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没有应许天色长蓝》


 第1章 初识陈琳

    我是一个基督徒，因为我在当美发学徒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每周末都要求我们全店的人去教堂听道，久而久之我竟也迷恋上了这种东西。
    后来我出师之后回到小城，竟也将这个信仰保留了下来，因为我觉得牧师说的也确实很有道理，赞美诗唱的确实很好。
    每次我给顾客剪头发的时候也会跟他们聊起关于信耶稣的好处和耶稣降世为人为世人赎罪的事迹，她们也经常只是笑笑摇摇头，大是不以为然。我也不生气，我也明白，毕竟活在现实世界里，任何人是不同的。有些人宁愿相信满身鎏金大肚肥肠的佛也不愿意去相信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满身是血的那个为我们人类承担一切罪过的人。她们知道观音，知道如来，却没有人知道出生在马厩里的耶稣。
    每周末我去教堂都习惯的坐在前面，我觉得这样我可以听得更清楚，唱的更深情。
    那次周末我去教堂坐在第一排，身边做了一个女孩，看样子年龄跟我不相上下，大概因为我是学美发的，所以对人的年龄一看也能猜个七八分。也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安静的女孩儿，两个小时的时间里没张一次嘴，甚至连唱赞美诗她都没有开口。可是我却没有想到在默祷的时候她会哭，我还记得我当时给了她一张纸巾，她也没说谢谢。
    后来的半年时间里我每次去教堂都能看到她，每次或我早或她早都会坐在彼此的身边，相对无言。
    我是一个美发师，因为我的技术好，在这个小城里也算是小有名气，每个月竟也可以拿到一万多的工资，对于二十三岁的我来说足以让我自豪，甚至骄傲。也正是因为这自豪，因为年少轻狂，我总想自己开店，自己做老板。我把开店的想法告诉了父母，没想到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持反倒被骂的红了眼睛。
    父母一直不支持我学习美发，她们的思想还停留在封建时候，三教九流剃头匠，这就是农村人对美发这个行业的认识，甚至到如今的洗剪吹！一直以来美发行业都不是一个被人们认可的职业，没有人认为他是一个有价值的行业，甚至可以说一直都不被尊重。至今还记得我当美发学徒第一年回家过年时姨夫对我说的一句话，他说：“小非，趁着年轻多挣点钱，好好干。”这句话让我至今没有回过家，因为我心里有一个想法，不做出点名堂绝不回家，也是带着这个想法，我漂泊了三年，整个中国我几乎跑了个遍，那时候认识我的人都说‘陈尹非是我见过最刻苦的一个孩子，每天没日没夜的练习，我看着都心疼’。那三年我也哭过，我也笑过，我也骂过老天爷不公平，我也睡过桥头，甚至流浪过街边，甚至也曾要过饭，只因为那一句看不起美发人的那句话，看不起美发事业的那群人。
    如今我也不想说我用我的努力换来了今天月薪过万的结果，我也不想说我成功了，我只想证明父母的看不起是对我最大的侮辱。
    我恨父母。
    开店的想法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持却让我更加的坚定了我开店的想法，也许那时候的我还是痛恨父母的不理解的，我只想告诉他们，你的儿子不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家伙，他是一个懂得生活，知道还有家的人。
    也很幸运的，我在最繁华的人民路找到了一家商铺，两百平，上下两层，而巨额的店租差点让我开店的想法破灭。好在我认识了很多的朋友，他们东拼西凑的给我准备了八万，也知道这八万是远远不够的。
    而就在我正在为筹钱开店烦恼的时候母亲第一次给我打电话，她说给我找了个女孩，让我回来看看，还说我老大不小了，也该成个家了。拿着手机的我甚至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们关心的不是我的年龄，而是关心他们能不能在死之前抱上孙子。很显然我拒绝了，那次我跟父母大吵了一架，甚至骂出了脏话，三年来从来未曾得到过他们的一点一滴的安慰，凭什么就要那么顺从的回去相亲。
    那个周末我去教堂的时候陈琳已经坐在教堂了，她也试着唱起了赞美诗，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唱的是《现在的生命不再属于我》。她说那首歌很好听，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我说‘你的声音很好听。’她看了我一眼没有说话。后来我问她半年前为什么要哭？很奇怪她竟然第一时间就知道我问的是什么。她说，那天她跟他男朋友分手了，她男朋友有了新欢，就不要她了。我不知道爱情这东西是什么，我说我没谈过恋爱。还记得当时她笑了，摇摇头。我尴尬的羞红了脸。
    我也是因为听了《现在的生命不再属于我》才认识上帝的，因为我觉得那首赞美诗写的真好，很符合我的心意，人的一生都要感恩，不管对于任何人，哪怕曾经伤害过你的，你也要学着接纳他，并且爱他。
    从那次以后我每周末去教堂都会跟她聊聊天，虽然很短，让我也有所了解的认识了陈琳，她是一个护士，比我小半年，二十二岁，在离教堂不远的一家小诊所上班。那天我们相互换了手机号，当她得知我叫陈尹非的时候她说她听说过我，我当时愣了一下问了她怎么知道我的，她说她们诊所好几个医师都是我的顾客，那时候我竟然感觉我们很有缘，甚至开始在闲时有意无意的想起她。
    也终于在一个月后我到处筹借的凑够了开店所需的一切费用，我也一口气的将那个两层楼的上铺租了下来，然后就是装修。我是一个追求完美的人，容不得一点凑合，所以装修我选的也是高档的。我也没有勇气告诉我现在的老板我开店的想法，不过好在他也从别人的口中有所得知，那天他把我喊到办公室，说：“尹非，你真的要自己出去开店了？”
    我点点头，“嗯，开店是我当初学美发的梦想，毕竟每个发型师都有这个想法。”
    老板赞许的看了看我，喝了一口水说：“尹非，你还小，才二十三，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我不太建议你现在去开店，你了解这个城市的美发行业的行情吗？毕竟有技术不是你开店的资本，或则你可以从小店开始，试试水的深浅，然后再慢慢的扩店。我就是想不通你怎么一门心思的想要开一家两百平米的大店，你有多少能力去管理，你觉得你能不能让你手下的发型师服你，你有适合你的店面的管理模式吗？”
    面对老板这一连串的提问我竟一时回答不上来，当时我心里开店的想法已经根深蒂固，甚至在耶稣面前都说过不管前面多艰险我都不会放弃的话，我笑了笑，说：“老板，你说的很对，但是我想试试，况且我的店已经开始装修了，我不想就这么放弃了。”
    “窝里的小鸟翅膀硬了总是要学会飞的，留也留不住你，你什么时候想离开就走吧，有什么困难说一声，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
    我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思考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说什么话的离开了，从老板那里我结了五千的工资，八月份上半个月的工资。
    为了省点钱进货，那两个月我几乎每天都在我的新店跟装修工一起工作，粉刷，铺地板砖，能省一点是一点，有时候为了剩下一点钱我中午只吃一个馍馍便又重新投入装修的工作中，每天回到家累的如死去的人一般。
    那段时间我每天都在心里问过自己到底在做什么？而我内心给我的回答都是做给父母看，证明自己不是一个窝囊废。那段时间我却也突然开始发了疯一般的想家，想家里的破败的院墙，想家里满是油污的厨房，想家里年年问天的土地。而我知道每次往家里打电话她们都会劈头盖脸的骂我没出息，整天就知道不学好，我现在多渴望能有一个人理解我，关心我，哪怕只是简简单单的说一句‘别太累了’，我都会开心的跳起来，可是没有。
    周末去教堂的时候陈琳问我：“听说你自己要开店？”
    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说：“嗯，我不想给别人打工了，我要自己做出一点名堂。”
    “你的店在哪里？”
    “在人民路394号，正在装修中，估计还要一个多月才能试营。”
    陈琳腼腆的看了看我，说：“有时间我去看看你。”
    “好啊，到了给我打电话。”
    我也说不出陈琳说要去看我时我内心的喜悦要怎样去表达，只记得当时我觉得我这半个月来的劳累都是值得的，甚至满脑子都是陈琳拿着毛巾为我擦汗的画面，我知道，我喜欢上了陈琳。
    陈琳去看我时我不在店里，那天我参加了一个朋友的生日聚会，喝的烂醉如泥。我和朋友四个人在ktv的包厢里尽情的吼，尽情的喝，以至于陈琳给我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我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这五个小时她是怎么站在黑夜里等我的。
    我和朋友是凌晨三点走出的ktv，我喝的最多，都怪自己夸下海口说什么‘白酒两斤半，啤酒随便灌’，结果就弄成这个样子。还好是夏天，夜晚不算冷，大街上也没有多少车辆，出租车也不敢接喝的像我一样的乘客，所以我们只有相互搀扶着回各自所住的地方。
    也许我的酒被突然袭来的冷风吹醒了，我竟能一步两步的晃晃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朋友住的地方离我比较远，他再三嘱咐我走路一定要看电线杆才一步三回头的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我还记得他没走两步就自己先撞上了路灯，那一声沉闷的声音顿时也将我的酒醒了不少。
    我一个人凭着脑子缓慢的记忆朝着家的方向走，在等红灯的时候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知道陈琳给我打了有二十多个未接，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把电话打回去，所幸她还没有睡。
    “陈尹非，你在哪里呢，我一下班就在你店门口等你，打你电话你也不接，你在干嘛？”
    我听出了的电话那头陈琳埋怨的声音，我满口酒气的朝着手机吐着醉语：“我朋友过生日，我今天不在店里，你在哪里呢？”
    “我在你店门口。”
    “喂？喂！哪个店？”我抱着垃圾桶大声的朝着电话喊道，有两个女孩子本来是要从我身边过得也被我吓的躲得远远的从另一条路走过。
    很幸运的我回家的路是要经过我的新店的，也在那里遇到了蹲在地上哭泣的陈琳，我弯着腰戏弄般的看着陈琳说：“妞，来给爷笑个。”
    陈琳闪电般的抱住了我，哭着说：“陈尹非，你到底去了哪里，你知不知道我在这里等了五个小时，我饿。”
    我也没想到陈琳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也回拥着陈琳，慵懒的将脑袋枕在陈琳的头顶，说：“我也饿。”
    没想到陈琳生气的打着我的胸口说：“陈尹非，你个大坏蛋，你都喝成这样了还知道饿，真是不知道你是吃什么长大的。”
    然后陈琳扑哧一声笑着又躲进我的怀里。
    我被陈琳搀扶着往家赶，我一边给她指路一边揽着她的腰，她的腰很软，身上有一种我很喜欢的冷香，在路上我有好几次都想要去吻她都被她扭头拒绝了。
    也在那天我做了一件让我很是想不到的事情，甚至想到都觉得脸红，好在陈琳并不介意。那天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一个男人问我：“帅哥，要不要小姐？”
    我搂着陈琳醉醺醺的看着他，问道：“包夜多少钱？”
    “三百。”
    然后我就被陈琳揪着耳朵狠狠的离开了那个小巷，后来陈琳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还不信，自问我是一个作风严谨的人，找小姐这种事只想过，没做过。
    我是在凌晨五点的时候到的家，陈琳将我放在沙发上便起身翻弄着冰箱里的吃的，我迷迷糊糊的说：“我给你做。”
    陈琳埋怨的看了我一眼，说：“算了，看你醉成这样，还是我给你做吧。”
    房子是我按揭的，一百三十平高档装修，陈琳的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也让我借着酒劲有了欲望，要不是起身被茶几磕了下巴一下估计我会直接将陈琳按倒在地板上。
    我捂着下巴疼的直流泪，陈琳在厨房切菜，我也是在想不通切菜能有那么大的声音，跟打仗似的，后来我才知道陈琳根本不会做饭。
    那天晚上的菜是我这一辈子吃的最难吃的菜，咸的发苦。陈琳尝了一筷子蹙眉说：“是不是很难吃？”
    我放下筷子仰躺在沙发上，那一刻的酒劲是最烈的，我脑子昏昏沉沉的，就连说话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陈琳已经醒了，正坐在我身边帮我擦汗，她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想家，连说梦话都是妈妈、妈妈的叫，你昨晚还说你错了，你什么错了啊？”
    我握住陈琳的手，贴在脸上，说：“我已经四年没回过家了，我家离这个城市只有两百公里，坐车不过四个小时。我妈妈不赞成我学美发，可为了我的坚持，我跟妈妈吵了一架，四年没有回过家了，你说能不想家吗？”
    “哦，这样啊，你一个人也挺难的。”陈琳说完托着下巴坐在沙发上发呆，我也觉得此时的陈琳就像是一个可爱的小女孩。
    我觉得口有点渴，我说：“陈琳，帮我倒杯水吧？”
    陈琳很顺从的去了，只是去了很长时间，回来的时候手上端了一锅粥，“你看我做的稀饭，我觉得炒菜我不会，做稀饭还是很简单的。”
    我忍着头痛坐起来看了一眼粥，不是我不想喝，是我实在是想不通她是怎么知道能做到把稀饭熬糊的，我艰难的问：“你熬了多久？”
    陈琳笑嘻嘻的说：“我看米挺多的，担心它们不熟，我熬了两个多小时。”
    我当时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就在我想要祈祷一下让她不要浪费的时候，陈琳却骄傲的自夸到：“我厉害吧，都会做稀饭了。”
    “你家是干什么的？”
    “我家是开饭馆的。”
    我接着问：“你家开饭馆你爸爸就没有教你做饭？”
    陈琳笑了笑说：“我们家都是厨师做饭，从来不用下厨房。”
    我感觉我瞬间崩溃了，真恨不得直接将陈琳按到厨房教她做饭，也想不通这二十二年她是怎么过来的。

 第2章 新店开张

    我的新店也在紧锣密鼓的筹备当中，装修也基本完成，只剩下一些零碎的部分了，我依旧是每天都去店里跟着施工大队一起装修，对于烫染区和剪发区，贵宾室和员工休息室他们不懂我就耐心的跟他们说该如何装修，如何做到最快最合适的去装修，每天都是忙忙碌碌的。
    “尹非老师，我们来看你了。”韩小莉带着几个我以前店里的员工竟然会摸到我的新店来看我，这让我很开心。
    我放下手上的扳手，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的地方坐下说：“小莉，你们今天休息？”
    韩小莉是我以前店里的烫染师，一直处在技师升发型师这个阶段，也一直都是我在教她一些基础的剪发，韩小莉搓了搓小手，犹犹豫豫的说：“我们都辞工了。”
    我一愣，差点发火，“你们辞了干什么？”
    韩小莉说了让我这一辈子感动的话，她说：“尹非老师，我们都想跟着你干，也只有你教我们真正的技术，所以我们想好了，都各自回家先休息一段时间，等你的店开业了我们就一起给你做助理。”
    我也正在为招聘员工的事情发愁，而韩小莉今天说的话让我感动的要哭，她们四个的技术都是我一个人严守把关教出来的，韩小莉从刚学美发就一直很认真，终于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了破茧成蝶的时刻，很谢谢她们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来帮我。但是我不想落下挖墙脚的话柄，即使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
    我生气的说：“你们太不负责了，新店开张肯定没什么生意做得，韩小莉你现在是需要磨练的时候，不能来我的店。琳达，你现在是一个中级中工，也是需要磨练的时候，新店里没有生意做，你练不了技术，也别浪费青春了，回去好好干，等到了韩小莉这个地步的时候我的店想必也入了正轨，你可以回来我教你剪头发，还有小飞，你现在刚入行，更不能在新店蹉跎岁月，你应该找一个顾客多得店才能快速的升上来；杨芳，你跟小飞一样，该找一个顾客多的店才能快快的上中工的牌子。”
    这四个人都处在不同的阶段，一个高级中工，一个中级中工，一个高级染发师，一个洗疗师，无疑是我现在最渴望得到的四个职位，或许我该立即答应下来让他们来我的店里，但是我不想糟蹋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是我的兄弟姐妹。
    韩小莉是里面最大的，说话也最有分量，“老师，你不想要我们吗？我们已经辞职了，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我没想到韩小莉会说出威胁我的话，我笑着说：“你们真的不适合在这里，生意不好，只是混日子没意思的。”
    琳达尚满十八岁，是个弱弱的小女孩儿，哭着说：“老师，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刚认识你，你就对我像哥哥一样，我害怕我换了店就找不到家的感觉了，你就收下我们吧，我不怕混日子，我们都不满二十，没关系，我可以升的慢一点，你不是说美发就像盖楼房，一定要打好地基，才能将楼房盖的更高。”
    我真的想不到他们竟然会这么有情有义，我擦了擦眼角，说：“好吧，这样，你们先回去休息一下。杨芳你看你的手，洗头都裂的口子，我看着都心疼，我是过来人，知道这是一个过程。你们都先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等我的店试营业的时候我打电话你们都回来，我带着你们继续干下去。”
    韩小莉带着她们离开之后我心里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忧愁，他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帮了我，我现在不用为招聘助理技师发愁，发型师现在满大街都是，我更不用愁，我愁的是我能不能熬过新店开业的这段最艰难的日子，我能不能按时给她们发工资，会不会苦了她们。
    我甚至不知二十三岁的我能不能抗下这个两百平的店面。
    陈琳每天下班都会来看我，给我带点对我来说都是奢侈的补品，我们也很快的确立了恋爱的关系，她住的是员工宿舍，每周末我都会去找她一起去教堂听讲道。
    在从教堂回来的路上她问我：“你是不是加入了基督教？”
    我点点头，说：“是啊，一年前入的，怎么了？”
    陈琳腼腆的挽着我的胳膊说：“神的儿女是有福的，教会的人都是善良的。”
    我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你还知道呢。”
    “我还知道，以马内利是愿神与你同在的意思。”
    我笑着在陈琳的唇上吻了一下，说：“真是感谢上帝啊，这半年教堂你没白去。”
    她笑着不语，将头深深地埋在我的胸口。
    那天她跟着我回了家，第二次听着她的高跟鞋在我房子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音的时候我竟然又一次有了欲望。
    她说她想去洗个澡，回来的路上热了一身的汗。我则无聊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门口还摆着陈琳的那双高跟鞋，而我的□□却不听使唤的扎起了一个小帐篷。
    “陈琳，陈琳，快开门。”我站在洗手间门口用力的拍打着洗手间的门。
    里面水流的哗哗声伴着陈琳埋怨的声音传了出来，“干嘛啊，洗澡呢，上洗手间等会儿。”
    我编了个理由，“我的鼻子流血了，你快让我进去洗个脸。”
    “厨房不能洗吗？”
    “你快点开门，门口都流一滩血了，快点吧。”
    很快陈琳披着浴巾打开了卫生间的门，我像一个发疯的狮子一般抱住陈琳一把掀开围在她身上的浴巾。她大叫一声却被我的嘴堵住，我的手一直在她光滑的背上不断的游走，我的唇在她的身上不放过一个角落的吻着。
    我在意乱情迷中听到陈琳低微的喘息声，而她也开始迫不及待的脱我的衣服，我抱着□□裸的她走出卫生间直奔了卧室，她羞红着脸一直将头深埋在我的怀里。
    我没想到那一次竟会换来她跟我一起住的打算，我很高兴，至少在这个大房子里夜晚不再属于我一个人。
    帮陈琳搬宿舍那天我第一次进她的闺房，跟她身上一样的冷香，我的□□竟又有了反应，要不是宿舍的另一间还有一个人我估计我会就地解决这一次。陈琳低下头翻腾着自己的衣服的时候她的臀部正好碰到我下面直立的东西，她羞红的指着说：“它，又起来了。”
    这句话把我弄得面红耳赤，我发誓刚才那一下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个巧合。
    陈琳见我不好意思了，又将卷起来的铺盖重新铺好，解开自己的腰带说：“快点吧，不然被听到了。”
    我愣了愣，摸了摸鼻子，说：“算了，没事，过一会儿就下去了，快点收拾吧。”
    陈琳笑着埋怨的看了我一眼，踮起脚尖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说：“真是拿你没办法，那你就先忍着吧，回去再说吧。”
    我还回味在陈琳的那一个吻中，也尝不出她今天涂得什么味道的唇膏，淡淡的香，让我还想要。
    陈琳的东西并不多，被子也很薄，我看着很心痛。
    我将扛在肩头的被子又重新放了下来，说：“算了，不要了，家里的被子比它厚多了，睡着也舒服。”
    陈琳有些不愿的看了一眼，抱起被子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却是空手，我问：“被子呢？你不会扔了吧？”
    她笑着说：“你都说家里的被子又厚又舒服了，我就送人了。”
    “额，好吧，走吧。”
    陈琳搬来之后我的房子也真正有了家的味道，每天都被打扫的干干净净，每天回家都是满室芬芳。
    我的新店装修完毕已经是一个月后，这一个月每天回到家都有一个女人帮你把家收拾的干干净净，每天都有一个温暖的话语安慰。让我已经开始遗忘我还有个故乡，也让我遗忘了满是痤疮的院墙，满是油污的厨房。
    新店装修完毕之后我又开始筹划着进货，我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一般的产品我看不上，对于世界名牌的货我又显得有些吃力。
    那段时间我经常往美博城跑，一家一家的美发用品店去选购货，工具车，洗头床，大工凳，吧台的设计，对于美发药水的选择你说我眼光高也好，我都是尽可能的做到最好，世界四大美发品牌的药水我都有，巴黎欧莱雅，德国施华蔻，歌薇，妍多娜，资生堂，卡诗……无一例外都是世界名牌，我一直认为要做就做到最好。
    本想着将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完善之后才打电话将韩小莉她们喊回来的，没想到我刚一进完货，韩小莉四人就跑了过来，帮着我一起摆药水，安装洗头床，安装大工凳，每天从早忙到晚都没有一句怨言，我很感谢她们。
    然后就是为她们四个挑选宿舍，她们每天都是跟着我一起奔波在新店周围的每个小区，三天下来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宿舍，不是不太小就是太破，她们总是说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安顿下来，等新店步入正轨了再换，我不想苦了她们，她们还都是孩子，一群不满二十的孩子。最后我还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宿舍，无奈我就将二楼的贵宾室暂时的给她们当了宿舍，男生一个，女生一个，对于吃饭的问题我暂时还找不到厨师，她们说没事，我们可以先自己出去吃，等找到了我们就不用出去吃了。我很高兴能有这么一群学生。
    为了新店我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积蓄，甚至连家里的沙发都卖了，甚至可以说除了房子没卖之外就剩一张床。那段时间陈琳因为不理解跟我吵了很多次，我总是不说话的让她骂，每次骂完了她都气呼呼的坐在床上看地板。我也不止一次的在十字架面前祈祷，求主让我熬过这段艰难的日子，只要熬过这一年，我就会跟陈琳结婚，给她一个幸福的家。
    新店开张的时候已是初秋，韩小莉四个人都兴奋的跃跃欲试，我看到她们兴奋的表情我也开心。新店第一天的业绩超乎我的想象，竟然一万多，我本以为能有五千就已经不错了。里面的顾客也大多数是我的顾客，我两个月前辞职，她们也没有找到适合自己心意的发型师，转而又来找我，我很开心能够有这么多的铁杆顾客。
    陈琳那天请假替我做了一天的前台，她满脸的幸福，晚上我带着韩小莉她们四个去饭店庆祝了一下。陈琳抱着我说：“对不起，我以前不理解你，总是跟你吵架，原谅我好不好？”
    我笑着摇了摇头，说：“没事，我为我的事业付出了这么多能换来你的理解我真的很高兴，我相信我会将我的新店抬到一定的高度，只要你理解我就好。”
    我一直以为陈琳真的会理解我，我只知道她的理解只是理解我的付出，不理解我的辛苦。
    新店的第二天比第一天好，也有很多是我的顾客，大底是因为我新店开张知道的人多了吧，那一天陈琳总是忙前忙后的给顾客端茶倒水，帮顾客存包，累的气喘吁吁。小飞和杨芳洗头也洗的累的直不起腰，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期间也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好在我的顾客都是素质偏高的，也不会跟这些小孩子计较，毕竟她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洗头。晚上下班已是凌晨，韩小莉累的直接上楼睡觉去了，我和陈琳坐在吧台算着账，陈琳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一万八，加上昨天一万三，哇塞，顶我一年的工资了。”陈琳羡慕的说。
    我坐在吧台一个劲的活动手指和手腕，可以说我从早到晚就没有停下过，不停地剪头发，不停地卷杠子，也累了。
    我笑着说：“这只是个开头，后面可能就没有这么好了。”
    陈琳满不在乎的说：“没事，这么多的钱我第一次拿，估计做梦都会笑醒。”
    而我也知道，这毕竟只是一个过程，开店生意火爆也算正常，进来的顾客一部分是我的老顾客，一部分是冲着新店开张来试试的心态，还有一部分就是在别的店做头发失败想来这里重做的，后面的生意我只知道会很难做，希望陈琳能理解便好，我不想刚有了家的感觉就要失去，我已经不想去回忆那个家的催促，他们要我结婚要的不过是一个传宗接代的种，而我所要的他们不懂。

 第3章 我们结婚

    新店开业的前几天确实生意红火，也仅仅是那么几天，那段繁忙的日子也让我的二十三岁生日恍惚而过。
    店里的生意已经大不如开店的几天，每天的接待的顾客也只是那么少数的三十几个，甚至二十个不到，我的心也开始慢慢的沉到了谷底。
    熬过了试营业期间，我的店也不得不正式营业，那天很多的朋友都来祝贺，老板也带着以往一起工作的同事来道贺，老板赞赏的拍着我的肩膀说：“尹非，出乎我的意料，你比我当年强了不知多少倍，你一个人带着四个助理在这个店里打拼我看着都难受，如果我当初有你这个气魄，我的店在这个城市何止三个。”
    我笑着说：“老板，你说笑了，我只是没想到会是我一个人孤军奋战罢了。”
    “我还是那句话，有什么困难你就说，我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老板笑着走进店。
    我跟着走进了店里，店里满是气球彩带，到处充满着喜庆，还未到放炮的吉利时刻，韩小莉带着三个人在店门口摆鞭炮，我透过橱窗看到他们调皮的摆了两个8，寓意八八大发，我倒是不信这个。
    开业那天我甚至没有接到父母的一个恭贺或祝福的电话或者短信，我伤心的差点流泪，也绝想不到他们会如此决绝。陈琳忙着招呼前来道贺的朋友，我也没有将陈琳的事情告诉父母，我不想，也觉得没必要，这也让我一度以为我只是一个孤儿，没有家的孩子。
    好在我的朋友圈还算广，门口的花篮摆满了两排，我也想不到那天张牧师回来祝贺我开业大吉，我笑着回应：“张牧师，您来了。”
    张牧师七十多岁了，在教堂里资格很老，说话很有分量，握着我的说说：“神的儿女是有福的，上帝拣选你必有他的道理，愿上帝保佑你事业顺心，阿门。”
    我说：“荣耀归给主。”
    张牧师坐在沙发上一脸和蔼的笑容，在教堂一直都是她关心我，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她都知道，所以我新店开张的事情她也自然知道，只是我想不到她会带着神的祝福来恭喜我，真是感动。
    张牧师说：“尹非，你可有什么需要我代祷的事情，我等会便去主的跟前为你祷告。”
    我感动得说：“谢谢，我没有了，上帝赐给我的一切我都很满足。”
    “来，拿着，这是我在神学院学习的时候我的老师给我的，这个金身耶稣我带了五十多年，今天我将它送与你，希望你可以幸福，快乐。以马内利，孩子，神会眷顾你的。”
    我伸手接下，说：“感谢上帝赐给我的一切，荣耀归给主。”
    张牧师起身说：“阿门。”
    我带着张牧师有参观了一下我的新店，她止不住的赞叹，希望我好好感谢上帝赐给我的一切。
    张牧师只待了一小会儿便身体欠安的回了家，我一直都将张牧师当做我的长辈看待，从刚入教会，接受洗礼，慕道，参拜都是张牧师带着我一步一步的走过来的。她老人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的事情也是她老人家的事情。
    我将那条金身耶稣项链戴在脖子上也希望上帝的宝血洗净我的罪孽，好让我早日来到他的脚下服侍他。
    晚上我大摆宴席，宴请了前来道贺的亲朋好友，一直喝到凌晨才散，那天陈琳回到家里就冲向卫生间大吐特吐。后来我带着她到医院检查才知道她怀孕了，三个月差一周。
    这个消息让我瞬间崩溃，为了事业我已经家财散尽，又哪里来的钱筹备婚礼，但陈琳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不老实的一天一天长大，我甚至都开始了哭泣，也为我年少轻狂后悔。
    那天我第一次往家里打电话求救，我说：“妈，我没钱了，陈琳怀孕了，给我借点钱，把婚结了。”
    “死兔崽子，没钱了就知道往家里打电话了，陈琳是谁？”
    “是我女朋友，怀孕三个月了。”
    电话那头盲音了好一会儿，我的心也扑通扑通的跳了好长时间，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否则我不会跟家里张口要钱。我妈说：“家里的地今年收成不好，也确实拿不出什么钱，我去……“
    还未等母亲说完我就生气的吼道：“他妈的是不是人，你儿子都快死了你都不管，我他妈以后要是再喊你一声妈，我就是牲口，王八蛋。”
    挂完电话陈琳哭着坐在我身边说：“尹非，我们把孩子打掉吧，我们养不起。”
    我哭着拿头撞墙，甚至想结束了自己的生命，我抱着陈琳说：“陈琳，不行，无论如何我不会让你把孩子打掉。”
    “我也不想打掉，可生活就是这么残酷，我怀孕了，医院也不要我了。你的店每天都是冷场，你拿什么来经营我们的爱情，你又拿什么来爱我，其实我想跟你分手了，可是现在有了孩子，怎么办？陈尹非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陈琳死命的扯着我的衣服说。
    我无望的靠着墙，绝望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那天晚上我想了一夜，陈琳坐在床上不住的哭泣，总是说着跟我分手的话，而我则是一脸无助的站在窗台前看着这个繁忙的小城，第二天天刚泛起鱼肚白我就洗了把脸去了教堂，因为除了向耶稣祷告我没有别的办法。
    由于不是周末，教堂里很冷清，张牧师拿着抹布擦拭着每一张凳子，我静静的站在十字架前，满眼都是泪水，我也不知道我上辈子究竟是造了多少孽，耶稣要如此惩罚我，耶稣流干自己的宝血救世人脱离罪孽，为世人赎罪，为什么偏偏别人都得到了幸福，而我却每天度日如年，活着如同乞丐般的日子。
    我说：“三位一体的神，天天引领保守我们的圣灵宝贵诗，孩子向你献上满心的赞美的和感谢。如果你爱你的每一个孩子，求你救救我，给我一个完美的婚姻，我真的走投无路。你知道吗，我的罪很深，深到连你的宝血都洗不干净，我的爱人怀孕了，可我却给不了她一个婚姻，因为金钱。她说要把我的孩子打掉，求求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如果把孩子打掉，如果离开我她能活得幸福，那么，所有的罪孽我一个人承担。求主保护陈琳，让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孩子不配的祷告是奉耶稣基督的圣名。阿门，阿门！”
    “尹非，神拣选的人，你不该放弃你的孩子，哪怕她只是一个婴孩，这个罪过你承担不起。我听到你连续说两个‘阿门’，这是你对陈琳用鲜血去爱的证明，上帝会保佑她的。”张牧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我背对着张牧师，流着泪说：“我真的别无他法，事业不顺心，爱情不顺心，就连我还未出声的孩子都要去承担罪孽，上帝是不是已经放弃了我的孩子。”
    “你错了，上帝眷顾他的每一个孩子，爱他的孩子一生，让他的孩子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我错了，如果我错了为什么上帝可以救别人反倒救不了我陈尹非。”我背对着张牧师生气的大吼道。
    张牧师叹了口气，说：“跟我一起唱一遍赞美诗吧。”
    我转过身走向前面角落里的钢琴，张牧师坐在钢琴前说：“还记得引领你跟随主的那首诗吗？”
    我说：“《现在的生命不再属于我》”
    唱上一首生命的歌，流出一道生命的河。歌怎么唱？河怎样流？现在的生命不再属我。献上的人，不属于我，多少熬炼多少剥夺，一生讲诉，感恩之语，天天唱首生命诗歌。
    生命如同燃烧的火，炉火熊熊永不减弱，灵风吹拂，烈火欲猛，炼出了精金无比快乐。献上的人，不属于我，多少熬炼多少剥夺，一生讲诉，感恩之语，天天唱首生命诗歌。
    生命如同树满山坡，棵棵都在石缝中活，环境是爱，患难见主，天国的栋梁刀斧雕刻。献上的人，不属于我，多少熬炼多少剥夺，一生讲诉，感恩之语，天天唱首生命诗歌。
    生命如船渡过江河，狂风巨浪漫漫烟波，生命不息，就摇双桨，要一直摇到基督的国。献上的人，不属于我，多少熬炼多少剥夺，一生讲诉，感恩之语，天天唱首生命诗歌。
    我们同心宣信：“我信上帝，全能的父，创造天地的主；我信我主耶稣基督，上帝独生的子，因圣灵感孕，由童贞女玛利亚所生，在本丢、彼拉多手下受难，受死，被钉于十字架，受死，埋葬；降在阴间，第三天从死人中复活，升天，坐在全能父上帝的右边；将来必从那里复活，审判活人死人。我信圣灵，我信圣而公知教会，我信圣徒相通，我信罪得赦免，我信身体复活，我信永生。阿门！”
    我从教堂回来直接回了家，陈琳正在收拾东西，我从身后抱住她，说：“陈琳，别走好吗？”
    “你有什么？除了有爱你还有什么？现在不是爱就能成全一辈子的，我要钱，你能给我吗？”
    面对陈琳□□裸的话，我真的无能为力，我只有一个爱她的心，如果我没有年少轻狂的去开店，或许我可以过得很好，或许我就可以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而不是现在每天看着她以泪洗面的境况。
    我无力的坐在床上，说：“陈琳，把孩子打掉吧，我去找钱，给你养身子。”
    她生气的打了我一巴掌摔门而去。
    晚上的时候我接到张牧师的电话，她说：“尹非，我说过上帝不会舍弃他任何一个孩子的，我今天在教堂申请了为你们办一个盛大的婚礼。”
    我拿着电话的手都在颤抖，激动的说：“什么婚礼？”
    “我今天和教堂的几个弟兄姊妹商量了一下，我们愿意免费为你们办一个教堂婚礼，除了礼拜日你可以随意挑一个日子，商量好了告诉我一声，我们几个为你准备一下。”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教堂举办婚礼，但是陈琳不是基督徒，我有些担心的说：“张牧师，可是陈琳不是基督徒。”
    “陈琳来教堂也有大半年了吧，神早已将她当做自己的儿女了，相信上帝会原谅她的罪过的，神爱世人，不会看着你不管的。耶稣为世人一人承担所有的罪过，被钉死在十字架上，流干宝血。我们也要为他做些什么才是，这只是上帝给你的一个考验，荣耀归给主，阿门。”
    我拿着电话的手抖动的握不住，紧张说着一些感谢的话：“谢谢张牧师，谢谢上帝。”
    “呵呵，你也够难的了，不管任何时候都要向耶稣祷告，祈福，有时间多来侍奉侍奉主吧。”
    “我会的，谢谢上帝，谢谢，阿门！”
    陈琳很晚才回来，满身的酒气，我没有怪她。
    待我把她安抚下来之后我说：“陈琳，你知道吗，张牧师说他给我们筹备一个教堂婚礼，就跟电视里演的一样，我们的爱情是在神的眷顾下开花结果的，我们一生都会幸福，你知道吗？很多人想办一个教堂婚礼都没有机会，没想到神会拣选我们。感谢上帝。”
    陈琳抱着我哭着说：“尹非，我不想把孩子打掉，我们一定会幸福是不是？”
    我说：“是。”
    那一刻我才知道这幸福来的让我措手不及，而我又是一个自傲的人，不喜欢求人，却也意外的促成了让小城很多新婚夫妻都羡慕的教堂婚礼。

 第4章 陈琳父母

    陈琳和我谈恋爱的事情她没有告诉她的父母，当她父母得知她要结婚的时候，当天就来了小城。
    也很显然，她的父母看着家徒四壁的房子很生气的打了陈琳一巴掌。
    我有些生气的抱住陈琳，对着二老吼道：“别打她，再打一下除非打得过我。”
    她的父亲气得拍着家里唯一的电脑桌，指着我骂道：“畜牲，你看我女儿跟着你受了多大的委屈，这婚我不同意。”
    我倔强的说：“你说不结就不结吗？陈琳怀孕了。”
    她的母亲一直坐在床上流泪，我最害怕看到老人哭泣，我会觉得有时候我有点对不起我的父母，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那么无情，也不知道我的父母是否为我流过泪。
    她的父亲气的起身挥起拳头就要打我，我也没有躲开的打算，只是我没想到他的拳头始终没有落下，“孽缘，孽缘啊。”
    我坐在床上搂着陈琳没有说话，陈琳的哭泣让我的心里一阵一阵的痛。
    “琳琳，把孩子打掉，跟着他你不会有好日子过，一个美发师有什么未来，不学无术的家伙。”
    我听了这句话心里突然的就那么一下痛的我差点昏厥，跟我父母说的一样，跟我姨夫说的一样，都是看不起美发师的一群人，经过这几年的漂泊我也学会了忍耐，我没有立即发火，我还想证明给他们看美发师不是吃青春饭的，我的未来我买单。
    她的父亲生气的接着说：“你连一个像样的家都没有，还想结婚，我问你，结婚的钱你有吗？”
    我老老实实的说：“没有，也没有人说过相爱的两个人一定要经过婚礼才会幸福。”
    “胡说，简直胡闹。”她的父亲生气的拍着桌子说：“不学无术的家伙，一个剃头匠还想吃天鹅肉，简直痴人说梦。这婚你要想结，除非我死了。”
    我第一次哀求的说：“伯父，我是一个剃头匠，你这么认为有你的道理，我父母也这么认为，也因为这个原因我四年没有回过家，这四年我吃了很多的苦，我也因为想家哭过，没有一个人给过我安慰，从来都是我一个人一直坚持着一个证明自己的梦想。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无能为力。可是我还想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心跳，给我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我可以用我的一切给陈琳一个未来。”
    她的父亲拍着桌子生气的问我：“你有什么？你用什么来证明？”
    那天我第一次下跪，我跪在他父亲面前，说：“我用我陈尹非的人格保证，我会给陈琳一个未来，求你让你的女儿嫁给我。”
    我始终是一个很保守的人，我的膝盖没有跪过天，没有跪过地，就连父母我都没有跪过，而今天我为了陈琳我可以抛弃一切尊严去挽留她。
    陈琳哭泣的也跪在我身边，跟我一起求着她的父亲，她说：“爸爸，女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相信尹非，求你让我跟他结婚，不管以后有多难，我都毫无怨言。”
    她的母亲哭着拉起陈琳，埋怨的说：“琳琳，你到底在做什么啊，他有什么好让你这么为他牺牲。”
    “罢了，罢了。”她的父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最终还是大叹一声说：“既然你不后悔，我也不想铁石心肠的去拆散你们，女儿大了终究还是泼出去的水。”
    我跪在地上感激的说：“谢谢，谢谢，谢谢……”
    “起来吧。”她的父亲冷冷的说：“什么时候结婚？”
    “半个月后，教堂。”我说。
    送走她的父母后我无力的坐在床上，我真的已经筋疲力尽了，我很想睡一觉，永远不起来。
    陈琳拍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奇怪的说：“老公，我的肚子怎么这么大？”
    我扭头看了看陈琳的肚子，苦着脸半开玩笑般的说：“三个月了，大也正常，不会是个双胞胎吧？”
    陈琳撒娇的打了我一下，然后亲昵的在我的唇上吻了一下，说：“老公，我现在才知道你这一路走的有多难，之前我还跟你闹别扭的要分手，现在真是后悔了。”
    我揽着陈琳的肩膀，哀叹的说：“真是苦了你了，连一场盛大的婚礼都给不了你，欠你的婚礼，我用一辈子来还。”
    陈琳靠着我的肩膀，埋怨的说：“谁说的，教堂婚礼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能得到上帝的祝福好过全天下虚伪的笑容。”
    那天下午我回了店，一天半我都不在店里，也不知道店里的情况如何。
    韩小莉站在店门口操练着琳达、小飞，杨芳三人的舞蹈，这舞蹈还是我教她们的，一来是因为可以锻炼身体，二来主要是在上一个店总是感觉每天开晨会的时候有些单调，所以就逼迫她们学了几个舞蹈。
    “小莉，昨天店里没有什么情况发生吧？”我站在店门口问道。
    韩小莉说：“没有，一切正常，有好几个顾客来剪头发，我们都说停业整顿，你又不在，我们真的没有办法。”
    我也是在觉得自己精力有限，陈琳的事情真的让我已经心力交瘁了，而新店开张的诸多问题也一直不停的出现。
    韩小莉笑了笑接着说：“昨天有个发型师来应聘，我让他试了试工，我觉得技术很熟练，包包头剪得很漂亮。”
    我很意外，有些高兴会很快就有发型师来应聘，“人呢？”
    “我说老板来了会给他打电话的，就让他回去等消息了。”
    我找韩小莉要来了他的电话号码，我真的需要发型师，如果陈琳没有怀孕，我一个人带着她们四个完全应付的过来，而现在我真的有些吃力，甚至我的新店会直接关门。
    我激动的打出这个电话，对方也很快的接了，“喂，你好，我是陈尹非，昨天是你应聘的发型师吗？”
    “是，叫我欧岚吧，你们店是新店吧？”
    “是，刚开张不久，我家里有点急事，一时间照顾不过来，想急着招聘发型师。我听我的助理说了你昨天试工的情况，我们可以见面谈谈吗？”
    欧岚笑了几声，爽朗的声音让我断定他的年纪不是很大，“哈哈，好啊，昨天你的那个女技师果然厉害，烫出的头发出乎我的意料，将我剪的发型的理想烫法完全的做了出来，我很意外，我现在去你哪里，二十分钟。”
    欧岚很快就来了，也正如我所猜测的一般，他比我大两岁，二十六，我们坐在店里的沙发上谈了一下午，我把我对于这个店未来发展的想法全都毫无保留的告诉了他。
    我说：“我想在五年之内将我的店扩展为五家，分别为，修剪中心，色彩中心，烫染中心，造型中心以及现在的总店研美中心。”
    欧岚拍着手说：“好，真好，跟我的想法相差无几，我一直也想自己开店，奈何没有资金，一直也耽搁了。”
    我适时的说：“我们一起做，我给你分股，将来一起将这个店做大，做强，成为这个城市的一个沙龙龙头企业，我相信一个睿智的领导才能打造一个冠军的团队，一个精英的团队。”
    他爽朗的笑着拍着我的肩膀说：“一事能狂便少年，你是我第一个觉得是一个可信任的人，也觉得很亲近的人，如果我早点认识你那该多好？”他喝了一口水又分析了我的店里员工的情况，“昨天的那个烫染师，是我见过最棒的技师，还有一个叫琳达的小女孩，她对颜色的掌握让我自叹不如，昨天我试着做了一个花瓣染，她竟然自己调色自己动手去完成了，虽然与我想的不一样，但是比我的想法，有过之而无不及，我真的甘拜下风。后来我问她谁教的你，她说是陈尹非老师，我感觉我真是遇到了对手，我们可以比一比。”
    我有些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的专业知识，我问：“你那个美发学校毕业的？”
    他笑了笑，摆摆手说：“十四岁入行，二十三岁学习沙宣，二十五岁一个不小心拿了个欧莱雅色彩成就奖，有些自傲，眼高手低的就是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心意的店面，这几年一直漂泊，所以到现在弄得自己吃饭都成问题。”
    我那一刻甚至激动地差点抱着他喊兄弟，欧莱雅色彩成就奖可以说是美发行业里的奥斯卡。他的爽快让我更加的信任他了，甚至将提成都给他多加了五个点。
    临走时我们相互握手，相视而笑，他说：“相见恨晚。”
    有了他的帮助我也可以安心的去筹办我的婚礼，那半个月我每天都是教堂店里，教堂店里的跑，虽然忙碌，但是很开心。
    因为我和他的存在小城里很多的爱美的人都听说了我和他的名字，陈尹非和欧岚，每天我们两个比的就是各自所创的业绩，都是年少轻狂的人，谁都不服谁，虽然那半个月的业绩相对与刚开业那段时间有所好转，但是依旧入不敷出，连连亏本。而日渐逼近的婚礼将近，我也开始又为婚礼的筹备忙碌，他也很理解的说我可以全心全意的去筹备自己的婚礼，等我的一切忙完之后我们继续比赛，他说他对这个店充满信心。
    婚礼的前几天我就已经将喜帖发了出去，陈琳满脸都是笑容，我很开心能认识陈琳这么善解人意的好女孩儿。结婚的前一天我们去民政局注册了结婚证，当拿到那个红本本的时候，我真的以为可以跟陈琳相爱一辈子，幸福一辈子，因为我们的幸福是借着耶稣基督的名。
    而对于父母，我不想通知他们，但是又觉得过意不去，毕竟是生我养我的人，百善孝为先我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成全我这个轻狂的儿子。

 第5章 教堂婚礼

    结婚那天我让欧岚给陈琳做了一个盘发造型，很美，是我认识陈琳以来她最漂亮的一天，或者说陈琳一直都很美。穿着洁白婚纱的她是我渴望的新娘。
    教堂里早就布置好一切，我站在大厅里很意外，洁白的玫瑰，洁白的纱窗，到处都充满了一种神圣的纯洁，我也着实没想到这场婚礼比我想象中的盛大，甚至比在大酒店里举行婚礼都毫不逊色，因为我和陈琳的婚礼是耶稣基督成全的，是在耶稣的目光下举行的，我也坚信我们会幸福，直到永远。
    那天整个教堂大厅都坐满了人，我也很意外几乎这个小城里所有信耶稣的弟兄姊妹都来了，他们都在为我一个人的幸福同心向我主耶稣基督祷告，希望耶稣保佑我一生幸福美满。
    那天婚礼的司仪是教堂里的一个很有资格的牧师，我和陈琳踩着《婚礼进行曲》的节拍，也在他的指引下一步一步来到耶稣的面前。
    “新郎，我代表教会在至高至善的上帝面前问你，你愿意真心诚意娶陈琳小姐为妻，并遵从上帝在圣经中的诫命，与她一生一世虔诚度日，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劳累还是疾病，你都尊重她，一心爱她、帮助她、关怀她直到永永远远吗？”
    我虔诚的说：“我愿意。”
    “新娘，我代表教会在至高至善的上帝面前问你，你愿意真心诚意嫁给陈尹非先生为妻，并遵从上帝在圣经中的诫命，与他一生一世虔诚度日，无论安乐困苦，富贵贫穷，或顺或逆，劳累还是疾病，你都尊重他，一心爱他、帮助他、关怀他直到永永远远吗？”
    我看着陈琳抿了抿嘴，直到她说出‘我愿意’那三个字我的心才恢复了平静。
    “交换戒指。”
    我从口袋里拿出早就买好的戒指，虽不是什么名贵钻戒，但是我有一颗比钻石更加恒久的心。
    我和陈琳交换戒指的时候牧师看着我和陈琳说：“求神赐福，使这戒指成为你们誓言的凭据，愿你们从今以后彼此相爱、永不分离，相互约束，永远合一。”
    我和陈琳交换完戒指司仪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陈琳，大声的对台下的众人说：“我奉至高的圣父、至爱的圣子、至圣的圣灵，宣告你们结为夫妇；上帝所结合的人，不可分开。上帝与你们同在，直到永远，阿们！”他说完这些话转过身又对我说：“新郎，你现在可以吻新娘了。”
    我上前一步拥着陈琳，轻轻的在她的唇边吻了一下，然后在她的耳边轻轻地说：“陈琳，我的妻子，我爱你。”
    司仪见我吻过陈琳后大声的对着台下的人说：“请全体起立我们为今日的一对新人默念主祷文。”
    众信徒：“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利、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阿们。”
    然后唱诗班又为我和陈琳唱了一首赞美诗，《慈父上帝》。
    “上帝待我有洪恩，真是我慈爱父亲，体贴我软弱，安慰我伤心，昼夜保佑不离我的身。常蒙引领常蒙引领，步步上升乐园进，至宝至尊。
    自有永有活上帝，赐我生命奇妙神，忧愁变喜乐，患难得安宁，疑是五路自由光明门，哈利路亚哈利路亚，靠着我慈爱父亲，福乐来临。
    上帝应许有万千，在基督里都成全，祈求就得着，寻找就寻见，叩门就开一点不迟延，你若能信你若能信，凡事都蒙神恩眷，意外平安。
    阿们。”
    那天我的父母也来了，我也是四年里第一次见我的父母，脸庞还是那样的黑，脊背还是那么的佝偻，两鬓斑白的头发让我不忍直视。
    我牵着陈琳的手走到父母的面前，张了张嘴，喊出一句‘爸爸’或者‘妈妈’我没想到会变得那么艰难，“这是陈琳，我的妻子。”
    父亲一个劲的点头说好，母亲哭泣着拉着陈琳的手说了好多的话，而这些话我却一句也没有听见。
    陈琳的父母也难得的在那天喊了我的名字，虽然不是很情愿，但是至少是个开始，我相信我可以证明自己能给陈琳一个幸福的未来。
    张牧师笑着走过来欣慰的看着我说：“尹非啊，这两年来我是看着你成长的，真的让我很高兴，转眼间你就是一个家的男主人了，以后你就要扛起一个家庭的责任了，真的很开心，好孩子，看得出来你是一个负责人的男人，看着你的成长我真的为你高兴，荣耀归给主，感谢上帝感谢上帝。”
    我很感谢张牧师这两年以来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张牧师也一直是我敬重的人，“谢谢张牧师给我的这个婚礼。”
    张牧师虔诚的说：“傻孩子，荣耀都是归于主的，上帝给的你这个婚礼，你该好好谢谢上帝才是。”
    我和陈琳终于走到了一起，这是我一直做梦都想的结局，我一直认为它很完美。
    婚后韩小莉羡慕的对我说：“尹非老师，你真浪漫，给嫂子一个浪漫的教堂婚礼，参加那么多的婚礼我还是觉得这个最有意义。”
    我笑着拍了拍韩小莉的头，说：“小莉，你也找一个基督徒做你的男朋友，然后你也信耶稣，这样就可以举办一个教堂婚礼了啊。”
    “其实我很奇怪，你辞职的时候还是光棍，怎么这么快就结婚了？”
    听了韩小莉的疑问我才细细的数了一下和陈琳谈恋爱的时间到今天也只是四个月，而这四个月发生的每一件事都让我的轻狂慢慢被消磨，直至殆尽。
    陈琳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十五周的婴儿我不知道有多大，陈琳总是拍着自己圆鼓鼓的下腹说：“尹非，是不是我这两天吃的东西多了，发胖了？”
    我拍了拍她的小腹却被她一个甩手拍开了，陈琳不满的说：“拍什么呢，孩子还小，别打他。”
    我笑着说：“陈琳，会不会是胃胀气？”
    陈琳摸着肚子说：“不会吧，胃胀气会不会把我们的孩子挤着？”
    第二天为了消除我和她的担心，我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在医生的办公室我着急的问：“医生她不会有事吧？是不是胃胀气？”
    医生瞟了我一眼，说了一句让我兴奋的事情，她说：“一个大男人遇到事情怎么那么不冷静，胃胀气你来妇科干什么？你老婆怀的是双胞胎，看b超还很有可能是龙凤胎，这可是天赐的孩子，好好对待你老婆。”
    我很意外陈琳怀的是双胞胎，更加让我激动的是医生说很有可能是龙凤胎这句话。我激动的拉着医生的手，感谢的说：“谢谢医生，谢谢。”
    然后医生像是看神经病般的从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说：“回家吧，别让她到处跑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带着，也别气她，好好待她就好了。”
    我说：“我会的，我会的，我一定会的。从今天开始家里的一切事物我都一个人做，绝不让她插手，她只用安心的养身子就好了，如果我气她我就孤苦一生，我就……”
    医生不满的打断我的话：“我说你还有完没完？我这里还要工作呢，好话留着回家给你老婆听吧，医院里要安静，现在满走廊都是你的声音。”
    我红着脸扭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琳，陈琳正捂着嘴笑着看着我，我尴尬的起身又说了句谢谢带着陈琳离开了医院。
    那时正是初冬十一月，天还不是很冷，但满大街的人也都裹起了棉衣，我店里的生意也渐渐开始盈利，韩小莉偶尔也会剪几个头，我也想让她快点升发型师好在年前年后最忙的时候帮帮我。
    婚也结完了，基本上我可以全身心的将我一半的精力投入到我的美发事业中去了，我和欧岚每天都依旧比拼着业绩，然而我却想不到我每天十几个小时卖力的工作挣钱却换来陈琳不理解的埋怨，她总说我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男人，每天眼里只有自己的店没有她。而我却不可能跟她去吵，因为我知道我不能让她生气，哪怕自私的为了孩子。
    我也没想到我每回不回礼的争吵会让她觉得我是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我总是对她说我是一个店的老板，不可能每天跟员工一样按时上下班，每天店里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去解决，我怎么可能做到每天按时上下班。陈琳生气的也总是说别人当老板也没见像你一样忙，整天天不亮的出门，半夜才回家，那个老板像你一样忙碌，我还带着身孕，你就不能先把你的事业放一放，多陪陪我吗？
    我开始一直以为可能是陈琳因为怀孕的缘故才会变得这么焦躁不安，变得这么不可理喻，我也坚信陈琳生了孩子之后可能就会跟刚结婚那段时候一样的温顺的像一个小绵羊一样。因此我也每天面对陈琳的大骂，面对陈琳说我软弱无能我都忍了，只希望她能打完我，骂完我不要再生气了就好。
    欧岚每次看到我沮丧的表情总是会嘲笑我是个妻管严，面对他的嘲笑我也只有摇头苦笑的份儿。
    渐渐的随着春节的脚步渐近，店里也日渐繁忙，就连新招的两个学徒都让他们上手染头发了，我和欧岚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甚至就连每天下班之后比业绩的事情都没力气去看。我也很羡慕欧岚可以每天活得这么潇洒，而我却要每天下班之后回家去面对陈琳那一副谁欠了她五百万似的脸。
    “你每天都回来那么晚，你眼里除了你的事业还有没有我？”陈琳坐在床上生气的说。
    我边脱外套边说：“我每天起早贪黑的不就是想给你一个未来，给孩子一个未来吗？”
    “我每天在家里都不知道要做什么，你就不能早点回来陪陪我吗，就算陪陪孩子也不行吗？”
    我也知道我在这方面确实做的有些不对，但是店里的事情然我没办法□□，“最近店里实在是太忙了，我抽不开身，等过年放假了，我在家好好陪陪你。”
    我说完累的仰躺在床上几乎睡去。
    陈琳却始终不理解的拿着枕头打着我的脑袋，大声的怪罪：“陈尹非，你起来，谁让你睡这里的，滚出去，既然你那么关心你的店，你就滚回你的店里去睡去，这里以后不允许你睡。”
    我真的有些生气，甚至差点就要骂她，但是我想到她还怀着孕我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生生的咽了下去，虎视眈眈的看着她。
    陈琳生气的背靠着床头指着客厅说：“你看看你，我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家里什么都有，我嫁给你以后怎么家里的东西就变得这么空了，就连我们结婚的时候你都没有为这个家置办一套家具，这就是你所谓的每天没日没夜的挣钱，你挣得都是狗屁啊，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倒退了。你是不是想让我爸妈为我们买一套家具过年，是不是？如果过年的时候这个家还是这样的空，我宁愿回家自己过也不愿意整天对着你的脸。”
    我实在是忍不住回了她一句：“陈琳，你能不能有一个女人样子，整天就知道跟我说钱，你以为我不想要钱，我欠了那么多的钱是不是要还，这套房子是不是要按揭付款，店里每月一万的店租是不是要交，店里烫发药水我是不是要进货，你以为我想一直让这个家空着吗。我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我陈尹非不想欠别人什么东西，我觉得欠别人东西会让我觉得自己很无能，现在我的店刚刚开始盈利，因为是过年。我从来没有说过要你家买家具的话，我真不知道你这段时间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完这些话拿着外套就走出了家门，第一次有一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也感觉自己变得开始让人厌恶。十二月的大街上冷冷清清，我裹紧外套一个人沿着昏暗的大街朝着店的方向走去，也是第一次发现脖子上的金身耶稣在路灯的照耀下变得金光闪闪，我也知道就算全世界不要我，耶稣也不会抛弃我不管的，因为我是上帝的孩子。

 第6章 一步为错

    过年的忙碌是我意想不到的忙碌，每天都是忙的分不出时间喝水，韩小莉已经可以独立的剪头发了，我便提前将她的剪发牌上了，琳达的烫发牌我也给上了，她们每天都忙得满头大汗的，有时候琳达还会跑到我身边撒娇的对我说：“尹非老师，我厉害吧，今天染了十个头发。”
    我笑着说：“琳达厉害，比我当年还厉害，你今天烫了几个头？”
    琳达小嘴一撅，不满的说：“为什么小飞烫头发没我烫的好但是每天总是比我烫的多？他抢活。”
    我拍了拍了她的脑袋，安慰道：“谁让你每天就知道玩颜色不知道将卷杠子的速度练上去的，你看小飞的头发被你染得，花花绿绿的。”
    琳达嘻嘻一笑便跑到一边继续忙她的活去了。
    韩小莉刚剪完一个头发，坐在我身边喝了一口水说：“尹非老师，我觉得我的技术还是有限，有些边边角角的修饰总是感觉不太自然，有时间你教教我吧。”
    “好啊，等下班了留下我教你几款发型，再给你讲讲外线的处理，好好练练。”
    韩小莉笑了笑，问道：“快过年了，我们放假几天？”
    我笑着说：“还有半个月呢，你急什么呢？放七天吧。”
    “哦。”
    店里这几天很难得的闲了一小会儿，坐在沙发上沉重的眼皮直打架，我睁着发红的眼睛问韩小莉：“小莉，我们每天早上跳的舞蹈你觉得怎么样？”
    韩小莉说：“我们店在这个城市不算大，但是每天都跳舞的店只有我们店一个，我希望它能成为我们店的企业文化，独一无二，也证明我们美发师不仅仅是只会剪头发的人，我们还是一群多才多艺的人。”
    我很赞成韩小莉的想法，将跳舞演变成我店里的企业文化，“小莉，我交给你一个任务，每个月教给她们一个舞蹈，然后我们每个月底比赛，谁跳得好就给一定的奖励，我想让我的店走出这个小城，让它看看外面的世界。”
    韩小莉重重的应了一声，我知道韩小莉很赞成我的想法。
    很快春节来临，店里放了七天的假，我以为陈琳会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好好的在家陪陪她，可是没有。她在过春节的前一个星期就收拾行李回了自己家，临走时说让我好好反省反省自己。
    早已习惯了有陈琳陪伴的夜晚我很讨厌一个人睡双人床，那七天我每天晚上摸着身边冰凉的被窝都被一阵一阵的寂寞侵袭，没有了陈琳靠着我肩头安然的样子我每天都失眠，有时候一个人坐在窗台一坐就是一夜，陈琳说的让我反省我真的不知道我错在了哪里，我始终都觉得我做的很对，至少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对得起我跪在陈琳父亲面前说的话，我会给陈琳一个美好的未来，哪怕只是艰难困苦，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那一个春节我过得索然无味，甚至比我漂泊在外过的年还要可怜，没有人陪，没有人说话，甚至那一个春节连一顿饺子我都没有吃，又何谈吃什么团圆饭呢？我打电话给陈琳也总是被陈琳骂，打电话给我父母道一声新年好，也总是换来父母的埋怨，我真的不知道我错在了哪里？如果我真的错了我可以改，可是有谁告诉过我错在哪里呢？总是自己好好想想，自己好好想想。我想说，上帝，我真的想不到我哪里错了，如果这是你给我的试探，我真的禁不起这个考验，我败了。
    店里仅靠过年的那一段时间也只是盈利了一些，但是这些仅仅是我还债的一小部分，可是有那么多的债，有那么多的艰难困苦，有谁来陪我一起面对。
    有时候我也在想或许我和陈琳的相遇就是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我不该跟陈琳在一起，因为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同时兼顾两方。如果陈琳没有怀孕，或许我们在一起依旧是满眼笑语，而现在就连见她一面我都觉得是一种罪，让我有一种痛不欲生的念想。我和陈琳只相识了半年不到便匆匆结婚，因为婚前不够了解，婚后的生活也是我预想不到的尴尬。昔日在耶稣面前许下的誓言也慢慢变得苍白无力。甚至我可以想到我和陈琳最终的结果便是离婚，除夕那天晚上我坐在窗台看了一夜的烟花，也哭了一夜，真的我无能为力了，也被生活折磨的痛不欲生。
    陈琳是在十五元宵节那天回来的，她回来的时候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满心欢喜的去车站接她，我说我回家给她煮元宵给她吃，她抚了抚自己大大的肚子说好。
    她回来的第三天我带着她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胎儿的情况，医生说的预产期在四月中旬。我细细的算了一下，现在是二月底，也就是说还有一个多月我的孩子就会出生。
    陈琳回来后的一个星期我们都相安无事，我以为陈琳回家一趟变得懂事了，可是我错了。她的安静也仅仅持续了十天，然后每天回家我依旧要被她劈头盖脸的一顿埋怨，我真的受够了，甚至想搬出这个家。也在三月中旬我们吵了一架之后我将她送去了医院的预产病房，让她在哪里度过孩子出生的最后一个月。
    然而让我想不到的是我每次去看她，她都是将头扭向窗外，就像跟我有深仇大恨似的，渐渐的我也懒得去看她的那一张臭脸，我觉得我真的已经忍受够了，能忍受一个女人天天骂自己里外不是人的男人估计除了我陈尹非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店里的事情又一堆，每天忙得我焦头烂额的更不愿意去医院看陈琳的那张臭脸，有时候我直接让早下班的欧岚替我去医院给陈琳带点补品。
    可是我绝没有想到这会是我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事，甚至我是亲自将这顶绿帽子扣在自己头上的。
    离预产期越近我的心越慌，给陈琳带的补品也越来越多，欧岚也从来不说自己累。偶尔有一个星期我没有买补品是因为我想去看看陈琳，因为我想她了，哪怕去了之后还是得到她一顿劈头盖脸的骂，甚至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贱，贱的无药可救。那次欧岚问我为什么还不给弟妹买补品，我笑着说我想去看看她，然后欧岚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我看了出来，但是我始终没有看出欧岚的脸色是因为什么而变得。
    那次去了之后陈琳竟意外的没有骂我，只是依旧是把头扭到窗户外，我说什么她都不理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办了。我问陈琳我到底错在那里她也不说，我甚至低声下气的求她她都不理我，我竟想不到我们的关系会变成这样，即使我们是夫妻，合法夫妻。
    也许是我来的多了，每次我去医院看到我的护士也总是笑着和我打招呼，说我真是一个好男人的时候我的心真的一阵一阵的抽搐，我也在心里质问自己，我如果是一个好男人，为什么连陈琳想要什么我都不知道，而且还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她生气。
    之前也有几次陈琳当着护士的面毫不留情的骂我是一个败家子，就知道事业事业，把一个好好的家弄得不成样子。我觉得我的计划永远没有人会理解，我的困难也永远没有人理解，即使是陈琳，即使是我的父母，可是我真的不懂为什么张牧师会理解我，总是拍着我的肩膀说我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难道他们连一个七十多的老人都不如吗？
    每次去教堂我都虔诚的祷告，甚至好几次我都哭着祷告祈求上帝，这些祷告对陈琳来说都只是她轻蔑我的一个理由，她说我就是一个懦夫，遇到事情就知道祈祷上帝，还骂我说上帝能给你什么，他能给你钱还是能给你房子，能给你车，能给你一套像样的家具？
    我给韩小莉她们发工资都是次月的五号发上个月的工资，那一次欧岚没有领他的工资，我给他他说他知道店里急需钱，可以先压着，等店里有钱了再发不迟。我不想欠别人什么？我拿着他两万的工资硬是往他的手里塞，他阻挠着说算是他提前入股了，免得开分店的时候他拿不出钱入股，我也没说什么，就将钱给他记账上了。

 第7章 我的孩子

    陈琳的预产期将近，我的心也开始慢慢的焦急，甚至比她还急。她怀的是双胞胎，比别的母亲都辛苦，我理解。那天她突然问我有没有给孩子起名字？我笑着说早就想好了，龙凤胎的话男的就叫陈墨阳，女的叫陈墨晴。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好，很有才气，可是我却没想到会换来她的一通埋怨，说我想事情不周，万一两个都是男孩或是女孩呢？
    我很难相信陈琳会成这个样子，那么的不可理喻，总是会挑着刺的说我的不好，我也总是打碎牙往肚子里咽。我承认我被她骂哭过好几回，我也承认我对不起她，没有给她一个安心的家，一个坚实的臂膀，我默默的发誓一定要给陈琳一个幸福的未来。
    孩子将要出生本该是很高兴的，因为我终于当爸爸了，可那段时间我真的没有露出一个笑容，甚至连做爸爸的喜悦我都没有，我一直关心陈琳的身子，每天看到我她都生气，我真的担心她会气出病来。如果在那一刻你说我不是一个好爸爸我也承认了，我只希望陈琳好好的，哪怕这个孩子一出生就死了，我也希望陈琳好好地，快快乐乐的，因为我爱她，胜过爱我自己。也总是想不通为什么天底下还会有我这么犯贱的男人，或许人本来就贱吧。
    陈琳生孩子那天是四月二十六号，我的父母和她的父母都来了，我们一直坐在产房外面的椅子上。我的父母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她的父母满脸都是担忧的神色，而我则一脸苍白的拿着十字架在胸口默默祈祷，希望陈琳平安。
    韩小莉站在我身边安慰我说：“尹非老师，你要当爸爸了你怎么不带一点笑容呢？应该高兴才是啊。”
    我真的想笑，但是我真的担心陈琳会疼，我甚至宁愿生孩子的那个人是我，即使我知道这不可能。
    那天的担心一直到我听见产房里发出一声孩子的啼哭才消失，我的父亲激动地说：“我要当爷爷啦，你要当奶奶了。”
    只有陈琳的父亲坐在我身边拍着我的肩膀说：“尹非，别担心了，都会好好的，孩子出生了你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弄得比她妈妈还焦急？”
    我无力的说：“我真的爱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我知道一个母亲生下一个孩子有多痛，我害怕陈琳会哭。”
    “哎~！我没想到你会这么爱陈琳，我真的感到荣幸，能有你这个好女婿。”
    紧接着又是一声啼哭，我的心才算是完全的平静了下来，额头上的虚汗也在那一刻开始蒸发，我也真正的露出了笑容。
    护士打开产房门的那一刻我的父母就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孩子的性别，我也为此感到脸红。
    护士说：“龙凤胎，准备好喜糖。”
    我听见陈琳的父亲激动的狠狠的在我的肩膀上‘啪’的拍了一下，说：“太好了，龙凤胎。陈琳妈，快去买喜糖，给医院里的每一个人都发，真的太高兴了。”
    过了不久产房的门打开了，先出来的是陈琳，我不顾护士的阻拦扑上前哭着说：“陈琳，谢谢你，你辛苦了。”
    陈琳眼角留着泪水，摸了摸我的脸，安慰道：“好了，没事了，你去看看孩子吧。”
    我握着陈琳的手说：“没事，孩子有爸妈、有护士看着，我看你。”
    可以说我是最后一个见到孩子的，我看见我的两个孩子的时候已经是孩子出生的第三天。
    那三天我一直陪着陈琳，寸步不离，我也知道我的孩子有人看着，我不担心，我担心的是陈琳，害怕她的营养跟不上，我给她买了很多的补品。
    陈琳只是淡淡的跟我说几句话，我难免尴尬，却又不想跟她吵架，我知道她需要多多的休息。每次在她睡着之后我才会去看远远的一眼我的孩子，陈墨阳和陈墨晴。
    陈琳还未出院的那几天我带着她的父母回家住的，她的父亲看着空荡荡的房子对我说：“尹非，我知道你困难，没事，我想好了，家具的事情我出钱给你们买，你和琳琳只管在家具城挑就好了。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就好了，一两百万我拿不出来，二三十万我还是有的。”
    我很感激她父亲对我的理解，我说：“不用了，家具的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这几天店里的生意还不错，这个月还是可以盈利的，我拿点钱出来买一套像样的家具。”
    她的父亲拍着我的肩膀说：“好了，你别说了，结婚本来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我也看出来了你是一个很有自尊的人，那天的那一跪恐怕是你这辈子第一次下跪吧？”
    我尴尬的笑了笑，说：“是。”
    “好了，再苦不能苦着孩子，给琳琳多买点产奶的补品，两个孩子也不容易啊。外面欠的钱还清那是早晚的事，我也知道你不想欠别人，但是人总要自私的活着不是吗？”
    陈琳生完孩子后只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我便将她接了回来，孩子所需的一切我都已经买好，包括奶粉、婴儿尿片，小衣服，小鞋子之类的，也包括孩子的玩具我都准备的很齐。我已经不奢望陈琳夸我，只希望她能对着我笑笑我便知足。
    她的父母回自己的家之后我也将我的父母送回了家，这个家又成了一个冷冷清清的小世界，只有婴儿的啼哭，这次没有了争吵。
    那天晚上睡觉前陈琳总是趴在桌子上写东西，我以为是写日记，也没有理会，她不让我跟她睡一个床我就抱着被子去了另一个房间睡觉。但是我却不知道那是她写给我的离书，也是那一纸离书让我成了一个孩子的父母，又当爹又当妈。
    我一直觉得我的努力会让我有一个好的未来，哪怕自私的只是为了我，可是人算总是不如天算，天灾人祸挡不住，我的生活不但没有幸福，反而变得越来越可怜，我变得越来越无辜。
    第二天我起床便急切的想去看一看我的孩子，想看看他们睡得甜不甜，有没有被这个世界吓着，是不是暖洋洋的阳光有些刺眼，是不是趴在母亲怀里哺乳，是不是伸着小手乱抓，是不是……
    可是，我错了，一切都错了，时间也错了，人物也错了，就连剧情都错了，想象中我会看到陈琳笑着捏着孩子的脸说他们真胖，说他们真小，说他们真可爱。
    可没想到我打开门的那一刻是我这一辈子都不想去回忆的画面，凌乱的房间，像是刚刚打过架一样，桌子上陈琳平时喝水的杯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我看着眼前的一切眼泪在瞬间就已经溢满眼眶，然后顺着我的脸颊，一直到下巴，然后滴在冰凉的地板上，那一声水滴破碎的声音我听得很清楚。那天我的心疼的吐了血，我也认识到了我真的很脆弱，二十四岁的孩子，无辜又可怜。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头昏目眩，只希望这一切只是一个噩梦，但是刺眼的阳光和孩子的啼哭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的真实，让人心痛的几欲昏厥，地板上的那滩血刺得我眼睛疼。
    我抱着陈墨阳呆滞的坐在床上，曾经温暖了两颗心的双人床，如今我却感觉不到她一点的温度，只有怀里出生十天的孩子尚有心跳。我开始恨陈琳，恨她对我的爱视若无睹，恨她对我的孩子那么不负责任，恨她曾经来到我的世界，恨她的所有，包括她还挂在阳台上的外套。
    我颤抖的拿起压在水杯下的那张纸，流着泪看完了。陈墨晴被她带走了，她说她早就不喜欢我了，早就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因为怀了我的孩子才跟我奉子成婚，而孩子刚出生又不可能办离婚手续，所以她才选择不告而别这个办法。还让我原谅欧岚，因为她爱上了欧岚。
    我读完那封信竟开始隐隐的可怜自己，可怜自己如此焦急的成全自己的婚姻，我又可怜我爱上的是陈琳这个疯狂的女人，不负责任的女人，我恨陈琳走得这么决绝。
    那天我去了教堂，抱着还在沉睡中的陈墨阳，张牧师看到我笑着说：“尹非，带孩子来主面前祷告？”
    我睁着发痛的眼睛说：“张牧师，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你怎么了？怎么哭了？”
    我将孩子递给张牧师，让她先替我抱着，我说：“陈琳走了，我没想到就算是上帝赐福的恋人也会这么轻易的就被拆散。”
    然后张牧师没有说话，眼睛也有些红了，嘴里不停的在默祷着。
    我站在静静的教堂大厅里，看着眼前高大圣洁的十字架，满心的苦我都欲言又止，本该发誓陈琳不得好死，本该让上帝惩罚陈琳这个女人，可是我知道上帝做不到，因为上帝爱他的每一个孩子，他只会不求所得的帮助他的孩子。
    我静静的看着十字架很久，久到下午的阳光透过教堂的玻璃窗照在我的身上，“求主保佑陈琳有一个幸福的新家庭，希望欧岚能好好待陈琳，如同我爱陈琳一般的爱她。你赐给我的考验，我会用心去通过，原谅陈琳，她只是一个为爱情到处奔波的羔羊，希望她能早日找到一个她所爱的，也同样爱她的男人，照顾她一生一日，如同当日我在你的面前许下的誓言一般亘古，直到永远。孩子不配的祷告是奉耶稣基督的圣名，愿你用你的宝血洗净我身上所有的罪恶，让我的孩子平安快乐的长大，能早日如同我一般来侍奉你。阿们！阿…们…！求主保佑她们母女平安。”我哭着说完这些话的时候，我听见陈墨阳在张牧师的怀里急切的哭了起来。
    我虔诚的拿起挂在胸前的十字架，默念了一遍主祷文，然后哭着接过张牧师手里的陈墨阳，跑了出去。
    我抱着哭泣的陈墨阳走在大街上，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以后的生活，但我知道怀里的陈墨阳会是我今后的精神支柱，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去爱他，将他养大成人。

 第8章 艰难时刻

    我抱着依然哭泣的陈墨阳茫然的走回家，然后帮他冲奶粉，喂他，希望他可以吃的饱饱的，可以不再哭不再闹了。
    当这一切做完之后我才听见我的手机一直在叫，我也才发现我竟然有二十多个未接，有韩小莉的也有琳达的。
    “喂，小莉。”
    “尹非老师，欧岚老师走了，还留了三万块钱，我问他去哪里他也不说，就说他不想在这个店干了。”
    我拿着手机站在空旷的客厅说：“我知道了，店里的事情你帮我多关心一下。”
    “尹非老师，你怎么了？怎么声音听起来那么沙哑？”
    “陈琳走了，带走了一个孩子。”
    “这，嫂子怎么可以这样？”
    我勉强的笑着说：“没事，她走不走有她的自由，毕竟腿长在她的身上。婚姻竟然这般儿戏，是谁成全了我们？都是这孩子，该死的孩子。”
    “可是，可是你以后怎么带着没有满月的孩子生活？”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出来，“没事，你尹非老师是打不死的小强。”
    “我去看看你。”
    我正要说不用了的时候韩小莉却已经将电话挂断。
    人间四月的天满是柳絮纷飞的别离，而我却面临着这巨大的艰难一步一步的走着，哪怕是爬着，我也不想放弃最后的一点希望，愿上帝保佑陈墨阳平安长大。
    韩小莉很快就来了，琳达也红着一双眼睛跟了过来，我带着她们去看了还在睡觉的陈墨阳，那么恬静，自然。
    琳达指着陈墨阳的小床说：“小家伙尿尿了，老师你怎么不知道给他换尿片呢？小心被尿泡出病来了。”
    我这才看到陈墨阳的屁股下面满是湿哒哒的，韩小莉满房子的找新尿片，我手忙脚乱的也到处翻腾，如果陈琳还在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而现在我却要白天当爸爸晚上当妈妈的抱着小家伙睡觉。
    我们三个七手八脚的帮陈墨阳换上了新尿片，不过这一番折腾倒是把他给弄醒了，哭泣的声音一直敲着我的心。韩小莉学着母亲的样子将他抱在怀里哄着他，琳达又重新泡了一些奶粉，看着小家伙小嘴一吸一拱吮吸奶嘴的样子我们三个都不禁的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度过这艰难的一天我想着可以让我好好的坐一会儿了，可谁知小家伙仅仅安静了几分钟便又开始不安分的闹了起来，我真的恨不得将他直接摔死算了，免得我难过，他也难过。那天晚上我一宿没睡，一直坐在陈墨阳的小床边上看着他，本该是在母亲的怀抱里安然入睡的，本该是有一双温暖的手拍着他的肚子哄他入睡的，本该有一顿营养丰富的奶水来喂养的，而我却一样都做不到，只能一直默默的守着他，看着他。甚至可以说，他的一举一动都牵着我的心，让我担惊受怕。
    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觉，每每在我困得即将入睡的时候小家伙总是不适时的又哭又闹，我赶紧强打起精神看看是不是又尿了还是饿了。他很能吃，大约每隔三个小时就会哭着饿，我便起身为他冲奶粉，生怕有一点照顾不到位。店里的生意我一时间也顾不上，这几天我总是抱着陈墨阳去店里，我接的都是老客，一般只要没有预约电话我可以一天不进店。欧岚走了之后我的店又开始变得冷清，韩小莉的技术还不到位，自然不会有什么回头客了，全店所有开销基本上都只有靠我每天抽空去剪几个头发来维持。
    陈琳的父亲当初说要为我添置一套家具的话我本就不当回事的，可是当陈琳的父亲来了之后我却不得不将陈琳已经走了的事情告诉他，他沉默了很久之后气的跺着脚说：“牲口，我怎么有这么一个不负责任的女儿。”
    我抱着陈墨阳安慰道：“你也别生气了，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事到如今，叹气也没有用了。”
    陈琳的父亲看了看陈墨阳，叹了口气，说：“哎，孽缘啊，孽缘啊，这孩子真是命苦啊。尹非，以后有什么困难只管说，只要我有一口气在，我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会帮你做到。”
    我不会找他帮什么忙，因为我和陈琳的夫妻情分缘尽于此，虽然陈墨阳身上流的血有一半是她的，但是我真的不想让她的父亲来为她偿还她欠我的，因为他还不起。
    那天她父亲硬是拉着我去了家具城，为我买了一套高档的家具，我真的觉得这家具来的不是时候，因为我用不到，也没有时间去坐在那名贵的沙发上享受清闲的日子。
    我也一直没有将陈琳离开的事情告诉给我的父母，我害怕她们着急，也害怕她们骂我，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
    有时候琳达休假的时候便会跑过来帮我照看着小家伙一天，而我也只有在那一天才有机会去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我的店也在那一天才会生意好点。
    渐渐陈墨阳也满月了，我的父母打电话来说要看看两个小家伙，我骗他们说这么远不用来了，小家伙都好着呢，我给你们发图片过去你们看看就行了。可是我父母急切的想要抱抱他们的孙子孙女，硬是要来，我无奈，只好等着他们发现事实的真相。
    我也曾想过跟陈琳的父亲合伙骗一骗我的父母，就说陈琳回娘家了，这样我的爸妈就不会追问为什么孩子只剩一个了，我也知道陈琳的父亲一定会答应。可是我知道纸里包不住火，早晚会被他们发现。果不其然，她们知道后劈头盖脸的又是一顿骂我，我父亲还打了我，我都忍了下来，可是这世界真的没有人可以帮帮我，哪怕是可怜我，我几度想自杀，但是每次想到陈墨阳哭闹着要吃奶的样子又将我从死亡的边缘救了回来。
    为了能让我店里的业绩有所好转，我被逼无奈的将陈墨阳带到了店里员工宿舍，这样我就可以闲的时候上去看看他，我也不想这样一直亏，至少我和陈墨阳还要生活。
    与我所想的一样，这样果然有所好转，虽然每天忙忙碌碌，但是总比得过每天对着镜台发愁强。有时候我的老顾客也会从家里带一些玩具给陈墨阳，有时候她们也会给我讲一些她们身为过来人的经验，甚至有些顾客剪着板寸还要找我烫发，还要烫最好、最贵的，还有的顾客一来就要买我店里的营养发膜，即使她的头发再健康，有时候琳达还纳闷的说自己竟然给一个寸头的顾客推出去一套营养，我知道这是她们关心我的表现，我很感谢我有这么一群理解我的顾客，真的谢谢她们。
    六月份美发店的生意比较淡，韩小莉说她想要去进修一下修剪的技术，我答应了。韩小莉去学习之后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发型师，每天忙里忙外的也真的很累，况且还要总是一趟一趟的到楼上的员工宿舍去看陈墨阳是不是睡得香甜，有没有哭，用不用换尿片，用不用喂他喝奶粉。
    新来的那两个员工也辞职了，因为我给的工资低，可是我真的给不了她们多高的工资。店里只剩下我和琳达，小飞、杨芳四个人，韩小莉学习的那七天我们四个艰难的熬着。
    闲的时候我总是在想如何让我店里的生意做得更好，促销活动也有，但是总是收效甚微。我也在无意间才发现琳达她们穿的还是自己买的衣服，在服饰方面并不统一，花花绿绿的。我把她们四个喊来和她们商量了一下员工的服饰统一问题，她们都没有意见，说只要好看就行。我拍着胸口说没问题。
    我说过，我是一个很讲究的人，一般的衬衫我看不上，因为我想让我的店与众不同，想要在这个城市的美发店中脱颖而出必须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工作服。那几天闲的时候我总是拿着纸和笔趴在吧台画我认为简约又适合美发店用的衣服。琳达也总是在逗完陈墨阳之后跑过来趴在我身边奶声奶气的说：“老师，你画的是袍子吗？”
    我笑着说：“是啊，我想让你们都穿袍子上班，但是袍子的布料还得是轻便的，而且要适合美发店用。”
    然后琳达指着另一张画上的三个小动物说：“老师，你画猫头鹰和蝙蝠还有老鼠做什么？”
    我说：“这就是我们的胸章，发型师戴猫头鹰，技师戴蝙蝠，助理戴老鼠，总是一模一样的工牌实在没什么意思，冷冰冰的，我想还是搞得可爱一点，让你们干起来也高兴。”
    “喔~！真的独一无二，我都能想到我们每天五个人站在店门口穿着袍子跳舞是什么姿态了。”
    我问：“什么姿态？”
    琳达憧憬的说：“帅，太帅了。”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继续埋头设计。
    我用了两天的时间将我们店里的工服设计了出来，当我拿着草图给她们三个看的时候她们都期待的说希望赶紧穿上这黑色的袍子，那时候我们店绝对会焕然一新。
    我拿着设计图去了一家裁缝店，让他们照着这幅草图制作十件，因为后面还会有新来的员工也一并做了，她们说一个星期后来取货。胸章我也找了一家店去做，他们也是让我一个星期后来取货，我满心期待的等着我的店里的员工都穿上我为他们设计的工服的样子，我也坚信我们五个每天早晨在店门口跳舞会成为这个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因为我的店斜对面便是人流涌动的大商场。

 第9章 救救孩子

    陈墨阳每天都跟着我店里家里的奔波，也确实苦了他了，不过我又觉得尚不满一岁的孩子大概也不知道什么是苦的，一整天的也只知道渴了、饿了就哭，就闹。他一闹我就会立即上楼去看他，生怕委屈了她，渐渐的我竟也习惯了没有陈琳的日子。
    每周末的教堂礼拜日我依然会去敬拜，我的祷告大多数是为陈墨阳的，少部分才是为我自己的店的，可是我却忽略了我自己。
    为了希望陈墨阳能顺顺利利的长大，我将张牧师送我的金身耶稣戴在了他稚嫩的脖子里，希望耶稣能保佑他一生一世，也让我唯一的精神支柱不要垮下便好。
    时而张牧师会在空闲的时候来我的店里看看陈墨阳，总是叮嘱我不要让陈墨阳沾上美发药水之类的，小孩的皮肤嫩，容易过敏。我也总是笑着回应说不会的，我会注意这些的。平时我总是会在店里清闲的中午到楼上宿舍睡一会儿，因为我也只能在这个时候才可以安心的睡个觉，每天晚上陈墨阳的哭闹让我头疼的厌烦又无奈，我也希望时间能快点流逝，好让陈墨阳懂事一些。
    韩小莉回来已经是十天以后，在那天我也将我定制的工服取了回来，给她们每人一件。
    琳达穿上工服兴奋的说：“老师，真的好酷，黑色而且还修身，哇~！”
    我笑着看了看韩小莉，她长得本来不不错，穿上我设计的袍子倒是显得有几分酷女风范，我一拍手说：“出去，跳舞。”
    那天早上的舞蹈我们跳的是t-ara的t.t.l(love),惹了很多路人的眼光，更有些些人拿出手机或是相机拍照，我要的正是这种让人眼前一亮的效果。
    因为忙于照顾陈墨阳和店里的生意，让我暂时遗忘了我还有陈墨晴这个女儿，甚至我都没有好好看过她一眼。每天晚上我抱着陈墨阳睡在曾经属于我和陈琳的双人床上我都感到有一种让人崩溃的寂寞，有时候我会偶然间在枕头下找到一根长头发我都会将它夹在一本书里，在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拿出来看。
    渐渐的陈墨阳也六个月了，转眼之间已经半岁了，每天看着小家伙在自己的小床上到处摸，到处扣也就成了我一天来最快乐的事情。有时候我也会将我的手指伸到小家伙的嘴里，感受他刚张出来的乳牙的摩挲，也总算感谢上帝，让这个孩子一直相安无事。我也曾试着教给他一些简单的话，比如说‘爸爸’‘吃饭’‘aoe’但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教会他去喊‘妈妈’，我也真的不知道他将来学会了喊妈妈该去喊谁？谁又是他的妈妈？
    陈墨阳现在已经学会了爬，总是在地上爬两步就摔倒一次，我知道他从来没有吃过母乳也许会导致他比其他的孩子发育的缓慢，但是没办法，我已经尽力了。在一次摔倒又趴下之后他竟然生气的用自己的小手捶着毛茸茸的毯子，看到这一幕让我很高兴，因为他知道了生气，也就有了情感，我喊他他也知道回头看我一眼。我将玩具给他拿了出来，让他一个人安静的玩耍，他也会玩玩具落下再找这个游戏，也会拿着两个积木对着碰，也会高兴地咯咯的笑，他每次一笑口水就会留下来，我觉得很有趣，这是他长牙齿的表现。我开始试着给他吃一些较硬的食物，苹果我都是切成小块的为他，生怕噎着他了。有时候他睡着的时候都会笑，也会皱着眉头，也会流口水，看着他睡得安然的样子我的心都会疼，一阵一阵的，我不知道陈墨晴是不是也像他一样了。但愿欧岚是真心爱陈琳的，希望他能收起他那可浮躁的心，做一个安稳顾家的好男人。
    十一月我店里的生意又开始忙了起来，我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照顾小家伙了，总是会安排我店里的员工利用休息的时间去帮我看看，喂他一点儿饼干，给他喝点水。
    韩小莉的修剪技术已经很好了，在这个小城也有一部分老客，但是偌大的店只有我和她两个发型师依然让我觉得有点人手不足，每次招聘的发型师我都不是很满意，他们的技术都达不到我所要求的标准，这也让我很为难。
    琳达和小飞的烫发技术也让我很满意了，但是每天四五十个顾客让我累的几乎瘫软。那次下班之后我累得坐在店里的沙发上算账，琳达抱着陈墨阳从楼上走下来，我看了一眼小家伙也没去理会，哪知小家伙倒是不高兴了，还用满是口水的饼干砸我，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倒是把他吓得哭的哇哇叫。韩小莉赶忙抱起小家伙又是哄又是唱歌的才算是把他哄睡着了，我看了一眼韩小莉没有说话继续算着我的帐，那天的业绩一万一，这个数据很让我满意。
    “咯咯……”就在我将钱放进吧台里的时候却听到一声孩子调皮的笑声，这笑声清脆好听，惹得琳达捧腹大笑，说陈墨阳睡觉都知道笑，准是梦到好吃的了。
    后来我认识了叶晓晓，她是一个护士，毕竟她只是我生命中的一个过客，而我也并没有在她的身上太多流连。倒是让我对护士这个职业有些害怕，因为我认识陈琳的时候她也是个护士。
    认识叶晓晓是因为琳达烫发滴完药水没有洗手便去逗陈墨阳，小家伙皮肤嫩，经不起烫发药水的危害，全身过敏，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的心都冷到了极致。琳达也哭着一直对我说对不起，我并没有怪她，因为她不是有意的，也无需责怪。
    我抱着陈墨阳一路狂奔的跑到医院，皮肤科的主治医生看了看陈墨阳的情况对我就是破口大骂，我认了，也没说话。医生给陈墨阳开了三天的吊针。
    琳达满头大汗的跑过来说：“老师，我帮你。”
    我将手里的处方单递给琳达，让她去拿药。不一会儿琳达就端着一小盆点滴跑了过来，一共六瓶，每天两瓶，看得我心发慌。
    到了注射室我先将陈墨阳让琳达抱着，我端着沉甸甸的药走进了内室配药房，将注射单给了一个护士，不一会儿那个护士拿着两瓶药水走到我身边拿起我的右手，对我的手背又是消毒又是擦拭的，我奇怪的问：“你这是干嘛呢？不是我，是我儿子。”
    她唏嘘了一声扭过头看了一眼琳达，然后目光落在琳达怀里的陈墨阳身上，她紧张的问我：“我、我，婴儿的血管怎么找？”
    我顿时无语，生气的说：“你是护士你不知道？”
    也许我的口气重了点，她竟然委屈的哭了起来，说：“我是护士，可是那么小的孩子我真的没打过，万一出人命了可怎么办啊？”
    我说：“你别哭了，把你们护士长喊来，让她打。”
    不一会儿她就抹着眼泪将她的护士长喊了过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先是简单地摸了摸陈墨阳的心跳，然后无奈的说：“你的孩子多大了？”
    我说：“七个月了？”
    她边给陈墨阳打针边说：“孩子半岁到一岁是他的机体免疫力最弱的时候，也是最容易生病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好他。”
    我点了点头，说：“嗯，我知道了。”
    给陈墨阳弄好一切她转过身对刚才那个护士说：“晓晓，你看好了，一有什么突发情况就喊我。”
    我从琳达怀里接过陈墨阳心疼的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点点，我真的没想到会让他碰上一次差点让危及生命的疾病，即使是偶然，都让我有愧于心。
    我正抓着陈墨阳脖子里的十字架祷告的时候听见那个小护士的声音，她问：“你是基督徒？”
    我祷告完看着她说：“我是，怎么了？”我也看到了她的工作牌上的名字——叶晓晓，很调皮的名字。
    她坐在我身边的沙发上天真的说：“我知道信教的人都是善良的，你是一个好人。”
    就在我想说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有一个病人的点滴打完了，她又急匆匆的跑过去为那个病人拔针。
    琳达坐在我身边一脸的无辜，我笑了笑说：“琳达，你回去吧，看店里忙不忙，帮帮小莉。”
    琳达嗯了一声，又说了句对不起才离开。
    也在那天我收到了陈琳的一个短信，“尹非，你能借我点钱吗，就算是为了陈墨晴好吗？”
    我看完短信我的心一阵一阵的抽搐，疼得我额头只冒虚汗，原来欧岚始终都没有收起那一颗轻浮的心，他所追求的是一个毫无拘束的生活，或则说自由散漫也可以，但是陈琳是一个大胆的女人，但是最终的结果还是被抛弃，我真的不知道她这么做是为了什么？
    我回到：“□□号，你愿意回来吗？”
    她很快回复了，但是短信的内容只是一串数字，那是她的□□号。我始终都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不想回来，只要她回来，我可以不去回忆她的离开，一直一直爱她，直到永远，如同在耶稣面前签下的爱情誓约一般。

 第10章 孩子,坚持

    经过那三天的点滴，陈墨阳皮肤上的红疹总算是消下去了，那三天叶晓晓总是坐在我身边逗陈墨阳玩，一会儿摸摸他胖嘟嘟的脸一会儿又捏捏他的小手，而陈墨阳则总是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来，不哭不闹的。
    接到陈琳短信的当天晚上我就给她的卡里转了一万块钱，我不想让她受委屈，哪怕只是为了我没好好看过的亲生女儿，陈墨阳的双胞胎妹妹陈墨晴。我很想问问她是不是陈墨晴会满地的爬了，长牙齿了，但是我也总觉得我还是恨她的，也不想去拨打那个七个月没有拨出去过的号码，我怕我会忍不住让她回来。
    十二月初我的店里的生意已经开始火爆到没有位置坐的程度了，但是依然会有顾客排着队等我或等韩小莉给她们设计发型，有时候甚至忙到凌晨一两点。
    陈墨阳也依然每天跟着我到店里来，每次我都将他安顿在宿舍，并且将一个苹果放在桌子上，放在它能够到但是不好拿的地方，这样一来可以锻炼他直立行走，二来也可以让他知道自己最想要的，培养他的注意力。但是我却没想到他吃苹果也能吃出病来，着凉了，这样我很意外。
    我又急匆匆抱着他去医院打针，看着小家伙蔫哒哒的样子我也心疼，鼻涕拖得老长，也全都被他吸进了嘴里。可是让我想不到还是叶晓晓给小家伙打针，看着叶晓晓熟练在陈墨阳小手上消毒，擦拭，我问：“你会给小孩儿打针了？”
    她的话然我很意外，想笑又想骂人，她不满的看了我一眼，说：“当然喽，为了能下次亲自给你儿子打点滴，我专门跟雪姐（护士长）学的。”
    我憋半天说道：“辛、辛苦你了。”
    谁知她竟然还客气的说：“还好了，也不算辛苦，请我吃饭就可以了。”
    我顿时无语。
    打针的时候陈墨阳语气不足的张着小嘴指着自己下面说：“啊，啊~。”
    我又急匆匆的拿着吊瓶抱着他慢悠悠的一步一步走到卫生间，等小家伙上完厕所我回输液室的时候正看到叶晓晓焦急的喊道：“我的病人呢，我的病人呢？”
    我真是想不通这个女孩儿怎么这么笨，连一个病人都看不住，我走进病房被她埋怨了一通才知道她找的病人就是陈墨阳。我当时想笑又笑不出来。
    叶晓晓也跟我聊了很久，我知道了她家是这个小城的，爸爸就在这个医院工作，她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所以生的娇贵，自然也是受不得一点委屈的，所以那天我凶她她也自然会委屈的哭的。而叶晓晓问起陈墨阳的妈妈的时候我总是骗她说陈琳妈妈出国了，因为工作。
    可是我没想到祸不单行，陈墨阳的病完全的好了，但是杨芳初开始烫发，也开始过敏，甚至指甲缝里都是裂口，我看着都心疼。我又只好暂时让韩小莉帮我看着陈墨阳，我带着杨芳去医院看医生。
    我带着杨芳去医院的时候正是医院下班的时候，皮肤科的那个医生拒绝诊治，让我很无奈，看着杨芳的手我的心一阵一阵钻心的疼。我学美发刚升烫染师的时候也是手过敏，满手都是红疹子，我知道杨芳的痛苦。就在我焦急的一个门诊一个门诊的跑的时候却看见叶晓晓跟着那个皮肤科医生一起从楼上走下来。
    叶晓晓先向我打了声招呼：“你怎么又来了？”
    我焦急的说：“我的员工手过敏，你看他的指甲里都露肉了，我看着都害怕。”
    叶晓晓扯了扯身边的皮肤科的那个医生，说：“爸爸，你看看吧，医院才刚下班，应该可以再接一个病人的。我看着也害怕。”
    我很意外叶晓晓的父亲竟然就是那个皮肤科的大夫，他叫叶真。我跟着叶真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拿起杨芳的手左右看了看，说：“你这个过敏的有点严重了，这样我给你通融通融，让药房给你拿点药。就是不知道注射室现在还给不给打针了。”
    我焦急的说：“快开吧，你女儿不是学注射的吗，让她帮帮忙？”
    哪知叶真不高兴的说：“胡闹，这天都快黑了，让我女儿陪着你们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简直做梦。”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多想，完全都是叶真多想，不过好在叶晓晓没意见，叶真也就不多说什么了。
    我拿着处方单跟着叶真来到结算窗口，叶真对里面的收银说：“这个是我的老客户，你帮帮忙给他把药拿上。”
    好在杨芳的药及时拿上了，叶晓晓带着他去了注射室打针，我看一切都安顿下来之后我便回店里帮忙去了，我的店真的现在一个人都不能少，也很缺人。
    可是我没想到叶晓晓会问杨芳关于我的事情，而我的事情杨芳都知道，也知道陈琳离开丢下陈墨阳和我的事情，所以杨芳也就禁不起美女的诱惑统统的说了出来。
    杨芳第二天将我喊到了二楼，哭着说他不想学美发了，说他不适合。我坐在宿舍的床上问他：“你不学美发你干什么去？你学美发多久了？”
    他说：“两年了。”
    我看了一眼正坐在床上玩积木的陈墨阳，又看着杨芳说：“我学美发的时候也过敏，比你还严重，我不但指甲里面的肉都烂了，而且满手都是红疹子，脓包，我也想过放弃，但是我又不甘心，毕竟我是因为学了美发才跟家里闹别扭的，我不想让家里，让邻居看不起。那个时候老板娘带着我去教堂祈祷，求耶稣救救我。我当时还没信耶稣，但是我没想到真的就是这么灵，我的手在那次祷告之后慢慢有了好转。也渐渐打消了转行的打算，你现在是真的想放弃还是被迫？”
    杨芳哭着说：“被迫。可是我的手……”
    我打断他的话，我说：“我不想听你的借口，只要你还想学，不管怎么样？我会让你比韩小莉优秀，因为男孩子学美发比女孩子有出路。”
    “莉莉老师她真的很棒，每天晚上她都在宿舍里练习剪头发，也经常剪到手，她都没有说什么，可是我害怕我做不到？”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一个男人有什么害怕的，我这么苦我都在熬着，你认为你跟我谁难？”
    杨芳抽泣着说：“你难。”
    “你们四个是我带出来的，你也知道我的设想，我不想放弃你们四个中的任何一个。你也知道我的想法，将来的五个店我们每人管理一个，我不想你退出这场比赛，因为我还没有放弃。”我看了看他接着说：“你们四个中各有各的优点，这让我很意外，你们四个就是上帝赐给我的兄弟姊妹，韩小莉的烫发最好，琳达对色彩的掌握力让我赞叹，小飞的烫发也很好，每次你们也都愿意找他给你们烫发，我希望你不要放弃，也希望你能成为最好的造型师，你能帮我吗？”
    杨芳擦了擦眼泪点了点头说：“嗯，我会坚持。”
    我安心的笑了笑，说：“好了，一个大男人哭什么，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你在宿舍休息几天，帮我看看小家伙，我下去忙了。”
    杨芳点了点头，临走时我又看了一眼陈墨阳，喊道：“陈墨阳。”
    小家伙扭过头朝着我咯咯一笑，还伸着小手跟我再见，看着小家伙一天一天的成长，我的心也很欣慰。
    每年圣诞节教堂里都是爆满，今年也不例外。圣诞节是耶稣降世为人时刻，我也不知道不信耶稣的人过圣诞是为了纪念什么？不过终归是别人的事情，也随着别人过去了。每年圣诞基督教堂都会派发面包牛奶以及罐头给这个城里的乞丐和穷人，每一年的圣诞节他们总会排着长队站在教堂门口等待。
    我赶了个大早，抱着还没睡醒的陈墨阳早早的便来到教堂占位，张牧师站在教堂满口迎接，看到我笑了笑说：“尹非，带着小墨阳来啊？”
    我说：“是啊，张牧师。”
    “外面冷，快进去吧。”张牧师说道。
    我抱着陈墨阳走了进去。
    大厅的投影仪上放着耶稣降世为人的事情，一笔一划都是白色的线描绘，陈墨阳睁着迷茫的眼睛指着那些画面张着小嘴，咿咿呀呀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旁边有个大姐看后笑着对我说：“小家伙很可爱。”
    我回到：“谢谢，小家伙正牙牙学语。”
    “是啊，白白胖胖的，真可爱，别看小家伙看不懂，但还是知道什么是小人，什么是动物的。他是神眷顾的孩子，愿主保佑。”
    陈墨阳从我怀里钻出来自己坐在我的身边，又从胖乎乎的衣服里拿出一袋饼干我帮他撕开让他慢慢的嚼着，看了真是喜人。前面的大姐还给了他一个苹果，凭他尚还稚嫩的小乳牙愣是啃了两个小时。
    牧师证道期间他总是抱着苹果，偶尔咿咿呀呀的叫两句，偶尔生气的将抱在怀里的苹果在凳子的边边上磕两下，像是在抱怨苹果太硬了，八个月的孩子竟然会这些，也算是早熟的婴儿了，我也没想到没有母乳喂养的陈墨阳竟然独立的很快，甚至有时候我早晨给他穿衣服的时候他还知道要起身，虽然直立对他来说还是有些艰难的，但是他总归有这个意向了。
    小家伙现在已经可以完全独立的爬行了，每天都是满房子的爬，也不知道什么是脏，有时候爬的累了直接就趴在地板上睡着了，我看了又是好笑又是心疼，怕地板太凉冻着了，毕竟是冬天。
    元月中旬的时候我父母给我打电话让我回家过年，我很意外，也惊喜，因为我也不想漂泊的到最后住在家门口却不能回家，这该是多么可怜的一个场面。我抱着陈墨阳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对他说：“阳阳，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小家伙也不知道听懂没有张着嘴口水横流，咯咯的笑个不停，一直发音不清楚的‘爸爸、爸爸’的叫。
    我第一次教他喊‘爷爷，奶奶’他学了好久依然吐字不清，不过总归能喊得出来了。我也累了，我也想家了，我也想找一个彼岸可以让我好好的休息一下，哪怕只是一小会儿……

 第11章 爱情试探

    越临近过年我的心就越紧张，因为我要带着陈墨阳回家过年。虽然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家庭，但是我依然会厚着脸皮回家，即使会换来邻里之间的嘲弄，即使会换来朋友的嘲笑，我只想让我的心有一个归处，我说过，我累了。
    年前的那几天我的店里忙的几乎只要一上班就有人来做头发，一直到下班顾客都在往里进，杨芳初学烫发我基本上都是看着他去卷杠子，我不希望他再将药水点到手上了，我有时候直接就帮他点药水，让他去接下一个烫发的顾客，想起他的手我就一阵一阵钻心的疼。可是第二天我的手却有些红疹子，没想到过了五年了我的手还是对烫发药水过敏，无奈，我只有接着去找那个皮肤科的大夫叶真。
    在叶真的办公室他看了看我的手说：“还好，过敏的不严重，给你打点盐酸左氧和氟康唑就可以了。先给你开三天的。”
    可是我不知道我怎么那么倒霉，刚好氟康唑没药了，我又无奈的拿着处方单去找叶真。他看了看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氟康唑给你片剂吧，内服。”
    我点了点头拿着处方单去结算，哪知道这回又是盐酸左氧只有两天的，我又厚着脸皮去找他换药。叶真拿着处方单无奈的说：“哎呀，我说你这个小伙子怎么什么事轮到你就那么不顺利呢，两天就两天吧，你过敏的不严重。我们药房为你省钱呢。”
    我急匆匆的端着两瓶橙明色的药水上了二楼，我不知道是不是上天的缘分，偏偏四五个护士中每次都是叶晓晓来服务，我硬着头皮将注射单递给她。她惊讶的说：“你怎么又来了？”
    我说：“上回是我儿子和我的员工，这回是我。”
    她端着我的点滴说：“你先找个位置坐下吧，我去给你配药。”
    打完点滴天也昏黑了，我急忙的赶回店里，因为还有很多的顾客要剪头发，我不能因为我的手而耽误大家，只是药水我觉得我还是不碰为好。
    两天的药水我算是全部打完了，我的手也很快的好了。年前放假的前一天我正在店里忙着剪头发，却听见叶晓晓拿着包包冲了进来，大着嗓门喊：“陈尹非，陈尹非你给我出来？”
    我穿着和韩小莉一样的工服她自然也认不出那个是我了，我站在她的身后，我说：“你嗓门再大点，有本事把我的镜台震碎。”
    我替顾客整理好一切坐在沙发上问：“你来干什么？”
    叶晓晓正在羡慕的看着店里的装修，她扭过头说：“你还欠我一顿饭，我们放假了，你今天就可以还了，免得我惦记。”
    我顿时无语，其实那天我只是说说而已，“那个，你当真了？”
    她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出尔反尔。”
    我倒不是小气的不想请她那一顿饭，只是我的店里最后一天营业，顾客多得让我头疼，到现在我身后还有五个排队找我剪头发的人，我无奈的说：“叶晓晓，要不改天，你看我今天店里这么多的顾客，也不知道忙到什么时候？改天我请你吃最好的，烤乳猪？”
    叶晓晓一摆手，轻佻的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对着我的脸说：“改天？做梦吧，今天你干到什么时候我等你到什么时候？”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吐气如兰，真的，叶晓晓很漂亮。如果没有认识陈琳我会毫不犹豫的去追求叶晓晓，甚至说就算我正在跟陈琳谈恋爱，只要没结婚我都会甩了她去追叶晓晓，但是现在不可能了，因为我有了陈墨阳，我是一个没有离婚的二手男，虽然年龄二十五。
    我有些意乱情迷，甚至想吻叶晓晓，但是我还是推开了叶晓晓，说：“好啊，有本事你就等，我没工夫陪你，热水器里有水，渴了喝吧。”
    叶晓晓只呆了一会儿便拿着包包离开了店，我以为她是忍受不了我的冷淡才走的，哪知道不出十分钟她又拿着一大袋子零食跑了回来，自顾自的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我趁着空隙坐在她身边问：“你不回家啊？”
    她往我嘴里塞了一片薯片，说：“不回，今天们医院聚会，我没去，偷偷的跑过来找你要饭来了。那么多人吃一桌子菜你能吃饱吗？”
    “那倒也是，我是说真的，明天我请你吃饭吧，现在天都完全的黑了。”
    她满不在乎的说：“不行，明天我就回奶奶家了，所以只有今天一天了。”见我没说话她眯着月牙般的眼睛说：“去吧去吧，忙你的吧，我等你。”
    我问：“奶奶她老人家芳龄几何？”
    她说：“死了好几年了。”
    她的眼睛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活泼的，很可爱的月牙，调皮任性。
    由于忙碌我也一时忘了陈墨阳还在二楼宿舍睡觉，要不是有个顾客提醒我陈墨阳正在楼梯上一步一步的往下爬，我估计等他慢慢的爬下楼我都不知道呢。
    我放下剪刀急忙的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将小家伙抱在怀里，使劲的拍着他身上的土，这十几节台阶也真的够他爬的了，还知道用屁股慢慢的往下蹭，我估计陈墨阳长大肯定很聪明。我将陈墨阳放在叶晓晓身边便不去管他了，反正没哭就好。
    叶晓晓不嫌脏的将陈墨阳抱在自己怀里，一个劲的捏他的小手，逗他玩儿，陈墨阳还一个劲的配合着她发出咯咯的调皮欢笑。
    那天我们五个一直忙到凌晨四点才送走最后一个顾客，琳达累的直接上了二楼，看着大家都累了的样子我给杨芳一些钱让他给大家带点夜宵回来。韩小莉坐在我身边也累了，一杯水接一杯水的喝。
    叶晓晓早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我又不好去打扰她，又害怕她着凉，我便将我的工服脱下来盖在了她的身上。陈墨阳坐在一边倒是眼睛睁得大大地，一点也没有困得意思，还知道看着我笑。深夜也没有什么饭馆开门，杨芳是拿着五桶泡面回来了，我说还有一个睡觉的美女呢，他则歉意的笑了笑，也确实这么忙的情况下忘记叶晓晓也很正常。
    我坐在沙发上泡好面便感觉眼皮子直打架，差点睡去，要不是叶晓晓爬起来说饿，我估计我们几个都将在这里过夜。我打着哈欠说：“你把泡面吃了吧，我回家再做点，困死我了。”
    我也不知道叶晓晓被饿成什么样子，只记得那桶面她花了两分钟吃完，汤都不剩，吃完还说饿，我无奈的说：“叶晓晓，现在是半夜了，饭店都关门了，明天请你吃，或者等你回来了我再请你吃？”
    叶晓晓不情愿的说：“不行，去你家，你做给我吃。”
    我有些为难的说：“你说你一个大美女跟着我去我家，让别人看见了不说闲话才怪？”
    “你怕什么，反正我今天不回家，要么你找个宾馆给我住要么你就带着我回家？”
    我说：“我送你回家？”
    “不回，带我回你家。”叶晓晓突然地抱住我在我耳边轻轻的说：“我知道一个男人寂寞的滋味，没关系，我心甘情愿的。”
    我有些生气的推开叶晓晓，抱起陈墨阳走出了店。叶晓晓拿着包追在我后面跟着我回了家，我没有碰她，我是一个保守的人，不会轻易的去碰一个女孩子，只要碰，我就会对她负责。
    到家之后我将熟睡中的陈墨阳放在他的小床上，替他把被子盖好。期间叶晓晓一直在我的房子里东瞅瞅西看看。
    我坐在客厅淡漠的说：“你要是还饿冰箱里有菜，你自己做饭吃吧。”
    她像是听出了我话里的不满，也淡然的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说：“你家真大，还是挺豪华的，比我家漂亮多了。你是一个懂得生活的男人。”
    我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果汁，这些果汁都是为陈墨阳准备的，他喜欢喝。我递给她一瓶，我说：“你谈过几次恋爱？”
    她喝了一口果汁说：“我谈过一次。”
    “然后呢？”
    她一愣，说：“没有然后了啊。”
    我顿时跟她没了话题，我指了指卧室，说：“里面有床，你去睡去吧，我在沙发上睡。”
    “你怎么这么死板？”叶晓晓埋怨的看了我一眼生气的走了进去。
    半夜我却被陈墨阳的哭声吵醒，我下意识的冲了进去，也忘了里面还有叶晓晓在睡觉。我进去的时候叶晓晓吓得赶紧用被子捂着自己的身子，惊恐的看着我。我一时间也纳闷了，一个如此开放的女人也会担心自己的身子被看到。所幸陈墨阳只是做恶梦了，哭了两声又继续甜甜的睡去。我坐在陈墨阳的小床边一只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肚子安慰他入睡。
    “你、你进来干什么？”
    我背对着叶晓晓说：“小家伙哭了，我还不能看看吗？”
    “你看到什么了？”
    我顿时想笑，甚至直接想说‘什么都看到了，包括不该看的’，但是我还是给她留了一点自尊，我说：“我什么也没看到。”
    等我安稳好陈墨阳离开的时候却见叶晓晓已经将衣服穿好坐在床边，我奇怪的问：“你怎么起来了？天还没有大亮。”
    叶晓晓指了指床说：“你睡吧，我睡好了。”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晓晓拿起自己的包包走向门口，在关门的时候她说：“陈尹非，你是一个好男人，是我见过最好的男人。”
    我竟也不知她为何莫名其妙的跟我说这些话，难道就因为我没有动她吗？
    因为后天就是除夕，我给店里放了七天的假，今天我带着她们去饭店聚餐，算是提前预祝新年快乐了。
    我抱着陈墨阳到了预定的包厢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六个人了，有我敬重的张牧师，还有我的一个好兄弟，可以说都是我至亲至爱的家人。我们那天款款而谈，很是和睦，张牧师还为陈墨阳做了一个祷告。
    席间张牧师问我：“尹非，阳阳还小，有没有打算给他找个母亲啊？”
    我笑着说：“这个事还是以后再说，现在我还没有离婚，陈墨阳还在哺乳期，有那个女人愿意等我两年呢？”（孩子处于哺乳期（年满两岁）夫妻离婚，孩子判给母亲，我因为不想失去陈墨阳，而一直没有向陈琳提出离婚。况且我也知道小孩三岁之前是最难养的）
    张牧师不喝酒，我给她倒了一杯饮料，她说：“哎，你也不容易啊，想想你的难处我都……”张牧师擦了擦眼角接着说：“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一个刚出生的孩子有多么的难带，总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我儿子刚出生的那段时候我每天都舍不得放手，总是怕他饿着，他爸爸也是整天跟我一样，那段时间我们都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每天都守着一个小家伙，生怕他的需求我们有一点懈怠。哎~！你这孩子也是倔强，一个人有苦总是往肚子里咽，阳阳不满月，你的店又亏本我真的不知道你是怎么熬过来的。现在终于好了，你有这四个好家人，我真的为你感到开心，感谢上帝。以后有什么难处你别再藏着掖着了，说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帮你，你被看我年老，我有的是力气。”
    我感动的眼角有些湿，我也很幸运能有这么一群兄弟姐妹，在我最无助的时候能给我一臂之力，真的很感动。
    那天聚餐完毕我意外的收到一条陌生的短信，上面说‘你是一个好男人，我愿意为你等两年。’，我奇怪的看着短信，问韩小莉这是谁的电话号码韩小莉摇头不知道，问琳达琳达也不知道，我也没有去在意，只当是有人发错了短信。

 第12章 回家过年

    我是除夕那天回的家，因为除夕那天正好是星期天，主的礼拜日，我专门去参加了今年最后一个主礼拜日。
    我带着陈墨阳踏上回小镇的大巴已经是中午，冬天的阳光不是那么刺眼，坐在候车厅陈墨阳总是不老实的想要自己下地玩儿。我也试着让他下去，也许九个月大的孩子腿脚还是比较软的，总是需要大人扶着才不会跌倒。我身边放着一堆回家过年的年货，我也不好走远，只能扶着陈墨阳走不远然后转回来接着走。每次走完一圈陈墨阳都会兴奋的流着口水哈哈的笑，看的跟我一样等车的人都在笑，夸陈墨阳真可爱，还给了他一个橙子，结果在我的不注意之下被他咬的满是洞洞，把他委屈的哇哇大哭。我无奈的对他说：“那是皮，不能吃的，你又当苹果了吧，看把你苦的。”
    陈墨阳哭着生气的将满是口水的橙子往地上砸，像是也在怪罪那个橙子一般。这一幕却也逗得我身边的一对年轻恋人哈哈大笑，不断地给小家伙喂桔子，我又担心桔子太凉会冰着他。
    “爸不，哪、啦。”陈墨阳在我怀里看着正通往检票口的人群着急的提醒我。
    我抱他说：“那不是去我们家的，我们回家的车还有半个小时，我们再等等好不好？”
    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安静的趴在我怀里又开始呼呼大睡。
    直到傍晚的时候我才抱着陈墨阳到了小镇，听着小镇上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我的心一阵一阵绞痛，四年了，整整四年了，我再回到这个小镇的时候才知道什么是时过境迁，什么是物是人非。往日破败的砖瓦房也变成崭新的小二楼，家家户户火红的门对子，大吉大利，还未完全黑下来也有不少人家迫不及待的开始放烟花爆竹来迎接这个中国最大的节日。陈墨阳第一次听见鞭炮声被吓的躲在我怀里哭的哇哇叫，不管我怎么哄他他都不听，最后我无奈的只好把他的两个耳朵堵住，他这才抽泣着止住了哭声。
    我当年的同学也有很多结了婚，大多都回来了，而我现在却跟他们不同的成了第一个有了孩子，第一个面临离婚的人，甚至站在路边看见曾经的同学我都不好意思上前去打招呼，我担心他们会问起陈墨阳的妈妈，我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一只手抱着陈墨阳，一只手拎着礼物路过一家门面房的时候，看着镜子里的我活像一个逃难的人，那么的可怜。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黒透，每家每户都张开大门，院子里的电灯也会彻夜明亮。
    我看到我母亲的那一刻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跪下，也许是因为那时年少轻狂的梦想，也许是为着五年少有的孝心，那天晚上我真的跪了，抱着我的母亲哭的像一个泪人，这五年委屈的泪水也真的全部都哭了出来。母亲也哭着抱着我，说我是一个傻孩子，有了困难也不知道回家。那天我真的感觉我是一个找到了归宿的孩子，我真的有了依靠，有了一个可以死守的心，那是家，那是我至亲至爱的爸爸妈妈。
    陈墨阳趴在我的背上乖乖的一声不吭，最后还是在我的引导下喊了一声‘奶奶’，那一声奶奶喊得我的母亲泣不成声，喊得我父亲也掩面哭泣。我真的不知道我上辈子做错了什么老天要跟我开这个玩笑，为什么我的努力换不来我的幸福，我甚至开始痛恨我自己曾经的努力，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我就不该狂妄的说什么学不成不归，那样至少在我最无助的手还可以抱着母亲大哭一场，因为我还是个孩子。
    而现在，我为人父，却始终不可能像一个孩子一般撒娇，像一个孩子一般找母亲哭泣，我也曾经在耶稣面前祈祷过，为什么要让陈墨阳跟我一起背负这个罪，如果这个罪，真的要两个人来用一辈子来还，我愿意用我五辈子，甚至十辈子每天都去忍受一遍被钉十字架鲜血流干的滋味来偿还，只希望陈墨阳好好地，快快乐乐的。
    那天的年夜饭我吃了很多，都是我最爱吃的，跟父亲喝了很多的酒，到最后我没想到我竟然没有我父亲喝得多。后来才知道父亲每次想我的时候都喝酒，每次都一醉不醒。父亲不满的说母亲每次想我的时候都哭，哭的两鬓斑白，哭的满脸的皱纹跟火车轨道似的，我觉得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好笑，甚至让我满眼泪水。
    那天我第一次在母亲的照顾下睡了一个安稳的觉，那一个梦是一个好梦，梦里有春暖花开的明媚，有二月春风剪柳的姿态，有人间四月的妩媚，有天堂天使放声歌唱的祥和，那梦里没有地狱冰冷的铁链，没有死神宣判的阴霾，没有地狱之火。真的希望一觉不醒，迷失在那个梦里。
    母亲笃信佛，经常会在家里烧香，我信上帝，但是我从来不会去劝慰我的母亲跟我一同信上帝，我始终都觉得人总是要有一个信仰的，不管你信什么？因为神的儿女是有福的。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陈墨阳趴在我身边呼呼的睡着，看着小家伙屁股朝天睡觉的样子我觉得很好笑，像一个青蛙似的。我也意外的发现陈墨阳的脖子里多了一条红绳，不是我戴上的金身耶稣，而是一个玉观音。我也没有去理会两个不同的神或佛在一起会有什么不好，至少两个都是保平安的。
    我起床打开手机竟意外的收到二十几条短信，大多是祝福新年快乐的，其中有一条是说什么想我了，我以为又是那天的那个人发的，正当我要打电话问一问究竟的时候母亲却喊我吃饭。我好不容易残酷的将陈墨阳弄醒，为他穿好衣服，又带着他去吃饭。大年初一吃的大多还是饺子，我从小就爱吃馅儿，陈墨阳却长着小嘴要饺子皮吃，我们两个算是互补了。吃完饭的时候小家伙却突然捂着胸口哇哇大叫，我着急的去看，才知道不知什么原因昨晚母亲给他戴的观音竟然裂了一个口子，母亲焦急的赶紧去家里的观音像前参拜忏悔。而我则是不可思议的看着那断为两半的观音发愣，至今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个观音确实是个玉的，也在百思不得其解中我打电话问张牧师，张牧师笑着说是因为上帝是神，观音是人，其实两个戴一个就足够了，这种事情我也说不清楚，不好猜测。陈墨阳流着口水从我手中夺走金身耶稣又重新的戴在了自己的脖子里，看着他的样子我觉得小家伙从小就与上帝有缘。
    我有很多次想要去拨通那个电话，想问一问她过得怎么样了，想要让我的两个孩子说说话，哪怕都只是牙牙学语，都只会对着电话咿咿呀呀个不停也好，至少他们是一个娘胎里的孩子，双卵双生龙凤胎。可是每次我都打消了那个念头，因为我恨她，恨她的不负责任，恨她没有让陈墨阳吃过一次母乳。
    大年初二那天我们全家去了姨夫家里，姨夫家里显然比我家要富有的多。我抱着陈墨阳到了的时候大姨非要塞给陈墨阳五十块钱，说是压岁钱，我笑着说不用了，陈墨阳不需要了。大姨瞪了我一眼说：“什么不要，孩子小就给他少点，等他大了我给的更多。”
    我最后还是败给了大姨，陈墨阳笑嘻嘻的拿着五十块钱往嘴里塞，我一把夺下，塞进他肚子前的大口袋里，温柔的说：“阳阳，这些钱，爸爸帮你存着，等你长大了，就给你取出来好不好？”
    陈墨阳张着小嘴说：“宝（好）。”这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心了一下。
    吃饭的期间姨夫问起我的工作问题，我向来不大喜欢跟他说话，我还是忍着说：“工作还可以吧，一个月一万还是没问题的。”
    我说的是如果我要算工资的话最低能拿的钱，事实上我的店开了一年半了，已经开始盈利了。
    姨夫呆了一下，转而对我表哥说：“你看看尹非，人家一个月都能拿一万了，你可倒好，拿五千都是问题。”
    我表哥羞愧的低下了头，我忙劝道：“这个我说的是我的整个店的营业利润。这些堪堪养活自己。”
    果然姨夫不再埋怨表哥了，又去跟我父亲聊着地里农活的事情。
    我则坐在沙发上吃瓜子，陈墨阳从沙发的另一头爬到我身边撅着小嘴也要吃，说起来我还真没给小家伙吃过瓜子，又怕他的小乳牙咬不动，我专门在嘴里嚼碎了嘴对嘴的喂他，小家伙第一次吃竟也知道开心的拍手。
    姨夫是一个喜欢没事找事的人，看着陈墨阳可爱的模样又开始埋怨表哥没有对象的问题，还说让我张罗着给找一个，我顿时傻眼，我要是认识的女孩多我还让陈墨阳没有妈妈吗？
    我吃了几口菜又听到大姨问我：“尹非，这回回来在家呆几天啊？”
    我笑了笑说：“在家呆五天，店里一共放假七天。”
    大姨哦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说起来那几天大姨经常有事没事的便到我家玩儿，每次都是抱着陈墨阳不放，我也知道她想抱孙子，但是表哥的工作又是女生不沾边的建筑，所以找对象也成了问题。
    我在家呆的这五天不断有邻居来看陈墨阳，都或多或少的会给小家伙一些压岁钱，小家伙也嘻嘻哈哈的学会了喊：‘大叔，大伯，阿姨，婶婶’这些名词，虽然每次都是含糊不清。带着陈墨阳回小城的那天晚上我算了一下小家伙的压岁钱，不多不少正好五百块。我也打算给陈墨阳办个□□，以后的每个月我都给陈墨阳往□□上存五百块，等他上大学那一年也差不多够他四年的大学的学费了。

 第十三章 我会等你

    我刚回到小城直接去了店里看一看，因为七天的假期还没有结束，其他人还没有来，韩小莉也不知道哪里去了，琳达欢欢喜喜的背着一书包的好吃的回了宿舍。
    我坐在琳达身边问：“琳达，回家好玩吗？”
    琳达笑嘻嘻的将包里的零食全部倒在了床上，都是一些瓜子水果，糖之类的，她递给陈墨阳一个苹果，陈墨阳张着小嘴说：“大苹果。”这句大苹果让琳达兴奋的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一下。
    琳达说：“回家好玩儿啊，我家就是这个城里的，其实我昨天就想来了，害怕来得早了莉莉姐没回来没人玩儿。”
    我说：“明天就上班了，好好整理一下。”
    琳达点了点头，我问道：“琳达，你现在每个月能拿多少钱工资了？”
    我确实不知道她一个月能拿多少钱工资，因为工资我都是交给韩小莉算的，我只负责每周的总账和月底的总账。
    琳达自豪的说：“这个店刚开张的时候一个月也就拿一千一、一千二，去年七八月份刚升高级中工拿三千左右，过年的时候我能拿八千多。我过年回家给我妈妈五千她还夸我了。”
    看着她们拿的工资也算不少我的心里也算是落下一块石头，我也害怕这么累的情况下还拿不到高工资我真的该反省反省自己了。
    我叹了口气说：“你们也算是熬过来了，都不容易啊。”
    琳达说：“尹非老师，我觉得这店只有你跟小莉姐两个发型师显然是不够的，你应该多找点发型师，这样我们店的顾客会更多。”
    琳达说的我很同意，但是每次来的发型师都不太让我满意，总是感觉他们缺少一种好学向上的精神。
    我叹了口气说：“是啊，两个发型师远远不够，我想把你们带出来，但是你们又太小，顾客不会信任你们。招聘的发型师我又不满意，哎，愁啊。”
    跟琳达聊到天黑的时候我正要打算出去吃饭，却见叶晓晓站在店门口不知道在踌躇着什么？
    我走上前问：“叶晓晓，你是要进还是不进？”
    叶晓晓委屈的说：“我给你发的短信你怎么不回呢？”
    我立刻便想到那天收到的一个奇怪短信，我惊讶的问：“那是你发的？”
    “嗯，我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的，可是我等了五天你都没有回。”
    我还留恋在她是个轻浮的女子的印象里，对她也自然没有好感，我奇怪的反问：“我为什么要回？”
    叶晓晓跑上来从侧面直接搂着我的腰说：“我想跟你谈恋爱？”
    我抱着陈墨阳，差点没反应过来，我说：“你在做什么呢，我结过婚了。”
    叶晓晓死死的搂住我的腰，说：“我不管，我知道陈琳已经走了，她不会再回来的，我可以跟你一起把这个孩子养大，没关系。”
    我无奈了，如果她不是一个轻浮的女人我想我会同意，我说：“你开什么玩笑，你还小，好好找一个爱你男人嫁了算了。”
    她哭着说：“是不是那天晚上我在你耳边说的话让你误解我是一个特别随便的女孩？”
    我将她拉进店里，总归大冬天的让她蹲在地上不是办法。
    叶晓晓坐在店里的沙发上止不住的哭泣，我也确实不知道我到底是哪里让她着迷了。她说：“有好多追我的男人都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为了保护自己我就想了这个办法来试探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喜欢我，可是好几个男人里面只有你对我不感兴趣。”
    我不知道她是什么逻辑，对她不感兴趣的男人她喜欢什么？我也不太愿意成为她的试验品，但是听了她说的话我又有些同情她，毕竟这也是她保护自己的一种办法，我递了一张纸巾给她。
    她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接着说：“我不是故意的，但是我真的没有办法，如果那天你动了我一下我就不会再理你了，可是你没有，我知道你是一个好男人，你是一个负责的男人。”
    我叹了口气，无奈的耸耸肩，说：“很遗憾，我还没有离婚。”
    “没关系，我等你，我等到你离婚的那天。”
    我真的对叶晓晓无语了，这不是死皮赖脸的非要别人离婚吗，这是□□裸的第三者啊，万一陈琳突然回来，我相信我还是不忍心抛弃陈琳的。
    陈墨阳坐在一边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煞是可爱，我也无心去管叶晓晓，抱着陈墨阳想要回家静一静，哪知道又是上次那一出，叶晓晓跟着我回了家。
    在家里我好说歹说都没有将叶晓晓劝回头，她总是一个劲的发誓说愿意等我，最终我也被她磨的没了耐心，甩甩手答应了下来。本以为这样就可以换来我的一时安宁，那知道她竟然兴奋的跑到厨房霹雳哐啷的做饭给我吃，我真的拿她没办法，至少现在我还没有爱上她。
    好在叶晓晓没有在我家过夜，吃罢晚饭便拿着包包离开了，我也终于长长的呼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一个难缠的女人。
    陈墨阳从卧室一路连滚带爬的抓着我的手说：“爸爸，饭饭”
    我差点忘了还有这个小家伙，都怪叶晓晓缠的我头晕，小家伙现在牙齿还没有长硬，太硬的东西不能吃。我只能在冰箱里给他备点面包之类的软食，有时候会给他吃饼干磨牙，陈墨阳倒也不哭不闹的很懂事的坐在我身边一起看电视，为了他我连喜爱的军事片我都调成了动画片，也让我幼稚童真了一回，每回看到灰太狼被喜洋洋打飞的时候小家伙都会笑，毕竟那时候这部动画片刚出来还是很受欢迎的。
    我的店开始营业之后每天叶晓晓都会过来找我一起下班，然后回家给我做饭，跟我一起吃晚饭之后她才急急忙忙的回家，我也不知道她家在哪里，甚至连送她的想法我都没有过。也就这么的被动的被叶晓晓爱着，一爱就是两年。
    陈墨阳十个月大了，马上也就一岁了，我一直在苦恼着该给他找一个玩伴，我一直没有时间，也害怕孩子养成自闭怕见人的习惯。正好那天叶晓晓抱着一只刚满月的小白狗送给我，也正好我可以让它来陪小家伙。也许是小狗也刚满月不大好动，一天到晚的就知道睡觉，陈墨阳刚见它的时候便被它毛茸茸的皮毛吸引，蹒跚学步的边走边爬来到小狗旁边，流着口水抚摸着小狗的皮毛，大概是小狗不乐意了，动了一下，倒是把陈墨阳给吓得哇哇大叫，我心疼的抱起陈墨阳拍着他的背安慰道：“好了，阳阳不哭，阳阳不哭。”
    叶晓晓被逗得笑的前俯后仰的，说：“陈墨阳以前玩的都是死的玩具，突然有个会动的当然吓一跳了。”
    小孩的好奇心大，哭了一会儿便又开始想要摸一摸小狗，见摸了两次小狗没有在动，他竟然揪着小狗的背拎起来满地的扔，像在报仇似的。这个举动把我也逗乐了，我又担心小家伙从小就记仇长大了还得了啊。
    每天看着陈墨阳快乐的进步也成了我最期待的事情，我的店也持续的升温，不再亏损，甚至连欠下的那笔债我也还清了，也终于可以安心的过我的日子了，可怜那个承诺却一直没有人给我找个实现的机会。
    陈墨阳一岁生日那天，我们店里为他举行了一个小小的生日聚会。韩小莉给他买了一个生日蛋糕，那个生日蛋糕几乎被小家伙洗澡用了，简直是趴在里面滚来滚去，惹得我们几个见状都跑得远远的，生怕小家伙一个抽风突然去摸谁。叶晓晓怜爱的拿出纸巾帮陈墨阳擦拭着脸上的奶油，陈墨阳还笑嘻嘻的伸出小舌头舔嘴边的蛋糕。倒是叶晓晓很喜欢陈墨阳，抱着陈墨阳左一圈又一圈的追着问我们跑，我们也都害怕粘的满身奶油来不及洗满宿舍的跑。这个场景一度让我以为叶晓晓就是陈墨阳的亲生妈妈。
    为陈墨阳庆完生日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叶晓晓带着陈墨阳在宿舍的卫生间简单的冲洗了一下身子，又为他穿上新买的小衣服，小家伙娇腻的趴在叶晓晓的怀里喊‘妈妈’，那一刻我真的有点意外，又有点开心。我抱着陈墨阳跟韩小莉她们道别的时候却看见韩小莉眼角含着泪水，我一直以为是她因为高兴而流的，我一直都错在从来没有注意过韩小莉。
    我带着叶晓晓回了家，陈墨阳早就睡得呼呼叫了，我把他放在小床上便走了出去。坐在客厅上我对叶晓晓说：“今天很晚了，别回去了，在这里休息吧。”
    叶晓晓脸红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我先去洗个澡。”
    我应了一声，打开电视独自无聊的看着，十五分钟叶晓晓没洗完，我又继续看电视。半个小时叶晓晓还没有洗完，我只当是她爱干净，喜欢洗的干净点儿，也没在意，又继续看电视。一个小时，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洗澡洗一个小时的我估计全身的皮都被搓掉三层了吧。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问道：“晓晓？洗完了没有？”
    叶晓晓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完了，两分钟。”
    我站在卫生间门口等了两分钟终于看到房门被打开了，叶晓晓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披在肩头，脸上也有一些水珠，粉红色的嘴唇娇艳欲滴，让我有一种想要吻她的冲动。
    我看着她问：“你平时洗澡都一个小时？”
    叶晓晓红着脸说：“我第一次。”
    我没反应过来，奇怪的问：“什么第一次？洗个澡还分第几次吗？”
    然后她突然抱着我撅起嘴，我才反应过来她误解我说让她留下来的意思了，怪不得洗澡那么长时间，原来是第一次紧张的了。都被言情小说坑害的，男主人公女主人公那啥之前都要洗澡吗？真是天真。
    我第一次吻叶晓晓的时候是一种深陷其中的感觉，让我上瘾。我的嘴唇刚碰到她的唇的时候我被电了一下，我们都躲开了。看着她娇羞的样子我又不忍心伤害一朵美丽的花骨朵，她的唇很柔软，咬起来很舒服，我的舌头一直缠着她的舌头，让我深陷其中。她的身上还散发着沐浴露的芳香，可是我没想到她会说我的身上也有香味，我从来不用香水，不过仔细想想也对，经常接触美发用品的人身上都会有一种香味。那天晚上我还是忍住了没有去突破那一层防线，因为我不知道我最后能不能跟她在一起，所以我只是吻了她，抱着她睡了一夜。这件事让我后来想起来的时候一直觉得自己是不是有问题，碰上这么美丽的女孩都能忍住，后来我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基督徒是不允许婚前有性行为的，但是，陈琳不就是未婚先孕吗？然后我就不淡定了。

 第十四章 理想家庭

    第二天我一直睡到晌午，春天的阳光暖洋洋的透过窗子洒在地板上。
    我睁开眼看到叶晓晓趴在我胸口甜甜的睡着，嘴角还挂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什么了？我抬起头看了看陈墨阳，小家伙老老实实的撅着屁股脸朝下的在睡觉，这种姿势我想我非窝着脖子不可，毕竟是小孩，哪种姿势舒服就睡那种姿势。
    叶晓晓眨了眨眼睛也醒了过来，搂着我的脖子说：“尹非，昨天睡得很安心。”
    我将她的头从我的胸口挪开，坐在床上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我说：“你今天不上班吗？”
    叶晓晓说：“我今天可以不去，反正现在去了也迟到了。”
    “旷工不扣钱啊？”
    “扣两百，一个月三千多一点儿，扣去吧。”
    我摇头失笑，起身穿好衣服，又将熟睡中的陈墨阳弄醒，给小家伙穿衣服的时候叶晓晓竟然站在我身边问我：“你把弄醒干嘛啊？”
    我扭头看了看叶晓晓的腿，说：“我要去店里上班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还是让他到店里宿舍再睡吧。”
    叶晓晓不情愿了，说：“你把他放家里，我帮你看着他，反正我今天不上班。”
    我继续帮陈墨阳穿着衣服，说：“你昨天晚上没回家你爸爸不着急吗？你还是回家一趟吧。”
    “我爸爸被调到北京了，所以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我一个人在家也无聊。”
    我奇怪叶真怎么会被调去北京，仔细想想也对，叶真工作的医院是一个连锁的医院，总部就在北京。
    我问道：“你妈妈呢？”
    叶晓晓坐在床上，慢慢的拿着自己的衣服穿，说：“我爸爸妈妈早就离婚了，所以现在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自由吧？”
    我很羡慕叶晓晓的天真和开朗，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我把陈墨阳安排给她又给她交代了陈墨阳的食物放在哪里，衣服放在那里，才匆匆离去。
    到了店里的时候店里已经将所有的卫生都打扫完了，我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说：“出去跳舞。”
    韩小莉带着三个人跟在我身后来到店门口，每一天的早□□们没有一天缺过，哪怕是下雪的天气，有时候下雨的时候我们就在店里空旷的前台接待区跳，这段时间下来我们的舞蹈已经跳的非常好了，甚至还有小城记者来拍我们。
    这段时间我经常在店里闲暇的时候教琳达小飞她们两个基本的修剪，方圆三角四个基本型，希望他们能好好练习早点当上发型师。对于琳达我不是很着急让她当发型师，因为她还小，不满二十，况且脸庞还嫌小，顾客看到一个小孩给自己剪头发自然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不信任的。
    明天就是星期天了，又是主礼拜日，也是五一国际劳动节，那次琳达说她也想去，我倒是没意见，我说过人多少还是有点信仰的，毕竟信仰是一个人心灵的归宿。那天中午闲下来的时候我一直在跟琳达说耶稣降世为人为救赎世人而被钉死在十字架上的事情，也不知琳达到底是听进心里没有，其实我一直觉得她还小，给她讲这些估计她全部都当神话故事听了。因为信耶稣的大多也是一些三四十岁左右的人，真正信耶稣的年轻人毕竟不算多。
    看着琳达渴望的眼神我觉得我的口才挺好的，我还给她讲了耶稣出生卑微，救了很多的穷人，很多有苦有难的人，还说我们人生来本就有罪，就是为赎罪而活，其实我不知道琳达到底能听进去多少，哪怕她只是一时的好奇也好，我都希望上帝保佑我的兄弟姐妹平平安安。
    我给琳达讲道的时候叶晓晓牵着陈墨阳一小步一小步的走进店里，我也没有去理会，因为我正感动的热泪盈眶。也有几个烫发的顾客离开镜台坐在我身边静静的听着我的传道，叶晓晓放下包包坐在我身边一边逗着陈墨阳一边也听着我说的话。
    我喝了一口水将过年那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我说：“陈墨阳出生没几天他妈妈就离开了，为了能让小家伙平安长大，我就将张牧师送我的耶稣挂在小家伙的脖子上，今年过年我回家，母亲给陈墨阳脖子里挂了一个玉观音，都知道玉观音也是保平安的。可是就一顿饭的功夫陈墨阳小脸通红的捂着胸口，我吓得赶紧脱下他的衣服才知道，我母亲送的玉观音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两半，我当时还愣了好久，这件事一直在我的心里成了一个结，到现在我想起来都纳闷。”
    叶晓晓天真的说：“那当然了，佛教跟基督教本就不是一家，在一起肯定打架。”
    也有顾客说是天罚，也有顾客说是因为两个都是保平安的，而我又是基督徒所以陈墨阳体内本身就排斥佛教，才导致了玉观音断裂的。
    我倒不是觉得玉观音不行，只是一直都想不通玉观音为什么会变成两半，而我送的金身耶稣相安无事。我笑着打了个哈哈不再在这个事情上做过多的考虑，毕竟宗教的事情不是我们可以讨论的。
    我换了个话题说：“神爱世人，耶稣为了我们被钉十字架流干宝血，不管你曾经做过什么错事，哪怕杀人，哪怕打人，哪怕不孝，只要你诚心的在上帝面前祷告忏悔，上帝都会原谅我们的，上帝眷顾每一个孩子。我们应常怀一颗感恩的心，时常感恩上帝赐给我门的一切，不可贪婪，知足就好。阿们！”
    叶晓晓满不在乎，扶着陈墨阳在地上走了一圈回来坐在我身边对我说：“你信耶稣，那耶稣给了你什么？”
    我说：“耶稣给我的数不胜数。”
    她不服的接着问：“那你的多磨多难也是耶稣给你的？”
    听了她话我有些生气，我说：“上帝其实已经帮我排除了很多的困难，给我的我已经知足，天国的栋梁刀斧雕刻。况且他不是还把你赐给了我吗？”
    我这句话说的她噎了一下，甜甜的在我身边笑了，也不知道她在傻笑什么？
    过了一会儿，叶晓晓说：“这句话，我很开心。”
    下班之后第一次不用抱着陈墨阳回家，让我感觉手里有点空荡荡的。陈琳的□□上我每个月都会给她打上一万块钱，我已不想我的女儿受苦，希望她好好将我的女儿养大。
    到了家里我一进门便闻到饭菜的香味，这是我第一次回到家有饭吃，陈琳在的时候她不会做，都是我给她做饭吃。而如今跟叶晓晓在一起之后她会每天晚上回家给我做饭，然后陪我一起吃晚饭，这些陈琳都做不到。
    “爸爸。”陈墨阳坐在地上扭着头喊道。
    我激动的抱起陈墨阳在他的脸色亲了一下，“阳阳，想爸爸没有？”
    陈墨阳却是不再理会我指着满地的玩具和已经被他欺负的躲在茶几下面小狗，我疑惑的问：“你想让爸爸帮你把它揪出来？”
    小家伙点点头。
    我将小狗从茶几底下揪了出来，递到陈墨阳手中，哪知小家伙却不要。我又说到：“你想要什么？”
    陈墨阳又是点点头。
    我顿时晕了，原来他还没有听懂我的话，只会胡乱的点头罢了。叶晓晓端着一小盆汤一路小跑的冲到客厅，将汤放在茶几上对我说：“快洗洗手，吃饭了。”
    我有些感动，又不知说些什么？她的存在让我有了前所未有的归属感，那是陈琳从来没有给过我的一种温馨。
    我洗完手回到客厅的时候叶晓晓已经将满地的玩具收拾到一个箱子里了，我多希望她就是陈琳或者他就是我的结发妻子，可是现实总是告诉我不是，我也希望和陈琳结婚是一场梦，一场醒来虚无的春梦。
    吃饭的时候叶晓晓说她明天休息，能不能今天晚上住在这里。我思考了一会儿说：“你要是家远的话就留下来吧，我明天再去给你买张床。”
    叶晓晓拿着筷子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说：“我是不是你女朋友？”
    我点点头说是。
    她扒了两口饭眼泪却流了下来，哭着说：“我既然是你的女朋友难道连跟你睡在一起的权利都没有吗？我知道你不想伤害我，可是我会觉得是你嫌弃我。”
    我递了一张纸给叶晓晓，低下头边吃边说：“既然你不介意，我也没意见。”
    也许是我随意的话语让她有些生气，她狠狠的将筷子一甩拿着包走出了家门。陈墨阳拿着勺子一口一口的喝着汤，弄的满身都是，看着叶晓晓离开的背影对我说：“爸爸，哪，妈妈，啊，唔……”
    我厌烦的一摆手说：“吃饭。”
    我真的不是嫌弃叶晓晓，再说了叶晓晓比陈琳漂亮，甚至比小城很多的女孩都漂亮，我只是不想让关系发展的这么快罢了。也知道陈琳过得并不好，我也心疼，每次都想去打电话让她回来，但是想起她走的时候的决绝我真的没有勇气，我还在希望陈琳能突然有一天回来，我就是真么贱。
    前段时间陈琳的父亲来看陈墨阳，给他带了很多的衣服，也跟我谈了很久，我一直都是点头。我知道陈琳的离开与他无关，而我却没想到他却要为陈琳补偿我，那天我让陈墨阳喊他‘姥爷’，被他阻挡了，他说既然陈琳已经离开了，这个孩子以后是谁的就喊谁吧，我知道他听了心里难受，但是毕竟是他的外孙，我还是强行让陈墨阳喊了‘姥爷’。
    我也问起过陈琳在哪里的事情，她父亲摇摇头说不知道，打电话也不接，说着说着他父亲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我真的想知道陈琳离开我有没有后悔，至少我会说跟她结婚我后悔了，让我后悔一辈子，深陷一辈子。甚至我也想过通过法院离婚，可是我真的害怕陈墨阳会判给陈琳，我生活的全部真的都是为了陈墨阳，他是我的精神支柱。
    我父母也经常打电话过来，每次都是想要听听陈墨阳的声音，听着小家伙奶声奶气的喊‘爷爷奶奶’我父母高兴的在电话里直夸陈墨阳聪明。还说今年中秋回家团圆，我点点头说好。

 第十五章 晓晓,回来

    星期天我到店里带着琳达去了教堂，抱着陈墨阳坐在大厅的凳子上我认真地听着牧师讲道。琳达一进教堂便开始睡，直到两个小时结束，陈墨阳倒是瞪着大眼睛认真的陪我听了两个小时，回店里的路上陈墨阳努力的伸着小手抓着琳达的头发奶声奶气的说：“不乖，啊~！不乖。”
    我哈哈一笑，说：“琳达，小家伙都知道在教堂不许睡觉，你啊。”
    琳达羞愧的低下头说：“我知道了。”
    我拍了拍琳达的脑袋问：“赞美诗好听吗？”
    琳达无奈的说：“不好听，都是高音，还难听的要死。”
    我能体会琳达现在的感受，我第一次进教堂的时候也是睡觉，后来被一首赞美诗感动了，就是那首《现在生命已不属于我》，我觉得那首赞美诗的词写得特别好。我之所加入教堂是因为教堂里的一个长者，做了一件错事，张牧师为他唱了一首《主啊，我亏欠了你》，当时教堂里很多的弟兄姊妹都哭了，我也哭了，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的罪过很大。我甚至觉得我来到主的面前太晚了，应该早点儿。
    回到店里的时候已经有几个顾客坐在沙发上等着我了，韩小莉也正在剪头发，小飞和杨芳正在烫发。今天是五一，很多单位都放假了，怪不得店里会这么早就有生意做。
    忙到快中午的时候叶晓晓拿着两份儿汉堡走了进来，我低头说道：“昨天对不起了。”
    叶晓晓将汉堡放在接待区的桌子上，说：“我想通了，今天我搬家。”
    我边剪头发边说：“搬哪里？”
    “搬你家。”
    我有点意外，说：“你家在哪里？”
    “泰安小区。”
    我也第一次知道她家在小城的另一头，小城虽然不大，但是想到这里至少也要坐一个多小时的班车，我也很难相信这三个月她晚上一个人是怎么回去的，也让我有点羞愧。
    我说：“我帮你搬，等我剪完这三个头。”
    她没说话，一个人上楼去找陈墨阳玩去了。
    叶晓晓上楼之后我的顾客问我：“你女朋友？”
    我点点头，“是啊，不懂事，毕竟还小。”
    顾客又问：“长得挺漂亮的，多大了？”
    “二十二，在市医院当护士。”
    顾客点点头说：“不错，看起来挺活泼的，好好相处，你还是不要想陈琳了，毕竟那个女人也不值得你再去爱了。”
    我笑了笑转了个话题，说：“姐，你看这么短可以吗？”
    顾客笑了笑说：“可以，我在邮局工作，对发型没什么太大的讲究，这样不错，看起来很清爽。今天再给我做个颜色吧，我看上次的颜色都掉完了。”
    我点点头，喊来琳达，我说：“姐，让这个小美女帮你做颜色，好吧。”
    顾客点点头说好。
    剪完三个顾客也到了正午时分，店里也没有顾客了，我匆匆的上了楼。
    叶晓晓拿着汉堡还在嘴对嘴的喂小家伙吃，我看了竟然会羡慕，小家伙的初吻给了这么漂亮的女孩值了。我站在两人的身边问：“叶大美女，吻我一个可以吗？”
    叶晓晓放下汉堡抱着我的脑袋还真的吻了我，我也没想到叶晓晓这么直接，我急忙的推开她，将她塞进我嘴里的汉堡吐了出来，说：“你这么直接，我还没准备好呢？”
    叶晓晓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骄傲的说：“你看，我帮你把陈墨阳喂饱了。”
    我看了看她的胸脯，说：“用奶喂的？”
    叶晓晓白了我一眼，说：“切！我的奶除了你尝过还有谁尝过？真是的。你这个人真奇怪，正经的时候又认真的让人害怕，不正经的时候简直没有一个大人的样子。”
    我抱起陈墨阳擦了擦他嘴边汉堡的碎屑，说：“阳阳，吃饱了没有？”
    陈墨阳摆弄着手里的积木尖声笑着：“啊哈哈。”
    叶晓晓坐在我身边靠着我肩膀说：“你什么时候帮我搬家？”
    我一边逗陈墨阳一边问：“你真的要搬过来？”
    叶晓晓有些飘渺的说：“嗯，我想好了，我不介意你结过婚，我可以等你跟陈琳离婚。可是你要答应我你心里只能有我一个人。”
    我轻轻的将陈墨阳放在床上，认真的看着叶晓晓说：“这三个月你每天晚上都是怎么回家的？”
    叶晓晓说的很轻巧，“我每天晚上打个的，也就十几块钱。”
    我知道这三个月她也真的很难，每天回家的时间都是凌晨，一个女孩子走那么长的路真的不容易，我有些心疼的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闻着她的发香，享受一般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砰的一声，接着就是陈墨阳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把我吓得赶紧去看，原来是他自己不小心爬到了床边掉了下去。我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拍了陈墨阳身上的土，安慰道：“阳阳不哭，阳阳不哭。”
    陈墨阳委屈的满脸泪水，张开双臂哭着说：“爸爸抱抱，爸爸抱抱。”
    我抱着陈墨阳拍着他的背，韩小莉听见哭声也跑了上来，着急的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说：“没事，小家伙不小心自己掉床了。”
    然后陈墨阳又伸出小手向韩小莉哭着要抱抱。我只好将小家伙放在韩小莉的怀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怀抱天生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陈墨阳趴在韩小莉的怀里果然不哭了。
    叶晓晓起身拿着包包说：“尹非，快跟我一起去搬家啊？要不然你等一会儿又忙了。”
    我这才想起来答应要帮叶晓晓搬家的，我将陈墨阳安排给韩小莉照顾便匆匆的跟着叶晓晓离开了店。
    到了叶晓晓的家里我有些郁闷，叶晓晓的家到我的店要坐一个小时的出租，而市医院就在我店不远的地方，那她以前都是怎么去上班的？我也问出了这个问题，她说每天都是她爸爸带着她开车上班，所以她也不会觉得远，现在她爸爸被调去了北京，她又不会开车，只能每天坐出租上班。我想了一下搬过去也好，这样每天上班也不会太远，走路十几分钟就到了。
    坐在叶晓晓家的沙发上我到处的看着，叶真不愧是个皮肤科的医生，到处都挂着皮肤病的图片，什么鱼鳞病，红斑狼疮，皮癣，我就奇怪了每天叶晓晓看着这些图片难道不会做噩梦？
    “好了，你进来吧。”叶晓晓站在她的闺房门口喊道。
    我说：“你收拾好了？”
    “嗯，刚才太乱了，不好意思让你进。”
    我走了进去，满室芬芳，女孩子的房间就是不一样，到处都是一种纯洁的格调，哪像我的，到处都是白墙皮，除了墙上挂的和陈琳的结婚照，况且结婚照的背景还是白的，我的衣服和陈琳的婚纱也是白的，我就纳闷了，我就那么喜欢白色。叶晓晓的床也很软，坐上去一弹一弹的很有弹性。
    叶晓晓递给我一个鞋盒说：“帮我拿到外面，放到那个行李箱里。”
    我奇怪的打开说：“什么东西？鞋子吗？”
    我看着里面的东西差点流鼻血，全部都是她的丝袜，各种颜色的，我有些脸红的看着她，说：“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叶晓晓满脸嬉笑的看着我说：“怎么啦？现在知道不好意思啦？还不赶紧拿出去。”
    我赶紧合上盖子抱着拿出卧室放进客厅的行李箱里了。
    叶晓晓抱着一堆叠好的衣服走了出来，看着她放进了行李箱。
    我说：“还有吗？”
    她左右看了看，说：“没有了，就这些。”
    我拉起行李箱说：“那就走吧，反正还可以再来。”
    她应了一声跟着我走了出去。
    到了我家，叶晓晓把她的衣服全部放进了我的衣柜，还喷了香水，搞得好像我的衣服很臭似的。
    我从背后抱着叶晓晓说：“晓晓，你来了我真的很开心。”
    叶晓晓转过身也抱着我，说：“尹非，你喜欢我吗？”
    “喜欢。”
    叶晓晓抬起头闭上了眼睛，“吻我。”
    我看着叶晓晓依然粉嫩的小嘴却始终舍不得去品尝，就这么看着我也感觉很美，也许是我看得久了，叶晓晓踮起脚尖主动的吻住了我。我抱着她倒在床上贪婪的吻着，允吸着，一路吻到下巴，脖颈，胸脯，对我来说叶晓晓的身体就是我的毒，让我欲罢不能，甚至上瘾至深。我在叶晓晓身上贪婪的吻了十几分钟便停了下来，叶晓晓穿着粗气看着我。
    我看着身下的叶晓晓说：“晓晓，等我，等陈墨阳过了哺乳期我就跟陈琳离婚，跟你结婚。等我好吗？”
    叶晓晓搂着我的脖子问：“还要等多久？”
    我说：“陈墨阳刚满一岁，等我一年，好吗？”
    叶晓晓点了点头，然后搂着我的脖子将我压在身下贪婪的开始吻我，我那一刻真的迷失在叶晓晓的温柔里，只知道叶晓晓真的好美。
    也就从那个时候开始我真的有了一个家，一个很温馨的家，每天回到家都会有可口的饭菜，每天晚上都有一个温暖的身子陪着我，陈墨阳也不用经常跟着我奔波于店里了。叶晓晓也真的是一个很好的妈妈，每天下班之后会带着小家伙在小区里到处玩儿，到处跑，渐渐的陈墨阳的腿脚也长硬了，走路也开始趋于稳当了，没有大人的搀扶他也能走上十几米不倒，也能说话连成一句了，也会自己拿着勺子吃饭了，这一切都让我兴奋不已。
    我的店里也开始顾客不断了，也算是真正熬了过来，盈利也是越来越多。琳达和小飞也当了实习发型师，虽然没有真正挂牌，但是已经可以剪头发了，这也让我理我的目标更近了一步，我也在策划着明年年初开第一家分店——烫染中心。等琳达可以真正驾驭剪发技巧了，我就会开第二家分店——色彩中心。也大概就是在那个时候小城的一家报社竟然来采访我的店，说我的店已经在小城有了名气，我还记得那一期的报纸头条就是我的店——一个睿智的领导，打造一个精英团队。我也愧于这个睿智的领导这个职称，因为我只是将我的设想告诉韩小莉，这一切都是韩小莉的功劳。回首刚开店时候的艰辛我也真的不忍去回忆，也不知道我一个人带着他们四个是怎么熬过那段最艰难的时候的，有时候我也佩服我自己的坚韧，好在这一切都有了回报。
    也因为我的店在这个小城小有名气，竟也惹来了一些美发店的挑衅，邀请我的店跟他的店进行一场公平、公正、公开的技术竞赛，每个店拿出一万元作为奖金。我也不害怕，也就是一场比赛而已，很容易，一万块钱也仅仅是我的店一个月营业额的二十五分之一，对我来说算不得什么，也就答应了。韩小莉也不在乎的说比就比，我们简单的商讨了一下比赛的出场人，烫发韩小莉代表店里去比，色彩有琳达来做主，毕竟琳达的颜色让我也叹服，造型我找了杨芳，只当是给他一次表现的机会了，而修剪我来出赛。
    也是在那场比赛中我认识了欧雅，我喜欢喊她娃娃，一个大学生，我的剪发模特。欧雅也同样的占据了我的心，叶晓晓也最终没能等到我离婚的时候，成了我生命中无法忘记的一个陌生人，让我心疼的彻夜难眠。

 第十六章 一定要赢

    我回到家把美发大赛的事情告诉了叶晓晓，叶晓晓不在乎的说：“谁怕谁啊，我老公他都想赢真是没门，也不想想我老公是谁罩的？”
    我搂着叶晓晓问：“我是谁罩的？”
    叶晓晓白了我一眼说：“耶稣啊。”
    我当时好气又好笑，狠狠的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
    叶晓晓把陈墨阳从沙发上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喂着他吃饭，我看着这一对母子真是感动，叶晓晓像是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说：“看什么看？你也想让我喂啊？”
    我下意识的点点头，却换来了她的一记白眼。
    第二天我在店里忙的时候有一个男的带着两个女的走了进来，韩小莉笑着接待说：“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男人张口就说是找我的，我将吹风机交给杨芳，让他帮我继续帮顾客造型。
    我带着男人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简单的礼貌之后我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男人自我介绍的说：“我是紫蝶美容美发学校的技术总监，对于这次的美发大赛我觉得很有意义，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有些奇怪一场简单的美发切磋怎么会闹到本市的美发培训学校里，我问：“你说的我不太明白，你能不能说得明白点？”
    笑了一下说：“这样的，对于你们私下里商讨的美发比赛我听说了，我觉得很好。基于你们私下里的比赛我是想能不能由我们学校为主办方，再请市技能鉴定局的人来协办，我们一起举办这个城市第一届美发技能大赛。这是我的初步设想，你看看。”
    我接下递给我的文件，我大略的看了一下，他是想让小城每年都有一次美发技能大赛，由他们学校主办，场地他们学院包办，然后市技能鉴定局的人协办。参赛人员需年满十八岁的本市美发从业人员，大赛项目分为修剪、造型、色彩、烫发，分别单设奖项，参赛可为团体，可为个人。获奖人员将会颁发由国家技能鉴定局颁发的资格证书，个人金奖奖金一万元整，银奖5000元整，铜奖3000元整，最后还会评出团体金奖奖金两万元整，银奖一万五，铜奖一万。
    我有些意外，小城不过两百多万人口，美发店遍地都是，举办这个大赛我是喜忧参半，也不敢妄下定论。我说：“如果你们都同意了，我没有意见。”
    他身后的一个女人说：“我们是想来征询一下你们做美发的人的意见，毕竟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我说：“我没意见，只要市里同意，我鼎力支持。”
    起身说：“那谢谢陈老板了，我们还要去别的店里去征询一下他们的意见，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十一，小城第一届美发大赛就会举办，我希望在赛场能开到你和你的员工们的身影，也期待你的凯旋。”
    我笑着送他出了店门，韩小莉问了我是怎么想的？我说无所谓，就是害怕这场大赛会让小城很多的美发店倒闭。韩小莉倒是不害怕，还说倒闭了最好，我们的生意就会越来越好了。
    第三天便打电话告诉我一切都准备妥当，希望我能参加，我也答应他一定会带领我的团队出赛，比赛的日期为十月五号，报名截止为九月二十五号，也就是说还有十天的报名时间。
    我还在纳闷到哪里报名的时候琳达拿着手机跑过来说：“老师你看？”
    我看了一下琳达的手机，是以市宣传委的名义发的短信，上面交代了第一届美发技能大赛的地点，报名方式以及报名须知的规则，还特意注明大赛的主题是‘耀’，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也可见这次美发大赛的重要性。我看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这场美发大赛最终还是举办了。
    过了没多久叶晓晓的短信便发了过来，说她收到了一条关于第一届美发大赛的短信，还让我参加。我也只能说我真的心慌了，没想到这场美发大赛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反响，不得不说我真的有些狂妄了。小城里比我的店有名的有很多，比我剪头发剪得好的的也有很多，我用什么来跟别人比，如果这回比赛连一个名次都拿不上我的梦想也几乎就等于泡汤，别说五家店，就连这一家我估计都很难再开下去。
    韩小莉看出了我的担心，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尹非老师你别担心了，这只是一次单纯的比赛而已，不会影响到我们店的生意的。再说了，谁赢谁输也不一定，“耀”，如此便‘耀’一回吧。”
    我喝了一口水，苦恼的说：“我真的太张狂了，如果这次拿不上一个名次，我真的害怕我的店会重新回到刚开店那时候的艰难。”
    琳达拉着我的手说：“尹非老师，没事的，我可以帮你拿一个金奖，我一定会拿上的，欧岚老师也夸我颜色玩的很转。还有，莉莉老师烫发烫的也很好，也一定可以拿上奖的。没关系，只要我们拿上两个奖，我们就不会倒闭。”
    也许我比较敏感，总是喜欢把事情扩大化，我也害怕我会失败，那二十天我几乎每天都是很晚才睡，甚至一夜不睡，不停地练习剪头发。琳达和韩小莉、杨芳也陪着我一起在店里练习，叶晓晓帮我照顾着陈墨阳我也不太担心，我现在的目的就是一定要在这个美发大赛上拿上奖，哪怕是一个银奖。我更害怕我愧对那一期报纸上的标题，睿智的领导，精英的团队，如果我输了，那将是对我多大的讽刺。
    二十五号之前我们四个都报了名，因为大赛模特需要自己找，琳达的色彩完全可以跟我用一个真人模特，而韩小莉和杨芳的模特却是要自己找，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三个真人来当我们的模特。叶晓晓说没关系，她可以帮我们找，她的几个好姐妹都是长头发，商量一下应该可以。
    二十五号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我正在店里的公仔头上练习剪头发，琳达不知道从哪里抱来厚厚的一摞书，我问：“琳达，你干嘛呢？”
    琳达将书扔在桌子上说：“这些都是欧岚留下的，沙宣的课堂笔记，其中还有托尼盖和标榜的技术详解，我把色彩的全部看完了。尹非老师你看看修剪的对你有没有帮助。”
    我放下剪刀坐在琳达身边打开一本笔记本认真的看了起来，不得不说欧岚是一个执着于美发的人，他的世界里只有美发，甚至没有爱。笔记本里的知识我大部分都知道，欧岚在的那几天也跟我讨论了很多，说的好听点，欧岚给我讲的修剪技巧让我终生受用。
    我将笔记本扔给韩小莉说：“小莉，你拿去看去吧，这些对你有很大帮助。里面有不懂得可以来问我。”
    韩小莉打开笔记本的那一刻眼睛就没有离开过，一直一直都沉迷在各种各样的发型剪裁上，韩小莉像一个饥渴的孩子一样吮吸着笔记本里的知识，我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好让我的沉重的大脑能得到片刻的安宁。
    “尹非，什么时候回家？”
    我听见声音抬起头看见叶晓晓抱着一箱子泡面走了进来，我说：“你怎么来了，我等会就回去了。”
    叶晓晓抱怨的坐在我身边说：“都凌晨了，你不累琳达，小莉也知道累啊，总不能让她们一直陪着你吧。”
    我将泡面分给琳达三人，对她们说：“你们也别练了，也就是一场比赛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琳达打了个哈欠拿着泡面说了声晚安就上楼了，她们也累了，白天忙了一天晚上还要陪着我练习，也够难为她们的了。我将泡面放在店里和韩小莉打了声招呼便回去了，我也困了，刚才坐在沙发上差点睡着。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抱着叶晓晓，叶晓晓对我说：“尹非，我爸爸要回来了，他十一放五天，回来看看我。”
    我抱着她说：“那就让他来啊。”
    叶晓晓不安的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我说：“我想回家住几天，好不好？”
    我笑了笑，在她的后背上吻了一下说：“好吧。”
    叶晓晓背对着我说：“尹非，你害怕这场美发大赛吗？”
    我嗯了一声，说：“挺怕的，因为这次美发大赛关系到店的未来，我不能输，如果我输了恐怕就会回到刚开业那段是时间的冷清。也怪我当初张狂的答应了要比赛的。”
    叶晓晓说：“不要想比赛了，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你应该想想如果赢了怎么办呢？”
    我从来没想过赢，倒是叶晓晓提醒了我，我将她的身子扳过来，轻轻的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说：“晓晓，你真是提醒了我，我怎么能在赛前就自暴自弃呢。我还年轻，还有张狂的资本，就让我一路张狂到底吧。”我说完一翻身将叶晓晓压在身下。
    叶晓晓搂着我的腰说：“你如果赢了就带着我们去玩儿，去唱歌，看着你们每天为了比赛那么辛苦的练习，我都不忍心。”
    我看着叶晓晓的脸说：“没问题，别说去唱歌，就算是去旅游我都愿意。”我又从叶晓晓身上翻下来，有些担心的说：“我害怕我如果输了，韩小莉、琳达她们就会离我而去，她们都是我的兄弟姐妹，我离不开她们了。从一开店只有我一个发型师，带着他们四个助理技师，一直到今天日营业额过万，我真的不知道如果没有她们我该如何去将这个店维持下去。”
    叶晓晓的腿随意的搭在我的腰上，她的腿很直，我一直觉得她去当空姐才对，当护士真是可惜她了。她吻了我一下说：“你是个好人，她们不会抛下你的，就算她们抛下你，我也不会抛下你。”
    叶晓晓的话让我很感动，也在我最需要鼓舞的时候给了我动力。
    那几天每天都有顾客问我有没有参加美发大赛，我说参加了，她们满是鼓舞的话让我真的感觉压力很大，几乎让我晚上睡觉都在念叨着比赛的事情，我也害怕我辜负我的顾客对我的期望，我不想让她们失望。这几乎是我的店的一个巨大转折点，是非成败就在这一场比赛了，我最担心的是我会遇到我以前店的老板，他是剪了三十多年头发的发型师，如果遇到他我真的必败无疑。可是让我值得庆幸的是他因为年龄的限制而无法参赛，这让我有些兴奋，又有些惋惜。也真正知道了这一场小规模的美发大赛的公平、公正、公开性。

 第十七章 一举夺魁

    十一的前两天叶晓晓就已经暂时的回了她原来的家，这个家又恢复了以往那般的冷清，偶尔会传来陈墨阳摆弄玩具和欺负小狗的声音。离比赛还有三天的时候是我练习最疯狂的时候，每天都是没日没夜的练，因为对我来说这场比赛意义重大。
    比赛那天早晨叶晓晓突然跑了过来说要看我的比赛，这让我感觉压力又大了一分，看到她也让我心里感到一丝温暖。想想开店也已经一年半了，而店里的员工却还是五个，总是来了又走，来了又走，也让我看淡了许多。
    我带着叶晓晓走进店里，韩小莉几个人都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看着她们严峻的面孔我说：“你们吃早餐没有？”
    韩小莉摇了摇头。
    我递给叶晓晓一百块钱让她先去早餐店买点包子回来，不能因为一个大赛不吃早餐啊。
    我一直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吃饱喝足了才去更衣室穿上我的工服。
    我穿好工装戴好胸章，胸章依然是我设计的毛茸茸的胸饰，发型师戴猫头鹰，技师戴蝙蝠，助理戴老鼠。我站在店门口看着我面前的四个兄弟姐妹，说：“今天我们就要去验收我们训练的结果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美发行业是一个特殊的服务行业，需要我们用一生来诠释，我们的青春也是用美的名义，很多同行的青春都献给了美发，你们后不后悔？”
    “不后悔。”
    我点点头继续说：“今天你们每一个人不仅代表着店里的荣誉，也代表着自己的未来，也是给自己一张成绩单。‘耀’一个很好地诠释人生的字，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听着洪亮的回答我的心里也一阵澎湃，路人也有好几个回首看着我们。
    我咳了咳嗓子说：“我们今天的目标？”
    “为冠军而战。”
    “我们承诺的诺言？”
    “一定要实现。”
    “龙的呼唤，准备。”
    “嘿！”
    “开始。”
    “一二三四嘿，一二三四嘿，一二三四、一二三四嘿嘿嘿！”
    那一天真的我真的很感动，我有这么默契的四个兄弟姐妹，她们的回答让我很感动，就连那天跳的舞蹈也让我跳的激情澎湃，甚至会跳的路人也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我也终于明白我们五个每天迎着朝阳跳的舞蹈感染了很多的人，因为我们是一群为梦想而奋斗的家人。
    跳完舞我将大家集合，我说：“向右看齐。”
    听着整齐的步伐我对今天的美发大赛充满信心，待他们集合完毕我又说：“记得我们开店的时候说的话吗？”
    “为了不负青春的名义，为了给自己一个明天。我们宣信：我会用自己的双手给人生一个美丽。”
    我听着他们的整洁洪亮的话语我竟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而那一刻，围观的群众不知是谁带起一片洪亮的掌声。也有人带头大喊：“加油，加油，尹非老师，小莉老师，加油。”
    我站在队伍的前面喊道：“检查着装，准备出发。”
    一分钟后群众用掌声为我们送别。
    比赛的场地是紫蝶美容美发培训学校的礼堂，我们直接被迎宾带到了后台休息室。叶晓晓找的模特也早就已经坐在里面了，三个都是比较漂亮的美女，而到了赛场我才得知比赛采取的是四个项目共同进行的模式，也就是发型师组和技师组一起比赛。没办法我只好匆匆的去外面再找一个模特，一直到比赛快开始的时候我才找到一个合适的模特，一问才知道她是个学生，叫欧雅，长了一副娃娃脸。起初她没答应，我好说歹说的还答应请她吃饭，她才答应让我把她的头发剪短。
    带着欧雅回到休息室的时候比赛已经快开始了，琳达说色彩可以提前将模特的发型剪好，然后直接给评委看看，可以了就直接考试。我当时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崩溃，没想到一时间却乱了阵脚，我又急匆匆的帮琳达的模特剪好头发，琳达才急匆匆的领着她的模特去找评委检查。
    评委给了一张发型素描，让我们去剪出那张素描上的发型，‘耀’，能够体现发型的整体灵动感，给人一种桀骜狂野，又不失都市时尚的感觉，包括整体化妆造型，时间九十分钟。
    比赛开始的时候，我几乎已经被刚才自乱阵脚给唬住了，就连剪头发的时候我的手都有点抖，看着台下的观众我的心一下子凉了，总是想着如果输了怎么办的想法。
    “嘻嘻，你在紧张吗？”欧雅看出了我的紧张。
    我说：“别笑，是有点儿紧张。”
    “我给你唱赞美诗吧。”
    我惊讶的问：“你，你是基督徒？”
    欧雅点了点头，说：“不是，但是我父母都是牧师，前年教堂的婚礼就是为你举办的吧？”
    我点点头说：“是。”
    欧雅笑了笑，唱到：“主啊，我亏欠了你，我做错了事得罪了你。求你再一次饶恕我，怜悯我软弱的肉体。主啊，我亏欠了你，我真的无法原谅我自己，求你再一次洁净我，掩面不看我的过错。求你用慈爱来扶持我，使我不在跌倒不在软弱，求你不要离开我的面，不要从我收回你的圣灵，求你为我造颗清洁的心，使我里面重新有正直的心。求你顾念这颗忧伤痛悔的心，让他再一次歌唱赞美你……”
    我静静的听着她唱的赞美诗，真的让我的心灵得到了彻底的洗涤，甚至我的眼眶都已经开始溢满泪水，真的感谢主对我的照顾。我如今面对的是十几个比我更资深的美发师，不是每个店的技术总监就是资深发型师，也仅有一个跟我年龄差不多的美发师。也不知是不是跟欧雅聊天让我紧张的心恢复了平静，我感觉我每一个下剪刀的动作都很专业，甚至也少了面对他们时候的尴尬，因为我是里面最年轻的参赛发型师，二十五岁。
    我擦了擦眼角问：“你怎么会唱这首歌？”
    欧雅笑了，说：“我以前母亲经常听的，我听着听着也就会了，后来她跟爸爸离婚之后去了国外再没回来过。”
    “我该好好谢谢你让我有了灵感，因为你很可爱，是个学生，但是想要在你的身上打造一种狂野的感觉却是很难。”
    “我还要上学，你不要给我剪得跟走秀的发型一样，让人感觉那么夸张。”
    我拉着发片说：“放心好了，绝对能让你回去见你的同学的。你的头发很多，也很健康，所以在这款发型上你非常适合，我会将你的发梢打薄，让它有一种轻盈的感觉。”
    欧雅微微一笑，提醒道：“还有六十分钟，加油。”
    我看着基本完成的发型说：“放心，六十分钟足够了，等会儿造好型我会带你去后台化妆换衣服，接上片染的假发，如果你能做个颜色效果会更好，给人眼前一亮的感觉。”
    “不愧是美发师，连比赛都想着拉拢顾客。”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还有最后五分钟的时候我看了看我身边的那个发型师，他已经完成了，基本上满足大赛所需要的效果。我急急忙忙的帮欧雅整理一下衣服和整体造型才匆匆收手。
    “比赛时间到，请选手离开模特。”
    我退到身后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静静的等待着评委的打分，我的心也砰砰的跳着。这次比赛的评委都是小城曾经风靡一时的美发前辈以及美发学校的技术总监，也算是颇有分量了。我看了看台下，陈墨阳正趴在叶晓晓的怀里像是睡觉，叶晓晓也看到了我的目光，对着我竖起了大拇指，我又环顾了一下台下的观众，我的老板也在台下，他的员工也在比赛，我没想到他也会对我竖起大拇指，这让我很高兴，我知道能得到他的赞许我这个发型修剪的是成功的。
    果然不出所料，我的成绩排在十几个发型师的第二位，拿了个人银奖，也奠定了我的店在小城所有美发店中的地位。过了不久琳达牵着她的模特的手走了过来，琳达站在我身边等着评委给出的分数，也同样的在我的预料当中，在所有美发店里琳达的色彩真的没有人能比得上。因为色彩是选手抽取想要表达的效果，然后做个性的染发设计，琳达对于色彩的掌握让我叹服，那是我对琳达的第一印象，我觉得琳达是一个可塑之才，便将我所学习的色彩理论统统的教给了她，那段时间她每天都找我跟我探讨色彩方面的知识，我也乐此不彼的跟她相互探讨着，学习着。如今，琳达已经将色彩掌握的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了，我甚至不敢去想如果她将来成了发型师会不会成为小城里的一个传奇。当所有评委都不住的朝琳达点头称赞的时候，我心里已经知道了琳达的成绩，她理所应当的拿了金奖。
    与此同时韩小莉也带着她的模特从另一个舞台回到主舞台，也站在我身边等着自己的成绩。韩小莉做了五年的烫染师，十三岁就已经学习美发了，很小，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在老板的店里烫发，十七岁，一个两年的烫染师了。我觉得她的烫发已经很好了，我便让她开始晋升发型师，给她讲解一点一滴的剪发技巧，我开始让她尝试去烫别人不敢烫的头发，别人烫坏的头发，想让她突破自己。转眼四年过去了，韩小莉也从受了委屈就哭的小女孩长大成为一个掌控一个店面的店长，我真的为她骄傲。评委给的分数让韩小莉激动地抱着我连说谢谢，走了八年了，终于有了结果，虽然是小城里的冠军，但是这些年所付出的也终于在今天开花结果。
    杨芳牵着他的模特是最后一个走过来的，杨芳是我亲手培养的，从他入店招聘时候的羞涩到今天成为一个刚强的热血男儿，这一晃也有三年了。也许是我的造型不算很好，没有交给他多少东西，但是每天看着他站在我身边看着我给顾客做的每一个造型，编的每一条辫子，他都在私下里练习过。韩小莉也经常用自己的长头发让他练习，我一直都想让他成为我分店造型中心的店长，琳达经常会取笑他不思进取就知道在公仔头上编辫子，杨芳每次都害羞的笑笑。
    想想也是，她们三个都各有各的特长，都各有各的勤奋，韩小莉用了五年成了一个实习发型师，也许你会说很慢，但是我会说你的烫发绝对比不过她。琳达用了三年半成为一个实习发型师，也许你还是嫌慢，我依然会告诉你，跟她比色彩你会输的很惨，杨芳用了三年成了一个高级烫染师，我不会觉得慢，因为他们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每个人对于美发行业里的专一不一样。韩小莉热衷于烫发，琳达热衷于色彩，杨芳热衷于盘发造型，她们的成长都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我看着也觉得心疼，因为我理解她们的劳苦，每天看着同年纪的孩子在外面玩耍，谈恋爱，而她们却不得不为了自己的未来提早入社会，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都是一点一滴的积累。
    当评委宣布杨芳只拿了个铜奖的时候我没有感到羞愧，我觉得很骄傲，我为杨芳骄傲，我为我的店里的每一个员工骄傲。我抱着她们三个站在台上一直低低的说‘谢谢，谢谢’，因为我们真的付出了，那一刻我真的开心的热泪盈眶，我搂着她们三个的肩膀说：“我的家人，我们都是好样。你真的让我骄傲。”
    琳达拿奖的时候评委止不住的夸赞琳达，说真是一个奇才，琳达笑笑说是我的功劳，我觉得有点脸红的不好意思。
    那次比赛我拿了修剪银奖，韩小莉烫发金奖，琳达色□□奖，杨芳盘发造型铜奖。我的店拿了团体金奖。虽然这个荣誉仅仅在小城来说有些分量，但是我也真的很满足。
    会后老板走过来拍着我的肩膀开玩笑的说：“尹非小子啊，你真是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好？这些员工都是从我的店里走出来的，不管怎么说，我也替你们感到高兴。不过你那个模特倒是有点娃娃了，明年找个标准脸庞的吧。”
    我笑着说：“老板，你说笑了，也真的谢谢你教了我一些剪发的技巧。”
    老板拍着我的肩膀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你的刻苦，大家有目共睹。”
    叶晓晓抱着陈墨阳也走了过来，小家伙伸着小手要我抱抱：“爸爸，抱抱，爸爸抱抱。”
    我从叶晓晓手里接下陈墨阳，亲了他的小脸一下，小家伙笑呵呵的的从我的手里夺走奖杯，咬在嘴里。琳达被小家伙逗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拿自己手上的证书勾引他。
    走出赛场我转过身对她们几个说：“晚上我们去吃饭，然后唱歌。”
    “哦~！一个月一次的聚餐又来喽。”

 第十八章 胜利酒宴

    这场美发大赛历时五个多小时才结束，我带着她们几个回到店里的时候店门口已经站着几个顾客了，我也真的不知道她们就真的这么的忠诚吗？宁愿站在门口等着都不愿意去隔壁的理发店剪头发。
    我打开店门先让那几个顾客进来坐一下，然后又集合她们简单地开了一个总结会议，看着她们兴奋的面庞我的脸上也满是微笑。我扬了扬手上的信封说：“这是我们的奖金，团体金奖，两万块钱。”我看了手表上的时间，接着说：“现在已经半下午了，我们今天早点下班，晚上聚餐。剩下的钱我们店里的员工平分了。”
    琳达小声的在胸前做了一个耶的动作，我看着不禁莞尔，琳达做的贡献真的很大。
    韩小莉说：“奖金还是留着吧，为店里买点工具还是可以的。”
    我摆摆手，说：“团体奖也是大家的功劳，我不能一个人吞了啊。店里工具不够我会去买，不让你们掏一分钱。”
    我简单的说完便让她们各自去工作。
    剪头发的时候顾客问我大赛的结果，我笑了笑说：“一不小心拿了个团体金奖，都是一群小家伙的功劳。”
    顾客笑着说：“恭喜啊，我追你剪头发也追了四年了，也算是你的铁杆顾客了，真的我替你高兴。”
    我说：“谢谢，有了你的这句话，我的心真的安定很多。”
    “你每次给我剪得头发我都特别满意，我也每次给我的同事介绍你，她们总是嫌你小，怕你经验不足，怎么样，这回她们无话可说了吧。哈哈……”
    我也笑了，说：“能得到你的肯定也就证明我这些年的发型师做的还是有些意义的。一个发型师的技术不是来用美发大赛衡量的，而是顾客的满意度。”
    顾客点点头说：“你说的很对，一场比赛毕竟也不能代表什么，真正的发型师是大众来评说的。”
    琳达闲来无事，只会坐在叶晓晓身边一起逗着陈墨阳玩儿，我看了一眼也没有去管，只想着赶紧把我的这几个顾客服务完，让她们好好放松放松，毕竟也累了十几天了。
    赶在太阳落山之前我送走了最后一个顾客，我拍了拍手说：“好了，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ktv唱歌，今天晚上随便玩儿，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累了十几天了，好好放松放松。”
    琳达拍着手说：“好啊，好啊。”
    从一开店我就已经带着她们经常聚餐，从最开始的路边摊到小饭馆，再到大饭馆，最后坐在这个大酒店的包厢里，我也真的觉得时间过得有点慢，又有点快。她们也总是不嫌弃的跟着我从最初的连连亏本走到现在的月业绩二十多万，她们功不可没，而我也总是觉得自己就是个剪头发的机器，不知疲倦。
    我看了看包厢里坐的十几个人，都是我熟悉的朋友、兄弟，老板我也请来了，我也相信老板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老板在饭桌上说：“陈尹非，我真的有点佩服你了，我到现在都不敢想像开店的那段时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一个人带着四个助理，一路磕磕绊绊的走到今天成为名满全城的美发店，你比我当年强太多了。”
    我笑着说：“有些事，忍一忍，坚持一下就过去了，也都靠着大家的帮助才有我今天的地步，没有你们也没有我和我的店今天的辉煌，我敬你们一杯。”
    我端起酒杯站了起来，叶晓晓不喝酒，我就拿果汁代替，哪知道那几个铁哥们硬是说弟妹不能这么放过，非要让她喝酒。我最后无奈只好让她少喝一点只给她到了三分之一，叶晓晓喝完一个劲的咳嗽，也难怪，第一次喝白酒肯定是不习惯的。
    陈墨阳一个人坐在凳子上抱着小狗看着我们喝的起劲似乎也不甘寂寞的喊道：“爸爸，我要。”
    这句话竟引来了哄堂大笑，我无奈的抱着陈墨阳说：“阳阳不喝，你还小，等你长大了，爸爸教你喝好不好？”
    叶晓晓听后不满的说：“你怎么还教孩子喝酒呢？真是的。”
    有几个哥们听后起哄道：“哦~！弟妹不高兴喽，尹非回家教训教训她。”
    当然他们的话里自然还是带有一些不健康因素的，叶晓晓脸红的低下了头。
    我看了看叶晓晓，说道：“他们就是一群敢说不敢做的人，你别在意他们说的话。”
    我这么一说他们自然的不乐意了，非要点一盘毛血旺给我吃，因为他们也知道我是信耶稣的，从来不吃血，所以他们也渐渐的想出了这一出来整我。我赶忙改口说：“得得，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就你丫的每天夜夜笙歌的还非要找小三，哥呀，我错了。”
    那哥们死活不愿意放过我，说：“尹非，不带你这么玩儿的，哥是纯情男儿，罚酒三杯。”
    我讽刺道：“你还纯情，我靠~！你的第一次几岁没得我都不敢去猜？这么粗，这么长，三分钟两次，靠！”
    我这么一说全场爆笑，那哥们被我说的脸红脖子粗的非要亲自给我倒酒罚我，结果我被活活的灌了五杯才算完事。都是上等的五粮液啊，不一会儿酒劲就上来了。
    我赶忙的改喝了啤酒，我真害怕这么喝下去晚上非难受一夜睡不着觉，何况第二天还要去教堂呢。
    这场酒席一直吃到凌晨才散，我去结账的时候老板一直揽着说他来结，老板对我有恩，我也绝不可能让他来付账，我拿出卡刷完才被叶晓晓扶着走出酒店。
    因为ktv的包厢是提前订好的，我们直接去了ktv，之前被我说敢说不敢做的哥们借口说老婆家里管得严便想要溜。我讽刺道：“你看，我说实话他还不乐意，你也就是敢说不敢做的人，今天陪我去唱歌，走。”我伸手搂着那哥们的肩膀，醉醺醺的说：“兄弟，你们都是我最好的兄弟，有你们真好，今天我们好好的玩儿，痛痛快快的玩，今天我高兴。”
    韩小莉说她想要回去我也没同意，我醉醺醺的对他们说：“今天都别走，我们去痛痛快快的玩儿。”
    到了ktv我一直躺在沙发上枕着叶晓晓的腿睡觉，她们唱的什么我一句也没听见，直觉的恍恍惚惚的被一双柔软芬芳的东西堵住了嘴，接着就是一条软滑的东西伸到了我的嘴里。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叶晓晓闭着眼睛享受一般的吻着我，我轻轻的推开叶晓晓，说：“晓晓，我去个卫生间。”
    离开包厢的时候我还专门看了一眼正躺在沙发上睡觉的陈墨阳，只要他没事就好。
    我在洗手间洗了把脸，顿时酒也醒了一半，我重新走进包厢的时候韩小莉正拿着话筒唱歌，而老板竟然也孩子了一回，正在跟琳达抢另一个话筒。
    也不知谁说要我送给叶晓晓一首歌的，我无奈的摇摇头说：“我五音不全，害怕吓着你们了？”
    琳达却是不适时的出卖了我，兴奋的说：“尹非老师唱歌挺好听的，赞美诗唱的跟原唱一样。”
    叶晓晓推了推我说：“你就去唱嘛，送我一首歌好不好？”
    我接下话筒弹了个响指，说：“《冬天的秘密》。”这首歌我几乎是用我全部的力气去唱的，因为真的，我认识叶晓晓是在冬天。
    我唱完之后已经后背上满是汗水了，鬼知道又是那个哥们却喊着：“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我靠，我郁闷的不行，我跟你有仇啊，非要这么整我，我说：“让我休息一会儿好吧，刚才真的唱累了。”
    那哥们第二次说话的时候我才知道是谁，是我老板店里的一个发型师，我只认识他半年便出来了，所以没有深交。他说：“要不然让弟妹也唱个吧？”
    他的这个提议自然也获得了大部分人的支持。
    叶晓晓倒是不怯场的拿着话筒走上前方的舞台，说：“《三寸天堂》。”
    能认识并且和叶晓晓相爱我觉得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因为她给了我最温暖的两年，给了陈墨阳一个完整的性格，给了陈墨阳一个最需要爱的年纪，但是我却没想到不能给叶晓晓一个幸福，这辈子欠她的，我真的一辈子无法弥补。甚至我连对不起这三个字都没勇气对她说。
    我们一直玩到凌晨四点才回去，那时候小城里一片寂静，叶晓晓扶着醉醺醺的我，韩小莉抱着熟睡中的陈墨阳，我们几个人就这么一路蹒跚的往回赶。
    我依稀记得韩小莉一直送我到家将陈墨阳放进小床才离开，叶晓晓则忙的帮我擦脸上的汗。我躺在床上难受的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叶晓晓看着我痛苦的样子难受的流着眼泪将我抱进怀里，一直念叨着：“尹非，你怎么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喝的确实多了，真的很多，以至于一夜让我连吐五回，而叶晓晓也陪着我熬了一夜。
    第二天天昏亮的时候才睡着。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睁开眼睛发现我依然被叶晓晓抱在怀里，她却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我轻轻将她的身子放平，替她盖好被子，看了看时间，刚好礼拜结束。陈墨阳依旧安静的躺在小床里睡觉，一直很安静。
    我坐在床边轻轻的拢着叶晓晓额头的刘海，看着她熟睡的样子我真的很开心。叶晓晓很美，很温柔，也很懂得持家，也许这种女人便是每个男人梦寐以求的理想伴侣，我又有些恨自己没有早点早点认识她，如果我先认识她是不是我的爱情就会一路顺风的进行下去。
    叶晓晓突然翻了个身，我以为她醒了，正要喊她却发现她眼睛依旧是紧闭着的，嘴唇粉嫩的朝着我，一口一口的吐着微带酒气的热气。我一时没忍住轻轻的侧身吻住了她的嘴唇，却没想到将她弄醒了，叶晓晓红着脸靠着床头看着我，微带埋怨的说：“你，你醒了？”
    我坐在床边说：“嗯，只是头还有点晕。”
    “你昨晚喝的太多了。”
    我点点头，说：“嗯，昨晚真的喝多了。”
    叶晓晓看着我说：“你今天好好休息一下吧，明天再去上班。”
    我握着叶晓晓的手说：“晓晓，让我抱抱你好吗？”
    叶晓晓扑哧一声笑了，说我是一个笨蛋，我拥着叶晓晓坐在床边，真的感觉我很幸福，能有叶晓晓这么漂亮，这么善解人意，这么温柔贤惠的女朋友，我知道上帝一直待我不薄，因为神的儿女是有福的。也在叶晓晓的温存中让我渐渐淡忘了陈琳。

 第十九章 孩子他妈

    我拥着叶晓晓一直睡到中午才醒，准确的说是被陈墨阳的哭声吵醒的，小家伙一直哭着说：“爸爸，妈妈……。”
    我听见哭声起床的时候正看见陈墨阳站在地上揪着我的外套哭泣，我心疼的将他抱在怀里说：“阳阳，你饿了？”
    “爸爸，饿，吃饭饭。”陈墨阳哭了两声又指着叶晓晓说：“妈妈，饭饭，妈妈饭饭。”
    我看了叶晓晓一眼说：“孩子他妈，还不快点给你儿子做饭吃？”
    叶晓晓笑着锤了我一下，说：“儿子乱喊，你也乱喊？”
    我笑着说：“你都说儿子了，你自然就是孩子他妈了。”
    叶晓晓从我怀里夺走陈墨阳对我说：“以后他是我儿子，以后叫我妈妈。”
    我说：“随意，去给孩子做饭去吧。”
    叶晓晓抱着陈墨阳走出了卧室，我的心有一种很欣慰的感觉，陈墨阳还没有记忆，如果我和叶晓晓结婚我就会告诉陈墨阳，叶晓晓是他的亲生母亲，虽然我知道这对陈琳来说不公平，但是我真的需要忘记陈琳，永远。
    中午吃完饭叶晓晓便回了自己的家，我很想留住她，她说她爸爸后天就要回北京了，这个消息让我很开心，也让我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叶真不知道我正在和叶晓晓谈恋爱。
    叶晓晓回自己家之后我抱着陈墨阳也匆匆的回了店里，如今我的店在小城也有了名气，估计顾客会有很多，韩小莉一个人很显然是忙不过来的。事实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我回到店里的时候我的店里满是顾客，韩小莉满头大汗的剪着头发，就连琳达也不得不拿起剪刀去试着接顾客，十个烫染位置也全部都坐满了人。
    我抱着陈墨阳走进店里说：“小莉，琳达，累不累？”
    韩小莉扭过头看着我说：“尹非老师，你可算来了，赶快还有好几个找你的顾客呢？”
    我将陈墨阳送到二楼宿舍，安慰道：“阳阳，爸爸下去忙去了，晚上回家给你买糖吃，你在这里跟小狗狗玩儿好不好？”
    果然陈墨阳点点小脑袋，奶声奶气的说：“爸爸，再见。”
    我笑了笑，回到：“再见。”
    我到一楼剪发区的时候惊讶的发现比赛那天我的模特欧雅也坐在沙发上，我走过去问：“欧雅，你来做颜色？”
    欧雅笑了一下，起身说：“不然呢，你给我剪得头发你要对它负全责，对了，那天的造型能不能烫出来，同学都说我长大了。”
    我笑着说：“行，没问题。那天真的谢谢你了，晚上我请你吃饭。”
    欧雅摆了摆手说：“今天恐怕没时间，我明天还要上课。”
    “那，那就改天我去找你。”
    欧雅笑了笑，又重新坐了下去。
    那天也真的很忙，也有好几个过来应聘的人，我也简单跟他们沟通了一下，让他们想好了就来试工。我也没想到这个比赛会为我带来这么大的帮助，让我店一下子火爆了起来。
    晚上一直到很晚才下班，韩小莉拿着报纸坐在我身边说：“老板你看？”
    我扭头看了一下，那是今天的晨报，头版头条就是美发大赛的事情，我也很意外的发现我的店占据了整个报纸的一个版面，这次的标题是——一个睿智的领导，打造一个冠军团队。
    琳达喝着果汁笑嘻嘻的说：“尹非老师，你要多找点助理才是，好让我也可以过一过当领导的瘾。”
    我点点头说：“没问题，今后琳达就是烫染师主管了，杨芳就暂时担任洗疗师主管。明天有三个学徒过来，你们准备一下，宿舍打扫干净点。”
    琳达笑着说没问题。
    我又坐了一会儿，韩小莉吞吞吐吐的对我说三楼的摄影店要转让，我立即便明白了她的意思，我想了想说：“小莉，你去跟他们商量一下，我们把店扩到三楼。我会尽力给你们找新的宿舍，毕竟总是住在上面也不是办法，宿舍也要有一个家的样子。”
    琳达他们几个都说会注意网上的住房信息的。
    叶晓晓回自己家住的那两天我的世界真的就空白了两天，我也懒得下厨房自己做饭，有时候直接抱着陈墨阳在楼下的小饭馆吃完才回家，不得不说我被叶晓晓惯坏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陈墨阳还指着我身边的空床含糊的问我妈妈为什么不见了？我说妈妈回娘家了，都怪阳阳不听话将妈妈气走了。然后小家伙竟然哭着要我抱着他去把妈妈找回来，我又不得不为我这个玩笑付出代价，一直哄到小家伙开心为止。
    我抱着陈墨阳问：“妈妈对你好不好？”
    陈墨阳手上抓着饼干说：“好。”
    我又问：“那妈妈有没有抱着你睡过觉？”
    陈墨阳转了转眼睛说：“妈妈抱，妈妈抱。”
    “那爸爸对你好还是妈妈对你好？”
    “妈妈。”
    听了小家伙的稚嫩的话语我有一种想哭又想笑的冲动，哭的是陈琳竟然会放弃这么乖巧的孩子，笑的是叶晓晓比陈琳好，比陈琳更懂得珍惜，笑的是陈墨阳已经接受了叶晓晓，然而让我心痛的是叶晓晓竟然不是陈墨阳的亲生母亲。
    “爸爸，饭饭。”
    陈墨阳边说边伸着柔软的小手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我也慢慢的变得软弱了，变得没有了以往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因为我有了牵挂，有了我这一辈子又疼又爱的心头肉。
    我抱紧陈墨阳说：“阳阳，你还想要妹妹吗？”
    陈墨阳嗯了两声吱吱呀呀的问：“没，美……？爸爸亲亲妈妈”
    我知道陈墨阳想问我爱不爱妈妈，我说：“爱，很爱，很爱。”
    然后陈墨阳挣脱我的怀抱，独自光着脚丫慢慢的走到卧室，拿出自己的奶瓶，又抱着奶粉看着我。
    我说：“阳阳，爸爸帮你？”
    陈墨阳坐在地上说：“爸爸，水。”
    小家伙站在饮水机旁边踌躇了半天，先打开一个龙头接了一点儿，然后摸了摸奶瓶的底部，我本来打算帮他接水的手停了下来，问：“阳阳，你在做什么呢？”
    “爸爸水。”
    我不知道一岁半的孩子能有多高的智商，但是我不得不说我对不起陈墨阳，这些本不是他这个年龄该学会的东西，而我工作的忙碌却不得不让他早早的学会了独立，早早的学会了孤独。
    第三天叶晓晓也终于回到了我们共同的家，我开心的抱着她在客厅里打转。
    大概是叶晓晓被我转的晕了，开始求我将她放下来，我抱着她坐在沙发上，我说：“晓晓，我想你了。”
    叶晓晓靠着我的肩膀有些飘渺的说：“尹非，我爸爸让我去北京了。”
    我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惊慌，准确的说是有些害怕叶晓晓离开我，我问：“什么时候？”
    “他说等他在北京安排好了就接我过去。”
    我心疼的说：“你要走了吗？”
    叶晓晓搂着我的腰说：“不走，一直都不走，我要一直跟你在一起。”
    我安心的抱着叶晓晓，我说：“晓晓，你会一直等我吗？”
    叶晓晓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问我：“陈墨阳满两岁你就会跟陈琳离婚是吗？”
    我看着叶晓晓的眼睛茫然的点点头，我真的不知道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我有没有勇气去写离婚协议书，甚至连我有没有勇气去告诉陈琳我要跟你离婚这句话我都不知道。
    我始终都以为我会跟叶晓晓走到最后，如同现在一般的恩爱和谐，我是真的没想到这最后竟然不是我跟她在一起，那段时间叶晓晓不止一次的催促我跟陈琳离婚，然后跟她结婚，我也总是借口以陈墨阳不满两岁为由拒绝着，直到后来叶晓晓不再催促我离婚我才知道这才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我也才知道自己真的后悔了，悔在不该优柔寡断，悔在不该去顾念陈琳痛悔的心。
    陈琳的消息我也一直没有，而她的□□上我每个月都会按时的开始往上面打五千，我真的希望她过得开心。每次一个人安静的时候都想要去拨通那个号码，但每次都是被‘不要打扰别人’这个念头打散。有时候在梦里我也会梦到陈琳离开时候的画面，每次我都被吓醒，然后摸着被泪水浸湿的枕头我的心都一阵抽搐，我真的无法去想象陈琳当初走的时候是如何的决绝，走的时候是如何的不负责任，我也不知道她是如何的痛恨我，非要跟我做这么直接的了断。
    星期天早上的时候我找了欧雅，感谢她在比赛那天帮助了我，虽然已经过了半个月，但是欧雅对我帮助我一直一直都记在心里。我站在大学校门口一直等了一个小时才看到人群中欧雅的身影，我大声的喊住了她。
    欧雅站在人群中一愣，快步走了过来，惊讶的说：“你怎么来了？”
    我笑了笑说：“中午有时间吗？请你吃饭。”
    欧雅腼腆一笑，小虎牙亮晶晶的很是可爱，她点点头，问我：“可以多带一个人吗？”
    我以为是她的男朋友，我说：“可以啊，把你男朋友带过来一起去吃免得他误会。”
    欧雅脸红的笑了笑说：“我，我还没有男朋友呢。”
    我有些意外，却也是不好说什么的，欧雅喊来了她的好朋友楠楠，一个长得很有安全感的女生。楠楠看到我的第一眼便问我：“你是娃娃的男朋友？长得挺像李俊基的，就是有点颓废，还染头发。”
    我一愣，差点笑出来，欧雅揪了揪她的衣服小声的说：“楠楠别乱说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一个美发师。”
    楠楠有些尴尬的看着我说：“哦，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娃娃的男朋友呢？”
    我笑着开玩笑说：“我倒是想啊，就是不知道欧雅美女给我不给这个机会？”
    我们三个一路说说笑笑的走进一家还算上档次的饭馆，我将菜单拿给何雅让她点菜。
    欧雅简简单单的点了几个不算贵的菜，我又点了几个稍微贵一点的，既然请别人吃饭总不能光吃便宜的。
    等着菜上桌的时候欧雅问我：“那天在台下坐着朝你招手的是你妻子和孩子？”
    我缓缓的喝了一口水，说：“是。”
    “她可真漂亮。”
    我是第三次听别人夸叶晓晓漂亮，我点点头说：“谢谢。”
    吃饭的时候我问：“欧雅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欧雅说：“我是学经济管理的，大三了，明年就实习了。”
    我哦了一声便低头继续吃饭，欧雅问我：“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实习单位给我介绍介绍？”
    我想了一会儿，说：“不好意思，真的没有，不过我的店里一直缺一个前台，你要是愿意可以去。”
    欧雅唔了一声说：“前台不就是收银吗，有什么意思？”
    我说：“美发店的前台跟别的店里的前台不一样，美发店的前台是一个店的主心脑，在美发店里的任何人都要听前台的调度，你所要控制的是整个店里的工作有秩序，稳定的进行，还有账目的清晰无误。所以我觉得这个应该对你有一定的帮助吧。”
    楠楠眼睛转了一转说：“好像有道理哎，美发店里的前台就相当于一个公司的经理，管的范围挺大的呢。”
    我纠正道：“美发店的前台就是经理，因为工作量很大，我宁愿高新聘请有经验的人来当我的前台也不愿大街上随便找一个小女生低薪来管理我的店，我要的是一个有脑子的管理者。”
    我一直说了很多的好话，也希望欧雅能来我的店里当前台，直到这顿饭结束欧雅才点头答应实习的时候来我的店里当前台。我的店一直缺一个前台，不得不说我可能有些太注重前台这个位置了，有时候我安排这个店里的工作，有时候韩小莉安排这个店里的工作，我也知道韩小莉的辛苦，但是我没办法，真的我是为了我的店以后着想。
    我的店里的人员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到了年前的一月份儿，我的店里的总人员已经达到了三十人。十三个发型师，六个烫染师，十一个洗疗师，三楼的摄影楼我也租了下来，并且将二楼琳达他们都的宿舍暂时的安排到了三楼，二楼我暂时的安排为资深发型师的工作区，这些发型师的剪发价格普普遍偏高。员工的宿舍我也找到了，就在店后面的小区里，琳达她们不愿意去，说在店里住习惯了，我也不勉强，毕竟她们都是我的亲兄弟姐妹，随她们的意。
    三楼除了两个宿舍和一个办公室和一个厨房留了下来之后，剩余的一百多平我又用了一个月时间进行了高档的装修，成为我的店面最高档的私享会所，里面服务的顾客一般都是非富即贵，反正她们不在乎钱。
    现在琳达如意的当了烫染师主管，负责手下五个烫染师的技术工作，我也让韩小莉为副主管，帮帮琳达。杨芳虽然身为烫染师，但是我依旧让他做了洗疗师主管，暂时负责十一个洗疗师的洗头，按摩，服务礼仪接待方面的工作，对于晋升烫染师方面我让琳达协助杨芳。韩小莉我让她做了店长，一个年仅二十二岁的女店长，带领三十个员工的工作，这个工作既有挑战力又有压力，我是想让她先锻炼一下，避免将来接收分店修剪中心的时候会紧张。
    每天早上看着我的三十个员工排成六排整齐的跳着流行的舞蹈，我真的感觉我的所做终于有了回报，我有信心让我的店成为小城一道亮丽的风景，一个每天迎着朝阳翩翩起舞的冠军团队，一个为了让梦想发光的冠军团队。
    我也打算明年的五一将我的分店修剪中心正式开起。

 第二十章 巧遇陈琳

    快过年的时候叶晓晓突然说让我陪她逛街，那一次我在小城的另一边碰上了将近两年不见的陈琳，她依然是那么的俏丽，而这俏丽在我面前却显得如此沉重。
    我是在地下商场给陈墨阳买衣服的时候遇到的陈琳，她是那家童装店的老板，我也看到了我的亲生女儿，陈墨阳的双胞胎妹妹陈墨晴。
    到底还是双胞胎心有灵犀,我跟在叶晓晓和陈墨阳的后面独自一人看着地下商场琳琅满目的商品，叶晓晓拉着陈墨阳的手在前面搜索商品，突然陈墨阳回过头对我指着一个方向说：“爸爸，爸爸……”
    我顺着陈墨阳的手指看去，陈墨阳指的是一家童装店，在众多店铺中也不算显眼。我问：“你想买衣服？”
    陈墨阳支支吾吾的说：“小妹妹，那里，小妹妹。”
    叶晓晓开玩笑般的对我说：“你可比不过你儿子，他从小就知道注意女孩儿了，长大肯定是个情种。”
    我无趣的摆摆手，说：“他要是能找到像他老爸的老婆那么漂亮的女孩儿我甘拜下风。”
    叶晓晓‘切’了一声没有理会我，牵着陈墨阳走了过去，我也快步的跟了上去。
    陈墨阳站在店门口看着蹲在地上独自玩耍的小女孩，我一直感觉那个女孩跟我很熟，但是我却不知道我哪里跟她熟。陈墨阳伸出脚将小女孩儿的玩具踢开，叶晓晓生气的打了陈墨阳一巴掌，说：“谁叫你这么贱的，踢别人的玩具干什么？”
    小女孩大概被陈墨阳的那一脚吓哭了，坐在地上哭的哇哇叫。
    我也有些生气，我没想到陈墨阳会做出这种事，正要上前教训陈墨阳的时候却听见女孩妈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那声音和那个名字让我这辈子也忘不了，“晴晴，陈墨晴怎么了？”
    我站在原地怔怔的看着陈琳，陈琳也看着我，谁都没有说话。我心里突然被一阵一阵的绞痛折磨的满头虚汗，叶晓晓看着我煞白的脸关心的问我：“尹非，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脸色那么白？”
    我没有理会叶晓晓的关心，我看着陈琳，说：“你……刚才对不起了，小家伙踢翻了你女儿的玩具，我会赔给她一个新的。”
    我最终还是没有去和陈琳相认，陈琳也同样的选择了回避，她看着我说：“没事，小孩子的事情，都是闹着玩的。”
    我指了指童装店，问：“这是你开的？”
    陈琳点了点头，说：“嗯。”
    我走进店里，看着挂满四周的童装羡慕的说：“衣服，很好看！”
    叶晓晓走进来也随意的看着衣服，指着衣服问：“老板，这件拿下来看看。”
    陈琳牵着陈墨晴的手走进店里，也许天冷的缘故，陈墨晴一直咳嗽，看着陈墨晴惨白的小脸我也只当是她感冒了。陈琳将陈墨晴安排在小店里的凳子上便转身去给叶晓晓拿衣服。
    叶晓晓拿着衣服左右的看了看，喊道：“阳阳，过来，老妈给你买件衣服。”
    陈墨阳的眼睛一直看着陈墨晴，我真的不知道陈墨阳到底发现了什么还是陈墨晴有什么好稀奇的能让小家伙如此注视。
    叶晓晓看着陈墨阳一动不动的身子喊道：“阳阳，妈妈喊你呢，快过来。”
    陈墨阳这才慢吞吞的走过去，伸着手配合着将衣服穿在了身上。叶晓晓点点头说：“不错，很好看。”
    我尽量的让自己不去看陈琳，蹲下身帮陈墨阳拉上了衣服拉链，我也没有仔细去看到底适不适合陈墨阳，问：“老板？多少钱？”
    陈琳背对着我不知在干什么，说：“两百八。”
    我说：“包起来吧。”
    叶晓晓有些不高兴，对陈琳说：“这么贵，便宜点吧？”
    陈琳对着我笑了笑说：“您给个最低价吧，要是合适我就卖了。”
    我将穿在陈墨阳身上的衣服找个袋子装了起来，从钱包里拿了三百块钱给陈琳，陈琳也找了我二十。叶晓晓在我后背狠狠的掐了我一下，我知道他是嫌我不知道讲价钱，浪费钱，但是陈琳红红的眼睛告诉我她是真的后悔了。
    走出店的时候听着陈琳说的‘谢谢，您慢走’，我的心又是一阵触痛，我也终于看到了我的女儿，她还健健康康的，而且还很漂亮。叶晓晓拿着包包埋怨的对我说：“你傻啊。人家说多少你就给多少？那衣服值两百八吗？要我看给她一百五我都觉得贵了。”
    我厌烦的回到：“行了，别说了，人家做生意的也不容易。”
    叶晓晓不服气的说：“人家做生意的不容易？你做生意的时候谁可怜过你？谁在你最无助的时候帮过你？该死的陈琳，这辈子被让我碰上她，一个负心的女人。”
    叶晓晓在我最可怜陈琳的时候提到了她，因为叶晓晓埋怨了陈琳，我听了很不舒服，我吼道：“闭嘴！”
    陈墨阳拉着叶晓晓的手张着一双眼睛看着我，无辜又可怜。叶晓晓委屈的哭着说：“我说错了吗？要不是陈琳你会一个人带着陈墨阳每天求爷爷告奶奶的苦苦支撑着店吗？要不是陈琳陈墨阳至于连他的亲生妈妈都没有见过，连一顿母乳都没有吃过吗？你还要我闭嘴。好，我闭嘴，我永远都闭嘴。”
    叶晓晓生气的扔下陈墨阳匆匆的朝着地下商场的楼梯走去，陈墨阳指着叶晓晓离去的方向哭着对我说：“妈妈走了，爸爸，妈妈走了。”
    我无助的拉着陈墨阳转身回了陈琳的店铺，我坐在凳子上看着陈琳红红的眼睛问：“你、那个、你还好吗？”
    陈琳抽泣了两声，说：“对不起，尹非，真的对不起。”
    一年多不见，我说不出对陈琳是爱是恨，或许此时爱更多，抑或说是可怜也是有道理的。
    我上前抱着陈琳，我的眼泪也流了出来，“陈琳，你知不知道你走的有多决绝，让我有多恨你，你能告诉我到底哪里错了？能让你这么的痛恨我，就连离开都不愿意跟我说一声。你以为一纸离书便是夫妻情分的终结了吗，你跟我商量过了吗，你又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哭过几次吗？你让我变得那么无辜，那么可怜，你能告诉我我为什么现在还能抱着你吗？陈琳，我恨你！”
    陈琳抱着我，哭着说：“对不起，你别问了，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理解你的苦衷，对不起。”
    我放开陈琳看着她温柔的问：“欧岚他不要你了吗？”
    我不知道提到欧岚会让她更加的伤心，哭的比之前更加厉害，她说：“我没想到欧岚是一个自由散漫的人，他不可能会听我的话跟我好好生活。他带着我去了大连，我们只在一起生活了一个月，他就不知所踪，我打电话也没人接。我真的错了，尹非，对不起。”
    我又拥着陈琳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好了，别哭了，也别说对不起了，一切都过去了，好吗？”
    陈琳在我怀里点点头，我知道我已经不爱陈琳了，但是我又舍不得和陈琳刚认识时候的美好，也忘不掉陈琳独自一人在我的店门口苦等五个小时的寂寞，每次想起都让我心痛。
    陈琳挣脱我的怀抱，看着我的眼睛说：“尹非，我，我们还能在一起吗？”
    那次我摇了摇头，茫然的松开了陈琳的身体，也像是逃命般的抱起陈墨阳就跑，一直跑到地下商场的入口。我抬着头看着冬天里不算很烈的太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凌烈的空气。陈墨阳牵着我的手，嘴里一直念叨着：“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妹妹，流血血啦……”
    我听着陈墨阳念叨的话语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在想我这一年多是如何的可怜吧，然而我却始终没有把陈墨阳说什么血的事情放在心上，晚上我如梦初醒般的出了一身冷汗，想起陈墨晴惨白的小脸我的冷汗止不住的流。
    我带着陈墨阳回到家的时候叶晓晓正坐在沙发上哭泣，陈墨阳松开我的手冲进叶晓晓的怀里便哭，我坐在叶晓晓身边，将她揽进怀里，“晓晓，别哭了，对不起。”
    叶晓晓靠在我的胸口哭着说：“你干嘛那么凶，我说的不对吗？你知不知道我真的恨不得在陈琳离开你的第一天就认识你，那样你就不会一个人可怜的看着还未满月的陈墨阳流泪，那样的话，至少有我陪着你。可是你今天竟然凶我，我真的是爱你。”
    我轻轻的揉捏着叶晓晓的胳膊，说：“我知道，我只是一时冲动，对不起了。”
    叶晓晓没有说话，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陈墨阳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一看便知已经熟睡中，我无奈的将陈墨阳放进他的小床。我重新坐回沙发的时候叶晓晓却突然像是一个野兽一般疯狂的吻着我，我抱着叶晓晓也回吻着。
    “尹非，我们结婚好不好？”
    我看着叶晓晓迷离的眼睛说：“好，等陈墨阳两岁了，我就跟陈琳离婚。”
    叶晓晓骑坐在我身上，慢慢的脱下自己的毛衣，我看着叶晓晓故意引诱我的慢动作我有些着急，恨不得直接将叶晓晓一下扒个精光。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我抱着叶晓晓洁白的身子躺在沙发上，我的唇不断地索取着叶晓晓的身体，像是一个猛兽一般。
    晚上的时候我心里一直在想陈琳，在想是不是陈琳这一年多过得也像我一样，或则比我更可怜，因为她居无定所。我又有一种想要陈琳回来的冲动，因为我们是合法夫妻。我也知道这样对叶晓晓不公平，因为叶晓晓已经等了我一年，陈墨阳也知道叶晓晓就是他的妈妈。
    我拿出手机看着一年曾拨出的号码一直发呆，这个号码已经尘封很久，很久，久到我已经忘记了这个号码。我的脑子突然却又想起陈墨晴呆滞的眼神，不是无辜，不是可怜，而是无神，一种游离的感觉，一个两岁的孩子不该有这种飘忽的眼神。我一宿没睡，因为我心里隐隐感觉陈墨晴有问题，让我心有点痛，尤其是当我抱着陈墨阳离开的时候陈墨阳说的话‘妹妹，血，妹妹血……’。

 第二十一章 可怜陈琳

    我原以为我可以经常去看看陈琳，看看我的女儿，可是让我意外的是当我第二次去地下商场的那个童装店的时候，老板却已换人。我又一次失去了陈琳的消息，陈琳的电话再也打不通，就像是人间蒸发一般，让我刚刚回温的心又重新的跌入了谷底。也许是我那天做的太绝了，但是比起她的决绝我的又算得了什么呢，我真的恨陈琳，恨不得马上跟她离婚，让我永远不要跟这个女人有一丝一毫的瓜葛，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做不到，因为陈墨阳身上流的是我和陈琳的血。
    我心里原来一直担心陈墨晴的问题我也开始变得不再那么关心，时间真的淡化了亲情，包括一切。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那是我最后一次见陈墨晴，第二次见便是一个尸体，让我心死的彻底，让我跟陈琳的关系断绝的一干二净。
    年前半个月妈妈打电话让我过年回家，说给我找了个女孩，问问我同意不同意，我竟然没有拒绝。我拿着手机说：“妈，你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那女孩也不嫌弃你离过婚，也不嫌弃你有孩子，只希望能找一个关心自己的，会过日子的男人。”
    我说：“那好吧，我回去再说吧。”
    妈妈叹了口气说：“小非，照顾好自己，别有事总是一个人憋着，说出来，没事的时候回家来看看。”
    “嗯，我知道了妈。我今年二十九回去，我帮你贴春联。”
    “哎，好，我等着你回来贴。”
    我把手机对着陈墨阳的小嘴说：“阳阳，跟奶奶说句话。”
    陈墨阳抱着手机张着嘴一直哈哈的笑，始终说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总是咿咿呀呀的，我也能清晰的听到母亲那头爽朗的笑和父亲重重的叹息。
    我知道叶晓晓没有将和我谈恋爱的事情告诉叶真，我也不会去要求她过年陪我回家，叶晓晓坐在我身边问我是谁的电话的时候我只是说是母亲让我过年回家，我也没有将相亲的事情告诉她。
    吃饭的时候我们都相对无言，叶晓晓吃得很慢，我问：“晓晓，你是不是有话对我说。”
    叶晓晓擦了擦嘴，说：“没有啊，只是想到快过年了不能跟你在一起有些伤感罢了。”
    “叶真不知道你和我的事情对不对？”
    叶晓晓轻轻的放下筷子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竟然小声的哭了起来，真的是这样，又是一个玩笑，该死的玩笑。
    我如往常一样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说：“你回去吧。”
    “回哪里？”叶晓晓哭着问。
    “你爸爸那里？你该知道你爸爸不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的。所以，我们，我们还是……”我有些哽咽的说着这句违心的话，我是真的希望叶晓晓留下，那怕叶真不同意，我愿意等到叶真同意的那天。
    我是看着叶晓晓收拾东西离开的，本以为我会伸出手阻拦的，可是我没有，看着叶晓晓拉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我才知道什么是好聚好散。或许这就是我和叶晓晓的分手，没想到竟这般无声无息。
    叶晓晓离开的那几天我又开始重新经常一个人抱着陈墨阳店里家里，店里家里的繁忙穿梭，疲惫而不知困倦。
    店里的员工多了之后我便每天可以早早下班，每天只接预约的顾客，这样我的生活也不会显得忙碌。琳达很满意她现在的职位，烫染师主管，每天手下管着几个人她的虚荣心也得到了满足。
    韩小莉倒是有些劳累，因为分店还未开起，整个店面所有的工作几乎都是她一个人在处理。我也在为新店选址的地方发愁，因为我没有管理分店的经验，也不管将分店开的太远，只能在方圆十公里之内选址，这样也方便管理。因为是第一家分店，又是修剪中心，一百平米以下的店我又觉得小，这样又为我的新店开张的事情增加了难度。
    又是临近年底，顾客每天都是爆满，有时候就连剪发区都不得不临时充当烫染区，而店里的产品又有些供不应求，每周的烫发药水都是成箱子成箱子的消失，就连进货的代理商都说他开始害怕送货了，而我只是笑笑。
    有时候我也在想是不是我也该像我的老板娘那样将我的员工也带去教堂听点好东西，但是想起琳达的睡觉我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甚至我在想万一我的员工三十几个睡三排那是怎样的一种壮观景象，我估计我这辈子都没脸去教堂了。
    已经有五天没有见到叶晓晓了，很奇怪的是我没有想她，而是一种很平和的心态去面对，如同叶晓晓出差一般，然而我却没有料到叶晓晓也会有一天坐在教堂里面听讲道。那个星期天我像往常一样十点钟准时坐在大厅的第一排，然后就看见叶晓晓拿着包包笑嘻嘻的坐在我身边，陈墨阳兴奋的喊着‘妈妈’。而我却有些脸红，因为她们都知道陈墨阳的妈妈不是叶晓晓，而是另外一个女人。叶晓晓将陈墨阳抱在怀里一个劲的逗他，惹得整个大厅里都是陈墨阳欢乐的笑声。
    我转过身说：“晓晓，别逗他了，在教堂里安静点。”
    叶晓晓看了我一眼说：“想我没？”
    我真没想到她还能开出这个玩笑，我说：“没有。”
    然后她生气的用高跟鞋狠狠的踩了我一下，我疼的额头满虚汗，她笑着说：“让你不想我，活该。”
    我坐直身子，低声问她：“你告诉你爸爸没有？”
    叶晓晓眼睛一眨，调皮的说：“我爸爸没回来呢，怎么告诉啊？”
    我说：“打电话啊。”
    “这个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还是等他回来了再说吧，反正我的事情他管不了，就我一个宝贝女儿，他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对不起我老妈。”
    “怎么又跟你妈有关系了？”我奇怪的问。
    叶晓晓正要回答却见陈墨阳扒拉着叶晓晓的外套说：“妈妈，吃奶奶。”
    叶晓晓生气的对陈墨阳说：“吃你妹啊，跟你老爸谈婚姻大事呢，闭嘴。”
    我明显的看到周围的姊妹都看了叶晓晓一眼，我则装着什么都不知道躲过一劫。不过陈墨阳倒不是一个省油的灯，被叶晓晓一说开始哇哇的大哭起来，我无奈只好抱起陈墨阳走出教堂。
    叶晓晓跟在我后面也跑了出来，我便哄陈墨阳边说：“我想好了，还是把你跟我的事情和你老爸摊牌吧，反正早晚知道。”
    “那你那天干嘛要赶我走啊，大半夜的一个人回家吓死我了。”
    对于这个事情我确实做得不对，但是那个时候的心情也是难受的，我抱着陈墨阳指着一家早餐店说：“先吃点早饭吧。”
    陈墨阳虽然不能吃太硬的东西但是包子还是可以慢慢的啃的，陈墨阳老老实实的坐在凳子上抱着包子慢慢的吃着，叶晓晓像是饿了很久似的吃的狼吞虎咽，不一会儿一笼包子便消灭了。
    我看着叶晓晓饥饿的样子问：“你几天没吃饭了？”
    叶晓晓白了我一眼说：“昨天晚上刚吃过。”
    我把话题扯到正轨上说：“说真的，你老爸从来就没有发现你跟我有点不对劲？”
    “没有，他回家我就回家，他去北京我就住你家，他怎么可能知道。”
    “你爸爸是不是把你在北京的工作问题解决了？”
    叶晓晓喝了一口稀饭说：“没有呢，他才去北京多久？还没那么快。不过好像听他说正在办手续，你知道政府办事的效率的，没有个把月办不下来。”
    叶晓晓的话把我本来很好的心情弄得有些沮丧，也就意味着叶晓晓还是会离开我。我犹豫的说：“你真的要去北京？”
    哪知叶晓晓又生气的瞪了我一眼，还骂我是个猪，她说：“你真是头猪啊，等他的手续齐全了，他就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了。”
    “你真的确定他会同意你跟我在一起？”
    “我靠，你长点脑子行不行？我又不是男孩，我生了孩子还能为我家传宗接代怎么的？女人这一辈子不就图个嫁个好男人吗？有了好男人谁管是不是二手男呢。我老爸思想虽然封建，但是找一个对我不好的男人看着我受苦他还是不忍心的。”叶晓晓说完又有些踌躇的说：“尹非，还有三个月陈墨阳就满两岁了，你，你会跟陈琳离婚的吧？”
    我还处在她刚才的话里，不得不说她的话也让我着实兴奋了一下，但是在听到她后面那句话的时候我的心也突然一下的抽搐了起来，我又不忍心跟陈琳离婚，因为我不想让她过得那么可怜。也许是我很久没有回答，叶晓晓有些生气，放下筷子板着脸问我：“你是不是还舍不得陈琳？”
    我摇摇头，不是舍不得，是不忍心，我说：“你见过陈琳吗？”
    叶晓晓摇摇头说：“没有，就连你的结婚照你都不给我看，我哪里知道陈琳长什么样？”
    我苦笑着说：“那天在地下商场的童装店老板就是陈琳。”
    “什么？”叶晓晓问：“哪个童装店？”
    “就你说我买东西不知道讲价，陈墨阳将那个小女孩的玩具踢飞的那家店。”
    叶晓晓的手抖了一下，刚夹起的包子掉在桌子上沿着桌子滚落在地上。
    我看着叶晓晓呆滞的眼神说：“那个小女孩就是陈墨晴，陈墨阳的双胞胎妹妹。”
    陈墨阳喝的满嘴是稀饭，我拿着纸巾帮他擦着嘴边，他还不老实的喊道：“妹妹。”
    叶晓晓的声音有些飘渺的问：“陈墨阳知道陈琳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他还没有记忆，哪里会知道，我一直都想让你做他的亲生妈妈，也知道这样对陈琳不公平，但是比起她离开时候的决绝我觉得这不算什么。”
    然后我又将我看到陈墨晴惨白的脸色以及陈墨阳看到陈墨晴吐血的情况说给叶晓晓听，因为她是个护士，希望她的回答能让我安心。可是没有，叶晓晓说陈墨晴多半有病，如果真的吐了血还可能会夭折。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感觉我的脑子一瞬间成了空白，甚至差点昏厥，但是想到陈琳带着沉重的陈墨晴生活了两年让我更加的不忍心跟陈琳离婚，因为我开始原谅陈琳，因为上帝已经惩罚了她，这两年的苦比起我只有更苦。
    那一瞬间我的第一个动作便是拨出那个号码，可是遗憾，已经变成了空号，我又不得不往那个□□号里多打些钱，希望陈琳可以过得快乐一点儿。
    叶晓晓看到我这些作为没有生气，也没有离开，而是很理解的陪着我，也让我哭泣的时候有了一个肩头可以依靠。
    我将陈琳的事情告诉了她的父母，她的父母也哭了，我也只能安慰，过多的语言都已经显得无力，甚至会加深二老的伤悲，然而就算是伤悲那又如何，现在就连陈琳在哪里我都不知道，总是来了又走，来了又走，我也累了，也不想去找她。就这样当她人间蒸发。
    陈琳的父母也看到了叶晓晓，他们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我叶晓晓跟我的关系，这次不同的是陈琳的父亲没有劝我跟陈琳离婚，而是告诉我有了陈琳的消息立刻告诉他们。我是真的可怜陈琳，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要她回来，我依然接受她，因为我理解她，即使这第二次爱是始于可怜，始于同情，我依然会去完成我心中那副勾勒了三年的蓝图，也让我对得起我丢失的人格。

 第二十二章 心的港湾

    二十八的时候我已经给我的员工放假了，母亲这两天几乎隔两天便一通电话的催我回家，我也不得不赶早的去买回家的礼物。叶晓晓在二十五的时候回了自己的家，她爸爸也在二十五那天从北京赶回，我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没有将我和她的事情告诉叶真，我也曾发短信问过，她没回。
    陈墨阳每天都像是一个活宝似的满房子的跑，说是跑倒不如说是满房子的爬，一会儿爬到桌子底下一会儿又爬到楼梯上，看了我也一阵担心，担心他磕着碰着。小狗已经开始变得怕见人了，每回看见陈墨阳的第一件事就是往夹缝里钻，这样陈墨阳就抓不到了，可是它错了，陈墨阳还知道拿小手伸进去掏，然后小狗又被小家伙□□一番才放手。
    二十九的早上我起了个大早，也是第一次变得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家，陈墨阳趴在自己的小床里睡得昏天暗地，我喊了好几声他都没有反应，最后无奈只有强行将他抱起给他穿上衣服，不过小家伙的眼睛始终都是闭着的，这让我不得不叹服他的睡功。
    因为回家的班车上不让带宠物，我又不得不找了个离家比较近的宠物店将小狗寄养在那里，陈墨阳舍不得的抱着小狗死死不放。宠物店的老板娘笑着说：“小朋友舍不得啦？阿姨帮你看几天好不好？帮你把它养的白白胖胖的。”
    陈墨阳也听不懂老板娘的话，不大乐意的将小狗小心翼翼的递给老板娘，然后便趴在我怀里哇哇的大哭起来，我很是无语，又是棒棒糖又是巧克力的也没能把他哄安静了。我不好意思的看着老板娘说：“老板，要不然让他再跟小狗玩会儿吧，等他玩腻了就不会哭了。”
    老板娘笑着说：“可以啊，既然小朋友那么喜欢，就随便他好了。”
    我将陈墨阳放在地上，没想到他的脚刚一站地便开始朝小狗跑去，吓得小狗到处的找缝钻，奈何宠物店四周都是笼子之类的，小狗跑了几步便被陈墨阳抓个正着。我本以为小家伙会虐待小狗的，没想到小家伙却一反常态的从口袋里拿出我刚刚买的巧克力给小狗吃，嘴里还含糊不清的说着一些话，语调倒是十分伤感，像是离别的话语一般，我和老板娘都听得稀里糊涂的。
    好在陈墨阳并没有过多逗留，将所有的巧克力都递给老板娘才跑到我跟前央求我抱抱。
    我抱着陈墨阳说：“老板，那就多谢你了，我初八左右过来取。”
    离开宠物店的时候陈墨阳还伸出小手跟小狗说再见，不过回答他的却是老板娘温柔的笑。
    我又在超市买了一些补品，算是给二老买些礼物了，也知道父母平时舍不得买太贵的吃的，一年四季的在田里劳作也都疲惫了。
    坐在候车室陈墨阳还窝在我怀里含糊不清的问我是不是他太坏了，我笑着说是啊，然后又是换来了小家伙的哭泣。我又开始为我的玩笑话付出代价，一直逗到他发笑为止。
    我一直觉得我还是幸运的，因为陈墨阳很懂事，很听话，也很可爱，见了他的人都夸他长得可爱，看着也调皮的很。
    快坐车的时候琳达给我打电话说她要利用过年的十天假出去进修美发技术，我劝她说让韩小莉教她就可以了，但是她却不愿意的说她想去学习沙宣的色彩理论，我知道琳达在美发行业里只热衷于色彩，就连烫发她都学的稀里糊涂的。不过色彩学确实是个很讲究的功课，我也没有多加阻拦便随她去了。
    我说过美发是个特殊的服务行业，同时也是个不太受社会尊重的行业，就连维达沙宣死之前都说他没有做到让社会承认美发是个有价值的行业，但是地球上的每个人却离不开剪发。
    回到小镇已经是下午，已经有不少人家贴上了喜庆的春联，我牵着陈墨阳的小手走路上看着两边的人家羡慕的说：“阳阳，看到人们贴的春联了吗？这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春节是我们中国最大的节日。”
    陈墨阳颤巍巍的迈着小步子指着火红的春联哈哈笑，还拿出脖子里的十字架看了看，我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本想先给母亲打个电话通知自己已经回来了的，但是转念一想给他们一个惊喜也不错我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可是我却不知母亲在家门口仰首翘盼了多久，知道看到我转角露出的身影，我才发现母亲的嘴角露出了微笑。陈墨阳看着我母亲也不知说什么，估计他早就忘了该去喊什么了，我引导着她去喊一声‘奶奶’。
    陈墨阳拉着我的小手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声‘奶奶’。
    母亲笑着抱起陈墨阳问他：“阳阳，想奶奶没有？”
    陈墨阳尚且没有记忆，自然也不知什么是想或不想的，只是趴在母亲的怀里看着我。
    父亲走出来对着我们三个埋怨的说：“孩子都回来了还站门口干什么？你看天上下的雪花都能把你们三个盖住了，快回屋里吧，屋里暖和。”
    我这才反应过来我还站在门口，而家的温馨让我再一次体味到什么是亲情，什么是温暖。
    本是年夜饭该在除夕吃的，可是我的归来让母亲当天晚上下厨做了很多的菜，也有我最喜欢的糖醋里脊。父亲从家里的角落里翻出一瓶米酒，这米酒我已经不知道多久未曾品尝过了，就连去年回家我也没喝。品尝着微带甜味的米酒我一点都不觉得它哪里登不上大雅之堂，也不觉得它哪里喝不醉人。我试着给陈墨阳也倒了一小杯米酒，让小家伙也尝尝鲜，母亲瞪了我一眼说：“阳阳还小，你别胡闹。”
    陈墨阳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一直看着趴在沙发上睡觉的猫，我知道小家伙的坏心思又起来了。我端起米酒放在小家伙的嘴边诱惑他，哪知道小家伙小嘴一张舌头一伸便将米酒喝了下去，就连我也没有看清楚他是怎么喝的，母亲见状笑的合不拢嘴。
    我也笑着摇头拍着陈墨阳的脑袋无语傻笑。
    饭间母亲问我这两年有没有见过陈琳，我摇头失笑，说：“见过，只见过一次，她原本在卖童装，我也仅仅只见了那一次，之后我又去那里找过她，她已经搬走了。”
    父亲不语的喝了一口酒，母亲叹了口气说：“你那个女儿你、你见过吗？她还好吗？”
    母亲千不该万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到陈墨晴，在我已经忘却陈墨晴的时候提起她，我哑笑失声的喝了一大杯酒，米酒已经不能麻醉我的思想了。我从带回家的礼物中拿出一瓶五粮液独自打开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母亲见状不住的叹气。直到我醉的不省人事，直到我醉的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晌午。
    我捶打着我欲裂的脑袋昏昏沉沉的靠着床头坐着，陈墨阳穿着母亲为他买的新衣服晃晃悠悠的抱着烤苹果走进来，张着黑乎乎的小嘴喊道：“爸爸，苹果。”
    我笑着弹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阳阳，看你吃的，满嘴黑乎乎的。”
    陈墨阳倒是什么也不知道的靠在床边大口大口的吃着苹果，小手还从口袋里拿花生米给我吃，我将陈墨阳抱坐在我的腿上，脱去他的鞋子，小家伙一打滚便翻到了里面，弄得苹果都粘在了新床单上。
    我喝了一杯水又靠着床头小睡了一会儿头才不是那么痛了，但是想到陈琳我的心却开始一阵一阵的刺痛，我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她在哪里，哪怕她还是不想见我，只要让我知道她还在这个世界，我和她没有失去联系便好。
    我正独自想事情的时候叶晓晓给我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她想我了，我也只能笑着骗她说我也想她了，也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满脑子都是陈琳和陈墨晴的影子，根本已经容不下叶晓晓的影子了。
    “尹非，你几号回来？我爸爸五号就回北京了，我去你家等你好不好？”
    我拿着手机靠着床头说：“晓晓，你给你爸爸说了没有？他怎么说的？”
    那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我跟我爸爸说了，他开始不同意，在我的威逼利诱之下他还是勉强的答应了，但是他说在你离婚之前他不会见你，还说你如果有一点儿对我不好的话就立即把我带回北京。”
    我原本刺痛的心也再那一刻变得开朗，我笑着说：“晓晓你放心，难道我以前对你不好吗？”
    “不好，你赶我走，让我半夜一个人回家。”
    听着叶晓晓微带撒娇的口气我笑着回答：“晓晓我错了，其实那天晚上我是想拦你的，但是我又伸不出手，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已经真的爱上你了，对陈琳的不舍也只是出于可怜而已，你该知道我们有过一段情，但是这段情让我跟她或多或少还是有些关系，所以看到她那么苦，我心里也不好受，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我知道，因为我爸爸还在想我妈妈，所以我理解，不过我希望你能尽快解决这个事情。我希望你对我公平一点。”
    真的叶晓晓是个难得的好女孩儿，这些陈琳做不到，而上帝总是在我下定决心的时候又给我一个试探，每一个都让我心力憔悴，让我一阵一阵的抽搐，也让我不停的向他祷告。
    我打完电话已经是中午了，母亲的声音在外面喊我吃饭，我扭头看了看一小时前还活蹦乱跳的陈墨阳，哪知道小家伙此时又开始像一个懒□□一样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嘴里还咬着吃掉一半的烤苹果。我无奈的摇摇头拍下了这个照片，然后发给了叶晓晓，叶晓晓给我发了个大笑的表情，还自傲的说：“我的儿子就是厉害，有我当年的风格。”我不禁怀疑叶晓晓小时候是不是也经常光着屁股满房子的爬了。

 第二十四章 又见欧岚

    每年过年都是美发店人员流失最多的时候，我的店也不例外，原本三十几个员工走了五个，也由于我的店是长期招聘的帖子，也招到了一些新的员工，琳达进修也回来了，还告诉我她在学校拿了一个大奖，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
    现在除了杨芳的剪发技巧还不成熟外，琳达和小飞的剪发技术已经很不错了，我将他们两个的大工牌便上了，不过琳达依旧是一个小姑娘的打扮，每回轮到她给顾客剪头发顾客都不放心的问她是不是实习的，这也让琳达很是郁闷，难道年龄小就剪不出好的发型吗？
    叶晓晓在初八的时候回到了医院上班，还是那个注射室的护士，不过注射室的护士终归还是比病房的护士好的，这是我的感觉，因为接触的病人都不是大病，也不会出大问题。我也经常在店里闲的时候去找叶晓晓聊聊天，给她送瓶水，久而久之注射室的小护士都知道了我，她们都是一群年龄不大的小姑娘，整天就知道嘻嘻哈哈的谈论哪里的帅哥多，哪里的衣服漂亮，这也让叶晓晓始终都长不大。
    叶晓晓也二十三了，她的生日是每年的元宵节，很吉祥的节日，她也从来不会去跟别的女孩攀比，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也尽可能的满足她的所有需求，甚至有时候我连对陈琳的好也一起加给了她，过年的喜悦让我也渐渐的淡忘了陈琳这个女人，我深深的陷在叶晓晓给我的温柔里。
    直到元宵节叶晓晓二十三岁生日那天，我送了她一个‘lv’的包包，我原本以为这会让她欣喜的抱着我说爱我的，可是没有，她说她最想要的是我送她一枚戒指，婚戒。也同样因为这个我们大吵一架。
    因为我是基督徒，戒指在我心里有着神圣的地位，因为起初上帝造人，先造的是男人，便是亚当，而后为了给亚当一个配偶，上帝取下亚当身上的一根肋骨，造了夏娃。女人出自于男人，而嫁娶便是要女人与男人结合为一体，这戒指便是两人合二为一的见证，为的就是两个相爱的人相互约束，相互尊重。
    我承认我欠叶晓晓一枚戒指，可是我总是在为自己找着推脱的借口，便是陈墨阳未满两岁，或许这个借口很好，但是再过两个月，陈墨阳就两周岁了，我又该去找什么样的借口来填补我欠叶晓晓的幸福。甚至直到叶晓晓去了北京我还在为自己推脱着，赊借着叶晓晓给我的幸福。我也同样的忽略了陈墨阳对于叶晓晓的感情，和叶晓晓在陈墨阳心里的地位。
    元宵节那天我带着陈墨阳和叶晓晓一起去了水上乐园玩，叶晓晓并没有过多的向我提起关于我和陈琳离婚的事情，那天我坐在水上乐园的长椅上看着嬉笑的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也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甚至想到再过两个月我就会跟陈琳离婚我的心里便是一阵刺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不会流血，却痛彻心扉。
    “嘿，陈尹非，干嘛呢？”
    我正想着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我抬起头却看见很久不见的欧雅，她还留着那个发型，此时正一脸温柔的对着我笑着，我强装笑着说：“娃娃，好久不见。”
    欧雅坐在我身边的长椅上叹息了一声，说：“哎，我们要实习了，学校分配给我的实习单位是一个塑料厂的车间主管，好搞笑啊。”
    我看着她说：“那你就没有考虑过来我的店里当前台经理吗？给你一个锻炼的机会。”
    欧雅撇了撇嘴，说：“我没有学过会计，担心把你的账算错。”
    我说：“我的店里的账很好算啊，只要你会电脑就行，全部都是程序管理的，你只用负责输入人名和钱数就好了，关键就是害怕你不敢去管那些发型师罢了。”
    欧雅眨了眨眼睛，有些担心的说：“难道那些发型师很坏吗？”
    “不坏，就是害怕你受不了那么多帅哥的诱惑。”我开了个玩笑，然后正色道：“你好好想想，尽快给我一个答复，至于工薪方面，第一个月给你两千五，等你适应了店里的运营模式和管理模式了，给你三千，管吃管住。”
    这种待遇对于一个刚刚实习的学生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我也只是看在比赛的时候和也帮我的份儿上才给她的这次机会，否则我也不会去要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小女生来当我的经理。
    叶晓晓和陈墨阳一直玩到中午才气喘吁吁的跟我回家，早在半路上陈墨阳就已经趴在我的怀里呼呼大睡，叶晓晓也在回到家之后疲惫的躺在床上。
    我将我打算聘用欧雅到我店里当前台的事情告诉了她，她只是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发表意见。
    最终欧雅还是来了我的店里当起了前台，琳达的调皮性子一直不小，自欧雅来的第一天琳达就经常的围着欧雅欺负她，我也实在没想到欧雅竟然是如此文静的一个女孩儿，也不知道还手。她在管理方面真的是没有一点天赋，不过算账倒是很仔细，没有一点差错。韩小莉也经常给欧雅教一些管理方面的知识，奈何每次欧雅学了之后都不敢去实行，都是因为胆子小，害怕得罪人。
    偶尔我会管管琳达，说她太调皮了，别总是欺负欧雅，别在宿舍欺负她，琳达则笑笑说闹着玩的，说欧雅还是很可爱的。
    我也不知道叶晓晓最近是怎么了，总是旁敲侧击的打听我什么时候跟陈琳离婚，每次只要她没有明着说我就装糊涂不认账，但是这个办法也随着四月的将近开始变得无用。期间叶晓晓也因为我和陈琳离婚的事情吵过架，但每次都是睡一觉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也同样的随着陈墨阳两周岁生日的将近我的心也总是莫名的刺痛，每次都是想到和陈琳离婚，以及叶晓晓的催促我的心都会莫名的刺痛，有时候在梦里梦到我和陈琳离婚时的场面我都会哭，我知道我舍不得这段情，而陈琳当初离开时的决绝和对我的伤害也随着时间的推移开始变得结疤，甚至有了痊愈的迹象。
    那个星期天我抱着陈墨阳去教堂做祷告的时候我哭了，我真的不知道我该如何去面对和陈琳离婚的场面，甚至毫不夸张的说当那个离婚章盖下的时候或许我会情不自禁的抱着陈琳哭泣，那是一种任何男人都掩饰不了的脆弱和不舍。
    从教堂出来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很沉重，以往调皮的陈墨阳也在此时乖巧的拉着我的手慢慢的在我旁边小跑着。路过陈琳以前工作的小诊所的时候我还在想，陈琳为什么会去教堂，我又为什么要在她哭泣的时候给她那一张纸。又或者如果我心里没有叶晓晓，我和叶晓晓不认识，那么我会用尽我全身的力气找回陈琳，哪怕等到她回来的那一天，我会拉着她和她一起在上帝面前忏悔，认罪。我知道上帝一定会原谅真心悔改的孩子的，因为上帝爱世上的每一个人，甚至将独生爱子赐给我们为我们全人类的罪钉死在十字架，耶稣也同样甘愿为人类的罪做了神的羔羊。
    我在陈琳以前工作的医院门口站了很久，陈墨阳摸了摸鼻子打了一个喷嚏才将我从回忆里喊醒，我低头看了看陈墨阳，摸了摸他的脑袋，说：“阳阳，你知道你老爸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吗？”
    陈墨阳仰着头看着我，没有说话，我知道他听不大懂。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我竟然无聊到对一个两岁的孩子说心里话，我说，我最想做的事将陈琳找回来，然后给她下半辈子的幸福，我觉得陈琳比我苦，至少在我看到陈墨晴之后。
    也不知我今天是怎么了，总是想陈琳，总是希望她就在我身边，我也真的怀恋抱着陈琳的感觉。晚上叶晓晓来找我下班的时候我也没有了以往的那种欣喜之情，取而代之的却是那种普通朋友间的问候。叶晓晓自然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说出来罢了。陈墨阳一路狂奔的跑进叶晓晓的怀里喊着‘妈妈’。那一句一句奶声奶气的妈妈喊得我心痛不已，我也开始为陈琳感到不平，感到不公，然而这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如同叶晓晓真的是陈墨阳的母亲似的，此时此刻，我真的有点痛恨我了。
    那天晚上下班之后我让叶晓晓抱着陈墨阳先回家，借口自己有事而去了另一个方向。
    我很少去酒吧，甚至可以说我是第一次去酒吧，在那个酒吧里我看到了欧岚。
    欧岚依然是那么的潇洒，一如我第一次见他那般的潇洒，他看到我的时候也是一愣，然后略显尴尬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说：“尹、尹非，我……”
    我打住他的话，说：“你不用说了，我早就了解你的性子，狂傲不羁，生性散漫却也活得自由自在，至少你过得比我好。”
    欧岚拿着酒杯看着我说：“尹非，对不起，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只是路过这座城，我也只是想来看看陈琳有没有找到你。看到你我就知道，你还是原谅她了对不对？”
    当他提到陈琳的时候我一直觉得他给我戴的这顶绿帽子似乎是我自己自愿的，但是不是，陈琳离开的一年半里我是恨她的。我看着欧岚平静的说：“陈琳跟你走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也不想见她，更不想见你，甚至我想杀了你，但是你知道我是基督徒，上帝不允许我这么做。”
    欧岚看了我很久，我也毫不避讳的看着他，他尴尬的笑了笑说：“尹非，别这样，我也没想到陈琳……”
    我打断他的话吼道：“闭嘴，你以为我想到了，陈琳是个疯狂的女人，这是她自作自受，活该。”
    “我真的抱歉，我不懂得照顾人，更谈不上什么顾家，陈琳离开之前说她最后悔的就是她错过了一个爱自己的男人……”
    我生气的端起酒杯把酒泼在了他的脸上，说：“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说了陈琳她是自作自受，她活该，她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人如何把刚出生的孩子养大，她有没有想过她走的时候未免太绝情了。有时候我也在可怜她，可怜她最后竟也落得这么无辜。”
    欧岚抹了把脸，苦笑了一下说：“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成这个样子……”
    我厌烦的甩了甩手说了句‘就不该来酒吧’便结账离开了，我承认现在的我很讨厌看到欧岚，一个破坏我幸福的人，甚至听他说每一句话我都打心眼里的厌烦。我靠着路灯无助的蹲在地上，我真的说不出对于陈琳到底是爱还是恨，亦或是可怜或者什么，甚至就连对于叶晓晓感情我现在也弄不清楚倒是爱还是不爱，陈琳和欧岚相继的出现让我的世界再次变得浑浊不堪，剪不断理还乱，我也知道我必须做一个选择，但是我舍不得叶晓晓，又不想看着陈琳如此可怜却不管不问。上帝，我到底是怎么了，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好不好？

 第二十三章 所谓相亲

    我一直觉得过年的时候下雪才像个过年的样子的，可是让我想不到除夕竟然是暖洋洋的大太阳，不过也不错，可以让我懒洋洋的坐在屋子门口的台阶上晒会太阳。陈墨阳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一个大麻袋，晃悠悠的走到我面前说：“爸爸，爸爸。”
    看着小家伙手里的麻袋我便知道他的意思了，我慵懒的起身在我的身边给他找了个位置，将麻袋扑在我身边，又找了一个毛毯铺在上面。陈墨阳乐的咯咯的直笑，蹦蹦跳跳的在上面跳来跳去，欢笑的声音倒是把正在做午饭的母亲招来了。母亲见状说道：“小非，外面冷，快把阳阳抱到屋里去，别着凉了。”
    我一点也不觉得冷，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照的我身上暖烘烘的，我说：“妈，没事，不冷。总不能一天到晚的不让阳阳自己活动活动啊，好在今天的阳光这么好，就当是给小家伙补补天然钙了。”
    母亲不放心，又从屋里拿了一条毛毯铺在原本的那个毯子上才埋怨的离开，陈墨阳嘟着小嘴坐在上面自己玩着自己的小卡车，我则无聊的拿着《圣经》看着。
    我早就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这么舒服的坐在自己屋子前晒太阳了，一年，三年，五年，呵呵,也是偶然间发现十年的光阴转眼即逝，十六岁那年背着书包离开家里外出闯荡，也是在无意间学习了美发，也曾为服务人的尊严倔强的跟顾客理论过，也曾因为倔强而睡过大街，也曾因为失败而哭泣。我也知道十六岁的我本该在教室学习，可是我却选择了美发，每天胳膊上挂着两个装满水的酒瓶练习标准杠，每天拿着剪刀对着模具头练习剪发，每次剪刀剪到手我都只有拿创可贴一贴然后继续练习。那段日子也是难忘而最深刻的记忆。转眼已经是十年了，我也从那个懵懂不知的孩子成了一个大人，撑起一个家的重担。
    有时候我也在想如果当初没有学习美发，而是选择继续上学，那么我现在该是什么状况？应该跟隔壁的王莉一样每天为了生活而发愁吧，或许我是幸运的，因为我在对的时间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至今都还记得初二那一年老师说的一句话‘正确的选择胜过加倍的努力’。
    我就这么坐着也不知多久，久到听到母亲惊呼一声，我吓的赶紧睁开眼睛去看身边的陈墨阳，还好陈墨阳正站在我怀里张着小嘴流口水。我看了母亲一眼正想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却看见母亲看着我笑的前俯后仰。
    我奇怪的问：“妈，怎么了？”
    母亲笑着说：“你回屋照照镜子。”
    听了母亲的话我立即起身跑回屋里对着镜子照了一下，我也知道母亲为什么笑了，又是小家伙调皮捣蛋的在我的脸上乱涂乱画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笔，把我的脸上画的到处都是线，黑乎乎的。我看了一眼抱着我的腿的陈墨阳，无语的捏了捏他的小脸，生气的说：“你个小屁孩，哪学会的？”
    陈墨阳抱着我的腿奶声奶气的说：“爸爸，吃饭饭，爸爸吃饭饭。”
    我生气的说：“吃屁啊，回去睡觉去。”
    陈墨阳委屈的抹着眼泪跑回了卧室，我也懒得理会他，拿起洗面奶冲向卫生间愣是洗了半个多小时，揉的我的脸发红才将碳素笔画的线洗掉。我再次回到卧室的时候小家伙已经趴在床边睡着了，看着他高难度的睡姿我不得叹服。我叹了口气将他悬在床边的身子放在床上才离开。
    还未到黄昏已经有不少人家开始迫不及待的放鞭炮，我看了一眼还悬在地平线上的太阳转身进了厨房。母亲正在剁饺子馅，噼噼砰砰的，还是我最喜欢的猪肉白菜馅。
    我站在门口问：“妈，晚上吃什么？”
    母亲瞪了我一眼说：“傻孩子，你说吃什么？等会儿妈给你们先包点饺子垫垫。让你们等到十二点再吃我估计你们也等不到吧？”
    我想起已经一天不见父亲了，问道：“爸呢？”
    “你爸一大早就出去打麻将去了，反正在家闲着他也没事干。”
    我靠着门看着母亲熟练的剁着饺子馅，我突然在想叶晓晓是不是也会包饺子，不过又想到她从来做的饭都是大米饭我又打消了这个想法，也对，晓晓是四川人，面食很少吃的。
    天黑的时候母亲下的饺子也终于在我的期待下出锅了，陈墨阳早就已经睡醒坐在沙发上欺负大花猫了，母亲刚打开锅盖就看见陈墨阳颤巍巍的走进来拉着我的手说：“爸爸，吃饭饭。”
    我溺爱的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指着饺子说：“等一下给你吃好吃的，好不好？”
    “好。”
    还是如同上次那般，我吃馅儿，陈墨阳吃皮，我们俩再一次互补的将一碗饺子吃完。父亲也在此时回了家，从背后拿出一个香蕉递给陈墨阳，说：“孙子，来爷爷给你吃香蕉。”
    陈墨阳用手背抹着满是汤汁的嘴边尖叫道：“蕉蕉，爸爸，我要蕉蕉。”
    父亲逗着说：“喊声爷爷我就给。”
    哪知陈墨阳不但不从命还哭了起来，“爸爸，我要蕉蕉，给我。”
    母亲瞪了父亲一眼说：“你快给他吧，快洗洗手吃饭，还有一碗给你留的。”
    父亲捏了捏陈墨阳的小脸将香蕉放在他的手上进了洗手间。
    我一直很奇怪为什么陈墨阳在家里从来没有喊过要找妈妈，我也没敢逗他。
    大年初三的时候母亲告诉我让我去镇上接一个人，我一想便知是母亲年前在电话里说的给我介绍的女孩，我也没有多问，只要是母亲认可的一向没有问题。
    我将陈墨阳安排在母亲身边便一个人往镇上的车站走，心里一直在猜测那个女孩的样子，母亲只对我说到了车站看到一个穿着粉红色羽绒服的女孩就是了，我也不敢确定是不是车站就真的只有一个女孩穿着粉红色羽绒服。好在到了车站那个女孩还没来，我用手机拨通了那个女孩的手机号，对方也很快的接下了。
    我拿着手机打着招呼：“你好~！”
    “额，你、你、你好、好！”
    我愣了一下，好像感觉声音有点熟悉，但是还是感觉怪怪的。
    “额，那个、那个。”我被她传染了，也变得不大会说话了，“我是陈尹非，你现在到哪里了？”
    “你谁？”
    这回我又愣了，我有点怀疑这个女孩的智商了，我重复道：“我是陈尹非，你是？”
    “我叫罗文娟，你好。”
    我问道：“你现在走到哪里了？”
    “已经进站了。”
    我站在车站门口等了十分钟罗文娟就拉着行李箱走了出来，我笑着说：“你这里有亲戚？”
    罗文娟干净的笑了笑，说：“是啊，我舅舅在这里，我过来玩儿两天，顺便见见你。”
    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开玩笑的说：“怎么样？还算是个人吧。”
    罗文娟笑着说：“嗯，还行，比火云邪神好点儿，不过比起吴尊你还是差点儿。”
    我笑着说：“你知道吗？我跟他还是有一个共同点的。”
    “什么共同点？”
    “都是上帝的孩子。”
    罗文娟掩嘴笑着说：“还真的看不出来，你挺幽默的。哎对了，你真的二十六了？”
    我一愣说：“怎么？不像吗？”
    “不像，你看起来也就二十二三，你的脸庞显小吧。”
    我笑着回答：“我是发型师，所以很会打扮自己。”
    我带着罗文娟在小镇的一家还算上档次的饭馆吃了一顿饭，不得不说我和她就像是以前认识的人一般，无所不谈。饭间她对我说她有男朋友的，只是家里人不知道而已，所以母亲才用老大不小的借口逼着她来相亲。我也说了晓晓的事情，她夸叶晓晓是一个好女孩儿。我问她是做什么工作的，她说在小城人民商场开一家服装店。我很意外她竟然就在我的店斜对面的大商场里开店，也让我跟她的关系更进一步。
    她说她听说过我，而她所听说的也仅仅是我的头发剪得好，她还夸我店里的员工舞蹈跳得很好。我们聊了很多，也让我们彼此更加的了解了对方，只不过这些了解都仅仅只是朋友间的了解。我们也彼此都约好只做普通朋友，也很意外这个普通朋友在以后的日子里竟然帮了我很多。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我刚掏出钱包就被她一张卡刷了，我倒是没想到还能刷卡。她还笑着说以后说不定要剪个短发，希望我给她优惠点。我看着她及腰的头发不得不暗叹一口气，这是多少年没进过美发店的成果啊。
    我将她送到他舅舅家门口，她笑着说：“谢谢，你几号回去？”
    我说：“六号。”
    罗文娟爽朗一笑说：“一起吧，我六号从这里出发。正好看看你的宝贝儿子。”
    “好啊。”
    我回到家的时候陈墨阳正哭着闹着找我，我无奈的将他抱在怀里哄他，母亲擦了擦额头的汗问我那个女孩怎么样？
    我编了个谎言说：“好，不错，没缺胳膊没少腿，比车祸现场好？”
    母亲纳闷的说：“不可能啊，你婶婶给我打保证说长得很漂亮呢。”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说：“得了吧，谁家相亲不是把人往好里说说啊。”
    好在母亲没有再多问，我说：“妈，你还是不要在张罗什么相亲了，你儿子又不是没人要。”
    六号的时候我一起床就收到叶晓晓的短信，说她在车站等我，我也实在是想不通这个小丫头急什么，至少要做五六个小时的车呢。我将熟睡中的陈墨阳弄起，给他穿上母亲给他买的新衣服，又为他围上母亲亲手织的围巾才走出家门。母亲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转角失去踪影。我也才知道不管我多大，手下管理多少人，我永远都是母亲手上的宝，我永远都是母亲的孩子。
    我到车站的时候罗文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陈墨阳指着罗文娟哈哈的大笑，搞得我一头雾水。
    罗文娟也被小家伙逗乐了，捏了捏他的小脸说：“小朋友，多大啦？”
    陈墨阳笑着说：“一大把。”
    罗文娟笑着说：“哦，原来一大把年纪啦，比你老爸都大喽。”
    这句话又惹得小家伙哈哈的大笑。
    我说：“快进去吧，先去买票，好像十二点有一趟。”
    我是下午六点到的小城，陈墨阳非要自己下去走我也没拦着，我牵着他的手慢悠悠的从车站走出，罗文娟跟在后面拉着行李。陈墨阳无聊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着。罗文娟羡慕的说：“小家伙就是可爱。”
    我说：“太调皮了，坏得很。”
    我正和罗文娟边走边聊的朝出站口方向走，也没注意周围的情况，倒是陈墨阳眼尖的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张望的叶晓晓，“妈妈。”
    陈墨阳挣脱我的手颤巍巍的小跑着朝前方奔去，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叶晓晓已经率先的跑向陈墨阳将他抱在怀里。
    罗文娟看了我一眼，说：“她就是叶晓晓？”
    我点点头说：“嗯。”
    “真漂亮。”
    我摆摆手说：“也是一个玩的性子。”
    叶晓晓抱着陈墨阳走过来看了我一眼说：“连个儿子都看不好，下次让他跟我回家。”
    我耸耸肩，“好啊，随便。”
    陈墨阳不老实的趴在叶晓晓怀里东扭西捏的，嘴里还说什么‘排山倒海’。
    叶晓晓捏着小家伙的小脸说：“好啊，妈妈回家就教你玩排山倒海。”
    因为我和罗文娟住的地方不顺路，我们出了车站就分别了。
    到了家我犯困的躺在床上想要睡觉，也在昏昏沉沉中一双柔软湿滑的嘴唇贴在了我的唇上，我睁开眼睛看着叶晓晓说：“晓晓，那么急啊。”
    叶晓晓在我的胸口锤了一下，撒娇的说：“做梦吧你，我只是在等电脑开机。”
    我揽着叶晓晓的腰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说：“晓晓，什么是‘排山倒海’？”
    没想到叶晓晓的回答差点让我喷饭，她说那是《植物大战僵尸》里面打僵尸博士的那一关。而此时陈墨阳正一脸期待的坐在电脑前看着桌面张着小嘴流口水。我也才明白这母子俩趁我不在家的时候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第二十五章 分店装修

    在酒吧喝的酒不是很多但是都是烈酒。我带着满身的酒气走在尚是三月初的大街上，绿化带里还有未消化的积雪成堆。原来人生可以如此巧合，很多事情来的都是如此的突然，让人始料未及。
    欧岚的出现让我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似解放，好似沉重，却让我的心变得疲惫不堪，至少见到他我才知道陈琳到底有多么幼稚。
    我回到家的时候叶晓晓还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我知道她在等我，当我吐着酒气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说着埋怨的话了。我也依稀记得她还是提到了离婚的事情的，只是我沉重的大脑已经不想去理会任何事，而我也确信，叶晓晓在我心里的地位已经大不如以前，因为我开始挂念陈琳。
    尚是三月初，可我的心里已经开始惧怕了时间的威力，因为它走的实在太快了，快到在我还未来得及思考的时候离陈墨阳两岁的生日就只剩下了一个多月，叶晓晓跟我提离婚的次数也多了起来，经常是带着埋怨的口气说着如果陈墨阳满了两岁我还不跟陈琳离婚的话她就要去北京之类的，一次两次或许我会害怕，但是次数多了我也就麻木了，变得无所谓了，反正她只是说说而已。
    我分店的店面也已经选好，在新华路，同样是上下两层，面积也仅仅只是比总店小了一些，一百六十平。我也开始了我的忙碌。每当有顾客跟我提起分店的地址的时候我都会自豪的告诉他们在哪里哪里，因为我看到了我的顾客给予我的力量。因为我的第一个分店为修剪中心，但是我又想在修剪中心里开始为我的第三个店打一打基础，我想让分店二层为烫染中心，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韩小莉，她表示没意见，因为修剪中心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但是我所认为的却是中心以烫染为主，专门培养专业的烫染发师，为顾客提供一流专业的烫染体验，因为我也是一个喜欢钻烫染的发型师。
    对于入股的事情，我只是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因为修剪中心专为韩小莉设置，韩小莉占了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琳达，杨芳、小飞，每人百分之五，剩下百分之二十五则给了店里其他的想入股发展的发型师。同样色彩中心是为琳达设置的，到时候琳达也会拥有色彩中心百分之三十的股，同样我也都信任她们，她们都是我的亲人，甚至可是说这几年我们是一起长大的。
    也同样按照股份的分配，我也经常分店装修的费用按比例分配，也同样属于高档装修，甚至每个发型师我还设置了单独的工作间。
    因为分店装修的事情多，韩小莉经常往来于分店和总店之间，总店的事情又没有人处理，我只能暂时的让小爱和琳达来担任副店长管理店里的事物。经过一段时间的磨练欧雅的胆子也终于练了出来，虽然有时候依然是语气不足害怕得罪人的样子但是好歹敢对不好的事情有个反映了。每逢星期一都是店里比较闲的时候，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有时间去分店帮忙韩小莉看看装修的进度，琳达也会跟着我去玩玩，我也知道她所关心的只是她能为自己培养多少的染发师，同样我也担心琳达的天赋毕竟没有多少人有，她能为自己明年的店里培养多少的染发师也是一个发愁的问题。其实色彩说难不难，因为顾客做的颜色都是很普通的，但是琳达的顾客有不少是模特之类跟这个潮流走的美女，所以她不得不为了自己而去着想，所以有时她做的颜色我连见都没见过别说做了。
    每星期一次的大会依然是我主持，但是每次都有让我两个小时都说不完的问题，也正因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的原因吧。宿舍里有员工带着女朋友来过夜，一次两次可以，但是一连一个星期谁受得了，我为他们提供的宿舍难道还成了他们的爱情小屋了？所以我二话不说直接开了。我的店里不需要混底薪的员工，我需要的是能够为我的店里带来利益的，一个月几千业绩的发型师等于吃饱了没事干挺尸的，他们不在网上勾搭妹子真是浪费时间了。四十多个员工，二十个发型师至少有十个是月薪五千以上的，每个月混底薪的也就那么几个，我也真的想不通我的店里客流量这么大他们是怎么做到一个月连一万的业绩都做不到的。
    也可以说那次大会是一个裁员大会，面临开分店正缺人时候敢裁员的老板我估计也只有我一个了。我把这个事情告诉叶晓晓的时候他还说我笨，但是我觉得他们不能为我带来任何的利益养他们也没用，一个月还没有一个洗头工拿的工资多，还不如直接开了省心，这样还能让其他的发型多拿一点工资。
    韩小莉每天从分店回来都带着一身的土，就像是参与了装修时的，不过她的脸色始终都是带着微笑，毕竟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店，看到她开心我也开心，也更加的坚定了我在五一将分店开起的决定。而我的店又开始了重新一批的招工，这次主招是助理，也同样不断有十六七岁或十□□岁的少年来我的店里应聘，每次都是琳达图个稀奇的想看看新朋友，不过他们大多数还是被琳达靓丽的脸蛋给弄了个红脸。倒是欧雅让我始终想不通她是那么的怕生，白长了一副可爱的娃娃脸，让她去简单面试一个人她都害羞的不知道说什么。到是陈墨阳很是欢喜的经常跟在琳达屁股后面到处玩，还像模像样的坐在琳达身边的凳子上看着那些新朋友笑。
    每天顾于新店的忙碌也暂时让我想不起来叶晓晓催促我要跟陈琳离婚的事情，而她也在这几天没有提起过，我很高兴，希望她能让我重新遗忘陈琳，让我可以利利落落跟她在一起，不带任何的负罪感。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突然问我结婚以后想不想要孩子了。我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正在用勺子喝汤的陈墨阳，说：“你要是想要的话，就要，你要是不想生，我不逼你。”
    叶晓晓吃了一口饭，说：“你是不是觉得你有了陈墨阳就够了？”
    我不知道她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去猜度，说：“我只是尊重你的选择，女人不都是害怕生完孩子后身材走样吗？”
    叶晓晓摸了摸陈墨阳的头，陈墨阳抬起头对着叶晓晓嘿嘿一笑，她说：“我知道自从你见陈琳之后你就已经后悔把陈墨阳当成我的孩子了，我也同样不逼你，结婚以后陈墨阳依然是陈琳的孩子，我是她的后妈。”
    我知道她接下来的话便是要说陈墨阳的生日就要到了，然后问我什么时候跟陈琳离婚，这些都是她用惯了的招式。我放下筷子说：“不必，给我点时间好吗？最多半年……”
    “我等你。”叶晓晓打断我的话干脆的说。
    我清晰地记得那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同样是因为愚人节，那个愚人的玩笑成了让我可笑一世的悲叹，因为十月一号那天叶晓晓离开了我，去了北京。而四月一号到十月一号刚好六个月，整整半年，也在那天我才知道陈墨阳的心里只有叶晓晓这个妈妈。
    也同样在四月一号之后的日子里叶晓晓在没有跟我提起过要我和陈琳离婚的事，她也同样等了我半年，我却不知暴风雨来临的前夕都是如此的平静。

 第二十六章 分店开业

    在分店装修的如火如荼的日子里我每天忙碌又充实，甚至一直都忘了陈墨阳两岁的生日即将到来。叶晓晓也再未跟我提起过离婚的事情，日子恰好幸福。
    分店在四月中旬的时候就已经基本装修完毕，我也只需要等待我进的产品和美发店所需要的镜台等工具，韩小莉那几天每天都期待着分店的开张，从总店派往分店任职的人员我也基本敲定，琳达我则打算让她接替韩小莉任职总店妍美中心的副店长，因为下一个分店便是色彩中心。小飞我也派去了分店，让他帮着韩小莉，顺便也让韩小莉教小飞一些修剪上的技术，小飞进步的很慢，但是我并不着急，因为烫染中心我暂时未打算在一年之内开起，好让他有了扎实的技术之后再将烫染中心交给他。
    有时候我也会带着叶晓晓这个调皮的小丫头去分店玩，她总是指着分店的装修说一股欧美风，高端大气，华丽的实在是达官贵人的家庭一样。这话不假，因为分店的装修我花了将近百万，真是大手脚，同样我也对分店给予了厚望，希望他能像总店一样生意红火。
    小家伙陈墨阳每天嘻嘻哈哈的跟在琳达屁股后面不知道在乐呵啥，也总是看见他的手里拿着棒棒糖舔啊舔啊的，话都说不出一个整句还知道当起了跟屁虫。
    叶晓晓同样每天下班之后都会将陈墨阳先带回家，我也同样每天回到家都会有热乎乎的饭菜，我认为这种日子才是最淡然，最幸福的。
    晚上睡觉的时候叶晓晓说陈墨阳两岁的生日就要到了的时候我的心不知道为何突然抽搐了一下，我也突然想起了陈琳，那是一个月来第一次想起陈琳，我的心也开始砰砰的跳动，我真的害怕叶晓晓会跟我说起要我跟陈琳离婚的事情，因为我还没想好如何开口跟陈琳说离婚，因为我还没有想好暂时不想离婚的借口。所幸叶晓晓并没有跟我提起离婚的事情，也让我的心开始渐渐趋于平静，她问我打算怎么庆祝陈墨阳两岁的生日，我想了一会儿说随你好了。叶晓晓佯装生气的哼了一下转过身不再理会我。
    也在那天晚上我即将入睡的时候却听见陈墨阳捂着心口哇哇的大哭起来，不管我和叶晓晓如何哄他都不管用，我也真的不知到底他是怎么了，我把他的身子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也没发现一个伤口和一个不对的地方，最后无奈我和叶晓晓抱着小家伙跑到了市医院的急诊科给小家伙做了一个全面的检查，也同样的医生也摇摇头说不知道，我和叶晓晓看着小家伙捂着心口痛苦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心痛的要死，叶晓晓早就哭的像个泪人一眼靠着我的肩膀。关于那天晚上陈墨阳捂着心口一直哭泣的问题根源我也在最后一次看到陈琳之后有了答案，我也才知道原来双胞胎之间的心灵感应是真的，因为那天晚上陈墨晴突发脑溢血，差点去世，这是后话，暂且不表。
    陈墨阳在那天晚上一直哭了整整三个小时才昏昏睡去，叶晓晓抱着我哭泣的眼睛都肿了，我心疼的抱着她难受的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因为我的心里比她还难受，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她在场我也会哭泣，看着小家伙痛苦的表情作为父母谁的心不是一阵揪痛。
    陈墨阳两岁生日那天我真的担心叶晓晓会跟我提起离婚的事，很荣幸她没有，那天韩小莉给小家伙买了一个大大的蛋糕，琳达给小家伙买了一个可爱的书包，我知道那是琳达让陈墨阳装零食的书包，叶晓晓则是买了一身小衣服，倒是帅气。那天的生日是在我家里过得，整个客厅里到处都洋溢着快乐的气氛，也同样那个大蛋糕又被小家伙洗澡用了，陈墨阳不老实的抓着自己脸上的蛋糕追着琳达不放，弄得满客厅都是蛋糕，这让叶晓晓请假收拾了两天才将客厅弄回原样。
    小家伙两岁生日已过我便又重新收拾心情开始着手准备分店的开张，五月一号正式开张。那三天我带着琳达，韩小莉在分店将产品摆放整齐，又布置了一下彩带气球之类的东西，四月三十号中午我们就已经弄好了一切，我站在店门口看着洋溢着喜气的分店心里对它充满了信心。
    韩小莉看着修剪中心四个大字笑着说：“尹非老师，我真的很高兴我能有属于自己的店，没想到我也做起了老板。”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是啊，我也很意外，咱们五个竟然真的熬了过来，有时候我觉得我就是笑话，也觉得我就是个奇迹，不过结局总归是好的，看着你们都慢慢的长大，能够独自撑起一个店面我觉得我还是自豪的，因为你们真的很棒。谢谢你们陪着我一直走到现在。”
    琳达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说：“尹非老师，我们也该谢谢你，是你把我们领到路上的，并且让我们各自的特长都得到最大化的进步，有句话不是说‘兵龊龊一个，将龊龊一窝。’看来尹非老师还是很优秀的。”
    听着琳达的话我开心的笑了起来，“琳达真是一个开心果，不过也对，有一个老师带着你们你们也进步的快点。明年五一，色彩中心我就帮你开起来，所以你也要努力了。”
    琳达笑嘻嘻的说：“我昨天打电话给我妈妈讲了我明年当老板的事情，我妈妈还说我是不是有没睡醒，你说她们怎么就那么不相信自己的女儿呢？”
    韩小莉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我也笑着说：“那你就努力给他们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做了一个老板，白日梦可是一个梦想的开端。”
    我站在店门口看了很久，修剪中心，这是第二家，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我也没有太大的野心，只需要把他们四个都安排好我觉得我就已经很满足了，他们四个陪着我走了这些年，如果没有他们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或许会回到老板的店里当一个店长，每天过着没有追求的日子，那种日子对我来说真的不是我想要的，也真的谢谢她们了。
    第二天我将总店妍美中心关了，所有员工都到了修剪中心的门口，因为今天是修剪中心营业的第一天，如同往常一样我们先是跳了舞蹈，或许这边的老顾客不是很多跟着我们一起跳的只有几个，但是看着路人驻足观看拿出手机拍照的状态我就知道我们又一次让她们眼前一亮。
    因为修剪中心是韩小莉的，所以我也就充当了一个普通员工站在队伍里听着韩小莉站在上面讲话，也听得出来韩小莉的声音有些发颤，也许真的是太激动了，竟然有好几次一个句子都重复讲了好几遍，不过这次的晨会还是开的成功的。
    那天我们二十五个员工都留在了分店工作，因为要增加人气，不过好在韩小莉的老顾客也很多，他们都来捧场，门口的花篮摆了两排，地上的红毯红的耀眼，五月的阳光本就火辣，也为今天的开业增添了一份火热。
    开业第一天活动做的也比较隆重，基本都是烫发染发送营养，办会员折上折，这在以前我还是从未做过的，不过这一片的消费水平比总店的高，也同样比总店的位置繁华，修剪中心周围都是高档的商场。因为开业虽然定的剪发价位暂时不高，但是这只是体验价，一天下来我们十六个发型师也从未闲着，光办卡就办五万多。
    韩小莉拿过烫发金奖，名声也已经在外，慕名而来的客人也是不少，而我则是除了老顾客新顾客我都没敢接，都给了小飞。
    老板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们几个正坐在沙发上看别的发型师剪发，韩小莉起身喊了声：“老板，你来了。”
    老板坐在我身边笑着对韩小莉说：“不错，真的是不错，小莉跟了一个好老师，也跟了一个好老板。你们三个都是从我手下出来的，我看着真的高兴。”
    韩小莉有些沉重的说：“老板，师恩难忘。”
    老板摆了摆手，大笑着说：“什么话，你十三岁的时候，你妈妈把你交给我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懂，那时候还哭鼻子，累了还跟我闹别扭，一晃就要十年了。你跟了我七年，琳达跟了我一年多，尹非跟了我两年，说起来跟你的感情还是最深啊。那时候你辞职的时候你师母还跟我吵了一架，不过说起来，你跟着尹非真的比跟着我强，尹非会带人，我这点还是弱了尹非不少啊。”
    我正打算说话的时候韩小莉却歉意的说：“师傅，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真的想学剪发，所以就……”
    老板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我看的出来，老板今天心情不是很好，他当初也是舍不得韩小莉离开。他说：“哎~！我也是这个阶段过来的，我也知道你着急，那时候你还不到二十，就算让你剪头发，顾客也不相信你啊。不过好在尹非也把你带了出来，当初尹非店开的时候我就拜托他让他一定把你带出来，后来看尹非的事情也多我正打算把你再要回来的时候尹非却说你已经出师了。当时我跟你师母说的时候她也笑的合不拢嘴，也看得出来你师母虽然平时逼你扎马步，吊水瓶但都是为了给你打基础，她也是真的关心你啊。”
    韩小莉点点头一直说着谢谢。
    晚上庆祝分店开业的时候老板和老板娘都来了，老板娘很少出席，就连我都请不动，而韩小莉请客老板娘却不请自来，也可见韩小莉在老板娘心中的地位。那天晚上韩小莉和老板娘一直在低低的说着话，韩小莉一直点头，然后流着眼泪喝着酒，而我则和老板大声的说着话，期间老板说谢谢我给了韩小莉一个好平台，我则是摇头苦笑，说我只是窃取了你们的果实罢了，说出来真的有点不好意思。老板则大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又郑重的嘱咐我一定要帮韩小莉撑起这个店，还威胁我说如果我做不到他就会收购修剪中心，我喝了一杯酒狠狠的点点头说老板放心，我不会放丢下陪我一起长大的任何一个伙伴。
    琳达难得的坐在叶晓晓身边没有去碰陈墨阳，而陈墨阳则乐的清闲，抱着包子慢慢的吃着，其他的发型师大多都喝的已经开始迷糊了，咬着花生皮说着神鬼莫测的话，端着白开水倒进啤酒硬说白酒加啤酒。
    到最后小爱搞笑的话把我们逗的合不拢嘴，他指着虎皮辣子喊来服务员说打包，服务员确认到底是哪道菜的时候他却说虎皮辣子打包不要袋子，叶晓晓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爱揉了揉发红的脸不好意思的又说虎皮辣子不要辣子，惹得老板娘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我的员工真是朵奇葩，我也只能尴尬的笑笑踢了小爱一脚，他却不识相的说他小时候被狗咬到腿的时候就这个感觉。

 第二十八章 可怜人呐

    二十五号一大早叶晓晓就起床在衣柜里翻腾，这件衣服试一试不好，那件衣服试一试不好，我看着就跟时装表演似的，陈墨阳流着口水盯着电脑屏幕玩着《植物大战僵尸》，说是玩儿不如说是看，打，因为他的手始终都是键盘上乱拍。
    我看着叶晓晓着急的样子笑着说：“又不是你结婚穿那么好看干嘛呢？”
    叶晓晓不满的白了我一眼，说：“我穿的好看了不是给你挣点面子嘛。是吧，女人要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斗得过小三打得过流氓，我觉得我就是那一类。”
    我说：“男人就要耐得住寂寞，禁得住诱惑，我觉得我就是那一类的，咱俩刚好般配。”
    叶晓晓这回选了一件白色的小西装，正好配她的牛仔裤，边穿边说：“得了吧，花花世界花花心，男人个个没良心，他说爱你一辈子，鬼知道是不是爱你一阵子。”
    我一愣，这回还有默契的对上了，答曰：“古人云：‘那个男子不钟情，那个女子不怀春’。”
    “你看我这身行不行？”叶晓晓穿好外套在我眼前转了两圈问我。
    我点了点头说：“可以，快走吧，小莉和琳达还在店里等着呢。”
    “你急什么，中午才开始，还早呢。”
    “啪啪~~！”
    我正想说什么的时候耳边陈墨阳哈哈捶着键盘的声音不时响起，我心疼的看着键盘赶紧把陈墨阳抱到了床上，可怜一百多的键盘呢。
    为了撑场面琳达把他老爸的宝马都开了过来，说实话我真的不会开车，因为我是路痴，出了门就迷路，只有乖乖坐在副驾驶的份儿。
    一路上琳达开心的炫耀着他老爸的宝马车，什么型号，什么安全系数，什么最高时速，我听着头大，表示我农村出来的还真的没有开过车。
    到达指定酒店的时候新娘新郎已经站在门口迎接了，我抱着陈墨阳走上前把请帖交上去又送了个红包，笑着说：“可可姐，恭喜了，都说女人一辈子最美丽的时候就是结婚的时候，看来是真的。”
    没想到我这句奉承的话却换来新娘的一记白眼，可可笑着说：“陈墨阳你个臭流氓，把韩小莉拐走了，我就不说什么了，今天又来损我，你是不是欠抽了？”
    韩小莉也笑着走上前将请帖交了上去，说：“可可姐，你难道忘了，尹非老师以前可是店里最能损人的了。”
    可可装怒的又白了我一眼说：“还是小莉懂事，我伟大的损友，还不给我介绍介绍你身边的大美女？”
    我笑着将叶晓晓介绍给她，“叶晓晓，当今最伟大的职业，白衣天使。”
    可可愣了一下说：“完了？”
    我说：“完了！”
    “找抽吧你。”
    琳达走上前将请帖交上去说：“可可姐，节日快乐，啊呸，说错了，大喜的日子，该说什么来着？反正就是恭喜恭喜。”
    看着琳达一时间着急的样子我们几个都笑了，可可溺爱的在琳达小脸上捏了一下说：“琳达又可爱了几分，陈尹非没有压你工资吧？”
    琳达呵呵一笑说：“没，他不敢，我老爸可是局长，不行就拘留几天。”
    我一愣说：“没良心的，还拘留我呢，改天有时间去吃几天公粮也不错。”
    最后还是新郎笑着将我们请了进去，我估计要不是新郎及时插手我们还能废话连篇的站个半个小时。
    走进包厢我们被安排到了中间的一桌，我坐在一个男的身边，对他笑了笑，打了个招呼，他没回应，叶晓晓抱着陈墨阳坐在我身边。
    只是不知为何韩小莉一直盯着我身边的那个男的，却也没有说话，隐隐的，韩小莉眼里有泪光闪动。
    吉时一到，《婚礼进行曲》就响了起来，我记得我也走过红地毯，我也曾踩着这个节奏领着我的新娘步入婚姻的殿堂，我怔怔的看着可可姐穿着洁白的婚纱走过爱情小屋，踩着红地毯一步一步的走到司仪面前。
    不同的是我的婚姻是在耶稣基督的成全下，而这次我却不知道是在谁的成全下，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丘比特吧。
    多余的环节不说，接下来就是新娘新郎敬酒的环节了，当新娘新郎端起酒杯的时候琳达却端了一杯果汁，可可姐不愿意的说：“琳达，你干嘛不喝酒？”
    琳达脸皮贼厚的说：“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不行，今天我高兴，必须喝酒，不然对不起姐妹一场。”
    琳达端起酒杯问：“能不能代酒？最近酒驾查的严。”
    可可看了我一眼，说：“开车那就代酒吧。”
    我以为琳达会把酒给我喝，哪知道递给了陈墨阳，琳达还强词夺理的说：“男人不喝酒，活着像条狗。”
    然后我就听见我旁边的那个男的直接将果汁‘噗’的一声喷了出来，他又淡定的接着喝他的果汁，不得不说这年头脸皮厚的人还是不少的。
    酒席期间，我也没怎么喝酒除了老板走过来敬了一杯，老板娘、新娘新郎各敬一杯之后我就以为就可以不用喝酒，然后找个借口溜了，哪知道婚礼结束后老板和老板娘还有新娘都坐在了我们这一桌，他们的目标不是我，而是落非，我身边的那个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的男人。此时我们这一桌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有眼色的也都找了个借口离席。就剩下我们四个和落非还有老板一家。
    老板坐在他身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像是自言自语说：“尹非，落非，呵呵，怎么这么像。”
    韩小莉低低的喊了一声‘师兄’。
    我身边的男人抬起头看了韩小莉一眼说：“小莉，你长大了。”
    老板娘欲言又止，最后端起酒杯对落非说：“小非，当初是师娘错怪了你，师娘就自罚一杯，算是给你道歉了。”
    “师娘不必了，我这回回来只是想看看你们，不会久留的。”落非起身挡下了老板娘的酒，微微苦笑着说。
    老板叹了口气说：“小非，有些事情就让他过去吧，没必要这么伤心，你不是也过得好好的吗？”
    落非嘿嘿笑了两声说：“没必要伤心，让它成为过去，你觉得只是一句话的事情吗？当初你赶我走的时候怎么没有想过是个误会，我跪在店门口说冤枉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回应的，一巴掌，是啊，一巴掌你让我成了一个乞丐，四处流浪，四处漂泊。可是我又怎么能去怪你呢？你是我师傅啊，因为我就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你只是看我可怜才收我为徒教我理发。我又怎么会高攀你的女儿呢？只怕是在你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把我当做一个人吧，那三年做的都是扫地拖地打杂，技术？我一样没得到，那三年除了小莉和大熊愿意跟我玩儿还有谁？说我暗恋你女儿，你怎么不说是你女儿暗恋我？”
    “混账，我这么跟你说话证明我还当教过你这个人，你什么意思？”老板有些怒了，说话的声音有些大。
    我插话道：“老板，你别动气，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韩小莉拉着离开了酒桌，依稀记得临走时还看到老板打了落非一巴掌，还打了可可姐一巴掌。
    回来的路上韩小莉一句话也没说，也看的出来她的心情不是很好，到总店的时候韩小莉把我喊住说有事要跟我说。我点点头带着她去了三楼宿舍。
    韩小莉坐在宿舍床上，看着地板，我也没有做声，等着她先开口。
    过了不久韩小莉的声音飘忽的说：“尹非老师，你能留下他吗？”
    我愣了愣问：“谁？”
    “婚礼坐你身边的那个男的。”
    “落非？”
    韩小莉盯着地板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说：“她是我师兄，六年前因为可可姐喜欢他，却被师傅冤枉成了他暗恋可可姐，被师傅赶走了。那时候可是冬天啊，第一次见师傅发这么大的火，拳打脚踢的把他赶了出去，我吓得躲在门口看着他，我想上去帮他可是不敢。师傅生气的让他滚，他哭着没有说话跪在店门口，那天师傅气的生意也没有做，早早就把店里门关了，只有他一个人跪在门口哭泣。那天半夜我从宿舍窗台还看到他跪在店门口，真的很可怜，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大熊师兄跟我一起从厨房偷了两个馒头从窗台扔了下去，后来我还把我存下来的钱放在大熊的外套里，扔了下去，只希望他能少受点苦，希望他能找到一个愿意真心教他的师傅。第二天一大早他就离开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慢慢的这件事就在我的记忆里淡化了，直到今天又遇到他，虽然六年不见，但我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只不过他的脸上比以前更加的没有笑容，更加的苦楚了。”韩小莉抽泣了一下突然问我：“尹非老师，你还记得师傅总店的玻璃大门右下角裂了吗？”
    我点点头说：“记得，我还让老板换一个，老板说能用就行了。”
    “那是他走的时候踢裂的，因为他跟了师傅三年，师傅什么都没有教他，他每天做的都是打扫卫生杂物活，而我们却可以学真正有用的技术。我想把他留下来，他的技术很好，是法国hcf协会会员，是名模苏紫的御用造型师，还是国家一级形象设计师，还是国家二级化妆师，还是国家美协会员，还是亚洲发型大赛评委，可是为什么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注定会有一段催人泪下的历史，难道就没有顺风顺水的成功吗？为什么？”韩小莉的声音有些抽泣，越来越小，像是想要抓住什么，但是却显得有些无力。
    我默然的看着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许此时彼此沉默才是最好的吧，或许我应该给韩小莉一个承诺，说我一定会把落非留下来，哪怕从头开始，可是我却没有勇气，因为就算我会跟他说让他留下来，但是落非就真的愿意留下来吗？自问我陈尹非没有那么大的能力留住一个金鳞。
    我起身拍了拍韩小莉的肩膀叹了口气离开了宿舍，站在宿舍门口我停下身子背对着她说：“小莉，你长大了，至少你开始懂得了生活和活着的区别，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不是每一个成功的人背后都有一段历史，也不是没有顺风顺水的成功，只是所有的永恒经典都是与岁月的比拼，否则就是昙花一现。既然你能想到这一点你就不应该让我去挽留落非，他不是一个平凡的人，也不可能甘愿跟我一起平凡一辈子，金鳞岂是池中之物！”
    “不可能的，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我知道，他不想这么累。”
    韩小莉的声音慢慢的淡出了我的脑海，我也不知为何我的心情会如此沉重，我又何尝不是一个可怜的人，可是陈琳走的时候想过我有多难吗？她有想过我的店那时候刚开业吗？
    我脑子满是陈琳两年前离开时的场景，凌乱的房间和压在水杯下的纸条，还有又哭又闹的陈墨阳，自问我是成功了吗？没有，因为我还没有做到让我的兄弟姐妹每个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店，我还没有做到让我的店成为这个城市的龙头，我还没有……有太多的未完成，我连自己都拯救不了如何给她们一个未来。
    我坐在接待区的沙发上一言不发，就连一向乱蹦的小爱也沉默的坐在我对面看着杂志。
    韩小莉从楼上下来说了句‘我回分店了’就离开了，我茫然的点点头，然后起身也离开了店。
    回到家之后叶晓晓在睡觉，陈墨阳一个人坐在电脑前看动画片，我疲惫的坐在客厅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韩小莉的话竟然会让我想了这么多，是不是我和落非都是可怜人？
    那天我一个人去了教堂，站在忏悔室对着十字架虔诚的低下了头，我只想知道活着为了什么，为了什么而活着，生活和活着的区别，很显然，我没有找到答案。
    叶晓晓已经一个月没有提到过我跟陈琳离婚的事情了，我也忘到了脑后，一心扑在事业上，几度又开始以为我的生命里从来就没有过陈琳，一直都是叶晓晓，从来都是。但是这都是一个梦，每次都是一个激灵之后就会被现实通告我还欠叶晓晓一个名分。
    我茫然的看着十字架，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找不到回家的方向。不知何时我身边站了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手捧着《圣经》身子颤抖的诉说着自己的罪过，然后流着眼泪求着主饶恕她的罪过。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夕阳的微光从窗户射了进来，那个女人早就离开了，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起身念了一遍主祷文离开了教堂。
    我没有回店里，而是直接回了家，叶晓晓正在和陈墨阳抢电脑，一个要看韩剧，一个要看动画片，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这一对很有爱的母子想笑又笑不出来，最后还是叶晓晓大让小没有跟陈墨阳争下去。
    叶晓晓看了我一眼惊讶的问我怎么回来了？
    我没说话走进客厅坐在沙发是喊来了叶晓晓。
    叶晓晓还穿着早上参加婚礼时候的衣服，蓬乱的头发证明她只是刚睡醒，“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抱着叶晓晓说：“你觉得我可怜吗？”
    叶晓晓大概是听出了我语气的认真，问我到底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起身走进了另一个卧室，那里是陈琳以前的卧室，两年来我从来没有认真的整理过，地上已经落了一层的灰，叶晓晓当初要打扫，我没让。叶晓晓站在我身后没说话，一张双人床，一个婴儿床，还有一个电脑桌，一切都如同陈琳走之前的模样。我从衣柜里翻出了跟陈琳结婚时候的照片，叶晓晓看着有些惊讶，我知道这些照片她从来没有见过，否则当初在地下商场她就不会遇到陈琳而不认识了。
    “烧了吧，丢了吧，两年了，还苦苦支撑，我真的就这么傻吗？陈琳，你当我真的就这么傻？害我如此可怜，何必等你。”我痴痴的看着照片里穿着洁白婚纱的陈琳站在十字架下默默祈祷的样子，看着那一张婚约上两人的名字，看着张牧师握着陈琳的手满面笑容的样子，看着陈琳跪在我父母面前敬茶的腼腆，她们都以为上帝赐福的婚姻是圆满的，是不可分开的，是永永远远的，可是这个永远竟然还是缺了一点，成了水东流的模样。
    我还记得父母刚知道陈琳离开打我的愤怒模样，我还记得陈琳父母知道他离开恨铁不成钢的颓废，我也记得那天早上陈墨阳如此可怜的声音，我也记得那天早上我拿着离书吐血的鲜红，这一切都是陈琳给的不是吗？
    所以，就烧掉吧，这样就不会再想起了。

 第二十七章 分店堪忧

    分店开业之后我只是在分店呆了三天便回了总店，分店我留下了七个发型师，都是韩小莉亲自挑选的，发型师自愿，这样一来韩小莉也满意，发型师也没意见，小飞跟着韩小莉去了分店，而琳达和杨芳则有些不舍的帮她们搬着行李，搞得像是我把他们开了似的，让我很是郁闷。
    总店我让小爱做起了店长，因为小爱确实不错，虽然有时候有点扯淡，但是人还是很负责的，技术什么也过硬，琳达满心欢喜的做起了副店长，小爱负责技术，琳达负责管理，但最多的时候还是我在管理，因为琳达还小，发型师也不太服气，但是为了色彩中心，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让琳达做起了管理。
    因为欧雅的能力实在太弱，况且性格又不符合做管理者，她的实习期刚好到，我便让她又重新回到学校继续读她的大四。欧雅走的时候我其实有点觉得自己残忍的，因为她哭了，她说她本来就是一个乖乖女的女孩，就不该读什么大学，她说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管理的料。后来陈墨阳突然发现欧雅离开之后还郁闷了两天，说什么娃娃不见了，没人陪他吃零食了，倒是我没有注意过陈墨阳什么时候跟欧雅的关系这么好了。
    每天叶晓晓上班之后陈墨阳就跟我一起去店里，他背着书包拿着零食躺在原来韩小莉的床位一个人玩的也算是开心，有时候厨师大叔会给他做点小点心吃吃，他也会屁颠屁颠的喊‘大爷好’，然后跟着厨师大叔钻进厨房偷个西红柿吃吃。
    起初的几天我还不习惯韩小莉不在的日子，琳达也说想韩小莉了，还说晚上一个人一个房间害怕，我无奈的耸耸肩说：“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小莉回来住吧？”
    琳达笑笑没有说话。
    跟琳达聊完我接到一个电话，是大学里的一个教授邀请我去给他们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上一堂关于创业的课程，我本来打算推辞的，因为我都没有成功，那什么跟他们讲。但是后来仔细想想还是答应了下来。就在五月三十一号，也就是大四学生即将离校的前夕。其实我也想不通大学为何选择我去给他们上这么一堂课，我把这个事情告诉琳达，琳达意味深长的说：“那就去吧，如果我还在上学应该大三了，哎，年轻的旧时光啊。”
    我拍了她的脑袋一下说：“算了吧，你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开店吧，不是上大学的料就别逼自己。”
    琳达倒是不满的说：“哼，要不是因为早恋被开了，我早就到北大清华去了。”
    小爱适时的插话道：“不吹牛咱俩还是好基友。”
    然后全店的员工不可思议的看着小爱，小爱摆了摆手指着我说：“我帮老大说的。”
    可怜我那个郁闷，对着小爱的屁股就是一脚，“就你屁话多，今天做了多少业绩？”
    因为中午没什么顾客，店里的气氛也相对轻松，有说有笑的，吃午饭的时候叶晓晓穿着护士服带着三个女孩到了店里，小爱那个殷勤献的就跟碰见自己的亲妈似的，“老板娘带着三个小美女来做头发啊，没问题，交给我了。”
    叶晓晓白了她一眼从身后拿出了四个饭盒说：“我们吃饭你请么？”
    我坐在沙发上喝着水看着叶晓晓拿着饭盒到底做什么，也没说话，倒是叶晓晓绕过小爱坐在我身边说：“我怀孕了。”
    “噗~！”我一口水被呛的喷了出去，可怜坐在对面的琳达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我喷了一脸的水，我看着叶晓晓认真的说：“怀，怀孕？”
    “没有。”
    “那你干嘛说你怀孕了？给我惊喜呢还是带着三个同盟报仇？”
    叶晓晓嘟着嘴说：“看我进来了不起身迎接竟然淡定的喝水，决定给你一个下马威。”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说：“给大叔说一声多做点吧，以后就在这里吃吧，外面的饭不干净。”
    那三个女孩第一次来，显得有些忸怩，站在叶晓晓身边都不做声，叶晓晓见我答应了扭过头对她们说：“看吧，我就说我能找到好吃又便宜的饭，这里的厨师可是五星级退休的大厨，虽然做的是家常便饭，但是味道相当的好。”那三个女孩看起来年龄都比较小，感激的看了我一眼问我一个月要交多少钱？
    我也没怎么算过，店里是管吃管住，都是免费的，我想了一会儿说：“一个月就交两百吧，反正做的都是家常饭，厨师每月四天休息的时候你们就要自己出去吃了。”
    叶晓晓把饭盒往茶几上一放，说：“两百？你不会亏了吧，她们要吃两顿，中午和晚上。”
    我认真的说：“对啊，店里都是管吃管住，一百买菜，那一百我也是交给厨师大叔的，我又不会贪什么的。”
    “爸爸。”正和叶晓晓说着就听见下家伙颤巍巍的下着楼梯，手里还拿着西红柿吃着，满脸都是红红的西红柿水。
    叶晓晓看了我一眼带着三个女孩儿上了楼，还把陈墨阳给抱了上去，大概是找厨师大叔商量吃饭的问题去了。
    小爱贼兮兮的坐在我身边说：“你觉得那三个哪个好看？”
    “滚~。”我淡定的看着杂志说。
    “其实我觉得那个丸子头的还可以。”
    “滚~。”我有点来气了。
    “不过那个短发的也挺不错的，选哪个呢？”
    “滚！”我放下杂志看着他冷冷的说道，有时候小爱真的有点让人受不了。
    小爱尴尬一笑说：“行，你骚，你骚。”
    我就郁闷了今天小爱的屁话特别多，看都不看他一眼就说：“你臭。”不过我的话刚说完就被一股子水雾打湿了杂志。
    琳达尴尬的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
    “没事，我就当你报仇了。”
    店里吃饭是分早晚班的，一般早班的先吃，小爱屁颠屁颠的跟在我身后腾腾的上了楼，说实话对于小爱我还是挺欣赏他的，在楼梯中央我说：“小爱，你来我们店多久了？”
    小爱犹豫了一下说：“一年了吧，怎么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省点钱，入点股吧。”
    小爱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好，以后从我工资里扣，我赞不住钱。”
    “虽然你来的时间不长，不过对于店里也确实尽职尽责，店里也需要像你这样技术好又有上进的人，一年之后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好好攒钱吧。”
    今天中午的菜是还是不错的，花菜干炒肉。
    陈墨阳坐在叶晓晓腿上吃的嘴边都是菜汤，那三个女孩只是一直低着头吃饭，也不说话，可能第一次不好意思，小爱坐在我身边不知道在嘀咕个啥？
    “尹非老师，你知道美菱花园小区在哪里吗？”
    我看了琳达一眼说：“你经常去我家你不知道美菱花园在哪里？”
    琳达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的说：“我没注意过，刚才□□上有个陌生人找我问路。”
    小爱满嘴喷饭的说：“搭讪，就是搭讪，明摆着就是勾引良家妇女啊。”
    琳达生气的说：“小爱老师你才妇女呢，而且对方还是女孩。”
    “你怎么知道是个女孩儿？”
    “看头像。”
    这段时间我也经常去分店看看，毕竟是刚开张的店，事情也比较多，而我又是老板，不可能就这么扔下一个店给韩小莉就任她自己张罗，刚开始的开店的一个星期韩小莉还没有抱怨什么只是看着她的空间动态天天抱怨说累死了，老板不是那么好当的，压力大之类的，而我也只能给他回一个微笑。
    不过有一点值得一提的就是分店的位置离基督教堂很近，这也是我没有注意过的，也是上个周末带着小家伙做礼拜的时候陈墨阳指着韩小莉喊姨姨我才发现分店就在基督教堂后面，这倒是我的疏忽了。
    当我说给韩小莉听的时候她表示知道，我有些郁闷的问她怎么没有告诉我？她则一副惊讶的模样问我我难道不知道？
    从那以后每周末做完礼拜我都会去分店看看，然后看看有没有什么韩小莉解决不了的事情。
    我走进店的时候韩小莉正在吧台做账，旁边站了一个女孩儿，大概是新招的前台，看着韩小莉认真的模样我也没去打扰。小飞看到我喊了声‘尹非老师好。’
    我点点头坐在沙发上看着屈指可数的顾客问小飞：“小飞，昨天多少业绩？”
    小飞支支吾吾的说：“大概三千多吧。”
    我摸了摸太阳穴，不得不说这个数字让我想起了总店刚开业的时候，比这个还差。
    小飞给我倒了杯水，说：“前两天有两个助理走了，还有一个烫染师两个发型师申请辞职。”
    我一愣，为什么韩小莉没有对我说，“现在分店有几个员工了？”
    “三个助理，两个烫染师，除了我和莉莉姐还有两个发型师了。”
    我使劲的揉着太阳穴，有点提小莉担心，害怕她熬不住要放弃，刚好这个时候韩小莉一脸无奈的坐在我身边，我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韩小莉有些无奈的说：“尹非老师，分店你还是收回去吧，在我手里早晚砸了。”
    我笑了一下说：“我最害怕的就是你会对我说这句话，我知道一个店刚起步有多难，相信你也跟我一起经历了，这就是创业，赌的就是时间，赌的就是能力，能熬得过岁月的人才是成功的人。有句话不是说成功在于坚持吗？”
    “可是我真的有点害怕，压力好大，我害怕我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我没对你抱任何期望，只是希望你不要放弃，哪怕跪着，坚持两年，如果两年之后分店还是这个样子，那就是我陈尹非对不起你们。”
    “尹非老师，我……”
    我打断韩小莉的话说：“小莉，记住一句话，老天不会让一个人得到太多，否则别人会说他不公平，在你打算成功的时候最好想好要放弃什么？时间？金钱？爱情、友情、亲情？美发店是守出来的，开店容易守店难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韩小莉竟然学会了哭泣，在我的印象里除了跟老板离别时哭过，在没有哭过，我帮韩小莉擦去泪水说：“哭什么，二十三的大姑娘了，再难也要坚持啊，我知道现在你很不容易，但是你要记住，我不是还在吗？这个店不是有我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吗？我不会不管的。”
    韩小莉点了点头，说：“嗯，我会的，今年美发大赛我要总店分店分开比，可以吗？”
    我楞了一下，然后哈哈一笑说：“我就知道你的野心还是不小的，可以，不过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韩小莉擦了擦眼角笑着说：“没关系，败给你我心服口服，你是我的老师，但是败给别人我就不服气了。”
    跟韩小莉说了一堆话却把正事给忘了，我从口袋里拿出一份喜帖递给她说：“老板的女儿，可可要结婚了，五月二十五，就是后天，老板让我给你的。”
    韩小莉看了看喜帖又看了看我身边沙发上打盹的陈墨阳，苦笑着摇头说：“哎，两年多没有去过老板那里了，可可姐估计都要恨死我了，当初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她也没有跟我联系过。”
    我将陈墨阳喊醒，小家伙还嘀嘀咕咕埋怨我打扰他睡觉，韩小莉捏了捏他的脸说：“阳阳，还这么懒啊，琳达欺负你没有？”
    陈墨阳抱着韩小莉的腿撒娇的说：“姨姨，你跟爸爸去教堂，好多奶奶。”
    我哈哈一笑说：“别听他胡掰了，我就回总店了，那几个要走的就走吧，把工资结清，打工都不容易。”
    韩小莉笑着起身把我送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找回激情

    我将关于陈琳的照片都扔进了火盆，叶晓晓默默的站在我身边看着我做的这一切，也不知何时烧着烧着我的眼泪就流了下来，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回不到认识陈琳的时候了，那时候多甜蜜，多恩爱不是吗？看着她孤单的站在店门口等待五个小时的落寞，看着她每周在教堂坐在我身边傻笑的模样，看着每次她每次用袖子为我擦汗的模样，看着她生气的那枕头砸我身上骂我败家子的模样，看着她指着空荡荡的客厅说我窝囊废的样子，看着她在候产房把我送的补品扔进垃圾桶的样子，我是不是真的太傻了，是不是真的太傻了，竟然错爱了这么久。
    我将最后一张照片扔进火盆，那是陈琳穿着洁白婚纱的照片，照片里有她腼腆的笑，还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我擦了擦眼角看着火盆里的火苗渐渐变小直至熄灭。
    叶晓晓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尹非，你别这样，我看着也难受。”
    我起身扭过头努力的朝着她挤出了一个笑容，“没事，我只是想到一些往事，没想到最后陪我受苦的还是你，在我最无助最可怜的时候是你给了我一个家，温暖的家，谢谢你，晓晓。我终于明白了一句话‘没有共患难，哪来的同享福’，一个圆满的婚姻可以没有爱，没有激情，但是一定会有一个东西来证明这个婚姻是幸福的，那就是时间。”
    “我只是觉得我只是深爱着一个男人，便什么困难都不怕了，这样也很好。”
    “我们出去走走吧，很久没有逛过夜市了，好像从开了店就没有多少自由时间了，每天都是忙于店里的事情，各种应酬各种关系，我也累了，真的很累。”
    叶晓晓踮起脚尖吻了我一下，微笑着说：“累了就休息一下，有时候走得快了，走的多了不如停下脚步看看来时的路，是不是有你错过的风景。”
    我把叶晓晓的外套整了整，说：“你说得对，走的多了，累了就休息一下。”
    我看了看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叹了口气，脱下了西服，卸下了一身的责任，只想轻松一下，哪怕一刻也好。
    也不知多久没有逛过这个城市的夜市了，两年了吧，也就是开店以后就再没有跟几个要好的朋友出来喝酒吃饭了，也再没有坐在夜市摊上吃着烤翅喝着啤酒评价着身边路过美女的风流史，更没有醉的一塌糊涂的抱着电线杆说着胡话的机会。
    我带着叶晓晓去了以前经常光顾的那条街，依旧是各种烧烤的味道飘满大街，各种喝酒划拳生络绎不绝，本来就不是很宽敞的街道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叶晓晓抱着陈墨阳跟在我身后在人群中挤来挤去。我则到处看着，记得以前有家夫妻烧烤摊还不错，经常光顾，韩小莉和琳达都吃过，不过现在却忘了具体位置在哪里了？
    我有些纳闷的四处张望着，叶晓晓热的满头是汗，陈墨阳兴奋的拿着气球拍手叫好，估计他也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流吧。
    叶晓晓郁闷的用脚踢了我一下说：“你到底要去哪里？这么多人，太热了，全身都是汗。”
    我笑了一下开玩笑说：“你今天没化妆，这么漂亮可惜了，我的虚荣心得不到满足了。”
    叶晓晓被气得一乐，“你这是要干嘛？满大街的你又不认识，拉着漂亮媳妇你也没地方炫耀啊。”
    我没理她，继续在人群中搜索，果然，我就记得以前就在这一片跟几个好兄弟一起吃烤翅喝啤酒，那边有个两元店证明。
    “那里，他们在那里。”我兴奋的喊着，像一个找到了宝贝的孩子，：“大熊，乔尼。”
    叶晓晓白了我一眼，跟着我走了过去。
    大熊人如其名，身材魁梧，手里端着冰镇的啤酒对这瓶子吹着，我在身后对着他的脑门就是一下。
    “噗~！”大熊一个没注意啤酒喷了出去，生气的吼着：“谁啊，欠流产了？”
    乔尼一看是我立刻兴奋的拍了拍身边的凳子，拿了一瓶啤酒说：“尹非啊，我就说谁这么大胆子，敢在大熊头上动手。”
    我也没客气，直接用牙打开瓶酒，咕咚咕咚的灌了半瓶，看着大熊说：“怎么？不服？”
    大熊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吼道：“不服怎么的？单挑还是群殴？”
    说实话大熊这一吼倒是把周围吃烧烤的人的目光引了过来，都以为要打架了，就连叶晓晓也担心的拉了拉我的胳膊。
    “群殴？你是个吗？”我也嚣张的说，我敢说此时的我就像一个流氓，彻头彻尾，也只有在真正的兄弟面前我才这么放得开，自从开店以后已经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大熊一只脚直接踩在桌子上，指着我说：“你现在还嚣张，琳达和小莉都不在，就你一个人你还不老实点？认输吧小子。”
    “谁说的。”
    大熊的话音刚落，韩小莉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有些惊讶的看着韩小莉，韩小莉带着琳达站在我身边说：“巧合，今天我说我心情不好要琳达陪我逛逛，逛着逛着就到了这里，然后就听到你跟大熊在吵架，我来的还及时吧。”
    我哈哈大笑一手揽着韩小莉一手敲着桌子嚣张的对大熊说：“老实结账吧，两年前你不行，现在你还是不行。”
    当然酒桌上就算真的不行也得说行，不然怎么喝酒呢。我让叶晓晓又去旁边商店搬了一箱子酒放在脚下，还忘记让叶晓晓开□□，这箱子就是要找大熊报销的。
    大熊一听不服气，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么嚣张这回干脆直接跳到了桌子上，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横飞的说：“来就来，两年前你能喝，两年后你还能喝？有了媳妇我就不信你还天天喝酒。”
    我看着摇摇晃晃的桌子有些担心，赶紧打开箱子每人递了一瓶酒，叶晓晓却不乐意的说她也要喝，因为高兴。
    大熊又要了几十串烧烤，我们几个就直接开瓶吹了。
    酒过三巡，大熊有了一点醉意，叶晓晓早就抱着陈墨阳坐在角落里玩手机去了，韩小莉也有些醉意，拉着琳达说着悄悄话。
    我跟大熊碰了一个，大熊欲言又止，想了一下有些尴尬的说：“尹非，兄弟间我就不隐瞒什么了，老大他老了，干不动了，你把我收编了吧，跟着你，我还有点追求。”
    韩小莉看了我一眼，最后看着大熊说：“大熊师兄，你在师傅那里干的好好怎么想离开了？”
    “小莉，你不知道，两年前你们走之后，老大的脾气就已经变了，现在的他动不动就骂人，总店的员工都被他骂走了，现在就剩四个发型师了，还干个毛。”大熊打了个嗝儿接着说：“你说我跟了老大八年，不对，第九年了，我得到了什么？钱？是，我是每个月有一批老顾客，每个月也能做个几万的业绩，可是他给的提成点太少了，用尹非平时坑我们说的话，那就是谁让你跟我熟呢。九年了，他一点股份没给我，你说他人都那么大岁数了就不为以后吗？你说师兄我干着还有什么意思？你嫂子也怀孕了，有了孩子是不是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老大给我开的那点破工资够吗？一个月做几万的业绩我连上万的工资都没有？你说是不是坑，还混个吊。”
    我没说话，喝了一口闷酒，也不知道该不该让大熊来我这里，两年前我走之后带走了四个人，两年之后我还要从他的店里挖人吗？这不是把老板赶紧杀绝吗？
    韩小莉看出了我的忧虑，说：“尹非老师，师傅真的老了，跟了师傅七年，我也知道师傅不是一个处处为员工着想的人，他的眼里只有挣钱的机器，没有合作伙伴。与其看着他迟早关门不如干脆点好，师傅店里还是有不少优秀的发型师的。”
    我仰头一口气喝光了酒瓶里的酒，抹了把嘴，说：“大熊，想好了就来吧，去分店帮帮小莉，至于股份的事情，分店是小莉做主的，你跟她商量吧。我代表全店的人，欢迎你过来。”
    大熊喝了一口酒说：“尹非，同龄人，我没你有胆色，我没你有野心，我没有你懂得取舍，谢谢你，我下个月过去。老大那里你不用管，我自己要走他也留不住。如果有可能，老大的三个店虽然不大，但是地理位置却是得天独厚。老板，结账。”
    烧烤老板走过来的时候，我把大熊刚掏出来的钱包又塞了回去，说：“我掏，希望你能来帮我，就算是帮帮小莉，分店真的不是很景气，我相信有了你的那一批顾客，我有信心明年将色彩中心伫立在这个城市。”
    大熊见我固执结账也没有再掏钱，递了一支烟给我，说：“我知道你的想法，也因为你的想法我才想要出来跟你干，妍美中心，烫染中心，色彩中心，造型中心，修剪中心，，这五个店，想要成为这个城市的龙头，不是很容易，单单贵族沙龙你就有些吃力，妍美中心应该就是品牌旗舰店了，太好了，我终于可以拿出激情奋斗了。”
    我哈哈一笑，拍着大熊的肩膀说：“男人就该奋斗，我们还年轻，旗舰店，哈哈，好定义，你又一语惊醒梦中人，旗舰店，尊享店，时尚店，高端店，奢华店。”
    送走大熊我才明白我的下一步是什么，以前迷茫的总是在为分店担心，现在有了大熊，我就可以努力的为寻找高端发型师而努力了，然而高端的美发师却是没有那么容易请到，但是我不担心。
    我抱着陈墨阳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三个女孩儿跟在身后也都选择了沉默，走出夜市街我转过身对韩小莉说：“小莉，我会用我最大的努力留下落非，这回就算不为你，也得为我自己不是吗？我们还需要成长，需要的就是落非这样的人物。有了落非我可以培养更多的高端发型师，我就不信我的店做不到龙头沙龙。以后每一届的美发大赛我都要拿奖，不只一个，还要包揽所有的奖项。”
    韩小莉眼里闪烁着彩色的光芒，突然说：“尹非老师，我又找到了最初的你，那个野心勃勃，张狂自信的尹非老师。看来我带着琳达她们几个出来还是没选错的。留下落非师兄很难，但是不试一试又如何知道不可能呢，再说了，我和大熊，他的最好的玩伴都在你这里，我觉得还是有希望的。”
    我很少抽烟，不知怎么今天我却不知不觉的把烟点上了，狂傲的说：“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小莉，你能不能联系到落非？”
    韩小莉摇了摇头，说：“就今天在酒席上看到他了，我也找不到他。”
    我一愣，随后摇了摇头，说：“只要还在这个城市，我们就有机会。”
    不得不说今天还是收获很大的一天，让我放下了陈琳，又有了以前奋斗的激情，心情真的很好，回到家叶晓晓就累的爬到床上睡下了，衣服鞋子也没脱，陈墨阳也爬上他的小床撅着屁股呼呼的睡着，只有我兴奋的睡不着，满脑子都是五家店开大会的情形，那是多么荣耀的时候，那时候我就可以开属于自己的美发大赛，然后举行一年一次的年度设计大展，我会让整个城市的人看到我的员工做出的发型代表的是时代的潮流。

 第三十章 新的启程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醒了，看着叶晓晓趴在我怀里熟睡的模样我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我轻轻的将叶晓晓的头放在枕头上，生怕打扰了她的好梦。也许是我的动作有点大了，叶晓晓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问我干什么？
    我靠着床头看着窗外泛起的鱼肚白，说：“晓晓，我睡不着，我还需要努力，我找到了目标，我要做这个城市的美发龙头。”
    叶晓晓笑着说我傻，说我干什么那么拼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就很好了，没必要把自己弄得太疲惫。
    我没有说话，也许叶晓晓说得对，我没必要那么拼命，有叶晓晓陪着我平凡的过完这一生就应该知足了才是，可是我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我也有一颗张狂的心，二十六的我还记得二十三岁时候的嚣张，还记得曾经一事能狂便少年的狂傲。
    叶晓晓大概是有些困，很快又睡下了，我倒是没那么老实了，钻进被窝抱着叶晓晓吻了起来。
    我去上班的时候正好店里刚开门，琳达睁着迷糊的双眼打开店门，看见是我惊讶的说：“尹非老师？你今天来那么早？”
    我捏了捏琳达的小脸，高兴的说：“还没睡醒，快洗洗脸吧，今天开早会，把分店的人也喊来。”
    琳达哦了一声转身回了上楼回了宿舍。
    等到十点半的时候店里的员工都到齐了，看着三十一个员工整齐的站了三排，我的心里有些欣慰，已经有很久我没有带领他们跳过舞蹈了。
    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我还记得旋律，还记得动作，那天早上的舞蹈真的很有朝气，那首歌的名字叫《给我一秒钟》。
    我也很久没有开过晨会了，自从小爱当了店长之后每天的晨会都是他来主持，我只负责每周的总结大会就好。
    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打了个招呼，“我已经很久没有开晨会了，但是今天我有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跟你们宣布，其实说重要也不是很重要，就是今年年底我们店会举办第一届发艺年会，拿出你们最美最优秀的作品让我看看，既然要做就要做到最好，我不希望到时候看到的是你们随意糊弄我的作品。既然说到年会，每个发型师都要参加，助理技师也可以，模特自找，我要的是一个整体的形象设计，必须要有视觉冲击力，符合人们的审美度，别给我弄一个裸体形象设计，没意思。年会评选最优秀的作品并派发奖金，金额一千至五千。”
    琳达弱弱的举起小手问：“尹非老师，形象设计是什么东西？”
    我以为他们都知道，有点意外，不过还是耐心的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对一个人的整体改造，通过化妆，造型，色彩，服装等方面的搭配来突出人物的个性与时尚。目的就是培养你们的审美观。”我说完又感觉好像我给他们太大的压力了，我又降低标准的说：“这样吧，第一届年会你们可以找帮手，或者独立完成，反正奖金就是这么多，你们自己分，第二届的时候我想看到你们独立自主的把作品放到会展中心的t台上，到时候会有上千的人来看，你们能走多远就靠自己了。”
    刚散会叶晓晓就抱着陈墨阳走了进来，又急匆匆的离开了，她要去上班总不能带着陈墨阳吧。
    我坐在吧台看着昨天的流水单，简单的算了一下业绩，七千多一点，不过也还可以了，琳达今天休息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所以今天的帐就只有我亲自来做了。
    店里的前台一直都是空着的，不是我没有找，而是因为我对前台的要求太严格，来了好几个我不满意都劝退了。我翻出手机打了罗玉娟的电话，我知道她把店转掉之后就没有再上班，这么强的女人没道理不用。
    我的电话刚拨出去没多久就被接听了，“喂，陈尹非，找我有事？”
    我笑着说：“娟姐，有工作没？”
    “没有找呢，不想做生意守店了，没有自由，还没有追求。”
    我一听就乐了，说：“给你一个工作，上班正常，还有追求，还是管理的职位，做不做？”
    “什么？提前说好，我学历不高，卖艺不卖身。”
    “来帮我吧，我这里缺一个经理。”
    罗玉娟那边盲音了一会儿才回话：“你不会因为咱俩熟就坑我吧？”
    “我是那种人吗？来帮我，我知道你是一个女强人我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经理。我不会坑你，至于报酬方面你尽管放心，试用期三千，等你帮我带出了五个跟你一样强的管理者之后，别说五六千，年底的奖金也会让你睡不着觉的。”
    “什么时候去？”
    听着罗玉娟兴奋的声音我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我以为还要劝说一会儿呢，：“随时，这样吧，你好好想想，毕竟美发店的经理跟别的公司不一样，想好了六月一号你来上班。”
    “行呢，反正天天在家睡大觉也没追求，还不如跟你们在一起热闹热闹呢。”
    我挂了手机看了看店里的人员，他们都在忙着做卫生，有的已经在接待顾客了，现在总店有八个发型师，四个技师，虽然不多，但是也够他们忙的了。
    陈墨阳今天倒是没有了调皮的力气，像是蔫了一样坐在沙发上抱着漫画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瞌睡，两个等人的顾客看着小家伙忍不住笑，还拿出手机拍照。
    中午的时候琳达带着一个小女孩儿走进来坐在沙发上说着自己的光荣史，什么拿过什么美发大奖啊，拿过什么色□□奖啊什么的。
    那个小女孩儿倒是笑着点头说“好厉害。”
    我咳嗽了一声，问道：“琳达，小美女做什么的？”
    琳达看了我一眼兴奋地说：“她叫奈川美，来自日本奈良，也是学美发的，前几天刚到这里。说是要来我们店里看看。”
    奈川美看了我一眼，先向我鞠了一躬，我赶紧起身还礼，说：“美女在日本做美发吗？”
    奈川美操着流利的中文说：“嗯，我跟师傅学的，师父是中国人，我们刚回到这个城市。初次见面，打扰了。”
    我客气的回应道：“小美女真是客气了，你师父在哪里做的，多久了？”
    奈川美笑着说：“你叫我小奈川就可以了，琳达师傅都是这么喊我的，我师父在日本奈良做美发，也不知道他做了多久，师父他二十六岁，我二十岁，呵呵。”
    琳达插话道：“尹非老师，是这样的，今天小奈川在□□上告诉我说她想找个工作，你看能不能让她在我们店里做？她好厉害的，经常从跟她师傅参加各种t台走秀。她是实习发型师，你看能不能？”
    我笑着说：“没问题，如果想来随时都可以，欢迎，我们也需要小奈川这样的人才。”
    奈川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谢谢，不过我还要问问我师父他的意思，他要是同意了，我就过来。”
    其实奈川美满口师傅师傅的让我心生疑虑，不禁问道：“你师父是谁？现在在这个城市吗？”
    奈川美想了一会儿才说：“我师父这两天心情不好，经常喝醉，他叫落非。”
    “什么？”我惊讶的大叫一声，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也许我的动作有些大了，店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奈川美也没想到我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我师父他，你认识他？”
    看着奈川美胆怯的眼色我有些尴尬的说：“对不起，我的反应有些大了，你能不能带我见见你师父，拜托了。”说完我还鞠了个躬。
    奈川美点了点头，说：“可以，我师父性格特别怪，很喜欢一个人独处，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只希望你不要介意。”
    我跟着奈川美走进美菱花园小区，进了另一个单元楼，在三楼奈川美拿出钥匙开门的时候还对我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我立刻意会的没有说话，不过心里有点觉得这个小女孩儿有点太单纯了，还好我不是坏人。
    走进屋，就看到一个男人孤独的坐在阳台上抽着烟，直觉的这个画面太唯美，我有些手足无措。
    奈川美走进屋坐在沙发上将刚才在路上买的一束花□□了花瓶，原谅我不认识那个花叫什么，不过后来才知道它叫鸢尾花。
    “师傅，我找到工作了。”
    落非没有回答奈川美的话，扭过头看了我一眼，说：“是他让你来的？”
    也在意料之中他还记得我昨天早上坐在他旁边吃的婚宴，我说：“不是，他是他我是我，准确的说，我现在是韩小莉和大熊的老板。”
    落非没有说话，也没有看我，我尴尬的坐了一会儿起身就要离开，奈川美把我送到门口说：“你别介意，落非老师就这样的一个人，很少说话。”
    我笑了一下说：“小奈川，你要是想工作，就来我的店里吧，琳达就在我的店里当店长，你跟着她没人敢欺负你的。”
    奈川美点了点头，说：“谢谢你，我还要问问我师傅，师傅他没有固定的住处，哪里有邀请就去哪里，不过我还是很喜欢你们店的，很温馨。”
    回到店里的时候正好吃午饭，叶晓晓带着那三个小护士准时的坐在食堂占位，我坐在叶晓晓身边看着饭碗没有一点胃口，心里有兴奋也有失落，因为我知道了落非的行踪，只要让奈川美在我的店里害怕落非不来吗？就算他不帮我他也不会去别的店里吧，因为他的徒弟在我的店里。越想越激动，以至于我的嘴角出卖了自己。
    叶晓晓略带讽刺的话说：“看上谁家姑娘了，这么开心，看你笑的，要是没有耳朵挡着估计嘴巴都咧到后脑勺上了吧？”
    我看着叶晓晓的头发，笑着说：“你别管我看上谁家的姑娘了，我只知道我这辈子非你不娶了。”
    “穷嘚瑟吧你就。”
    “吃饭，没事不把头发扎起来干嘛披着，披着就披着还梳个中分，中分就中分还非要打毛制造凌乱感，哎，炮轰的脑袋上还非要梳个雷劈的缝儿。”
    “噗~！”那三个小护士顿时被逗的忍不住笑了出来。
    陈墨阳坐在叶晓晓怀里不老实的拿个勺子到处扭，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结果被叶晓晓狠狠一瞪眼吓的老老实实的吃饭去了。
    吃完饭我就给韩小莉打了个电话，说我找到了落非，只是他不太愿意理我，但是我还是会尽最大的努力让他过来帮我，韩小莉那边笑着说大熊刚才到了分店，说是下午去总店来看看我。我高兴地说好啊，晚上一起去我家喝酒，吃火锅，不知道为何我会说吃火锅，五月底的大热天啊。

 第三十一章 兄弟姐妹

    半下午的时候大熊到店里坐了一会儿，我当时正在剪头发，也没有打招呼，琳达高兴的拉着大熊东瞅瞅西看看，像是在搞推销似的，大熊一个劲的点头说好。
    得了闲我坐在大熊身边问：“大熊，怎么样？那边搞定没？”
    大熊喝了一口水，说：“不然呢，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待在那里也没什么出路，我也想好了，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走，大不了半个月的工资不要。”
    我拍了拍大熊的肩膀，安慰道：“别这样，跟老大好好商量一下，他应该不是那么固执的人，只不过我不太方便去帮你说，毕竟是我挖了人家的墙角。”
    “什么叫挖墙脚？他这样对待老员工还用得着你挖墙脚？我估计再过一两年他也该回家养老去了。”
    听大熊这么说了，我也没再怎么安慰他，“行吧，你想好，就来，去分店帮帮小莉，那里还有一些股份空着，看小莉给你多少？你先看看，合适了就入股，毕竟你是她师兄，你的为人我们也都放心，她不会亏待你的，对了，入股的钱你有吧？”
    大熊被呛了一下说：“尹非，你别损我了，干了这么多年要是几万拿不出来还不让人笑掉大牙，你这么对我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还是要靠师妹救济，哎，我这个做师兄的活得也够呛了。”
    “什么话，都是一起成长的，说这些不就见外了？小莉也需要你这样的人物，所以，以后就一起打拼吧。”我说完起身打算去剪头发，突然想到了晚上吃火锅的事情，冲大熊笑了笑说：“大熊，晚上跟小莉一起来我家吃火锅吧。”
    “有酒吗？”
    “管够。”
    “去。”
    大熊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说老婆打电话了，晚上准时到。
    我点了点头说晚上见。
    说实话我这个人还是有点毛病的，这个毛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是跟谁熟我坑谁？我可不想管一堆人的火锅还要我来付钱，然后晓晓收拾烂摊子，我可不想晓晓累着，心疼。
    叶晓晓下班来接陈墨阳回家的时候我就已经没有预约的顾客了，拿着包跟着叶晓晓先回了家，说是要补个觉。
    真懒！
    到了家叶晓晓还奇怪的问我晚上吃火锅为什么不买菜？莫非我已经买好了？
    “晓晓，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你老公。”我看了看时间，距离早班下班还有二十多分钟，对叶晓晓说：“晓晓，把锅拿出来，烧一锅开水。”
    叶晓晓正在帮陈墨阳脱外套，陈墨阳嘴里还吃着棒棒糖，满嘴都是黑乎乎的口水，不过她还是去厨房拿锅烧水去了。
    待叶晓晓把水烧上之后我躺在沙发上吃着苹果拿出手机挨个的打电话，先给琳达打，因为琳达今天休息，“喂，琳达，马上来我家吃火锅，对了，晓晓刚才买的是三鲜的火锅底料，我说一群人吃什么三鲜的呢，你来的时候买一包麻辣的火锅底料，对，大红袍的不错。”
    挂了电话，叶晓晓看了我一眼，没鸟我。
    我又给韩小莉打电话，因为韩小莉在分店，“喂，小莉啊，来我家吃火锅，小飞在吗？出去进货了啊？那正好，不用让他回分店了，等会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直接来我家。对了，晓晓刚才只顾着买海鲜忘了买生菜之类的了，刚让我说了一顿，生气了，你来的时候买点蔬菜什么的就好了，去火的嘛，好的，快点，就差你和小飞了。”
    叶晓晓这回掐了我一下，似乎是在怪我冤枉她。
    我又给小爱打了个电话，因为他在总店，不可能跟琳达韩小莉在一块儿，“喂，小爱，快下班了吧？下班了来我家吃火锅，中午说好的，兄弟聚一聚吗？多少喝点，对，就咱们几个铁哥们。对了，你知道晓晓从来不让我在家里喝酒，我忘了家里没酒。你来的时候搬四箱子啤酒过来，现在满屋子人干瞪眼呢，就差你和杨芳还有啤酒了，快点来。”
    叶晓晓这回四仰八叉的在沙发上哈哈的笑着，就差把高跟鞋踢飞了。
    我没理她，又给小飞打电话，小飞过了好一会儿才接，“喂，小飞啊，进货呢，没事让他们直接送回店就好了，你赶快来我家吃火锅，就差你一个了，对了，来的时候带点海鲜，你嫂子脑子秀逗了，光顾着吃素菜，没买海鲜，说吃素菜养颜还美白，你说一帮子大老爷们儿美白干个屁啊。把我气的，嗯，你来的时候带点就好了，什么龙虾啊，鱿鱼啊什么的，好的，快点来，别让我们等久了。”
    “哈哈……我第一次发现，你原来这么聪明，不过看他们来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叶晓晓笑的高跟鞋也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我翻了个白眼，说：“来的时候再说来的时候的事情，大不了就说我提供场地，大家aa制，自来水管饱。姐妹儿别笑了，脚都踢我脸上了。”
    我伸手抓住叶晓晓伸过来的脚，仔细的看了起来，确实够白，小丫头不涂指甲油，脚上穿的还是肉色丝袜，诱惑的简直让人发狂，不过转念一想，人都是我的，还怕以后没时间看吗？叶晓晓止住笑坐直了身子，神色有点尴尬的收回了脚，问我：“好看吗？”
    我神色不自在的将陈墨阳抱在怀里，说：“没事，以后机会多得是。”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过了不久琳达欢欢喜喜的拿着麻辣的火锅底料就到了家门口，叶晓晓有点不好意思的将琳达引进客厅，我则不客气的拿过她手中的底料撕开倒进了开水里。
    这时候琳达好像明白了，惊讶的说不出话，我厚颜无耻的说：“谁让我跟你们熟呢，大家aa制，我只提供自来水。”
    “那火锅食材呢？”琳达问我。
    我淡定的说：“随后就到。”
    过了不久韩小莉，小飞，小爱杨芳，大熊都到齐了，她们的反应跟琳达无二，不过都被我一句“我只提供自来水”给顶的没话说了。
    众人沉默良久之后还是韩小莉最了解我，竖起大拇指说道：“说起脸皮，还是尹非老师的厚，后而无形，黑而无色。”
    大熊也笑着说：“没看出来啊，怪不得可可经常性的说你无耻下流，原来藏在这里呢。”
    小爱无辜的指着四箱子啤酒说：“为什么我的最重。”
    我给每个人发了一瓶啤酒，说：“没办法，谁让你现在是我最得力的助手呢，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只有你能完成。”
    然后众人一阵狂笑。
    这顿火锅吃的也是很开心的，毕竟也都不是什么小气的人，彼此也都当做兄弟，自然不会斤斤计较这点事，正因为了解这点，不然我也不会如此捉弄了。
    不过这事却成了店里的饭后的笑点，时不时的拿出来说论脸皮还是咱们陈尹非陈老师的厚啊，一传十十传百竟然传到了我的一个老顾客的耳朵里，他说给我听的时候，我的剪刀差点吓掉，这事情有点严重了，我成了笑柄了。
    吃火锅期间韩小莉问落非在哪里，我将地址告诉了她，毕竟小莉是落非的师妹，估计小莉去请比我请要顺利的多。
    整个屋子坐的都是人，还好沙发够大，不然这九个人还真的不好坐呢。茶几上堆的都是啤酒瓶子，陈墨阳抱着一个喝了只剩一小口的酒瓶对着小嘴一点一点的喝着，叶晓晓也不管了，反正啤酒不多，就任由小家伙喝去了。
    到最后我喝的竟然有点高了，才两箱子酒没道理啊，我拿着啤酒说：“真正能够陪我共患难的就你们几个了，小爱你来的比较晚，但是却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来的，谢谢你，陪我走了这么久。她们四个都是一路陪我走过来的，刚开店的时候没有顾客，她们工资低，练不到技术，没有抛弃我，一直陪着我，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开五个店，让他们四个都能当上老板，你们都能当上股东，都能挣钱。可能你会觉得每个老板都是自私的，都是为了自己挣钱，你错了，我陈尹非不是这样的人，我想把我的店做成这个店的美发龙头，让你们都能赚大钱。没有共患难，哪来的同享福。”
    叶晓晓见势不对还以为我喝多了，我笑着摸了摸她的脸，说：“谢谢你，晓晓，陪了我这么久，我欠你一个名分，我会给你，你不会做我一辈子的女朋友，我要你做我的妻子。”
    韩小莉拿着酒瓶跟我碰了一个说：“是啊，尹非老师，晓晓姐等了你这么久，你不能欠她一个名分，晓晓姐是最适合做老婆的人，美丽大方，秀外慧中的，最重要的是给了陈墨阳一个完整的性格，给了你一个温暖的家。你要是亏待了晓晓姐，我们就不跟你一起干了。因为你人品不行。”
    我低头看了看坐在地上喂小狗喝啤酒的陈墨阳，突然的笑了起来，陈墨阳没有吃过一段母乳，竟然也能早慧，真的很好，我很安心。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韩小莉她们离开了，我收拾着地上的酒瓶子，叶晓晓收拾着碗筷，陈墨阳回自己的小床上玩玩具，一家三口的日子真的希望一直这样，这样温馨，这样幸福，这样安全。
    叶晓晓收拾完碗筷累的坐在我身边，头枕着我的肩膀活动着手腕，声音幽幽的说：“尹非，日子这样过就很好了，有朋友一起来吃饭，有稳定的工作，有温暖的小窝，有结实的肩膀，我不想什么轰轰烈烈，只想平平凡凡的，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我仰躺在沙发靠背上，说：“我才觉得我的时间有点少，少到每天只有晚上的时间才能跟你坐在一起聊聊天，更多的时候我们都是各忙各的，如果我没有学美发或许我会有更多的时间来陪你，至少我还有周末的时间。”
    “不会啊，我觉得挺好的，至少我觉得我认识你之后工作变得很轻松了，不知道结婚以后怀孕了会不会就丢了工作。”
    我轻笑了一下，又想起了陈琳，很快我又甩头努力的将她丢掉，“你想不想生？”
    “没想好呢，有陈墨阳也不错，注射室的小护士都以为陈墨阳就是我儿子，都羡慕我有一个可爱的小家伙呢。”
    “结婚以后你还是给我生一个吧，省的陈墨阳一个人孤独，再说我觉得一个孩子不够，两个家里才热闹，所以你肩负着伟大的使命。”
    叶晓晓嗤笑的锤了我一下。
    我以为日子就可以这么平静的下去，我以为我就可以安心的去做我的事业，我以为我可以很顺利的把我的店做到全市第一的位置，可是臆想谁不会，现实却不给我机会，哪怕一丝的机会。我也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再次过上刚开店时候的生活，那么煎熬，那么寂寞。
    更没想到叶晓晓会突然有一天离我而去，让我温暖的心重新跌回了低估，让我开始觉得狼狈不堪，甚至找不到二十三岁时候的张狂，多了一份古稀之年的恬淡自然，我竟也留恋。

 第三十二章 苏薇出现

    五月三十一号那天我还是没有想到如何去跟他们讲我创业的事情，以及创业所要注意的事情。自问我还未成功，如何去大修篇幅的去跟他们讲如何挣钱的办法。
    一大早我穿着店里的工服就去了大学，虽然第二次来，但是我却像一个这里毕业的学子一般熟悉。
    逸夫楼的角落里永远都有那么一两个不堪入目的东西，学校经管学院的副院长走在前面滔滔不绝的讲着这座名校的历史。
    什么炮火连天的年代如何如何的坚强，培养了多少多少的国家栋梁。
    可是当我问他苏薇是不是这里毕业的时候他却闭口不说。
    来之前我就听欧雅说苏薇上个月来过的，但是却是被学生骂出去的，后来我还是去看了苏薇一次，比传说中漂亮，比传说中有魅力，她说她注意我很久了，也很想认识我，只是一个在小城东边，一个在小城西边，懒得去。她还说等哪天休息了到我那里去做个头发，就是不给钱，我笑着说没问题。
    她爽朗的性格让我一度以为她是个男人，那种不屈服的个性我很喜欢，我请她吃饭她没喝酒，因为酒精肝。
    我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巾帼不让须眉。
    之所以会注意到她是因为，别人都说我跟她是这个小城里最炙手可热的年轻企业家，虽不是同行，但是我们真的很相似。
    她是一个母亲，我是一个父亲，她带着一个女儿，我带着一个儿子，我们同时起步，共同成长，虽没有相互交流合作，却让我有些想去认识一下的冲动。
    大概是我沉默了许久，副院长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一下，说：“苏薇她是我们学校出来的，具体的说是休学。”
    “休学？”我有些惊愕的问。
    “是的，苏薇是我的学生，因为有了身孕，所以就……”
    我没说话，跟在副院长身后来到了阶梯教师，如同平时看到的一样，副院长简单的介绍了我，然后就请我上台。
    我站在讲台看了一下左右，几百人的大教室倒是坐的满满当当。欧雅坐在第一排有些尴尬的低着头抠手指。
    我清了清嗓子说：“大家好，我是陈尹非，今天很开心能跟大家聊聊天。”
    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有些可怜。
    “你们都是二十出头，有没有想过以后做什么？或者有什么目标？”
    声音又是稀稀拉拉的一片。
    我笑了一下，说：“既然这样，天也太热了，今天，给你们讲个故事吧。”
    台下大声的回应道：“好。”
    我笑着点了点头，说：“‘性’是一种资本，但何必以一种最无辜的方式去浪费？三年前，小城世纪广场曾经发生过一件事情，你们知道，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儿，用最没有尊严的方式做了一件改变一生的决定，她脱下了身上的遮羞布，赤身裸体的站在广场，手上拿着自己刚刚创立的公司的宣传册，‘微元素’广告公司。第二天整个小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微元素广告公司和它的创始人，这个广告没有花一分钱。仿佛一夜之间，这个刚成立的广告公司一夜爆红，那一年几乎包揽了所有小城的广告业务。她成功了之后，开始把自己当初脱下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了回去。那时候她满城的跑业务，发宣传单，因为之前的事情，很多人对她的看法并不是那么好，更多的是羞辱，谩骂。”
    我喝了一口水，看了看安静的台下，继续说：“轻浮与轻薄，只有一个字的差别，若同时用在一个女人身上，这绝不是什么好事，她一夜之间将这两个词全部挂在了自己身上。一个人站到街上发传单被环卫工追着打，你们知道那是怎样一种尴尬吗？为了拉住一个客户陪吃陪喝直到胃出血，那又是怎么样一种无奈？每天将孩子丢在办公室自己跑东跑西的找关系，拉客户，大夏天为了能接下一个广告合约站在太阳下六个小时你们敢吗？你们知道我说的是谁，就是被你骂出去的苏薇。”
    夏天真是热的可以，尤其是没有一点声音的教师里还挤了几百的人，教室里空调根本不够用，我压根也没感觉到有空调里的凉风吹来。
    我看了看讲台之下沉默的众人，说：“我今天不是来找你们算苏薇的账的，你们也不必如此默不作声的低着头，只是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从苏薇身上学到点什么？哪怕坚持和忍的精神？或者说一点点不要脸的精神？有吗？记住，你们如果想做老板，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记得苍井空说过‘我脱光衣服躺在镜头前是为了生存，而你衣冠楚楚站在镜头前却是为了私欲和欺骗’。你们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众人沉默的摇了摇头。
    我笑了笑，道：“回去自己想。我今天真的不想来，因为我也害怕你们把我骂出去，因为我讲的也不好，不如那些大肚肥肠的演说家说的那么津津有味，我没有学历，初中毕业，你们都是名牌大学，我没有背景，你们都是城里的孩子，你们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环境。因为我也在叫你们做丢人的事去换取成功，难道不是吗？有钱的人的脸，叫面子，没钱的人的脸，就是一张皮囊，为了和有钱的人区别开而已。”
    “今天，苏薇得到了什么？没有人在乎她当初是不是真的脱光了衣服站在广场为自己的公司打广告，因为别人不在乎，别人在乎的是你能不能为他带来利益。你们学校可以为了一个丢人的事情开除了一个学生，而没有资格剥夺一个有梦想的人，任何人都做不到，包括上帝。”我说完慷慨激扬的狠狠的锤了一下讲桌。
    台下面的学生听的有些入神，突然爆发出一阵掌声。
    我没想到会有这个效果，摆了摆手，说：“三年前，我一个人盘下来人民路的门面，带着四个助理坚持了一年，没有人帮我，那时候就连妻子都离我而去，为了店，为了成功，我卖了所有的家当，为了满足一个二十三岁张狂的梦，我说我要当老板，我不要给别人打工。就这样，那四个助理陪着我熬过了那一段最艰难的岁月，你们知道那四个助理今年多大吗？”
    欧雅偷偷的举起了手。
    我坐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说：“欧雅，你只知道她们多大，却不知她们有多难。如今她们跟你们的年龄差不多，最大的二十三，最小的十九，也是上大学的年龄，而为了生活他选择了面对社会，本该是在大学校园跟你们一起学习，一起吃喝玩乐，一起谈恋爱的年纪，而他们却在十五六岁开始为了生活去学会挣钱，学会生存，学会坚强。现在他们都是我的股东，每个月最少拿着七八千上万的工资，还在努力的成长着，而你们同样的年龄却花着家里父母的钱，到处的吃吃喝喝。也许是应该如此，你们还是学生，你们有这个权利，但你们背负学生的身份也只有十六年而已。我不知道中国的教育到底是怎么样的，我始终认为中国的教育是畸形的，是变态的，是不可理喻的，所谓教育，教书育人，他们只做到了教书，却不会育人，与其这样，不学也罢。”
    台下悉悉索索的笑声有些凌乱。
    我站起身手撑着讲台继续说：“今天，站在这个讲堂里，面对你们几百的学生，我想说，有时候成功真的很简单，好的办法，好的忍耐力，为了成功委屈了尊严，放下了面子，流下了泪水，都无所谓，没有人会记得。或许有一天你会失败，但是你不妨想想，失败？你真的失败吗？至少你赢得了你的人生，至少你赢得了岁月，至少你懂得了坚持，学会了坚强。创业路上，成功也好，失败也罢，都是给自己人生的一个机会，哪怕失败了，记得你也要骄傲，因为你曾经为了一个梦想丢了面子，丢了尊严，委屈了自己，只为执着的追求一个梦。而有些人，保住了面子，保住了尊严，却一辈子窝囊了自己，缩在自己的小窝里看着别人的成功与失败在冷言冷语，嘲笑被人当初还不如自己呢？好笑吗？五十步笑百步，一样的结果。你说你连梦想都不敢去追逐你要脸干什么？别人凭什么给你脸？脸，不就是用来丢的吗？节操不就是用来掉的吗？三观不也就是用来毁的吗？不然谁知道你又没有这些基本的东西？”我讲完这些收拾好东西打算离开，又笑着补充道：“送你们一句话，其实，失败不是成功她妈，而是他爹，失败要用多少次努力才能生出成功呢？自己去去想。‘言悖而出者,亦悖而入;货悖而入者,亦悖而出’，这也是做生意的一条名言。”
    我鞠了个躬，表示我的演说到此完毕，却没想到会想起雷鸣般的掌声，但愿别像听课一样左进右出的忘个一干二净。
    回到店里我直接就开始了工作，琳达忽闪着眼睛过来问我讲的怎么样？
    我笑着说：“开头很恐怖，过程很曲折，结局很意外。”
    “那是好是坏？”
    “还好吧。”
    “哦，这样啊，没想到你都开始讲课了，我什么时候可以当一回老师站在讲台上给那帮子小朋友讲课啊。”琳达嘀嘀咕咕的坐在身边。
    “琳达，谢谢你。陪了我这么久，你们都是好样的。”
    琳达先愣了一下，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我们也是为了跟一个对自己好的老师，能把我们当自家人的老板嘛，关键是开心就好。韩小莉在里面最大，我们一直都把她当大姐姐的，所以看着小莉姐当了老板我们也开心，不过我明年就可以当老板了，也很开心。”
    我伸手拍了琳达脑袋一下，说：“傻丫头，还长不大，二十喽，你还要努力喽。”
    “呵呵，人家知道嘛。”琳达不好意思的起身逃掉了，搞得好像恋爱了似的。

 第三十三章 关系决裂

    分店一直没有想象中那么景气，每次韩小莉找我诉苦我都只能安慰她说坚持一下，或许下个月就会好的，看着韩小莉落寞的背影我何曾不心疼呢？我何曾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呢？
    为了让落非来帮我，我几乎每次都是心虚的去的他家，奈川美开门的时候手腕上还有被绳子勒过的痕迹，我也有过，那是为了练习胳膊吊着水瓶子造成的。
    如同上次见他一样，独自坐在窗台上抽着烟发呆，我没有说话，奈川美也没有说话，给了我一杯茶，芳香四溢，早就听说日本茶道不错，如今一见果然不错。
    也不记得他是抽完第几支烟的时候开始跟我有一句每一句的聊上的，“这回小莉让你来的吧？”
    我端坐在沙发上说：“是。是小莉……”
    我说到这里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落非看了我一眼，说：“其实小莉昨天来过的，你告诉她的吧？”
    “是，她应该来看你，你也应该见她，还有大熊。”
    “我见了，只是太慢了，我不知道是你限制了小莉的发展还是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把她培养成一个有知名度的优秀发型师。”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像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我承认我能力有限，我是生活中的发型师，而不是t台上的魔发师，我没有那么伟大的理论将他们带着走向国际，我有的只是教会她们如何在这个世界生存和挣钱。
    “如果你想带走小莉，就带走吧，我承认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让她走向国际，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我有的只是会把我会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她。”
    落非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回去吧，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任何人。”
    “小奈川呢？你就忍心让她跟着你满地球的跑，居无定所吗？小奈川需要一个平台，你看着她每天抱着公仔头千遍万遍的去剪同一款发型难道你不觉得累吗？你不觉得小奈川已经很着急了吗？”
    奈川美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拉了拉我的袖子。
    落非又点了一根烟，给我扔了一支，我也抽了起来，我说：“大家都是年轻人，也都二十五六岁，我有我的想法，你有你的想法，你可以不来，但你没权利干涉奈川美的权利。”
    落非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杨树，将烟头扔了下去，说：“你的事情我听小莉说了，你也不用旁敲侧击的想办法留住我，我想留的时候自然会找你，只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办，奈川美先在你的店里待段时间，我回来的时候我会带她离开，你不同意也没事，这几年她跟着我东奔西跑也惯了。”
    “师傅，我也去。”奈川美站起来看着落非说。
    我喝了一口茶，说：“可以，你安心办你的事情，我会看好小奈川，等你回来，要去要留都随你。”
    我起身拿起外套离开了落非家里，我来了几次都未曾说动他来帮我，本来对这次也没抱任何信心，心里也落了个清静。
    六月初小城已经进入燥热的夏季，街上卖冰淇淋的比卖烟的还多，找了好久才买到一包烟，我竟然有些想抽烟的冲动。
    夏季美发店的生意本就淡，再加上如此燥热的天气，让人坐在沙发上直至昏昏欲睡。
    我回到店里的时候琳达还在剪头发，小爱抱着杂志看美女。
    我默不作声的上了三楼宿舍，小家伙抱着西瓜吃的满衣服都是，叶晓晓也躺在琳达的床上睡觉。
    “阳阳，看你吃的，脖子里都是西瓜子。”
    陈墨阳拿着勺子，努力的挖下一块儿西瓜给我吃，我拿着纸巾擦了擦他脖子里的西瓜水，笑着说：“看你精神头这么好，怎么不睡觉啦？”
    陈墨阳敲着西瓜皮说：“妈妈让我看时间，说，说我，吃完了瓜瓜，叫她。”
    我也不知道叶晓晓是怎么想的，我估计陈墨阳吃完了西瓜都过了一个多小时了，肯定迟到。
    我刚把叶晓晓喊起来上班的时候罗文娟跑上来说老板来找我。
    我急匆匆的下楼看到老板正坐在沙发上抽着烟等我。
    老板之所以会来我还是能知道个七七八八的，无非就是一为了落非的事情，二为了大熊的事情。
    跟老板找了个小饭馆点了几个菜，我每次去饭馆吃饭必然要点芹菜干炒肉，虽然是很普通的一道菜，但是我一直都觉的它与众不同。
    老板本就不是直性的人，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跟我们透漏，我也不会去先开口去问，气氛难免有些尴尬。
    我直到干了三杯酒之后老板才掐灭烟头开口说话：“你把大熊挖走的？”
    虽然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想到老板会这么直接的说出来，我看着菜说：“我从来不挖人，是他自愿来的。”
    “为什么？你给的工资高？”
    我端着杯子的手突然一抖，才意识到老板今天是来兴师问罪来了，“老板，我是从您的手里出来的，虽然没有什么师徒之情，但你帮我的我都知道，我一直记在心里，如果你觉得大熊是我从你手里挖走的，你大可以把大熊喊过来一问，他要是愿意回去，我无话可说，哪怕分店没了大熊直接倒闭了我也无话可说。”
    我喝了一口酒继续说：“既然今天你把话挑明了，我也不生气，咱们就说亮话，如果一个人员工在我的店里工作三年没拿到股份，或许别人不会说什么，但是我自己心里会过意不去，要么给他股份，要么给他加提成。如果一个员工在我的店里做了五年，哪怕一个洗头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他股份，不为别的，五年相伴，足了。”
    “你以为你很会做领导，很会做老板吗？你刚开店小莉、琳达过去帮你，我不说什么，毕竟你也交给了她们一些技术，他们愿意跟你，我虽然心疼但不至于说什么难听话，你刚才说的话是在怪我没有给大熊入股了？”
    面对老板□□裸的蔑视，我心里一阵疼痛，抽了一根烟，看着窗外说：“大熊帮了你将近十年了，就算不是患难与共至少也是风雨同舟了。既然把话挑明了，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你给不给大熊股份我管不着，我刚到你手里做发型师，大熊帮过我，教给我很多剪发技术，现在他想找个工资高的店，既然我能提供，我就不会放手。”
    “好个不会放手。既然你那么有本事，不如你来教教我如何做一个称职的老板？我不称职我的店在这个城市会开二十年不倒？”老板生气的拍着桌子质问，而我则听着不住点头，我不想跟老板闹僵，毕竟闹僵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老板如何想的我看不出来，我只知道今天过后我跟老板再无关系，甚至还会连带着琳达、小莉他们四个，琳达倒是无所谓，毕竟跟老板不熟，但是小莉，我真的不知道她如果看到我跟老板针锋相对的坐在这里会有多伤心。
    我以为老板只是过来发发火就会好过许多，但我却没想到他会那么记仇，又开始算着我是如何挖走韩小莉的，即使我脾气再好，始终也是压制不住。
    那天我跟老板虽然没有打架，但是相互拍桌子倒是发生了，老板生气的把酒泼在了我身上，我坐在位置上看着外面，一句话不说。
    大熊那天晚上说得对，老板老了，是该换个人来接手他的店了，我一直不忍心看着老板奋斗了一生的事业会消失，但我绝不知道在一年后的一天我会被逼得带着我的所有员工砸了老板的店，我也为此被拘留了半个月。

 第三十四章 苏薇苏溪

    跟老板只坐了不到一个小时我们就闹散了，我带着沉重的心情坐在店门口的绿化带边看着车来车往的马路发呆。
    我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的，我一直以为老板会做我的后盾，在我事业路上会给我一些指点，可是真的我想错了。
    琳达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边看着我，一句话也不说。
    我问：“你怎么了？”
    琳达拍了拍身上的头发渣滓，反问我：“应该是我问你才是。跟老板出去回来之后你就一句话也不说的坐在门口抽烟，身上还有水印，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我拍了拍琳达的脑袋说：“今天老板来，我们闹僵了。”
    琳达有些奇怪的问：“为什么？以前不都是好好的吗？”
    “因为大熊离开他的店，他是真的生气了，跟老板闹僵虽然也没什么坏处，但是总归也是没什么好处的。”
    琳达蹲在我什么摆弄着绿化带里的花，“管他呢，跟他不熟，僵就僵了，我一年也不去他店里一次，他店里压抑的要死不活的。”
    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说：“如果小莉也这么想的话那就好了，我就不用顾忌小莉的感受了，毕竟她可是老板哪里带出来的，那份感情还是有的。你跟小爱说一下，如果店里不忙就早点下班吧，别干耗着了。”
    琳达点点头，回了店里。
    陈墨阳大概是睡醒了，靠着店里的门对着我笑，眼皮子还耷拉着。
    看着小家伙迷糊的摸样我不自觉的笑了，说实话，偶尔小家伙总是会给我一些惊喜，或者麻烦，我也习惯了，生活大概也就是这样该笑就笑，不能笑就强颜欢笑。
    小奈川晚上到了我店里开始正式上班，我把她安排在琳达的宿舍里，有琳达照顾小奈川我还是很放心的，也希望小奈川可以教琳达一些技术，或者说相互交流经验。
    后来我看到奈川美的技术我确实很欣慰，不愧是名师出高徒，虽然奈川美剪的发型不是很实用，但是基本功很到位，这些才是最重要的东西，而那些发型则是千变万化的。
    然而店里总是会有一些高傲的发型师看不起比自己小的发型师技术却比自己好，总是会想着办法的打击报复。
    那天看着奈川美有些委屈的眼神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没事，发型虽然不实用，但是技术实用，你能拿上国际大奖，他们连一个市里的奖都没有呢，没事的。你要知道，你是走在国际时装t台的，所以生活中的发型跟t台上的发型还是不同的，你需要把你的那些浮夸的东西摘掉，剩下生活的凝练的时候你就可以很成功的驾驭各种发型了。如果你以后想为生活服务你就不得不开始观察现实，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所有的技术来源于都是为生活服务，说到底，只要是技术，都是化繁为简的过程，需要你慢慢去体会。所以，琳达和小莉她们升发型师的时候我都跟他们说过一句话，就是‘大道至简’。”
    奈川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说：“大道至简，好像很有道理。”
    我喝了一口水说：“所谓大道至简，就是说当一项技术，你做到极致的时候，有些繁冗的过程几乎你就已经忽略了。”
    “我知道了，尹非老师。我师父造型从来不用工具，直接就是徒手造型，这就是所谓的大道至简了？”
    我揉了揉小奈川的头发笑着说：“你技术确实不错，至少比琳达强，你跟琳达住在宿舍，两个人睡不着了可以讨论讨论这些问题。”
    小奈川说了声谢谢才离开办公室，我也打了声招呼，拿着外套带着陈墨阳离开了店去接叶晓晓下班。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欧雅突然给我打电话说邀请我参加她的毕业晚会，我倒是有些意外，并答应她说一定会去，就在六月十五号晚上八点，学校大礼堂。她还笑着说我那天的讲堂说的真的不是很好，有点乱，但是有些话确实很有道理。我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第二天陈墨阳就拿着一张票给我说是娃娃给的。
    我拿着票反复的看了看，上面写着价格两百元，我也就郁闷了，一个学校的毕业典礼难道真的可以收费吗？只不过这张票的代价是我要赞助她们学生会的学生，赞助费五百元，虽然不多，但是总觉的貌似被耍了的感觉。
    跟老板闹僵的事情我还是告诉了韩小莉，她说，既然已经闹成了这个样子，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她没有多说什么，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六月十号我去找苏薇的时候只看到了苏溪，她的女儿，却没看到苏薇，同事说她有点事要忙，过会儿回来。我也没在意，放下陈墨阳让她跟苏薇一起做游戏，小孩子总是很容易闹在一起的，一起吃零食，一起画画，大多都是苏溪教陈墨阳在画，而陈墨阳只会拿着水彩笔对着白纸乱涂，比涂鸦还难看。
    苏薇回来的时候背了一把古筝，我有些惊讶，问：“你这是兼职还是爱好？”
    苏薇一愣，笑着说：“我擦，兼职？包夜一千五，干不干？”说完拿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正色道：“当然爱好，去学校练习一下，我也要去毕业晚会表演节目呀，你听说她们的毕业晚会没有？”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杂志说：“听说了，有个朋友给了我一张门票。”
    苏薇笑了笑说：“欧雅是不是？”
    我一惊，问道：“你怎么知道？”
    “欧雅是我的徒弟，你说我怎么会不知道，她跟我说了，况且我这回就是跟她一起表演的节目，到时候上来献花呦？”
    “好呀好呀，给妈妈献花，给妈妈献花。”苏溪拍着小手蹦跳着说，然后又拉着陈墨阳的手说：“陈墨阳，我们一起去给我妈妈献花好不？”
    陈墨阳屁颠屁颠的和好，说：“好呀，小美美（妹妹）我们一起去。”
    苏溪听着有些郁闷的看着我问：“你家宝贝多大了？”
    “二十五个月。”
    “我家苏溪三十一个月了，怎么喊我女儿小美美？”
    我尴尬的清了清嗓子说：“陈墨阳一直想有个妹妹，可能把你家苏溪当作妹妹了吧。”
    苏薇白了我一眼，说：“以后喊我家苏溪叫姐。”
    “小美美，外面有大飞机，我们一起去看吧？”陈墨阳欢快的喊着。
    我很是无语的看着苏薇笑着说：“我看不是小妹妹，而是小美美，夸你家苏溪漂亮呢。”
    “滚~”苏薇无语的白了我一眼。
    不过后来苏薇的女儿苏溪真的有了小名，就是小美美，就连苏薇自己都说小美美喊着顺口，倒是我们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晚上我约苏薇一起吃了一顿饭，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苏薇的性格很好，开得起玩笑，也很善谈，离别时说希望我们能有机会合作，我有些稀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说的是哪方面？
    苏薇笑着指了指天空说：“你是发型师，走在时尚前端，我是广告公司，但是我的目标不是广告，而是捕捉时尚元素，拥有自己的传媒体系。将来你的美发店做大做强了一定会有明星来的，希望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可以去接触接触，如何？”
    我笑着说：“好啊，没问题，你又给我出了个难题。”
    苏薇笑着牵着苏溪的手说：“我很期待跟你合作，说实话。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我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好的，承你的话，我尽力。”
    回到家的时候，叶晓晓已经做好饭等我了，看到我回来，赶紧拉着陈墨阳问我们去了哪里？
    陈墨阳抱着叶晓晓说：“我们去找小妹妹去了。”
    叶晓晓白了我一眼，说：“什么小妹妹？又去酒吧里了？下次要去你自己去，别带着陈墨阳。他还小。”
    我愣了一下，嘟囔道：“谁去酒吧了，只是去找苏薇了，陈墨阳在说苏薇的女儿苏溪呢，你想什么呢？”
    叶晓晓没理会我，抱着陈墨阳进卧室换衣服去了，只丢了句洗洗吃饭吧。
    我从来没有什么秘密瞒着叶晓晓，就连陈琳的事情他都知晓的一清二楚，在她面前我基本上没有任何隐私，可是我对她的了解真的不是很多，大概也是我太忙了没有更多的时间去了解她吧。
    她也从不会去主动与我交谈，我更不知道她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已经把她调职北京的事情办好了？我也没有去过问，担心她会问我跟陈琳离婚的事情，说句实话，我现在也想跟陈琳离婚，可是找不到陈琳不知道如何去办离婚。我也知道可以通过法院来完成离婚，可是我不愿这样对待陈琳，彼此都是一封离书了却了这段情。

 第三十五章 毕业晚会

    原来我以为欧雅的毕业晚会只邀请了我一个后来我才发现我是最后一个被邀请的。
    因为琳达开车接我过去的时候我才知道琳达早就得到欧雅的邀请了，而且是双手奉上，而我只是让陈墨阳转而告知，好吧，原来欧雅还是恨我当初开了她的，不过我也不会跟一个小丫头怄气，没意思。
    虽不是第一次去欧雅的学校，但是琳达倒是有些郁闷的到处找停车位，最后好不容易在宿舍楼后面找了个沟沟停下车就有个学生敲着车窗说我们抢了他的停车位。
    琳达摇下玻璃张嘴就骂：“我干，你家的？”
    那学生不知道是被琳达嘴里的脏话唬住了还是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女孩竟然张嘴就骂，郁闷的摇了摇头说：“你骚你骚。”
    琳达倒是不服的说：“你臭。”
    那学生：“……”
    原来我一直以为开车的人下车一只脚踩地的那一瞬间是最帅的，今天我才知道其实我踩到了水沟里，叶晓晓专门给我擦得皮鞋，就这么脏了。
    可怜小家伙不老实的开心的在水沟里开心的跳这拍手，结果裤子也脏了，看了看另一边的琳达，满面春风，看来没有踩到臭水沟。
    我拎着陈墨阳离开了车子赶紧掏出纸擦着裤子鞋子。
    我正低头擦的时候苏薇的车也刚好停在不远处，看着我问：“陈老板，这是阴沟里翻船了？”
    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说：“嗯，出师不利，有纸没，借点？”
    苏薇笑着拿了纸给我，看了琳达一眼说：“不错哟，早就听说你有个貌美如花的小女友，看来果然嫩啊。”
    “我擦，那是我妹，我店里的店长，琳达。”我郁闷的说。
    苏薇脸不红心不跳的拉着苏溪说：“哦，看错了，不好意思。不过你怎么没带你的小女友过来？”
    我扔掉纸说：“你没带你男人过来，我怎么敢带我女友过来，不然你多无聊。”
    “滚。”
    我们在男生宿舍楼前等到了欧雅，欧雅依旧和楠楠一起来的，看得出欧雅今天化了淡妆，跟我打了声招呼。一问才知道欧雅今天是要表演节目的，跟苏薇一起，表演一个叫什么《风居住的街道》的一个节目，具体就是欧雅弹钢琴，苏薇拉二胡，后来我还经常嘲笑苏薇拉的一手好二胡，不过后来的后来我才发现苏薇不止会拉二胡，而且古筝，琵琶，吉他都会，怪不得她会那么有自信，原来深藏不露。
    也是在那一天我也见到了苏城，苏薇的男朋友，不是现任，而是前任，□□的老板，我对苏城的了解很少，只是听说他是某房地产公司老板的儿子，因为上大学期间父亲的公司破产，欠债几千万逃跑，被警方逮捕入狱，一蹲就是二十年，到现在还有十五年的期限。
    苏城在大学期间跟苏薇是有过一段恋情的，后来苏城退学之后就消失了，苏薇发现自己怀孕之后被学校勒令退学不得已才试着打拼自己的公司。
    不过据我所知娱乐公司，并不大，而且濒临破产，并且苏薇也是对苏城爱理不理的。
    话说苏城长的还是真的不错的，只是聊了数句，并未深交。
    欧雅给的门票还是中间的位置，苏薇要上去表演节目，她的位置上自然坐的是苏溪了，陈墨阳绝对不是个老实的孩子，总是伸着手去拉小美美的手，小美美伸着脑袋看着陈墨阳，一脸的不可思议。
    我干脆将屁股挪了半个凳子让给小家伙，小美美也乖乖的给陈墨阳让了半个凳子做，两个孩子拿着零食倒是吃的不亦乐乎，就连献花都忘了，怪不得苏薇后来会生气。
    琳达跟我上次带她去教堂一样，进门入座就开始睡，直到结束，还不如把门票让给叶晓晓算了，至少我还有个说话的人，现在可好，左边两个呆萌小屁孩抢零食，右边一个萝莉仰头呼呼大睡，我觉得我也应该睡觉的，这样我就不会尴尬了。
    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穿着石榴裙的欧雅，典雅端庄，虽是一副可爱的娃娃脸，但是发型做的很好，那是我在后台给她盘的，坐在钢琴前手指流转轻柔，虽然她弹的曲子我没听过，但是那个调调倒是真的很忧伤，二胡的配音独到，幽深冗长，或许应该说每一首有二胡伴奏的曲子都会给人一种忧伤的感觉的，悲呛伤感，记得老家死人了总是要吹唢呐和拉二胡的。
    旁边两个小家伙拉着手看着台上的演奏，不时的尖叫拍手，倒是弄得这群学生也开始跟着喝彩，也倒是可爱了。
    这场毕业晚会一直演了四个小时，几乎赶得上春节联欢晚会的节奏了，中途的时候主持人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这次晚会的赞助商，中国联通推销了自己的新的电话卡，什么校园套餐，什么学生之间打电话不要钱之类的，听的我一阵羡慕。
    还有什么什么宾馆的，我很是郁闷，你这也真是的，败坏社会风气嘛。
    轮到我了我倒是郁闷了，说什么？学生会员卡？烫发八折？倒是我店里烫发打八折也是四五百呀？消费不起呀，最后我拿着话筒说：“我赞助倒不是为了做广告的，我也没什么优惠活动给你们，本学院学生带学生证到我店里做头发一律七折优惠，还有就是贵校的所有大型活动造型设计我们店承包了，我会承诺让你们每一场大型晚会都会盛况空前，因为我们有专业的造型团队。”
    我这样说其实还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因为我承接下她们学校所有的大型晚会造型，我们就会有很多的模特来供我店里的人练手，就不用拉着大街上的人来店里了，这样一来既充分利用了资源，还能为我的公司做做宣传，当然这都是我自己的目的，对于学校当然要让她们觉得是她们占了便宜。
    不过苏薇到底是商业头脑，一眼看出了我的计划，她也说会帮他们学校提供免费的广告，更多的是她想要素材才是真的。
    晚会结束后苏薇请我们几个吃了饭，苏城也在，只是坐在一边没有说话，有点尴尬。不过我还是跟他聊了几句，因为一桌子只有我们两个是男的。
    苏薇说她有一个很大胆的想法，就是想跟我的公司合作，她想扩展业务做婚纱摄影店接着发展杂志方面。
    我喝了一杯茶说：“我能给你提供什么？”
    苏薇说：“化妆师和造型师。我给你提供长久的广告支持。”
    我沉思了一会儿说：“可以。”
    苏薇笑着倒了一杯酒给我，跟我干了一杯，喝酒我喝不过苏薇，这是实话，但我也不愿让她多喝，我担心我欣赏的人伤到身子。
    我欣赏苏薇，不如说我佩服苏薇，在这个城市让我害怕的女人只有老板娘和苏薇两个人。
    其实苏城一言不发，我也知道他也想寻找合作伙伴，但是看得出来他尴尬的脸色我知道他不够自信，因为他的公司已经奄奄一息了，金融危机爆发的年代任谁也无可避免的受到波及，美发行业这两年也是越来越难做，一边是台湾沿海城市点燃的低价风暴燃烧了整个美发行业，身在内地的我自然也无可避免，小城很多美发店都在苦苦撑着，价格一降再降，可以说如果我想不出一个可以让我脱离单一做顾客模式的美发店的话，我真的不知道琳达的美发店我何时才能为她开起。
    韩小莉的店一直在苦苦撑着，哪怕有一丝的盈利都能让她很开心的请我吃饭，况且高昂的房租谁能接受？
    琳达坐在一边逗着两个小家伙玩儿，欧雅也无聊的跟陈墨阳玩游戏，苏城一个人端着酒杯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离开饭桌的时候已经是凌晨，苏薇有点喝高了，苏城扶着她，我说：“苏城，你把她送回去？我就直接回家了。”
    苏城扔了一根烟给我，说：“陈尹非，认识你很开心。”
    我点燃烟说：“我也是，你跟苏薇的事情，她跟我说了一些，我不是故意要提起你们的伤心事，只是如果有能帮到你的，你尽管提，我尽力。”
    “谢谢。”
    跟苏城只是简单的认识了一下，我就回了家，送欧雅回学校的路上她跟我说了一些苏薇和苏城的往事，加上苏薇跟我说的，我大概明白了七七八八，这些我就不细说了，毕竟都是伤心的事。
    简单地说就是，因为苏城的想太多导致了苏薇的失望，虽说苏城依然爱着苏薇，但是苏薇不愿去回忆那段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的日子，对苏城的怀恋变成了恨之入骨，甚至苏城都不知道苏溪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
    我们在宿舍等了好久才等到宿管阿姨来开门，还叽叽咕咕的一串唠叨才让欧雅进来宿舍，我拖着沉重的身子走进车里，陈墨阳早就躺在后座上睡的呼呼叫了。
    琳达之前睡过了，现在精神头好的不得了，还问我到哪里去玩儿，我瞪了她一眼说：“玩什么玩儿，回家睡觉。”
    苏薇的想法我还是赞成的，广告费用省去了，这绝对是一大笔钱，而我只需要为苏薇提供化妆师和造型师就好，我店里的造型师一抓一大把，简直跟玩儿似的，这笔合作对我来说不算亏。

 第三十六章 欧雅离开

    这段时间的忙碌让我竟然忘了陈琳这一回事，甚至就连叶晓晓都不再催我离婚，日子过的相对太平，恍恍惚惚就到了八月，我回家了一趟，小家伙还是依旧笑嘻嘻的跟着父亲做了跟屁虫，手里早上出门前拿着香蕉，回来就变成了糖葫芦，满嘴的黑乎乎的。
    母亲每次都无奈的拿着毛巾使劲的帮陈墨阳擦去嘴边的糖水，有时候擦得疼了，小家伙也知道伸手抓毛巾，我看着也笑着开心。
    陈青跟我是小时候的玩伴，现在在家里帮着父亲做点农活，也在镇上开了一个小饭馆，经常会抱着他的宝贝儿子来我家跟陈墨阳一起玩，陈墨阳倒是个自来熟，拉着比自己小的小弟弟玩游戏，但总是以小弟弟的哭泣结束，还经常弄得陈墨阳很是郁闷的问我为什么小弟弟喜欢哭？
    母亲也问过我陈琳的事情，我说我也不知道她到了哪里？母亲劝我说让我离婚，我说我正在办，但法院找不到人没办法解决呀，对于不懂法律的母亲我总是如此欺骗着。
    然后母亲就问我去年过年给我介绍的女孩还在联系没有？我突然想起来，我把罗文娟说的如此难看的事情我就想笑，还好她不知道，不然非把我说一顿不可。
    我笑着说没联系了，都很忙。
    家里的小狗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倒是猫咪老实的就知道趴在沙发上睡觉，陈墨阳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卷着猫咪的尾巴摇啊摇的，猫咪火了就会挠他，然后小家伙就笑，逗得一家人都在笑。
    不得不说陈墨阳已经成了我家里的一个宝贝了，他哭，全家人都会围着他嘘寒问暖，他笑，全家人都觉得如同过年一般开心。
    我回来的第二天，小姨来到我家看我，给小家伙买的牛奶，让陈墨阳开心的拉着小姨的手一个劲的摇。中午小姨没有回家就在我家吃了午饭，小姨问我：“小非，城市里生活压力大不大呀？”
    我笑了一下说：“还好吧，就是生活节奏太快，有时候也要回家来休息休息，放松放松，你看我不就受不了城市的快节奏生活逃难到家里来找快活来了吗？”
    小姨笑着说我越来越会说话了，还说：“实在不行就回到镇上，开个小店，一样挣钱呀，你爸也年纪大了，上个月骑车子去地里的时候摔倒了，在镇上住了一个星期的院。”
    听了小姨的话我脸上本来笑意也化为了乌有，默默的端着饭碗不住的扒拉着米。
    父亲看出了我的尴尬，有些生气的说小姨：“你说你跟孩子说这些干啥呢？快吃饭吧。”转而又给我加了一筷子菜，安慰道：“小非，别听你小姨瞎说，那天下雨了，车子打滑，我只是滑倒了，脚腕扭着了，医生说回家擦点酒精就好了，我非不听，说住院看看好得快，所以才住的院。”
    我勉强的笑了笑，眼里带着泪花，给父亲夹了一筷子菜，说：“嗯，爸，没事，你没事就好。没事我就放心了。”
    小姨吃着饭没有再说话，陈墨阳坐在椅子上脚不点地的扭着屁股说要吃鱼头，我又无奈的用小碗把鱼头给他单独盛到碗里给他吃。
    这顿饭直到结束谁都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有陈墨阳不是传来吸鱼头的声音，我听着难受，那天我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抽烟。
    父亲知道我不抽烟，向我要了一根烟说：“小非，你别担心，你爸还没老，才48，还不到五十，还干得动，你还年轻，多闯闯，别像我一样，到了车站想去城里看看你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买票，拿着票也不知道坐哪一辆车。你在外面别害怕失败，失败了受不了了就回家，家里的门从来不关，你半夜回来，我半夜起床接你，你中午回来，我中午从地里回来给你开门，别怕。在外面别怕吃亏，你爸这辈子没欠过别人，也不想欠别人，哪怕别人欠我，我不想欠别人，吃亏是福。”
    那天吃完饭父亲跟我谈了很多，我一直在点头在听，印象中父亲是个只会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可是今天说的话都是大道理，我真的听的很有感触，可能这些年的阅历多少也让我理解了不少的道理，我懂得了珍惜。
    我也突然明白了父亲的难处，我想，如果我四十岁以后还在外面拼搏，那家里的父亲该何去何从？我想，如果我四十岁以后在城市安了家，那父亲养我这个儿子是为何？我想，如果父亲老了，走不动了，我是不是应该扶着他看一看外面是不是依旧风景如画？我想，如果父亲老了，身体病了，我是不是应该陪在他的身边为他守候？我想，如果有一天父亲老了，走不动了，身边没有一个亲人陪伴是不是真的晚年凄凉？是不是真的养我是为了别人？是不是真的应征了那一句‘可怜天下父母心’了，岂不悲哀？
    那天我未曾想到一句很悲戚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可是后来是欧雅的经历教会了我这句话的涵义，让我哭的痛彻淋漓。
    因为是跟公司请假，三天的假期，也很快过完了，我带着沉重的心情拉着小家伙坐上来回小城的大巴。
    叶晓晓在家里已经做好了晚饭，吃饭的时候我也没有太多的话，叶晓晓说她去北京的调职手续下来了，我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话，叶晓晓也没有跟我争论什么？我已经想不到用什么话来揶揄叶晓晓了，干脆选择沉默。
    陈墨阳拿着勺子趴在桌子上扒拉着米饭，嘴还不老实的喊着‘妈妈’。
    叶晓晓对着他笑了一下，擦去了嘴角上的米粒，然后她的泪水就掉了下来，我也没有理会。
    我一直在难受着小姨说的话，这顿饭吃的也是没有味道，后来我被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的声音惊醒，原来是陈墨阳扒拉着碗，没注意碗掉在了地上，弄得满地是米，我起身拿着扫把扫走了满地的米粒。
    叶晓晓把陈墨阳说了一顿，小家伙满不乐意的哭了起来。
    欧雅回家的时候来到我店里给我道了声别，我带着她在附近饭馆吃了饭，欧雅说她在新疆喀什找了工作，这样就可以照顾奶奶了。
    我为她倒了一杯茶，说：“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家是新疆的呀？”
    欧雅说：“你不是也没问过呀，奶奶一个人把我带大挺不容易的，我得养我奶奶呀。”
    跟我想的不谋而合，我以茶代酒的敬了欧雅一杯，说：“说的不错，我也去过喀什，说不定哪天去的时候还能看看你呢？东湖的夜景不错，老城很美。不过你父母就没有回来过吗？”
    欧雅喝下水说：“好呀，一定。从我十五岁的时候她们离婚离开家我就没有见过了，偶尔父亲会打个电话过来问我过的怎么样了。”
    “那你这次回家怎么回去呢？”
    “坐火车呀。”
    我一口茶喷了出来，呛着说：“坐，坐火车？那得多久呀？我给你订张飞机票吧。”
    欧雅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说：“不用了，苏薇老师也说给我订张飞机票的，我没同意，再说了，坐火车可以看风景，估计这次是最后一次了。可能我也是最后一次见你了。”
    我略感遗憾的说：“好吧，很遗憾，不过，你就没想过把你奶奶接来吗？”
    “奶奶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我就得回家照顾她呀。”
    “好吧，那就祝你事业有成，越来越漂亮。”我举着杯子跟欧雅碰了一个。
    吃完饭我带着欧雅又回店里坐了一会儿，琳达倒是挺舍不得欧雅离开的，用她的话就是欧雅走了，她又少了一个可爱的女朋友，陈墨阳听说欧雅要走了，竟然哭着抱着我说让我把欧雅留下来，说他以后找不到人陪他吃零食了，我才发现琳达竟然经常在我不在的时候带着陈墨阳去大学找欧雅玩儿。
    不过陈墨阳倒是看人不错，跟谁熟还是小家伙心里有数。
    欧雅离开之后我就回了家，叶晓晓还没有回来，小家伙抱着小狗又在说着神鬼莫测的话，像是他能听懂狗语似的，不过看小狗狗的表情也知道此时正是痛苦百倍。
    每次在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还是会想起陈琳，尤其是看到她曾经住的房间的时候。
    我打她的手机已经变成了停机，我也知道可能不久就会变成空号，然后我跟她就彻底失去了联系，然而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能通过她的父亲来找到她，我不想辜负叶晓晓，陪了我两年的女人，把她最好的青春用在了陪我的事情上，我没有理由辜负，我也辜负不起，否则我一辈子会寝食难安，可是现实里有句话叫‘身不由己’。
    可是我打陈琳父亲的电话总是给的答案就是不知道，如同前几次一般，答案总是一般无二，就像是意料之中的一般，明知道是这个答案，可是我还是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去问一问，去试一试，我知道通过法院离婚这可能对陈琳来说有些不公平，但是如果陈琳一直消失的话，我还是会向法院申请离婚的。

 第三十七章 合作邀请

    小家伙陈墨阳渐渐的开始变的更加的懂事了，有些事情自己也能力所能及了，早上起床的时候基本我就不用去伺候了，自己学着穿衣服，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把扣子系错，甚有时候扣不上了还会急的哇哇大哭。
    鞋子也会自己穿了，虽然有时候会把左右脚穿反，然后我看到了还得大街上给他重新穿鞋子。
    不过这些对我来说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和叶晓晓的关系也没了之前热恋时候的激情，多的是一种老夫老妻之间的一直默契，虽然偶尔也会吵吵架，闹个别扭，但是我并不会真的生气，她也每次都不会跟我生气，彼此之间多的总是一种相互珍惜的理解。
    闲暇的时候我也总会被她拉着去逛街，虽然我不知道逛街要买什么。但是我也享受跟她在一起的时光，有时候我多看两眼路边美女的发型一眼她也会佯装生气说我就知道看美女，虽然我总是解释说我在看发型，但她一嘟嘴说我看头发是不是要看脸？我就被说的没有了下文。
    其实我也很想说我看腿的时候你不知道就好。
    八月小城依然是夏天，即使夏天已经过去了一大半，但中午的店里还是能看到陈墨阳光着上身跟在琳达后面到处找吃的东西的影子，总是那么贪吃。
    厨师大叔有时候也会出其不意的给我们熬上一大锅绿豆汤，说是喝绿豆汤解暑，店里二十个员工也总是不辜负厨师大叔的期望喝的连锅都不用洗的程度。
    琳达的父亲被提干升成了局长，市公安局局长，这回琳达的小嘴也乐呵的屁颠屁颠的，总是说一句‘我爸是李局’来逗我们，我们也就一笑视之。
    分店依旧是不太景气，毕竟才几个月而已，想要把店做好，守店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不过毕竟不像刚开始五月份那么难熬了，多多少少的还是有点老顾客的。
    韩小莉也有时间来到总店问我一些管理方面的事情，也会教琳达一些做店长的技巧，毕竟韩小莉是过来人，在总店的威望还是有的。
    八月中旬的生意说实话真的很淡，非常淡，总店每天的业绩也就八千左右，更何况是如此炎热的夏天，室外温度39度。
    太阳快下山的时候我就关了店门给韩小莉打了个电话，说一起去聚餐。其实这次聚餐我是早就想好了的，主要是我想去苏城的ktv看看，试一试。
    我也很少去关注分店的人员问题，等到两个店的人员一到齐我才发现我现在已经有三十五个员工了，虽然不是最多的，但是这三十五个都是店里的自家人，最艰难困苦的时候没有离开，这才是难能可贵的。
    我订了一个大包厢，摆了三个桌子，这回没有老板，张牧师我也没有请，我就想自己店里的兄弟自己人一起聚一聚，饭桌上也是很巧妙，会喝酒的一桌，不会喝酒的一桌，还有一桌就是店里的技师学徒一桌。
    我店里学徒不是很多，因为我一直采用的是师傅带徒弟的模式，当店里来了学徒，首先就要找个师傅带你，责任制，相互比拼，看谁带的徒弟技术好，也是有奖金的。所以实习发型师是没有徒弟的。
    琳达和奈川美两个人总有说不完的话，没完没了，不过琳达是我带出来的，喝酒根本就不在话下，韩小莉的酒量也不差，只有奈川美不太会喝酒，基本就在喝果汁。
    我坐在位置上看菜也上的差不多了，端起酒杯敬了大家一杯说：“今天，虽然不是月末也不是月初，相信大家也都知道咱们店里一个月一次聚餐，但是总是没有固定时间，可能上次是月末，这回心情好，中旬就吃，一直以来，虽然聚餐不是传统，但是，三年来，没有缺过一次，刚开店没有钱，就在路边摊吃最便宜的，现在坐在这个大酒店的天地包厢里，吃的也是上档次的菜，不是我挑事，也不是我炫耀，而是我有什么就给你们什么，我有多大的能力就让你们吃什么样的饭。三年以前我店里只有五个人，琳达、杨芳、小飞、小莉，就我们五个，苦苦撑了一年，后来到现在，咱们这个店里的员工都算是缘分聚在了一起，三年一路的风雨，他们四个都是见证人。不得不说，现在我得谢谢大家，才有我们今天的成就，我敬你们。”
    看众人都喝下了一杯酒，我又将酒杯斟满了，端着酒杯喊起了她们四个，跟她们四个喝了一个，同样感谢的话我对她们四个说了很多遍，可是我怎么说我都觉得我真的还是得谢谢她们，给了我今天。她们四个每次也都会单独过来给我敬酒说谢谢我，可是我真的是欠他们的，都是我最亲的人。
    酒过三巡，叶晓晓劝我不要喝太多，我头稍微又点晕，不过还算好，因为每次聚餐的时候我都对他们说吃饭的时候不要喝太多，因为还有唱歌呢，到时候喝倒了都没关系，可是有的员工就是不听，比如小爱，每次都是我背着他去ktv然后把他往ktv的沙发上一扔，爱干嘛干嘛去。
    到ktv的时候我们直接进了包厢，因为事先跟苏城说过了，那天，我带着韩小莉跟苏城在另一个小包里喝了几杯，我跟他说出了我的观点，我说：“苏老板，你的ktv规模还是挺大的呀，在这个城里三家分店了吧？”
    苏城跟我喝了一个说：“嗯，三家，不过银行那边催贷款催的紧，我又没办法，所以现在也发愁呀。”
    我为他斟满酒说：“我有个想法，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苏城笑着说：“陈老板你还是客气了，你的观点我肯定感兴趣。”
    我笑了笑说：“我打算把咱们两家的会员卡合并，推出一卡通，我两个店在这个小城加起来会员差不多也快一万了，用你店里的会员卡到我的店里消费八折，我店里的会员卡到你的店里消费八折，如何？”
    苏城想了一会儿，默不作声的喝了一杯酒，我其实也知道，这笔买卖我们相互不会亏的，以我店里的顾客带动他店里的顾客，再以他店里的顾客带动我店里的顾客，这也是一种合作，相信亏不了。
    可是我没想到苏城想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我也没说什么，我也知趣的没有去问他原因，既然他不愿我只能去找下家，哪怕我去找一家银行合作也是不错的，我尴尬的跟他喝了一杯酒就带着韩小莉离开了那个包厢，只是我去结账的时候前台说我的包厢一切费用免单，这就让我很想不通了，为什么苏城会拒绝我的合作邀请却为我这次消费免单。
    我也没有好意思去问苏城，或许他有他的想法也说不定。
    从ktv出来韩小莉还说为什么苏城不会答应？难道是我们的资质不够与他合作的吗？
    我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抱着陈墨阳走在前面。
    第二天，苏薇打电话约我出来吃饭，我带着陈墨阳去了，跟我想的一样，她把苏溪也带来了，虽然只是四个人，但是苏薇还是找了一个包厢。
    我刚一坐下，苏薇就开口说：“陈尹非，借点钱？”
    我一愣，纳闷的问：“啥？”
    “借我两百万？”
    “多少？”
    苏薇桌子一拍，说：“不吃了，气死了，一句话说了两遍你也听不懂，你是不是装糊涂呢？”
    陈墨阳被吓了一跳，拉着小美美的手大气也不敢出。
    “不是，你说的什么我真的没有听清楚，你要借钱是吧？”
    “还说你没听清楚。”
    我喝了一口茶说：“多少？”
    “一、一二百万。”
    “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两百万。”
    “操。”我无语的看着苏薇，接着说：“你缺钱？”
    苏薇低着头说：“不是，帮朋友借的，他要借五百万，可是我把所有东西抵押了，最多只能拿出三百万，所以被逼无奈才找你借的，你要有的话，能不能先借我，我到时候连本带利都还给你，真的，急用，资金周转不来了，不然朋友的公司就要倒闭了。”
    我看着苏薇没有说话，心里盘算着到底自己够不够两百万。最终我还是咬咬牙答应了下来，说：“好吧，我给你借。”
    苏薇一直看着我的脸终于笑了起来，拿着菜谱才开始点菜，我突然觉得如果我不借的话估计连这一顿饭她都不请我吃了。
    不过我竟然没有想到这笔钱是她替苏城借的，后来我才知道，她跟苏城虽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总归曾经也是一对恋人，总归结局是好的，因爱而恨，而恨而爱，一个轮回不过是一场永不分手共一场生死的爱恋。
    我这顿饭吃的真的不是滋味，心里又在盘算如何凑到两百万去借给苏薇呢，分店开业之后我的钱也花个七七八八了，估计韩小莉身上也没有多少钱了，而我把所有的资产加起来估计差不多一百三十万，还要把房子和总店抵了向银行借。那剩下七十万到哪里去找呢？
    不得不说我又给自己拦下了一个烂摊子。

 第三十九章 追风的人

    西安，这个古老的城市，我曾经有很多的向往，有很多的迷茫都在这里，我向往这里的繁华，我迷茫这里的凡世荼蘼，我却痛恨这里葬送了我一个孩子，一面之缘，却骨肉相连。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到陈琳家里的，陈墨阳蜷缩在我身边拿着十字架在我胸前画着什么。
    那三天我滴水未进，我一直坐在沙发上发呆，我问老天，为什么这些悲情都是我在承受，老天不应，我问大地，为什么要剥夺一个两岁孩子的生命，大地不应。
    依稀记得这三天父母给我打了电话，问我怎么没有回家，我说我没有家，天大地大，我找不到家，我问老天，我是不是被抛弃的孩子，我是不是活该被老天惩罚，还是以莫须有的罪名。
    那三天我接到叶晓晓的电话，说她跟父亲去了北京，说跟我在一起的日子，他父亲永远不会知道，说她曾经爱过一个男人，说她这辈子最大的叛逆就是背着父母跟我在一起。
    那三天韩小莉也打了电话说了一下美发大赛的事情，还问我发生什么事情了，一声不吭的就去了西安？那三天很多人都打了电话，这浮世繁华太多的庸人自扰，我只是其中一个。
    十月三号的时候下了雨，我坐在床边看着窗外，陈墨阳已经起床拿着棒棒糖坐在我身边玩游戏，没有一点声音，安静的可怕，窗外的风景早就换了，灯红酒绿，比小城繁华，比小城寂寞。
    陈琳进来的时候我不知道，她说：“尹非，对不起。”
    我扭过头看着她说：“别说对不起，我们把婚离了吧，因为你，我错过太多，太多事太多人，因为你我失去太多，失去信仰，失去爱人，跟你还挂着一张纸的关系你还想让我失去什么？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什么都失去了。”
    “对不起。”
    我没有理会，起床拿着外套抱起陈墨阳走出了家门，外面的雨还在下，不大，稀稀拉拉，冗长绵柔，就像刚认识陈琳时候的性格一般，乖巧懂事。
    可是都变了，分外陌生。
    我找了一个酒店，住了下来，把陈墨阳安排在酒店的房间里，我站在二十多层的房间眺望这个陌生的城市。
    “晓晓，你去北京了吗？”我拿着手机盲音了好久才开口打破沉默。
    叶晓晓那边很安静，同样很久才回话：“嗯，明天早上的飞机，你的事情处理完了吗？”
    “嗯，就快完了，你……”
    “那我就收拾东西了，你房间的钥匙我放在店里的抽屉里了，回家的时候别忘了去拿。”
    “好。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该……”
    “或许我该等你回来，可是我累了，等累了……我知道你身不由己。”
    “好吧，外面有雨，带把伞。”
    “如果有雨，我愿意进去哭一场，天地不知。”
    我不知道我自己在说什么，更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我该说，我想大哭一场。
    西安的大街也有安静的铅华落尽，也有喧嚣热闹，让人留恋。
    傍晚的街道边小吃的香味早已覆盖这座城市。此时的我就像是一个落魄的逃难者，身上的衣服早已被大雨淋湿，紧贴着皮肤，很是难受。
    小巷子里的酒招旗也被这场雨淋湿，再没有以往逍遥的姿态，酒香顺着巷子从巷子头飘到巷子尾。
    一如我的眼泪从眼角留到下巴，两边不时传来叫卖声。
    陈墨阳在我身边低低的说：“爸爸，我饿。”
    小家伙举着小伞拉着我的袖口，跟在我身边，仰着小脸看着我，无辜又可怜。
    我总觉得我是亏欠了陈墨阳的，因为跟着我奔波，跟着我伤心。
    如果青春是一纸忧伤，那么让我把年华写尽忧伤，下一夜，忧伤沿街卖唱。
    晚上我回到酒店的时候陈琳也来了，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着地板，那天晚上我跟陈琳聊了很多，关于她的事，关于陈墨晴的事情。
    我跟她说了关于叶晓晓的事，关于陈墨阳的事，就像一个久别的恋人，许多年以后坐在一起各自聊着自己的幸福生活，可是幸福不幸福谁不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她跟我说她这两年带着陈墨晴辗转去了很多城市，看了很多好玩好看的事情，我说我哪里也没去过，我一直在等着你能回来，带着陈墨晴。
    她说她每次看到理发店都躲得远远的害怕会突然遇到我，我说我这两年经常往医院跑，想看看叶晓晓，顺便希望能遇到你。
    她说她路过很多车站，都很陌生，陈墨晴经常生病，也换了很多工作，但因为带着陈墨晴都做不久就被辞退了，我说我从来不敢换工作，我害怕我换了工作就找不到目标了。
    陈琳说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我听了很多很多的故事，陈墨阳躺在我怀里安稳的睡着，我不知道这真的是一家人，真的是一家人？
    各自为家，各自牵挂，各自找着各自的爸爸妈妈，身为父母的我们也是一个孩子，也需要父母的陪伴，也需要留恋家的感觉，不去理会母亲的唠叨，只想多听听父亲的责备。
    那天晚上陈琳没有回家，我抱着陈墨阳躺在一边，那一边是陈琳，中间是海，无法逾越。
    佛说：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是我即使把脖子扭断，是否真的能够找到属于我的岸？
    但我不信，因为，我已经没有了岸。
    那天夜里
    恍恍惚惚我做了一个梦，那个梦我到现在都怀恋，那梦里陈琳依然是我的妻子，叶晓晓并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叶晓晓，陈琳未曾离开过，我们一起经营着这个美发店，陈墨晴和陈墨阳每天都在争吵，就像别的兄妹一样，争着一样玩具，争着一样吃的，哪怕一个苹果都要给他们两个平均分，而陈墨晴每次给的理由都是‘谁让你早比我出来五分钟的’。
    那梦里日子平平淡淡，清雅幸福，房子里满是茉莉花的味道，厨房里还有那一锅糊了的米粥，门口还有陈琳的高跟鞋，阳台上挂着陈琳的外套，时而陈琳的父母会过来住两天，帮我们照顾着两个调皮的宝贝蛋，每天下班回家我都会看到陈琳温柔的笑脸，然后拉着我的手说看上了哪款手机、哪款包包，我也会溺爱的捏一捏她的脸，笑着说‘给你买’。
    那梦里陈琳依然温柔的是一只绵羊，夜晚伏在我的胸前均匀的呼吸，总是在第二天把我的胸脯弄得都是口水，第二天会喊我起床陪着我一起在店里转一圈，韩小莉会开心的喊嫂子好，琳达会调皮的在陈琳的腰上掐一下然后突然跑掉，然后我会看着两个小家伙追着琳达去报仇，但总是被琳达的零食搞定。
    那梦里我回到家中不再是父母发愁的眉头，而是父母欣慰的笑，然后拉着陈琳说着作为过来人应该如何相夫教子的唠叨，不再是七大姑八大姨的苦口婆心，而是抱着陈墨晴不住的夸奖漂亮的滔滔不绝，橱窗里也不再是如同逃难似的我自己，而是我拿着礼物陈琳左右两边跟着孩子的幸福欢笑，小镇学校里也不再总是会传来‘天意怜幽草，人间向晚晴’的唯美。
    可是我终究在醒来发现我哭了，我不知道梦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我只知道我的生活跟我的梦都是反的；有人说，梦是一个人灵魂的归宿，在梦里灵魂可以为所欲为，从而表达一个人的欲望；也有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我的梦又是什么，我所思所想都是幸福，我所思所想都是世间最简单的幸福，为何上帝不成全？
    我睁开眼的时候，天还是黑的，四周一片寂静，天上繁星点点，满月高挂，旧雨滴滴答答三两点的往下飘，檐下有青砖破瓦，还有满是青苔的石板，一如我曾经站在雨里哭过的那场，不是暴风雨却是过不久的细雨斜织，密密麻麻。
    敲打着我哽咽的心。
    第二天，我跟陈琳去了民政局，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当我们各自拿着离婚证的时候都不知是哭是笑。
    哭，我终于离婚了，笑，这离婚证来的真的不是时候，陈琳的父亲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我订的明天的车，火车，欧雅说坐火车可以一路看看风景。
    坐在桌子上我没有说话，看着一桌子菜低着头，陈墨阳倒是无忧无虑的吃的欢快，用筷子捣着鱼头，满嘴是油。
    我不知道我该去说什么，陈墨阳就像我的一半心脏，我在想什么他似乎都知道，我心情不好他就一声不吭的在我身边玩自己的，我心情好的时候会追着我要零食，在爷爷奶奶面前从来不说妈妈的事情，我以为这已经很好了。
    可是这才是一个孩子最可悲的地方，从不知妈妈是什么，只知道陪着一个就知道一个人发愁的男人，尚欢颜满面的年纪却变得满腹心事，不得去说，二十六个月的孩子，知道自己没有妈妈难道不是做父亲的失败吗？
    陈琳脸上挂着泪，说：“妈，我……”泣不成声。
    陈琳的母亲转而看着陈墨阳，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嘴里一支唠叨着为什么为什么之类的话。
    “尹非，对不起，我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女儿，对不起。”陈琳的父亲突然看着低着头说，我几乎下意识的喊出了那一声‘爸’，可是我知道那一声‘爸’的分量有多重。
    我端起酒杯对陈琳的父亲说：“一声‘爸’我喊了两次，第一次，是你把女儿交给我的时候，第二次，是陈琳生下陈墨阳和陈墨晴的时候，第三次我喊你‘爸’是在陈琳离开之后，那次被你挡了下去，你说你我虽无带血之缘，却有沾血之情，这缘分向来浅，这人世何尝不是贱？”
    我正要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却被她的父亲伸手挡下了，“你不用说了，你的想法我知道，这两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我知道，只是陈琳就应该承担她应该背负的责任，却是逃不脱甩不掉的。陈琳回来的时候她在电话里哭着说陈墨晴的时候也哭的很伤心，想想也对，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就走吧，离了吧，离了吧，离了就散了吧，散了……就算了吧……”
    他父亲不住的叹息，说了很多话，可能是醉了。
    他父亲喝的都是白酒，用的是碗，说曾经想过等他老了带着陈墨晴和陈墨阳一起上下学，说老了跟我坐在篱笆旁下下棋，何等快意潇洒。
    我也喝多了，不醒人事，哭着喊着找叶晓晓，找我的女儿，不想离婚，这都是我心里最深处的想法，几乎咆哮。
    就连给家里自己的父母打电话说我离婚的时候母亲还在追问陈墨晴的归属问题，我说‘去他妈的，跟我没有一分钱关系。’
    陈墨阳老老实实的拉着我的手坐在我身边没有说话，也没有要零食吃。
    那天我去了西安的教堂做了祷告才带着陈墨阳离开教堂，半路上我都没有说话，陈墨阳开心的拉着我的手唧唧咋咋的说个不停，可能我开始懂了，陈墨阳一直很懂事，在不该懂的年纪却懂了很多不该懂的事情，即使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故事。
    十字架从来不会言语，但他拯救的人却是数不胜数，他说‘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处，不轻易发怒，不计算人的恶，不喜欢不义，只喜欢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第四十章 放弃信仰

    晚上我在陈琳的家里住了下来，第二天一大早的火车，那天晚上我根本就睡不着，心里难受的不知道从何说起，陈墨阳躺在我身边打着小呼噜，肚子一起一伏的。
    旁边他的书包满满的都是他姥爷给他买的零食，可能现在应该称呼爷爷了，而且是不带亲情的那种。
    就这样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房间脑子里想着这几年所有的事情，越想越累，越想越乱，如果没有开店，如果没有陈琳，如果没有陈墨阳和陈墨晴，我想一个人也很好，至少了无牵挂。
    我也不知道几点的时候陈墨阳坐了起来，拉着我的胳膊要找妈妈，我的心又是一阵紧缩，阵阵刺痛。
    我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小声的对陈墨阳说：“快，把衣服穿上，我们回家吧。不在这里了，再也不来了，我们回家找琳达小姨，找小莉小姨好不好？”
    陈墨阳点点头，握着拳头揉了揉眼睛说好。
    我几乎是吊着一颗心抱着陈墨阳打开门走进客厅的，客厅里也是安静的可怕，窗外的月光照的整个客厅也雪白的可怕，当我打开门的那一霎，我回过身对这这个家，对着陈父的房间鞠了三个躬，我跟陈琳一世夫妻还未开始，就已结束，我蹲在陈墨阳身边说：“阳阳，跪下，跟你姥爷道个别，我们就走了。”
    陈墨阳乖乖的跪下抱着书包磕了一个头，喊了一声‘姥爷’。
    我没想到陈琳也没有睡，打开门看着我，我也看着她，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抱着陈墨阳像是逃命一般的离开了那个不是我的家的家。
    陈墨阳抱着书包死死的不放手，我抱着陈墨阳走了不远就把陈墨阳放了下来，陈墨阳的书包太重了，我也没有仔细的研究，满脑子都是逃，逃命一般，离开这个地方，永不回来。
    我带着陈墨阳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一直等到天亮，陈墨阳也睡在我身边抱着书包，就像是宝贝一样。
    我的车是凌晨六点的车，买的卧铺，坐在车上对面的几个人都是年轻的大学生旅游回来的人，也有跟我去一个地方的，他们不时的逗着陈墨阳玩，陈墨阳也开心的大哥哥大姐姐的叫个不停，我看着心里也一暖。
    中午陈墨阳说饿了，我去翻他书包的时候才发现陈墨阳的书包里装的根本就不是零食，而是现金，整整二十万，我知道这是陈父给的，陈墨阳稀奇的探着头往书包里瞅，还问我：“是什么？姥爷让我拿着书包不要丢了，还不让我打开。”
    这一路颠簸我一直没有再去说话，一个人坐在火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也许欧雅说得对，坐火车可以散心，可以有时间想更多的事情，属一个人的事情，天地不知。
    一天一夜的火车我到第二天早上才到小城，刚回店里琳达就抱着陈墨阳打转转，陈墨阳也开心的抱着琳达的腿一个劲的撒娇。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不说一句话，琳达坐在我身边说：“这回美发大赛，拿了一个金奖，输给了贵族。小莉老师也拿了一个奖。不过还是可以的，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把我们都忙死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说话，向罗文娟要了家里的钥匙抱着陈墨阳回家了，就像叶晓晓说的一般，她已经走了，这个家安静的可怕。
    陈墨阳跳着跑到卧室里喊着‘妈妈、妈妈、我们回来了。’而我听着这孩童的声音竟如此心疼，疼得流血、疼得流泪。
    陈墨阳找了半天找不到叶晓晓跑到我身边仰着小脸问我：“爸爸，妈妈呢？”
    我没有说话，低着头看着地板。
    陈墨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坐在地板上一直哭一直哭，哭的我心乱如麻“我要妈妈、爸爸，我要妈妈，妈妈呢？我要去找妈妈、我去找妈妈。”
    我把陈墨阳抱在怀里安慰道：“阳阳，你妈妈她、走了，你妈妈她走了？”
    我一直觉得陈墨阳是懂事的，向来懂事的，可是这回无论我怎么哄他他都不听，一个劲的吵着要妈妈，最后我被陈墨阳的哭声吵闹的心烦意躁，厌烦的打了他一巴掌生气的把书包丢给他说：“滚，找你妈妈去，去呀，找去呀。”
    陈墨阳流着眼泪背着书包打开门哭着喊着妈妈跑出了门。
    我无力的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颤抖着点燃了烟，烟一直都是向上飘的，我的泪水是往下流的，一直流一直流。然后我像是发了疯一般跑出家门喊着陈墨阳的名字，生怕他跑丢，如果没有陈墨阳我活着是为了什么？如果没有陈墨阳我要这一切做什么？
    我的全部，只有陈墨阳罢了。
    小狗跑在我前面一直汪汪的在叫，我脚上穿着拖鞋，又能跑多快，等我跑出小区的时候陈墨阳已经背着书包往医院的方向去了，此时的我就像一个疯子，一个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嘴里不停地喊着陈墨阳的名字，声嘶力竭。
    我是在医院门口的十字路口看到的陈墨阳，就像是电视里的剧情一般狗血，可是这不是电视，刹车声是电视里熟悉的，尖叫声是电视里听到的，车轮下面的血也是电视里看到的一样，真实，可怕，我站在十字路中间，看着这一幕脑子里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满脑子的血，满脑子的陈琳的影子和叶晓晓的影子交织，陈墨阳和陈墨晴的影子交织，还有孩子的哭声，还有笑声，还有很多声音……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韩小莉坐在我身边拉着我的手在流眼泪，小飞也在我身边低着头不说话，只有琳达低低的喊着‘尹非老师’。
    我伸出手拍了拍韩小莉的肩膀安慰了一下，我想现在最需要安慰的人应该是我吧，而不是别人或者其他，同一时间失去两个孩子，失去最爱的人，失去妻子，失去的还不够多吗？难道老天爷不累吗？凭什么跟我陈尹非过不去，难道我遭天妒吗？
    我恨老天。
    我没有去看我的孩子陈墨阳，而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在大街上，在小巷里，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天空阴沉着，就像我的心情，乌云密布。
    站在教堂门口我踌躇了许久还是走了进去，偌大的教堂里只有我一个人，空旷静寂。高大的十字架是我的信仰，而如今这信仰却救不了我陈尹非。
    “主啊，天天引领保守我们的圣灵宝贵诗啊，我的心是如此的虔诚，孩子想向你寻求真理，是不是我的罪孽深重，是不是我的罪要殃及妻儿，为什么你带走了我的一个孩子，如今连我唯一的期盼都不放过？为什么？”
    我静静的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看着十字架默默的说，这次不是祷告，而是质问，为什么得不到救赎，为什么得不到垂悯。
    “三年前，我的婚姻奉你的命相互约守，彼此虔诚。在你的面前我立下婚约，签下婚誓，然后妻离子散，我不说什么，如今家破人亡，是不是这都是我应得的报应，你不是为世人流干血救赎世人吗？而我呢？我是你双手里不曾捧过的孩子吗？跟随你，我每日虔诚度日，事事祷告，祈求主的原谅，我的会过你可曾听过？”
    我点了一根烟，接着说：“信你是磨难，不信你是命途，你告诉我好不好？我到底是信你还是不信？你说啊？你说啊？”
    我大声嘶吼着把手机扔向了十字架，张牧师不知何时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我，一句话不说，我把烟头扔向了十字架转过身说：“这种信仰，这种神，不信也罢。”
    “尹非，你怎么能这么侮辱神？”张牧师不可思议的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高大的十字架吼道：“这她妈的都是狗屁？什么上帝，什么救世主，救不了我陈尹非他什么都不是，我凭什么信他？凭什么？”
    茫茫然回到家，看着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摆设，熟悉的玩具，小小的鞋子，这一切都成了伤心的欲望，痛苦的源泉，我失去了陈墨晴，失去了陈墨阳，失去了叶晓晓，试问：“我还有什么没有失去？”
    我在沙发上呆呆的坐着，一句话也不说，也没有人陪我说话，以往陈墨阳神鬼莫测的话也听不到了，叶晓晓看韩剧的声音也没有了，有的只是我的抽泣声，和打火机打火的啪嗒声。
    我也不知道家里座机响了几声的时候我接的，母亲打的电话，问我手机怎么没人接，我没有说话，我想听听母亲的声音，我想听母亲骂我的声音，可是没有。
    我说，叶晓晓走了，我说我跟陈琳离婚了，我说陈墨晴去世了，我说陈墨阳出车祸了，我说了很多很多，母亲一言不发。
    后来我听见母亲哭泣的声音，还有我哭泣的声音，外面天渐渐黑了下来，韩小莉来了之后一句话也没有说，静静的坐在我身边流着眼泪，然后又哭着离开了。
    父亲在电话里说，累了就回来吧，回家吧，别跟人家城里人争了，回家吧，家里什么都有，老老实实、踏踏实实的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别想太多。父亲还问了陈墨阳的情况，我哭着泣不成声，我也不知道陈墨阳的生死，甚至现在提到陈墨阳我的心都会疼得要命，可是无可避免。
    挂了电话我从柜子里翻出来了一瓶白酒，使劲的往嘴里倒，希望真的可以醉死，真的可以忘了所有，可是酒越喝越难受，越喝越上瘾，拿一瓶白酒也没能让我不省人事，我还又抽了一包烟，又一包，一夜未断，抽到最后嗓子都哑了，抽到最后东西也看不清了，抽到我要磨灭以前所有的记忆，销毁所有与过去有关的东西。
    不知何时外面起了风，窗帘被风吹的猎猎作响，就如同我脚下盆子里的照片灰烬一般，当我把最后一张陈墨阳两岁生日时候的照片丢进火盆的时候有声音在我的脑海里对我说：“孩子，我并没有把你的孩子带走，你又何必跟自己的过去，过不去呢？”
    我不知道是我自己幻听还是真的有人给我说话，下一刻我就像发了疯一般的冲向医院，韩小莉拿着手机着急的在大厅转来转去，看到我冲上来就说：“尹非老师你可来了，陈墨阳醒了，正哭着闹着找你呢。你快去看看吧。”
    我的泪水一瞬间流了下来，我知道这是开心的泪水。
    我看到陈墨阳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哭，琳达拿着零食怎么哄都没有，我打开病房的门，陈墨阳趴着站起来钻进我怀里就哭：“爸爸，我要爸爸，我不要妈妈了，我只要爸爸。”
    我流着泪抱着陈墨阳说：“爸爸在，爸爸在，阳阳不哭，好了，不哭了。”
    “爸爸，小狗狗死了，那个也断了。”陈墨阳坐在床上拿着十字架给我看，我才发现十字架断了，从半截断裂。
    后来我问了医生，医生说他们赶到的时候孩子跟我都在昏迷中，孩子在车轮底下差点压着，有一只小狗在车旁边死了，小车的车胎爆了，车子硬是扭了35度，刚好绕过你孩子的身子，真是奇迹。
    我怀着庆幸的心回到陈墨阳身边的时候，陈墨阳还拿着十字架在拼揍，像是想把十字架拼回去，我知道我错了，我在教堂说的那些话都错了，原来我还是上帝的孩子，我还活在基督里，看来我要好好的向基督赎罪了。
    晚上我带着陈墨阳回了家，陈墨阳困的已经睡下了，我一个人坐在阳台抽着烟，心里依然担惊受怕，心有余悸。

 第四十一章 我曾追风

    我一直坐在阳台抽烟，不断，一直抽，抽到第二天早上韩小莉过来看我的时候说我有白头发了，我才紧张的跑到洗手间照镜子，原以为一夜白头是骗人的，原来真的有，只是我的没有电视里那么夸张罢了，我的是花白，而不是雪白。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出洗手间坐在沙发上。
    韩小莉坐在我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我沙哑着嗓子说：“叶晓晓走了，陈墨晴去世了，我跟陈琳也离婚了，这些事情都赶到了一起，这一切都是我犹豫不决，这一次回到起点，真的很累、很累。”
    韩小莉坐在我身边低低的喊了一声：“尹非老师。”
    我伸出手挡住了她要说的话，我说：“我想回家了，真的好累，我走之后你要是觉得这个店还能开的话，就继续开吧。你们借我的钱我会想办法还上。”
    “尹非老师你别这样，我们少了你不行呀，我们这个团队也需要你的领导，我们大家都很需要你。”
    “别挽留了，我已经决定了，离开城市，回家，属于我的小镇，带着陈墨阳过平凡的生活，这城市不适合我。我很累。”我说完这些起身拿着外套走出了家门，韩小莉跟在我身后一句话也没有说。
    我走进店，店里依旧忙碌，看着这些熟悉的身影我的心也温暖如初，但总是会有刺痛的感觉，很痛。
    小爱以往调皮捣蛋的性格也不见了，坐在对面一言不发的看着我，琳达也低着头不说话。
    晚上下班的时候所有的员工都留了下来，我坐在沙发上看了看这些昔日一起工作一起喝酒的伙伴，我哽咽的说：“今天，我向韩小莉递交了请辞，我想回家，我想休息，我想结束这一切。”
    琳达的眼泪一瞬间就流了下来，拉着我的手哭着说：“尹非老师，为什么呀？你不是说还要让我做老板的吗？你说话不算话。”
    我红着眼睛擦去琳达眼角的流水说：“琳达，五年了，从你学美发的时候我就在教你，一晃真的快五年了，你也长大了，收起了调皮的性子，不再到处惹事，真的很好了，只是尹非老师真的对不起你，答应你的承诺做不到了，对不起。”
    “我不管，说话要算话的，我不要你走，你走了我们怎么办？我们做什么呀？”
    “琳达，你已经成了发型师了，已经出师了，可以独当一面了，不要总是哭泣好不好，我辞职以后你们可以选择接手这个店，也可以把它转出去，你们可以会去帮老板，你们可以……可以做很多很多的事情啊。”
    琳达蹲在地上哭的像个泪人一般。
    我看着韩小莉说：“小莉，五年了，我们一起共事五年，带着你一起成长，教你管理，教你剪发，教你烫发，你也很努力，五年成长的真的很快，出落的美丽，漂亮。分店你可以带着她们三个继续干，我不在的时候你就要管住琳达调皮的性子，不要让她到处惹事，行吗？”
    韩小莉坐在我说身边，低着头，点着头。
    韩小莉真的很棒，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可以掌管一个四十个人的店面，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我也很欣慰，至少在技术上没有对不起她们，给了他们吃饭的饭碗，却没办法为他们的每个碗里盛上汤，这是我的失职。
    “小爱，一年多了，之前说让你入股，我现在可能真的做不到了，对不起，虽然有时候很讨厌，但更多的时候你真的很好，工作上我把你当同事，私下里我把你当朋友，心里我把你当兄弟。你可以去帮帮小莉，真的，说不定哪天我来这里的时候还会去看看你们，真的。”
    小爱低着头坐在我对面没有说话。
    我转过头看着小奈川，歉意的说：“小奈川，对不起，之前答应你师傅要把你照顾好的，可是如今我真的就要食言了，后面我会亲自跟你师傅道歉的，你可以跟着琳达去分店帮着韩小莉一起学习，一起工作，她们四个都是很不错的人，不会欺负你的，好吗？”
    小奈川生气的说：“我要找我师傅去。不跟你们在一起了，你们都不负责任。”
    我没说话，看着其他员工说：“你们放心，你们的工资我不会欠你们一分的，等会我把工资给你们结清。”
    最后她们都没有同意接手总店，我只好把总店盘出去，那笔钱正好还了我欠下她们的这些钱，如今的我还能做什么？三年前一腔热血盘下最繁华的店面，三年之后把它盘出去，来得快，去得快，一切就像未曾开始也没有结束。
    总店在第三天就被接手了，是个做婚纱摄影的，他夸了我的店，说我可惜。
    店里员工工资都结清了，走了一大半，只有小爱、琳达、杨芳、小飞、韩小莉、大熊这几个跟我一起陪着总店的消失，招牌的摘取，工具的被运走。
    琳达说小奈川昨晚坐飞机去了巴黎，找她的师傅去了。
    苏薇到我家里找我的时候我正在收拾东西，苏薇说为什么我要走？
    我放下行李坐在床上说：“不想做了，想回家安静一点，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苏薇说：“可是，我跟你说的合作呢？”
    我笑着说：“合作？你自己都不确定，怎么合作，我就退出了。”
    “去哪里？”
    “出去散散心，哪里都可以，天大地大。”
    “然后呢？”
    我一愣，说：“然后回家，跟父母在一起，有一份淡然就可以了。”
    “你老了，才二十六岁，怎么像个六十二的人。”苏薇丢下这一句就离开了。
    对于我的离开，苏微还是生气的，我的离开，很多人都不理解，只有我自己孩子般保留着自己内心的疲惫，肆意的哭泣。
    那天晚上我闻着被子上叶晓晓的味道哭的像一个孩子，一个丢失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离开的那天带着陈墨阳去了一趟分店，应该说是韩小莉的店了，跟我再无关系，那天我只是站在外面看着，一直看着，直到店里的喇叭里传来一首歌，那是王铮亮的《时间都去哪儿了》。
    也许歌词写的对，也许我的心情很符合这个歌，繁华过后的静寂，安静祥和，安静的一潭死水。
    陈墨阳站在我身边仰着脑袋看着我，不一会儿又拍拍自己的书包，那里边是琳达给她买的零食，很多很多，生怕别人给他抢走。
    两岁半的孩子知道离别吗？知道难过吗？
    我想去我曾经到过的地方看看，看看那些人或事，看看那些曾经有恩与我的朋友、兄弟、老板、姐妹。看看那些哭过的街道，我曾经在那个地方迷茫，失落。
    火车票一路风景，一路悲伤，逆流成河。
    窗外还有琳达哭泣的脸庞，也有韩小莉低着头擦泪的彷徨，还有苏薇生气的眼神，我知道他们都是我兄弟姐妹，最好的朋友，再见。
    走出小城风景早就变换成山地、戈壁，广播里还在播报着这一路即将路过的地方和坐火车要注意的事项，声音甜美。
    小家伙坐在我身边点着脑袋打瞌睡，不懂得失去、不懂得彷徨、不懂得忧伤、或许陈墨阳活的比我快乐。有人疼、有人爱，即使没有妈妈，依旧活的很快乐不是吗？时不时也会坐在我身边跟我玩一个叫做两只小蜜蜂的游戏，也会拉着我的手跟我讲今天看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也会问问我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妈妈，而他的妈妈为什么不见了。
    我也会孩子一般陪着他玩游戏，讲故事，听儿歌，看动画片，小时候看的开心的睡不着觉的大头儿子小头爸爸，他也喜欢。小时候看的《老夫子》，他也看，虽然看不懂也能抱着看半天瞎乐呵。我知道欠陈墨阳的很多，很多。
    我想给他快乐，很快乐，可是有些我真的做不到，那是只有母亲才能给的温暖，只有母亲才能给的怀抱，我给的只是短暂的，暂时的，冰冷的，没有血缘关系的母爱。
    这一世我偿还不了。
    不知道何时陈墨阳已经睡醒坐在我身边喝着我小时候也喜欢喝的娃哈哈，陪了我整个童年，占据了整个童年的憧憬，小时候家里没有钱，一瓶娃哈哈都能让我开心半天，我只知道我会把所有给他，我的全部，包括生命。
    夜半子时我依然没有谁睡，没有目的地，没有距离感，没有时间观，只想坐着火车一路走下去，到哪里都好。
    最后一班晚餐供应车也过去了，我知道夜深了，车窗外黑夜委婉，窈窕，空旷，我的心又何尝不是漆黑如墨。
    下一站——大连。

 第四十二章 追风的人

    火车到达大连的时候我依然保持的是坐车的姿态，陈墨阳则一晚上不知道在我身边的床上换了几个姿势，有躺的，有趴的，有坐的，有倒立的，可惜我没有手机，没能把这些孩子最调皮的瞬间记录下来，我知道我与世界失去了联系，在中国走的茫然。
    在大连西岗区，我曾经学习进修的地方，依旧那么美丽，气候怡人，十月的大连，没有了樱花烂漫，没有了万里飘香的公园，大连曾经我迷失的地方，如同往常一般，到了一个城市我先找教堂，然而大连的教堂也有几个，好像在长江路上我记得有个，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喊不出来了，依稀记得是个很有年代感的建筑，很古朴，虽然不大，但是庄严肃穆，叫做承恩堂，突然想起。
    在哪里每个礼拜日都是如此的爆满，对面的小巷里还有买早餐的阿姨，那时候豆腐脑五毛钱一碗，油条也是一块，每次做完礼拜离开的时候总是要回来喝一碗豆腐脑吃三根油条才觉得舒服，不知老板是否换了人，不知是不是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
    从火车站一路奔到南石道街找了一个宾馆住下，陈墨阳吵着说饿了，我带着他去了我常去的那家早餐店，于记忆中的不同，店还是那个店，老板却已换做他人，豆腐脑一块五一碗，没变，只是油条感觉粗细长度变了不少。
    陈墨阳坐在我身边看着对面的一个妇女吃的津津有味，仰着小脑袋问我：“爸爸，这个阿姨喝的是什么呀？很好喝吗？”
    “阿姨喝的是豆腐脑，豆子做的一种食物，早餐的时候最常吃。”我一边为陈墨阳解释这一边等我的早餐。
    老板娘听到笑着说：“兄弟外地的吧呵儿？”
    我点点头说：“是呀，之前来这里学习的时候经常过来吃，那是好几年前了，之前的老板是个胖胖的阿姨，他做的油条很不错，我经常来。”
    老板娘笑着点了点头，说：“之前那个老板前年得病去世了，我儿子接手这个店到现在了，儿子的手艺还是跟她学的呢，真是可惜了，才55岁呀。小伙子多大了呀？”
    我接过豆腐脑放在陈墨阳面前，回答道：“我二十六了，一转眼不也是五六年过去了吗？”
    “是呀，我们也不像你们年轻人了，我年轻的时候跟□□还照过相呢，现在也七十多了，不过呀，在家里闲不住，出来帮帮儿子。”
    我低下头喝着豆腐脑没有再说话，陈墨阳拿着勺子挖着豆腐脑吃的津津有味，嘴边都是豆腐脑的碎屑，我看着不禁好笑，对面的妇人看着陈墨阳也不禁笑了出来，夸陈墨阳可爱，我笑着说谢谢。
    我一边擦去他嘴角的豆腐脑一边说：“阳阳，等会儿，吃完了我带你去看海，大海，你还没见过呢。”
    陈墨阳一听大海，顿时来了精神，嘴巴唧唧咋咋的问个不停，还问我是不是大海里全是水呀？还记得对面的妇人被豆腐脑呛了一下。
    陈墨阳又问我大海里是不是有很多的鱼？对面的妇人擦了擦嘴边的汤汁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我拍着陈墨阳的脑袋说：“是呀，大海里全是水，海里有好多的鱼，海边有很多的贝壳，只不过那些贝壳都很难看，并没有动画片里的贝壳好看，而且海边还有很多的垃圾，小心你会失望哦？”
    陈墨阳拿着勺子比划着说：“不对，电视里面大海里有好多的五角星，还有好多的沙子，还有好多的金子。”
    “噗。”对面的妇人喝的最后一口豆腐脑也被陈墨阳的话呛了出来，拿着纸巾擦着嘴边笑着说：“小家伙真天真，付家庄的海边都是垃圾了，海上还飘着白沫子，看了都恶心，海边都是一股臭味，内地的人都以为海边有多好呢，其实呀，还是我们生活海边的人最清楚。”
    那妇人说完又捏了捏陈墨阳的小脸才离开。
    陈墨阳睁着眼睛看着我，不一会儿眼泪就流了下来，敲着碗说阿姨骗人，说大海不是臭的，大海里有鱼，大海里有好多的鱼。
    我哭笑不得的哄着他喝完豆腐脑坐着公交带着他去了付家庄的海边。
    到了海边我指着海边说：“阳阳，看到了吧，大海就是这个样子的。”
    陈墨阳哭着说：“爸爸，大海为什么是臭的？”
    我说：“因为有风。”
    “可是海边为什么没有贝壳？”
    “因为人多。”
    “那、那为什么大海里没有鱼？”
    “因为人多。”
    陈墨阳坐在沙滩上看着大海难过的悲痛欲绝的样子让我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远处海面上还有渔船在打渔，海水卷着白沫哗哗的拍打着岸边的沙滩，付家庄的海边我来的次数不是很多，也都是进修的时候来的，那时候正是五月，热的可以，不像城市的燥热，大连的夏天是湿热，身上的衣服都是感觉潮潮的很不舒服。
    我在附近租了一个相机，拍了一些照片，又让商家帮忙冲洗了出来，照片里陈墨阳坐在沙滩上嘟着嘴不开心的样子就像是在抱怨大自然为什么要把大海欺负成这个样子一般。
    我一直带着他在付家庄玩到傍晚才回去，海面上渔灯点点倒也不失为一副水墨画卷，别有滋味。
    背着陈墨阳从付家庄一路走到南石道街倒也不算是很远，一路的车辆呼啸而过，陈墨阳不开心的趴在我背上问着我为什么大海会哭，我说因为人们欺负大海了，所以大海就哭了。
    第二天我去了我进修的那个学校，校址依然在那个地方，十几年不变，几百个学生还在上课，我坐在校门口的长凳子上看着玻璃教室里练习剪发的学生。
    我也站在哪里努力的学习着，曾经我的老师也在哪里，我没有去打扰他，而是站在外面静静的看着，几年前来自五湖四海的四十多个学生如今也不知都怎么样了，是不是还在做美发，是不是有的已经成家，有的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
    那时候的时光总是美好的。
    中午的时候约老师在附近的饭店吃了饭，老师的容貌依旧如初，说话依然是东北的口音，喝了一点酒，陈墨阳抱着包子吃了一半，吞吞吐吐。
    跟老师说起了很多的往事，有快乐，有烦恼，有忧愁，还有后来的成就，还有后来的以后，老师说我们那一届是最刻苦的学生，现在的学生根本不好教，不认真学。花的都是父母的钱，弄得跟学技术是为自己学的一样。
    老师说有一个跟我一届的一个学生留校任教了，问我已经辞职了要不要留下来教教那些学生？我笑着说不用了，我这回出来只是散散心的，很快就走了，很快的。
    跟老师分别后我又去了我曾经在大连到过的很多地方，南石道街往承恩堂去的路上有个公园，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记得公园背面有一大片墓地，很是恐怖，那时候晚上吃完饭总是会一个人到公园里走一会儿，爬上那个最高的山坡，看看周围的风景。
    晚上在酒店里我订了去西安的票，又一次去西安，我知道我不会去找陈琳，因为我跟陈琳没有任何的关系，我只是想看看西安的那些朋友是否还好，上次来得快走的也快没有去看看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大连的地理位置特殊还是怎么，在大连想出去总是要转车，没有多少直达的车，我又不得不在北京待上几个小时。陈墨阳倒是无忧无虑的喝着娃哈哈看着我，大海为什么是臭的他早就丢到了脑后，真是孩子的天真。

 第四十四章 不见长安

    到了雁子说的酒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与凌晨不同，凌晨的天是青涩的，而傍晚是灰色的。
    跟着雁子来到二楼的包厢的时候格格还是抱着陈墨阳的，雁子笑着说格格想要也自己生个去。
    这句话惹的格格生气的打着雁子说又没个正行，点完菜格格笑着说：“雁子，你的小女友带出来让我们尹非老弟也看看呀？你订婚的时候不是尹非的电话打不通吗？”
    雁子打了个响指说：“ok，就给你们看看。别笑话啊，我这个订婚对象是我小姨介绍的，姑娘不错，挺老实的，虽然闷了点，但是长得真的不错，挺漂亮的，我觉得我这辈子就稳定了，跟她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就可以了。”
    格格不耐烦的说：“哎呀屁话真多，打个电话还要有个前奏还是自己唱彩铃呢？”
    我们大家都笑着说雁子真的有点啰嗦了。
    雁子无奈只好拿着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雁子说等会就到了，就在这里，在后面帮忙熬粥呢。
    葛晨向来话少稳重，我拿起茶壶给每个都斟满了茶水，说：“晨哥，现在做什么呢？”
    葛晨笑着摇了摇头说：“跟着家里做生意，无趣的很。”
    “那也是不错的呀。”
    葛晨正想说什么的时候却有人敲包厢的门，格格兴奋的一步做两步的说：“我来开门，嫂子来了。”
    听他们说雁子的订婚对象挺漂亮的我也有些好奇了。
    我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帮陈墨阳拉开外套的拉链，格格打开门开心的喊了一声‘嫂子’。然后把嫂子领到了我对面雁子的身边。
    我抬起头看了对面，‘噗’，我一口茶喷了一桌子，我没想到会是我认识的人，甚至认识的透彻，认识她让我这辈子翻不了身，那是陈琳，我原以为的绵羊。
    格格笑着说：“看把尹非吓的，看来嫂子还真的惊艳到了大家呢。”
    陈墨阳看着陈琳开心的用筷子敲着桌子说：“哇，姥爷，姥爷也在。”
    我赶紧捂住陈墨阳的嘴，说：“姥爷不在，姥爷在家里呢。”
    陈墨阳不开心的说：“可是、可是……”
    我严厉的说：“听话，姥爷不在。”
    格格郁闷的看着我说：“你凶他干什么？”
    我说：“没事，陈墨阳看到嫂子开心，是不是呀？”
    陈墨阳低低的应了一声。
    雁子起身拉着陈琳的手说：“给大家在介绍一下啊，我身边这位就是我的未婚妻，陈琳。”雁子看着陈琳温柔的说：“琳琳，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格格，上次订婚的时候也在，人太多没有介绍，这位是葛晨，我们的大哥，”然后又指着我说：“这位是我的兄弟，这回过来看看我们，他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几年呀我们也见不到他人，你今天能见到还是幸运的。”
    我起身笑着说：“嫂子好，我是陈尹非，别听雁子瞎说，我没有那么玄乎，我只是这几年有点事情分不了身，很高兴认识你。”
    我看着陈琳有些惨白的脸说这些自我介绍的时候我的心何曾不是惨白的，如果没有刘海挡住估计都能看到我额头的汗水了。
    陈琳笑着伸出手说：“我也一样，很开心、很开心认识你，以马内利。”
    我笑的很不自然，这是我这辈子无法弥补的，因为我本就是内心的想法露在脸上的人，我装不出笑脸。
    雁子起身为我倒了一杯茶说：“尹非啊，那个喝点酒吧？好久没见了？”
    我点点头说：“好啊，白酒。”
    “我去找姥爷去。”陈墨阳说完小跑着朝着门口走去，我看着赶紧拉住陈墨阳，转身说：“那个我带着小家伙去个洗手间，等会回来。”
    到了洗手间生气的打了陈墨阳一下，陈墨阳委屈的哭了起来，问我为什么打他。
    我蹲下身看着他说：“阳阳，姥爷不在，你喊什么呀？”
    陈墨阳委屈的说：“可是姨姨都在为什么姥爷不在？”
    我无奈的说：“那不是姨姨，只是跟姨姨长得像，你看错了好不好？”
    “可是、可是，真的是姨姨。”
    我笑着擦去他脸上的泪水说：“别可是可是的了，那不是姨姨，等会儿要叫阿姨知道吗？”
    陈墨阳嗯了一声。
    我刚打开卫生间的门就看到陈父正拿着酒走了上来，我撞个正着。
    陈墨阳开心的跑上去抱着陈父的腿一直姥爷姥爷的叫个不听。
    我尴尬的看着陈父说：“爸，伯父，我那个……”
    陈父也跟我一样愣在原地，看着我，只有陈墨阳拉着陈父的裤子喊着姥爷。
    我也不知道这个场合该怎办？如果让雁子知道陈琳是我的前妻他会怎么想？再说雁子人也不错，我也不想破坏这桩美好，但是发生这种事情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甚至上次来这里看陈墨晴的时候也未曾来过这个酒楼便不知这里会是陈父的酒楼了。
    陈父没说什么的站在我身边说：“雁子是你朋友？”
    我点点头，说：“我还是离开好了，等会你说我有急事离开让你转告就好了。”
    “你还要逃多久？陈尹非。”陈父严厉的喊住了我。
    我背对着陈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的，我这些年一直在逃避着，内心都是不安与惶恐。
    “进来吧。”我忐忑的跟着陈父走进了包厢。
    陈琳看着陈父后面跟着我脸色一瞬间就白了，紧张的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陈父把酒放在桌子上说：“都站着干什么，坐下吧，我只是上来看看，看看你们这些小伙子，顺便看看雁子都交的朋友质量如何，看起来还是不错的，都坐吧。”
    我抱着陈墨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紧张的不知道要做什么？害怕陈父会把我和陈琳的时候说出来，陈墨阳不老实的总是想往陈父的身边挤，都被我捂着嘴给拦了下来。
    所幸陈父并没有说出来，倒是这一桌饭吃的前半部分倒是尴尬了不少，她们几个吃的都是不亦乐乎，我则是满腹踌躇的陪着喝酒，幸运的是陈父吃到一半就带着陈琳离开了，我额头上的汗水才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流。
    我一直觉得陈父离开的时候那一声重重的叹息声是成全了雁子和陈琳的，也成全了我，那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和一个自私狂妄的人。
    陈父离开之后我开始大口大口的喝酒，到最后我一个人拿着酒瓶开始狂灌，把雁子和格格都吓坏了，陈墨阳哭着喊着找姥爷，我的眼泪混着酒水流满了脖子。
    待嫁的年华与代价，浮生若梦，倘若真的是梦何尝不好？陈琳真的错了，我也真的错了，错过了一辈子最爱自己的女人。
    人生最可惜的就是在自己最没有能力的时候遇到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那是可惜，一个男人在自己最没有能力的时候碰到一个最想保护的女人，那是惋惜，一个女人在自己最懵懂的年纪错过了一个敢于为自己背弃世界的男人，那是怎么样一种无助？
    而我却错过了一个最爱自己的女人，而自己背着自己才能懂的伤痛一辈子佝偻一辈子低着头过日子。
    这情债，我偿还不起。
    我醉眼朦胧的拿起葛晨的手机拨打了叶晓晓的手机，我知道如果我今天不说，我一辈子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活着，我逃避的太多了，我犹豫的太多了，或许陈父说得对，自打他看到我就知道叶晓晓离开了，不然我决不会离开那个城市。
    因为一个人爱上一个城，可如今因为一个人，放弃一座城，多么可悲。
    或许我该骂我活该，因为电话已经关机，错过了叶晓晓，就是一世，但愿一世君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像逃难似地如同上次离开西安一般，逃命般离开，谁也不讲，谁也不说，谁也不知。或许这种方式我已经习惯了，真的很习惯，熟稔到入骨。
    坐在火车上我还在回忆这昨晚陈琳在酒店对我说的话，她说我真的还是个孩子，真的还不懂得责任，真的还不知道什么是责任，就知道逃避。说我真的什么都不懂，自以为很潇洒，其实很狼狈。
    陈琳说得对，对于叶晓晓我欠了一辈子，对于陈琳我欠了一个承诺，答应给她幸福的承诺。她说陈墨晴走的时候真的是意外，谁都想不到陈墨晴会在八月十五的前夕离开，本就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是不是走的像我像她一般决绝，只字不留，留下的是给亲人，给爱人无尽的伤痛。
    陈琳在我口袋里塞的陈墨晴的照片里没有她，我知道她的用意，我还记得昨天晚上我抱着陈琳哭的有多伤心，我也记得我说愿叶晓晓可以过的很好，但愿陈琳也过的很好。
    我还说过西安，这辈子我不会再来，不曾相见，何须再见。
    陈琳、叶晓晓——你是人间四月天。

 第四十五章 我曾听风

    那一段漫长的路，悠长的歌声是谁唱给你听的？
    陈墨阳抱着书包坐在我身边看着我，一言不发，我坐在座位上托着下巴看着窗外，自打火车进入了甘肃我的眼睛一直都是朦胧的，或许我不该逃避，我应该去看看陈父，我尊重的长辈。
    但是我没有勇气，这一次飘摇或许是喀什的终点，最后一站，最后一趟，最后一个想要去的地方，遥在天边，最接近天边的地方，也是我做美发做实习发型师的地方，那时候总是满中国的跑，来到这里还是因为想看看风景，顺便学习技术，说是游学也未偿不可。
    喀什地处中国新疆的南端，一个千年古镇，喀什葛尔。在中国是个古老而神秘的地方，丝绸之路上的古镇、明珠，有太多太多的美称称赞着这个古城。
    也是这个地方，欧雅让我知道了什么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那是我到喀什的第二天，跟朋友逛喀什老城，我抱着陈墨阳边走边跟朋友聊着。
    朋友说这个古城真的太迷人了，道路错综复杂，没有在老城里迷过路你就不算到过喀什，这倒是真话，因为我之前来的时候也在老城里迷了一下午的路，迷茫又可爱。
    老城里到处都是维吾尔族，他们的脸庞都是欧美人的立体脸庞，估计属于欧美人种吧。俊俏美丽，若不是信仰不同，还真的愿意娶个维吾尔同胞呢。
    跟着朋友逛了半下午，朋友买了两个馕给我，我掰了一小块儿递给陈墨阳，这里的道路要宽了许多，因为在艾提尕尔清真寺附近，这一边大多数都是新疆特产，什么毡帽，什么手工艺品在这里都有，这里很显然比我那几年来的时候要美丽许多只是后来的新疆□□，让这座城少了一种活力，这种活力我也说不上来是什么，就是感觉怪怪的。
    朋友说：“喀什现在物价真的太贵了，一份拌面都十八块钱了，真的是吃不起饭了。”
    我指着馕说：“在新疆哪有吃不起饭的道理，一块钱一个馕，一千块钱一千个馕，一天三个都够你吃三年的了。”
    然后朋友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就是不说话，好久给了我一个大拇指。后来吃饭的时候朋友一直在偷着笑，说我真是奇葩，简直神回复。
    我至今都觉得喀什的路名简直就是全国最难记的，什么克孜都维路，什么色满路、什么英阿瓦提路，不过这些路都是有来历的，这些也不是我所能亵渎的。
    当然还有一些气势磅礴的大道名，世纪大道，西域大道，昆仑大道，环疆美食城，喀什市虽然不大但也毕竟还是成立了特区的，只是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了。
    十月中旬的喀什依旧是艳阳高挂，到处都飘着烤肉的味道，跟朋友吃完饭又去了别的地方玩了一会儿就和朋友离别了，我回到酒店休息了一会儿，陈墨阳拿着烤包子吃的满嘴都是羊油，一股的膻味，我很少吃羊肉，小家伙却不知道什么是膻味，只要好吃你就不能拦着他当吃货的潜质。
    那时候到喀什的时候东湖公园还是最美的夜景，放眼整个中国估计也没有几个城市比得上，那高高在上的摩天轮，五彩斑斓，说不出名字的河流上面的彩虹桥，都是这个老城最美的代言，最美的风向标，也是这个河把喀什分成了老城和新城，最后一座活着的老城。
    那时候最多的是晚饭后散布在公园路边的情侣，三三两两，还有说着维语的美丽姑娘，现在总是觉得少了许多活力。
    我站在酒店的最高层看着远处的摩天轮怔怔的发呆，陈墨阳吃完就睡下来，我不知道师傅是否还在，不知道他还好吗？
    第二天我去了之前师傅的店面，还好一切都还在，旁边卖烤鸭的卤店，维吾尔大妈开的理发店，隔壁卖化妆品的美女已嫁作人妇，一切还是那么安详，那么幸福，仿佛亘古不变的城市中流淌的血液。
    我站在门口看着里面依旧忙碌的身影，不知道师傅的那些老顾客是否健在，不知道师傅的修面技术是否依然那么熟稔。
    我领着陈墨阳走了进去，师傅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激动的放下剪刀，握住我的手说：“哎呀。小非，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笑着说：“是呀，师傅，好久不见。”
    “小非，这几年在哪里发展呀？”
    我坐在沙发上说：“在家乡小城开了个店，得亏师傅教的好，才能勉强糊口。”
    师傅边剪头发边说：“看你说的，人家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我也就点拨了几句。”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店还是那个店，一样的破旧，一样的墙面，这些年或许就未曾翻修过，我给陈墨阳到了一杯水，看着师傅说：“这几年生意还可以吧？”
    师傅解下围单说：“这几年不行，理发店多了，我们这些老骨头早就该退休了，你看我这两年基本都在剪男发，女发也很少动了，都是你师母在动手。”
    我笑着说差不多。
    师傅也问起了陈墨阳母亲的事情，我坦然的说：“离婚了，这回就是出来散散心，看看师傅。”
    师傅坐在我身边看着我说：“行，行，有这份孝心就好。”
    跟师傅聊了很多，晚上我们一起吃了饭，师傅的酒量向来比我好，毕竟跟他学习的时候他交给我很多，不光技术，还有做人做事的道理，当然也包括酒量。
    晚饭师傅跟我都说了很多话，都相互说着这几年的变化，都感慨着美发行业的艰难，都说起了当初创业时候的艰难，也都感慨了钱的重要，虽然话题俗气，但是很对。
    他说钱是男人的胆，我说贫贱夫妻百事哀，他说事业不成，天理难容，我说上帝是公平的，对每个人都公平，不会多一分，不会少一分。
    喀什并不大，甚至骑着自行车三四个小时就可以围着喀什转一圈，我第二天一大早起床抱着陈墨阳到处的逛，中午找了一个网吧联系上了欧雅，她就在东湖边上住着，我在网吧等到欧雅来的时候陈墨阳早就吵着说要喝水，不过在他看到欧雅之后却又开心的抱着欧雅的腿开始撒娇。
    欧雅看得出很开心，牵着陈墨阳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依稀在说陈墨阳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欧雅的家倒不是很大，房子也很老，墙上挂着以马内利的字幅。阳台下蹲着一只很大的藏獒，棕红色的毛发很是浓密，两只小狗正在吃奶，突然藏獒起身竟然扑我，陈墨阳被吓的赶紧躲在我身后哭了起来，要不是欧雅抱着藏獒的脖子拦了下来估计真的我就被咬住了，欧雅说那只藏獒叫藏龙。
    我看到了欧雅的奶奶，七十六岁高龄，我弯下腰礼貌的喊了一声奶奶。
    老人看看得出来还是很开心的，拉着我的手说我做什么的，在哪里住呀？多大年纪呀？虽然吐字已经有些不清楚了，但我还是心领神会的模糊回答着。
    欧雅不好意思的打开冰箱要做饭，陈墨阳抹着眼泪跟着欧雅转悠，像是跟着欧雅藏獒就不会发怒似的，就连看到老人也没有喊一声。我也没有在意，吃饭的时候欧雅拿出药给老人家服了下去，欧雅说奶奶年迈多病，说到奶奶有高血压的时候还是很担心的神色。
    跟老人吃饭的时候我还是引导着陈墨阳喊了一声祖母好，奶奶很喜欢小孩，一个劲的从柜子里拿葡萄干给陈墨阳吃，我起身搀扶着老人家入座。
    老人家说让欧雅吃完饭带着我去喀什玩一圈，我笑着说不用了，我已经看过了，这里我之前来过的，再说奶奶你也需要欧雅照顾呀。
    果然老人家不再说话，转身去喂那只藏獒去了，吃饭前我跟着老人家做了一个饭前祷告，老人家惊奇的问我：“小伙子，你也是主的孩子？”
    我笑着说：“是的，只是才五六年罢了。”
    “荣耀归给主，感谢主，感谢主。”
    我笑着说：“是呀，神的儿女是有福的。”
    老人家又看着陈墨阳，我一眼就看出了老人家的意思，赶紧说：“奶奶，这是我的孩子陈墨阳，经常跟着我去教堂的，也是神的孩子。”
    老人家一听激动的赶紧为陈墨阳做了一个祷告，陈墨阳也乖乖的起身两个手交叉握住低着头说着一些他所能记住的主祷文。
    老人家开心的张着已经没有牙齿的嘴巴笑着，陈墨阳也开心的跑到老人家面前蹦蹦跳跳的撒娇，也许欧雅是隔代遗传了老人家的，天生就是招小孩子喜欢，或许欧雅应该去做个幼师不错。
    从欧雅家离开，她一直把我送到酒店在房间坐了一会儿才离开，我也告诉了她我明天离开的事情，她点点头说知道了。
    我也该回家了，我拿起酒店电话给家里父母打了个电话，母亲焦急地问我这几天到哪里去了？
    我抓着电话说：“妈，我出来转转，后天就到家了。”
    “陈墨晴，真的走了吗？那个叶晓晓跟你还在一起吗？”
    我沉痛的说：“妈，陈墨晴真的走了，我跟陈琳也离婚了，叶晓晓也离开了，我想回家了，再也不出去了。跟你们生活在一起，给你们养老，妈，对不起。”我说到后面忍不住哭泣了出来。
    母亲那头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唉，回来吧，回来了就好好的，啥呀也别想了，等你回来了，我再去求求你大娘，给你说个媒，老老实实的过日子吧。”
    “嗯，好，妈。”
    “唉~！”母亲叹了口气才挂了电话，不得不说我的心真的难受，我甚至不知道该如何去跟母亲说，该如何面对母亲，甚至不敢回家，害怕邻居看笑话，害怕邻居背后的指指点点，我也知道人言可畏，可是我又该如何呢？

 第四十六章 听风的人

    恍恍惚惚睡到半夜的时候酒店房间的门被人用力的敲着，我以为是发小卡片的，起床走到门口没有开门，外面的人却哭着说：“尹非，你开门呀，奶奶去世了，尹非，奶奶去世了。”
    我赶紧打开门欧雅哭的伤心的蹲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赶紧穿上衣服，喊醒陈墨阳，跟着欧雅去了医院，喀什本就是小城市，医疗条件又不是怎么好。到了医院的时候老人家已经离开了，除了皮肤发白，剩下的就像是睡下了一般，那么慈祥。
    医生说脑溢血。
    我一瞬间捂着心口疼得蹲在地上，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的往下滴，医生担心的问我怎么了？
    我摆摆手，蹲在地上，我真的不知道脑溢血是什么病，凭什么要带走人的性命？陈墨晴带走了，老人家也带走了，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要带走我身边的人的生命，我恨脑溢血。
    欧雅扑在老人家的身上哭的像个泪人，就连凶狠的藏獒也垂着头趴在病床前一个劲的呜咽，眼睛里分明也是带着眼泪的。
    我无可耐何，蹲在一边眼圈泛红。
    欧雅给他的父亲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一直在听欧雅哭着说：‘知道了、好吧，我没有你这个爸爸之类的话’。
    人性真的很脆弱，有时候甚至连狗都不如。
    第二天我通知了喀什的教会，为奶奶准备办一个葬礼，欧雅的眼睛也哭肿了。
    陈墨阳拿着袖子擦着欧雅眼角的泪水，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床上安详的‘睡着’的奶奶，我为什么要接受两个人的离开，天大的笑话，可笑、可悲。
    直到奶奶的尸体被送到了殡仪馆欧雅的眼泪都没有停下过，欧雅靠着我的肩膀看着奶奶，一言不发，眼角的泪水也已经擦干，只是眼圈还是可以看得出红肿，藏獒嘴里叼着一只死去的藏獒孩子蹲在奶奶的尸体边独自哭泣，我知道‘藏龙’很伤心，毕竟陪了奶奶十几年，奶奶把她亲手养大，一只灵性动物的感情比人要丰富。
    今天来的基督教的兄弟姊妹不是很多，大概三十几个，主持仪式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
    “慈悲的天父，今日我们在此，要为李大珍姊妹献上祷告，她已经走完了世上的路程，被主接去。我们深信，由于主耶稣基督的大恩，凡一切信主，接受主，照主真理而行的人，她的灵魂必蒙主救赎，在天家得享安息。正如主所教导我们的：‘从今以后，在主里面而死的人有福了。’圣灵说‘是的，她们息了自己的劳苦，作工的果效也随着她们。’求安慰人心的主安慰我们，更安慰她的家属，使他们内心的的力量刚强起来，更好的向着前面的路程奔去，凡今日所求都是奉我主耶稣基督的名所求的，求主垂听。阿门。”
    “阿门。”
    然后主持又介绍了奶奶的生平事迹，欧雅的钢琴是跟着奶奶学会的，奶奶是教会里的琴师。
    主持人介绍的时候殡仪馆里安静的可怕，三十几个姊妹都静静的站在奶奶尸体的周围，低着头默祷。
    然后他们又唱了《追思歌》，月有圆缺明暗，人有生离死别，生死皆有定期，寿满挽留不住，何必见物思亲，何必触景伤情……说的很对，赞美诗写的也很好。
    就连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也跟着我们站在后面默默的坐着祷告，离世归父回家乡，辞了世间苦；安息在天上，世间客旅店。
    随后就看着奶奶就被火葬了，为奶奶最后送行的时候我真的感动了，所有的在场的都鞠躬为奶奶送行，我的眼眶也在唱的《有一个地方》的歌声中湿润了起来，世间最深感人心的葬礼不过如此，走的风风光光，但不会轰轰烈烈，安静静的离去，带着所有人的思念归于天家。
    在等骨灰的时候欧雅坐在我身边眼睛呆呆的看着地板，我抱着陈墨阳坐在旁边看着她，我真的有点害怕她伤心过度，只能把行程往后推。
    带着欧雅回到她家里她就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只能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陈墨阳也耷拉着脑袋坐在我身边看着欧雅，失去了往日的活力。
    我点燃了一根烟，狠狠地吸了一口，这几年经历的事情久而久之我竟然也有了烟瘾，甚至戒不掉，吸烟真的可以麻痹我的思想，包括灵魂。
    欧雅坐在奶奶的房间抱着骨灰哭的撕心裂肺，记得欧雅说过她从小跟奶奶生活在一起，她说她要回家赡养她的奶奶，她说她已经在喀什找到了工作，她说奶奶年纪大了，真的好大了。
    我擦了擦眼角，站在窗台看着小区里做游戏的孩子，还有买菜归来的妇人，还有手牵手一起归家的新婚燕尔。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是可笑的，人生是可悲的，原来是真的，可笑到奶奶一手把欧雅养大，学成归来，原本以为只要每天坐在太阳下晒晒太阳，就可以度过余生了。
    原本以为只要看着欧雅有了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就可以离去，看来老天真的不愿意成全人间的圆满，我也不知道欧雅这是不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我没有理会这句话的意思，我只能知道人世间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我再转身的时候陈墨阳已经坐在沙发上耷着脑袋睡着了，欧雅依旧抱着骨灰在哭泣，看得心疼。
    藏獒‘藏龙’卧在昔日奶奶的房间里不肯出来，也不肯吃饭，之前陈墨阳拿着肉喂她她也不理，一个劲的朝着奶奶的照片呜咽。我看着也有些动容。
    我把陈墨阳抱到欧雅的房间床上重重的关上门，离开了欧雅家，我觉得我需要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了，不然我一定会被悲伤的气氛憋死，虽然我也难过，虽然我也伤心，可是我总不能像欧雅一样像个孩子般哭泣。
    我在东湖边上的椅子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烟也抽完了，久到二锅头我喝了三瓶，我以为我可以忘掉所有的，这不就是我出来找老朋友散心的目地吗？可是我错了，就在我的伤口快要结疤的时候欧雅的奶奶又把我的伤口撕开了，那种痛比第一次承受还要疼。
    天黑之后才是人们出来闲逛的时候，东湖如同以往一般热闹，唱曲的大爷，跳街舞的小伙，和说着你侬我侬的情侣，一切显得那么祥和。
    回到家的时候欧雅已经把饭做好了，只是有些难吃，欧雅抱着饭碗哭着，好几次差点打翻，我一直看着欧雅把饭吃完才开始喂陈墨阳吃饭，陈墨阳拿着勺子坐在欧雅身边问：“娃娃，爸爸说，不好好吃饭长不大的。”
    欧雅没有理会陈墨阳，我赶紧把陈墨阳喊了回来，我觉得应该让欧雅一个人静静的，应该给她一个空间，一些时间。
    欧雅吃完饭，说了句‘去洗澡了’就离开了饭桌。
    陈墨阳敲着桌子问我为什么娃娃不开心？
    我又如何作答呢？生离死别的痛苦他懂吗？一个两岁半的孩子懂得悲伤吗？
    是的，他只知道玩具坏了就要哭，因为哭，就有新的玩具；饿了就要哭，因为哭，就会有可口的饭菜，可是欧雅哭，难道上帝就会让奶奶复活吗？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谁也做不到。
    我重新端起碗喂陈墨阳吃饭的时候却听到洗手间突然传来一声重重的东西倒地的声音，我赶紧放下碗，跑到洗手间，欧雅正蹲在地上哭的歇斯底里，花洒洒下的热水全都打在她蹲下去的身子上，我正犹豫着要不要拉她起来的时候却看到欧雅蹲下的地方已经开始流出血水，我顾不得什么欧雅有没有穿衣服，抱着欧雅走出了澡房，在床上欧雅抱着我哭的更伤心了，欧雅的下面尾巴骨的地方被暖气片划开了一个大口子，正止不住的往外留着血，把蓝色的床单染得一片狰狞。
    我赶紧喊陈墨阳过来拿着欧雅换下的衣服，我则用床单包着欧雅一路跑到小区门口打了个出租去了医院，抱着欧雅着急的在医院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撞，找了好久才找到一个维吾尔医生，跟着医生来到病房打开裹着欧雅的床单的时候，血水已经把欧雅的下半身染红了，医生也吓的倒吸了一口气。
    过了好久医生打开病房的门对我说：“你爱人的情况不是很严重，不过暖气片上细菌很多，这样，我呢，帮你爱人把伤口缝合了，我再给你开点内服外用的药，回家休息一个礼拜过来我给她做个复查就差不多了，不算深，就是太长了，回家注意一点就好了。”
    所幸不是什么大事，我拉着陈墨阳的手总算松开了，陈墨阳抬起头问：“爸爸，娃娃没事吧？”
    我笑着说：“没事，回家休息休息就好了，你在家安静一下，别老是拉着娃娃带你玩儿了听见没有？”
    陈墨阳笑嘻嘻的摇着我的手说：“嗯，我知道了。”
    医生又交代我别让欧雅做下蹲之类的动作，趴在床上休息一段时候就好了，我拿着消炎药，抱着欧雅回了家。
    欧雅躺在床上看着我说：“疼。”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把药拿出来给她，说：“你还知道疼？来把药吃了，我真不知道如果我不在你该怎么办？”
    欧雅拿着杯子喝下药，说：“地太滑了。”
    我托着她的身子把她平放在床上说：“这几天都别下蹲，实在疼了你就趴着睡觉。奶奶的事情你就不要伤心了，毕竟都是过去了，相信奶奶也不想看到你这样伤心的。我在沙发上睡，门别关，有事了喊我。”
    欧雅脸色一红朝被子里看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说：“知道了。”
    我笑了一下说：“行了，别不好意思了，我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身子。好了，早点睡吧，我在客厅，有事喊我。明天还要给你换药，医生说一天一换好得快。”
    我看了欧雅一眼只见欧雅脸红的用被子蒙着脑袋假装我看不见，我拍了拍她的腿说：“晚上让陈墨阳睡你旁边，我在外面，疼了要喊我，记住了啊？”
    陈墨阳抱着欧雅的衣服趴在床边看着欧雅哈哈的笑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口气爬五楼也累的够呛。

 第四十七章 温暖定义

    我安顿好陈墨阳之后站在客厅看着电视，我很久没有好好的看电视了，以至于我将电视上所有的频道都翻了个遍也没找到我喜欢看的电视。
    我记得我坐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的睡着，醒来的时候天还是蒙蒙的，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才刚刚七点，如果是照小城的时候来说应该是大亮了，可见新疆的时间差还是很大的。
    我睁着眼睛看着窗外微蓝的天空，等待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房子，阳台下摆着一架柜式钢琴，老旧的木架结构，旁边斜斜的躺着一把吉他，已经落满了灰尘。
    也许欧雅就在这架钢琴上练习的，墙角里堆积的灰尘已经遮住了地板的颜色，我不知道是为什么？大概是欧雅也很忙吧，忙到只有时间照顾奶奶。
    奶奶的额腿脚并不好，因为门口一直都摆放着一个带着座位的折叠拐棍，还有一个破布兜，上面还挂着一片菠菜叶子，奶奶勤劳了一辈子，‘总算’睡下了，或许睡下了是好事也说不定呢？
    人间的亲情冷暖谁又能真的理解的了呢？总是在即将得到的时候走的太匆匆而擦肩而过，这些都是一辈子的擦肩而过，再见不过是对着长满篙草的坟头，流着几行清泪，说着一些过往不好意思说的大实话。
    我打扫房子的时候欧雅扶着门框一小步一小步的朝卫生间挪着，额头上满是冷汗，我放下扫把过去一步一步的扶着她，直到她艰难的坐在马桶上，然后又把她扶到床上，陈墨阳躺在另一边缩着身子咬着自己的拳头流着口水，大概是梦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吧？
    我从抽屉里拿出要换得药粉和纱布，对欧雅说：“娃娃，把裤子脱下一点儿，给你换药了。”
    欧雅脸红的低着头久久不动，我也没有催促，这个事情我还是觉得她做不到的。
    过了好久她还是乖乖的把裤子脱了下来。
    我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无奈的说：“娃娃，你受伤的是后面，你把前面对着我干嘛？”
    欧雅‘啊’的一声把我吓了一跳，然后赶紧提裤子，大概是动作大了，疼得直流泪。
    我无语的瞪了她一言，轻轻的她把扶着躺下，然后翻过身，亲自把她的裤子稍微退下了一点，昨晚换得纱布已经被血水侵透了，我看了一阵大腿发毛。
    我轻轻的掀开一点纱布，看着已经跟伤口结疤在一起的纱布有些心疼，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背温柔的说：“娃娃，昨天的纱布已经结疤了，我拆的时候会很疼，忍不住就哭出来。”
    欧雅偏过头抱着枕头抓着我的裤子轻轻的点了点头，我拿着消毒水轻轻的点在结疤的地方，一股泡沫泛起，疼得欧雅抓着我的裤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看着欧雅稚嫩的脸庞有些不忍心，但是没办法，为了伤口好的快点，只能忍着了。
    我一点一点的拆着纱布，还好医生给欧雅的伤口缝了几针，虽然只是少量的渗了一些血，但总比□□裸的露着伤口包扎要好得多，不过即使这样欧雅还是疼得拉着我的裤子往下拉，要不是皮带系的紧估计都被她拉下来了。
    就在我拆到伤口最深的地方看着露出泛白的肉，真的害怕，但是无奈，还是忍一忍，我轻轻的扯着伤口的疤想要把它扯下来，欧雅疼得牙齿死死地咬着枕头，满头是汗。
    我正认真的拆纱布的时候我听到我的裤子一声‘撕拉’的声音，大腿上一股凉意袭来，我知道我裤子难逃厄运的被欧雅撕烂了，不过好在纱布我也拆完了，我上完药看着欧雅，欧雅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可爱的娃娃脸上羞得通红。
    我拉了拉被欧雅撕烂的裤子笑着说：“好了吧？裤子都给我撕烂了。”
    欧雅鼻尖上挂着泪水说：“疼，我给你买新的。”
    我伸出手擦去她鼻子上的泪水笑着说：“好了，逗你玩儿的，药给你上好了，你就像趴着吧，别转身了。我去给你做饭去。”
    陈墨阳突然翻了个身坐了起来，看着我，我看着他，然后小家伙咯咯的笑了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脑袋说：“懒虫，太阳都出来了，别睡了。”
    陈墨阳指了指欧雅说：“娃娃还在睡，我也要觉觉。”说完还在欧雅的屁股上边打边说：“懒虫，起床，再不起床爸爸，爸爸就要，就要打屁屁了。”
    这一打欧雅又疼得龇牙咧嘴的，我赶紧拦住陈墨阳训到：“乖乖，我刚上的药，别打了，娃娃受伤了，流血了，你要好好照顾娃娃，知道吗？”
    陈墨阳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问我：“爸爸，娃娃怎么，怎么流血了？”
    我突然笑了一下，指着欧雅对陈墨阳说：“你问娃娃她自己。”
    后来的几天，基本就是我每天就像一个家庭主妇似的照顾三口子的生活，欧雅和陈墨阳，还有藏龙，虽然藏龙一直不吃不喝，甚至连它自己的孩子都不去喂。
    时不时欧雅还是会抱着奶奶的照片一个人悄悄的哭泣，而我则只能看着却不能给她太多的安慰，很多事情都是需要她自己去慢慢想通才好，这几天白天更多的时候我还是带着陈墨阳到处找朋友玩儿，也方便给欧雅一些空间，可以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欧雅这几天难受的吃不下饭，伤口自然没有好的那么快，每天早上给她上药我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她弄痛了，白天的时候我只能躺在欧雅身边小憩一会儿，一天两天睡沙发可能还没什么，但是每天睡沙发就算是铁人也招架不住，况且还是木头的椅子，晚上背疼的要命。
    我也问过欧雅接下来要去做什么？欧雅只是苦笑一下趴在床上看着我，没有说话，或许她可以去找苏薇，或许苏薇可以帮她找一份不错的工作。
    欧雅想了一会儿说她想回学校考研，这倒是我没有想到的结果，欧雅说她毕业的时候就拿到了免费考研的机会，就是研究生毕业后要留校任教五年，我也没觉得不可，这也是不错的结果，一边工作，一边考研，很好的事情。
    陪着欧雅去医院复查的时候，还是那个维吾尔医生，医生说欧雅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回家再继续休养休养就可以慢慢下地走动了，又给欧雅拿了一些药我就背着欧雅回家了。
    陈墨阳这几天跟着欧雅竟然也学会了一些三字经，也就是少儿启蒙读物，无非就是小家伙指着书上的小人说着‘人之初，性本善’。
    离开喀什我要回家的前一天，欧雅跟我坐在阳台边上下着围棋，对于围棋我一窍不通，若不是欧雅央求我陪着她玩一会儿我也不会开始学着接触围棋的，陈墨阳也跟着我拿着小板凳坐在一边拿着欧雅的手机玩儿打地鼠的游戏，有时候开心的口水都流到了手机上，弄得屏幕也不灵了。
    那天大中午的太阳天竟然下起了雪，这是少见的事情，欧雅说喀什很少下雪，况且还是在十月的天。
    欧雅问起了我关于她认识我之前的事情，我拿着棋子的手缓慢的落下，说：“从哪里说起呢？是在认识陈琳之后呢还是认识陈琳之前呢？”
    欧雅说：“有什么区别呢？”
    我说：“认识陈琳之前我没有烦恼，更多的是跟韩小莉她们一起工作，一起成长，认识陈琳之后更多的是我在试着生存，而不是生活。”
    “那就说说你的生存吧？”
    我看着她一眼，欧雅抓了抓已经长长的头发看着我，有些尴尬，或许说有些不好意思吧。
    我说：“跟陈琳认识是在教堂，那时候我正在策划开店，为了开店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可能这就是孤注一掷吧，爱上陈琳是身不由己，也许说因为寂寞更合适吧，跟陈琳认识不到半年我们就结婚了，因为陈琳怀孕了，那段时候我也很急，陈琳也很急。我始终觉得贫穷夫妻百事衰是真的，因为我就是例子。因为刚开店手里不但没有钱，反而欠了一屁股的债。那段时候陈琳跟我经常吵架，我都忍了，一直吵到两个孩子的出生。”
    欧雅托着下巴惊讶的问我：“你有两个孩子？”
    我一愣，我以为欧雅知道的，我愣了愣继续说：“那是陈墨阳的双胞胎妹妹，陈墨阳，八月十五中秋，刚去世，就因为这个我才出来散心来的，我把店盘了出去，不想再去做什么事业了，累得很。我也想回家，想平平凡凡有什么不好呢？为什么非要弄到现在妻离子散的地步呢？叶晓晓也走了，真的可以说一无所有了不是吗？”
    欧雅点了点头说：“我也觉得平凡点挺好的，那你接下来回家做什么？”
    “回家开个小店，够温饱就好，再找一个平凡的女人，不要多漂亮，能陪着我一起踏踏实实过日子就好了，等陈墨阳三岁了就送他去幼儿园上学，就这么简单就可以了。”
    陈墨阳在一边不满的嘀咕道：“幼儿园，干什么的？”
    我笑着揉着他的脑袋说：“幼儿园就是有很多的小朋友在一起做游戏呀。”
    后来我又跟欧雅说了很多我的故事，还有韩小莉和琳达的故事，好多好多的故事，可是这些故事却没有几个是开心的。
    欧雅也不知道懂了没有，总是点着脑袋说原来这样啊。
    我趁着中午阳光正好，帮欧雅把头发修了一下，也许这就是我最后送欧雅的礼物吧。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也终于可以睡在床上了，不是奶奶的床上，而是欧雅的床上，可能是欧雅看我可怜，才让我睡床上的，其实我又何尝不是可怜自己呢？
    每次想到自己这几年的路那次又不是泪流满面呢？何苦老天要跟我陈尹非做对，我做错了什么？谁又曾告诉我呢？
    我和欧雅的中间睡着陈墨阳，不是夫妻，也没有情，更没有爱，有的只是那不堪入目的怜悯之心，各自猜度。
    第二天早上我抱着陈墨阳离开欧雅家里的时候，欧雅说藏龙因为伤心过度死在了奶奶的房间里，还给我了一只藏龙的孩子小獒犬给我，顺便还给这只小獒犬起了个名字叫‘麒麟’。
    陈墨阳开心的接过小狗抱在怀里，我则安慰他让他放进书包，因为要坐火车，也不知道让不让带宠物。她扶着门跟我告别，我又嘱咐了她几句注意休息之类的话，甚至有些时候我都觉得我说这些话会不会让她觉得厌烦，我更多的时候活在自己的卑微里，活在自己所认为自卑的世界中，我觉得全世界每一个男人都比我好，都比我幸福，甚至沿街卖唱的乞丐，甚至颠沛流离的浪人。
    有时候更觉得人真的很卑微，藏龙的离开我很意外，但至少可以证明藏龙是奶奶养大的，最终还是随奶奶而去，也许是为了不让奶奶在天堂里孤单吧，又或许是为了在天堂可以更好的代替欧雅保护奶奶。
    这一程，陈墨阳也没有说话，可怜的孩子，可怜的父子，可怜的人，还有我内心可怜的世界。
    我想，回家我一定过的会比现在幸福，幸福的多，很多很多。因为家里有父母，我的爸爸妈妈，我是个孩子。而外面我就是父亲，我是人父，却不是孩子。
    而父亲何尝不想做一回孩子，哪怕一个小时，也可以放肆的哭泣一回，而不是站在大雨里假装雨水落进了眼睛。

 第四十八章 落叶归根

    如同第一次带着陈墨阳回家一样，我就是一个落难者，小镇学校里传来的那一句‘天意怜幽草，人间向晚晴’，的诗句再一次不可避免的落尽我的耳朵。
    陈墨阳背着书包，拉着我的手，一步一步的跟着，路人都说我们很像模范父子，而只有我才知道这几年苦了孩子，家还是一样的红门砖墙，院里葡萄爬满了围墙，却只有枯黄等待送行的风，还有不思离去的枯叶，孤零零的挂在枝头，摇摇欲坠。
    我拉着陈墨阳打开门，站在院子里，父亲走出来看着我，我也看着父亲，陈墨阳抬起头看了看我，然后开心的冲到父亲的怀里哭着喊着‘爷爷’。
    或许我已经过了流泪的年纪，原谅我总是在合家团圆的时刻哭泣。
    晚上母亲还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还清了陈青过来陪着一起吃，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向左邻右舍的邻居宣布我要回家不再离去的消息了，陈青跟我从小一起长大，自然很开心，他家的小儿子也是开心的坐在母亲的怀里看着陈墨阳咯咯的流着口水。陈墨阳也很大方的拿出棒棒糖给小弟弟吃，还把卧在地上的小獒犬麒麟介绍给了小弟弟认识。
    陈青前两年出去打工带着媳妇回家之后就再没离开了，在镇上开了一家饭馆日子虽不说红红火火，但至少也是甜美幸福。
    陈青端着酒杯说：“小非，以后就不要去城里了，在镇上开个理发店，也一样挣钱，反正镇上的理发店都关门了，什么破技术呀，就在镇上剪了一回头，跟狗啃的似得，再也不去了。”
    我也举起酒杯跟他干了一杯说：“行，反正在家了，总得找点事情干。”
    陈青说：“我饭馆旁有家美容店转让呢，明天去看看去？”
    我笑着说：“行，去看看。”
    陈青对于我回来还是很开心的，搂着我的肩膀说：“说实话，咱俩从小一起长大，我现在不说多，也多少挣了点钱，你呢，有困难跟哥说一声，二话没有，真的。”
    我看着满桌子的菜，说：“行，以后咱俩家里门对门，店里门挨门，还是兄弟。”
    陈青假装生气的说：“你看，啥叫还是兄弟，以前也是兄弟，往后一直都是兄弟。”
    我很开心在我最失意的时候还有陈青这个兄弟，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了我最多。
    本来心情不是很好的父亲吃完这顿饭心情也好了不少，像是想通了一样，开始分配着以后的作工。
    父亲说让母亲带着陈墨阳在家里玩儿，帮我照顾孩子，然后在家里做饭，我就可以在镇上开个小店玩玩儿，也不是很累，还说要给我买一个房子，我笑着说不用，爸爸瞪了我一眼说我不懂事，还说要买镇上的小别墅，陈墨阳开心的抱着小獒犬麒麟开心的笑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母亲喊醒，而陈墨阳早就穿好衣服在门口拉着小弟弟玩儿了，陈青的老婆站在路边看着两个孩子开心的笑着，看到我打了一声招呼，农村的生活何尝不是一种喧闹世界里最后一片净土。
    我抓了抓头发问道：“嫂子，我哥呢？”
    嫂子指了指院里说：“你哥还在睡呢，喊也不起来。”
    跟嫂子寒暄了一会儿母亲就喊我吃饭，陈墨阳开心的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要吃饭饭。
    我开心的抱起陈墨阳扔起很高然后接住，把母亲吓得赶紧跑过来，生怕我接不住会摔住他。
    陈青穿着拖鞋跑过来说旁白美容店的老板已经联系好了，转让费一共四万五，房租一个月一千八，让我吃完饭过去看看。
    我端着碗倒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美容院并不是很大，也就七十平左右，老板是个四十岁的妇女，老公在镇上派出所任职，因为这两年身体有些吃不消，就想着回家做，只接待老顾客也是用不到多大的地方的，转让手续很快就办好了。
    房东说的房租真的如同陈青说的一般，不过由于是陈青介绍，我还是做美发的，又说一个月一千五就好了，说是担心陈青介绍的怕是个开饭馆的，油烟太大不好清洗才要了一千八的。
    这话倒是让陈青很是郁闷，不过老板也是爽快人，拍着我的肩膀说房租一年一交，每年加五百。
    我没什么意见很快就把商铺租赁合同也签了，陈青站在门口看着美容院的招牌说：“真是没想到，咱们又是一起做生意，我太开心了，对了房子装修怎么装修？我帮你介绍还是你打算自己装修？”
    我站在陈青身边看着‘夕雨女子美容养生院’的招牌叹了口气说：“嗯，还是找个装修队吧。我联系联系美发用品的厂家进点货。”
    陈青笑着拦着我的肩膀让我去他的饭馆里吃饭，我没有拒绝，坐在凳子上等着上菜，过了不久陈青拿了几瓶啤酒带了几个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男人过来，笑着说：“兄弟，真的今天太开心了，我之前一个人在这里开店，无聊死了，每天中午没事就喜欢搓两把台球，看你隔壁的网吧和台球室，我都是里面的资深会员，一般来说基本不用次次交钱，一个月给一次，便宜的要死。”
    陈青为我们几个都倒了一杯啤酒介绍说：“周哥，你隔壁台球店老板，熟人，以后会经常一起玩儿，认识认识。燕子，网吧老板，喜欢搓台球，还不给钱，还喜欢喝酒，也不给钱，你看看，这一帮子，都是损货，以后大家有的是时间在一起的。”然后陈青喝了一口酒指着我说：“陈尹非，以后就是隔壁美发店的老板了，这回是衣锦还乡了吧？城里没什么好的，镇上还不一样？什么都不缺还都是朋友，没事了坐在一起喝喝酒聊聊天，多好的生活。说实话，周哥之前实在城里开动漫店的，后来不是严打了吗？这不就回来开了个台球店玩玩儿。都是失意的人，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是兄弟。”
    我举起酒杯跟周哥和燕子碰了一杯算是认识了，彼此都说相互照顾，我也真的很开心在未来半年的生活里也是这几个好哥们一起过了让我最舒服最坦然的岁月。
    最后陈青拿了一部手机给我，说是给我的礼物，我笑着说不要的，最后还是拗不过陈青，我收下了手机，很不错的手机，黑莓。
    那以后我也算是再一次又有了手机。
    装修只用了十天，剩下的就是洗头台和镜子之类的产品了，镜台和洗头台是晚上到的货，我出去接货的时候他们三个都出来帮我搬货，一直弄到深夜才弄完，我们又半夜跑到陈青店里吃了个饭才散伙，第三天我的店开了起来，名字我用了之前美容店的名字‘夕雨造型’。
    开业那天他们三个给我送了很多的花篮，也摆满了两排，陈墨阳拉着陈青儿子陈懂的小手一直欢快的蹦个不停，就连一岁多一点的陈懂也开始试着踩着软软的步子一点一点的跳着，嫂子看着开心的说真的是开心的小家伙。
    中午我请客在陈青的饭馆请大伙吃了饭，还有很多父老乡亲，一来他们是过来试试我的手艺，而来也是看在从小我也喊他们一声叔叔阿姨的面子上过来祝贺我的。
    席上也有不少的叔叔阿姨给我牵线说媒，我也没有拒绝，我也该踏踏实实的找个可以过日子的人了。
    小镇不大但也有几万人口，但美发店真的很少，一共三家，剪发也不贵。
    刚开店那几天我的店里生意也爆满，大多是过来试试手艺的人，她们大多也是没有太高的审美观，要么短，要么干净利落，而我也算是达到了她们的要求。生意好的陈青过来看我好几次我都没有功夫跟他说句话，母亲也在家里坐不住的过来帮我洗头，也让我可以多挣点。
    忙绿也就那么一阵，之后的几天顾客不是很多，基本都集中在早上和下午，中午就没有人光顾，我也可以吃个午饭，陈墨阳拿个绳子牵着欧雅送的小獒犬‘麒麟’时不时的会从家里跑过来找我玩儿，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去了隔壁饭馆找陈懂玩儿去了。
    那段时间的中午我也乐的清闲，有时候就直接搬个沙发在店门口坐着晒太阳，偶尔几个邻居路过也会笑着彼此打声招呼，小镇十一月并未寒冷，反而是艳阳高照的暖洋洋的很是舒服，隔壁台球店也是寥寥数人，中午生意也是不太好，也是集中在了下午。
    晚上母亲说我小姨给我介绍了一个女孩儿，很不错，让我去认识认识。我没想到这么快，不过既然母亲答应了，我也不好拒绝，去就去吧。母亲还说女孩不大，24岁，叫段米，是镇子里的姑娘，没上学了，在外跑了几年，她爸不让她到处跑了，就托你小姨给你介绍介绍看能不能看上眼。
    我扒拉两口饭点了点头，母亲看得出来不是很着急，因为传宗接代的问题已经解决了，而我个人的问题在传宗接代面前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
    她们所认为的还不就是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女孩还不是满大街都是。

 第四十九章 婚姻大事

    母亲说的相亲的事情我是没有在意的，我依旧是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跟陈青一起去店里，然后一起打扫卫生，然后一起往门外泼水，然后彼此看一眼相互笑着，很好的生活。
    燕子和周哥的店都是很清闲的店，有时候会到我的店里坐一会儿跟我聊聊天，然后在很炎热的中午陈青会拿着冰冻的啤酒在门口摆个桌子放盘瓜子一起坐着边吃边聊，谁家有了顾客就先去忙。
    然后不久还会很有默契的回来接着聊天，这几天陈青倒是也被自己的媳妇说了几句，不过都是因为陈青不好好做生意惹的祸。
    周哥平时为人低调，也怕媳妇，况且嫂子还是一个十足的母老虎，有时候生气了连我们也一起说，每次都是陈青脸皮厚着骂完了接着喝酒聊天。
    中午的时候母亲过来让我收拾收拾跟她去看看人家姑娘，刚好陈青和周哥都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看着我，我无奈的耸耸肩，陈青点点头说：“也对，去看看，没准还真的旁边多了一个弟妹呢？”
    我笑着拿着吹风机吹了他一下，陈青和周哥离开之后我收拾了一下跟着母亲买了一些礼品去了女孩家，陈墨阳被母亲放在了父亲身边，相亲总归带着孩子不太好。
    小镇并不大，母亲说的那个段米家是在小镇的那头，我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紧张，就像是我真的是初婚，甚至是第一次相亲，第一次面临婚姻难题时候的小伙子。
    母亲一路上跟我说着到了女孩家嘴要甜，看到了要喊伯父，阿姨，别不懂事的一句不吭。
    我笑着说知道了，母亲无奈的摇摇头说我真是还没有长大呢。
    相亲的女孩儿叫段米，家里也并不算富裕，院子里光秃秃的几棵果树叶子也掉了个七七八八，院子里的地看的出来是刚扫过的，母亲笑着推开门说着一些客套的话，我也笑着把礼物送上喊着伯父伯母好。
    伯母开心的接过礼物让母亲坐下，然后指着里屋对我说：“小米在里屋呢。”
    我‘哦’了一声坐在母亲身边，母亲踢了我一下低声说：“傻孩子，坐这里干啥？里屋跟人家姑娘聊聊天。”
    伯母笑着说我真是个实在的孩子，她们对我还是比较满意的，而我则不知道去了说什么，站在里屋门口踌躇的半天才敲门，结果被母亲又说了一顿：“敲什么门呀？直接进去，小米在里面呢。傻小子。”
    我‘哦’了一声打开门看见了小米，长得很普通的一个女孩儿，化了淡淡的妆，坐在床上惊讶的看着我。
    我则不知道说什么的伸出手打了一声招呼，招呼打完我才知道我这个动作是多么的幼稚。
    女孩给我挪了一个位置让我坐在她身边，然后彼此坐在床上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女孩开口说话了，“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女孩呀？”
    我惴惴不安的说：“普普通通的就可以，要孝顺，踏实的。你呢？”
    女孩偷偷看了我一眼，说：“我想找个对我好的，有上进心顾家的。”
    我‘哦’了一声然后又不说话了，真的是没有话题，我承认在找话题上我没有一点天赋，所以干脆彼此坐着一句话不说。
    又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女孩问我是做什么的？工作怎么样？一个月能拿多少钱？我都一一照实回答了，然后女孩又说她妈妈说结婚的彩礼钱要六万八，就是一路发的意思，问我怎么看？我说六万八很吉利。
    我其实也不是很满意女孩的，但是想到我已经二十六了，在镇上已经算是晚婚了，况且还是离过婚的男人，家里又不是什么有钱的大户人家，也就没说什么，点点头同意了，如果我跟段米合适的话，六万八我还是拿的出来的。
    话题扯开之后我也就不客气的问了几个女孩问题，无非就是问问女孩之前在沿海城市是做什么的？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女孩说她是在宁波的一家单位就职，会计，这回回来就是想着看看，那会想到会被介绍相亲。
    我只在段米家里呆了三个钟头不到就跟着母亲回家了，母亲问我女孩怎么样？我摇摇头说：“不行，不稳定，过几天还要去宁波，她爸爸想她回来她还是不愿意回来的。”
    母亲走在前面说：“我看也不行，她妈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我看以后结了亲家指不定给咱家填多少麻烦呢？她爸是个老实人就是不管家，算了。这个就不要了，女孩跟你说彩礼没有？”
    我点点头抽了一根烟，说：“说了，六万八。”
    母亲接下来的话倒是让我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弄得哭笑不得，母亲说：“算了，还六万八？也不看看她家女儿的长相，太丑了，都带不出去，倒贴我都得考虑考虑，不行，你又不丑，干嘛非要她呀。”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母亲说：“啥？我觉得还行。”
    母亲说：“你懂啥？看她女儿个子又不高，眼睛小，脸盘子还大，以后你们结了婚有孩子了八成不会好看。你看看陈琳长得就很漂亮，阳阳长得也漂亮，大眼睛圆脸庞的，多喜人。算了，不要了，等过年的时候再托你小姨介绍一个，你小姨比你大姨靠谱，几百块钱的礼物白瞎了。”
    这件事就算告一段落，到家了父亲听了跟母亲也是一样的想法，一口否定，还好我没有留女孩的电话，以后指不定也见不到几次。
    后来的时候陈青也问我相亲相的如何？我笑着说不行，一开口就要六万八。
    周哥笑着说：“你看你嫂子如何？不过你嫂子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性子是真的不错，在家里很顾家，我又是个不顾家的人，就要找个你嫂子这样的母老虎，管得住。”
    燕子跟我干了一杯说：“夫妻最好是要互补，我脾气不好，你嫂子脾气好，人也老实，只能做个家庭主妇，在家里照顾孩子，我也能在外面乐个清闲，也很不错呀。”
    然后三个人七嘴八舌的开始讨论我应该找个什么样的媳妇，有的说温柔的，有的说脾气爆的，还有的说找个精明的女强人，反正说法不一。
    最后周哥拍着桌子说：“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我吓得一口酒喷了出来。
    表哥单位放假之后也回来了，看到我也很开心，毕竟我跟表哥也是很久不见了，表格跟周哥是一届的，彼此认识。
    当时周哥还惊讶的指着我说怎么不早说？我无奈的耸耸肩。
    表哥在家的几天我们几个也是相当的热闹，天天腻在我店里的沙发上聊天抽烟，弄的我每天都要扫上好几遍地。
    有时候就连陈墨阳都看不过去的大声抗议着说：“叔叔们，烟头不要乱扔。”可是回应他的最多的还是一两句‘去去，小屁孩别打扰大人说话，小心打你屁屁。’不过陈墨阳也不笨，跑到隔壁喊来周哥的媳妇，结果还是如同前几次一般被狮子吼给吼了回去，我们都笑着说周哥真的是个趴耳朵，后来表哥羡慕的说我的生活真的太美满了，每天在这几个活宝身边想不开心都难。
    人都走后我坐在沙发上给了表哥一根烟说：“哥，听小姨说你找的那个女朋友回老家没有回来了？”
    表哥抽了一根烟，说：“嗯，去年过年的时候她说她想回老家找工作，可能不回来了，如果回来我们两个的事情就定下了，谁知道她一去不回了。”
    我从陈青店里拿了两瓶啤酒回来，说：“唉，没事，你工作不错，工资也高，什么都不用愁。”
    表哥喝了一口酒说：“愁是不愁，我听你姨（他妈）说陈墨晴去世了？怎么回事？”
    我叹了口气说：“唉，八月十五走的，突发脑溢血。我跟陈琳也离婚了，叶晓晓也去北京了，真的是一无所有了，没办法，也不想跑了。就想着回家照顾父母吧，哪也不去了。”
    表哥点点头说：“也行，在镇上开个小店一样，虽然挣钱不多，至少压力没那么大嘛，还有这么多兄弟都在家里，没事打打牌，聊聊天，也悠闲的很。家里的事情你多帮把手，我也放心点。”
    我笑着说：“这是自然，我回家可不是养老的。”
    表哥笑着回应：“我看你回家就是养老的，多好的生活，我都开始嫉妒了。”
    表哥只在家里待了四天就回去上班了，这两天小镇天气也开始转凉了，陈墨阳也开始穿着外套抱着饭盒过来给我送饭，虽然陈青说让我去他那里吃，但我总觉得还是不合适。
    对于我的拒绝，陈青也没有生气，毕竟我跟他很少分彼此过，陈青还说让我过年给他媳妇烫个头发，我自然满口答应，这都不是事儿。
    转眼回家也一个月了，麒麟也长大了，身上的毛开始往下掉了，经常弄得陈墨阳满是是毛，这一个月陈墨阳总是拉着小弟弟去吃零食，弄得陈青本就胖乎乎的孩子更加的肥胖了，不过陈墨阳带着个陈懂玩儿的这段时候，陈懂倒是开始学会了走路，虽然就像陈墨阳刚开始走路时候一样走不远就要摔倒，但是嫂子还是放开手的让陈懂跟着陈墨阳在一起玩耍。
    母亲还不时的拿出陈墨阳穿不上的小衣服往陈懂身上套，倒是也不浪费。
    母亲说每年夏天，家里门口都是坐满了纳凉的人，家里的葡萄总是留不住，往往想起让你回来拿一些的时候又想着算了还不够家里这一片的人吃的。
    我也看出来母亲真的很会做人，邻里之间的关系和睦的像是一家人一样，我也才在家里过的如此安心，未曾受到丝丝冷言冷语的嘲讽。反而左邻右舍都在帮我牵着媒头，时不时会跟我说谁家女孩儿多大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性格怎么样呀，还问我觉得怎么样？
    深秋的时候阳光已经不再那么刺眼了，我坐在店门口的沙发上看着《圣经》，陈墨阳则百无聊赖的趴在旁边毯子上逗麒麟玩儿，麒麟倒是争气，甩开绳子趴在陈墨阳身上拱着陈墨阳惹他开心。
    陈懂每回看到也会颤巍巍的走过来拉着麒麟的尾巴一个劲的拉，麒麟也孩子气的绕着陈懂跑，不过总归陈懂还小，嫂子也不敢让麒麟接触的太近，害怕咬着了。
    甚至有时候两个嫂子都会坐在我店里抱怨一下家里那位不懂得顾客，如何的生气，可是当我说两位大哥的不好的时候两位嫂子竟然也会生气的说我，我只能开玩笑的说我错了，也听的出来，她们更多的时候不是真的生气，而是在说着一些舍不得当面说的情话，而我也不会辜负众望的将这些话转而告知。

 第五十章 别有根芽

    十二月初的时候小镇也不负众望的落下来第一场雪，虽然不大，可也惹得陈墨阳和陈懂一阵欢呼，伸着小手去接着雪，看着雪花在自己的小手里渐渐消失融化。
    我在镇上开的小店也进入了回暖期，其实在镇上开个小店是没有多大的压力的，更多的时候我都是觉得我这是在养老，每天忙一阵然后坐在门口跟陈青几个朋友聊一会儿天，日子过得也很是惬意。
    镇上的妇女总不会像城里的女人一样一个个都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她们总是在追求实惠的同时还能为自己带来改变就可以了，人心单纯，甚至大多数都是在你这里图一个舒服，一回生二回熟，久而久之大家都是朋友，毕竟小镇不大，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
    麒麟也渐渐两个月大了，比刚来时个头大了不少，每天吃得也多，肥肥嘟嘟的，总是拖着一个大肚子跟在陈墨阳屁股后面左一圈右一圈撒丫子欢快的跑来跑去。邻里看着都是笑着逗着麒麟玩儿，根本没有身为藏獒应有的威严。
    进入冬季家里的土地也基本上结束了劳作，父亲也在家里没事干，天天到处跑着打麻将，这一打算是给我原本平静的生活打出了一个媒头。
    父亲那天回家说隔壁村上李头家的二丫头也不错，这两天他父亲正在愁着要把她嫁出去呢？
    我端着碗说：“啥意思？”
    父亲看了我一眼说：“我找你张大爷去说说，看合适了你们两个见一面，李头人也老实，就是他媳妇又点小气，扣得很。”
    母亲敲了敲碗说：“小非又不是娶她，管她扣不扣呢？”
    父亲没理会母亲说：“她家大女儿在镇上小学教语文的，你应该见过，叫李梅林，跟派出所的指导员定的亲，二女儿叫李梅海。”
    我想了一会儿说：“见过，李梅林见过，前几天还来店里剪了个刘海。”
    “行，等你大爷回应了你就去看看。”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那时候小镇上的学校还未放假，我也不认识李梅林，只记得那天有一个女孩拿着一个包走进来客气的问我能不能修刘海？我给她修刘海的时候跟她简单聊了一些，她也没有提起过他有一个妹妹，只是简单的了解到她大学毕业回到了小镇教学，也是经人介绍认识的镇上派出所的指导员，两人定下了这门亲，打算明年五一办事。
    不过那天她穿的还是很时尚的，毕竟是走出小镇过的，也见识过大城市的繁华，自然会尽量的把自己打扮得要时尚靓丽一些，虽不及那些城里女人会化妆，但不化妆的她在小镇也是算得上漂亮的丫头了。今天听父亲说起我才想起来。
    果然过了不久父亲就跑到店里来说让我准备一下，明天李梅海要来，让我带着她去镇上吃个饭，转转，相互了解一下，我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这回倒是跟上次不同，母亲没有陪同，我一个人去了李梅海说的那个咖啡馆，所幸人不是很多，我一眼就看到了李梅林，而不是李梅海。
    看到我李梅林也是一惊，惊讶的指着我说：“怎么是你？”
    我坐在她对面说：“是呀，没想到。”
    她旁边做了一个女孩，害羞的低着头，紧张的不知道手放在哪里？把干净的白衬衫都柠皱了。
    然后我让他们两个点，咖啡上来之后基本上都是我跟李梅林在聊天，而一边的李梅海则是时不时的插上几句，很是害羞，也看得出，李梅海是经过精心打扮后才过来的，也许是在知道我和她姐认识之后越发的害羞了，头始终都没有抬起来过。
    我跟李梅林聊得很投机，从她的口中我也了解到她妹妹今年才23岁，不过在农村女孩23岁没有嫁出去已经属于大龄了，况且高中毕业之后就已经不再上学了。她母亲因为觉得李梅海是女孩儿，早晚要嫁出去，不如早点嫁出去，省的多吃两年自己的饭。
    听到这里又不得不叹服她母亲的思想，别人都说女儿是母亲的小棉袄，感情在她母亲眼里，生个女儿就是个赔钱货，白吃白喝了自己二十三年的饭，还不如早点一盆水泼出去干净利落。
    坐在她身边的李梅海不时的抬起眼看我两眼，随即又不好意思的低下脑袋揪着李梅林的衣服，时不时的低声说几句话，也不敢高声语，像是恐惊天上人。
    喝完咖啡我又带着她们姐妹在小镇上转了一会儿，依旧是李梅林跟我在说话，而李梅海一直都是跟着李梅林的身后，一声不吭，弄得像是她姐姐在相亲似的。
    她们姐妹离开之前李梅林问我：“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呀？”
    我一愣，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因为我对李梅海一无所知，倒是对李梅林了解的差不多了，不过我还是客气的将手机号给了李梅林，两姐妹骑着电动车回家之后我在陈青店里做了一会儿。
    陈青没事总是喜欢八卦，问东问西的想知道我相亲怎么样？
    我无奈的耸耸肩说：“还好吧，女孩很老实，是个旺夫相。”
    然后陈青羡慕的说：“哎呀，了不得呀，老实的女孩多好呀，你让干嘛她干嘛。”
    我摆了他一眼起身边走边说：“得了吧，老实女孩是不错，我也比较满意。去不去搓两把台球？”
    陈青衣服一换，跟着我在后面说：“就等你这句话了。”
    晚上回到家陈墨阳趴在大盆里光着身子洗澡，看到我开心的拍着水喊着，母亲不满的瞪他一眼，小家伙果然老实了。
    母亲坐在我身边问：“怎么样？还能吗？”
    我说：“还行吧，这回的还不错，可以了解一下。”
    母亲又问：“你要手机号了吧？”
    我说：“没有，我把我的手机号给她姐了。”
    母亲松了一口气说：“也行，看晚上她跟你联系不联系，只要联系了，你们两个的事情就基本没跑了。”
    我一惊：“有这么快吗？”
    母亲看了我一眼说：“我跟你爸结婚之前一共见了两次面，相亲就是为了能找个可以踏踏实实一起过日子的人。只来那个两个人看对眼了，那不就好办了？”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麒麟刚洗完澡真趴在暖气旁白使劲的抖身子，像是要把身子上的水抖掉，我笑着摇摇头拿起吹风机帮它把水吹干，麒麟又开始张着大嘴打瞌睡，不一会儿就趴在暖气旁边睡的呼呼大叫。
    果然就像母亲说的一般，晚上的时候李梅林给我打了个电话，问我睡了没有？
    我拿着手机说：“没有呀。”
    李梅林又问：“嗯，你觉得跟我妹妹到底合适不合适呀？”
    我想了一会儿说：“还不错，可以多了解一下。”
    李梅林电话那头吁了一口气，说：“那你跟我妹妹说会话吧。（给，梅子，你男人的电话。）”
    我拿着手机有些哭笑不得，李梅林的性格显然要活泼很多了，也很健谈，但是一说到她妹妹，我就真的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话。
    李梅海拿起电话过了好久才说：“喂。”
    我一时间崩溃，虽说找话题不是女人的专利，也没有这么个开场白呀，无奈我还是找了个话题问：“梅子，今天你都没怎么说话，你想找个什么样的男朋友呀？”
    梅子声音细细柔柔的，就像她的性格一样，“对我好的，就可以了。”
    “没有了？”
    “嗯，还有就是顾家的，然后就没有什么了（梅子你能不能说话声音大点，我都听不见了，算了还是我替你说吧。）”
    然后手机那头就换成了李梅林的声音：“陈尹非，梅子说她想找个顾家，疼她，会照顾人的，关键是要孝顺的，最关键的要是个男的。”然后李梅林又压低声音说：“还有，我妹妹，觉得你长得挺帅的，很满意你，不介意你离婚的。”
    我拿着手机躺在床上愣了愣，画风转变太快，“额，好吧，我知道了，不是你能不能给你妹妹电话呀，我都不知道她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李梅林没放手，说：“算了，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明天去你店里跟你说吧。”
    “唉，你让梅子……”我还没说完的时候李梅林已经把电话挂了，我无奈地摇摇头，笑着嘀咕道：“真不知道是你还是你妹妹要跟我相亲。”
    第二天李梅林果然跑到了我店里，我正坐在吧台看电影，李梅林穿着羽绒服冲进店里用包狠狠的打了我一下，生气的说：“你应该多去找找我妹妹，我妹妹那么内向，她可不会跑过来找你。”
    我冤枉的看着她说：“我知道呀，昨天电话里我跟你妹妹聊天呢，你没事插过来一脚，我都不知道你妹妹怎么想的。”
    李梅林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说：“算了，妹夫，虽然你比我大一岁，但是很快就是了。你看上我妹妹没有呀？”
    我开玩笑的说：“问那么直接干嘛？要是你，我肯定眼睛也不眨的点头说看上了。”
    然后李梅林又拿着包打了我一下说：“别开玩笑了，你是跟我妹妹在一起，不是跟我。”
    我点了一根烟走到店门口说：“我跟你妹妹再了解一下，你就别干涉了。”
    “算了，你们的事情我也懒得管，我明天把我妹妹带过来，我上班去了。”李梅林丢下这句话拿着包就离开了店。
    我抽着烟看着阴沉的天，小镇的冬天向来不冷，隔壁对面门诊店的门口摆了一个麻将桌几个老人家挂着吊瓶打着麻将真是一副让人发笑的画面。

 第五十一章 梅子父母

    第二天的时候李梅林真的把她的妹妹带了过来，看来梅子还是比较满意我的，只是害羞的性格让她不好意思表露。
    我也只能试着去了解她，毕竟梅子也是一个简单的人。
    陈墨阳半晌午跟着母亲来的时候梅子正坐在电脑前看电视，我则忙着剪头发。
    母亲看了一眼梅子，很意外，对着我使了个眼色，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母亲自顾自的拉个凳子坐在梅子身边问了一些问题，梅子也都回答了，我送走顾客后母亲对我说：“小非，中午我就不来给你送饭了，你带着梅子在小青哪里吃点吧，对小姑娘好一点儿，别欺负人家啊。”
    我趴在吧台记着账，说：“行，那你先回去吧，等会我到隔壁吃。”
    母亲把陈墨阳留了下来，小家伙显然还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也不理会我，接着拿着小卡车蹲在店门口挖着沙子玩儿。
    母亲走之后梅子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站在我身边说：“这就是你儿子？”
    我看了一眼比我矮了一个头的梅子说：“嗯，两岁多了。”
    梅子夸道：“真可爱的孩子，我听我姐说你之前实在城里开的理发店，怎么回来了？”
    我说：“跟前妻离婚了，我就带着陈墨阳回来了，这里生活节奏要慢多了，也没有那么累。”
    梅子‘哦’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低着头不时的偷偷看我一眼。
    中午我一直等到李梅林过来才带着两个女孩去隔壁点菜，我就知道李梅林会来，就凭她的性格不参加这么热闹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就如同上次一般，李梅林跟我一直不停的在说话，陈青过来的时候指着李梅林问我：“这就是那个女孩儿？”
    我赶紧摆手说不是，然后搬着凳子坐在了梅子身边说：“梅子才是，她是梅子的姐姐。”
    陈青有些郁闷的看了梅子一眼，说：“哦，不好意思，看错了，看错了。”
    然后梅子有些委屈的看着我，我则无奈的拉着她的手安慰着她。
    倒是陈墨阳坐在位置上拿着包子一直的在吃，不时的还丢下一个包子喂麒麟，嘴里也偶尔喊上一两句‘姨姨’吃包子，这些都是说给梅子听的，因为李梅林坐在他对面吃的比他还快。
    梅子接下陈墨阳给的包子轻轻的咬了一口，陈墨阳竟也开心的拍着小手笑，陈墨阳还是很喜欢梅子的，毕竟梅子的性格老实，没有什么坏心眼，有时候孩子的眼光真的比大人的要好。
    吃完饭的时候，李梅林说她父母打算让我去她家吃饭，想‘见见’我，我大概也知道了这是什么情况，也就是说，只要我去了她家就意味着我对梅子没意见，而如果我去了她家吃完饭，她父母还愿意让我跟梅子继续聊天，也就意味着她父母对我没意见，也就是中意我了，这门亲事也就算是定了。
    况且梅子除了性格太老实，别的地方怎么看也都算是合格的媳妇，我也没什么意见。
    只是我不知道这个话为什么不是梅子亲口告诉我，而是李梅林转而告知。
    我想了一会儿说：“行。”然后看了梅子一眼，她也偷偷的看了我一眼，然后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脸也一瞬间红了。
    陈青立马端着果汁给梅子倒了一杯说：“弟妹，你看我这样喊对不对？虽然我知道现在还早，但是那是早晚得事情。”
    李梅林见状赶紧举起果汁跟陈青碰了一个说：“不早不早，我是她的姐姐，我叫李梅林。”
    陈青有些无辜的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回家给母亲说了这个事情，母亲有些意外，不过也没说什么，只是问了我到底觉得梅子怎么样？我只能把我内心的想法说了出来。
    母亲点点头说：“梅子虽然看起来老实，不过模样倒是清秀，家底也清白，跟咱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了。要是这事情成了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我点点头说：“妈，你放心，我又不是什么坏蛋，也不能吃了她呀。”
    母亲笑着拉着我的手说：“你呀，还是小孩子脾气，行吧，总算把你的终身大事算是彻底解决了，我呀也没什么心愿了，我呢就在家好好的带孙子，你呢就好好的开店，不要你能挣什么大钱，够花就行了。”
    我亲昵的坐在母亲身边抱着母亲说：“妈，你放心，我又不是混混，我现在可是一个父亲。”
    母亲一副就你行的模样看着我，欣慰的笑了。
    睡前梅子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明天去她家，还让我带着陈墨阳一起来，说她父母也想看看陈墨阳，她在村头第一棵柳树下等我。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稍微打扮了一下，母亲给了我两千块钱的红包，说：“到了梅子家嘴甜点啊，当着她父母的面把这个红包给梅子，只要她爸妈让她收下，梅子家就看上你了。脑子灵光点，有点眼色，知道没？做饭的时候帮把手，哪怕做个样子也行呀，得让别人觉得你是个勤快的孩子。”
    我收下红包说：“行了，知道了，那我就去了。”
    我离开家门的时候母亲的声音还在后面响起：“买点东西带过去，别空手。”
    “知道了。”
    梅子家住的地方离镇上不远也就两公里，平时没事走路也能过去，不过母亲交代让我骑着电动车去，大概是怕累着小家伙了，我没办法，只能抱着陈墨阳骑着电动车去了。
    我把陈墨阳裹的像个粽子似的，生怕冻着他。
    陈墨阳站在电动车的踏板上看着路两边的小麦惊讶的说：“哇奥，好整齐的草呀，爸爸你看。”
    我一个气结，差点翻车，无奈地说：“那里是草呀，那是小麦，就是我们平时吃的馍馍就是小麦做的，麦子可以在冬天种下，等到明年四五月份就熟了。”
    陈墨阳伸着个小脑袋使劲点了点，像是听懂了似的。
    很快我就看到了梅子，她穿着红色的羽绒服站在柳树下朝着我挥手，我骑着电动车接上她顺着她指的方向七拐八拐的总算找到了她家。
    独门独院的平房，看起来很不错，院子里还有一群鸡鸭叫着吃着地上的玉米粒，我拿着礼物跟着梅子走进大门，她的父母站在门口迎接。
    “叔叔，阿姨，你们好。”
    梅子的父亲皮肤黝黑，常年在地里劳作，早就已经抹不去岁月的痕迹了，显得格外老。梅子的母亲也是黝黑的皮肤，手指头上都缠着胶布，显然是裂了口子，我看了有些心疼，倘不知我母亲的手也曾像这般恐怖。
    阿姨笑着说：“小非呀，快进来吧，外面冷。”
    我拉着陈墨阳走进屋子，梅子在后面关了大门。
    梅子家烧的还是炉子，平时所见的烧煤的火炉子，上面可以做饭。屋子里也没有多暖和，毕竟不如镇上一般条件好，有暖气，有天然气。
    叔叔不擅言谈，大多时候都是阿姨在问我一些问题，打算在镇上买房呀？车子呢？这就是陈墨阳呀？多大啦？该上幼儿园了吧？
    这些问题我都一一如实回答了，二老的眼睛也渐渐的眯成了月牙状，显然对我还是很满意，但是礼数我还是不能变，我把母亲给的红包给了梅子，梅子死活不接，不过阿姨还是劝了几句，梅子果然就接下了，看来二老对我还是很满意。
    寒暄了几句阿姨说给我们做点饭去，让我们聊着，我给叔叔带的也有两条好烟，两瓶好酒，叔叔没有看，反而摸出了莫合烟给了一些烟叶，问我能不能抽惯。
    我摇摇头说：“还真的抽不惯。”
    他父亲憨厚的笑了笑，说：“年轻人在外面都是见过世面的。”
    梅子说要去帮她母亲做饭，我让陈墨阳也跟着去了，房间里就剩下了我跟叔叔，叔叔是个实在人，什么话也都说在了前面。
    叔叔说：“昨天你阿姨也问了梅子的心意，梅子挺喜欢你的，就想着让你过来我们也看看，你阿姨对你也满意。我呢，也不会说话，只要梅子同意就行，不要求你多好多有钱，疼梅子就行，跟着你别受罪就好了。也不图你钱什么的，都是穷人，彩礼什么的能省就省了，没必要那么讲究，你给多少彩礼我们也都按嫁妆全都让梅子带过去。”
    我点点头，没有说话。
    叔叔抽着烟继续说：“你虽然离过婚，但是梅子愿意，我们也就不说什么了，邻里之间的眼光就让他们说去吧。大女儿林林也算是找了一个好人家，也疼她。我们也没什么太多的要求，你们两个要是没意见，过段时间就跟你父母见个面，这个事情就定下来就可以了。”
    我点点头说行的时候梅子正好端着一盆开水进来，我赶紧起身接下放在炉子上。然后跟叔叔说了声就去了厨房，梅子没有跟来。
    陈墨阳在厨房里坐在小板凳上在择菜，拿着豆角用力的掰断，看的阿姨也笑的很开心。
    我笑着走进厨房说：“阿姨，我帮你。”
    阿姨也客套了几句，我找了个位置坐在锅灶边上烧火，梅子家用的是砖头垒起来的灶台，我小时候也烧过，之后家里搬到镇上之后就用上了天然气，很久没有吃到用木材烧出来的菜了。
    阿姨边切菜边说：“小非，刚才你叔叔也跟你说了很多了吧？”
    我点点头说是。
    阿姨笑了一下说：“我们也都是实在人，你叔叔说的也就是我想的，只要梅子跟着你不受苦不受罪就行，我看你也机灵，人呢从林林嘴里听说也挺不错的，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只要你疼梅子就行，梅子只上到高中就没上学了，我也担心梅子在外面危险，这几年没让她出去。梅子没有见过什么市面，性格也不吭气，太内向了，只要你不觉得梅子太闷了就行。”
    我笑着说：“阿姨，你说笑了，不会的。”
    吃饭的时候我坐在茶几边上，叔叔给我倒了一杯白酒，他也倒了一杯，陈墨阳抓着鸡腿啃得满嘴是油，不顾形象的大口吃着，梅子不时的拿着纸巾给他擦口水。
    饭桌上叔叔阿姨也说了很多话，弄得梅子脸红一阵白一阵的，陈墨阳到现在也没弄清楚我们这是在干嘛，他也不管那么多，能吃能睡就可以了。
    饭桌上陈墨阳的嘴就没停过，一直的在吃，看来阿姨做的饭真的很合小家伙的心意，阿姨看着也很开心。
    吃完饭，陈墨阳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我则让梅子带着在村里到处转一转，梅子总归比认识之前要好多了，话也慢慢的多了起来。
    一路上她也跟我聊了很多，村里很多的人看到她都笑着跟她开玩笑，而她也开始红着脸不躲避。
    我们一直转到半下午才回她家，陈墨阳无聊的坐在沙发上打瞌睡，看到我精神一下子起来了，抱着我的腿一个劲的亲昵。
    叔叔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阿姨在厨房洗碗。
    梅子带着我到她的房间里坐了一会儿，被子是崭新的，大红色的，很是喜庆，房间里也喷了茉莉花的清新剂，虽然不大，但是很温馨。
    陈墨阳挪着屁股用力的蹭到了床上，梅子低着头看着我，手紧张的不知道放在哪里。
    我自然知道我接下来需要做什么，但是我只是牵着她的手说：“梅子，我就先回家了，天色也不早了，改天我再来找你。”
    梅子有些失望的说：“俺妈、俺妈说让你晚上住这里的。”
    我笑了笑，摸着她的脸，轻声说：“傻丫头，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呀，我还带着陈墨阳，是不是很不方便？如果咱俩结婚了，我还能回哪里去呢？不还是每天晚上乖乖的躺在你身边？”
    梅子的脸红的一直到脖子，我笑着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她发抖的闭着眼睛不敢看我。
    我轻声的笑了一下说：“好了，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在家无聊可以去镇上店里，我每天都在。好不好？”
    梅子点了点头，拉着我的手不舍的望着我。
    我跟阿姨打了声招呼，就带着陈墨阳离开了梅子家。
    一路上我都在想相亲原来真的很快，因为彼此都是奔着同一个目的去的，都是为了找一个合适的人，搭伙过一辈子。
    而爱情在相亲的世界里真的很少，至少我没有爱上梅子，而是只是觉得梅子合适过日子。
    活了二十多年，身边大多数朋友都结了婚，我曾问过他们为什么那么早就结婚，有的说是因为年纪大了，有的说是因为时间到了，有的说家里逼得，然而，我却没有听到一个人说是因为爱情。
    爱情与结婚有多大关系？
    如果爱情是婚姻的基石，那这基石是否真的太脆弱了？
    假如世上每一对情侣都是借着爱情的借口一步一步把自己推向婚姻的坟墓，那么他们临死前一定会给自己立一个墓碑，上面刻着‘因为爱情’。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宁愿选择彼此包容的将就着过日子，因为亲情，并非爱情。

 第五十二章 还君明珠

    第二天李梅林一大早就来了店里找我，我那时候正在扫地，头也没抬，以为是梅子。喊了一声说：“梅子，来的好早。”
    李梅林用包打了我一下，说：“想什么呢？梅子没来，我来上班，刚好路过，过来看看你，怎么样？昨天我上班没在，回家问梅子她也不说。你们到底怎么样呀？我爸妈同意了吗？”
    我听见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说：“哦，是你呀，我以为梅子呢。”
    “快吃包子吧，我刚买的，还热呢。快来。”
    我放下扫把，走了过去，坐在沙发上吃了一个包子说：“你今天上班晚呀？”
    李梅林笑着说：“今天课不多，晚去一会儿。昨天我爸妈认可你了吗？”
    我说：“嗯，还行吧。比较满意吧。”
    李梅林白了我一眼激动的坐在我身边问：“那我妈就没有让你住在我家？”
    “没呀，我跟梅子还没有定亲呢，怎么能住在一起呢？”我无语的欺骗她。
    李梅林果然失望的看着我说：“我还以为你跟梅子真的会很快就订婚呢。”
    我没理会她，拿着抹布擦拭着镜台，过了一会儿李梅林拿着包就上班去了。
    我也没有把李梅林的到访当作一回事，可是连续好几天她都是上班之前必然会到我这里坐会儿，有时候中午也会跑过来拉着我陪她一起吃饭。甚至有时候梅子在的时候她也不懂得收敛一下，就弄的像是我在跟她接触似的。
    然而事实上真的就像是我猜想的一般，李梅林总是想着办法的找我聊天，晚上在□□上聊，借着撮合我跟梅子的借口。
    久而久之我的心也就慢慢的开始偏向与她，甚至有时候她不主动找我聊天我也会发个表情给她。
    我不是一个主动地人，尤其是在爱情上面，爱与被爱，我选择了被爱，然而最后总是会弄得彼此尴尬，彼此受伤。
    如果我能收起所谓的爱情卑微，或许今天，与我在一起应该是叶晓晓，或者陈琳，而不是别人。
    可是一个人的命，总是掌握在上帝手中，但是，上帝手中还是会有漏网之鱼，而我，就是那其中的一个。
    冬至的时候我带着李梅林跟梅子去了饺子馆吃饺子，梅子依旧不太说话，李梅林还是如同一个话痨一般喋喋不休，有时候我问她她男朋友怎么不管她，她都躲避着不正面回答我。
    我竟也没有去多想，直到后来的一天李梅林突然问我是不是喜欢她，我才意味到事情的严重性。说白点就是，我喜欢了我的未婚妻的姐姐，并且她已经有了婚约，但有时候真的我阻止不了，我的心也软，不忍心拒绝李梅林的好意，就这样任其发展了下去。
    梅子偶尔家里不忙的时候也会骑个电动车到镇上找我，然后在店里帮我洗洗头，打扫一下卫生，帮我照顾一下陈墨阳。
    偶尔闲的时候我也会从外面给她买点水果吃，我不忍心伤害梅子，因为梅子已经认定了我，每次我去吻梅子的时候梅子也没有拒绝过，总是不说话的任我吻着，有时候我也会错将梅子看成李梅林，我知道，我喜欢上了李梅林，明知道这不是被大众看好的事情，但有时候真的无法控制自己。
    李梅林的生日是十二月三十一号，每一年的最后一天，她问我生日那天我会送她什么？、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本不打算送她东西，因为我跟她本无关系，最多是朋友，我又害怕我送她东西梅子看到会生气。但是我又不想看到李梅林不开心，我还是在她生日那天给了她一个手链，玉片衔接的，她很喜欢。她还提到之前跟我一起逛街的时候她曾捡起一片梧桐叶子，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陈尹非、李梅林，几月几日。她说她一直没有扔，一直夹在她最喜欢的一本书里，那一刻我才意味到，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我单恋李梅林，而是彼此之间都有的感觉，只是彼此没有捅破罢了。
    李梅林下班早了总是会第一个冲到我的店里，然后拿出一些吃的东西跟我一起吃，梅子在的时候她自然是以我和梅子姐姐的身份，而梅子不在的时候她则是李梅林的身份，我跟她之间的窗户纸，我没有捅破，她也没有捅破，我们依旧是朋友关系，恋人与朋友之间，彼此是精神上的伴侣。
    然而我更害怕有一天这层纸会破，到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但是每当我想要跟她断绝这种关系的时候越是想念，止不住的想念。
    后来我去学校找了她，她刚好从校门出来，打了个照面，我跟她在学校后面的小路上走着，我在前面，她在后面，彼此都没有说话。
    路过一个老大爷卖葫芦的地方，李梅林拉着我的胳膊要我买一对给她，还说才两块钱，很便宜。
    那天是我在爱情里做的最愚笨的事情，我买了葫芦，并且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了上去，李梅林也把自己的名字刻了上去，然后用一根红绳将两个葫芦绑在了一起。
    我不知道双生葫芦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有理会，也许农村的浪漫，总是被城里人的鄙视，如此的低俗。
    看着她拿着葫芦在我面前炫耀的脸我又不知该如何去拒绝她的好意。而她则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似的，跟我开玩笑，说要等我跟梅子结婚的时候就把这两个葫芦种在自己家的后院，看能不能发芽结果。
    我没有说话，也不知道该去说些什么，我又不忍心跟李梅林坦白，害怕会伤到她的心，但是梅子我更不愿意去背叛她，梅子是个好女孩，一心一意，懂的照顾人。
    后来的几天时间，我都没有理会李梅林，更多的时候我是在试着让自己去想梅子，但是我做不到，因为梅子跟我没有一点可以让我记忆犹新的回忆，除了梅子死心踏地的陪伴。
    可是二十六岁的我还未彻底平静下那颗波澜的心，我也想要可以让我回忆的爱情，陈琳抑或叶晓晓，我都忘不掉，因为他们给了我太多的爱，太多的回忆。而梅子，除了逆来顺受没有一点特点，说的难听点，梅子就是一个结婚以后用来解决生理需求的性工具，甚至都不知道她会不会叫，更不用说会不会带来什么激情，抑或新鲜感。
    可是我并不知道那句陪伴是最长久别的告白，后来回到小城东山再起的时候我开始觉得我对不起梅子，愧对梅子真心的陪伴。所以后来梅子哭泣的时候我都不知道我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安慰她，未婚夫还是朋友，抑或陌生人。
    那一年的大年初一是二月十号，初五的时候我跟梅子订了婚，我带着羞愧，梅子带着微笑，我们抱在一起。
    我以为我跟梅子的订婚会让李梅林跟我之间的距离拉远，可是我错了，李梅林竟然带着湿漉漉的头发在那天傍晚到店里去找我。
    我自然是在家里的，我接到电话，赶到的时候她的头发已经结冰了，我有些心疼的拉她进店里帮她吹干，她没说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许我应该跟她把话挑明，但是每次看到李梅林开朗的笑容我都不忍心伤害她。
    “我昨晚，梦到你了，在梦里，我抱了你。”我拿着吹风机看着镜子里的她。
    我却没想到她竟然哭了，歇斯底里，哭着趴在镜台上对我说：“我也做过这个梦，只是我们不可能了，你是我妹夫。”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就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久到我们抱在一起我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久到我去吻她的时候她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一个人最悲哀的不是不知道该做什么，而是不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
    跟梅子定完婚，梅子就搬到我家，成了我未过门的妻子，陈墨阳也每天开始姨姨、姨姨的喊个不停，梅子也接替了母亲的工作，开始在家里做饭、洗衣，照顾孩子。
    真的是无可挑剔，是我母亲眼中的好儿媳，是邻里之间最好的媳妇模范。
    初五的时候苏薇找到了我家，拿了很多的礼物还带了小美美过来，陈墨阳自然是开心的拉着小美美喊个不停，很是亲热。
    苏薇说是问了罗文娟找来的，我其实是有些意外的，我把梅子介绍给了苏薇认识，苏薇笑着跟梅子打了一个招呼，梅子便起身去厨房做饭了。
    我坐在沙发上问起了苏薇韩小莉和琳达她们的事情，我想知道我的那些兄弟姐妹怎么样了？是不是还都很好。
    苏薇喝了一杯水说：“你走的那么急，她们几个都快恨死你了，她们的店只坚持了一个月，小莉就关了店。”
    我有些失望，问：“后来她们都去了哪里？”
    苏薇说：“后来听罗文娟说，落非把她们带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有些放下心来，说：“那就好，落非会代我交给他们更多的东西，听到她们都很好，我就放心了。”
    “放心个屁。”苏薇破口大骂，继续说：“你都不知道你走之后琳达哭成什么样子了，我看着都心疼，韩小莉带着她们在分店待了一个月，那一个月听说韩小莉也不想干了，把店转掉之后琳达和韩小莉都没有打算干美发了，杨芳和小飞去了你老板的店里，接着干，大熊也回去了。”、
    我点了一根烟，低着头没有说话，也许苏薇骂的对，我走的真的很不负责任。
    苏薇生气的说：“你打算以后就这样在这个小镇上过一辈子？”
    我点点头，说：“嗯，我跟梅子订婚了，也不想再折腾了，这里很好，没有压力，虽然钱挣的不多但是真的很开心。”
    然后苏薇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最后无奈的说：“行吧，既然你决定了，我也没办法。”
    吃饭的时候苏薇也喝了一些酒，跟我说了很多我离开之后小城发生的事情，她说苏城的娱乐公司也走出了困境，并且大改革成功，现在正在蒸蒸日上。
    她还说欧雅回了小城大学做了一个讲师，古典文学，顺便学完研究生，她也知道了欧雅的事情，多少有些惋惜。
    苏薇说她会尽力帮助欧雅的，让我不要担心。
    听着苏薇说的这些我悬着的心也渐渐落了下来，只要他们都还好就好，只要小城里我的朋友们过的不错，我也就放心了。
    梅子坐在我旁边喂着两个小家伙吃饭，小美美自然是不用喂了，也就偶尔帮她夹一下她够不到的菜，而陈墨阳则不老实的东扭西看的把菜弄得满嘴都是，还要指着将近半米高的麒麟让它也多吃一点。
    苏薇下午就开着车回了小城，临行前把之前借我的钱也连本带利的还给了我一张卡。
    梅子在收拾碗筷，我靠着沙发看着她，一言不发，心里想着苏薇说的话，很久都没有这么紧张了，不得不说苏薇的到来是个好消息也是个坏消息，原本以为彻底不过问城里的事情的我竟然也会有顾虑，而我，恰好就是那个活在放下与放不下之间迷茫的人。
    梅子收拾完拿了个苹果坐在我身边，看着电视，我伸手从她手里拿走她吃了一口的苹果自己吃了起来，梅子不好意思的看了我一眼，靠着我的肩膀看着电视。
    我握着她的手开始将她放在心里，这段时候梅子也开始试着给自己化妆，虽然不是很好，更多的时候还是我自己在帮她化妆，倘然这不恰好就是最无猜的年纪最喜欢做的事情吗？
    我为你画眉，你为我牵挂，心里装下一个人，这心里就是世间最繁华的地方。
    似水流年惹人妒，逃不过不还是那此间少年吗？

 第五十三章 梅子姐夫

    初八我的店就开张了，陈青的店也一起开张了，第一天总是有忙不完的卫生要打扫，梅子拿着拖把在卫生间用力的洗着，我看着也不禁觉得好笑，我把地扫完了，梅子还在卫生间洗拖把，我有些郁闷的进卫生间一看，梅子正在拿着拖门口地的拖把用力的洗着，像是想要把拖把洗的一尘不染似的。
    我无力的靠着卫生间的门看着她，说：“梅子，不用洗了，本来就是拖门口的拖把，洗不干净的。我再去买一把去。”
    梅子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不用，一会儿就洗干净了。”
    我走进卫生间看着梅子用手用力的拧着拖把，小手被冻得红红的，有些心疼的放下拖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暖着。
    梅子想把手抽出来，我拉住没放，看着梅子羞红的小脸，我笑着说：“梅子，都订婚了，你怎么还是脸红呀？都睡到一起你就应该脸皮厚一点了，至少面对我不用脸红了呀。”
    梅子轻轻的推了我一把，说：“别、别说了。”
    我放开梅子的手探进毛衣摸上了梅子的胸前，将她挤在卫生间的角落里，轻轻的吻了上去，梅子一直都不懂得拒绝，至少她从来不曾拒绝过我，我在她身上所需要的她都能力所能及的满足我。
    我吻了一会儿就放开了梅子，笑着说：“小丫头，就知道享受。”
    然后梅子吐了吐舌头偷偷的看了我一眼。
    过年后的这几天李梅林都没有来打扰我和梅子，大概过完年在家里冷静几天也知道我跟梅子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了，所以也就放弃了，这样也就省的我再去跟她挑明说我们不可能了的话，这样对我对她都好。
    可是没想到学校刚一开学她又开始像往常一样先去我哪里跟我说说话，梅子一般很晚才去店里，甚至有时候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带着饭过来跟我一起吃，而梅子也不知道我跟她姐姐的事情。
    我自然懂得已经很不合适了。
    后来我还是找了一个机会，跟李梅林坦白了，记得那次李梅林笑了，笑着说我想多了。
    看着她笑的那么自然我也以为是我想多了，后来我才知道自然的笑容原来也是可以装的。
    跟李梅林坦白之后果然李梅林再没有来找过我，我的生活开始变得有规律并且没有带着愧疚的跟梅子生活在一起。因为双方父母已经订下我跟梅子的婚期，今年的十月一号。虽然我跟梅子目前只是订婚，但是在农村来说订婚其实跟结婚已经差不多了。
    梅子有时候也会回家里住上两天，有时候也会带着陈墨阳回家，然后梅子不在的日子我也会跟陈青几个哥们一起坐在门口打台球，抽着烟，喝点酒，聊聊天，然后看着嫂子生气的拿着拖把棍追着周哥打，我们也都开心的笑着说周哥怕老婆，日子也平淡潇洒。
    梅子从来不跟我惹麻烦，更不会跟我吵架，没事了她也会到店里跟几个嫂子坐在一起话话家常。
    虽然偶尔跟我也会闹个别扭，甚至有时候我生气的骂她，她也不知道还嘴，突然有一天她也跟我顶了一句嘴，骂了我一句，我竟然有些意外的笑了，然后看着她哭着坐在卧室不说话，我又只能收拾好心情走进卧室向她认个错，她也都能原谅我，然后晚上依旧是我会抱着她睡，虽然偶尔陈墨阳会抱着枕头过来陪我睡，但那是他调皮母亲说他了之后的事情。
    时而梅子的父母过来镇上赶集的时候也会到我的店里坐会儿，看看梅子，她们也会说梅子嫁了个好男人，梅子的命好，说是傻人傻福，我倒是也不信这个的。
    这段时候李梅林像是消失了一般，我们没有聊天，她也没有过来找过我，有时候梅子也会奇怪的问我她姐姐怎么好几天都没有过来找她了，梅子每次问我我都不说话，毕竟将来陪我过日子的是梅子而不是李梅林。
    我也很快就放下了对李梅林的感情，将她藏在了内心深处。
    吃晚饭的时候母亲说：“梅子姐姐五月一号办婚礼，眼看着也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你们两个也十月一号，时间过的还真是快。”
    我端着碗说：“嗯，我跟梅子不着急，反正早晚的事。”
    母亲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梅子说：“什么早晚的事情，梅子自打订婚就过来住了，已经算是过门了，婚礼得赶紧办，不然万一那天梅子怀孕了，挺个大肚子的结婚总归让别人说闲话不是，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照顾一下梅子呀。再说了，梅子跟你住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你欠梅子一个名分，这是一辈子的事情。”
    我听着母亲说名分的时候心里猛地一阵刺痛，我还欠叶晓晓一个名分，那也是一辈子躲不过的情债。
    我默默的点点头说：“嗯，知道的。”
    梅子放下碗，看着母亲说：“妈，你别但心，尹非不会的。”
    母亲瞪了梅子一眼说：“看你这丫头说的，妈这是在帮你呢，你别帮小非说话。”
    我无辜的看了梅子一眼，梅子笑了笑说：“好吧，那我们快点结婚，让妈放心。”
    母亲欣慰的一笑，说：“这就对了嘛，等你们的婚事一办，到时候呀再给阳阳添个弟弟妹妹呀，我帮你们带孩子，我就是睡觉也会笑醒。”
    “嘻嘻，小妹妹。”陈墨阳拿着勺子坐在梅子身边不老实的比划着，弄得勺子上的米到处洒。
    我伸手把他的勺子放下，嘱咐他安心吃饭，别那么不老实。
    父亲这段时候每次吃饭都会多少喝点酒，这都是开心的酒，梅子深得我父母的欢心，母亲也从来不会跟梅子下绊，看来母亲跟梅子还是很合得来的，我也不必为未来的婆媳关系烦心。
    四月初的时候，我跟着梅子回了她家，他母亲说李梅林的婆家过去吃饭，让我也去看看，陪一陪客人，我没法拒绝只能带着梅子去了。
    虽然从梅子口中得知她的姐夫长得并不怎么样，但是家里父母都同意，况且姐夫还是派出所的指导员，就算阿姨不同意，谁也不能说些什么。
    我第一次看到李梅林的男朋友的是还是很意外的，29岁的人，个头竟然跟梅子一样高，怪不得阿姨不太满意这桩婚事，还说李梅林这个男朋友就是个半残的人（男人个头不到一米六五的阿姨都认为是残废，说是怕影响后代），我作为外人自然更不能说什么，只能到时候陪着客人吃饭。
    李梅林的男朋友姓张，跟我聊天他也没说他的全名，有些高傲，我没理会，毕竟是派出所的国家公干，跟我这个老百姓比自然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我递了根烟过去，跟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李梅林站在一边也一起聊着一些话。
    梅子勤快的忙进忙出的帮着阿姨做饭。
    “小陈呀，听说你离过婚？”张哥给了我一根烟问我。
    我有些生气，那壶不开提哪壶，不过还是陪着笑脸说：“嗯，感情不好，生意也失败了，就离婚了。”
    张哥一副我懂的模样大着嗓门说：“哦，生意也失败了？”
    我说：“是啊，生意失败了，我不能跟张哥比，张哥那是国家公务员，吃的铁饭碗，要学历有学历，要工作有工作，那像我，初中毕业，出社会十年了，什么都不行，到现在也没混出个人样。”
    “哦，我还行，也就工作稳定。不过听说你在镇上开了个理发店？生意怎么样？”
    “还好，过得去，每个月多少能拿七八千。”
    张哥一瘪，说：“那还不错，七八千已经不错了，我干了四年了工资也才三千。”
    “小非，快来帮阿姨杀一下鱼。”阿姨适时的喊了我。
    我扔掉烟头走进厨房，阿姨有些歉意的说：“小非，你也别生气，他们家都是这个样子，狗眼看人低的，自以为在镇上做了个官，就什么都看不上了。”
    我拿起鱼说：“没有，我跟他以后又不会经常往来，只要阿姨看得上我就行，别人管他呢。”
    阿姨笑着说：“看你说的，你还真别说，我还真的就是挺喜欢你的，人也老实，长得也眉目清秀的，我每次出去串门，她们都说梅子嫁了个好人家，嫁了个帅小伙。”
    我笑着帮阿姨把鱼鳞刮了，梅子适时的坐在我身边帮我说：“我不喜欢姐夫，脾气太冲了，有时候还打我姐，我姐没敢跟我妈说，都是偷偷跟我说的。”
    我不多做评论，说：“管她呢，你放心，我又不会打你，是吧。”
    梅子调皮的在盆子里撩了一滴水滴在我的脖子里，我一凉赶紧起身抓梅子，梅子吓得赶紧躲在阿姨身后，我无奈的笑着说：“行，梅子，都会欺负我了，躲在阿姨身后我还真的没办法，谁让我还得把你娶回家呢，咱们八月十五秋名山决战。”
    阿姨看着我开玩笑的口气自然没有生气，笑着把梅子从后面推给我说：“你们呀，找你们帮忙也指望不上了，去堂屋坐着吧，等会我把鱼炖了，到时候喊你们过来端菜。”
    饭菜也很快就好了，我们几个晚辈都在忙着端菜，叔叔打开了一瓶白酒，问我要不要喝点？
    我看了看张哥，张哥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我也没有意见。
    饭桌上梅子默不作声的陪着我在下座坐着吃菜，我时不时的还要陪着叔叔喝点酒。
    我本就不打算喝多少也就走个过场，但是张哥却不知为何像是看我不顺眼似的拉着我跟我不停地喝酒，我也不能佛了他的面子，只能一杯接一杯的陪着他喝。
    到后来叔叔实在喝不动了，摆摆手不喝了，张哥却不愿意，拿出他带的酒打开盖给我倒了一杯，也给叔叔倒了一杯，我赶紧拦下说：“爸喝不动了，就别喝了，我陪你喝。”
    张哥红着一张脸说：“不行，今天喝到底，谁也不能缺席。”
    李梅林有些生气的说：“你别倒了，我爸年纪大了本来就不能多喝。”
    张哥没理会，一甩手把李梅林的手打了回去。
    我见状拿起叔叔的酒杯说：“张哥，叔叔年纪真的大了，你就不要让他喝了，这一杯我替叔叔喝，等会你要是还想喝，我陪你喝到底。”
    我真的想不通，还有这么不懂事的人，对于长辈应有的尊重都没有，还好没有跟他直接攀亲，否则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同意。
    不过好在我的酒量还行，之前经常带着琳达韩小莉在街上喝酒，一瓶子下去张哥喝的吐得稀里哗啦的，我也头晕的厉害，坐在椅子上有些发懵，梅子在一边急的团团转。
    李梅林没办法，只能从厨房拿了两条毛巾给了梅子一条擦汗。
    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我冲到院子里吐了起来，梅子跟阿姨都追了出来，阿姨一个劲的捶着我的背问我难受不难受。
    能不难受吗？喝了一瓶白酒了。
    我扶着梅子晃悠悠的躺在之前梅子的房间睡的昏天暗地的，等我醒来的时候梅子睡在我身边睁着眼睛看着我。
    我吓了一跳，说：“干什么呢？大半夜的睁着眼睛对着窗台看。”
    梅子拉着我的手问：“你睡之前说叶晓晓，叶晓晓是谁？”
    我头痛的靠着床头坐了起来，梅子穿着内衣也坐了起来，我也没有保留，将我之前的过往全都告诉了梅子。梅子听后没有说话，靠着我的胸口很安静，呼吸也很均匀。
    我点了一根烟，怎么也睡不着，起床去客厅倒了一杯水，阿姨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翻了个身。
    我喊醒阿姨让她去卧室，我则坐在客厅，看着窗外直到天亮。
    李梅林穿着睡意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我正迷迷糊糊的打着瞌睡，我也没理会她。
    李梅林跟我打了个招呼说：“睡不着？”
    我开玩笑地说：“昨天喝的太多了，难受？”
    然后李梅林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额头，然后红着脸拿着茶杯出去了。
    直到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我真的从心里已经赶走了李梅林，因为我跟李梅琳并未开始过，所有的一切都是思想上的逾越，并没有肉体上的纠缠，也就不会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感情。
    原本我以为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可是后来李梅林在□□上对我说：“我昨天晚上又梦到你了，你抱了我。”
    我笑了笑，回复了一个大哭的表情。
    然后李梅林又追问道：“你喜欢我吗？”
    我笑着摇了摇头，回复到：“以前喜欢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