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喜幻梦间》 第一章 身为“诗芙尔”广告公司的女秘书,沈洁依必须在方氏集团尚未开始此次服饰推广的行销计画之前,将“诗芙尔”的广告计画率先呈给方氏王国的君王方若刚过目,希望能拔得头筹,在众多广告公司的比案中脱颖而出。 方氏集团的事业遍布全球,服装业只是他们多角化经营的事业之一,但却执服装界的牛耳,只因它网罗了巴黎所有的名设计师群齐效力。 倘若“诗芙尔”能顺利接到方氏集团的宣传合约,那就能使公司的业务受到商界的肯定;所以这份合约是绝大多数的广告公司所争取的最高目标,而凭“诗芙尔”以往的创意和经验,更有十足的把握得到这份合约。 可是,呈计画的人选不该是她!早在三年前,方若刚就一口咬定,她是抢走他妹妹的丈夫、破坏他妹妹婚姻的坏女人。 这件事该从三年前说起。三年前,她二十四岁,从学校毕业不久,便考进了方氏企业的行销部门,担任方若刚的妹夫韩文信经理的秘书,或许是太年轻、太单纯了,当韩文信对她倾吐心事,说他和妻子的婚姻一直是岌岌可危时,她不仅不怀疑,甚且还十分同情他,经常留在经理室陪伴他、安慰他。 事实上,她为他所做的一切,完全是出于同情和善意,换作是别人,她也会付出同样的关怀。 一个微凉的夜晚,她依照往例陪伴他处理公事;突然间,他竟弯下腰痛苦地呻吟,看起来好似患了重病一样。 沈洁依真的被这幕景象吓傻了,她顺着他的要求,扶他到经理个人专用的单人套房休息。 待她扶他到床上躺好时,转身预备帮他延请医生,他却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紧抱住她,教她不得动弹。平日多愁正派、彬彬有礼的君子,刹那间竟变成涎着贪婪邪笑的嘴脸。 这真是一场教她此生永难忘怀的可怕梦魇她死命抵抗着他顽强有力的拉扯,身上的衣物早已被他抓扯得凌乱不堪,连手臂也满是渗着鲜血的爪痕及瘀青。 使尽了所有的力气,她好不容易挣脱了魔掌。正当她想开门逃出,他又野兽般的再度朝她扑过来,可怕的大手使劲地扯掉她胸前的钮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的妻子猝然开门走进。可是奇怪的是全力的反抗以及挣扎后的狼狈不堪视若无睹,反而怒啐她:“贱人!竟然敢勾引我的丈夫!” 她顾不得反驳,一心只想赶紧冲出那间套房,当她脚步踉跄地冲出经理室时,却一头撞上方若刚那高大挺拔的躯体。 虽然那一刻是受惊的,但她依然震慑于他出众的仪表,迷上他粗黑的眉、挺傲的鼻梁,以及冷薄性感的唇。可是,她却在他黑如星石的眼眸中,看到令她至死也难以释怀的鄙夷。 当天晚上,韩文信不知为何服毒自杀,她根本连为自己申诉辩白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判了“狐狸精”的罪名! 自小案母双亡,寄养在叔叔家的沈洁依,就因这件子虚乌有的罪名,被冷酷的叔叔、婶婶赶出家门了,落得无家可归的地步。 这个子虚乌有的罪名、这道痛苦的伤痕到今天仍像一个痛苦的十字架,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就在她痛苦无依时,却幸运地遇到“诗芙尔”广告企画公司的老板李梦珂。 她向梦珂透露了一切,却保留了撞上方若刚的那一段;只因她说不出口,说不出他那深深刺伤她灵魂的轻蔑眼神。 李梦珂相信她的清白,并且慨然雇请了她。 往事历历在目!报纸的冷嘲热讽,以及那日夜追随她的冰冷眼神,仿佛一道道利箭,时时刻刻鞭笞着她,刺得她体无完肤。 握着方向盘,沈洁依凄凄地回忆那一次不堪的过往。 为了报答李梦珂的知遇之恩,她只好硬着头皮到方氏集团来;若李梦珂不能得到这份合约,她必会十分失望,所以不管怎么样,沈洁依都要冒险一试。 但愿日理万机的方若刚得了失忆症,不然,这次李梦珂的广告合约必会落到别人手上! 深吸一口气,她把车驶进方氏集团的停车场,准备面对她躲了三年的梦魇! 为了与方若刚碰面,她特地穿上一件白色无袖的皱纱洋装,还上了一点淡妆。 沈洁依怀着一颗惶恐的心走进方氏企业大楼,眼睛仓皇不安地左右巡视,好似在害怕一个骇人的恶魔出现。 走到接待处,她鼓起勇气向公关小姐询问他的办公室,她没有理由再逃避了,毕竟此战是在所难免。 搭了电梯战战兢兢地前往他的办公室,沈洁依直担心方若刚会公报私仇,因痛恨她的缘故,连带否决这份企划案。 抵达后,只见宽敞的玄关处坐着一位气质优雅的小姐,四周的屏风将她和其他人分开来,沈洁依猜想她必定是方若刚的秘书。 “我想见方先生!”她对秘书说。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女秘书带着职业性的笑容问。 “我是诗芙尔广告公司的秘书,我代表李梦珂小姐送广告企划案来。”希望和忧心在她心中交错游移。 “噢,那请你等一下,我替你通报。”女秘书以略带赞赏的目光打量她那具有古典美的脸庞,澄亮如水的星眸,以及高挺有致的鼻梁,红如樱桃的娇唇。 一会儿通话机传来方若刚低沉冷漠的语音:“什么事?” “方先生诗芙尔广告公司的代表带企划案来。” “我现在有事,十分钟后再叫她进来。”他果绝的下完命令,马上切掉电话。 “请你稍等一下。” 沈洁依感激地朝她微笑点头。 过了不多久,一个大约四十多岁的男人,神态极为狼狈的冲出总裁办公室。 “被老板海削一顿了?”秘书好奇地询问。 “最精密的仪器可以预测天气,却不能预测他阴晴不定的脾气!”他经过秘书室时摇头叹气地说。 瞧他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沈洁依顿时更紧张了,简直快把她的心脏逼出病来,方若刚若心情不佳,再加上她是他的眼中盯,那她要获得合约的希望恐怕更渺茫了。 忽地,秘书小姐抬头对她说:“你可以进去了。” 沈洁依低声的道谢后,缓缓走向那道厚重的门,此刻那道门对她来说,简直像极了一道通往地狱的恐怖之门。 我决不能辜负梦珂的期望!她再三用这句话提醒自己,以免自己临阵脱逃。 打开门,她踩着僵硬的脚步朝装潢十分欧化的办公室走进。虽然这办公室挂有名扬全世界的毕卡索的作品,以及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但比起坐在大办公桌后散发猎狮般勇猛的男人,简直是大为失色。 坐在小牛皮沙发椅上的方若刚,是个冷静、自信十足的企业家,一个机敏、率直、不轻言放弃的狩猎者。 三年前,自从妹妹方若茵失去韩文信后,他对于那个破坏她婚姻的女人痛恨至极;可是,教他惭愧的是,他竟对那个不过一面之缘的女人,留下永铭于心、难以抹灭的深刻记忆。 爱与恨能同时存在吗? 不能!所以他只有努力将她忘却;然而,任他如何想努力遗忘,她的身影却依然回旋于他梦里,夜以继日,紧紧地纠缠着他。 失去丈夫的妹妹,如今长住于美国旧金山,永远离开这个令她痛不欲生的地方。 也许,他该抛掉心中久陷的桎梏,找出那个罪魁祸首,报复她,让她得到应有的惩罚。 可是他忍心吗? 想到这里,他苦涩地摇头。沉思间,他恍惚听见有人推开门的声音。一抬头,惊愕、不信齐涌心头 是她!是那个夺去他心智,却也是破坏他妹妹婚姻的女人 沈洁依! 行走到他面前,却被他眼中恨恨的目光吓得戛然止步,沈洁依惊惶地睁大眼,畏惧地望着那像要噬人的猛狮。 “把门关上!”他大吼,声音低沉浑厚、冷若寒冰。 她两手颤抖地把门关上,咬紧牙关向他走去。“这是我们公司的广告企画案,请方先生过目。” 他并没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卷宗,冷冷的目光,极不礼貌地打量她美好的模样。 好美、好柔、好飘逸、好迷人,可惜在这美丽的外表下却包藏着一颗恶毒、淫贱的心。他强迫自己坚定这样的认定,以免自己着迷于她虚伪的外衣当年忘却了妹妹的痛苦。 看着他,沈洁依感觉他冷酷的眼神如刀般轻蔑地刺穿她全身,让她感到自己一身的肮脏卑贱。 夺门而逃的欲望像海潮汹涌袭来,几乎淹没了她,但是她又怎能令李梦珂失望呢?只得强迫自己留在原地。 三年没见,他在她眼中仍是英俊非常,难怪报纸常戏称他是“英俊的魔鬼” 今天他穿了—套剪裁合身的深色西装,迷人的魅力依然透过那层冰冷的外表向四面奔窜。 迷人的外表,天文数字般的财富,使得方若刚赢得众多单身女郎寂寞芳心的钟情;直到她们发现,在如此诱人的俊美外衣里,竟裹着一颗不易打动的心时,才不得不黯然放弃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猎物。 “我很意外你居然还有胆量来见我!”方若刚轻蔑地说,杀人般的利眸好似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似的瞪着她。 沈洁依低下头痹篇他凌厉的眼神,语音微颤地说:“我希望你不要把公事和私事混为一谈。” “是吗?”他轻声冷笑,修长的手脱下西装外套用力地将它甩向沙发。“你认为我还会把机会给“诗芙尔”吗?” 完了!沈洁依惨白了一张脸:心中唯一的希望将落空了,但是她仍要坚持到最后一秒,继续为李梦珂奋斗,这可是她报答李梦珂唯一的机会啊! “我只是李梦珂的秘书,希望你不要公报私仇!” “是吗?”他又冷冷地扯开嘴角。 “我认为“诗芙尔”的广告一定可以达到你们的要求,不会让你失望的。”沈洁依焦急的强调。 “可惜你是“诗芙尔”的人!”他冷冽地睨视她。 他在报复!沈洁依痛苦的闭下了眼“好吧,如果你答应把合约给“诗芙尔”我愿意辞掉工作,离开公司。” 在她说完的那一刹那,方若刚好似看见她吞下的苦楚,也好似看见她对公司的鞠躬尽瘁。 眼前这个忠心尽责的女人,会是三年前那个勾引男人、破坏她妹妹婚姻狐狸精吗? 错愕的意外使他不得不对她重新评估,可是妹妹含悲带泪的眸子却又在他脑海盘旋不去。 “你把合约给了别家的广告公司了吗?”她心焦的问。 “这不关你的事。”方若刚恨声道,黑亮的锐眼眯成愤怒的细缝。 “方先生,我求你再重新考虑看看,好吗?”她又急急地呈上企画书“至少也请你把它从头看一次。” 其实,看着她如此尽心为公司争取业务,方若刚不禁有些动容了;不过,他不会让那些惑人的情绪攻破他坚守的城池。 见他不为所动,沈洁依轻声恳求:“求你看看这份企画案。如果你愿意把合约给“诗芙尔”我答应为你做任何事。” “任何事?”他讽刺地挑起眉头,且起身绕到她身边。 天!沈洁依发现自己在情急之下说了语意不清、易教人心生误解的话。“我我的意思是,任何合乎原则之内的事。” “你这种人还配和人谈原则吗?”他遽然想起那件事。“你不过是一个披着清纯的外表,实际上却干些妓女勾当的坏女人罢了!” “不是,那不是真的!”她脸色惨白,含泪地对方若刚叫道:“我没有勾引他!如果你肯给我机会解释,你一定会明白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俯向她,鄙夷地撇撇嘴,露出教她的心淌血、颤抖的冰冷笑容。 “三年前你衣衫不整地从我妹夫办公室里跑出来,这你又作何解释?” 沈洁依当然记得自己那时是抓着掉了钮扣的衣襟,惊慌失措地逃出那小房间的。 “我请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我” “我不想听你的解释!”他咬牙尖声地打断她。“任何解释也改变不了我妹夫因愧对我妹妹而自杀的事实,也抹煞不了我妹妹至今依然承受的痛苦!” 她脸上倏然苍白,感觉所有的血液好似从她身上流失,只因她作梦也没想到会背上与“谋杀”相去不远的罪名,如同报上给予她的“捞女”称号,令她肝肠寸断、百口莫辩。 倘若她想让这个男人相信她才是无辜的受害者,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否则他是绝不会轻易相信她口头上的鸣冤;但最大的问题是,她根本找不出任何证据! 心痛了好—会儿,她勉强自己振作起即将瘫痪的意志力。“关于合约的事,你究竟打算怎么办?” 方若刚冷漠遥远的目光看了她半晌后,走到窗前眺望远方隐现的山脉。 “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假若贵公司的企画案真的比其它的广告公司还要好,我当然还是会选择它。” 她刚要松一口气,却遇上他突然转回来的冰冷目光,瞬间,她的胸臆充满难言的恐惧。 “如果我把合约给了“诗芙尔”我希望你能遵守“愿意做任何事”的诺言。” 沈洁依面色死白地看着他,空洞的心充塞着如濒临死亡边缘的畏缩。“我我不明白你期望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他面露邪恶的笑容。“难道你来见我,不是为了那份合约?” “没错,那的确是我最大的期盼!”她咽下那股莫名的惊慌。“但我并不是来出卖自己的。” “如果我硬是要呢?”方若刚的眼里闪烁着两道冷厉的光芒。 “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出卖我自己的。”她如凄如诉地低声否认。 “那我想这份企画案大概不用看就已经被我三振出局了。”他胜利的眼眸望进地绝望悲伤的瞳子。 “你你不能那样做!”她抖着嗓音说:“刚刚你才说会公私分明的。” “我只要你答应我”他一副吃定她的得意相。 “我” 不!不可以!她不能使李梦珂失望,虽然她知道—旦点头就宛如跳进一个将陷她于屈辱、痛苦的死亡深渊。 “考虑得怎么样?”方若刚得意的外表下却夹杂著令他心痛不忍的情绪,可是他仍拒绝相信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 “我好!我答应你!”泪像潮涌般流下她的眼眶。 “是你自投罗网的,三年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的星眸里闪动着报复的邪光,一步一步恨恨地逼向她。“我要你忍受和我妹妹当年一样的痛苦,我更要尝尝你是否和报上所形容的那样,是小号的维纳斯、邪恶的致命吸引力!” 随着他带有恶毒的轻声呢喃,沈洁依泪流满腮地节节往后退,瀑布般的长发随着她悲戚的摇头而动,好像他张开了一张令她窒息的黑网罩住她。 其实,她明白即使他不反击,光是藉由他对她的吸引,以及她心里对他那分永难磨灭的爱,就能把她彻底打败。 “方先生,我” “叫我若刚。”他轻而冷地纠正她,仿佛他已决定开始他的折磨。“因为在以后的几个月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们将会有非常亲密的关系!” 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紧紧地勒住她的喉咙。“不,不要!求你放过我吧!” 他毫不理会她的哀求,又迈步朝她逼近,即将倾泻而出的怒气使他的俊脸显得阴森而骇人。“不,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你为以前的罪孽付出代价!” “我真的没有和” “别再说谎了!”他那寒冰似的不屑目光又射向她。“出去!我要你现在出去,别让我再看到你。” 看着令她心寒的眼神,以及那英俊却严厉的面孔,她知道他是认真的冷血的方若刚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抬头凝望他一百八十七公分的身高一会儿,沈洁依惶惧无言地走出他的办公室,以他那种审判官似的刚烈个性,她知道,她再如何辩解也无发得到他千万份之一的信任。 沈洁依感觉自己像一缕游魂,渺渺茫茫地飘出了“方氏集团”再悠悠匆忽地开车回家。 方若刚说的“亲密关系”究竟所指为何? 在他的眼里,她好似一个卑贱的阻街女郎,天啊!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啊!她到低还要承受多少的侮辱?! 入了夜,她一个人沉静的坐在窗前,任沁凉的夜风吹拂着,想吹掉心头那一团有若乱丝的烦恼。 她能承受她所爱男人无情的蹂躏吗? 能彻底放弃那早已深植她心的情意吗? 天!她到底该怎么办? “铃”电话铃声忽地响起。 “喂?” “洁依,告诉你—个好消息!”李梦珂清脆兴奋的声音传来。 一个奇异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起。 “我接到方氏集团打来的电话,他们通知我明天到方氏企业大楼签定合约。” “太棒了!”沈洁依一颗心瞬时跌入谷底,不甚起劲地附和着。 方若刚没有骗她,他果真把契约给了“诗芙尔” “你不替我高兴吗?”李梦珂对于她的不起劲感到奇怪。 “我当然替你高兴。” “喔,对了,他有没有认出你来?” “没有,不然,他会把合约给我们吗?”沈洁依不想让李梦珂担心。 “说真的,自从那次事件后,你就没有真正快乐过,—直过着这样自我封闭的生活,也很难得再看到你脸上的笑容!”李梦珂电话里的声音充满关怀的语气。 “这样才不会再有伤害,也比较安全啊!”她把自己缩进那个保护壳内。 “对谁?”李梦珂忿忿不平。 “对我。”她凄凉一笑。 “天!你还这么年轻,未来还有一大段的路要走,你别这么消极地就把人生埋进坟墓中,好不好?” “我的人生只剩下悲哀而已了。”她心酸地回答。 “你不要这样悲观!” “我只想平平静静过日子!” “唉!我真的很担心你!” 币了电话,沈洁依站在窗前,眺望眼前灯火点点的台北夜景,一边思索着李梦珂的话。她真的把人生埋进陵墓中了吗? 不,她不会再傻得恢复三年前纯真、热心的那个自己,她更不容许同样的事再度发生在自己身上。 为了保护自己,她宁可用麻木、冷静的面具和人们隔着距离相处;可是,今天她为了报答李梦珂,又掀开那曾缠绕她三年的黑色梦魇,也许今生今世,她永远也摆脱不了这个痛苦的枷锁了。 她觉得自己疲倦极了,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休憩,不—会儿,便昏沉沉地入梦了。 梦中方若刚—直用仇视鄙夷的目光瞅瞪着她,严厉的声音毫不迟疑地朝她逼来。 沈洁依,你是有罪的,你是有罪的 她惊惧地倏然由床上坐起,浑身直冒冷汗,颤抖的手捧着那沉重痛苦的额头难道这个恶梦真会纠缠她—辈子?!天啊!她该怎么办!? 几天后“诗芙尔”和方氏集团签了广告宣传合约,由“诗芙尔”负责方氏企业所有的服饰宣传工作,从拍摄广告、制作型录,以及宣传的看板,全部一手包办。 由于方氏企业要求的是尽善尽美,所以,几乎所有“诗芙尔”的工作人员都参与了这个案子。 这天,沈洁依正帮忙打点摄影室的工作时,:突然听见一个身材曼妙的模特儿说“你们知道吗?方若刚来了耶!” “真的?”另一个服装模特儿夸张地尖叫。 “少作梦了,他根本是一个不婚主义者!”第三个美丽的模特儿故意泼她们冷水。 “我当然不奢望他娶我,只要他能邀我共度一晚,我就心满意足了。” “留着你的大胸脯去找别的男人吧!少在那里做白日梦了!” 听着他们对他的崇拜,洁依心中百味杂陈,似怅惘似嫉妒,但是这又能怎样?她和他根本是不同世界的人,永远也不可能迸出火花的。 “洁依,你喜不喜欢方若刚啊?”摄影助理在一旁小声问她。 “他对我来说太遥不可及了。”她淡然回答,但一颗心却因他到来的事实不犊旎断的剧烈跳动。 “你还是处女吧?!” 天!时下的年轻人的大胆真教人望尘莫及!她涨红脸,瞪着那年纪不过廿岁的女孩。 方若刚坚信她是人尽可夫的坏女人,而眼前的小女孩却嘲讽似的问她这个问题,这真是教她啼笑皆非。 “哇,洁依,以你廿七岁的年龄,还不曾有过性经验,在这种时代,真可以归为异类了。”那摄影助理略嫌夸张地笑着。“你知道吗?媒体曾报导方若刚换女人如换衣服,而且还说他喜欢美女级的人物。” “在背后批评别人的隐私是不对的,况且,我们又不知道他真正的为人。更不应该相信报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说辞!” 她的打抱不平反而惹来众人的注目。 “天啊!洁依,若不是我认识你,别人会以为你爱上他了!” 倏地,她的心好似被撞了下,但仍小心措辞:“我只是认为报上的所有报导有许多是凭空捏造、不正确的,所以,我们不应该只用报纸的角度去衡量一个人。” 她在做什么?她在为一个恨她入骨的男人辩护吗?她自嘲地问自己。 门外,有一双黝黑深邃的目光,正用若有所思的光芒深深看着那一张美丽的容颜 第二章 下班后,沈洁依回到家,洗了一个舒服的澡,慰劳自己疲惫的身心。 她正想拿本小说好好上一回时,门铃响了。 会是谁?平日她难得有客人上门。 从探视孔一瞧,沈洁依差点没吓掉三魂七魄!门外站的竟是日夜纠缠她心魂的方若刚! 此刻,她的心在狂跳、她的手在颤抖;她捣住嘴,不敢出声,想假装没听见门铃声。 “洁依,开门!我知道你在家!”他低沉有力的语音从门外传来。 “走开!让我一个人安静地在家,好吗?”她哽咽地说。 “开门!如果你再不开,我就要撞门进去了!”他威胁地叫道。 她的邻居多得是三姑六婆,平日有个什么风吹草动,&#x5f88;&#x5feb;便会弄得人尽皆知。而他是公众人物,假若人人都知道他来找过她,那以后她还有安静日子奸过吗? 权衡利害关系之下,她只有认命地拉开门让他进来。一等他走进,她惊骇欲绝地凝视这个握有无限权势的方氏总裁,看着他高大伟岸的身躯,恐惧更像一支无情的铁锤,一下下敲击着她脆弱的心壁,望着她满是惊恐的眼睛,方若刚心疼得几乎想将她抱入怀中呵护;可是,她是妹妹的仇人啊! 望着他俊帅的容态,以及教人折服的气势,沈洁依两腿几乎要发软了,此刻的瘫软绝非来自畏惧,而是来自他无人能抵的魅力。 事实上,她三年前就屈服在他强大的男性吸引力下,但是畏于他冰冷的藐视,她根本无法思考地内心对他的真正情愫、如今,他又出现在她的生活中了,它又该如何重新面对他呢? 可是,就算她真喜欢上他了,又能怎样?能改变三年前命运曾席卷过的风暴?! 方若刚迈开有力的步履向屋内走去,并打量这间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温馨小窝;它看起来好温暖,感觉就好似疲惫者的避风港。 瞬间,他觉得自己对沈洁依卑劣的看法有了更进一步的判定,又好似自己对她的憎怒消褪了好些,冥冥中,他觉得她不过是一个甜美的邻家女孩。 她是若茵口口声声指责的那种坏女孩吗?是报纸所称谓的“小妖女”吗? 不像!一点都不像! 一霎时,事实和眼前的一切如同绞成一团、纠结纷乱的丝线,令他不知到底何是何非! 当然是若茵对!一个威严的声音自他心底发出,但另一个较脆弱的声音却哀鸣着为她申辩。不过,亲情当然胜过儿女私情! 包因为此刻他的妹妹正独自在美国旧金山暗自悲泣,而她却窝在这个温暖的小窝享受美好人生 这公平吗? 愤怒像一把火引燃了他内心的狂焰,所以 他决定还是要展开报复! “我不知道你要来,方先生。”她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沉寂。 “叫我若刚。”他轻声纠正她。闪着深不可测心思的利眸,宛若要看穿她家居服下的胴体。“我说过,我们将会有一段亲密的关系。” “没错,你是说过!况且,我也不奢望你真会仁慈地宣告放弃这项折磨我的特权。”她的语音虽是冷静,但脸色却极为苍白。 “你有个温馨的家,真好。”说完,他的肤色即为黑幕所罩。“但我那可怜的妹妹却在遥远的国度凭吊她逝去的丈夫。” 他眼里的狂暴使她不禁打了个哆嗦,她叫道:“我没有!不是我害她的” “好了,收起你的面具,我不想再浪费时间!”他凌厉的眼神刺剐着她每一根神经。 她好害怕、好仓皇,可是她必须收敛心神,把那些不甚坚强的情绪隐藏在冷漠的后面,用坚忍的毅力和不可侵犯的面具面对他,才能承受他那刺穿人心的锐光。 静默间,他气势磅礴的目光突然被一股温柔取代。“你吃过晚饭了没有?” 沈洁依被他突如其来的转变搞昏了,结巴地回答:“我呃,还没有!” 突地,方才那抹稀有的温柔又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另一股冷冽、不友善的光芒,似乎还有一点轻蔑。“我要你陪我一起吃饭!” 其实,方若刚也知道,自己藏在心底的温柔会不时地偷溜出心门,展现在她眼前;但是,为了妹妹,他不准自己爱上她,更不能对她动恻隐之心。 可是,要做到对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无动于衷,却又难如登天!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眼神,沈洁依感觉不出一点邀约的诚意。一股憎恶顿时升上她心头。 “你是在命令我?!” “不是命令,而是邀请。”他露出深沉的表情,以及一抹自负的笑。“我方若刚从来不需要费力地去命令一个女人和我吃饭,我只是“想”要跟你共进晚餐。” 她,蹙起眉头,一言不发。 “你会拒绝我吗?”他冷冷地问道。 会吗?我会拒绝他吗?我不是爱着他吗?她怔怔地自问着,可是这个男人像个难懂的谜;假若她贸然踏入这个陷阱,她能全身而退吗? 况且,他还厉言地说要地承受和他妹妹所受一样多的痛苦! 但是你爱他!一个细小的声音又出现在她耳畔。 “好吧,我去换件衣服。”她点点头,然后往房间走去。 他淡漠地点头应允,冰冷的脸庞不带有一丝情绪。 冲进卧室,一颗心在她的心坎怦然直跳。好不容易稳下不定的心跳,她立即打开衣橱,拿出一件白色、荷叶领的高腰洋装;这件麻纱配真丝蕾丝的衣服,是她花了半个月的薪水买下的。 整理好衣装梳好如飞瀑的长发,化上淡淡的妆,她背起白色真皮皮包往客厅走去。 坐在客厅打量室内摆饰的方若刚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时,便把目光移向来人。 霎时,他被这如白衣仙女下凡的典雅女子迷去了心智,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可人儿,一颗心涨满难以言喻的情愫。 “可以走了吗。”她轻柔的语音打破被魔法点住的一刻。 天!这是他再一次被她的美丽吸去魂魄。“好一个白衣胜雪的女子,只可惜漂亮包裹下的骗人糖衣!” 望着那晶莹的泪光,痛楚不禁掩去他的残忍。不过,立誓要为妹妹复仇的心制止方若刚伸出手为他拭泪。 “收起你的泪水,我不会因此而减去对你一丝恨意的!”他冷硬地低吼。“你一定要这样对我吗?”她无奈地哭着嗓子说。 “走吧!”他唐突地说。 他快要被她楚楚可怜的样子软化了,但他不能轻易对她卸下仇恨,一定要为妹妹讨回公道。 在开车前往餐厅的路上,他一言不不发,有力的臂膀掌着方向盘,眼神冰冷地注视前方,阴沉的模样使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颤巍巍地端坐着,不敢打破这窒人的死寂。 畏惧间,她偷偷打量一眼他刚冷的侧面,猜测他究竟在想些什么。是在计画着可怕的方法来报复她吗?还是想着那烦琐的公事? 原以为他会带着她痹篇人群,到一个较不热闹的地方,可是她错了,他带她去的餐厅是名流豪绅经常往来的地方,也是电视媒体常报导的豪华殿堂。 尚未下车子,她的内心突然记起他是商业奇才,是新闻记者穷追不舍的对象。 她的忧虑来得太迟了,因为眼前早已挤来一大群如见到猎物般的老鹰一样敏锐的记者们。 “方先生!方先生!她是你的新女朋友吗?” 女朋友!新玩伴!一连串龌龊的名词在她的耳边轰然炸开!顿时,她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不知所措,颊上的血色也在这一刻倏然流失。 昏眩中,她以为他会矢口否认,没想到他竟面不改色、大方地向媒体记者介绍:“没错,她是我的新女朋友,她的名字叫沈洁依。” 成群的记者好似得到至宝般振笔疾书,四面的人群好奇、异样的眼光立即聚集在她身上。 哑巴吃黄连似的接受他人的讪笑,沈洁依痛苦地抬头看他,却发现他正以嘲弄的眼神看她,并伸出有力的臂膀,霸道、占有性地圈住她的腰。 他的碰触使她的心湖激起一圈圈的涟漪,顿时忘却方才心中激荡的痛楚,但她不想让他察觉到她内心此刻的激动,怕他会利用这点而伤她更深。 一待他们坐下,沈洁依发现在场的绅士淑女正用臆测的目光看着她,如同在评估她的身份一般。 天啊!她已变成方若刚黑名单里的女人,想解释恐怕也难了! 也许明天,或许今晚,她会被方若刚的崇拜者砍死在大街! 他脑子里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 他到底要如何惩罚她? 欧珍妮真的是为他自杀的吗? 一长串的问题在她脑中飞来晃去,教她不禁眉头深锁。 “怎么,跟我出来这么痛苦?”他怒视她不展的娥眉。 “你分明是故意使我成为众矢之的,原来这就是你对我的报复计画!”一想起众人不屑的鄙视目光,她更加伤心不已。 “众矢之的?”他露出一抹讪笑。“三年前,你早就被你自己的下贱淫荡弄得身败名裂,今天的场面比起当年不过是微不足道! “你听我解释” “我不想听!”他又拒绝聆听她的辩辞。 “若你今天带我出来只是要让所有人知道,我不过是一个想攀权达贵的贱女人,那你已经达到目的了!”她泪光闪闪,嗓音沙哑地说道。 “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被人视为我的女人。”他以轻柔洽音说。 她的手在桌下握得死紧。“如果我够聪明的话,早该在三年前就结束自己的生命,才不会让你们有机会以子虚乌有的罪名折磨我一生!”她的言辞里带有深深的绝望以及控诉。 她眼里的悲、语中的痛,以及那宛若走入绝境的苍白,使他的心纠痛了起来,一股他极不愿意现出的怜惜,在这一瞬间窜出他的眼眸。 沈洁依在悲痛间遽然看到他眼中那一道心疼的亮光时,以为是她的错觉;不过,当她想再确定时,它已随风消逝了,代之而起的仍是那抹熟悉的冰冷。 方若刚用了最大的抑制力,制止了那不该有的情绪,把应战的冰冷面具牢牢地戴上。 “不,你还不可以死!我妹妹的仇未报,我不准你死!”他残忍地笑笑。 “我连死的自由都没有?”她表情空洞,如同死了般平板问他。 “对。从现在开始,你完完全全地隶属于我,是我个人的财产!在我还没有折磨你够时,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他一脸的酷冽无疑是勾人魂魄的死神。 想着他冰冷的一字一句,她毫无食欲地放下手中的菜单。“我不想吃了。” “你一定得吃!而且,我命令你一脸的微笑对着我。”他的嘴角在笑,但他的眼神却是噬人的。 “你”她惊愕于他的霸道。 他没有理会她,迳自伸手招来侍者吩咐餐点。 “方若刚,你实在太残忍了!如果你知道真相,你会后悔今天这样子对待我!”她泪眼盈眶。 “没有用的,别以为眼泪就能打动我!”他极轻蔑地撇唇而笑。 她由椅子上倏然站起,扭身便想定。 “不准走!”他冷着眼,强按住她的手。“如果你敢走,我保证马上撤销和“诗芙尔”的合约。” 他的话命中她最软弱的要害!她转回头,恨恨地跌回椅上。“你真卑鄙!” 他心里十分讶异,一个被批判成妖女、捞女、贱女人的女孩,怎会甘心为公司牺牲她自己的尊严? 这着实教他百思莫解! 他不禁怀疑起妹妹声泪俱下的指控,更对新闻媒体的报导感到质疑。 不!不可能,若茵没理由欺骗他!他固执地相信一直以来对她的看法,她是个不折不扣的坏女人! “你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她的声音冷静得令自己意外,但握紧的拳头早已麻木。 “你真是教我感到困惑!”他诚实地回答她。 “什么意思?” “我不了解你是什么样的心态,凭你的姿色要找个好男人并不难,而你偏偏选择破坏别人美满的家庭,勾引一个原本对妻子忠实的丈夫,你不觉得自己的行为太贱了!?”他拿起刀叉说着,钢铁般冷硬的眼扫向她苍白的面容。 “我说过我没有勾引他!”此刻,她真恨不得将手中的刀叉掷向他魔鬼般的脸! 他对她的辩白恍若无闻。“勾引有妇之夫到底能让你得到什么样的满足?或者,你不过是想找个金饭碗,做只不愁衣食、被男人包养的金丝猫?” 沈洁依痛苦地闭上眼睛。“你并不是真的要我回答,你只是想羞辱我而已,是不是?” “不!我不只要羞辱你,而且还要知道你曾经跟几个男人上过床?”他的唇抿成冷薄残忍的线条。 她的心已经被他恶毒的指控刺得千疮百孔了,不过,她知道他不会轻易放过她的。 “一个也没有。”她目光晦暗地诚实作答。 他很想相信她,可惜不能,因为他忘不掉若茵的丧夫之痛,况且,这与实情差距甚远。 “你到现在还死不肯承认!”他诡谲地笑笑。“你不觉得自己太可笑了,到今天还想佯装处女?你根本是一个道道地地的”他故作呕吐样地拉长声音:“妓女!” 他带有强大杀伤力的讽刺和卑劣的鄙夷声,使她如挨了火辣辣的一巴掌,屯积的泪水在眼底滚动,不断抖动的红唇早已失去该有的颜色。 她受伤的表情和凄清的悲哀尽纳入他的眼底,在他内心潮涌着巨大的回荡。 不知不觉地,他竟伸出刚强却温柔的手想拭去她脸上流淌的泪。突地,他惊醒了!他在做什么?怎能被她的眼泪打动?他怎么可以怜悯她妹妹的仇人? 他猛然地收回才伸到半空中的手,薄冷的唇抿得更紧;可是,他的眼里却无法抑制地透露着无人能懂的复杂光芒。 半晌,他冷硬地站起身,走向柜台付帐,僵硬的背负着一种誓言复仇的冷酷。 沈洁依一言不发、硬挺挺地坐进他的保时捷跑车里:心头不禁泛起一股浓浓的忧伤。 望着她泪痕掩映着哀伤的脸,他强硬的心不知不觉地纠起剧烈的痛楚。 但他不能心软,纵然她看起来是如此地楚楚可怜! 长夜漫漫,沈洁依如坐针毡地坐在车里,混乱的思绪无法为今夜的疲惫心思划下句点,只想回家蒙头大睡,希望短暂的睡眠能让她忘却生活中的爱恨辛酸。 “这不是回我家的路。”沈洁依望着陌生的街道,不禁开口低叫。 “我知道。”他表情冷漠地回答,操作方向盘的手依然没有改变方向的意思。 “你想带我去哪里?”慌乱的情绪占满她心头。 “去我家。”方若刚简洁地说。 瞬间,恐惧溢满她胸口,不规则的心跳像要衰竭似的,逼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可是我只想回家!” “亲爱的,夜才刚刚开始,你怎么忍心留下我独自一人守着孤寂的夜呢?”他低沉、带有冷酷的嗓音嘲弄着她。 “不,如果我跟你回家,我更是永远洗不清那污秽的流言了。”洁依焦急地说。 “污秽的流言?”他哼声冷笑。“现在反倒在乎起来了!当年你勾引我妹夫时,怎么就没想到别人会怎么看待你?” “我没有” “我厌倦了你不知悔悟的辩解!”他咬牙切齿地怒啐。“你在别的男人面前都是如此装模作样的吗?” “不是。”她凄凄然地哀求他:“我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方若刚眯起狂怒的眼朝她吼:“当年你放过我妹妹了吗?” “我不可能当你的情人的。”她眼含惧意地往门边缩。 “贞操什么时候对你变得这么重要了?”他残忍的讽刺像支淬了毒的利矛,狠狠射向她。 她深吸一口气,忍住即将落下的泪。“一直都是!”方若刚的脑海里又浮现当年妹妹充满痛苦的面容,他转身逼视她的脸,表情更是鄙夷不屑。 “我真是厌恶极了你口口声声的谎言!” 泪水决了堤,在她脸上奔流氾滥。她把脸转向窗外,不再让他瞧见自己的懦弱悲伤。 她知道他已全然相信方若茵的话,且下定决心要报复她、伤害她。再多的辩解也没有用了,再多的泪水在他的眼中不过成了一种笑话,她该收拾起破碎的心,沉着地面对他无情的伤害。 在她试图平抚内心的伤口时,他的车早已驶进一条私人车道,停在一栋雄伟堂皇的别墅前。 “下车!”他冷酷地对她下命令。 沈洁依咽下心中那股深深的惧意,冷冷地坚持:“我想回家!” “我还没准许能让你回家!”冷笑在他唇边浮起。 “你可恶!”她明白以方若刚冷血的作风看来,她不过是做困兽之斗。 “如果你不下车,用扛的我也会把你扛进屋!”他一脸的坚决,不容改变。 她知道他说得到做得到,也知道这豪华的巨宅里必有成群的仆役,她只好顺从地下车。 “这才乖。”他用力握住她的手,带她进屋。 一进屋,只见到富丽堂皇的欧化装潢,并没有见到她内心所想的成群仆役。 “他们都下班了。”他咧嘴一笑,好似完全看透她的心。 “你父母亲呢?”她从没听过有关他父母亲的事。 “过世了。”他卷起衣袖,脱掉外套,走到小吧台为自己斟了一杯酒。 “只剩你和” “对,只剩我和妹妹相依为命,但你却伤害了她,逼得她远走他乡。”他猛喝了一口酒。 沈洁依害怕地看着他狂怒的眼和神情。 “所以,我也想让你尝尝把快乐建筑在别人身上的滋味。”他放下酒杯,面带诡异的笑容走向她。 沈洁依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倒退了几步,心跳在这一刻好似停了几秒。 “不,真相绝不是你想的那样”她边看着他除去领带、解开衬衫的扣子、露出结实的胸膛,边慌乱地说。 “你做了那样龌龊的事,还想狡辩吗?”他光着上身,逼近跌靠在墙上的她。 抵着他迷人的躯体,她心跳加速、口干舌燥地等待他下一步的动作。 女人对他的着迷、痴爱,都逃不过他的眼睛;但奇怪的是,她的心底不仅希望他对她有肉体的欲望,似乎也渴求着他真心温柔的对待。 “你别过来!”她美丽的容颜透着处子般的羞涩,如同不曾见过打赤膊的男人。 “少装蒜了,你早就不是处女了!”他又继续走向她,直到赤裸的上身贴在她身上。 “我是”她很想大叫,但她知道根本无济于事。“若刚,我求你别这样!” “这不过是你自食恶果的报应!”他煽情的唇贴住她脉搏急遽跳动的颈侧。 沈洁依僵硬地任他吻着,对他恶意的挑逗鄙夷之至! 方若刚一边吻她,一边惊讶自己逐渐上升的欲求,以及对她近于痴迷的心绪。 就在他想把唇移往她丰满的胸时,她突然用手抵住他的身体,将他往前一推,随即往旁边一跳。 可惜就在她刚挣脱他的掌握时,又被他抑住手腕、拖往他身前,紧紧地锁住。 “不要求求你不要这样!”沈洁依边挣扎、边可怜地叫着。 他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更残忍地盖上他的唇,肆虐着她柔弱的唇。挣扎间,她竟发觉方才粗暴的疯狂已不知不觉转变成深情的吻。 好一会儿,他放开她,黑亮如星的眼闪着她难以辨认的光芒,手指轻柔地轻抚她微肿的唇;他表现出的一缕柔爱,使她宛如跌入魔法的世界。 但这个美好的感觉只维持了数秒,所有的幻梦在他残忍的言辞下转又消失殆尽。 “我的天啊!”他的神智恢复了,嘲弄讥讽的表情又回到他脸上。“你不仅有清纯迷人的外表,也有如磁铁般的吸引力,难怪男人无不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可惜这些不过是虚伪的假象罢了!”他像碰到瘟疫般猛然地又甩开她。 美丽的感觉就像泡影般幻灭了,剩下的只有无边的痛苦和委屈,而在他的指控和折磨下,迫使她含泪的愤怒反击。 “你根本不接受我的辩白!”她痛苦地在沙发上颓然坐下。“法官判罪也得让人有申辩的机会!” 他冷漠地看着她哀痛欲绝的面容。“好,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样美丽的谎言来!我看你如何为自己卑贱无耻的行为再做粉饰!” 好不容易争取到申诉的机会,沈洁依内心却是一时干头万绪、杂乱如麻,不知该从何说起。 “说!”一他不耐地低吼。原本纷乱无章的思绪经他这么一吼,更加空洞茫然了,她如同哑了似的,张着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又在思索要如何编出一个离奇感人的故事吗?”见她呆怔不言,方若刚扫开那股想相信她的力量。 “不是!”情急之下,她奋力地找寻字句,一宇一字缓慢地叙述。原本紧张的表情,却在提及韩文信时,变得极为愤恨、悲戚,这三年来的辛酸简直是言语难以形容。 但当她说到韩文信装病诱骗她到办公室后面的小房间时,方若刚的表情就变得不屑一顾,宛若在冷啐她她说谎! “你根本就不打算相信我,对不对?”她的泪又夺眶而出。“即使我说出真相,你也不会相信的,是不是?” 望着她悲愤交加的脸,他很想相信她,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对他说,这不过是她欺骗人、为博取他同情的伎俩。 “是,我根本不相信你!”他咽下那抹心疼,残酷地宣布:“我妹夫临终前曾向我坦白,是你先诱惑他,他才会受不了你的媚惑,干下这档糊涂事!” 他一想起韩文信临终前的自白,一股强烈的憎恨又涌进他的心门。“他还告诉我,他可不是唯一和你有染的有妇之夫。除了他,你还到处招蜂引蝶!” 他眼里的恨光像刀般刺戳着她,韩文信卑劣的谎言更像一把枪击碎了她想挣脱这个罪名的希望。 睁着含悲的眼,涌着怒潮的心绪,她不敢相信一个她曾同情、关心过的男人,竟会用如此恶毒的谎言戕害她的清白! 她眼里的光芒消逝了,仅剩的血色也自她脸上迅速褪去,这一刻,沈洁依觉得自己好似死了千万次,如稿木死灰般,不再有生气。 “这下子,你无话可说了吧!”他严酷地逼向她。 缩进沙发内,她抖着嗓音说:“那不是真的!我从来没有引诱过他,我甚至没有和任何男人有过不清不白的关系” “到这个时候你还死不认罪!”他厉声暍斥她。“我妹夫虽然称不上圣人,但他一直是个好丈夫;而你居然趁他夫妻俩有怨隙时诱惑他,从中破坏他们的感情,使他无法抗拒你的勾引!” “他根本是个伪君子、衣冠禽兽!”她挟怨激动地喊。 “我不会相信你的,你不过是想为自己脱罪罢了!”他对她的指控嗤之以鼻。 “他是不是正人君子,我想你妹妹最是清楚不过了!”她逐渐冷静下来,并回想为何一个面貌姣好、看似温柔善良的女人,会故意曲解她当时看到的真正情形,害她承担这样痛苦的折磨,陷她于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和若茵一直十分恩爱,他从未有过背叛她的行为。”说着,他的五官因愤怒痛苦而狰狞扭曲!“你的浪荡对若茵造成很大的刺激,她才会因此口不择言地怒责他,而他也因若茵的不信任,含屈地离开人世。” 显然地,他很疼爱他的妹妹,以至于对她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他们很恩爱?那为何又会闹得不可开交?”她冷静地反问他。 “那不过是一场误会。”他走到吧台,又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看着那个令她又爱又恨的背影,沈洁依柔声恳求:“若刚,我不是那种人!” “若刚,我不是那种人!”他极鄙夷地模仿她的声音,怒气腾升地放下酒杯,快步地逼近到她面前,无情的手毫不留情地捏紧她的下巴。 “你的眼神好纯洁,声音好甜美无辜,可惜这些都是骗人的幌子,在这美丽的娇躯底下却是一颗下贱、卑劣、恶毒的心!”他的手又加重了力道。“一想到我那可怜的妹妹,要为你不知羞耻的行为痛苦地度过余生,我就恨不得掐死你!” 话落,他当真把大手移往她纤细的喉咙,使劲地捏痛了她。 “求求你放开我”死亡的恐惧罩着她。 方才映入她眼里那张冷如冰霜的脸,此时却闪着错综复杂的光。 “告诉我!我该如何惩罚你犯下的罪行?狠狠地伤害、鞭笞你?还是让你做我方若刚的情妇?” 沈洁依忘了脖子上的痛楚,惊骇莫名地睁大眼,望着他脸上赤裸裸的感情,更教她难以置信的是,他残忍如刽子手的杀人力道,居然变为令人陶醉的爱抚。 可是,他落下的吻,却带着燃烧的愤怒和欲望的烈火,似粗暴似温柔地蹂躏着她。 蓦然间,爱他的深情自她的心扉窜出,她情不自禁地回应他的吻,自然流露出她心中对他长久以来的恋慕。 迷醉间,她发现粗暴的力量消失了,只剩下她曾熟悉的万缕柔情。这分亲匿使她忘却了他对她的憎怨,全心全意地投入他的柔爱中。 再一次地,这种令她欢快、痴迷的魔法又被现实点破了,只因他已用力推开她,方才深情的凝视又变成哈姆雷特似的复仇厉光。 沉迷于她的柔情、她的美好,方若刚警觉自己又迷失了。“该死的沈洁依!” 他咬牙切齿地骂:“你究竟是用什么蛊术让男人上钩的?” “蛊术?”沈洁依不明白地问。 “不!是迷术!你如何把自己变得像不经人事的处女?” 天,她真的是纯洁的女人!她很想对他大叫,但她不想再瞧见他嘲讽的眼神,所以便选择了反唇相稽。 “如果我是巫女的化身,那你又怎会想要一个会迷惑人心的女巫来当你的床上伴侣?” 她挑衅地迎向他凌厉的目光。 空气好似凝结在这一刻,只因方若刚的目光已由冰冷,转变成唾弃她的轻蔑。 事实上,方若刚的心庭隐存着一种渴望她的情欲,更隐藏著令他厌恶、害怕的占有思绪。 这种矛盾的心态,使他冲动、忿懑,又无奈地粗嘎说着:“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和憎恨你却又渴望你的矛盾情绪搏斗,可是想见你的欲望就像癌细胞一样,在我体内不断蔓延!你知道吗?我轻视自己的程度,并不下于我轻视你!” 沈洁依的心在此刻好像要停止似的,震惊、骇然、难以置信,莫非,他也爱她?! 接着,她歇斯底里地笑了,刺耳的笑声中带有一丝哽咽的哭声。 见她如此放肆大笑,他的唇扭成一个令她心痛的讥讽笑容。“你很得意我居然能对一个破坏我妹妹幸福的女人有了迷恋的情结,是不是?” “我得意?”她停下哭声,心酸地指着自己。“我为什么要得意?我为什么也要为自己陷进去的情绪得意?我笑,不过是因为替自己感到悲哀!” 他定定地看了地一眼,对她的话若有所思。 半晌,在她尚未把思绪厘清之前,他有力的双手已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且盖上他那性感的薄唇。 缠绵间,沈洁依发觉自己一颗心颤悸不已,又是惶惧,又是欢快。 他的吻逐渐加深,缠绵地探索着她的唇,一双手在她柔软的胴体上四处游移,她全身颤抖,血液窜流着一种难言的欲求,感觉一股火焰即将焚燃他们两人了。 “若刚,停下来”她颤抖地低吟。 倏地,他的动作停下来了,身体也僵硬了,方才溢满火焰的黑眸,也被冰冷取代了。 “你真有勾魂摄魄的能力,连我这个恨你入骨的男人也会失去理智!”他讽刺道。 虽然他的言语和表情极为冷酷,但是他的心里比任何人都明白,若不是她及时制止,他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沈洁依的手指梳了梳凌乱的长发,然后深吸一口气。“送我回家,求你!” 他连一眼都不敢再看她,一言不发地穿上外套,直接打开大门走出去。他害怕自己内心对她莫名孳长的感情,会夺去他为妹妹若茵复仇的决心。 苞在他身后,沈洁依黯然地认为他根本就是不屑看她。 送她回到公寓,他一副高不可攀的冰冷模样,接过她手中的钥匙,为她打开门。 就在她以为他会静默离去时,他突然伸手握住她的下颚,抬高她的脸蛋,就着苍白的月光打量她。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使她屏息以待他下个动作,她多么期望他能以她最想要的深情之吻吻她。 可惜,她失望了。 “我说过,我们将会有极为亲密的关系,这不过是刚开始罢了!” 说完,他低下头,坚决温柔地吻了她,并在她想回吻他时,无情地放开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夜,她的脑海里充塞着方若刚忿懑、憎恨,却仿佛又带有一丝温柔的脸。 温柔!是的,他鄙视她的表情里竟藏有对她不该存的情愫。他是希望她会臣服在他男性的魅力下,然后再利用她陷下的感情来伤害她吗?还是他真的有一点喜欢她? 不,不是,他不是喜欢她,他只是来为他妹妹复仇的! 她痛苦地闭上眼,告诉自己,宁可承受这样复仇的折磨,也不要让自己陷入痛苦的情沼中! 第三章 失眠了一整夜,她疲惫地到了公司、脑子浑浑噩噩的,一点精神也没有。一踏进办公室,只见全场竟以怪异的目光盯看着她。 沈洁依不解地扫视那些人,以为是她哪里不对了。 她放下皮包,刚想拿出工作出来时,摄影室的助理小姐脸上挂着一抹嗤笑向她走来。 “他对你来说可真遥远呵!”她没头没脑地朝她讥讽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洁依拧紧了眉心。 助理小姐撇着一抹冷笑的唇,丢来一张今早的报纸。 纯真女秘书沈洁依和商业钜子共进晚餐,并在他金碧辉煌的皇宫共度良宵。 “啊”她脸色苍白地瞪着那张被放大的照片。 天啊,她竟然成了绯闻中的女主角,成了永远让人轻视的烂女人?现在即使她想辩白,恐怕也不会有人相信她了。 李梦珂不知何时也走到她身边,一脸困惑的她显然也是为了方若刚的事来找她的。 “洁依,你不是说暂时不想谈感情的,怎么会惹上像方若刚那样经验老到的男人?”李梦珂长叹一口气。“你知道吗?你简直是在自找麻烦!” 她悲哀地看着李梦珂。“我知道我不该和他扯上关系,可是” 沈洁依意识到自己可不能扯出她出卖自尊以换得合约的事。“我很感激你的关心,梦珂,我会保护自己的!” 李梦珂静静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离去。 下班的时间一到,沈洁依刚想收拾东西离开,李梦珂突然叫住她。“洁依,你来一下。” 端着一颗忐忑的心,她在李梦珂办公室的沙发椅上坐下。“什么事?” “早上我没有仔细问,现在我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不希望你再受到任何伤害。”李梦珂关心地问道。 “昨晚我只是和他一起用晚餐,然后再到他的住处聊了下,并非如报上所说,是他”她红着脸低下头。 “是他的情人,是不是?”李梦珂皱起眉。“若非我太了解你了,否则我也会和别人一样相信报纸上所说的。” “梦珂,我当然知道别人会怎么想!” “你不在乎?”李梦珂睁着大眼看她。 “我非常在乎。” “那你为何还要接受他的邀请?” 她不能说是为了“诗芙尔”的合约,若让梦珂知道,她不论如何也会解除合约,只为了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我喜欢跟他在一起。”这个答案事实上也是出自她真心的,只因她抗拒不他在她心中的影响力。 “我的天!”李梦珂几乎是从椅子上跳起。“你应该知道他是方若茵的哥哥。” “我知道。”而且是早就知道了,甚至已经爱上这个冷血的男人。 “他知不知道你是“韩文信自杀事件”的绯闻女主角?”李梦珂眼神中的担忧愈来愈深。 “他什么都知道。”沈洁依老实地回答。 “天啊!”李梦珂痛苦地闭上眼睛。“我竟然还要你去为公司争取合约!” “合约已经签了,他不能后悔的。”沈洁依轻声地安慰她。 “我为的不是合约,而是你的自尊。”李梦珂难过地说着。 “只要能为你做些什么,即使要我牺牲生命我也愿意。”沈洁依强颜欢笑。 “他会伤害你的!”李梦珂叫道。 “我不怕!”她不想让李梦珂为她担太多的心。 事实上,她害怕极了,害怕方若刚相信他妹妹的谎言,对她展开可怕的复仇行动。 “洁依,虽然你已经廿七岁了,但在许多方面,你的想法仍像孩子一样的纯洁,纵使你以为你已历尽沧桑;况且,方若刚在台北社交圈是有名的最具魅力的男子,很多女人都难以抵挡他致命的吸引力,我怕他会伤害你!” “我会照顾自己的。”沈洁依笃定地说。 “但是” “梦珂,你自己已经够忙的了,不要再为我操心!”她微笑着握住李梦珂纤细的手。“还有,别想去解除合约,我们可付不起昂贵的毁约钜款!” 看着她一脸的坚决,李梦珂明白自己再多说也无益了。“那你要好好保护自己!” 告别了李梦珂,沈洁依带著令她心安的浅笑离开办公室。 一走出阴暗的大楼,站在金光璨丽的太阳底下,她感觉生命好似依然冰冷。 她神色黯然、精神恍惚地走向停车场,突然瞥见有个高硕、英挺的身影,耸立在炫目的金光下。定睛一看,又是他 方若刚。 他黑色的瞳眸好深、好深,且好专注、好专注地凝视着她,那深情款款有若在凝望一个他挚爱的女人。 他的深凝、他那魅力十足的俊颜使她血液奔腾,她的脸颊禁不住啊起两朵红霞! 看着那张典雅、美丽的娇容,方若刚感觉她好似一朵生在幽谷中,未经人摘采的兰花,亦好似由天上降临人间的天使 不!不能再踏入她伪装的陷阱中,该以妹妹的悲痛为他复仇的推动力,不该被她包藏祸心的美丽面具所迷惑! “今晚七点,我来接你!”他冷冽地开口。 “若刚”她疲惫地摇摇头。“我累了,我想休息。” 方若刚虽想体恤她疲倦的身心,可是复仇的心又不许他放弃伤害她的计画。 “我说你要去,你就必须服从我的命令!”他的黑眸冷光闪闪。 “我真的好累了!”她哀求着。 他的心有些刺痛,他的手很想抹去她眼下的阴影,不过,妹妹带泪的面容又制止他心软。 “你不怕我毁了“诗芙尔”?”方若刚冷酷地要胁。 再一次地,她又在他残忍的面容里,看见些许的温柔,是错觉吗? 一定是,不然,他怎会说出冷无人性的威胁言语! “好!我答应你!”她表情僵硬地低喃着。 “很好。”他满意地点头。 “我可以走了吗?” “穿漂亮一点!”他朝她僵直的背加了一句。 “我知道。”沈洁依转过头,悲哀地看着这个以惩罚她为乐的男人。 今晚,沈洁依穿了件撩人魂魄的性感晚礼服;低垂的衣襟使她的丰胸隐隐若现,裸露的背脊、紧贴臀部的衣料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 她从未尝试过这种装扮。揽镜一照,镜中的女子好似诱惑人心的魔女;这和真实的她根本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一旦她以这副装扮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曾经鄙视她的人也会更加看不起她,没有人会相信她的清白,因为这种极富挑逗意味的穿着,无疑宣示自己确是在媚惑男人啊! 沈洁依望着镜中那张满含伤悲的脸蛋,眼眶里抖着泪水。爱上他,就注定一世的沉沦,她不禁替自己感到悲哀! 沉思间,门铃响了。 打开门,只见他身着一套藏青色西装,端着那张冷峻但俊美的性格脸庞,英挺地立在门口。 方若刚一进门,立即被她那身似妓女般的浪荡打扮震得怒不可遏,所有的冷静也一下子失去了控制。 “你想丢我的脸?”他双眼冒火怒吼着。 “情妇不都是这样装扮的吗?你不就是希望我这样打扮?”她故作轻佻地说。 “进去换一件!”他不知道她竟会如此执拗。 “我不要!”她也倔强起来,带点挑衅地与他抗争,她受不了他对她老是颐指气使地霸道。 方若刚真恨不得脱下西装包裹起地过于裸露的胴体。想到别的男人会用贪婪的眼神觊觎她曼妙的身材,他就觉得无法忍受。 “我命令你进去换另一件,你到底听到没?”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心生畏惧地嗫嚅反驳着。 “你不进去换掉它,那我自己动手帮你!” 忽略了他话语中对她特别的关怀,她不懂他为何要为她暴露的衣着而怒气冲冲。 包何况他不是想要报复她吗?她不过是想顺他的意!今天这样的装扮,难道不是他所希望的吗? 这样骇人的怒气,实在教人捉摸不定! 沉入思绪,沈洁依发现他正带着惊人的愤怒朝她走来。这下子,她真的相信他会实践他的威胁。 她用最快的速度转身冲进卧室,把他冒火的眼睛、涨红的面容全然抛在身后。 半晌,她换上一套纯白真丝蕾丝的礼服走出房门,飘逸的模样有若遗世的仙子,和方才媚惑人心的冷艳相比,简直别有一番风情。 方若刚失神地凝望她飘逸的身影,这才是沈洁依应该有的气质啊!眼前的她,飘飘若仙,不正是他心目中最想要的女人吗? 排山倒海而来的震悸,使他明白他对她投入的感情早已超出自己想像。 可是,想起妹妹的痛苦,想起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坏女人,他一颗心又塞满了愤怒。 “这样可以了吧?”沈洁依担心他又会刁难她。 他收起一脸沉思。“还好!”见他只是淡漠地回应她,她恨自己内心对他有太多的期许,恨自己爱他太深、太重 再多的深情却也只能换得一身的痛楚! “可以走了吧?”沈洁依吞下无奈,麻木地问。 不要被她的假纯真欺骗了!方若刚唯恐自己对她太软弱,再度以一脸的冰冷防御超自己似将为她融化的心。 他冷而无情的脸没有回答她,只是冷冷地往门外走去。 一踏进这个豪华的宴会,原本鼎沸的喧哗顿时陷入一片沉寂,所有的目光皆投射在她身上。 承受着从四周围投射而来或羡慕、或嫉妒、或猜忌、或不屑的目光,她难受地任他拉着向会场中的名流望族、达官显要及熟人打招呼,如铁钳的手紧抓着她,不让她有一丝逃离的机会。 她看得出来对方若刚阿谀谄媚的人,表面上用赞赏的言语对她,但眼眸里却藏有极深的轻蔑。 走到会场的另一角,她哽咽地低吼:“你究竟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你才肯罢休?” 他没有回答她,另一只空着的手搂住她的纤腰,并以唇吻去她方才的泪。 这个吻好温柔、好深情,宛如献给他珍爱的妻子一般。正当地沉醉于这柔吻的缠绵中,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若刚,不为我介绍你的新女朋友?”迎面走来的女子正是当红的明星欧珍妮。 她那一身性感华丽的衣着,款摆的腰枝,以及自信的明星风采,使沈洁依意识到自己的平凡。 “嗨,珍妮!”方若刚故意对她绽出一个亲匿的笑容。“她是沈洁依。” 欧珍妮一双刻薄的眼不屑地上下打量着洁依。“怎么?若刚,你的品味改了吗?现在变得喜欢清纯的女孩了。” “珍妮,你可不要被洁依的外表骗了。”方若刚冷笑。“在这天使般的脸孔下,隐藏着一颗比我更冷、更硬、更毒、更辣的心。” 沈洁依瞬时惨白了一张脸,仿佛变成一尊石像般的呆立在那里。 原来他的温柔是假的,不过是想做给这个为他自杀过的女人看,好让她对他死了心。 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大的羞辱了。在一个曾和他有过亲密关系的女人面前如此毁损她,这是多么教人难堪啊! 沈洁依想启齿反驳,无奈方才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深深刺进她的心里,使她痛得无力为自己辩白。 欧珍妮的反应是一阵讶然,但脸部表情似乎还藏有一丝窃喜。“若刚,你可不像那种会当着别人的面,恶言毁谤人家名声的人!” “那显然你还没有真正认识过我!”他冷漠地提醒她。 她苦涩地笑笑。“我就是太了解你,才会决定离开你!” 他无动于衷、冷若冰石地站立在那里。 沈洁依同情地看着那眼里依然对他含情的女人。 “别同情我!”欧珍妮潇洒一挥,转头看向沈洁依。“不过,我也要警告你,不要爱上这个男人!虽然他英俊、多金,又如此卓尔不凡,但他却是最冷酷无情的男人!” 看来欧珍妮心里仍对方若刚念念不忘,即使她口中表现得如此不在乎。沈洁依打算成全这个曾经为方若刚自杀过的女人,让她有跟方若刚独处的机会。 沈洁依轻轻移动身躯,但方若刚有力的大手迅即死扣住她不放,并且狠狠地怒瞪她,警告她不准离开。 欧珍妮的黑眸陡地浮现一抹奇怪的光芒,直勾勾地凝视着眼前这一对似在闹情绪的情侣。 “若刚,我想送给你一句忠告。”欧珍妮的美眸里闪出一道怅然的光芒。 方若刚紧抓着沈洁依的腰,眼神凌厉地看着面容惘然的欧珍妮。“嗯?” “别轻易伤害你真心所爱的人。”欧珍妮轻声呢喃。 “什么意思?!”他彷若竖起利剌的刺猬,警觉地反问。 欧珍妮吸了一口气,努力挤出一抹僵硬的笑。“你是聪明人,应当知道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说完后,立即转身,落寞走向人群中。 沈洁依同情地望着她悲伤的背影,忽地,她用力挣开他。“你真的好残忍!” 他强握住她的手。“这里有好多记者,请你小心你的措辞。” “你太自私了,只懂得维护自己的名声,却狠心伤害别人的自尊!”她讽刺地说道。 “我不准你乱说话!”他怒声斥责她。 “反正我早就是别人眼中的烂女人,我已经什么都不在乎了!”沈洁依的心已经碎了。 他紧扣着她的手怒视她。“你本来就是个烂女人!” “我才不是!我根本没有犯过你指控的那些罪状。”她尖声地为自己辩护。 他眯起满是鄙视的眼。“你用不着再否认了!我相信我妹妹不会对我说谎的。” “我不是指责你妹妹说谎,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说的话。”沈洁依再一次期望他会冷静思索她的话。 他没有回答地,只是陷入一阵教人紧张的沉默,不过,在这一瞬间,沈洁依看见他脸上浮现一丝矛盾的神情,和对妹妹诚信与否的挣扎。 “天知道我多想相信你!”他顿了下,然后用足以捏碎她手的力道握住她。 “但是我心里有个声音不断地提醒我,你的清纯、你哀戚的表情,肯定是想欺骗我的伪装。” 碎了,她最后的希望碎了!她几近死了般的呆立在他身旁。 他们俩之间的空气更冰、更冷、更僵了。就在此时,一个身形臃肿的中年男子,嘴角泛着一抹贪婪的笑容,慢慢地向他们走来。 “若刚,怎么不下去跳舞?” 他换上另一个玩世不恭的浅笑。“我正在和我的女朋友聊天。” 那个好色的男人脸上露出邪笑。“这位漂亮的女士可以借我一下吗?” 一股浓重的报复心占据方若刚的心头。“当然可以!” 沈洁依难以置信地瞪着表情溢满残忍报复的方若刚。“方若刚,你”她话尚未说完,那男人已性急地拉着她步入拥挤的舞池内,而四周有不少女人一见到方若刚落了单,立即一窝蜂地朝他飞去。 舞池中,那好色男人的手不断地騒扰、偷袭沈洁依玲珑有致的身材,那张臭嘴也不时地想一亲芳泽,沈洁依强抑着胃中欲呕出的酸液,小心翼翼地尽量痹篇那男人的身体。 但方若刚却对她此刻陷入的困境视若无睹,迳自陶醉在另一个女人的臂弯中,享受那女人的香吻。 沈洁依惆怅地转回头,愤恨地怒视眼前这个卑鄙的男人,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音乐终于停了,可是眼前这个色狼似乎还舍不得放开她,沈洁依用力地抽出被他紧紧握住的手,用力地踩他一脚,他一惊,猛地放开她,沈洁依跌跌撞撞地踉跄了一下。 等她站稳后,她急奔至大门,想远远地逃离开这个地方,却被一双强有力的手拉住,并用力地扳过她。 “你还不能走!” 沈洁依一看是方若刚,委屈的泪水忍不住湿了满腮。 “方若刚,你比刽子手还要残酷,竟将我丢给那个色狼!” 他内心原本的仇恨瞬时被歉然和心疼取代了。“我” 沈洁依不想再忍受他的阴晴不定。“不要对我说你很抱歉之类的话,你根本没办法了解一个女人遇上变态男人的恐惧!”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用力地挣开他。 “我要回家,如果你不方便送我,我自己可以搭计程车回去!” “我说不准走!”他阴沉地命令着。 “我根本不欠你什么,我为何要忍受你?!”她话中带泪地说着。 “你”方若刚不让她有任何反驳的借口,拖着她往他的宾士车走去。“我送你回去!” “我自己会回去!” 他压低声音说:“如果你不想让记者把三年前的丑事挖出来,我劝你最好还是听我的话!” 这倒是吓住她了,她真的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乖乖地和他上车! 等车子驶上街道,方若刚立即咬牙对她说:“你敢说你不欠我什么!你欠我妹夫一条命,你更毁了一个幸福的家。” 他对他妹妹的爱护令沈洁依十分感动,但这明明是无端生出的罪名,却变成她此生永远也挣不脱的枷锁。 “你妹妹究竟看到什么?”她想知道方若茵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她看到他的脸上闪过一抹痛苦的表情;不过,这只是一刹那间,随即被讥诮的笑容取代。 “你自己做的好事,还要我重述一遍吗?”他伸过来一只手,将她的手捏在手里,像是想捏断她的喉咙一样。 “我很想知道她究竟跟你说了些什么!”她的表情是平静的,可是她的内心充满难以言喻的痛苦。 他放开她的手,内心纷乱不已,他实在不愿意再回想三年前的事了。 他克服了内心起伏不已的情绪,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若茵她看见你半裸地靠在韩文信的怀里,根本没有丝毫挣扎、拒绝他的迹象。” 她说谎!沈洁依很想大声尖叫,但这只会引来他的讥笑。方若刚根本不相信她,说破嘴、挖出心肺,他都不会相信,只因为说这谎话的人是他最亲爱的妹妹。 可是,方若茵为何要说谎? 为何要让她背负这么大一个罪名? 这真教人不解! “你无话可说了吗?”他阴冷地转头厉视她。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幽幽忽忽地看向他,神情有些无奈,有些悲凉。 “你说我妹妹冤枉你?!”他倏地把车停在她住处的门前,愤恨的目光狠狠地怒瞪着她。 沈洁依悲哀地凝望车窗外孤寂的路灯。方若刚自始至终都认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再也无力承受这样的负荷了。 “你为何不回答我?”他尖锐地逼视她。 她转回悲戚的眼,无言地望着他。 方若刚的心又因她哀伤的目光而抽痛,因她的苍白而不忍。 他放下他残忍的矛,语带关切地说:“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好苍白。” “我要进去了。”再继续面对他,她怕自己不久就要崩溃了。 “你是不是病了?” 沈洁依冷漠的眼神迎视他。“倘若我病了,岂不是称了你的心、如了你的意!?你根本是巴不得我得了末期癌症,是不是?” 心痛和报复在他体内相抵抗着,最后,他收起内心的关爱,冷冽的声音无情地说: “没错!我是希望那样!” “我不会如你的愿的,我会坚强地活下去!”她凄冷地笑了笑。 明白她凄冷的笑容里,一定包含着哀伤的痛,猝然间,潜藏在方若刚内心的感情一窜而出。“天!你以为我真是麻木不仁的虐待狂吗?我承认我因妹妹的事而憎恨你,可是,我并非毫无人性!” 希望在她心中燃起。“这是不是表示你有可能放弃报复我的念头?” 刹那间,错综复杂的心绪在他心底搅动,更教他不知如何决定;正当他彷徨不已时,一个凌厉的声音自内心响起你忘记若茵的痛苦了吗? 不,忘不了,他永远也忘不了若茵含悲黯然离开这里的凄伤背影。 “噢,你太天真了,我绝不会放弃惩罚你的决心,我只是想弄明白在你纯真美丽的面具下,藏的是怎样恶毒的心,我更想听你亲口承认,你是整件龌龊事的始作俑者。”他低下头,眼带恶意地瞪视她。 沈洁依感到既放心又害怕。放心的是他至少还愿意去尝试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害怕的是,在漫长的相处过程中,她会爱他更多,更深。 收起混乱的心绪,她疲惫地说:“我想进去了,我真的太累了。” 他关掉引擎走下车。 “我自己进去就行了!”沈洁依仓皇不安地看着好似准备和她一起进屋的方若刚。 “不,我陪你进去。”他帮她打开车门。 “我想自己一个人。”她想制止他和她进屋。 “你是担心别人看见?”他好笑地扬扬眉。 她的确怕媒体再度渲染传闻,可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沈洁依害怕自己抗拒不了他男性的魅力。 “我” “你的大照早已上了头条新闻,现在有谁不知道你正如胶似漆地和我密切交往?”他俊挺的背脊靠向车身,眼神嘲弄地看着她。 她揉着太阳穴,觉得一股头疼如狂潮般涌向她。“我头好痛!” 看着她因痛楚而扭曲的面容,方若刚说:“我扶你进去。” 罢想拒绝,那双大而温暖的手已搂住她的肩头,一股男性的气息冲进她的鼻,迫于头痛,她不得放弃抵抗它的意念,让那萦绕她心头的气息,席卷疲惫的身躯。 看着她深蹙的眉宇,方若刚以为她头痛得厉害极了,二话不说,弯下腰将她横身抱起。 “不,我自己走就行了!”沈洁依慌乱地叫着。 “你别抵抗了,难道你想引人注意不成?”他抱着她走向大门。 为了不想再自找麻烦,她只好顺从地任他抱进屋里。 “你有止痛葯吗?”他轻轻地将她放在沙发上。 “在厨房。”沈洁依坐在沙发上轻声说。 由厨房出来,方若刚手上已多了一杯开水和两颗葯。 吞下葯片,沈洁依仍感觉头痛欲裂。 就在她想揉揉太阳穴时,方若刚的手已温柔地按揉在她的太阳穴上,力道极有劲,并且温柔。 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柔声问地:“好点了没有?” 如此温柔的声音,撼动着沈洁依的心,沈洁依很想将自己深深地埋进他温暖的怀中,忘掉那蚀人的痛苦。 可是她不能,他的仁慈体贴不过是短暂罢了,他是个内心充满着恨的冷血复仇者,相信他,只会让自己伤害更深。 “谢谢你,我已经不痛了。”她痛苦地回答他。 “怎么了?”他伸出修长的手,抚摩她哀伤的脸。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对着他深邃的眼睛,飘忽地低问。 霎时,他的脸如同罩上一层冰霜。“为什么?我也希望有人能告诉我!”他的声音粗嘎而无奈。 其实,答案已在他心中昭然若揭,只是他自己不肯承认罢了。 “若刚” 柔柔的嗓音好像侵扰他心魂的鬼魅,令他心绪沉重纷乱,为了那一分血浓于水的兄妹情,他几乎是夺门而出,并且急急地丢下一句话:“你早一点睡,我帮你把门锁上!” 泪无声无息地流淌下她的脸庞,悲哀更像一支无情的棒槌,一下下敲击着她抽痛的心壁。 难道这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 难道她与若刚之间注定情恨纠葛缠绕? 她像中了毒瘾般无怨无悔、深深地爱上他。 天啊,这究竟是错?还是对? 不过,&#x5c3d;&#x7ba1;他对她冷酷无情;可是,她却又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他冷硬外表不似隐约藏着一种莫名混乱的心绪。 他曾说他想要她,这是否代表他喜欢她? 她不禁恨起方若茵来,若不是她的谎言,她与他之间,或许可能会迸出爱的火花的。 但是,他对地,是否真有如她对他的一往情深? 若不是深情,只是一种男人的欲望,那她此生可能会永远沦落在痛苦的深渊之中! 天啊,她究竟该怎么办? 沈洁依躺在黑暗中,呆视那被夜风吹拂摇摆的窗帘,纷乱的脑海飘荡着千百个问号! 这一次的广告vcr,拍得十分不顺利,不是服装上出问题,便是模特儿气质不对,搞得摄影师都快发疯了。 方氏企业的推广计画日期迫在眉睫,而“诗芙尔”又尚未完成vcr的拍摄,方若刚只好天天出现在摄影现场,亲自盯场。 虽然他出现的时间不多,但依然让沈洁依感到颇具威胁,即使她只负责纪录一些事务,她仍能感觉到他犀利的黑眸专注地在她身上徘徊,这个发现着实令她既兴奋又不安。 “天啊!为何这些模特儿都没有我心目中理想的特质?” 这天下午,正当沈洁依埋首公文中时,又听见由摄影室传出摄影师又心急又愤怒的叫声。突然间,一个低沉又熟悉的声音陡然响起。 “我能表示一些意见吗?” 沈洁依感觉她的一颗心在看见那高大男人走向摄影室时愈跳愈快。 隐约中,她听见他和摄影师的谈话声,却又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讨论什么。 一会儿,李梦珂和摄影师突然出现在地面前。 “洁依,方先生认为由你来拍摄这个广告最适合不过了。”李梦珂睁着疲惫的眼,似哀求地看着她。 “可是,我” “我想不出有谁比沈小姐更具有纯真的气质了!”方若刚霍然出现在她面前,打断她欲拒绝的话。 那似讥似讽的言语,使沈洁依浑身一僵。这一回,他又有什么阴谋了?! 站在那里的李梦珂,当然看得出她的黯然神伤,但又无力协助她回绝,况且这支广告拖延得已经够久了,万一不能如期交出,到时候公司可能要因违约而赔上一笔钜款,而公司的信誉也会因而受损。 沈洁依不忍李梦珂左右为难,只好答应了。 不久,当她换上方若刚指定要地穿上的衣服,耳边传来他冷漠的语音。 “这样糅合了赤子的无邪纯真,以及成熟女人的柔媚,正是这支商品广告所要的完美无瑕的形象诉求。”他动作帅气地往沈洁依方向一挥。 方若刚的赞美有种故意伤人的意味,听进沈洁依的耳中感觉分外刺耳。但为了掩饰她内心的惊涛巨浪,她冷静地维持外表的镇定。 以为只有自己察觉方若刚的蓄意伤害,其实在李梦珂的眼里,早已布满层层的歉意,她似乎也能感受到方若刚的来者不善。 “太好了,这正是我所想要的效果!”摄影师拍手大叫。“方先生,您的眼光真是独到!” “她不但拥有我们看不到的气质,更有我们意想不到的内涵。”方若刚挂上似嘲似讥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张清纯处女般的天使脸孔可以迷惑众生,更可以掳掠所有男人的心。” 在场的人都以为这是他谈笑的幽默言语,所以便跟着开怀地笑了起来。唯有沈洁依笑不出来,她知道他赞扬的话中暗指的是什么,也知道他是为妹妹指桑骂槐地责备她,她的心不禁感到十分悲伤。 倏地,有一双手悄然握住她,给了她疲惫的心一丝力量。沈洁依感激地望着善解人意的李梦珂。 不久,摄影师一切准备就绪,指挥大家:“我们马上开始!” 堡作伙伴各就各位,准备今天的开拍工作。 就在沈洁依正要被摄影师拖进工作室时,她无助含泪地看着方若刚,然而他只是冷冷地转身背对着她,仿佛多厌倦她似的。 等她走进摄影室后,方若刚坚挺的背脊垮了下来,方才言语上的攻击胜利,并没有预期中复仇的快感;相反的,他感觉内心深处筑起的恨墙,已被她含悲的柔情,一块一块地瓦解了。 经过昨夜,他仿佛已失去三年前复仇的斗志,今日对她的冷嘲热讽,他说得一点也不轻松,他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方若刚觉得自己真是个残忍的刽子手,竟如此伤害一个女孩子! “方若刚真不愧为情场的高手!对于挑选模特儿,他真是慧眼独具!”摄影师边调整角度、边对她说。 站在那里像个被人摆弄的芭比娃娃,沈洁依只是沉默不言。 见她一语不发,摄影师好奇的目光打量她,而摄影助理小姐则有意无意地对她冷讽:“我想他大概又找到新的猎物了!” 见她不理会,助理小姐迳自又说了下去: “我说人家早就是方公子的床上伴侣,而方公子只不过因此才选她当这次的模特儿。” 沈洁依强忍着心中的怒气,她的沉默其实是无言的抗议!今天的一切,都是方若刚害的! 见她没有答话,摄影师反倒对她感到好奇了。“你真的是他的呃,女朋友?” “可不可以请你们专心工作,不要再谈方若刚了,好吗?”她可不想把事情愈描愈黑。 摄影师点点头,了然地没有再追问,但他也隐约可以感觉得出来,沈洁依和方若刚之间存在着某种情愫。 倒是心生妒嫉的摄影助理,嘴里不饶人地刻薄起来。“哼!人家已经掳获台湾最有价值的金矿,当然没兴趣理会我们这些市井小民!”那年轻女人不屑地撇撇嘴。“不知道哪天又会被花心的方公子当破鞋一样地丢弃了!” “你这么喜欢管别人的闲事吗?”沈洁依冷如冰地说道。 “你”“小&#x59d1;&#x5a18;,女孩子的嘴巴不要太尖酸,不然会吓走你身旁的白马王子噢!”摄影师在一旁巧言地制止那不断攻击沈洁依的女孩。 摄影助理不甘心地低下头,继续手上的工作,不再对她利言相刺。 摄影棚重新恢复寂静,摄影师开始低下头捕捉他所想要的影像。 第四章 美丽的星期天又来临了,沈洁依在家里惬意地整理花园里的花草,并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典雅幽静。 忙完了家事,她瘫在沙发上,打开音响,聆听柔柔的音乐,捧了一本书愉快地啃了起来。 才看不到几页,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她所有的舒适、愉快全被这铃声吓走了,取而代之的是风声鹤唳的惊惧与戒备,心脏大力地撞击着胸腔,一种莫名的直觉,她知道可能是方若刚来了。 她正犹豫着开不开门,门铃又响了第二声,好像她不开门,他就绝不走似的。 门铃又响了第三声,这下子,她知道她不能再继续佯装不在家了;否则,这个门铃可能会永不休止地响下去。 沈洁依一开门,果然是方若刚!他脸上带着熊熊的怒火,一进门就大发雷霆:“干嘛不敢开门?!去收拾行李!” 沈洁依厌恶地瞪着他。虽然他一身休闲服装扮,俊俏的样子十分教人喜欢,不过他那种无礼和跋扈却让人难以忍受。 “我不想和你去任何地方!”她顽固地抱着胸一副誓死不屈的模样,不过双脚却在他森冷的目光凝视下抖颤不已。 “这可由不得你!”他灼烧的眼神好似在警告她,谁都不能违抗他的命令! “天!为什么我一定要让你闯进我的屋子?你又有什么权利在这里呼风唤雨?”她激动地大声抗议。 “那是你欠我的!”他目光凌厉地朝她逼近。 “我没有!”沈洁依真希望立即消失在宇宙间,这样就不必忍受他残忍的折磨,以及内心爱他的矛盾。 “我劝你最好听我的。” 事实上,这次他即将去美国伊利诺州,全是为了探视牧场的经营情形和久未谋面的好友,但是,他可不想把沈洁依留在台湾。 在心理上,他担心别人会趁虚而入;但表面上,他死也不肯承认这种深植心中的感情,只好自欺地告诉自己,他只是不想终止对她的折磨。 凝望他果决的面容,沈洁依知道他是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 “去哪里?”她愤恨地低问。 “我想去哪里,你就得乖乖地跟我走!”他冷漠无情地回答她。 “我为什么要任你摆布?” “我说过,这是你欠我的。”他的表情微带凶狠。 她疯了似的大声尖叫:“三年前我什么也没做就被冠上一生也洗不掉的罪名,现在我又要像条狗似的任你呼来唤去!” “你不怕我毁了“诗芙尔”的一切?”他挂上一个残忍的冷笑。“诗芙尔”是他唯一的王牌,他其实也害怕沈洁依不听他的。 沈洁依此刻恨不得一刀砍死他。“方若刚,你除了以“诗芙尔”来威胁我,还能变出什么把戏?” 这的确是不怎么高明的手法,可是为了把她留在身边,他愿意用尽一切可行的方法即使是非常卑鄙的手段! “一个最有效的方法,胜过千万个没用的计谋!”他露出森白的牙齿,冷冷地笑着。 “你去死啊,方若刚!”她恶毒地怒咒他。 方若刚嘴角扬起一抹冷笑,缓缓走到她面前,手使劲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啧!啧!淑女是不该骂脏话的,这样可有损你天使的形象哦!”“对你这种人还需要有礼貌吗?!”她怒啐他。 他看了她一眼后,表情极为不耐地看了下腕表。“你到底去不去?” 她心里矛盾极了。去的话,他又要如何折磨她?不去的话,她的心是否又会遗憾?她多么渴望和他在一起,只要他收起他那怕人的面具。 “回答我!”他几乎是用吼的。 “去哪里,你至少也要告诉我吧!”渴望和他在一起的心淹没了挣扎的情绪。 “美国伊利诺州。” 柄外?天!美国她是去过,但那纯粹是为了公事。她怎能独自一个人陪他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我不能离开“诗芙尔”!”一颗仓皇不安的心,想推开渴望他的强烈意念,把自己送进安全的境地。 他傲慢地一笑。“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 沈洁依瞪大美目,一脸的不相信。“不可能!梦珂不可能答应你的。” “当然!但是我告诉她,广告拍摄工作尚需要你协助,她也无法推拒。”他傲慢地扯扯唇。 “你真是太卑鄙了!什么时候去?”她心中百般无奈。 忽地,他握住她的肩膀,把她推向卧室门口。“现在就去收拾行李!” “你疯了?现在?”沈洁依错愕地张口结舌。 他低下头,朝她颊边呼着气,把唇靠近她耳畔低喃:“如果你不快去准备,我会亲自动手,包括帮你换衣服!” 换衣服?沈洁依被他大胆的言辞吓得用百米速度冲进卧室,并迅速地将门反锁。门关上后,他低沉得意的笑声,透过厚厚的门板,冷冷传进她的耳中。 沈洁依简直难以相信,不过短短数个钟头,自己竟坐在飞机里,坐在这个霸道男人的身旁,而且,要跟随着他到一个遥远的国度去。 这一切仿佛是梦,让人陷入一阵迷惘。 不,不是梦,这是真实的;只因身旁的独裁君主,正以万人迷般的笑容,与身材迷人、面貌美丽的空中小姐调笑着。 沈洁依内心突然像着火般的涌起一股妒意,强烈的程度连她自己都感到讶异。 望着她柔美的身影,方若刚感觉心中万分地畅快,佳人陪伴,人生夫复何求? 正得意间,他蓦然想起妹妹哀伤的笑容,心里感到自责不已!他怎么能爱上自己妹妹的仇人?他一定要控制自己的感情才可以,即使他内心已快不能负荷对她满怀的情意了,他可不能让她知道。 他故意和空中小姐打情骂俏。而那些高挑修长、气质出众的空中小姐也纷纷对方若刚阿谀献媚。 多金又俊俏的公子哥儿,谁人不爱呢?沈洁依微酸的眼悄望着方若刚。 为抹去心中强烈噬人的痛苦,沈洁依决心把心思放在星罗棋布的夜空里,默数着紧星万点的银河! 踏上美国这块陌生的土地,洁依一颗心沉甸甸、灰蒙蒙地看着四周的环境。 离家千万里,她感到更无依了。 沮丧的心情有如掉进蜘蛛网的虫子,怎么也挣不出死亡的阴影。 车子行驶了好长一段时间,映进眼帘的不仅是广大无边的旷野,放眼望去,无边无际的青绿苍翠教人顿觉心旷神怡。 过了不久,原本空旷的风景换成绿树成荫,而平直单调的道路也出现了公园绿地及乡间住家,红瓦白墙,点缀其间,煞是美丽。 “喜欢吗?” 沈洁依不可思议地惊视他,以研究的目光,估量他脸上的温柔表情。一路上,方若刚一直保持沉默,不肯跟她说话,这会儿却又是如此轻柔的语音,她搞不清楚他究竟怀着什么心机。 “喜欢这里的如茵绿草、苍翠林木吗?”他又用方才温柔的声音问她,且露出似是深情的专注神色。 “喜喜欢。”她内心一时震悸得失去说话的能力。 他深深地凝望地一会儿才打开车门。 内心对她怀有特殊感情的方若刚,非常不希望自己沉陷于她的纯美之中;但是那从心底偷溜出来的情意,却不经意地时时流泻在他的语音、神情中。 沈洁依一下车,便见到他的脸色又恢复以往的冷冽。 正当她失望他又收起方才的温柔,现出往日的冷漠时,从眼前白色尖形的欧式建筑中走出两个人。 “若刚,你来了?” 他们会讲中文?沈洁依诧异地看着两个东方面孔的中年男女。 “邵青,好久不见了。”方若刚热络地对他们笑笑。 “老板大人,是你太久没回来看看这个可怜的方氏牧场了!”那个叫邵青的男人揶揄他。 “咏华,你真是愈来愈美丽了。”方若刚向外形娴淑、温柔的女人打趣。 “好啦,你少贫嘴了!”张咏华好笑地瞪着如同变回调皮男孩的方若刚。“我们可冷落了你的客人了!” 一提到她,笑容立即由他的唇边隐去,只剩下一抹似是不屑的冷笑。“她叫沈洁依,是呃,我的朋友。” 张咏华看着沈洁依。“我和我先生都是从台湾来的,所以你不用太客气。”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们?”她感激地看着她。 “我先生姓丁,你可以叫我们丁先生、丁太太。”张咏华握住她冰冷的小手,亲切地对她说。 敏锐的丁邵青当然也看得出她和若刚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你可以放心地待在这里,把这儿当自己的家,不要客气!” 方若刚皱起眉头看着他的牧场避理人兼好友的丁邵青,感到他适才所说的话,似乎是有意冲着他来。 “你们别以为她看起来很柔弱,其实她比任何人还有能力照顾自己,甚至伤害别人!” 语音方落,那对和气热情的夫妇立即以讶异的目光看向他,并不解地蹙起眉宇,这可不像一向彬彬有礼、谦冲待人的方若刚呢! 又来了,他非得在所有人的面前强调她的恶毒、她的卑贱才行吗?沈洁依苍白的脸上无一丝血色。 善良的张咏华以保护者的姿态握住她颤抖的小手,带领着她走向屋内。丁邵青也不谅解地看着方若刚,并提起沈洁依的行李,迳自跟随太大进屋。 是她真的甜美善良,引人怜悯?还是他确实太过恶劣了? 难道是他真的误会她了? 他心里矛盾极了,脑海气恼地想着纷乱如丝的杂事! 走进这栋欧式的屋子,沈洁依意外地看着屋内古典的装潢,以及那一件件精致的艺术品。 “来,我带你去你的房间。”张咏华带着友善慈祥的笑容对她说。 沈洁依不舍地收回目光,随着她走上楼。 一待张咏华打开那道雕花的厚木门,沈洁依真的被屋内复古式的摆设迷去了魂魄,全然忘却这只是个禁锢她的豪华大牢。 踏进门,她急急抛下行李,雀跃地奔向那张铜制的古床,触摸着铺在上面的淡粉色绸缎床单。 “喜欢吗?”张咏华笑容可掬地问道。 沈洁依露出孩童似的天真笑容,毫不掩饰地开心叫着:“喜欢极了!我从来没有住饼这样漂亮的房间。” 张咏华知道这样华美的房间,会是人人梦寐以求的,更何况是是个看起来并不是来自富有家庭的女孩! “喜欢就好!”张咏华笑看她一眼,然后帮她把行李打开。 “我自己来就好了。”沈洁依不好意思地走过来。 如此纯真、如此善良的女孩该是若刚最佳的对象;若是他不知珍惜,那他恐怕要孤寂一辈子了。张咏华边帮忙洁依整理衣服,边暗自叹息。 币好衣服,张咏华宠爱地对她说:“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你先休息一下吧!” 她离开后,沈洁依踱至落地窗前,凝视着红红的夕阳。半晌,沈洁依方想起她不曾打电话给李梦珂,向她请假。 她立即到浴室冲了个澡,换上地带来的浅紫色轻纱洋装,再点上唇膏,梳亮乌黑的长发,然后轻快地走下楼,想请丁先生帮她拨个电话。 正当地走到楼梯口时,听见由侧方传来的争执声。 “若刚,你怎么会对一个小女孩如此残忍呢?”丁邵青不赞同地提出异议。 “是啊,她好纯真、好善良,如果你要挑选对象,恐怕是非她莫属!”张咏华也加入质问的行列。 这时,方若刚猛然把手中的杯子摔上墙壁,高张的怒火一触即发。 “你们都被她虚假的外表给骗了!”他激动地咬着牙:“你们根本就不知道,若茵的幸福就是被她给破坏了,她就是那个自私、虚荣的害人精!” “你说什么?她就是那个破坏若茵婚姻的坏女人?我不相信!”张咏华在一阵错愕中醒来。 一旁的丁邵青也难以置信地猛摇头。 “哈”他忽地狂笑。“你们都让她的美丽外衣给蒙骗了,可见她的演技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不可能的!”张咏华不能接受他的指控。“一个人的善与恶很容易由眼神分辨得出来,但在她的眸子中,我只有看见一片清明。” “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了?”方若刚的表情可怖。 “对,会不会是你们弄错了?”丁邵青接口道。 方若刚痛苦地哑声说道:“我就是目击者!我亲眼看见她衣衫不整地由我妹夫办公室奔跑出来。” “不可能,”他们夫妇俩似不能接受地轻声呢喃。 “知人知面不知心,一个人的外表不能代表一切!”他语带苦涩、无奈,愤恨地说着。 争执的声音渐沉寂下来之后,沈洁依痛苦地由楼梯缓步走下;如今,她确确实实明白自己再也改变不了他对她的看法了。 憎怨、痛苦被挑起后,方若刚感觉他的五脏六腑莫不承受着痛苦的撕扯。 就在他以酒浇愁时,她穿着飘逸的紫色洋装出现了。 接到他森冷的目光,沈洁依忍住内心淌血般的痛楚,冷静地对方若刚说:“我忘了打电话向梦珂请假。” 望着她美丽如天使的身影,他又狂饮了一大杯酒。“我早就帮你请好假了。” 他真的掌控了她的一切自由,准备用他最残忍的报复方法,把认为是她该得的报应,加倍地还予她。 那他为何还要带她来这里?莫非猝然间,她明白了,他的目的是想令她孤立无援、求救无门 往后的生活恐怕将是苦不堪言的日子了! 沈洁依逼回即将涌出的泪,勇敢地面对他。“在你复仇的计画中,到底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方若刚看着她细瘦的身躯,不畏强权地站立在他眼前,他的心猛然升起刺痛的感觉。他实在不愿意两人之间隔着这样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别妄想我带你来是为了度假!” “这我可不敢奢求!”她眨回那滚动在眼眶里的泪水。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他残忍地对她说。 他的话像是一把刺穿人心的矛,把她的心捣得碎成千万片;但她可不能让他知道,在她心里,她对他无法收回的爱更是一把无情的匕首,伤得她更深、更痛。 “我想出去走走。”沈洁依力持镇定地转过身,走向门口。 他没有回答,只是继续把澄黄的酒倒进嘴里。 沈洁依走到大门后,又回过头。“谢谢你帮我打电话给梦珂!” “洁依,别走远了,待会儿就要用晚餐了。”张咏华心疼地叮咛她。 她回过头,用空洞悲凉的眼看向张咏华。“丁太太,谢谢你!” 看着她荏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张咏华首先发难:“若刚,这冷漠的作风实在太不像平日的你了。” “是她先伤害了我妹妹!”他厉声强调。 “但是我看得出来,你爱她哪!” 丁邵青这锘?!doctype html><html lang="en"> <body> </div> </div> </div> </div> </div> 鎮ㄥ綋鍓嶈闂殑椤甸潰瀛樺湪瀹夊叏椋庨櫓锛?/div> </div> </div> <span>鍏畨鏈哄叧</span>娓╅鎻愰啋锛?/div> </div> 鎮闂殑<span class="url">code.jquery.com</span>璇ョ綉绔欒澶ч噺鐢ㄦ埛涓炬姤锛岀綉绔欏惈鏈夋湭缁忚瘉瀹炵殑淇c伅锛屽彲鑳介犳垚鎮1殑鎹熷け锛屽缓璁皑鎱庤闂紒</div> </div> </div> 鎷︽埅鐢宠瘔锛?span>鐐规閾炬帴</span></div> </div> </div> </div> </div> 96110</div> </div> 濡傛湁鐤戦棶锛岃鎷ㄦ墦鍏ㄥ浗缁熶竴鍙嶇數淇?缃戠粶璇堥獥涓撶敤鍙风爜</div> </div> </div> </div> </div> </div> 濡傛湁鐤戦棶锛岃鎷ㄦ墦鐢佃瘽鑱旂郴鎴戜滑</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娴橧cp澶?4014943鍙?3</div> </div> </div> </div> </div> </div> <span>鍏畨鏈哄叧</span>娓╅鎻愰啋锛?/div> 鎮ㄥ綋鍓嶈闂殑椤甸潰瀛樺湪瀹夊叏椋庨櫓锛?/div> </div> </div> </div> </div> 鎮闂殑<span class="url">code.jquery.com</span>璇ョ綉绔欒澶ч噺鐢ㄦ埛涓炬姤锛岀綉绔欏惈鏈夋湭缁忚瘉瀹炵殑淇c伅锛屽彲鑳介犳垚鎮1殑鎹熷け锛屽缓璁皑鎱庤闂紒</div> </div> </div> 鑱旂郴鎴戜滑</div> </div> 96110</div> </div> </div> 鎷︽埅鐢宠瘔</div> </div> 鐐规閾炬帴</div> </div> </div> </div> </div> </div> <span>鍏畨鏈哄叧</span>鎻愰啋鎮細</div> </div> </div> </div> </div> 娴橧cp澶?4014943鍙?3</div> </div> </body></html> 第五章 坠入迷雾中,沈洁依发现自己竟身在一个有若法院的地方,四周面无表情的人好似戏剧中的陪审团,而台上身穿法官制服的冷面男人居然是方若刚。 “你勾引了韩文信,致使他羞于面对妻子,只好选择服毒自杀;所以,你是有罪的!” “我没有”她哭叫着,但那些人好似视若无睹地狞视着她。 “你有!你有罪”方若刚厉声地对她大叫,四面的陪审人员,也纷纷用手指指控着她。 “你有罪!你有罪。” “我没有”沈洁依泪流满面地尖叫。 “洁依,醒醒,你在作恶梦。”方若刚关怀的温柔声音,突破梦里尖冷的指责声。 沈洁依疲惫地撑开眼皮,望向俯头看她的人。 “你还好吧?”他自然温柔没有冷漠地问道。 “还死不了!”沈洁依别开脸,冷冷地回答他。 一下子,他的眼里闪过痛心、怜惜,以及矛盾的错乱光芒。 “我不会让你太早死的。”为了维持原来的狠酷,他回以残忍的言语。 “我死了,你不是最高兴?”她咬着唇,以免自己哭出声音。 “没错!但是让你太早死,我就失去了报复的乐趣。”他看着她扭曲痛楚的面容,机械似的说着他愈来愈不想伤害她的话。 沈洁依压抑不住的泪,悄然地在颊上奔流。 成河的泪水像一把锋利的刀,一下下刺戳着他原以为似铁的心。 “晚上我办了场宴会,我要你陪我出席。”咽下满心的怜惜与酸楚,他冷如冰地再度出击。 我要!?永远是命令的语气,甚至不顾她包着厚厚纱布的伤口。举起裹着纱布的手,沈洁依心痛地瞪着他。 “我可不可以不出席?”她苍白着脸,语音平板地低问。 “不行!”他眼露冷光,可是他的心却痛得无以复加。 她露出凄伤的笑容。“你永远不会放弃伤害我的机会!” 他看见她眼底比死人更灰黯的眼神,但在那灰黯之后,藏着一种他不敢再深究的情绪。 于是他强迫自己转开身,迈开脚步,走出这个他想爱又想恨的女人身边。 “晚上七点,我在楼下等你。” 他走后,泪水又垂下她的面颊。 天啊,这是永无止境的死亡折磨! 楼下传来一连串的笑声,沈洁依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一个万劫不复的酷刑。多可悲啊!看着镜中穿着华丽礼服的身影,她简直欲哭无泪。眼前的她,像一个即将上绞架的新娘子,心里一点喜悦的感觉也没有! “洁依,若刚要我来请你下楼。”张咏华鼓励地对她微笑。 “丁太太,你看,我像不像一个被判了死罪的新娘?”她悲凉地笑问。 张咏华无奈地摇头,她看得出来沈洁依和方若刚在互相折磨着彼此,但她却无力为他们解开这个死结。 “洁依,他心里是很在乎你的,我和邵青认识他十多年,不曾见他如此在乎一个人” “他恨我”沈洁依惨白着一张脸。 “不,他只是没有勇气承认对你的感情” “丁太太”一股酸楚直冲向她的心。“你没有必要安慰我。我很清楚,他心里恨死我了!他始终认为是我害她妹妹婚姻破灭!” “我知道整件事情最委屈、最无辜的人就是你!”张咏华叹口气。“时间快到了,我们下楼去吧!” 沈洁依怆然地点点头,移动迟疑的脚步,走出房门。 “你的手还痛不痛?”张咏华望着她渗血的手。 她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说:“我的心已经麻痹了,怎么还会感到疼痛呢?” 沈洁依这句漠然的回答,让张咏华为之心酸不已。她原本可以是个快乐的女孩的。她多想帮助她啊!可是,她只能站在一旁,看这明明相爱的两个人,继续这种痛苦的挣扎。 站在楼梯口,方若刚等待一直占据他心头的人儿出现。他按捺着急着想见她的心潮,以及那一心为妹妹复仇的鞭策。 就在他沉思时,她穿了一件低胸的白色丝缎礼服出现了,那模样好像跌落凡间的天使,美艳绝伦又不失纯真。 他被这一幕奇景惊艳得说不出话来,半晌,他想到大厅中有一大群如恶虎般的男人将虎视眈眈地盯着她瞧,他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你为什么一定要穿得像阻街女郎一样?”他心里涌起一股妒意。 “这不正符合你的想像?在你心中,我难道不是这样一副形象吗?”她反唇相稽,并把目光移开,怕自己被他极富阳刚的帅气迷去了心魂。 “去换另外一件!”他咬牙低吼。沈洁依厌恶这种事一再发生,更厌恶他左右她的生活。“方若刚,你实在不可理喻!想在众人面前让我名誉扫地的人是你,痛恨我穿着不得体的人也是你。你的想法着实复杂得令人难懂!” “你”“这一位是你的客人吧?尼克!”一位西装笔挺的中年男子眼带赞赏地看着沈洁依曲线姣好的身材。 见他的客人已现出盎然的兴趣,方若刚立即不着痕迹地挪到沈洁依的身旁,将她的手紧紧地夹在臂弯中。 “道格,她是我的客人,一位很重要的客人。”方若刚含笑的眼眸里,带著“她是我的”的暗示光芒。 真是矛盾!他怎会由一个冷冽的复仇者,又变成一个怀有强烈占有欲的男人? 沈洁依看出方若刚一点也不希望那男人靠近她,但是,她偏要!只因她不想再做一个可怜兮兮、老是受他摆弄的女娃娃! 有了这个主意,她立即使劲抽出被他紧紧夹在手臂中的手,面带迷人微笑、极亲热地和那男人打招呼。“嗨,你好,我叫洁依沈,来自台湾。” 男人好像夺得金牌那样开心。“噢,嗨!我是道格华森。” “很高兴认识你。”沈洁依伸出手想和他握手。 “我也” 对方尚未握到她的手,沈洁依已经被一旁火冒三丈的方若刚抢先拖开了。 “道格,对不起,我想带洁依到大厅和朋友打招呼。”方若刚不等对方回答,马上拖着她走开。 “你可不可以停止你那充满“性”意味的微笑和行为?”他的表情僵冷愤怒。 “我不过和他打个友善的招呼。”她故作不解地耸耸肩。 “友善?”他冷哼。“你所谓的友善,简直像在鼓励他立即跳上你的床!” “在你的想法中,我早就是一个可以为任何人性服务的烂女人,我只不过是在努力扮演好这个角色,你又何必太在意呢?”沈洁依摆出一个不端庄的样子。 陡地,他停下脚步,愤恨地转向她。“如果你敢再勾引任何男人,我会杀了你!” 对于他宛如暴风雨前的可怖样,她心里是有些畏惧,但是她又何必这样任他威吓呢? “我不是你的私人财产,我无须听从你的命令!” 忽地,他修长有力的手掐住她的下颚。“你敢违抗我的命令,我会让你后悔的。” 方若刚不顾众人的眼光,狠狠地吻上她的唇,粗鲁、肆虐地蹂躏,毫不温存。经过好久、好久,他才放开她,并露出一脸得意的表情。“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男人敢打你的主意了!” 沈洁依由痴醉的时空醒来,对他的嘲弄又急又怒,正准备反击时,却猛然发现,所有在场的人士皆以好奇的眼光看着他们俩。 倏地,迷醉的梦幻褪去了,只剩下满心的愤怨及怅惘。 呆楞间,方若刚带着胜利的神情抛下她,独自走向大厅。沈洁依痛苦地望着他搂着一名丰满妖媚的女人,随着音乐节奏翩翩起舞,两具躯体紧密地贴在一起,沈洁依的心如刀割地别转过头。 “沈小姐,我可以请你跳支舞吗?”众目睽睽下,那个曾和她交谈过的乔伊汉普顿,不畏惧方若刚吓人的警告,邀请她跳舞。 四周宾客对男子投以敬佩激赏的眼光,并且为这个勇于向方若刚挑战的男人捏一把冷汗。 在这群美国人的心中,阴冷果断、有权有势的方若刚,正像一只具有无限威严的万兽之王,任谁也不敢拂逆他、激怒他。 “乐意之至。”沈洁依面带微笑地把手交给乔伊汉普顿。 “今天这整个宴会,就属你最漂亮了。”乔伊目光闪闪地看着她。 “谢谢你。”踩着轻快的舞步,沈洁依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是我表哥道格华森邀我来的。”他自然地笑笑。 “你不怕尼克?”她看得出来四周的人对方若刚可是又敬又怕的。 他倾头思考了半晌,肯定地回答她:“不怕!” 沈洁依突然想起中国人和美国人生活方式不同。“你和我想像的美国人不同。” “哦,那你想像中的美国人是什么样子?”他好奇地低头看她。 “嗯,呃是是很好色的!”她面颊羞红地说出来。 蓦然间,乔伊竟朗声大笑起来,丝毫不在意四周人的侧目。“哗!美国人在你心中的形象竟是如此不堪!” 被他这么一说,她的脸更红了。 “那尼克呢?”他收起微笑,正经地问。 “他他不同,他是中国人。” “他在美国生活了好长一段时间,更何况他持有绿卡,也算是美国人了!” “呃这”“让我替你说”他用一个了解的眼神看她。“你之所以认为他不同,那是因为你爱他。” “我”沈洁依挤出一个极难看的笑容。“我才没有!”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x80fd;&#x770b;得出你对他的感情。”他对她顽皮地眨眨眼。 沈洁依黯然地垂下头,语气悲凉地说:“可惜他不爱我。” “你怎么知道他不爱你?” “他恨我!”她痛苦地咬咬唇。 乔伊汉普顿好笑地摇摇头。“一个眼睛冒火,肌肉鼓张,双唇不悦地紧抿成一直线,对你表现出这么强烈的占有欲的男人,你却说他恨你?” 沈洁依不敢转头向四周寻找方若刚的影子,害怕遇上他冰冷又带指责的黑眸。 “他现在大概会认为我在勾引你!” “从我请你跳舞的那一刻开始,他的眼光就不曾离开过你!” 说到这里,乔伊展开一个孩子气的微笑。“如果你真的勾引我,我十分乐意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你”她不知所措地移开目光。 “别担心!其实我知道你也不会喜欢尼克以外的男人。” 她露出抱歉的浅笑。“你会找到比我更好的女孩子。” “但愿如此!”他假装痛苦地呻吟着。 忽地,一个浑厚低沉的语音从他俩身后响起。“但愿什么?” 谈心的愉快时间过了;此刻,她必须再武装起自己,好接受这个男人更残酷的精神折磨。 看着这两人翩然起舞,方若刚感觉自己好似又被方才的妒嫉之火烧灼了一身;所以他立即抛下身边的金发美女,好夺回正倚在别人怀中的沈洁依。 “嗨,方先生。”乔伊表情自若地和他打招呼。“又是你!”方若刚从牙齿中进出这句话,天知道他花了多大力气才克制住自己不发怒。 “是啊,我们又见面了。”乔伊毫不畏惧他粗鲁的态度。 方若刚冷冷说道:“你是否可以将洁依还给我了?” “还给你?”乔伊的举动在所有宾客眼中看来,无疑是自杀的行为。 “是,把她还给我!”方若刚清晰冷冽地又重复一次他的话。 一开始,他和沈洁依原本就是众人的焦点,现在又闹出如此僵滞的局面,众人立即停下所有的动作,张口惊愕地看着乔伊汉普顿和商业之狮对抗的场面。 在一阵可怖的静默中,记者不知如何混进方宅,且在这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之时,急急按下快门,以捕捉如此珍贵的镜头。 方若刚全不理会周遭的眼光,只是更冷、更可惧地瞪着不肯放开沈洁依的乔伊汉普顿。 事实上,乔伊根本知道沈洁依原本就属于方若刚的;可是,他就是不甘愿让他如此轻而易举便得到沈洁依。 “她是你的吗?”乔伊开口嘲讽地问道。 他环视四周的宾客,以及等待他亲口说明她的身份的记者们。“她是是我的客人。”这一刻,方若刚心里突然强烈地不希望别人扭曲沈洁依的名誉,他非常地想保护她,不让她受到丝毫的伤害。 “哦,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就把她交还给你!”乔伊知道自己无法激出他内心一直不愿表明的感情,于是故意装作投降般的放开沈洁依。 沈洁依不明所以地看着乔伊。 “小可爱,我先走了,如果有事,你可以拨个电话给我。”乔伊临行前塞给她一张名片。 说完,他大步地离开众人的惊视目光。 回过神后,沈洁依痛恨自己被当成商品般送来送去,她转身想走开。 只走了一、两步,方若刚立即圈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强把她拖回他怀中。 “你休想离开我一步!”他咬牙切齿地说。 沈洁依努力挣扎着。“你今天晚上闹得还不够吗?” “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方若刚一脸愤怒,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围观的人群。 那些人看见他警告的眼神,便马上识趣地走开了。 “方若刚,你不用假惺惺了!你的目的根本是在破坏我的名誉,而不是阻止我接近男人!” 不是这样的!他根本不希望她投入别人的怀抱!可是他不能说出来,他不能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感情! “我说过,我只是在防止你重施故伎,又害了别人!”他用极冷的语气警告她。 眼泪在她眼里聚集起来,但她痛恨自己老是像个懦夫般在他面前掉泪,然后再让他以恶毒的言语奚落她。 “我不会笨得在你的管辖区内媚惑男人!”她想拔腿就跑,想夺门而出;但像铁圈般紧箍着她腰间的手,使劲地握住她,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那乔伊汉普顿的事你又该怎么解释?”他的黑眸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显得深沉而愤怒。 “天!我不过是和他跳个舞,又不是犯了什么滔天大罪!包何况,我没有义务站在这里任你审问!”她用力想扳开他的手,但是却徒劳无功。 “在我还没有惩罚你足够时,你永远都是我的犯人!”他把唇凑在她飘着芳香的发鬓边低声警告。 一刹那间,男人的气息狂野地窜进她的心湖,扰乱她原本平稳的心跳。她真恨自己太容易臣服于他无人能敌的特殊魅力之下。 受够了他忽冷忽热的对待,沈洁依疲惫地说道:“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为何一定要忍受你无理的报复?!” 他仍然没有放开她,脸上的表情忽明忽暗。 其实,方若刚的内心非常在乎她与乔伊&#8231;汉普顿那个律师愉快交谈的模样,更嫉妒她能自在地和他说笑。 在内心深处,他明白自己是害怕她被人夺走,害怕她离开他身边,而折磨她只是为自己突兀的情绪找借口罢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和乔伊汉普顿之间有什么关系?”他像个打翻醋缸子的丈夫,毫不放松地追问。 她很想踢他一脚,更想大声尖叫,可是她没有,只是沉默地不发一言。 “回答我!”他满是怒气地用力摇晃她。 抵挡不住他咄咄逼人的诘问,和深眸里撼动她心神的焦躁神情,她终于开口说:“我和他不过是谈得来的朋友罢了。” 他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可不想让她认为他在乎她。“我不过是担心他会重蹈韩文信的覆辙!” 破灭了,方升起的希望又被他刺破了,他仍一心咬着她的伤口不放。 “我想上楼休息了。”她骄傲地抬高下巴,深怕他看出自己即将决堤的泪水。 他又伤害她了!方若刚看见她眼中暗沉的光影,且泪光闪闪的眼眸,心一紧,不觉松手地放开了她。 提着裙子,沈洁依噙着泪冲向阶梯,快步地跑向自己的房间。 旁观的宾客,有的摇头叹息,有的则认为这不过是他另一个游戏罢了。 站在角落的丁家夫妇,更是用无奈的眼神看着呆立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方若刚。 回到房里,沈洁依立即脱掉美丽的衣裳,换上自己的家居服,止不住下滑的泪,滴湿了她胸前的衣服。 哭了好一会儿,她拿出行李箱把东西和衣服一件件往箱子里放,她现在唯一的念头是尽快逃离这个鬼地方! 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洁依,开门!”方若刚愤怒地敲着门。 沈洁依咬咬牙,又低下头继续忙碌着。 “开门,我命令你马上开门!”他的耐性好似已经到了极点。 沈洁依仍然一声不吭地不理会他,仿佛不曾听到他催命似的叫声。 忽地,门突然“碰”地一声被撞开了,一个面色暴怒、眼神如狂风暴雨的男人忿忿地冲了进来。 “你怎么这么野蛮?”她瞪着他,十分不满他的无礼。 “你干嘛不开门?”方若刚愤怒的躯体,像夹带十吨重的炸葯般。 眼光锐利地逡巡四周,他看见床上堆着一个行李箱,刹那间,他的怒气涨得更高了。“你想走?” “台湾的摄影工作还没有完成,我非赶回去不可!”她厌恶透了他一再的颐指气使。 “我早已经要他们再找一个人代替你了!” “你”沈洁依恨透了他那种把人当傀儡娃娃般耍的手段。“当初是你要我担任模特儿,如今又是你撤销我的模特儿工作!你未免太霸道了吧!” 方若刚当然知道自己这种作法太霸道了,但是他实在无法忍受她不在他的身边,只好破坏自己向来不干预属下工作的原则。 “我不会让你太早离开我的,你还没有得到应得的惩罚!” “我没有一刻忘记你对我的报复,甚至分分秒秒都在忍受你超级残酷的精神折磨!”她移开目光,不想凝视他太过复杂的眼神。 “哈你认为那些惩罚是超级强烈的折磨?”他一步步朝她逼近,不怀好意地摇摇头。“你错了,那些不过是牛刀小试!往后的日子,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最痛苦的刑罚!” 他顿了下,一把把她拉过来,揽进自己怀里。“我明天要到纽约开商务会议,要三天才会回来,我劝你别想逃离这里!” 就在沈洁依想挣开他时,他那炙热的唇旋风似的盖上她的唇,狠狠地、深深地吻着。 “放开我”她受不了他这种摧人心魂的吻,努力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 “你实在太不温柔了!”他闪烁的眼带着异样的光芒。 “方若刚,你想享受温柔,就去找那些崇拜你的女人吧!”沈洁依嘶哑地吼着。 方若刚盯着她被他吻肿的唇,内心好想再一亲芳泽。但是他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被她知悉,只好残忍地看着她。 “对,我是该去找她们,至少她们不会反抗我,不会朝我尖叫!包何况,她们可比你高尚多了,不像你,只是个爱勾引男人的烂女人!” “你”“别再为自己辩白了,我已经听得很厌倦了!”他别过头,不屑地轻笑,然后朝门外走去。 沈洁依看着他冷酷的背影,泪水像宣泄的潮水般,不住地流淌而下。 爱上一个恨她如此之深的男人,她和他注定是个伤痛的结局。 思及此,她陡地看见被她抛落一旁的名片 哦!是那个善良的乔伊!霎时,逃离的决心和希望像东升的旭日,陡地升上她心头。 一大早,沈洁依由一室的灿烂金光中醒来,感觉那载满希望的朝阳会祝她早日回到台湾。 她换好衣服,梳亮长发,精神奕奕地走下楼。 “早,丁太太。”她对着端来早餐的张咏华微笑。 “你还好吧?”张咏华担心沈洁依会因昨晚方若刚的恶劣态度而心情低落,但一见到她精神颇佳,她也放心了不少。 “我没事。”沈洁依牵强地做出无所谓的表情。 “若刚他一向刀子口、豆腐心,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他是故意的,故意伤害她的!她这么告诉自己,但她没有将话说出来。“呃,我知道,你别担心!” 张咏华放心地对她笑笑。“那我就放心了洁依,我可能有点事要出去,而邵青也要到牧场巡视牛只,你一个人在家没关系吧!” 太好了,噢,万岁!她的心在大呼万岁,但她仍不着痕迹地对张咏华说:“没关系,你&#x5c3d;&#x7ba1;去忙,别担心我。” “那我出去了。”张咏华放下手上的东西,便往门外走去。“噢,还有,若刚他去纽约处理公事,要三天才会回来。”她又回头对她说。 “我知道。”沈洁依点点头。 待她的车声远离,沈洁依立即放下刀叉,奔到电话边,急速地拿起话筒拨号。 “哈罗,请问乔伊在不在?” “我就是。请问你是谁?” “我是洁依。” “洁依,你怎么了?有事吗?” “乔伊,我求求你载我去机场搭飞机。”沈洁依哀求他。 “你要逃走?” “我不是逃走,我是要离开。”她微愠地纠正他。 “尼克知道吗?” “天!如果他知道了,我还走得了吗?” “可是”他犹豫了起来。 “难道连你也怕他?”她用激将法。 “好吧,那我们就来玩个“触怒君王”的游戏。”乔伊开玩笑地答应她。 “快来,我等你!” 沈洁依挂掉电话后,再一次巡视四周,待证实确实四下无人之后,她立即上楼提起行李,并把机票和护照紧紧地握在胸前。 不消片刻,乔伊的车子就出现在门前。 一上车,他马上开口调侃她。“你上了飞机后请帮我祈祷吧!如果尼克知道是我放了你,他铁定会一枪毙了我!” “他才不会在乎,因为我不过是他的奴隶罢了!”沈洁依有些悲伤地说。 “你怎么还不懂呢?连白痴都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更嫉妒围绕在你身旁的任何一个男人。” “不,我说过,他恨我!”她神伤地翕动着嘴唇。 “你老是说他恨你,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乔伊好奇地瞥她一眼。 沈洁依抖着手拭去眼角的泪。“你知不知道在三年前,方家曾发生一件自杀事件?” “噢,我记起来了,这件新闻在美国也是轰动一时。如果我没记错,那个自杀的人,好像就是尼克的妹妹的丈夫,而他之所以会自杀,据说是受了一个女人的媚惑”突地,他把头转过来惊视她。“莫非你”“没错!我就是那件自杀事件的女主角,媒体所形容的那个捞女!”她表情木然地叙述。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不是那种女人!”乔伊看着她,语气坚定地说。 “但是所有的人都不肯相信我!”沈洁依哽咽着。 “难道你真的没有” “我没有!我当然没有!是韩文信那个卑劣的小人用计把我骗进房间的,他甚至还想非礼我”她激动地叫着。 “看他表面上道貌岸然,实际上却如此不堪!”乔伊叹息着。 沈洁依含泪凝望他。“你相信我?” “当然相信,像你这样可人的天使,怎可能会做出那种事?!” “可是若刚就不相信我!”她痛楚地低喃。 乔伊笑着摇头。“你不能怪他,他十分疼爱他妹妹。” “对,他誓死为妹妹复仇。”她满腔痛苦地说着。 “可惜他没看清楚真相!他这么折磨你,其实也是在伤害他自己。”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她抬起悲伤的小脸仰视他。 “事实上,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挣扎在爱与恨之间,他痛苦极了,比任何人都还来得痛苦。”他仿若洞悉方若刚所有的心绪。 “我不信!他只想折磨我,想让我生不如死!”泪悄悄滚落她脸庞。 乔伊看了她一眼后,忍住心里想劝慰她的话。 接下来的路程,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让宁静充塞在他俩之间,他明白,这才是她此刻最需要的。 到了机场,乔伊帮她把行李提到候机室。 “回台湾后,别忘了我这个朋友。” “我会永远记得你的!”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洁依默默地感谢他的仗义相助,以及给予她精神上的支持;他可是这世界上少数几个相信她无辜的人啊! 在纽约开了一天的会议,方若刚突然感觉十分想念沈洁依的甜美声音,为了一解相思苦,他不顾内心反对声浪的阻止,毅然决然地打电话回牧场。 “喂,咏华吗?我想找洁依听电话。” “呃,她她” “她怎么了?”方若刚焦急地追问。 “洁依她她离开了。”咏华艰涩的声音传来。 倏地,他由办公桌上霍然站起,修长有力的手因突来的愤怒而握得死白,脸上的狂怒更是令人心惊胆战。 坐在他办公室等候他决定某项计画的经理,个个吓得面色如土。 “她是怎么离开的?”冷冽如冰的声音从他紧咬的齿缝里挤了出来。 “我现在也还不清楚!我临时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她已经不见踪影了。” “我警告她不能逃走,她竟然” “若刚,你对她那样冷酷,也难怪她会想逃走!”张咏华为沈洁依辩白。 “那是她欠我妹妹的!”他怒吼着。 “也许事实和你所想的不一样。” 方若刚不想因沈洁依破坏他和丁邵青夫妇的感情。“咏华,我不想和你争辩了,她不值得我们如此怒目相向!” “若刚,我劝你先把事情调查个水落石出,免得真的误会了她,你会抱憾终生的。” “我不会后悔!即使杀了她,我也不会后悔!”方若刚此时激愤难平,根本听不进任何一句话。 “若刚” “我还有事,再见了!” 方若刚不想再听见她为沈洁依辩解,于是匆匆挂断电话。他回过头,只发现方才在沙发上等待他下达命令的属下,每个人无不惊恐地望着他。看来,他突如其来的怒气吓着他们了。 他无言地将属下的计画书拿过来,并沉默地签上名字,没有再对他们冷言厉辞。 等他们走后,他立即打电话要秘书帮他订回台湾的机票。 在他的内心,他誓言着绝不让她轻易地逃过他的掌控! 他颓丧惆怅地望着窗外,不明白自己如此急切地寻找她,究竟是为了不让她逃离自己内心早已撒下的情网,还是不甘心他妹妹所受的伤害尚未得到抚平? 第六章 回台湾后,沈洁依隔天就到公司上班。 一走进她的办公室,沈洁依却发觉有一位年纪和她相彷的女子正在处理她以前曾做过的事。她一惊,立即冲进李梦坷的办公室。 “梦珂,你炒我鱿鱼了吗?” 正低头专心做事的李梦珂,被突然出现的沈洁依吓了一大跳。“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李梦珂站了起来。“方若刚不是说你最快一个月才会回来?” “你就任那个混蛋把我绑架到美国去?”沈洁依眉头深蹙地质问她。 “我以为那是你的意思,他是这么告诉我的!”李梦珂内疚地说道。 沈洁依真的快疯掉了。“你明知道我和他水火不容!” 李梦珂以前根本反对沈洁依和方若刚在一起,可是她在无意间发觉以冷血出名的方若刚竟会在乎沈洁依,凭女人的直觉,她敢相信,方若刚已经爱上沈洁依了,因此她决定力促这段良缘。 “洁依,我如果诘问他,他一定不会把事实告诉我的。”李梦珂无辜地说。 “好吧,算了!”她莫可奈何地叹口气。“以后我怎么办?” “你仍旧留在公司,为我做事、帮我的忙!”李梦珂俏皮地回答。 “我可以帮什么忙?你都已经雇了新秘书了。”她不明白除了秘书工作,她还可以帮什么忙?! “很多啊,比如摄影室、会晤客户等等,你都可以帮我,免得我分身乏术。” “喔,那我不就变成打杂的了?”沈洁依佯装生气,其实她并不在意。 “别这样嘛!”李梦珂对她撒娇说。 “哦,对了,方氏的广告做好了吗?”她突然想起。 “当然做好了!现在已经推广到市场去了。” “中途换模特儿,你知道吗?” “那也是方若刚下的命令。” “天!他简直像要主宰我的生命一样!”沈洁依怒气腾腾地叫着。 “你是和方若刚一起回来的?”李梦珂见沈洁依快爆发怒气了,赶紧导开话题。 “我是逃回来的!”沈洁依怒气更盛地回答。 “逃回来?”李梦珂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沈洁依一脸酸楚,泪光盈盈的。“他把我当囚犯般关在牧场,不准我离开。” “怎么会呢?”李梦珂不相信方若刚会用不人道的冷酷方式来对待她。 “他恨我,你忘了?”沈洁依的脸上满是无奈。 一时之间,李梦珂竟无言以对。 静默了半晌,李梦珂才说:“你不怕他再回来找你?” “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没有用。”她凄凉一笑。 “也许你和他到最后会出现你所意想不到的好结局!” “或许会吧!”沈洁依苦涩地一笑。“但那恐怕必须等到太阳从西山出来时!” “别这么悲观嘛!”李梦珂同情地劝慰她。 沈洁依费力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不是悲观,而是认命!” “你别想太多了!我该多派你一些工作,好振奋你的精神才行!” 她点点头,同时接过李梦珂交给她的工作。 一连串的忙碌让时间过得特别快,已经有好久,沈洁依没有像此刻那么轻松快乐了! 开了好几个小时冗长的会议,处理了成堆的公文,接见了各区域的负责人,方若刚觉得自己全身疲惫,好似虚脱了一样。以前即使他工作再忙碌,也从未有过倦意,处理公事时更是精神抖擞;而现在,却如同踩着沉重脚步的老牛,肩上扛着千万斤重的包袱一般。 是他老了吗? 不,他才三十三岁,正处于人生的巅峰,怎可能是老了? 陡地,他的脑海又浮现沈洁依姣好的面容,以及令他痴狂的一颦一笑。 不,他不该想她的,她是若茵幸福婚姻的刽子手,她的心肠卑劣如浪女。况且,他必须把公务处理完,必须裁定所有的行销决策,不能抛下一团混乱,就去找她! 思及繁重的工作,他立即着手处理手上的另一个文案,但是任他怎么集中精神,也无法把公文的内容输进脑海 懊死!懊死的沈洁依! 丢下手中的金质钢笔,他拿起电话拨给他的秘书。 “汉特小姐,我要你把明天的机票改为今天。” “您今天就要离开?” 方若刚可以想像他金发碧眼的秘书张嘴讶然的模样。“没错!” “可是,您的会议明天才能全部讨论完。” “取消它!一切按照计画书上的步骤做,其余的等我回来时再说。” “好吧!”他的秘书只得依着他。 币上电话,抛下手中公文,收拾好桌上的文件,他开心地提起公文箱走出办公室。 而坐在他门外的女秘书,则用研究、猜疑、惊骇的目光,看着不曾因私事而抛下公事的老板离开。 事实上,方若刚也被自己迫不及待想见沈洁依的意念吓了一跳,他根本不曾为哪个女人牵肠挂肚况且,这个人又是自己恨之入骨,急着要报复的坏女人! 当他兴奋地上了车,赶着要到纽约机场时,一个曾时时主宰他思想的声音大声对他说:她是若茵的仇人,你不能对她怀有感情,或许,你只是被她虚伪的一面迷了心智! 又来了!这个从不曾放弃复仇真实的心又来和他的感情搏斗,又来扰乱他的心湖 天啊!他何时才能挣脱这个复仇的枷锁?何时才能走出爱恨交织的阴暗天地? 抓紧方向盘,方若刚吸了一口气,用力踩了油门,让车子像箭般疾射而出 沈洁依虽然不再当秘书,可是她现在的工作却比秘书还要多上许多倍。 “梦珂,你根本是在虐待我,这些工作比以前还累人哩!”放下客户的资料,沈洁依像瘫了般,斜靠在椅背上。 “忙才好,愈忙,你看起来愈是神采飞扬!”李梦珂鼓励她道。 沈洁依揉揉太阳穴,感觉那阵阵的抽痛像催命符一样教人疼痛难忍。 “头又痛了?”李梦珂抬起头,关心问道。 她手支着额点点头。“我今天想早一点回家休息。” “好吧,反正也已经快九点了。”李梦珂低下头看腕表。 收拾好一切之后,沈洁依拖着疲惫的身子往电梯走去。 “沈小姐,我想请教你一些问题。”一位尚未下班的男同事拿着客户资料跟着她走进电梯。 不忍回绝同事、让对方难堪的沈洁依,只好忍着头痛,一一为他解说。他们边说边跨出电梯,抵达大门口时,才把他不明白的事项解释完毕。 “你是不是偏头痛?”那男同事看着她深蹙的秀眉。 “你怎么知道?” 男同事友善地笑笑。“我猜的!我看你一直揉着太阳穴。” “好久的毛病了,没什么大碍!”她刚想朝停车场走去,那位男同事叫住她。 “沈小姐,我学过一点推拿,我帮你揉揉。” 在他的坚持下,沈洁依只好闭上眼睛,任他用力地按摩头部。 就在此时,不远处站立着刚下飞机便急着赶来的方若刚,一张由满面思念转成憎恶、嫉妒的俊脸,把这一幕当成沈洁依又勾引上另一个男人的罪状。 方若刚愤恨地抹去心上的温柔,代替的是满心厌恶、鄙夷的情绪,并坚信当年若茵的指控是正确的。 “我已经觉得好多了,谢谢你!”沈洁依向同事道谢。 “不客气!” 走出大门,她朝停车场走去,正经过在走道的阴暗处,忽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这个贱女人!才没几天,你又勾搭上另一个可怜的男人了吗?”他走到光亮处,可怕却又似含着一抹伤痛的目光瞪着她。 方消逝没多久的抽痛又重新回来了。“我没有勾引任何男人!”沈洁依受够了他的不可理喻。 “刚才那个和你卿卿我我的男人,你又作何解释?” 天!他总是妄下断言!“他是公司的同事,我头好痛,他只是帮我揉揉太阳穴!”她照实告诉他。 “我听够了你那些可笑的搪塞之辞!”他咬牙切齿地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包剧烈的抽痛向她脑际狠狠袭来。“我也受够了你的断章取义” 望着她苍白、铁青的脸,他不禁怀疑真是自己错怪了她,可是他顽强固执地不愿去找出真相,更不愿轻易向她承认是他错了。 “你少用谎言来骗我了!” 他的不信任为剧烈的疼痛又带来一阵晕眩,但是早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的沈洁依,死也不肯开口求他。 “走开,我要回家了!我没有义务站在这里任你兴师问罪!”她的脸色愈来愈苍白。 被嫉妒、愤怒冲昏头的方若刚,已经失理智,无法辨识真相,以为她急促想离开的原因,是她家里有别的男人在等她。 “如果我不放你走呢?”他的眼神比方才更凌厉。 一阵昏暗的浪潮向她打来,她的身子开始摇晃晕眩,但是她咬着牙,坚持不在他面前倒下去。 “方若刚,如果你还算是君子,就请你放我离开,并且永永远远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她努力不使自己倒下。 他没有看见她正在与病魔搏斗,认为她的苍白是因为他的出现、因为心虚。 “我还没有讨回血债,你这个无耻的女人!”说到最后,他的语气更是鄙夷不屑了。 三年前,她在乎他对她的轻视,现在依然是,所以那股黑暗的浪潮更汹涌地卷住她。 “你”她尚未说出话,就被痛楚的浪潮卷走了 “洁依”方若刚惊叫着,扶起她缓缓倒地的柔弱身躯。 这一刻,心疼和焦急扫去了他方才的冰冷情绪,且让他封闭在心底深处的爱,毫不保留地泉涌了出来。 “洁依”他慌乱地抱起她,心里不断谴责自己犀利的伤人言辞。 方若刚抱着灰白如死的沈洁依,快步走向他的宾士车,踩动油门,以惊人的速度驶向他的住处。 “少爷,她是谁?怎么会昏得不省人事呢?”帮忙他整理房子的李妈妈连声地问着。 “你先别问,快帮我请王医生来!”方若刚满是焦急地吩咐着。 李妈妈打完电话回卧室后,看见方若刚正用一条浸湿的毛巾,温柔无比地擦拭那雅致却苍白无比的小脸。 “王医生来了没有?”方若刚一听见李妈妈的脚步声,立即焦躁地询问。 李妈妈好笑地看着她向来视如己出的出色男孩。“我话筒才放下,他怎么可能马上就到?又不是用飞的!” 这时,躺在床上的瘦小人儿,突然呻吟了下,一向镇定冷静的方若刚,变得六神无主。 望着少爷心焦的模样,李妈妈微笑着问:“是女朋友?” 方若刚没有回答她,只是在原地心慌意乱地走来走去,脸上的关怀全然表露无遗。 在方家当了二十几年的管家,李妈妈从没看过冷静内敛的方若刚为谁心慌过除非,那个人对他意义重大! 想到这个令人惊喜的答案,李妈妈不禁在内心感谢上苍,终于派了一个能打动若刚的可人儿来。 等待医生的到来,方若刚觉得分分秒秒对于他来说,都是一种酷刑。对一个他如此深恶痛绝的人,他却对她如此殷切地关心,这究竟是为什么?为的是什么 莫非,他真的爱上地了吗? 不可能!他不能爱她,只能恨她!可笑的是,他始终不能彻底地憎恨她! 王医生终于在他殷殷盼望下来了,他内心的一颗大石头也陡地放下了。 “嗨!若刚。”王医生亲切地和他握握手。 他是方家的挚交,也是家庭医生,所以他和方若刚非常熟稔。 “嗨!王医生。”方若刚苦着一张脸,一点也笑不出来。 “是谁需要我呀?”王医生幽默地问道。 方若刚指指躺在床上,尚不省人事的沈洁依。 “她是你最近的女朋友?”王医生边拿出听诊器,边和善地问他。 “报纸已经渲染得钜细靡遗了,我还需要回答吗?”方若刚没有正面承认。 王医生没有继续询问,只是开始他的检查工作。 “她怎么了?”方若刚不掩关切地焦急问道。 王医生收起医具,意外地抬头看这个几乎是他从小看到大的冷漠男人。 “没什么,只是疲劳过度,以及营养不良所造成的贫血。”王医生拿出葡萄糖注射液,为她增加体内的抵抗力。 方若刚皱眉看着那张依然灰白的小脸。“很严重吗?” “这是长期累积而成的疾病。或许是一年、两年,也许更久。”王医生为她安置好手的位置,抬头继续说:“总而言之,她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过自己。” “情绪激动会不会导致休克?”方若刚担心她会如此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情绪激动是启发她因营养不良而休克的导火线!”王医生深看他一眼后,便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需不需要服用葯物?” “平常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就行了。”王医生走出卧室。 方若刚亦步亦趋地跟着。“她时常偏头痛。” “不碍事,那是习惯性的一种头痛,只要让她少烦恼一些事,减少生活上的压力,偏头痛的次数便可减少。” 罢送走王医生,楼上就传来李妈妈的叫声。“若刚,你快来!她醒了。” 三步并作两步,方若刚以最快的速度到楼上。一进门,就望进沈洁依晦暗的黑眸中。 “你醒了?”这时方若刚已松开方才绷紧的脸,取代的是深情如海的温柔。 “这是哪里?”沈洁依不友善地冷问对她关怀备至的方若刚。 她的冷脸提醒了喜孜孜的他,他记起她和他是宿敌,是两条不能交叉的平行线! “是我家!”战争又开始了。 “你凭什么没经过我的同意,擅作主张把我带到你家?”沈洁依尖锐地叫着。 站在一旁的李妈妈立即看清楚了这两个人若要说是朋友,还不如说是有不共戴天之仇的敌人。摇摇头,李妈妈不想再看下去,蹒跚地离去。 “我不忍看你倒在毫无人迹的地方,况且现在又是半夜,倘若你有个不测,我岂不是要背上杀人之罪!”看着尖锐但荏弱的沈洁依,方若刚的心头实在不想再伤害她了。 她心里又恨、又怒、又伤心!她宁可放弃自己对他的爱,也不愿再让他伤害她一点点。 “我宁愿倒在路旁死去,也不用你假惺惺地可怜我!”她额头直冒冷汗,努力地想撑坐起来。 方若刚的心在刺痛着,她知道她是在伤害自己,她一定恨透他了。他想对她温柔一点,但心里却有个声音不断地怂恿他,任她自生自灭,也许能藉此为妹妹讨回一些公道。 “你死了,我可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他用最冷的方式,回答她的恨恨之声。 倏地,她凄厉地大笑,狂笑中含着几许苍凉和悲哀。 “你也会良心不安?”她停住笑声,匪夷所思地问。 看着她额头的冷汗,方若刚知道自己不该再刺激她了。“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搅你了。” 她才不要住在他的房里,也不要让他的身影留在她的生命中,变成一个永远的痛!她伸出另一只手想扯掉针管,并且打算以最快的速度离开这个鬼地方。 “你疯了!”方若刚一个箭步跑过来阻止她的行动。 “我若留在这里,才真是疯了!”她猛力想挣开他像铁铐般的手。 “你给我乖乖地在这里养病,不许离开半步!”他阴沉地警告她。 她停下挣扎,露出不畏惧的表情。“在伊利诺我已逃了一次,我不在乎再逃一次!” “我更不在乎把你锁在这里!”他抬抬眉头,眯起黑沉沉的眼看她。 “你不可以!”沈洁依惊恐地叫着。 “我可以,而且我一定做得到!”他握紧她的手,凑近脸逼视她。 “方若刚,我真的没有病!”她改以温软的方式。 见她一脸可怜兮兮,他也放松眼里的利芒。“不,你有病,医生说你贫血、营养不良。” “你不需要关心我的。”她突然感觉眼前的方若刚温柔得让她觉得陌生。 “也许是屠宰者想把动物养肥再杀的原理吧!”他放开她,转开身去。 炳,真可笑!刚刚她还在认为他对她仍有些许的感情存在;如今真相大白,原来他对她的好,只是猎杀前的假动作! “我要离开这里!”她又想趁他不注意时拉掉正在注射中的针管。 “你拉呀!”他没有像方才那样冲上前阻止她,犀利的眼藏着一些玄机。“你若敢拉掉,我会请人再把它插回去,然后再把你五花大绑” 她真的恨死他了,因为他竟以囚禁她为乐,就像在美国伊利诺一样,这是他复仇的另一种方式! 看着她停下手上的动作,他微笑地得意道:“这才乖!不然,到最后试凄的人仍然是你自己!” “方若刚,你这个浑蛋!冷血杀手”沈洁依扯开喉咙,尖声地叫着。 他故意不在乎地撇撇嘴。“你&#x5c3d;&#x7ba1;骂吧!我一点也不在乎!” “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她又尖声大叫。 他用手耙了下头发,毫不在乎她的激动。“我说话算话!” “方若刚” 他不理会她,迳自朝门口走去。“你何不收下歇斯底里,先让自己好好睡一下呢?!” “我要告你妨碍自由!”愤怒到极点的沈洁依,恨不得把他剁烂。 方若刚回过头,好笑地看着她。“如果你的财力、地位胜得过我,你就去告吧!” “你我恨你!” 他的眼中闪过不明的光芒。“这句话我早已听腻了!” 接触到他忽明忽暗,没有讥诮的眼眸,沈洁依的喉咙突然间好似被人塞了一团棉花,再也吐不出任何尖利的言语了。 方若刚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且将僵硬的身躯转向门口。“我回房睡了,有事再叫我!” 在她呆楞的目光下,他大步地离去。 他大可以不理会她,为何又要救她?又为何要对她这么好?难道这真是报复前的热身运动 一连串纠结不清的问题,一直在她的脑海里盘踞不去,让她陷入莫名的矛对凄海中! 她想得头昏沉沉的,渐渐地,在睡神的催促下,慢慢沉入睡梦中。 “少爷,你累了,我做些消夜给你吃。”尚未就寝的李妈妈对方若刚说。 “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方若刚闭目说道。 他知道李妈妈对他向来很关心,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每当他由国外回来,她都会特地为他做一些美味的食物,以慰劳他奔波的辛苦,即使他长住柄外,她的关爱依然不变。 “少爷,你喜欢这个女孩子吗?” 方若刚没有回答,只是陷入静默。 “如果你喜欢她,又为什么要这么待她?” “那是她应得的!”他冷声说道。 “应得的?”李妈妈不明白。 他倏然坐了起来。“就是她伤害了若茵!” 经他这么一提,李妈妈倏然一惊。“她就是那个女人?” “没错!”方若刚心烦地点起一根烟。 “不像!她不像是那种工于心计的坏女人!”李妈妈不能接受地猛摇头。 又来了!为何见过她的人都相信她是无辜的? “你被她纯真的外表骗了!”他激动地狂吼。“你该先听听她的说辞,或许是你误会她了也说不定!”李妈妈好言相劝。 “你跟邵青、咏华一样,不相信我的话,还要我给她辩解的机会!”他霍地跳起。“那谁给若茵一个找回丈夫的机会?” “少爷,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先查明事实真相,别轻易伤害了一个纯真善良的女孩子!” 他脖子上的青筋愤怒地跳动着。“你想和邵青、咏华一样,为了一个无耻的妓女和我翻脸?” “妓女?”李妈妈布满皱纹的脸满是不赞同。“你不该这样说她!” “那我该怎么说?”他咬牙怒问:“该说她是志节高洁的女人吗?” 李妈妈知道他心里满是仇恨的情绪,任谁也无法劝解他;她摇摇头,佝偻着身子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客厅顿时陷入一片冷寂,方若刚平静下来了,内心不禁开始怀疑,难道真有他们所谓的真相?! 他的意志在动摇,爱她的心绪在扩张,但宠爱妹妹的心,不准他擅自改变他对若茵的信任! 这种心绪在他心中起伏已不下数十次,逼得他如同活在炼狱般的痛苦。 纵横商场多年,方若刚感觉陷入此种境地,比应付经济危机、商业问题,还要来得痛苦数倍! 方若刚点起一根烟,在袅袅烟雾中,找寻似乎永远也得不到的答案! 夜已深,万物俱寂,他独坐在客厅,思绪虚渺,几乎迷失了自己。茫茫的静夜,只有他一个人锁在自己的无奈与孤寂中。 “梦珂,你快来救我!”精神略微恢复的沈洁依朝电话那头的李梦珂叫道。 “救你?” “是啊,我现在在方若刚家。” “你在方若刚家?”李梦珂又狐疑地重复一次。 沈洁依快被李梦珂急疯了。“天!我的好小姐,别又再重复我的话了,行不行?!” “那你自粕以告诉我,你怎么会在他家?”李梦珂全然不理会她的焦急。 “昨天下班时,他在外面等我,我们之间起了一些争执,我被他气坏了,体力不支地昏倒了,最后被他给扛回家了。” 才说完,沈洁依耳边传来梦坷开心大笑的声音。 “我昏倒、被绑架、被囚禁,有那么好笑吗?”沈洁依微愠地朝话筒吼。“没有。”李梦珂的反应出乎地意料之外,且似乎一点也不急着要她回去上班的样子。 “嘿,等等,梦珂!你的反应不对,若是以前你一定会很担心我,担心方若刚对我展开复仇行动,现在怎么会变成这样?”沈洁依觉得李梦珂好像不再担心方若刚会对她不利。 “我为什么要烦恼一只只会吼叫,却不会咬人的动物?”李梦珂放柔声音:“洁依,我相信他不会伤害你的。” 她气极了。“他早已经把我伤得遍体鳞伤了!” “不要反应过度,好吗?”李梦珂对她的态度,好像她是一个胡闹的孩子。 “梦珂,我没有反应过度” “好好休息,我已经准了你一个礼拜的假了。” 沈洁依简直气得快冒火了。“你说什么,准我的假?” “对啊,方若刚已经帮你请假了。”李梦珂的口气好像理所当然一样。 又是他,他老是要干预她的生活!“我不要请假,我要回去上班!” “方若刚已经告诉我医生说你是因营养不良、贫血而导致昏倒。”李梦珂细声地劝她:“别太逞强,先好好地养好身子,你已经虐待自己太久了。” 沈洁依差点由床上跳了起来。“我只是头痛罢了,没什么好小题大作的!” “这是医生的诊断结果!”李梦珂电话里坚决的口气不容她反驳。 “他他诊断错误”对于梦珂不支持她的事实,沈洁依心生寒意,更觉孤立无援。 电话那头的李梦珂着实希望一向形单影只的沈洁依,能有个可靠的男人照顾她。而依她长久的观察,她认为方若刚是最适合的人选。 至于他与她之间的恩怨情仇,一定能得到最圆满的解决;况且,在方若刚冷若寒冰的面具下,她看得出来他有一颗深爱沈洁依的真诚之心。 她相信自己绝不会看错的! “别闹了,好不好?” “梦珂,我真的被他折磨得好苦!”沈洁依紧抓住电话:心如刀割地说道。 “洁依,等你们相处久了,你会知道方若刚其实很爱你的!” “好了,我知道了,你不帮我的忙就算了,再见!”沈洁依不顾好友焦急的叫声,心情一片惨澹地挂断电话。 就这样,她呆呆地坐着,眼神失望、空虚、飘渺地凝望窗外落雨的天空。 阴沉的雨雾罩住整个城市,迷茫、凄凉中的湿意,诉说孤立长空下高楼大厦的辛酸、悲凉。 这是落雨的故乡,是积存她痛苦记忆的地方,她逃不开,也忘不了,更无法不面对它,如同她走不出方若刚早已对她撒下的网! “小姐,请用早餐。”李妈妈打开门对她说。 沈洁依回过头,黑深迷茫的眼茫茫地看着慈祥老妪。“伯母,您是方若刚的管家?” “嗯。我在他家已做了将近三十年了。”李妈妈把餐点放在床边。 “您可不可以让我走?”沈洁依微带希望地间道。 “少爷交代,无论怎样都不能让你走,因为你的身子太弱了。”李妈妈层头深蹙地说。 她用力捶了下床。“假惺惺” “小姐,你怎么可以说少爷假惺惺?”李妈妈一面摇头,一面在床边坐下。“其实他很关心你的。” “关心?他根本就恨我!”沈洁依心伤地告诉她。 “不,他不恨你。”李妈妈微笑着。“如果他恨你,昨晚他就不会轻手轻脚到你房里,帮你把点滴拔掉。” 沈洁依低下头轻抚着手臂。“他是有企图的!”她仍然记得他侮辱她的一字一句。 “表面上,他对你很凶,对你很残酷,其实,他比任何人都还来得关心你。”李妈妈含笑地打量她。 “您怎么知道?”沈洁依的心再度动摇。 “很简单,他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十分了解他。”老妇人握住沈洁依的手,慈祥地拍着。 沈洁依不想自己的希望又在他的冷厉下破灭,制止自己全然相信老管家所说的。 “不,我仍相信他只是想报仇罢了!”她痛苦地闭上眼,脑海闪过他狰狞的讥笑表情。 “我知道他伤你太深了!”李妈妈忧伤地叹口气。 “李妈妈,您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伤害若茵”沈洁依突然抓住她的手,哀伤地急呼道。 李妈妈深深看了她一眼。“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你!”方若刚严苛的凛冽声音打断了她俩的对话。 “少爷” “你先出去。”方若刚音调平板地对管家说。 老人家刚步出房间,他残酷的利箭便射向她。“别以为李妈妈相信你,就代表我相信你,就代表你没有罪!” 沈洁依苍白如死地把目光掉向依然落雨的天空,不语的唇微颤着。 “别想把娇弱拿出来当武器,我不会心软的!”他毫不放松地攻击她。 她依然没有回答,僵硬的美好形态,如同莱茵河上既惑人又含悲的罗莱莉雕像。 方若刚愤怒地嘶吼着:“我不会同情你的!” 终于,她终于开口了:“你可不可以让我清静一下?” 爱她又想伤害她的方若刚,对于她平静又遥远的幽幽语音,感到不忍和心疼。可是他想维持敌意的固执,不想放弃这场厮杀。“我是你的主人,我有权力决定你的一切!” “囚犯也有权利要求想独处的自由吧?”她自始至终不曾看他一眼。 沉默了片刻,方若刚看见原封不动的餐盘。“你没有吃早餐?” 她无神的眼眸仍然看着窗外绵绵的雨丝。“囚犯没有权利不吃东西?” 心焦、不舍齐涌入他心头,更何况眼前的她脸色苍白似纸。“我要你把东西吃了!” “方若刚,你到底想怎样?”她几乎快哭了,受不了他命令的冷漠口气。 “我只要你把东西吃了!”他阴沉沉地说道。 她不为所动,可是眼眸里的泪早已四处奔窜。 她哭了!方若刚心痛如绞,但是若茵的丧夫之痛提醒他不能抱她入怀,不容他对她诉说情意,只能用仇恨的意志驾驭自己的言行。 “如果你不吃,我会亲自动手,我不想让你死得太快活!”方若刚憎恨地眼直直的怒瞪她。 “你为何不先把真相问清楚再说?”沈洁依往床角缩。 这次他没有反唇怒斥,反而以她渴望已久的柔情,取代方才恨她入骨的狂怒。 “方”她刚想呼唤他就被他充满温柔的唇堵去语音。 沈洁依想挣开,但他如钢索的手臂,把她困在床角和他之间。最后,她的意志在他的坚持下,打开了封锁的情结,让自己的感情藉由交缠的舌给予他,并将地温热的娇躯紧靠在他身上。 “你果然淫荡非凡!”他猛地推开她,冰冷鄙夷的浅笑挂在他刚抬起的薄唇。 沈洁依没料到他会藉机侮辱她,而且是在仿佛两情相悦的情况下;她此刻的表情简直是惊愕骇然。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他对着她错愕的神情说。 沈洁依的愕然渐渐变成失望和冰冷,生命一点一滴逐渐流失。 “我想你上次之所以能离开伊利诺州,大概是用了你最擅长的伎俩,说服男人带你离开的,是不是?” 他既然认定她是水性杨花,她也不想再争辩了。 “是又怎样?”沈洁依扭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他脸上的怒容和讪笑不见了,只有如猛兽想攻击对手的可怖面容。“怎样?那我也想来尝尝你这个里外不一、心如蛇蝎的女人究竟是何种滋味!” 说完,沈洁依看见他直起阳刚的身子,动手解开衬衫的扣子,一颗又一颗,直到他拉起衣服,扬手抛掉它时,沈洁依猛然发觉自己已经陷入一个极危险的境地。 “方若刚,你想做什么?”她惊慌地问道。 “你少装傻了,以你的丰富的性经验会不知道我想做什么?”他邪邪地笑着。 望着他几近半裸的胸膛,沈洁依打了个寒颤,再往床边缩去,那姿态宛如一个看见鬼魅的小女孩。 可惜,被嫉妒和憎厌掠去理智的方若刚,已无法克制自己了。 “别过来!”沈洁依恐惧地尖叫着。 “别装了!你早已经不是处女了!”他额头贴着她,以耳语地讥讽她。 他真的要摧毁她!沈洁依的心恐惧地狂叫着,但是她已无路可逃。 “李妈妈,快来救我”她看着他向她伸来的魔爪大叫。 他冰冷的眼逼视着她,眼里闪着异样的光芒。“她不会进来的,只要有我在,她绝不会进来的。” 他的语音方落,一双手立即往前扑来,一把扯掉她身上的洋装。 倏地,沈洁依身上只剩一件几不能蔽体的贴身衣物,微微遮掩她光滑、美丽的躯体。她害怕得有如惊弓之鸟。 “不要”她绝望地尖声大叫。 原本爱她、受她诱惑的方若刚,只要一想到她那光洁如白玉,永远只能属于他的娇躯,早已被许多男人碰过,他就怒火冲天、愤不可抑! 他不顾她剧烈的挣扎,动作残酷粗暴地扯掉她身上最后的遮蔽物,同时脱掉自己的,然后粗鲁地将她按倒在床上。 “方若刚,你会后悔的”沈洁依涕泪四横地叫着。 “我不会后悔的!”说完这句话,他立即用最残忍的方式待她 没多久,房里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和她的悲伤抽泣声 “怎么可能”他由她身上翻转下来,难以置信地望着床上的血迹。 怀着被污辱的痛苦和悲哀,沈洁依全身颤抖,如小虾米般在墙角缩成一团。 “洁依,我” “你别过来”她尖叫着,狂乱的眼神像遭受极可怖的酷刑一样,恐惧地望着他,急促仓皇地退至床边。 “你真的是清白的?!”方若刚心痛地想搂住她,好好地呵护她。 见他又靠近她,沈洁依控制不住地全身发抖。“你你别过来!” 好可怜、好荏弱的模样,更教方若刚自责不已。“洁依,对不起” “你别过来”她惊吓过度的思绪里,只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像野兽般狂暴地占有了她。 这下子,方若刚真的想哭了,真的想把自己碎尸万段!他竟像禽兽般强暴了她!“洁依” 他后悔、悲恸的表情并没有挽回她的神智,也没有让她发抖的身子暂时平静下来。 “洁依,我真的很抱歉!”他试着朝她靠近。 她害怕地猛摇头,睁大的双眼满是慌乱与惊恐,交错纵横的泪依然挂在腮边,不断挪动着身体,忘了自己是在床边;瞬时,她整个人跌下床,赤裸的身躯没有任何遮蔽物。 “有没有摔伤?”方若刚抓条床单包住她,心痛地低问着。 吓坏的沈洁依仍然如见鬼魅地叫着:“别碰我!别过来” “洁依”方若刚用力摇晃她,想把像得了失心疯的人儿唤醒。 经过他剧烈的晃动,她终于恢复了神智,大力推开他,机械地套上衣服。 “洁依”他步上前想搂住她。“你原谅我,我知道我错了!” 沈洁依看也不想看他,只是激动地说:“我恨你!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你的!” “我”他抓住她纤细的手。 不等他说完,沈洁依用力甩掉他的手,快速地夺门而出。跑到楼梯时,却因脚步一个踏空,整个人摔下了楼。 方若刚追至楼梯口,惊骇地看着她一阶一阶翻滚下去,胸口也随之划过重重的痛楚。 “你没事吧?”方若刚担忧地直奔下阶梯,伸出手想抱她入怀,看看她有没有受伤。 “走开!”沈洁依嫌恶地摔开他的手,但也发觉自己的额头上一阵刺痛,一滴滴温热的液体正流淌而出。 “你流血了!”方若刚焦急地说。 “收起你的假情假义,我不会领情的!”沈洁依挣扎起身。 “可是你受伤了!”他心疼地想将她抱回床。 “比起你给我的污辱和伤害,这个伤又算得了什么!”她恨恨地说着。 “可是那天,我的确看到你衣衫不整!”他至今仍不明白为何她仍是完璧之躯。 “那只是你看到的片段,但是你却自作聪明地乱定罪状,更一味地听信你妹妹的信口胡言!”她含泪、怨恨地看着他。 “但是” “想知道真相,就去问你那个自称伤心欲绝、最可怜的宝贝妹妹!” 说完,她立即夺门而出,抛下方若刚,迳自带着受伤的身心,快步奔出他那巍峨似冰山的家。 “洁依”他低声呼唤她。 跑到大门,沈洁依突然回过头,冰冷地说:“方若刚,从今天开始,你我之间已毫无瓜葛,希望我这辈子不要再见到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了!” 他怔楞楞地看着她消失在路的尽头。脑海里,不断回荡着她方才的话 莫非,真的是若茵骗了他?! 对,他一定要找出症结所在,更不能任唯一撼动他心弦的女孩走出他的生命! 方若刚痛苦地呆看着仍飘着细雨的天空 第七章 “志扬,你来了?”方若茵打开门,娇柔的声音里满是渴切的欲望。 “我想你啊!”张志扬把她的纤腰圈在坚实的身躯上,性感的嘴唇,饥渴地吸吮着她细如凝脂的肌肤。 “你讨厌啦!”方若茵爱娇地轻捶他的宽胸。 张志扬握起她的手甜甜地亲了一下。“先把门关上,免得变成邻居偷窥的对象!” “这里是美国,有什么关系!”方若茵嘟着嘴关上门。 “美国人也有保守的啊!”他调侃她。 “可是人家好想你,你已经出差一个礼拜了!”方若茵拉着外形斯文、帅气的张志扬往沙发一坐。 “你哥哥交代的任务,我可一点也不敢马虎!”张志扬宠爱地拥紧她。 “我哥哥?”方若茵僵了下。 “嘿!小姐,你别忘了,我可是方氏企业纽约分公司的总经理。”张志扬笑看她。 “我当然知道。”方若茵脸上的深情不见了,只剩下令张志扬不解的畏惧。 “他来纽约了吗?” 张志扬略感不对劲地推开她,研究地瞪着她苍白的脸。“你怎么了?” “回答我,他来了吗?”方若茵抖着唇重复地问。 “已经走了。”张志扬双眉深蹙地看着她害怕的模样。“若茵,你怕你哥哥?” 她当然害怕!这阵子,报纸上渲染着他和沈洁依的恋情,而照片上,她也看见她哥哥眼里异于平常的特殊光采。以她对哥哥的了解,她判断他已经爱上当年被她卧曝的女孩沈洁依。 “若茵?” “呃,我从小就很怕他的!”她胡乱找借口。 “不对!”张志扬敏锐的观察力,明示她害怕的不是单纯的兄长威严。“你的表情告诉我,你是心虚!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最隐密的事也有被揭开的时候!方若茵再也承受不了这样的自责,决定把三年前的事告诉他。 张志扬听完她的陈述,一语不发地瞪着窗外黑色的穹苍。 见张志扬脸色沉重且不发一语,方若茵自然激动了起来。 “你也认为我很卑劣,是不是?”她的眼眶涌出泪水。 “不,不是!”张志扬并没有因此而鄙视她。“最卑劣的是那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韩文信。” “可是,我却故意入罪于无辜的沈洁依!”她抽泣着。 张志扬将她抱进怀里,像摇婴儿般哄着她。“你也是迫不得已的,不是吗?不过,你该在韩文信死后还她清白。” “我没有,因为我那时很害怕,怕我哥哥责怪我!”方若茵苍白的脸埋进他宽硕的胸怀里。 “你当时决定继续隐瞒实情,有没有使你内心的害怕逐渐平息?”张志扬像个心理医生,引导出她内心的隐痛。 “没有。”她猛摇头。“反而使我更害怕,让我不敢吐出实情,甚至又夸大其辞,让哥哥对我的谎言深信不疑。” 张志扬沉默半晌才问:“那个无辜的女孩是不是你哥哥如今最喜欢的人?” 方若茵讶异的抬头。“你也看出来了?” “一个做事突然变得漫不经心,不若往常那般专一的男人,任谁都猜得出他是陷入情网了。”张志扬微笑着抬抬眉毛。 “真的?”方若茵张嘴愕然。 张志扬摇摇头,无奈地吐口气。“你说,一个男人在开会时忽然失神,又突然撇下正等他讨论全欧、美行销决策的几百位主管,毅然离开纽约,这样的人算正常吗?” “他一向把事业当成他生命的第一顺位,即使是我也左右不了他固执的专一!”方若茵失神地喃喃自语。 “现在已经不是了。现在的方若刚虽不曾改变他对下属的态度,但在无形中、他已改变了以往的冷峻。”张志扬回忆起那天所有人被他突如其来的暴怒吓得魂飞魄散,但却没有受到预期中炮轰的情形。 “她对他真有这么大的影响?”方若茵实在难以相信一向冷若寒冰、自视甚高的哥哥,会如此深爱沈洁依。 “对。”张志扬收起微笑,正色地说:“就因为你也看出沈洁依对你哥哥的重要性,所以你才害怕有一天他会来诘问真相?!” 方若茵几乎是虚软地点头。“志扬,我该怎么办呢?” “告诉他真相!”张志扬坚定地说。 “可是我已经骗了他那么久,又害他恨了她那么久,甚至害沈洁依受众人唾弃,在社会上抬不起头来。”她畏缩着低语。 张志扬轻柔地抬起她的下颚。“如果你不说,你们三人的死结永远打不开,也许,你哥哥也将因为你的谎言,一辈子憎恨她,一辈子不敢爱她,甚至折磨她,你忍心让事情变成这样子吗?” “我如果哥哥知道我撒谎,他会杀了我的。”方若茵踌躇不前。 “勇敢一点,我一定支持你。”张志扬安慰地吻吻她。 有了自己真正爱的人的支持,方若茵内心平静了不少。深锁的愁眉,像重见曙光般展了开来,疲惫的身心也放心地埋进张志扬的怀中。 飞了半个地球想寻找事实真相的方若刚,开着车子,终于来到妹妹位于旧金山高级住宅区中的房子。 停好车,走到她门前时,刚好看见一辆积架车。是若茵的车子吗? 若是,那停在车库里的法拉利又是谁的? 怀着满心的狐疑,方若刚快步走向大门,按着门铃,静默地等待着。 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她来开门,方若刚拿出妹妹给他的备用钥匙,快速地打开它。 走进与客厅尚有一段距离的走道,方若刚隐隐约约听见方若茵开心的笑声。 是和朋友在聊天吗?不对,这种笑声太暧昧,不像是和普通朋友的聊天。 满心的狐疑,促使方若刚更加快脚步往客厅走去。推开客厅的门,方若刚被眼前的一幕气昏了 什么伤心欲绝?!什么以泪洗面?! 都是骗人的!眼前那个声称心碎哀伤的人,正和一个看起来优秀、英俊帅气,而且有点眼熟的男人在沙发上亲密地调笑着。 方若刚内心愤怒、心痛不已,但他克制住自己,没有狂吼出声,只是冷眼旁观,等候着他们游戏结束。 享受着张志扬的柔情抚触和那甜如蜜汁的吻,方若茵始终没有发现有一人正火冒三丈地立在门边 “照这个情形看来,我必须等候好几个小时后,才能让你们发现我的存在!”方若刚冷讽的语音在张志扬深吻着方若茵时陡地响起。 听到这个熟悉又令她心惊的声音,方若茵急推开张志扬心醉神迷的躯体,霍然坐起。 “哥?!”她一脸不可置信,尖锐地惊叫着。 方若刚冷冷地望着妹妹红似五月花的娇靥。“我以为你已经伤心得忘了我了?!” 方若茵慌乱地低头整理衣服。“你怎么没有通知我你要来?” 他冷笑着凝望他得力的下属张志扬。“若我先通知你,就看不到今天的这场好戏,也看不到我那声称悲痛不已的妹妹是如何过日子的了!” “哥,我”方若茵无言以对。 方若刚冷冽如冰的眼神看着张志扬。“你认识我妹妹多久了?” “方先生,我” “回答我!”他眼神利如刀刃。 “一年多了。”张志扬虽果断刚毅,但一遇上冷如千年冰山的方若刚,他不禁胆战心惊了。 “好!很好!”方若刚朝妹妹走近,眯起的眼神痛苦而锐利。 方若茵心虚地痹篇哥哥的逼视,只因他的眼神中不再有以往宠爱的光芒,剩下的只是指责她的怒光。 “哥,你你来找我有事吗?”方若茵嗫嚅地问道。 “没事不能来安慰我这伤心欲绝的宝贝妹妹吗?”他冷嘲热讽着。 “哥,我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方若茵一颗心恐惧地跳动着。 “不明白?”他冷冷笑着。“你的良心难道不明白吗?” 就在这个时候,深爱方若茵的张志扬,大步迈至方若刚面前,挺着胸膛,毫无畏惧。“我爱若茵,如果你因为我出现在这里而迁怒于她,我愿意承受一切责罚。” 方若刚阴冷的眼移向张志扬。“这是我和若茵之间的事,不干你的事!” “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张志扬勇气十足地迎视他的目光。 和张志扬冷视良久,方若刚再把目光回到妹妹身上。“你过得很惬意嘛!” “我”方若茵愧疚地垂下头。 “告诉我一切的真相!”冷硬的方若刚对方若茵早先的痛苦说辞,已全然不再信任。 “哥” 方若刚咬着牙、绷着声音说:“我一直相信你是为韩文信的死而离开台湾,但是当我一踏进这个房子,看见的却是一个开心至极的女孩” 说到这里,他痛心地摇着头。“为了你的痛苦,我夜夜苦思良策想为你复仇,日复一日对被你口口声声指称贱女人的沈洁依施以精神虐待”他目光一凛。 “告诉我,你以前对我说的到底是实话还是谎言?” “哥”她哭出声音。 “告诉我”他的表情冷涩。 方若茵低下头又流泪。“我说的那些全是谎言。” 站在方若茵身旁的张志扬,虽想为方若茵说几句话,可是他明白这本来就是她的不对。 听到方若茵简单的回答,方若刚的脸上出现一个既可怕又凄凉的表情。“我处心积虑想为你讨回公道,没想到你却用一个可笑的谎言来欺骗我。” “哥,你听我说” 方若刚一想到沈洁依被他折磨得心神俱裂、苦不堪言,他一颗心更是痛得绞了起来。“一个谎言对你来说无伤大雅,但对于洁依来说却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梦。” 方若茵泪流满面,睁着盈盈的泪眼,恐惧地看着哥哥脸上绝望可怖的表情。 “你知道吗?洁依一直在为自己辩解,但是我就只相信你,相信你残忍的谎言!”方若刚如钢般的冷厉面容,不留情地逼向自己的妹妹。“她被我的复仇伤得几乎疯掉,你知道吗?那种被侮辱、被伤害的痛苦比死还可怕,你了解吗?” “不要说了”方若茵捂着耳朵,嘶哑地尖叫。 “我要你听!”方若刚用力扯下妹妹的手。“我要你听听你恶意谎言下的悲惨故事” “我不是故意的!”她歇斯底里地狂吼着,眼里的痛苦和内疚难以言喻。 “你大可以说出真相来终止我的复仇手段,可以终止我和她之间的痛苦折磨;但是你没有,你自私地躲在美国和你心爱的人互诉情衷!而我和洁依呢?却活在爱与恨的监牢里。”他深吸一口气。“我爱她,我承认我爱她,可是我因为你的事,镇日提醒、阻止自己不能对她表露爱意。” “哥,我很抱歉!”方若茵哽咽着说。 “抱歉?一个抱歉就可以一笔勾销你对我们所造成的伤害吗?”他狂乱地大叫。 “方先生,她也爱你吗?”张志扬说出他疑问。 “是,她对我是有感情的,不过那些都随着我的残忍而烟消云散。现在,她恨我!”他眼神悲怆、凄楚地瞪着妹妹。“她恨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哥,你别这样!”方若茵掩面痛哭。 “我失去她了,所有的等待,所有的恨都结束了,她已经离我而去了!”方若刚激动地失去平日的冷敛。 天啊,她做了什么?方若茵抬起哭泣的眼,看着自己满是泪水的双手 她扼杀了哥哥深情的相思,打碎了他痴爱若狂的心! 一阵阵痛苦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哥哥失神的悲哀如长鞭般狠狠鞭答她的心。 “哥,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说谎的!”方若茵冲向哥哥,流着泪喑哑说道。 好一会儿,方若刚才回神,黯淡无光的瞳眸看向妹妹。“说这些都于事无补了。” “不,我一定要解释清楚。”方若茵焦急地说着。 方若刚没有搭腔,不再有光采的眼眸只是呆望着窗外的闪闪星儿。 “我和文信结婚时,以为他是真心爱我的,没想到他只是想攀上富贵的云梯。婚后,他原形毕露,不再对我温柔体贴,而且时常流连温柔乡,彻夜不归,当我言相劝时,他就他就” 说到伤心处,方若茵悲伤地嘤嘤哭泣。“他就对我拳打脚踢,并要胁我不能说。若我告诉你真相,他便会杀了我。我心里害怕极了,所以就一直保持沉默。” 冷静聆听的方若刚,无神的表情里浮起了一丝怒意。 看了哥哥一眼,方若茵又开始叙说:“我想跟他离婚,但是他死也不肯,怕失去了好不容易得来的荣华富贵。为了哄我,他时常假装生病,然后诱骗我上床”她缓了缓情绪继续说:“其实,沈洁依说的都是实话,因为他的伎俩就是假装不舒服。而我之所以说谎全是怕他伤害我,没想到他以死相逼,要我隐藏真相。” 方若茵极度悲伤地看着哥哥。“我说什么也不肯答应,没想到他竟拿出我藏在房间里的毒葯服下。” 泪又汹涌流下。她拭去奔流不止的泪水,咽下痛苦的回忆,继续陈说那段悲痛的往事。 “事实上,他以为那瓶子内装的是维他命丸,没想到瓶内是致人于死的剧毒,所以他就这样不甘心地走了。” “他是死有余辜!”方若刚怒声倏起。“但是,你应当在事后对我说明事情的真相,不该让洁依委屈地承受各界辱骂,饱受精神的折磨!” “我错了,是我对不起她”方若茵声泪俱下。 “没有用的,你和我对她造成的伤害,是再也无法弥补的!”方若刚痛苦地垮下肩。 “哥,我可以帮你去向她解释。”她抬头急促说着。 “来不及了,她不会再见我了。”他点起一根烟。“你不明白我究竟伤她有多深,她不可能原谅我的!” “哥,你真的很爱她?”方若茵哑声问道。 望着那冷清的银月,方若刚仿佛在那面冰冷的银镜中,看见沈洁依怨怼哀戚的面容。 “我是很爱她,可是她不会再相信我的。”他悲凉地轻语。 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志扬突然出声:“你可以挽回她的心,扭转她对你的感情。” 回过头,方若刚透过袅袅的烟雾,若有所思地看着外形不逊于他,眼神睿智、闪闪发光的张志扬。“可能吗?” “当然可以,只要有决心和毅力!”此时的张志扬既自信又坚决。 “那要到何年何月才能挽回她的心呢?”他无力地自语。 方若茵知道在哥哥的心中,沈洁依的重要性已远超过一切,她可以说是哥哥此生感情的依归,若失去了她,要他再谈感情,恐怕比登天还难。 “哥,别泄气。”她张着酸疼红肿的限,看着已经信心尽失的哥哥。 “我真的可以得回她吗?”他幽忽地轻问道。 “一定可以!”站在他身旁的两人齐声说。 熄了烟,方若刚表情空洞地看着眼前两人。“但愿如此,不然,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已失去任何意义。” “哥”方若茵因为自己轻率、任性的行为感到愧疚。 垂着头,垮下肩,一向英姿焕发的方若刚此时像失去生命力的灰心人。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踩着沉重的步伐走向门口。 “哥,你不多留下来几天?”方若茵痛苦心伤地对着哥哥沮丧失意的背呜咽地叫着。 他没有回头,只是停下脚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方若茵止不住又急促流下的泪水,掩着嘴,睁着泪眼朦胧的瞳眸,伤心地看着哥哥离开 直到他的车声远去,张志扬才将哭成泪人儿的方若茵温柔地拥进怀里。 “志扬,我是不是既残忍又自私?”方若茵哭着问。 “不,不是!这一切只能怪命运捉弄人!”张志扬搂紧她,温柔地安慰她。 窗外的明月依然皎洁地凝视着大地,似在轻喃,乖舛多变的世事,真是教人不知所措! 第八章 自从那天离开方若刚的住处,沈洁依把自己完全的浸淫在忙碌中,用繁琐的工作,遏止她对他源源不断的恨意,却又矛盾地斩不绝的情爱。 连日来不眠不休的工作,致使原本就削瘦的身躯更加清瘦,深陷的眼睛有如两个黑洞嵌在她脸上似的,空洞而无神。 她悲凉的表情一一落进李梦珂的眼里,但任李梦珂如何好言相劝,她却是置若罔闻,焦急的李梦坷也只能摇头叹息。 这晚,她又工作到好晚,才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冷清的住处。 罢锁上门,电话声就猛地狂响起来。 “喂?”她有气无力地拿起电话。 “洁依?”他那令她又爱又恨的声音忽地响起。 “你打错了!”沈洁依痛苦地摔下电话。 她正想离开客厅时,电话不死心地又响起。 沈洁依悲愤地抓着头发,痛恨方若刚为何仍不放过她。 电话铃声不死心地响着,为了不吵到别人,沈洁依咬着牙抓起电话。 “洁依,我求你别再挂我电话了!”方若刚紧张地哀求她。 他对她所有的伤害又一点一滴地涌进她脑海。“方若刚,你到底想怎样?我说过我们两人之间已毫无瓜葛了!”她终于冷冷地出声。 “洁依,我好想你!”令她柔肠寸断的温软语音轻喃在她耳际。 悲伤涌上她心头。“到现在你还想骗我、欺负我?” “我是真的喜欢你。”他好似巴不得飞到她面前跪下,求她的原谅。 “方若刚,你没有资格说这些话!别忘了,你对我的伤害是无论如何也弥补不了的!”原本干涸的泪河又涌出泪水。 “我会用一辈子来弥补你!”方若刚几乎是低声下气乞求她。 “我不会相信你的!”沈洁依朝电话大叫:“我一直为韩文信的事向你解释,可是你说什么也不肯相信我!” “我不知道若茵会对我说谎!”他痛苦的喊着。 “不,你不信任我!自始至终,你都不肯信任我” “洁依” 她仰着泪流满腮的脸,深吸一口气。“我不想再和你有所牵连了,你放过我吧!” “洁依” “再见!”沈洁依不理会他绝望的呼叫,迳自挂上电话,并扯断电话线。 结束方才那段心碎的对话,沈洁依身心交瘁、跌跌撞撞地往房间跑去,把自己投入无垠的恨海中。 方若刚像死去般,拿着被挂断的电话呆坐在椅子上。 因为他对她不断的报复伤害、因为他对她的不信任,致使她对他心灰意冷,甚至不愿再见到他。 结束了,真的就这样结束了!他放下电话,痛苦地拉扯着自己的头发。 这都要怪他的顽强固执、他的一意孤行。 为了若茵的谎言,他付出了多少心力,痛过多少夜晚,如今一切都归于宁静,他的相思也归于空虚。但往后,他该如何度过没有她的人生? 是的,没有她的日子像行尸走肉,像生活在虚无缥缈的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它该有的重心! 能吗?他能独自走完孤寂的人生吗? 以前纸醉金迷、玩世不恭、流连花丛的日子,不过是南柯一梦,现在梦醒了,方知失去了多少追求生命意义的时光! 洁依,他的洁依,是他未来人生的寄望,他该就这样放弃她吗? 不!他必须背水一战,用尽所有的心力,得到她的原谅,得到她的爱! 有了这个决定,他振作起来,把那抹沮丧和灰败驱走,把妹妹的卑劣谎言暂抛脑后,他要将追回她的勇气置在生命的前方。 他方若刚在这万丈红尘中行行复行行,总是过着独来独往的孤寂生活,如今他寻得梦寐以求人生伴侣,上苍理当给他一个完好的结局! 但,若天不怜他,那凄苦将注定伴他一生! 抬头凝望无际的浩瀚宇宙,方若刚无语问苍天! 隔天,精神委靡不振的沈洁依,又将自己埋首于成堆的工作中,拚命的程度令人担忧不已。 “嘿,沈小姐,我又不是一个尖酸刻薄的老板,你干嘛工作得像我在虐待你似的?”李梦珂不悦地怒视她。 “梦珂,我只是想做好我分内的工作。”沈洁依僵冷的唇,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李梦珂走向前,夺走她手上的笔。“我不要你这么卖命!” “我努力工作难道不好吗?”她疲惫地低下头。 “你看你,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李梦珂拿出一面镜子,要她看看自己。“双眼深陷,双颊削瘦,嘴唇灰白。你说你这样像不像鬼?” “我只是身体不舒服而已!”沈洁依不敢正自己视镜中憔悴的面容。 李梦珂不是傻瓜,自然看得出有问题。“自从你从方若刚家回来后,就变成这副德性。况且,那次他帮你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但你却只休了一天就回来了!你们是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他对你怎么了?” “没有“我们”永远没有“我们”了”沈洁依突然大声尖叫,泪水从她布满红丝的眼眶里汩汩流出。 李梦珂在地身边坐下,小心翼翼地问:“他真的伤害你了?” 那满含辛酸苦痛的一幕幕重又飘回她脑海,让她悲痛得说不出口,只是任泪水狂肆奔流。 李梦珂脸色一阵惨白,内心懊恼不已。真该死!她不该自认为看得出方若刚内心的感情,而擅自将荏弱的沈洁依强推向他残忍的虎口!都是她害她的。 “洁依,你别这样自暴自弃,你这样子,我看了很难过!”李梦珂看着她如此悲伤,不知如何是好。 “他根本不相信我,以为我一直在为脱罪而辩解”沈洁依悲泣不已。“为了报仇,他他” 凝望她痛苦扭曲的脸,以及狂奔的泪,李梦珂当然猜得出他做了什么事。 “对不起,我还强将你推给他”李梦珂环住抽泣的颤抖人儿,内心更是后悔不已。 忽地,悲伤至极的沈洁依突然抬起头,一脸坚决。“我要离开这里!” “为什么?” “他昨晚打电话给我,并且向我忏悔,我猜想他一定已经去逼问他妹妹事情的真相了。”她僵冷地说。 “那现在你想怎么做?”李梦珂担心她。 “我想离开这里,独自找一个地方静一静。”沈洁依神情木然,悲戚至极。 “你还是不肯原谅他?” 沈洁依霍然回头怔望着李梦珂。“到现在你还支持他?你就任他这样凌辱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方若刚其实是非常在乎你的。” “你错了,他并不在乎我,他只不过是假仁慈罢了。”伤心至极的沈洁依至今仍不肯相信方若刚会爱她。 “那么,你爱他吗?”李梦珂静静地问她。 沈洁依茫然地看向窗外灯光闪烁的城市。“我爱他,我曾经苦苦地暗慕他三年,但是到最后,我得到的不过是一个永无止境的恶梦。” “好吧,你决定去哪里了吗?” 沈洁依又茫然地眺望窗外。难道世界之大,没有她容身的地方? 突地,一道闪光跃进她脑海乔伊汉普顿! 看着她眼里掠过一道闪亮的光芒,李梦珂知道沈洁依已经想到她要去的地方了。 “你已经想到了吗?”李梦珂问。 她凄凉地点点头,眼神非常无奈。只因她想去的地方是一个非常欢迎她的地方,可是非常欢迎她的男人,却并非是她的意中人。 “你想去哪里?” 沈洁依面容黯然地看了李梦珂一眼。“我不会跟你说的,我猜方若刚一定会找上你!” “可是,我可以确定他真的爱你。”李梦珂深怕沈洁依想放弃这段感情。 “你别再说了,好吗?”沈洁依有些泫然欲泣。 “方若刚既然向你道歉了,可见他一知道真相,对他的暴行一定后悔莫及。” “那又怎样?”她已不抱任何希望。 “傻瓜!你曾听说,傲视一切的方若刚向任何人道歉过吗?那是因为他根本也爱你啊!”李梦珂怒瞪她。 “或许他知道真相后,对我感到内疚罢了。”沈洁依不想去承认他对她的特别,更不敢希望他真对她有情,因为希望落空后的失望,是啃噬人心的剧痛。 “既然你这么坚持,我也无话可说了!”李梦珂知道再也挽不回沈洁依离去的决心。 沈洁依苍凉一笑。“我走后会再和你联络的。” 舍不得她的李梦珂,眼眶微红地说:“早点回来,这个公司很需要你!” “会的,你放心。”沈洁依的眼眶又湿了。 送走了李梦珂,沈洁依打了通电话订机票,且将该归档的工作全都处理好,然后背起皮包,毅然决然地走出公司大门,暂时告别这个地方。 以前若有繁忙的业务,方若刚必乐在其中地仔细处理好它,但最近他发觉这些工作好似想榨干他的精力,吸光他的意志力般,教他苦不堪言。 尚未和沈洁依在一起以前,工作是他唯一的乐趣,但自从心系于她后,工作变成妨碍他接近沈洁依的障碍物。 靶情这种微妙的东西,真教人哭笑不得! 当他把最后一件重要业务处理完,就马上拨电话到她的住处,可是任电话狂鸣了许久,仍不见她来接,莫非,她又把电话线拆了?还是她真的不在? 不在?这个时间应该是台湾接近午夜的时刻,她怎会不在?! 昨日冰冷的对待,以及今日听不见她声音的焦躁,方若刚再也沉不住气了。 “帮我订张到台湾的机票。”他按对讲机给秘书。 虽然秘书告诉他今天尚有会议要开,明天他要约见美国财政局的人员;但是他执意取消约会,只因悬在空中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公事。 他知道他突如其来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常作法会引起各界的臆测,可是他已顾虑不了这么多了。 太可笑了,一个可以呼风唤雨、可以令任何女人为他牺牲的方若刚,竟要抛下一切,去找寻一个恨他入骨的平凡女子?! 方若刚穿上西装外套,无奈地对自己笑笑。现在他更明白他爱她! 抵达美国伊利诺州,沈洁依立即拨电话给乔伊。 “洁依?”乔伊惊呼道。 “对。”沈洁依知道自己没有事先通知他是不对,可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在台湾?”乔伊问道。 “不是。”沈洁依可想像他脸上的讶异。“我现在人在伊利诺。” “天!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沈洁依不好意思地回答。 “你在方氏牧场?” “不是,我在机场。”沈洁依深吸一口气。“我现在方便去你家吗?” 乔伊停顿了好一会儿。“你一个人?” “对。”沈洁依非常担心乔伊会拒绝她。 “为什么不事先告诉我你要来?”乔伊开朗的语音含有一抹质疑。 “我呃来不及了!”她不好意思地说道。 “来不及?你在逃亡?”乔伊狐疑道。 沈洁依一颗心沉到谷底,不过,她仍把实情说出:“我在逃避方若刚!” “我就知道!可是我若是救了你,我会死得很惨的!”他夸张地在电话中呻吟。 听了这句话,沈洁依放下心中大石,咯咯地笑了起来。“乔伊,快点来接我吧!” “我看也只有如此了。”他愉快地回她。 币上电话,沈洁依怅惘地看着四周来往的人潮。 异国的阳光依然温暖,然而沈洁依心里却觉得冰冷寂寞。失去了爱的依恃,漫漫的人生,终将是孤寂的 “你和方若刚闹翻了?”乔伊边开车边问道。 沈洁依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哭的冲动。“他终于知道事情的真相了。但是我早已被他残忍的报复,伤得心碎神伤。” “你不想原谅他?”乔伊并不意外地淡然说道。 沈洁依含着泪水,凄凉地笑笑。“当一个人狠狠甩了你一巴掌,然后又回头恳求你的原谅,你能释然地一笑置之吗?” “我知道这很难。”他略有深意地看她一眼。“但是他和你的情况不同,他爱你,你不认为你该给他一个机会吗?” “为什么每个人都说他爱我,而我却浑然感受不到?”她落泪低问。 “也许是旁观者清,也或许是他善于掩饰吧!”乔伊轻声安慰她。 “为何他不像你对我这么好?为何他老是要咄咄逼人?为什么他总是以折磨我为乐?”她激动地哑声嘶喊。 沈洁依双手捂着脸,痛哭流涕起来,没有注意到乔伊脸上闪过的黯然,以及一抹温柔、不忍的表情。 “洁依,你真的觉得我对你很好?”他的语音似带有浓浓的希望。 只顾拭泪而没有抬头看他的沈洁依,不知对她有情的乔伊,正等待她更深情的回答,只是淡淡地说:“是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向你表露感情,你会接受吗?”他深邃的目光中有浓浓的情意。 她呆住了,一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乔伊叹口气,只因他明白她心中只有一个方若刚,不过,他并不想就此放弃。 “等你想好时再回答我。” “我没有你想像得那么好,你该选择一个更好、更适合你的女孩子。”沈洁依痹篇他炙热的眼神,真诚说道。 “不,我喜欢你的气质,喜欢你的清新雅致”他温柔地看她一眼。 “我没有那么好!”沈洁依感觉自己又跳入一个痛苦深渊。 “洁依,我知道此刻你心里只有他,但是我可以等,可以等到你忘记他。”他满含希望地说着。 对于乔伊这种强烈的情感,沈洁依甚觉难以招架,但她却自投罗网地来找他! 可是,若她不找他,还有谁能让她忘却方若刚那曾经伤害她,却又让她难以忘怀的身影呢? 沈洁依陷入沉默,别过头,静静地凝视窗外。 乔伊不再给她压力,只是静静地、专注地开着车,驶向那苍茫的尽头。 李梦珂到摄影室监督这次拍的广告,并审视已经完成的毛片。 “李小姐,方先生找你。”秘书小姐到摄影室找她。 她没有丝毫意外的表情,只是淡漠地点下头,好似她早已经料到他会来找她。 罢跨进她的办公室,方若刚蹙紧眉心,快步走向她。“李小姐,洁依呢?” 李梦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施施然地迈向桌子。 方若刚见李梦珂未曾开口,且毫不理会他,心急如焚的他更是不知所措。 “李小姐” 李梦珂不疾不徐从公文堆中抬头。“你是想找洁依吗?”她口气淡漠极了。 方若刚不再是以前的趾高气扬,而脸上更是憔悴不堪,浑然失去以往的英挺。 “是!我想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他迫切地等着。 “她走了。”李梦珂只冷冷回他这句话。 走了!好简单的一句话,但是听在他的心里,宛如千割万剐般痛苦难抑。 “她走了?!”方若刚讷讷地说着,神情苍白空洞。 李梦珂低下头,漠不关心地讥讽道:“是啊,她是走了,不然,你以为她会像只唯命是从的狗,可怜兮兮地等你来召唤她?” 不,不是这样的结局,她不该不等他来道歉认错,她应该给他一个机会的! “我对不起她!”他的脸因痛楚而扭曲。 “对不起她?”李梦珂猝然抬头瞪他。“你对她百般凌辱,又深深伤害她,你以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抹平她内心所有的伤痛吗?” “是我不好!是我对不起她!”他像个绝望的伤心人,垂下头深深自责。 “以前我不知道你会那样残忍地对待她,既然我知道了,我不会只顾着自己的事业,而不理会洁依的痛苦。即使以后你的广告不给我,我也不会介意了!”她义正辞严地指责他。 “我知道你和洁依友谊至深,你今天如此冷漠地待我,是我自己罪有应得。”方若刚用恳求的目光看她。“李小姐,现在我只求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她心软了,可惜她并不知道沈洁依的去处,眼看着这个向来在商场上叱吒独霸的冷傲巨人只差没跪下来求她,她也只是爱莫能助。 “方若刚,我想知道,在你心里,你究竟爱不爱洁依?”李梦珂诘问他。 “我爱她,我早就爱她了。为了她,即使失去了我整个的事业王国,我也不在乎。”他面容哀戚。 听到他令人动容的告白,李梦珂松了一口气。“你确定?” “我确定我可以为她放弃一切。”他丝毫没有犹豫地回答。 “可惜我真的不知道她去哪里!”她抱歉地说道。 他踉跄地颠簸了下,表情上的痛楚,任谁看了都会同情他。 “她真的对我死心了。”他痛苦地跌坐在椅上。 李梦珂看着他扭曲的面容,也顿觉同情不已。“我知道她已经搬离了公寓。” “我曾经到公寓找过地,楼下的管理员告诉我,洁依出远门了,当时我不相信,所以才会来找你。”他句句带着心酸。 “你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李梦珂也十分疑惑。 她不可能到伊利诺方氏牧场,她没有其他亲人,回叔叔、婶婶家也不可能,只因他妹夫的事件,他们早就将她逐出家门 想到这点,方若刚心里涌上如潮的愧疚,因为若茵的谎言,让她有家归不得,必须承受孤寂与无谓的责难 方若刚左思右想,实难想出举目无亲的她,究竟会落脚于何处。 忽地,他想起她离开伊利诺的那件事,一定是有人送她离开的,不然,她如何能回到台湾呢? 对!一定有人协助她,而且,这个人也一定是洁依信任的人 是乔伊汉普顿? 方若刚心里大致有了答案,可是,却也难保她或许人尚在台湾。 唉!不管了,迫于情势,他只有全力一搏,有试总比没有试好;但是,等他找到了她,她会原谅他吗? 李梦珂见他不语,知道他是在思索答案,不过,他的脸色却由原本的失望骤现希望,又由希望转回失望。 “怎么了?” “即使我找到她,她若依然恨我,不肯原谅我,我又能如何呢?毕竟我伤得她太深、太重了!”方若刚意志消沉地说。 看了他好一会儿,李梦珂决定把沈洁依爱他的事实告诉他。 “洁依对我表白过,她爱你,而且已经有三年之久了。”她鼓励他。 “真的?”他的双眼顿时像点燃的火炬般闪着希望的光芒。 李梦珂朝他笃定地点点头。 这一刻,方若刚好想跳起来欢呼,因为这三个字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我现在就去找她!”他急着想迈步离开。 “等等!”李梦珂叫住他。“我建议你最好让她先暂时静一静,她离开时的憔悴模样,比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好不了多少。” 不!他不能等,不能让乔伊汉普顿有机可趁,若她真的在那个男人的身边,他一刻也不能停留。 “若我让她继续待在那里,我会进疯人院、会得心脏病、会得“失去最爱”症候群”他朝李梦珂感激地笑笑。“我走了,若我和她有美好的结局,我会好好感谢你的!” “你要怎么谢我?”她打趣问道。 “帮你介绍男朋友,想办法把你嫁掉呀!”他幽默地告诉她。 “你方若刚!”李梦坷瞪大眼睛瞠视他。 收起笑容,方若刚大步朝门口走去。“我走了,如果真和你抬杠下去,连老婆都没了!” “喂”话还没说出来,方若刚已像一阵风消失了踪影。 到底是谁在洁依身边,竟让这个向来自视甚高、冷傲不可一世的方大少爷紧张至此? 李梦珂好奇地细细思量。 不过,要知道答案也只好等待一切事情明朗化之后才能知道了。唉!问世间情为何物?李梦珂衷心期盼他们俩能有情人终成眷属。 一路狂奔回家,方若刚急急收拾好方下机才提进来的行李。刚要提上车赶去机场,就传来李妈妈的叫唤声。 “少爷,公司打电话来。” “说我出去了。”他决然地说道。 “可是公司的经理说有十分重要的事。”李妈妈双眉锁紧,看着日益清瘦的少爷。 沉思半晌,他只好迈步进屋。“喂,有什么事?”方若刚不耐地说。 “老板,石总经理把公司的钱全提走了。”一位手下语音急促地向他报告。 石庆全是他投资公司的总经理,平日为人圆滑,能言善道,工作能力非常好但,他怎会做出这种事呢? “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他痛恨在这个节骨眼上又有事情干扰他。 “不清楚,是银行来电通知的。” “现在情形怎么样了?” “所有的投资人得知消息后,都想拿回他们投资的资金,公司现在已经陷入一片混乱。”那位经理语气焦急。 “可以先向其它方氏的机构调现啊!”他仍不想亲自处理,目前,沈洁依才是他唯一关心的事。 “可是,投资人不相信他们可以拿到钱,可不可以请方先生来公司一趟?如果真要调现,也要有您的亲自批准才行!” 他想了好一会儿,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但他的内心却心急如焚对于洁依。 “好吧,我马上过去处理。”他吐了一口气,无奈地回答。 币了电话,看了一眼刚准备好的行李,摇摇头,莫可奈何地走出去,开着车往方氏投资公司去。 一到公司,接踵而来的是传播媒体和政府官员的调查,以及一连串投资人的询问。 他知道,若是没有处理好这件事,整个方氏企业形象必将大受损失。带着焦急和无奈,他不得不留下来处理,但内心深处却挂念着沈洁依是否会投入乔伊汉普顿的怀里。 唉!真是天不从人愿哪! 第九章 来乔伊家将近一个星期了,远离了纷扰的台北、远离了方若刚的纠缠,她感到日子平静了许多;可是,在内心的最深处却有一股失落和莫名的渴念,轻击着她的心房。 他去台湾找她了吗?还是仍在美国坐镇他的王国 在晨风和煦地轻拂下,她慵懒地坐在庭院的草坪上,看着远处青翠的山岗,莫名地想念着方若刚。 突地,一股想吐的感觉在她的胃中翻腾,她眼前闪过一阵黑影,晕眩得几乎教她撑不住了。 “小姐,你怎么了?”乔伊的法国管家关心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只是想吐而已”刚说到这里,胃中的酸液涌上她喉中,她急忙捂着嘴,立即冲向洗手间,大吐特吐起来。 “我看还是先通知汉普顿先生。”法国管家担心地递给她一条热毛巾。 “不用了。”沈洁依虚弱地说。“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会不会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法国管家仍放心不下。 沈洁依缓缓站起身,以防这股晕眩吞噬了她。“应该不是,或许是水土不服吧!” “水土不服?”法国管家不解地重复道。 她当然不懂,这种名词只有中国人才有。沈洁依无奈地笑笑,没有力气再对她多加解释。 法国管家见她不想再说,便端来一杯咖啡给她。 结果,她竟对一向喜爱的浓郁香醇的咖啡反胃。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着她捂嘴的动作和铁青的脸色,管家皱起了眉。“小姐,你你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骤然间,剩余的血色自她脸上迅速褪去,她的表情和动作僵冷而惊骇,好似被人用魔法定住一般。 怀孕?天啊,这些日子来她一直沉浸在方若刚带给她的温柔和折磨中,却忽略了自己的生理期! 难道她真的怀孕了? 一想到这个孩子将会没有父亲,她一颗心慌乱得掩面痛哭了起来。 法国管家见她莫名其妙地哭泣,心里慌极了,赶紧奔向房内,打电话给乔伊。 沈洁依任眼泪悲戚地奔流,好似想让它冲掉自己满怀的凄切忧伤。但是泪水不能解决一切,只会更加深内心的痛苦。 若方若刚知道她怀了他的孩子,他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强迫她进礼堂。 不要!她绝不要让那个固执又冷血的男人知道孩子的事! 虽然他爱她,但是没有信任,这种爱&#x5f88;&#x5feb;会凋谢的,所以,她不能使自己再陷入那种痛苦深渊,若再重演,她必定无力走出。 心潮汹涌、起伏不定的她,不知道自己像化石般的呆滞模样,让守在她身旁的管家忧心不已。 不久,有个人冲进客厅,奔向她。 “洁依,你怎么了?”乔伊温和关心的语音乍然响起。 “我没事!”她机械似的转头看他,表情茫然虚渺。 乔伊详看她苍白青绿的面容,不同意的摇头。“不,你有心事,而且是一件非常严重的心事。” 听到如此温柔关怀的声音,眼泪又在她眼里聚积,闪闪的泪光教人十分不舍。 “我”她哽咽泣不成声。 “有什么心事要告诉我?”乔伊微笑着蹲下身看她。“我们是好朋友,不是吗?” 泪水如骤雨奔淌。“我我” 沈洁依悲怆、哀痛的面容,纠痛了乔伊的心。“说出来,让我来帮你。” “不”沈洁依情绪激动地叫:“不,你帮不上忙的,我也不会让你委曲求全的。” “委曲求全?”乔伊不明白她的意思。 “我想我怀孕了,你说,我该怎么办?”她哑声尖叫。 乔伊惊愣了下,脸上骤然闪过一丝痛苦。沉默了半晌,他温柔地站起身,并拉她走向沙发。“来,我们来这里好好谈谈。” 苍白似鬼,脸上无丝毫血色的沈洁依,内心好似有一个杂乱的乐队奏着嘈杂的音乐,使她头痛欲裂。 “孩子是是尼克的?”乔伊握着她的手,轻声问道。 沈洁依抬起湿润红肿的眼,无神地点头。 乔伊轻咒了一声,微叹了口气,然后专注地看着她。“你担心他不要你?” 千头万绪教她不知从何理清,她呆若木鸡地凝视他。 乔伊以为她的静默是因为默认。“你不要担心,我愿意娶你!” 沈洁依惊得震了下,眼里的讶异更是明显。“我我不能。” 乔伊又温柔地看着她。“我不敢奢求你爱我,我只想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他竟爱她如此之深!沈洁依感动得泪水不住地流,可是她的理智仍不许她毁了他生活。 “不,不可以这样,我不可以自私得只为了自己,这对你太不公平了!”沈洁依说什么也不肯答应。 “不公平?”乔伊轻笑一声。“怎么会不公平?我得到我所爱的女人,不是吗?” 她慌乱的眼神无法正视他满含柔情的眼。“不行,我不能如此待你。” “为什么不可以?”乔伊对她鼓励地笑笑,其中带着柔爱和包容。 “但是但是我不爱你呀!”沈洁依对于这句话实难启齿,唯恐伤了他。 他摇摇头,内心一阵苦涩。“我知道你不爱我,只要我爱你,能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即使你这一辈子都不能爱我,我也心甘情愿!” “乔伊”泪水汩泛地涌出她的眼眶。 “别哭了,我会心疼的。”他抹掉她脸上斑斑的泪痕。 望着他关爱的眼,沈洁依的心又涌起愧疚的潮水。“乔伊,我还是认为这对你不公平” “嘘,别再想那个问题,只要让我好好爱你,好吗?”他把一根手指头摆在她的唇上。 “但是” 乔伊静默地摇头阻止她的话。 沈洁依的心中百味杂陈,感觉自己走在人生的十字路口,不知何去何从。内心响着一串串的质疑和问号 她真的愿意嫁给他吗? 她可以彻底忘记方若刚吗? 乔伊对她的深情,她又如何还得起? 这样子的抉择,对孩子公平吗? 天啊!她究竟该怎么办?洁依深拥愁绪,抬头问着天空。 抵达美国伊利诺的方若刚拖着疲惫的身心走向电话,通知丁邵青到机场接他。 为了她,他放下尚未完全解决好的公事,放了等待他开重要会议的部属们的鸽子 他疲惫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哑然失笑地将脸埋进自己的厚掌中。曾几何时,他方若刚会如此的不负责任,只为了一个恨他入骨的女孩?! 正当他沉入思绪时,丁邵青来接他了。 车子驶进了机场停车场,他不禁对着即将落下的夕阳祈祷希望他不要失去她! 此刻,他深深体会到失去最珍贵的人时的痛苦。 以前残忍地伤害她,如今却需用尽一切心思去恳求她的宽恕,且赢得她的芳心,这是他的报应吗? 方若刚苦尝自己带来的涩果,俊悔当初他的执拗。 一轮落日没人海的一边,灰幕上浮现一颗颗眨眼的小星星,月儿也悄悄地升上天空。 边开车,丁邵青边打量他。“你看起来好像生了场重病那样。” “我刚处理完台湾那边的事。”方若刚淡然回答。 “我在电视新闻中看到这项消息了。事情都解决了吗?” “还没有。”他脸上一点忧色也没有,只是漠不关心。“我把它交给经理处理了。” 丁邵青讶异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若刚,这不像你的作风!” 他吐了一口气,眼神渺远地望向窗外遥远的尽头。 “怎么了?”丁邵青关切地看着他。 他疲惫地轻轻闭起眼。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出他错怪沈洁依,以及方若茵对他说谎的事。 专心开车的丁邵青,了然地看了他一眼。 “邵青,求你别用那种目光看我,我已经知道我错了。”他懊恼地说道。 “我和咏华早就警告过你,你还一直固执得不肯相信,如今这种结局只能怪你咎由自取!” 他痛苦地揉揉太阳穴。“不知道她会不会原谅我?” “你这次来美国是为了找她回去?”丁邵青头也不回地问他。 “她来找过你们吗?”他满怀希冀地问他。 丁邵青从没见过方若刚对一个女人如此深切地渴望过,他很想帮他的忙,可是他和咏华真的不知道她的下落。 “若刚,她没来过这里!” “我知道。她不会傻得躲在这里让我轻易地找到她。”他的语气略带悲哀。 “如果她人真的在美国,那她现在可能在哪里?”丁邵青不明白地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她应该是在乔伊汉普顿的家。”一提到情敌,方若刚面色冰冷。 “哦,莫非当初是他协助洁依离开伊利诺的?”丁邵青&#x5f88;&#x5feb;地领悟到了。 “我猜是他协助洁依的。”方若刚的内心积满他对沈洁依的思念。 “他喜欢她?” 方若刚深吸一口气,好似用尽所有的决心来说这句话:“我绝不会把洁依让给他的!” “你以前那样对她”丁邵青认为以他对她的残忍,要挽回她恐怕很难。 “我会用尽一生来补偿她的!”他的眼神满是希望和哀伤。 丁邵青同情地看他一眼。“你当初实在不应该那么折磨她的。” “不管怎样,我一定要得回她!”他眼里含着深沉的坚决。 “若刚,爱一个人不光是言语上的承诺,也要在心灵上对她有信心,没有信心,说什么山盟海誓都没用!”丁邵青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会努力让她重新接受我的!”他凝望着夜幕低语。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丁邵青不禁要膜拜爱情的力量了,但却也为沈洁依是否会不计前嫌地重新回到他身边,而感到忧心。 “我明天就去找她。” “如果她不想见你呢?” 刹那间,他的拳头迅速握紧,眼里的光芒更深沉。“我会尽一切努力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 商场上向来呼风唤雨,在情场上亦是无往不利的方若刚,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如此一往情深,莫非是上苍巧妙的安排?丁邵青望了眼星光闪烁的浩瀚宇宙。 “若洁依执拗不肯跟你走,你打算怎么办?”丁邵青想知道性情一向高深莫测的商业巨人将如何处理他向来不屑一顾的爱情。 “强行带她进教堂!”他面色坚决。 “这样子霸王硬上弓,你不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丁邵青嘲解道。 “谁在乎呢?!” 丁邵青边开车边睨视他视死如归的表情,然后纵声大笑。“的确,谁在乎呢?!” 他朗朗的笑声飘荡在这宽阔的大道上,使孤绝寂寥的荒原,顿时变成充满希望的光明之路。 “洁依,我送你一样东西。”乔伊在灯光浪漫的餐厅里,欢快地送上一个精致盒子。 接过礼物,沈洁依心神恍惚地对他微笑,但苍白的面容却没有一丝喜悦。 “打开来看看。”乔伊温柔地催促她。 事实上,沈洁依早已猜得出那盒中装的是什么,可是她却不想打开它,只因她心底还嵌着方若刚的俊容,以及晃荡着对他的另一种莫名的期待。 “你不舒服,是不是?”乔伊关心地问她。 她想哭,但是眼前的一切又令地不敢掉下一颗泪,深怕伤害一直对她呵护备至、温柔至极的乔伊。 “我没有。”她挤出一丝笑容。 “那快打开我送你的东西。”他目光闪闪,柔声地说。 于是,她抖着手,轻轻打开这精巧的盒子。倏地,一只光采夺目的钻戒赫然出现她眼前。 “这这太贵重了。”她痛苦出声。 乔伊柔情万缕地一笑。“送给我最爱的人,当然得选蚌最珍贵的礼物。” 她实在没有资格收下这枚戒指,因为她的心中还藏着另一个男人,甚至腹中尚怀着一个不属于乔伊的小生命。 “乔伊,我”她潸然泪下。 “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他的眼里散发出爱和了解。 他宽容的爱,反而使沈洁依愧疚因自己而剥夺了他享受被爱的权利,以及自己将加诸于他的心灵枷锁。 “我不能这么做” “来,我帮你戴上。”他温柔地把戒指套进她的手指。 这一瞬间,沈洁依觉得自己好似掉进一个永远没有出口的冰窖,一辈子得忍受那冰冻于心中的另一股情怀的煎熬。 低头凝视那晶莹剔透的钻石,更觉那像一颗悲怆的泪,像她思念方若刚的无奈情泪 “洁依?”乔伊轻柔的声音透过迷雾般的思绪向她传来。 “噢,对不起!”她低着头触摸那枚冰冷的戒指。 乔伊以为她的失神祇是担忧腹中的孩子。“你放心,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好好爱他的。”他握住她冰冷的小手。 沈洁依强颜一笑,可是,她的内心却涌着一股苦涩难言的情绪。 就在乔伊温柔地睇视她时,因长途行旅而备感疲倦的方若刚和丁邵青,恰巧选择这家格调高雅的餐厅作为用餐休息的地方。 他们一进门,方若刚原本晦暗无光的眼,立即射出似雷电般的强光,激愤的神情吓了丁邵青一跳。 “若” 不待丁邵青叫唤,方若刚已经怒腾腾地朝坐在角落的男女走去。 沈洁依刚想抽回被乔伊握住的手、眼角瞥见一个双眼冒火、肌肉鼓胀的男人怒气冲冲地向她走来 是方若刚! 她愕然地张口,忘了收回尚被乔伊握住的手。 “嗨,乔伊!”他嘴里向乔伊打招呼,如炬的眼却死盯着沈洁依不放。 乔伊一见到方若刚自然也是满心的敌意,以及愤怒;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隐忍着没有爆发。 “你现在马上和我离开这里!”他饥渴的眼梭巡她消瘦的曲线。 “不,我不要!”沈洁依恨他又是这副霸道的模样。 方若刚修长有力的脚又朝他们逼近。“我劝你不要太固执,不然,待会儿会发生什么惊逃诏地的事,我可不负任何责任” “方先生,请你客气一点!”乔伊满是敌意的眼怒瞪着他。 四周的宾客开始发现那仪表超群、英俊冷傲的男人是商界名人方若刚,便争相一睹眼前将起的狂风骤雨。 “这是我和洁依之间的事,我希望你不要插手!”方若刚像黑豹犀利的眼,回视乔伊。 “她现在已经是我的未婚妻,她的事就是我的事。”乔伊倏地由椅子上站起,无畏无惧地和他对峙着。 听到乔伊一脸坚定的神情,方若刚古铜色的面容倏地一阵惨白,漆黑深沉的眼紧紧地盯视着沈洁依。 握紧拳头,让戒指尖锐的地方刺进掌心,看着他眼里深深的绝望,她心中筑起的厚厚城墙似就要崩解了。 “洁依,我只要你回答我,你真的答应嫁给他了吗?”他的语音充满焦切。 看见了他恳求一丝希望的紧张面容,她很想摇头否认;可是,他过去所给予她深深的伤害却不允许她这么做,她心一横,用力点了下头。 瞬间,他的肩垮了,眉宇间的倨傲也在刹那间消失不见了,疲惫也好似在这一刻更加深了,眼前的他仿佛在分秒内迅速苍老了几十岁。 然而,这种苍凉绝望只在他身上维持数秒钟,只消一会儿,他又变回自信十足的男人。 “只要你还没嫁给他,我都有机会赢回你的。”他信誓旦旦地对她说。 说完,便同丁邵青,头也不回地走了! 以为可以将他击退,没想到他却涌起更强的决心。更教沈洁依忧心的是,若他知道孩子的存在,势必会一把抓回她。 方若刚和丁邵青离开后,乔伊拍拍她的肩。“洁依?” 她苍白着脸看着乔伊仍旧不变的关怀面容。“对不起。” “洁依” “我们回去吧!”她黯然低语。 乔伊深深看了她一眼。“洁依,如果我说如果,如果你不想嫁给我,我可以了解的。” “怎么会呢!”洁依费力地扯出一个微笑。 “相信我,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乔伊握紧她的小手,诚挚地说道。 沈洁依不知自己为何不喜欢他的碰触,反而喜欢方若刚有力的掌握,于是,她缓缓地抽出自己的手。 “乔伊,我们回去吧!” 心情非常愉快的乔伊没注意到她脸上的不自然。“好,我们回去!” 随着乔伊走入灯火辉煌的街道,沈洁依心中一片茫然。 回到方氏牧场,方若刚一头窝在吧台,猛喝起烈酒来,好让灼热的感觉烧灼他的脑子,让他暂时忘却失去沈洁依的痛苦。 “若刚,你别这样,你什么都没吃就猛灌酒,这样很伤身体的。”张咏华担忧地看着一脸失意憔悴的方若刚。 “那个混蛋竟敢动洁依的脑筋!竟敢跟我争洁依!”方若刚喝着酒,咬着牙怒吼。“不知道谁才是混蛋,明明心里爱着人家,却还百般欺侮她!”张咏华故意摇头糗他。“现在你要娶人家,人家当然死都不肯了。” 方若刚垮着肩把头伏在桌上,了无生气地看着窗外摇曳的树影。 “咏华,你就别再刺激他了,他心里已经够苦的了。”丁邵青同情又无奈地说。 “谁教他当初不听我们的劝告!” 丁邵青没有反驳太太的话,反而沉吟地说:“奇怪,为什么洁依会突然答应乔伊汉普顿的求婚?” “人家对她一往情深啊!”张咏华白了丈夫一眼。 “不对,以洁依的个性来看,若没有特别的刺激,她绝不会轻易答应根本没有感情的婚姻。”丁邵青慢慢地抽丝剥茧。 一语惊醒梦中人!张咏华想起沈洁依哀怨的表情,以及她对方若刚的爱,凭女人的直觉,她反射地惊叫:“邵青,你的意思是她怀孕了?!”张咏华停下手上的工作。 原来失魂落魄的方若刚,立即眸光闪闪地射向丁邵青,脑海同时浮起他曾占有她的一幕。 丁邵青见方若刚的眼睛又燃起希望的眸光。“若她不是怀孕,为何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答应乔伊闪电式的求婚?!” “可是若刚和她” 方若刚知道张咏华的意思,因此,一想到沈洁依可能怀着他的孩子嫁给乔伊那个小子,他就感到血脉偾张。 “不,我不会让洁依嫁给那个趁人之危的臭小子!”他用力捏碎手里的杯子,钢铁般的坚决让人不寒而栗。 “可是,目前我们又不能确定洁依是不是怀孕了。”张咏华赶紧用纱布包住方若刚血流如注的手。 “对啊,你要先查明清楚,不要太冲动了!”丁邵青忧心地看着方若刚那从未有过的决战表情。 方若刚此刻的心神全系在沈洁依身上,对于自己皮开肉绽的伤口似乎毫无感觉。“我会查清楚的,不过,不管答案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嫁给乔伊汉普顿的。” “若刚” 丁邵青夫妇担心地叫住他,但下了誓死决心的方若刚却置若罔闻,只是沉静地迈开步伐走进他的房间,而他的背影则让人感到一股孤寂和不寒而栗的阴沉。 “邵青,怎么办?”张咏华眉头深蹙。 “看着办喽!”丁邵青苦笑着。 “如果洁依真的想嫁给乔伊,那我们岂不是破坏了她追求幸福的机会?”张咏华不仅担心方若刚,更担心早已心力交瘁的沈洁依。 丁邵青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仿佛在思索着什么。 “邵青” “放心吧,她不会嫁给乔伊的。”丁邵青好似找到答案,对妻子释然地笑笑。 “为什么?” “因为他们俩根本就互相爱着对方,不是吗?”他对妻子眨眨眼。 望了丈夫一会儿,张咏华绽出仿若雨过天青的微笑,她能了解这样的感情是不可能拆散的。 夜风拂动百叶窗,吹进沉闷的客厅,带走那窒人的气息。 第十章 一大早,沈洁依胃中的酸液像时钟般准确地冲进她的喉咙。 吐了好一会儿,她才虚弱地由房间走向楼梯,头晕目眩地踩着不稳的步伐朝客厅走去。 “小姐,汉普顿先生交代说,要你到街上选焙结婚礼服。”管家为她端来一杯牛奶,并对她说。 结婚礼服?这个宛若致命的名词,使她的脸色更加苍白。哪一个新娘像她一样如此惧怕婚礼,对漂亮的白纱反而感到心伤呢? “街上有一家礼服专卖店,样式都不错,我建议你去看看。”管家又叨叨絮絮地说着。 方若刚如影随形的面容仿佛想将她吞噬,令她痛苦不堪。“好我会去看看。”她勉强回答。 一会儿,她用完几乎食之无味的早餐之后,立即拖着极不舒服的身体向车子走去。 抵达管家介绍的那家礼服专卖店后,她在车上休息了片刻,企图抹平那不断向她袭来的黑色浪潮,咽下胃里不断翻涌出的那一口口酸液。 “你怎么了?”方若刚像鬼魅般的低沉语音在她耳边响起。 沈洁依吓了一跳。“你来做什么?” 方若刚站在车旁,用深邃的黑眸饥渴地捕捉她瘦弱的身形。其实,他一直在乔伊家的大门外等候她出门,不仅为了看她,也是想知道她是否真的怀孕了。 “你看起来好像不舒服?”方若刚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直接询问她的身体状况,只因她看起来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只要你不出现,我就很好。”她推开车门对他讥讽道。 “你真的那么恨我?”方若刚悲哀地问道。 背对着他,沈洁依挣扎着说:“对,我的确是恨你!” 方若刚用力扳过她的身体。“看着我,对我说你恨我!” 沈洁依想挣开他,想痹篇他痛苦、焦急的眼神。 “看着我!”方若刚抓紧她,并抬高她的下巴强迫她看他。“现在,对着我说“我恨你”!” 他的面容在她满是泪雾的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我要你说”他的表情像一只受伤的猛兽。 “我我” “说!你说不出来了,是不是?”他深情但黯然的眼悲痛地看着她。 “我我恨你!我恨你”泪随着痛楚如刀割的言语,流下她的面颊。 猝然地,他放开她,黝黑刚毅的脸布满痛苦,曾是严峻犀利的眼,此刻却似失去光芒的黑石。 “若刚”沈洁依心痛地看着他骤然失去光泽的面容。 他背过身,空洞遥远地低问:“你怀孕了吗?” 泪烧灼着她的眼睛,一颗心渴切将孩子的事告诉他,但是她知道她不能,她不能让他因孩子而娶她,更不能嫁给一个丝毫不信任她的男人。 好似过了一世纪之久,沈洁依才幽幽地回答:“没有!” 方若刚呆站一会儿,佝偻着背,宛如背负十字架的人,转过身,沉重地迈开脚步。 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痛苦却诚挚地告诉她:“祝你幸福!” 顿时,泪像决堤的洪水,悲悲切切地冲过她酸涩的眼,以及悲哀的心。 四周的行人,未曾注意这充满哀戚的异国女子,任她站立在秋风萧瑟的街头泪流不止。 美丽的日子终于来临,但她却是万般彷徨迟疑,不管乔伊如何温柔善解人意,仍挥不去积在她胸中沉重的哀伤。 &#x5c3d;&#x7ba1;她畏惧这个日子,她依然要李梦珂来陪伴她走上地毯的那一端,毕竟,她是她人生的知己。 “礼车来了!”李梦珂在她耳边说,且递给她一枚绿宝石镶钻的戒指。 抖着手接过它,沈洁依疑惑地看着不曾斥责她的李梦珂。“这是” “新郎给新娘的婚戒呀!”李梦珂对她开心笑笑。 “但是”沈洁依纳闷地看着之前乔伊为她戴上的钻戒。 “唉呀!你真啰嗦,我帮你戴上!”李梦珂怪异地帮她拿下那只钻戒,为她戴上美丽高贵的绿宝石。 沈洁依的心情非常沉重,无心欣赏绿宝石的精致之美。“梦珂,你你为何不责备我?” 李梦珂露出一个极诡异的笑容。“追求幸福是你自己的权利,我为何要责难于你?” 不对!沈洁依发觉李梦珂的笑容里,藏有某种莫名的怪异。“梦珂,你你的表情告诉我,你似乎隐藏了什么。” “小姐,上礼车了,你今天可是新娘子耶!别像个唠叨的老太婆!”李梦珂没有回答她,顾左右而言它。 “梦珂” “唉呀,走了啦!”李梦珂不理会她犹豫不解的表情,迳自推她出门。 一出大门,她看见一辆加了彩带的劳斯莱斯等着她。乔伊有这么富有吗? 沈洁依望望这部豪华的世界名车,以及手上价值连城的戒指,不禁质疑地自问。 “新娘子,别发呆了,好不好?”李梦珂对穿着一袭白纱,有如童话中美丽公主的沈洁依叫道。 上了车,沈洁依仍觉不对劲,冥冥中感觉她的人生将会不一样。 &#x5c3d;&#x7ba1;她对眼前的一切有着满心的狐疑,但是一想到她即将嫁给乔伊的事实,就令她有种步入刑场的痛苦。 她端着一颗茫然、失意、痛苦时到达教堂。而悔意在她的意识中扩散,爱方若刚的思绪也好似愈来愈强烈。 但面对爱她如此之深的乔伊,她忍心辜负他吗? 正当沈洁依内心交织着犹豫迟疑的意念时,车门打开了。她不得不按捺住一颗益发痛楚的心,伸出颤抖的手,放在那戴着白手套的手上。 待她被那强有力的手握住时,熟悉的气息倏地冲进她的脑海。“若刚?!” 穿着正式礼服的方若刚,分外的俊挺和不凡。此时,他正咧着唇对她微笑。 “你不可以”沈洁依驱走内心浮起的喜悦,强迫自己阻止他抢走乔伊的新娘。 可是他默然不语、毫不争辩,只是沉稳地牵着她走进教堂。 “洁依”此时,乔伊一脸愤怒、伤心与不解,出现在教堂的另一端。 方若刚看着身着白西装的乔伊忿忿地向他逼近,立即转头,语气深情坚决、不容反驳地询问沈洁依:“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她很想投进那个令她魂牵梦萦的怀里,可是又怕伤害另一个男人。望着渐渐走近她的乔伊,她很想大声地对上苍说,如果可以让她回到方若刚的怀里,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交换! 事实上,她也知道,这一刻她对方若刚只有爱,没有恨了;甚至连方若茵为何说谎、陷她于不义的疑团与不解,也一并忘却了。 在她向上苍祈祷时,乔伊已然站在她面前,以含满敌意的眼怒瞪正握着她手的方若刚。 “洁依,你还没有回答我!”方若刚焦急地看进她的心深处。 “我已经答应乔伊的求婚了!”她痛苦地闭上眼睛。 痛苦狠狠砍进他的心,直将原本伤口翻搅过来。心痛迟疑了半晌,他仍将沈洁依的手交给乔伊。 乔伊脸上一抹胜利的微笑,握住她的手。但她再也掩不住由她内心深处涌进她黑色眼眸的孤绝凄楚。 这一刹那,乔伊看见了她眼里的悲哀,他的脸骤然扭曲,蓝色的眼眸也变得黯淡了 但这个悲愁只维持数秒,随后,他脸上浮现一抹释然的笑。“洁依,我还是将你还给他吧!”说完,乔伊立即把她的手递还给方若刚。 呆滞宛若化成石头的沈洁依,楞楞地看着乔伊快步走出教堂,消失在阳光下。 事情转变得太快了,她几乎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任方若刚把地带向圣坛前, 甚至连牧师说了什么她也听不清楚,直到方若刚低下头在她额上印上他深情的一吻,闪闪的镁光灯在四面亮起,她才回过神。 仪式结束后,门外冲进不少因方若刚闪电结婚,想抢独家新闻的记者。 排开人群,沈洁依顺从地让方若刚扶进车内。 “你你不是已经放弃了?”沈洁依抬眼凝视他。 “我永远也不会放弃你的!”他深情地执起她的手亲吻。 她的心醉了,但是闪亮夺目的婚戒唤醒了她。“若刚,我忘了把戒指还给乔伊。” 方若刚满含温柔地对她微笑。“这个戒指是我送给你的。” 沈洁依张口愕然。 “乔伊的戒指,我早已要梦珂还给他了。”他拥住呆若木鸡的她。 突地,沈洁依怒容满面地推开他。“梦珂知道你会来阻止这场婚礼?” “这是她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提供给我的建议。”方若刚又想抱她入怀。 沈洁依痹篇他的手,朝门边闪躲。“难怪她没有阻止我、责怪我,还开心地帮我套上戒指!” 这时,车子正好抵达方氏牧场的大门。方若刚二话不说地抱她走出车外。 “方若刚,你简直太可恶了!你是卑劣小人、是沙文猪” 方若刚根本不理会她的谩骂,一迳儿抱着她往屋里走去。待他走进一间宽敞的卧室时,才将她放在床上,并把她困在身体下。 “你永远都是属于我的,任何人都不能夺走你!”他抵着她的柔唇说。 “我不会相信你的,在你伤我那样深后!”她用力捶他的胸膛。 “你想不想听若茵的解释?”他抓住她不断挥舞的拳头,口气严肃地问道。 “不想!不想!不” 她的尖叫声被他突然盖下的唇封住了,甜蜜、温柔的吻,教她忘了再挣扎反抗,顺从地搂着他的脖子,沉醉于他的深情中。 久久,方若刚才放开她,不过,他的唇仍在她耳鬓厮磨着。在她沉静下来的这一刻,方若刚开始叙述方若茵的婚姻遭遇,以及韩文信勃勃的野心,且解说当年方若茵为何要撒下这么大的谎言,让无辜的她背负如此沉重的秽名。 听完这长长的解说,沈洁依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见她一迳地沉默,方若刚反而惶恐不安起来。 “洁依,我求你原谅我!”他担忧地哀求道。 她清澈的大眼,骨碌碌地打量他,好似在衡量他爱她的份量到底有多少。 “求你”一抹美丽的微笑自她柔美的唇边绽开,眼里的浓情蜜意也泛出她眼眸。“我若不原谅你,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一刹那间,他的面色惨白。“孩子?你怀孕了?” 沈洁依抬手抚触他纠结的眉心,她含笑地轻点着头。 猛然间,他想抽身离去,只因痛苦在他的心里划出一道又深又大的伤口,沈洁依却用纤弱的双臂死抑住他健硕的背。 “若刚,你别这样!”她娇弱地低喊。 “我过去对你的折磨一定使你万念俱灰了,甚至害怕告诉我孩子的存在。”他痛苦地哑声说道。 沈洁依对他灿然一笑。“我们现在不是已经得到最圆满、美好的结局了吗?何须再去计较那些痛苦的回忆?!包何况,若茵也是出于为了保护她自己啊!”方若刚感动得圈住她的身体,用所有的深情吻住她。 好一会儿,他们才回到现实,但两人仍紧紧地拥在一起。 “我好怕你坚持嫁给乔伊!”方若刚心有余悸地更拥紧了她。 “其实我答应嫁给他,也令我活在痛苦的深渊之中。”她的眼神已没有哀伤孤绝。 “那你还想嫁给他?!”他宠爱地轻斥她。 “为了孩子!”沈洁依娇羞道。 他用力亲她一下。“小傻瓜!” “我现在最担心乔伊。”她的语音中带有歉然。 “时间会帮助他治疗内心的伤痕的!” 沈洁依轻叹一声。“他明明知道我爱你,甚至肚子里还有你的小孩,但是依然愿意娶我!” 他换个姿势让她整个人全锁进他怀里,好像害怕有人会将她抢走似的。“他一定很喜欢你;不过,再怎么样,我都不会把你让给他!” “乔伊为我做好多事”她故意装出遗憾的模样。 “喂,方太太!”他抬高音量提醒她。 “他对我好温柔”沈洁依又调皮地装出留恋不舍样。 “沈洁依”方若刚发出警告的叫唤。 “放心啦!陛下,我只爱你一个!”沈洁依用力捏他的鼻子。 方若刚莫可奈何地自嘲:“我纵横商场多年,人人都得听我的指挥,没有想到我却对你一筹莫展!” “你爱我吗?”沈洁依望着他专注的瞳眸,突然地问。 “我已经爱你好久、好久了!”他眼中爱的光芒像一张网,紧紧地网住她。 “我从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就着他千情万爱的目光,沈洁依温柔地说着。 在这缕缕爱的告白下,他们用自己最甜蜜的吻,向对方证明,并许下爱的诺言。 沉醉于爱之吻的方若刚,好似想起某件事,猝然抬头。“是乔伊帮你逃出伊利诺的?” “是啊!”她不以为意地回答。 “那次的宴会,乔伊为何会笑成那副德性?”他的表情除了不解,还有他一定得知道的决心。 沈洁依卖关子似的不语。 “告诉我!”他握住她的下巴。 “我不过是告诉他“美国男人都很好色”!”她瞄了他一脸的怪相。 一会儿,只见他爆笑出声,声音宏亮之程度,让沈洁依一张脸都羞红了。 “有什么好笑的?”洁依嘟嚷着。 “方太太,你好可爱,我好爱你!”他开心笑着,深情的双臂把娇弱的人儿拥得更紧。 窗外,碧绿的如茵草原,在璀璨的阳光下,闪着美丽的色彩。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