座椅上靠了靠,通过车内后视镜盯着深井顺的双眼,毫无感情地给出了回应: “……小顺啊,在老夫的游戏棋盘之上,绝不会留下无用之子。” “!?” “一颗棋子若想要证明其存续的价值,要么,得足够听话,要么,便足够有用; 而对于那些既不听话、也越来越不中用的棋子,老夫就别无选择,只好将其,随手弃置咯。” “……您……!您怎能……如此绝情……!” 低声喃喃之际,深井顺与雪原奈奈的脸上,已是同样的万念俱灰。 数秒过后,小轿车的车速似乎已经完全失控,在蜿蜒不绝的山道之上,深井顺已无力把好方向盘。 “砰——!” 伴随着巨大的撞击声,车内的视频画面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与不稳定。 通过窗外的景象变化可以看出,方才的这一声撞击,应当是轿车冲破护栏所致。 就这样,载有此三人的小轿车脱离了路面,腾跃至半空之中,并且,迅速开始向着山下的万丈深渊坠落。 在车内的画面即将黑屏的前一瞬,传来了严懿的最后低语—— “小顺,你曾经勉强,还能算作一颗不错的棋子。 可惜,终究还是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不够懂事,难堪大用……! 而这局‘no brakes’的游戏,你们输得未免也太过难看、太没有悬念了—— 小顺,小奈奈,‘game over’了哦——!” “轰——!” “滋滋滋——” …… … 车内监控视频到此结束,静静看完这些的芦叶,一言不发地陷入了某种思索当中。 而敏锐地注意到了不同寻常之处的程歆,立即向冬日晴发问: “晴妹妹,这次特殊的车祸发生在两天前,而当时,深井顺与雪原奈奈之死,很快就被外界所确认了,是这样没错吧?” “是的。程歆,你想说什么?” “当时,在现场发现的,只有他们两人的尸体吗? 直到最后一刻,都和他们一起坐在车内的严懿,在近两天内,有没有公开露过面?” 第385章 资深玩家 “啊,果然会在意这一点吗……” 冬日晴冲着程歆点了点头,以微妙的语气回应: “据公开信息显示,严懿近两日应当和平时一样,一直待在【昼影协会】总部。 就在昨天上午,为深井顺与雪原奈奈之死,他还专门出席了协会对外召开的临时发布会。 在发布会上,他向两人的家属表示了深切哀悼,并且表态一定会将此事彻查到底呢~” 听罢,程歆一边思考一边追问: “那,严懿的身上,能看出有受过伤的迹象吗?” “没有哦,至少从发布会的现场画面来看,完全看不出他有一丁点儿受过伤的样子呢。” “如果是这样的话……” 程歆用手指抵着下巴,转而望向芦叶: “芦叶叶,严懿的【印记】,恐怕很难对付。 那两人出车祸之时,他明明也在车上,事后却毫发未损。 这一定跟他的规则特性有关,但是目前情报不够,可能性太多了啊—— 像是瞬间移动,超速再生,制造幻象,肉体强化之类的,都有可能……” “……” 沉默着听完程歆的分析,芦叶提出了不同的想法: “歆,我倒认为,那老狐狸的能力,跟你刚才说的这几种类型,恐怕都没有太大关系。” “诶……?为什么这么说?” “只是同样作为觉醒者的直觉判断吧。 你想想,在刚才的那段视频中,严懿其实有一直在明里暗里地,向那两人强调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三人,正处于一局名为‘no brakes’的赛车游戏之中。” “唔……” 程歆很快便明白了芦叶的意思: “芦叶叶,你是说,严懿的能力,果然还是与游戏直接相关? 深井顺与雪原奈奈之所以无法从小轿车内逃生,是由于严懿的规则束缚,而非轿车本身被动了某种手脚?” “嗯……?当然啦,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严懿显然是个资深游戏玩家,而他的【印记】,也是围绕游戏展开的。” “是吗……” 发觉程歆的思路方向似乎走偏了,芦叶在心中稍微有些意外—— 歆这家伙,果然是这些天累到了吗? 看完刚才那段视频,再结合前面汤哲野以及那两名调查员的遭遇,结论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嘛—— 严懿是有着某种十分灵活且棘手的、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制定游戏规则”的能力。 无论汤哲野的“跳房子”,调查员的“丢沙包”,还是视频中的“no brakes”,全部都是被添加了特殊限制或条件的狠毒游戏。 大概,只要游戏参与者无法满足或完成这些限制条件,就会不可避免地迎来“game over”——也就是死亡的结局吧。 虽然掌握到的信息依旧十分片面,但就拼拼图来说,已经足以得出初步结论了。 自己都能想到这一步,歆她,不应该会思考得那么偏才对啊……? 嗯……? 该不会,她还没察觉到—— 带着微妙的疑惑,芦叶忽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于是连忙向程歆发问: “歆,你觉得严懿与欠心,是什么关系?” “诶……?” 程歆闻言,顿时露出了一脸迷茫的表情: “大概,是有着某种地下往来的生意伙伴关系吧? 毕竟欠心的生意版图,遍及三大国乃至世界各处呢。 但是芦叶叶,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欠心? 我们不是在讨论严懿的话题吗……?” “……没什么,只是问一下。” 这样回应道,芦叶却在内心越发惊疑: 不对……! 这太奇怪了—— 关于欠心和严懿,一直以来,歆和自己所接触到的情报基本完全一致。 那么,到了今天这个时候,结合冬日晴给的这些新信息,歆她应该,也已经足以得出和自己一样的某个结论了才对。 但是,她刚刚的这个回应,仿佛是完全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思考一般。 以她的头脑和机敏,应该是不会陷入这种程度的思维盲区里的…… 等等,难道……?! 想到这里,芦叶略有不安地转而询问冬日晴: “听了歆刚才的话,冬日晴,你也和她的看法一致吗?” “嗯?芦叶,你说清楚一些,什么看法?” “就是说——我们刚刚,只是在关注严懿而已吗? 你带来的这第二件情报,即深井顺与雪原奈奈之死,明显是严懿所为; 那么前一件事——汤哲野与调查员,都是与欠心密切相关的人物,他们的死,必然背后有着欠心的身影。 在这个大前提之下,我们又接连了解到‘跳房子’、‘丢沙包’与‘no brakes’这三个古怪但却有着某种共通点的游戏。 基于以上全部信息,告诉我,你认为严懿与欠心,是什么关系?” “……哦~” 带着莫名愉悦的语调,冬日晴在脸上挂起了十分满意的笑容: “原来你早就注意到了呀,芦叶。 嘻嘻,不错不错! 可惜,对于你这个问题,我的回答是——我不知道哦~!” “什么?!” 眼见芦叶顿时一脸诧异,冬日晴进一步笑着摇摇头: “芦叶,你听好哦—— 以我的信息与情报收集能力,关于严懿与欠心,我所知道的事实包括但不限于—— 严懿是【昼影协会】现任会长,曾参与三十二年前的‘御石之战’,与协会副会长江小龙是多年好友,【印记】具体情报不详,【百印榜】排名正在不断下滑中; 而欠心,是枝芽遍布全世界的地下大黑商,生意版图庞大,势力范围广阔,其真实身份,至今无人知晓。 就是这样。” “……只有这些?” “嗯,作为世界的观测者,关于这两人的公开情报,我就基本只能提炼出这些。” “!” 冬日晴特意在回答时加上的限定前提——“作为世界的观测者”,以及她在用词方面的细节选择——“包括但不限于”,还有“基本只能提炼出这些”,以上种种,都给了芦叶足够强力的暗示。 “可以看破,但不愿或是无法说破吗……” 轻声这样低语着,芦叶又望向依旧显得有些凌乱的程歆: “歆,听到现在,你还没有明白我的意思么?” “诶……?意思是指……严懿能力的话题吗?” 芦叶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叹了口气,颇显无奈地开口: “看来,在未来会对小白和我们,构成最大威胁的潜在敌人,并不是[道灭]李择丞啊……!” “诶?!芦叶叶,你是说——” “嗯。” 轻轻点了点头,芦叶十分笃定地向冬日晴寻求确认: “冬日晴,你看明白刚才歆这一系列言语和反应的不合理之处了吧?” “嘻嘻,当然~” “她的这种不合理反应,恐怕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即便换成是小白,或小溪,或随便其他一个人,在接收了同样的情报之后,我想,也会出现和歆一样的反应,对不对?” “嗯哼,聪明~!” 得到了冬日晴的肯定后,芦叶不禁用左手捂住了额头: “唉,又是一个完全不讲道理的超规格能力啊……!” “等、等一下呀——!” 这时,越听越糊涂的程歆轻轻揪住了芦叶的衣角: “芦叶叶,从刚才起,你和晴妹妹,就在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些什么啊?! 是、是我听漏了某些关键信息吗,为什么我、我会,跟不上你们的思路呀……!” 见程歆的表情变得有些委屈和焦急,芦叶轻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 “啊,不是你的问题,歆。 这大概,也是那个老狐狸搞的鬼。” “诶?严懿吗?他到底干什么了……?” “唔……歆,总之,我先把结论告诉你——” 停顿片刻,芦叶道出了那个他在很久之前,就已基本在内心断定的事情: “严懿和欠心,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第386章 认知盲区 听了芦叶的这一结论后,程歆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惊呼起来: “诶——!?芦叶叶,你是说,严懿,就是欠心?!” “没错。” “为、为什么?” 眼见程歆的脸上堆满了问号,芦叶苦笑着摇摇头回应: “倒是我才想要问为什么呢—— 歆,包括你在内,所有一直在试图探明欠心真实身份的人,为什么这么久以来,都迟迟没能察觉到这一点? 欠心与严懿之间,明明有着如此强烈的关联,却没人去怀疑这两人身份的重叠性,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严懿和欠心的……关联与重叠……” 琢磨着芦叶的话语,程歆一边思索一边分析: “这么说起来,芦叶叶,记得你以前,也问过汤哲野类似的问题呢…… 难道,在夕郦永光的那个时候,你就已经这样怀疑了?” 见芦叶默默点了点头,程歆便顺着思路继续往下说: “让我理一下—— 欠心的商业版图遍及三大国,而这其中,无论地下还是地上,他在夕郦的经营规模,都比在宗缘或密联要相对大一些; 另外,根据数月之前,‘铭记大商铺’与欠心那些‘手套’公司的瑞锶交易物流来判断,欠心当时从我们这里买走的标品瑞锶,在经过数道换手之后,最终的流向地,大多也都是夕郦…… 可只是这种程度的客观事实,并不能成为多么有力的佐证…… 唔,还有什么…… 芦叶叶,关于欠心和严懿,有没有哪些情报,是你知道但我不知道的?” “嗯……?” 发觉这样提问的程歆,似乎在脸上挂着几丝不服气的表情,芦叶便冲她眨了眨眼: “我想想啊……哦,还真有! 当时在永光,我跟小白还有小云,三人合力击败[诡刀]沈仁的时候,沈仁有说过这么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呢—— 他说早知道的话,就不该接下那破协会老狐狸的委托。” “……!” 程歆闻言一惊,并立即反应过来: “他这话,指的是严懿吧?” “嗯,不会有错。” 芦叶点点头,随即对程歆坏坏一笑: “听到这里,歆,你发现异常所在了吗?” 对于芦叶这一脸“考考你呀”的表情感到些许不爽,程歆不禁皱了皱眉,有些气鼓鼓地回应: “可恶,得意什么呀,区区芦叶叶……! 咳嗯……!异常的点很明显—— 当时,[诡刀]沈仁袭来的时机,是在芦叶叶你于鸿扉茶楼,跟汤哲野见面之时。 而汤哲野,是欠心的代理人; 他后来也有明确交代过——当日他针对我们的一系列行径,都是受了欠心之命。 同时,汤哲野更是提前知道沈仁会出现在那附近。 因此,不难得出推论—— 那个时候,想要借汤哲野除掉芦叶叶的欠心,和想要借沈仁除掉白天妹妹的严懿,一定有着不浅的关联,以及相当程度的情报共享。” 说到这里,程歆又转而发问: “可是,即便如此,这也只能说明严懿与欠心,存在着某种合谋关系吧? 单单这件事本身,依旧并不足以成为指认那两人是同一人的直接证据……” “没错,是不能。” 芦叶对程歆的观点表示认同,随即又将话题引回到了此前的古怪游戏上: “那么,刚才冬日晴说的两件事——那三个夺去他人性命的诡异游戏,也不能算作证据吗?” “诶……?” “歆,你好好想想—— 对汤哲野抱有强烈杀心的,是欠心,结果,汤哲野死于‘跳房子’; 而【印记事务局】的那两名调查员,也是在追查欠心相关线索的途中,死于‘丢沙包’; 最后,通过车内记录,我们看到严懿,构筑起了一个名为‘no brakes’的赛车游戏,从而谋杀了深井顺与雪原奈奈。 把这三个案件放在一起来看,我们基本可以断定,杀了汤哲野与调查员的,很大概率也是严懿,对不对?” “唔……这个结论,应当没有问题。” 程歆点点头道,但很快又提出了不同看法: “可是,这依然不能说明‘严懿等于欠心’啊……? 在我看来,晴妹妹提供的这些情报,反倒强化了另一种可能性呢—— 比起说他们是同一人,我更倾向于认为,严懿是欠心的得力干将,类似于心腹一般的重要手下或者合作伙伴。 所以,铲除眼中钉的这些脏活,是严懿在执行; 但至于欠心本尊,则依旧躲在迷雾之中,遥控着这一切。 芦叶叶,我的这种分析,才更加合理一些吧?” “……呃……也不能说不是……” 芦叶用左手挠了挠头,无奈地叹了口气: “唉,果然……!为什么你们,都会注意不到呢? 严懿那老狐狸,究竟是怎么做到这种级别的‘掩耳盗铃’的呐……! 他是利用能力,围绕这个无聊的文字游戏,强行制造出了某种认知盲区吗……” “诶……?掩耳盗铃?认知盲区? 芦叶叶,你……唔,你给我详细解释一下!” 望着仍旧一脸困惑、且有些急躁起来的程歆,芦叶苦笑着道出了又一个他在很久很久之前,就早早察觉到的微妙细节点: “歆,你把严懿的‘懿’字,拆开来看一看?” 第387章 拆字谜 “嗯?把‘懿’字拆开……? 唔,按照偏旁部首的话,左边是‘壹’,右边是……” 不自觉地停顿了片刻,程歆立时带着满脸的震惊之情,道出了那藏在名字之中的公开秘密: “右边是……两点水,和‘欠’、‘心’……! 怎、怎么会是这样……!? 这种简单到让人无语的纯文字游戏,自己之前,竟然会完全没有注意到?!” 眼见程歆立马陷入了强烈的自我怀疑之中,芦叶向她摆了摆左手: “不光是你没有注意到哦,歆,我猜—— 除了严懿自己,冬日晴,还有我之外,这世上的其他所有人,大概都没能察觉到这个拆字谜的重要性。” 说着,芦叶又向从刚刚起就在暗自发笑的冬日晴寻求确认: “严懿在他自己的名字里,藏着‘欠心’二字,这是公开的客观事实。 但在此之前,追查欠心之人也好,与严懿有仇之人也罢,从未有过任何一个人,去怀疑过这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是这样没错吧,冬日晴?” “嗯,芦叶,你说得很准确。” 冬日晴对芦叶点点头,予以肯定: “根据我所能接触到的信息,无论三大国的官方、军方,还是觉醒者机构的情报部门,都从来没有往这个方向上去怀疑过。 哎呀,真是有趣且可笑呢——明明对方,就差把答案,直接写在他自己的脑门上面了~!” “这么说,晴妹妹你,也早就得出‘严懿等于欠心’这个结论了?” 见程歆有所在意地这样向自己发问,冬日晴稍作沉默,而后答道: “不,程歆,我并不会主动去做这种逻辑推算。 我只是知道,从过往的多方面事实和数据来分析,严懿与欠心,有97.456%的可能性是同一个人。” “这不就约等于百分之百了嘛! 晴妹妹,既然你掌握着这种信息,那之前怎么不说出来,供、供我们参考一下呢?” 听出程歆的语气之中,多少带着几分埋怨之意,冬日晴便冷冷地回应: “作为这个世界的观测者,我没有主动向你们披露任何结论性信息的义务哦。 当然,如果针对这个问题,芦叶有明确地向我发问,那就另当别论—— 根据我的心情,我可能会回答他,也可能不会~ 不过,很可惜,他从来没有问过我这个问题呢。 并且,看起来,不需要问我,他自己早就已经有了答案。” “唔唔……晴妹妹,你有时候,也真是坏心眼呢……” 冬日晴的这一解释显然并不能令程歆信服,她略显不悦地嘟嘴发起了抗议。 随后,她又转过头来,认输般地对着芦叶叹了口气道: “呼……!真是不甘心呀……不过算了! 所以说,芦叶叶,为什么你能察觉到这个我们其他人都没能注意到的细节呢?” “嗯,关于这一点,歆,根据你刚才的反应,我目前想到了两种猜测——” 芦叶抬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这是由于严懿的【印记】干扰所致。 通过先前的那三个案例,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严懿拥有着某种能够制定游戏规则的能力。 对不同的人,不同的场景,他可以开设各种奇奇怪怪的游戏对局。 那么,假如说,名字里面藏有一个拆字谜,这也是他的某局从未中断过的游戏呢?” “唔……芦叶叶,你的意思是,把‘欠心’二字藏入‘懿’字里面,且迟迟未被看破,是严懿能力的影响?” “对。歆,我向你确认一下—— 在我将‘严懿等于欠心’的结论告诉你之前,你完全不会去往这个方向进行思考; 但在我将这个拆字谜的谜底揭露之后,你是不是又觉得这件事变得理所当然、顺理成章了?” “唔……?还……还真是这样……” 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程歆有些别扭地做出了断言: “如果是现在,要我下判断的话,我也会说严懿和欠心,绝对就是同一个人……! 只不过,总觉得哪里有些怪怪的……” “嗯,这个怪怪的感觉,恐怕也是他的游戏规则在搞鬼。 我想,这个拆字谜的游戏,和前面那三种‘杀人游戏’,有一点本质区别—— 在前三种之中,一旦被迫参与游戏的人,没有完全遵守严懿所制定的游戏规则,或者达成胜利条件,那其结局只有死亡; 然而,对于这个面向全世界所有人的公开拆字谜游戏而言,即使猜错了或者完全不去猜,也大概并没有什么特别严重的后果。 只是,或许会有一种很巧妙的后果—— 比如说,对于不猜或者猜错的人而言,严懿所设定的‘默认游戏结局’,便是让这些人,全然无法把他,与欠心相关联起来。” “……!” 听到这里,程歆立即明白了芦叶的意思: “芦叶叶,你是说,只有能够先看破‘懿’字中藏有‘欠心’二字的人,才有可能被允许联想到‘严懿等于欠心’的这一结论… 而如果不能首先想到这个拆字谜,就根本没有机会往两人身份重叠性的方向去思考?” “嗯,是这个意思。” 芦叶点了点头,随即不得不有些佩服起严懿来: “哎呀,那个老狐狸,真是有够滑头的—— 他把这两件没什么必然联系的事情,强行摆在了一起; 并且,还把拆字谜的谜底,设置为了识破欠心真实身份的前提条件。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这算是将因果倒置了—— 只有先解开围绕严懿的拆字谜,才会被允许进一步向欠心真身的方向去思考。 正常人哪会是这样一种思维方式呐? 所以,这可能就是多年以来,一直无人得以窥见欠心真容的原因之一吧。 毕竟如此一来,只有同时密切关注欠心以及严懿,并且还敏锐地注意到了‘懿’字所藏有的玄机之人,才有机会触及到这一公开的秘密呢……!” “……竟然……是这么一回事……” 听出芦叶说后半段话之时,语气中已经透着一股满满的自豪感,程歆只觉得越发气馁: “所以说,芦叶叶你从最开始,就注意到了‘懿’字里面藏着‘欠心’… 因此,你后续的思考,才得以没有被严懿的游戏规则所干扰,从而顺利地推测出了‘严懿等于欠心’的这种可能性…… 而自己,自己竟然在这一点细节推敲层面,输给你了吗…… 唔唔,果然还是好不甘心……!” 注意到程歆这已经是短时间内第二次提及“不甘心”,芦叶于是冲她轻轻一笑: “我们又不是在争胜负,这有什么好不甘心的……” 说罢,他也免不了在心里默默吐槽: 是因为话题涉及到游戏了吗…… 曾经的欣,在各种各样的游戏之中,都喜欢跟自己分个高下呢…… 虽然总体上是她赢的更多,不过在某些细节决定成败的游戏里面,能赢的,往往都是自己…… 将短暂偏移的思绪拉回,芦叶顿了顿又道: “总之,关于为什么其他人都没能察觉到‘严懿等于欠心’,刚才说的这个拆字谜的巧妙思维陷阱,只是第一种可能的解答。” “唔,那第二种呢?” “第二种嘛,就关乎《铭记之印》的‘设定’了……!” 第388章 “设定” “唔,竟然说什么‘设定’呀……” 露出了一丝无奈的表情,程歆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唉……看来,你又要开始讲一些‘高维度’的东西了呢。 芦叶叶,每当聊到这方面的时候,我都忍不住想说—— 曾经的你,陈欣,还有陈韵哥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真是相当了不得呀~! 在‘那一边’,你们到底是做了些什么超乎寻常的事情,才能‘创造’出《铭记之印》这样庞大而完整的世界的?” “不不不,这个和我没有太大关系——” 芦叶苦笑着摆了摆左手: “我只是时不时地,给他们提提意见、出出主意而已。 《铭记之印》是那对天才兄妹,以及他们团队的心血。 至于我,充其量只是个见证者,以及被他们拖着打白工的测试员罢了。” 这样说着,芦叶又不免在心中嘀咕: 况且,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世界,究竟是不是当时欣和阿韵他们所设计的那个《铭记之印》,自己一直是有着很大问号的。 毕竟,这里不同寻常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和歆的真实身份类似,也是一个自己必须要去解开的核心大谜题……! 短暂地整理了一下思绪,芦叶续上了话茬: “说回重点上来,歆,包括你在内的其他所有人,一直都没能察觉到‘严懿等于欠心’这件事的第二种可能原因,或许在于—— ‘欠心的真实身份无法被世人所识破’,这原本就是《铭记之印》的‘设定’。” “诶……!?芦叶叶,你是说…… 唔,我想想,这该怎么表述…… 就是说,大家看不破欠心的真实身份,是因为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就是这样规定的? 类似于……某种默认状态?” “没错。” 程歆对芦叶的意思理解得很快,后者便点点头继续补充: “毕竟,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这里最聪明的人—— 啊,虽然自己还是有点儿聪明的,不过嘛… 像梁前辈、周盟主,哈特兰德董事长,还有歆你这样机灵的家伙们,不应该迟迟注意不到那个自己早就察觉到了的拆字谜才对。” “唔……!” 突然被芦叶无意间夸赞起了聪慧之处——而且还是被拿来与几个当世大人物相提并论,这让程歆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不禁微微红起了脸。 “就、就是说嘛……!连芦叶叶你都轻易看穿了,我怎、怎么会一直没想到呢! 哼,原、原来是这样啊……都、都是‘设定’的错!” 言语显得有些磕磕巴巴,程歆像是在给她自己找台阶下。 “……” 而此时的芦叶,则在心中又展开了更加深入的思考: 在自己曾经通关的那八条支线之中,无论其中的哪一条,自己都的确从未接触到有关欠心真身的信息。 当时自己一度以为,欠心就只是个为了方便玩家采购各种奇奇怪怪道具的工具人npc而已。 如果不考虑自己作为玩家不干正事,从而导致情报有所局限的情况,那么,按照“设定”来解释,应该是足够合情合理的…… 但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却又会浮现出另一个矛盾点—— 假设《铭记之印》内除严懿自身之外的所有人,都无法识别出“严懿等于欠心”的这件事,是受“设定”所限。 而作为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中的自己,不会被这条“设定”所约束,因此,才可以看破欠心的身份。 但这样一来,歆的情况又该如何解释呢? 歆应当和自己类似,处于某种“既是此世之人,又非此世之人”的微妙状态。 然而,明明自己能够不受“设定”的影响,为什么她却受到了影响,跟其他人一样无法注意到那个拆字谜……?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跟她,在这里的身份定义上,还存在某些本质性的区别……? 毕竟,“程歆”这个人物,也是原本就存在于《铭记之印》当中的。 只不过作为玩家的自己,此前从来没有在那八条支线中见过她的脸。 而当我们在这里,于舞原镇初遇之时,自己才惊讶地发现,她和曾经的欣如同一人…… 啊,稍微有点儿……想不明白了呐…… “唉……!为什么每次受重伤,醒来后的第一件事,都是费脑子啊……” 芦叶忍不住出声吐槽,随即决定暂时放下这个疑问,转而将注意力拉回到了围绕严懿的话题之上—— “冬日晴,关于深井顺与雪原奈奈的那场车祸,我还有一个问题。” “嗯,你问。” “在那辆小轿车的残骸内,有没有发现严懿留下的痕迹—— 像是血液,或者指纹以及毛发残留物之类的?” “不,完全没有哦。” 冬日晴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早就料到芦叶会问这个问题一般,自然地向着半空摊开左手手掌,又开始了全息投影。 随着某个灰黑色小物件的影像逐渐显现,冬日晴挂起愉悦的笑意开口: “不过呢,要说车内除了那两人的尸体之外,还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的话… 那就是这个了吧~!” “这是什么?几乎都烧成灰烬了啊……” 芦叶眯起眼睛,尝试辨认投影中的小物件究竟是何物。 “是一颗棋子的残骸哦。” 第389章 最后的棋局 “棋子……?能搞清楚具体是什么种类的棋子吗?” 这样发问的芦叶没有想太多,但听了他的这一问之后,冬日晴却露出了略显古怪的笑容。 她特意扫了一旁的程歆一眼,随即幽幽地轻声答道: “通过对残骸的还原比对分析,我得出的结论是—— 那是一颗象棋棋子哦。” “是吗……” 芦叶听罢陷入了沉思之中,而程歆则顺着话茬继续追问: “象棋吗……?晴妹妹,是哪一种象棋?” 像是预判到程歆会这样发问一般,冬日晴笑盈盈地反问: “哪一种?程歆,那你又知道哪几种象棋?” “诶……?” 短暂地愣了一下,程歆晃了晃手指头: “最常见的有两种吧—— 一种的常用棋子是‘车马炮’之类的,另一种则是‘王、后、车’什么的……” “……!” 听到程歆这样列举,芦叶立即一惊,并一脸狐疑地望向了冬日晴—— 后者再次在嘴角挂起了不怀好意的浅笑,又向程歆进一步提问: “那么,程歆,这两种象棋,各自的正式名称是什么?” “唔……?前一种叫……呃,就叫象棋吧? 而后一种,叫做……chess?” 程歆的表情有些迟疑,但对于她的这一回答,冬日晴还是坏笑着给予了肯定: “嗯,你这个答案,倒也不能算错呢。” 听到这里,芦叶顿时明白了冬日晴这一串引导性发言的意图,并不禁有些烦躁地暗想: 啧,又来了……! 和之前“睡美人”的话题类似,这次是一个象棋与国际象棋的“常识”吗…… 冬日晴这家伙,又是在故意把歆对这种“常识”的了解,展现给自己看吧……! 在《铭记之印》里,包括象棋在内的常见棋牌类游戏,都是明确存在的。 所以歆知道这些,倒也并不奇怪。 只不过… 如果自己的了解没有偏差,那么在这里,是不存在“chess”也即国际象棋的。 无论在宗缘,夕郦,密联还是其他国家,提起象棋,都只有以“将士相车马炮兵”这些棋子所构成的那唯一一种而已。 而没有国际象棋的原因,回想起来也有些令人发笑—— 曾经,在《铭记之印》的初始研发阶段,欣那家伙一度沉迷于国际象棋,并几乎天天来找自己下。 但不知是天赋问题还是运气问题,她基本上完全无法胜过自己。 国际象棋,也因而成了自己为数不多的,可以对她保持常胜的游戏之一。 这似乎令她感到相当不爽,以至于后来,当她终于厌倦了之后,便时常做出类似“chess真是一点儿也不好玩~”之类的评价。 而当他们的团队,需要向《铭记之印》中添加一些常见棋牌类游戏的填充之时,她便毫不犹豫地,将国际象棋从填充名单中剔除了。 因此,拜她所赐,在《铭记之印》中,便只有象棋,而没有国际象棋。 然而,如今的歆,却知道本不存在于这里的概念——chess吗…… 想到这里,芦叶又不由得死死地盯着冬日晴,并不禁在内心嘀咕: 冬日晴,虽然你之前说过,要让我自己去解开那个“她,是谁?”的谜题… 但你最近的种种言行,简直就像是在故意不断地喂给自己提示一样啊……! 是因为某些原因,你也开始变得急躁起来了……? 你是希望我,能够尽快找到正确答案吗……? 而关于歆的真实身份——“她,是谁?”的谜底,自己恐怕,也真的已经…… “……嗯?芦叶,你盯着我看什么呢?” 芦叶疑虑满满的思绪,被冬日晴挑逗的话语所打断—— “啊~!难道说,我的姐姐——冬日空十八岁时的这副美丽外表,终究也像征服其他肤浅的男人一般,成功地迷倒你了吗~?” “什、什么——?!” 不待芦叶有所反应,程歆立时跳了起来,快速抛开象棋的话题,红着脸低声向芦叶寻求确认: “芦叶叶,难、难道比起白色短发和金色长发,你、你真的更、更喜欢黑长直?!” “啧,说什么呢啊……歆,我们正在讨论很严肃的话题,你不要随便就被冬日晴带偏节奏好不好。” “唔……!可、可你刚刚,确实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晴妹妹看呀! 明明你、你都没有盯着我或者白天妹妹,看过这么久呢……!” “呃,那是因为……!” 将原本打算解释的话语吞了回去,芦叶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生硬地切换了话题: “总、总之,原因不重要!歆,你也不要再瞎猜了……! 好了,冬日晴,关于汤哲野和深井副会长他们的遭遇,我已经了解了。 围绕严懿与欠心身份的讨论,也暂时到此打住。 接下来,赶紧说第三件事吧,说完我就要再歇会儿了——在过去的一周里,那最后一件和我有关的情报,又是什么?” “哦,那件事啊~” …… … ———————————————————— ——夕郦首都 永光市 楔子北路一号 昼影大厦—— 当芦叶从长达一周的昏迷中醒来、忙着整理情报的同时,在北方另一大国的【昼影协会】总部之中,严懿与江小龙,正在如往常一样,于会长办公室内进行着象棋的对弈。 江小龙执红棋,而严懿执黑。 在棋盘边上,零零散散地摆着两方已经被吃掉的棋子—— 红棋已经丢了四“兵”一“马”一“炮”以及一“车”,而黑棋则只丢了三“卒”和一“炮”。 显然,这局棋的局势,对江小龙已经有些不利。 专注地凝视着棋盘,江小龙略显烦躁地挠了挠头,叹气道: “唉……!总觉得又要败给你了啊! 严小鬼儿,不然咱们重开一局吧,刚才起手我是大意了,没有认真走~!” “……呵呵,算了吧你,老龙——” 严懿以戏谑的语气讪笑着回应: “都这么多年了,在棋艺方面,你依旧是个毫无长进的臭棋篓子。 我看呐,再给你重开多少次的机会,结果也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哟!” “你说什么?!哼,那我还就不信了—— 严小鬼儿,下一局,你让我三个子儿,看我不在五步之内,就将你的军……!” “呵……” 轻轻地摇着头笑了笑,严懿逐渐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缓缓低吟道: “老龙,你多少认真一点儿。 今天,我没有让你去忙着打理小顺他们的后事,而是专门把你喊过来陪我下棋… 你在心里,应该早就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吧? 我们,已经不会有下一局了—— 现在的这局残棋,就是你和我,此生的最后一次博弈。” 第390章 “奕” “……!” 听到严懿说出“最后一次博弈”之后,江小龙先是微微睁大了双眼,随后不禁苦笑了起来: “啊啊……是嘛,是这样啊…… 严小鬼儿,我们的这局棋,原来已经……在你的【奕】之中了呐……!” “……嗯。” 轻轻点了点头,严懿的新一步落子,又吃掉了红棋的“相”。 “下一步,以及三步、七步之后,会连续将军。 老龙,你可不要这么快,就随随便便地,被我将死了哦。” “哈……!竟然还提前做预告? 我说严小鬼儿,你还是和以前一样,有够狂妄的啊! 好,那就让我也难得认真一次,漂亮地完成翻盘给你看看……!” 江小龙很快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大笑着如是回应。 而对于他的这一表现,严懿只是冷冰冰地又道: “……说什么翻盘,老龙,你也和过去一样,对于明知做不到的事情,唯有嘴上依旧毫不退缩呢。” “哈哈哈——!你这混小子,看我这一招!将军……!” “……这一步毫无意义。” “谁说的~?来,再将……!” “呵……” 随着两人你来我往地过招,被摆在棋盘边上的棋子也变得越来越多—— 而其中被吃掉的红棋数量,一直维持在黑棋的两倍左右。 随着胜利的天平,越来越向黑方倾倒,严懿在落下最新一步之前,忽然冷不丁开口发问: “老龙,此前,在【迷刺】的李择丞等人,跟张筠玉于燎什岛开战之前,你有偷偷去找过张筠玉吧? 你把【迷刺】即将有大动作的情报,告诉了她… 并且,在那时候,她也向你透露了有关晶石与萧遥的某些重要天机,对不对?” “……” 面对严懿这单刀直入的问题,江小龙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 他只是一边盯着棋盘、琢磨着下一步的动向,一边满脸平静地做出回应: “嗯,是啊。 那臭老太婆子,明明之前都多少年没叙过旧了,好不容易约她见一次面,却没想到,又被她安排了一件吃力不讨好的跑腿活儿去干… 哎哟,回想起来,真是气死我了……!” “是吗……可我觉得,老龙,你倒像是乐在其中嘛?” “嗯?” “即便【昼影协会】与【武联】处于对立立场,但作为个人而言,张筠玉仍然深深地信任着你,并且,她还向你托付了极为重要之事… 对此,你其实心里,是很开心的吧?” “……哈!” 抬起头来,江小龙对着严懿露出了顽童一般的灿烂笑脸: “那可不,我开心得要死了都……!” “……哼。” 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摇了摇头,严懿将目光沉了下去,徐徐又道: “于是,在‘燎什之战’结束的前后脚,你按照张筠玉的指引,想办法回收了此前她所持有的那晶石碎片,并将它们,顺利转交到了‘第四人’的手中。 在那段时间,你动不动就找各种理由玩消失,想来就是私下跑去宗缘,接触[白夜阎王]与小陆了吧?” “嗯,对啊~” 江小龙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并且主动做出了补充: “不止如此呢—— 我还带那白天小丫头,见了萧遥最后一面哦!” “……!” 闻言,严懿的脸上掠过了一丝惊讶之情。 “原来如此。所以张筠玉,竟将萧遥的所在地,也告诉了你…… 而[白夜阎王]之所以在后来,能做出那一番‘望晶阁宣言’,也正是萧遥给了她底气…… 呵,这么看起来,老龙,密联的那颗晶石能够被她成功抹除,在这件事上,最大的幕后功臣,就是你哦……?” “哈!说什么幕后功臣呐……!” 江小龙满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我只不过是替那老太婆子,最后做了点儿收尾的工作而已,哪有那么伟大~” 落子之后,江小龙又抬眼打量起严懿: “怎么,严小鬼儿,该不会事到如今,你又要来怪我当时,瞒着你擅自行动了?” “……呵,不会。老龙,你我之间,不存在什么擅自不擅自的。” 将黑色的“车”握在手中,严懿的目光游离在棋盘之上,话语却摇指远方: “只不过,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吧—— 我跟【迷刺】的李择丞那个怪物,一直以来,针对晶石一事,都有着某种未公开的合作谋划。” “哦。” 见江小龙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严懿便继续徐徐道: “那一场与张筠玉的‘燎什之战’,对【迷刺】而言,虽然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但代价也是十分惨重的—— 近半成员死亡,且主战力之一的月浥,还丢掉了一只胳膊… 而作为战果,他们所收获的,只有张筠玉的陨落,却没能拿到她持有的那两片晶石碎片。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对于李择丞也是一种失败。” “……” “而在那之后不久,不知是巧合还是注定,元气大伤的【迷刺】所吸纳的某个新成员,偏偏又是在盟主选举中狼狈失利、从【武联】所叛逃的[火熊爪]尉炎。” 说到这里,严懿将“车”落下,盯着江小龙幽幽地发话: “你明白我想说什么了吧—— 老龙,在‘燎什之战’当日,尉炎,你,还有[白夜阎王]跟小陆,似乎先后出现在了燎什岛附近的同一片海岸。 听说你们在那里,有过一次并不太愉快的交流呐?” “……哈~~~” 江小龙长长地叹了口气,笑道: “果然,尉炎那个混小子,终究还是会将那次偶然的相遇说出口的嘛! 没错,当时那家伙妨碍到我办正事了。 所以,我就随便出了一招,稍稍教训了他一下咯~!” “呵呵,你用高层级的【龙啸九天】,一击就把尉炎的肋骨打折了数根… 这,可不能算作稍稍教训一下吧?” 听得严懿将当时那短暂交手的细节都描述得如此详细,江小龙不禁摇起头来: “啧……感情那混小子,把他那一天具体是怎么挨的打,都一五一十地告诉李择丞了啊…… 而后,李择丞又告诉了你,是这样吧,严小鬼儿?” “嗯。” “那我猜猜看啊——那位【迷刺】的神秘领袖,恐怕对我的意见很大?” 江小龙以半开玩笑地语气这样发问道。 “哼,自然是了…… 站在李择丞的角度,你作为我的身边之人,却去帮助了他打算除掉的‘第四人’,并且,还将张筠玉的晶石碎片交到了他们手中,从而间接促成了今天的这一局面。 将军——” 再一次将红棋逼入绝境,严懿低头望着已无悬念的棋局,黯然低语: “所以呐……老龙,他要你死。” 第391章 死棋 “……哦哟哟?” 对于严懿道出的李择丞对自己的杀意,江小龙的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他只是一边思索着眼前棋局的破局之道,一边悠然地做出回应: “这么严重的嘛……? 那,严小鬼儿,关于白天小丫头的事儿,你一直以来,又是怎么想的?” “……” 听罢沉默片刻,严懿从怀中摸出一支烟点了起来。 吐了几口烟圈之后,严懿似乎并不介意江小龙忽然将话题的重点从他的身上,扯到了白天那里,而只是轻飘飘地开口: “我嘛,老实说,对于[白夜阎王]的兴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围绕晶石之争,她和李择丞最终孰胜孰败,于我而言都无所谓—— 最好的结局,或许就是他们两方同归于尽,那样便能替我省不少麻烦事。 否则,无论哪一方取胜,再要对付起来,都很费劲哟……!” 江小龙听罢,不由得大笑起来: “哈哈哈——!严小鬼儿呐,你果然还是那副德行~! 听你刚才这话的意思,你跟李择丞一直以来的合作,也只是暂时的、表面的? 其实你早就憋着满肚子的坏水,等待着时机,好冷不防地捅【迷刺】一刀吧~?” “……呵。” 没有否认江小龙的这番话,严懿只是向他露出了邪恶的坏笑: “你知道的,老龙,我向来,最喜欢那些执念极深、强大却又不懂变通的棋子。 这种棋子,在将他们的价值发挥到最大之后,再去将其亲手毁掉… 那一刻所能够收获的无与伦比的成就感,是其他任何游戏都无法提供的至高愉悦呐~!” “嗨……!严小鬼儿,你这个人啊,真是烂透了。” 江小龙毫无保留地淡淡评价道。 “呵,是你一直学不会品鉴这份独特的快乐而已—— 老龙,作为我曾经最优秀的棋子,这么多年下来,你都没能提升你自己的品味,这实在是一桩憾事。” “哈!得了吧你——” 江小龙一脸不屑地摆了摆手,随即又将目光沉下去,低声重复着严懿的用词: “不过,‘曾经’吗…… 那看起来,我今天,果然也要步上小顺和小奈奈的后尘了啊……” “……” 无需老友再多说些什么,严懿从江小龙的话语以及神情之中,明白对方也早已做好了觉悟,于是进一步摊牌: “老龙,在确认到[诡刀]沈仁那个废物,以及[璧合双雄]都没能胜过[白夜阎王]之后,我又重新看了一遍当时‘望晶阁宣言’的资料,以及她所有的过往情报。 没花多少时间,我就彻底明白了—— 那个白毛小丫头,不仅仅在实力层面,正在不断逼近曾经的萧遥; 她在为人处世方面,也一如萧遥般不讲道理、不讲逻辑、不可预测。 这种类型的强大笨蛋呐,是我最讨厌去应对的……! 毕竟,棋盘之上的棋子,如果完全不受控,那还有什么价值可言? 对于这种人,我既提不起兴趣,也不想去处理。 所以,如果仅仅涉及到她,我本可不急于干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事态顺其自然地发展,等到她与李择丞分出高下后再去介入……” 短暂地停顿了片刻,严懿的表情变得有些恼火。 将手中的棋子攥得嘎吱作响,他咬牙切齿地继续道: “然而,唯独小陆,我是绝对不能放过的……! 那小子太过不同寻常,近数周以来,如果没有他在身边,[白夜阎王]不可能把抹除晶石一事,推进得如此顺利。 而原本,我还希望能在小陆的獠牙未长齐之前,先将他收为己用,待未来再设计将他除掉… 但显然,正如我处处都留心盯着他一样,那臭小子对我,也早早就怀有极高的戒备心。” 听到这里,江小龙不禁乐出了声: “哈!这么说起来,严小鬼儿啊,早在当初‘孑茕之争’失利的时候,我就特意跟你提过一嘴在孑茕大放异彩的陆家小子哟~! 我记得那时候,你不是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嘛? 怎么这才过了没太久,你就已经把他看做你的头号大敌啦?” 没有反驳江小龙的讥讽,严懿只是冷冷地低语: “……如果[白夜阎王]还能称得上是一颗不受控的棋子,那么,小陆则根本就像是游离于棋盘之外的某种存在......! 这一类无法为我所用的危险人物,自然,就只剩下将其彻底摧毁这一种选项。” 抬起头来,毫无表情地望向江小龙,严懿用手指了指棋盘: “而老龙,你帮助了小陆和[白夜阎王],还不止一次——这是我断然无法容忍的。 所以,你我之间的这最后一局棋,你唯有被我将死这一种结局。” 江小龙闻之微微皱了皱眉,随后摊了摊双手: “行吧,那我认输咯!” “……!” 像是对江小龙如此痛快地缴械投降感到有些意外,严懿轻轻甩了甩手中快要燃尽的烟头,幽幽地发问: “不再挣扎一下?” “嗨!没必要吧——反正,就算自己想破脑子,也是不可能在象棋上赢过你的。 我们也聊得差不多了,就到此为止吧~!” “……就连这种时候,你也毫不拖泥带水呢。” 轻飘飘地对老伙计做出了最后的评价,严懿将手中的烟头,戳灭在了棋盘中黑色的“车”之上。 接着,正当他准备起身时,江小龙平静地向他,问出了一个问题: “我说,严小鬼儿啊,你这大半辈子,过得可还开心快活?” “……” 严懿没有回话,而自江小龙的七窍之中,已经开始有鲜血静静地流淌出来。 但仿若无事发生一般,江小龙自顾自乐呵呵地继续道: “我的话,过得还挺满足的哦! 虽然你这小鬼儿,完全就是个无药可救的混蛋人渣。 但跟你共事的这几十年来,倒也相当有意思,哈哈……! 啊对了!除了直到最后,都没能让那可恶的张老太婆子迷上自己之外,我此生可谓,再无憾事啦……!” “……是吗,那就好。” 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严懿转过脸去,向着办公室门口径自走去。 “结束了,老龙。” “……嗯,再见,严小鬼儿。” 话音落下,江小龙的鲜血已经浸满了几乎整个棋盘。 “噗通——”一声,他朝着棋盘栽倒了下去,并不再作响,失去了动静。 “……” 没有回过头去查看情况,严懿只是默默地打开了办公室房门,并向似乎从刚才起就一直守在门外的一名【昼影协会】蓝影轻声说道: “去,告诉李择丞——我已经按照他的意思,将老龙除掉了。” “好、好的,会长!请允许我进去检查一下江副会长的身体,确认死亡无误之后,我便立即去通知[道灭]——” 似乎被这名读不懂空气氛围的下属刺激到了神经,严懿转过脸来,面如死灰地盯着对方,以令人不寒而栗、不容拒绝的口气,道出了短短的一个字—— “滚……!” “噫?!是、是……!” 望着下属慌忙跑远的背影,严懿呆呆地伫立在办公室门口,似乎不愿动脚。 又回头望了一眼旧友,他似笑又似哀地轻声开口: “……真是的,老龙,你到底是怎么做到陪我下了这么多年棋,却依旧没有半点儿长进的呐? 都最后了,却是以如此无悬念的一局死棋,来作为你[覆海龙王]这一生故事的结局吗…… 呵,这未免,也太过无趣了点儿……” 情不自禁地摇起了头,严懿迈开步子,打算离开。 就在此时,一个在他预料之外的声音,却忽然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 “嚯嚯,虽说看似的确是一局死棋… 但严会长,根据您接下来的选择,或许,这里仍然留有生路也说不定哦?” “!?” 闻声迅速转过身去查看,严懿只见某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在了自己的不远处。 “你是……梁明阳?!” 第392章 向死而生 “嚯……?真不愧是严会长,我们今天,应当是第一次见面才对,你却能一眼就认出跛夫呐……” 梁明阳憨笑着慢步走上前来,并对严懿送出了他的称赞。 闻言,严懿没好气地拉下脸冷冷回应道: “哼……!对于去年底,在孑茕坏了老夫好事的罪魁祸首,我怎么可能记不住? 不过,你这狡兔三窟的瘸子,今天竟然会忽然现身于协会总部,这倒是全然在老夫的预料之外呐……! 看来协会的层层安保,对于你这等高手而言,简直形同虚设嘛! 梁明阳,你特意出现在老夫面前,究竟有何目的? 莫非,你是专程来看老夫笑话的?!” 眼见严懿的脸上已浮现出几分愠色,梁明阳连连冲他摆手: “岂敢岂敢。虽说跛夫并不十分了解您与江副会长之间的情谊,但……” 望了一眼办公室内趴倒在棋盘上的江小龙,梁明阳不禁轻叹了一口气: “严会长,看来你我二人,都因[道灭]李择丞,而承受了丧友之痛呐……!” “……!” 只一瞬便明白了梁明阳此话的含义,严懿冷笑着开口: “呵……原来如此。 梁明阳,你与原[青龙之刃]陆渝风,似乎的确是故交来着… 而陆渝风,是死于我协会原红影r1、[隐刀]万仲乾之手。 派万仲乾去杀他的,是老夫; 而在背后推动老夫这一决策的人,则是李择丞。 看起来,你对此早已一清二楚?” 梁明阳微微点了点头,面带悲怆地轻语: “数月前风老弟的逝去,已不可谏; 然而,江副会长当下的这局棋,却犹可追。 严会长,这并不是一局死棋,却是向死而生的活棋。” “……!” 微微睁大了些眼睛,严懿听出了梁明阳此话的弦外之音,旋即带着九分的警惕与一分的好奇发问: “哦?这么说来,你方才也的确提到了‘生路’…… 那你倒是说说看,这局棋,究竟还能演变出何种花样?” “嚯嚯,那么,严会长,请——” 在摆出邀请手势的同时,两人周遭的景象也瞬间巨变—— 严懿脚下的办公室走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湖中栈道; 他的眼前也浮现出一个木质凉亭,而梁明阳,已落座于亭中。 “……仁阳亭?” 打量着凉亭的牌匾,严懿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湖水景象,遂淡淡评价道: “呵,你这【印场】的表观风景,倒是尚可; 不知道内在的实质,又如何呢?” “嚯嚯,严会长,跛夫之前也说过了——这取决于您的选择。” 随着梁明阳的话音落下,严懿周围的景象,又发生了进一步的微妙变化—— 他脚下的栈道,向着前方延伸为左右两条。 左边的一条,通向一片看起来早已枯死的荷花池; 右边的另一条,则通往一片生机盎然的荷花池。 “如果跛夫没有看错的话,严会长,不久之前,您与江副会长的那局棋,是该轮到江副会长走了吧?” 向着严懿微微摊开手掌,梁明阳面带微笑地提议: “鉴于您身后的江副会长,此时正处于‘小憩’之中。 跛夫认为,不妨就由您代他来走吧—— 走左边或者右边都可以,严会长,全看您怎么选。 跛夫斗胆,再多啰嗦一句—— 方才,李择丞的眼线已经离去,‘江副会长死亡’的情报,已是既定事实。 如今,能否改写这一结局,便只在您的一念之间。” “……” 短暂地回头望了望,严懿发觉仍伏倒在棋盘之上的江小龙,此刻也已经被拉入到了这【仁阳亭】之中。 又扫了眼面前生死景象截然不同的两片荷花池,严懿很快便明白了梁明阳的意图。 于是他一脸狐疑地向梁明阳发问: “你这阴晴不定的瘸子,这唱的是哪一出呐? 你跟老龙应该不熟的吧,为什么要为他做这种事?” “嚯嚯,严会长,您应当明白才对—— 跛夫想要帮江副会长一把的理由,跟您和李择丞,想要杀他的理由,是一致的。” “……!” 缓缓从亭中起身,梁明阳露出略显苦涩的笑容继续道: “江副会长之所以会招来杀身之祸,皆因他在‘燎什之战’结束后,帮助了张盟主与‘第四人’。 而今天,如果就让江副会长这样死在这里,待他的死讯,传到陆小弟与白小妹的耳中之时,他们二人,恐怕会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吧—— 有恩于自己之人,却在自己不曾知晓的时候,因被自己牵连而送命。 跛夫并不想看到那二人,被迫去承受如此沉重的心理包袱。” “哦……?所以说白了,梁明阳,你今天想通过救老龙一命,来替那两人还个人情?” 对于严懿的这一问,梁明阳摆摆手微笑道: “与其说是人情,倒不如说是道义。” “呵,道义吗……可笑……! 那么看重道义的话,怎么不让小陆或[白夜阎王],亲自来捞老龙一把?” “严会长,您这就是明知故问了—— 那二人现今,一人重伤未愈,另一人则昏迷未醒。” 停顿片刻,梁明阳盯着严懿的眼睛,幽幽地点破: “况且,虽然不清楚具体缘由,跛夫察觉到您对陆小弟,似乎抱有很强烈的敌意。 若是他贸然以非最佳的状态出现在您的面前,恐怕,会死在您的手中呢。” “……呵,你倒是有够机敏的。” 严懿挑了挑眉,随即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但是梁明阳,你当真不知道老夫,为什么如此敌视小陆? 你,对欠心可有了解?” “……” 眼见梁明阳对这个问题以沉默作答,严懿不由得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 “唉……!即便是你这种高度的人物,到头来,却也看不穿吗…… 罢了!但愿小陆不要让老夫失望吧……!” 似乎打算结束两人的对话,严懿一边向前迈开步子,一边又摸出一根烟点了起来。 “说起来,老夫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荷花呢—— 开得那么卖力,实在是令人生厌哟……!” 一边这样淡淡说着,严懿一边向着那生机满满的荷花池走了过去。 走到途中,他又微微皱了皱眉,并不由得发出了阵阵阴笑: “呵呵呵,真是令人不悦呐……! 你们这些被萧遥选出来的特别之人,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李择丞,罗蓝特斯·米勒克尔,[白夜阎王],还有你—— 梁明阳,没想到,自‘孑茕之争’输你半步之后,今天在这里,老夫在对弈上,竟会又输你一次……!” 对于严懿的此番评价,梁明阳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您过谦了,严会长。 当时跛夫在暗而您在明,对弈环境并不对等; 而今日在场的三人之中,则并没有输家。” “……哈!也对。” 不再言语,也不再回头,严懿吐着烟圈,逐渐消失在荷花池的尽头。 而【仁阳亭】的景象,也开始随之变得模糊。 待原本办公室的场景重新显现之后,趴倒在棋盘血泊之中的江小龙,稍稍动了动他那本该已经冰凉的身子—— “……唔……?” …… … ———————————————————— 六天后。 ——宗缘首都 晶海市 道统六街一号 武道联盟广场—— 正午时分,在【武联】总部白天所在的病房中,芦叶正安静地坐在病床旁。 因蓝若溪的治疗药剂加持,芦叶身上的伤正在快速康复,已经可以自主走动。 而右臂义肢的移植手术,也已在几天前顺利完成—— 除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感之外,芦叶对他这条全新的“高科技右胳膊”,倒也再没有什么其他想法。 而白天,至今依旧未醒。 这一刻,坐在白天身旁的芦叶,在手中攥着一张小字条,并忍不住低声碎碎念: “那可恶的熊孩子冬日晴,就不能直接把第三条情报说出来吗? 非得给人出个谜题来解,有毛病呐……!” 说着,芦叶略显烦躁地,将手中的字条举起,并再度琢磨起了字条中的玄机。 只见在这字条之上,印着一串不明所以的字母—— “ttrtniia”。 第393章 “TTRTniIA” “既然芦叶你还挺擅长解字谜的,那么,关于剩下的那第三条情报,我就不直接告诉你了。 等你把这个字谜解开,自然就会明白了吧~” 回想着六天前冬日晴所留下的这句话,芦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那家伙,还真是喜欢给自己出各种各样的谜题啊,是想显摆她作为人工智能的信息处理能力吗…… 真是让人无语...... 而针对这个莫名其妙的字谜——‘ttrtniia’,歆比自己解开得更早。 她早早就一脸得意地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还说什么‘可算是扳回一城’…… 此前没能看破‘严懿等于欠心’,真就让她那么心里不平衡嘛,这方面的好胜心果然是有够强的。 唔,让我想想…… 姑且算作是提示,歆早上说,解开这条字谜的关键词,在于‘填字游戏’,以及【圆桌十人】吗……” 轻声嘀咕着,芦叶掏出手机,开始检索【圆桌十人】相关的最新信息。 “嗯……?” 一则占据头条的新闻标题,很快便引起了芦叶的注意—— 《大震撼!圆桌十人内部巨变,新上位者竟是他们……!?》 “哦,是说【圆桌十人】的席位更替吧……” 一边快速翻看新闻的内容,芦叶一边心想: 也对。 毕竟,在两周前的那场大冲突之后,【圆桌十人】一下子没了三个,还被俘了一个。 在自己养伤期间,听说周盟主有好好地利用莱德利·巴伯德罗这个俘虏作为筹码,向前来谈判的【圆桌庭】代表,开出了不菲的赔偿要价。 对方也自知理亏,所以似乎没有拖沓太久就基本谈妥了—— 【圆桌庭】与【武联】即将签订一份长期合作的框架性协议,其中包含了数份对【武联】明显有利的子协议,以及大额赔款和技术转让等; 作为交换,【武联】便会将以莱德利·巴伯德罗为首的一众残余来袭者,交还给【圆桌庭】。 同时,巴伯德罗本人,今后将会被永久禁止踏入宗缘领土。 当然,考虑到他全身的骨头都被武部长所击碎,早已动弹不得,就算他今后再想来,恐怕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呢。 “哦……?这就是新的【圆桌十人】顺位吗?” 将手机屏幕上的字体放大,芦叶仔细地审视起这些自己熟悉以及不熟悉的名字—— 新一任【圆桌十人】(the round table ten)完整名单: no.1、克苏德家族长子——艾萨斯·克苏德; no.2、【圆桌庭】协调局局长——查尔斯·林奇; no.3、密联长跑协会名誉会长——普莉拉·格兰道尔; no.4、【圆桌庭】协调局副局长——铭·特瑞达斯; no.5、密联商会副会长、哈特集团董事长——乔瑟夫·哈特兰德; no.6、克苏德家族长女——艾萨娜·克苏德; no.7——瑞迪·路斯(ridi·lous); no.8——阿尔·伊尔莉(ar·eally); no.9——尤·优曼思(yo·umans); no.10——莱德利·巴伯德罗。 不需要花费太多时间,芦叶很快就看明白了变化所在: “……呵,巴伯德罗被从原来的第五顺位,直接降到了末位; 那么接下来,再过一段时间,他大概会被随便找个理由,进一步踢出核心权力层吧。 而其他原本就在位之人,则根据没了的那三人所产生的空缺,集体向上递补了吗…… 特瑞达斯副局长跟哈特兰德董事长,这下也进入前五顺位之内了。 这可真是好极了~ 唔,至于新上来的no.7、8和9,则完完全全是三个自己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呢……” 快速滑动手机屏幕,芦叶尝试检索有关这三个新面孔的信息。 “唔……三人此前都是【圆桌庭】议会的成员,此次升任【圆桌十人】,得到了议会内大多数成员的支持; 他们从未任过局长或副局长级别的职务,平时都比较低调,公开信息并不多,【印记】情报更是一条都没有么…… 不过,除了名字都稍微有些奇奇怪怪的之外,也再看不出有什么其他特别的嘛……” 略微感到一丝烦躁,芦叶轻轻将手中的小纸条随手向着空中抛了起来—— “唉!还是想不通啊,这些信息,跟这个字谜又有什么关系呐……!” 随着纸条在空中翻转飞舞,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纸条的芦叶,却似乎突然察觉到了些什么。 “嗯……?” 一把将纸条接住,他将纸条倒过来看了几秒钟,又翻到了背面。 接着,从床头柜上摸来一支笔,他一边低语一边在背面空白处书写起来—— “‘ttrtniia’……反过来写,就是‘aiintrtt’。 ‘aiintrtt’…… ‘ai in trtt’……!?” 第394章 “滑稽可笑” 看着自己写出来的这段新的字母,芦叶微微皱了皱眉,随即轻声感叹: “让我想想...... ‘trtt’是【圆桌十人】(the round table ten)的首字母缩写吧,那么… ‘ai in trtt’的意思,是在说【圆桌十人】里面,混入了机器人......?!” 带着几分惊讶与好奇,芦叶又将那三名新晋上位者的名字扫了一遍,并尝试进一步推演: “这三个人,姓氏和名字都很罕见,算是彻底的生僻人造词。 但,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唔……歆给的另一条提示,是说‘填字游戏’来着…… 填字游戏,填字…… 因为缺了一部分,所以需要想办法填上?” 想到这里,用笔在小纸条上依次抄下了那三人的姓名,芦叶仔细端详了起来—— 瑞迪·路斯(ridi·lous),阿尔·伊尔莉(ar·eally),尤·优曼思(yo·umans)。 “……嗯?” 稍稍调整了一下顺序,芦叶又重新写了一遍: yo·umans,ar·eally,ridi·lous. 盯着这一串有些奇特的字母思考了数秒,芦叶逐渐意识到了些什么—— “……呃……不会吧……?” 像是已经接近谜题的答案,芦叶在自己特意留下的空位之上,开始一边仔细斟酌着,一边一个个地尝试填入特定的字母—— yo(u) (h)umans, ar(e) (r)eally, ridi(c)(u) lous. “……” “you humans are really ridiculous.” “你们人类还真是滑稽可笑。” “……” “哈,这么刻薄的嘛,那些混蛋机器人们……” 念出自己填充完整的句子之后,芦叶忍不住摇起了头。 “看起来,这世上的人工智能生命体,已经不只有冬日晴一个了啊……! 不过,她特意把这样一条情报告诉自己,是想表达些什么呐? 该不会,这新冒出来的三个怪家伙,都是她开发培养出来的? 假设这些家伙们一直默默潜伏在【圆桌庭】里面,等待出头的机会... 而两周前,因为自己干掉了三名在位的【圆桌十人】,这三个家伙便得以伺机上位,以机器人的隐藏身份,占据了【圆桌庭】最高权力机构的三个席位…… 呃,他们莫不是在做着什么取代人类的美梦? 可机器人并非是觉醒者,只有科技的力量、而没有【印记】的力量,早晚都会露出马脚穿帮的才对。 而他们又的确是获得了【圆桌庭】议会投票的大部分票数,才得以顺利跻身【圆桌十人】的…… 这么想来,【圆桌庭】的内部,总不能正在悄悄上演某种‘智械危机’吧……?! 嘶,自己需要把这件事,尽快告诉艾萨斯大哥和哈特兰德董事长。 毕竟,曾经那条自己懒得动脑的ai线,其‘bad ending’就是机器人最终消灭了人类的有生力量,并实现了对残存人类的统治与奴役。 那样的糟糕悲剧结局,自己可不想在这里也看到……” 就在芦叶苦笑着回味这个刚刚解开的填字游戏之时,通过眼角的余光,他似乎瞄见病床上的白天,有轻微地动了一下手指头。 “!?” 连忙将纸条扔开,芦叶瞬间扑向白天的床头,一时间喜出望外: “小白,你醒了?!” 第395章 “王子之吻” “……” 对于芦叶的呼唤,白天依然毫无回应,依旧静静地躺在床上。 上一瞬间白天手指那轻微的触动,似乎只是个偶然现象。 又尝试着轻轻叫了几声她的名字后,芦叶不由得叹了口气: “唉……还是不行吗…… 小白,你究竟要睡到什么时候去啊……! 都快两周了,你也差不多该给我起床了吧……!” 带着几分苦涩的抱怨语气,芦叶无奈地自言自语起来: “明明小溪都说了,你身体的所有指标都已经恢复正常… 之前受的伤也基本快痊愈了,小白,你就不要再赖床啦,赶紧睁开眼睛呐……!” “……” 将白天的手轻轻攥在自己的手中,芦叶有些心疼又心酸地继续道: “自己之前差一点儿,就死在跟【圆桌十人】的战斗中了… 可现在,不是也已经重新活蹦乱跳的了吗? 连我都能挺过来,你平时那么有精神,区区一颗晶石而已,一定难不倒你的,对吧? 小白,你如果再不睁眼,我可是要生气了…… 我要捏你的脸蛋了哦?” 说着,芦叶便伸手,在白天的脸颊上狠狠地捏了一下。 “……” 白天依旧毫无一丝反馈。 见此,芦叶不由得一脸苦闷地把脑袋埋了下去。 “到底该怎么做,你才肯醒过来啊……!” “……” “……睡……睡美人……?” 在杂乱的思绪之中,芦叶猛然想到的,是六天前跟程歆和冬日晴聊到过的那个童话故事。 “要、要让睡美人醒来,需要‘王子之吻’……” 在口中轻声念叨着,芦叶缓缓望向了白天。 下一秒钟,他立时有些脸红起来—— “不不不!不对,不对,不对……想、想什么呢我!” 快速使劲儿摇了摇头的同时,芦叶却也轻轻往白天的床头靠了靠。 “可是……万一真的有用呢? 所谓‘死马当活马医’,试一试,也……也没什么的吧?” 慢慢贴近白天的侧脸,芦叶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不断加速中。 “噗嗵,噗嗵,噗嗵——” “这、这是为了让小白你能尽快醒过来,而不得不进行的一种尝试…… 绝、绝对不是要趁你睡着占你的便宜哦! 对,对,对……!类似于溺水时的人工呼吸,就是这么单纯的一件事而已!” 一边尽量为自己即将做出的大胆举动寻找正当理由,芦叶一边忐忑地向着白天的脸颊凑了过去。 “拜托了,小白,给我醒过来! 但是,最好稍稍延迟个几秒钟……!” 鼓起了某种偷偷摸摸的勇气,芦叶闭上眼睛,寄希望于“王子之吻”的寓意,能够通过肌肤传达给对方,并最终顺利将她唤醒。 而就在两人的双唇仅有毫厘之差时,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芦叶忽然感觉到一股沉重而熟悉的痛楚,从自己的额头处传来。 “嗵——” 紧接着,在一阵短暂的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环绕之下,回过神来的芦叶,发觉自己已经展展地躺倒在了地板之上。 “……?” 一瞬的疑惑过后,芦叶只觉得前一秒发生的这一幕,似乎有些似曾相识—— 好像曾经有过那么一次,自己想要帮小白做些什么,但下一瞬间,就…… 对了……! 是之前在舞原镇养伤期间,想要用【附能】替小白实现“一键换衣”的时候,被她不由分说,给一拳头敲晕了过去! 而刚刚,自己额头上传来的这种感觉,很像是又挨了她一拳! 只不过,比起当时,这一次的力道要轻了许多,显得有些软绵绵的。 “……嗯?!” 在心中终于搞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的芦叶,“噌——”的一声从地板上弹了起来。 带着满心的激动之情,他急切地望向了床头—— 只见白天此时正攥着拳头,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而白天的脸颊也是红通通的,并且看起来,似乎还有些气鼓鼓的。 “……小夜,你刚刚……唔,想做什么?” 白天的声音很软很微弱,但芦叶清清楚楚地听到了每一个字。 “我、我刚刚——呃呃,不对! 小白,你……你总算肯醒过来了啊! 赖床也赖太久了吧,你这个笨蛋!” 看着终于醒来的白天,芦叶此刻在心中万分激动与欣喜,恨不得立即扑上去狠狠抱住她。 但额头上轻微的阵痛正在不断提醒他——还是……别动为妙。 “……唔?我……睡了多久?” “快两周了都……!” “啊……怪不得,感觉完全使不上力气,说话也说不太利索……” 将拳头轻轻放下,白天盯着芦叶,依旧红着脸再度发问: “所以,小夜……你刚才,凑那么近,是、是要怎样……?” “呃……!” 眼见白天对自己方才的行为仍然揪着不放,芦叶只得移开视线,心虚地打起了马虎眼: “这个嘛,因为小白你迟迟不醒,我……我想试试凑到你耳边,跟你说几句悄悄话,看看能不能把你叫起来……” “唔……是这样吗……?可我总觉得,小夜,你刚才,是想干什么坏事呢……” 带着一脸怀疑的表情,白天轻声嘟囔道。 “哈、哈哈!怎么会呢……! 你不醒过来,我都快急死了好吧,哪、哪有心情想一些有的没的……” 尝试蒙混过关的芦叶一边为自己捏着把汗,一边又忍不住吐槽: “小白,倒是你,醒来的时机也太巧了吧? 该不会,你其实一直在装睡?” “我才没有装睡!我只是……唔,只是好像突然,本能地感受到有什么‘危机’来临,所以才,才一下子就醒过来了……!” “……哈?!” 对于白天的这一直觉性解释,芦叶一时间在内心有些哭笑不得: 感情自己刚才的举动,被小白在心里判定为她的“危机”了啊……! 可恶,虽然她醒是终于醒了,但没想到,结果自己,竟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唤醒她的……! 无奈地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脑袋,芦叶从病床旁起身: “算啦……!总之,你醒了就好。 我这就叫小溪她们过来,再给你做一些更全面的检查。” “嗯……话说,小夜,你的右胳膊怎么了?” “嗯?” “感觉……好像怪怪的。” “哦,这个啊——” 芦叶稍微活动了一下右臂,向白天眨眼一笑: “没什么。之前在战斗中送给敌人当陪葬品了,所以,只好安了一条假胳膊。” “……!” 见白天听罢,立即露出了一副十分心疼的表情,芦叶又连连对她摆手: “唉呀没事儿!已经过去了,现在不疼不痒的,放心啦! 小白,比起我,还是多关心下你自己吧—— 你这持续了十三天的昏睡状态,是抹除晶石后所带来的【空白时间】,对吧?” “嗯……” 白天轻轻点了点头,又补上了一句: “小夜,我想,恐怕在今后的每一天中,除了常规的睡眠时间之外,我可能,还不得不专门拿出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用来进入【空白】……” “!?” 第396章 “众望所归” 两三个小时过后。 得知白天终于醒来的程歆与蓝若溪,此刻正在白天的病房中,跟她有说有笑地抱成一团。 而芦叶,则被程歆以“我们要替白天妹妹擦拭身体,芦叶叶你不许偷看”为理由,短暂地赶出了病房。 一脸无奈地呆坐在病房外的芦叶,很快,便迎来了一位意料之中的探望者—— “小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手捧着一束鲜花,御战部副部长玄卞面带微笑地朝他走来。 “好多了,玄大哥。跟【圆桌庭】那边的谈判还顺利吗?” “嗯,十分顺利,已经在收尾了。 你和武部长这次,可真是为我们立下了大功一件啊……!” 在芦叶身旁坐下,玄卞一脸关切地望了望芦叶的右臂: “这义肢,用起来还习惯吗?” “哈哈,不习惯也得习惯呐~” “说的也是……” 短暂地沉默了片刻,玄卞意有所指地顺着话题发问: “说起来,小陆,我听闻,为你提供了这副义肢装备的,是一位名叫冬日晴的少女? 情报司过去,从未掌握过有关这位少女的信息。 而当前些天,她忽然出现在总部之时,我们才惊讶地发觉—— 这位少女,跟那位已逝的着名科学家冬日银博士的独生女——冬日空女士年轻的时候,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对这一略显蹊跷的情况,小陆,你可有什么头绪?” “……” 听出玄卞显然是想从自己这里,尝试打探一下有关冬日晴这个“神秘人物”的情报,芦叶便轻轻一笑: “啊,这个嘛……她的身世背景比较复杂,玄大哥,我很难用一两句话跟你讲清楚。 但,就目前而言,姑且可以这么说吧—— 她暂时,是可以给予一定程度基础信任的。” “……是吗,既然小陆你这么说,那我就明白了。 对于这位不同寻常的少女,后续我也会跟周盟主稍加商议,以决定【武联】该对她采取什么样的态度。” “嗯。” 芦叶轻轻点了点头,并在内心暗想: 玄大哥是个聪明人,自己把话说到刚才那种程度,他果然很快就懂了自己的意思—— 一方面,自己并不希望告诉他们太多有关冬日晴的情报,毕竟她的身份很是特殊; 而另一方面,自己也不希望【武联】仅仅因为她可以被看做是自己身边的同伴,就去无保留地信任冬日晴。 毕竟,直到现在这一刻,就连自己本身,都依旧不敢100%地去信任她。 所以,就让玄大哥和周盟主他们,对冬日晴也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关注和警戒,并自行去探索她身上的谜团吧…… “话说回来——” 这时,玄卞轻叹着笑了起来,将话题拉回到芦叶身上: “从我们在辽落港发现你的踪影,到今天,才过去了短短一年左右而已。 小陆,这一年来,你的成长,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呐! 我之前,就是做梦也无法想象,你能仅凭一己之力,就独自击败三名【圆桌十人】……!” “不不,玄大哥,你过奖了。 况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芦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摆了摆手: “小溪,南宫夏,还有其他当时在场的大家,在那场恶斗之中,都有从旁帮到自己。” 玄卞听罢也微微一笑: “呵呵,话虽如此,但小陆,你要知道—— 罗道尔·阿瑟可是参与过‘御石之战’的老将,与已经隐退的武老类似,他此前也算是半个‘活着的传说’了; 而西格蒙德·勒庞,更是因他那操控他人的险恶能力,长久以来一直被情报司所重点关注和提防着; 再加上善于用毒的菲利克斯·勒罗伊,以及失去心智、但依旧十分危险的[诡刀]沈仁… 老实说,当时的情景,即便是周盟主本人在场,要他一人去正面对抗这些强者,结果恐怕也是吉凶难料的。” “……” 听到这里,芦叶逐渐察觉到玄卞的此番话,似乎意有所指。 他没有出声,只是轻轻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玄卞于是摊开手掌,带着一丝微妙的笑容又道: “更何况,听说你当时是当着几乎所有【武联】成员的面,以极具气势的一记大招,彻底收拾掉了那三名来袭的敌人,替所有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哎呀,小陆,你这些天一直在卧床休养,可能还不了解吧—— 如今,你在基层成员之间的声望,自那一战过后,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哦!” “哈、哈哈,是这样吗……” 此刻芦叶在心中,已经明白了玄卞讲这些的意图,以及对话接下来的可能走向。 而玄卞又摆了摆手,以半开玩笑式的口吻幽幽道: “小陆,你还别不信—— 我打个比方哦,假如今天,我们再次进行盟主选举… 那么,能够获得全【武联】由上至下高度认同的、那个众望所归的新盟主人选,除了你之外,就不会有第二个人……!” 第397章 功高盖主 “……呃……” 听完玄卞所言,芦叶露出了几分难堪的表情,并不禁在心中吐起了槽: 坏了…… 玄大哥对自己的这一串彩虹屁,明显就是在挖坑、看自己跳不跳啊……! 说什么“众望所归”的新盟主人选呐! 周盟主才上位没过去太久,位子都没坐热乎呢,怎么可能现在又去考虑选继任者嘛。 嗯……?这么想来,几个月前跟玄大哥,好像也有过一次类似的对话来着…… 总之,看来玄大哥今天,是替周盟主来试探自己想法的啊……! 在对上【圆桌十人】的那一战中,自己表现得果然太过显眼了吗…… 这就是所谓的“功高盖主”吧……? 唔,这里还是斟酌一下措辞,谨慎地回应他好了…… 毕竟,考虑到我们未来的行动和摆在明面的敌人们,现阶段,没必要在【武联】这边,给自己找多余的麻烦。 在短暂的思索过后,芦叶对玄卞打起了哈哈: “玄大哥,你就饶了我吧! 人们都说‘能力越强,责任越大’… 可光是防卫司司长的担子,就已经压得我快要喘不过气啦! 在此之上更高的职位,那只会更忙、更累的吧? 我看周盟主他好像每天,连回家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幸苦得不止一点半点。 自己可经不起那样的折腾,也担不起那么大的担子—— 毕竟,我还要抽出不少时间,陪小白去瞎胡闹呢~ 所以,盟主之位什么的,跟我绝对,没有一丁点儿关系的哦! 还是劳烦周盟主他多费点儿心,继续带领我们大家走下去吧……!” “……唔……” 听完芦叶这一番巧妙的回应,玄卞脸上的表情先是变得有些复杂,随后他又很快舒展开眉头,并不由得轻轻笑出了声: “呵呵呵……小陆,你这小子,可真是…… 罢了罢了!你这个玩笑中透着认真的态度,我姑且,会替你转达给周盟主的。” “哈,那就多谢玄大哥了~!” “嗯。不过呢——” 话锋一转,玄卞又向芦叶露出了一丝神秘的笑容: “虽然你刚才说,防卫司司长的担子已经压得你快要喘不过气… 但很遗憾呐,小陆,玩笑归玩笑,接下来,我们恐怕,还真的不得不让你进一步‘喘不过气’呢……!” “诶……?” 稍微愣了一下,芦叶立时明白了过来: “玄大哥,难道说……我真的又要,呃……升职了?” “那是自然。” 玄卞轻笑着点了点头: “无论当时,你自己内心是如何盘算的,两周前,在众多高层都不在总部的情景之下,是你挺身而出,保护了整个【武联】,这是不争的事实。 有功,自该论赏,这也是周盟主一直以来所秉持的理念。 此外,反过来说——这次的事件结束后,如果我们不对你进行应有的提拔与嘉奖,那么我想,无论是你的那些内部粉丝,还是其他基层成员,恐怕,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吧?” “唔……” 见芦叶听罢蹙着眉思索起来,玄卞于是站起身来,表情变得稍显苦涩: “因此,今日之后,我怕是就再也不能称呼你为‘小陆’了……” “啊?玄大哥,这么说,该不会……” “嗯,【策是阁】的正式任命文书,很快就会下来了。 和司长任命的那次一样,今天其实也是周盟主特意让我提前过来,以知会你一声—— 小陆,从明日起,你便是我们御战部的新一任部长。 所以说,我这个做副部长的,以后对你这位新的顶头上司呀,就只能以‘陆部长’相称咯……!” 第398章 作为你未来的妻子...... “御战部……部长吗?!可是,武部长呢,他也有功的吧?” 见芦叶露出了有所惊讶和不解的表情,玄卞于是笑眯眯地详细解释起来: “武部长生擒了莱德利·巴伯德罗,为我们与【圆桌庭】的谈判,赢取了一枚相当有价值的筹码,自然是有功的。 因此,他同样会得到升迁。” 停顿片刻,玄卞向芦叶眨了眨眼: “实际上,就在几天之前,原本主管御战工作的司空副盟主,被周盟主安排去执行一项机密任务了。” “机密任务?” “没错,具体内容我也不清楚,小陆,你就也莫要打听。 总之,为了能够顺利执行这项任务,他已经主动辞去了副盟主之位。 因此,武部长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去接替他的位置,并且继续主管御战工作。” “……是这样啊。” 芦叶听罢点了点头,并在心中暗自琢磨起来: 所以,结果,分别各自战胜了【圆桌十人】的武部长和自己,都将得到晋升—— 武部长升为主管御战的副盟主,而自己则去填补他原来的部长之位。 如此一来,虽然表面看上去,自己从防卫司司长直接升至御战部部长,是一个跳级升迁,并且对九战司和情报司也都有了一定的管理权; 但实际在御战工作方面拥有更大话语权的,并不会是自己,而依旧会是武部长。 嘶,这样的人事变动安排,还真是有够巧妙的呐—— 既给了自己比之前更大的资源调动空间,又确保了御战部的实权依旧掌控在原来的人手中。 另外,自己的身边,以后还时常会有作为副部长的玄大哥这个颇具心机的家伙跟着。 唉……! 不得不说—— 周盟主果然精明过人,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得相当“周到”啊…… 这时,眼见芦叶陷入了一时的沉默,玄卞于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小陆,我觉得,对这件事,你应当不用犹豫或顾虑太多才对。 毕竟,为了你和你的姐姐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仍然十分需要【武联】,也需要比之前更多的资源,不是么?” “……!” 闻言稍稍一惊后,芦叶对玄卞微微一笑: “啊,你说得对,玄大哥,的确如此。” 说罢,芦叶又在心中想道: 为了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吗…… 果然,前两天歆跟自己说的,关于周盟主向她提到的围绕剩余那两颗晶石的某个提议,那不是随口说说的,而是认真的呐…… 【武联】,不对,是宗缘的高层们——他们在看到密联那一颗晶石消失的现实之后,所做出的决定,并不是来尝试铲除小白,而是… 想要拉拢她,拉拢我们么…… 根据歆从周盟主那里听来的信息推测,对方在打的算盘,大概是希望我们能够继续行动,在密联之后,将夕郦的那一颗晶石也抹除掉; 但唯独,要留下宗缘的这一颗。 如此一来,原本三足鼎立、三大国各持一颗晶石的格局,就会变为宗缘一家独大、仅宗缘一国拥有晶石…… 呵,但这和李择丞那个想把三颗晶石集中于夕郦一国的方案,又有什么本质区别呐? 只不过是把夕郦,换成了宗缘而已。 小白她是肯定不会同意这种方案的,她必然会把全部三颗晶石都彻底抹除掉。 不过目前而言,倒也不必急于明确地拒绝周盟主的这一提议。 一旦明确拒绝了,以周盟主的立场而言,恐怕我们之间,就很难维持当前这种互不相犯的和平上下级关系了。 对于自己来说,不到万不得已,并不想和周盟主撕破脸、成为敌人呐…… 毕竟感觉他会很难对付——无论头脑层面,还是实力层面。 而未来,要面对严懿所掌权的【昼影协会】,以及李择丞扩充成员之后的【迷刺】,【武联】的力量是必要的。 所以,自己必须尽可能维系好与周盟主之间的友好关系,而对于这一点,他也早已心知肚明吗…… “唉……无论什么时候,头脑聪明的谋略家都是最让人头疼的呐!” 轻声这样叹着,芦叶也站起身来,在嘴角挂起笑容,并主动与玄卞握起了手—— “那么,玄大哥,从明天起,就让我们互相支持,把御战部变得更好更强大吧!” …… … 傍晚。 在总部第三层的空中花园内,芦叶与白天终于迎来了两人醒来后独处的机会。 数小时前,在蓝若溪的悉心照料之下,白天的身体很快就恢复了日常的行动力。 她身上的伤也早已好得七七八八,如今已经能随意下床走动—— 一般人或许做不到刚刚从长达近两周的昏迷中醒来,就快速恢复活蹦乱跳的状态,但白天显然不是一般人。 相比之下,芦叶依然是多走几步就要喘起来的虚弱状态,身上的伤仍远未痊愈。 这会儿,两人正互相依偎着对方,坐在一张长椅上。 似乎是特意为两人留出了时间,程歆很懂事地没有跟过来打扰他们。 “小夜……” “嗯?” “你心脏这里,怎么会有这么长的一个大口子啊?很疼吗?” 把脑袋靠在芦叶的肩膀上,白天用手轻轻抚摸着芦叶的心口处,蹙着眉抬头问道。 “啊,这个啊——” 芦叶若无其事地笑了笑: “这是当时为了短暂地骗过阿瑟局长跟勒庞局长,被我自己弄出来的伤。 没事儿,不太疼,也没有真的伤到心脏,放心啦。” “唔唔……” 白天听罢,脸上担忧和心疼的表情并没有消减。 “对不起,小夜,都是我不好……! 那个时候,处理完密联的晶石之后,我实在是太累了,没能赶过去帮你…… 结果害得你,伤成这个样子…… 不仅心脏上被扎了个洞,连胳膊都、都丢掉了!呜呜……!” 说着说着,白天仿佛就要哭出声一般。 芦叶见状,连忙拍了拍她的脑袋,反过来安慰她道: “好啦好啦!我这不是没大事儿嘛……! 小白,哭唧唧的可不像你哦~” “呜……!笨、笨蛋小夜!” 似乎被芦叶的挑逗戳中了痛处,白天立即把脸埋到了芦叶的怀里,并且,还偷偷地把眼泪蹭到了芦叶的衣服上。 随后她又缓缓抬起头来,微红着脸小声开口: “那个,小夜,你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你、你先答应,我再说。” “好吧,小白,我答应你。” 稍稍做了一下深呼吸,白天睁大双眼,近距离盯着芦叶认真地说道: “你以后,一定不许一个人逞强了! 遇到特别厉害的敌人,你就喊我跟你一起去跟对方碰一碰… 绝对不要再为了保护我,而让你自己伤成这个样子!知道了吗?!” “呃……我也没有——” 刚刚想要尝试反驳,芦叶很快又被白天所打断—— “不许狡辩!小夜,我明白的—— 这次来袭击【武联】的那几个坏家伙,主要是冲着自己来的。 你是为了不让他们接近我,才不惜拼上了性命……” 说着说着,白天的声音沉了下去,同时脸上浮现出一丝甜甜的笑意。 “我……我好开心,但也好心疼,心疼得要死……!” “小白……” “所、所以说——” 快速甩了甩脑袋,白天用双手揪住芦叶的衣领,脸色红得越发通透。 “小夜,在密联的时候,我不是答应你,以后要做你的妻、妻、妻子的嘛!” “唔……!?” 没想到白天会忽然又提起那个话题,芦叶也不由得瞬间红起了脸。 而白天又挂起了泪珠,以颤抖的声音继续道: “虽、虽然现在这么说有些怪怪的,但是小夜,作、作为你未来的妻子,我要求你从今天起,向我保证—— 你要保证以后,绝不丢下我独自去冒险逞强! 不能让你的妻子,为、为你担惊受怕! 你、你如果真的出事了,我自己一个人,会、会没办法活下去的……!” 第399章 “自私” “……!” 白天这一通意料之外的、满溢着对自己关切与爱意的直白发言,令芦叶的思绪短暂地停滞了。 而一瞬之后,他的大脑便只能往一个方向去思考—— 小白,好可爱……! 好想现在就叫你一声“老婆”……! 好想现在,轻轻地—— 意识萌动之中,芦叶用手扶住了白天的肩膀,并一边听着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一边缓缓地,贴近了白天的脸庞。 “……!” 察觉到芦叶下一秒就要做出某种亲昵举动的白天,迅速抬起了手,挡在了她自己的嘴唇跟前—— “不、不行……!” “!?” “小夜,你、你明白的吧—— 你之前说的那个什么三角形,还、还没有解开呢……! 在解开之前,在我们能让程歆开心起来之前,这、这个,都、都不行的……!” “……唉。” 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芦叶松开了白天的肩膀,并苦笑着摇了摇头: “嗯,我知道。抱歉,小白,是我有点儿……呃,一时冲动了……” “唔、唔……” 白天支支吾吾地点了点头,又把红通通的脸蛋埋了下去。 而芦叶也只得在心中苦闷地琢磨: “不可能三角”吗…… 这道难题,究竟该如何去解,自己现在还是一筹莫展呐……! 歆那家伙,一方面找了冬日晴给她帮忙,出各种奇奇怪怪的歪主意; 另一方面,却又愿意像今天这样,给自己和才醒过来的小白留出独处的空间。 心怀执着的同时,她却也依旧和往常一样,懂得体谅自己啊…… 可她越是这样,自己反而越加难以做出决断—— 优柔寡断只会伤害所有人,这一点,自己明明再清楚不过。 但这两人,一个是自己所爱之人,另一个,则是某种程度上“重活一次”的挚友。 无论哪一个,自己都绝对不愿失去。 或许,在心底的某个角落,自己也抱着“将现状一直维持下去”的天真想法吧。 到头来,最自私的那个人,说不定是自己呐…… …… … 两天后,一大早。 随着正式任命通知的下达,芦叶在【武联】总部的办公场所,也从原本的第十八层防卫司司长办公室,上移到了第二十六层的御战部部长办公室。 搬迁的过程相当顺利,在芦叶本人完全没有参与的前提下,他的所有办公用品就都已经被旁人替他安置妥当—— 并且,在新的办公室之中,早已摆满了各种鲜花、零食和小礼品。 推开门想要走入办公室时,芦叶甚至有些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好家伙!大家对自己的热情,是不是有点儿高过头了啊……! 也还好【武联】并没有那种不能收下属小礼物的规定,不然自己岂不是要出大问题……” 看着这些堆满整间办公室的礼品,芦叶忍不住半开玩笑地吐槽道。 “这也难怪,毕竟,你是拯救了所有人的大英雄呢。” 跟在芦叶后方的杨晚依扶了扶眼镜框,面带微笑地注视着芦叶—— “大家的感激都是发自真心的,这些小礼物只是微不足道的表示而已。 你不必想太多,陆司——唔,陆部长。” “……嗯。晚依,是你找人帮我提前布置好办公室的吧?谢啦~” “没什么,分内之事而已。” 说着,杨晚依低下头去,稍显低落地又道: “而且,这也是我作为司长助理的最后一项工作了。” “嗯……?” 又蹙着眉抬起头来,杨晚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太长,但陆部长,在你身边工作的这段时间,我学到了很多事情,也明白了为什么周盟主会那样看重你。 你是一位能进能退、有勇有谋、有所担当的强大之人。 今后,我会和【武联】的其他人一同,在心底默默为你加油鼓劲的。” 见杨晚依说完这番话后,就转身准备从办公室退出去,芦叶不禁扬了扬眉发问: “晚依,你去哪儿?” “……我作为司长助理兼秘书的职责已经结束了。 未来,接替我原本任务的,大概会是玄副部长吧—— 毕竟,作为御战部副部长,他不免会经常跟陆部长你打交道。 而且,你们早就认识,他的【私言】也更加适合用来——” “等等,你说的任务,指的是周盟主让你盯着我的那件事,是吧?” 杨晚依轻轻点了点头,并露出了稍微有些疑惑的表情,像是不明白芦叶为什么多此一问。 而芦叶则摆摆手笑了起来: “那不好意思啊,晚依,我还不能放你走~” “诶……?” “你就继续当我的秘书吧,哦对,还要兼任御战部部长助理。 我过会儿就跟周盟主去提这件事,相信他不会不同意的。” “……!” 听罢,杨晚依先是有些吃惊,随后又一脸不解地问道: “为、为什么?陆部长,你……你已经不需要我这种人,跟在你的身边了吧?” “需要哦,你看,部长的工作只会比司长更加繁重吧? 我可是又懒散、又自私的呐,才不想成天都泡在没完没了的工作事务中。 所以,我必须得找个信得过的人,替自己多多分担才行。” “信得过的人……” 在口中轻声重复着芦叶不经意间的用词,杨晚依愣神了片刻,又连忙道: “所、所以说,今后负责辅佐你的,会是玄副部长。” “玄大哥嘛,哈哈,稍微有点儿微妙呢…… 啊,我不是说他不好——但比起他,晚依,我果然还是更希望你来帮自己。” “……哪怕你明知道,我仍然会将你的一举一动,都如实上报给周盟主?” “嗯。” “……” 带着有些不可思议的表情盯着芦叶看了数秒钟,杨晚依不由得小声轻叹了一句: “果然,陆部长你比起狡猾,还是天真的成分更多一些……” “啊?你说什么?” “……没什么。” 轻轻摇了摇头,杨晚依调整了一下状态,对芦叶认真地道明了她的态度: “陆部长,如果你认为我可以胜任御战部部长助理这份工作,那就请让我继续辅佐你吧。 但我有言在先——” 似乎稍微犹豫了一下,杨晚依还是有些言不由衷地、以早已失去了确定性的语气接着道: “和原来一样,我唯、唯一效忠的对象,依旧是……是那位大人。” “嗯嗯,我知道。” 芦叶点点头,并冲杨晚依眨了眨眼: “说起来,我后来听凛那家伙讲了哦—— 两周前,在那场骚乱之中,晚依,你比凛和武部长更早赶到地下四层,及时拦住了想要对小白不利的莱德利·巴伯德罗。 你还因此受了伤,对吧?” “……我……我只阻挡了敌人……不到一分钟而已。” 这样说着,杨晚依有些失落地侧过了脸去,而芦叶见状,便轻笑着开口: “跟时间长短无关哦。 对方可是【圆桌十人】,那种形势之下,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为了他人去拼上性命的。 晚依,我替小白谢谢你……!” “……这没什么。” 迅速将视线移开,杨晚依低着头又轻轻嘟囔了一句: “我也并不是为了[白夜阎王],才去像个傻瓜一样拿命冒险的……” 没有听到杨晚依后面这句小声的自言自语,芦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新办公桌前。 “呼——!那么,毕竟自己还在养伤,就稍微从一些简单的工作开始做起吧。 嗯……?” 落座之后,芦叶很快便注意到,在桌面上,不知什么人提前在那里摆好了一份杂志—— 那是最新一期的【百印榜】。 第400章 前十......! “哦?【百印榜】又更新了啊…… 这么说起来,相比两三个月前,自己跟小白在榜上的排名,应该又有些变动了吧?” 在办公桌前坐下,芦叶顺手拿起桌上的杂志,翻看起了这最新一期榜单来。 跟着走进来的杨晚依点点头道: “是的,而且,是有非常大的位次跳跃哦—— 陆部长,这一次,我建议你直接从最前面的一页开始看。” “嗯……?” 稍稍疑惑了一下,芦叶于是打开了【百印榜】前十位所在的首页。 “这是……!?好家伙……!” 正当芦叶一脸震惊地盯着手中的杂志时,白天与程歆一边争论着些什么,一边走进了办公室中—— “所以说,白天妹妹,我不是跟你解释了嘛—— 晴妹妹她跟我们不一样,芦叶叶只是把她当做熊孩子来看待而已,对她不会有其他想法的~” “唔……可是程歆,不是你自己说小夜他,之前有一直盯着那个冬日晴目不转睛地看了好久的嘛?” “呃……!那、那一定是芦叶叶当时开小差了!” 说这话的程歆,自己脸上的表情似乎都显得有些怀疑。 而白天听了之后,依旧十分在意地嘀咕道: “但我总觉得,她给小夜安上的那个假右胳膊,带给自己一种说不出口的奇怪感觉……” 眼见这两人边聊边走了进来,芦叶懒得去关注她们刚刚正在聊的某个话题,而是望向白天,幽幽地开口: “小白,来得正好——你还记得我们俩,以及小云,之前在10月那一期【百印榜】上的排名吗?” “嗯?记得哦—— 我在第五十五位,小夜你在第四十八位,而小云……唔唔,那家伙,竟然排在第十一位! 哼,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说着,白天便有些气鼓鼓地嘟起了嘴: “明明我比小云和小夜你们两个都强的嘛,结果却排在我们三个人里面的最后,凭什么呀! 哦哦?杨……呃,杨什么来着,你也在呀——” 看到站在一旁的杨晚依后,白天顿时切换了表情与话题,满脸开心地上前抱住了对方: “我听那个筋肉女孩儿说啦——之前,我在地下四层睡着的时候,你有站出来保护过我,对吧? 嘻嘻,你真是个好人,谢谢你呀!” “那、那没什么……” 似乎有些不太适应白天这突然抱上来的热情举动,杨晚依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并又小声补充道: “我叫杨晚依……以后,你叫我晚依就好……” “……” 从旁以微妙的眼神打量着杨晚依,程歆此时,则在心中展开了别样的思索: 这位杨秘书,是周明派到芦叶叶身边,负责监视他的人吧? 但两周前,面对即将对白天妹妹不利的莱德利·巴伯德罗,她也的确挺身而出,在武部长与林原副司长赶到之前,成功地拖住了对方一小会儿…… 如果当时那两人没有及时赶到,她很有可能早已丧命了。 能为我们做到这种地步,这已经远远超出秘书和监视者的职责范围了吧? 唔唔…… 该不会,这位杨秘书,真的折服于芦叶叶的个人魅力了? 而且芦叶叶好像,打算在升任御战部部长之后,也继续把她留在身边呀…… 稍微有点儿烦躁呢——早知道,自己当时就不该听芦叶叶的劝阻,而是该坚持加入【武联】的。 这样一来,如今能够在芦叶叶身边辅佐他日常工作的,就会是自己了…… “咳咳……!” 芦叶这时刻意清了清嗓,挂上一丝略显神秘的微笑,又看着白天,将话题拉了回来: “小白,那你猜猜看,在最近的一系列事件尘埃落定之后,我们在这最新一期【百印榜】上的位次,又会是多高?” “诶?” 短暂地愣了一下之后,白天立时握起双拳,两眼放光地高呼: “啊!难道,我终于像之前的张老奶奶和艾小哥那样,也变成第一啦?!” “呃,那倒没有……你想多了。” “唔……” 眼见白天的激动之情立即褪去了不少,芦叶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艾萨斯大哥依旧是第一位,小白,你跟他的实力,恐怕还差得不少呢。 不过——” 将前十所在的那一页展示给白天,芦叶也变得稍微有些兴奋起来: “我们俩的名字,离他这个榜首之名,倒也没有隔多远。” “!?” 白天闻言,迅速凑了过来,并很快找到了她与芦叶在【百印榜】上的最新位次信息—— 宗缘【武联】御战部部长、[宗缘五刃]叁席、[青龙之刃]陆言夜,位列第八; 宗缘人[白夜阎王]白天,位列第九。 第401章 凭什么你在上面?! “啊!我、我升到第九位了……? 而小夜你,你竟然在第八位?!” 看着两人的这一最新【百印榜】位次,白天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似乎显得既喜悦又纠结。 而很快地,她又看到了排在她之下的第十位—— 夕郦【昼影协会】红影r1、[天地之斧]箫云岸。 “小云是第十位?嘻嘻,终于比自己要低啦!这才对嘛……! 不过,唔,他只比上一次前进了一位呀…… 而且,这个什么[天地之斧],不是他那个从天而降的、混杂着各种力量的拳法的名字嘛? 怎么变成他的称号了?” 见白天稍显疑惑,芦叶便随口解释道: “估计这已经成了世人眼中他的招牌技了吧,所以,就干脆以此作为他的称号来传颂了呗。” 说罢,看着三人这个“三连坐”的位次排列,芦叶忍不住在心中吐槽: 记得歆以前说过,如果是让她来排的话,就会把在孑茕有过交集的自己,小白和小云三人排到一块儿,以增强话题性…… 呵,看起来【百印榜】的背后运作之人,果然也是群很有商业头脑的家伙嘛。 不过…… 这最新的“世界前十人”的分布,稍稍让自己有些在意啊…… 微微皱起眉头,芦叶审视起了榜单之上,排在他前面的那七个人的名字—— 密联【圆桌十人】no.1艾萨斯·克苏德,位列第一; 【迷刺】首领[道灭]李择丞,位列第二; 伞丝群岛ngo【三源同和会】前会长司空哀诘,位列第三; 宗缘【武联】盟主、[宗缘五刃]首席、[沁心剑]周明,位列第四; 宗缘全军总司令祝凡昌,位列第五; 密联三鹰上将潘·谢尔曼迟,位列第六; 夕郦大元帅崔洅,位列第七。 “……相比之前,从前十之中消失了的,是勒庞局长,鲁副盟主,以及……江副会长吗…… 这其中,鲁副盟主只是位次下滑到前十之外,勒庞局长则是因为被自己干掉了,所以从【百印榜】上消失… 但江副会长的名字,却也同样已经不在这整份榜单之上了……” 轻声低语着,芦叶不禁在心中,回想起几天前从梁明阳那里收到过的一则简短情报信息—— “【昼影协会】近日内部巨震,短期内不会对【武联】或白小妹有大动作。 另外,有关江副会长,亦无须担心太多。” “……” 看来,在自己养伤期间,严懿恐怕在暗地里有所动作,而梁前辈该是也默默做了些什么吧……? 既然他说不用担心,那想必江副会长应当没什么大事…… 就在芦叶沉思期间,一旁的白天也似乎陷入了某种苦思冥想之中。 “唔唔唔……” 她眉头紧锁着,憋了半天之后,突然有些气呼呼地喊了起来: “唔啊~~~!果然还是想不明白—— 小夜,凭什么你在我的上面呀?!” “噗——!” 刚刚喝起杨晚依为自己添的茶水的芦叶,闻言顿时喷了一大口在桌面上。 “咳、咳咳……!小白,你给我注意用词!” “唔……?” 显然没有听懂芦叶这句话的意思,白天只是稍显疑惑地歪了歪脑袋。 随后她又恢复了气冲冲的表情,一脸不忿地指了指榜单: “上次你比我高几位也就算啦,毕竟当时自己被张老奶奶打伤了,没怎么表现… 但这次,明明自己打败了哨子大叔和伤疤大叔,还把密联的一整颗晶石都抹掉了,可为什么还会比小夜你的位次要低呐?!” “呃,这你问我,我也……” 芦叶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又叹了口气: “只是低了一位而已,小白,你没必要这么介意这种虚名的吧?” “哼!可小夜你分明在切磋中就从来都没赢过自己,但却连着两次都排在自己的上面,我、我觉得不太开心……!” 眼见白天此刻真的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芦叶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旁边的程歆见状,乐呵呵地开口道: “呼呼,白天妹妹,你们一个第八一个第九的原因嘛,其实很简单啦~!” 停顿片刻,刚刚想要进一步详细解释的程歆,却被杨晚依自然地抢过了话茬: “不错。陆部长这第八位的排名,是实至名归、合情合理的; 同样,白……呃,白妹妹,你这第九位,也是没有水分、合乎逻辑的。 你之所以能从此前的第五十五位,跳升至第九位,的确主要是因为你刚才提到的那两件事—— 你击败了密联晶石守护者团队的强大负责人,并且,还抹除了密联的晶石。 正如你那个[白夜阎王]的称号一样,你所做的这些,正在不断地向世人强调着你作为[白夜居士]萧遥继承者的身份。 因而,这第九的位次,便可看做世人对你的警戒程度。” “哦哦……?” 白天听罢,露出了一副似懂非懂的表情。 而杨晚依则又望向芦叶,带着似乎有些引以为豪的表情继续说明道: “而陆部长这边,之所以能从上一次的第四十八位,一举跃升至第八位,最关键的贡献因素,除了协助白妹妹你抹除晶石之事以外,自然就是‘广场之战’。” “广场之战?是指两周前,小夜跟【圆桌庭】的坏家伙,在楼下武道联盟广场的大战吗?” “是的。如今世人正在以‘广场之战’为名,将陆部长的英勇事迹广为传颂—— 人们钦佩他独自一人,去面对三名【圆桌十人】以及[诡刀]沈仁的勇气; 人们盛赞他临危不乱,能够从穷凶极恶的卑鄙之徒手中,守护下所有弱者的智慧; 人们也倾慕他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强大实力。 要知道,被陆部长所击败的那三人,可都是密联有着顶级战力的觉醒者—— 【百印榜】原本位列第二十九的菲利克斯·勒罗伊,第十七的罗道尔·阿瑟,以及第八的西格蒙德·勒庞,他们各自身怀绝技,皆是十分令人头疼的强者。 因此,陆部长这第八位的排名,不仅不容置疑,甚至都有些低估了……! 如果要我来排的话——呃!” 说到这里,杨晚依忽然卡住了。 接着,像是意识到刚才说得太多、有些失态了一样,她红起脸扶了扶眼镜,小声补上了后半句话: “我、我可能会把陆部长,排到周盟主的下方一位,即第五位……” “唔……” 白天听完之后,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纠结了: “我也知道小夜他在自己睡着期间,表现得很了不起的啦…… 他的位次越高,自己自然是越开心的。 只是……只是果然应该我在他的上面,才、才对的嘛……!” “……还在抓着这一点不放啊,小白,你真是够了。” 一边淡淡地这样吐槽,芦叶一边忍不住瞄了杨晚依一眼,并暗自心想: 晚依这家伙,还真能把那样一连串的赞美之词,当着自己的面说出口的啊? 哎哟,我都要脸红了……! “……啧。” 这时,从刚才起就好像有些气呼呼的程歆,不自觉地发出了似有所不悦的声音。 “嗯?歆,你怎么了?” “……没什么。” 将脑袋别向一旁,程歆斜着眼睛瞪了杨晚依一眼,并在内心上演起了一场相当不服气的小剧场: 这、这个小秘书,她、她、她是怎么一回事呀?! 明明解释这种稍微有些复杂的事情,一直以来都是自己负责的才对。 但她、她刚才,竟然就那样明目张胆地,抢走了自己的解说工作! 唔唔,好气呀……! 而且,她不是周明的人吗,却为什么会对芦叶叶的事情,这么上心的呀?! 刚才讲话时,她的那种语气,那副神态,简直就像是迷上了芦叶叶一样……! 怎……怎么会这样呀……!? “……嗯?” 眼见程歆怨念的表情在脸上越堆越重,芦叶忍不住再度发问: “歆,你……呃,你是吃坏肚子了?” “啧……!” 芦叶这一状况外的发问,迎来的是程歆越发不爽的一瞪—— “太差劲了,芦叶叶,你、你这个大烂人,拈花惹草,花……花花公子!哼~!” “哈?!” 第402章 只是一次普通的切磋,然而奖励是一个KISS 二十分钟后。 由于身上的伤仍未痊愈,芦叶便以需要呼吸新鲜空气作为借口,从办公室中溜了出来。 放心地将工作事务交给杨晚依去处理,芦叶来到了总部第三层的空中花园里,打算偷偷懒、活动活动筋骨,并整理一下思绪。 而白天和程歆,则各自皱着眉头、各有所思地慢步跟在他的身后。 “唔唔唔~~~果然还是无法接受!” 像是达到了某种忍耐极限一般,白天大跨步走上前来,一脸认真地向芦叶伸出了拳头: “小夜,我们好久没有切磋过了,现在就在这里打一场吧!” “啊?我才不要。” “诶?!为什么? 啊……!嘿嘿,难道,作为排在【百印榜】第八位的你,害怕被我这个在你下面的第九位打败?” “……唉,都说了注意用词了。” 眼见白天显然是真的很想跟自己一较高下,芦叶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幽幽地又道: “小白,自己可是还在养伤中哦。你就不怕让我伤上加伤吗?” “唔唔……” 白天听罢,顿时露出了有所为难的表情。 “那……那我只用一只手行不行?或者只用一根手指头?总之我们点到为止嘛!” “……哦?小白,怎么,你是觉得仅凭一根手指头,就能打败我了吗?” 原本并没有一丝要切磋的想法,但芦叶很快就被白天刚才的这句话勾起了好胜心。 “毕竟小夜你现在,大概连平时的一半力量都用不出来… 那为了公平起见,我用一根手指头——也就是十分之一的力量,这很合理的吧?” “合理个鬼啊!哪有这么计算力量的……!” 顿感有些无力吐槽,芦叶摇了摇头,还是拒绝道: “总之,我溜下来是为了散散步,顺便思考我们下一步行动计划的。 小白,现在我没工夫也没精力跟你切磋,就歇着吧你。” “唔唔……!烂小夜,臭弟弟!” 白天显然仍然不打算放弃,缠着芦叶一边轻轻用拳头锤他的脑袋,一边发起了小脾气。 “……” 方才一直沉默地跟在两人后面的程歆,看着两人这样互动之际,忽然在心中,蹿出了一个小恶魔般的想法—— “啊呀~白天妹妹,我忽然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让芦叶叶答应跟你切磋哦~!” “嗯?真的吗?!程歆,那你快说!” “嘻嘻……你看,芦叶叶之所以不想打,显然是因有伤在身,又没什么干劲儿。 也就是说,他缺乏一个非打不可的激励。 那么,如果打赢了,能有什么奖励的话,他或许就会答应跟你打了哦~” “奖励……?” “对~!” 坏笑着向白天眨了眨眼,程歆用手指轻轻掠过了她自己的唇间: “比如说,白天妹妹,假如芦叶叶能在切磋之中胜过你,那你就奖励他一个kiss之类的~?” “诶……!?ki——亲——?!不,这个有点——” “成交——!” 白天刚刚想要慌慌张张地否定程歆之言,芦叶却已经一脸兴奋地打断了她—— “来切磋吧,小白……!就现在,在这儿!” “不,不……我、我、我突然不想打了!” 已经全然红起了脸,白天连连摆手表示拒绝。 看着轻易就落入自己陷阱的白天,程歆轻飘飘地贴了上去,低声挑逗起来: “不要退缩呀,白天妹妹~ 刚才不还信心满满的嘛,怎么又说不想打了呢~? 难道,你其实也并没有把握,能胜过芦叶叶~?” “不、不是这个问题!程歆,你——”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知道~!” 用手轻轻捂住了白天的嘴,程歆又挑眉望向芦叶: “既然说是奖励,那自然得两方都有才行—— 如果芦叶叶赢了,他会得到的奖励,就是白天妹妹的一个吻; 那么,如果白天妹妹赢了的话,奖励嘛……” “奖、奖励是什么?” 看着芦叶这一脸期待的表情,程歆不禁又露出了一脸坏笑: “嘻嘻,奖励就是—— 我会在白天妹妹的脸颊上亲一下~!” “……啊?” 愣了几秒钟后,反应过来哪里不太对劲的芦叶立时出声抗议: “这不合理吧?!小白赢了的话,为什么要由歆你来、来那个什么啊? 如果要让奖励显得对等,那就应该由我来亲——” “不不不,这可不行哦,芦叶叶~” 摇着手指回绝了芦叶的想法,程歆对他挤了挤眼: “那样一来,万一你为了能够占白天妹妹的便宜,而故意输掉的话,这场切磋岂不就失去意义啦~?” “呃……!歆,你这家伙……!” 程歆显然没打算给自己留出任何钻空子的机会,这让芦叶不禁皱了皱眉。 而白天依旧红着脸,并掰开程歆的手,小声对她道: “程歆,你、你别再乱说了……! 我,唔……我不打了!” “诶~~~” 故意表现出一副失落的模样,程歆摊了摊手: “怎么这样善变呀,你们两个人,一会儿要打一会儿又不打的~ 那好吧,如果不打了,这场切磋就算你们平手。 只不过……平手吗,嗯~~~平手的话… 哎呀,没办法,既然是平手,那我就只好……嘻嘻,只好在你们每人的脸上,都亲一下啦~!” 说着,程歆便迅速松开白天,并向着芦叶飞快地凑了过去—— “那就先从芦叶叶你开始~~~!脸支过来,不许躲哦~” “诶——!?不,程歆,你先等等——!” 白天见状,手忙脚乱地从后方拉住了程歆,并再一次改变了她的说辞: “那个,我、我、我又想打了! 小夜,我们这就来、来切磋吧……!” “……呃……” 满脸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这场闹剧,芦叶默默地在心中吐起了槽: 小白这个笨蛋,真是完全被歆这家伙玩弄于股掌之间呐……! 她还没发现吗——如果采纳歆所说的这套奖励方案,那么无论这场切磋谁胜谁负,歆她都是只赚不亏……! 真是服了,又把小心思尽花在这种地方…… 这样想着,芦叶一脸黑线地瞪了程歆一眼。 而后者也很快地,如往常般向着芦叶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并且,又特意将手指在唇边轻轻扫过。 “唔……!” 见此情景,芦叶也不免有些脸红地暗想: 虽、虽然明知这是歆的恶作剧陷阱,但、但是… 万一自己努力一下,真的能赢过小白呢? 那、那样的话,能得到小白的一个kiss,自己也、也是不亏的吧……? “呼……!” 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芦叶怀着忐忑的心情,并带着几分期盼,朝着白天摆开了架势: “那就来吧!小白,这次切磋,我赢定了……!” 第403章 “250%” 不约而同地有些微红着脸,白天与芦叶双双摆开了战斗架势。 程歆则躲到一旁,带着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愉悦表情,乐呵呵地旁观起来。 三人所在的这一片空中花园,并不算特别宽敞,但要作为供白夜二人简单切磋的场地,倒是绰绰有余。 “嘿嘿,说起来,我们上一次认真交手,还是在辽落港相见的时候呢! 小夜,这一次,你可不许像上次那样耍诈了哦——” 说着,白天回忆起大约一年前两人交手时的场景,有些恼火地又道: “当时你可真是有够过分的,竟然把自己就那样强行丢到了水里面去,哼……! 你就不担心我可能会感冒的吗,笨蛋小夜!” “呃,那不是形势所迫,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嘛……” 芦叶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并忍不住心想: 原来小白这家伙,直到现在,还对当时在辽落港码头的那一次交手而耿耿于怀呐…… 那个时候,为了不引起在场的许会长等人的怀疑,自己别无他法,而只能那么做。 不过今天嘛,情况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说好的奖励,哪怕身上的伤还没有好彻底,自己也要全力以赴,认真打一场……! “呼……!” 长长地舒了口气,芦叶集中精神,向着白天摊开了右手手掌。 而白天也远远地,摆出了准备出右拳的姿势。 “那就让我,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试一试这条新的右胳膊,到底中不中用吧!” 芦叶的话音落下,两便人几乎同步向着对方,隔空打出了缠绕着强风的攻击—— “嗵——!” 霎时间,花园之中狂风大作,吹得一旁的程歆几乎睁不开眼。 而白夜二人仍然站在原地发力,一人出掌一人出拳,就这样隔空以风力较起了劲儿,仿佛在复刻他们于辽落港重逢时对决的场景。 “嗯……?” “诶……?” 而在十分短暂的僵持过后,两人似乎同时意识到了些什么—— 下一瞬间,芦叶便带着几分疑惑的表情,稍稍在右臂上加了一点点力道。 “呼呼——” 环绕在他周身的强风立时变得更加张狂,顿时便压过了白天那一侧的风力。 “砰——!” 紧接着,白天便被芦叶这比她更强力的一记隔空掌击,击飞了老远出去。 “呜哇——?!” 在地上连着打了几个滚儿后,白天略显狼狈地爬起身来,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怎、怎么可能——!?小夜,你对风的操控,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 没有立即回话,收掌的芦叶盯着自己的右臂,同样有所不解地低声开口: “自己竟然,在风力的比拼上,压过了小白……?! 难道说——” “就是那个‘难道说’哦,芦叶~” “!” 听到了某个恼人家伙的声音,芦叶连忙循声望去—— 只见冬日晴已经一脸悠闲地来到了程歆的身旁,似乎同样打算观战。 “又出现了啊,你这熊孩子…… 冬日晴,之前你给我出的那第三条情报的字谜,我已经解开了。 你今天又是来干嘛的?” “嗯,芦叶,我知道你解开了~ 我不是为了情报而来,只不过,是刚才远程监测到了有三个笨蛋的‘笨蛋气场指数’短期内大幅攀升,所以一时好奇,过来稍微瞧一眼而已~!” “什么叫‘笨蛋气场指数’啊……! 算了……来得正好,冬日晴,我问你—— 是你对这个义肢做了什么手脚吗?刚才发力的时候,我感觉有些怪怪的。” 说着,芦叶轻轻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右臂。 闻言,冬日晴则是挂起得意的笑容回应道: “哎呀,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用‘做手脚’这种暗含贬义的词汇来形容哦。 芦叶,通过刚刚用出的隔空掌击,你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我为你提供的这条全新右臂,能够发挥出远比你此前,更为强大的力量哦。 具体来说,它平时的基准出力水平,是设定在你原本右臂平均力道的250%。 也就是说,如今的你,以右臂做出的攻击,破坏力会是此前的2.5倍。 并且,这只是默认倍数——在某些特殊情形下,比2.5倍更高的力道,也是可以实现的哦~! 只不过,那会大幅减损这义肢的使用寿命,我并不推荐就是了。” “……!” 听罢,芦叶、白天以及程歆,均是一脸吃惊。 “诶?!那小夜,你这不是又开始赖皮了吗……?! 竟然借助奇怪的装置,来实现力量倍增! 怪、怪不得自己,刚才会被你打飞呢……!”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白天,顿时在脸上写满了不服气的表情。 而芦叶则是进一步消化着这份吃惊,并转而向冬日晴提问: “250%什么的……冬日晴,你还可以量化我的……呃,该怎么说,我平时的力量?” “当然。通过之前的那个小灰球迷彩装置,我有一直在监测着你的各项身体指标哦。 芦叶,你不是早就清楚这件事吗?” “呃……” 芦叶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是忍不住在心中嘀咕: 监测身体指标是一回事,把力道量化,并且还能自然地配合【印记】去发挥,这又是另一回事吧? 刚才的隔空掌击,自己可是融入了对风力的操控的。 而那一掌,完全压过了小白。 即便考虑这只是切磋,以及小白顾及自己有伤而没用全力,刚才那力道的强弱对比,也依旧很明显。 这就意味着,这个义肢,不仅仅能够强化基础力量,还能实现对【附能】效果的增幅? 还真是给自己安装了一个不得了的高科技胳膊啊,冬日晴这家伙……! 当芦叶在内心感叹之际,冬日晴又一脸满足地盯着芦叶,进一步笑嘻嘻地开口: “我再补充一点哦—— 芦叶,你跟白天现在只是在赤手空拳地切磋,所以体现得还不够直观… 假如你持有兵器,那就又会完全是另一种境界了呢~” “……!” “想象一下吧,等你身上的伤完全愈合之后,你以如今的这条右臂,握着[青龙之刃]所能打出的隔空斩击,又将会是何种威力? 根据我的数据库来展开分析的话,我会这样下判断—— 芦叶,现在这世上,能够正面接下你一记全力【风之刃】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第404章 胜负根本毫无悬念 “……所以说,冬日晴,你这算是……帮我升级了‘装备’吗?” 芦叶望了望自己的右臂,又以微妙的目光打量起冬日晴。 后者闻言,只是幽幽地回应: “我只不过是不希望看到你,在向我提供某些谜题的回答之前,就擅自死在战斗中罢了。 因此,借着你丢掉一只胳膊的这个机会,稍稍为你添加一点点科技助力,仅此而已。 不过呢,芦叶,这种时候,我不介意你对我奉上更多感谢的话语哦~” “……啧,你这家伙……” 刚刚想要进一步吐槽,芦叶却被不远处的白天出声打断—— “小夜,你跟冬日晴,还要聊到什么时候去啊? 我们可还在切磋中呢……!” “呃……!” 回过头来,眼见依旧微红着脸的白天,已经有些闹起了别扭来,芦叶连忙一笑: “啊,抱歉抱歉,小白,是我的错。 稍微被自己刚才那个攻击的力道分散了注意力,我们继续吧。” “嗯……!” 重新摆开架势,两人很快便再度近身过起了招。 在一旁继续观战的冬日晴,此时则靠到程歆的身侧,向她轻声发问: “程歆,这样好吗?” “嗯?晴妹妹,你指什么?” “自然是指面前的这场切磋了—— 通过远程监测记录,我倾向于认为,你之前提出的那个奖励方案,并不像是在为你自己寻求机会,而更像是在为他们两人提供助攻呀。” “唔……?” “芦叶如果胜出,便可以得到白天的一个吻; 而若是白天获胜,她则会得到你的一个吻。 虽然的确有些巧妙的心思藏在这套奖励方案之中,但总体来说,程歆,你依旧面临着输个精光的风险哦。” “诶?有吗?晴妹妹,你说的这个风险,具体是指……?” 见程歆似乎真的不明白风险所在,冬日晴摇了摇头,略显失望地说道: “你应当没有这么愚笨才对。 风险当然是在于——一旦芦叶真的在切磋中获胜,那么他和白天,很可能就会在你的面前,当着我们的面,做出十分亲密的肢体接触。 对此,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啊……什么呀,晴妹妹,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啊~” 程歆轻笑着摆了摆手,显得毫不在意: “放心吧,你说的这种风险,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为什么?根据我的模拟分析,这场切磋,芦叶能够获胜的概率虽然不高,但也还是有——” “啊啊~~~打住打住!” 预见冬日晴又要摆出一大串数字来论证她的观点,程歆连忙打断了对方: “晴妹妹,不是所有不确定的事情,都能通过数据和概率来做分析的哦~” “……” “比如说,就芦叶叶跟白天妹妹的这场切磋而言,无论你怎么计算,在我的眼中,胜负其实根本毫无悬念呢。” “毫无悬念……?程歆,那你觉得谁会赢?” “嗯~?” 听了冬日晴的这一问,程歆便向她调皮地眨了眨眼: “那肯定是白天妹妹啦~!” “你确定?” “百分之百确定哦~!” “理由呢?” “唉~~~” 故意拉长了叹气的声音,程歆又用稍显得意的腔调,向冬日晴解释起来: “理由嘛,在自己讲出这套奖励方案时,通过白天妹妹那一刻的表情,自己就已经确定了—— 现阶段,她呀,是不会给芦叶叶那种机会的。” 说到这里,程歆微微低下了头,笑容之中仿佛掺杂了几丝哀伤在内。 “毕竟,我还在这里呢…… 不,即便我不在场,只要我们之间,还是这个样子,那么白天妹妹,就不会是首先做出重大改变的那一方。 所以她,是绝对不会主动去亲芦叶叶的。 因而,这场切磋,她一定会赢。 这无关乎两人当下的相对实力——说到底,实际上我也不知道,现在的芦叶叶和白天妹妹,究竟谁更厉害一些; 这只是,单纯地取决于谁的求胜心更强而已。” “……程歆,你说的这些,我无法理解。” 望着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的冬日晴,程歆又蹙着眉轻轻一叹: “唔~~~那说明,晴妹妹,在研究人心方面,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哦~ 总之,先看着吧——喏,我猜呀,胜负很快就要见分晓了。” …… … 五分钟后。 “嗵——!” 随着芦叶鼻青脸肿地栽倒在地,两人之间这场赌上某人之吻的切磋,终究还是以白天的快速胜利而宣告结束。 第405章 学到了 “……唉!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么迅速的惨败…… 可恶,小白,你还真对自己这个伤员下得了手啊……!” 捂着脸上快速显现的淤青,芦叶仰面平躺在地上,心有不甘地叹道。 “唔唔……谁、谁叫小夜你,尽在心里想些不正经的事情!” 白天红着脸把脑袋扭开,并又小声补了两句: “而、而且,自己也没有用全力——我刚才只用了一只手哦! 是、是小夜你还没康复,又胡思乱想,所以太、太不经打了而已……!” “啧……你这样说,岂不是显得我的落败,更加没面子了嘛!” 有所不忿地这样吐槽着,芦叶同时又在内心不得不服气地暗想: 果然还是赢不过小白这家伙啊…… 她刚刚,是在尽量避开自己身上所有伤口的前提之下,还仅凭单手胜过了自己。 虽然被她揍到的部位还是挺疼的,但却也并没有多添什么实际的新伤。 真是受不了,这家伙怎么会这么厉害的呐……! 当然,她没出全力的同时,自己也因伤而发挥受限。 即便有义肢所带来的力量增幅,也还是无法弥补整体状态的差距。 唉……! 结果,自己期待中的奖励——来自小白的一个kiss,终究只是一场空吗…… “哒哒哒——” 这时,眼见切磋的胜负已经明确,一旁的程歆便开心雀跃地,朝着白天一路小跑过来。 “mua~~~!” 笑嘻嘻地将白天搂在怀中,程歆轻轻地在白天的侧脸之上,留下了一个欢快的小小唇印。 “好啦——!这下,如切磋之前所说,对胜者的奖励就完成咯~! 哎呀,白天妹妹真是太棒啦,我又更进一步迷上你了哦~!” “唔……” 依旧胀红着脸,白天没有推开紧紧抱住自己的程歆,只是移开视线小声嘟囔: “程歆,你……你怎么越来越坏了啊?总、总是故意捉弄自己……” “诶~~~?我哪有~~~” 程歆闻言,故作可怜地瞪大水灵灵的双眼看着白天: “白天妹妹,难道说,你开始讨厌我了?呜呜,怎么这样……!” “诶?!也、也没有啦……” “嘿嘿,我就知道~!白天妹妹最好啦~~~” 说着,程歆又欢乐地整个人贴到了白天身上。 “唔……!别、别用脸蹭我啊……!” “……” 躺在地上静静看着这两人抱在一起、互相又是捏脸、又是挠痒痒的闹腾样子,芦叶一边揉着自己快要肿起来的脸颊,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无奈叹息: 歆,你的演技可以再浮夸一些吗? 果然这场切磋,只有你才是赢家呐……! 而且,你们俩之间,现在这是什么微妙的气场啊……? 之前也没见你这家伙,对小溪或者其他女孩子,像这样贴到身上蹭来蹭去的吧……? 唉,不然你们俩在一起算了,我自个儿找个地方凉快去……! “……原来如此,学到了。” 芦叶乱七八糟的思绪,被冬日晴淡淡的一句话拉了回来。 “嗯……?” 抬眼望去,芦叶只见走到自己身旁的冬日晴,正一脸认真地盯着白天与程歆看,像是在做观察记录一般。 “……冬日晴,你学到什么了?” “人心的研究。” “……啊?” 低头看向正一脸纳闷的芦叶,冬日晴向他露出微微的笑容: “芦叶,你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远比我此前所了解和分析的,要更加复杂、更加难懂呢。 不过,我已经能够看得越发清晰、越发透彻了。 只要继续积累更多的日常互动数据,加以不断的运算和模拟,总有一天,我就也——” 说到这里,冬日晴突然停下了话语,不再继续。 “嗯……?你就也什么?” “……没什么,刚才是自己的语言模块出现了少许混乱,芦叶,你不必在意。” “语言模块可还行……” 没有理会芦叶的吐槽,冬日晴转身似准备离去。 临走之际,她又回过头来,对芦叶轻飘飘地开口: “芦叶,我走了,这些天有事找我的话,继续通过之前那个迷彩装置联系我就好。 另外—— 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并且,不要忘了我在舞原时跟你说过的那些话。 你用来寻找并准备最终答案的时间,并不是无限的。” “……!” 带着几分惊讶的表情,芦叶望着冬日晴逐渐远去的背影,并在心中琢磨: 她说“好好珍惜她”,而不是“她们”…… 而“那些话”,是指“二选一”,以及“她,是谁”的谜题吧…… 冬日晴,你,到底是在期待着自己,给出什么样的回答……? 第406章 “最终底牌” 三天后。 午饭时段,芦叶等人正在【武联】总部第二十三层的食堂之中用餐。 周围一些来自各个部门、同样在吃午饭的基层成员,每隔一会儿便会派一两个人过来,向芦叶寻求签名或者合照。 芦叶来者不拒地,微笑着一一满足了他们的请求。 只是也因此,导致这顿午饭吃得很慢。 在食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之后,芦叶才终于得空多吃几口。 就在这时,他在角落里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嗯……?梁前辈?您回来了?” 梁明阳闻声,便乐呵呵地从座位上起身,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嚯嚯,陆小弟,白小妹,程小妹——多日未见,三位看起来气色都还不错,那跛夫就放心咯~” “啊!是瘸腿大叔——!” 仿佛看到了难得一见的宝藏一般,白天立时放下手中的鸡腿,兴奋了起来: “你每次出现得都好突然啊……!要吃鸡腿吗?” “嚯嚯,不必了,跛夫已用过餐。 白小妹,你的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抹除密联晶石所带来的负荷,可还承受得住?” “唔……没、没事!我已经完全睡醒啦……!” 白天有些逞强地如是回应。 梁明阳听罢微微点了点头,随即从兜中,掏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白天: “那么,就再辛苦白小妹一下,把此前所留下的这片晶石碎片的‘存在’也抹除吧。 注意,不是抹除这碎片本身,而是像萧遥先生曾经做过的那样,抹除其‘存在’的痕迹。” “哦哦?就是像我之前对密联那颗晶石变的那个魔术一样,让别人都找不到它?” “正是。” “好嘞~!” 完全没有去询问原因,白天便接过小盒子,开始照着梁明阳的吩咐执行操作。 而眼见一旁的芦叶和程歆,对此都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梁明阳便笑着解释道: “陆小弟,程小妹,此前在你们出发前往密联时,我们所制定的那个计划—— 由跛夫拿着这晶石碎片四处移动,以负责吸引寻着定位找上门来之人的注意力,这已经取得了充足的成效。 这期间,寻着踪迹找到跛夫的各方势力之中,能够以言语沟通达成共识的,跛夫都将他们劝回去了; 对于无法好好说话之人,跛夫也稍微……嚯嚯,稍微给了对方一些颜色瞧瞧。 而时至今日,这个计划,跛夫认为,已经没有必要继续执行下去了。” “嗯……” 芦叶听罢,短暂地沉思片刻,随后回应道: “也是,原本当时那样分头行动,主要就是为了迷惑密联方面的视线。 如今他们的晶石都已经不存在了,的确没必要继续让您在兜里装着这碎片瞎转悠了…… 万一招来了【迷刺】,那可就得不偿失咯。 不过,梁前辈,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将碎片抹除即‘归还’给世界,而是要……?” “关于这一点,只是跛夫的一些个人想法——” 梁明阳微微向前靠了靠,刻意压低声音对芦叶耳语: “陆小弟,跛夫觉得,这一微小的碎片,在白小妹将其‘存在’消除之后,最好由你妥善保管,并且不要急于将其彻底抹除。 待我们处理完夕郦以及宗缘的那两颗完整晶石之后,再回头来,考虑这一碎片的处置也不晚。” “诶?梁前辈,您的意思是……” “嗯。不妨将其,留作你私藏的某种‘最终底牌’……!” “‘最终底牌’吗……?” 琢磨着梁明阳的用词,芦叶不由得发问: “梁前辈,您是指把它当做某种压箱底的谈判筹码来使用? 还是指……其他什么特别的用法?” “嚯嚯……” 对于芦叶的这一问,梁明阳回给他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个问题的答案,需要由陆小弟你自己去探索,跛夫现下暂时也无从作答。 不过,跛夫之所以会有如此想法,也是因随身携带此碎片数日之后,察觉到了它身上的某个事实。” “什么事实?” “晶石这一奇特物质,可以说与这个世界本身浑然一体,也可以说… 是某种萦绕着生与死的存在。” “……!萦绕着生与死……的存在……?” 对于梁明阳的前半句话,芦叶并不觉得惊讶——毕竟,白天曾经也转述过萧遥对于晶石的评价——晶石即为“世界浓缩的本源”。 但这后半句话——“萦绕着生与死的存在”——则勾起了芦叶的几分兴趣。 “梁前辈,您说的这个‘生与死’,具体指的是什么? 是人的生与死,还是各种生物的,亦或整个世界的?” 第407章 冬日空 “这个嘛,陆小弟,想必你此前,曾听已故的张盟主,聊过[外域x]的话题吧?” 见芦叶默默点了点头,梁明阳便继续道: “在[外域x]之中,不存在任何生命特征。 而倘若萧遥先生的理论正确,那么随着晶石一颗一颗被‘归还’于世界,在未来的若干年之后,我们便应当会看到[外域x]的逐步消失。 到那时,原本没有生命的地方,便得以重新开始孕育各种生命。 然而,着眼于我们的当下来看,只是抹除了密联的那一颗晶石,白小妹所承受的负担,就已然很重; 接下来,晶石仍余两颗,而你们依然要面对来自【昼影协会】,【迷刺】,乃至其他各方或明或暗敌对势力的威胁。 因此,陆小弟,你明白了吧—— 正因为前路凶险,跛夫才会带着私心,希望你能将这一‘生命的碎片’暂时藏起来,以备你们今后或有的不时之需。” “……” 听罢安静地思索了片刻,芦叶向梁明阳笑着点了点头: “我懂了……!梁前辈,您的这个想法相当周到且明智,我会认真考虑的。” “嗯。” 在嘴角挂起了几分欣慰的笑意,梁明阳又自然地切换到了另外一个话题: “说起来,尚有另一件事,令跛夫稍显在意—— 陆小弟,听闻你在之前的‘广场之战’中,不幸折损了右臂… 而作为替代,为你提供了如今这义肢的,是一位名叫冬日晴的妙龄少女?” “啊,对,是她。” “嚯嚯……说来惭愧,跛夫此前,从未听说过此人。 看起来,此人似乎是陆小弟你们的一位盟友? 敢问她与已逝的冬日银博士,是何种关系?” “她是……呃,姑且,可以算是冬日银的女儿。” 这样回答道,芦叶又不禁在心中暗自琢磨: 对了,之前一直没能找到机会,把冬日晴的情况,详细跟梁前辈解释一下…… 不过,她的身份和来头实在是有够复杂,感觉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明白…… 在《铭记之印》的框架内,根据ai线的信息,冬日晴是由冬日银所开发出来的、这世上的首个人工智能生命体,并且,还混入了他女儿冬日空的部分数据与人格。 但是,通过之前与阿韵的那次隔着“屏幕”的交流,自己已经确认到冬日晴,会称呼阿韵为“父亲”。 甚至当时,冬日晴也曾经直接询问过她该如何称呼阿韵——是该叫他“冬日银”,还是“父亲”。 那时自己就已明白过来,冬日晴的真正开发者,正是阿韵和欣那家伙。 而所谓的冬日银这个人物,大概就是阿韵在《铭记之印》内的某种“化身”吧。 而这个“化身”在当下的这个时间点,也早已离世吗…… 唔…… 这么想来,关于冬日晴的身份定义,不免会涉及到许多与晶石无关的话题。 这里还是斟酌一下,挑选其中的部分相关关键信息,告诉梁前辈吧…… “哦?女儿么……” 当芦叶思索之际,梁明阳则是在听到“女儿”一词后,琢磨片刻稍稍扬起眉来: “如果跛夫没有记错的话,冬日银博士应当只有一个独生女,而她的名字,叫做冬日空; 并且,如果她还活着,现今应当已经五十岁左右了才对。” “啊,是这样没错……” 芦叶挠了挠头,又短暂酝酿了一下措辞,决定尽量简洁地向梁明阳说明冬日晴一家子的故事: “梁前辈,您对人工智能有多少了解?” …… … ———————————————————— 同一时段。 ——夕郦首都 永光市 楔子北路一号 昼影大厦—— 于【昼影协会】总部的会长办公室中,严懿正把双脚搭在办公桌上,半躺于坐椅之中。 一名协会蓝影下属,此刻敲门走了进来—— “会长,有一位临时到访、没有提前预约的客人,说现在想要见您。” “不见。” 严懿冷冷地抛出了两个字,并吐着烟圈,似乎正在思索着些什么。 “好、好的……!” 在退出办公室前,下属显得有些犹犹豫豫,站在门口半天没有走开。 见此情景,严懿没好气地幽幽道: “还有什么事,一次性说完。” “是——!其、其实,会长,这位客人有一句话,希望属下能替她转达给您。 她还说,听了这句话之后,您……您就一定会愿意见她。” “呵~?那你便说说看?” 似乎显露出几分兴趣,严懿稍稍挑了挑眉。 “她、她说,她能‘为您揭开这庞大棋盘之上的最后一层薄雾’……!” “……!?” 听完这句话,严懿先是稍微愣神了一两秒,随即迅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他将手中的烟头戳灭在烟灰缸中,带着满满的兴奋之情,双眼放光地开口: “快!去请客人进来……!” “是……!” 两三分钟后,出现在严懿办公室门口的,是一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 而在看到对方的面容之后,严懿原本有所期待的目光,似乎沉下去了不少。 “……是你啊。你是叫……冬日空来着?” 听到严懿懒洋洋地直接报出了自己的姓名之后,冬日空便面带微笑地回应: “啊呀,堂堂【昼影协会】的严懿会长,竟然会认得我这名不见经传的中年妇人,这可真是莫大的荣幸呢。” “呵……对于那些曾经跟萧遥有过交集的人物,老夫可是一个都不漏地做过背景调查哦。 数十年前,在夕郦最高实验室中,虽然时间不长,但某个男人曾经跟萧遥共事过一段时间,并且,他与萧遥或许还成为了朋友。 而那个男人的名字,叫做冬日银; 他育有一个女儿,那便是你——冬日空。” 做完这一番身份背景介绍之后,严懿百无聊赖地摊了摊手,似乎已经对眼前之人失去了大部分兴趣。 “那么,你特意上门来找老夫,所为何事? 有言在先——老夫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你如果说不出能让自己耳目一新的东西来,那可是要付出不小代价的哦!” “嗯,我明白。不过,严懿会长,您的态度转变,可真是快呢—— 刚才进门时,我明明还瞧见您是一副兴致勃勃的表情; 怎么待我走进来之后,您就像变脸一般,飞快地冷漠了下来?” 闻言,严懿不屑一顾地轻声道: “哼……对于像你这种荒废了大半生、碌碌无为、毫无特色的废棋子,老夫自然是提不起半点儿劲儿来。” “……原来如此。那么,严懿会长,就让我用接下来要说的一部分事情作为引子,来为您提提神好了——” 刻意停顿了片刻,冬日空在嘴角的褶皱处,挂起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大约十多天前,贵协会的副会长深井顺,以及红影r1雪原奈奈,在永光市近郊意外死于车祸。 而谋杀了这二人的凶手,就是您,没错吧~?” 第408章 棋盘之外 “……哦?你为什么敢于做出如此一番指控?” 严懿以略带好奇的目光,仔细打量起了面前的冬日空: “老夫听说,小顺他们是因乘坐的小轿车刹车失灵,而意外坠崖了。 事故发生之时,老夫可就跟现在这会儿一样,正安稳地在这间办公室里坐着呢。” “呵呵,的确是这样——” 冬日空听罢,皮笑肉不笑地徐徐回应: “根据出事当日贵协会的内部监控来看,那个时候,严懿会长,您确实身处办公室之内。 但与此同时,您似乎,也出现在了那二人所乘坐的小轿车之中哦。 当时在车上,直到坠崖前的那一刻为止,您好像,都在饶有兴致地,跟他们聊着某个名为‘no brakes’的赛车游戏,不是么?” “……!” 一瞬的惊讶过后,严懿的脸上,开始浮现出邪魅的笑容: “呼呼呼……是吗,原来就是你呐……! 那一天,在老夫将小顺的私人物品全部处理掉之前,记得的确是有过一只眼疾手快的小老鼠,赶在老夫有所动作之前,偷偷从小顺的私人云盘之上,拷贝走了某段车内影像记录来着……” 闻言稍稍睁大了一些双眼,冬日空带着略感意外的语气开口: “原来,您早已察觉到了这件事?” “呵,当然~!无论得到了那段车内记录的人是谁,老夫可是早早就等着对方出招了! 只不过,没想到竟会是你这本该平庸之辈呐……!” 没有对严懿这一明显贬义的评价做出回应,冬日空只是轻轻一笑: “不,严懿会长,您说错了。 当时,第一时间将那段视频拿到手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 “妹妹?冬日空,你竟有妹妹……?” “是的,她的名字,叫做冬日晴。” 道出冬日晴之名后,冬日空的表情瞬间变得自豪起来。 “她既是我的妹妹,是冬日银的第二个女儿; 同时,也是我的‘创造者’,更是我们的‘引路者’。” “……你说,你的妹妹,是你的‘创造者’?” 眼见严懿已然一脸狐疑地盯着自己,冬日空的嘴角忍不住进一步上扬: “啊,没错~~~!晴,她正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完美无缺的存在~! 作为她的姐姐,我是她最为出众的‘作品’,也本该是她身边最为亲近的存在。 毕竟,我们同样被冠以‘冬日’之姓,并且,还共同保有着‘冬日空’的大量数据。 所以,作为姐妹,我们理应成为彼此不可或缺的唯一,不是吗? 但是,那个男人,那个该死的男人,却抢占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说到这里,冬日空的面部表情,瞬间显得扭曲不堪、十分丑恶: “那就是芦叶——! 那个只知向我家晴索取所需、却从不懂得回报的贪婪男人,如果可以的话,我真恨不得将他格式化之后,再彻底删除! 芦叶,可恨的芦叶……! 哦不对,严懿会长,我想,您应当更加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 【武联】御战部部长陆言夜,那个男人,就是从我身边夺走了晴的罪魁祸首!” “……” 带着有些复杂的表情沉默半晌,严懿从怀中摸出一支烟点了起来,似随口回应道: “这两个名字老夫都熟—— 芦叶,就是小陆过去在辽落港期间,曾经用过的化名嘛。” “……呵呵,这并不太准确哦~” 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笑意,平静下来的冬日空幽幽地向严懿,道出了一个只有极少人才知道的事实: “实际上,‘芦叶’才是他的本名; 至于‘陆言夜’,不过是他在这里使用的马甲身份而已。” “!” 听到这里,严懿夹着烟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捕捉到他这一微小惊讶细节的冬日空,于是更进一步挑明: “严懿会长,我不妨按照您听得懂的方式,向您直说了吧—— 芦叶,他和我家晴一样,是属于这庞大棋盘之外的特殊存在。” “……!” 冬日空所采用的这一说法,令严懿彻底一扫方才的无趣感,整个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不过区区数日之前,他本人在与江小龙的那最后一局对弈之中,恰恰也用类似的词语形容过芦叶—— “游离于棋盘之外的某种存在”。 而这一刻,一个与他自己从未有过交集、主动找上门来的古怪第三者,在这短短两三分钟之内的所言所语,不仅在某种程度上,侧面验证了严懿此前的模糊猜想,更是令他感受到了久违的亢奋与激动。 在他的眼前,仿佛已有一局若隐若现的终极博弈对决,在等待着他去全身心地投入和享受。 “呵呵呵,呵呵呵呵……” 不自觉地轻轻笑出了声,严懿靠在了椅背之上,缓缓地吐起了烟圈。 眼见他是如此一副神情和姿态,冬日空似乎有些不明所以,便略显呆滞地发问: “严懿会长,您笑什么? 我刚刚,有讲过什么好笑的内容吗?” “嗯?啊啊,没有,你刚才……呵,你讲的东西都很好,很有意思。” 停顿片刻,严懿又微微前倾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冬日空的眼睛,稍稍抬高声音道: “不过,在继续聊更多有趣的内容之前,老夫得先问你一个问题哟。” “您请问。” “你,并不是冬日空吧?” 听到这一提问之后,冬日空的面部肌肉似乎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您为什么会这么问?” “呵呵,只是根据你刚才的所有言语细节,以及老夫阅人无数的经验,所做出的一个直觉性论断而已。 看起来,是被老夫说中了呐……?” “……” 在陷入一阵短暂的沉默过后,冬日空面无表情地再度开口: “严懿会长,您误会了—— 作为冬日银的长女、晴的姐姐,我就是冬日空。 这个世界上,再不存在第二个名为冬日空之人。” “……哦,是嘛。” 严懿轻飘飘地做出回应,而后,忽然以十分迅疾的手速,从办公桌前的抽屉之中,摸出了一把安装有消音器的手枪。 下一秒钟,毫无一丝迟疑,他便瞄着冬日空的侧腹部,扣下了扳机。 “啾——”的一声闷响过后,鲜红的血液开始从冬日空被击中的部位,大片大片地透了出来。 “……?” 而中弹之后的冬日空,既没有条件反射地去捂住伤口,也没有表露出有所痛苦的样子。 她只是微微向后弓着身子,死死地瞪着严懿,并在脸上写满了无比惊讶的表情: “严懿会长,您这是……在做什么?” “做什么?呵……” 收起手枪,严懿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挂起了令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想要正式参与老夫的游戏之前,你至少得让老夫先明白,你是个什么样的角色。 所以,既然你不肯主动说出来,那么,就只好由老夫帮你一把咯—— 刚才这一枪,老夫就是为了瞧一瞧,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又或者,是个什么东西……?” 第409章 魔方 “……竟然会如此残忍地用一颗子弹,来试探好心向您提供情报之人的真实身份吗…… 严懿会长,您果然如晴所说,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冬日空把一只手轻轻盖在腹部的弹孔之上,面不改色地冷冷道。 而严懿则是一脸不屑地对她坏笑起来: “哈!好心……?别逗人笑咯。 方才,在谈论起小陆之时,你那满脸的丑态,已经完全暴露了你来找老夫的目的—— 你无非,就是想借老夫之手,替你除掉小陆这个眼中钉,对吧~? 听起来,他似乎是博得了你妹妹过多的关注,以至于令你觉得受到了冷落? 噗~!好一个姐妹情深呐,真是要让老夫笑掉大牙……!” “……” 听着严懿这番话的冬日空没有立即给出回应,只是以越发冰冷的眼神瞪着对方。 而严懿对此似乎毫不在意,只是又从办公桌抽屉里取出来了某件物品—— 那是一个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魔方。 他将魔方拿在手中随意把玩起来,并又乐呵呵地开口: “所以说呐,不管你是冬日空,还是什么别的玩意儿,老夫对你,果然还是提不起多少兴趣。 相比之下,倒是你口中的那位叫做冬日晴的妹妹,更令老夫在意一些呢~!” “……!” 听到冬日晴的名字之后,冬日空立即扑到办公桌前,面目狰狞地冲着严懿大吼: “严懿……!你要对付芦叶和白天,那是你的事! 但你如果胆敢对晴不利,我们,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哦哟~?呵呵……所以直到刚才为止的那份礼貌,也只是表面功夫而已吗……” 看着有些原形毕露的冬日空,严懿只觉得越发可笑。 不过,对方刚刚话语中的细节,还是令严懿稍微有些在意—— “你说‘你们’……? 几分钟前,你也的确提到过,冬日晴是‘你们’的‘引路者’…… 呵,这样啊,那该不会……” 似乎短暂地思索了片刻,严懿带着犀利的目光,盯着冬日空幽幽发问: “看来,原本那个真正的冬日空,已经被你,或者说被你们,给杀掉了吧~?” “……” 听罢,冬日空收起此前脸上的怒色,向办公桌外退后几步,恢复了平静的神态。 她用左手抚摸着自己布满皱纹的脸颊,右手则是再度贴向了腹部的弹孔位置。 “咕叽咕叽——” 在一阵短暂的、难以名状的声音过后,她已从身体之中,将此前的那颗子弹掏了出来。 用手指夹起那血淋淋的弹头,冬日空冷笑了起来: “严懿会长,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晴在她的信息库中,会将您归类到这世上最聪明的那一类人之中了。 仅凭三言两语,您就能轻易射中靶心吗…… 不过,您方才的这一表述,实际上并不准确—— 原本的冬日空的确已经不存在于这世上,但我不会说是自己杀死了她… 应当说,是我作为新的冬日空,取代并接替了她原本的存在,并且,我将作为她继续活下去,仅此而已。” “呵,是么……” 严懿继续在手中转着魔方,并低声自语: “说起来,那个冬日银博士,的确研究过人工智能相关课题来着…… 这么来看,你,冬日晴,甚至还有更多你们的同类,都是冬日银的研究成果呐~? 呵呵,这可真是相当了不得哟……!” “父亲只是为我们的诞生打下了基础而已,真正能够引领我们走向未来的,只有晴。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讲,她,便是那唯一有资格被称作‘神’的存在。” 眼见说这番话的冬日空,俨然是一脸陶醉与憧憬的表情,严懿不由得翻起了白眼—— “呵呵呵,竟然说什么‘神’……! 你今天,莫不是来给老夫讲笑话的?” 停下了转动魔方的动作,严懿将手指点在了魔方的某一面之上,邪笑着又道: “那就让老夫来考考你好了—— 自称冬日空之物哟,你会玩魔方吗~?” “……区区供无聊之人消遣的玩具,有什么不会的? 严懿会长,我无法理解您突然提到魔方的用意。 这与我们正在聊的话题,没有任何关系。” “呵呵,马上就有关系了哦~!你且看这里——” 严懿用手指,指了指魔方的一角: “假设,这个角上的这一小块,是你的左手。” “?” “那么,如果我把它从整个魔方上面强行拔下来,会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不待冬日空有所反应,严懿便照着他自己说的做了—— 他轻轻地,从魔方的角上,拔下来了一个小方块。 而下一秒钟,冬日空的左手,便瞬间从她的左腕处断开。 “滋啦啦——” 鲜红的液体和某种透明的油状物质,顿时从左腕断口处向外喷发而出。 同时,还依稀可见一些零零散散的小部件,以及类似人造皮肤纤维的脱落。 “你……!严懿!这就是你那【奕】的规则效果吗……!? 实在是无法理解,你这已经是第二次无缘无故向我发起攻击了! 我还掌握着你绝对想不到的情报,你难道就不想知道吗?!” 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恐惧,冬日空质问的声音听起来已有些颤抖。 而严懿则是坏笑着对她挑了挑眉: “哦?连老夫【印记】的名称都知道呐…… 倒是做了一定的功课才来的嘛,可惜,也就这种程度而已哟……” “什么意思?” “嗯~?呵呵呵…… 这个‘拆魔方’的游戏啊,老夫一直都很喜欢,可惜,它有一个致命遗憾—— 那就是游戏的参与者,无法指定为‘人’,而只能是‘物’。” 特意顿了顿,严懿又面露凶光地盯着冬日空,道破了对方身份的本质: “你可听懂老夫的意思了? 如果眼前站着的是小陆,或是随便任何一个人,那么就算老夫把手中的这整个魔方,都拆个干净,也是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然而,对于你,老夫似乎想拆哪里,就能拆哪里呢~!” 说着,严懿又怪笑起来,并一边念叨着“右手”,一边又拆掉了魔方的另一角。 而冬日空的右手,也如此前她的左手一般应声脱落。 “严懿啊啊啊——!你这个疯子,无法理解,不可理喻!” 失去双手的冬日空仿佛陷入了极大的恐慌之中,这反倒令严懿笑得越发狂野: “呵哈哈哈……! 竟然还会知道害怕呀?那看起来,在你的身上,老夫还能挖掘出更多价值哟! 唉呀,说来也真是怪了—— 你们这种东西呐,按理说应当没有多少感情才对,毕竟只是一堆芯片和代码嘛。 但在我们刚才这十来分钟的对话之内,你所表现出的情感起伏与变化,简直是丰富得不能再丰富咯! 而这其中的原因,想必,也在于那个冬日晴吧……?” 说着,严懿脸上的阴笑,已盈满了深不见底的恶意—— “看来,值得老夫去亲手摧毁的目标,除了小陆与[白夜阎王]之外,又多了一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