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打渣妹后,医妃搬空侯府嫁战王》 第1章 吃什么剩菜?小姐我带你吃席! “咳咳咳——” 沈枝意一睁眼,就被满屋浓烈的黑烟差点又呛得两眼一抹黑晕过去。 这是咋回事? 她的配药室失火了? 还没等沈枝意反应过来,忽然听到耳边一个年轻女人焦急的声音。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这句话仿佛像打开天灵盖的钥匙一般,沈枝意脑海中瞬间涌入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原来她穿越了。 沈枝意原本是星际时代的第一军医。 战争打了许多年,敌对势力觊觎她的能力不能为之所用,竟然把沈枝意所在的基地全部炸飞了。 之后沈枝意就穿到了古代丰朝京城里,平西侯府大小姐身上。 沈枝意作为平西侯沈清玄的女儿,自然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可是好景不长,三年前沈清玄在西北战场上和西狄人作战时在巨灵谷坠崖。 人不知所踪。 三军在山崖下找了许久,最终找到一具被野兽啃食一半的残骨收了回来。 沈清玄妻子戚氏悲痛欲绝,坚决不相信夫君已死,带着沈枝意的哥哥要去西北找沈知玄。 没想到路上遇到了歹人,母子两人全部遇害。 紧接着,平西侯府二房便接过了管家权。 二房婶婶冯氏一开始还假模假样地对沈枝意好,时间久了就露出马脚了。 二房的堂妹沈倩茹霸占了沈枝意原来的院子,把沈枝意赶到东边的破败小院里去了。 …… 沈枝意回过神来,就看到自己丫鬟云蕖顶着一张被烟熏得黑乎乎的脸,一边流泪,一边傻乎乎地用手给自己面前扇风。 “小姐,这大冬天的冻死个人。” “我去厨房找刘妈妈拿了一些炭,结果没想到这炭这么多烟……” 沈枝意从记忆中得知,自从原主被赶到这个偏僻的院子后,别说被克扣吃穿用度了。 冯氏甚至连三餐都不给原主送了。 都是靠云蕖在厨房偷偷摸摸拿点剩菜剩饭,主仆两人才能得以填填肚子。 至于吃饱,不好意思,这三年从来就没有过。 冬天的京城天寒地冻,原主生病了,云蕖去厨房要炭给原主用,没想到去的这会儿原主就咽了气。 而且拿回来的这炭,明显就不是能在屋里烧的。 沈枝意闭了闭眼,心中默默道:你放心,我一定把属于你的东西都夺回来。 再睁开眼,沈枝意觉得身上轻松了许多,原主的怨念都消失不见了。 沈枝意看向云蕖,深吸一口气:“云蕖,别哭了,小姐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云蕖吸了吸鼻子,把脸一抹,愣愣地摇摇头:“小姐,我不委屈,我这是被熏的。” 沈枝意:“……” 这丫头,咋这么实诚呢? “走!咱们不烧炭了,出去吃饭!” 沈枝意把炭火一灭,拉着云蕖走出房间,刚走几步就觉得肚子饿的像火烧一样。 “咱们去大厨房!” 云蕖连连摆手:“不成,不成,今天是二小姐定亲的日子,都御史大人家来下聘了。” “厨房人太多了,咱们被人发现了会被赶出来的。” “我和厨房的小伍哥说好了,偷偷给咱们留一些席上的剩菜。” 想到这里,云蕖狠狠地咽了口口水,憨憨道:“说不定今天能吃上肉了!” 沈枝意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己这个铁憨憨丫鬟一脸向往的样子,伸手点了点云蕖的脑门。 “瞧你这点出息!” “吃什么剩菜,走,小姐我带你吃席去!” 今天是平西侯府二房嫡出小姐,也就是沈枝意的堂妹,沈倩茹定亲的日子。 沈家二老爷沈敬文努力科考、做官一辈子,到现在还是个从八品的顺天府知事。 本来末品小官啥也不是,谁知道自己大哥没了。 眼看着自己就要变成下一任的平西侯了,自己闺女的亲事也水涨船高,抖落起来了。 沈敬文和冯氏挑来挑去,找了都察院设左都御史林家的公子。 左都御史可是正二品呢! 要不是看在二房就要袭爵的份上,这亲事必然是万万成不了的。 沈枝意带着云蕖七拐八拐,总算来到了大厨房里。 眼看着就要正午开席了,厨房里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 沈枝意一抬脚,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了。 正在指挥烧菜的刘婆子一抬头,看到了两个黑乎乎的人走了进来,立刻揉了揉眼。 “这,这是云蕖?” 云蕖立刻瞪圆了眼睛:“刘妈妈,我说要给我家小姐烧点炭火取暖。” “你怎么给了我灶下的浓烟炭?你这不是想熏死我们吗!” 刘婆子眼珠子一转,就猜到云蕖前面的人是沈枝意了。 毕竟他们这些人都没怎么见沈枝意出过院子。 刘婆子冷笑一声:“呸!这炭给你们都是老刘我发善心。” “有些人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小姐啊!” “也不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说着刘婆子对左右两个粗使婆子使了个眼色:“厨房可是重地,怎么能随便让这些阿猫阿狗进来?” “快给我赶出去!” 云蕖气急了:“这是咱们府大小姐……” 两个粗使婆子一脸横肉,一撸袖子狞笑着就要上前来赶人。 沈枝意等两个婆子一走近,忽然飞身跃起。 一脚踹在一个婆子的胸口,婆子立刻被踹出去五米远。 然后一个漂亮的蝎子摆尾,直接另一脚飞踢在第二个婆子的下巴上,直接把她踢飞了。 两个婆子立刻捂住被踹的地方哀嚎起来,动都动不了了。 云蕖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小,小姐,你,你好厉害啊!” 沈枝意甩甩手腕,动动脚腕,心情明媚了不少。 看来自己已经和这具身体契合的七七八八了。 只不过这身子天天吃不饱饭,太弱了。 换成之前的她,一脚下去这两个婆子早就没命了 刘婆子看到自己人吃瘪,气得浑身发抖。 “反了天了!” 刘婆子对厨房里的下人们大喝一声,怒气冲天:“你们都是死人啊!” “还不赶紧给我把这两个贱皮子打一顿扔出去!” 厨房的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就要去赶沈枝意主仆二人。 忽然一个个子不高、黑瘦的少年蹿到刘婆子面前,赔笑道:“刘妈妈,您别气了,我去让她们走,不用大动干戈……” 刘婆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眼,阴阳怪气道:“哟,小伍子,你和这两个小贱皮子什么关系?” “难不成,她俩是你相好的?” 第2章 让他们腌制入味一下 刘婆子话音刚落,整个大厨房顿时哄堂大笑,几个男丁立刻不怀好意地看向沈枝意主仆二人。 “人长得丑了点,黑黢黢的,这身段倒还行……” “行个屁,瘦的和竹竿一样!” “也是,身上没二两肉,摸着多不爽快!” “小姐,他们……” 饶是云蕖再大大咧咧,听到这些污言秽语也受不了了,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转。 伍易脸涨得通红:“刘,刘妈妈,这可是府上小姐……” “啪——” 刘婆子一巴掌狠狠地抽在伍易脸上,伍易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刘婆子啐了一口:“吃里爬外的东西!” 沈枝意冷眸一闪,走到刘婆子身边:“你哪只手打的他?” 刘婆子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举起右手:“我这只手打的,你要如何?” “我不光打他,我还要打你……” 刘婆子巴掌还没落下,沈枝意一下子拽起刘婆子右肩膀,狠狠地把整条胳膊送进了燃烧着的灶下。 “啊啊啊啊——” 刘婆子的惨叫立刻响彻整个大厨房。 “我的手!我的胳膊!啊啊啊啊!” 刘婆子想拼命从沈枝意手下挣脱出来,但沈枝意手劲大的出奇。 刘婆子拼尽了全力,沈枝意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大小姐,大小姐,我错了!” “我嘴贱,求你放过我!” 大厨房的众人被这变故瞬间吓住了,全都一动不动。 刘婆子疼的满头是汗,两眼一翻,直接就疼晕过去了。 沈枝意才把手松开。 众人定睛一看,刘婆子的一条肩膀已经烧成黑炭了。 大厨房的人纷纷吓得腿都软了。 “刚刚嘴贱说话的,都给我扇自己。” 沈枝意扫了众人一眼,刚刚说话的几个男丁立刻被吓得一哆嗦,连连跪地求饶。 “大小姐,我们自己扇自己,您可千万别动手啊!” 说着几个男丁开始死命地扇自己巴掌。 生怕沈枝意一个不满意也去烧他们。 啧啧啧,这些贱男还真是针眼大小的胆子。 沈枝意一脸鄙夷,然后点了几个看着还顺眼的人。 “你们几个,现在去给我做饭。” 沈枝意把不省人事的刘婆子踢到一旁,扒拉了个干净的地方和云蕖坐下。 “今天的席面都有什么?” 沈枝意开口问道。 “有,有冰糖肘子,清蒸鲈鱼,八珍元宝菜,桂花鱼翅,红焖鲍鱼……” 一个年轻的小媳妇怯生生地站出来回话。 “咕噜咕噜——” 沈枝意和云蕖的肚子纷纷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行,那就给我们来一桌。” 沈枝意一锤定音。 大厨房的众人都像被狗撵一样,赶紧纷纷开锅烧菜。 沈枝意示意伍易也坐下来:“一起吃。” 伍易连忙不安地摆摆手:“大,大小姐,你们吃吧,我去帮忙。” “小姐,”云蕖有些坐立不安:“过会儿就开席了,二夫人要是过来了可怎么办?” 沈枝意弹了弹她的脑门:“想这么多干什么?”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家小姐谁都不怕。” 云蕖看着沈枝意,两眼冒星星。 小姐好像变了个人哦,变得好可靠…… 大厨房的人手脚都很麻利,不一会儿就把菜都做好了端了上来。 沈枝意和云蕖都饿了好多天了,看到这一桌子菜立刻像饿死鬼投胎一样,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 大厨房的众人看着这一幕,刚想笑,又看到地上躺的几个婆子,笑就一下子憋回去了。 这哪是侯府小姐,这特么是活阎王吧! 吃饱喝足后,沈枝意满意地拍拍肚子。 总算吃了个饱饭了! “前面等着开席呢,现在是怎么回事!” 忽然大厨房外面传来一阵阵骚动声。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嘴“二夫人来了!” 大厨房的众人心中纷纷松了口气。 可算来了! 沈枝意抬眸一看,外面乌泱泱几个丫鬟婆子簇拥着一个衣着华贵,满头珠钗的中年女子走了进来。 这就是她的好二婶冯氏了。 冯氏满目怒意:“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们不知道吗,怎么还不上菜……” 说着冯氏就看到了坐在桌子旁边的沈枝意。 冯氏一下子卡壳了。 大厨房里,几个刘婆子手下的人立刻扑到冯氏的脚边开始告状。 “二夫人!大小姐不让我们做上席的菜,让我们做给她吃……” “还有,大小姐她烧了刘婆子的胳膊!” 冯氏才没心情管什么刘婆子。 “沈枝意,你不好好在你院子里待着来这里捣什么乱!还不快给我滚!” 冯氏恨不得立刻处置了沈枝意,但是又怕耽误了前面的席面,只得先压下来。 “你们快去做菜,小心误了事!” 沈枝意抹抹嘴巴,起身冲伍易喊了嗓子:“小伍子,给我把桌上没吃完的菜端走,我热热还能吃一顿。” “噗嗤——” 跟在冯氏身后的丫鬟婆子忍不住笑了,纷纷露出鄙夷之色。 “真像个要饭的。” “是啊,不知道廉耻!” 沈枝意就像没听到一样,甚至冲冯氏笑了笑:“二婶,那我先回去了。” “快滚吧!” 冯氏看着烟熏火燎的沈枝意一脸嫌恶。 沈枝意带着云蕖和伍易出来后,忽然一个转身,抄起房门的锁,从外面瞬间把房门锁上了。 “小姐?” 云蕖和伍易都愣住了。 屋里的人显然也愣了一下,然后开始用力拍门。 “沈枝意,你搞什么鬼,快把门打开!” 冯氏简直要气晕过去了。 沈枝意从院子里的大灶下面扒拉出一簸箕点燃的浓烟炭,对云蕖使了个眼色。 “我数一二三,你把门给我打开。” “一,二,三……” 云蕖会意立刻把房门从外面打开,里面拍门的几个人因为惯性直接冲了出来。 沈枝意一个旋风踢把这几人狠狠地踹了回去,然后稳稳地端着手上的炭使劲一甩。 冒着浓烟的炭瞬间撒了一屋子。 “咳咳咳,什么东西!” “好烫!我被烧了!” 冯氏在大厨房里尖叫道,然后被浓烟呛了一嗓子。 今天为了见亲家特意穿的新衣服也被烧成了破洞装。 沈枝意甩完后把手上的簸箕一扔,立刻又把门锁上了。 云蕖懂了。 她家小姐这是报仇呢。 “咱们走,让他们腌制入味一下~” 第3章 添妆?给你个带屎的鸡蛋 “对了,”沈枝意吩咐伍易和云蕖:“看看这院子里有什么能用的都给我带回去。” “好嘞!” 云蕖开心了,她们主仆二人终于要有物资用了! 云蕖从地上拾起一个大篮子,开开心心道:“放心吧小姐,我保证这里寸草不留!” 沈枝意:…… 这丫头成语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枝意和云蕖把大厨房院子扫荡了一遍,背着背篓,挎着篮子开开心心地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小姐你看,咱们有鸡蛋吃了!” 云蕖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小篮子,里面装了十几个鸡蛋。 “刚刚我在鸡窝里摸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现在天冷,鸡蛋放的住。” 云蕖美滋滋地说道:“以后每天煮一个给小姐补补身子。” 沈枝意有些心酸:“傻云蕖,放心吧,我和你保证,以后咱们再也不会缺吃少穿了。” “今天不是沈倩茹大喜的日子吗,走,咱们也去凑凑热闹!” …… 沈枝意凭着之前的记忆一路顺利地来到了侯府宴客的院子。 为了给自己闺女长脸,冯氏上蹿下跳地请了好多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 现在沈枝意站在院门外面,就能听到屋里面人声鼎沸,一片欢乐祥和。 沈枝意挑了挑眉毛。 这大好的日子——可不得她上去添添堵? “我就说倩茹是个好的,”吏部侍郎马家夫人拉着沈倩茹的手夸个不停:“瞧瞧这模样,说是天仙下凡我们也信啊!” 沈老夫人一张老脸笑得像朵绽开的菊花。 “瞧您说的,我们沈家的女孩子最贤惠不过了。” “老身我一直教导孙女,要时刻自省,不要在意容貌,应该多在意品节。” 众位夫人连忙点头称是:“老夫人说得对。” 沈倩茹身姿婀娜地福了福身,羞赧道:“马夫人过誉了……” 都御史林夫人也满意地看着自己未来的小儿媳妇。 林家是科举读上来的,大儿子娶妻的时候自家老爷还未发迹,大儿媳妇出身便一般了。 之前通政使夫人和她不对付,整日揶揄他们林家娶了个不上台面的儿媳妇。 如今小儿媳妇娶个侯府千金,也算给他们林家长脸了。 沈老夫人寒暄完后,忍不住伸长脖子往门口望了望,有些着急。 “这老二媳妇去厨房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回来?” 沈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连忙道:“想是有什么事被绊住了,要不老奴去看看?” “那行……” 还没等沈老夫人说完,她就看到门口忽然直愣愣地冲进来两个浑身上下乌漆嘛黑的人。 沈老夫人惊呆了。 “那,那是什么??” “哟,这么多人,看来是我来迟了。” 众人正热热闹闹地聊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清丽的女声。 众人抬头一看,只见两个黑乎乎的人径直走到了沈倩茹面前。 “你们是……” 沈倩茹愣住了。 “哎呀,二妹妹,你连你姐姐我都不认得了?” 沈枝意露齿一笑:“我整日被锁在院子里不得出门,今儿你大喜也不告知姐姐我一声,我好给你添妆啊。” 沈枝意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在人群之中炸开。 “沈家大小姐?故去的沈侯爷的亲女儿?” “刚刚沈二夫人不是说沈家大小姐病了,在院子里休养吗?” “是啊,我瞅着她浑身上下黑了点,也不像有病的啊……” 沈老夫人听到众位夫人的窃窃私语,老脸差点挂不住了,立刻冲沈枝意呵道。 “你不在院子里待着乱跑什么,小心过了病气给各位夫人!” 说着沈老夫人对刘妈妈使个眼色:“还不快把大小姐带回去!” 刘妈妈会意:“大小姐,跟老奴走吧。” 说着上来就抓住沈枝意的胳膊,想把她拖出去。 沈枝意反手捏住刘妈妈的臂膀,笑吟吟道:“不行呢,我还没给二妹妹添妆,怎么能走呢?” 刘妈妈只觉得臂膀上面像被一个铁钳子狠狠钳住了,立刻吃痛松开了手。 沈枝意推开刘妈妈,从兜里掏了掏,拿出一样东西直接塞到沈倩茹手里。 沈倩茹被一系列变故整懵逼了,不自觉地伸出手接了过来。 众人纷纷看过去。 “鸡蛋?你给我了一个鸡蛋???” 沈枝意笑着拍了拍沈倩茹的肩膀:“对啊,二婶婶一日三餐都不给我送,这鸡蛋还是我和云蕖从牙缝里给你省下来的呢。” 不顾沈倩茹涨成猪肝色的脸,沈枝意忽然想到什么,提醒道:“对了,这鸡蛋是我们刚从鸡窝里摸的,还新鲜热乎着呢!” 沈倩茹低头看了一眼。 可不是还新鲜热乎着,鸡蛋上面还沾着一坨鸡屎! “啊——!!” 沈倩茹哪碰过这种污秽之物,立刻下意识把手上的鸡蛋用力一甩! “砰——” 鸡蛋好巧不巧直接飞砸到了沈倩茹未来的婆婆,林夫人头上。 等林夫人反应过来,头上被鸡蛋砸了一个包,鸡屎、蛋液糊了一脸。 林夫人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情,立刻尖叫起来:“来人!快来人!” 沈倩茹脸都吓白了:“林,林夫人……” “噗……” 有好事的夫人忍不住乐了。 这沈家可真有意思。 “老三媳妇,你是瞎了吗!还不带林夫人去内室清理一下!” 沈家三房老爷沈敬和的夫人赵氏听到婆母喊她,连忙瑟瑟缩缩地起身,带林夫人去内室了。 沈老夫人只觉得这短短几分钟心力交瘁,感觉短命了十几年。 “母亲!母亲!” 这时候,冯氏两眼熏得通红,带着一帮人回来了。 沈枝意抬眼一看,冯氏已经重新换了衣服洗了脸。 不过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烟熏火燎的味道,忍不住纷纷捂住了鼻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几块老腊肉。 沈老夫人一见到冯氏就怒道:“老二媳妇,你去哪了!” 冯氏哭丧着脸刚想说话,一转头就看到了沈枝意站在自己闺女身边。 “好啊,你这个小……” 冯氏身边的吴妈妈一听不对,连忙拉住冯氏:“二夫人,客人都在呢!” 冯氏恨不得生吞了沈枝意,忍了又忍,觉得都要忍吐血了,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大姑娘,我找几个人单独陪你去隔壁吃席可好?” 第4章 渣堂妹被退婚咯 “沈二夫人,刚刚沈大姑娘说什么你没听到吗?” 顺天府府丞刘大人媳妇刘夫人喝了口茶,幸灾乐祸地开口。 “沈大姑娘说,就刚刚那个鸡蛋,还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呢!” “也不知道你们府上……” 刘夫人拿着帕子掩了掩嘴,给众人一个“你们都懂”的眼神。 她相公明明是沈二老爷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刘夫人也自诩样样都比冯氏强。 可偏偏这么好的亲事自己家却攀不上。 有冯氏出丑的场合她少不得要刺两句。 冯氏听了这句话,气得肝儿疼——她本来请刘夫人过来就是冲她炫耀的! 谁知道沈枝意冲出来发什么疯! “云蕖,给我铺纸磨墨!” 云蕖“哎”了一声,立刻把怀里抱着的纸笔砚台拿了出来。 沈枝意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直接开始算起来。 “二婶,我算术好,我帮你算算账。” “沈家小姐一个月月例五两银子,院里伙食开销一个月五两。” “胭脂水粉每月二两,衣裳每季四套,首饰每年两套。” “按三年算的话,就是两千两。” “小姐,还有夏日用冰,冬日用炭呢。” 云蕖掰着手指头数:“咱们还没算小姐出门、请先生教书、请女红师傅的费用……” 沈枝意“刷刷刷”在纸上写着,众位夫人纷纷窃窃私语,沈老夫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够了,住手!” 沈老夫人深吸一口气,憋出一副慈祥的样子看向沈枝意。 “枝意啊,你年纪小,不知道你二婶上上下下管着这偌大的侯府多不容易。” 沈老夫人痛心疾首:“就算是你二婶有什么做的不到位的,你也该体谅体谅她才是。” 冯氏一听,连忙一手扶额,一手扶腰装虚弱:“二婶我每日管家累的要死,可从来没忘记过枝意你啊。” “一定是有下人偷奸耍滑,怠慢了你。” “等过了今日,我定把那些人揪出来给你出气!” 沈枝意看向冯氏:“二婶的意思是银钱和东西都送我了,是下人使坏?” “那是自然!” 冯氏斩钉截铁道。 沈枝意晃晃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向沈老夫人。 “祖母您看,二婶每日管家都累成这个样子了,家里还是奴大欺主管不好家。” “祖母您赶紧换人管家,让二婶从此好好休息吧!” 沈老夫人、冯氏:??? “这,这,我……” 冯氏一下子卡壳了。 “我看三婶就挺好的,”沈枝意看到赵氏带着换衣服的林夫人从内室走出来,便说道:“不如以后就让三婶管家吧。” “这怎么行?” 沈老夫人急了:“你二婶管家多年了,老三媳妇从来没接手过这些啊。” 赵氏听了,吓得连忙摆手:“我,我不行的……” “二婶管家才三年家里就奴大欺主了,我娘在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难不成……”沈枝意一脸意味深长地看着沈老夫人:“因为二婶是祖母您侄女,所以您才让她管家不想让三婶管家的?” “咱家这么多人,三婶要是管不好家,我可以呀。” 沈枝意笑吟吟地毛遂自荐。 沈老夫人快要被逼疯了:“那明天起就老三媳妇管家吧!” 让沈枝意管家,她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散架了! “那家里欠我的银子……” 沈枝意看向赵氏,赵氏一脸无助惶恐不安地看向沈老夫人。 “补上,今天就给你补上。” 沈老夫人咬牙切齿道。 “祖母英明。” 沈枝意鼓了鼓掌:“既然今天送来,不如就现在吧。” “要是中途再被什么下人贪墨了,祖母可就说不清了。” “去,”沈老夫人一刻也不想再见到沈枝意了,对李妈妈说道:“赶紧去给她拿银票!” 沈枝意从李妈妈手里接过银票,当众数了数直接揣进了兜里。 然后丝毫不顾沈老夫人乌云密布的脸色,转头看向沈倩茹身边桌子上的一张红底黑字的单子。 “这是二妹妹的嫁妆单子?” “你想干什么?” 沈倩茹快被沈枝意气死了。 沈枝意笑眯眯:“自然是帮二婶看看,嫁妆单子上有没有被家里刁奴弄错的东西啊。” 沈倩茹变了脸色,一把抄过单子。 “这怎么可能有弄错的!” 沈枝意的笑意丝毫没达眼底:“没有错的话,那你拿走做什么?” 说着沈枝意向四周吃瓜的夫人们扫视了一圈:“看二妹妹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二房拿了我们大房的东西给自己女儿做嫁妆呢。” “怎么,怎么可能!” 冯氏快抓狂了,沈枝意今天是吃什么药了?! “说起来我刚刚看过沈二小姐的嫁妆单子。” 这时候,一个衣着打扮同样华贵的夫人慢悠悠的开口了:“我记得里面有个对金累丝嵌红宝石双鸾点翠步摇,还有套千叶攒金牡丹首饰……” 云蕖瞪大了眼睛:“那不都是我们夫人的陪嫁吗!” 众位夫人里面一下子炸了锅。 “哎呀,沈家二房不光苛待沈侯爷唯一的女儿,还要夺沈大夫人的嫁妆!” “眼瞅着沈二老爷就要袭爵了,还这么对大哥的孩子,这是吃绝户啊!” “你们说林家知不知道这事儿?” “肯定知道!这取一个顺天府知事的女儿和娶侯府千金,那可不是一回事儿,说不定这事儿还有林家的谋划……” “都御史大人天天在朝上弹劾这个,弹劾那个的,我看他家最该被弹劾了……” 林夫人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有这么丢人过。 “快叫老爷和二公子来,退婚,咱们退婚!” 林夫人气疯了。 这下沈老夫人、冯氏和沈倩茹纷纷变了脸色。 “林夫人,婚姻大事岂是儿戏?你怎么能说退婚就退婚!” 冯氏急了。 “娘?” “夫人,这是怎么了?” 林二公子和林大人被林夫人身边的妈妈叫来,都是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 “咋还没开席呢?” “吃吃吃,你们爷俩就知道吃!” 林夫人勃然大怒:“咱家都被人家指指点点成什么样了!” 现在退婚他们林家虽然有些丢人,可沈老二家更丢人。 若是和沈老二家成了婚,以后他们林家就是满身是嘴也说不清有没有吃沈家大房绝户的事儿了。 林大人听完林夫人的话,顿时严肃起来。 正好沈二老爷被冯氏找来了,林大人立刻指着沈二老爷怒道。 “好你个沈敬文,竟然纵容家人夺取沈侯夫人的嫁妆!” “我林家不屑与你为伍,我们要退婚!” 第5章 去下人房找回戚嬷嬷 “爹娘,可是我和倩茹……” 林二公子也有些着急,他对沈倩茹还是挺满意的啊! 林夫人瞪了自己儿子一眼。 不争气的东西! “老二你可想好了,要是你爹因为这事被弹劾丢了官……” 林二公子一个哆嗦。 不行! 他家让他娶沈倩茹就是图侯府名声好听,还有侯府丰厚的嫁妆。 毕竟他爹一路做官上来,家底确实不怎么样。 而且他家全指着他爹一个人呢。 要是他爹出事了,林家可就完犊子了,他更别想有什么好处了。 “好,”林二公子一咬牙:“我都听爹娘的。” 林夫人对着自家来送下聘礼的仆人们指挥道:“聘礼怎么搬来的,都要原封不动地给我带回去!” 沈倩茹哪里受过这种羞辱,当场“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扭头就往自己院子跑了。 冯氏身形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上。 冯氏拉着自己儿子沈景轩的手连连吩咐:“快跟上你妹妹!” 倩茹可别一冲动做了什么傻事! 沈二老爷直接傻了眼。 这好好的定亲宴,咋就变成这样了?! 大厅里乱作一团,冯氏请来的夫人们见状不好,纷纷就要告辞。 沈家谁也顾不得招待客人们了。 …… “这平西侯家,真够有意思的。” 刚刚说嫁妆单子的贵夫人,正是当今新贵异姓王楚北尧的母亲廖氏。 因楚北尧平叛东南、西南战乱有功,先被皇帝封为镇国将军,后又被封允王。 楚家一时风头无两,炙手可热。 廖氏从平西侯府刚出来,便对身边的伺候的嬷嬷笑道:“估计今天以后,满京城都会知道这事儿了。” 庞嬷嬷跟着凑趣:“沈家都乱成一锅粥了,也想不到派几个人和咱们这些客人们说一声别声张。” “不过说了也没用,今天去的这些夫人们,哪个不是乐得帮沈家宣传宣传这事儿的。” 廖氏想到沈枝意的一举一动,带着几分兴趣道:“我看沈家大小姐可是个不好惹的,也不知道会被哪家倒霉鬼娶过去。” 娶这种媳妇肯定要家宅不宁。 “沈二夫人和沈老夫人也是个蠢的,”廖氏对冯氏等人不屑一顾:“大房就一个女孩在了,就这都处理不好。” “换做是我……” 廖氏冷哼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才不允许沈枝意这种兴风作浪的存在。 庞嬷嬷意动:“夫人,今日我看好多人来向您打听大公子的婚事……” 廖氏刚刚兴致勃勃的笑容瞬间僵硬了。 “他着什么急,主要是得给寻儿哥找个好岳家才是正经事。” …… 沈枝意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京中贵夫人们“不受欢迎儿媳妇”的榜单。 趁着平西侯府正厅乱作一团。 沈枝意直接带着云蕖去了做粗使浆洗工作的下人房。 三九寒天,做浆洗工作的婆子也只能用冰冷刺骨的水去浆洗衣服。 一般都是侯府最下等的下人才会在这里。 “戚嬷嬷在吗?” 戚嬷嬷是她母亲戚氏陪嫁来的嬷嬷,深得外祖家信任,还给她赐了主人家的姓。 本来应该是管家夫人的左膀右臂。 可是戚氏一死,冯氏直接把戚嬷嬷打发到粗使下人房来了。 沈枝意扫视了一圈,只听屋里正热热闹闹的喝酒打牌。 院里只有一个颤巍巍的老嬷嬷在寒风里洗衣服。 “大小姐?” 佝偻着腰,头发灰白的老嬷嬷停下浆洗的工作,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枝意。 “大小姐……您,您怎么来这里了?” “呀,嬷嬷,你的手……” 云蕖看着戚嬷嬷满是冻疮红肿的双手,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不碍事,不碍事。” 戚嬷嬷连忙从旁边拽下一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擦了擦手。 颤巍巍地站起来,看着沈枝意老泪纵横。 “大小姐怎么这么瘦了,也黑了不少,是不是二夫人她……” “没事了,嬷嬷。” 沈枝意握住戚嬷嬷的手:“我来带嬷嬷回院子里,咱们不在这里了。” “慢着——” 一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拿着一条结实的马鞭从下人房里走出来了,戚嬷嬷看到她明显身体抖了一下。 “大小姐是吧?” 管下人的婆子姓马,把鞭子往地上“啪”地一甩。 “二夫人可没说要让这个老货走,你不能带她走!” “我要是非要带呢?” 沈枝意一脸平静。 马婆子“呸”了一口:“我这里人数可丁可卯的,一个都少不了。” “大小姐要是非要带人走,那你就把这个死丫头给我留下。” 马婆子指了指在一旁的云蕖。 这丫头看着可比那老货身板结实点,能干更多活。 当然也能挨更多鞭子。 “戚嬷嬷,咱们走。” 沈枝意不搭理马婆子,上前来扶戚嬷嬷。 马婆子还不知道前厅发生了什么,顿时目露凶光,一鞭子抽下来。 “我看谁敢走!” 鞭子没有像往常一样打到人身上——沈枝意眼疾手快,一把狠狠地拽住马鞭往前一扽。 马婆子没想到沈枝意看着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手劲却这么大,顿时被拽的一个趔趄。 手中的鞭子也被沈枝意夺过去了。 “你!” 马婆子刚想骂人,沈枝意一抬手,鞭子便重重地向马婆子脸上挥去! 马婆子没想到沈枝意胆子这么大,被抽个正着。 “啊——” 沈枝意这下用足了力气,马婆子的脸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沈枝意面上表情丝毫未变,手却一下一下没有停。 院子里顿时响起马婆子的惨叫。 屋里热闹的下人们听到了,连忙跑出来,看到眼前的马婆子被沈枝意打得皮开肉绽,顿时傻眼了。 “停手,大小姐,快停手!” 马婆子浑身衣服都被抽烂了,背上血淋淋一片,哀哀地求饶。 有个丫鬟想上来扶一下马婆子,沈枝意立马调转鞭头,狠狠抽了那丫鬟一鞭子。 沈枝意手劲之大,直接把那丫鬟的衣服抽烂了。 丫鬟吃痛惊呼,众人透过被抽烂的衣服,都看到了丫鬟胳膊上的一条血痕。 “谁敢来扶她,我保证下场比这婆子还惨。” 沈枝意冷道。 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了。 不知道抽了多少鞭,马婆子终于进气多出气少,奄奄一息了,沈枝意才丢下手中的鞭子。 “以后谁敢欺负我的人,”沈枝意扫了一圈众人:“我让他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 “小姐,马,马婆子她……您这样,咱们,咱们不会有什么麻烦吧?” 云蕖和戚嬷嬷回到沈枝意院子里,都被有些不安。 “别怕,”沈枝意才不担心这种事:“二婶他们那边自顾不暇,才不会管这种事。” “大小姐,您为老奴,这样,不值当的啊!” 第6章 什么处北药处南药?? 戚嬷嬷泪眼婆娑:“您惹了二夫人的人,二夫人一定又给您小鞋穿。” “眼看着姑娘大了也要嫁人了,万一她使坏,可怎么办才好……” 沈枝意对戚嬷嬷和云蕖正色道:“云蕖,嬷嬷,我之前只图一个安稳,对二夫人事事忍让。” “我得到了什么?” 沈枝意提高音量:“我的院子被沈倩茹占去了,嬷嬷你被打发到浆洗房了,我和云蕖差点被饿死!” “冯氏想插手我的事,也得看她配不配!” 沈枝意目露寒光:“别忘了,平西侯,是我父亲,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做的!” …… “别管我,我要去死!” 沈倩茹在院子里又哭又闹,一边喊着要投湖,又喊着要上吊。 沈景轩急得连忙劝阻,冯氏也连忙心疼地赶过来了。 “大哥,娘,都是沈枝意那个贱人!” “坏了我的婚事!” 沈倩茹双目通红。 “娘,”沈景轩急切道:“沈枝意那个死丫头抽的什么疯!” “看我不去揍她一顿给妹妹出气!” 说着沈景轩一撸袖子,就要往外走。 “站住!” 冯氏觉得太阳穴突突作响。 “你傻啊,”冯氏急切道:“今天前脚传出去咱们欺负沈枝意那个死丫头,后脚你就把人打了。” “你这不是给家里添乱吗?别人会怎么想咱们!” 沈倩茹恨道:“难不成就这么放过她了?” “她可是把我的婚事搅黄了!” 她好不容易把林家二公子哄得这么听话,谁知道还是个绣花枕头一包草。 遇到点事就退缩了! 这让她以后怎么在京中抬头做人! 冯氏阴恻恻道:“肯定不能就这么放过沈枝意。” “原来我打算让她自己在府上自生自灭就算了,她既然不想好好过,就别怪咱们了!” “老夫人来了!” 此时门外一个丫鬟喊了一声。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满脸怒意走了进来。 后面跟着缩手缩脚的赵氏。 “祖母!” 沈倩茹一看沈老夫人来了,立刻扑上去抱着沈老夫人呜呜地哭了起来。 “倩茹,今天委屈你了。” 沈老夫人看着自己最心爱的孙女,心里像被针扎一样。 “老三媳妇,你明天管家,把我之前在锦绣阁订的那身金缕绣衣拿来给倩茹。” “补偿一下倩茹。” “哎。” 赵氏点了点头,不着痕迹地瞥了沈倩茹和冯氏一眼。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屑,旋即又恢复到刚刚畏畏缩缩的样子。 冯氏擦擦眼角,看了一眼赵氏不忿道:“母亲,您还真让三弟妹管家啊?” “就三弟妹这样大气不敢出一口的,能管家吗?” 沈老夫人瞪了冯氏一眼:“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都开口了,就是老三媳妇不会管也得给我装上一阵子!” “这阵子你们都对沈枝意好好的,”沈老夫人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先把她稳住,让她别再闹了。” “之后,我自然会给她挑个‘如意夫君’,把她嫁出去,不在家里碍事。” “那,那沈枝意的嫁妆……” 冯氏问道。 她最在意的就是这个。 沈老夫人笑了:“老大又不是我亲生的,她也不是我的亲孙女,到时候随便塞点什么糊弄过去得了。” “咱们都是沈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沈字。” “老大和老大媳妇、儿子是都没了,那东西不得留给剩下的沈家人,还能便宜外人了?” “沈枝意一个女娃,嫁出去了就是别人家的媳妇了,又不是咱们沈家人了,能掀起什么风浪来?” “哎,母亲\/祖母说的是。” 冯氏和沈倩茹听到后像吃了定心丸,终于没有那么焦躁了。 …… “戚嬷嬷,你确定铺子是这些吗?” 沈枝意吹干了纸上的墨水,看着这十个店铺名问道。 戚嬷嬷肯定地点了点头:“老爷和夫人一生经商,家里只有你母亲一人。” “京中十个铺子都留给你母亲了,当日成亲那天老爷还陪送了实打实一百二十抬嫁妆。” “好。” 沈枝意点点头,先从清单里随便挑了两个:“今天我带云蕖就去看看这两个铺子。” 因为之前沈枝意大闹了一场,沈二老爷跟林家好说歹说。 才没有让林大人在朝上参自己一本。 就沈二老爷这个芝麻粒大小的官,再给革了的话,还有什么颜面再给皇帝上书继承平西侯府? 于是沈家为了给京城众人展示一下并无亏待沈枝意。 最近干脆放松了对沈枝意的限制,可以随意出门了。 三婶赵氏还派人来给沈枝意主仆们送了许多衣物。 院子也给沈枝意移到一个两进的大院子里了,房间里也摆了不少东西。 不过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充门面的。 沈枝意也不甚在意。 她在意的,可不是这一两个院子的事儿。 …… 今天先沈枝意先要去的两个铺子都是珠宝首饰店,在京城东边。 出门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大路上熙熙攘攘挤满了许多人。 “小哥,这是在干什么?” 沈枝意有些不解,随手找了个年轻男人问道。 那小哥一脸白日见鬼的样子看着沈枝意:“这你都不知道?” “今天是允王班师回朝的日子啊!大家聚在这里就是想一睹允王的风采。” 沈枝意翻遍了脑海也没允王这个人的消息,看着沈枝意迷茫的眼神,小哥都要抓狂了。 一副“你竟然不认识国民偶像”的样子给沈枝意科普。 “允王楚北尧,十五岁便在军队立奇功,十七岁单枪匹马闯入敌帐中取对方首级。” “皇上他老人家当即封他镇国将军。” “二十岁就收复了西南云谷一带,二十二岁平息了东南倭患。” “自从有了楚将军,咱们大丰可谓无往不胜!” “皇上去年封他为允王,也是现在唯一一个异姓王爷,这份殊荣可算头一份了!” 小哥一边说着一边伸长了脖子往里面瞧,显然是不想错过看到自己偶像。 什么楚北药处男药的,沈枝意对这种粉丝吹嘘式夸奖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沈枝意敷衍地点点头,拉着云蕖转身就离开了。 “云蕖我告诉你,这种热闹一定要少凑,”沈枝意谆谆教诲云蕖:“你看这么多人,人挤人的,多危险啊。” “万一发生什么踩踏事故就不好了。” “嗯嗯嗯,小姐说的对!” 小哥:……??? 第7章 不如收个小弟 沈枝意主仆俩好久都没有出过府了,加上腰包里也有钱了。 开开心心一路逛吃逛吃才慢慢走到城东。 “小姐,这个缠丝梨花酥真好吃。” 云蕖抱着一堆点心纸包,腮帮子也塞得鼓鼓囊囊的,活像只仓鼠。 “好吃吧,回去的路上咱们再买点。” 沈枝意也不遑多让,举着一只烧鸡腿吃得正香。 两个人拐过一条胡同时,沈枝意无意间往里瞥了一眼。 看到几个混混模样的人正围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小少年。 “臭小子你骨头还挺硬,”一个尖嘴猴腮的高瘦男人凶神恶煞地瞪着少年:“把钱交出来,否则兄弟几个今天就砍了你这双手!” “我不!” 被逼到胡同角落里的少年眼神满是倔强,像一只狼崽子一样,死死地护住手里的一个小陶罐。 大冬天了他身上衣服还是破破烂烂,沈枝意甚至透过窟窿看到了许多青紫色的伤痕。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尖嘴猴腮一声令下:“兄弟们,给我打!” “看这臭小子骨头硬还是咱们哥几个拳头硬!” “都给我停手——” 几个混混正想下拳头,忽然听到一声娇呵声。 转头一看,是两个妙龄少女。 明显是一主一仆。 为首的那个明眸皓齿,虽然正举着一只烧鸡腿吃的满嘴都是油。 但是丝毫不影响少女清丽无双的容貌,甚至因为这个大咧咧的动作给少女增添了几分俏皮和娇憨。 尖嘴猴腮男一下子来兴致了。 “哟,小娘子,这臭小子可是欠我钱还不起了。” “按我们道上的规矩,我得废他一双手才行。” 晏寒被两个大汉死死按住,听闻这话猛然抬起头:“你无耻!” “我爹还在世的时候,治病的药钱和利钱我明明都还你了!” “你接过钱又改口了问我多要一倍的利钱!” 尖嘴猴腮男笑得阴险:“我们放印子钱的就这样,晚一刻还钱利钱就要翻一倍。” “你要是不服,你尽管去报官啊。” “你……!” 沈枝意挑挑眉,原来是高利贷啊。 “这位小公子欠你多少钱?” 沈枝意开口问道。 尖嘴猴腮男上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眼。 眼前这个小妞虽说穿着搭配挺好看,可是仔细瞧瞧衣服并不是什么华贵的布料。 绣样也都简陋的很。 估计是一般人家的女儿。 “这臭小子欠我一百两银子。” “放屁!”晏寒怒道:“我就欠你二十五两,已经还了你五十两了,哪来的一百两!” 尖嘴猴腮男调笑道:“怎么?小娘子你想替他还上?” “不还,我就路过问问。” 沈枝意笑眯眯地冲云蕖挥挥手:“咱们继续走。” 晏寒、尖嘴猴腮男:…… 尖嘴猴腮男立刻冲自己人使了个眼色,几个大汉上前把沈枝意团团围住。 “小娘子别着急走啊。”尖嘴猴腮男笑嘻嘻地凑上来。 “咱们今天相识也是缘分一场,不如你跟我回家陪我喝点小酒,我就给这小子把账一笔勾销,怎么样?” 一墙之隔外的墙头,侍卫随影看向楚北尧,低声问道:“王爷,要我出手吗?” 楚北尧皱了皱眉。 回京的路上连着几公里都被百姓堵的水泄不通,他压根就不敢跟随回京大军一起。 于是便自己先行回京了,留京的侍卫随影来接应自己。 两个人大路都不敢走,生怕遇到狂热之徒,只好翻墙头不走寻常路。 好巧不巧正好遇上有地痞流氓在闹事。 随影低头看了一眼,对楚北尧补充道:“这女子……好像是平西侯沈侯爷的女儿,最近在京中……颇有些盛名。” 随影旋即把沈枝意大闹平西侯府的事简单讲了讲。 “好像沈家二房姑娘的婚事都被退掉了。” “沈侯爷用兵如神,英明一世,生的女儿竟然如此……莽撞不堪。” 楚北尧看着似乎还未觉察到危险的少女,眉头紧锁。 “不清楚青红皂白,自己手无寸铁就要替人出头,”楚北尧满眼不赞成的神色:“若不是咱们今天在……” 楚北尧话音还没落,就看到少女忽然气场一变,一抬胳膊就把手上只剩骨头的鸡腿直接当回旋镖一样,“唰”地一下甩了出去。 鸡骨头飞速转了一圈,在场的几个大汉甚至还没看清楚自己被什么打了,就都捂住眼睛哀嚎起来。 “我的眼睛,好疼!” “啊啊啊,好疼,我不会要瞎了吧!” 随影、楚北尧:……? 卧槽? 他们……看到了什么?? 沈枝意脸上的笑意一分没减,一把拽过尖嘴猴腮男,“啪啪”甩了他两个大耳光子。 沈枝意手劲之大,把尖嘴猴腮男打得眼睛直冒金星,一下子转了几个圈,跪倒在地上了。 “呀,终于把手上的油擦干净了。” 听到这话,尖嘴猴腮男晕乎乎地闻了闻。 草,好像自己脸上真有烧鸡味。 沈枝意看向一脸懵逼的晏寒,挥了挥手:“小弟弟,不谢~” 跪在地上的尖嘴猴腮男晃晃头,看着沈枝意的后背,恼羞成怒。 他侯三在这几条街混了这么多年了,竟然让一个小娘皮给耍了! 这要是不把她给绑回来凌辱一番,他的面子以后要往哪搁?! 侯三心一狠,从靴子里忽然拔出藏好的匕首,起身就要朝着沈枝意后背刺去! “臭娘们!” 晏寒大惊,立刻飞身扑过去,想要拖住侯三:“姐姐当心!!” 电光火石之间,沈枝意一个旋身,堪堪避开了侯三的匕首。 顺势按住匕首往侯三脖子上狠狠一刺! 鲜血瞬间迸溅一地。 侯三睁大了双眼,像是不敢置信一样,双手拼命地捂住脖子上的伤口。 但是一切都是徒劳的,侯三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沈枝意走到几个捂眼睛大汉的身边,一人一个手刀直接把人都敲晕了。 一切都是那么的行云流水,只剩下呆若木鸡的晏寒和云蕖。 沈枝意做完之后,转头看向晏寒:“你刚叫我姐姐?” 晏寒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沈枝意兴奋地搓了搓手。 她有办法了! 第8章 替天行道的闺阁小姐 他们大房没有男丁了,但是她可以过继来一个啊! “我问你,”沈枝意看向晏寒,认真道:“我现在遇到了麻烦,现在家里亲戚都想霸占我家的房子,侵吞我家的财产。” “我爹没了,我娘没了,我哥没了,家里就我一个人了,我想给我爹过继一个男孩承继香火。” “不过我家的情况很复杂,我家那些亲戚不会这么容易善罢甘休的,来我家的话处处要勾心斗角,而且说不好还会有生命危险。” “而且,”沈枝意看着晏寒,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我找人来是乖乖听我话配合我的。” “如果我发现了有人有了二心,我的手段,你刚刚也都看到了。” 沈枝意笑吟吟地伸出一只手。 “你愿不愿意来帮我?” 墙头上的随影心惊肉跳。 这特么还是个闺阁小姐吗? 杀个人眼睛都不眨,还能一脸笑嘻嘻地威胁人。 妈呀,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可怕的女人。 晏寒看着少女,只觉得像是做梦一般。 “我爹娘也死了,我没有亲人了。” 晏寒抿着嘴,握紧了双手,地上是碎落一片的陶土片。 那是他刚刚死死抱在怀里的钱罐。 他攒了许久的钱,想去买些好的吃食和酒给他爹娘的坟上供上。 就连这个钱,别人也要来抢。 晏寒甚至在想,干脆自己也跟着爹娘一起死了就好了,就不会过的这么痛苦了。 他从来没想过,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为他出头,愿意拉他一把。 “我愿意。” 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他有亲人了。 …… 沈枝意乐了。 嘿,这么简单出趟门就把继子的事情搞定了。 白捡了一个弟弟。 沈枝意弹了弹晏寒的脑门:“傻小子,以后一定不要让自己落到这么危险的境地。” “可不是每次都会有人来救你哦。” 晏寒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点点头:“再也不会了。” “小姐,这,这人死了……” 云蕖结结巴巴道。 “那我问你,这人该不该死?” 沈枝意问云蕖,云蕖连忙点头。 她和小姐要是真是手无缚鸡之力,估计早就被掳走失了清白了,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那不就完了,小姐我是替天行道。” 沈枝意把匕首从尖嘴猴腮男身上抽出来,随手塞到一个大汉手里。 “咱们走。” 沈枝意离开前,下意识地往墙头方向看了一眼。 奇怪,怎么感觉……墙头好像有什么人在。 …… 等沈枝意一行人走了,随影才松了口气。 刚刚沈姑娘瞥他们这里的时候,他不知怎么回事,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王爷,这沈姑娘……真的是个闺阁小姐?” 随影还是觉得难以置信:“也不知道平西侯怎么教女儿的,这身法,我实在是自愧不如。” 楚北尧一针见血地点评:“恐怕她一个人能打你仨。” 随影哀怨地看了楚北尧一眼:“王爷,属下在府里已经每天很努力地在练功了。” 他也想跟王爷上阵杀敌啊! 可奈何王爷总让他留守在府里看家,他一身武艺没有办法得到实战演练怎么能提高呢! 楚北尧点点头:“你去把地上的尸体收拾了,别惊动了顺天府的人。” 随影:…… 行吧,他就是干这种脏活累活的。 qaq …… 楚北尧和随影处理完后一路回到了王府。 “王爷回来了!” 门房看到自家王爷回来了,赶紧层层通报进府里。 楚临寻和楚青青兄妹俩正在廖氏屋里,一听到这消息纷纷有些惊讶。 “大哥回来了?” 楚青青立刻放下手中的绣样,兴高采烈地走了出去:“我去看看让大哥给我带的东西带回来没!” 楚临寻和廖氏对视了一眼。 “母亲,可要继续……?” 廖氏微微点点头,楚临寻会意。 接着两人就听到屋外间传来楚青青不高兴的声音。 “搞什么啊,我让你给我带合浦东珠,这是什么啊?” “大哥,你这是糊弄我吧?” 楚青青直接把手上的盒子往地上一摔,圆溜溜的珍珠瞬间滚落一地。 随影皱了皱眉,忍不住了。 “大小姐,王爷去东南是为了平倭寇,不是出去游山玩水的。” “而且东珠这种东西,是皇宫里有身份的人才能用的。” “据我所知只有皇后、太后娘娘可以用,其余人的东珠都是皇上赏赐的……” “狗奴才!” 楚青青瞪了一眼随影:“这里有你开口的地方?” “青青,不得胡闹!” 廖氏从屋里走出来,瞪了一眼女儿,转头对楚北尧笑道:“北尧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和家里说一声。” 楚北尧冲廖氏颔首:“母亲。” “皇上已准许我先回家休整些时日再去上朝。” 楚北尧顿了顿,看向楚青青,目光锋利:“青青,随影是我的侍卫,不是府上的奴才。” “刚刚你那句话,我不想再听到第二遍。” 楚青青脸色瞬间黑了,带着丫鬟转身就走了。 廖氏在后面一脸无奈。 “青青还小,你是做大哥的,多担待她……” 楚北尧顿了一下,忽然想道今日见到的那个倩丽的身影。 说起来,沈大小姐好像和楚青青差不多大。 却已经在想办法如何在吃人的沈府里保全自己了。 楚北尧收回思绪不再去想,给随影使了个眼色。 随影行了个礼,也转身走了。 大小姐……也太过分了! 王爷这次去受了重伤,差点没缓过来,大小姐见了王爷却只顾着要东西! 廖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满面笑容:“我刚让你二弟去给你厨房给你端些补汤来。” “这些日子在外面可是辛苦你了。” 楚北尧心下稍暖:“为了大丰的江山,儿子不辛苦。” “大哥!” 楚临寻带着几个仆人,兴高采烈地来了。 楚北尧看到楚临寻,脸色缓和许多:“二弟。” 楚临寻示意身边的仆人端上一碗香气扑鼻的汤,笑道:“大哥,灶上正炖着虫草母鸡汤呢,我先给你端来一碗。” 第9章 楚北尧那儿不行了?? 楚北尧摆摆手:“一会吃饭的时候再用吧。” 廖氏从仆人那里接过碗,笑着摇摇头:“一会吃饭恐怕你爹还要和你喝几杯呢。” “你赶紧先喝汤暖暖胃,否则一会给你喝酒喝吐了,我可是要心疼的。” 楚北尧见说不过廖氏,于是干脆接过汤碗来一饮而尽。 接着有丫鬟进屋来通传。 “夫人,厨房做好菜了。” “好,”廖氏点点头:“我先去看看菜都准备了些什么。” “寻哥儿,一会和你大哥去见你们父亲,然后咱们吃个团圆饭。” …… 酒过三巡,夜色渐浓。 楚北尧回到自己的房间沉沉睡下了。 …… “楚北尧,你这个逆贼反贼,我们王府要和你划清界限,从此我们也不再是你的亲人!你一个人赶紧滚吧!” …… “楚北尧这个双腿残废的奸人,还什么战神王爷,当初就不该留他一命!” …… “呸,我真后悔留下你,早知道那时候就该把你掐死!” …… 楚北尧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全身上下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这是……做梦了? 楚北尧只觉得头痛欲裂。 梦里的他好像成了双腿残废之人,家人说他是反贼,和他断绝了关系。 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楚家算是个落寞的贵族,到楚北尧父亲楚之行这代,早就已经没有什么留给子孙的爵位了。 楚之行托了上上下下祖宗十八代的关系,才当上了光禄寺寺丞。 负责掌管祭享、筵宴、接待使臣时有关宴会筵席等一些杂事。 楚北尧长大一些后,干脆去从军了。 没想到从军后一战成名,得了皇帝赏识,后来接连打下胜仗,为收服大丰江山立下赫赫战功,最后被封为异姓王。 如今的楚家可谓风头无两,家里人除了楚青青年纪小被骄纵的有些不成样子。 他父亲、母亲和二弟,都对他很好。 楚北尧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做这种梦,顿时愣在床上。 只是这沉思还不过短短一瞬间,伴随着“吱呀”一声,楚北尧的思绪忽然被打断了。 房门被人推开了。 楚北尧身上气息一凛。 “王爷……” 一个衣着艳丽的丫鬟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悄声细语道:“王爷可睡了?” 见床上人没动静,茯苓胆子更大了,悄悄走到床边。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茯苓脸颊微红。 夫人说了,王爷酒喝的有些多,让自己去服侍。 若是真有了什么,自己怀了孩子的话,立刻就能开脸变成王爷的人。 王爷丰神俊秀又地位崇高,家里哪个丫鬟不心动? 只是还没等茯苓看清楚,忽然一柄软剑“嗖”地一下,抵在了茯苓的脖子上。 “王爷!” 茯苓立刻被吓得花容失色。 “你是谁?来做什么?” “我,我是夫人房里的茯苓。” 茯苓被楚北尧浑身肃杀的气息吓得一个激灵,生怕小命交代在这了,连忙说道:“夫人怕王爷喝多了夜里没人伺候,派我过来伺候您。” 楚北尧低头看了一眼。 这丫鬟显然是涂脂抹粉精心打扮过的,还专门穿了一件低胸襦裙。 站在高位,楚北尧甚至你能看到里面若隐若现的红肚兜。 见楚北尧没反对,茯苓胆子大了起来。 “王爷,让奴婢伺候您吧……” 说着茯苓就要起身帮楚北尧脱衣服。 “唰”地一下,还未等茯苓触碰到楚北尧,楚北尧的剑就利落地削掉了茯苓的一片头发。 “给我滚,”楚北尧厌恶地拿起床上的被单擦了擦剑:“再有一次,我就直接把你卖到万花楼。” “是,是……” 茯苓吓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 “回夫人,”茯苓去找廖氏,披头散发抖得像个鹌鹑:“王爷,王爷他不让我过去伺候他。” 廖氏挥挥手让茯苓下去,有些奇怪地问庞嬷嬷。 “你说这事多稀罕,每次我找人去伺候老大,他都把人轰出来了。” “这天底下,还有不好色的男人?” 庞嬷嬷也觉得奇怪。 “王爷这该不会是……不会是打仗伤到哪儿,不行了了吧?” 庞嬷嬷这话一出口,廖氏眼睛一亮。 “你说的对……” 廖氏握手在房里转了几圈,越想越觉得庞嬷嬷说的有道理。 “这几天,每天都给他多弄点大补的汤!” 廖氏有些兴奋:“要是老大还是没啥动静,那指定是伤到子孙根了!” 楚北尧还没娶妻生子,这要是伤到子孙根了,那她还在这费什么劲? 这王府……还不就是寻哥儿囊中之物! …… “姐姐……你是平西侯府的大小姐?” 三人来到一处酒楼坐下吃饭,晏寒听到沈枝意的身世,顿时惊愕不已。 “我,我很敬仰平西侯沈侯爷,”晏寒握了握拳:“沈侯爷是大丰的英雄。” “若是没有沈侯爷,西北漠疆十三州就要被西狄人抢占去了。” 晏寒蔓延可惜之色:“真是天妒英才……” “姐姐,我一定听你的。” 怎么能让英雄最后的血脉受这种侮辱! 晏寒满眼坚毅。 沈枝意欣慰。 自己没有看错人。 “沈家耆老都在盛京,从京城过去怕是要四五日才能到。” 沈枝意找酒楼借来纸币修书一封,交给晏寒:“沈家耆老都还在世,老族长虽然为人刻板迂腐了些,却是个好心肠的实在人。” “我在信中告诉他大房无子想给父亲过继个孩子,不至于我们这一脉断了。” “而且许诺他每年多给族里五百两银子购买祭田、供沈氏男儿读书、抚恤孤儿寡母等诸多事宜。” 沈枝意沉吟道:“想必他还会考教考教你。” 晏寒听了,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可,可我没念过书……” 晏寒心中一片苦涩。 “无碍,”沈枝意摆摆手:“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 “一个人只要人品好,书就算现在再念也不迟。” “老族长肯定明白这个道理。” “好。” 晏寒重重地点了点头:“姐姐,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沈枝意怕晏寒一个少年自己路上会出事,便去镖局找了一队去盛京送镖的人。 让他们把晏寒送去再一起带回来,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事不宜迟,晏寒换了身衣服带着书信就跟着镖局上路了。 第10章 我不是她们想的那种人 日薄西山,沈枝意才想到今日还没去看母亲留下的店铺。 主仆两人吃饱喝足匆匆赶到了瑞彩堂门口。 瑞彩堂是专做珠宝首饰的店铺,也是当初戚氏陪嫁价值最高的一个店铺了。 甚至店铺的窗户用的都不是纸糊的,而是从西洋运过来的珍贵琉璃 沈枝意和云蕖透过窗户向里张望了一下,不想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这不是三小姐沈倩娢吗?” 云蕖惊讶道:“她怎么来这里了?” 沈枝意示意云蕖不要声张,继续向里看去。 只见一个掌柜的打扮的中年男人正冲沈倩娢满面堆笑,点头哈腰地捧着一个木匣子给沈倩娢看。 沈枝意从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她对这个中年男人一点印象都没有。 看来瑞彩堂的掌柜的被人换过了。 沈倩娢背对着她们,抬手拿起木匣子里的东西。 是一只红宝石做的桃花簪。 在夕阳的映照下熠熠生辉。 沈倩娢戴上后左右对着铜镜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身后的丫鬟帮她把簪子收了起来,转身就要离开。 沈枝意连忙拉过云蕖,两个人躲到店铺一侧。 沈倩娢带着丫鬟走了,沈枝意和云蕖才走了出来。 “奇怪了,”云蕖百思不得其解:“三小姐好像是一副常来的样子。” 沈枝意饶有兴味。 按理说三婶赵氏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加上沈老夫人偏心二房。 大房所有的东西应该都在二婶冯氏手里才对。 怎么瑞彩堂的掌柜的对沈倩娢这么一副讨好的模样? 难不成三房就是所谓的咬人的狗不会叫? 这还真是……有意思了。 “走,咱们进去看看。” 沈枝意和云蕖走进瑞彩堂,刚刚满面堆笑的掌柜的看到两人打扮普通。 身上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顿时笑容消失的无影无踪。 “两位想看点什么?” 刘掌柜懒洋洋地往木柜台后面一靠,轻慢地问道。 “我姐姐要成亲了,我想买套头面送她。” “你们店里最值钱的头面是什么?拿出来给我看看。” 沈枝意干脆道。 刘掌柜先是一愣,顿时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眼,嗤笑道:“我们瑞彩堂最贵的是一副赤金镶宝石头面。” “足足有二十四件,不过——你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 “你买得起吗?” 沈枝意闻言不羞不恼:“这店是你的?” “你一个掌柜的这么口出狂言,信不信我去五城兵马司那里去告你。” 沈枝意故意道。 刘掌柜听了更是一阵狂笑。 “告我?哈哈哈!” “我告诉你,我们瑞彩堂背后,可是平西侯府!” “有本事你去告啊!” “平西侯府?”沈枝意眼神一闪:“他们府上近这可是热闹啊,听说侯府小姐都被人退婚了。” 刘掌柜闻言不虞:“那是二小姐。” “侯府还有位三小姐才是蕙质兰心,可惜被二小姐这事儿给拖累了。” 沈枝意和云蕖暗暗交换了个眼神。 这掌柜的还真和三房有点问题。 冯氏估计是被鹰啄了眼。 这时,一位衣着华丽的少女被几个丫鬟簇拥着走了进来。 刘掌柜的瞬间眼睛一亮,顿时便要轰沈枝意和云蕖走。 “你们买不买东西?” “不买就赶紧走,别耽误我家做生意!” 刘掌柜一脸嫌弃地地说完,登时就上前去讨好少女。 “这位姑娘,您想看点什么?” 少女正是当今大长公主的女儿,永平郡主。 永平郡主最是一副热血心肠,把刚刚的官司都看在眼里了。 顿时冷下了脸:“本来是想看点什么的,没想到看到一副踩低捧高的小人模样。” “真叫我恶心。” 刘掌柜先是一愣,顿时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这姑娘从何说起啊?我哪有这个意思……” “大胆,你是说我们郡主说的不对?” 永平郡主身旁的一个丫鬟立刻呵道。 刘掌柜下了一跳,郡主,这京城放眼望去就一个郡主啊! 刘掌柜吓得一个哆嗦,连忙膝盖一软跪了下来:“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你,去和刚刚那个姑娘道歉。” 永平郡主一扬下巴。 刘掌柜连忙膝行过去,上半身连连冲沈枝意作揖。 “是小人嘴贱,对不住姑娘,对不住。” 沈枝意也明白了眼前的少女是谁。 “见过郡主,多谢郡主,” 沈枝意带着云蕖行了个礼。 等刘掌柜自己扇了自己几个巴掌后,永平郡主才满意地冲沈枝意招招手,和沈枝意一起走出店里。 “没事,本郡主就爱打抱不平。” 永平郡主上下打量了沈枝意几下,有些奇怪道:“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沈枝意回想了一下,应该是沈侯爷和侯夫人还在世的时候,她和永平郡主可能偶尔在宴席上见过一两次。 “我是沈枝意,西平侯府沈侯爷之女。” 沈枝意言简意赅。 永平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乖乖,你就是前阵子京城中贵夫人们说的那个……” “咳咳。” 永平咳了咳,掩住了嘴。 “对,是我。” 沈枝意落落大方,一点也不介意。 永平看着沈枝意,好奇极了。 这个人,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你知不知道,你在京中贵夫人们那里的风评……不是很好?” “她们好像都不怎么喜欢你。” 永平斟酌道:“虽说你叔叔一家对你有怠慢,可是你这么一闹,京城人尽皆知,对你以后的婚事,可是大大不利。” “而且你还把沈二小姐的婚事搅黄了,你就是有理也变成了无理。” 听到永平这么说,沈枝意有些诧异。 这永平郡主,还真是一副侠女心肠。 不但帮她解围,还能说出这种算是掏心窝子的话,全京城恐怕也找不出来第二个贵女和她说了。 “多谢郡主好意,我不在意。” 沈枝意笑了:“京中夫人喜不喜欢我……” “哈,她们算哪根葱,谁管她们呢!” 永平听到沈枝意的话,顿时一愣。 沈枝意继续道:“郡主,人一生只活一辈子,我只想按自己心意来,不想被处处掣肘。” “她们要的是一个可以拿捏的听话儿媳,一个可以在家乖乖相夫教子的女人。” 沈枝意笑了笑:“我不是这种人。” 第11章 赵氏也是白莲花 永平被沈枝意这番话震撼地说不出话来,久久才回过神。 “好,好像有点道理。” 永平回了回神,认真地看着沈枝意:“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我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沈枝意眉眼弯弯:“我的荣幸。” 永平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家腊梅快开了,我母亲过几日要在长公主府办一个腊梅宴。” “等过几日,我给你送帖子,你可一定要来啊。” “好,我一定去。” 沈枝意点头答应。 …… “小姐,永平郡主人还怪好嘞。” 云蕖心里觉得热乎乎的。 虽说郡主说的不太中听,但是为了小姐好呢。 主仆两人一路说笑着回到了平西侯府。 府里,沈老夫人坐在厅堂之上,一脸不高兴。 “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 “天都黑了,你还知道回府?” 沈老夫人把身边的拐杖戳的梆梆响。 “有谁家的大家闺秀这么晚才回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不是和什么人鬼混去了!” 沈枝意抬头看了看,沈老夫人左手边是冯氏和沈倩茹,皆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模样。 右手边是赵氏和沈倩娢。 赵氏还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沈倩娢看着文文静静的站在一旁,也不吱声。 沈枝意心中冷笑。 这是当祖母的人说出来的话吗? 上来就给自己孙女造黄谣。 不过自己也不是这老妖婆的亲孙女,她也懒得陪这群人再演戏了。 “孙女今日回来的晚是因为去我母亲的铺子看了看,”沈枝意看向沈倩娢,笑吟吟道:“对了,还遇到了三妹妹呢。” 沈倩娢忽然听到沈枝意提到自己,连忙抬头:“我,我不曾见过大姐姐啊。” 沈枝意豪气地摆摆手:“我出去溜达了一圈,看到三妹妹你戴了支顶好看顶好看的红宝石桃花簪出来。” 说着沈枝意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沈倩娢的头上:“咦?这桃花簪这么好看,配三妹妹正好,怎么给摘下来了呢?” 听到沈枝意的话,座上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冯氏狐疑道:“红宝石桃花簪?是不是五片花瓣是红宝石,中间缀着碎金花蕊,还带了翠玉叶子的一支簪子?” “原来二婶见过啊,”沈枝意笑了:“是二婶让掌柜的留给三妹妹的吧。” “我看那掌柜的对三妹妹客气的很呢。” 沈倩娢脸色立刻慌乱了:“大姐姐看错人了吧,我,我今天根本没去瑞彩堂。” “哟,这可奇怪了,”沈枝意面上笑着,眼睛却紧盯沈倩娢和赵氏:“我说去我母亲留下的铺子转了转。” “我母亲留下的首饰铺子明明有瑞彩堂和万金楼两个,怎么我还没说去了那个妹妹就说没去瑞彩堂了呢?” 沈倩娢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了,求助地望向赵氏。 赵氏瞬间抬头看了沈枝意一眼。 眼中愤恨的神色霎时间划过。 “三弟妹,这是怎么回事?” 冯氏调转枪头,恼怒地冲赵氏提高音量:“刘掌柜前两日才和我说,这桃花簪子是江南珠宝铺做好了运过来的。” “路上运货的时候出了问题,花瓣摔下来成了残次品,不能再卖了。” “怎么转眼就到了你闺女手上了?” “二嫂,”赵氏细声细气道:“什么瑞彩堂,桃花簪子的,我们三房统统一概不知啊。” “倒是大小姐,”赵氏觑了沈枝意一眼:“怎么好端端的跑到铺子去了?” “二嫂管家这么久,沈家的产业自然是打理的好好的,有什么需要大小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跑去插手的?” 赵氏的重音压在最后“插手”二字上。 果然,冯氏听到赵氏的话,脸色又变了。 沈枝意真想给赵氏这个白莲花鼓掌。 这演技,沈家果然是卧虎藏龙啊,赵氏几句话就把矛盾又挑拨到了自己身上。 她这个三婶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 沈枝意懒得和她们这些长嘴婆掰扯。 “正好,既然三婶都说我插手了,我就不客气了。” 沈枝意看向沈老夫人、冯氏和赵氏三人,撂下句话:“现在三婶管家,我母亲当年的陪嫁单子明日给我送来吧。” 冯氏心一凛:“你要陪嫁单子做什么?” 沈枝意看傻子一样看着冯氏:“那是我母亲的陪嫁,自然都是我的。” “难不成还能便宜了谁?” “你胡说八道什么!” “你娘嫁到了沈家,陪嫁东西自然就是沈家的了!” 沈倩茹忍不住跳脚了。 开玩笑,她可是看中了戚氏不少陪嫁呢! 怎么可能让沈枝意重新拿回去! 沈枝意笑了,看向没吭声的沈老夫人:“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有侯府还盯着儿媳妇嫁妆的……” 这话一出,沈老夫人急了。 她平日在京中设立的人设可是知行守礼的品节高尚形象。 若不然她那日也不会在沈倩茹订婚宴上跟各家夫人大谈孙女的品行。 结果那日给她闹了好大一个没脸! 沈老夫人最近连府门都不敢出了,生怕被人指点。 沈枝意这贪儿媳妇嫁妆的话要是再传出去,那她还有什么脸面在京里立足! “哎哟,我胸口疼!” 沈老夫人忽然捂住胸口,叫了几声,冲冯氏使了个眼色,然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沈枝意,你这个不孝孙女,你看你都把祖母气晕了!” 冯氏立刻会意,指着沈枝意怒道。 沈枝意乐了。 在自己面前装晕倒,自己这个第一军医可不是浪得虚名啊! 沈枝意上前走了两步,看到沈老夫人红润的脸色就知道她在装晕,干脆道:“我来,我有办法治这种晕厥。” 沈老夫人顿时心头一跳。 “你想干什么?”冯氏连忙警惕地拦住沈枝意。 沈枝意眨眨眼:“我这里有个专治晕厥的好办法,二婶为何拦着我?” “难道二婶不想让祖母赶紧醒过来?” 冯氏一下子卡了壳:“当然不是!” 沈枝意一把推开冯氏:“那还不快起开,让我来帮祖母。” 冯氏只觉得这一推像是被冲撞了一样,一下子被推开十步远。 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脚。 冯氏又惊又怒。 沈枝意直接用手指狠狠地按在沈老夫人的人中上! 第12章 二房和三房的冲突 “啊啊啊——” 沈老夫人吃痛一下子睁开了眼,扎着手乱挥,想要推开沈枝意。 沈枝意故意不松手,又使劲磨了磨。 看着沈老夫人疼得快翻白眼了才住手。 沈枝意心里笑得花枝乱颤,面上惊喜不已:“祖母你醒了!” “看来我的办法果然有用!” 沈老夫人头一歪,直接吐了一口血出来。 冯氏大惊:“母亲,您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沈老夫人欲哭无泪。 沈枝意手劲太大了,把她上嘴唇直接狠狠地按在了她的牙上。 还左右乱磨,她上嘴唇内侧全都被牙磕破了!! 估计这几日是没法好好吃饭了。 “我没事,”沈老夫人虚弱地摆摆手:“枝意啊。” 沈老夫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你娘的嫁妆,肯定会有个说法给你。” “你看天色也不早了,你一个小姑娘家的,赶紧回去休息吧。” 沈枝意挑挑眉,这老白莲想先稳住她啊。 不过正好,她后面也有一个大惊喜要给老白莲呢。 “既然祖母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临走前沈枝意给冯氏撂下句话。 “二婶别辛辛苦苦管了家,最后都给他人做了嫁衣裳。” 冯氏心头一跳:“你,你什么意思?” 沈枝意意味深长:“刘掌柜,现在是谁的人呢?” 说着,沈枝意就带着云蕖转身离开了。 冯氏这才后知后觉。 “好你个赵白蕊,原来刘丁是你的人啊!” 冯氏恨得咬牙切齿:“我说怎么瑞彩堂换了个掌柜上去,不是今天这首饰坏了,就是明天那账本出问题了。” “一直在赔钱。” “恐怕这里面的折损都到了你们三房的腰包里了吧!” 赵氏见被沈枝意戳穿了,心里暗恨不已,面上的假模假样也难以维持下去了。 “二嫂这话说的。”赵氏还是恭敬的表情,只不过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二嫂是母亲的亲侄女,大房所有的田产铺面都在二房手里。” “我们三房哪敢和你们比,不过说到底我们三老爷也是母亲的亲儿子。” “天天看着你们二房吃香的喝辣的,我们三房……” 赵氏拖长了音尾。 沈老夫人闭了闭眼,这是说自己偏心啊! “行了!都别说了!” 沈老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椅子扶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老三媳妇,我知道这些年我总是让你二嫂管家,你们心里是不服气。” “不过,”沈老夫人加重了语气:“今天沈枝意这个样子你们难道看不出来吗!” “她为什么去查她娘的店铺你们难道不明白吗?” 沈老夫人语气幽深:“她就是要挑拨你们两方人内讧,然后渔翁得利。” “现在首要的不是你们之间闹,而是咱们要齐心协力,把沈枝意这个搅事精给送出去!” 沈老夫人语气缓了缓,看向赵氏:“你放心,三老爷也是我儿子。” “等解决完沈枝意这个死丫头的事情,咱们就算一算府里的财产,我断然不会让你们三房吃亏。” …… “娘,”沈倩娢和赵氏回到了三房的院子,急切地问道:“刚刚祖母可是认真的?” 赵氏恨恨地把手中的帕子往地上一摔:“你祖母这个老东西这是在和稀泥呢!” “就她这个偏心没谱的样子,能分给咱们什么东西!” “还不如咱们自己去争!” 说到这里赵氏气的肝疼:“你也真是的,怎么这么不小心,偏偏被沈枝意那个死丫头看到了。”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自己的人安排在瑞彩堂这个最挣钱的铺子里面做掌柜。 他们三房从瑞彩堂里收银子还没享受多久呢,就被沈枝意这个死丫头轻飘飘几句话给揭穿了! 沈倩娢觉得奇怪:“这沈枝意怎么和变了个人似的?她若是紧追着她娘的陪嫁,那怎么办?” 沈倩娢想到了什么,抿抿嘴不甘心道:“祖母这个人……还挺在意名声的。” 大房没了的这三年,他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沈老夫人不断开始在京中刷存在感。 一副平西侯府女主人的模样。 “哼,二房名声都这个样子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赵氏不屑道:“就让沈枝意去和冯莲花这个蠢货去斗,咱们只管看着就好。” “本来大房有多少财产咱们也不甚清楚,正好这次让沈枝意闹一闹,咱们心里也好有个底,别让二房把钱都贪墨了。” “嗯。” 沈倩娢点了点头。 “对了。”赵氏想起了什么,赶紧找来自己相公沈三老爷和儿子沈景川。 “老爷,川儿,你们快去跟那四个店铺的掌柜说一声。” “二房恐怕要挨个铺子查帐了,让他们一定要做好准备。” 沈二老爷和沈三老爷长得完全是两个极端。 沈二老爷人却长得又高又壮,五大三粗,像个莽夫。 沈三老爷长得尖嘴猴腮,两只小眼睛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狡诈之色。 他们的儿子又活脱脱和他们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 沈景川听完赵氏讲的前因后果心里愤恨极了。 “娘,你放心,我这就去找几个掌柜商量一下怎么办。” 他们三房可从这四个店铺捞了不少好处,哪能眼睁睁看着冯氏再把店铺收回去! 沈三老爷冷笑:“母亲这心是偏的,咱们也不用管他们了,凭什么要咱们处处忍让?” “说起来,我还比二哥官职高!” “爹,娘,咱们侯府最后鹿死谁手还未可知,”沈景川两眼一转:“你们猜,我最近遇到了谁?” 沈倩娢有些好奇:“哥哥遇到谁了?” 沈景川神秘道:“我遇到了二皇子!” “二皇子对我很赏识。” 沈景川说起这个就有些激动:“二皇子说只要我替他好好办事,他想办法把我塞到京卫指挥使司里去!” “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沈三老爷不仅喜形于色:“当今皇上成年皇子只有大皇子和二皇子两人。” “大皇子母族日渐式微,二皇子母族贵妃正得宠,以后这形势还真不好说。” “不论怎样,和二皇子打好关系肯定没坏处。” 第13章 给沈枝意说亲事 沈枝意连着几日带着云蕖和戚嬷嬷把戚氏留下的店面全都走了一遍。 戚氏原来所有的掌柜竟然全都被冯氏赶走了。 戚嬷嬷气得难受:“这群黑心肝的人!” 沈枝意一点也不担心:“嬷嬷别气了,看我怎么把店铺一间间重新拿回来。” 戚嬷嬷这三年吃了不少苦头,身子骨越发差劲了。 沈枝意给她配了些草药,打算慢慢帮戚嬷嬷调养一下身体。 只可惜她的配药室不在了,若是有她的配药室,她可以合成各种药物,戚嬷嬷恢复的也会更快些。 等沈枝意不出府后,沈老夫人和冯氏把沈枝意叫到了身边。 “枝意啊,”沈老夫人笑得虚伪:“你年纪大了,总在府里也不好。” “你不出嫁,后面两个妹妹也没法嫁人……” “哪有?”沈枝意拨弄了一下手中的茶碗,笑道:“之前不是二妹妹也正常订婚了么?” “哎哟,”沈枝意看了一下冯氏黑的像锅底的脸,不好意思地捂了捂嘴:“二婶,不好意思,我忘了二妹妹又被人退婚了呢。” 冯氏脸一阵红一阵白,忍了又忍没说话。 这死丫头,真是牙尖嘴利! 沈老夫人被打断了,神色有些不虞:“别扯东扯西的,我现在给你找了门好亲事。” “你父母都不在了,我做主,这就给你定下了!” 沈枝意喝了口茶,眉间笑容淡了几分。 “不知道祖母给我找的什么人家?” 沈老夫人身边的的李妈妈笑着站出来:“恭喜大姑娘了,这可是老夫人千挑万选的夫婿。” “是个员外郎,读书人,姓瞿,已经中了举人。” “说年龄比姑娘大一些,但是男人啊,大了才懂疼人呢!” “而且家底殷实,眼瞅着就要做官了。” “瞿员外家就住在京城北城,家里人口也简单,就他和他母亲两人,大姑娘嫁过去就能当家作主。” 李妈妈说的天花乱坠。 沈枝意收起笑容:“二妹妹说的好歹也是都御史家的公子,到我这里就成了个没阶没品的人了?” 李妈妈连忙打圆场:“这不是也要做官了嘛,都御史大人也是从末品小官一步步走上去的那。” “而且姑娘背靠着咱们府,嫁到瞿家,哪有人敢怠慢你?” “这不比嫁到高门高户过得舒坦?” 李妈妈一副为沈枝意考量的样子劝导。 沈枝意点点头:“李妈妈属说的有道理——” 还没等李妈妈喜出望外,就听到沈枝意冷冰冰道:“既然这门亲事这么好,那就给二妹妹呗!” “哗啦——” 冯氏身后的屏风被一下推倒了,沈倩茹就站在后面对沈枝意怒目而视。 “谁要嫁给那个死老头!” 冯氏连忙对身边的婆子使个眼色,几个婆子忙跑去拦住沈倩茹。 沈倩茹一副恨不得吃了沈枝意的样子。 这小贱人还敢提她被退婚的事! 就因为她被退了婚,平常和她玩的好的几个贵女都像人间蒸发了,谁也不搭理她了。 她这么丢人,都拜沈枝意所赐! 沈枝意走到沈倩茹面前,啧啧两句。 “二妹妹订婚那日,祖母还到处夸二妹妹品行好。” “今日怎么藏在屏风后面偷听长辈和姐姐说话,这就是祖母所谓的品行好?” 沈枝意这一提不要紧,沈倩茹彻底爆发了。 “你这个小贱人,还敢再提那天……” “啪啪啪——” 沈倩茹话还没落下,沈枝意忽然抬手,冲着沈倩茹脸上就是几个巴掌。 直扇得沈倩茹头冒金星。 “二妹妹,我看你是不会好好和姐姐说话啊,”沈枝意擦擦手,淡淡道:“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沈倩茹被扇懵了,脸一下子肿得老高,顿时像个猪头。 冯氏心疼地要死,忍不住开口了:“沈枝意你……” 沈枝意没搭理二房母女俩,看向沈老夫人,一脸惊讶。 “原来祖母给我介绍的好夫婿……是个老头啊。” 沈老夫人气急:“倩茹不懂事,瞎说的,你别听她的!”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二小姐给我带下去!” 沈老夫人一声令喝,她算是看出来了,沈枝意这个女娃子现在不知怎么回事,简直力大如牛。 她们这些人加一起恐怕都不够沈枝意一个人打的。 只能智取。 “瞿家过三日就来下聘礼,再过三日你就出嫁。” 沈老夫人硬着头皮开口。 真实的,老二媳妇和她闺女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 “好。” 沈枝意答应的干脆。 沈老夫人一愣,没想到沈枝意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沈枝意站起来,懒洋洋地扫视了一下几人:“那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我就回去了。” …… 沈枝意走后,冯氏惊疑未定。 “母亲,这,这死丫头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沈老夫人脸色沉沉:“这几天我会派人盯住她。” “事不宜迟,你赶紧让瞿家来把人娶走!” …… 月影摇晃。 允王府。 “再去给我备一桶冷水。” 楚北尧坐在浴桶里,吩咐道。 随影暗暗咋舌。 “王爷,这天寒地冻的,您身体还没修养好,这咋天天用冷水泡澡呢?” 楚北尧淡淡地扫了随影一眼,随影立刻不吱声了。 屁颠屁颠跑去接水了。 楚北尧:……他也不想用冷水泡澡啊!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吃完晚饭到夜里,总觉得身上燥热难安。 偏偏家里几个不安分的丫鬟接连来找他爬床。 楚北尧想到这里就烦闷不已。 母亲也太仁慈了! 他已经和廖氏说过多次了,家中治家不严,他这里老是被想爬床的丫鬟骚扰。 可是廖氏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直说总不好把人打杀出去,杀生不好。 楚北尧在外治军严谨,从不接近女色。 哪怕是练军不打仗的时候,难免有地方官员设宴款待他。 宴会上自然少不了声色犬马,可每次有人想以美人来献殷勤的时候,楚北尧都推掉了。 不但如此,谁来献殷勤之后楚北尧一定会找此人麻烦。 久而久之,楚北尧不近女色的大名就在军中传开了。 加上现在楚北尧在家中这个表现,楚临寻一捶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大哥这果然是被伤了子孙根啊!” 第1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可是七阳大补汤,大哥连着喝了七八日了,竟然毫无动静。” 楚临寻咋舌。 这汤药方子可是他好不容易从万花楼一个龟公那里讨来的。 万花楼招待京中公子哥惯爱用的。 他自己每次去万花楼寻乐子的时候也会喝,感觉精神百倍,更威猛了。 “而且军中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大哥竟然什么动静都没有,肯定是身上有什么毛病!” 廖氏笑着掩了掩唇:“后面的事儿该怎么做你知道吧?” 楚临寻点点头:“儿子当然知道。” 廖氏身旁的庞嬷嬷插嘴道:“夫人,王爷这事儿也不好说。” “万一遇到个男科圣手,给治好了,咱们这不是功亏一篑吗!” 廖氏思忖了一下,点点头:“庞嬷嬷你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之前的动作……还是不能停。” 廖氏看向楚临寻,楚临寻连忙点头:“儿子知道。” 他样样比不上楚北尧,心中不满这个大哥已经许久了。 毕竟……这又不是自己的亲哥哥嘛。 最后允王府,还是得交到他手里才行啊…… …… 夜深人静。 沈枝意等戚嬷嬷和云蕖都睡下,直接换了身夜行服。 直冲着沈老夫人院子前去。 自从沈家大房沈侯爷夫妇俩,还有自己哥哥沈明翊不在之后,平西侯府简直就像个筛子一般。 之前戚氏颇得沈侯爷熏陶,治家手段如治军。 平西侯府上上下下像是铁桶一般。 等冯氏一接手,直接把沈侯爷用惯的人统统遣散了,换成了自己的亲信。 现在沈枝意从自己住的东边一直摸黑前行到了沈老夫人屋前,竟然没有被一个人发现。 沈枝意看到沈老夫人屋里还点着烛火,便纵身跃上树,来到沈老夫人的屋顶上。 悄悄揭开一片瓦往下看去。 “这就是戚氏当时的嫁妆单,地契和田契。” 沈老夫人今天被气得够呛,哪里睡得着,耷拉着老脸对李妈妈沉声道。 “不怪沈清玄喜欢那个戚氏,人长得好,又带来这么多嫁妆。” “这些年侯府花销这么大,有三分之二都靠戚氏的嫁妆撑着。” “戚氏带来的那十个铺面,每年有十万两银子的收入,还有京郊几百亩的庄子,每年产出也有几万两银子。” 沈老夫人拿着一摞单子在烛火下来回看着,已经不知道是看了多少遍了。 “这么多东西,我和老二媳妇、老三媳妇陪嫁都加起来,恐怕也不及这些零头!” 李妈妈听沈老夫人心中不是滋味,连忙劝慰:“那又有什么用,戚氏再有钱又如何,命不好啊!” “男人没了,儿子没了,自己也没了,这大银钱合该就是老夫人您的。” 李妈妈恭恭敬敬道。 沈老夫人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故去的沈老侯爷的续弦,出身本就是小官之家。 当年京中真正的权贵只愿意把女儿嫁给沈清玄,谁想到沈清玄带兵打仗后自己带回来一个夫人,便是戚氏。 让京中家有贵女的人家很是扼腕了一段时日。 沈清玄成亲了,其他贵女也不愿意嫁给沈老夫人的两个儿子。 所以沈老夫人俩儿子娶的夫人冯氏和赵氏也不是什么高门高户的小姐。 自己在京中的交际圈也都是在大房一家没了之后,眼看着自己儿子要袭承侯府了,猜慢慢打开来的。 现在沈清玄一家子最后只剩沈枝意一个孤女在了。 要是大房还能留下个儿子,那她就算想吞下这么多东西,也不好如此明目张胆。 老天把大房一家人都收走了,可不就是让她和她的儿子们接管沈家吗! 这些东西本该就是他们的! “老夫人,夜深了,您也该去休息了。” 李妈妈把这些单子放在一个小木匣子里,然后放到了墙根边上衣柜的抽屉里。 接着便服侍沈老夫人睡觉去了。 沈枝意等沈老夫人和李妈妈都睡着了,直接推开窗户,翻身进了屋子。 沈枝意对自己名义上的祖母有了新的认识。 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 沈枝意利落地翻开抽屉把所有的东西都揣到身上,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把剪刀,悄悄地走到了沈老夫人的卧房里。 暂时还不能弄死这个老不要脸的。 她后面还有场大戏要唱呢。 当然得让这些人活着看到他们最在意的东西一点一点被自己统统收回去。 这样才有意思嘛! 不过今晚,她可以吓唬吓唬这个老不要脸的。 沈枝意手起刀落,直接把还在睡梦中的沈老夫人的头发给剃成了一个狗啃头。 明天沈家就有好戏看了。 …… 因为前一晚出去运动了,沈枝意一直赖床到太阳高照,最后被云蕖叫醒了。 “小姐,出大事了!” 云蕖慌慌张张跑进来:“昨夜府上好像进贼了!” “哦?” 沈枝意不动声色:“府上丢了什么东西?” “好像是丢了什么书信,老夫人身边的的李妈妈正带着一群人往咱们这里来。” 话音刚落,李妈妈就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呼啦啦地走了进来。 “惊扰大小姐了,”李妈妈皮笑肉不笑道:“老夫人屋里丢了东西……” “李妈妈这意思,是我们偷了祖母的东西?” 沈枝意打断她的话。 李妈妈打太极:“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什,想必是家中谁错拿了,所以老夫人派我挨个院子里来找找。” “那二婶三婶那边呢?”沈枝意盯着李妈妈,笑了:“他们那边都不去搜,合着就欺负我一个人,说我是贼呢。” “老奴不敢,”李妈妈草草地行了个礼,也不欲与沈枝意多说:“你们几个,在大小姐房中仔细找找!” “你们太过分了!” 云蕖和戚嬷嬷站出来拦人,被沈枝意一个眼神劝住了。 李妈妈带着人把屋里翻得乱七八糟,一无所获,心里暗恨极了。 丢的都是戚氏的东西,难不成不是沈枝意这个死丫头偷的? 可是老夫人的头发……这总不能是二房和三房做的吧! 李妈妈见找不到东西,正欲带人回去时,沈枝意眼神一凛:“李妈妈,站住。” 第15章 谁是家贼? “大小姐还有何事?” 李妈妈强忍住怒意:“老奴要去回老夫人了,大小姐若是拦住老奴耽误了老夫人的事,恐怕咱们谁都担待不起。” 云蕖气鼓鼓道:“李妈妈说的这是什么话!” “刚刚要搜我们这里,我们也没拦。” “搜了这么久李妈妈也不觉得耽误回话,我家小姐要问几句话就算耽误回话了是吗!” 李妈妈因为是沈老夫人的左膀右臂,在平西侯府一直很得脸。 就连冯氏和赵氏也得敬她三分,她还从未被云蕖这种丫头顶撞过! 李妈妈立刻目露凶光:“贱婢,这里有你这个下人插嘴的份吗!” 沈枝意目光冷冽:“看来李妈妈对身份认知还是挺准的。” “正好,也不用我提点你们这群人都是侯府奴才了。” 沈枝意语气幽冷:“刚刚我是一片孝心,听到祖母房里丢了东西才让你们动手的。” “现在什么都没有,李妈妈,你不该给我个交代?” 李妈妈假笑的表情快要维持不住了:“大小姐你想要什么交代?” 沈枝意扫视了李妈妈手下的丫鬟婆子一番,忽然露出一个微笑:“你们这些人对府里小姐大不敬,现在立刻给我互相扇对方巴掌。” “扇到我满意为止。” 丫鬟婆子们一听,都呆住了,求助地看向李妈妈。 李妈妈心里恼火极了,这不是当着这群下人的面下自己的面子吗! 以后自己的老脸往哪搁,还怎么指挥别人! “大小姐,我们可是奉老夫人之命办事……” 李妈妈话还未说完,沈枝意一个巴掌直接甩到了她脸上。 “贱婢,主子说话听不懂是吧?” 沈枝意甩甩发麻的手,示意云蕖:“云蕖,你给我扇!” “好!” 云蕖不爽李妈妈很久了,兴致勃勃地一撸袖子,上前就是“啪啪啪”几个大巴掌。 她算是看清楚了,小姐说啥是啥! 李妈妈这么多年了还从未被人打过,顿时挣扎起来。 沈枝意直接让两个丫鬟按住李妈妈:“要是按不住,今天就把你们卖了!” 两个丫鬟听到了,吓得连忙死死地按住李妈妈。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沈枝意一个眼神扫过来,众人连忙抬手,互相扇起对方巴掌来。 顿时,沈枝意的院子里一片清脆的巴掌声。 沈枝意这才满意地笑了:“真好听。” “多用点劲儿,谁敢偷懒被我抓住,一样卖出去!” 就这么扇了足足半个小时,所有人的脸都是紫红紫红色的了。 不少丫鬟婆子被扇的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李妈妈更是脸膨胀了两倍不止,两颊一片血手印,看着吓人至极。 沈枝意才吩咐众人停手。 李妈妈两眼冒金星,实在是不敢惹沈枝意这个活阎王了。 “大肖借,窝们,窝们能揍了吗?” 李妈妈吐出一口血,口齿不清小心翼翼问道。 “那哪成啊,”沈枝意笑眯眯地挽起她的胳膊:“祖母那里不是丢了东西吗,别的院子也得搜搜啊。” “走,我陪你去二婶院子里搜搜。” 李妈妈一路上心惊肉跳着被沈枝意“钳制”到了二房院子里。 “这是??” 二房只有冯氏一个人在家。 冯氏看着笑颜如花的沈枝意带着一群鼻青脸肿的人走进来,顿时有些摸不清头脑。 “……是李妈妈?” 冯氏看着沈枝意身边站着的人,费了好半天劲才认出是谁。 “这是咋回事?” 冯氏吃惊地问。 “二婶,别在意这个了,”沈枝意干脆道:“祖母房里丢了东西,刚刚李妈妈待人在我那里搜过了,现在来你们这里搜一下。” 说着沈枝意瞥了一眼李妈妈:“李妈妈,还不快让人动手?” 李妈妈身体抖了三抖,颤巍巍地向冯氏行了个礼:“二夫人,得罪了……” 她本来只想搜沈枝意那里的,不想搜二房啊! 冯氏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李妈妈这是什么意思?说我这里偷了母亲的东西?!” 李妈妈连连向冯氏讨饶:“老奴不敢,是大小姐强…” “李妈妈,你刚刚在我那里的时候不是说搜完我这里要去其他房搜吗?” 沈枝意打断了她的话,笑吟吟地看向李妈妈,手上微微用力:“怎么,你说话不算话了?” 李妈妈身形瞬间矮了一截:“算话,算话……” 冯氏大怒,对身边丫鬟说:“快去把老夫人请来!” “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来搜我屋里!” 沈枝意收了笑容,对李妈妈手下的人冷道:“进去给我搜!” 二房瞬间乱作一团,一边闯,一边拦 沈枝意钳制着李妈妈,直接把冯氏推开,直冲进了冯氏卧房的内室。 直接把冯氏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沈老夫人总告诉她让她忍忍,忍到这死丫头出嫁了就好了。 可看现在这情形,再忍下去,这府里就没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都给我搜仔细点!” 沈枝意看着忙碌的众人,提醒道:“衣柜抽屉夹层啦,床头床脚啦,还有妆奁盒子里面,都给我找仔细点!” 众人正热火朝天搜着,去请沈老夫人的丫鬟匆匆赶回来,脸色难看。 “回二夫人,老夫人她说病了,不出门了。” 冯氏顿时更生气了。 这是什么意思! 是认定自己偷东西了,连来都不来了,让沈枝意和李妈妈来搜自己?! “你们……”冯氏勃然大怒,刚想开口,忽然有个丫鬟从冯氏床下翻出来一张盖红戳的单子。 “大小姐!” 丫鬟连忙把单子递上前来,众人定睛一看。 这不正是戚氏当年的陪嫁田契中的一张吗! 沈枝意捂住嘴,一脸惊讶:“呀,这不是我娘的东西吗?怎么在二婶房里?” “这还真是……家贼难防啊!” 沈枝意一副“祖母英明”的表情。 李妈妈和冯氏都傻了眼。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冯氏气急败坏。 “沈枝意,你别血口喷人!” “这不是我拿的!” 第16章 沈老夫人秃了 沈枝意收起了笑容。 “可是东西就是在二婶你这里发现的。” “走,李妈妈,咱们再去三婶那里看看。” 沈枝意说道。 沈枝意这话可算点醒了冯氏。 冯氏连忙拽住李妈妈衣服:“我知道了,肯定是老三媳妇偷了放在我这里的!” “这东西可都是在老夫人那里保存着的,赵白蕊现在管家,肯定要对这些东西有接触。” 冯氏越说越觉得有道理:“我现在又不管家,哪里能拿到这些东西?” “肯定是她上次对我记恨在心,栽赃我!” “走,我也要跟着去三房找赵白蕊对质!” 李妈妈真是一脸苦瓜相,有苦说不出。 这都是啥事儿啊! …… 众人一行浩浩荡荡来到了三房,赵氏和沈倩娢正在吃点心。 母女俩一人一个水晶小碗,旁边还放了些冬日难得的蜜瓜之类的水果。 冯氏眼尖,一眼就看到赵氏和沈倩娢水晶碗里盛的是上好的官燕。 “这燕盏是母亲才能吃的,你们这里怎么有这个?!” 冯氏自觉抓到了赵氏母女俩私下开小灶,瞬间士气大振。 都不用沈枝意开口指挥,直接对一群丫鬟婆子吩咐道:“三夫人这里给我好好搜!” 赵氏脸色沉了下去,把手中的小银勺一下子拍倒在桌子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二嫂这是什么意思?!” 冯氏趾高气昂:“赵白蕊,你私下里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母亲屋里丢东西了,却出现在我那里!不是你这个管家的做的,还能有谁!” 沈倩娢也急了:“二婶这话,说我们家是贼了?!” 冯氏冷哼一声:“是不是的,你们自己心里清楚的很。” “给我搜!” 赵氏快要气炸了,冯莲花这是发什么疯! 赵氏立刻喊了自己院里所有的丫鬟来:“给我拦住他们!” 两拨人立刻推搡了起来。 沈枝意干脆放开李妈妈,直接坐到桌边,吃起了瓜来。 这蜜瓜冰冰凉,甜丝丝,真不错! 李妈妈见势不好,又看沈枝意不管她了,连忙连滚带爬去找沈老夫人了。 不过多时,就听到门外有人喊道。 “老夫人来了!” 沈枝意连忙抬头看去,只见沈老夫人脸色蜡黄,带着一个半新不旧的假发髻。 沈枝意挑挑眉,没想到这老白莲还有假发髻啊。 “你们这是在闹什么!” 沈老夫人本就心烦意乱,看到这乱哄哄的场面更加头疼。 刚刚冯氏忍不住也下场了,但是奈何她一个人双拳难敌四手,被赵氏和沈倩娢狠狠来了几下子。 现在人看着憔悴了好多。 “母亲,”冯氏抢先一步上前告状:“三弟妹偷了您的东西栽赃给我,我现在带人来搜她这里,还被她们母女给打了!” “什么偷东西不偷东西的!” 赵氏顾不得装柔弱了,她快气死了:“我都不知道丢了什么,怎么就栽赃给你了?!” “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来我这里搜查,我还没跟母亲告你的状呢!” 沈老夫人顿觉一个头两个大,生气地看向李妈妈。 “我不是告诉你就去查沈枝意院子吗!” “怎么闹成这样的!” 还没等李妈妈辩解,沈枝意抹抹嘴站了起来。 “祖母,我在这里呢!” 沈老夫人没想到沈枝意就在现场,一下子卡壳了。 不怪她,现场丫鬟婆子人山人海的,沈枝意又坐着,她是真的没看到啊! 沈枝意随手戳了戳一个丫鬟。 这丫鬟是冯氏的人。 “你看看床底下那个是什么?” 丫鬟定睛一看,是一张纸,上面有黑字红戳。 和之前在自己主子屋里找到的一模一样! 丫鬟感觉自己帮主子找到了三夫人的错处,连忙把纸拿出来递给冯氏。 冯氏定睛一看。 “瑞彩堂的地契?!” 冯氏勃然大怒。 “好啊,我就知道你们三房惦记着瑞彩堂!” “上次还搁我面前装,我呸!” 赵氏瞪大了双眼。 这,这确实是瑞彩堂的地契,是她一直想要的东西! 怎么莫名其妙在自己房里了? 看着赵氏不说话,冯氏觉得东西真的是赵氏偷的,并且栽赃给了她。 顿时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心头。 冲着赵氏就扭打起来。 “我让你们贪心!” “代管几天家还真以为东西是自己的了!” 赵氏也怒了,和冯氏反身撕扯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 丫鬟们看着两个主母当着老夫人的面闹起来,谁也不敢上前去拦着。 沈老夫人气得差点要心梗了。 “住手,你们快给我住手!” 冯氏和赵氏撕扯红了眼睛,谁都听不到沈老夫人的话了。 沈老夫人刚拄着拐杖上前想去劝架,不知道被谁伸出来的脚绊了一下。 一个趔趄向前扑到赵氏和冯氏中间。 赵氏和冯氏没停住手,沈老夫人硬生生挨了几下,俩人才如梦初醒般停手。 “母亲,您没事吧?” 冯氏急急忙忙去拉沈老夫人,一个没拉住,抓住了沈老夫人的发髻。 “刺啦——”一声。 在丫鬟婆子众目睽睽之下,沈老夫人的发髻,掉了。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沈老夫人东秃一片,西秃一片的头发,瞬间震惊了。 “呀,老夫人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被谁剃了?” “怎么可能被谁剃啊!” “这么丑,总不能是老夫人自己喊人来剃的吧?” 听着周围的窃窃私语,沈老夫人只觉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母,母亲,您头发这是怎么……” 还没等冯氏问出口,沈老夫人又羞又恼,气急攻心,一下子晕了过去。 沈枝意伸长脖子瞄了一眼。 不错不错,这次是真晕啊。 那她肯定就不能出头了。 看着沈老夫人发白的脸色,冯氏一下子慌了神。 “来人,快去请大夫来!” 老夫人要是被气出个毛病来,现在当家的可是三房。 那她不就吃了大亏了吗! 第17章 所谓的“好夫婿” 眼看着沈府乱成了一锅粥,沈枝意直接脚底抹油开溜了。 效果比她想的还好,老妖婆直接被气晕了。 看她那个发白的脸色,估计再来几次差不多就要脑梗了。 至于今天她舍出去的这两张地契和田契…… 沈枝意看了一眼紧紧把契纸抱在怀里的李妈妈。 没关系,她的囊中之物而已。 暂且由这些人再帮她保管几日好了。 …… 沈枝意回到自己院子里,看到云蕖正坐在桌前一脸难过。 沈枝意在云蕖面前挥了挥手。 “回神了,想什么呢?” 云蕖定了定神,连忙不好意思道:“我没事,小姐。” “跟我有什么就说什么,”沈枝意拉开椅子坐下:“到底怎么了?” 云蕖深吸一口气,犹豫道:“我刚去找小伍哥,想把昨天咱们从酒楼专门给他买的点心送他。” 云蕖咬了咬唇:“谁知道小伍哥根本不见我,说以后不要让我来找他了。” 云蕖低下头:“小伍哥是厨房的人,估计上次咱们在那里……之后,小伍哥就躲着咱们了。” 沈枝意笑了:“怕和咱们有什么关系牵扯到他吧?” 云蕖点了点头。 自家小云蕖这是……失恋了啊! “你喜欢伍易?” 沈枝意单刀直入地问道。 云蕖先是被吓了一跳,渐渐地两朵红云浮上脸颊。 “小,小姐你乱说什么,我,我哪有……” “喜欢一个人是很正常的事情,”沈枝意打断云蕖的话,认真说道:“当时我们两个人在府上过得这么艰难。” “伍易给你在厨房帮了不少忙,你喜欢上他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枝意顿了顿:“我相信他除了出于善心,对你肯定也是喜欢的。” “现在咱们把事情闹大了,伍易怕牵扯到自己,不再和咱们有来往,怕影响他在府上的活计,也是正常的。” 云蕖点了点头:“我知道的,小姐。” “不过,真的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在意这些的,”沈枝意话锋一转:“不论有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轻易放弃。” 沈枝意拍拍云蕖肩膀:“他不值得你这么喜欢。” “相信你家小姐,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有的是!” “这个不行,咱们再换!” 云蕖哭笑不得:“小姐,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不过沈枝意这么插科打诨后,云蕖心里好受多了。 小姐的话虽直白,可确实……有几分道理。 “走走走,小姐我带你出去散心!” 沈枝意拉着云蕖叫了辆马车去了京城北郊,打算去戚氏留在北郊的一个田庄上散散心。 “对了,”云蕖忽然想到了什么:“老夫人之前不是给小姐找了个什么夫婿,叫什么瞿举人来着的……” 云蕖紧张地看着沈枝意:“小姐,你肯定不会嫁过去的对吧?” “当然了。” 沈枝意弹了云蕖个脑门崩:“你想什么呢,我怎么可能遂了他们的意。” “不过既然你提到了,择日不如撞日,咱们这就去看看老妖婆她们给我挑了个什么样的‘好夫婿’吧!” 两人一路来到北郊的居民地。 沈枝意下了马车打量了一下,周围都是些小门小户的院落。 院门也都不怎么大,通常是一扇门,少有两扇门的。 “大娘,叨扰了,”沈枝意看到一个大娘挎着篮子出来买菜,上前问道:“我和我妹妹上京来投奔姨妈和表哥。” “姨妈和表哥好像是住在这附近,您知不知道附近有家姓瞿的人家。” 大娘有些惊讶地看着沈枝意:“你是瞿举人的表妹?” 沈枝意微笑着点点头:“正是。” 大娘咋舌:“乖乖,瞿举人都四十好几了,还有你这么水嫩的表妹呐?” 沈枝意:…… “瞿举人前后娶了俩老婆都没了,”大娘好不容易逮着一个外地人能唠八卦,拉着沈枝意的手说个不停:“听说最近又有人给瞿举人介绍了个媳妇儿——” 说着大娘上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眼,眼睛瞬间亮了:“你这女娃娃长得还怪俊的!” “对了,你可千万小心你那个姨妈,”大娘欲言又止,提点道:“你那个姨妈……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好。” 沈枝意眉眼弯弯:“谢谢大娘。” 大娘走后,云蕖小心翼翼道:“小姐,我怎么觉得这大娘是在提醒咱们呢?” “有意思,”沈枝意勾了勾唇:“走,咱们过去会会这瞿家人。” 沈枝意和云蕖按照刚刚大娘指的方向走过去,看到一个灰扑扑的两扇门的院门正打开着。 “你们这偷懒的,还不快点给我磨!” “老娘费这么多粮食养你们可不是让你们在家里闲着啥也不干的!” 刚走到院门口,沈枝意就听到院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女人声。 沈枝意和云蕖往里一看,是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瘦小男人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女人正在推一个巨大的石磨。 发声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正站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推石磨的两个人。 还有一个头戴方巾的读书人正举着本书,在一旁摇头晃脑地读着书。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沈枝意: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奇葩的场景…… 沈枝意大步一跨,迈进瞿家。 “劳驾,这位婶子,”沈枝意扫了几人一眼:“我们路过这里寻亲戚,想讨碗水喝。” 瞿老娘抬头一看是一个标致的小娘子,看着穿着打扮也不错,顿时心里有了主意。 “讨水喝?成啊,我家的水五十文一碗。” 云蕖瞪大了双眼:“五十文?!你是抢钱吧!” 瞿老娘不善地瞪了云蕖一眼:“我家就这个价!” 瞿举人终于从书里抬起了头,看到眼前的小娘子肤如凝脂,笑脸盈盈,双目顾盼流,顿时来了精神。 “这位姑娘是找什么亲戚?”瞿举人殷勤地凑了上去:“我们瞿家在这附近熟得很,不妨说出来让我替姑娘去找找。” 瞿举人四十多了,长得贼眉鼠眼,还留着两搓小胡子,笑起来形容猥琐。 云蕖心里简直气炸了。 这竟然是沈老夫人给小姐找的夫婿! 真是气死她了! 第18章 大爷是抬举你才纳你为妾 “我们来找我姨妈,没找到,想必姨妈早已搬走了。” 沈枝意随口说道。 瞿举人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两位今日不妨在我家住下?我家还有一间空闲的屋子……” 瞿老娘一听立刻不满道:“要收银子的!一两银子一晚上!” 云蕖实在受不了了,反唇相讥:“一两银子我还不如去京城里面住酒楼,何必住你家!” “姑娘别气,”瞿举人示意他老娘别说话,又问道:“那后面姑娘找不到亲戚可有什么打算?” 沈枝意瞅了瞿举人一眼。 哟,都开始帮她打算后面的事了? “我们没什么打算,正发愁呢。” 沈枝意低下头,作出一副惶恐无助的样子。 见到眼前的美人丝丝哀愁的样子,更加惹人怜爱了。 瞿举人心头一热,恨不得直接把沈枝意揽到怀里好好疼惜一番。 于是捋捋胡子笑得猥琐:“我倒是有个主意。” “我马上要娶一房新娘子了,正室之位不能给你。” “不过……”瞿举人上下肆意地扫视了沈枝意一番。 这小娘子身材凹凸有致,可比他之前娶的两个媳妇强多了。 “举人老爷我还是可以纳你作为妾室,给你一个容身之处的。” “哦?”沈枝意不动声色:“不知道瞿老爷的正室……” 沈枝意停住话尾。 瞿举人还以为沈枝意有些吃醋,立刻笑了:“正室之位可不能给你,我正室要娶侯府小姐。” 沈枝意适时地露出惊讶的神色:“侯府小姐?这怎么可能?” 瞿举人把头一扬:“怎么不可能!” “就是近来京城闹的沸沸扬扬的那个平西侯府的大小姐,”瞿举人面上露出一股嫌恶之色:“在家顶撞长辈,害得叔叔家的妹妹都被退亲了。” “在京城中的名声都烂透了,我愿意娶她就不错了!” 云蕖不服气道:“那你嫌她名声差为何还要答应这门亲事?” 瞿老娘把手一摊,把袖子一撸道:“为何不答应?侯府还倒贴我们一笔钱让我儿娶她呢!” “我都和平西侯府的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说好了,就平西侯府大小姐这个样子,我铁定把她调教的服服帖帖,尊重夫君,尊敬婆婆。” 瞿老娘露出一口黄牙:“到了我手底下,就没有调教不好的人!” 瞿老娘说这话时,两个推磨盘的男仆女仆推得更使劲了。 “小娘子,别担心,”瞿举人嬉皮笑脸道:“那侯府小姐肯定面若无盐,是个母夜叉。” “到时候老爷我还是会更疼你。” “对了,”瞿举人又看了一眼云蕖:“这是你的丫头吧,以后就是你的陪嫁丫头了,到时候一起开了脸给老爷我做通房吧。” 沈枝意笑了,看着瞿老娘和瞿举人。 “真是不巧,做你的妾室是万万不能的,想都别想。” 瞿举人本来以为是稳稳的,顿时有些挂不住脸:“老爷我以后是要做官的,抬你做妾都是抬举你了,别给你脸你不要!” 沈枝意转头看向云蕖:“你觉得是谁不要脸?” 云蕖气鼓鼓地指了指对面:“当然是他们,小姐,我还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那遇到这种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云蕖把袖子一撸:“揍他!” 沈枝意在云蕖话音落下的瞬时,直接一个箭步冲上去对着瞿举人就是几个大耳光。 然后顺势狠狠一踹,瞿举人直接被踹飞撞到墙上。 “臭娘们,你敢打我儿!” 瞿老娘立刻抄起旁边放的一条扁担就要冲上去。 沈枝意在扁担砸下来的一瞬间把扁担踹飞了,对着瞿老娘就是一个回旋踢。 把瞿老娘踹翻在地。 “打的就是你们!” 都不用沈枝意再指挥了,云蕖直接上去“哐哐哐”对着瞿家母子俩抽了几十个大嘴巴。 “你,你素谁……” 瞿举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口齿不清道。 “我就是你刚刚说的正室娘子啊。”沈枝意笑吟吟地蹲下来,拍了拍瞿举人的猪头脸。 瞿举人连连求饶:“大小姐,刚刚是我嘴贱,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等你嫁进来,我保证好好待你,绝不纳妾!” 沈枝意无语了。 这踏马,这人脑子里面都是黄色废料吧! 沈枝意直接一脚踩到瞿举人下体上! “啊啊啊啊啊——” 瞿举人立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头上疼得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我的儿!” 瞿老娘眼睛血红。 这是要他瞿家断子绝孙啊! 瞿家人的惨叫声太大,院子外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小娘子是谁?好狠啊……” “瞿举人那一下,估计以后都废了。” 几个男人看到了,顿时觉得下体一凉。 “真是活该!” 几个媳妇婶子看到了,忍不住拍手称快。 “瞿家前后两个媳妇都被他们母子俩嗟磨没了,这小娘子简直就是替天行道的!” “就是,两位瞿嫂子可都是好人啊,瞿家让她们大冬天下着雪在外面洗衣服。” “天天整夜整夜伺候婆婆,不能合眼,生病了不给看病,小产了不给做月子,就硬生生被这个老虔婆折磨死了。” “唉,是啊……” 沈枝意走到瞿老娘面前,看着她。 “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瞿老娘恶狠狠地“呸”了一口:“我是她们婆婆,我让她们做什么她们就得做什么!” “啪——” 沈枝意一个大耳光抽下去,瞿老娘被大的头昏眼花,头一歪吐出一颗牙,还有血迹。 “我问你话,不会回答是吧?” 沈枝意语气森然,抬手又是一巴掌。 瞿老娘头立刻被打得歪向另一侧,又吐出一颗牙。 “别打了,别打了。” 瞿老娘含糊不清道:“是,是真的……” “我,我也没想到她们身子这么弱,又不是故意要折磨她们的……” 沈枝意直接一脚踹在瞿老娘心口上,瞿老娘“哇”地一下喷了一大口血。 “我告诉你,明天你们就去平西侯府,告诉李妈妈。” “你们高攀不起侯府的婚事。” 沈枝意凑到瞿老娘耳边:“要是敢不去的话,我,杀了你们哦。” 瞿老娘只觉得耳边像是被一条蛇滑过一般,浑身立刻被这话冰冻住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去!” 第19章 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被这家人折磨死啊!” 沈枝意毫不在意,轻笑了一下:“可惜这也太小儿科了。” “就瞿家这样的,再来几十个也不够我打的。” 云蕖看着沈枝意一脸崇拜:“小姐,我想跟你学!” “我想像你这么厉害。” “可以呀,”沈枝意笑意盈盈:“从明天开始练扎马步,每天两个时辰,练不完不给吃饭哦~” 云蕖:…… 她可以收回刚刚的话吗??? …… 北郊没有租马车的地方了,沈枝意和云蕖一路走着回城里。 离开北郊的居民地之后是一片荒野,走了许久,两人才看到前面有一个荒废的破庙。 “这鬼地方,”云蕖擦擦头上的汗:“大冬天都给我走出汗了。” “小姐,咱们去那个庙里歇歇脚吧。” “好。” 刚走到破庙门口,沈枝意立刻发现了不对之处。 地上……有血迹! 还没等云蕖反应过来,忽然一把明晃晃的刀直冲主仆二人而来! 沈枝意脸色一沉。 对方身着一身黑衣,蒙着脸。 这架势……是杀手?! 沈枝意瞬间推开云蕖,翻身堪堪避过这一刀,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沈枝意手上没有武器,黑衣人却是刀刀都砍向沈枝意致命之处。 缠斗些许后,沈枝意故意露了个破绽,黑衣人果然上当,正要一刀劈下来的时候,被沈枝意将刀一把抢过。 有了武器,沈枝意再也不和黑衣人磨叽,三下五除二直接把黑衣人抹了脖子。 好怀念她当时趁手的枪啊……好久没用过这种冷兵器了…… “小姐!!” 云蕖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差点吓哭了,此时看到沈枝意没事了立刻扑了上来。 “刚刚吓死我了呜呜呜……” 沈枝意拍拍她的背:“没事。” 沈枝意手握长刀,让云蕖走在她身后,慢慢朝着破庙内室走去。 一走进内室,沈枝意和云蕖立刻看到了门口处倒着两个黑衣人的尸首。 沈枝意忽然意识到了一丝危险,立刻抬头,房梁上一个人影瞬间跳下。 还没等云蕖反应过来,那人一个手刀就把云蕖劈晕了,接着直冲沈枝意而来。 沈枝意马上举刀,可手中的刀却被那人一下子打飞出去了。 沈枝意这才看到面前之人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一身黑色大氅,发丝如墨,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只是脸色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 发际间也有隐隐汗水。 沈枝意顿悟,这大帅哥中了药! 但是……就算是帅哥,也不能打她的小云蕖! 沈枝意直接对着眼前的大帅哥就开始战力输出,下手丝毫不留情。 楚北尧只觉得杀了几个杀手后,全身更加燥热不堪了。 甚至有血气翻涌要控制不住力道的感觉。 他知道自己中了对方下三滥的药,所以想赶紧离开这里,不要误伤到误入这里的两位姑娘。 谁知道他跳下来才发现,遇到了那天他和随影看到的,平西侯府的大小姐沈枝意! 沈枝意二话不说和他直接打了起来。 而且功夫好得很,他竟然一时之间不能脱手! 楚北尧本欲赶紧离开这里,现下却被绊住了,不得不出声。 “沈姑娘,住手!” 楚北尧声音嘶哑,只觉得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枝意顿时动作一滞:“你认识我?” 楚北尧点点头,脸色越来越红,只觉得身体快要爆炸了。 “在下楚北尧。” 沈枝意这次是真的惊讶了。 楚北尧?战神王爷楚北尧? 怎么会出现在这么一个破庙里?看起来似乎还没被人追杀了? 楚北尧咬了咬下嘴唇,一阵闷哼,想让自己清醒一下。 只不过这副模样在沈枝意眼里…… 刚刚还一脸坚毅禁欲的大帅哥,露出这种脆弱的诱惑模样…… 就有些秀色可餐了。 饶是沈枝意自认为来自星际见过无数帅哥,还是被眼前的男色晃了晃神。 “王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不解道。 楚北尧走到沈枝意身边,刚想和她解释。 谁知道,少女身上的淡淡的幽香像是不经意在撩拨他。 瞬间,楚北尧身体的某个开关像是一下子被打开了一样。 楚北尧不受控制地做了一个打死他也想不到的动作。 楚北尧伸出手——直接给沈枝意点穴定住了。 楚北尧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上前搂住了沈枝意细软的腰肢,低声道:“沈姑娘放心,在下定会负责。” 沈枝意:????? 不是,大哥,等一下,你要负责啥? 沈枝意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对楚北尧说道:“王爷,你身上重的这种毒,我可以……唔……” 还未等沈枝意说完,楚北尧的唇立刻贴了上来。 火热的唇瓣贴到自己微凉的唇上。 沈枝意顿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她的第一次亲亲哎! 不对,不太对…… 沈枝意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越来越热。 靠!楚北尧是个移动的巨型药蛊吗! 亲了她一下,她就也中招了! 楚北尧吻着沈枝意,像是贪婪地汲取着清冽的泉水。 不够,还不够,他还想要更多…… 一只手附上少女胸前的绵软之处,另一只手从后背衣服下摆伸了进去。 抚摸着少女光滑的脊背。 双管齐下后,沈枝意感觉自己脑袋也晕晕乎乎的了。 “楚北尧,”沈枝意也开始情迷意乱:“都是成年人了,做就做吧。” “你能不能把我的穴道解开?” 她啥都动不了了。 闻言楚北尧手上的动作瞬间一滞,眼神也清明了些许。 “沈姑娘,对不住。” 楚北尧一脸懊丧,实在想不通为何自己这次如此情迷意乱。 楚北尧努力控制住自己心神,把沈枝意的衣服整理整齐,把沈枝意给解开了。 “你,带着你的丫鬟赶紧走,别管我……” 楚北尧压抑住喉头的呻吟,努力把沈枝意推开。 谁知道—— 沈枝意一伸手,做了一个楚北尧打死意想不到的举动。 楚北尧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沈,沈姑娘,你在做什么……” 沈枝意浑身燥热,干脆道:“啰嗦什么!你还是不是男人?” 第20章 大哥,谁需要你负责啊? 说来她上辈子还没有睡过男人,就当是老天这辈子补偿她,给了她一个大帅哥。 还是当朝战神王爷,自己不算吃亏。 这话可算捅了马蜂窝了,楚北尧眼眸一暗。 “是不是男人?你试试就知道了……” …… “嘶……” 再醒来时,沈枝意看了看身旁还熟睡的男人。 接着看了看自己身上一片青青紫紫的痕迹,还有腰侧的手指用力捏住留下的指痕。 这男人手劲怎么这么大! 不过……沈枝意回味了一下,脸色微微泛红。 刚刚的体验是真的不错啊! 以后她再找男人睡的话,可得照着楚北尧这个标准来找啊! 沈枝意一抬手,不经意间看到手腕上多了一个莲花瓣一样的红色印记。 这是什么? 沈枝意好奇地戳了戳手腕上的印记,忽然眼前一阵炫目,自己瞬间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我的配药室!” 饶是沈枝意再淡定也忍不住惊喜万分。 “还有我的超净手术室!” 两间明亮白净的巨大空间,正是沈枝意之前在星际时候的工作室。 配药室里面整整三面墙上全都是格子,里面放的是她配好的各种中西药。 而且这两间屋子都是恒温恒湿超净的,还配备了各种最顶尖的制药和手术设备。 沈枝意打开设备调试了一下,都是可以用的。 太好了! 在这种医疗技术落后的古代,有这两个空间意味着什么简直不言而喻。 可惜她囤东西和武器的库房没有跟来。 不过沈枝意从来都不会怨天尤人,她本来以为自己穿到这里什么金手指都没有呢。 沈枝意心情大好,闪身从空间出来。 看着眼前的男人,沈枝意略一沉吟,抬手附到楚北尧的手腕上。 “这是——” 沈枝意瞬间瞪大了双眼。 楚北尧睫毛微动,睁开了眼睛。 “沈姑娘。” 看到沈枝意清丽的面容,楚北尧一下回想到刚刚火热的画面,瞬时脸色有些微微发红。 “此事我定会负责到底,”楚北尧回了回神:“明日我便让母亲去侯府提亲……” “停停停,”沈枝意打断楚北尧的话,莫名其妙道:“谁要你负责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况且又是中了媚毒,男欢女爱的,这不是很正常嘛。” “再说了,我年纪还小呢,不想成亲。” 等她把沈家的事情解决完,她有这么多钱,去逍遥快活不好吗! 现在就成亲,她就是脑袋被驴踢了。 楚北尧像是被一桶冰冷的水直接从头浇到底,脸色瞬间黑了。 刚刚……他心下甚至有一丝窃喜之意,他遇到的人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沈枝意。 没想到…… “你不愿意跟我成亲?” 沈枝意觉得莫名其妙:“不愿意。” 谁会跟一个一夜情的对象结婚啊??? “你……” 楚北尧握紧双拳,他堂堂大丰王爷,竟然被这个女人嫌弃了。 楚北尧长这么,生平第一次有了委屈的感觉。 “对了,”沈枝意想到刚刚号脉的结果,好心提醒楚北尧:“你身体内好像有两股毒,每种都是剧毒致死的。” “至于是什么毒,我还需要进一步诊断研判。” “不过很奇怪,你人竟然还好好的,”沈枝意略一沉吟:“可能是这两种毒相互制衡了,让你活下来了。” 楚北尧满脑子都是被沈枝意理所当然拒绝的表情填满了。 只觉得心烦意乱:“哦?我竟然不知道,沈姑娘还是神医?” “那当然了,”沈枝意点点头:“你这身体看着壮的像小牛犊子,其实外强中干。” “这毒在你体内应该很久了,而且是一点点积累的,长久下去你非死即残。” 沈枝意顿了一下:“你要多注意身边的人,不过还好你遇到了……” “沈姑娘!” 楚北尧提高音量:“我身边的人,我自有考量,无需你多言。” “你太可不必为了不嫁我在这里胡言乱语,”楚北尧赌气冷笑一声,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我不娶你便是了。” 沈枝意闻言瞪大了眼睛。 这什么狗男人,自己好心提醒他还以为自己是乱说的? 真是好言难劝想死的鬼,沈枝意撇撇嘴:“爱信不信。” 沈枝意把云蕖拍醒。 “走了走了。” 云蕖一脸茫然地睁开眼睛:“小姐,我背后好疼啊……” “咦?那,那是谁?” 云蕖看到黑脸的楚北尧,瑟缩了一下。 这个男人身上那是……杀气吗? “哦,一个不相干的过路人。” 沈枝意拉起云蕖:“咱们要回去了。” 说着就大跨步走出了破庙。 留下楚北尧一个人气到要抓狂。 什么叫“不相干的路人”! 这女人竟然真的就这么走了! “王爷!” 沈枝意走后,随影才带人赶到破庙。 看到一地黑衣人的尸首,随影只觉得胆战心惊。 “属下来迟,罪该万死!” “随影,你去查一下平西侯府大小姐沈枝意。” 楚北尧黑着脸吩咐道。 “啊?” 随影一时摸不着头脑:“王爷,咱们查沈姑娘做什么?” 楚北尧扫了随影一眼。 随影立马道:“好好好,属下去查。” 那行,他保证能把沈姑娘祖宗十八代翻一遍,若是被他查出了什么不妥之处,哼哼…… 随影脑子里张牙舞爪的小人还没得瑟完,就听到头顶王爷的声音传来。 “你,不要惊动了沈姑娘。” 楚北尧略一沉吟:“如果她在侯府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你记得暗中帮她一下。” 随影:?? 不是吧,这是让他……一直盯着沈姑娘的意思? 而且……这哪是查沈姑娘,这不是给沈姑娘配保镖么?! 可是他明明是王爷的保镖啊! 随影要哭了:“王爷,就沈姑娘那种动不动抹人脖子的,能需要属下帮什么忙啊!” “还有,您怎么突然对沈姑娘这么上心了?” “咳咳咳,”楚北尧咳嗽了几声,掩饰住内心的波澜:“让你去你就去,哪这么多废话!” …… 第二日,瞿老娘拖着受伤的身体,匆匆忙忙赶来了平西侯府的角门处,拦住了正要出门的李妈妈。 瞿老娘和李妈妈年轻时候认识,两人互相看看对方都是一副鼻青脸肿的样子。 都写有些诧异。 不过瞿老娘识趣地没有问是咋回事,只是找到李妈妈后连忙道:“我家不娶侯府大小姐了,不娶了!” 李妈妈愣住了:“咱们不是说好的吗,怎么变卦了?” 瞿老娘想到昨天沈枝意一副活阎王的样子就打了个寒颤:“不行,不行,这亲事就此作罢!” 李妈妈急了,这可是她拍胸脯在沈老夫人面前夸口的事儿,说一定能办成的。 怎么能让瞿老娘说退就给退了呢! 第21章 娶谁不是娶? “瞿婆子,这可不是你说不娶就不娶的!” 李妈妈怒急攻心:“这都和老夫人说好的事,怎么能……” 瞿老娘啐了一口,指着李妈妈的鼻子就跳脚开骂:“好你个李素兰!” “我本来是为了帮你才答应娶你们大小姐的!” “哪知道你这恶妇这么狠的心!” 想到昨天沈枝意笑眯眯又凶神恶煞的样子,瞿老娘立马打了个寒颤:“你这是给我儿子找婆娘吗,简直是要送我们去见阎王!” 李妈妈觉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然后上下打量了瞿老娘的皮青脸肿一翻,忽然醒悟:“该不会是那死丫头跑去你家闹事了吧?” 瞿老娘不敢提及沈枝意的事情。 但还是眼珠一转,立马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大哭大闹:“侯府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派人到我们房里打人,差点打死我老婆子了!” “还不赔我医药费,大家快来看看啊!” 因为是在平西侯府的角门处,来来往往都是过路的京中百姓。 不少好事之人纷纷停下了脚步,指指点点。 “这是咋回事?平西侯府又有热闹事了?” “咋还殴打人家老太太呢?” “是啊,看着这俩人都鼻青脸肿的,打得可是不轻。” 李妈妈听到后,立刻头大如斗。 这个节骨眼上,再给府里惹点什么事情,估计沈老夫人就要疯了。 “瞿婆子,你快给我起来,丢不丢人呐!” 李妈妈赶紧去扯瞿老娘。 但是李妈妈在平西侯府常年养尊处优的,手劲根本不能和瞿老娘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有把瞿老娘拉起来。 瞿老娘反而更来劲了,嘴上骂骂咧咧,又拍大腿又哀嚎的,引得周围的人纷纷来看。 “这又是怎么了!” 冯氏听闻消息,带着沈倩茹匆匆赶来了。 “二夫人。”李妈妈赶紧跟冯氏交代了一番现下的情况。 瞿老娘一看到衣着华贵的沈倩茹,又听到眼前这位贵夫人正是西平侯府的二夫人,顿时眼睛立刻亮了。 瞿老娘立刻嚷嚷道:“不是让我儿娶侯府小姐吗?” “我看娶这个小姐也是一样的,可比娶大小姐强百倍!” 说着瞿老娘指着沈倩茹,眼神火热。 沈倩茹闻言一愣,脸色立刻涨成猪肝色。 “你这个老婆子胡言乱语什么!” 沈倩茹捏紧拳头:“我可是平西侯府二小姐!” “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肖想我?!” 这话瞿老娘可就不爱听了,立刻瞪大眼睛大声嚷嚷:“你们平西侯府老太太不是让我儿娶你们大小姐吗!” “你们大小姐语言举止粗鲁,我家还看不上呢!” “我看你不错,明天我就让我儿来下聘,嫁到我们瞿家来吧。” “反正都是侯府小姐,谁嫁来不一样?” 冯氏气得头上都要冒白烟了。 “这婆子发什么疯,还不快给我乱棍打出去!” 冯氏呵道。 人群中有人眼尖。 “这不是城北瞿举人的老娘么?瞿举人都年逾四十了,老夫人还把大孙女说给这个瞿举人?不可能吧?” 众人议论纷纷。 瞿老娘一听,涨红了脸大声说道:“怎么不是真的!” “平西侯府先给了我家一半嫁妆,给了一百两银子哩!” “说我儿娶了大小姐后再给我家一百两!” 瞿老娘指天发誓:“那装银子的箱子还刻着平西侯府的字呢!不信的可是上我家来看看!” 李妈妈捂住脸:全完了…… 瞿老娘这话就像平地惊雷一般,一下子在人群中炸开了花。 “不是吧?平西侯府这么狠?虽说大小姐好似性情乖张了些,也不能真把大小姐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啊!” “就是,这瞿举人可是前后都娶了两房媳妇了,没一个活下来的!” “不是,就算大小姐不得宠,一个诺大的侯府,也不能就给小姐二百两的陪嫁啊……” 听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冯氏都快气疯了。 “这婆子满口疯话,快点给我打出去!” 几个家丁立刻上前把瞿老娘扔了出去。 瞿老娘本还想继续喊几嗓子,结果被人打了几棍子,害怕自己吃亏,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走之前还忍不住对着平西侯府里大喊一声:“我们是真心求娶二小姐的啊!” …… “娘!” 沈倩茹快气疯了。 这个死不要脸的婆子竟然敢把她和这婆子的儿子相提并论! 她听到一个字都觉得恶心。 “肯定是沈枝意又娶搞破坏了!” 沈倩茹恨不得生吃了沈枝意:“她不愿意嫁就不嫁,竟然还指使这婆子来说这种话!” “刚刚周围这么多人,真的太丢人了!” “没事,”冯氏拍拍沈倩茹的背,心疼道:“娘肯定给你想办法整治这个小贱人出气。” 母女俩正说着,沈景轩一脸苦瓜相地走了进来。 “景轩你这是怎么了?” 冯氏问道。 沈景轩对着自己母亲大吐苦水。 “别提了,娘。” “我最近好不容易攀到了大皇子手下做事,大皇子殿下让我想办法交好允王楚北尧。” “可儿子三番五次邀请楚北尧去喝酒,他连个面都不见我!” “不光如此,”沈景轩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就脾气暴躁:“我去邀请楚北尧手下的副官常安,这厮竟然嘲讽我!” 说着沈景轩把桌子重重一拍,咬牙切齿:“我以后可是要袭承侯府的世子,这个面子楚北尧不给也就罢了,常安这个庶民竟然都不给我!” “真是欺人太甚!” 冯氏皱了皱眉:“可是殿下既然让你去交好,你不要把这种情绪表露出来。” “若是闹僵了就不好了。” 沈景轩忍了又忍,勉强点头:“儿子知道。” 说了几句沈景轩走出来,遇到了三房的沈景川正在和自己的小厮大声说话。。 沈景轩本欲绕开他,不想正听到沈景川对自己小厮说道:“阿来,你说公子我最近遇到的这恶心事该怎么办?” 沈景轩有些好奇,连忙找个地方掩身,想听听是什么事情。 小厮阿来恭恭敬敬道:“公子这事简单的很,公子厌恶允王的手下,但又不得不亲近拉拢。” “最好的办法就是……” “和那边结成姻亲!” 第22章 大长公主的邀约 沈景川不满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允王的人和我不对付,若不是二皇子殿下的要求,我才不想和那些人打交道。 “我怎么能把倩娢嫁过去!” 阿来“嘿嘿”一笑:“这不是府上还有位大小姐么?” 沈景川没好气道:“你出的这是什么馊主意?” “我是替殿下交好允王的,若是把沈枝意推到那边去惹到了允王,那咱们可没什么好果子吃。” 阿来笑得猥琐:“公子,大小姐名声不怎么好听,硬是要嫁过去那当然是难。” “可是若是允王手下的人对大小姐做了什么错事,他们那边理亏呢?” 掩身处的沈景轩听到了,眼睛顿时一亮。 阿来继续自顾自说道:“若是大小姐被……失了清白,允王手下的人自然是不得不来娶大小姐,咱们借他们理亏,就可以拿捏他们了。” “这时候再赶上去示好,他们自然不敢不给这个面子了。” 沈景轩忍不住暗暗握拳。 真是个好主意!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没想到老三跟着二皇子做事,二皇子竟然也想交好允王。 不行,他得赶紧赶在老三行事之前把这件事办妥帖了,好去和大皇子邀功请赏。 沈景轩匆匆离开了。 沈景川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问阿来道:“沈景轩那个蠢货走了?” 阿来刚刚正对着沈景轩,看到了他的衣角,连忙点头:“走了。” 沈景川嗤笑一声:“刚刚那种法子,也就沈景轩这个蠢货才会信。” “咱们就等着看好戏吧!” 楚北尧此人心智坚毅,非常人不能及。 他主子二皇子试过之后发现根本无法将此人收至麾下。 既然他主子都不能将此人收服,大皇子还想要交好允王,真是做白日梦! 沈景川暗暗发笑,他当然要替自己主子分忧,把大皇子这摊子事搅黄了! 若是允王知道了沈景轩这个蠢货敢设计他的手下……呵呵,到时候就有好戏看了。 …… 沈老夫人知道瞿家不但食言不娶沈枝意了,反而把之前的事儿全在百姓面前抖落出来了。 当天就被气晕了,又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能下床。 “沈枝意这蹄子是怎么回事!” 沈老夫人拄着拐杖在屋里像困兽一样打转转:“怎么所有事到她这里就办不成了!” 李妈妈连忙宽慰沈老夫人:“老夫人,这计不成咱们还有下次,您可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您养好身子才是长远之计,千万别被大小姐气坏了,反倒如了她的意。” 沈老夫人闻言连连点头:“你说的是。” 正说着,忽然屋子外面一个丫鬟来报。 “老夫人,大长公主府上派了一个嬷嬷来送信,说是邀请家中小姐参加长公主的宴席。” “就在院外候着了。” 沈老夫人一听,来了精神:“还不快将人请进来!” “也把二夫人、三夫人,二小姐、三小姐都喊来!” 沈老夫人和李妈妈对视一眼,脸上皆是喜色。 大长公主是皇上的姐姐,也是先帝最得宠的公主,当今皇上对这个姐姐很是敬重。 大长公主不问朝事,最喜欢在家里设宴款待京中贵族公子小姐们,许多公子小姐们的婚事便是从大长公主的宴会上开始结缘的。 因此每次大长公主设宴,京中待嫁的贵女都要费十分的心思准备。 不多时,冯氏带着沈倩茹,赵氏带着沈倩娢都来了。 这对她们来说可是大事。 紧接着,一个头发梳得到一丝不苟,扎着一个小扁方的嬷嬷就跟着丫鬟进来了。 “沈老夫人。” 嬷嬷屈膝请了个安,沈老夫人连忙满脸堆笑,让人赐座。 “不知嬷嬷前来是何事?” 嬷嬷不卑不亢道:“我们长公主明日在府上设腊梅宴,请府上贵女前去赏花。” 说着嬷嬷掏出一纸信笺递上。 冯氏和赵氏笑得都合不拢嘴。 这可真是瞌睡了有人来送枕头啊。 她们俩的闺女正好到了该相看的时候了。 沈老夫人连忙道:“使得使得,就像前几次一样,我们府上两个姑娘明日一定按时到公主府。” 沈倩茹和沈倩娢闻言也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嬷嬷抬头看了沈老夫人一眼,笑了:“瞧老夫人说的,您府上不是三位姑娘么?” 此话一落,在场所有人都闻言顿时一愣。 冯氏勉强堆了个笑说道:“嬷嬷,大小姐现下这个名声……怎好意思去府上叨扰公主……” 这不是给京中青年才俊挑媳妇的吗?沈枝意这个破落户去干什么? 还能有什么人看上沈枝意不成! 嬷嬷没有理会冯氏,从怀里掏出另一纸信笺:“这是我们永平郡主亲笔所写,邀请府上沈大小姐前去宴会。” 李妈妈下意识想前去接过信笺,嬷嬷抬手制止了她。 “郡主交代了,让老奴一定亲自把信笺送到沈大小姐手里,”嬷嬷面上笑意不减,手上挡的却纹丝不动:“若不然,老奴回去只怕要挨郡主骂。” 沈老夫人和冯氏一下子脸上都是火辣辣的。 这,这不是怕她们拿了信不告诉沈枝意,不让沈枝意过去么! 虽然她们确实没想让沈枝意过去,但是被人点出来,沈老夫人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请大小姐过来!” 沈老夫人对李妈妈呵道。 李妈妈连忙一溜烟去请来了沈枝意。 “嬷嬷好。” 嬷嬷见到沈枝意来了,脸上的假笑顿时柔和了几分:“沈大小姐,永平郡主托老奴给您带的信。” 嬷嬷恭恭敬敬地双手把信笺奉上:“您可一定要来,郡主盼着呢。” 沈枝意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沈老夫人几人,扬起笑脸:“多谢嬷嬷,我一定会去的。” 完成任务后嬷嬷也不便多待,便立刻告辞了。 沈枝意看着几个脸色不好的人,笑了:“二婶,三婶,这去长公主府,我可是没有什么好衣服过去。” “也没有什么好首饰戴,若是被长公主和郡主看到了,说不定还以为家里人虐待我呢。” 第23章 贱人就是矫情 沈老夫人听到就开始觉得头隐隐发痛。 自从她头发被人剪了之后她整日就疑神疑鬼的,看谁都像是要害自己一样。 虽说沈老夫人觉得沈枝意出手的概率确实更大一些,但是,难保最近这些时日三房的人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能在不知不觉中剃了她头发,下次是不是就要抹了她的脖子了! 本来想借助大长公主的宴会,让沈倩茹沈倩娢一起露个脸,也算是缓和二房和三房的关系。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来。 沈老夫人立刻以手扶额:“这事儿既然你三婶管家,就让她去操持吧。” “总不会让你在长公主那里丢了脸。” 说着沈老夫人就扶着李妈妈的手,急匆匆回房里了。 沈枝意立马打蛇随棍上,笑吟吟地看向赵氏:“三婶,既然祖母都发话了,那侄女就全托给你了。” “到时候派人送到我院里来就行了。” 冯氏也挑剔道:“可得给我闺女用最好的衣裳和首饰,要不然丢了咱们府上的脸,你可担待不起!” 说着冯氏带着沈倩茹便离开了。 留下赵氏捏着帕子暗恨不已。 她本来还想把自己闺女打扮的漂漂亮亮,把那两个都压下去的。 真是晦气! 可是偏偏又是自己管家! 赵氏捏着鼻子折腾来折腾去,皮被折腾掉了一层,好不容易配好了衣裙首饰,终于让几个人都点头满意了。 …… 平西侯府就这么鸡飞狗跳闹了一阵子,终于到了长公主办宴会的这天。 离宴会开始还有一个时辰,各个府便把自家适龄的女孩送过去了。 这可是结识各个府贵女最好的时机,多交一些手帕交总是好的。 这边,平西侯府的马车也到了长公主府。 宴会开始之前,被邀请来的贵女们都在一个侧院赏腊梅花。 公子们在另一个侧院。 大丰朝的男女之防并没有那么严格,大长公主在腊梅厅设置了四桌宴席。 两桌男客,两桌女客。 中间用一排低矮的盆景稍稍做了间隔,这样少男少女们可以互相望得见对方,中间又有些阻断。 京中许多亲事都是从大长公主的宴会上开始的。 沈家算来得晚的。 沈家的马车一到,沈倩茹就带着丫鬟急匆匆走进长公主府,去找她曾经的姐妹团了。 沈倩娢紧跟在后面。 云蕖跟在沈枝意的身侧,四处望望。 “小姐,长公主府可真气派啊。” 云蕖看着眼前十几株嫩黄色的腊梅,又伸长脖子看了看宴会厅内青葱可爱的盆栽。 云蕖咋舌:“这么冷的天,长公主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把这些花儿草儿养好呀。” “噗……” 沈倩茹身旁一个身着鹅黄色长裙的少女听到云蕖的话,立刻拿团扇掩了掩嘴,大量了一下沈枝意,对沈倩茹嘲笑道:“倩茹,这就是你府上的姐姐?” “还侯府小姐呢,身边的丫鬟竟然如此粗俗不堪,什么都不懂。” 鹅黄色衣裙少女一发话,剩下的少女们也都笑起来。 “就是,我看和我家灶上的粗使丫头差不多。” “丫鬟都是主子调教的,看这丫鬟这个样子,想必主人……” 几位贵女拖长了尾音,嘲弄地看着沈枝意。 沈倩茹也连忙附和道:“沈枝意她什么都不懂,咱们理她做什么!” 云蕖眨眨眼睛,看了看梅花和盆栽,迷茫道:“小姐,这不就是花儿草儿么?” 沈枝意拍拍她的头,笑道:“对,你说的没错,自信点,别被一群矫情的贱人带偏了。” “也不看看这可是三九天,有人竟然还带着团扇,笑死个人。” “果然,贱人就是矫情啊~” 沈枝意此话一出,在场所有的少女纷纷变了脸色。 “沈枝意!你说谁是贱人?!” 鹅黄色衣裙的少女名叫夏清儿,是吏部尚书夏大人的孙女,捏着团扇握着也不剩,扔也不是,顿时气急败坏。 沈枝意笑意不减:“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我都说了,矫情的人是贱人,谁矫情谁就是呗。” “你!” 夏清儿冷静了一下,恨恨地瞪了一眼沈枝意,旁边一位穿绿色衣衫的少女开口了。 “沈枝意,你作为姐姐,当众搅黄你堂妹的婚事,岂是为人姊之道?” “不仅如此,还在这里信口雌黄。” “我若是你,早就羞的无颜见人,自己躲在家中不来了。” 绿色衣衫少女是吏部侍郎家的女儿,名叫柳莹。 沈倩茹跟着连连点头,愤怒地看向沈枝意。 沈枝意差点笑弯了腰。 “哈哈哈……” 看到沈枝意在一旁大笑,柳莹有些挂不住面子,高声呵道:“你笑什么!” 沈枝意揉揉肚子,看看夏清儿又看看柳莹,对着云蕖揶揄道:“我太久不出府了,没成想到现在的贱人不但矫情,还像哈巴狗,喜欢捧别人臭脚哎。” 云蕖丝毫没有听懂自家小姐说什么,却还是连连点头:“是啊,是啊,真狗。” 柳莹的父亲是夏清儿祖父的下属,家里也千叮咛万嘱咐了,在外面一定要捧着夏清儿。 因此柳莹一直是夏清儿的跟班。 沈枝意云蕖此话一出,柳莹立刻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你们,你们胡说什么!” 柳莹“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怎么回事!” 永平郡主里里外外操持了一上午,好不容易抽了点时间过来看看其他人,刚走到就听到柳莹哭了起来。 沈倩茹立刻上去告状。 “郡主,柳莹姑娘和夏清儿姑娘为我鸣不平,说了沈枝意几句,可沈枝意却羞辱她们。” “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沈倩茹急切道。 永平郡主莫名其妙地看了沈倩茹一眼:“沈倩茹,你脑子被驴踢了吧?” “你被退婚之后夏清儿和柳莹到处说她俩很不熟,今天你一来她俩又特意提你被退婚的事儿,让你和沈枝意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退婚一样” “你还搁这儿帮她俩说话呢?” 一众贵女纷纷傻了眼,夏清儿和柳莹更是石化住了。 “郡,郡主,我和柳莹不是那个意思……” 夏清儿干巴巴地说道。 沈枝意在一旁差点笑死。 永平郡主这事……也开始按自己心意来过日子了么? 第24章 沈枝意的梦想:坐拥美男? 柳莹这下子哭都哭不出来了,心里充满了恐惧。 她本来看夏清儿吃瘪,为了讨好夏清儿才出头说话的。 可若是为了夏清儿得罪了永平郡主,估计她爹想杀了她的心都要有了。 “郡主……” 柳莹赶紧开口想撇清一下,只见永平郡主拉起沈枝意的手直接走掉了。 留下一群贵女面面相觑。 “这,郡主怎么和沈枝意的关系这么好?” “是啊,”一位贵女面色不善地看着沈倩茹:“沈倩茹,沈枝意和郡主关系这么好,刚刚我们说话的时候你怎么不制止我们?!” “害得我们在郡主面前没脸!” “就是!” 夏清儿面色发黑,直接把沈倩茹往外一推。 “以后你别来和我们一起玩了!” 刚刚她们招呼沈倩茹过来也就是想听沈家的八卦罢了。 如果沈枝意是个软柿子就更好了,她们更得去捏一捏。 没成想到,沈枝意是个硬茬,她们还因此惹到了郡主。 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几人七嘴八舌一番,沈倩茹直接就被排挤到一旁去了,顿时又急又气,心里更恨沈枝意了。 …… “枝意,”永平郡主把沈枝意拉到一旁,眨眨眼睛有些兴奋地小声说道:“今天来参加赏梅宴的京中公子可是有不少呢!” “你若是看上了谁,就告诉我,我去让我母亲跟皇帝舅舅请旨!” 永平郡主摩拳擦掌,一副要强娶民男的模样。“而且,我母亲这次还请了允王前来呢!” 永平郡主想到这里就想扶额:“我母亲请了这位战神王爷这是第四次了,他总算答应要来了。” “看到没,”永平郡主指了指庭院里一大堆莺莺燕燕:“这伙人里面又不少可都是冲着楚北尧来的。” “永平,”沈枝意有些哭笑不得:“我对这个暂时还不是很感兴趣……” 嫁人有什么好的,等晏寒回来,她把平西侯府这一摊子事处理完了之后,她带上一队人高马大的保镖。 到处游山玩水,再找几个小奶狗小狼狗伺候她。 嘿嘿嘿,这日子不美吗! 对了,床上功夫至少……不能逊于楚北尧吧! 想到这里,沈枝意忽然脸有些发烫,又想起那日…… …… 西山神龙卫大营。 楚北尧忽然觉得后背一冷,打了个喷嚏。 常安正和楚北尧对坐讨论军事要务,见此情景连忙起身,拿过挂在一旁的黑色大氅给楚北尧披上。 “王爷伤势未愈,这天寒地冻的,王爷过会还要赶回京中赴大长公主的宴会,何苦又来这里。” 楚北尧摆摆手:“我无碍,大长公主是好意,三番五次邀请过本王了,这次再不去实在说不过去。” 楚北尧一边批阅军务,一边问道。 “京城最近可有什么异动?” 常安思忖了一下,摇了摇头,却又面露难色。 “京中无异动,可属下这里,平西侯府二公子沈景轩三番五次邀请属下前去吃酒。” “属下牢记王爷吩咐,不与京中各股势力参合,也不知道这沈二公子身后是什么人……” “哦?” 楚北尧听到平西侯府时,忍不住抬起了头。 “这二公子……是沈府二房的公子?” 常安点点头:“正是。” 楚北尧思忖片刻:“那你答应他吧,顺便探探他背后之人是谁。” 常安闻言有些差异,旋即立刻应道:“好。” …… “枝意,回神了!” 永平郡主在沈枝意面前挥挥手,嘟嘟嘴:“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你口水都流下来了。” “呃。” 沈枝意连忙从之前春风一度的梦中心猿意马地回过神来,摸了摸嘴角。 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 永平郡主忍不住捧腹大笑:“你还真信了啊!” “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呢!” 我在想什么还能告诉你,沈枝意心道,总不能告诉你我在回味和楚北尧的啪啪吧…… “我在想,今日来的公子里面有没有永平你看上的啊?” 沈枝意笑眯眯地反将一军。 永平郡主一下子脸红了,为了不输阵仗,还是大着胆子说道:“当然有。” “哎哎哎?” 沈枝意没想到还能听到大八卦,顿时来了兴趣:“谁啊,谁啊?” “哎呀,你着什么急!” 永平郡主晃了晃沈枝意的手臂,难得有小儿女的娇羞。 “是……崇国公的孙子,林公子。” 沈枝意也有所耳闻,老崇国公可是开国皇帝的左膀右臂。 崇国公府家教严格,老国公爷定下了种种家规。 林昭南作为小公爷不仅不和京中那些纨绔公子厮混,还相当上进。 听说今年科考也是榜上有名,妥妥的一个金龟婿。 “好眼光,”沈枝意问永平郡主:“不知道林公子那边……?” 永平郡主意会,脸红得像个苹果:“他,他也心悦我,我母亲,正打算开春去和舅舅说一下这事儿呢……” “那我就提前恭喜你啦!” 沈枝意是真心实意为永平郡主开心。 在这个盲婚哑嫁的时代,两个人能相互喜欢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郡主,”一个丫鬟匆匆赶来:“长公主让我来找您,快要开席了,让您招呼众人入座。” “嗯。” 永平郡主点点头,拉着沈枝意一起:“到时候你就坐我旁边就行了。” “好,那我可要多吃点饭。” 沈枝意眉眼弯弯。 永平郡主没好气道:“那我估摸着,整个宴会就你一个人是专心来干饭的。” …… 在大长公主的安排下,来参加宴席的公子和贵女们都纷纷落座了。 除去个别还未到的人,也包括楚北尧。 主位上的大长公主一直没有现身。 一个管家嬷嬷匆匆赶来,对众人福了福身:“长公主怕她在,诸位公子小姐不能玩的开心。” “因此这宴席长公主暂且就不参加了,长公主给诸位备下了牙牌令、投壶、击鼓传花等游戏用具,诸位可以随意使用。” 在场之人纷纷谢过长公主后,宴席就开始了。 沈枝意坐在永平郡主身边,丝毫不理会别人投来的各色目光,心满意足地专心干饭。 长公主府的厨子可真不错,以后她也要请个好厨子才是。 沈枝意正吃着,忽然听到男桌有个公子站起来说道。 “干用饭多没意思,不如咱们来击鼓传花如何?” 第25章 轻则流放,重则当斩 众位年轻的公子小姐们来长公主府上本来就不是为了吃饭来的(除了沈枝意),自然都点头称好。 刚刚出声的公子是国子监祭酒章大人儿子章言。 此时他又说道:“既然是我提出来的,就由我先来开始击鼓吧。” “若是鼓停了,花到了谁那里,就要出来联一句诗,联不上的可要自罚一杯。” 不少自恃才子才女的人顿时高兴了,这不就是给他们露脸的机会么! 沈枝意只管在一旁兴致勃勃地啃猪蹄,看热闹。 四桌人呢,总不能她这么倒霉吧! 章言起头念了句诗后便开始击鼓,伴随着“咚咚咚”的鸣鼓声,沈枝意眼睁睁看着一朵红色的大绢花从男客那桌传到女客桌上。 最后,传到自己面前。 沈枝意刚想把绢花扔出去,章言忽然住了手。 鼓声一下子戛然而止。 四桌人,几十双眼睛,纷纷看向沈枝意。 “沈大姑娘,请吧。” 章言说道。 沈枝意上能开星际飞船单压脉冲电磁炮,下能妙手回春起死回生病人。 但是联诗,不好意思她还真不会。 而且沈枝意也不屑于抄袭古代诗人所作来在此扬名。 这和小偷有什么区别? 于是沈枝意干脆利落地举起酒杯:“我干了。” 一杯梅花酿下肚,先是入口绵绸,紧接着肚子里有些火辣。 此酒还是有些后劲的。 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身体是个什么体质,能不能喝很多酒。 早知道自己应该提前做些解酒丸备在身上了。 沈枝意安慰自己,总不能这么倒霉,每次都轮到自己吧! 第二轮击鼓传花又开始了。 出乎沈枝意所料,最后章言停手时,这红色大绢花又稳稳当当地停在了自己面前。 沈枝意抬头看向章言,只见章言面色未改。 “还真是巧啊,沈大姑娘。” 沈枝意飞速地扫了一眼女客的两桌人,只见夏清儿面上露出一抹得意之色,有些挑衅地看着她。 沈枝意端起酒杯:“确实巧。” 然后把酒一饮而下。 看到沈枝意又是这么干脆地喝酒,众人都私下窃窃私语:“这沈大小姐怕不是个草包吧?” “是啊,第一句都连不上,还侯府小姐呢,真丢人。” 章言本来面色微有不虞,听到这些窃窃私语后,脸色稍微有些缓和。 “那咱们第三场开始。” “咚咚咚”的鼓声又响起来了,沈枝意干脆放下了筷子。 巧个屁,这傻波依男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这次不出沈枝意所料,大红色的绢花又稳稳地停在了自己面前。 永平郡主眉头一皱,刚想开口,被沈枝意用眼神制止住了。 “章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沈枝意似笑非笑地看着章言。 章言抬头碰上沈枝意的眼神,忽然觉得身上一凉。 这沈枝意一个闺阁弱女子,怎么遇到这种事情不但不羞怯害怕哭泣,反而这么镇定? 他爱慕夏清儿许久,刚刚开席前夕夏清儿来找他抱怨了一番沈枝意对她出言无状,他自然要冲冠一怒为红颜。 所以他才想到了这个法子想整治沈枝意一下。 可没想到…… “只是凑巧罢了,”章言死不承认:“沈大姑娘为何如此吝惜才华,何不去联诗?” 不等沈枝意开口,章言立刻自说自话接着说道:“难道是沈大姑娘连联诗都不会?呵,真是可笑之极,堂堂侯府小姐竟像不通文墨的村姑,西平侯呵侯夫人……” 章言话音还未落下,忽然一个东西直直地飞速飞过来,等章言看清楚是什么的时候已经躲闪不及了。 随着“砰”的一声相撞声,章言的惨叫也随之响起。 “啊啊啊,我的眼睛!” 接着“啪”的一下,那东西掉落在了酒桌上,众人低头看去,原来是一只酒杯。 章言捂住被砸的眼睛,手指缝下有丝丝鲜血流下。 他顿时惊慌失措:“我的眼睛,我,我这只眼什么都看不到了!” 沈枝意淡淡地用手帕擦了一下弄在自己纤长玉指上的酒渍,淡淡道:“怕瞎了就赶紧滚出去看大夫。” 章言后知后觉,猛一抬头,用另一只没受伤的眼睛仔细看了看。 沈枝意的前面果然没有酒杯了。 “是你!” 章言怒目横眉:“你这个毒妇竟然暗箭伤人!” 想到自己科举还未过,还需用眼读书,并且大丰朝做官也不要面有残疾之人。 章言一时之间惶惶不安,又急又怒:“你这个贱人……” “允王到——” “长公主到——” 两声清脆的传话打断了章言的怒吼。 “长公主好,王爷好。” 几桌人纷纷行礼请安。 沈枝意抬头看去,果然是楚北尧。 “免礼。” 长公主年逾四十,但保养得当,瞧着也就三十来岁的模样,穿着一袭四合如意云纹缎花软缎,看着既华贵又端庄。 只是眉目间似乎有淡淡的愁绪萦绕不去。 楚北尧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眉眼淡淡的沈枝意和气急败坏的章言,加上刚刚依稀听到的争执,已经猜出了事情的原委。 章言一看楚北尧和长公主来了,立马觉得有人能主持公道了。 “王爷,长公主殿下!沈枝意这个毒妇暗箭伤人,打伤了我的眼睛,两位可要为我做主啊!” 章言恨不得哭的一把鼻子一把泪:“我以后可是要入朝为官的人,若是我的眼睛有个什么意外,我要这贱妇一只眼做赔偿!” “这……” 长公主有些为难,看了看楚北尧。 楚北尧皱了皱眉,冷声开口:“章言,你口口声声让本王与长公主为你做主,那本王问你,沈姑娘为何要打伤你?” 章言闻言先是一愣,然后气急败坏:“不就是击鼓传花三次都传到她那里了么,因为这点事就出手伤人,真是蛇蝎心肠,歹毒至极!” 沈枝意冷笑一声,刚想开口,只听到楚北尧语气森然。 “这点事?你一介布衣之身,出言无状,羞辱过世的西平侯爷和侯夫人,按大丰朝律例,藐视朝堂,大不敬。” “轻则流放,重则当斩!” 第26章 大长公主的秘密 此言一出,不止是章言傻了眼,连沈枝意都有些惊讶。 哟,一夜情哥这是……在维护自己? 大长公主心下也有些惊诧,但是想到自己驸马昏迷之前说过的话……大长公主稳了稳心神,看向沈枝意和章言二人。 “章公子,你父亲是国子监祭酒,本宫以为你应该品行高洁,未曾想到你竟然如此不堪。” 长公主声音冷冽:“平西侯一生忠君爱国,自我父皇在位时候就是我朝的百胜将军,为我大丰鞠躬尽瘁,最后牺牲在巨灵谷。” “你竟然敢侮辱平西侯,岂不令我大丰将士百姓寒心!” 长公主此话一出,章言顿时傻了眼。 他不过就是整治一下沈枝意而已! 怎么变成这样了?! “长公主,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章言急于解释,长公主挥挥手,示意来人把章言“请出去”。 几个侍卫一拥而上,直接连推带拉,硬生生把糊了一脸血的章言给拖出去了。 席上众人无不面面相觑,心惊胆战。 大长公主不愧是本朝最受爱重的公主。 长公主皇兄继位,也就是上一任皇帝,给她又封地又加封。 不料上一任皇帝年纪轻轻却因宫中突发疫症去世,还未留下子嗣。 现任皇帝,也就是先皇的亲弟弟继位了。 不论谁在位都遵循当时他们父皇在位时对大长公主的宠爱,因此大长公主的位置在京中一骑绝尘。 即使有封地,皇帝也是竭力将长公主留在京中安享荣华富贵,无需舟车劳顿前去封地。 可大长公主偏偏为人谦虚,不插手宫中、朝中政事,平时也就设宴饮酒玩乐,让京中众人忘记了——大长公主既有封地又有私兵卫队,跺跺脚也能另京城抖三抖! 众人一时之间不敢言语。 大长公主稍微缓和了一下气氛:“现在无事了,大家继续用宴吧。” 剩下的公子小姐们无不战战兢兢,特别是夏清儿,恨不得赶紧溜回家。 生怕大长公主知道是自己撺掇章言去整沈枝意的。 宴席又重新开始了,大长公主扫了一圈,除了沈枝意似乎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吃饭,剩下的人全都是如坐针毡。 “北尧,让你见笑了。” 大长公主有些生气,自己好不容易把楚北尧邀请了过来,偏偏发生这样的事…… 不过……之前她也没听说楚北尧和平西侯关系这么好啊? 他俩不是差着辈呢吗?? 难道这就是武将之间的惺惺相惜? 楚北尧摇摇头:“长公主殿下言重了,此事和您无关。” 楚北尧看向沈枝意,沈枝意正好抬头,瞬间将目光移向别处,看着桌子上一块新上来的烧鹅腿眼冒绿光,立刻夹起来开始吃。 楚北尧一时心塞。 他都和沈枝意这个女人有肌肤之亲了! 他这么大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她面前,竟然还比不上一个烧鹅腿! 这女人竟然还装不认识他! “王爷!” 随影匆匆赶来:“皇上传召找您商讨军情,让您现在就入宫。” 楚北尧愣了一下,自己本欲宴会结束找沈枝意问清楚……没想到这么不凑巧。 “走吧。” 楚北尧对大长公主告个罪,便和随影急匆匆地走了。 沈枝意见此不免心中啧啧。 一夜情哥可真是公务繁忙啊。 烧鹅的油脂在嘴中迸开,沈枝意刚享受了两口后忽然觉得一阵恶心浮上喉头。 连忙把烧鹅吐了出来。 不是吧,她这个身体到底是多缺油水啊,吃点动物油脂都觉得恶心。 沈枝意惋惜地看着盘子中还算完好无缺的一只烧鹅,一桌子文质彬彬的小姐谁都不愿意去做啃烧鹅这种看起来不文雅的行径。 她本来还想着这只鹅自己就包圆了呢。 没想到还是没有这个口福啊……qaq …… 等宴会结束,众人纷纷结束告辞后,永平郡主去见大长公主。 “母亲,您今天见到沈大姑娘了吧?” 大长公主随意捡了一只杯子喝了一口茶:“嗯。” 永平郡主满心不解:“女儿不明白,您为何……让女儿主动去结识沈大姑娘?” 大长公主哑然一笑:“永平,你认识沈大姑娘有些时日了,你觉得沈大姑娘此人如何?” 永平郡主回想起和沈枝意相处的点滴:“沈枝意此人心志坚定,品行洒脱,为人真诚,作为朋友倒是很合我胃口。” 大长公主笑眯眯道:“那不就完了,你整日不爱和一群捧你的人玩,现在多个真正的朋友不是好事么?” 这倒是。 永平郡主点点头,还想继续问,大长公主便催促她:“外面收拾宴席呢,你去帮我盯着吧,我有些乏了。” 永平郡主连忙道:“我去盯着就行。” 于是带着一众丫鬟婆子走了。 永平郡主走后,大长公主刚刚的笑意渐渐淡去。 “你们,都退下。” “是。” 屋里所有丫鬟都退了出去,大长公主对身边最信任的周姑姑使了个眼色,周姑姑立刻会意,起身站在屋门外,帮大长公主守好屋门。 大长公主起身,用力掀开房间正中间墙上挂着的一副厚厚的仕女图,后面竟然是一扇门! 大长公主慢慢掀开衣领,从纤细的脖颈上面摘下一枚挂在脖颈上面的钥匙,打开了这扇门。 里面竟然是一条通往地下的长长地密道。 密道四周点着灯,大众公主一路走进去,走到密道尽头处是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是一张冰玉床。 上面躺着一个年纪和大长公主相符的男人。 他双目紧闭,脸色青白,嘴唇毫无血色,像是已经死去一般。 若是有其他公主府的人在场,一定会大吃一惊。 这正是大长公主三年前已经过世的温驸马! “阿玖,”大长公主熟稔地贴了贴温驸马冰冷的手,眼中带着无限的缱绻:“我来了。” “你说你之前算过,大丰本已命数已尽,三年后冬日京中将出现一位救世凤命的女孩。” “我按照你说的日子观察了许久,那日……正好平西侯府家的大姑娘在府上大闹一场,满京皆知。” “难不成……就是沈姑娘?” 大长公主回想起三年前的一幕幕,心中酸涩:“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这么匆匆离我而去?” “你说你必须死了才能保全我和永平,但你不知道,我给你吃下去的不是见血封喉的毒药。” “你吃下的是变成活死人的药,云谷蛊师所言,此药吃下去,还能维持人的心跳呼吸,只是不知道此生还能不能醒来。” “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再见到你醒过来……” 第27章 偶遇小夏子 沈枝意从长公主府上赴宴过后一连几日,一直在家闭门不出。 因为自己的配药室空间回来了,沈枝意连着几天一直忙着根据戚嬷嬷的身体给她配药。 戚嬷嬷是劳作久了,身体亏空的有些大。 还需从根本上进行调养。 幸好沈枝意的配药房中各类中西药都有,沈枝意便给戚嬷嬷做了几种调养身体、增强体质的保健品和药品吃。 戚嬷嬷一连吃了几日,便觉得身体轻快了不少。 冬日盥洗衣服冻伤的关节也慢慢不疼了。 “小姐这是从何处学来的本事?” 戚嬷嬷惊讶极了:“依老奴看,小姐说不得比宫中御医也不差什么了。” 沈枝意笑了:“嬷嬷别管这么多了,记住按时吃药就行了。” “好好调养一年,我保证你的身子骨像年轻人一样硬朗。” 宫中的御医能和她比? “云蕖,咱们几日没出府了?” 沈枝意揉揉有些酸痛的肩膀,问道。 云蕖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有三天了,小姐。” “走,咱们去酒楼搓一顿。” 戚嬷嬷连连摆手:“小姐您带云蕖去吧,我就留下来守着咱们院子。” 沈枝意也不勉强,于是点头说道:“行,那有什么好吃的我带回来给嬷嬷。” …… 主仆二人来到京中的聚贤楼,沈枝意找了一个包厢坐定,刚等菜上了两盘,忽然听到隔壁的包厢有隐隐抽泣声和怒喝声。 好家伙,菜还没吃又要开始吃瓜了。 沈枝意和云蕖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从隔壁墙上寻找了一圈儿,找到一条裂开的墙缝。 刚好可以看到隔壁屋的场景。 沈枝意悄咪咪看过去,只见是三个寻常打扮的男人。 一人坐在主位上,另两个人站在他左右。 还有一个看上去年纪最小的少年整跪在地上,哭声就是他传来的。 主位上的人翘着兰花指拿起一张纸看了看,尖声细气道:“小夏子,这白山人参咱们每次拿出来卖个三四百两。” “怎么今日让你来卖,就得了二百三十两银子?” 沈枝意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伙人是宫里的太监,恐怕是拿了宫中的药材之类的到市场上倒卖换银子。 小夏子脸色发白地跪坐在地上,害怕地看着这几个站着的人。 “我,我之前问过了,这次拿出来的人参少了不少,所以卖的银钱也……” “放屁!” 站在主位刘太监身边的一个男人一瞪眼,凶神恶煞地上前来狠狠地踹了小夏子一脚。 “臭小子,敢对刘大人撒谎?” 刘太监眯了眯眼,皮笑肉不笑道:“打量着我不知道?” “你师傅马太监本来都病的快死被拉出去了,你倒是挺会当孝子贤孙的。” “偷了咱们要卖的人参给你师傅吃,把你师傅给救回来了。” 小夏子心中一惊。 他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实在没办法了才入宫做太监,待在二皇子殿下宫里做个粗使的洒扫小太监。 天天被人欺负,幸好他师傅马太监处处维护他,才没有被人整死。 现在师傅快病死了,他不得不铤而走险才出此下策…… 没想到还是被刘太监一伙人看出来了。 “刘爷爷饶命!” 小夏子拼命地磕头,瑟缩成一团。 二皇子身边最受重用的太监刘景,为人凶狠残暴。 打他分到二皇子这里伺候开始,就听过刘太监手上已经有不少人命了。 这让他怎么不害怕! 刘太监冷笑一声,对左右道:“给我按住这小子!” 左右两人上来按住小夏子,刘太监起身,掏出一把匕首。 “咱家最讨厌你这种人了,实话告诉你吧,马太监刚刚已经咽气了。” “既然你这么孝顺马太监,你和他一起下地府做父子去吧!” 刘太监抬手就往小夏子脖颈上刺去,忽然“铮”地一声响。 刘太监觉得手腕一痛,手中的匕首“哐当”一下掉在了地上。 “是谁?!” 刘太监怒道。 回答他的是三枚直直飞来的针管。 沈枝意吹了吹自己的麻醉枪。 还好当时把麻醉枪留在配药室了,这不就用上了嘛。 小夏子瞪大眼睛,看到身边三个人忽然一下子扑通扑通全都倒下了,顿时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小夏子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沈枝意推门走了进来。 “是我做的。” “这位小姐,你,你是?” 小夏子看着沈枝意,有些惊讶:“您是……平西侯府的沈大小姐?” 沈枝意:…… 啊这? 这小太监怎么会认识自己的? 小夏子看到沈枝意的表情,连忙摆摆手解释道:“四年前我刚分到二皇子那里做洒扫,您和侯夫人一起入宫的时候,我远远地瞧见您一次。” 小夏子目露感激之色:“当时我把水洒了一地被训斥的时候,还是侯夫人帮我说了两句话,才免去了一顿鞭打。” 竟然是这样。 沈枝意有些意外,也不和小夏子客气了:“我刚听你们说你们在卖人参?” 小夏子踌躇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二皇子这里一直有各地大臣来送礼,往来不断。” “刘景他们经常拿一些东西去倒卖,饱中私囊。” 小夏子忽然灵机一动:“沈大小姐,你是……需要人参吗?” 沈枝意点点头。 给戚嬷嬷配的药里面的人参是星际培养的人参。 虽说长得快,数量多,但是效用就没有野生人参那么好了。 小夏子从怀里掏掏掏,掏出来一株长长根须的白山参。 “沈大小姐,这个送你吧。” 小夏子眼眶一红:“我师傅快不行了,我才偷了这个想给他吊命用的,没想到……” 小夏子一抹眼泪,说道:“反正现在我拿着也没用了,就送你吧。” 沈枝意也不和小夏子客气,她正需要这个呢。 “好,这个我就收下了。” 沈枝意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三个人:“你放心,我保证这三个人以后再也不敢找你麻烦了。” “谢谢沈大小姐!” 小夏子擦擦眼泪,就要告辞,忽然想起来什么,对沈枝意说道:“对了,近几日平西侯府上三公子经常来见二皇子殿下。” 小夏子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之前也没见他这么勤地来参拜二皇子,我在廊下洒扫的时候依稀听到三公子提到侯府以后的侯爷之类的……” 沈枝意立即明白了。 第28章 大丰朝的高级会所 小夏子不便多说,拱拱手便跑走了。 三房这是也开始不安分了啊。 沈枝意推开包厢窗户,直接把三个人裤子全扒光了。 啧啧啧,不愧是被切了子孙根的人。 下面真是有够丑的。 再多看一眼都是污了她的眼。 沈枝意随意一抬手,就把这三个人随手从窗户里扔了出去。 瞬间听到外面一阵惊呼声。 “哎呀,这仨人从哪来的?咋没穿裤子?” “不对啊,这三人下面咋不对劲呢?该不会是太监吧!” “太监?俺还没见过太监下面啥样呢,俺来瞅瞅!” 看热闹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围住了昏迷的刘太监三人,盯着他们光溜溜的下体评头论足。 沈枝意满意地拍拍手回到了自己包厢里。 没关系,什么二皇子,就算天王老子来了,二房三房也别想拿走属于她的一分东西! …… 第二天,京中各种流言蜚语以光速传开了。 什么二皇子宫中太监在宫外酒楼厮混被人扒了裤子扔出来啦,哪怕八字都没一撇的事儿都被大家讲得绘声绘色。 什么闲言碎语但凡和下半身沾点儿关系的都传的飞速。 哪怕是太监的下半身。 流言很快被皇帝知道了,把二皇子喊来痛斥一顿。 气得二皇子在宫里砸了不少东西,直接把刘太监三人打死扔出宫去了。 沈景川最近吓得战战兢兢,不敢往二皇子身边凑,只得冲着沈景轩暗暗使劲。 想让沈景轩赶紧把拉拢楚北尧副将的事儿搞砸了,他好去二皇子那里再邀功请赏。 …… 西山神龙卫大营外围,沈景轩带着两个仆从,焦急地踱步。 “怎么还没训练完啊,常安这家伙咋还不出来?” 话音刚落,常安骑着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从神龙卫里飞奔出来。 沈景轩连忙上去拦人:“常将军!常将军!” 常安把缰绳一拉,在沈景轩面前站定。 枣红色马仰起脖子高鸣一声,喷出的热气直接呼在了沈景轩面上。 一股臭烘烘的马粪味儿。 沈景轩差点干呕出来。 “沈二公子?” 常安看到沈景轩难看的脸色心中暗自发笑:“你这是……?” 沈景轩努力压制住想吐出来的恶心劲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今日听闻常将军沐休,我喊了几个人想请常将军一起去小聚一下,将军可一定要赏光啊!” 常安闻言,干脆利索地答应了。 “好啊。” 沈景轩先是一愣,没想到常安这次这么轻易地就答应了,立刻喜上眉梢。 “宴席就设在今晚莳花馆的聚雅庭,常兄弟可一定要来哈!” 常安点点头。 这么快就顺杆往上爬,自己从将军变兄弟了。 他倒是要看看这沈景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沈景轩带人走了,常安稍一犹豫,对随从说道:“你派人去跟王爷说一声这件事。” 毕竟是王爷上心的事。 随从立马答应后拍马走了。 …… 另一边,平西侯府,沈枝意看着几个丫鬟手捧着新制的衣裳鱼贯而入,挑眉望着冯氏。 “二婶,这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又给我做新衣服了?” 冯氏尴尬一笑:“枝意啊,这不是最近闹腾的事儿怪多的,老夫人说了,咱们一家人今儿都出去好好放松放松,休息一下。” “出门吃个饭,听个曲,一家人团团圆圆热闹一下。” 沈枝意闻言笑容淡了几分。 “一家人?团圆?” “二婶怕不是忘了,我爹娘都不在了,这府上还有什么团圆?” 冯氏听着这不吉利的话,心中恨不得掐死沈枝意。 但脸上还是强撑着一副假惺惺的笑:“二婶知道你最近对家里人有意见,但是咱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日一起热闹热闹,就当冰释前嫌了。” 沈枝意站起身:“好,二婶都这么说了,我再推辞就是我的不是了。” “我跟大家一起去。” 看看你们这些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冯氏松了一口气,可算把儿子交给她的任务办成了。 还没等冯氏高兴,就看到沈枝意翻了翻丫鬟刚拿来的衣服,不满道:“这是什么衣裳,桃红撒花竟然配了绿色丝线?” “怎么这么丑?” “二婶,这就是你给我拿来的衣服?” 沈枝意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冯氏。 冯氏脸顿时一黑,她主要是来找沈枝意参加晚宴的,衣服就随便拿了一身凑数的。 她哪知道沈枝意还对衣服挑拣起来了! “呃,一会我再让人送两身给你选。” 沈枝意理所应当地点点头:“那这身我也留下了,给我丫鬟穿。” “还有二婶,记得给我一并带些首饰过来,”沈枝意指指自己头上:“要不然我头上光秃秃的,到时候被人看到了多丢咱们府上的面子。” 冯氏几乎要跳脚:“上次你去长公主府上不是给你配过首饰了吗!” 沈枝意嗤笑一声:“上次是去长公主府上戴的,这次是出门去酒楼戴的,这能一样吗?” “二婶管了这么多年家,不会连这个都不懂吧?” 说着沈枝意怀疑地打量了冯氏一眼。 冯氏憋住快要爆发的怒火:“行,我再给你送套首饰。” “你穿戴收拾好了就上车,车在门口停着。” 说着冯氏就带着丫鬟匆匆走了。 为了她儿子的大事,哪怕让她自掏腰包给这小蹄子买东西,她也忍了! 等这事办成了,她就再也不用受这小蹄子的气了! …… 等沈枝意磨磨蹭蹭收拾完登上马车,一路走走停停,终于来到了冯氏所说的地方。 “莳花馆?” 沈枝意下了马车走进馆中,一堆莺莺燕燕娇而不俗,艳而不荡的美人簇拥上来。 “沈大姑娘。” 为首的女子盈盈下拜,看向沈枝意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又闪过一丝疑惑。 她向前比了个“请”的姿势。 “沈大姑娘,您兄长已在窈窕厅设宴,等您过去呢。” 沈枝意点点头,一路走过去,只见周围厅内皆是丝竹歌舞声。 窗户上能倒映出屋内美人翩翩起舞的窈窕身姿。 伴随着或浓或淡的酒香,以及觥筹交错的攀谈声还有男男女女嬉闹声。 沈枝意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特么是大丰朝的高级会所啊! 第29章 不是吧,还来这招? 冯氏脑子抽了吧? 怎么会把自家人的宴会安排在这种地方? 不对,刚刚那个小美人说“她兄长”设宴,难不成是沈景轩或者沈景川这两个蛇精病安排的? 沈枝意走到窈窕厅,就见到沈老夫人、冯氏、赵氏都颇有几分不自在地坐在屋里。 沈枝意走上前问道:“怎么二妹妹和三妹妹没来?” “二叔和三叔他们呢?” 沈枝意奇怪道:“这不是家宴吗?” 冯氏暗骂沈枝意真是多事,勉强笑了一下:“他们正在来的路上呢,不着急,不着急。” 她才不要自己闺女一个清清白白的黄花大姑娘来这种鬼地方! 赵氏捏了捏手中的帕子。 自己相儿子公是什么人自己心中有数,她不能让自己相公儿子来这里。 万一被哪个小妖精勾了去,可麻烦了! 要不是自己儿子告诉了自己,这也是他的计谋,能把二房给坑了,她才懒得来这种地方。 沈老夫人低头呷了一口茶,对立马妈妈使了个眼色。 李妈妈立刻给沈枝意斟上一杯茶,殷勤道:“大姑娘一路过来也渴了吧?” “喝些茶润润嗓子。” 沈枝意接过茶杯轻嗅了一下。 顿时绷不住了。 不是吧?还来?? 这茶水里……被下了春药! 也不知道这三个心怀鬼胎的人怎么又都凑得这么团结了。 看着眼前几人都带着几分紧张的神情,沈枝意手一扬,从容地喝了下去。 自从上次和一夜情哥那什么之后,她就在配药室里做了许多解药用在这种突发场合。 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沈枝意注意到沈老夫人、冯氏和赵氏看她喝茶后表情明显放松了许多,趁她们不注意从荷包里掏出一粒解药吞了下去。 “咦?怎么感觉头晕晕的?” 喝下去茶不久后,沈枝意以手支额发出一声闷哼,双目有些迷离。 “祖母,二婶,怎么这里这么热了?” 沈枝意故意松了松领口。 冯氏顿时大喜。 儿子这药真厉害,这么快就有作用了! “还不快把大姑娘扶到隔壁房间休息休息!” “再去告诉公子,事情办好了,让他抓紧时间!” 冯氏连忙吩咐自己丫鬟。 沈老夫人和赵氏也放下心来。 这次总不会再出差错了吧! …… 丫鬟立刻把沈枝意架到隔壁的房间。 隔壁房间被一架美人戏蝶的屏风分成了两间屋。 前面是休憩喝茶的地方,后面则是好大的一张床榻。 冯氏的丫鬟把沈枝意扶到床上后便匆匆离去了。 上一秒沈枝意还双目迷离,在冯氏的丫鬟关上门的一瞬间顿时清明了。 冯氏和沈景轩…… 真是活腻味了啊。 她到要留在这里看看,冯氏和沈景轩会给她什么“惊喜”。 …… 几轮觥筹交错后,常安觉得头越发的沉了。 不对劲。 他在帐中不说千杯不倒吧,怎么会因为沈景轩区区几轮敬酒就喝的上头了? 而且……下腹总感觉像是有一团火在灼烧。 扫视了一圈沈景轩请来的这群公子哥,各个都眼神迷离。 不少人点了几个陪酒的歌姬,有忍不住的甚至已经开始对歌姬上下其手了。 沈景轩还好意地把怀中的一个浓妆艳抹的歌姬推给常安。 “常兄弟,这阙莺姑娘是前些日子才到莳花馆的。” 沈景轩笑得像个流氓:“听说……还是个雏儿。” “今日就献给常大哥了。” 常安心中顿时警钟大作。 这要是给王爷知道了,不得打断他的腿! “不必了,我出去透透风。” 这地方不能待了。 常安面色潮红,但毅然决然地拒绝了沈景轩。 沈景轩面上闪过一丝不虞,倏尔又换上了讨好的笑容:“那我让我小厮给常兄弟带路。” 敢看不起老子,今晚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好。” 常安跟着沈景轩的小厮一路跌跌撞撞地走过许多个花厅。 眼神越发迷离。 “还没到吗?” 沈景轩的小厮推开沈枝意所在房间的房门,低眉顺眼道:“常将军,到了。” 常安抬头一看,并不是莳花馆外面,而是一个休息的偏厅,顿时狠狠往舌头上咬了一口。 尝到的一丝血腥味儿让自己暂时清明了一下。 “你这是把我带到哪儿了?!” 常安厉声呵道。 “常安。” 忽然隔壁房间门忽然也打开了,楚北尧和随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王爷?!” 常安心一惊,立刻行礼:“您怎么在这里?” 沈景轩的小厮一听,立刻拔腿想逃,被随影一下子点穴定住了。 楚北尧的脸色像墨一样黑,随影转过身,在楚北尧身后对常安比了个杀鸡抹脖子的表情。 你小子小心啊! “本王没想到,如此卑劣的手段也给你下套困住了。” 楚北尧语气淡淡:“回去领三十军棍。” 常安这种跟随楚北尧多年的人很清楚的明白,王爷这时已经发怒了。 常安不敢再分辨什么,咬咬牙跪了下来:“末将领命!” 这酒里有问题,这小厮也是不怀好意的把他引到这里了,不知道屋里是什么人。 但肯定是个女子。 若是他药性发作了,恐怕他再洁身自好也会忍不住…… 到时候可就给沈景轩留下把柄了。 “末将告退!” 常安匆匆离开了。 “王爷?” 随影拿眼觑楚北尧,努了努嘴,指指被定住的小厮,又指指沈枝意所在的房间。 “这怎么办……” 随影话还没说完,楚北尧丢下一句:“你把人看好,守好门” 就匆匆抬腿走进了沈枝意的房间。 随影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 王爷这是对沈大小姐上心了啊! 接到常将军口信说今晚有沈景轩的酒宴,王爷丝毫不在意。 但从其他影卫那里得知沈大小姐坐的马车也把她拉到了莳花馆后,王爷就坐不住了。 带着自己立刻来到了莳花馆,还把平西侯府包房的隔壁包房人轰走了自己坐在那了。 他们习武之人耳聪目明,刚刚沈大小姐二婶劝她喝茶的时候他和王爷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发觉沈大小姐晕乎乎地被人架出来后,王爷的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 结果现在发现沈景轩算计的竟然是常安…… 万一发生点什么问题…… 嘶—— 随影赶紧把王爷铁青的脸色从脑海中甩了出去。 王爷这是……又急又怒还吃醋了吧? 常安啊常安,你自求多福吧! …… 楚北尧踏入房间,忽然一愣。 床榻上的的少女正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像是睡着了一样。 只不过……少女气息平稳,根本没有中媚药。 楚北尧的脚步顿时一愣,整个人紧绷的气场顿时松懈了下来。 她没事就好。 第30章 要不要和楚北尧……再来一次? 沈枝意躺在床上正在纠结。 她刚刚都听清楚了。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沈景轩那个傻波一要给楚北尧的下属下套,但是现在进来的人是楚北尧…… 上次那夜啪过后,她的配药空间就回来了。 沈枝意有些纠结,要不干脆装自己中药了和一夜情哥再上一垒? 说不定这次过后还会有点别的好东西来捏?? 就算没有什么别的好东西来,自己再享受一下……咳咳,享受一下快乐也不是不行哈…… 正当沈枝意还在胡思乱想中,楚北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别假寐了,我知道你没事。” 呃,被拆穿了。 沈枝意也不怕尴尬,干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转身看向目光如炬的楚北尧。 “好巧啊,王爷。” “沈景轩给你和我的副官下了药。” 楚北尧言简意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敢动他的人,找死! 沈枝意点点头,颇有些奇怪:“他这是想做什么?” 楚北尧对此了然:“他是大皇子的人。” “大皇子想拉拢我不成,便让沈景轩设计我的下属常安,想从常安这里撬一条缝。” 楚北尧语气里颇有些讽刺。 沈枝意听到后瞪大了眼睛,颇有些不敢置信:“呃,让我去撬这条缝??” “沈景轩是猪吗?” 让她去这不是搅局的吗?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真中了计,二房的人真以为自己会受这些人摆布? 楚北尧看向沈枝意,忍不住道:“侯府其他人对你……这哪里是亲人的样子。” 平西侯府简直是个虎穴龙潭。 “沈姑娘,上次我的提议,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 上次的提议?嫁人? 沈枝意立马摇了摇头:“多谢王爷好意。” 楚北尧:……不出意料的被拒绝了。 心里哇凉哇凉的。 屋门外的随影:哇呀呀,王爷又被沈姑娘拒绝了! 这两天他们这些侍卫可得夹起尾巴来! 沈枝意忽然想起前两日收到的书信,蹙了蹙眉,略一踌躇。 楚北尧看出了沈枝意的纠结,开口道:“沈姑娘不答应便算了,若是有什么其他为难的事也可以一并告诉我。” 沈枝意闻言有些意动。 这确实是楚北尧能帮上忙的。 “王爷,不瞒你说,我给自己找了个弟弟。” 沈枝意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我父亲哥哥都已故去,我想给父亲过继一个孩子,让他承袭爵位。” 沈枝意面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嫁人一走了之是最简单的,可他们欺负了我这么久,我为何要一走了之?” “我就要把他们最在意的东西全都夺走。” 眼看着就要到手的爵位被一个凭空出现的小孩子抢走了,二房三房还有那个老妖婆估计会感觉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我和这孩子有缘,之前救过他。” 楚北尧一下子想到了当初初遇沈枝意的时候。 原来是那个男孩。 楚北尧看着神采熠熠的沈枝意,有些无奈地笑了。 他就知道,他看上的人遇到困难怎么会只想着逃避过去呢。 “我帮你,”楚北尧沉声道:“平西侯一支虽说不算皇室宗族,但因为也是从三品的爵位,需要报皇上裁夺才能承嗣。” “你只管放心去办,皇上那边我来去说。” 沈枝意闻言喜上眉梢。 这可真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多谢王爷。”沈枝意眉眼弯弯,灿烂的笑容晃了晃楚北尧的双眸。 楚北尧顿觉心跳都慢了一拍。 “王爷,”沈枝意投桃报李,认真说道:“上次我说的话也都是实话,你体内确实有两股剧毒在抗衡。” 楚北尧难得沉默了一瞬:“沈姑娘,你可知这是什么毒?” “暂时不清楚。” 沈枝意摇了摇头,犹豫了一下。 她想要一些楚北尧的头发,拿到自己的手术室做个检验看看到底是什么毒。 或者其他皮肤组织、血液、体液都可以。 最好是血液和体液,但是这怎么开的了口捏?? 自己的合作伙伴可千万不能在自己这事儿没办妥前就噶了啊。 沈枝意还是说道:“王爷,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呃,给我一些头发?” 楚北尧闻言一愣。 “方,方便。”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头发被视为最重要之物,男女双方,互生情愫,互赠头发,有私定终身之意。 她,她这是要做什么…… 成熟稳重的楚北尧难得结巴了一下,就看到沈枝意面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放松的笑意。 “王爷,得罪了。” 沈枝意起身拿起一把小剪刀,踮起脚从楚北尧耳后沿着发根剪下一绺头发。 少女呼出的温热气息就喷敷在自己耳畔。 一股酥酥麻麻的触感从耳畔一瞬间传遍整个身体。 楚北尧顿觉腿有些发软,当初夜里旖旎的景色直接像回放一样闪过自己脑海。 楚北尧内心苦笑。 这女人怕不是老天特意派来考验他的。 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沈枝意面前简直不值一提。 沈枝意迅速收好这绺头发,心中也轻松了许多。 她不信自己会解不了楚北尧身上的毒。 “主子,”随影突然出声打破了屋内和谐的氛围:“这人咋处理?” 随影硬着头皮指了指被定住的小厮。 楚北尧气压一低,瞟了随影一眼。 随影立刻像个鹌鹑一样缩了缩。 他也不想开口的哇,可是在莳花馆人来人往的地方,他和一个被定住的人站在一起显得很奇怪哎! “我来处理。” 沈枝意走出门,楚北尧紧跟其上。 “这是我的侍卫,随影。” 楚北尧言简意赅。 随影立马打蛇随棍上,冲着沈枝意一抱拳:“见过沈姑娘。” 沈枝意点点头,看向瑟瑟发抖的小厮。 从荷包里掏出一颗暗红色的药丸,捏开小厮的嘴,直接给他扔了进去。 旋即随影就解开了小厮的穴道。 “咳咳咳……” 沈景轩的小厮连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咳嗽了起来。 “你咳也没用,”沈枝意凉凉道:“这是我配的三日绝命丸,如果三天内不吃解药的话,第三日就会立刻毙命。” 小厮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沈枝意微微勾起唇:“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上下开始发痒了?” “告诉你,这毒药吃下去,第一日会全身如蚂蚁噬骨一般痒。” “第二日全身便如钻心一般疼痛。” “第三日全身不得动弹,然后断气绝命。” 第31章 沈家耆老入京 小厮惊恐地看着沈枝意,“扑通”一声跪下了。 “大小姐饶命,大小姐饶命啊!” 沈枝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颇有几分兴致:“你现在是不是觉得浑身开始发痒了?” 什么三日绝命丸,都是她瞎编的。 这丸药是她把所有过敏原提纯后浓缩在一起的, 主打一个吃了就过敏! 小厮先是一愣,闻言只觉得浑身上下如千万只蚂蚁在爬一样,顿时忙不迭地双手开始在身上乱抓。 “痒,好痒啊!” 小厮只觉得奇痒无比,一边把脸和脖子抓出血痕,一边把头磕得梆梆响。 “都是二公子让小人做的啊!” 随影默默地和沈景轩的小厮拉开三步距离。 沈姑娘这下的什么玩意啊,好可怕…… “你回去告诉老夫人她们,就说一切都顺利,”沈枝意语气森然:“给我拖住她们,若是让她们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你的狗命我就收下了。” 小厮连连磕头:“大小姐放心,小人绝对能拖住她们。” 沈枝意算了算时间。 差不多晏寒带着沈家耆老应该快到侯府了。 于是沈枝意看向楚北尧,低声道:“王爷,我认的弟弟就要回来了。” “我现在要回府了。” 楚北尧点点头:“你选的人我放心。” “我现在立刻去宫中告诉皇上。” 若是那个叫晏寒的少年敢有什么不轨之心…… 那就下去陪已故去的沈侯爷尽孝心吧。 楚北尧眼眸一暗,他不介意给沈侯爷再过继一个听话的儿子。 沈枝意听闻楚北尧那句“你放心”略有诧异,紧接着内心有一丝喜悦之意蔓延开。 被人无条件相信的感觉……还是很不错的。 “那咱们就分头行动。” 沈枝意笑意嫣嫣。 …… 沈景轩的小厮回到沈老夫人所在的包房里,一进门就低眉顺眼地跪下了。 “怎么样了?” 冯氏急切地问道。 小厮努力忍住想挠自己的冲动,低声道:“如二夫人所想,一切顺利。” “那边……战况正激烈呢。” 冯氏悬着的心一下子落回了实处。 “太好了。” 赵氏奇怪地看了小厮几眼:“你怎么不抬起头来?你的脸怎么了?” 小厮心中一紧,连忙抬起头来又迅速低下头,瓮声瓮气道:“是常将军喝多了。” “小人帮常将军对大小姐行事时,不小心被两人抓的。” “咳咳咳。” 饶是冯氏和赵氏这种已成婚多年的,听到这话也难免忍不住老脸一红。 这确实战况够激烈的。 “真是一对奸夫淫妇。” 赵氏皱皱眉头掩了掩嘴,对小厮说道:“你出去盯着他们,等完事了再来告诉我们。” “哎。” 小厮连连点头哈腰地退出去了。 再在这屋里待下去,他腰忍不住挠自己了! “母亲,这下您可放心了吧。” 冯氏忍不住邀功:“咱家既把沈枝意这个烫手山芋扔出去了,又能借此讨好大皇子,还成了允王最得力副将家的姻亲。” “这可是一石三鸟的好买卖,多亏了景轩脑子好使才能想出来。” 冯氏挑衅地瞅了一眼赵氏。 赵氏低眉顺眼地没有和冯氏争辩,心中却冷笑不已。 “确实。” 沈老夫人点点头:“这女子身子被破了,心就被拴在男人身上了,而且沈枝意又是无媒苟合。” “随便给点东西打发了她出嫁也就完事了,想必这次她自己也不敢声张,丢不起这个人。” …… 沈枝意刚回到平西侯府门口,正好遇到晏寒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后拉着一架六轮马车赶来了。 “姐姐!” 晏寒没想到刚到平西侯府门口就遇到了沈枝意,兴奋地直接跳下马来。 “我回来了,幸不辱命!” 接着晏寒把马车门帘掀开,里面是两位须发尽白的老者,一个老太太,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太公,叔祖父,叔祖母,族长,咱们到了。” 四个人纷纷下车。 沈枝意立刻上前见礼。 “见过各位长辈。” 沈氏族长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见状连忙摆手:“这是侯府大姑娘吧?一晃多年不见你都长成大人了。” 沈族长乐呵呵道:“你小的时候,侯爷和侯夫人回乡探亲,我还抱过你呢。” “不过你小时候像个小霸王一样,在盛京天天招猫逗狗的,可不像现在这么淑女啊。” 沈枝意哑然一笑。 果然每个亲戚见面都会跟孩子说这句话啊。 “族长伯伯,太公,叔祖父,叔祖母,咱们进府说话吧。” 沈枝意做了个“请”的动作,几人刚走到侯府门口,就被门口的家丁拦住了。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守门的家丁脸色不善地来来回回往晏寒和沈家三个人身上打量。 “这可是平西侯府,今日老夫人和众位夫人、大爷都不在府上,岂能让你们这群来路不明的人进府!” 沈族长和三位老者面色顿时有些不虞,不过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们也不便多说什么。 沈族长尴尬一笑:“大姑娘,我看不如我们先去旅店休憩一晚,等侯府老夫人回来了再另行计较?” 沈枝意对沈族长温婉一笑,甜甜道:“族长伯伯放心,不用这么麻烦。” 沈枝意转头直接一脚踹上去:“瞎了你的狗眼!” “我是侯府大小姐,剩下的这是我们侯府在盛京的族长耆老,有你这个狗奴才说话的份?” 伴随着沈枝意的话音落下,众人只听得“咔嚓”一声,拦路的家丁一声惨叫直冲天际。 “我的腿腿腿!” 接着沈枝意一手拽住断腿家丁的胳膊,狠狠一折! “啊——” 家丁的胳膊硬生生被折成了两段,露出血色的骨头茬子。 家丁立刻晕死过去了。 沈族长惊呆了。 他他他看到了啥?? 对不起,他刚刚怎么会觉得沈大姑娘是个淑女的? 另一个家丁直接傻眼了:“大,大小姐……” 刚刚李三的腿不会被大小姐踹断了吧?! 沈枝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还不让开?” “是是是。” 另外一个家丁头如捣蒜,连忙避开身子。 这时候云蕖来了,沈枝意看向云蕖,示意云蕖留在这里看住这些人。 “若是有人敢现在出府报信,我就打折谁的腿,挖了眼睛,割了耳朵丢给狗,听到没!” “是是是!” 几个家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沈家太公和叔祖父、叔祖母都跟在后面,各个都老眼昏花,没有看清楚。 沈家太公对着沈族长问道:“严明啊,这是咋了?” “咋刚刚不让进现在又能进了啊?” “这,这……” 沈族长有些欲哭无泪,说不出话来。 沈枝意对三位老者嫣然含笑:“太祖,叔祖父,叔祖母,这不刚刚我家下人见到您几位来了太激动了,给您几位行大礼了嘛。” 沈家太公拄着拐杖,老态龙钟:“好好好,小伙子,起来吧。” “太公,他说他见您老太激动了,一时之间起不来了。” “咱们别管他了,赶紧进府吧。” 第32章 果然是沈清玄的闺女 沈枝意睁着眼说瞎话,把一伙人大摇大摆地带进了府里。 在沈枝意院子里定坐下来,沈族长有些惴惴不安地问道:“大姑娘,这府上怎么主事的大人都不在啊?” 当时晏寒那小子说侯府上都说好了,请他们来做个见证。 加上他和另外三位长辈对晏寒的德行考察了一番,觉得确实可行,才答应的。 但今天看这架势,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啊…… 沈枝意叹了口气,真心诚意地说道:“不瞒族长伯伯,我们府上……有些问题。” 沈枝意把自己父母哥哥去世后的这三年对着沈族长和两位长辈仔细地讲了一遍。 说到自己被人欺负大冬天吃不上一口热汤饭时,沈枝意擦了擦眼角,带上了一丝哭腔:“族长伯伯,若不是堂妹成亲那日枝意闹了一场,只怕现在三位长辈都看不到枝意了。”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沈叔祖一辈子为人仗义,听完沈枝意所讲的忍不住气得吹胡子瞪眼。 “清玄没得早,他儿子夫人也跟着去了,就留下你一个孤女,他们也这么不肯容忍?!” 叔祖母也拿着帕子擦泪,一双满岁月痕迹的手紧紧地拉着沈枝意:“好孩子,你受苦了。” 沈枝意扑到叔祖母怀里哭得真切:“堂妹当初要陪嫁的嫁妆都是我娘的呢。” “他们袭承侯府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把我娘亲的嫁妆都讨走,实在是……呜呜呜……” 沈枝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晏寒站在她身后也跟着低头沉默。 沈族长沉思许久,他不像几位长辈想得这么简单。 毕竟眼看着平西侯府二房要承爵了,他本不欲来趟这个浑水。 奈何晏寒这小子说的天花乱坠,说京城沈家为了扶持宗族,要每年给盛京老家纹银千两,供族中子孙读书,抚养沈氏遗骨。 沈族长觉得这是对宗族的好事,才跟着来的。 而且看刚刚沈枝意对家丁动手的样子…… 沈族长打了个寒颤,就算沈枝意刚刚讲的那些事是真的,她也过于可怕了吧? 刚刚那一下,虽说是为了给府上家丁一个教训,但也未尝不是给他这个族长一个下马威啊。 这还是个闺阁小姐吗? 果然是沈清玄的闺女啊…… 秉着两边都不得罪的原则,沈族长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大姑娘啊,族里我们也觉得你祖母和二叔一家过了。” “只是,你为了给侯爷留个香火,让寒小子入族谱,我们是同意的。” 沈族长咳嗽了两声:“至于平西侯的爵位谁来袭承……我们这些老家的人可说不上什么话。” “你一定要体谅啊。” 沈枝意擦擦眼泪,她也知道承袭爵位的事情不可能由这几人说了算。 他们能答应让晏寒入族谱就行了。 后面的事,她自会操办。 “族长伯伯,枝意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枝意攥着帕子,一幅泫然欲泣的样子。 “只要给我爹留个香火,哪怕有朝一日……我不在了,我爹和我哥哥在地底下,能有一口香火就好了,呜呜呜……” 沈枝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晕死过去。 连老态龙钟的沈氏太公也忍不住流下了几滴浑浊的老泪。 “这娃子可怜哦,严明啊,”沈太公拄着拐杖敲敲地板:“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抽你!” “瞧您说的,”沈族长无奈道:“为了侯爷今后有个供奉的人,这事儿我肯定会答应的。” …… 另一边,沈老夫人和冯氏、赵氏茶都喝了几轮了,三人腹不免有些不耐烦。 “二公子身边的小厮怎么还没回来?” 赵氏忍不住开口道。 冯氏也有些等得不耐烦,但她又不愿意被赵氏说教,觑了她一眼:“想必是景轩带的药药性比较久,老三媳妇你着什么急?” “你们不要吵了,”沈老夫人放下茶盏,皱了皱眉:“不太对劲,李妈妈,你快去看看。” 李妈妈赶紧去了原本订的那房间,不出一刻钟便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 “不好了,老夫人!” 李妈妈跑地上气不接下气:“那房间里,根本就没有人!” “什么?!” 冯氏瞪大了眼睛,“唰”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千真万确,”李妈妈急得直跺脚:“老奴刚刚仔细看了那张床,那张床根本就没有人睡过的痕迹啊!” “咱们被那小厮骗了!” “这不可能!” 冯氏忍不住失声尖叫:“景轩都安排好了的,怎么,怎么会这样!” “快把景轩找来!” 沈老夫人怒道。 沈家带来的下人找了半天,总算在一个歌姬房间中找到了醉的不省人事的沈景轩。 “嘿嘿嘿,红鸾,爷的床上功夫还不赖吧?是不是比你别的恩客要强多了?” 沈景轩醉醺醺衣衫不整地被人带到沈老夫人、冯氏和赵氏面前,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说着一些荤话。 “这孩子,这孩子……” 看着赵氏捂嘴嘲讽的样子,冯氏又急又怒又恼,忍不住一个巴掌拍到自己儿子脸上。 “你醒醒!” 沈景轩被自己亲娘一个巴掌抽醒了,睁开朦胧的睡眼:“娘?祖母?” “我,我怎么在这里?” “我还想问你呢!你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冯氏急切地问道。 沈景轩醉醺醺地还摸不着头脑:“我的小厮把常安带过去了啊,他还跟我说一切都顺利呢。” “娘,这是出啥事了?” “糟了,咱们被你小厮骗了!” 冯氏急道。 “也不知道沈枝意这个贱蹄子去哪里了!” 沈老夫人脸黑的像涂了炭:“咱们中计了,现在都给我回府!” …… 沈老夫人带着一行人匆匆赶回平西侯府上,一路上左眼皮跳得她心慌。 刚踏入主厅,沈老夫人一行就看到沈枝意身边坐着一个陌生小少年,还有盛京的几位沈氏宗族的人。 沈枝意正捧着一摞纸张,和沈氏宗族的人笑着在聊天。 哪怕沈老夫人眼神已经不好了,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沈枝意手上,正是之前她日日夜夜都要看上一遍的,房里丢失的嫁妆单和所有的房契地契! 第33章 乱成一锅粥 “这东西竟然真的在你手上?!” 沈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齿。 看来上次自己头发也是被沈枝意这个贱蹄子剃的! 天知道那些时日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整日里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本来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七日之内瘦了好多斤! 都快熬的跟京郊的村妇一般了! 沈枝意听到沈老夫人一行人来了,一脸惊讶地抬起头。 “祖母您说什么呢?” “我娘的嫁妆单子,不一直在我手上吗?” “放屁!” 沈老夫人听到这话,彻底维持不住自己慈爱雍容的贵夫人形象了,立刻指着沈枝意破口大骂。 “这些东西都是在我卧房里锁着的,你这个毛贼竟然敢偷我的东西!” “还有我上次的头发!是不是你捣的鬼!” 沈老夫人气急败坏。 冯氏和赵氏也都恨得牙根痒痒,合着她们都被这小贱皮子给耍了! 沈枝意眼眶一下子红了,求助地回头看了沈族长一眼。 沈族长皱了皱眉,有些诧异。 他印象里老侯爷这位续弦的夫人一直是和蔼可亲的。 怎么今天如同疯妇一般? “老夫人,”沈族长行了个礼:“我们是特地从盛京赶过来的。” “今天来这里是想和你们商讨一下,”沈族长指了指站在一旁身姿挺拔的晏寒:“这位小公子入沈氏族谱的事情。” 此话一出,沈老夫人、冯氏和赵氏皆是心头一跳,纷纷向晏寒看过去。 “这人是谁?” 冯氏先是尖叫出声:“怎么能让外男随便进咋那么侯府!” “来惹呐,快给我把这个人赶出去!” “慢着——” 沈枝意站了起来,走到晏寒身前,目光深不可测:“这是我弟弟。” “现在说的就是让他入族谱的事,二婶。” 沈枝意对着冯氏勾起一个冷冰冰的笑。 “不行!” 冯氏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一下子被沈枝意勾了出来:“不行!” “这人不过是个庶民,怎么随便入沈氏家谱!我不同意!” 若是大房有了男丁,这爵位还能轮得到他们吗?! 沈老夫人显然也想到了,对着沈族长怒目而视:“沈严明,你们这是找的什么不三不四的人,还想入我们族谱!” “你们盛京的人怕不是和这个人合起伙来想霸占我们侯府!” 沈族长虽说之前一直犹豫要不要掺和进这趟浑水里,此时听到沈老夫人的话,他怒极反笑。 他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硬骨头,天不怕地不怕的。 也就是磕磕绊绊这么多年,人到中年了他才学会处事圆滑收敛一些。 这会儿,他一点也不愿意再去想什么趟浑水不趟浑水的事了。 难怪沈家大姑娘要在堂妹的订婚宴上发疯大闹一场。 这种亲人……还是亲人么? “老夫人,我们在盛京虽说过的没有你们在京中富贵,但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 沈族长直起身,言语锋利:“犯不着来妒忌你们京中的产业。” “倒是你们这几年,不知道怎么对待侯爷兄弟的孤女的,大姑娘只是想要个弟弟给故去的侯爷侯夫人还有大公子上个香火,难道这也有错?!” 沈枝意在一旁用手帕按了按眼角,遮住脸,一副快要哭了的模样。 当着盛京来的这伙人,她还能哭的出来。 当着沈老夫人和两个儿媳妇这三个白莲的面—— 呵呵呵她只想揍人好不好,根本哭不出来! 冯氏见到沈枝意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沈枝意!你在这里演戏给谁看呢!” “啪——”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盛京来的叔祖母甩了甩自己的手,往冯氏脸上啐了一口。 “你不要脸啊,你这么大一个人还欺负人家女娃子!” 叔祖母身体硬朗的很,整日在家下地干活。 刚刚打冯氏巴掌又用了十成的力气,直接把冯氏扇地头晕目眩。 “你,你……” 冯氏刚想骂人,就看到对面叔祖母横着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双手把腰一掐,开始骂人。 “老婆子我在盛京活了快七十年了,还没见过这种人间咧!” “外表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啧啧啧!” 叔祖母斜了沈老夫人一眼:“之前大家伙儿也都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偏偏有人飞上枝头就开始作妖!” “咱们乡下的婆子都知道要对自己儿媳妇好点,没成想到京里还有人有脸侵吞儿媳妇的嫁妆呐!” “真是闻所未闻!” 噗…… 沈枝意肚子里笑开了花。 没想到叔祖母战斗力这么强啊! 沈太公颤颤巍巍地站起来,老眼昏花地看着沈老夫人,用拐杖杵了锄地。 “二丫呐,你也是从沈家屯出去的。” “咋现在成这样子了。” 沈太公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小时候就争强好胜,事事都要和你姊妹抢。” “连你男人本来续弦要娶的,也不是你吧……” 沈老夫人听到这话,顿时慌了神:“沈二叔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太公掏掏耳朵,瘪这嘴瓮声瓮气:“没啥意思啊。” “就是让这孩子给清玄留个香火,我们哪里有啥意思。” 沈老夫人又惊又怒。 当初老侯爷在老家选人续弦,一开始想找的确实不是她。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收拾掉之前的姑娘当上老侯爷的续弦。 她自以为做的隐秘,可是眼前这个眼又花耳又背的沈太公是怎么知道的?! 万一这事儿被京里其他夫人知道了…… 沈老夫人心里顿时充满了恐惧,那她在京里,还有面子么? 见沈老夫人迟疑了,冯氏和赵氏都慌了神,相互对视一眼,难得统一了起来。 “母亲,千万不能让这臭小子进咱们沈家的族谱啊!” 两人一左一右抱住沈老夫人的胳膊便开始哭闹。 沈老夫人只觉得脑瓜子吵得嗡嗡响。 “老夫人!” 外面一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见到眼前的场景,顿时有些傻眼。 丫鬟顾不得想太多,连忙冲着闹腾的几人喊道:“允王来了,大长公主来了!” “刚刚就在咱们府门口,现在已经进府了!” 第34章 不巧,我今日正好有空 冯氏顿时闻言失色。 “怎么回事?这无缘无故的大长公主和允王怎么会突然上门?” 尽管沈老夫人和冯氏三人完全猜不到这两位来的目的,可仍旧不敢怠慢,立马吩咐丫鬟。 “快把人请到隔壁院子的花厅里……” “不用了,沈老夫人。” 门口墨色大氅一闪,楚北尧已经一只脚跨进了大厅里。 后面跟着大长公主。 “见过王爷,见过长公主。” 在场所有人连忙行礼。 “免礼。” 大长公主微微颔首,示意众人无须多礼,然后看向沈老夫人,面上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本宫这次和王爷过来,是为了恭喜老夫人啊。” 沈老夫人觉得简直莫名其妙。 “敢问长公主,这……我们喜从何来啊?” 沈老夫人颤颤巍巍的开口,她心里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大长公主闻言笑了:“老夫人您也太过小心谨慎了。” “给侯爷过继个孩子,这是好事啊,怎么藏着掖着的不让大家知道呢?” 大长公主嗔怪道:“要不是我这次遇到了北尧,我还不知道这件事儿呢!” “现在既然知道了,可不得上门恭贺您老人家一下,到时候我可得讨一杯喜酒喝呢!” 大长公主笑着说道。 沈老夫人今日接二连三受到打击,这时候再也绷不住了,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哎呀,祖母这是高兴过度,晕过去了!” 沈枝意连忙吩咐丫鬟:“还不快把祖母带回去休息。” 丫鬟直接傻眼了。 这哪是高兴过度啊…… 大长公主连忙吩咐自己的仆从:“赶紧拿我的名帖去太医院,请个太医来瞧瞧。” 冯氏和赵氏皆是战战兢兢。 “长公主,”冯氏硬着头皮开口:“过继这事儿可是大事儿,我们还在商讨呢……” “咦?” 大长公主面上微微露出一丝惊讶之意:“可我今日在皇上那里,听皇上的意思是已经同意了啊?” “什么?” 冯氏要抓狂了:“我,我们家过继个孩子的事儿,皇上怎会知道的?” 大长公主瞥了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开口的楚北尧。 还能怎么知道的? 当然是北尧这小子跑去面圣了啊! 大长公主心下有些好奇,除了军事,她还从未见过北尧这小子对什么事情这么上心过。 沈侯爷已经死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边的人,怎会值得北尧专门去面圣一趟? 那定然不是为了死人,而是为了…… 大长公主看了一眼沈枝意,心下了然。 北尧这孩子人品她是信得过的。 只是若是自己相公所言为真,沈枝意命格不凡的话。 恐怕北尧这小子……最后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皇上已经在拟旨了,”楚北尧淡淡开口:“马上就有旨意会到府上。” 赵氏心一颤,抖着声音问道:“可,可我们就算是过继孩子,只需要上族谱便是了,何须劳动皇上来下旨?” 问得好! 沈枝意真想给赵氏鼓个掌。 这大半天,可算是有人问到点子上了。 楚北尧微微一笑:“皇上下的旨,自然是承袭平西侯爵的旨。” 冯氏和赵氏闻言眼前一黑,颤巍巍地指着晏寒。 “让,让他承袭侯爵?” 楚北尧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皇上在意的是能带军打仗的沈侯爷。 沈侯爷人已经不在了,沈家老二和老三在皇上眼里根本都不是顶用的人。 没有了打兵打仗的能力,对皇上来说,这侯府的爵位也不过只是个空架子,谁来袭承都不要紧。 不过是一年多给五六百两银子的事儿。 加上对沈侯爷惜才爱才之心,皇上当即应允了让沈侯爷过继的儿子来肩挑侯府一事。 冯氏和赵氏只觉得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浇到脚,牙齿都在发抖。 她们暗戳戳筹谋许久的事,怎么一下子就完蛋了?! 沈枝意偷偷瞄了一眼楚北尧。 这家伙还挺速度啊,这么快就把事情给自己办妥了。 这个合作伙伴真不错。 省心捏~ 晏寒也适时地走出来,朝着皇城的方向拜了三拜,谢过皇上后,又郑重地向楚北尧、大长公主和沈家耆老行了个礼。 晏寒举起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以后我一定不会辜负各位的期望,维护好侯府,绝对不会辱没了侯爷身后的名声!” “若我胆敢有半分歪心思,违背此誓,就身受千刀万剐,永世不得为人!” “好好好。” 沈族长看得有些热泪盈眶,对着天长舒一口气:“清玄啊,你若是泉下有知就多护佑护佑这姐弟二人吧。” 晏寒,现在应该叫沈寒了。 沈枝意带着沈寒,和其他人一起到了侯府最西边的院落。 这是他们沈家沈清玄这一支的祠堂。 沈寒接过沈枝意递给他的香,认认真真地对着沈清玄、戚氏和沈明翊的牌位上了香,磕了头。 “爹,娘,哥哥。” “你们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姐姐,保护好咱们家。” 冯氏和赵氏跟在后面,站都快站不住了,像两片摇摇欲坠的树叶。 似乎风一吹就能把两人给刮走。 等沈寒再祠堂挨个祭拜过后,沈枝意走上前,对着大长公主行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长公主,小女还有一事相求。” “怎么?” 沈枝意拿出之前戚氏的嫁妆单,缓缓打开。 “这是我母亲当时嫁到沈家的陪嫁单子,自我母亲去世后,这单子就被洽谈人保管了。” 沈枝意扫了冯氏和赵氏一眼:“后来我发现,这单子上的东西似乎有些对不上了。” “既然长公主和王爷今日都在,不如给我家做个见证。” 沈枝意言笑嫣嫣:“侯府家大业大的,以后也要分家不是。” “我和我弟只有两人,恐怕多拿走了二房和三房的什么东西,给我父亲丢了人,再被人戳脊梁骨。” 大长公主心里几乎要笑死。 这沈大姑娘说话确实是有意思。 冯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赶紧对沈枝意说道:“大姑娘,分不分家是咱们自己的事儿,长公主和王爷是万金之躯,忙的很,哪有时间听咱们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不巧。”楚北尧把衣袍往后一撩,大刀阔斧地坐到了太师椅上。 “我今日正好有空。” 第35章 给你们三日时间 冯氏听闻这话,又惊又疑。 楚北尧这个战王常年在外领军打仗,跟沈枝意这个贱蹄子又不熟悉。 怎会如此维护沈枝意?! 难不成死去的沈清玄曾经对楚北尧有过恩惠? 不等冯氏多想,沈枝意拿出嫁妆单就开始对起来了。 “我母亲留下的珠宝首饰店两家,瑞彩堂和万金楼。” 沈枝意抬头冲赵氏笑一下:“三婶,我记得上次祖母说家里丢东西。” “瑞彩堂的房契好像是在你房里找到的……” 大长公主本来正坐在主座上悠闲地喝茶,闻言顿时露出惊异之色看向赵氏。 “这……沈三夫人,侯夫人的房契怎么会在你那里?” 赵氏慌慌张张地抬头看了大长公主一眼,磕磕巴巴道:“这,这想必是母亲最近让我管家,把这些东西找人带到我这里的。” “我实在是不知啊!” 赵氏直接把锅甩到了沈老夫人头上。 尼玛她确实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瑞彩堂那张房契会在她房里啊! 沈枝意立刻点了点云蕖:“听到没,过会就去三婶房里把房契拿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三婶要夺自己嫂子的嫁妆呢!” 赵氏脸上顿时一阵红一阵白。 沈枝意继续清点。 “京郊庄子田契两张……咦?少了一张田契?” 冯氏立刻打了个激灵。 不等沈枝意点她,冯氏急急忙忙开口:“田契定是母亲塞到我们那里去的。” “枝意,二婶可没有拿你母亲的田契啊!” 冯氏心酸的很。 她确实管了几年家,可这些东西一直都是沈老夫人自己收着的啊! 原本就不是她拿的! 沈枝意亲亲热热地应了一声:“我就知道二婶和三婶不会做这种事儿的。” “云蕖,一会儿你去过三婶那里顺便再去二婶那里,把房契和地契都拿回来。” “是。” 云蕖脆生生开开心心地答应了。 冯氏和赵氏只觉得说了这几分钟的话像是过了十几年一样久。 冯氏拿帕子擦了擦额头上出的汗,虚弱道:“枝意啊,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向冯氏:“二婶你说啥呢?” 沈枝意把手上的嫁妆单一摊,明晃晃的单子晃得冯氏眼花。 “我母亲嫁妆一百多台呢,这才哪到哪!” 沈枝意对着单子一一核实。 “黄花梨山水图屏风,这是在二叔二婶房里摆着的那件吧?” “彩漆描金花卉纹葵花式桌,好像就是上次三婶和三妹妹吃燕窝用的那张桌子吧?” “紫檀嵌玉云蝠纹床……这个好像是祖母现在睡着的那张床吧?” 冯氏和赵氏一边听,一边背后直冒冷汗。 “这,这都是……” 冯氏几次想插话进去,都被沈枝意打断了。 “对了,还有我母亲那时候带来的妆奁匣。” 沈枝意把单子举起来给众人看了看。 “万福万寿镶嵌珠石簪花一对、双喜双如意镶嵌珠石钗钿一对、桃献三千镶嵌珠石步摇一对、翡翠白玉点翠珊瑚珍珠宝石各式挑簪二十对。” “赤金錾镯一对、赤金镶嵌镯一对、赤金累丝镯一对、赤金点翠镯一对、白玉元镯一对、白玉蒲镯一对、翡翠元镯一对、翡翠蒲镯一对。” “珍珠耳坠成对、碧玺耳坠成对、宝石耳坠成对、翡翌耳坠成对、翡翠镶嵌戒指成对、翡翠戒指二对、白玉戒指二对、珍珠戒圈二对、攒石戒圈二对、赤金麻花戒圈成对、赤金竹节戒圈成对……” 沈枝意一口气念完所有的东西,然后面带微笑地看着冯氏和赵氏。 “二婶三婶,这些东西在哪呢?” 沈枝意合上了嫁妆单。 冯氏和赵氏两腿发软。 赵氏干涩道:“枝意啊,这里面东西,都是,都是你祖母硬塞给我们三房的。” “想着你年龄小,不好保管,让我们先看管一下……” 赵氏一边说一边心虚的很,甚至都不敢看大长公主一眼。 这话能骗得过大长公主? 她自己也不信啊! “对对对,”冯氏也跟着头如捣蒜:“都是老夫人要我们做的。” “枝意你没嫁人,你是不知道啊,这做儿媳妇的可都得听婆婆的话。” 冯氏努力用僵着的脸挤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我觉得老夫人做的是有些问题,可我不敢说啊!” 哈,这合着谁不在场锅就是谁的咯? “没事,我知道二婶和三婶的难处。”沈枝意打蛇随棍上,当即表示出对二人的体贴。 “二婶和三婶都是做人儿媳妇的,就算看到婆婆拿了大儿媳妇的嫁妆,肯定也不好搞说什么,我都知道。” “这样吧,我给二婶和三婶三日时间,按照刚刚我念的清单,把东西统统给我送到我院子里。” “这事儿就算过去了,如何?” “三日?!” 冯氏形色仓皇:“这,这也太短了吧!” 当初戚氏好多首饰都被她拿走跟娘家人炫耀。 当时觉得戚氏东西都是他们二房的,她大手大脚还送了许多给娘家嫂子和侄女。 这让她怎么可能三日之内拿回来?! 沈枝意用食指敲了敲桌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冯氏和赵氏。 “东西不都在各房院子里么?搬过来搬过去的事儿,三日足够了。” “二婶和三婶都是管家的好手,可别告诉我家里什么东西又被下人毛贼偷走了,不见了。” “要是有这种事,我可要去——” 沈枝意看了看楚北尧和大长公:“找长公主殿下和王爷说道说道了。” 楚北尧往座位上一靠,表情带着疏离,只有看向沈枝意的时候眼眸中才有一丝光彩。 “若是本王不在京,沈姑娘大可去敲登闻鼓。” 楚北尧扫过瑟缩的冯氏和赵氏两人,两人只觉得像是有一座无形的大山一样直接压在了两个人身上。 “偷盗侯爷侯夫人财务,抓住就是一个打死了事。” 楚北尧语气平平,但听在众人耳里不逊于酷寒风霜。 登闻鼓!楚北尧竟然还怂恿沈枝意去敲登闻鼓! 冯氏和赵氏身子皆是晃了晃。 若是这事真捅到皇宫里,那他们还有什么脸面在京中生活啊! “保证,我们保证三日把东西还回来。” 第36章 我要他们的命 “快点把这个柜子里的东西都给我收拾出来!” “那边妆奁盒里有两对金簪,给我拿出来放好!” 等冯氏一回到二房的院落,就开始马不停蹄地收拾起来。 顿时二房上下一片狼藉。 “娘,这是怎么了?” 出去找小姐妹玩的沈倩茹一回家,就发现家里不对劲,看着冯氏吃惊道:“怎么把东西都收拾出来了?” “这是要换家具?” 冯氏只觉得心肝儿疼,对着那女儿眼泪汪汪:“倩茹啊……” 冯氏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跟沈倩茹讲了一遍,沈倩茹差点把新留的指甲掐断。 “什么?!” 沈倩茹无法接受:“娘,你之前说过的,等爹爹袭了爵位,我就是正儿八经的侯府千金了!” “不行,不行,侯府不能让给沈枝意和那个小野种!” 沈倩茹眼中迸发出一丝狠毒:“娘,沈倩茹和那个小野种留不得了。” “这次咱们要和三房合起来做这件事。” 这时,有丫鬟来报:“老夫人醒了。” 冯氏和沈倩茹一听连忙赶到沈老夫人房中。 三房的人也都纷纷赶了过来。 沈老夫人半靠在床上,左边一半的脸僵住了,无论她努力做什么动作,左边的脸依旧纹丝不动。 被请来的太医对着沈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摇摇头:“老夫人这是怒急攻心导致左侧面部面瘫了。” “我刚刚已经给老夫人扎了针,但是效果不尽人意。” 太医收拾好自己的医箱,准备告辞:“往后几日我都会过来帮老夫人做针灸,但是能不能恢复,……在下不敢保证。” 太医走后,冯氏赵氏几个人都凑上前去看了一眼沈老夫人。 只见她面容像是带了一团死气,表情扭曲,看上去有几分诡异。 众人都被吓了一跳。 “母亲……” 冯氏刚凑上前,只见沈老夫人抄起手边一个瓷杯子“哐当”一下砸到冯氏脑袋上。 “啊——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冯氏头皮被碎瓷片划了一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老二媳妇,我自认从未亏待过你!” “我刚刚昏过去之后你跟长公主说了什么?!” 冯氏闻言一愣,然后看着沈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身子瑟缩了一下。 顿时明白了。 自己刚刚在大长公主面前把屎盆子都扣到沈老夫人头上,肯定被李妈妈告诉沈老夫人了。 冯氏恨得牙根痒痒,但又不得不伏小作低,硬挤出几滴眼泪,嚎丧道:“母亲,当时你不在,我和三弟妹两个人也是没有办法的啊!” 还有赵氏冲你甩锅啊!又不是我一个人! “祖母,二婶不是故意气您的,您别生气了,”三房的沈倩娢低眉顺眼地上来:“太医说了,您可不能再生气了。” 沈老夫人冷笑一声,对沈倩娢在她面前演戏嗤之以鼻。 “不用演了,”沈老夫人冷声道:“事已至此,你们在我这里斗也没用了。” “现在该想个办法,后面咱们应该怎么办!” 沈老夫人大口喘了几口气:“你们再这样勾心斗角,过不了多久就该被沈枝意那个贱人打发回老家了!” 沈倩茹站了出来:“祖母,沈枝意不能留了。” “咱们之前想的太简单了,觉得把她嫁出去就完事了。” “现在……就不能让她活着了。” “嗯。” 沈老夫人点点头,还是倩茹懂她心意。 冯氏犹豫道:“可是长公主和王爷那边……” 赵氏和沈倩茹想的一样:“二嫂,王爷在京中住不了几日就要走了。” “大长公主那边,听说永平郡主马上要成亲了,她也要忙起来了。” “过些时日正好是下手的机会。” 沈老夫人看了赵氏一眼,总算觉得气顺了些。 “这次,我要沈枝意和她那个贱种弟弟的命!” 沈老夫人眼中迸发丝丝寒意:“这是她逼咱们的!” “要不是她这么绝情,把自家人逼到这个份上,我们何苦出此下策!” 自从知道冯氏和赵氏把锅甩到了自己头上的时候,沈老夫人就知道自己的名声是彻底保不住了。 既然名声坏了,她就干脆坐实好了! 侯府的一切,她绝对不会轻易拱手送人! …… 沈二老爷和沈三老爷直到月上枝头,才分别从不同的地方醉醺醺地回到府中。 刚回到就被自家媳妇告知了这个晴天霹雳。 “什么?!沈枝意给大哥过继了个孩子?!” 沈二老爷原本喝得醉醺醺的,听到这个消息直接被吓得酒醒了一半。 “还要咱们把东西还回去?!”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沈二老爷把袖子一撸就要去找沈枝意:“我倒是要看看我这个当叔叔的是不是教训不了这个死丫头了!” 冯氏拦不住沈二老爷,自己也觉得窝火,干脆就不拦了。 自家相公怎么也是个大男人,替她收拾一下沈枝意就当出气了。 沈二老爷一路骂骂咧咧来到了沈枝意院子里。 沈二老爷凭着酒意,直接一脚踹开院门,嘴里大叫道:“沈枝意,你这死丫头,没爹没娘的玩意儿……” “嗖”地一下,从正屋里飞出一个东西,直直地砸到沈二老爷脸上。 “嘶——什么东西!” 沈二老爷被砸得眼冒金星,睁眼一看,是一只臭靴子! “沈枝意,你做侄女的敢打自家叔叔,说出去也不怕被京中人耻笑!” 沈二老爷气得跳脚大骂,立刻就要去正屋里揍人。 接着从正屋门缝后露出一个小脑袋,云蕖看了一眼开心道:“小姐,我砸中了哎!” “做的不错。” 沈枝意鼓励云蕖:“你可以的,就按我说的。” “这人就交给你收拾吧。” 第37章 圣旨到了 云蕖得到夸奖后信心大增,“唰”地一下拉开门,抓住冲过来的沈二老爷就是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扑通——” 沈二老爷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反了你们了!” 沈二老爷被磕得后脑勺疼的要命,顿时哇哇大叫。 沈枝意皱了皱眉。 浑身酒臭味,还这么聒噪…… 沈枝意一脚踩在沈二老爷手上,狠狠地碾了碾:“给你们三天时间还嫌长是不是?” “疼疼疼——” 沈二老爷的酒疯一下醒了:“好侄女,好侄女,二叔马尿喝多了,快停下来!” 沈二老爷疼的冷汗直流,又不得不陪笑。 “赶紧给我滚!” 沈枝意抬腿狠狠地踹了沈二老爷一脚,直接把他从屋门口踹到了院子里。 沈二老爷顾不上自己血肉模糊的手背,爬起来就跑。 “咦?小姐,地上是什么?” 云蕖看到地上有沈二老爷掉落的东西,捡了起来。 “是个粉色的帕子。” 云蕖好奇地展开帕子,看到了一处地方绣着字样。 “秀芝?” “怎么是个女人的名字?” 云蕖奇怪道。 沈枝意接过来看了看,笑了。 “二老爷还挺会玩,搞不好外面还养这个媳妇呢。” 沈枝意意味深长道:“也不知道二婶知不知道。” 不去管二三房的事情,等夜深了,云蕖和戚嬷嬷等人都睡着了。 沈枝意闪身到了配药室和手术室,开始检验从楚北尧那里拿到的头发。 “奇怪……” 沈枝意看着试剂液渐渐地从粉色变成血红,又变成墨黑色。 又用分子检测仪进行全面的分析。 “他身上竟然是缠丝堇和七窍无相!” 沈枝意惊讶极了。 这两种毒都是古书上有记载的毒药,她这次还是第一次碰到。 缠丝堇和七窍无相都是慢性毒药,需要至少长达两年的不断摄入,才会变成楚北尧体内的这种足以致死的浓度。 更恰巧的是,这两种毒有些相生相克的意味。 若不是这样,楚北尧恐怕没命活到现在 想到这里,沈枝意不禁对楚北尧生出一丝同情之意。 一夜情哥属实有点惨啊! 这到底是有多少人想杀他! 至于解药,她能配得出,可是缺少了几味关键的药材。 尤其是缠丝堇,下毒之物都是长在西北荒漠,解药也是荒漠珍贵的一种名唤莳堇萝的药材。 只有土生土长的西狄当地璟族人才知道这种毒,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可是楚北尧从未去过西北啊,身边也没有璟族人,怎会中这种毒的…… …… 冯氏这两日忙得像个陀螺,心里苦极了。 她拉下脸来回娘家讨要东西,结果被自家嫂子赶走了。 “没听说过送出去的礼还能收回去的,妹妹是不是以后都不打算回娘家,认娘家这么亲了?” 冯氏无法,又去找沈二老爷。 “之前那些发簪,你说你都当了,当哪去了?” 冯氏问道。 沈二老爷闻言一滞。 他哪有当掉,都被他送人了啊! “老爷我记不清了!” “不就差她几只簪子么,大不了给钱补上便是!” 沈二老爷知道了接下去沈老夫人的密谋,因此不甚在意。 “现在也不就做给大长公主和允王看个样子么,给沈枝意她以后也没命戴!” 沈二老爷不胜其烦,为躲清静干脆这几日直接不回府了。 气得冯氏在府上摔摔打打半天。 …… 终于,三日之约如期而至。 二房三房把当初搬走的家具都还回来了。 其他首饰之类的,少了十几件,也都拿了银票来抵了。 这让云蕖和戚嬷嬷有些诧异。 “二夫人和三夫人怎么这次这么好说话了?” 她们都以为两房人又要作妖呢。 沈枝意买了几把大锁,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缩到库房里去了。 哎,没有个随身仓库真是不方便。 至于二房三房为什么没作妖,沈枝意心知肚明。 这些人,肯定还留着后手呢。 不过,她沈枝意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 …… “姐,我回来了。” 沈寒从马上一跃而下,把缰绳塞给一旁的仆人,兴高采烈地走进院门。 “如何?去盛京上族谱可还顺利?” 沈寒用力点点头:“放心吧,姐,可顺利了。” 毕竟和沈族长一起回的盛京,听沈族长告诉族中其他耆老,允王说了皇上以后要让他袭爵。 族中人岂有不答应之理? “我已经给你请好了师傅。” 自己可不打算养个废物傀儡弟弟。 “读书和练武两手都要抓。” “我明白。” 沈寒深吸一口气:“姐姐,我绝对不会给你丢人的。” 姐弟俩正说着,忽然外面传来了云蕖喜气洋洋的声音。 “小姐,公子,宫里来传旨的大人来了!” 沈枝意和沈寒先是一愣,沈枝意立刻笑了:“走,咱们去接旨。” 大厅里,沈老夫人已经带着二房三房的人候着了。 宫里来的徐公公就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喝着茶。 沈二老爷和沈三老爷有心上去搭个话,都被徐公公不咸不淡地堵回来了。 沈枝意和沈寒一到,徐公公就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沈大姑娘,沈公子。” “大人好。” 沈枝意和沈寒纷纷对徐公公行了个礼,徐公公连忙避开。 允王去给沈家求恩典的那天他可就站在皇上身边伺候着呢! 要说皇上现在最中意的臣子,那肯定是允王楚北尧了。 既然允王亲自要照拂这姐弟二人,他自然也得紧跟着,可不能像在其他人家里那样托大拿乔。 “皇上有旨,诸位,接旨吧。” 徐公公一口气把圣旨念完。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沈寒为沈侯太继之子,行高洁,上以为可继其爵位,为平西侯世子,冀其后力如沈侯,为国用之栋梁,钦此。” 顾不上其他沈家人难看的脸色,徐公公笑眯眯地把圣旨送到沈寒面前。 “世子爷,皇上的意思是等您成年后,再让你承袭侯府。” 沈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接过圣旨:“谢皇上隆恩。” 沈枝意适时地给徐公公递上一个荷包。 “辛苦徐大人您跑这一趟,不如留下用个便饭?” 徐公公颠了颠沉甸甸的荷包,心里了开了花。 当下脸笑得如同一朵菊花:“哎哟,老奴也想留在侯府喝个喜酒,可惜还得去其他人家宣旨,这杯喜酒恐怕得以后再来喝咯。” 等徐公公一走,沈二老爷立刻狠狠地踢了太师椅一脚,啐了一口。 “没根儿的东西,就知道捧高踩低!” 接着一甩袖子转身就走了,冯氏拉都拉不住。 冯氏只得暗暗跺脚。 老爷这是怎么回事?这几日整日整夜不在府上。 二房什么事都要她自己操持,差点把腰都给她累断了。 沈老夫人对沈寒挤出一个微笑:“寒小子,快到祖母这里来。” 嘶—— 沈枝意摸了摸胳膊,都起鸡皮疙瘩了。 这老妖婆叫这么亲热干什么? 又开始作妖了? 沈寒没有走过去,站在沈枝意身边不卑不亢道:“老夫人,您找我有事?” 沈老夫人面上闪过一丝不虞,旋即又消失不见。 “都是一家人 这么生分做什么?” 沈老夫人嗔怪道。 沈寒听了沈老夫人的话,嘴角勾出一个略有几分讽刺意味的笑容。 “一家人?” “老夫人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我和我姐姐才是一家人。” 第38章 侯府要大洗牌 沈老夫人的表情立刻僵在脸上。 这个不知道从什么穷乡僻壤来的小野种竟敢这么下她的面子! 现在还是个世子,就敢这么对她说话。 真要是被这野种当上了侯爷,这满京城还有他们的立足之地吗! 不行,这个野种,连同沈枝意一起,她一定要把他们除掉! 沈老夫人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 “唉,我这个老太婆老了,说话不顶事了,讨人嫌啊!” “我看我还是赶紧收拾东西回盛京老家,好歹还有人尊重我,我在这里待着还有个什么劲儿!” 说着沈老夫人竟然流起泪来。 沈倩茹和沈倩娢连忙走上前,一左一右扶住沈老夫人。 也都是一副示弱的姿态。 沈景川轻轻瞥了一眼沈寒,装模做样地叹了口气。 “寒弟,我朝向来以仁孝治天下。” “祖母虽说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可她确实是祖父大人明媒正娶的妻子。” “你现在贵为侯府世子,对老祖母说这样的话,可有考虑到孝道一说?” “那三公子觉得应该如何?” 沈寒望着沈景川,平静地问道。 沈景川连忙回答:“咱们侯府祖母最为年长,又是老长辈,自然应该听从祖母的吩咐,顺遂祖母的心意。” “好。” 沈寒点了点头:“三公子所言极是。” 沈寒看向沈老夫人:“老夫人刚刚觉得在京中不如在盛京老家好,不如今日就收拾收拾行李,明天就回盛京吧。” “噗……” 沈枝意简直要被沈寒笑死。 这孩子颇有他长姐之风啊! “什么?!” 沈老夫人一把把帕子从脸上拿开,着急忙慌道:“我什么时候说在这里不如在盛京老家好了!” 沈枝意眨眨眼睛,无辜道:“刚刚祖母说的话,大家都听到了啊。” “既然祖母要回老家,自然不能一个人回去。” 沈枝意往冯氏和赵氏、沈三老爷方向看过去:“对了!我看二叔三叔两房人出一房人一起回老家吧!” 说着沈枝意兴高采烈地拍了拍手:“我刚刚还在担心祖母一人回家路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又或是没人照顾祖母咱家会被老家亲戚戳脊梁骨。” “这样就全然不怕了。” “你胡说什么!” 沈倩茹刚装模做样几分钟,实在忍不了了,立刻怒道:“要去让沈倩娢去,我才不要回那穷乡僻壤的破地方!” 冯氏也想和赵氏掰扯几句,就看到沈老夫人暗自向她使眼色。 冯氏一拍脑袋,又差点掉到沈枝意挖的坑里了。 他们说好的要合起来对付沈枝意姐弟俩的。 “枝意啊,这回盛京的事儿暂且放一放。” 冯氏上前拉住沈枝意的手:“你祖母身子骨最近不太好,可经不起舟车劳顿了。” “眼看现在就要开春了,她老人家心心念念要去元华观上个香呢。” “等上完香再回盛京,天也暖和了,也不迟啊。” “好。” 沈枝意干脆利落地答应了,还没等沈家其他人松口气,沈枝意冲云蕖使个眼色,云蕖立刻找来戚嬷嬷。 “大小姐,老奴已经通知好了各处的丫鬟仆役,都在院子里等着呢。” 戚嬷嬷恭恭敬敬道。 “让这些奴才来做什么?” 冯氏往院子里一看,果然看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群。 赵氏也跟着连忙看去。 确实,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这里了。 沈枝意让手下的奴才搬来一把太师椅,直接坐在了大厅中间,示意左右把屋子里的大门全都打开。 “你们都是侯府伺候的人,有刚进来不久的,也有在这里伺候许多年的。” 沈枝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太师椅上,懒洋洋道:“现在府上的规矩要变了,你们的去留自然也得跟着变一变。” 地下站着的众人听了,纷纷对着周围的人挤眉弄眼。 大小姐这是啥意思? “大小姐,敢问是个什么样的变法?” 有个圆脸的丫鬟大着胆子问了一句。 “问得好,”沈枝意赞许地看了丫鬟一眼:“侯府以后是要分家的,愿意伺候我和世子的,去站在队伍左边。” “愿意伺候老夫人,二老爷二夫人、三老爷三夫人的,都去队伍右边。”、 沈枝意的一席话可谓一石激起千层浪。 地下的仆人都纷纷小声地交头接耳起来。 “安静!” 云蕖大喝一声,众人立马没音了。 “我数三十秒,若是做不出选择,今日就送到庄子上去种地。”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云蕖大声地数了起来,有些为难的仆役更着急了。 “三,二,一!时间到!” 云蕖停下了数数,沈枝意往院子一看。 大约有一半的人站在左边,都是一些新来的没什么根基的人。 至于冯氏和赵氏的自己人,还是坚定地选择了跟着他们。 啧啧啧,真不愧是忠仆啊。 既然这么死心塌地的跟着沈家其他人,那就跟着好了。 “你们这些人,”沈枝意指了指右边站着的仆役们:“正巧,二婶三婶他们腾院子缺人手呢,你们就直接去他们那里吧。” “腾院子?腾什么院子?” 冯氏和赵氏都一脸糊涂。 沈枝意笑了:“二婶三婶难不成忘记了?” “大房的院子被你们两房人一人要去了一半,连中间的院墙都给拆了重建了。” “你们现在住着的地方,可不是你们的。” 沈枝意慢条斯理地指了指脚下的地。 在场所有沈家人闻言像是吃了苍蝇一样,脸上像是被打翻了调色盘。 选右边站的奴仆们也都一脸惊愕,顿觉不妙。 他们这是……选错了? 沈景轩觉得自己实在是忍不下去了,刚想上前,却被冯氏一把拦住。 “搬,我们搬回原来自己的院子。” 冯氏忍了又忍,觉得自己都快被气吐血了。 但是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们现在越是卑微,就越能让沈枝意放松警惕。 忽然从刚刚站队的仆役中冲出来一个中年男人,一下子跪在沈枝意面前。 “大小姐,我刚刚站错地方了,让我回左边吧!” 刚来的小崽子们都不知道,这诺大的家业都是故去的沈侯爷挣下的。 二房三房刚来的时候还没个像样的院子,还是后来从东西两侧扩出去了一部分,重新盖的院子给他们两家。 院子也不大,和沈侯爷的地方自然没法比。 他在这里待了许久,可不想回到二三房的小院子里了! 第39章 前往元华观 “现在后悔了?” 沈枝意看都不看那人一眼:“晚了!” “云蕖,戚嬷嬷,你们把这些人安排好,若有不服的。” 沈枝意给云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你只管处理了。” “哎,小姐,我懂的!” 云蕖第一次被这样委以重任,兴奋地脸都红了。 她一定好好管家,让小姐放心! 不行她就过肩摔伺候! …… 二三房拖拖拉拉搬家,沈枝意又重新在原来大房的位置上垒了院墙。 除了沈老夫人的地方没怎么变外,其余的人都折腾了一番。 转眼间过了六七日,就到了初春。 虽说天气还是有微冷,但是穿京而过的河畔的柳树都已经开始发芽了。 草地上原来枯黄的草儿也蔓延出一片朦胧的绿色。 二月初三,大丰京中有风俗。 若家中有女儿,便要去庙观之地祈福。 京城中几处寺庙和道观从一大早开始就人声鼎沸,熙熙攘攘。 京中贵眷自然不屑于和普通百姓同去个地方祈福。 出了京郊,再走十几里路,有一座元华山。 山上面有个元华观。 大丰历代国师皆是元华观的道士,因此元观华虽然离京城最远,但是香火确实最盛的。 元华观当今主事的普贤真人虽说年纪轻轻,但却已能觉悟天道。 不少京中贵人都想从普贤真人那里算上一卦,可惜真人一直闭门不见客。 连皇上以国师之位相邀,都被普贤真人拒绝了。 但这并不妨碍大家前去元华观上香的热情。 万一走了什么狗屎运,能和普贤真人说上两句话,就是无量的功德了。 平西侯府自然也不例外。 “给元华观的香火钱,都准备好了吗?” 沈老夫人依旧是半瘫着脸,问左右的冯氏和赵氏。 赵氏面色有些难看:“母亲,咱们给沈枝意那丫头把东西都凑出来了……贴了不少银子。” “虽说年年给元华观千两银子的香火钱,但是这会儿给是给的出,就是给完之后咱们自己的现银也就不多了。” 沈老夫人面目瞧着有些狰狞:“给沈枝意那死丫头是为了让她放下警惕,东西咱们迟早拿回来。” “元华观的香火钱,不能少。” 她还要去上香,保佑她心想事成呢! 冯氏有些犹疑:“母亲,沈枝意真的也会去元华观?” “会去的。” 沈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烁着点点色彩。 “她可是给她爹娘哥哥在元华观请了长明灯,她一定会去的。” …… “姐,”一早,沈寒就找到了沈枝意:“今天要去庙观上香,你要去吗?” “去。” 沈枝意摸摸沈寒的脑袋:“元华观有我供的长明灯,我要去添些香油。” 自从沈寒到了沈家,恨不得把之前不会的东西全都补齐全了。 天不亮就开始读书,夜都深了还在外面打拳。 看的沈枝意有些心疼。 沈寒也就才十二岁,放在现代也就是小学刚毕业。 比不少大人还能吃苦。 “今儿你就别在家了,陪姐姐我上一趟观里,去上个香。” “好。” 沈乖乖地答应了,立刻吩咐自己的小厮七五去收拾行李。 “记得把那本《论语》带着,我路上要看。” 沈寒吩咐七五道。 沈枝意一个爆栗弹到沈寒头上。 “在路上看什么书,小心把眼看坏了!” “好。” 沈寒摸摸额头,无奈地笑了。 刚套好马车,沈枝意就看到沈老夫人一伙人也套了一辆大马车。 估计也是去元华观上香。 毕竟平西侯府年年都要去元华观。 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沈府两驾马车一早就叮叮当当跑在了路上,都朝着元华山的方向驶去。 同去的路上还有京中其他官眷人家。 京郊的路上难得一时之间有这么多华丽的马车。 颠簸了一个时辰,沈枝意终于到了元华山脚下。 不料其他贵夫人来得更早,元华山去观里的路已经被车马堵的水泄不通了。 道观里维持秩序的小道士可怜巴巴地站在路旁,都快要哭出来了。 这马车里的人,他可是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走,咱们下车走路吧。” 沈枝意跳下马车,叫上沈寒:“走路去观里也算是对真人的一番敬意吧。” 和沈枝意有同样想法的人有不少,很多贵夫人带着贵女,都下了马车开始往观里走。 沈老夫人、冯氏、赵氏带着沈倩茹和沈倩娢,也跟在后面。 “诸位请留步!” 忽然从山上观里冲下来一个青年道士。 他跑的急匆匆,手中的浮尘都差点被他甩出去了。 “各位夫人,各位小姐,请留步。” 青年道士气喘吁吁地拦住众人,伸长脖子往后看了看,焦急地问道:“从第廿八到卅一的马车,请问是谁家的?” 在一旁维护秩序的小道士听见了,连忙跑到前面又跑到了回来。 “师兄,是这几个。” 小道士指了指沈枝意前面的两家马车,又指了指沈枝意和沈老夫人所在的两辆马车。 青年道士连忙高声叫道:“这四辆马车请问是谁家小姐的?” “廿八是我家的马车。” 前面不远处一个年龄看着比沈枝意小几岁,身着柳青色衣裙的少女独自一人俏生生地开口。 周围的贵女都相互望望对方。 “这是谁呀,怎么在京中从未见到过?” 一位贵女对另一位小声说道。 “估计是哪个不出名的小官家的女儿,别理她了。” “第廿九是谁呀?” 另一个衣着明显华丽不少的少女也开口了。 “是我家,吏部尚书夏家。” 沈枝意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一抬头。 这不是她的老熟人嘛。 在长公主府上遇到的夏清儿。 “后面两个马车是平西侯沈家。” 沈倩茹抢先开口答道。 “呼,太好了!” 青年道士长舒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忽然说道:“对不住各位,今日真人吩咐我说,只许廿八到卅一到的人去观里。” “其余人等,恕我们元华观今年不接待。” 青年道士这话一出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你这道士怪无礼的,”站在吏部尚书儿媳妇,也就是夏清儿的母亲第一个开口:“你这话说的没头没脑的,又不让其他人上去,这是想做什么?” “对不住!” 青年道士连连作揖,但态度却很坚决:“真人吩咐过了,其余人等,都不准上山。” 第40章 算命,谁是天命凤女? 其他贵女自然都不乐意。 她们好不容易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屁股都被颠成八瓣了,凭什么不让她们上山? 青年道士拦了又拦,急得头上都出汗了,终于听到身后山上有个苍老年迈的声音响起。 “诸位夫人,诸位小姐,老道这里有理了。” 众人抬头一看,是一个干瘪瘦巴的老道士。 青年道士像是见到了救世主一般,连忙扑了上去。 “法玄方丈,您终于来了!” 嘤嘤嘤你再不来我可就顶不住了啊! 法玄方丈的大名在其余众人那里可谓是如雷贯耳了。 他执掌元华寺已经六十余载了,本人也已经年近百岁。 大丰朝连着几代皇帝皇后都曾到过元华寺专门见过法玄方丈。 人人都想得到一件法玄方丈开光的宝器。 听得普贤真人的一席谶言。 “方丈好。” 众人纷纷给法玄方丈见礼,法玄方丈微微颔首。 “诸位夫人,诸位小姐,非但是我们元华寺托大拿乔,实在是另有隐情。” 法玄方丈娓娓道来:“今日闭关许久的普贤说有贵客上门,补了一卦,卦象显示第廿八到卅一的来访者中有一位是普贤所算出来的贵客。” “为迎贵客上门,我们不得已出此下策,还望各位夫人小姐见谅。” “今年点灯的香油,元华观保证会给各位续上。” 见法玄方丈这么说了,剩下的众人也不好咄咄逼人了。 都纷纷艳羡地看着刚刚被青年道士点名的几户人家。 普贤真人可是有段时日不在京中露面了。 这次竟然说这些人里有一位是他的贵客。 也不知道说的究竟是谁,这么幸运。 沈老夫人一行的沈家人听闻都有些激动。 普贤真人此番开口必定是算过卦象的,他所谓的“贵客”一定命格非凡,和其他人不同。 就是不知道普贤真人说的这位“贵客”是不是自己。 夏家也一样,夏清儿母亲和夏清儿昂首挺胸,自觉比别人高了一等。 “那还等什么?咱们这就去观里吧。” 一行人跟着青年道士走上山,到了元华观里。 “诸位请跟我这边来。” 青年道士踏上观里东侧一条幽静的小路,绕过几个弯后,来到了元华山后侧一个偏僻的小倒座房前面。 青年道士恭恭敬敬地鞠了个躬,提高声音。 “普贤师叔,我已经把人都带来了。” “好,好,你带人进来吧……” 倒座房里传来一阵虚弱沙哑的声音。 青年道士心中一跳,顾不得尊重师长的条条框框了,连忙推门进去。 剩下的众人也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 所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大吃一惊。 普贤真人面色苍白,正半靠在墙上喘着粗气。 他嘴角有一抹血迹,地上也有一滩鲜红的血迹。 “师叔!你怎么了!” 青年道士道号明远,其实也只比普贤小少几岁而已,见状连忙上前扶住普贤。 “我不碍事。” 普贤真人擦擦嘴角的血迹,露出一抹疲态的笑:“让诸位见笑了。” “我今日卜卦,算出今日观中有命格非凡的贵客要到。” 冯氏急急忙忙出声:“敢问真人,贵客是谁?” “命格非凡又是什么意思?” 沈枝意对算命一事毫不感兴趣。 她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命理一说,她相信的从来都是她自己。 沈枝意扫视了众人一圈,就看到那个柳绿色衣裙的少女也同样兴致缺缺。 正百无聊赖地半靠在门框旁边,打量着倒座房里面的装饰布置。 普贤真人苦笑一声:“我这卦和三十三年前,我师傅算的几乎一样。” “今日在你们这些访客之中,有位天命凤女。” “三十三年前,有这位命格的贵女正是崇敬皇后。” 众人皆是一愣,紧接着都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最后变成狂喜。 “真人快告诉我们,有这个命格的人究竟是谁?!” 夏清儿急切地问道。 普贤真人闭上眼摇了摇头。 “我看不出。” “怎么会看不出?!” 夏清儿跺了跺脚:“不是大家都说普贤真人你可以觉悟天道么?” “天道……” 普贤真人长叹一口气:“我算出今日有贵客上门后,也想知道究竟是谁,于是又开了一卦。” “没想到竟被反噬,”普贤真人指指桌子上面碎裂的龟甲:“天道不欲与人知道此人是谁。” “因此我也只是能卜出个大概。” 可惜他师兄已经不在人世了,否则能卜出更多信息。 明远急忙说道:“师叔不要再说了。” 明远转身对着众人说道:“我师叔已经受伤,不便再与各位讲道,请各位夫人小姐回去……” “无碍。” 普贤真人打断了明远的话,目光忽然迸发出光彩:“我算的卦象显示,这位天命凤女,双亲父兄巨在。” “命中注定有段磨难,而后将登后位,佑我大丰。” “噗——” 柳绿色衣裙少女嗤笑一声:“真人这话可就有问题了,我可是姓林的。” “当今皇上是我皇叔,”柳绿色衣裙少女懒洋洋道:“我怎么可能是天命凤女。” 沈枝意才反应过来,林姓原来是皇族之姓。 “你……难不成你是淮安王……” 赵氏反应地最快,开口问道。 柳绿色衣裙少女名叫林月之,她把下巴一抬:“本郡主就是淮安王女儿。” 夏清儿又惊又疑:“你是……淑德郡主?可是谁也没听说淮安王入京啊……” 淮安王常年留在封地,很少来京中,因此京中之人对他不怎么熟悉。 “怎么?” 林月之似笑非笑地看着夏清儿:“王侯入京还要给你来报备一声不成?” 夏清儿被噎得一滞,心中暗恼不已,但面上只得悻悻道:“郡主说笑了。” “呃,真人,”沈枝意摸摸鼻子,也开口了:“我父母兄长都已经不在了。” “您这算的……也和我没什么关系吧。” 笑话,她的梦想可是坐拥美男伺候,谁要去守着皇上一个人过日子啊。 林月之听到沈枝意的话,眼睛一亮,走到她身边。 “我最不耐烦听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了,走,听说元华观的素斋不错,今日又没有其他香客上来。” “不如咱们先去用个饭?” “好啊。” 沈枝意也爽快地答应了:“我也不相信这些命理之说。” “正是!” 林月之抚掌而笑:“那咱们走吧。” 明远站在一旁,有些尴尬。 今天是怎么回事,他师叔的卦象可从来没有算错过啊。 就算只算出个范围,应该也是大家身份相似,都难以分辨才对。 怎么今天一下子先排除了俩…… 不过排除了掖好,剩下之人…… 明远看了一眼,只有夏家一人和沈家两人了。 难不成,未来的皇后真在这三人里面? 第41章 谁爱当谁就当呗 “真人!” 冯氏喜得浑身发抖。 要是她女儿真是皇后,那她还怕什么沈枝意! 甚至沈老夫人,也别想压在她头上了! “还有什么能算出来的条件吗?比如生在几月,什么时辰之类的?” 冯氏急急忙忙地问道。 赵氏和夏清儿母亲也都是一脸期待地看着普贤真人。 普贤真人闭目摇摇头:“算不出了。” “天理如此,贫道能窥探的也只有这些了。” 普贤真人开始送客:“既然来了,都是客人,明远,你替师叔招待一下诸位夫人小姐吧。” “恕频道不远送了。” …… 沈枝意和林月之走了一会儿,先去了元华观的大殿。 “之前去找普贤真人,都是女客,所以我就让我弟弟在大殿等我了。” 沈枝意把等候着的沈寒叫过来。 “这是淑德郡主,父亲是淮安王。” “打住打住!” 林月之皱了皱眉:“直接叫我月之就好,千万别提我那个封号。” “为什么封宗室男的就是一些英武的字眼,宗室女就非得用这些‘贤良淑德’的字眼啊,我不喜欢。” 沈寒挠了挠头:“好像也有不用这些字的,永平郡主就没用……” 沈寒看到林月之凶巴巴地瞪了他一眼后,识时务为俊杰地闭嘴了。 “走,咱们去吃素斋。” 沈枝意和林月之、沈寒一起走到用斋饭的地方。 元华观的素面有名的很。 汤头使用香蕈、笋干、豆腐丝、虫草花吊出来的,浇头加了素鸡、黄豆芽、海鲜菇、木耳和香芹。 回味鲜美甘甜,三个人吃的都有些停不下来。 “真好吃。” 林月之心满意足地放下手中的碗:“这面和江南一带比较像,我来京中十日了,第一次吃的这么舒服。” 沈枝意了然,毕竟林月之之前是在江南一带生活的。 “你怎么对什么天命凤女这么不感兴趣?” 林月之用手中的筷子拨弄着碗里的几根面条,有些好奇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谁才是那个天命凤女吗?” “不想,”沈枝意的回答干脆利索:“谁是未来的皇后关我什么事?” 当今皇帝的成年孩子只有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和贵妃所出的二皇子。 沈枝意想到之前楚北尧告诉她,沈景轩设计自己和楚北尧的副官,是替大皇子拉拢楚北尧一派手握军权的人。 又想到之前遇到的小夏子,告诉她沈景川和二皇子关系有些密切,顿觉一阵乏味。 啧,皇家传承的基因实在堪忧啊。 这种人,谁爱嫁过去谁嫁呗。 别说,还真别说。 沈倩茹她们倒是和这两兄弟挺配的。 本着林月之是皇族成员的情况下,沈枝意比较含蓄地说道:“大皇子、二皇子殿下……嗯,我自认为没有那个福气。” 林月之听到后忽然面色略有激动,恨不得一把抓住沈枝意的手给她来个击掌。 “你也觉得对吧?!我那两个皇兄!” “根本就是俩大蠢蛋嘛!” 呃,郡主,你这么直接真的好嘛…… 林月之像是憋了一肚子话总算找到人吐槽了,拉着沈枝意就不放手。 “我和我哥小时候也住在京里,每次进宫见皇伯父,那俩混球都要欺负我哥。” “我一找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告状,他俩又装的像个没事人一样。” 想起这个林月之就一肚子气。 “都说三岁看老,我看皇伯父可倒霉了,只能从这么不省心的俩人里面挑一个当太子。” 林月之耸耸肩膀,把手一摊:“也不知道大丰以后会怎么样。” “想那么多干嘛,”沈枝意又给林月之续上一小碗素面:“吃面吃面。” 沈寒耐心地听着林月之和沈枝意你来我往的聊天,终于等到林月之不说话开始吃面了,连忙开口。 “姐姐,前几日天傅师傅教我的拳脚我都练习熟练了。” 沈寒有些兴致冲冲:“傅师傅说我练得不错呢。” 沈枝意看看沈寒兴奋的神色,一副等待夸奖的样子,莞尔道:“那你现场给我打一套看看。” 这话一下子把沈寒闹了个大红脸,他用余光瞥了一眼林月之,有些结巴道:“现,现在?” “这还有郡主呢……” 他又和林月之不熟悉,他才不想在林月之面前练拳脚。 哪知道林月之捧场的很,面都不吃了,兴致勃勃道:“你就打嘛,我和我哥也对拳脚功夫很感兴趣呢!” “可惜我母妃老是说打打杀杀不成个样子,天天拘着我哥在家念书,让我在家绣花,烦都要烦死了。” 沈枝意怕沈寒一个人不好意思,于是干脆说道:“这样吧,傅师傅不是教了你擒拿么?” “我和你一起过手,练上几招。” 沈寒一听眼睛都亮了。 他可太清楚沈枝意真正的实力是什么样子的了,他如此努力也是不想丢沈枝意的脸。 他也想保护姐姐。 “好。” 沈寒扎稳下盘,摆了个姿势:“姐姐,请。” 林月之吃惊地望着沈枝意:“你,你还会功夫?” “郡主,你瞧好吧。” 沈枝意一个漂亮的翻身稳稳地落在地上,刚刚放松的神情一下子犀利起来。 “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寒哥儿,你小心了!” 沈枝意直接一个飞步,擒拿手猛抓过去,沈寒翻身躲闪,堪堪避过。 然后反守为攻,直冲着沈枝意的要害部位。 二人交手了几个回合,林月之看得心潮澎湃。 沈大姑娘不愧是平西侯的女儿啊! 这姿势……也太帅了! 沈寒毕竟还稚嫩,堪堪接了沈枝意六招后,就被沈枝意找了个破绽,一下子扼住了喉咙。 沈寒的面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懊恼的神色。 “寒哥儿练得不错。” 沈枝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傅师傅给你打的基础是对的,只不过有一些招式是看着好看的花拳绣腿。” “真刀真枪的打起来,可是会要人命的。” 沈枝意有些严肃道:“真正厉害的招数都是在战场上以死相搏才能学会的,不是展示给人看的。” “有些地方你再想想吧。” 第42章 惊变,有刺客! 沈寒在听到沈枝意的说辞后,脸上懊恼的神色便消散殆尽。 沈寒对沈枝意一抱拳:“姐,我明白了。” 姐弟俩交完手一回头,就看到林月之满眼冒星星地在看着他们。 “沈姐姐,你刚刚的样子也太潇洒了吧!” 林月之就差土拨鼠尖叫了:“太厉害了!” 沈枝意:…… “郡主,这……” 沈枝意客气的话还没说出口,林月之就挽起她的胳膊晃了晃,撒娇道:“你叫我月之就好,不用这么客气啦!” “叫林妹妹或者月之妹妹也行。” 林月之眨巴着大眼睛,期待地看着沈枝意。 林妹妹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沈枝意有些哭笑不得:“月之,我就很简单地和我弟弟练了一下,还没有什么值得你夸赞的地方。” 林月之摇摇头:“沈姐姐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和我哥对练武也是有过研究的。” “你这个身手……应该是沈侯爷在家专门指导你练的吧,不像是平常的功夫,倒像是军人的身手。” 沈枝意挑了挑眉。 林月之眼光不错啊。 都看出来她原来是个军人了。 “沈姐姐,我们回京后,在皇宫里住了几日,现在搬回到老淮安王府住着呢。” “府上马上就全都收拾好了,之后你可一定要来玩啊!” “我哥一直醉心练功夫,你可一定要去指点指点他。” 最好变成她嫂子就好了! 从一开始沈枝意对什么劳什子天命凤女的表态里,她就觉得此人一定很合她胃口。 淮安王一家刚从江南回来,据林月之所言,前几日一直在宫中待着。 故而京中其他人不知道淮安王一家入京之事。 等淮安王府收拾妥当了,少不得有许多人上门拜谒,估计等轮到她去王府,得是多日之后的事了。 沈枝意思及此便答应了下来。 “行啊。” 林月之开心了,抱着沈枝意不撒手,缠着她问东问西。 沈寒在一旁脸色越来越黑。 什么沈姐姐啊,那明明是他姐姐! 他本来想和姐姐交流一下武艺来着 qaq …… 三人又在元华山完了半日,直到太阳快要落山了,才打算回京。 “沈姐姐,我跟着你们的车一起走。” 林月之眼巴巴地瞅着沈枝意:“我母妃今日还在宫里陪皇后娘娘,就我一个人坐马车来的。” “回程路这么久,我不想一个人坐马车了嘤嘤嘤。” 无视掉自家弟弟希冀的眼神,沈枝意笑着回答道:“当然可以啊。” 沈寒:…… 最后和姐姐独处的时间都没有了,心塞。 林月之叫来车夫交代了道:“我要跟着平西侯世子和小姐回去,他们自会把我送到宫中。” “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说着林月之转身爬上沈枝意的马车,三人坐在马车上,林月之叽叽喳喳了一路。 “我们那里做的豆腐好吃呢,沈姐姐,”林月之把淮安王封地好玩的好吃的恨不得都捧到沈枝意面前来:“不像京中的水发苦,做的豆腐也不好吃。” “我们那里还有用豆腐做的各种甜点,你来玩嘛,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林月之正说的兴起,忽然坐在她对面的沈枝意脸色一变。 “小心!” 沈枝意一把推开林月之,身子也跟着朝一侧堪堪一避。 随着沈枝意的动作,“唰”的一下,一只飞羽箭直直地射了进来。 “铮”地一声钉进了车厢的木框架上。 沈寒脸色一变。 “不好,有刺客!” 林月之摔在座位下面,脸色苍白地望着车厢门。 一瞬间,车厢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黑衣蒙面大汉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闯了进来。 在看清楚是三个人后,蒙面大汉顿了一下然后又直冲沈寒砍去! “受死吧!” 蒙面大汉高高地举起刀,对着沈寒就要劈下去! 林月之吓得连忙闭上双眼,尖叫起来。 “啊——” 随着林月之的尖叫,还有“嗖”的一声锐器切入肉的声音。 蒙面大汉忽然僵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松开一只手,颤巍巍地向后脑勺摸去—— 入手是温热的鲜血,和一只直直地插到他后脑勺里面的箭。 蒙面大汉睁大眼睛想说什么,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噗通——” 他像一座肉山一样,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林月之睫毛微动,鼓起勇气睁开眼睛。 看到了鲜血撒了一地的蒙面大汉尸体。 林月之身子抖了抖,看向沈枝意。 “沈姐姐?!” 沈枝意的眼睛还在紧紧地车厢门,右手用力地甩了甩。 刚刚她是用右手拔下来这只箭的。 “月之,你藏好。” “这些人是冲我和沈寒来的。” 沈枝意沉着冷静。 这人上来就冲着沈寒去的。 沈寒挡了谁的路……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这么等不及了? 沈寒被立为世子才过去几天啊,沈家人就等不及了? “咔咔——” 车厢门被外面的蒙面之人使劲劈了几刀,很快就摇摇欲坠了。 两个蒙面男人一前一后冲了上来。 沈枝意的马车虽然比较宽敞,可战斗起来就显得局促多了。 两人看到地上倒着的大汉先是一愣,接着挥舞着大刀上来。 “你们竟敢杀我大哥,找死!” 沈枝意眼中寒光一闪,一个飞踢直接将第一个人手持的大刀踢落在半空。 沈枝意直接抢过刀反手狠狠一刺! 两个人像被串糖葫芦一样,直接被串在长刀上了。 沈枝意狠狠地把两个人踹出去,就听到外面还有三五个声音大喊。 “有个娘们会武功,直接射箭射死他们!” “姐姐,快趴下!” 沈寒一把把沈枝意扑倒,接着“刷刷刷”十几只箭向着车厢的四面八方飞来。 车厢里的框架直接被射成了刺猬。 沈枝意的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 她自己要逃出去肯定没有问题,只是这次带着两个半大孩子。 这就有点难搞了。 手里连个趁手的兵器都没有,要是她的枪都还在就好了…… “什么人在此行凶!” 沈枝意的沉思被外面一个高亢的声音打断了。 接着飞箭都停了下来,然后似乎调转马头冲着另一方“嗖嗖嗖”地射过去了。 不对…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啊?” 第43章 惹到我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是……常指挥使的声音?” 沈枝意回想起那日在莳花馆,听到的正是这个人的声音和楚北尧在说话。 紧接着,外面的蒙面刺客惨叫声此起彼伏。 沈寒略略放下心来,和沈枝意对视一眼。 两人直接踹开千疮百孔的车厢大门,往外一看。 领头的是一位年轻的将军,正挥剑斩杀了一个刺客。 “常指挥使,留个活口!” 随影也跟在一旁骑在一匹马上,看到常安连砍几人后忍不住提醒道。 很快随影和常安一行人就把刺客制服了,常安从马上跳下来。 “沈姑娘,沈世子,你们没事吧?” “无事。” 沈枝意摇摇头,往四周一看。 四周是一片荒山野岭,这哪里是回京的路。 沈枝意皱皱眉,有些自责。 他们和林月之在车里聊天聊的有些忘怀,竟然没有人觉察到车夫把马赶到这种地方来了。 “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你们怎么找来的?” 沈枝意看着常安和随影,觉得有些奇怪。 “呃,”随影赶紧抢在常安开口前说道:“我本来在京郊替王爷办事呢。” “等我要回去的时候,发现这车夫鬼鬼祟祟,把马车从大路上驶下来了。” “我看他去的路不是回京的, 觉得不太对劲,正好我碰到常指挥使练兵归来,就告诉了他。” “我们一起追过来,就看到有刺客对马车的人图谋不轨。” 随影说完后,心虚地摸了摸笔尖。 他要是这么快就在沈姑娘面前暴露了自己是被王爷找来盯着沈姑娘的…… 估计他两边都讨不到什么好。 常安闻言疑惑地看了看随影。 这家伙在说什么?? 不是王爷专门交代他保护好沈姑娘,随影这家伙发现不对后连忙跑到神龙卫找自己去帮忙的吗? 沈枝意点点头:“今天多谢你们了。” “今天不止有我和我弟弟,还有淑德郡主。” 说着沈枝意冲着车厢挥挥手:“月之,没事了,下来吧。” 林月之才恍恍惚惚地从车厢里爬了出来。 “沈姐姐,刚刚好可怕!” 林月之不过是个和沈寒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刚刚有刺客的时候差点吓破了胆,这时候才后知后觉“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我还以为刚刚我们都活不成了!” 常安和随影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马和众士兵对林月之行礼。 “见过郡主!” 林月之鼻涕眼泪抹得满脸都是后,才发现常安和随影后面还带了一堆士兵,顿时脸都红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丢人过啊啊啊! 沈枝意看出了林月之的窘迫,很自然地揽过林月之,让她背对常安等人。 掏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 “没事了,月之你放心,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会保护好你的,不会有事的。” 沈枝意的话语掷地有声,有一种莫名让人心安的力量。 林月之七上八下的心忽然一下子平静下来了。 “嗯。” 林月之擦干净脸,用力点点头:“我相信沈姐姐。”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众人皆抬头看去。 一个玄墨色身影骑在一匹黝黑油亮的高头大马上冲着他们疾驰而来。 “是王爷!” 随影惊讶极了:“王爷来了!” 楚北尧勒住缰绳,稳稳地停在众人面前,顾不得溅起的阵阵尘土,径直向沈枝意走去。 “王爷,今日不是殿选武状元,皇上让您去宫里藏着参谋了么,您怎么这么快就……” 随影忍不住开口问道。 “殿选没什么事,本王便走了。” 楚北尧一路疾驰,声音略有沙哑。 “沈姑娘,你没事吧?” 楚北尧身着玄墨色盔甲,面有疲惫,一身风尘仆仆。 他在宫里接到随影派人给他送的消息时,心跳几乎都要停了。 他知道沈枝意身手不凡。 可是这次不是街上的小混混了,而是杀手。 他不敢赌这个万一。 “我没事,”沈枝意摇摇头,真心实意地说道:“王爷既然公事繁忙的话,没必要跑到这里来的。” “有随影和常指挥使,足够了。” 常安和随影听到了,顿时默契地同时往后退了一小步。 希望王爷别看到他俩。 楚北尧握了握拳头,又无奈地松开了。 刚想开口,就听到有个清脆的声音插了进来:“王爷?你是允王?” 楚北尧这才看到沈枝意身边站了一个眼眶通红的少女。 “这是淮安王的女儿,淑德郡主。” 沈枝意说道。 楚北尧面露惊异之色:“郡主怎会在这里?” 沈枝意于是把今日上元华山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楚北尧。 楚北尧点点头,他对什么所谓的“天命凤女”也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比起什么劳什子凤女,他更感兴趣的是…… 楚北尧利眸看向最后一个还活着的被五花大绑的刺客。 “什么人指示你来的? ” 被绑的刺客双目通红冷笑一声:“你们杀了我大哥,二弟和三弟,还想知道什么人指示……” “啊——” 刺客话还没说完,楚北尧忽然抽剑“唰”地一下直接砍掉了刺客一只耳朵。 顿时鲜血迸溅。 林月之脸色一下子又刷白,连忙躲到沈枝意怀里。 怪不得外面人都说允王是个杀神! “本王没有那么多耐心,”楚北尧漫不经心地擦了擦剑身:“你若是说出来,本王就给你个痛快。” “你若不说,就等着身上的肉被一刀一刀刮下来喂狗吧。” 刺客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了:“我,我确实不知,我们和主家不见面。” “他家一个下人给了我们五千两银票,说了今日从元华观出来的马车是什么样子 ,让我们务必杀了车里面的男的。” “还有个女的,那人说随意我们处置,只要让女的再也不出现在京城就可以了。” “事成之后再给我们五千两。” 所以他大哥本来打算,他们先把车里的小公子解决了。 剩下的那个小姐,他们还打算兄弟几个好好玩玩再处理了呢。 有一万两银子,他们兄弟几个去哪不行! 结果没想到踢到铁板上了。 第44章 沈姑娘,要不要去本王那里待会儿? “下人是男是女?叫什么?长得什么样子” 沈寒忍不住出声了。 刺客忍痛回忆了一会儿。 “好,好像是个大娘和一个年轻人……” 听着刺客的描述,沈枝意和沈寒对视了一眼。 这听着不就是沈老夫人身边的李妈妈和沈景川身边的阿来么! 楚北尧看到这姐弟俩的神情便瞬间了然。 “随影,把这人拖下去处置了。” 楚北尧走到沈枝意身边,墨色深瞳定定地望着沈枝意。 “如果你不方便出手,我也可以帮你……” 碍于林月之就在一旁,楚北尧没有说的太明白。 沈枝意自然是心知肚明,她摇摇头拒绝了:“不劳王爷费心了,这事儿我自己就能解决。” 给她已经给过沈家人活命的机会了。 如果沈老夫人和二房三房的人就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小房子里,夹起尾巴来做人。 她还能容忍他们,留条性命。 可现在他们自己都不想要这条命了,那她取了又有何妨? 可是再如何也是她沈枝意的事情,她不想麻烦楚北尧插手。 于是沈枝意自然而然地岔开了话题:“上次的事……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楚北尧知道沈枝意想说什么,于是两人往旁边走了几步。 沈枝意看着楚北尧的眼睛,语气笃定:“我现在知道王爷身体里的毒是什么了。” “一种是缠丝堇,是西狄璟族人的奇毒。” “另一种是七窍无相,也算是咱们中原地区古时候就有的毒了。” “西狄?璟族人?” 楚北尧闻言有些惊讶:“但我从未去过西狄,周围之人也均不是西北地区的人。” “这事确实有蹊跷,”沈枝意犹豫一下说道:“王爷可方便让我把把脉么?” 楚北尧点点头:“自然。” 沈枝意抬手搭到楚北尧的手腕上。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 沈枝意皱皱眉,这下可不好办了。 “怎么?” 看到沈枝意蹙眉,楚北尧没忍住开口问道:“可是不好解毒?” 沈枝意点点头又摇摇头:“七窍无相好解,我现在回府就能给王爷配出解药。” “至于缠丝堇,我需要西狄荒漠里面的一种植物,叫莳堇萝的,有它就能做出缠丝堇的解药。” 楚北尧温言道:“那就先把七窍无相解了,我派人前去西狄,找到了莳堇萝再来解缠丝堇之毒。” 沈枝意苦笑一声:“王爷,这毒难解就难解在这里。” “我刚刚给你把脉就是再确定一下,现今你身中两毒仍未有事,正是因为两毒恰好相生相克。” “在你体内形成一股抗衡之力,因此王爷不觉得身体如何。” “可若是我先把七窍无相给解了——那缠丝堇便会立刻攻入王爷五脏六腑。” “缠丝堇的毒已经积攒许久,届时恐怕王爷便会立刻毙命。” 楚北尧闻言一愣:“那也就是说,两种毒只能同时被解,且时间和力道上不能有偏颇,我才能活命?”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正是。” “而且王爷如果迟迟找不到这两种毒中毒的原因,万一还在摄入其中一种,也会因为两毒毒力失衡导致王爷身体出事。” 沈枝意抬头看着楚北尧,略一沉思道:“王爷是否觉得最近时间有头晕、心悸之象,且身体状况大不如前?” “不错。” 楚北尧的心沉了下去:“这半年我每每练武的时候确实有种力不从心之感,这次平倭寇受伤也是因为感觉经脉迟滞,才被人偷袭了。” “这就是了。” 沈枝意的表情严肃起来:“王爷,在没找到缘由之前,你切切不可再动武了。” “这样会加快毒素的流动,对你身体不好。” 楚北尧听到这话,心中不知怎么,有一丝丝雀跃的感觉。 “你这是在关心我?” 楚北尧挑眉。 沈枝意一阵无语:“我是大夫,大夫关心自己病人的健康天经地义。” 楚北尧自动会忽略沈枝意后面这句话,威威勾了勾唇:“好,我知道了。” “我尽量少动手。” “是不动手才行!” 沈枝意佯怒瞪了他一眼,就看到林月之冲她招手:“沈姐姐,我有个好想法!” 沈枝意不再里理楚北尧,连忙走过去:“月之,你想到什么了?” 楚北尧也跟着走过来,对随影耳语几句。 随影面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随即立刻答应。 奇怪了,这好好的,王爷为何要派人去西狄找什么花儿草儿的? 林月之已经完全恢复了之前的状态,此时正摩拳擦掌。 “我刚刚听沈寒讲了,沈姐姐,你家里那些亲戚真的好讨厌!” 她从淮安来的,不太清楚京中之事。 刚刚她听沈寒说了自己的身世和沈家之事后,林月之就对沈枝意更佩服了。 要换成是她,估计她骨头渣子都被那些人啃没了! “我有个整他们的好办法!” 林月之兴高采烈道:“沈姐姐,咱们去找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回京。” “我一早就让车夫回去跟我父王他们说,我是跟平西侯沈家的小姐世子一起回去。” “我父王和我母妃,我再清楚不过了,等到天黑我若是还没回去,他们肯定会去平西侯府要个说法。” “到时候……” 林月之“嘿嘿”两声:“他们也说不清你和沈寒人在哪,我估计我母妃会拆了他们家!” “呃,沈姐姐,不是你家哈,是你那些讨厌的亲戚……” “这办法有趣。” 沈枝意眼睛亮了。 既然都这么乱了,那她干脆再填把柴火吧! 就是该让云蕖和戚嬷嬷担心了。 她今天早上本来打算带云蕖一起走,可不知怎么云蕖吃坏了肚子。 她和沈寒又不是真的公子小姐,也不喜欢不熟悉的人近身伺候自己,干脆一个仆从都没带。 楚北尧听到林月之和沈枝意的对话,不置可否:“你们不回京城的话要去哪儿?” 林月之正兴高采烈,听到这话忽然就卡壳了。 她刚来京城没多久,确实不知道去哪里啊! “依我看,你们不如去我京郊的庄子待阵子?” 楚北尧看着沈枝意,眼色中深藏着期待。 “你们觉得如何?” 第45章 沈家女一个做皇后,一个做贵妃 “好呀,好呀!” 林月之第一个答应。 她自从来了京中不是住在皇宫里,就是住在淮安王府上,她别都快憋死了! 要不是三月初三要去庙观上香,自己母亲又去陪皇后了,她连出来的机会都没有。 现在能去庄子上撒野了,她怎会不愿意! 沈寒知道楚北尧对他和沈枝意姐弟俩帮了许多,加上对楚北尧这个战神本身就有滤镜。 心里也是愿意的。 不过沈寒还是没有拿主意,看向沈枝意:“姐,你决定吧。” “行,”沈枝意眉眼一弯:“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去王爷的庄子上叨扰一下吧。” 沈枝意一行三人在如水的月色下,跟着楚北尧就往京郊东边的庄子去了。 …… “怎么月儿还没回来!” 淮安王妃早早就从宫里回来了,哪知道回到府里发现女儿还没回来。 “你和阙风两人在家做什么呢,怎么也不去找找月儿!” 淮安王妃看着淮安王和儿子林阙风两人在家闲的发毛,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 “母妃消消气,”林阙风挠挠头,小心翼翼道:“是妹妹的车夫回来传话,说妹妹要跟着平西侯家的世子和小姐一起回来。” “就把车夫和侍从都打发回来了……” “那也该到家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辰了!” 淮安王妃更生气了。 淮安王惧内,连忙上前给自己王妃宽心:“别气别气,说不定月儿跟平西侯家的小姐投缘,跟着去了平西侯府忘了给咱们捎个信也未可知。” 说着淮安王给儿子使了个眼色:“赶紧备马车,我和你母妃去平西侯府走一遭!” …… 淮安王带着王妃一起来到了平西侯府前。 “不用通报了,”淮安王妃见女心切,走的比平西侯府的丫鬟还快:“你们府上主事的老爷夫人现在何处?” “带我去见他们!” 淮安王妃一行几人匆匆走到偏院里,刚跨进院门就闻到了一阵酒味儿。 还有屋里嬉笑喧闹的声音。 淮安王和淮安王妃只听见一个男人醉醺醺地大叫:“叫沈枝意这个死丫头得意,现在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吧!” 淮安王和王妃立刻顿时一眼,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们不像林月之,对京中的事情大致也有所耳闻。 知道现在平西侯府世子是故去的平西侯爷女儿亲自寻人过继来的。 听说沈家其他两房的人和侯爷女儿闹得很不愉快。 现在看来……这哪是不愉快的事儿啊! 领头的小丫鬟见状,连忙想进屋通报一声,被淮安王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住了。 “你若敢出声,这条小命就别要了。” 淮安王气场全开。 他虽说是个老纨绔又惧内,可天生的天皇贵胄之气还是有的。 直接把小丫鬟唬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淮安王妃早已快步走到房檐下,冲着淮安王招招手,比了个手势喊他快过来。 淮安王立刻回身,示意身后跟着的一队仆从都轻声些,然后也跟着走到了房檐下。 偏厅里面七分正热闹。 沈老夫人一脸多月的阴霾一扫而光。 虽说之前沈枝意把二房三房的人都赶到边边角角去了,导致现在她和两家人都挤在二房的偏厅吃酒。 不过没关系,等明日他们就要重新回到侯府正房里了。 沈老夫人想到这儿不免满面春风,扫视了一下桌上众人一眼,笑道:“老二媳妇,老三媳妇,你们今日听普贤真人说什么了?再说给大伙儿听听。” 哪怕她幽静听了许多次了,还是想再听一次啊! 冯氏笑得合不拢嘴,抢先开口:“普贤真人说有三位姑娘是他今日贵客,是咱们府上儿姑娘三姑娘,还有吏部尚书家的夏姑娘。” “里面有一位天命凤女,以后可是要做皇后的!” 赵氏也难得喜笑颜开:“本来沈枝意也在其中,可普贤真人说了,天命凤女父母兄弟具在,她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哪有这个命!” 沈老夫人想到这里,连忙对沈景川说道:“景川,你确定找的人……没问题吧?” “怎么这会儿也没人给咱们府上报个信。” 沈景川难得没有再小心翼翼,也喝得两颊发红。 他笑道:“祖母您放心吧,他们这些人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不会失手的。” “再说,要是失手了,沈枝意和那个野种早该回来了,没回来这不就是出事了嘛。” “就是。” 沈二老爷喝的醉醺醺的,刚刚淮安王妃在门外听到的声音就是他的。 沈二老爷一抹嘴,打了个酒嗝,笑得得意:“以后我就是国丈了,这府里上下,还不都听我的!” 赵氏和沈三老爷的笑容一滞。 “二哥,你怎么这么笃定是你闺女能当皇后!” 沈三老爷跳脚:“我闺女也是普贤真人的贵客,说不定皇后娘娘以后就是我闺女!” 沈倩茹自从早上听了普贤真人的话,早就心里认定自己命格不凡了,顿时不爱听这话。 沈倩茹呛道:“三叔也不看看,三妹妹学的和三婶一个摸样。” “一天天的,一直垂着个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天天受人欺负。” “一脸晦气样儿,哪有当皇后娘娘的样子!” 沈倩娢闻言也不装了,冷笑一声:“我没有皇后娘娘的样子,你这个被人退婚的名声烂透的人就有了?” “被左都御史林家都嫌弃的货,你还以为皇家能看得上你?” 沈倩茹没想到沈倩娢又提这茬了,顿时勃然大怒。 “你混说什么,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沈老夫人连忙大喝一声,制止住他们。 “都别胡闹了!” 沈老夫人难得的喜悦一下子消失殆尽了,神色沉沉道:“你们这些蠢货!”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就在这里窝里斗起来了是吧!” 沈老夫人威严犹在,大家一下子安静了。 沈老夫人满意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说道:“普贤真人不是说还有夏家么?” “现在你们应该合起来想办法,怎么把夏家给从这个名单里剔除出去。” “到时候就剩倩茹和倩娢了,不论是谁当皇后都是咱们沈家人。” “一个当了皇后,还怕另一个没有出路吗?” 沈老夫人眼中尽是势在必得:“到时候沈家再把另一个送进去做贵妃。” “到时候咱们沈家,哼哼,别想有谁比得过!” 第46章 拆了你们平西侯府 沈家众人被沈老夫人画的大饼迷住了,顿时纷纷叫好。 “母亲\/祖母说的是!” 沈老夫人又找回来了当时被一家人奉承的感觉,正洋洋自得,忽然房门被人“咔嚓”一声踹开了。 沈家人都喝多了,行动有些迟缓,纷纷转头往门口看去。 只见是一男一女两个中年人,面上皆是气急败坏之色。 男人身着四爪蟒袍,女人身着华丽的皇室冠服,看得沈家人都是一愣。 这都是谁啊? “你们是……?” 沈老夫人迟疑地问出口。 就见淮安王妃凤眸一横,指着沈老夫人一行所在的地方对身后一众仆从大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狠狠地砸!” 淮安王和王妃身后一堆仆役立刻应声冲上来,对着屋里的东西就是一阵砸。 偏厅连通着两间屋,一间是沈老夫人他们所在的吃酒的屋子。 另一间是冯氏和沈二老爷用来存放东西的仓库。 里面有许多字画瓷器之类的,此时都被淮安王妃带来的人砸了个稀巴烂。 “不能砸,不能砸啊!” 沈二老爷被这“劈里啪啦”一顿砸弄的酒都醒了。 顿时一个激灵扑上去:“你们是强盗土匪吗!” “怎么私自跑到别人家里打砸抢!” “来人呐!快来人呐!” 冯氏扯着嗓子喊起来。 “啪——” 淮安王妃上去对着冯氏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你们这群恶心之人,本宫见你们一眼都觉得恶心!” 淮安王立刻上来横眉怒目,双手颤抖:“你们把淑德郡主带到哪里去了!快说!” “淑德郡主?什么淑德郡主?” 沈景轩有些摸不着脑袋:“我们从未见过郡主啊?” 沈老夫人在听闻“淑德郡主”几个字时心头一颤,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淮安王:“敢问阁下是……” “这是淮安王爷和王妃。” 淮安王身边的人适时出声。 沈家众人顿时手脚一软,差点瘫倒在椅子上。 当今皇上原本兄弟三人,当初最年长的大皇子继承大统。 可没几年便因病逝世,二皇子上位,也就是当今圣上。 至于这个三皇子,就是淮安王了。 因为淮安王从年轻时便是京中有名纨绔,只喜欢捉猫逗狗,对朝中政事一问三不知,当时被老皇帝天天斥责。 可淮安王和当今圣上关系却是很好,因此京中无人敢惹他。 听说淮安王早就回到自己封地上去了,怎么又突然回京了? “王爷,王妃,我们,我们从未见过淑德郡主啊!” 冯氏高声喊冤。 淮安王妃眼眶一红:“淑德一早去元华观上香,派人回来告诉我们,回程跟着侯府世子和大小姐一起回京。” “可到现在也没回来!” 淮安王妃指着众人,恨不得破口大骂:“本宫不管你们想对自己府上人做什么事,但若因此连累了淑德……” 想到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淮安王妃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冰冷了。 她努力不去胡思乱想,强忍住害怕:“要是淑德有什么事,本宫就带人拆了你们平西侯府!” 淮安王紧跟着也怒道:“若是淑德明日平安回来,此事便作罢。” “若是回不来……”淮安王冷哼一声:“本王就回禀皇上,你们这些人蛇蝎心肠,等着下大狱吧!” “咱们走!” …… 淮安王和王妃待人一顿砸后,又浩浩荡荡地回去了。 沈家人都瘫在椅子上动弹不得。 “这,这怎么又扯上淑德郡主了!” 沈老夫人欲哭无泪。 怎么做什么都这么不顺啊! “景川,赶紧派人去找那伙办事的人!” 沈老夫人慌了心神:“咱们只交代了他们对沈枝意下手,应,应该淑德郡主没什么问题吧?” 沈老夫人磕磕巴巴道。 其余众人没有人敢接话。 办事的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杀手,要是淑德郡主落在他们手里了,还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我这就去!” 沈景川也慌了,赶紧去喊阿来。 阿来立刻带着人出了门,沈家众人哪还有什么心思继续喝酒吃饭,都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着急地转圈圈。 …… 另一边,淮安王府里。 淮安王对身边侍从说道:“你立刻带队沿着元华观回京的路仔细搜寻,若有发现,立刻来报本王!” 然后又对另一侍从说道:“现在随本王一起去五城兵马司,去找指挥使司协助找人。” 淮安王妃心中矛盾,喊住淮安王:“若是被京中其他人知道了,月儿的名声……这可怎么好!” 他们这次回来除了办正事,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替林阙风和林月之相看婚事的。 要是林月之一夜不归被人知道了,这对她的名声可不是好事! “放心,”淮安王拍拍王妃的手:“五城兵马司的袁总指挥使司我熟悉的很,此人生性谨慎。” “我和他说清楚,以王府丢了东西或有盗贼闯入抢了珍宝为由去查,不会被人发现有问题的。” 他们刚刚也是顾及着女儿的名声,才只砸了平西侯府一个偏厅。 若不然,他们今晚就能把平西侯府拆个稀巴烂! …… 已经半夜三更了,平西侯府依旧灯火通明。 阿来待人匆匆赶回来了。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众人连忙问阿来。 阿来哭丧着个脸:“没有,我费了好大的劲才去到他们阁里。” “但是听他们那边人说,我们找的几个人一直没有回来。” “他们这种人,都是几人或一人接一单,彼此之间互不联系。” “再问他们,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众人闻言只觉得天旋地转:“这,这可怎么办才好!” “快派人去找!” 沈老夫人连忙喊道:“从元华观回来的路上,派人仔细地搜!” “快去!” 万一找不回来淑德郡主,那他们可就完了啊! “母亲,事已至此,还有一个办法能保住我们。” 赵氏深吸一口气,站了出来。 “我本想过几日找人把普贤真人的预言散布出去,等皇子来上门。” “可现在等不及了。” 冯氏也回过神来,狠狠一锤拳:“对啊!” “咱们现在马上派人去给皇子送信!” “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还有皇子能保住咱们啊!” 第47章 淮安王一家到庄子上 “对,对,是这个理儿!” 沈家其他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连声儿就要唤人过来。 “打住,”沈三老爷面上犹疑:“这成年皇子有两位,咱们是找谁合适啊?” “那还能是谁,肯定是大皇子啊。” 沈景轩斩钉截铁:“大皇子可是皇后所生的,正儿八经的嫡长子,皇上指定会立大皇子当太子。。” 沈景川冷哼一声:“倒也未必,贵妃娘娘现在母族势力正在劲头。” “二皇子贤名在外又为人谦逊,皇上立谁当太子还未可知。” “都别说了。” 沈老夫人示意大家安静。 “现在以嫡长子为尊,就连当今圣上,也是在先皇病故之后才接手的皇位。” 沈老夫人一锤定音:“明儿一早景轩或是托人递话掖好,或是在宫门口守着也好。” “一定想办法见到了大皇子,给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清楚。” “放心,祖母,”沈景川一口应下来:“孙儿和大皇子手下的人熟得很。” “好,”沈老夫人点点头:“为了保住咱们的荣华富贵,夏家那边……得想个办法。” 最好夏清儿出事,这样就只有他们沈家两女了。 “都回去想想办法吧。” 沈老夫人只觉得身心俱疲,她得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还有场硬仗打啊。 …… 夜色已深,林月之泡完温泉,一面打着哈欠一面走到沈枝意身边。 因为住在别人的庄子上,她有些拘谨,因此便和沈枝意同住了。 “沈姐姐写什么呢?” 沈枝意吹了吹纸上的墨迹,仔细核对一遍后笑道:“这是药方。” 她写了一些药材用来给楚北尧沐浴用的。 林月之瞪大了眼睛:“沈姐姐,你还会医术呢?” “略通岐黄。” 沈枝意话音刚落下,就听到有人在敲房门。 “沈姑娘,郡主,夜深叨扰了。” 是随影的声音。 沈枝意便回道:“我们还没睡呢,有什么事?” “王爷说,刚刚元华观回京的路上来了两批人马,像是来寻人的。” “应该有淮安王的人,想问一下郡主是否要给家里送个信?” 郡主啊,你可别折腾王爷王妃了…… “应该的,”沈枝意点点头,给林月之一个眼神:“月之,你父王他们会不放心的,还是劳烦王爷送个信去你们府上吧。” “嗯。” 林月之乖乖答应了。 随影听闻后一抱拳正要回去,忽然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这个给你,”沈枝意递上刚刚写好的那张纸:“这是我配的药材,你找人配好,每日夜用滚水煮开,兑水让王爷泡澡。” 随影接过药方,有些惊讶:“沈姑娘,这是……?” “这对王爷的旧伤有好处。” 不仅如此,还能帮助楚北尧排一下体内毒素,减轻两种慢性毒带来的压力。 “多谢沈姑娘。” 随影对着沈枝意一抱拳,真心实意道:“在下一定会把沈姑娘的话带到。” 王爷一直讳疾忌医,之前在军营中操练,他敏锐地发现王爷有些力不从心。 还有之前的伤势,王爷一直是能忍则忍,从来不会因为自己受伤儿耽误正事。 因此很少见大夫。 这下可好了,有了沈姑娘的话,王爷肯定会听的。 …… 第二日一早,林月之正睡得迷迷糊糊,就被沈枝意叫了起来。 “月之,你父王他们来了。” “哦……” 林月之揉揉惺忪的睡眼,穿戴妥帖后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一下子被人撞了个满怀。 “月儿!你可吓死为娘了!” 淮安王妃自从昨晚深更半夜接到允王楚北尧随从送信,说请他们不要担心。 允王的下属路过元华山不远处见到有人行凶,救了郡主和沈家姑娘。 她和自己相公、儿子,三人一夜未睡。 好不容易挨到了天明,立马套车就往楚北尧庄子上来了。 “母妃,让你们担心了。” 林月之看着胡子拉碴的父王和大哥,看着眼底发青的母妃,顿时觉得自己做错了。 “我错了,母妃。” 林月之拉拉淮安王妃的衣袖,小声道:“我该当时立刻就找人给家里送信的……” “妹妹你没事就好。” 林阙风担心昨天的事情吓到林月之,连忙对自己母妃使眼色。 淮安王也赶紧凑上前来,笑呵呵道:“阿媛你别担心了,咱姑娘这不是好好的还站在你面前么。” 沈枝意站在一旁,看着淮安王一家四口人又哭又笑的场面,顿觉心中有几分温暖。 淮安王一家,倒不像天皇贵胄,像是普通百姓一样呢。 淮安王妃擦擦眼角的泪,破涕为笑:“是呢,瞧我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惊慌失措的,吓到你们了。” 林月之连忙对自家人介绍道:“这位是西平侯爷的女儿,沈姑娘。” “母妃,这次多亏了沈姑娘,”想到之前在马车上的种种事情,林月之也是有些后怕:“沈姑娘救了我好多次呢。” 说着林月之便把当时的情景又讲述了一遍。 淮安王、王妃和林阙风顿觉心惊肉跳。 沈枝意连忙摆摆手:“见过王爷、王妃、世子。” “这次祸事都是因为我和我弟弟所起的,郡主是受了我们的无妄之灾。” 沈枝意真心实意地道歉。 “好孩子,不怪你。” 淮安王妃拉起沈枝意的手:“不论事情因何而起,你确实救了月儿。” “对了,哥,”林月之想到什么,连忙对林阙风说道:“沈姑娘身上功夫厉害着呢!” “昨天沈姑娘露了一手,都给我看呆了!” 林阙风闻言眼睛一亮:“刚刚听妹妹说,我就有心生向往。” “不知道在下是否有幸,能当面见识一下?” “呃……” 沈枝意开口迟了几秒,林阙风就被淮安王妃狠狠地瞪了一眼。 “你妹妹和沈姑娘昨儿才受了惊吓,今天你就要看人家练功夫,阙风你也太没礼貌了。” “对不住,对不住。”林阙风挠挠头,忽然脑海中有了个想法。 “对了,昨天父王和母妃去了西平侯府,好像沈姑娘的二叔三叔等人对沈姑娘……实在是不怎么好。” “不如沈姑娘和令弟来我们王府上小住几日吧?” 林阙风说着看向沈枝意:“也好在我们府上好好休息几日。” 第48章 楚北尧:赶紧把林世子扔到军营去 “这主意好。” 淮安王妃连忙点头。 她和淮安王昨夜已经商量好了,如果沈侯爷的亲生孩子是个好的。 他们能帮便帮上一把。 现在看来,他们当时想的倒是没错。 沈枝意这孩子年纪轻轻却沉着冷静,她还挺喜欢这孩子的。 “咳咳。” 窗外忽然传来几声男人的咳嗽声,打断了屋里热烈的气氛。 紧接着,一只皂色靴子踏入房中,楚北尧闪身出现在了房间里。 “原来淮安王也在,倒是我来的不凑巧了?” 楚北尧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丝毫没有往外走的意味,径直大跨步走了进来。 “楚将军!” 淮安王看到楚北尧来了,顿时面露喜色。 这可是自己爱女的救命恩人呐! “楚将军,昨儿个真是多谢你了!” 淮安王冲着楚北尧抱抱拳,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淮安王妃也跟着真心实意地道谢:“多谢允王殿下。” 楚北尧微微摇头:“王爷、王妃,不必客气。” “北尧在外戍守既然可护卫我大丰安危,回到京中自然也要守我京中一方净土。” “这种烧杀强盗之事我断不肯容忍。” 听到楚北尧的自称,淮安王和淮安王妃都知道,这是楚北尧故意放低姿态,以晚辈来面对他们两个。 特别是淮安王,他想得更多一点。 楚北尧虽然年轻,可已经是守护大丰朝的一员大将了。 反观他,还是老纨绔一个。 真让人汗颜啊。 思及此,淮安王忍不住连连点头,赞叹道:“正是,正是。” “北尧不愧是咱们大丰的战王,只怕鼠辈宵小听到你的话,都该闻风丧胆了。” 楚北尧微微一笑,不知可否,他转头看向林阙风。 “不知林世子现在有何任职?任职多久了?今后有何打算么?” “这……” 林阙风被楚北尧问得头皮发麻。 他,他每日就在家喝个小酒,研究个三脚猫功夫。 没事和淮安地界的公子哥,还有他爹一块斗斗鸡,遛遛狗啊…… “我,我不曾有任职……” 林阙风弱弱道。 淮安王妃看看身姿俊朗的楚北尧,再看看一脸心虚的自己儿子,顿觉自己儿子像个弱鸡。 “你看我说什么?” 淮安王妃立马换上一副严母姿态:“在淮安的时候我就说过了,让你好好念书。” “虽然你有个爵位护着,可这爵位后面可要代代削减的,而且是看在你老子份上才有的!” “等你老子没了,你又没个什么出息的,念书念书不成,习武习武不成。” “看人家宁侯家的小公子都中了秀才了,荆纪伯家的大公子更是不得了,都成探花郎了!” 淮安王妃恨不得把手指戳到自己儿子头上去:“更别提你面前的楚将军了,没比你大多少岁,现在已经凭战功封王了!” 淮安王妃越说越气,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她要是有楚北尧这么个能干的儿子,她天天不得乐疯了! “母妃,我,我努力还不成吗。” 林阙风委屈极了,在楚北尧面前骂他也就罢了。 为啥要当着沈姑娘的面骂他啊! 林阙风偷偷瞥了一眼沈枝意,见她面上丝毫没有嘲讽的表情,甚至还挺同情地看着他。 林阙风才略略放心。 嘤嘤嘤,还是沈姑娘好! “林世子不必介怀。”楚北尧看到了林阙风的视线,声音微微一沉,但周围之人丝毫没有觉察。 “我手下有一副官,姓常,任西山神龙卫大营总指挥使。” “现下他身边正缺一位镇抚协助他。” 楚北尧慢条斯理道:“虽说镇抚只是从五品,但是神龙卫大营因是圣上新组建的卫所,官职空缺颇多。” “若有立功,便立可擢拔,也算是一个好去处。” “真的?这可以吗?” 林阙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又不是那种欺男霸女的恶少,最多也就是吃喝玩乐多了些罢了。 在淮安呆了这么多年,他早就不耐烦在府中蹲着了。 况且……神龙卫大营,这听着多威武霸气!又能跟着楚北尧的人学武艺,还有比这更好的职位么! “这,这,北尧,这不是给你添麻烦么?” 淮安王妃闻言虽然有些颇为心动,但也有些犹豫。 帮儿子在京中铺路什么的,淮安王夫妻两人谁都没想过。 一则是不问京中之事已经二三十年了,他们远在淮安,与京中现在的权力中枢之人谁都不熟。 二则……淮安王妃心中清楚的很,若是要当个纨绔,便要从头当到尾,否则说不好会有杀身之祸。 自己相公虽说是个纨绔,可……也并非他发自内心愿意这样的,实在是有不得不这样做的原因。 可是老公归老公,对于自己的儿子……她还是希望儿子有志气一些的。 若是此事有楚北尧出面,能让自己儿子去军中历练一些,或许他也能成长许多。 “王妃娘娘无需介意,”楚北尧道:“神龙卫是圣上交予我统领的。” “一个镇抚而已,我说了便是了。” “多谢楚将军!” 林阙风喜气洋洋地赶紧答应下来了,这职位,实在是再适合他不过了! 楚北尧这才微微勾了勾唇:“神龙卫要驻守西山,通常半个月可沐休一次。” “你若是没什么事,便明天收拾收拾去报道吧。” 沈枝意看向林阙风的眼神更加同情了。 呃,为什么她有一种,楚北尧是故意把林世子给扔去大营的感觉呢? “这么久才沐休一次啊……” 淮安王妃虽说嘴上老是吐槽儿子,可一听如此辛苦后又有些舍不得儿子。 “哎呀,阿媛,阙风都这么大人了,让他去历练历练也好。” 淮安王赶紧劝自家王妃:“北尧可是十七岁的时候就在军里立功了,比阙风还小好几岁呢!” 说的也是,淮安王妃略微放心下来:“那咱们事不宜迟,赶紧回府收拾收拾东西吧。” 沈枝意一听,连忙上前说道:“那我就不过去叨扰王爷和王妃了。” 淮安王妃面带歉意:“枝意啊,刚刚我们还说要请你去我们府上休息呢,这可真不好意思……” 楚北尧目光划过沈枝意的脸庞:“沈姑娘,本王庄子里有几块药田。” “不知道沈姑娘是否有兴致前去一观?” 第49章 钦明帝发疯 “好呀。” 沈枝意一听,也来了兴致。 她配药室里面西药居多,中草药能再补充一些最好不过了。 沈枝意带上沈寒,和楚北尧一起出门去看药田了。 而皇城里,钦明帝狠狠地把手中的奏折往桌上一放,有些意味不明地看着大皇子:“你刚刚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大皇子心肝一颤,刚刚高兴的语气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儿臣,儿臣自觉年纪大了,想,想讨个皇子妃……” 大皇子干巴巴道。 “讨个皇子妃就讨个皇子妃吧,”钦明帝提高了声音:“你跑来跟朕说,你要一口气娶三个媳妇?” 大皇子讪讪:“儿臣挺喜欢她们三个的,索性一个做正妃,另两个做侧妃一起纳了便是。” 钦明帝面无表情,正要开口说话,就看到自己的贴身太监刘太监一溜烟儿快步从门口跑了过来, “陛下,二皇子殿下求见。” 刘太监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砖,丝毫不敢抬头,细声细气地说道。 哎呀呀,陛下这是被大皇子惹恼了啊,这下可麻烦了…… 他后面伺候起来可得当心点。 “让老二进来。” 钦明帝吩咐道。 二皇子兴致冲冲地刚走进来,就看到大皇子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一旁,顿时脚步凌乱了几分。 老大怎么一大早来的比自己还要早?! 难不成他也知道了……那个消息? 二皇子正胡思乱想着,眼神有些飘忽不定,钦明帝冷飕飕的声音立刻从大殿上飘了过来。 “你乱看什么呢,有话快说!” 有屁快放! 二皇子打了个激灵,连忙弯下腰,拱了拱手:“回父皇,儿臣年纪也不小了,想要成亲了。” “哦?” 钦明帝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那你和朕说说,你看上了谁家的女儿?” 二皇子心头一跳。 怎么感觉父皇有些不太对劲? 二皇子犹犹豫豫,还未开口,就听到大殿上坐着的钦明帝冷笑一声。 “不会也是什么吏部尚书的孙女,平西侯两个不成器的弟弟家的女儿吧!” 二皇子猛一抬头,有些惊讶,而后瞬间明白。 原来父皇也听到那个传言了! 父皇的耳目竟然这么神通,比自己猜测的还要厉害许多。 二皇子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没,没有,儿臣,儿臣不敢……” 老大和皇后是两个蠢货,或许不太清楚父皇是怎么登上皇位的。 而他和他母妃李贵妃清楚的很。 他父皇最忌讳的,就是有人觊觎他的皇位! 钦明帝冷笑一声:“不敢?朕看你们一个个都很敢啊!” “普贤真是在观里待久待糊涂了,”钦明帝冷道:“这种话也是能随意乱说的?!” “现在就想要当皇后娘娘了,呵呵,做梦呢!” 钦明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暴怒:“你们两个是不是也盼着朕早点没了才是!” “父皇,儿臣不敢,儿臣不敢啊!” 这顶大帽子从天上扣下来,吓得大皇子和二皇子皆是腿一软,立刻跪地,头像是不要命一样蹦蹦蹦往地上磕。 二皇子脑子活络些,一边磕一边哭道:“儿臣只盼永远待在父皇的羽翼之下永远都长不大才好,要是父皇需要寿命,把儿臣的全拿走,儿臣也绝不多说一句话!” “父皇可万万不要再说这种话了!” 大皇子磕头动作都停了几秒钟。 淦,老二就是会花言巧语! 但他不知道该说啥了,只好跟着也哭喊:“儿臣也是!”、 听到二皇子的话,钦明帝充血的眼睛暂时清明了些,也缓缓地回过神来了。 “你们下去吧,让朕一个人静静。” 钦明帝挥手示意大皇子和二皇子快滚,然后又叫住刘太监:“北尧呢,让北尧进宫见朕。” “朕要找他商讨一下西北军务,”钦明帝的手因为刚刚情绪太过激动而有些颤抖,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 “叫北尧过来,现在沈清玄不在了,西北军务只有交给他朕才放心,朕才放心。” 正在往殿外走的二皇子听到这句话,脚步顿时一滞。 他垂下头,阳过照射在头发上,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 只相信楚北尧? 西北军务交给楚北尧才放心? 呵,他和老大那个蠢货努力了这么久,父皇还是一点政务都不让他们沾手。 他的忍耐……已经快要到极限了…… 他忍不了了。 刘太监看到钦明帝这个样子,吓得走路都走不直了,连忙招呼身边的小太监:“快,快给皇上把安心丸拿来!” 直到亲自服饰5钦明帝吃下几粒安心丸,刘太监才略略放心,派人去寻楚北尧了。 …… 沈枝意呵楚北尧一前一后走在药田里。 “呀,这块丹参长得真好!” “这块三七照顾的也很好。” 看到许多中药材,沈枝意觉得手痒的很。 要是都能收归自己用就好了。 “王爷怎会想到让人来种药材的?” 看着沈枝意兴高采烈样子,楚北尧浑身的劳累只觉得都消失不见了。 “嗯,因为在外打仗,我麾下士兵总有外伤。” 楚北尧温言细语道:“有时候药材短缺,外伤治疗不及时,许多人因此没命了。” “我便想着自己种上一些外伤用药,多给将士们备一些,不至于在用药上捉襟见肘。” 沈枝意点了点头。 不管楚北尧这个人如何,但是他对手下的将士真是极好的。 “王爷,王爷!” 随影快步跑上前:“刚刚接到宫里刘太监的传话,说皇上正找您入宫呢。” 楚北尧闻言一怔。 他还以为今日无事,能和沈枝意多待上一阵子呢。 沈枝意见状连忙说道:“我呵弟弟也不便在这里继续叨扰王爷了,我看我们就先回侯府好了。” 楚北尧皱了皱眉,立刻对随影道:“你点一队人,一会儿跟着沈世子和沈姑娘一起回去。” 沈枝意立刻摇头:“不用,侯府那几个人,我应付得来。” 楚北尧知道沈枝意不会这么轻易地答应,于是退而求其次。 “那我们一起回京,到京城再分开,这样可好?” 第50章 皇宫丧龙钟响起! 沈枝意虽然很想说一句,不用了。 但是看着楚北尧有几分期待的样子,沈枝意还是没有说出口。 难顶啊! 一夜情哥+合作伙伴好像看上自己了?? 在她活的这二十多年里,还没有处理这种关系的应对之策啊啊啊…… 沈枝意干脆装鸵鸟:“那就劳烦王爷了。” 楚北尧微微一笑,整个人身上的冰冷之意消散许多。 “那我派人给你们备车。” “王爷,我,我想跟你一起骑马。” 沈寒鼓起勇气,有几分期待地看着楚北尧。 “好。” 楚北尧当即应允:“叫我楚大哥就好。” “楚大哥。” 沈寒立刻乖乖地喊了一句。 允王人真好啊,又帮他们过继侯府,又平易近人。 沈寒暗下决心,以后他也要向楚北尧那样,做个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 马车一路缓缓前行着。 沈枝意原本也想骑马。 可今天觉得肚子有些不太舒服,便作罢了。 干脆在铺好软被的马车里面躺倒休息。 啧啧啧,楚北尧身分高,规制也高。 这马车比她的要大上许多。 甚至铺了一个小榻,她都可以在上面打滚。 “姐姐,快到京城城门口了。” 沈寒骑着一匹马,守在马车左右,时不时跟沈枝意透过窗户汇报一下行走的进程。 沈枝意刚刚放下一把松子,面上莞尔。 沈寒这小子,现在倒像个小大人一样。 “好,等到了去皇宫的大路上,咱们便与王爷分开……” 沈枝意话还没说完,忽然听到从皇宫方向传来一阵阵沉重的敲钟声。 钟声低沉悠长,仿佛能够穿透所有地方,送达某种悲凉的情绪。 沈枝意蹙了蹙眉,这是做什么的钟声?皇宫里又没有寺庙,怎么会有能敲出响音传这么远的钟声? 紧接着下一刻,沈枝意就听到周围入城百姓骚乱起来了。 “皇宫,皇宫出事了!” 沈枝意倏尔睁大双眼。 是了! 这是皇宫里敲的丧龙钟! 只有皇上、皇后和皇太后离世的时候才能敲响的! 皇太后早已不在人世了,现在只有皇上和皇后没了,才会响钟。 可皇上皇后夫妻二人明明正值壮年,从未听说过他们身体有什么不好的。 皇宫里……到底发生什么了? 沈枝意立马掀开车窗,和楚北尧惊疑不定的眸子对上。 “皇宫出事了,”楚北尧不知怎么,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沈姑娘,我先行一步去看看。” “嗯,王爷小心。” 楚北尧一扯缰绳,正要带人飞驰进京,忽然脸色微微一滞。 沈枝意还未放下车窗户,就看到骑在黑马上的楚北尧忽然失去了重心,直愣愣地从马上栽了下来。 “王爷!” 随影大惊,立马冲上去扶住楚北尧。 “王爷,你怎么了?!” 沈枝意连忙从马车下来:“让我看看!” 她之前明明帮楚北尧检查过了,虽说体内有两种毒。 可依照楚北尧的情况,再撑上一年半载根本不成问题。 在那之前她肯定能帮楚北尧把毒解了。 沈枝意迅速把手搭在楚北尧的手腕上,心下微沉。 不对,不对劲。 “王爷这是毒发了。” 不知道为什么,楚北尧体内的七窍无相像是被什么诱发了一般。 如翻江倒海之势压过了缠丝堇。 “毒发?!” 随影又惊又怒:“王爷好好的,怎会毒发?” 楚北尧并未把之前的事情告诉随影,沈枝意扫视了一眼跟在随影身后,都是一脸紧张望着他们的侍卫。 沈枝意沉着冷静道:“随影,你帮我把王爷抬到马车上,我需要给王爷施针抓紧时间护住王爷心脉。” 随影见到楚北尧倒下,一下子觉得没了主心骨,正在慌乱。 忽而听得沈枝意冷静的吩咐,顿觉稍稍有些心安。 “好。” 随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和沈寒一起,把楚北尧抬到了沈枝意之前所在的马车上。 “你们俩都出去,给我守好马车,谁都不能进来。” 沈枝意吩咐道。 随影一愣:“沈姑娘,这,为何施针不能让我在?” 虽说他知道王爷对沈枝意的心意…… 可现下这个样子,他怎能放心让王爷昏迷着单独和其他人在一起? 沈枝意盯着楚北尧,眼看着楚北尧嘴唇都开始有些发紫了。 这毒好烈! 沈枝意无暇与随影解释什么,气场全开冷冷道:“想救你们王爷就听我的,给我出去!” “而且绝对不能没有我的允许进来!” 随影从认识沈枝意开始,还从未见过她用这种语气说话,顿时心头一梗。 “好,我走,沈姑娘一定要救我们王爷!” 沈寒连忙拉着随影一起走了出去。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拉着楚北尧的手一闪身。 果然,两个人都回到了自己的手术室。 得抓紧时间了! 沈枝意迅速拿起一把激光手术刀,在楚北尧手臂上的一条静脉上切了个小口子,开始放血。 楚北尧静脉里留出来的血,竟然都是发黑的。 这种情况用西医并没有什么太好的效果,沈枝意心中很清楚。 放血也只是暂时降低一下体内的毒药浓度。 沈枝意迅速配好七窍无相的解药。 这解药对古代人来说及其难配。 因为需要对药物提纯到一定程度,才可以达到解毒的效果。 可对沈枝意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了,只不过她现在要注意的是不能把七窍无相的毒全都解完。 得留下能与缠丝堇相抗衡的那部分,这就需要非常精准的配比了。 还好自己手术室里面所有的仪器设备都是星际最尖端最先进的,只需几十秒钟,沈枝意就从检测仪里面拿到了楚北尧血液分析的数据报告。 算好了需要配比的解药成分和多少浓度,沈枝意立刻把解药给楚北尧服下了。 等了会儿,楚北尧依旧没有醒。 这也在沈枝意的意料之中。 刚刚那阵毒来得太凶猛,楚北尧的五脏六腑多多少少都被毒素侵染了。 神经中枢也麻痹了。 幸好自己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第51章 钦明帝驾鹤归西 沈枝意从手术室上锁的密码箱里,拿出一盒金光灿灿的针。 不错,她还是失传已久的祖派金针的传承人。 沈枝意迅速用金针封住楚北尧几处穴位,毒素蔓延的速度便被金针所阻滞。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立刻帮楚北尧验了个血型。 楚北尧是a型血。 眼看着放的血越来越多,楚北尧的脸色也越发苍白,沈枝意迅速从冷库拿出一个血袋开始给楚北尧输血。 封住穴位的金针慢慢从底部开始变黑,这是被毒素侵染的表现。 现在她已用金针帮楚北尧把五脏六腑的毒素逼出去了一部分。 然后沈枝意带上超净无菌手套,又从保存珍稀耗材的柜子里拿出一袋稀有的银色丝线。 这是她和她师傅一起用星际最新材料研制出来的银玄丝。 虽说是现代材料,但和金针配合使用效果奇佳。 沈枝意拿出一根细细的银玄丝,又戴上护目镜,用手术室里一个晶体微光加工器把这根银玄丝重新反复拉伸成更细的状态。 细到几乎用肉眼已经看不出来了。 沈枝意顾不得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便用仪器将这根银玄丝分成几份。 然后拔出全部已经变黑的金针,将银玄丝用精密操作仪,测算好具体位置后,迅速封进刚刚的几个穴位里面。 做完这一切,沈枝意才松了口气。 这银玄丝可以代替金针的作用,而且和人体的生物相容性很好,隔三天就会在人体内自动消解。 现在用银玄丝封住楚北尧的穴位,效果更好,也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时候,楚北尧已经输了一整袋血了,状态慢慢地恢复了一些。 沈枝意稳了稳心神,才闪身出了手术室,敲了敲马车门。 “你们进来吧。” 随影感觉自己等这句话已经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了,闻言连忙转身推开车厢门,急急忙忙地爬了上来。 “沈姑娘,王爷他怎么样?” 随影抬头往楚北尧面上看去,只见楚北尧比刚刚脸色好上许多,暂时略微放心下来。 “我已封住王爷胸腹、四肢几处穴位,逼走了部分毒素。” 沈枝意也不打算瞒着随影了,毕竟楚北尧的安危不能只系在她一个人身上。 毕竟她对楚北尧身边的人物关系全然不了解。 “要完全解毒,需要拿到西北荒漠长着的莳堇萝,王爷之前告诉你让你派人去找了吧。” “原来是这样……” 随影这才明白当初为什么楚北尧没头没尾地吩咐了这个事。 “王爷好好的,最多有些皮外伤,怎么会中毒的?” 随影有些难以置信。 沈枝意便把之前的事情简略跟随影讲了讲。 随影听得紧握双拳,目眦欲裂。 “谁,是谁要害王爷?” 随影声音嘶哑,艰难地问道。 沈枝意摇摇头:“你天天陪在王爷身边都不知道,我便更不清楚了。” “别先纠结这个了,现在宫里本来传王爷进宫。” “可现在也不知道是皇后出事了还是皇上出事了,况且王爷现在又成了这个样子。” “估计宫里现在一片大乱,说不定过会儿就要封城了,依我看不如你先带王爷回王府上。” 随影有些担心道:“王爷这个样子……回府没事吗?” “无事,”沈枝意给随影吃了颗定心丸:“你放心好了,我保他无事。” “我需要隔两日再去帮王爷换一次封住穴位的银丝,这丝只有我能换,别人都动不了。” 随影左看右看也没发现哪儿有银丝,就听到沈枝意继续说道:“就算王府请来御医帮王爷诊断,也诊断不出来什么,你且耐心等莳堇萝到了,到时候我就能帮王爷解毒了。” “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好好照看王爷,喂他些流食即可,千万不要让王爷的身体受到什么撞击。” 毕竟银玄丝在体内还是比较脆弱的。 沈枝意叮嘱道。 “好,在下谨记。” “这段路程还望沈姑娘帮忙在马车里照看一下王爷。” 随影出了马车厢,带着队伍继续往京城里走。 …… 皇宫里,现在已经乱成一团了。 “本宫可是皇后!你们这些狗奴才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着本宫?!” 皇后对着一众侍卫怒目而视:“本宫现在要去看皇上!” 刚刚她在未央宫休息,就听到皇宫深处的丧龙钟响起来了。 皇后猛然从榻上起身,一脸不敢置信。 紧接着,未央宫外呼啦啦来了一大群身着盔甲的侍卫,直接把她的未央宫围起来了。 “你们……” 皇后正要继续骂,就听到一阵脚步声传了过来。 “姐姐好大气性。” 李贵妃带了一众人匆匆赶来,看到皇后怒发冲冠,竟然轻笑了一下。 皇后又惊又疑:“这是怎么一回事?!” 李贵妃拿着一柄素色团扇掩了掩嘴:“姐姐还不知道吧,皇上他旧疾突发,当场吐了一大滩血。” “太医院的一众太医都没能把皇上救回来,现在皇上已经驾鹤归西了。” “李贵妃你放屁!” 皇后着急了,也顾不上什么礼仪了,上前几步一把抓住李贵妃的衣领。 “陛下一直好好的,怎会突然如此?!” “而且这么大的事,为何没有人通知本宫就先敲了丧龙钟?!” “后续之事,还有新皇即位之事也要本宫去主持,为何不让本宫出去?!” “娘娘也太心急了。” 李贵妃一把推开皇后,没有了平时的谦逊:“皇上他自然留了口信。” “当时司礼监总管刘太监就在场,陛下给他留了音信,立二皇子为下一任新皇。” 李贵妃皱着眉,慢条斯理地用手拂了拂刚刚被皇后拽过的衣领,仿佛被什么脏东西碰过一般。 “本宫是二皇子亲生母亲,又是皇上的贵妃,后续之事当由本宫操持。” “不劳皇后娘娘费心了。” 皇后后知后觉,目眦欲裂,李贵妃和二皇子……这是要谋反! “你们,你们竟敢矫诏继位!” “刘太监不过一个阉人,他的话如何能作数?!” “你们定是收买了他!” 第52章 你是不是不记得这府上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皇后身边的嬷嬷见状不好,心下发狠,豁出去了,立刻带着丫鬟冲了上去。 “娘娘,我们拦住这些人,您快走!” 嬷嬷冲上前去拦住李贵妃的仆从,转头刚对皇后喊了句话。 李贵妃见状,立刻拔出身边仆从的佩剑,直接一剑刺穿了嬷嬷的胸口! 嬷嬷的血立刻溅了一地。 皇后的脸都被吓白了。 “李贵妃,你,你疯了,你疯了!” 李贵妃把手上的佩剑一扔,脸色一沉:“来人!” “皇后娘娘因思念皇上过度,已经神志不清开始说呓语了。” “尔等需将皇后娘娘带至碧泠宫,好生照看!” 皇后浑身一震。 碧泠宫,那不是冷宫么?! 李贵妃凤眸一凛,扫视了皇后的丫鬟一眼:“敢有不从者,就和这嬷嬷一个下场!” “本宫要见皇上,本宫要见皇上!……唔!!” 皇后惨叫着,被李贵妃身边的几个老嬷嬷一把用布条捂住嘴,半拖半押地带走了。 “呼,”李贵妃长舒一口气,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还睁着眼睛的嬷嬷:“总算把她处理了。” “娘娘,”一个小太监匆匆从外面跑进来,低头说道:“二皇子让奴才来回娘娘,大皇子那边已经被他软禁了,让您无需担心。” “嗯。” 李贵妃点点头,又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祁儿怎么这么心急了?” “要动手前都没有知会本宫一声,还好本宫来的快,把皇后困住了。” “若是被皇后跑出去,这事儿只怕就麻烦了。” 小太监一句话也不敢接,像个木头一样低头站在那里不说话。 如果沈枝意在,就会认出。 这小太监正是她上次救下来还从他这里买了人参的小夏子。 “母妃,儿臣来了!” 二皇子面带笑容,走路都带风,一点都没有刚死了老爹的痛苦。 “你这孩子!” 李贵妃点了点二皇子的额头:“宫中人多眼杂,你也给我好好注意些!” “万一被什么人看到说了不该说的……” 李贵妃扫了周围自己带来的人一眼。 压制感扑面而来。 周围众人都像鸵鸟一样,头都快垂到地上去了。 李贵妃也没指望有人能接她的话,她积威甚重。 手底下的丫鬟太监不知死了多少,因此大家只当少了一只耳朵,一句话也不吭。 “母妃放心,儿子省的。” 二皇子有些不甚在意:“到时候儿子守灵的时候自会注意的。” “对了,”李贵妃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听说皇上之前召了楚北尧?他来了么?” 说到这个,二皇子忽然笑得更开心了。 “他没来,刚刚允王府上给宫里递消息了,楚北尧从京郊回京的路上忽然从马上栽了下来,不省人事了。” “哦?” 李贵妃一下子来了精神,有些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不会是他……觉察到了什么,故意不进宫了吧?” 李贵妃握着帕子的手一紧:“虽说驻边十几万人的大军都没回来,可你别忘了,西山神龙卫大营立还有六千人马是归楚北尧管的!” “若是他现在去了神龙卫,带人闯宫可怎么办才好?!” “母妃多虑了。” 二皇子不屑地笑了笑:“此事千真万确,儿子安排的人当时看的清清楚楚。” “为了再确认一遍,儿子已经派太医赶往允王府了,估计不多时就会有消息传来。” 李贵妃这才放下心来,身体也放松了下来。 “不错,看来真是天助我们。” “对了,之前普贤真人说的谶言,你要怎么办?” 二皇子眼中有睥睨之色:“儿子之前本想徐徐谋之,想跟父皇讲先娶沈家三姑娘。” “没想到被父皇训斥了一顿。” 想到之前大殿上的一幕,二皇子心里还有些发恨。 “既然现在父皇没了,儿子继任新皇自要扩充后宫选秀。” “我看到时候不如把三个一起纳了便是了。” “这样最好。” 李贵妃也跟着点头:“普贤真人说天命凤女对我大丰国运多有裨益,也不知道她们三个谁才是真正的天命凤女,我看不如你先给她们封妃。” “看看哪个旺你,再立为皇后就是。” “只是现在既然是国丧时期,不太方便大肆选秀。” “不如你喜欢哪个便先把哪个送进来伺候你,剩下的过阵子再想办法送进宫里来。” 李贵妃满脸慈爱地看着二皇子。 她夭折了两个孩子才生下林盛祁,现在就算做了多过分的事情,也都是为了她儿子。 二皇子哪有不可的,当即说道:“好,儿子全听母妃的。” …… 沈枝意和沈寒赶在整个皇城戒严前赶回了平西侯府。 走进侯府内室,撞上了沈倩娢和沈倩茹。 “沈枝意!你们怎么回来了?!” 沈倩茹一脸见鬼的表情,立刻尖叫起来。 沈枝意觉得好笑:“不然呢?我应该去哪?” “怎么了,怎么了?” 沈家其他人听到了,也连忙走出来,看到沈枝意和沈寒的时候都变了脸色。 竟然,又没成功?! “你可曾和淑德郡主在一起?” 赵氏急切地问道。 沈家还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找林月之忙得团团转。 “不认识。” 沈枝意一个眼神都懒得留给沈家众人,拉着沈寒转身就走了。 既然他们不想安生地过日子,那就成全他们! 沈枝意来到大厨房,虽然夜深了,大厨房还是灯火通明。 “都小心点,这些汤羹点心都是今晚主子们要用的!” “小心弄坏了什么,当心卖了你们也赔不起!” 沈枝意一把踹开厨房门,吓了众人一跳。 “大,大小姐,您来了?” 厨房现在管事的妈妈是当时见过沈枝意在厨房的表现的,顿时心肝儿一颤,连忙面上堆笑:“我们也给大小姐准备了汤羹,一会儿就给大小姐送过去……” 沈枝意静静地看着管事妈妈,一个字都没说。 看得管事妈妈心里直发毛。 “大,大小姐,世子,这,你们还需要什么?” “告诉老奴,老奴去准备……” 沈枝意忽然面上微微一笑:“一口一个‘主子们’,看来你是不记得这府上真正的主子是谁了。” 第53章 痛骨散赏给你们尝尝 管事妈妈闻言,腿一软,立刻“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老奴记得,老奴记得!” “这平西侯是世子和大小姐的!” 管事妈妈把头磕得梆梆响,一边磕一边扇自己巴掌:“都怪老奴嘴贱,都怪老奴嘴贱!” 之前府里大闹了一场,她本来都打算收心好好替大小姐干活了。 谁知道今天一早府里变了风声,听人说大小姐和世子路上出事了。 她才起了活动的心思,赶紧重新去巴结二房和三房的夫人。 晚上也做了各房都爱吃的宵夜。 哪知道——大小姐又杀回来了?! “知道就好,”沈枝意的语气凉飕飕的:“小姐我饿了,现在也要吃个宵夜。” “哎哎哎,大小姐您擎等着,老奴马上就好!” 管事妈妈恨不得使出浑身力气伺候好这个阎罗王,不一会儿两道点心和一道汤羹都新鲜出炉了。 “大小姐,世子,您两位请用。” 管事妈妈点头哈腰道。 “你出去吧,我用饭不爱别人看着。” 沈枝意干脆利落地下了逐客令。 管事妈妈一愣,望了望剩下那些还没送出去的汤羹:“可,可那些……” 沈枝意语气忽然变得不耐烦:“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让你滚!” “是,是!” 管事妈妈听了,如狗撵一般赶紧跑了,离开前还不忘贴心地帮沈枝意关了门。 等她一出去,沈枝意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包粉末,示意沈寒和她一起把东西撒到送给沈老夫人的那些汤羹里。 “这是什么?” 沈寒疑惑道。 “痛骨散。” “礼尚往来嘛,他们给咱们设计了一出戏,咱们自然也要还他们一出戏。” 沈枝意轻笑一声,眼神却像被冰冻住一样。 “这个用了后若不服用解药,便会从日到夜里,浑身骨头疼痛难忍。” “意志力不强的人,只怕用上两三年便忍不住要自戕了。” 沈寒闻言一阵惊讶。 沈枝意看向他:“怎么?觉得我狠心?” “怎么会,”沈寒摇摇头:“他们罪有应得。” 沈寒握了握拳:“这次遇袭若没有楚大哥帮忙,我们只怕难逃一关。” “姐姐现在不杀了他们,容他们苟活一阵子已经是宽宥他们了。” 不错,这才是她沈枝意的弟弟。 沈枝意满意了。 两人把痛骨散都撒到了汤羹里,痛骨散便立刻化掉了。 接着沈枝意抬手就打翻了管事妈妈给自己和沈寒准备的吃的喝的,大声怒道:“管事的给本小姐滚进来!” 管事妈妈本就七上八下地在外面候着,此时听到沈枝意的话,心脏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 “怎,怎么了?” “什么难吃的东西,也敢来给我们吃!” “我们不吃了,寒哥儿,咱们走!” 不等管事妈妈解释,沈枝意带着沈寒抬脚就走了。 管事妈妈立刻松了一口气。 “呼,吓死我了……” 管事妈妈顾不上想沈枝意在发什么疯,她得罪不起这大小姐,同样也得罪不起另一帮人。 “快快快,趁着东西还热乎,快给二夫人、三夫人他们都送过去!” 管事妈妈对厨房里的小丫鬟催促道。 几个小丫鬟一溜烟儿就去送东西了。 …… 皇宫里,二皇子在宫中钦明帝的棺材前跪了一整天。 嚎丧嚎的嗓子都快哑了。 等从灵堂前回到休息的后殿,二皇子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去,把沈家三姑娘和二姑娘接进宫里来。” “拿着孤的对牌,从宫中侧门进来,千万不要引人耳目。” 身边的太监正是小夏子。 小夏子听到后,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殿下,贵妃娘娘今儿个说了,先接一个姑娘进来……” “嗯?” 二皇子闻言,锐利的目光一下子扎到了小夏子身上:“狗奴才,你在教孤做事?” 小夏子“唰”地一下跪了下来:“奴才不敢。” “谅你这个阉人也不敢,”二皇子狠狠地踹了小夏子一脚:“还不快把人给孤接来!” …… 于是,在沈家众人刚吃完热乎乎的宵夜汤羹,正打算要休息时。 忽然大门被人叩响了。 小夏子带人闯了进来。 “二皇子殿下要接二姑娘和三姑娘入宫伺候。” 小夏子看着一脸惊喜的沈倩茹和沈倩娢,皮笑肉不笑道:“恭喜二位姑娘。” “二位姑娘赶紧收拾一下,跟着杂家入宫吧。” 沈家众人这两日的心情简直如同过山车一般,现在像是被一个巨大的馅饼砸到了头上。 而且被砸得晕乎乎的。 沈老夫人甚至踉跄了一下子,幸好被李妈妈扶住了,才没有摔倒。 沈倩茹喜得说话都激动了:“请,请公公稍等片刻,我这就去收拾东西。” 沈倩娢也跟着拼命点头。 今日丧龙钟响了,二皇子又接她们姐妹俩入宫。 再傻的人也该知道发生什么了。 小夏子还是一副死太监的模样:“二位姑娘,现在可是国丧,拿的东西可要千万注意。” “只带一些日常用的衣物便可。” 冯氏喜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怕女儿听不明白,连忙说道:“我省的,我省的,我去帮忙收拾。” 说着便拉着沈倩茹的手走了。 “倩茹,你可不要带红色的鲜亮衣服进宫,”冯氏赶紧给沈倩茹交代:“现在守丧呢,只能穿素色衣服。” “娘,我知道。” 沈倩茹点了点头。 “你进宫后一定要观察好二皇子的喜好,把沈倩娢踩在脚底下!” 冯氏激动得浑身都颤抖起来了:“娘就知道,我女儿是个有大造化的!” 沈倩茹把下巴一翘:“那是自然,娘,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 另一边赵氏也帮着沈倩娢收拾东西:“在宫里,沈倩茹就是个没脑子的,你不要事事与她争锋。” 赵氏叮嘱女儿:“劲儿要使在二皇子身上,让二皇子看到沈倩茹的骄纵,就能越发显示出你的好来。” 沈倩娢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娘,我明白,您瞧好吧。” …… 小夏子趁着两房人在收拾东西,直接拒绝了与沈家其他人的虚与委蛇,找了个借口直奔沈枝意的院子来了。 “沈大小姐!” 小夏子一见到沈枝意,便有些激动:“您还记得我吗?” 第54章 今后这宫里算是变天了 “小夏子?” 沈枝意有些惊讶:“你怎么来这里了?” 小夏子连忙把二皇子让他来接人的事告诉了沈枝意。 沈枝意闻言眉头拧成了一股麻花。 这钦明帝好好的,忽然就死了。 大皇子和皇后也没听到出来见人。 出来主事的反而是二皇子和贵妃。 要说这里面没事,打死她也不信。 况且二皇子此人心胸狭隘又喜怒无常。 这老子刚死身子还没凉下来呢,就迫不及待地接美人进宫伺候了,能是什么好东西? 沈枝意太了解在古代,作为中央集权国家,皇帝对于整个国家的重要性了。 而且今后的皇后,若真的是从那个半吊子大师普贤真人嘴里所说的三个人里面其中的一个…… 沈枝意立马为大丰今后的国运默默地点了个蜡。 “沈大小姐,今后这宫里算是变天了。” 小夏子说的隐晦:“以后能不进宫,还是不要进宫的好。” “好,多谢你。” 沈枝意真心实意地道谢。 小夏子见时候不早了,便要告辞。 起身的时候不小心腰侧碰到了桌子一下,小夏子面上立刻浮现出一股痛苦之色。 “你这是……受伤了?” 沈枝意问道。 “不碍事,习惯了。” 小夏子苦笑一声。 在二皇子身边伺候的,哪有不挨打挨踢的? 沈枝意立刻叫住小夏子:“你等一下。” 沈枝意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配好的药递给小夏子:“这是我配好的伤药,对外伤有奇效。” “基本上前一天涂上之后,第二天就能完全好了。” 沈枝意有点同情小夏子:“你若是能用的上,你拿去就是了。” 小夏子有些心动,这东西如果真的这么有用,那绝对是千金不换的好东西啊! “多谢沈大小姐,那奴才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小夏子拿了东西,回到沈家其他人那里敲打了一番。 “若是府上有哪个嘴不严的,把今夜杂家来这里接人的事儿透露出去……” 小夏子扫了一眼喜形于色的沈家众人,声音冰冷。 沈家众人连忙都拍着胸脯承诺:“放心吧公公,我们知道其中的利害,绝对不会往外说的。” 二皇子守孝期间,沈家送了俩姑娘进去陪皇子。 这说出来不得被百官的唾沫给淹死啊! 小夏子也不便在沈家多待,就带着沈倩茹和沈倩娢,坐着一顶小轿子走了。 小夏子一走,沈家众人刚刚激动不已的心才慢慢地平复下来。 “这两日大家可是累坏了。” 沈老夫人觉得肩膀有些隐隐酸痛,便让李妈妈来给她捏肩:“熬了两三日了,浑身上下都觉得不得劲。” “都去休息吧,等倩茹和倩娢在宫里站稳了脚跟,咱们便可以高枕无忧了。” 其他人也觉得浑身的骨头隐隐作痛,但是今儿实在是太高兴了,大家便没有放在心上:“母亲说得对,这身上疼痛一定是这两三日太辛苦了。” “估计睡上一觉明日就好了。” 于是二房和三房众人都回自己房里去休息。 只不过事情好像越来越不对劲。 “天杀的,这是怎么回事?!” 冯氏躺在床上,眼皮子都开始上下打架了,自以为沾枕就能睡着。 可没想到自己从肩膀开始,到肩胛骨、脊柱、肋骨、腿骨都开始发痛。 全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毒虫在啃咬一样,疼的她根本睡不着。 沈二老爷同样也是这种感受,只不过他头疼更甚,听到冯氏的叫喊后顿觉头疼欲裂。 “吵什么吵!你嚎丧呢!” 沈二老爷一脚踹到冯氏的大腿上。 这下可是火上浇油了,冯氏忍不住又惨叫一声。 沈二老爷更是火起,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来,马上下床要走。 “这深更半夜的,你这是要干什么去?” 冯氏见沈二老爷开始穿衣服,忍痛问了一句。 “你自己呆在这里吧!老爷我去别处睡!” 沈二老爷丢下这句话直接推门走了。 这死男人!气得冯氏一巴掌拍在床上。 “啊——好痛——” …… 入宫之路一路颠簸。 沈倩茹和沈倩娢一人坐在一个小轿子里,每人都抱着一个小包袱。 两个人的激动之心更胜于沈家其他人。 这一路上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今后身穿后服,跟在新帝身边接受众人朝拜的情景,顿时一阵心神荡漾。 不过这美梦还未持续多久,沈倩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奇怪,怎么浑身开始疼了……” 轿子里空间实在狭窄,沈倩茹连伸开手臂活动一下的空间都没有。 一开始沈倩茹还觉得是这两日太过劳累引起的,渐渐的,疼痛的感觉慢慢加重了。 加上小夏子带她们走的路是个铺了石子的小路,不太平整。 轿夫抬轿的时候自然就一颠一颠的,沈倩茹只觉得坐在里面像是受刑一般。 每次颠簸的时候浑身的骨头就像要散架一样。 沈倩娢的感觉也差不多。 两人不由得都担心起来,今夜二皇子会不会找她们伺候? 伺候的话,现在自己身上不舒服,岂不是便宜了对方了? 不过两个人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等到了宫中二皇子的院子里,小夏子已经早就喊人收拾出来了两间屋子。 给两人配了一个丫鬟和一个跑腿的小太监。 “委屈二位姑娘暂住这里,”小夏子解释道:“殿下需要每日去前殿哭灵,那边有宫眷大臣来往。” “二位若是被人碰上了恐有麻烦,因此先在这里住一阵子。” “等先皇停棺二十日后,再做打算。” 沈倩茹和沈倩娢忍着身上的痛,连连点头。 小夏子也跟着折腾了一天了,这时候也觉得累了:“若是没有别的事,两位姑娘就先休息吧,等明日殿下传召。” “公公,”沈倩娢心眼多,叫住了小夏子:“不知我们姐妹二人来到宫里……殿下能给我们什么名分?” 说着沈倩娢含羞带怯地看了小夏子一眼,还及时地给小夏子递上了个荷包:“倩娢从未来过皇宫,后面还要公公多多照拂。” 沈倩茹看的牙酸。 沈倩娢真是小家子气,有够掉份儿的。 一个死太监而已,至于这么低声下气的吗? 以后她们可是要做人上人的! 小夏子接过荷包,笑容似乎多了几分真诚。 白给的银子,不拿白不拿。 第55章 最毒妇人心 “小人也不太清楚。” 沈家人真是……够贪婪的。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儿呢,就开始想要位分了。 不过既然收了沈倩娢的银子,小夏子即使不喜欢这两人,也还是透了一句话给沈倩娢。 “原来贵妃娘娘是只想接三姑娘您进宫的,是殿下让小人来接了两位姑娘进宫。” “还有吏部尚书家的夏姑娘,估计等先皇下葬之后就要接进来了。” 小夏子看着沈倩茹和沈倩娢听到他这两句话变了脸色,于是心满意足地拿着荷包走了。 这两句话,够她们互相猜忌上不少时间了。 …… 果然,小夏子走后,沈倩茹立刻沾沾自喜:“沈倩娢,听到没?” “二皇子可是特意把我接进来的。” 看着沈倩茹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沈倩娢心里暗恨不已,但又觉得小夏子给她算是指明了一个方向。 贵妃娘娘似乎对自己很有好感。 或许她可以从贵妃娘娘那里使使劲儿。 “姐姐,咱们姐妹二人进宫自然是都是为了沈家。” 虽然沈倩娢恨不得手撕了眼前得意洋洋的沈倩茹,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亲热的姐妹模样:“依我看,咱们不如先联起手来,想办法压住夏清儿。” 沈倩娢意味深长:“最好让她进不了宫,又或者进来就出事。” “这样以后,这后宫不论再来多少人,还不都是屈居于你我姐妹之下?” 毕竟夏清儿的祖父可是掌权的实力派,不像她们两人的父亲,都是打酱油的,连上朝都混不上。 沈倩茹之前一直想挤进夏清儿的交际圈,也受够了夏清儿的冷嘲热讽,自然觉得沈倩娢出的主意不错。 “好,就这么办。” …… 挨过一夜的疼痛难忍,第二日来了个眼生的小太监,对沈倩茹和沈倩娢毕恭毕敬道:“两位姑娘,过会儿殿下要过来,请两位姑娘梳妆打扮一下。” 哪怕沈倩茹和沈倩娢几乎一夜没合眼,眼下乌青。 现在闻言也有些激动,似乎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不少。 “快来给我上妆!” 沈倩茹立刻吩咐丫鬟:“眼下的粉打厚一点。” 她可不想在二皇子面前顶着个熊猫眼。 不一会儿,二皇子就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赶到了。 “一群该死的老顽固,刺儿头!不知所谓!” 二皇子眼神凶狠,进屋就狠狠地踹翻了一个八角凳,发出“咚”的重重一声。 让沈倩茹和沈倩娢行礼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见,见过殿下。” 二皇子这次抬头看到了她俩。 “你们就是沈家人?” 二皇子往红木太师椅上一坐,背往后一靠。 顿时怒气消散了几分。 “抬头给孤看看。” 沈倩茹和沈倩娢闻言,都有些娇羞地垂眼抬起了下巴。 看清楚沈倩茹和沈倩娢的长相,二皇子心里微微有些失望。 不过是清秀而已。 “你们过来给孤捏捏肩。” 二皇子吩咐道。 沈倩茹和沈倩娢便走了过去,一左一右给二皇子揉了起来。 揉了一会儿,感觉二皇子闭上眼睛,身体也越来越放松,沈倩茹便大着胆子问道:“殿下刚刚……可有烦恼之事?” “不如说出来,让倩茹帮您分担分担?” 二皇子闻言,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又想起来刚刚发声的事情。 “哼,国不可一日无君,孤本来就是先帝认定的下任皇帝。” 二皇子冷哼一声:“刚刚在前殿,姑母和叔父都没有说什么,偏偏一堆古板的大臣和一堆刺儿头死都不同意。” “说没有见到先皇谕旨。” “怎么?先皇不把皇位传给孤难不成要传给老大那个蠢货?” 沈倩茹知道二皇子口中说的姑母和叔父是大长公主和淮安王爷。 于是便附和道:“正是呢,说到底谁做皇帝是殿下的家事。” “大长公主和淮安王爷皆是皇族中人都没有说什么,其余人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三道四的。” 这话可是搔二皇子的痒痒肉上了,二皇子难得转头看了沈倩茹一眼,挑起沈倩茹的下巴笑道:“不错,孤也是这么想的。” “依你看,孤下一步要怎么做?” 沈倩茹又惊又喜,小心翼翼道:“敢问殿下,都是谁阻拦殿下继任?” “都是一群皇伯父当皇帝时候的老古板罢了。” 二皇子想到当时几个上了年纪的大臣呼天抢地,恨不得在先帝棺材前以死明志阻止他时,二皇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还有一群臭当兵的。”二皇子想到楚北尧,瞬间捏紧了沈倩茹的下巴,沈倩茹面上立刻露出一丝痛苦之色。 “都是楚北尧的部下。” 二皇子流露出一股厌烦之色:“楚北尧都是个废人了,也不知道他部下这些人还蹦跶个什么劲儿。” 沈倩茹和沈倩娢闻言都是一愣。 这名字她俩可太是熟悉了。 见沈倩茹和二皇子说了这么多话,沈倩娢心急如焚。 好不容易等来了话题,沈倩娢立马打蛇随棍上,温温柔柔地开口:“这楚北尧不是大丰的战王,威风的很吗?怎么在殿下嘴里成了废人一个了呢?” 沈倩茹也想问这个,被沈倩娢抢先了,顿时心中暗恨。 二皇子听后笑了:“此人心高气傲许久,孤招揽他多次,他都不肯纳入孤的麾下。” “哼哼,现在人从马上摔下来,已经昏迷不省人事了。” 想到他派去的太医诊断后回来告诉他,说楚北尧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他顿时恨不得大笑一场。 楚北尧再有能耐,再看不起他,再被父皇喜爱又能如何呢? 现在还不是废人一个? 沈倩娢敏锐地觉察到了二皇子的情绪,当即笑道:“这是老天保佑殿下您呢。” “以臣女看,此事简单的很。” 沈倩娢笑得温柔,嘴里说出的话却像寒冰一样。 “闹事的几个老骨头,您挑几个带头先把他们的官职撸了,让他们回乡养老。” “如若不听指挥,杀了就好。” “若是他们还是都反对您,干脆都杀了了事,还能给殿下的心腹腾出些位置。” “至于楚北尧那边……” 第56章 不如让沈枝意去伺候这个废人! “他的部下既然都是武官,殿下您大可都给他们降职,或者把官职都革了扔去边关做大头兵,让他们永世不能回京。” 沈倩娢隐隐感觉,二皇子对楚北尧厌恶的很,于是顺着二皇子的心意试探道:“至于楚北尧……只是变成了个废人而已,依旧还能享受王府的尊贵,有些便宜他了。” 这话说到二皇子心坎里了,他皱了皱眉说道:“孤何尝不想找个理由杀了楚北尧?” “这是楚北尧立了许多战功,现在又是昏迷不醒,孤现在下手恐怕会引起百姓不满。” 这事儿就算是他,也得掂量掂量。 几个老头子死就死了,百姓又不认识这官那官的。 可楚北尧不一样,他可是大丰百姓心目中的战神将军,要是被他杀了恐怕他会背上骂名。 “殿下,您知道吗,有时候人活着可比死了要痛苦多了。” 沈倩娢轻轻巧巧拂了拂自己垂下来的秀发:“如果他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殿下却宽容慈悲。” “留他一命,流放他呢?” 二皇子闻言一愣,这他还从未想过。 “到时候百姓只会夸您心胸宽阔,而且流放路上如此凶险,他又昏迷不醒是个废人,到时候只怕不出三天,就一命呜呼了。” “妙,果然妙啊!” 二皇子一下子来了兴致,拉住沈倩娢的手赞许道:“你哥哥替孤办事办的就不错,你也不错。” “这样吧,你有什么讨厌的人么?孤这次一并替你收拾了。” 二皇子狞笑道:“就算是替孤的爱妃出气了。” 听到“爱妃”两字,沈倩茹和沈倩娢两个人真是一个如同在天上,一个如同在地下。 沈倩娢大着胆子伸出一双藕臂揽住二皇子的脖子,吐气如兰道:“臣女一直与人为善,哪有什么讨厌的人?” “只不过原来在家里,处处受大姐姐的欺负,她霸占了整个侯府,还把臣女排挤到一个小院子里去了。” “哦?你说的是沈侯的女儿?好像叫什么……” 二皇子一时之间有些想不起来,沈倩娢连忙接上他的话:“大姐姐名叫沈枝意。” 二皇子一把把沈倩娢从背后拽过来,让沈倩娢坐在自己腿上。 沈倩茹只觉得自己面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 二皇子调笑道:“爱妃想怎么收拾你那个大姐姐?” 沈倩娢闻言抿嘴一笑:“既然殿下要把楚北尧流放了,好歹楚北尧之前也是个将军王爷的,身边没人伺候着不好吧?” “不如让我这个姐姐嫁过去伺候他好了。” 二皇子一听,顿时拍手哈哈大笑:“爱妃真是个妙人儿!” “有趣有趣!” 沈倩茹气得半死,忍不住插嘴道:“妹妹说的倒轻巧,可现在是国丧呢,哪能办婚事!” 沈倩娢闻言也不恼,反而看都不看沈倩茹一眼,对二皇子笑道:“正是这个时候,殿下才要展现对将士的爱重。” “楚北尧不是昏迷不醒么,殿下这个关口赐人过去冲喜,定会受到百姓的爱戴,认为您是个爱护臣子的好皇上。” “说得对!” 二皇子思来想去觉得没问题。 “那就等两日后,孤继任大统就给这对鸳鸯赐婚!” …… 允王府上,廖氏正懒洋洋地指挥小丫鬟给自己染指甲。 “先皇没了,现在不宜用大红色,给我调一个淡些的颜色吧。” “是。” 丫鬟满口答应,紧接着楚临寻兴致冲冲地跨进来了屋门。 “母亲!” 楚临寻刚想开口,就看到有丫鬟在,顿时闭了嘴。 廖氏立刻会意,对丫鬟说道:“你下去调吧,这里不用你了。” 丫鬟走后,廖氏看向楚临寻:“你瞧你,毛毛躁躁的。” “先皇可是没了,你还笑得跟个花儿一样,小心被有心之人看到了捅到上面去,够你喝一壶的。” “嘿嘿,”楚临寻搔搔头,还是止不住笑意:“儿子又不傻,就是在母亲这里才这样嘛。” 廖氏点头:“说吧,怎么了?” 楚临寻立刻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儿子请了许多太医,还有京中坐堂的大夫来看过了。” “大哥恐怕以后就是废人一个,好不了了!” “真的?!” 廖氏闻言,连忙起身探向前:“我还以为就是从马上摔下来昏迷了,没成想到这么严重?” “正是。” 楚临寻搓搓手:“咱们也不着急,等过了这阵子,二皇子登基后,再让爹去上折子。” “这王府以后还得是我来挑这担子。” 廖氏闻言是彻底放心了。 “嗯,这事儿不着急,等皇宫里平定平定再说。” 廖氏迟疑道:“就怕老大身边几个死忠的侍卫……不会闹什么乱子吧?” 楚临寻连忙给廖氏宽心:“放心吧母亲,只要新皇下旨,他们不过一介卑贱之躯,能出什么乱子!” …… 楚北尧的书房里,随影越待越觉得不对劲。 他带着王爷回来的时候,确实看到老爷、夫人还有二公子都是一脸惊讶。 但总感觉他们没有那么伤心。 二公子也派了许多人来给王爷救治。 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二公子见每个大夫都要问一嘴王爷还会不会醒。 他听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沈姑娘答应救治王爷,但让他管好自己的嘴巴,不能告诉别人。 随影看到每个大夫都说治不了的时候,真想一巴掌扇在那些人脸上。 唉,马上就是第三天了,沈姑娘说好的夜里会来府上帮王爷重新换银丝。 他还是静下心来等沈姑娘来好了。 …… 平西侯府里,沈枝意知道这几日京里不怎么太平,因此带着沈寒在府里念书练武,一直没有出去。 至于沈家众人,正因为中了痛骨散每天都疼得嗷嗷叫,下不来床好几日了,根本没有气力来找她的麻烦。 这几日京里简直变了个天翻地覆。 皇宫里,大钦明帝突发恶疾去世了,二皇子拿出一封钦明帝的诏书后匆匆忙忙继位,并扬言大皇子感念先皇,愿去皇陵守灵。 皇后因思念钦明帝过度伤感导致精神混乱,在宫中静养,不出来见人了。 淮安王和大长公主两府上大门紧闭,都称病不出府了。 有一些老臣质疑二皇子继位的正统性,被罢了官赶回家乡了。 甚至有个刚烈的御史被二皇子砍了脑袋。 还有大丰的军队指挥也统统是一遍大换血。 还有最后一件事儿,楚北尧不省人事了。 思及此,沈枝意拍了拍脑袋。 这里面总感觉每件事都充满了阴谋的气息。 明日晚上就是她和随影约好的,该去允王府替楚北尧换银丝的时间。 楚北尧中毒之事不明不白,她也不宜惊动允王府上的人,因此打算半夜潜行进入允王府。 正当沈枝意拿着随影给她画的路线图研究从哪儿进王府时,忽然一个尖酸的声音响了起来。 “平西侯府的沈枝意呢?出来接旨!” 第57章 储藏空间开启! 云蕖有些紧张地看着沈枝意:“小姐……” 沈寒也拉住沈枝意的衣袖:“姐姐,我陪你一起去接旨。” 沈枝意对云蕖示意她无事,然后对沈寒点点头,径直走了出去。 外面是一个尖嘴猴腮,恨不得下巴扬到天上去的太监。 太监姓左。 见到沈枝意出来,左太监一下子被惊艳住了。 没想到死去的沈侯还有个这么漂亮的闺女呐。 只可惜……命不好啊! “沈枝意接旨,”左太监打开手中谕旨,尖声尖气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佳人沈氏,温柔淑婉,乃楚北尧将军之良配,特赐二人婚配,因处国丧期间,不宜办礼,沈氏入王府门即礼成,明日完婚。” 这道圣旨简直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沈枝意猛然抬起头,有些惊讶。 左太监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番,啧啧两声:“真是个美人儿啊,可惜了,要嫁给一个废人。” 沈寒听闻这话,忍不住攥紧了双手,眼中有怒火燃烧。 这个阉狗! 竟然敢这么说楚大哥! 沈枝意起身前去接旨,左太监却用力按住了圣旨,另一只手直接摸到了沈枝意的手背上。 左太监摸摸下巴,笑得猥琐:“沈姑娘,皇上派了不少太医去允王府,结果所有的太医都说允王没救了。” “你过去也就是伺候一个废人,啧啧啧,这日子可怎么熬,多寂寞。” “哦?”沈枝意抽回手,双手都放回衣袖里,垂眸问道:“那依公公所言,小女子这日子该怎么过?” 左太监来了精神:“现如今杂家可是新皇的心腹副总管太监,在外面也置办了宅子,离允王府不远。” “沈姑娘要是寂寞了,没事也来杂家那里坐坐,不至于整日整夜守活寡。” “兴许杂家高兴了,在皇上面前给你美言几句,还能跟允王这个废人和离了再另嫁人。” “噗——” 沈枝意一个没忍住,直接抬起了头,面上一片讽刺之意。 “啧啧啧,左太监,你一个阉狗,那话儿都没东西了,还这么大精神,看来当初真是给你切少了。” “什,什么?” 左太监完全没想到沈枝意会说出这种话来,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暴起。 “你这个贱人,你好大的胆子!” 左太监又要开骂,沈枝意“啪”地一声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左太监的脸立刻肿了起来。 “杂家可是替皇上来宣旨的!你竟敢动手!你这是蔑视皇权!” 左太监一边怒道:“信不信杂家回去告诉皇上,让你满门抄斩!” 一边扬起巴掌来,就要打到沈枝意的脸上。 “姐!” 沈寒正要冲上来阻止,沈枝意回头晃了晃手指。 沈寒只好停住脚步,有些着急地看着沈枝意。 沈枝意用一只手一把钳住左太监扬下来的手掌,左太监瞪大眼睛,使劲往回抽了抽手。 当然,根本抽不动。 沈枝意嗤笑一声,使劲儿一用力,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一声清晰的骨裂声。 “杂家的手!” 左太监立刻惨叫起来。 沈枝意又略一使劲,听到一阵咯嘣咯嘣之后,才满意地松了手。 只见左太监的手像个骨头被掰断的鸡爪一样,无力地垂了下来。 圣旨也掉到地上了。 听到左太监惨叫,跟着左太监来的一众跟班小太监也跑进院子里来了。 “左公公,您这是怎么了!” 左太监几乎疼得昏死过去,还没来得及张嘴说话,就看到沈枝意抄起院门后的一把大扫帚。 直接一个横扫千军,把一群人连带着左太监,像扫垃圾一样一下子全扫了出去,然后“砰”地一声关了院门。 “阉狗,赶紧滚犊子吧!” 左太监又疼又气,身子抖个不停:“好好好,沈枝意,你给杂家等着!” “咱们回宫!” 左太监带着一批人立马走了。 沈寒有些担心:“姐姐,都说二皇子心胸狭隘,你这样对他的人,若是……” “别怕,”沈枝意才不怕二皇子:“全京城都知道楚北尧醒不过来了,这个狗皇帝还在这个节点上赐婚。” “明摆着我在他那里已经挂了号了,再说有沈倩茹和沈倩娢那两个人在他身边,对付我是早晚的事儿。” 这么看……这个狗皇帝估计看楚北尧也不顺眼啊。 “而且,这个阉狗还未必能见到狗皇帝。” 沈枝意笑道:“我刚把手放回衣袖里时,在自己手上涂了溃烂散。” “过不了一会儿,那阉狗从手开始就会溃烂,直到全身都烂掉。” 这样狗皇帝要是还敢见阉狗,不怕是什么奇怪的病被传染,那她也是服气的、 沈寒闻言有些紧张:“那姐姐你也碰了啊!” 沈枝意有些自得地伸出手挥了挥:“我之后给自己涂了解药,早就没事了。” 沈寒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眉头紧锁:“虽然我知道姐姐你医术高超,楚大哥有救,可是……可是这赐今日才刚赐婚,竟然明日就要完婚,这也太儿戏了……” 虽然楚大哥很优秀,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姐姐是全天底下最好的女子。 全天下的男人谁都配不上她。 他姐姐值得最盛大的婚事,现在竟然要这么匆匆忙忙地嫁人了。 沈寒觉得心有不甘。 “安心。” 沈枝意拍拍沈寒的脑袋:“楚北尧是个讲道理的人,现在是形势所迫,等我把他救回来跟他说清楚,我们再和离就好。” 问题不大。 沈寒勉强点了点头。 沈枝意看到地上扔着的圣旨,随手捡了起来。 刚碰到圣旨的那一刻,沈枝意脑海中忽然响起“叮”的一声。 沈枝意弯腰捡圣旨的动作顿时顿住了。 这个感觉……好熟悉! 沈枝意赶紧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果不其然,手腕上又多了一个莲花瓣一样的红色印记。 现在有两瓣了。 卧槽?!! 这是什么神发展?! 沈枝意当场呆住。 “姐姐,你怎么了?” 看着沈枝意忽然呆若木鸡地站在那里,沈寒有些疑惑地出声。 “没,没事。” 沈枝意听到沈寒的声音才回过神来,有些兴奋道:“寒哥儿,姐姐先去屋里睡一会儿,没事你就别进来了哈。” 沈寒看看头顶上的大太阳,有些摸不着脑袋,但还是乖乖地“哦”了一声。 这大白天的,现在就睡觉? …… 沈枝意回到房间里,把房门管好,用力按了按第二片莲花瓣。 果不其然,沈枝意瞬间瞬移到一个她熟悉的地方。 “卧槽卧槽卧槽,这不是我的储藏仓库吗?!” 沈枝意看着眼前看不到边的十个巨型仓库,直接笑麻了。 星际中人人都知道,第一军医最大的爱好就是—— 囤货! 第58章 收收收!全都收起来 沈枝意迫不及待地挨个转悠了一圈。 真的是她当时在星际用的储藏仓库,而且里面的东西一点都没有丢。 第一个仓库里全是她囤的星际最先进的武器。 激光炮,外骨骼装甲,动力装甲,能量冲击枪, c-14电磁步枪,重型爆弹枪…… 各式各样的单兵武器应有尽有。 第二个仓库是沈枝意囤的老古董武器。 什么手枪、冲锋枪、霰弹枪、突击步枪、狙击步枪、重机枪、高射机枪…… 各式各样的子弹和炮弹。 都是别人求她帮忙治疗,献给她的古董礼物。 在星际中不算是武器了,而是收藏品,可值老鼻子钱了。 第三个仓库里都是一些各式各样的营养液和营养片剂,能够补充各种营养元素。 甚至那种喝了可以一天、三天、甚至十天不吃饭的都有。 呃,还不是因为她做手术要花好长时间,经常做着做着就饿了,所以她才囤了这么许多营养液和营养片剂。 剩下的一个仓库也就是零零散散放了一些她个人的衣服,行军用的设备什么的,其余几个都是空着的。 沈枝意顿时有些后悔。 早知道来古代了,就该多囤点金银珠宝,吃的喝的了。 星际武器什么的放在这里,感觉有点大材小用了。 检查完自己的仓库,沈枝意才有心思琢磨起来。 真奇怪,她第一次有配药空间手术室是因为和楚北尧上全垒了。 第二次有储藏空间也和楚北尧有关,在她手碰到赐婚的圣旨的时候出现了储藏空间。 沈枝意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荒唐的念头。 这赐婚圣旨……该不会相当于是结婚证之类的东西吧? 她和楚北尧结婚了,所以又有了储藏空间? 沈枝意扶额。 应该不会吧…… 沈枝意甩甩头,不再去想这件事。 不管怎么说,有了仓库就是好事。 嘿嘿嘿,既然她现在心里有个想法! …… 沈枝意先来到她院子里锁着门的库房里,手指微微一动。 库房里她母亲戚氏所有的嫁妆,沈清玄所有积攒的东西被她悉数收进了一个储藏空间里。 沈枝意忍不住想仰天长笑。 方便,太方便了。 这样再也不担心那伙人打东西的主意了,而且……还能反攻一下。 沈枝意大摇大摆地来到沈老夫人院子里。 沈老夫人浑身正疼的厉害。 太医来了好几次,都检查不出来什么问题。 只得给她开一些止疼的中药熬水喝。 可是屁用都没有! 沈老夫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现在躺在床上忍不住一边疼的哼哼,一边骂人。 “贱婢,让你传个话这点事都做不好,给我拖下去狠狠地打!” 眼看着沈家两位姑娘入宫成了新帝的人,眼看着沈家就要飞黄腾达了。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家中所有主子忽然一夜之间都浑身疼的要死。 太医来了也治不好。 这样下去,就是有破天的富贵又能如何?! 想到这里,沈老夫人不免心烦意乱,骂人骂的更凶了。 院子里的丫鬟、嬷嬷们都各个心惊胆战,被沈老夫人指挥地团团转,都没有人看到沈枝意进来。 因为之前夜里来过沈老夫人院子,沈枝意对这里很清楚。 她悄无声息地来到沈老夫人自己的库房。 白天库房是没有人看守的,只不过锁了三道黄澄澄的大铜锁。 沈枝意从武器库里拿出一把激光切割锯,轻轻一划,直接毫不费力地切断了三把锁。 沈枝意推门进去,就看到了屋里摆着两个大木箱子,还有两排架子。 架子上放着各种大小不一的盒子,大木箱里也是装的满满登登的。 各种各样的头面、首饰,都是适合老太太用的,款式虽然老气一些,但是看着就都沉甸甸的。 还有不少金银珠宝、丝绸丝缎。 甚至还有一些前朝名家的字画。 沈老夫人出身乡野,对这些东西完全不懂,也没有摆出来,就放在库房吃灰了。 沈枝意大手一挥,直接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然后又来到了二房。 二房里,冯氏倒是没躺在床上,但是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也快要抓狂了。 “夫人,大小姐来了。” 一个丫鬟匆匆来报,冯氏看到沈枝意跨进屋里,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二婶。” 冯氏又惊又疑,这么多事过去了,他们也和沈枝意撕破脸皮了。 沈枝意这又过来,是演哪一出? 冯氏忍住身上的疼痛,冷声道:“你来干什么?” 想到女儿前日派人给她递的信,冯氏忍不住又幸灾乐祸了。 “别打量着来求我,哼,刚刚宫里来公公宣过旨了吧?” “哈哈哈,你明天就要嫁过去伺候一个废人了。” 冯氏讥讽道:“放心,怎么着你也是侯府小姐,破铜烂铁的嫁妆什么的,婶婶我也会给你准备一点儿。” 到时候就让你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沈枝意站在一旁,无辜地眨眨眼:“二婶,我不是来找你说这个的。” “二叔他最近一直没回府吧?” 冯氏没想到话锋转的这么快,一下子有点回不过神来。 就听到沈枝意继续笑眯眯地说道:“二婶还不知道吧,二叔在永春巷有个相好的。” “年龄比二婶小不少,呃,估计就比我大几岁,好像叫秀芝。” “那天不小心被我的人看到了,所以来跟二婶说一声,二婶信不信的,随你哦。” 说着沈枝意抬脚就走了。 冯氏顿时变了脸色。 沈敬文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沈枝意那死丫头说的这么清楚,难不成是真的? 冯氏一想到这就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叫上自己的人:“走,跟我去永春巷一趟!” …… 京城,允王府。 等另一波宣旨的太监走了。 廖氏“蹭”地一下站了起来,惊疑不定。 “皇上怎么想的?怎么还要给老大冲喜?还指了个媳妇?!” “而且还是沈家那个泼皮,沈枝意!” 想到当时参加沈家二房小姐下聘宴时候,沈枝意的所作所为。 廖氏只觉得太阳系突突作响。 她怎么心里……有点不安呢? 第59章 带亿点嫁妆走不是很正常嘛 “母亲多虑了。” 楚临寻看到廖氏忧心忡忡,立马安慰道:“太医们都说过了,大哥不会醒了。” “大哥现在既然已经是个废人了,新帝这么做最多也就是想博个好名声。” “至于那女子,别管在家是个怎么样的人,嫁到咱们府上,要搓要揉都还不是母亲一句话的事儿。” 廖氏想想也是,顿时心安了,笑道:“她嫁进来若是能好好伺候公婆,善待你和青青,那便罢了。” “赏她一口饭吃就是。” “要是还是跟之前那样……我调教人的手段,那也是一等一的。” 楚临寻点点头,夸赞道:“那是自然。” “既然新帝下旨了,母亲,明日的接亲……咱们如何安排?” 廖氏思忖了一下:“这婚事这么着急,而且新帝也说了,明天沈枝意进了咱家的门就算是礼成了,想必也不希望咱们准备什么。” 廖氏现在也渐渐地回过味儿来了,要是皇上真的看重楚北尧,怎么会一点准备婚事的时间也不给他们。 而且指的还是京中这个声名狼藉的沈枝意。 “不给聘礼了,就派队人抬个轿子接来便是。” “拜堂的时候,既然老大动不了,你就替老大拜一下得了。” …… 冯氏带着一堆人,气势汹汹地赶到了永春巷。 挨家挨户打听之后,冯氏最终锁定了巷尾的一个院子。 “吴妈妈,你去敲门。” 冯氏吩咐身边的人。 吴妈妈一撸袖子,把门拍的梆梆响。 “来了,来了,谁啊?” 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丫鬟打开门,看到外面面色不善的吴妈妈,疑惑道:“你谁啊?” “我家娘子有身孕了,你敲门这么大声,若是惊扰到我家娘子,你这老骨头赔得起吗!” “小花,外面是谁呀?” 院子里传来一个温温柔柔的声音,冯氏忍不住推开吴妈妈往里面一看。 正是一个大着肚子的年轻妇人,旁边站着的,不是沈敬文又是谁?! 冯氏顿时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好你个沈敬文!” 冯氏直接带人冲了进去:“你竟敢在外面养外室!” 沈二老爷也吓了一跳。 冯氏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但他很快稳下心神来,看到冯氏冲着秀芝冲过去,立马挡在秀芝面前,抬手给了冯氏一个大嘴巴。 “冯氏,你疯了!” 沈二老爷怒道:“这巷子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也不嫌丢人!” 冯氏没想到沈二老爷不但不心虚,还敢打自己。 顿时脑中最后一丝理智也消失殆尽了。 “丢人?你养外室都不嫌丢人,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冯氏恶狠狠地盯着脸色苍白惊慌无措的秀芝,对众人大声道:“给我砸!” “把这里统统给我砸了!” 然后自己冲上前就要打秀芝。 沈二老爷连忙又拦住,夫妻俩扭打在了一起。 整个院子里一阵鸡飞狗跳。 …… 等二房再回到府里的时候,夜色已经深了。 冯氏和沈二老爷脸上都被挠的一道道的。 沈二老爷还是强压着冯氏,让秀芝进了府。 只不过秀芝的孩子,在打闹之时没了。 因此秀芝一进府,沈二老爷就一直陪在她那边的小院子里,天天嘘寒问暖。 生怕冯氏苛待秀芝坐小月子的吃穿用度,直接把冯氏气个半死。 她没想到出去闹了一场,给自己闹了个小妾回来了! 加上浑身又疼,冯氏当晚就一下子病倒了。 沈枝意对二房这些破事儿丝毫不感兴趣,她现在正在三房的库房这里。 “啧啧啧,没想到三婶这里东西比二婶家还多。” 看着沈三老爷和赵氏攒下的这些家底,金灿灿地直晃眼。 沈枝意毫不留情地也直接收到了自己的库房里。 这下,整个平西侯府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她的仓库里了。 沈枝意收的心安理得。 作为侯府大小姐,带亿点嫁妆走不是很正常吗?? 沈枝意回到正房,找来了沈寒。 “父亲留下的东西,我都换了个地方保管,很安全。” “明天你就喊泥瓦匠来,把正房和二三房之间隔开,重新起一道高墙。” “现在府上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了,他们二三房发现了肯定会闹,不用理他们,”沈枝意交代道:“我给你留了一笔银子,还有一个田庄和一个铺面。” “收上来的银子你自己先留着周转用,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告诉我。” 沈寒摇摇头,推辞道:“这些东西本来都是姐姐的,我已经白得一个身份了,怎么还能要这些?” 沈枝意给他额头一个爆栗:“你管着一个侯府,没有钱难不成大家都去喝西北风?” “田庄和铺子的人都是我的人,你放心好了,”沈枝意开玩笑道:“你若是敢做什么有损父亲名声的事情,我立马就把东西收回来。” “姐姐放心,”沈寒正色道:“我绝对不会的。” 姐弟两人正说着,忽然云蕖匆忙地跑了过来:“小姐,郡主,两位郡主来了!” 沈枝意一愣,紧接着,永平郡主和林月之身穿大斗篷,戴着帷帽,一前一后匆匆走了进来。 “永平,月之,你们怎么来了?” 沈枝意惊讶极了。 林月之毕竟年纪还小,摘掉帷帽就扑到了沈枝意怀里。 “沈姐姐!” 林月之忍了一路,再也忍不住了,抽泣道:“我听说了,二堂……皇上要把你嫁给允王。” 永平郡主也脱下斗篷,表情严肃:“若放在之前,这肯定是桩顶好的婚事,可现在——” 永平郡主也走到沈枝意身边,抓住她一只手,急切道:“枝意,楚北尧再也醒不过来了,而且…皇兄他,他不怎么喜欢楚北尧。” “让你嫁过去,就是往火坑跳!” 林月之跟着点头,虽然她上次和楚北尧有过接触后,也对楚北尧印象很好。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好姐妹的一生都搭上去。 沈枝意闻言,心中顿时暖暖的。 她这算是在这个陌生的朝代……也有好朋友了吧? “你们怎么说服大长公主和王爷王妃出来的?” 沈枝意不接两人的话茬,反而这么问道。 现在长公主府和淮安王府可是大门紧闭,不出不进啊。 林月之皱了皱眉:“我求了我父亲母亲许久,他们才允许我来一趟的。” “我哥也没法去神龙卫答应了,还在家偷偷难过来着。” 第60章 有一说一,楚北尧这个蝌蚪质量也太好了吧 沈枝意点点头:“这是肯定的,现在是多事之秋,王爷王妃谨慎些为上。” 永平郡主说道:“你别管这个了,我现在已经安排好了。” “京城运河码头,我安排了一艘货船,你若是想走,现在立马跟我走。” “我给你带了银票和衣服,你什么都不需要带,直接走就行。” 永平郡主面色沉重,急切道:“我母亲从宫中打听到消息,把你嫁过去是你那两个堂妹出的主意。” “有她俩跟在皇兄身边,以后你只会有不断的麻烦!还不如一走了之!” 林月之也跟着点头,期待地看着沈枝意。 永平郡主这番话,让沈枝意比刚刚见到她俩出现时还要震惊。 “永平,谢谢你。” 沈枝意真心实意地道谢。 虽然大长公主是二皇子的长辈,可是毕竟二皇子现在已经是皇帝了。 若是被他知道了,以他这个心胸,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不会走的,我还有弟弟在呢。” 沈枝意还是拒绝了永平郡主。 永平郡主急了:“那叫沈寒和你一起走呀!” “永平,我真的不需要这样,”沈枝意认真地看着两个朋友:“你们要相信我。” “可是……” 永平郡主还是犹豫,沈枝意打断了她的话。 “永平,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对你说过什么吗?” 永平郡主一愣。 沈枝意爽朗一笑:“相信我,他们伤害不了我分毫。” 对不住,虽然你们是我的好朋友,但是楚北尧会被我治好这件事,暂时也没办法对你们说。 沈枝意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见无法劝动自己的好朋友,永平郡主和林月之只好作罢。 “那你记得,如果你那婆母故意为难你,一定要来告诉我。” 最后永平郡主叮嘱沈枝意道:“我母亲说了,楚北尧母亲廖氏虽说在京中贵夫人圈内名声很好。” “但实则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虚伪至极。” “你可要小心点。” 当时母亲对她说的时候,语气里皆是惋惜。 “北尧那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摊上了这么个娘?” “还好北尧常年驻军在外,不怎么回家,要不然心里得多难受。”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现在本来就是深夜,林月之和永平郡主都是为了掩人耳目才在这个时间过来的。 自然也不好久待,坐了会儿就告辞回去了。 过了几分钟,云蕖来了,给沈枝意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小姐,这是你之前说的要伺候的宵夜,我在小厨房给你做好了。” “给世子那边送过没有?” 沈枝意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 “送了,小姐你快趁热吃吧。” 自从她和小姐翻身之后,她每日都过得快乐极了。 不是跟着世子一起练武,就是天天琢磨研究做好吃的。 现在云蕖的厨艺已经比厨房的管事妈妈不差什么了。 沈枝意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粥,夸了两句:“做的真好看,肯定味道也不错。” 于是拿着调羹搅动了海鲜粥几下,正打算要喝。 忽然觉得一股海鲜的腥气扑面而来。 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云蕖刚刚还被夸的一脸喜色,见沈枝意这个样子瞬间把脸垮了下来。 “小姐,你怎么了?是我做的有问题吗?” 云蕖连忙跑到沈枝意身边帮她拍了拍背,一脸紧张。 “不对,不对……” 沈枝意喃喃道。 太不对劲了。 “云蕖,我有点不舒服,先去房里待一会儿。” “这粥你喝了吧。” 沈枝意回到房间立刻闪身到了自己的配药室,直接给自己扎了一针,抽了管血开始化验。 十分钟后…… 沈枝意看着报告书里面血hcg突起的指标,愣了半天神才反应过来。 自己这是…… 怀孕了?! 自己来到大丰朝后就和楚北尧有过亲密接触,就那一晚上! 自己就中招了! 一夜情哥的这个蝌蚪质量也太好了吧! 沈枝意想到楚北尧中的毒,连忙又给自己还有腹中胎儿检查了一番。 她和胎儿都没事。 沈枝意心情顿时觉得有些复杂。 她人生有百般乐趣都已经体验过了,还从未养过孩子。 要不然……这次养个娃试试? 而且楚北尧的身体素质、心智能力都远超常人,就算她去全星际精子库找精子,都不见得能有这么优秀的。 这么看,她的计划要变化一下了。 趁着肚子还没大起来,赶紧把楚北尧治好,然后去父留子,带着娃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悠哉过日子。 小日子岂不美哉! 打定主意,沈枝意就在配药室坐着看了会怀孕注意事项,看完后回到自己房间里,安心睡觉去了。 …… 第二日一早,允王府上就派出了一小队人,除了一顶小花轿外光秃秃什么也没抬,直接来到了平西侯府上。 沈寒这才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姐姐,楚大哥府上……有问题!” 沈寒急切道:“楚大哥父母肯定不是真心实意娶你,他们竟然这么下你脸面!” 就算皇帝说了女子入门即是礼成,也不能什么样子都不做吧! 连个装样子的空箱子都没有,这不是打他们脸么。 楚大哥对姐姐这么好,没想到他父母竟然是这样的…… “无事,你不要担心我,”沈枝意身着一身大红色嫁衣,叮嘱沈寒:“别以为你姐我就不回来了。” “好好练武,好好学习,过两日回门我还要考教你的功课。” 沈寒只得无奈地点点头:“好。” “姐姐,我背你出去。” 沈寒背起沈枝意,把她送进花轿。 沈府其他人别说来看热闹的了,连出来找麻烦的人都没有。 因为痛骨散的折磨,让他们连出门嘲讽沈枝意的心情都没有了。 因此除了沈寒,平西侯府连个送嫁的都没有。 沈枝意就这么冷冷清清地上了花轿。 云蕖跟在旁边。 现在京中也渐渐地平静下来了,不像之前那么山雨欲来风满楼。 百姓们也都纷纷出来了,看着这队特殊的接亲的队伍,都是唏嘘不已。 “你们知道吗?这是平西侯府的大小姐,要嫁去允王府给允王冲喜了!” “唉,可惜了,允王这么年轻,怎么会遭此变故啊。” 第61章 想要进王府,先要跨火盆? “这沈大小姐父母哥哥都没了,本就是苦命人一个,若是嫁给之前的允王,也算是好事一桩。” “可没想到允王变成个活死人了,这亲事才成了她的。” 京中百姓不像贵夫人,倒是大多对沈枝意同情的很。 “要不是允王变成这样了,这亲事哪能轮得到她哦!” “一个女娃子,刚嫁人就守活寡,这日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唉,别说沈家小姐了,允王也不能上战场了,也不知道西南和东南那边会不会趁机攻打咱们……” …… 沈枝意坐在花轿里面闭目养神,静静地听着百姓们的议论。 不一会儿,就到了允王府门口了。 “新娘出轿!” 所沈枝意搭着云蕖的手,从轿子上稳稳地跨了下来。 “小姐,走这边。” 因为沈枝意盖着红盖头,云蕖便主动为沈枝意引路。 主仆两人正往允王府门口走去,忽然门后快步走出来一个手捧一大盆炭火的嬷嬷。 正是廖氏身边的庞嬷嬷。 庞嬷嬷把大铜盆放在地上,一下子拦住了沈枝意和云蕖的去路。 “还请王妃跨过火盆,去除秽气和不吉祥的事物,才能进王府。” 庞嬷嬷大声说道。 沈枝意还没低头看脚边的火盆,就听到身边的云蕖恼怒的声音:“你这嬷嬷好不讲理。” “平常人家用的火盆也不过比碗大不了多少,一步便能跨过去了。” “你准备的这个盆倒好,就算是个长腿男人也跨不过去啊!这不是欺负人么!” 云蕖再也不像以前那么唯唯诺诺了,直接大声叫了出来。 庞嬷嬷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了。 这是她给廖氏出的主意,她原本想着拿跨火盆为难沈枝意一下子。 一个大家闺秀就算在自己家里再泼辣,也不至于刚到婆家门口就开始撒泼吧? 所以廖氏和庞嬷嬷商量过了,正好借此机会给沈枝意一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厉害。 最好把她难为哭了,让她从此进门就服服帖帖,那就最好了。 只是没想到,沈枝意还没开口说话,身边这个小丫鬟就嘴皮子这么利索。 而且周围来往的百姓已经有指指点点,说他们不厚道的了。 庞嬷嬷立刻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庞嬷嬷大声喊道:“女子属阴,阴气重,容易被小鬼缠身。” “就该跨过火盆再到相公家中,否则带进来什么不干净的物事那怎么办……” 还没等庞嬷嬷教训完,沈枝意头顶红盖头,直接冲着那一大盆炭火飞起一脚! 一瞬间,整盆炭火直接被铜盆受到的冲击力掀翻出去,哗啦哗啦全都砸到了庞嬷嬷身上。 这炭火是庞嬷嬷特意交代大厨房烧的,烧的正是最旺的时候。 “啊啊啊啊——” 庞嬷嬷立刻惨叫起来。 她脸上、脖子上、手上,凡是皮肤露出来的地方全都被炭火直接烫伤了。 衣服也直接被点着了,烧了起来。 “救命!救命啊!” 庞嬷嬷直接变成了一个火人。 突发此变故,允王府门口接亲的几个小厮丫鬟都惊呆了。 “快去给嬷嬷打水!” 门口自然是没水的,几个小厮冲进府里,打好水,再费尽力气吭哧吭哧把水桶提出来的时候。 庞嬷嬷已经晕死过去,躺在地上了。 小厮连忙直接对着庞嬷嬷的脸,一桶水浇了下去,把庞嬷嬷上半身火浇灭了。 庞嬷嬷裸漏在外的皮肤全都烧得黑黢黢的,下半身裤子还在着火。 沈枝意顿时一笑,轻轻巧巧从庞嬷嬷身上跨了过去。 “云蕖你瞧,咱们这不是跨过‘火盆’来了么。” 说罢,沈枝意就径直向跨进了允王府的大门。 看来永平说的果然不错。 没有主子的指使,一个奴才哪有这么大的胆子来难为未来的王妃? 楚北尧的母亲……不是个好相与的。 既然这样,那她就更要去父留子了。 她才不要这种垃圾做她婆婆! …… 府里一直有人给沈枝意引路引到正堂前面。 廖氏和楚北尧的父亲楚之行正坐在正堂之上。 一个小丫鬟疾走过来,冲着廖氏耳边耳语几句。 廖氏的脸色立刻变了:“什么?庞嬷嬷受伤了,怎么回事?!” 小丫鬟目光瞥了瞥正往正堂走过来的沈枝意,努了努嘴。 “是王妃她把火盆踢翻了,烧到庞嬷嬷了。” 廖氏的心情立刻不好了。 今儿个一起床她右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 沈枝意果然是个扫把星! 这还没进门呢,就把庞嬷嬷给弄伤了。 以后还不知道会有什么事儿!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廖氏冷着脸,憋着一肚子气对小丫鬟挥挥手,让她走了。 这时,沈枝意也来到了正堂前面。 正堂门口,楚临寻穿着一身新郎装站在旁边。 旁边的赞礼者见沈枝意来了,立刻说道:“允王府王爷因抱恙在身,不便出来行礼,由其弟代替。” “行庙见礼!”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行完礼后,一伙仆从便簇拥着沈枝意和楚临寻来到了楚北尧的院落。 楚北尧在正屋养伤,为了避免打扰到他,众人带着沈枝意来到了东厢房。 “哟,这就是我们的新嫂子?” 沈枝意刚在床上坐定,就听到一个尖锐的女声从旁边响起。 这婚事办的仓促,允王府什么亲戚也没请,自然也没有年轻人和小孩子来闹新娘。 那这个声音,说明只能是自家人。 沈枝意初来乍到,还没弄清楚楚家是个什么情况,因此便没有吭声。 楚青青见沈枝意不吱声,态度更加放肆了:“二哥,你赶紧把盖头挑起来给咱们看看啊。” 云蕖站在一旁心中不忿。 王爷是个处处知礼的人,怎么他家的人都和神经病一样。 一点礼貌都没有。 楚临寻一笑:“青青你这是着什么急。” 楚青青嗤笑一声:“我当然着急啊,咱们这位好嫂子,在京中名声可大着呢。” “如今终于能见到真佛了,还不容许我催一下?” 第62章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楚临寻宠溺地摸摸楚青青的头:“好,我这就挑开给你看看。” “唰”地一下,楚临寻随意地抬头揭开沈枝意的红盖头,下意识地和沈枝意对上了眼睛。 楚临寻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艳之色。 之前总听母亲讲这位平西侯府大小姐的“英勇事迹”,他还以为这就是个母夜叉。 没成想到……沈枝意竟然长得这般貌美! 是他见过所有年轻女子里面最好看的一个了。 楚临寻一时看呆了,有些说不出话来。 楚青青跟着伸长脖子看了一眼,立刻不高兴了。 这沈枝意怎么长得这么好看! 都把她比下去了! 楚青青忍不住了,顿时冷哼一声:“嫂子长得也就相貌平平。” “配大哥倒是足够了,配二哥你,怕是欠点儿。” 她二哥可是京中有名的翩翩公子,可不是大哥那个大老粗能比的。 听着楚青青对她评头论足,沈枝意忽然一抬手。 “啪”地一下,结结实实地扇了楚青青一个大嘴巴。 楚青青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挨过打。 这一巴掌直接把她打懵了。 “这位是青青妹妹吧,”沈枝意冷起脸来,更是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妹妹都这么大的人了,人话还不会说。” “什么配不配的,在家说错话了嫂子我还可以大发慈悲教教你。” “若是在外面说错话了,给家里惹上祸事可如何是好?” 楚青青眼冒金星,半晌才回过神来。 她瞪大双眼,捂住半边脸,语气又急又气:“你,你敢打我?!” 说着楚青青也扬起巴掌,反手就要打回来。 都不必沈枝意出手,在一旁的云蕖早就忍不住了,直接架住楚青青的手腕,用力把她往后一推。 楚青青立刻踉跄了好几步。 “二哥,你就看着别人这么欺负我?!” 楚青青见打不过沈枝意主仆俩,立刻喊楚临寻求助。 楚临寻这才回过神来,沉下了脸:“嫂嫂这是做什么?” 沈枝意掏掏耳朵,上下打量了楚临寻一番。 沈枝意叹了口气:“年纪轻轻的,怎么眼睛这么瞎,耳朵这么聋呢?” “我刚刚做什么,你是没长眼没看到啊,还是没长耳朵没听到啊?” 楚临寻听后,顿时脸一阵白一阵红。 这丫头片子,嘴还挺利索。 现在容你嚣张一会会儿。 晚上,哼,有你哭的时候。 “青青,咱们走。” 楚临寻不顾楚青青口口声声喊着要打人,拉起楚青青直接走了。 “小姐,王爷人那么好,他家其他人咋都对你这么坏。” 云蕖有些难过。 王爷对小姐好,就是瞎子也看出来了。 她本来觉得就算王爷病重,但小姐既然嫁过来,也总算成了一家人了。 依照王爷对小姐的心意,楚家应该好好对待小姐才是。 没成想到成亲当日小姐就被这么下马威。 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沈枝意把身上繁重的礼服脱了下来:“龙生九子,各不相同。” “你家小姐我本来就没对楚北尧的家人抱有什么希望。” 现在倒是正好,她也不用把她仅有的善意再分给楚北尧的家人了。 再说了,清官难断家务事。 就算治好了楚北尧,有这么一大家子不输于沈家人的奇葩亲人在,她也是决计要走的。 感谢楚家人,替自己做好了这个去父留子的决定。 这样她就没有什么思想包袱了。 “吱呀”一声,门推开了。 沈枝意抬头一看,是随影来了。 “沈……王妃,”随影叫沈姑娘叫习惯了,一时之间没改过来口:“属下送了些吃食过来,您一路上也饿了吧。” 说着随影转头比个手势,一众丫鬟每人拎着一个提盒鱼贯而入。 把提盒里的一碟碟菜放在桌子上,然后行个礼又下去了。 “王妃您慢用。” 随影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王妃,能否过会儿……来瞧瞧王爷?” 随影搓搓手,有些局促:“虽,虽然王爷不能亲自和您拜堂成亲,但是,今日也是您两位大喜的日子……” 他刚刚在正屋冷冷清清地守着王爷,觉得有些心塞。 “好,你放心,我过会儿就去看王爷。” 沈枝意宽慰了随影一番,随影才轻松了些,也行了个礼回去了。 沈枝意坐在桌子面前,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盒银针。 把桌子上的菜一一试过之后,才对云蕖说道:“好了,没事了,用饭吧。” 云蕖有些疑惑地看着沈枝意:“小姐,你是担心这饭里……有什么?” “嗯。” 沈枝意点点头。 之前楚北尧中毒就不明不白,现在她还怀着身孕。 还是谨慎些比较好。 看到沈枝意一脸严肃的神情,云蕖顿时如临大敌,也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戚嬷嬷被小姐留在侯府跟着世子了,只有她陪小姐过来王府了。 她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 用过饭后,天色也暗下来了。 沈枝意来到正堂的卧房,楚北尧正躺在床上,面容有些消瘦。 “你们两个都下去,我要和王爷单独呆会儿。” 沈枝意把随影支开了。 随影知道沈枝意要给王爷换什么银丝了,于是没有问什么便出去了。 沈枝意带着楚北尧闪身回到了手术室,重新加工出来几绺银玄丝,再次给楚北尧换上。 把楚北尧重新送回来后,沈枝意把随影喊了进来。 “莳堇萝有消息了么?” 随影用力地点了点头:“有了!” “我几个兄弟已经在西狄找到了莳堇萝,现在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估计还有一个月就能到京城了。” 沈枝意点点头:“好,这段时间你要多替王爷按摩一下接触四肢和后背。” “特别是接触床铺的地方,促进一下血液流动。” “好。” 随影立马答应了。 “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沈枝意又回到东厢房,推门走了进去。 现在天色已黑,东厢房里却没有点灯。 沈枝意奇怪地出声:“云蕖?你睡了么?怎么不点灯?” 话音刚落,忽然前方一个黑影径直地朝自己扑了过来。 “好嫂子,今天可是你的洞房花烛夜啊!” “我大哥已是废人一个,不如让弟弟我来疼疼你吧!” 第63章 楚临寻……竟然不是楚北尧亲弟弟?! 沈枝意一脸懵逼。 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地时间作出了回应。 沈枝意抬起一脚,直接把扑过来的黑影踹翻在地。 “嘶……疼疼疼,嫂子也太心狠了吧。” “我可是来滋润嫂子的,嫂子竟然这般对我。” 大约是没踹到那人的要害处,黑影吃痛一声,迅速从地上爬起来,语气里带着埋怨。 “……楚临寻?” 沈枝意试探问道。 对方一听沈枝意语气里的疑问,顿时笑了:“当然是我。” “好嫂子,我今天白天还跟你一起拜堂成亲来着。” “怎么一吹等,嫂子就不认识我了?” 说着楚临寻逼近一步,对沈枝意调笑道。 沈枝意:…… 心里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不是,这允王府除了楚北尧是个正常人,其他的人都特么的是什么牛鬼蛇神啊! 沈枝意迅速冷静下来:“我的陪嫁丫鬟呢?” 黑夜虽然遮住了人的眼睛,但是仿佛能放大其他的五感。 闻着少女身上特有的淡淡体香,听着她轻柔动人的声音。 楚临寻只觉得身上像是有火在烧。 “嫂子放心,我只是把她从后背打晕了,就在一侧的耳房里。” 敢动她的人! 黑暗中,沈枝意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先把灯点上,咱们再说。” 谁知道楚临寻听到沈枝意这句话反而笑了:“好嫂子,你不觉得黑灯瞎火别有一番风味么?” “不就是脱个衣服么,用不着点灯。” “若嫂子不方便脱,弟弟我也可以代劳……” 说着楚临寻便一只手伸过来,就要解开沈枝意领口的盘扣。 沈枝意忽然身形一动,一把抓住他的前襟,直接一个回身重重地把楚临寻摔在地上。 接着,沈枝意狠狠地一脚踩在楚临寻刚刚那只手上。 接着另一只脚踩到了他的大腿上。 伴随着“咔嚓咔嚓”两声,楚临寻疼得一下子瞪大眼睛,刚要惨叫,嘴就被沈枝意掏出的一块帕子堵上了。 随影还在正屋呢,虽然随影算是自己人,可楚临寻毕竟是楚北尧的弟弟。 她不想让随影看到。 楚临寻狠命挣扎,但是丝毫撼动不了沈枝意。 “你知不知道,我最烦别人听不懂人话。” 沈枝意冷冷道,然后抬起一脚直接踹到楚临寻脑门上。 楚临寻顿时晕过去了。 沈枝意自己去桌子边把灯点好,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楚临寻。 这家伙还穿着白天成亲的喜服。 顿时觉得像吞了只苍蝇一样。 沈枝意从仓库里找出一根捆东西用的麻绳,直接把楚临寻五花大绑在椅子上。 然后走到一侧的耳房里,把云蕖给喊醒了。 “小姐?” 云蕖醒来后迷迷糊糊的,然后“嘶”了一声:“我后背好疼……” “你被人打了,跟我来。” 沈枝意把云蕖带回来,云蕖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楚临寻,忍不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是他打的我?” “嗯。” 沈枝意把刚刚发生的事对云蕖说了一遍,云蕖立刻气得发抖。 “他们欺人太甚!” 小姐刚嫁过来的新婚夜,新郎的弟弟竟然要强了小姐。 这要是被人知道了,允王府肯定会保下自己现在唯一的健康儿子。 小姐嫁的人现在又是个活死人,没有一点靠山。 那小姐岂不是要被灭口了?! 甚至有更屈辱的事会发生…… 云蕖想到这里,顿时觉得不寒而栗,连忙问道:“小姐,那咱们现在要怎么办?” “我都听您的。” 云蕖坚定道:“小姐放火,我倒油,小姐杀人,我递刀!” 沈枝意:…… = = “这种人就该弄死了事,也算为民除害了。” 沈枝意开口道。 云蕖犹豫了一下:“可,可他毕竟是王爷的弟弟,真杀了王爷会不会怪罪小姐……” 爱怪罪不怪罪,姐又不打算和他过日子。 沈枝意心道。 云蕖接着有些闷闷道:“明明王爷是个好人,可他弟弟确实一个下三滥。” “幸好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要不然看着楚临寻这张脸,我都没有办法面对王爷了。” 沈枝意闻言一怔,脑中如电光火石一般划过一个难以置信的想法。 沈枝意立刻走到昏迷的楚临寻身边,揪下来一根他的头发。 云蕖看到了,立刻把袖子一撸,同仇敌忾:“小姐,你是不俗要拔光这个人的头发?” “让我也来!” 沈枝意:“……那你先拔着,我去卧房找个东西,一会儿就过来。” 沈枝意快步走道卧房,然后闪身回到自己的空间里。 刚刚云蕖的话提醒了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楚临寻不是楚北尧的亲弟弟?! 手术室空间里还有之前楚北尧的头发样本,沈枝意拿着楚临寻的头发放入检测仪器重,开始快速检测。 “叮——” 不过几分钟,检测报告就出来了。 “两份dna样本遗传物质上差异大过99.999%,两份dna样本之间不存在共同的生物父母,即两份dna样本的所有者是异父异母的兄弟。” 看着这份检测报告,沈枝意顿时愣住了。 竟然她的猜测……成真了。 那么,到底谁才是廖氏和楚之行的儿子? 如果楚北尧的父母不是这两个人,那他到底是谁的孩子? 他中毒的事情和楚临寻,和整个允王府上的其他人有关系么? 楚北尧自己知道他和楚临寻不是亲兄弟这件事么? …… 沈枝意只觉得有一万个未解之谜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 顿时觉得有些头大。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 沈枝意晃晃脑袋,既然问题这么多,那她就一个个来解决好了。 等明天,她要确认一下廖氏和楚之行,到底是谁的父母。 …… 东方已经快亮出鱼肚白了,沈府上二房和三房,还有沈老夫人的院子里一夜灯火通明。 沈家其他人忍者身上的痛楚,现在全都聚在沈老夫人的房间里。 “母亲,东西,东西全都没了!” 冯氏这几日先后经历了身上莫名剧痛,丈夫养外室,和丈夫撕逼一系列事情,现在又发现自己库房忽然变得干干净净,顿时精神都恍惚了。 “我们库房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全都没了!” 第64章 反正不是亲弟弟,做太监去吧! 沈二老爷脸上的伤还没好,此时也顾不得和自己媳妇撕扯了。 也连忙跟着道:“门外面我们可是加了三道黄铜大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可现在……三道锁断的整整齐齐,我找铁匠来看过了,他竟然不知道这是用什么东西锯断的!” 赵氏和沈三老爷也顾不上和二房的龃龉了。 “我们三房也是,和二房一模一样。” 赵氏快要昏倒了:“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家底啊!” 沈老夫人自从身上剧痛开始,几乎一直在床上没有下过床。 整个人现在像是变了个人,脾气暴躁,精神又萎靡不振。 沈老夫人今日还是一整天没有下过床,下面的丫鬟们这段时间被沈老夫人折磨怕了,也不爱往她跟前凑了。 今天一整天,除了李妈妈还勉强陪了陪她,一个和她说话的人都没有。 沈老夫人听闻二房三房的话,顿时心里感觉不妙。 她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沙哑地吩咐道:“快来人,快去我的库房看看!” 李妈妈赶紧往哭沈老夫人储存东西的那个房间跑去。 跑到头定睛一看,库房门外的大锁敞开着,孤零零地挂在门上。 推开库房一看,干净地像从来没放过东西一样。 什么都没有。 李妈妈顿时傻了眼,连忙跑回去给沈老夫人回话。 “老夫人,不好了!” “您库房里的东西,也什么都没了!!” 李妈妈哭天喊地道。 沈老夫人一听,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说些什么。 忽然手僵在半空中,翻了个白眼。 人直接栽倒过去了,手也无力地垂了下来。 “母亲?!” 几人都大吃一惊,连忙上前扶住沈老夫人。 沈二老爷大着胆子摸了摸沈老夫人的鼻息,顿时心肝一颤。 “母亲没气了!” …… 第二日,天快要亮起来了。 楚临寻在似醒非醒之间,觉得身上各处一阵疼痛。 “唔……” 楚临寻悠悠转醒,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正坐在一把高背椅子上。 浑身被死死地捆在椅子上。 嘴里塞着一块破布,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楚临寻顿时瞪大眼睛着急了,忍不住呜呜咽咽地想要喊人。 来人啊!快来救救他! 云蕖就睡在沈枝意卧房的碧纱橱里,睡梦之中依稀听到有声音作响,连忙穿好衣服跑出来一看。 正好和楚临寻对上了眼睛。 “小姐,那楚二公子醒了。” 云蕖赶紧去给沈枝意汇报。 楚临寻顿感不妙。 他都忘记了昨天自己怎么晕过去的了! 他这个嫂子,怎么感觉比外面那些武林高手还要厉害? 沈枝意闻言也走了出去,看到沈枝意出来,楚临寻挣扎的动作更大了。 沈枝意低头俯视他:“你想说话?” 楚临寻拼命点头。 沈枝意转转手腕,看着楚临寻:“想说话可以,只不过我让你说话的时候你别大声呼喊,你可能做到?” 楚临寻头如捣蒜。 沈枝意对云蕖眼神示意了一下,云蕖走上前,解开绑在楚临寻后脑勺上面的绳结。 塞住的布立刻被楚临寻吐了出来。 “咳咳咳……” 楚临寻咳嗽了两声,感觉嘴巴都麻木的不是自己的了。 “救……” 楚临寻缓了口气后就立刻想大叫一声。 只不过沈枝意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直接在他张嘴的时候狠狠地帮他把下巴一合! 楚临寻直接上下牙齿一碰,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楚临寻顿时疼得五官缩成一团,云蕖眼疾手快,直接从背后又是一个闷棍,把楚临寻又给敲晕了。 “小姐,这人怎么办?” 云蕖踢了楚临寻一脚。 让你晚上敲我闷棍,该! “不管他是不是楚之行和廖氏的儿子,反正不是楚北尧的亲弟弟。” 沈枝意干脆道:“阉了他得了,省得他去祸害别的姑娘。” “今日新皇不是要新扩充一批人进宫做太监服侍么,正好。” 说干就干,沈枝意先是找来一身粗布的外衣给楚临寻换上。 然后直接从空间里找出一个大麻袋,把楚临寻往里面一塞。 云蕖看着这个硕大的麻袋有些目瞪口呆:“小姐,这,这要怎么拖出去啊?” “被允王府其他人看到怎么办?” “你也太小瞧你家小姐我了。” 虽说这允王府是先帝赏赐给楚北尧的,可楚北尧自觉自己是晚辈,且又常年不在京城,便把正房腾给父母住了。 自己住在东侧的院落里。 而沈枝意又住在这个东院的东厢房里,她们院子外面就是府外了。 沈枝意侧身注意护住肚子,用力把麻袋往墙外面一抛。 顿时发出“咚”的一声。 沈枝意跟着轻轻巧巧翻过院墙,从墙头下来的时候特地跳到了楚临寻身上。 直接把楚临寻当作肉垫垫脚了。 还好她现在身子不重,完成这些动作还没啥问题。 沈枝意拖着麻袋来到在皇城墙根不远处的一个太监招募的登记点。 是一排平方小屋。 这时候天色也全亮起来了,沈枝意敲敲平房门。 “有人在吗?” 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太监打开门,看到是一个妙龄女子,身后拖着一个大麻袋,顿时心生疑惑。 “咱们这是替皇上招愿意净身之人进宫的,你一个姑娘家来这里做什么?” 沈枝意打开麻袋给小太监看了一眼:“我家里穷得快要揭不开锅了,我爹娘说让我哥进宫伺候贵人,给家里换点银子花。” 小太监闻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他往里面瞅了瞅,结结巴巴道:“可,可这人年龄好像有点大……” “我们一般只要十二岁以下的男孩……” “哎呀,你不也说是一般了嘛,小男孩能干多少活?” 沈枝意拍拍麻袋,理直气壮道:“我哥虽说年纪大了,但是能干活啊!” “宫里总要有人干力气活吧。” 这倒也是,小太监点点头:“也没错,我听我师傅说,钦德皇帝在位的时候,还有四十岁的人进宫做太监呢。” 钦德帝即是钦明帝的哥哥。 沈枝意拍手道:“就是,可见还是有有成年人进宫伺候贵人的,而且我哥也不是那三四十年纪大的,年轻着呢。” 小太监思索了一下,点点头:“那成。” “那你等他醒了,让他来按个手印吧。” 第65章 记得给他切干净点哦! 沈枝意闻言憨憨一笑:“不用,我哥不愿意来呢,我爹娘把他揍晕了让我拖来的。” “直接按着他的手画个押就得了。” 小太监忍不住汗颜。 不过这种事倒是也常见。 虽说是有很多人自愿入宫是为了混口饭吃,但也有很多人不愿意挨这一刀,是被家里逼着来的。 招人的这两日,恐惧的人,哭闹的人,麻木的人,小太监这两天都见怪不怪了。 可是小太监还是忍不住道:“你哥进宫做太监了,那你家谁来传宗接代?” 沈枝意想都不用想:“我家还有一堆兄弟呢。” 小太监这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 小太监拿来一方红印泥,问了沈枝意家里的具体信息,沈枝意胡诌了几句。 小太监在纸上刷刷刷写了几笔。 “这是自愿阉割书,”小太监道:“按下这个手印就表明你家的人是自愿净身,生死无论。” “没问题。” 沈枝意直接按着不省人事的楚临寻按了个手印。 小太监取了二十两银子给沈枝意,这算是太监的卖身银。 这时候,不远处有架马车正缓缓行驶而来,小太监赶赶忙冲赶马车的人招招手。 “师傅,这是新来的要去净身的人。” 小太监指了指麻袋。 老太监点点头:“给我扔到马车上,马车上还有几个孩子,我一并拉去净身房给他们净身。” 沈枝意笑眯眯地冲老太监挥挥手:“麻烦您了,记得给我哥哥切干净点~” 老太监和小太监闻言皆是虎躯一震。 好家伙……谁有个这种妹妹……真是倒霉啊! …… 沈枝意目送马车驶入皇宫后,才兴致冲冲地翻墙回到了楚北尧的院子。 “小姐!” 云蕖赶忙急匆匆地赶过来:“刚刚廖夫人那边派人来催过了,说到了新娘给公婆敬茶的时候了,怎还不见你去敬茶!” “着什么急,他们这是赶着去投胎啊。” 沈枝意慢条斯理,一点也不紧张:“帮我梳个妆我再过去。” …… 廖氏一大早起来,就让丫鬟给她梳了个看着面相有几分凌厉妆,而且整整戴上了一套齐全的红宝石头面。 现在坐在正堂的主位上等了快半个时辰了,廖氏只觉得头上层层叠叠的假发髻,还有那些红宝石簪钗压得她脖子都要断了。 “沈枝意怎么还没来!” 一旁刚刚去催促的小丫鬟缩手缩脚地站了出来:“回夫人,王妃的侍女说了,等她梳妆打扮完自会过来……” 廖氏的脸都快挂不住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怒道:“她这才刚进我们家家门,脸就这么大!” “竟然还让公婆等她!” 楚之行也不满意,冷哼一声:“太没规矩了,果然没有爹娘就没有家教。” 虽然他不是很在意楚北尧的婚事,可新帝指的这个儿媳妇也太次了! 说出去丢他的脸面! 楚青青在一旁气呼呼地站起来:“嫂子这也太不尊重长辈了!” “父亲,母亲,我现在带人去东院走一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青青当时就要走,被廖氏拦住了。 “你别去沈枝意那里了,”廖氏皱起眉头:“你去催催你二哥,怎么这个时候了还没来?” 楚青青“哎”了一声,立刻带着一众丫鬟婆子去找楚临寻了。 没过多久,楚青青就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 “母亲,二哥不在他院子里。” “女儿问过二哥的贴身小厮,小厮说二哥昨天傍晚出了院子,还不让人跟着。” “结果便一夜未归。” “什么?” 廖氏“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满脸怒意:“公子一夜未归府这种大事,他怎么没来报我?!” 廖氏自认为不能把儿子培养成京中那些纨绔公子,因此对楚临寻家教还是有些严厉的。 夜里绝对不能夜不归宿,省得儿子被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勾了去。 楚青青又气呼呼道:“这贱奴还想着等二哥哥回来后装作无事发生呢。” 楚之行闻言暴怒:“这种欺上瞒下的奴才就该打死了事!” 廖氏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昨天沈枝意进门,庞嬷嬷就烧伤了。 她到现在还没见到庞嬷嬷,只听下面的小丫鬟说庞嬷嬷身上烧伤了一大片。 特别是脸,甚是可怖。 就算养好了也没法见人了,更别提回到主子身边伺候了。 想到这个廖氏就是心头一梗。 庞嬷嬷可是她的心腹!! 就和沈枝意打了一个照面,人就回不来了。 这才是沈枝意进府的第二日,她二儿子就也不归宿,不知道跑哪去了。 以前可从未发生过这种事。 廖氏只觉得心突突的,这沈枝意,该不会是克他们楚家吧! 廖氏正胡思乱想,忽然道听到外面一个女声喊道:“王妃娘娘到!” 廖氏只觉“王妃”两字刺耳极了,猛地一抬头。 果不其然,沈枝意带着云蕖一起,施施然来了。 还未等沈枝意开口说话,楚青青就抢先开口,冷笑一声:“嫂子好大的架势!” “让家中两位长辈等这么久!” 沈枝意闻言挑了挑眉毛,给云蕖一个眼神。 云蕖立刻会意,大声道:“楚家众人,见到王妃为何不行礼?!” 云蕖话毕,楚之行、楚青青、廖氏皆是一愣。 过了几秒才想起来。 不管新帝出于何种用意给沈枝意赐婚,可她现在名义上就是一品的王妃。 而楚之行光禄寺寺丞的职位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放在京中都没什么声响的那种。 楚之行夫妇之所以在京中蹦跶的欢,全是因为楚北尧戍守在外,捷报频传,封王封将。 因此京中之人谁也不敢小觑了楚之行夫妇。 但是,从名义上来说,楚之行的儿子再牛逼也和他没关系,他也仅仅是个从六品的小官。 廖氏就更别提了。 沈枝意就看着楚家这三人脸色由正常变白,又由白变青,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心里差点笑死。 “为何还不行礼!” 云蕖眉毛一横,凶巴巴道:“我家小姐是一品王妃,皇上亲封的,你们不行礼,可是对皇上有什么意见?!” 第66章 让我跪下敬茶?泼你一脸! 楚家人闻言心皆是一跳。 廖氏有些犹豫,她记得楚临寻跟她说过,新帝性格颇有些阴晴不定。 并且似乎有些……心胸不那么宽广。 虽说现在是在自己家里,可新帝眼目颇多。 只看先皇去世后,新帝直接把握住了前朝后宫,顺利登基,竟无一人反抗成功便能知道。 新帝在京中势力很大。 万一自家这些事儿被新帝知道了,认为是不尊重他,那楚家岂不是要倒霉? 廖氏和楚之行对视了一眼,楚之行显然也想到了。 廖氏只觉得憋屈的心头都要流血了。 她是沈枝意的婆婆,还要给她行礼! 真是要气死她了!! “见……见过王妃……” 楚家三人不得不低头行了个礼。 行行过礼后,沈枝意才笑眯眯道:“哎呀,免礼免礼,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廖氏听闻此话气得头直发晕。 这个笑面虎,小贱人! 你倒是早点说这句话啊! 看她以后怎么整治这个沈枝意! 廖氏忍住气,先开口说道:“来人,给王妃上茶!” 一个丫鬟手捧一个木托盘,里面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茶。 廖氏心里有些小得意,这是她找遍了整个府上找到的最薄的瓷杯。 她又叮嘱上茶的小丫鬟时刻备好滚水,等她喊人时,将滚水冲进去立刻送上来。 廖氏之前试验过了,这瓷杯冲入滚水后立刻烫到不行,根本无法用手拿着。 她就是要烫一下沈枝意! “请王妃取茶后,跪下为公婆敬茶。” 廖氏身边另一个沈嬷嬷说道。 沈枝意挑了挑眉。 跪下? 呵呵,这些人也不怕折了自己的寿。 沈枝意满口答应了,随即转身去接茶杯。 忽然不知怎么脚下一滑。 沈枝意身子一斜,一只胳膊直接从托盘下方穿了过去,然后“唰”地往上一抬。 只见木托盘连带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直接飞到半空中,直直地砸向坐在主位上的楚之行和廖氏。 “啊啊啊——” 楚之行和廖氏先是被泼下来的热茶撒了一脸,头顶上全都是绿油油的茶叶。 接着瓷杯、木托盘又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直接把两个人砸得眼冒金星。 “呀,父亲母亲,儿媳不是故意的。” 沈枝意站稳后看到这混乱的一幕,立刻捂住了嘴巴,像是被吓到了。 “父亲,母亲!” 楚青青吓得连忙从座位上蹦了起来,冲到主位旁边:“你们没事吧?” “我的脸,我的脸!” 廖氏此刻已经全然顾不得什么贵妇的礼仪了,立刻尖叫道:“我的脸好痛,我要被毁容了!” 楚青青一听急了,连忙踹了身边的丫鬟一脚:“快去打冷水来!” 楚之行也疼得跳脚:“快来给老爷我扇扇风!好烫!” 一小厮听到了,连忙七手八脚上去拿扇子。 沈枝意也跟着往前凑:“父亲,母亲,儿媳来帮忙!” 沈混乱之中,一伙人围住了楚之行和廖氏,沈枝意趁机向前,一伸手拔走了廖氏和楚之行的头发。 廖氏和楚之行只觉得头皮狠狠一疼,但是被烫的睁不开眼,根本不知道是谁在捣鬼。 “母亲,您没事吧!” 楚青青害怕自己母亲真的被毁容了,正凑上前去看廖氏的脸,被沈枝意在身后狠狠踹了一脚屁股。 “啊——” 楚青青立刻尖叫一声,失去了重心,一下子扑到廖氏身上。 母女俩直直地向后砸去! 廖氏被楚青青垫在身下,后脑勺直接摔到地上,立刻晕死过去了。 沈枝意见状立刻大喊道:“妹妹,母亲,你们这是怎么了?!” 说着沈枝意前去扶楚青青,也薅下来一根楚青青的头发,藏到荷包里。 楚青青已经顾不上了沈枝意了,一甩手推开沈枝意:“不用你假惺惺来扶我!” “母亲,母亲!你怎么样了!” 沈枝意很识趣地往后退了几步,接着楚青青让去打水的丫鬟来了。 丫鬟端着一大盆沉甸甸的水,走的摇摇晃晃。 云蕖站在一旁,望着屋顶背着手,心里吹着小曲儿,默默地伸出一只脚。 “啊——” 端水的丫鬟一个没留意,直接被绊倒了。 一大盆水“呼啦”一下全都泼到楚青青和廖氏身上了,把两人浇成了落汤鸡。 云蕖:嗯??好像能体会到小姐的快乐了哎! 沈枝意默默给云蕖比了个大拇指。 这丫头终于有自己的风范了。 “贱婢,你没长眼啊!!” 楚青青快要气死了:“快再去打盆水,给父亲母亲擦擦脸!” 就这么鸡飞狗跳折腾了一上午,楚青青又请来大夫替廖氏看了看。 折腾到中午该吃饭的时候了,廖氏才悠悠转醒。 “母亲醒了!” 沈枝意一直守在床边,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好儿媳,看到廖氏终于醒了,连忙开心地对一个丫鬟说道:“快问问父亲那边怎么样了,没事的话,我还要给父亲母亲重新敬茶!” 廖氏躺在床上听到了,顿时心里一哆嗦。 刚刚敬茶,她半条命都快没了! 再来敬一次,她还有命走出这个王府么! “枝意啊,不用敬茶了。” 廖氏硬堆起一个笑,虚弱道:“没事儿你先回东院休息吧。” “那怎么行!” 沈枝意瞪圆了眼睛:“儿媳在母亲身边尽孝是应该的。” 沈枝意说着示意了一眼云蕖,云蕖立刻端上来一碗大厨房煮的甜汤来。 沈枝意一边拿着勺子轻轻搅动了甜汤几下,一边义正言辞道:“刚刚大夫来看过了,说母亲磕到了后脑勺,这两日会感觉有些头晕,是正常的。” “用饭最好用一些好克化的,少食多餐,防止头晕呕吐。” “所以儿媳特地吩咐人给母亲做了汤水,儿媳来喂您吧。” 说着沈枝意舀了一勺甜汤,递到廖氏嘴边。 廖氏怎么可能会吃沈枝意的东西,当即便开口拒绝。 “不必了……唔……!” 廖氏没想到自己一张嘴,沈枝意直接把勺子塞了进来。 这甜汤本来就滚烫,又勾了芡,粘稠至极。 沈枝意拿的又是个铜勺,导热贼快。 廖氏只觉得一勺子进来,自己口腔里像是塞进来了一团火球! 烫死她了!! 第67章 孩子,可别像你爹这么蠢蛋 廖氏本来虚弱地躺在床上,此时此刻忍不住蹦了起来。 “呸呸呸!” 廖氏把嘴里的甜汤吐到了被褥上,顿时觉得自己上牙膛被烫掉了一层皮。 “老大媳妇,你这是想烫死我吗!” 廖氏怒道,脸上的肌肉随着愤怒的心情拉扯着,廖氏觉得之前被茶水烫过的脸更疼了。 廖氏抬手一摸,果不其然,起了一溜儿水泡! 廖氏越发恨得牙痒。 楚青青坐在一旁,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这个新嫂子是害怕了,才伏低做小,此刻也全然明白了。 “沈枝意!你故意的!” 沈枝意立刻放下甜汤的碗,眼眶红了,泫泣欲滴。 “妹妹这说的什么话,本王妃本想尽一尽做儿媳的责任,没想到妹妹竟然这么说本宫!” 沈枝意“唰”地一下站起来,一边捏着帕子擦着眼角,一边对云蕖说:“既然不领情,那我们就走。” “云蕖,咱们回东院。” 楚青青被沈枝意一口一个“本王妃”气得咬牙切齿,等沈枝意走了立刻对廖氏道:“她一个有爹娘生,没爹娘管的,装模做样地给谁看呢!” 廖氏脸色也隐隐发黑。 “是个高手,看来咱们小看她了。” 廖氏沉声道。 “你二哥还没回府?” 楚青青摇摇头:“没有。” 廖氏有些心慌:“快去派人各处找找,特别是莳花馆这些地方。” 楚青青立马点头:“好,母亲您先好好躺着,我给您脸上上个药,就去交代下人。” …… 沈枝意一跨出廖氏院子,立刻就把帕子揣进了兜里。 “走,咱们回去。” 沈枝意回到东院,先去了楚北尧的房间看了看楚北尧的状态。 楚北尧还是那个样子,只是略有消瘦。 沈枝意回到自己房间,一闪身进了手术室,专心开始做起dna检测起来。 “叮——” 又是一声轻响,检测报告出来了。 沈枝意看着手上的检测报告,震惊极了。 “楚临寻和楚青青是楚之行和廖氏的孩子,楚北尧和他们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北尧他自己知不知道这事儿? 沈枝意从手术室出来,随影找上了门。 “王妃!” 随影的语气流露出一丝轻松和欢快:“属下刚接到消息,带莳堇萝的弟兄们已经出冀州了。” “兄弟们一路上骑的都是血汗宝马,估计用不了两日便能回到京里了。” 终于啊! 王爷的病有救了! “随影,”沈枝意思忖了一会儿,有些迟疑地开口问道:“你觉得……老爷、夫人还有王爷弟弟妹妹,对王爷怎么样?” 随影先是一愣,然后握了握拳,像是想到了什么,面色有些不虞。 “虽说属下毕竟是王爷的侍卫,不该跟您议论王爷家人的是非。” 随影终于能把自己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了,之前他又不好对王爷抱怨。 现在王爷娶媳妇了,有自己的王妃了,那他跟王妃抱怨抱怨总成了吧 随影先给后面要说的话盖了个帽子,然后继续说道:“可是府上对王爷……不瞒您说,属下都为王爷觉得委屈。” “老爷一个光禄寺寺丞,一年的俸银不过六十两,禄米三十石,恩俸九十两!” “夫人和小姐、二公子都没有任何收入,王府上下侍卫几十人,奴仆丫鬟有一百多号人。” 随影想到这里自己都觉得无语:“光靠老爷那一百五十两的收入,连给府上奴仆发月例银子都不够。” 沈枝意挑了挑眉,跟着追问:“也就是说,王府上下的花销大部分都是王爷挣来的?” “自然!” 说到这个,随影忍不住直了直腰板,大声说道:“先皇欣赏王爷,王爷封王封将,光俸禄加起来一年有上万两银子收入。” “还不算打胜仗后后皇上额外给的奖励,还有赏封的田庄之类的,一年也有不少产出。” 沈枝意听明白了,直白地总结道:“也就是说,其他人以一大家子趴在王爷身上吸血,享受锦衣玉食对吧?” 她看廖氏和楚青青的穿戴都不菲,可不是一个从六品的光禄寺寺丞能供养得起的。 随影听闻这话,先是一愣,然后心中一阵畅快。 卧槽,王妃总结的可真好,这不就是他一直想说的话吗! 随影作为侍从,毕竟不好直接批评楚北尧的父亲母亲,于是拿楚青青举例说道:“王爷在外浴血奋战,这次受伤回来。” “青青小姐一见到王爷就只关心有没有给她带珠宝回来,对王爷的伤势不管不问……属下真的觉得很寒心。” 沈枝意点了点头。 看来随影是不知道楚北尧不是楚之行和廖氏的亲生孩子这事儿,看来还是得等本人醒来问楚北尧本人了。 不过看楚北尧这么死心塌地供着一家人,大概率他是不知道自己不是楚之行和廖氏的亲生孩子的。 而且听随影这意思,楚之行和廖氏这俩人简直就是拿楚北尧当自家长工用了啊! 天天拿命在外打仗供着一家人锦衣玉食,真比长工还惨。 沈枝意为楚北尧点了个蜡,拍拍自己的肚子。 孩子,听到了吗?以后可别像你爹这么蠢蛋啊! 天天累死累活让别人过得舒服,你要是和你爹一个熊样儿,你妈我会打死你的! …… 楚临寻这次被打晕了好久。 迷迷糊糊之中,他忽然觉得下体一凉。 像是有人把他裤子脱掉了。 楚临寻晕迷糊了,一时之间以为自己在莳花馆,和哪个当红花魁在调笑。 接着他忽然听到一个又阴柔又尖锐的男人声音:“轮到这个了。” 这声音仿佛是晴空炸雷一般在他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 怎么会是个男人?! 楚临寻一下子睁开眼睛,对上眼前的人。 是,是个太监?? 楚临寻发现自己还被绑着,嘴里依旧是被塞了布。 然后下体光溜溜的,顿时奋力反抗起来。 这是在做什么?! 看到楚临寻醒了开始挣扎,净身房的小太监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别挣扎了,李小三,我这绑着你是为了你好。” “要不然一会儿帮你净身的时候,太疼你挣扎的话,会弄伤自己。” 第68章 楚临寻被阉了 楚临寻听到后顿时全身僵在那里了。 什么? 净身?! 他怎么会被送到这种地方?! 他可是王府的二少爷啊!怎么能净身?! 楚临寻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摇头。 他要说话,他要说话!! 他不要被净身啊啊啊啊—— 在一旁的老太监刚帮一个人净身完,看到楚临寻这个模样,皱了皱眉。 “别挣扎了,有那个劲儿你还不如想想切完之后怎么在宫中伺候贵人。” “小林子,给我准备刀,下一个就是李小三了。” 不,不要啊!! 楚临寻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老太监一刀下去! “……!!!!” 随着下体传来一阵钻心的痛意,楚临寻又疼又气又绝望,直接硬生生昏死过去了。 …… 自从在沈枝意这里宣旨,被沈枝意痛打了一顿后,左太监回宫路上就发现身体变得不对劲。 他的手忽然在一刻之间,脱了一层皮,然后慢慢溃烂起来。 然后这还不算完,这种溃烂慢慢地从手掌开始,往胳膊上蔓延。 并且又痒又痛。 左太监又惊又惧,不敢吱声。 宫里有病的太监是要被挪出去的,以免传染了主子们。 他不想要被挪出去! 进宫后,左太监就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 只有他自己知道,溃烂之处一路从胳膊上又蔓延到脖子,已经快烂到了脖子处了。 而且又痛又痒。 左太监身边一个姓林的副手太监就注意到了左太监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 左总管这是怎么了? 林太监暂时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跟着左太监去给二皇子回话了。 “回皇上,”左太监一见到二皇子就哭哭啼啼:“奴才去平西侯府宣旨,没想到那沈枝意竟然……” 左太监还没把话说出口,林太监跟在左太监身后,一直在出神儿,不防脚下一滑。 林太监顿时惊呼一声,往前一摔,扑倒在左太监身上。 两人一下子倒地叠起了罗汉,左太监脖子上的帕子没系好,顿时散开了。 二皇子和林太监同时看到了左太监血呼拉差的溃烂伤口。 这伤处一看就不是被人打的,而是化脓溃烂的那种,像是某种传染病。 两个人顿时惊呆了。 “这是什么鬼东西?!” 二皇子惊恐地往后退了几步,大喊道:“侍卫呢?!快给我把他们拉下去!” 立刻来了两个人把两人给拖出去了。 “皇上,您怎么了?” 沈倩娢就在偏厅待着,听到声音连忙走了出来。 二皇子惊疑未定,对沈倩娢描述一番后,沈倩娢也被吓了一跳。 “皇上,万一这人有什么传染病,那皇宫里可就麻烦了。” “依臣妾之见,不如把这人烧死了,事防止疾病蔓延。” 二皇子听闻更加害怕了,胡乱的点点头,然后喊来小夏子:“和侍卫说,把那两个人一并拖到皇宫外面烧死。” 小夏子一旁早就听见沈倩娢和二皇子的对话了,觉得有些心里毛毛的。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诺”,便出去传话了。 “皇上,来臣妾这边休息一下吧。” 沈倩娢见二皇子脸色不好,于是上前拉轻轻扯了一下二皇子的衣袖。 二皇子依言跟着沈倩娢走到偏殿里。 沈倩娢服侍二皇子脱去靴子和外衣,从他头上一路往下,轻轻的按起来。 按着按着,二皇子觉得身体通畅极了。 二皇子忍不住半眯着眼睛。 虽说下人之中也有帮他按的很舒服的,但这和他自己的女人带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宫中太监丫鬟都知道等过了国丧,沈倩娢以后肯定是要封妃的。 搞不好还有更高的地位。 因此都对她毕恭毕敬的。 看着别人都捧着的一个人,此时此刻像一个丫鬟一样在做讨好自己的事情。 二皇子心里有种扭曲的满足感。 他先开口说道:“朕给你哥哥赐下去的宅子,他去了没?” 沈倩娢闻言立刻笑道:“哥哥去了,说多谢皇上赏赐呢。” 二皇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反手一把握住沈倩娢的手。 “辛苦爱妃了,咱们去榻上小憩一会儿吧。” 沈倩娢闻言身子一僵。 其实她每日全身都在疼痛,特别是在床事之事上,因为力度和姿势的问题,她疼得更加厉害。 加上现在是国丧期间,这一年内是不能折腾出来孩子的。 她和沈倩茹被宠幸后,还要喝避子汤药。 所以沈倩娢还有些抗拒受宠。 二皇子一下子就觉察到了沈倩娢的抗拒之意,顿时刚刚轻松欢快的心情立刻就没了。 “你不愿意说便是了,朕也不是非要你不可。” 二皇子冷给哼一声,抬脚就离开了。 沈家这两姐妹,特别是沈倩娢,他还是很满意的。 每次沈倩涵给他出的主意,都很合他的胃口。 但是这姐妹俩,他有一点特别不满意。 每次临幸她们,但凡碰她们一下,她们便会哭哭啼啼的。 虽然他喜欢美人在他身下被弄哭,但不是刚捏一下就哭的这种啊!! 天天就和哭丧似的,比他死了爹哭的声音还大,搞得他在床第之事上都没有什么兴致了。 二皇子跨出偏殿的门,就招来另一个小太监。 “你,去吏部尚书家里去给朕把夏清儿姑娘接进来。” 二皇子交代道:“一定要小心,千万要告诉夏家,不要往外乱说,否则朕要他们好看。” 小太监答应后一溜烟儿去了。 沈倩娢在偏厅里听得清清楚楚。 等二皇子走后才狠狠地摔了一个花瓶。 沈倩娢满脸怒意。 自己已经足够体贴二皇子了,天天服侍他,给他出谋划策。 就在这一件事上不如他意,他便要接夏清儿进宫了。 不行,她得赶紧去找沈倩茹那个蠢货。 让她去当那个出头鸟和夏清儿斗,她好渔翁得利。 …… 楚家基本上把家里所有奴役都派出去找楚临寻了。 找了整整一天,一点消息都没有。 连平时一直和楚临寻混在一起玩的几个公子哥都说没见过楚临寻。 廖氏顿时急得上了火,嘴上起了一溜泡。 这人,难不成在京城里蒸发了?! 第69章 回门?我要带一万两银子 楚家找了两日,还是没有找到楚临寻。 楚之行整日板着个脸,脸色黑得像锅底。 廖氏更是一下子就病倒了,水米未尽,看着一下子消瘦了一圈。 楚青青也急得不行:“母亲,赶紧报官吧!” “说不定哥哥是被强人给掳走了!” “对,对,报官!” 廖氏和楚之行一咬牙,赶紧派人去兵马司报官。 沈枝意坐在一旁,悠闲地喝着云蕖给她煮的糖水。 可惜她怀孕了,不能喝茶了。 若不然这个时候已经是春天了,有不少好茶呢。 廖氏吩咐完下人后一扭头就看到沈枝意悠闲地坐在这边。 拿了根小银叉子,一边喝糖水,一边叉着切成块的水果往嘴里送。 廖氏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老大媳妇!” “你二弟找不到了,大家都这么着急,怎么就你还有心思吃吃喝喝?!” 沈枝意掏掏耳朵,慢条斯理道:“依我看,二弟或许就是因为家里管教甚严,忍不住跑出去玩几天。” “说不定过两日就回来了。” 沈枝意放下银叉,抬头看向廖氏:“除了这个,母亲,今天您可知道是什么日子?” 廖氏皱了皱眉:“今天不年不节的,能是什么日子?” 廖氏看到对面的沈枝意立刻双手捧心,一股难过的模样。 她顿时心一跳。 “今天是我回门的日子啊,母亲难不成忘记了?” 沈枝意西子捧心,泫泣欲滴:“昨儿个我还和云蕖说,今日母亲肯定给我备好了回门要带的礼物,没想到……” 廖氏只觉得太阳系嘣嘣直跳。 楚青青忍不住跳脚:“现在全家的心思都在二哥身上,忘了你回门这事儿不是很正常么!” “你矫情什么!” 沈枝意捏紧帕子擦擦眼角。 完了,她好像演小白花演上瘾了。 “是了,二弟的事儿,父亲母亲自然最重视。” “只是可怜我夫君了,躺在床上不省人事许多天了,竟然不见父亲母亲有一个去看望一下的。” 最好都别来,耽误楚北尧休息。 “我作为夫君妻子,刚进门就被家里恶仆为难不说,连回门这么重要的事儿,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呜呜呜……” 廖氏本就心浮气躁,听到沈枝意又哭又叫的,更加心烦意乱了。 “好好好,别哭了。” 廖氏忍不住瞪了沈枝意一眼。 这是哭丧呢?!自己还没死呢! “老大媳妇,你去找吴管家,从账上支点银子买点东西,自己回娘家吧。” 不就是要钱么? 她也懒得管,反正他们王府财大气粗的,不差这点钱。 沈枝意一听,顿时收住了表演。 表情立刻正常了:“好,多谢母亲,那我这就去了。” 说着就带着云蕖走了。 楚青青在后面瞪大了双眼,跺了跺脚:“母亲,你看大嫂!” “她根本就没哭,就是做样子给咱们看,恶心咱们呢!” “好了好了,”廖氏只觉得脑仁疼:“她不就是想要点钱么,估计是穷日子过怕了。” “赏她点钱赶紧把她打发走了了事,要不然在这里又哭又闹的,我头都大了。” 见廖氏这么说,楚青青只好作罢。 沈枝意带着云蕖找到吴管家:“给本王妃支一万两银子。” 沈枝意直接狮子大开口,吴管家顿时愣住了。 “王妃,您,您说什么?” 沈沈枝凤眸一瞥,吴管家顿时觉得一阵冷飕飕的。 “你若是耳朵聋了,就别做管家了,趁早把位子腾出来给别人吧。” 吴管家心肝一颤,连忙陪笑道:“王妃息怒,府上支出一百两银子以上,是要夫人手书的,不知道您这支这么多银子是要做什么,待小人去找夫人问一下……” 沈枝意打断吴管家的话,冷笑道:“我既然来找你,就是母亲吩咐的。” “母亲特意嘱咐本王妃多支些银子置办礼物回门的。” 吴管家陪笑道:“回门最多也就是一千两银子就能打住了,怎么需要这么多……” 云蕖立刻怒喝:“狗奴才,这可是王妃娘娘要回门,你竟然敢拦着?!” 吴管家吓了一跳,连忙摆手:“不,不是……” 沈枝意冷笑道:“母亲现在为二弟的事儿忙的焦头烂额,你若不怕被打,你尽管去就是了。” 看着沈枝意如此坦荡,吴管家顿时踌躇了。 确实,最近二少爷失踪了,老爷和夫人直接把二少爷身边的小厮打死了。 其余找二少爷找不到的人斗挨了棍子,他一把年纪的,何苦去触这个霉头。 说不定夫人这是想彰显自己对儿媳的大方,在京中博一个好名声,他何苦去多管闲事。 再说了,万一有什么事儿,也是王妃顶着。 想通了这点,吴管家就答应了。 “行,小人这就去给王妃支银子。” …… 沈枝意拿到了一万两银子的银票,顿时快乐了。 啧啧,管家被自己吓唬两声就把一万两银子给支出来了,看来允王府还是有钱啊。 钱都是她夫君挣来的,绝对不能便宜了那伙儿混蛋。 想到这里,沈枝意不由得愣住了。 她怎么会这么自然地想出“夫君”这两个字的?? 是不是最近扮白莲花演戏演多了…… …… 沈枝意啥礼物也没买,直接回了平西侯府。 买什么礼物,给钱才是最实在的。 刚到平西侯府外面的路上,沈枝意和云蕖就发现侯府变了样子。 “小姐你看,多了一圈高墙!” 云蕖指了指一栋高大的青砖墙,有些惊讶。 “嗯,看来寒哥儿已经把墙砌好了。” 速度真是够快的。 二房和三房的门都被迫从后街开了个新的,前街只有平西侯府的大门了。 现在平西侯府和二房三房已经完全物理隔开了。 “咦?小姐,你看远处二房三房门口,怎么都挂着白幡??” 云蕖惊讶道:“是有人……去世了?” 沈枝意挑挑眉:“咱们一会儿过去看看热闹。” 沈寒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看到沈枝意的马车来了,立马迎了上去。 “姐姐!” 沈寒有些激动。 虽然只和姐姐分别了三天,但他觉得好漫长。 而且这三天,他有一种陡然就变成大人的感觉。 “你看,我都按你说的做了,”沈寒有些得意地指了指刚刚沈枝意她们看到的墙:“我把墙砌好了。” “现在咱们平西侯府彻底和他们二房三房分开了。” 第70章 笑死人,谁要来上香磕头啊 沈寒继续兴致勃勃道:“我已经把大部分仆人都遣散了。” “我给他们发了一笔遣散费,大部分的人都走了。” “留下的我和我身边的小厮,还有戚嬷嬷一起,把人挨个盘问了一遍。” “留下的全都是从年轻时候就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伺候的老人了,他们不愿意离开。” 沈枝意点点头,鼓励沈寒:“你做的很对。” “人心隔肚皮,你现在统管一整个侯府,就要做到摸清底细,知人善任。” 沈枝意边说边抬头看了看远处飘着的白幡,问道:“那个是怎么回事?” 沈寒了然:“沈老夫人去世了。” “哦?” 老妖婆没了? “嗯,”沈寒一边和沈枝意往平西侯府上哦组,一边说道:“好像沈老夫人和二房三房他们那边一夜之间失窃了。” “听说他们积攒多年的家底全都没了。” “老夫人一口气没上来,就过去了。” 沈枝意才不在意那老妖婆是死是活,她只想去看热闹。 “既然如此,那咱们去吊唁一下吧。” 按理说二房三房奉养沈老夫人,应该给他们大房报丧的。 既然二房三房丧都不报,他们也没必要像孝子贤孙那样真的去替沈老夫人守灵什么的了。 去看个热闹意思一下得了。 沈枝意和沈寒走了一整条街,转到二房大门口。 还没跨进门就听到里面有人在吵闹争执。 “二夫人,今日采买菜蔬的钱您又不给奴婢,还让奴婢去采买。” “这,这奴婢哪能买来东西啊!” 一个婆子在哭天抢地。 另外一旁几个仆人也跟着纷纷怨声载道。 “月例银子可是给我们大家推了七日了,之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当时冯氏开库房发现东西全没了的时候,被跟着冯氏身边的丫鬟看到了。 这下便一传十,十传百,整个二房的下人都知道,二房失窃了。 一分钱也没有了。 自然就开始人心浮躁起来。 沈枝意和沈寒跨进院门,转过弯来,就能看到正堂里停着一口棺材。 就算不仔细看也能感觉得到,棺材的质量差劲的很,是口薄皮棺材。 甚至刷漆刷的都不均匀,看着斑斑点点的。 灵堂的一应布置也都十分简陋,就挂了些白布,白了几根白蜡烛。 冯氏在一旁脸色苍白,眼睛红肿。 “你们是翻了天了吗!” 冯氏怒瞪着一众仆从:“你们再有顶嘴的,我就直接发卖掉!” 她为了筹钱,已经把二房大部分的仆人都卖了,留下的都是一直跟着自己的。 没想到这群人,这么吃里爬外! “家里暂时是遇到困难了,你们便上蹿下跳的!” “我告诉你们,别忘了二小姐人在哪!” 沈倩茹进宫的事情瞒得住外人,瞒不住家里人。 家里仆从都知道,只是冯氏下了死命令。 谁敢往外透一句,立刻打死了事。 听到冯氏这么说,几个带头闹的刺儿头顿时有些偃旗息鼓。 “该干什么都给我干什么去,别一个个在这里杵着!” 冯氏色厉内荏,表面上虽然凶得一批,实则心里慌的一批。 她之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往宫中给沈倩茹送了信,想靠女儿受新帝的宠爱弄个住处,弄点钱花。 ——他们二房在侯府生活久了,现在回到自己逼仄的小院子里,哪住的惯! 可沈倩茹也还未封妃,宫中东西虽说是一应俱全,什么都有,可偏偏没有封号没有地位,就没有月例银子。 所以沈倩茹自己也是个穷光蛋,一分钱都没有。 沈倩茹去找二皇子哭诉,二皇子却说国丧期间给二房家赏宅子不合适。 特别是沈二老爷有没有什么功绩,莫名其妙就赏个宅子容易被大臣们看出有问题来。 等过了国丧期再说。 想到这里冯氏就恨得咬牙切齿。 可是三房就有宅子! 她都明白,这就是皇上的托词。 皇上赏赐了沈景川一座宅子,虽说比侯府原来的差远了,但比现在的小院子可强百倍。 三房昨天连夜就搬走了。 不光冯氏,沈二老爷、沈景轩都心里悔的跟什么似的。 沈景川竟然是替二皇子办事的,他们现在才知道!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们当初为何要站在大皇子一边啊! 沈景轩正守着棺材,一抬头看到沈寒和沈枝意来了,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还有脸来?” 沈枝意挑挑眉:“你这话说的莫名其妙,我们怎么没脸来了?” 沈景轩直接跳出来拦住了沈寒和沈枝意:“我家不欢迎你们!你们也别想来上香磕头!” 沈枝意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谁要来上香磕头啊? “那行,不欢迎我们是吧,寒哥儿,咱们走。” 沈枝意直接抬脚就走,刚走出正堂,正好和三房的人打了个照面。 沈三老爷带着赵氏和沈景川来了。 二房的人见到三房的人,顿时红了眼。 都是一样家里库房被偷了,凭什么他们二房沦落至此,三房却还分了个宅子住?! 他们不服! “三弟,”沈二老爷守灵熬的眼通红,此时出声也有些沙哑:“母亲在世时,就让我们兄弟二人齐心协力,两家人好好生活。” “现在母亲刚过世,你可不能现在就忘了母亲的遗言啊!” 沈二老爷指了指四周,痛心疾首:“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我们房里的下人都住不开。” “更别提我们了,既然三弟你得了皇上赐的宅子,可不能就把哥哥我给忘在身后了啊!” “今天给母亲守完灵,我们也搬过去住。” 三房的人一听到沈二老爷这么厚脸皮的话,顿时变了脸色。 “二哥你说的什么话!” 沈三老爷跳脚道:“皇上赐的宅子那么小一个,我们自家住都住不开,如何能让你们过来?” 沈二老爷立刻厚脸皮道:“住不开那就借二哥点银子吧,二哥出去重新置办一套宅子。” 赵氏直接被气笑了:“二哥,我家库房也被贼人盗了,我们一分钱也没有!” 沈二老爷不相信:“皇上肯定给你们银子了,你们就是不愿意给我们花!” 沈景川阴沉着脸:“二伯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对皇上有意见么?” 沈景轩也立刻大声喊道:“你少给我父亲乱扣帽子!” “我父亲只说了二叔不够兄友弟恭,何曾说过皇上什么话?!” 沈枝意和沈寒站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真精彩啊,不知道沈老夫人九泉之下,作何感想? 第71章 残忍的梦境-前世今生 年轻人本就气盛,沈景轩和沈景川拌嘴拌着,最后动起手来了。 沈二老爷和沈三老爷也扭打在了一处。 两家人在灵堂上面打的乒乒乓乓,烛台、瓷碗、供桌都被打翻了。 “别打了,别打了,二夫人!” 冯氏身边的吴妈妈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二夫人,出大事了!” 几个打架的人动作稍滞,冯氏的头发被赵氏抓的七零八落,像个鸡窝一样。 冯氏瞪着通红的双眼对吴妈妈怒吼道:“家里都现在这个样子了,还能有什么大事?!” 吴妈妈带着哭腔喊道:“去卖人的刘管事,把卖人的银子揣自己身上就跑了!” “二夫人,现在咱们是一点银子都没有了!” 冯氏和沈二老爷一听,夫妻俩顿时双双一翻白眼,直接昏死过去了。 …… “真是……精彩至极。” 回到平西侯府,沈寒还没从刚刚的一幕回过神来。 “你瞧好吧,以后更精彩的事儿还躲着呢。” 沈枝意和沈寒说说笑笑,检查了一番沈寒的文学武功,给他提了些意见。 又要给沈寒留一笔银子花。 反正银子是她从廖氏那里拿来的,不花白不花。 沈寒摇摇头,认真地拒绝了:“姐姐之前留的铺子和庄子都有进项。” “而且家里遣散了不少人,花费更少了,银子姐姐留下自己用吧。” 既然这样,沈枝意也就没多加推辞,干脆利落道;“那等你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再和我说。” 待到天快要黑了,沈枝意才回到允王府。 “先去看看王爷。” 沈枝意带来到楚北尧的房间。 楚北尧依旧双目紧闭,唇色苍白,安静地躺在床上。 原来在战场上不怒自威的肃杀气质消失地无影无踪。 像是一个孱弱的文弱书生。 沈枝意坐在床边上,替楚北尧诊脉后垂眸望着他。 谁能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呢? …… 楚北尧此身正沉浸在一个像密布的蛛网一样的噩梦中。 他自以为的兄友弟恭,父母慈爱,下属忠心,百姓爱戴,皇帝器重……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楚北尧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自己就像自己前半段人生的旁观者一样,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每件事。 “一个捡来的孩子,至于费这么大的气力去培养么?” 是母亲廖氏不满的声音。 “你有功夫还不如多看看临寻,这才是你的亲儿子!” “妇人之见!这孩子在学功夫上天生就比别人强许多!” “而且昨日我考教他兵法,他竟然说的头头是道!” “我看比兵部好多臣子都强,若是让他从军挣功名,说不定能给咱们挣出个荣华富贵呢!” 这是父亲满腹算计的声音。 …… “主子要对付王爷,派你藏在他这一队侍卫中。” “你一定要好好表现,取得他的信任,这样咱们下手更方便些。” …… 画面一闪,楚北尧只觉得天色忽变,再看向梦中自己的时候,自己已经是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了。 “你这个灾星,早知道我就一剑杀了你!” “就算没有生恩也有养恩,楚北尧你这个疯子,你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父母的?!” “你死后一定会下地狱的!” 耳边是楚之行和廖氏的哭喊和咆哮。 楚北尧惊愕地看着“自己”直接抽出一把弯刀,一刀刀割掉了楚之行和楚临寻身上的肉。 顿时楚之行和楚临寻的惨叫直冲云霄。 这个满目血红,像疯子一样的人,真的是自己? 紧接着天色又是一遍,楚北尧只看到“自己”孤零零一个人,跪在皇位之下,满脸都是伤痕,浑身上下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了。 旁边死掉的人的尸体是随影。 随影挡在自己身前,身上像个刺猬一样中了看不清多少箭了。 眼睛还瞪得大大的,嘴微微张开着。 不知怎么,哪怕没听到随影说的话,楚北尧好像心里也能感知到一样。 王爷,快走! 楚北尧紧握双拳,转头看向“自己”。 若不是看到“自己”的胸膛还有微微的起伏,楚北尧都要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弟兄们冲啊!杀了那个大佞臣楚北尧!” “就是他杀了皇上,为皇上报仇,夺回我们大丰江山!” “杀了他,杀了他!” 将士们的喊声铺天盖地,直接从外面冲了进来。 伴随着刀剑砍到人体上的声音。 楚北尧闭了闭眼,只觉得浑身上下涌上来一股愤怒、悲伤又疯狂的感觉。 好想杀人。 好想杀人。 这天下都辜负了他! 他要杀了所有人! 楚北尧只觉得自己血脉都要爆开的时候,忽然,像是在遥远的远方,又像是在耳边。 有一股温柔又坚定的女声轻轻喊住了他。 “楚北尧!” “楚北尧!” “没事了,放松,放松。” “相信我,你一定会好起来的。” “努力控制住这种情绪,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在做梦,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不要相信那些让你愤怒的事情,那些都是虚妄,我会遵守咱们的诺言,治好你的。” “一定要相信我。” 这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声。 对于“自己”来说,是陌生的,是“自己”从未听过的声音。 可对楚北尧来说,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了。 不能被“自己”控制住。 他还要回去。 他还要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 楚北尧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思绪,慢慢冷静下来。 眼前一切血红的绚丽顿时消失不见了,他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一个纯白无暇的空间。 然后静静地睡过去了。 …… “呼,好险。” 沈枝意擦擦额头的汗珠,放下了手中金针。 刚刚不知道怎么回事,楚北尧忽然全身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血管根根暴起,里面的血液像是要冲破皮肤一样。 面上青筋密布,看上去简直可怕极了。 沈枝意顾不得其他吗,直接从空间拿出金针,一边用金针施针,一边出声试图拉回楚北尧的理智。 还好,最后成功了。 楚北尧,他这是到底做了个什么样的梦?! 第72章 王妃,又有人翻墙了! “王妃?” 随影听到屋内动静,忍不住有些心焦。 “您和王爷还好吗?” 他知道沈枝意治疗的时候不能有人在一旁看着,因此硬生生守在门口没有进去。 “无碍,你进来吧。” 沈枝意又擦了擦头上的汗,出声让随影进来。 随影推门就看到了沈枝意的动作,又听沈枝意说道:“王爷今晚气血有些不稳定。” “我刚刚帮他加固了几针,应该没什么事了。” 随影知道事情的解决必然不可能像沈枝意说的如此轻描淡写,顿时忍不住抱了抱拳:“王妃……多谢您。” “属下之前还对您……都是属下不好。” 随影越说心里越惭愧。 之前他还不信任王妃…… “无事。” 沈枝意不在意这些,摆摆手:“你今夜要辛苦一下,好好守着王爷。” “若有什么不对,立刻去叫我。” “放心吧,王妃……” 随影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院子里传来“扑通”一声。 “谁?!” 随影一下子站起来,一把拿起佩剑,刚推门出去,就看到常安颇有几分尴尬地站在院子里。 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子。 常安浑身上下都沾满了土,一看就是刚刚翻院子进来掉到花池里去了。 “常安?” “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随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走正门?吓我一跳。” 常安挠挠头,又指指天上的一轮圆月:“这都什么时辰了,你让我怎么走正门啊。” 也是。 随影又疑惑道:“你半三更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常安闻言摇了摇头 ,随影更无语了:“没事你不能明天白天再来么?” 害他还以为是贼人进来了。 常安苦笑一声:“兄弟,我心里……难受。” “想找你说说呢。” 说着常安举了举手中的酒坛子。 “这是怎么了?” 沈枝意也走出来了,常安抬头一瞥,就看到一个绝世无双的清丽美人,顿时不敢再抬眼看。 “见过王妃。” 常安行了个礼。 “常指挥不必多礼。” 沈枝意叫起常安来。 常安又是一声苦笑:“王妃,属下已经不是指挥使了。” 他最近一腔苦闷无处宣泄,才忍不住想找好兄弟随影唠唠嗑的。 “嗯?” 沈枝意听闻有些疑惑,但瞬间反应过来了:“新帝把你的给撤职了?” “嗯。” 常安叹了口气:“不光是我,还有王爷提拔上来的几个副官,副将,统统都被撤职了。” 随影最近一直在照顾楚北尧,都没有顾得上打听外面的消息。 听到后顿时有些不敢置信。 “新帝……怎会如此?” 常安重重地捶了一下身边的大柳树,语气里尽是愤懑。 “若是有比我更出色的人才为大丰尽忠,我常安也认了。” “可皇上,他,他提起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都是皇上当年做皇子时候,跟随他身边的那群人。” “那群人给个闲官做做也便罢了,都是一群酒囊饭袋之徒,现在竟然去做驻守我大丰一隅的封疆大吏了!” “王爷人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以后大丰的安危,还有谁能保证!” 说到这里,常安眼含热泪,忍不住跪在地上痛哭起来。 “唉。” 随影也觉得心酸,伸手想去拉一下常安。 “别拉他。” 沈枝意的声音从二人身后传来。 “王妃?” 随影的动作顿时愣住了。 沈枝意看着常安,语气微冷:“我不知道王爷当初怎么把你们这群人带出来的。” “若是遇到困难你们便都哭天抢地,那我真要为王爷之前的苦心而感到可惜。” 常安的哭声戛然而止,有些茫然地看着沈枝意:“王妃,可我……” “可我还能做什么啊?” “眼下看着是毫无生路可走了不错,”沈枝意指了指楚北尧所在的屋子:“多少御医都来看过王爷,都说王爷再也醒不来了。” “可我觉得,王爷一定会醒的,而且也没有放弃继续医治王爷。” 沈枝意抬起下巴看着随影和常安:“现在摆在你们面前是天大的困难不错,可若是现在便怨天尤人,整日喝酒自暴自弃,倘若有一天真的让你重新上阵杀敌。” “你已经喝酒喝的不能再上战场了,到时候只怕会抱憾终生。” “机会,永远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常安和随影听闻,如同振聋发聩,浑身皆是一震。 “属下受教了!” 两人齐齐行礼。 常安把脸一抹,眼神又重新坚定起来:“属下懂了!” “属下绝对不会辜负您和王爷的教诲!” …… 常安走后,沈枝意和随影回屋。 随影忍不住唏嘘:“王妃娘娘,属下终于知道,王爷为何一直想要娶您了。” 随影现在对沈枝意佩服地五体投地,看着沈枝意的眼神都透露着崇拜。 沈枝意:…… 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家王爷一开始只是为了对我负责…… 沈枝意刚想开口,忽然又听到院子传来一阵“扑通扑通”之声。 顿时,沈枝意和随影对视了一眼。 不是吧,还来? 两人出去一看,这次不是常安了。 “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你们回来了?!” 随着随影惊喜的视线望过去,沈枝意看到四个身佩长剑的侍卫一个漂亮的翻身。 从墙上跳下,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你们回来了!” 随影连忙迎了上去:“王爷需要的东西带回来了吗?” 沈枝意瞬间了然。 这原来就是被楚北尧派出去找莳堇萝的那些人。 随影高兴地跟沈枝意介绍:“王妃,我们五人是王爷的贴身侍卫,也是王爷最信重的人。” “大哥凌风,二哥墨白,三哥玄冶,四哥君介,我是最小的。” “哥哥们,这位是咱们的王妃,平西侯府沈清玄侯爷的女儿。” 随影说道。 随着随影的话音落下,四个人齐刷刷地单腿跪在地上给沈枝意行了个礼。 “属下参见王妃!” “免礼。” 沈枝意对谁是谁根本就不感兴趣,她直接开口问道:“王爷让你们找的莳堇萝,你们可找到带回来了?” “回王妃,”凌风一抱拳:“属下幸不辱使命。” 凌风对剩下几个人颔首,几人皆从身边的褡裢里面拿出几株植株。 由于保存得当,植株还是翠绿色的。 沈枝意从几人手中接过莳堇萝,正要开口道谢。 忽然觉得有些违和。 这几株莳堇萝……感觉好像有些问题! 第73章 楚北尧的侍卫……有问题! 沈枝意不动声色地抬头瞥过四个侍卫的脸。 四个侍卫皆是一脸和随影重逢的喜悦和完成任的轻松。 看不出来谁有什么问题。 沈枝意又低头看了一眼几株翠绿的植物。 四个侍卫一共带回来十二株。 “王妃,”墨白一直心细,对沈枝意解释道:“属下们原本带了更多,结果一路颠簸,很多莳堇萝都枯萎了。” “最后带到京中的……也只有这十二株了。” 沈枝意点点头,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没事,这十二株已经尽是够用了。” 莳堇萝在西狄有个很有意思的外号,叫“七草圣药”。 之所以会有这个名字,就是因为中了缠丝堇的毒后,需要七株莳堇萝来配解药,才能完成解毒。 而现在,沈枝意她手上的这十二株,其实只有六株才是真正的莳堇萝。 另外六株,是一种长相和莳堇萝极为相似的植物,名字也很像,叫做莳堇芷。 二者的关系就像是毒蛇和解蛇毒的药草一样,一直相伴相生。 莳堇萝若是解毒圣药,莳堇芷便是致人于死地的毒药。 若是她给楚北尧配的药里面多了一株莳堇芷,只怕楚北尧会当场毙命。 沈枝意垂眸,大脑在疯狂运转。 生活在西狄的璟族人从小到大都被长辈耳提面命,千万不能弄混了这两种给草。 莳堇芷和莳堇萝的不同之处在于,莳堇萝的茎秆上会有细小的绒毛。 莳堇芷是没有的。 这是几个侍卫无意间采错了? 如果真是无意的,为何数量上是莳堇萝将将还差一株才能满足做解药的需求? 也就是说,侍卫们把这些草药交给自己,就算是自己运气足够好,随机选的正是六株莳堇萝。 但还是会再从莳堇芷那里拿出一株有毒的配到解药里。 无论如何,至少都会有一株莳堇芷被加进来。 好毒的计谋! 沈枝意扬起一抹笑容对四个侍卫说道:“这么多珍贵的西狄药草,这次也用不完。” “本王妃索性就用四株,剩下的,麻烦你们帮我种在这院子里的花池里好了。” “看看能不能咱们自己也培育出一片莳堇萝来。” 沈枝意开心道。 君介听到了,顿时一脸苦笑:“王妃,属下干这个是不成的。” 沈枝意抬眼看向他,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顶的呆毛:“我,那个……我……” 随影毫不客气地揭四哥的老底:“君介这个人养什么死什么。” “之前他养过别人送给王爷的一种西狄奇特植物,长得跟个刺猬似的,翠绿翠绿,浑身是刺儿。” “人家说,这东西只需要一月浇一次水即可,好养的很,结果都被君介给养死了。” “嘿嘿……” 君介挠挠头,尴尬地笑了笑。 沈枝意顿时也笑了:“那好,这活你就别掺和了。” 另外几人闻言也笑起来,气氛正一片其乐融融时,忽然凌风一抱拳,开口了。 “王妃,属下在西狄找莳堇萝的时候,听璟族人说莳堇萝需要七株才能配成一副解药。” “为了保险起见,您还是留出来七株,剩下的属下们再帮王妃种上。” 玄冶有些好奇地问道:“咦?这事儿我们怎么没听到?” 君介和墨白也跟着点了点头。 没听说啊。 凌风面上表情丝毫未变,爽朗一笑:“你们几个人可有听那璟族人好好说什么吗?” “到了西狄便水土不服,上吐下泻的,差点担心死我。” 想到自己的糗事,另外三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几日多亏了大哥了,”墨白感慨道:“我们几个人病地床都下不了,若没有大哥,恐怕这个任务还要被拖上一段时日。” “耽误王爷的大事了。” 沈枝意闻言顿时心下一沉 。 来了! 沈枝意忽然开口:“凌风,你是几人里面的大哥么?” 凌风先是一愣,不明白沈枝意问这个做什么。 “属下确实最为年长,跟在王爷身边也最久。” “那你的武艺是不是也是最好的?” 沈枝意挑了挑眉。 这话一出,其他几个人可不干了:“王妃,我们几个人都不输于凌风!” “好。” 沈枝意笑了:“那本王妃问你们,我是谁?” 几个侍卫,包括随影在内解释一愣。 “您,您是王爷的妻子,允王妃啊。” 大家不明白沈枝意问这个做什么。 就听沈枝意又说道:“那现在王爷病危昏迷,我的话,你们听不听?” 随影带头跪下,语气坚定:“属下誓死效忠王爷王妃!” 其余四个人见随影这么做,立刻明白了他们这个王妃,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才能让随影这么心甘情愿地追随。 若不然,别看着随影整日嘻嘻哈哈的,其实内心主意大着呢。 就连王爷靠的也是自己的才略和人格魅力,而不是靠地位压制才让他心服口服的。 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跪下了。 “属下誓死效忠王爷王妃!” “好!” 沈枝意忽然脸色一变,收起了刚刚温柔的笑意,眼神一凛:“凌风欲意加害王爷,罪该万死!” “我命你们将他速速拿下!” 此言一出,便如平地起惊雷。 瞬间在几人耳边炸开。 “王妃?!” 几人皆是一脸惊愕地看着沈枝意,甚至连凌风自己也是一脸惊讶。 “王妃,您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君介忍不住开口。 沈枝意凤眸一扫:“本宫说什么,你们做什么便是,不要让本宫再说第二遍!” 凌风“唰”地一下站起身,满脸焦急:“王妃!” “属下十五岁就跟着王爷身边南征北战,对王爷一直忠心耿耿!” “王妃您为何要冤枉我?!” 其余三个人脚下皆是迟疑之色。 沈枝意对他们而言,只是一个刚见了第一面的王妃。 而凌风,确是他们多年的战友。 他们怎么能对凌风动手? 只有随影,虽然听到沈枝意的吩咐也惊讶极了,但他经过这么多事情,知道沈枝意不会随意污人清白。 这里面或许是有误会。 随影一个箭步上去,直接点了凌风的哑门穴。 凌风一下子就动不了了,他没想到随影真的会动手,立刻对着随影怒目而视:“随影,你疯了?!” “我可是你大哥!” 第74章 找到了!第一个下毒的人!(感谢支持,加更) 随影也是一脸歉意。 “大哥,对不住。” “你和王妃之间应该是有什么误会,你别急,王妃是个讲理的人。” “等弄清楚了,我定会向你负荆请罪。” 剩下的墨白、玄冶和君介顿时都懵了,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向着谁。 “本王妃问你,你到底是谁?” 沈枝意看着凌风一脸不服气的模样,沉声问道:“劝你好好想想再回答,我可是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说实话。” 凌风面上也没有了对沈枝意的尊重,嗤笑一声,转头望向楚北尧的房间。 “属下真为王爷感到不值!” “王爷如此盖世英雄,竟然娶了你这么一个不分是非,残害忠良的人。” 随影一听,急了:“大哥……” “哦?残害忠良?” 沈枝意笑了:“多谢你提醒,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王妃怎么着也得把这个罪名坐实了不是?” 凌风心头一跳:“你要做什么?” “云蕖!” 沈枝意高喊一声:“把书架上的药瓶拿来。” 云蕖匆匆送来 一个青花瓷瓶,沈枝意拿着瓷瓶走到凌风身边。 “看到没?这是本宫最新研制的溃烂散。” “浇到你身上,你先会觉得皮肤灼热,然后皮肤被一点点腐蚀溃烂。” “最后从接触溃烂散之处慢慢延伸到全身各处,最后人直接化成一滩血水。” 沈枝意笑吟吟道:“怎么样?用上这个才算是残害忠良吧?” 墨白、玄冶和君介直接傻在一旁了。 王妃……王妃怎么这么像大恶人啊? “王妃!” 随影有些着急,沈枝意一个眼神制止住了他。 凌风冷笑道:“你尽管放马过来,我对王爷的忠心,日月可鉴!” 沈枝意挑挑眉,是个汉子,但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蠢蛋汉子。 沈枝意忽然捏住凌风下巴,直接把一瓶药都灌了进去! “王妃!!!” 其余几个人都大惊,连忙想上来阻止,可惜已经太迟了。 一瓶药都被沈枝意给凌风灌下去了。 凌风被呛得咳嗽几声,只觉得腹中像有一团火在烧,立刻破口大骂:“贼妇人!” “你不得好死!” 可凌风才骂了两句,忽然脸上愤怒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面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慢慢地缓和了下来。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灵魂一样,双目失神,浑身麻木。 “你对大哥做了什么?!” 君介“唰”地一下挡在凌风前面,看向沈枝意的眼神里满满都是敌意。 另外两个人,墨白和玄冶,也都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显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沈枝意嗤笑一声:“你问我对他做了什么,倒不如先问问你们这个好大哥对王爷做了什么。” 沈枝意举起手中的莳堇萝:“这些莳堇萝里面只有六株是真的。” “其余皆是毒草。” “不,不可能吧?” 君介心一颤,忽然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些不太对劲。 沈枝意冷笑一声:“云蕖,去找厨房要只鸡过来。” 云蕖应声而去,不一会儿就抱着一只雄赳赳的大公鸡回来了。 “小姐。” 沈枝意示意随影上前,捏住鸡喙,把一株莳堇芷捏碎了喂了进去。 然后又让云蕖松开手。 大公鸡甩甩头从云蕖怀里跳出来,一开始还满院子乱跑。 谁知道没跑几分钟忽然扑腾着翅膀抽搐起来,然后脖子一歪倒地而亡了。 沈枝意抬头看着震惊的几人,冷冷道:“你们怎么说?” “这,这真是凌风大哥……?” 玄冶一脸不可思议。 墨白最先冷静下来,皱眉仔细回忆起来。 “说起来这事确实有些奇怪。” “我们四个人也是水里趟过,火里跑过的,身体一向还行。” “结果到了西狄的地界上,就开始身体不舒服,最后都病倒了。” “只有凌风大哥没事,当时他还耻笑我们来着,然后他一个人去找了西狄璟族人的向导,去采莳堇萝了。” 沈枝意点点头,走到凌风面前,沉声说道:“从现在开始,我问你什么,你就要如实回答什么。” “你听明白了吗?” 本来双目无神的凌风忽然启唇机械地答道:“明白。” 吓得君介忍不住倒退了几步。 “这是什么妖术?” 君介忍不住问道。 “什么妖术不妖术的,”沈枝意瞪了一眼咋咋呼呼的君介:“我刚给他喂的是催眠剂。” “他现在已经进入深度催眠状态了。” 这可是她之前在星际军医院研究出来的好东西,前阵子没事刚在配药室重新做了两瓶。 没想到刚做完就派上用场了。 “我问问题的时候,你别胡乱搭腔。” 沈枝意甩给君介一句话后重新对上凌风:“你叫什么?” “凌风。” “你是谁的部下。” “允王楚北尧。” “不对,”沈枝意摇摇头:“你不是,你真正的主子是谁?” 凌风:“……” 凌风微微张口,却没有说出声音来。 接着凌风忽然微微蹙起眉头,在场所有之人都看到凌风面上,脸皮之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凸起来在游走一样! 他整个人面部表情也越来越扭曲,看起来痛苦异常。 沈枝意有些惊讶。 “这是……禁制噬虫!” “什么?” 众人都听不明白,沈枝意顾不上和众人解释,连忙又开口道:“好,不说这个也罢。” 随着沈枝意话音落下,凌风面部皮下的东西陡然就安静下来。 周围随影几个人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凌风这脸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沈枝意盯着凌风,又换了个问题:“那我问你,楚北尧身上缠丝堇的毒是你下的吗?” 凌风:“是。” 此言一出,墨白、玄冶、君介、随影四人都惊呆了,瞬间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沈枝意继续问道:“那七窍无相呢?是你下的毒吗?” 凌风摇了摇头:“不是我。” “你知道是谁下的毒吗?” “不知道。” 沈枝意点点头,那看来七窍无相这个毒和西狄没有关系。 虽然没有问出来,但也好歹知道西狄的毒是谁下的了,总算也有收获。 “这毒你下了多久?” “……十年。” 其余几人听闻,目眦欲裂。 十年!他们竟然和这个叛徒做了这么久兄弟,让王爷被别人下毒了十年! 沈枝意正欲继续再问,就看到君介一脸愤怒地冲上前,按住凌风的肩膀使劲儿晃了晃。 “你竟然敢背叛王爷,背叛我们!” “你说!你到底是谁的人?!” 第75章 今夜都是翻墙人! 沈枝意皱了皱眉,厉声喝止:“你不要问这个问题!” 沈枝意话音刚落,众人就看到凌风面部皮下的东西又疯狂地游动起来! 紧接着,一团黑漆漆的东西忽然冲破凌风的皮肤,直直地射向君介。 “小心!” 沈枝意在看到之前凌风面皮下面有东西的时候就早有准备,直接从宽大的衣袖里扔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从斜着的方向向着那团黑漆漆的东西直直地刺过去! “咔嚓——” 一声清脆的声响后,那团黑漆漆的东西从半空中跌落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不动了。 众人定睛一看,是一只浑身漆黑,长着八条腿的奇怪虫子。 虫子长着锋利的獠牙,还张着嘴巴,看着甚是可怖。 君介被吓得后退好几步。 “这东西就是那个什么……噬虫?” 墨白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凌风。 凌风已经是面部一片血肉模糊,如果他们原先不知道是凌风,就看不出来是谁了。 随影走上前摸了摸凌风的大动脉,然后摇了摇头:“没动静了。” 凌风死了。 经过这一系列突变,众人迟迟说不出话来。 “王妃,”随影艰难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踢了踢地上的虫子:“这是一种被人豢养的虫子,这些虫子和某些少数族人的禁制相连。” “凌风身上这只是被人下了禁制咒术的噬虫,若是强行逼问他身后之人是谁,这虫子便会释放一种毒素杀死宿主。” “然后从宿主身体破壳而出,直接咬死面前要问宿主问题的人。” 沈枝意介绍道,然后很不满地瞥了一眼君介:“有人非要去问。” “结果呢?” 君介才后知后觉自己犯了多大的错误。 若是还留着凌风,说不定就算问不出来背后主旨是谁,也能问出来些别的有用的问题。 “都怪我。” 君介一脸懊丧,然后膝盖一弯跪了下来:“但凭王妃处置。” 他算是明白了,原来这里面最靠谱的人是王妃啊! 沈枝意看都不看君介一眼,就把他晾在那里,把手上的几株莳堇芷交给随影。 “这几株都是毒药,你去把它们处理了。” “万不可被什么有心之人拿到。” 随影郑重地点点头:“王妃放心。” 墨白摸摸鼻子,和玄冶互相对视一眼。 没想到他们几个刚来就捅了个大篓子,顿时一起冲着沈枝意跪下道:“属下办事不利!” “请王妃再给属下一次机会!” 墨白抬头看向沈枝意,语气坚定:“凌风不是说要七株才有用么?现在莳堇萝不够数了。” “属下愿和玄冶、君介一起,戴罪立功,再去西狄找回莳堇萝。” 沈枝意摇摇头:“你们起来吧。” “放心,我自有办法把解药凑齐。” “不用你们再去了。” 说着沈枝意转身就回了屋里,一个眼神也没给几人留下。 再牛逼的解药成分也是分子构成的,她有星际最先进的分子合成仪器。 其实只需要一株莳堇萝,测出解药成分的构成,再用化学元素合成分子,构成相同的分子式,组成的解药有效的成分,就可以了。 感谢化学,感谢科学! 看到沈枝意没有搭理他们,三人连忙围住随影。 “随影,我们再也不怀疑王妃了。” 君介一脸懊丧。 他真想狠狠地抽自己一巴掌。 随影知道这种危急之时,他们更应该要团结,于是干脆道:“以后我们都听王妃的,要像相信王爷一样,信任王妃!” “嗯。” 另外三人都点了点头。 然后又看向地上那具尸体,四个人皆是叹了口气。 “把他埋了吧。” …… 沈枝意回到自己的配药室,迅速把解药炮制出来了。 然后和之前准备好的七窍无相的解药一起,分配好比例,喂给了楚北尧。 做好这些事的时候,已经凌晨三更了。 沈枝意又吩咐随影他们搬来一个浴桶,里面放了中药开始让楚北尧泡中药浴。 帮助一起排毒素。 众人眼看着楚北尧原来苍白的脸色和嘴唇开始渐渐有了血色,发黑的印堂和四肢都慢慢恢复了人类皮肤的正常颜色。 顿时都对沈枝意佩服地五体投地。 这次要是没有王妃,王爷恐怕难逃此劫。 虽然每个人都很累,可大家都不想去睡觉。 生怕楚北尧醒来的第一时间没有看到。 沈枝意算了算,楚北尧差不多再有一个时辰就能醒了,索性也不睡了。 跟着随影等人一起,在院子正堂里等着。 大家正坐在正堂百无聊赖的时候,忽然又听到院墙处有“扑通,扑通”两声从墙上落地的声音。 不是吧? 又是谁来了? 今夜怎么都是翻墙人?! 沈枝意和随影对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出来同样的情绪。 这声音一下子惊醒了墨白三人,三人连忙拔出佩剑,刚推开门。 沈枝意就听到外面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姐姐!” “寒哥儿?!” 沈枝意有些惊讶:“怎么是你?” “大半夜的你怎么来了?” 随影连忙跟几人介绍:“这是王妃的弟弟。” 一听是王爷的小舅子,墨白几人连忙把佩剑灰溜溜地收起来了。 王妃的弟弟……呃,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啊。 沈寒顾不得和沈枝意解释,把身后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拽到沈枝意跟前。 “姐,这个人说认识你,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站在沈寒身后之人把斗篷一脱,立刻冲着沈枝意焦急道:“沈大小……王妃娘娘!” “是奴才,小夏子!” “小夏子,你怎么大半夜从宫里跑出来了?” 沈枝意在这个时候见到小夏子,惊讶极了。 宫规森严可不是闹着玩的。 像小夏子这么偷跑出来,若是被人捉到,砍头都是有可能的。 “王妃娘娘,”小夏子语气焦灼:“出事了,奴才今日伺候皇上和沈家三姑娘,依稀听到皇上提了一句。” “后日要来抄允王府,听沈三姑娘谈言,似乎还要让皇上把允王一家发配到西北不毛之地!” “您可得早做准备啊!” 第76章 连放大招,到底哪个才能震惊楚北尧? “什么?!” 随影几人都呆住了:“王爷一生忠君爱国,皇上凭什么抄允王府?!” 小夏子急得跺了跺脚,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沈枝意对着随影几人摆摆手:“想对付你,自然有理由。” “小夏子,多谢你。” 沈枝意真心实意地给小夏子道谢:“你对我说的这些真是帮大忙了。” 小夏子摇摇头,有些惭愧:“奴才也只是能把消息告诉王妃……也做不了什么。” 沈枝意看看天色,东方都快泛起鱼肚白了,就嘱咐小夏子赶紧想办法回宫。 “千万小心些,别被别人发现了。” 沈寒先去送小夏子了,剩下的随影倒还好,知道沈家其他两位小姐和自家王妃不和。 墨白、玄冶和君介都听得云里雾里。 随影就又对众人解释了一番。 “我去守着王爷吧。” 沈枝意坐在楚北尧的床边上,闭眼思量。 如果真的被抄家流放了,她得备许多东西。 还好她有随身仓库可以放物资…… 正在胡思乱想着,沈枝意忽然觉得身边之人微微一动。 沈枝意睁开眼睛,瞬间对上楚北尧的双眸。 “你醒了?” 沈枝意先是愣了一下,瞬间满目喜色。 太好了,她还以为自己配的解药比例出了什么差错。 楚北尧没有说话,一双墨色深眸仔仔细细、一丝不苟地看着沈枝意,像是遥隔了许多岁月,再一次见到沈枝意一样。 沈枝意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楚北尧看到眼前少女傻乎乎的举动,顿时心就像被融化了一下。 楚北尧轻笑一声:“没有。” “咳咳。” 沈枝意被楚北尧看得有点脸红。 一夜情哥干嘛病一好就冲自己放电! 病弱美男的杀伤力也是很高的好不好! 沈枝意定了定神,觉得自己有必要要把最近所有的事告诉楚北尧。 “钦明帝突发疾病去世了,现在继位的是二皇子。” 沈枝意先抛下一个当今政坛最大的大炸弹。 谁知道楚北尧确实反应平平,仅仅是“嗯”了一声。 沈枝意眨巴眨巴眼睛。 不对啊,楚北尧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本来都打算做好欣赏对方惊掉下巴的表情了哎。 沈枝意扭扭屁股,调整一下坐姿,继续道:“二皇子登基后让我嫁给你冲喜,所以我现在是你的妻子。” 楚北尧眼眸一动,笑容更深了。 他主动握住沈枝意的一只手,往自己侧脸上贴了贴:“嗯,我知道了,我很开心。” 啊?就这? 也没觉得这家伙惊讶啊…… 就……纯高兴了…… 沈枝意不服输,继续道:“刚刚宫里有人来报我,二皇子说后日要来抄允王府,还要流放允王府上的人。” 楚北尧眼神从刚刚的春意融融瞬间变得有些冰冷。 果然……他就知道自己那个“梦”是真的…… 不过他现在的人生已经和那个“梦”不相像了。 梦里的“自己”,是不认识沈枝意的。 “我知道了。” 楚北尧从床上坐起来,深深地看了沈枝意一眼,似乎做了个艰难的决定。 “我明日就会告诉所有人,我已醒来。” “无需你来冲喜,明日我们便和离。” 楚北尧试图用最轻松的语气说出这些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颤,像是舍不得,又像是不甘。 沈枝意:“???” “不是,我救了你一命,你醒来就说要和我和离?” 沈枝意想了许多遍楚北尧醒来后的反应,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顿时心有不甘。 楚北尧面露惭愧之色:“现在局势……很不好,跟在我身边,会很不安全。” 沈枝意:……虽然知道楚北尧这家伙说的都是实话,但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不爽! “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枝意打算把大招都放了。 “你弟弟其实不是你的亲兄弟。” “你父母也不是你的亲生父母。” 楚北尧闻言先是一愣,眼神中一时间闪过许多情绪,最后他眼中的画面,定格在梦里廖氏和楚之行疯狂辱骂坐在轮椅上的“自己”上。 果然,他早该发现了,不是么。 沈枝意有些踌躇:“我没法和你解释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相信我,他们确实不是你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我相信你。” 楚北尧伸出大手,握住沈枝意的纤纤玉手,语气无比认真:“我相信你。” 沈枝意:…… 有些反应不过来了,救命! 她难道还有做历史上那种祸国殃民的妖妃的气质?? 怎么她说什么,楚北尧都信啊! “呃,那我顺便告诉你一声,”沈枝意摸摸鼻子,说道::“咱俩成亲那天夜里,你弟闯到我屋里来想对我做什么。” “我当时气不过,直接把他打晕了卖给净身房的太监了。” “估计这会儿……得叫他楚公公了。” 毕竟楚北尧和楚临寻这么多年的兄弟情,就算不是亲的,也会很生气吧…… 沈枝意脑子还在转呢,就听到楚北尧声音微冷:“做的好。” 嗯? 好像有什么不对? “换做是我,我直接当场宰了他。” 楚北尧淡淡道。 西八! 到底还有什么事情能震惊到这位大哥啊! 沈枝意酝酿了好久,总算又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那个……我怀孕了。” 楚北尧闻言一僵。 “你,你说什么……” 沈枝意有些没好气道:“我怀上了啊!就是那天在城郊的那个破庙,你……唔!你做什么!” 沈枝意话音话没落下,就看到眼前的楚北尧先是愣在那里,紧接着脸上便是一副狂喜的样子。 楚北尧一把抱住沈枝意转了个圈:“枝意,你,你有我们的孩子了?!” 刚转了个圈楚北尧又觉得自己孟浪了,连忙把沈枝意放下来,激动地语无伦次:“我,我实在是高兴,很高兴……” 看着眼前堂堂战神开心的像个孩子,沈枝意忽然觉得自己内心深处最柔远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或许……她可以试试,不要去父留子了? 要不俩都留着呗? 第77章 赶在流放前回家了,楚临寻:栓Q! 楚北尧傻乐了半天,乐到沈枝意都快怀疑堂堂战神被傻子附体了。 楚北尧才慢慢平静下来。 “枝意,”楚北尧努力想说服沈枝意:“你既然有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更要和离了。” “二皇子一直和我不对付,现在他成了新帝,自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若是冲我来,我什么都不怕。” 梦中的“自己”都把大丰颠覆了,怎么会害怕二皇子一个区区蠢材。 “可若是他起了歹心,对你下手,我……” 楚北尧有些忧心忡忡,话还未说出口,忽然脖子被沈枝意一把揽过。 沈枝意直接附上了他微冷的唇。 “唔——” 楚北尧大病初愈,一开始触到少女温热的唇瓣时,竟然忘记了呼吸。 差点憋到缺氧。 沈枝意离开楚北尧的唇时,看到他脸色都涨红了,忍不住“扑哧”一笑。 “楚北尧,你好呆哦,这都不会?” 楚北尧闻言,顿时眼神凌厉起来。 他猿臂一捞,直接把沈枝意抱起来坐在自己大腿上。 “谁说我不会?” 楚北尧低头深深吻住了沈枝意。 …… 一阵甜蜜后,两人都是通红着脸分开了。 “楚北尧,我不走。” 沈枝意努力把自己的思绪拉回到正事上来。 他们一个孕妇,一个大病初愈的人,可千万要克制啊! 沈枝意认真道:“我比你想象的厉害许多,你无需担心我的安危。”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 楚北尧本就无法拒绝沈枝意。 刚刚他亲自说出口让他与沈枝意和离,已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气力了。 他再也舍不得,把沈枝意从自己身边推开了。 “好,无论以后有什么,我们都一起面对。” …… 两个人沉沉睡去。 第二天日上三竿,沈枝意和楚北尧都被院外一阵骚动的声音吵醒了。 两人起床后,随影和墨白几人过来相报,一脸忍不住的高兴:“王爷,您醒了!” 楚北尧看着随影还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想到那个梦。 随影为了保护自己,被敌人万箭穿心。 楚北尧忍不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本王昏迷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好兄弟。 随影一下子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随下不辛苦,王妃娘娘才是最辛苦的。” 随影忽然想起昨日发生的事情,情绪瞬间有些低落:“王爷,凌风他……他是,他是……” 楚北尧点了点头:“本王已经知晓了。” 沈枝意跟在身后,闻言有些惊讶地看着楚北尧。 不对啊,昨天晚上她没有说这件事啊! 楚北尧是怎么知道的? 只听楚北尧淡淡道:“他是西狄的间谍,潜伏在本王身边,对本王下了毒。” “罪该万死。” 墨白、玄冶和君介跟着点点头,随影又说道:“昨天凌风一行人回京送莳堇萝,王妃立马看出不对劲了。” “拷问凌风后,凌风被他体内的噬虫反噬,已经没了。” 楚北尧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的王妃……好像比他想象的还能干。 凌风跟在他身边十多年,他毫无察觉。 沈枝意竟然见到凌风的第一面就发现了他的身份。 “若本王不在,尔等要谨听王妃教诲,一切以王妃的意思行事。” “属下领命!” 沈枝意听到院子外面又哭又笑的嘈杂声,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君介回答:“王妃,外面是二公子回来了。” “夫人和二公子正母子团聚,又哭又笑的。” 沈枝意挑了挑眉,和楚北尧对视一眼。 有好戏看啊! 不看白不看。 “那本王和王妃一起……” 楚北尧刚开口,沈枝意就打断了他的话:“你不要去,你继续在床上躺着装昏迷。” 沈枝意扫视了一下几个侍卫:“王爷身体另一种毒不是西狄人下的,暂时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新帝又对王爷虎视眈眈,现在谁都不能把王爷醒来的消息说出去,明白吗?” “是!” 四人齐刷刷地回道。 楚北尧一脸无奈地看着自己媳妇。 媳妇说的话,现在比自己说话还管用啊! …… 沈枝意兴致冲冲地带着云蕖出去看热闹了。 楚临寻这家伙回来的真是时候啊! 明天就要抄家了,今天一早回来了。 嘿嘿,正好赶趟儿! “母亲!儿子,儿子这几日过得实在苦啊!” 楚临寻扑在廖氏怀里呜呜哭,又没办法把真实情况告诉廖氏。 难道他要对他母亲说她儿子已经是个太监了?! 他接受不了! 廖氏眼含热泪,拍拍楚临寻的背:“看你的脸,都消瘦了。” “一定是这几日吃苦了,跟母亲说说,这是怎么了?” 楚之行去当差了,楚青青出去玩了,家中只有廖氏。 楚临寻压下满腹苦楚,摇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有人想敲诈勒索儿子,幸好儿子被人所救。” 廖氏慌忙道:“我儿受苦了,救你的人是谁?为娘要好好感谢他!” 楚临寻尴尬地摸摸鼻子:“他……他是个宫中太监。” 廖氏闻言一愣:“太监?” 楚临寻不想提这个身份,连忙说道:“母亲,这些人最看重钱财,儿子当时也是许诺要重谢,他才救了儿子回来……” 廖氏脸上的感激之情顿时消散了许多。 原来是个敲竹杠的,她还以为真是什么侠义之人呢。 “没事,既然把你救回来了,要银子咱们也给他。” “他要多少银子?” 楚临寻咬了咬牙:“他要一万两银子。” 他当时被阉了在宫中的粗使房里,观察了许久才觉得这个太监胆子最大。 又哄又骗,又许以重金,这太监才肯冒着巨大的风险,把自己从宫中带了出来。 廖氏一听瞬间被气笑了。 “一万两?!绑架勒索你也不过就要一万两的银子吧!” 楚临寻心中叫苦:“母亲别生气,别生气,您看儿子不是平安回来了吗,给他便是。” 要是不给这个太监,楚临寻敢打赌,这人一定会全府嚷嚷起来,他堂堂王府二公子,变成一个阉人太监了! 第78章 演白莲花演上瘾了怎么破 行吧,看在儿子苦苦相求的份上,廖氏还是捏着鼻子答应了。 廖氏让手下丫鬟把吴管家叫来:“你去给二公子支一万两银子,他有用。” 廖氏吩咐道。 吴管家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夫人,您怎么又要支这么多银子?” “咱们账上现在的现银只有两千两了,若是支这么多,小人要从您这里拿张票据去钱庄取钱了。” 廖氏刚刚听到吴管家说“又”这个字的时候就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好。 果不其然,听完吴管家的话,廖氏顿时心肝一颤。 “什么叫‘又要支这么多银子’?” 廖氏怒道:“我什么时候支银子了?” 吴管家觉得莫名其妙:“之前王妃要回门,说您让她支一万两银子买回门礼物啊。” “什么?!” 廖氏顿时尖叫起来:“我何时说过……” “母亲早呀!” 沈枝意刚刚一直在门外听着,想去报信的小丫鬟都被她一个眼神拦住了。 现在听到提到她了,沈枝意自然要进去掺和一脚了。 “哟,二弟回来了!” 沈枝意看着楚临寻,一脸惊讶。 楚临寻看到沈枝意,仿佛看到了什么恶魔在世一样,瞬间跳起来,躲到了廖氏身后。 瑟瑟缩缩不敢看沈枝意。 廖氏满腹心思都在一万两银子上,没看到一反常态的儿子。 “老大媳妇,我何时说过……” 廖氏刚要说话,就看到对面沈枝意露出个委屈的表情:“母亲当时没有给我准备回门的东西,说让我自己去账上支些银子买礼物回门的。” “母亲难不成忘了?” “我没忘!” 廖氏要抓狂了:“但你也不能支一万两银子回娘家吧!” 那可是一万两啊! 平常侯门嫁个小姐,嫁妆最多也就备上两万两。 这一回门,直接给拿回去一半,更别提沈枝意什么嫁妆都没带。 这家伙,简直是带东西从婆家折腾回娘家的一把好手啊。 沈枝意闻言由捏起帕子开始擦眼角:“我一个堂堂王妃,竟然连这点小事都不能做……” “呜呜呜,外人都说母亲慈祥仁爱,我被指婚的时候还高兴的不得了。” “想着本王妃虽然母亲早逝,但婆婆为人和蔼可亲,也算是我的造化了。” “可没想到母亲现在因为区区一万两银子就……” “呜呜呜……” 哎呀,她演白莲花演上瘾了怎么破! 廖氏只觉得脑仁突突地疼。 “行了行了,别说了!” 廖氏不欲再与沈枝意分辩什么,对吴管家道:“这是库房钥匙,你去拿一张票据去取银子。” 沈枝意立马擦了擦毫不存在的眼泪,好奇道:“母亲,家里又是什么事儿需要用银子了?” 廖氏心一梗,才不想对沈枝意解释楚临寻的事情,便模糊道:“这事儿你别问。” 沈枝意立刻瞪圆了眼睛:“怎么能不问呢!” “以后管家之权母亲是要交给本王妃我的,本王妃可是要管着整个允王府的!” “有事自然要问清楚。” 廖氏听着沈枝意一口一个“本王妃”,又听得她大大喇喇地说以后要管家。 顿时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你想管家也不是这时候吧!” 她还没死呢! 廖氏快要气疯了。 这沈枝意怎么跟个牛皮糖似的,脸皮这么厚?! 你男人都活死人一个了,王府留你一口饭吃就不错了,你还想管家?! 你咋不上天呢! 沈枝意一脸惊讶地看着廖氏:“其它府上都是儿媳妇管家啊。” 说着沈枝意瞥了一眼瑟瑟缩缩的楚临寻:“二弟又没娶媳妇,咱们家不自然就是本宫来管家了么?” “难不成,母亲不相信我?” 说着沈枝意又开始捏帕子:“京中谁人不说母亲对小辈最为宽和,没想到对自己儿媳竟然如此防备……” “管家的事以后再说!” 廖氏生平第一次这么恨自己多年来在京圈立马打造的好名声。 廖氏急急忙忙带着楚临寻就要走,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我和你二弟还有事,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她得赶紧想个办法治住沈枝意! …… 沈枝意看着廖氏带着楚临寻走了,有些意兴阑珊。 哎,她演戏还没演够呢,怎么就走了! “云蕖,昨天夜里的话你也听到了。” 沈枝意回房间后对云蕖郑重道:“王府现在要出事了,抄家的话所有的奴婢定然要被充公发卖。” “我现在就把你的奴籍给你销了,给你一笔银子,你赶紧离开吧。” “不,我不走!” 云蕖的主意比沈枝意还坚定:“无论去哪,我都陪着小姐。” 沈枝意有些无奈:“一路上风餐露宿的,说不定还有性命之虞……” “我不怕!” 云蕖快要哭了:“奴婢从小跟着小姐一起长大的,小姐在哪奴婢就在哪。” “再苦再累,奴婢也不怕!” 沈枝意的眼睛也有些酸涩,可这事却由不得云蕖。 多带一个人,她要保护的人就多一个,人太多了她也总有不能面面俱到的时候。 沈枝意知道自己这丫鬟吃软不吃硬,于是对她小声说道:“你想想,我这一去,手中这么多铺子和庄子谁来帮我看着?” “我最信任的就是你了,你若不留下来看着这些财产,万一出问题了怎么办?” 云蕖顿时一愣。 沈枝意循循善诱:“今日你就随我去店里,我去和掌柜们交代一声。” 沈枝意挨个店里去了一趟,直接让掌柜的把店闭了。 把店铺仓库所有的东西都收到自己的空间仓库里了。 金器、玉器、首饰,衣料、布匹,文房四宝,粮食等等,收了不少种类的东西。 然后沈枝意又把所有掌柜的喊到平西侯府,对沈寒和云蕖、还有所有掌柜的交代。 “本宫已经把所有库房的东西派人搬走了,现在京里不太平,咱们的店说不定开不久了。” “一切事宜都听世子和云蕖姑娘的,”沈枝意交代沈寒和云蕖:“若是有人为难挑衅,来铺子闹事,不要和他们对峙。” “尽量把铺子卖出去,把银子留下来。” “是。” 云蕖被沈枝意打了一顿鸡血,顿觉自己留在京中对小姐很重要。 第79章 廖氏找了帮手,真的白莲花要入府?(感谢读者,加更!) 在外面转了一大圈,处理完娘家的事儿,沈枝意便回到了允王府。 刚跨进门,就看到廖氏正亲亲热热地拉着一个年轻女孩子的手,一脸慈爱。 “姑母知道,虽说你不是从正房夫人肚子里生出来的,但你可是咱们廖家里最可心的人儿了。” “有你照顾他,姑母算是放心了。” 楚青青也回来了,极为亲热地挽着那少女的胳膊:“表姐,我盼你来可是盼了许久了!” “你不知道我那个大嫂,人又尖酸又刻薄,可讨厌了!” “跟你比,怕是连你一根小指头都比不上!” 被捧着的少女看着文文静静,抿嘴一笑道:“哪有妹妹说的那么差,再如何,她也是侯府千金呢。” “只不过身为侯府小姐,竟然是这个样子的……嗯,看来侯府也不过如此。” 云蕖气不过,顿时提高声音:“王妃娘娘,您说最近这春天到了,什么臭苍臭蚊子的也都出来了啊!” “一天到晚成天乱嗡嗡,真是惹人讨厌!” 云蕖话音刚落,那少女的脸色顿时变了变。 楚青青一转头,看到沈枝意,顿时冷了脸:“大嫂,你一天天的,不好好在家照顾大哥,又跑去哪儿了!” 说着楚青青上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番,撇撇嘴:“没见过谁家儿媳妇进了门还成日往外跑的……” “哟,”沈枝意笑了,掩嘴道:“青青这话说的,像是多么了解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过许多家夫人的儿媳妇呢!” 楚青青闻言脸一下子黑了:“你胡说什么!” “我是说你……” 云蕖立刻截断楚青青的话:“楚小姐,你怎么和王妃娘娘说话的!” “太没礼貌了!” 楚青青一下子愣在那里,她,这是? 被一个丫鬟教育了? 沈枝意心里给云蕖鼓掌。 现在云蕖颇有大将之风啊。 “王妃娘娘息怒,”那少女忽然一脸泫泣欲滴,杳杳下拜:“都是蓁蓁不好,刚说话惹到了王妃娘娘不快,不关青青妹妹的事。” 沈枝意挑了挑眉。 哟,真正的白莲花来了。 廖氏连忙拉起少女,对沈枝意不满道:“这是亲戚家的孩子,我内侄女,你在外面逞威风也就罢了,别吓到自家人。” 沈枝意笑了:“我是允王妃,我姓沈,这王府姓楚。” “什么阿猫阿狗的,也算是自家人?” 廖蓁蓁顿时脸色一白。 她没想到廖氏都点出自己身份了,沈枝意竟然还一点面子也不给! 廖氏脸色也黑了。 廖蓁蓁姓廖,这不是说他们廖家是阿猫阿狗么! “老大媳妇,”廖氏虎着脸,也不打算和沈枝意客气了:“这是我娘家的侄女,我瞧着又乖巧又文静,正好给你做个伴。” “我做主,指给北尧了,让她和你一起伺候北尧。” 廖氏盘算这个事儿已经盘算许久了。 本来楚北尧若是好好的,她就把自己娘家嫡出侄女嫁给楚北尧,好帮她打探楚北尧的事情。 现在楚北尧成了活死人,自己大哥不愿意再把嫡女嫁过来,而她现在急需帮手对付沈枝意。 就要了个庶女过来。 今日一见,这庶女倒是没要错。 是个有心眼儿的。 廖氏虎视眈眈地盯着沈枝意,全身皆是防备姿态,就等着沈枝意拒绝后再发难。 谁知道只见沈枝意笑眯眯道:“好呀,既然母亲都选好人了,那就纳进来好了。” 廖氏、楚青青和廖蓁蓁闻言都是一愣。 沈枝意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廖氏怕沈枝意再变了卦,连忙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看要不就过几日把蓁蓁娶进门……” 沈枝意垂眸思忖。 明日楚家就要被抄家流放了,廖蓁蓁若是离开了允王府,明天怎么可能再答应过来? 廖蓁蓁既然这么想进楚家的大门,那就今日别走好了。 沈枝意刚刚还笑着的脸一下子变得冷冰冰了。 “不过要纳一个小妾而已,有什么时日可在意的?” “难不成还要比肩我这个王妃娘娘不成?” “愿意进门今天就别走,若是走了想再回来——哼,还得再问问本王妃答不答应!” 沈枝意撂下一句话就冲着云蕖挥挥手,带着云蕖施施然走了。 “这……姑母,这怎么办?” 廖蓁蓁皱了皱眉头。 她父亲贪花好色,自己生母是父亲的第九位姨娘。 嫡母为人又尖酸刻薄,她们这些庶女讨生活讨的可不容易。 八姨娘生了两个姑娘,都被父亲送给六十多岁的上司做小妾去了。 廖蓁蓁之前见过那些个所谓的“大官”。 一个个脸上都长老年斑了,她看着就恶寒。 所以她知道廖氏想找个人去对付沈枝意的时候,第一个就站出来了。 其余姐妹嘲讽她要去给一个活死人做小妾。 可她一点儿也不在意。 嫁进王府吃得好穿的好,而且她又是姑母的人,什么劳什子王妃,还不是要被自己踩在脚底下! 廖蓁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说不定以后……整个王府都是她的! 但没想到事情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廖蓁蓁望着廖氏,直言道:“姑母,蓁蓁瞧着王妃娘娘……不是个好相与的人。” “若是蓁蓁今日离开了王府,明天王妃变了卦,姑母岂不是要为了蓁蓁再和王妃对上?” “不值当的……” 廖蓁蓁说着说着,眼眶开始发红,眼中似有隐隐泪水:“虽说女子嫁人前不好在男方家留宿,可王妃她……” “蓁蓁就是豁出去了,撂下自己的面子,为了帮助姑母,愿意今日就留宿在王府了。” 其实,这么大一个王府只有了了几个主子在住。 她若是留下,廖氏肯定会让她专门住一个院子。 这不是比回家里和她那些姐妹们同挤一两间屋子,天天乌烟瘴气的要舒服的多? 廖蓁蓁心想,傻子才想回家! “好孩子。” 廖氏握住廖蓁蓁的手,心里有些感动:“放心吧,不用听沈枝意的,姑母做主了!” “姑母今日就准备东西,你且在这好好住着。” “等今后你进了楚家的大门,姑母必然不会亏待你!” 第80章 楚北尧表白,,沈枝意反向抄家 楚家一下子又热闹起来,来往仆人穿梭如织。 沈枝意回到院子里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虽然说,她当然不会傻到真的给楚北尧纳妾,给自己添堵。 但是她为了单纯地看热闹,也没有问过楚北尧的意见。 楚北尧他……不会生气吧? 沈枝意一溜烟儿就要脚底抹油回到自己原来的卧房,直接被楚北尧拦住了。 楚北尧在卧房里装昏迷装了大半天了,刚刚起身就听到外面闹哄哄的,就算是傻子也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 楚北尧顿时气得牙根痒痒,恨不得把这个装无辜的小骗子捞到怀里狠狠地打pp! “王妃好贤惠,”楚北尧语气酸溜溜,颇有几分阴阳怪气。 “自家相公还在床上躺着下不来床呢,就打算给相公纳妾了。” 沈枝意知道楚北尧不开心了,顿时像个招财猫一样作揖求饶了几下。 “怎么可能嘛,这不是廖氏想找个自己人对付我,明日就要被抄家了么?” “今天她那个侄女进来住一晚正好赶上,明日抄家她想跑也跑不成了。” “我也不绝不可能真的会给你纳妾的嘛……” ”除非你有了二心,就算不用你说,我自己也……唔——” 沈枝意话还没说完,就被楚北尧一把捞起来,狠狠地啃了她的嘴唇一口。 “枝意,”楚北尧委屈地看着她:“自从我年少成名,身边之人来来回回,皆是别有用心。” “我厌烦了这种生活,身边更不想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女人。” “我只想跟你一起好好的,若有二心……” 楚北尧想到梦中那个“自己”。 “就让我厄运缠身,噩梦成真,一生无一日安宁!” 楚北尧晃了晃沈枝意的手。 沈枝意顿时觉得,楚北尧好像一只委屈的大狗狗。 “好好好,你别再说了。” 沈枝意阻止楚北尧继续发毒誓:“我再也不会这样了。” 这是三妻四妾的古代,楚北尧还是位高权重的王爷。 沈枝意心里忽然被触动了一下,转身抱住了楚北尧的腰身。 她好像也喜欢上了楚北尧了。 原来这就是……两情相悦的感觉。 楚北尧抚了抚沈枝意的后背,沉吟道:“我现在在世人眼中已经是个活死人了。” “这个廖蓁蓁还愿意过来,她必定另有所图。” 楚北尧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只怕她这次的所图,要落空了。” “你现在有了身子,千万不要和她离得太近,若有什么不对的,直接吩咐随影把人丢出去便是。” “嗯,”沈枝意点点头:“你放心。” “现在还有件比这个更重要的事情,”沈枝意抬头定定地看向楚北尧:“王府所有的东西不能便宜了别人。” “夜里你带我去库房,见到什么让你吃惊的事情都不要问我,你可能做到?” 楚北尧微微一怔,立刻答应下来:“好。” 他就知道,自己媳妇身上是有秘密的。 …… 夜色已深,楚家也安静下来。 楚北尧和沈枝意换上夜行衣,疾走在王府里。 没多久就来到了王府库房。 沈枝意自知,后面流放路上她要拿什么东西出来,是绝对瞒不过楚北尧的,也不打算把自己的能力瞒着他了。 沈枝意取出激光锯,轻而易举的切断了库房的黄铜锁。 无视楚北尧震惊的眼神,沈枝意推门走了进去。 不愧是王府的库房! 楚北尧多年作战的积蓄全都在这里了! 箱箱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贵瓷器,甚至还有人参、虎骨之类的珍贵药草,都堆在一起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还有没有药效。 看的沈枝意眼睛都冒火了。 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沈枝意统统一顿收,把所有的东西都收到了空间的仓库里。 楚北尧跟着走进来,看到空空如也的仓库,顿时愣住了。 “回神了,走。” 沈枝意收上了瘾,干脆给各房点了一盏迷香。 走到各房间里,把房间里的桌椅板凳,挂画衣柜,盆子坛子,全都收进仓库里。 大厨房备好的明天要用的鸡鸭鱼肉,蔬菜水果,木炭柴火,锅碗瓢盆,收! 廖氏和楚之行、楚青青、楚临寻还有廖蓁蓁屋里,除了留了个他们睡觉的床,其余的全都收起来! 看着她的大仓库终于填满了一间,沈枝意觉得心里充满了一种满足感。 沈枝意拍拍楚北尧的胳膊,有些意犹未尽:“狗皇帝提拔的那些人,你都知道住哪儿么?” 楚北尧一直跟在沈枝意身边,久久不能回过神来,听到沈枝意说话,才慢慢平复下了自己的心情。 “我知道在哪。” 自己王妃……难不成是天上的仙女? 楚北尧刚刚迷茫的脑海中冒出一句话,接着就听到沈枝意美滋滋又嚣张的话。 “走,咱们先去抄了他们的家!” 楚北尧:…… = = …… 两人一路夜行,连着去了好几个新帝登基后提拔上来的大臣家中。 沈枝意也懒得偷摸翻墙躲避巡夜的家丁了,直接一把强力迷药撒过去。 就大大咧咧地去了各家库房里。 妈呀,这些贪官可真够有钱的! 好多人家中的财物甚至远多于允王府的! 按照这些人的品阶,怕是再干上八百年也挣不来这么多钱。 既然是不明收入,沈枝意也就不客气了,把库房里的东西收了个一干二净。 楚北尧已经看麻木了,此时看向沈枝意:“枝意,你也累了吧?” “不如咱们回去休息会儿。” 沈枝意正在兴头上,摇了摇头,兴奋道:“还有最后一个地方没有去!” 沈枝意把手一伸,指向京城中间的皇宫。 楚北尧:…… “你想去……收了皇宫?” “对啊!” 沈枝意理直气壮:“狗皇帝残害忠良,留着皇宫的宝物便宜他做什么!” 自家王妃胆子真大。 不过,他喜欢。 楚北尧也笑了:“不错,那些东西确实不该便宜了他。” “走,咱们带你去皇宫。” 沈枝意和楚北尧来到皇宫边上,沈枝意拿出一个自动喷洒无人机。 装满了强力迷药,直接让无人机开始飞到皇宫里洒药。 楚北尧默默地看着,有时觉得有些心惊。 这种神器若是用到战场上,岂不是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拿下对方整座城? 沈枝意研制的这种特殊迷药遇到喷口压力会变成气体,传播在空气中。 就算在屋里也会吸入迷药暂时昏迷。 没过多时,整个皇宫的人直接被沈枝意迷翻了。 沈枝意拉着楚北尧,大大咧咧地从宫门正门走了进去。 楚北尧主动给媳妇儿带路。 “走,咱们先去最近的西六宫。” 第81章 炸了狗皇帝的承明殿! 西六宫是大丰朝后宫妃子和太后住的地方。 因为新登基的狗皇帝还没有选妃,因此现在的西六宫还没住多少人。 沈枝意先进了一个宫里,走到正屋卧房的时候,就发现是个老熟人。 是沈倩茹。 沈枝饶有兴味,她知道狗皇帝把之前普贤真人说的三个有可能是天命凤女的人都接进宫了。 正好,既然命好,想必能逢凶化吉。 房里的东西也就都不用给她们留着了。 沈枝意把沈倩茹整个宫子的东西都收了个精光,就留下光秃秃的一个架子床。 又去了沈倩娢院子里,如法炮制。 听说是沈倩娢总在狗皇帝身边出鬼主意,沈枝意干脆一脚把沈倩娢从床上踹了下去。 迷药药效不是一般强。 沈倩娢骨碌碌滚了一地,滚到了房间门槛处,下巴都磕青了,也没醒。 沈倩娢睡觉只穿了件藕荷色的肚兜儿,又滚了一路,顿时衣衫不整,香艳极了。 “狗皇帝艳福不浅啊。” 沈枝意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一抬手,把沈倩娢的床,还有脱下来的衣服也都给收走了。 沈倩娢屋里只剩下一个光板房,啥都没有了。 然后沈枝意又去了夏清儿的宫里,把东西都收走了。 楚北尧一直站在宫门口等沈枝意,没有进去。 他根本不想踏进这种乱七八糟女人的院子里。 不久就看到自家王妃兴高采烈地出来了。 嗯,肯定收获不少。 “走,咱们再去狗皇帝母亲那里看看。” 楚北尧和沈枝意来到李贵妃宫里,现在应该叫李太后了。 李太后宫里极尽奢华。 贵妃鸾榻上贴着描金箔片,拼成各色花样。 明晃晃的鸽子蛋一样大的东珠,别人做首饰用求都求不来,就这么随意地被李太后放在桌子照明用。 锦色华服、珠宝首饰更是应有尽有。 连伺候李太后的丫鬟们,穿着打扮,装殓首饰都比一般宫里的宫女好上许多。 沈枝意直接把李太后的东西全都收的干干净净。 狗皇帝那个狗样子,他妈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要不然怎么现在宫中只见李贵妃,不见皇后了? …… 然后沈枝意和楚北尧来到了皇宫后方的四司八局十二监。 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摸过去。 惜薪司的柴炭收了。 钟鼓司的演出乐器收了。 宝钞司的粗细草纸收了。 混堂司……呃,是掌管宫内之人沐浴之事的。 只有备的几大缸水,还有沐浴用品,沈枝意也都没放过。 八局里面,兵仗司的军器,刀枪、剑戟、鞭斧、盔甲、弓矢,琳琅满目。 楚北尧对前面的东西兴致没有那么大,到了兵仗司就有些忍不住了。 “这些兵器真不错。” 楚北尧拿起一柄佩剑,感慨道。 沈枝意点点头,打了个响指。 既然她家男人喜欢,统统都收了! 银作局打造的金银器饰,都收了,没打完的也收了,连打金银器饰的家伙什也没沈枝意收走放到自己仓库里了。 浣衣局,没啥好东西。 巾帽局,是掌管宫中内使靴帽、驸马冠靴和诸侯王靴帽的地方,也都收了。 针宫局里,琳琅满目收着宫中所有人要用的衣物。 从春天到冬天,应有尽有,收了。 内织染局是织染缎匹绢帛的,沈枝意把染好的衣服也都收了。 酒醋面局,掌管宫中酒、醋、糖、面、各色豆类的地方,这个地方可是个好东西。 全都收走。 司苑局里,全都是备好的蔬菜瓜果,也收了。 御膳房就在旁边,沈枝意拉着楚北尧的衣袖走进去一看,虽说才后半夜御膳房已经开始忙碌做早餐了。 现在御膳房的太监正七歪八躺,倒了一地。 热气腾腾的大锅里,摆着一摞比人还高的大蒸笼,正冒着热气。 里面蒸的是各色花样的馒头和包子,统统被沈枝意收了。 还有砂锅里炖的汤,拌好的各色小菜,留着配粥的咸鸭蛋,小咸菜……全都被沈枝意收走了。 沈枝意略惋惜:“可惜这都是做的早饭。” “没什么硬菜。” 不过她收了这么多鸡鸭鱼肉,蔬菜瓜果,自己做饭也不是不行。 十二监是掌管皇帝身边一应事务的,沈枝意挨个走过去,雁过拔毛。 皇帝的宝玺、印信、兵符,收走。 皇帝的冠冕、龙袍,收走。 皇帝所用一切事物,仪仗、帷幔、雨具,统统不留给狗皇帝! 转了一圈,沈枝意和楚北尧终于来到了新帝的承明殿。 楚北尧望着眼前的承明殿,神色复杂。 梦里的“自己”,杀尽了身边背叛他的人,直接起兵造反,最后坐在了那个位子上。 但是他失去了全天下的民心,最终又被人所杀。 楚北尧不明白为何会这样。 他这一生忠君爱国,从未想过会做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哪怕是被亲近之人背叛,他也从未想过要如此暴戾。 到底是什么刺激到了梦中的“自己”,才导致“自己”会做出这种事情? “北尧,走了!” 沈枝意看到楚北尧在发呆,一撸袖子牵起楚北尧的手就走进了承明殿。 承明殿里面的奢华比起李太后,有过之而无不及。 沈枝意走了几步,就看到一条吐着舌头趴在地上呼呼大睡的胖狗。 沈枝意低头一瞧,狗身边放着的狗食碗都是描金珐琅彩的。 收了! 狗食碗她也不放过! 承明殿里面被沈枝意搜刮了一圈,狗皇帝住在承明殿后方的一个卧房里。 狗皇帝沈倩娢的待遇一样,直接被沈枝意一脚踹了下来,把他的龙床也给收走了。 楚北尧有些忍俊不禁。 “这下满意了吧?” 楚北尧反手牵住沈枝意的手,语气温柔:“出来一夜了,咱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他怕忙了这么久,累着他媳妇儿啊! “不急,还有好戏呢。” 沈枝意拉着楚北尧从承明殿里走出来,走出百步后忽然拿出一个硕大无比的重型电磁爆弹枪。 沈枝意直接就要把重型电磁爆弹枪扛到肩上,楚北尧连忙制止住她。 “我来吧。” 沈枝意点点头,让楚北尧把重型电磁爆弹枪扛到肩上,对准了承明殿。 “你按一下这个红色的按钮。” 沈枝意神秘一笑:“会有好玩的事情发生哦。” 楚北尧依言按下去。 只见一道像电光的白光直直地冲承明殿射过去,紧接着“轰隆隆”一声响。 整个皇帝所在的承明殿像是摧枯拉朽一般轰隆隆倒下。 瞬间变成了一堆废砖头。 第82章 抄家了! 楚北尧看到变成一堆废墟的崇明殿,不知怎么,忽然觉得身上那股戾气顿时消失不见了。 沈枝意把爆弹枪收了起来,眉眼弯弯:“怎么样,这个气帮你出的如何?” 楚北尧看到沈枝意一副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顿时笑了。 “多谢王妃给本王出气。” 楚北尧牵起沈枝意的手,笑意融融:“走,咱们回去吧。” 回到允王府,沈枝意和楚北尧相拥而眠,一夜无梦。 …… 第二天一早,允王府外面的街道便直接被一群带刀侍卫围住了。 门外来往的百姓也统统被赶走了。 楚之行和廖氏还在睡梦中,就被家中下人叫醒了。 “老爷!夫人!” “外面,外面来了一队卫兵!直接把咱们府给围了!” “瞧着来者不善哪!” 报信的吴管家吓得腿肚子直打哆嗦。 他也不傻,从楚家还是微末之时就跟着楚之行和廖氏。 在京中来来往往也见过不少人爬到高处,又跌落下来。 这次怕是轮到楚家了! 楚之行和廖氏闻言,哪还有心思睡觉,连忙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 两人刚说了句话,忽然觉得家里不太对劲。 “屋里的家具呢?桌椅板凳呢?怎么什么都没了?” 廖氏惊恐地尖叫一声。 紧接着,王府大门被人一下子踹开,呼啦啦闯进来一大堆士兵。 为首带头抄家的人长得贼眉鼠眼,是新帝最近刚提拔上来的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叫陈谅。 陈谅此时正意气风发,指挥着一众人死死围住允王府。 “就是一只苍蝇,也不能让它飞出去!” 折腾到这时候,除了还在“昏迷”的楚北尧,楚家全部人都出来了。 “陈大人,不知这是怎么了……” 楚之行心一颤,连忙上来想套个近乎。 谁知道陈谅把眼一瞪,大喝道:“我等带圣上旨意,来抄楚家!” “楚北尧平倭办事不利,私下与倭匪有交易,东南沿海倭匪四起,百姓民不聊生!” “故圣上下旨令我等抄封楚家,楚家众人流放西北肃燕一带,未经圣诏,永世不得回京!” “其余奴婢皆充公发卖!” “什么?!” 楚临寻闻言,顿时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了。 被抄家流放到肃燕这种不毛之地,那还不如让他在宫里当太监! 他才回到家一天啊!!! 沈枝意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楚青青反而急了:“我大哥从来都是战无不胜,为大丰立了这么多战功,怎么就私下与倭匪有交易了!” 天可怜见的,这还是她这么大第一次站在楚北尧这边,为楚北尧说话。 陈谅冷笑一声,脸上横肉都跳了几跳:“楚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你是对皇上的圣旨有意见?” 楚之行闻言,立刻狠狠地给了楚青青一巴掌,把楚青青拉到身后。 楚青青的脸瞬间就肿起来了。 “陈大人,”楚之行陪笑道:“这里面是否有误会……” 陈谅才不耐烦和楚之行说话,直接一挥手:“给我抄家!” 一众士兵顿时一拥而上,家里奴役丫鬟吓得纷纷哭喊起来。 整个允王府一片愁云惨淡。 廖氏哆哆嗦嗦地站出来:“大人,流放之路这么遥远,是否能让我们备点东西……” 陈谅嗤笑一声,高高在上俯视楚家众人:“皇上天恩,念在楚北尧曾经也为大丰有过功劳,特准楚家人带些食物和衣服上路。” “但是只准带食物和衣服,若是被大人我查出来夹带其他的……” 陈谅的语气立充满了威胁,廖氏顿时吓得一哆嗦,连忙道:“我们知道,我们知道。” 廖蓁蓁顿时傻眼了。 这,她昨天才刚到允王府一天呐! 允王府就要被抄家了?! 廖蓁蓁心下不妙,连忙站出来对陈谅说道:“陈大人,小女子不是楚家人,是廖夫人的亲戚,来楚家做客的。” “能否行个方便让小女子回去……” 廖蓁蓁小心翼翼道。 沈枝意立刻接话道:“廖表妹不是昨儿都答应我母亲今天要嫁进王府里了么?” “怎么又成了来做客的?” 廖蓁蓁顿时脸色一僵。 陈谅一鞭子直接抽了下来:“小娘皮还想跑!” “我告诉你们,今儿在你们王府上的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廖蓁蓁闻言,实在承受不住整个打击,也直接晕过去了。 可惜楚家现在乱糟糟的,也没人顾得上廖蓁蓁了。 陈谅望着士兵忙碌的身影,顿时心里畅快极了。 抄家向来都是最好的活计,能抄到不少好东西收入私囊。 这个活是他跟皇上求了许久才求到的,他知道皇上不喜欢允王。 那他当然得做得卖力点,让皇上高兴。 陈谅正美滋滋地想着,忽然听到手下的士兵来报。 “陈大人,允王府上的库房立马什么都没有!” “大人,各处楚家人的院子里面,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 “大人,属下带人搜了半天,金银珠宝什么的,一点都没见到!” 听着手下士兵的回话,陈谅一脸难以置信:“什么都没有?!” 士兵瑟缩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什么都没有。” 陈谅不信邪,带着人整个王府里里外外搜了一圈,真的什么都没有。 不光陈谅,楚之行和廖氏等人更是惊讶。 “东西呢?!” “我们家的东西呢?!” 陈谅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怒不可赦,直接几鞭子下去:“你们楚家人耍我是吧?” “快说!你们把东西都藏哪了?!” 楚之行和廖氏、楚青青都挨了几鞭子,顿时都急了。 “大人,我们也不知道啊!” 廖氏灵机一动:“这府上都是我大儿媳妇沈枝意管家,有事你去问她吧!” “她就在东院里,和楚北尧在一起。” 楚青青连忙跟着补充。 沈枝意这时候正在楚北尧的院子里。 虽说她空间里什么都有,但也得装模做样收拾点破烂儿带着吧。 “走!跟我去楚北尧那里看看!” 陈谅一挥手,带着几个人立刻去了东院。 沈枝意刚好把东西打包成一个包袱,就看到陈谅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来了。 “陈大人,这是要上路了?” 沈枝意平淡极了,眼中丝毫没有对陈谅等人的惧意。 陈谅顿时心里不爽了。 这小娘皮,竟然不害怕他! 看来他还得给这小娘皮点颜色看看! 第83章 原来狗皇帝搁在这儿算计他们呢 陈谅举起鞭子狠狠地抽下来,没成想到被沈枝意一把接住直接“刷”地一下把鞭子拉了过来。 然后沈枝意又迅速松手。 陈谅根本就没有握紧鞭子,被拽的一个趔趄,往前踉跄了几步一下子绊倒在沈枝意面前。 沈枝意顿时惊讶地捂了捂嘴巴:“陈大人,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行此大礼我们可受不起。” “噗——” 听到沈枝意的阴阳怪气,陈谅带来的几个士兵一个没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陈谅顿时脸色铁青,扭头瞪了身后的士兵一眼。 几个士兵顿时不敢笑了。 陈谅冷笑一声:“允王妃嘴皮子还挺利索,只可惜你从现在开始已经不是王妃了。” “你和允王不过两个阶下囚!” 说着陈谅直接几步跨上前来,把沈枝意刚刚打包好的包裹狠狠地抖落开来。 沈枝意装好的东西顿时被陈谅倒了一地。 陈谅死死地盯着东西,就想看到沈枝意是不是夹带了什么值钱的东西。 但很可惜,包裹里只有一双布鞋,两身换洗的粗布衣服。 还有几个馒头。 其余什么东西也没有。 “哼,什么王爷王妃,真是个穷酸鬼!” 陈谅泄愤似的狠狠踹了一脚包裹,顿时几个馒头骨碌碌地滚了出来,沾上了灰尘。 沈枝眼眸一暗。 陈谅是吧,估计你是想去见钦明帝了。 随影几个人都站在后面,一脸怒意地瞪着陈谅。 王爷王妃都吩咐过他们,不要和抄家的人动手。 可恶,真是快憋出内伤来了。 陈谅看着随影几个人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只觉得一阵畅快。 “看什么看!”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给挖出来!” “一群要被充公的玩意……” “陈谅!” 沈枝意厉声打断:“你放尊重些,王爷的侍卫皆是良家人,自由身。” “不在被发配卖身之列。” 陈谅反而来劲了,哂笑一声,不怀好意地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枝意一番:“要大人我尊重他们,可以啊。” “允王妃年纪轻轻,如花似玉,就这么嫁给一个废人,还没尝过男人是什么滋味,啧啧啧,真是可怜。” “若是你现在伺候大人我伺候高兴了,流放路上我就让人给你行个方便……” 陈谅话还没说完,忽然眼前一花。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嘴里就被人塞了一个从地上捡起来的馒头。 陈谅顿时被噎住了。 “陈大人嘴巴也太脏了,”沈枝意拿起块帕子擦了擦手,眼神漠然:“不会说话就把嘴闭上。” 馒头表面被她涂了溃烂撒,估计等半日,陈谅就会从内烂到外了。 陈谅差点噎死,几个士兵见势不好也忙上前来帮忙,使劲儿把馒头从陈谅喉咙里抠出来,陈谅立刻开始咳嗽,脸也憋得通红。 咳咳咳,总感觉喉咙里还是有一股异物感。 陈谅试图不再去关注这种异物感,怒道:“好啊,咳咳!竟敢对朝廷命官下手!” “来人哪!” 陈谅大吼一声:“给我把楚家人都赶到王府门口,现在就让他们上路!” 不过多时,楚之行、廖氏、楚青青、楚临寻和廖蓁蓁几人都一人挎着一个包袱,被赶到了王府门口。 沈枝意拿出昨天准备好的一辆木板车,让楚北尧躺了上去。 楚家众人这副打扮出现在王府门口时,来往的百姓都惊讶极了。 “允王府……这是出什么事儿了?!” “这不是抄家的官兵么,他们疯了?怎么来抄允王家了!” “能抄允王家的还能有谁?” 一个路人食指指了指天:“这天都变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呐。” “可允王都为大丰立了这么多功了,现在又昏迷不醒……这也太狠心了吧!” “说是允王勾结倭匪呢,这难不成是真的?” …… 听着路边百姓的议论,躺在木板车上的楚北尧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 但他什么都不能去解释。 陈谅此时正意气风发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扬了扬鞭子:“出发!去城门口和其他人汇合!” 陈谅刚说完,就看到他府上的小厮急急忙忙冲过人群跑了过来。 “老爷!不好了!不好了!” 陈谅皱了皱眉头:“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怎么了?” 小厮跑得鞋都掉了一只,终于见到陈谅后立马一个滑铲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爷!咱们府上昨晚遭贼了!” “家里的东西都不见了!” “什么?!” 陈谅闻言顿时有些慌乱,他昨夜出去喝酒了,在莳花馆花魁那里睡下的,没有回府。 陈谅立刻掉转马头,匆匆赶回家中。 一进家门,陈谅才明白小厮嘴里说的“家里的东西都不见了”是个什么意思。 别说他库房里藏的值钱的物事了,就连家里地面上能摆放的所有东西,全都不见了。 整个陈府,就剩了一座空房子,里面所有的东西全都没了! 陈谅顿时双目一黑,喉头的异物感觉得更加严重了。 “扑——” 陈谅喉咙里喷出一股鲜血来,整个人立刻倒地不省人事了。 …… 楚家人被押着走到了皇城城门口。 皇城外面,还有约莫二十来个人正在外面垂头丧气地站着。 士兵把楚家人送到,对着另外几个官差核对了一下人。 没有问题后便离开了。 几个官差都长得凶神恶煞,领头的一个叫陈敬,此时有些凶狠地扫视了楚家人一眼。 “怎么回事?你们这些流放犯人,怎么还自备了行李?!” 楚青青耷拉着脑袋,小声道:“是陈大人说允许我们带的……” 楚青青话还没说完,“啪”的一声,皮鞭清脆的响声炸裂在她脚下。 吓得楚青青心头一跳。 “胆子还挺大,官爷让你回话了么!” 楚青青闻言,泪水一下子涌满了眼眶。 其他几家要被流放的人也都看着楚家人。 “官差老爷,凭什么只有楚家人能带东西,怎么不让我们带?” 原来的通政司右通政郑大勇不满道。 他原来是大皇子的人,上蹿下跳替大皇子干了不少事儿。 没想到竹篮打水一场空,二皇子一登基,立刻拿他们这些给大皇子办事的人开刀,上来就把他郑家给流放了! 听闻郑大勇的话,其他不少人也都面色不善地盯着楚家。 沈枝意顿时门儿清。 原来狗皇帝搁在这儿算计他们呢。 第84章 被流放的人四家人 算上楚家,这次流放的人一共有四家。 刚刚说话的郑家,郑大勇夫妇俩,郑老夫人,还有郑大勇夫妇的儿子郑启,年龄差不多和楚临寻一样,女儿郑杏儿,年龄和楚青青相仿。 另一家人最多。 沈枝意瞥了一眼,为首的是个白发老头,刚听官差的意思,竟然是之前的太师,姓周。 周太师谨遵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那套,坚持认为立储要立嫡长子。 因此被二皇子拿来开刀,堂堂太师一家竟然也被抄家流放了。 不过周太师哪怕浑身有些潦草,但精神看着并无流放的萎靡之意,仍然仰着脖子,一副自己是忠良,被人陷害了的模样。 周太师的目光和沈枝意对上,立刻哼了一声,一扭头。 不再看向楚家这边。 沈枝意心中了然,周太师从任官之时就一直重文轻武。 当年先帝要给楚北尧封异姓王的时候周太师跳出来极力劝阻过。 倒不是说周太师故意和楚北尧过不去。 而是——他和所有立战功被封王封侯的将士都过不去。 当然也包括沈枝意的父亲沈清玄,因此周太师见到楚家和沈枝意心下十分不快。 沈枝意才懒得理这老头又怎么想。 不过虽说周太师把流放当成了上战场,丝毫没有怯场,但周太师家里人却没有一个有精神的,都是耷拉着脑袋,萎靡不振。 周太师的妻子周夫人也上年纪了,此时眉头紧锁。 周太师大儿子周苏,夫人王氏,大儿子周清溪,年纪和沈寒相仿,小儿子周清辞看着有七八岁。 二儿子周幸,夫人苏氏,女儿周初静十四五岁,儿子周峥如大约有五六岁。 这些人皆是一脸不满,嘟嘟囔囔。 “父亲为何如此固执,为何非要和皇上对着干?害得我们一家人变成阶下囚!” “就是,这一路上风餐露宿,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走到肃燕。” “走到了又如何,那种不毛之地能生活的下去么!” 陈敬皱了皱眉,一鞭子甩到小声嘀咕的周家几人身上:“给我闭嘴!” 几个人立马吃痛不敢再吭声了。 流放的最后一家…… 沈枝意抬眼望过去。 这家人是最少的,只有一对看着浑身威严的中年夫妇,还有一儿一女。 儿子年纪看着比楚北尧略小,女儿和楚青青差不多大。 这家人看着虽然面色疲惫,但是丝毫掩盖不了原来身居高位的气质。 沈枝意有些纳闷。 这家人是谁? 还没等沈枝意细想,就听到郑家人和周家周太师的儿子儿媳闹起来。 “楚家人要带东西,我们就也要带!” “否则让他们把东西分给我们,凭什么只有他们能带?!” “对,让他们把东西平分了,不能让楚家人自己吃独食!” 廖氏和楚青青、廖蓁蓁闻言脸色发白。 这还没上路呢,怎么就开始树敌了? 廖氏强笑了一下:“我们也就带了一件衣服,一双鞋子,没什么能分的……” 廖氏话音还未落下,陈敬就给几个官差使了个眼色。 几位官差立刻走到楚家人身旁,夺过包袱就开始搜查。 楚家几人的脸色瞬间一白。 刚刚在王府的时候,陈谅带人去楚北尧院子里了,他们便偷偷夹带了一些东西。 没成想到现在还要来搜他们! 果不其然,不一会儿几个官差便找到了一些女人的金耳饰、金手串。 这些是廖氏她们昨夜睡觉没有从身上摘下来的,所以沈枝意没收走。 她们也想带点别的,可是家里什么都没了。 几个官差顿时喜笑颜开。 一般抄家的时候士兵都会把人搜刮干净,轮不到他们这些押送犯人的官差再来搜过一遍了。 没成想到今日有意外之喜。 廖蓁蓁悔得肠子都青了,她还不如去嫁给老头,起码还能好好活着! 楚家几人里面,只有沈枝意没有包袱,因此官差搜查便略过了她。 没什么别的原因,就因为陈谅把她的包袱给拆了,她还没来得及再准备一个。 不过准备不准备的,都无所谓。 她又不指望这个包袱过日子。 楚家人见几个官差把值钱的东西挑走了,顿时一阵敢怒不敢言。 几个官差里面有一对亲兄弟,名叫刘东、刘西。 还有个高个子的叫王海龙。 另一个稍微矮点的叫郭行。 此时几个人都去给陈敬回话:“头儿,没什么了,剩下的都是一些吃食和衣服。” 陈敬点点头,看向楚家人,冷笑道:“你们胆子不小啊,流放还敢夹带金器首饰!” “现在全部没收!” 楚家人闻言一声也不敢吭。 郑家人和周家人还是不满意:“他们还有吃食和衣服呢……” 正说着话,忽然远处皇城里面传来一阵呼叫声。 “沈姐姐!” 沈枝意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抬头,顿时惊讶道:“月之?你怎么来了?” “……还有王爷和王妃?” 一队马车驶过来,为首的正是淮安王一家。 林月之从马车上跳下来,吃力地拿着一个大包袱。 淮安王和淮安王妃、林阙风也下来了。 “王爷,王妃,你们怎么……” 沈枝意看着他们大包小包,顿时明白了。 淮安王妃眼眶红红,一把握住沈枝意的手:“孩子,你受苦了。” 说着王妃让一双儿女把包好的包袱带给沈枝意。 “这是本宫和王爷的一点心意,没什么特别的东西,也就是你们一路上能用得上的。” 淮安王妃一边说,一边拉近沈枝意,偷偷地拿出一摞银票塞给沈枝意。 沈枝意刚要推辞,淮安王妃立马给她一个眼神,让她不要乱动。 还是把银票塞给了沈枝意。 沈枝意有些无奈,她估计是全场所有人最不缺钱的一个了。 “谢谢王妃。” 沈枝意真诚地道谢。 淮安王满脸惆怅:“本王一家也要启程回淮安了。” 京中变了个天翻地覆,他们还是趁早回去的好。 “允王妃,你和允王一定会逢凶化吉,不会有事的。” 林阙风看着沈枝意,眼睛发酸,干巴巴地挤出了几句话。 他一见钟情的初恋还没开始就凋谢了,他好惆怅。 沈枝意一一谢过:“枝意也祝王爷王妃顺利返回淮安。” 第85章 我意已决,和你一起走 简单交谈几句后,沈枝意也怕哪里会有狗皇帝的耳目,连累到淮安王一家。 便催促他们赶紧离开。 淮安王和淮安王妃知道沈枝意的顾虑,这也是他们的顾虑之处。 便一咬牙,带着林月之和林阙风走了。 林月之哭得眼泪汪汪。 沈枝意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但更多的话又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讲。 沈枝意把两个沉甸甸的包袱放在了楚北尧的平板车上。 就听到皇城里面又有人来了。 “昭南!” “枝意!” 这声音沈枝意也熟悉得很,她猛然抬头,发现来的人竟然是永平郡主! 昭南?林昭南?! 沈枝意惊讶地看向人数最少的那家人,难不成那家人是崇国公一家! 果不其然,林昭南听到这声音,也猛然抬头,一脸错愕。 “永平?你怎么来了?” 永平郡主跳下马车,满脸委屈、不甘和伤心,上前拉住林昭南:“我来找你。” 林昭南狠狠心,甩开永平郡主的手:“郡主,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吗?” “虽然你已经进了我林家的门,但我实在对你不喜,已经给你放妻书了。” “咱们两人从此一点关系也没有,你以后也别来找我了!” 沈枝意抬眼看着林昭南。 小样儿,你用那一脸舍不得的样子说这种狠话。 傻子都能看得出来你这不是真心话。 肯定是林昭南怕抄家流放连累了永平,得知消息后连忙和永平和离了。 “我不走!” 永平郡主的倔劲儿上来了,她擦擦眼泪,倔强道:“我嫁给你了,就是林家人。” “什么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永平你……” 林昭南又着急又窝心,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沈枝意走过去,劝了永平郡主一句:“永平,流放之路不是闹着玩的,你金尊玉躯,又是皇家人,何必来受这种苦?” 永平郡主转头看向沈枝意,忽然笑了:“枝意,你不是说人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过一辈子么?” “这就是我的想法,我的选择。” 沈枝意顿时明白了。 林昭南一脸急切,崇国公忽然开口了:“郡主,我儿能娶到你这种媳妇已经是我们家的幸事了。” “现在是危难时刻,无需在意这些,你只管回家就好……” “父亲,”永平郡主语气坚决:“我意已决,您不用再劝了。” 林昭南知道永平郡主一旦做了决定,便是拉也拉不回来了,顿时颓丧地喟叹一声:“永平,你这是何苦……” 紧接着,有一阵骨碌碌的车轮声和马蹄声从皇城里传来。 一辆华盖马车停在城门口处,大长公主从车上走了下来。 “母亲……” 永平郡主脸色有些犹豫。 她最对不起的就是母亲了。 大长公主虽然面露悲伤之色,但没有多劝永平郡主什么。 “永平,你自己决定好了?” 大长公主声音有些微微颤抖。 “嗯,母亲,我决定了。” 永平郡主眼中迸发一丝光彩,语气也顿时变得有力度起来:“崇国公上书皇上用人不当,本就无罪。” “皇上……竟然因为这件事情就抄家流放崇国公家!” 永平郡主本想说点更难听的话,但还是生生忍住了。 “女儿不服气,女儿现在是皇家的人,但也是林家人。” “要流放,大家一起走!” 她之前去宫里找二皇兄,当今皇上林盛祁,想劝他收回流放几家人的成命。 没想到林盛祁见都不见她,只让夏清儿出来对她冷嘲热讽了一番。 “郡主既然这么爱惜自己夫君,那不如陪他一起上路好了。” 夏清儿抿嘴一笑,恶毒道。 她之前唯唯诺诺奉承永平郡主这么久,永平郡主连个好脸都不给自己! 这次她可是求了皇上让她来把永平郡主怼回去的。 为的就是体验一下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 别说,这感觉……真是太爽了。 永平郡主当即知道大丰朝在林盛祁继位这段时间里,恐怕要出大事了。 …… 大长公主素来知道自己女儿侠肝义胆,性情刚烈,没有再劝永平郡主。 而是让人给永平郡主和沈枝意递上了几个包袱。 “走到肃燕要四五个月,我给你们准备了些路上用到的衣服、药品之类的。” 大长公主眼中似有泪水,不忍再看自己女儿,转头看向沈枝意:“允王妃,你和永平你们一路保重。” “路上永平若是有什么……还望你念在你们情谊的份上施以援手。” 沈枝意点点头:“长公主,郡主是我的朋友,若她有事,我定然不会袖手旁观。” 大长公主点点头。 她的驸马温玖昏迷之前曾断言,这个春天京中有天翻地覆的动荡。 等到后半年,整个大丰都会沦陷在危难之中。 只有天命之人才能拯救这一切。 虽然大长公主舍不得女儿去路上受苦,可若是以后整个大丰都有危难了,在不在京城又有何用! 那还不如她拼上一把,相信沈枝意就是那个天命之人,永平跟在她身边或许会没事! …… 除了淮安王和大长公主来送东西,崇国公家、周太师家分别还有几家亲戚也来送了些东西。 郑家没有一个亲戚过来,郑大勇的脸色难看极了。 “一个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郑大勇忍不住骂骂咧咧:“老子当官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来舔老子的鞋底,老子一落难就一个人都没影儿了!” 楚之行和廖氏的脸色也很难看。 虽说大长公主和淮安王一家都来送了东西,但那东西是给沈枝意和楚北尧的,不是给他们的。 廖氏暗暗心道,楚北尧一个活死人,说不定过几天就死在路上了。 沈枝意在王府再横,出来又能如何? 难不成她还要动手打官差不成? 那些东西早晚是他们的! 陈敬看了看天色,已经日上三竿了,于是皱了皱眉:“赶紧启程吧!” 于是一众流放的人便开始向着西北方向走去。 …… 沈枝意不知道的是,皇宫里面乱了套。 二皇子林盛祁快睡醒的时候,迷迷糊糊觉得自己腰酸背痛。 嘶—— 难道是昨夜夏清儿那个小妖精折腾自己折腾的太狠了? 林盛祁半睡半醒之间心中思忖,也不知道夏清儿一个官家小姐,从哪儿学到的这么多新鲜姿势。 这几日搞得他有些欲罢不能。 要不是看在现在时候不对,他不能留宿在夏清儿那里。 毕竟还得回来睡崇明殿做做样子。 他都想留在夏清儿那里不走了。 林盛祁这么想着,翻了个身,顿时感觉到不对劲了。 林盛祁两眼一睁开,顿时瞪大了双眼。 他怎么会睡在地板上?! 怪不得刚刚翻身他觉得这么硬! 林盛祁手忙脚乱地站起来,发现卧房里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连他昨天睡的龙床也不见了! 林盛祁顿时勃然大怒:“怎么回事?!” “谁在外面伺候!给朕滚进来!” 外面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地小跑进来,哆哆嗦嗦地不敢看林盛祁。 “回,回皇上,外面,外面承明殿……承明殿塌了!” 第86章 皇宫什么都没了 “什么?!” 林盛祁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顿时怒道:“狗屁!” “承明殿从前朝就在用,好好的呆了几百年了,怎么会榻?!” 小太监被林盛祁吼得一哆嗦,立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千,千真万确,皇上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林盛祁一脚踹开小太监,穿着一身白色里衣就径直冲了出去。 刚出去,林盛祁就傻眼了。 昨天还好好的在他眼前宏伟的承明殿,此刻依然变成了一堆废砖头堆在前方。 林盛祁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承明殿是从前朝开国皇帝即位之时建立的,在前朝就是继承大统或者国家重要事情举办礼仪的地方。 等前朝覆灭后,大丰继承了这座皇宫,又重新扩建了不少地方,承明殿依旧被保留下来,作为皇宫中心的大殿,有了更重要的象征意义。 没想到……这么重要的地方一夜之间竟然塌了。 “为何朕昨天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这么大的一座宫殿,难不成静悄悄地就这么塌了?! 小太监哭丧着脸:“皇上,奴才问了许多人,大家都说昨夜睡得沉,确实什么声音都未听到。” 不仅如此,现在皇宫众人一下子谣言四起。 大家都在说二皇子得位不正,激怒了老天爷。 这是老天爷昨夜降下来的惩罚。 林盛祁恼怒极了:“回去给朕更衣!” 他倒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人在捣鬼! 林盛祁一跨进后殿寝宫,顿时傻眼了,什么东西都没了! 不光是他刚醒来发现的龙床没了,连他的龙袍、所用的一切事物全都没了! 接着,各个司管事的太监纷纷慌慌张张来报:“皇上!” “我们兵仗司的军器,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皇上,奴才们管宝玺、印信、兵符等物什管的好好的,昨儿个这些东西全都像长了腿,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皇上,我们银作局打造的金银器饰也全都没了,连打造工具也都不见了!” “皇上,我们司准备的衣服鞋帽全都不见了!” “皇上,我们的柴炭没了!” “奏乐用的乐器也没了!” “皇上,奴才们晾好的几缸洗澡水竟然也没了!” “皇上,御膳房准备好的东西全没了,早膳也没了!” 林盛祁心一梗,差点气晕过去。 “这到底怎么回事?!你们难不成要告诉朕,昨夜有个贼进来偷走了这么多东西!” “还砸烂了承明殿?!” “难不成这个贼有三头六臂又力大无穷?!” 林盛祁气得头上冒烟。 一堆来回话的太监瑟缩了一下,都没有吭声。 可不是么,这哪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些东西好像就是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凭空消失了,床榻这种大物件,连拖行的痕迹都没有。 这就是老天爷的惩罚吧! 看着太监们私下的眼神,林盛祁又怒又急,心底也渐渐地涌上一丝恐惧。 真有什么人能在这严防死守的皇宫中偷走这么多东西么? “朕,朕要去西六宫看看。” 林盛祁忽然觉得心虚到一个人无法面对这些事,第一时间就想去找沈倩娢商量。 “你们都跟上!” 林盛祁看到太监们没有第一时间跟上,连忙吩咐道。 不知怎么,他在这皇宫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一个人有些害怕面对皇宫。 林盛祁带着一众太监急急忙忙走到沈倩娢的宫里。 推开殿门的时候,林盛祁走得太着急,没有往地上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 林盛祁本来心里就有鬼,被绊了一个踉跄,差点出现应激反应。 “地上!地上有东西!” 伴随着林盛祁的话,跟在他身后的太监顿时齐刷刷地朝地上看去—— 只见地上躺着的不是什么障碍物,而是一具香艳的女体。 ——沈倩娢只裹了一个水红色的肚兜,睡得正香。 因为从床上滚落,加上她夜里无意识的翻身,胸前的肚兜早就被扯得七零八落了。 跟在林盛祁身后的一众太监们全都看到了沈倩娢露出的香肩,小腹上的一处胎记。 甚至还有胸前春光。 林盛祁的脸色当时就绿了。 “嗯……怎么这么吵……” 沈倩娢被这嘈杂的声音吵醒了,刚一睁眼就对上了林盛祁惊怒的眼睛—— 还有林盛祁身后无数双太监色眯眯的眼睛。 “啊啊啊啊!” 沈倩娢顿时尖叫一声,下意识想拉起身上的被子把自己遮住。 不料却直接摸了个空。 “我的衣服呢?我的被子呢?!” 沈倩娢惊恐地发现,整个房间里面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她的衣服也没了。 林盛祁绿着脸憋了半天,低声骂了句“不知羞耻!” 然后扭头就又带着众人走了。 “赶紧给朕滚,刚刚发生的事情谁若敢透露出半句,朕就要了谁的脑袋!” 林盛祁憋屈地威胁道。 一众太监立马点头哈腰地答应,心里却都不以为然。 这种香艳的小道消息,怎么可能没有人说呐! 顿时,从皇宫到京城之中,一日之内流言四起。 从皇宫的承明殿无声坍塌,到皇宫失窃,再到新帝提拔的许多大臣家里同样失窃,最后还有深宫某妃子的香艳事件。 京城之中一时间沸沸扬扬。 但流放路上的众人就对此全然不知了。 一众流放之人中间明显分成了几队。 周家人多,是一队。 郑家人一队。 楚之行、廖氏、楚青青、楚临寻和廖蓁蓁是一队。 一点都不搭理沈枝意。 沈枝意刚推起板车走了几步,永平郡主就拉着林昭南和林幽然过来了。 “枝意,让昭南来推吧。” 永平郡主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楚北尧,心中叹了口气。 她虽然也在流放路上了,但好歹是和自己心爱之人一起。 可她的好姐妹嫁人的时候夫君就已经变成这个活死人的样子了。 还没怎么享福,也没怎么有那种两人的互相爱慕之情,就要肩负起照顾相公的责任了…… 她一定在路上力所能及地多帮帮枝意! 第87章 踏出京城,商城开启,灵泉开启 若是沈枝意知道永平郡主在想什么一定会哭笑不得。 她可是娃都有了的人! 沈枝意刚想拒绝,林昭南便不由分说地走上前来,接过手推车的把手。 “在下一直很敬仰楚将军,可惜将军一直在外征战,无暇得见。” “就让在下为将军略尽些绵薄之力吧。” 永平郡主也拉住沈枝意:“这些累活就让男人做吧。” 沈枝意不好再推辞,于是对林昭南道谢:“多谢林世子。” 林昭南苦笑一声:“王妃太客气了,现在哪里还有什么世子?” 沈枝意莞尔:“那你也不用叫我王妃了,我夫君也不是什么将军王爷了。” 林昭南点点头:“那我就叫楚大哥,楚夫人吧。” 永平郡主拉过林幽然给沈枝意介绍:“这是我小姑子,幽然。” “楚夫人。” 林幽然爽朗道:“一直听嫂嫂提起你来,虽然没见过,但也算神交已久。” 说到这里,林幽然忍不住眼神黯淡:“就在不久前嫂嫂还和我商量,要邀请你来我们府上一起赏花呢,哪成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 饶是林幽然本身再坚强乐观,也不过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 想到以后的日子,忍不住露出一丝愁苦之色。 “没事,幽然,”沈枝意干脆道:“多思无用,不如先过好当下每一天。” “说不定哪天就能柳暗花明了。” “嗯。” 林幽然重重点头。 于是沈枝意带着楚北尧,直接加入了林家的队伍。 …… 走了大约两个多时辰,走得众人都快走不动了。 终于走到了京郊的边缘。 陈敬扫视一眼众人:“再往前走,就是真正出了京城了。” 以后还想回来,没门! 听闻陈敬的话,不少人脸上都露出惶惶之色。 有些人甚至隐隐抽泣起来。 毕竟好多人一辈子就生活在京城里,没有出过京。 沈枝意倒是没什么感觉,一马当先跨过了京郊与外地的交界线。 谁知道刚跨过去,只听得耳畔一声清脆的声响。 “叮——” “灵泉开启。” “叮——” “商城开启。” 沈枝意倏然瞪大眼睛,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果不其然,在之前的两瓣莲花的基础上,凭空又多了两瓣鲜红的花瓣。 灵泉?商城?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 简直就是抄家流放路上必备佳品啊! 沈枝意心痒极了,恨不得现在就进到空间里看一看。 但是这么多人都在,她又不好突然消失,只好硬生生忍住了。 在京郊与外地交界的地方休憩了一阵子后,陈敬又开始吆喝大家上路。 众人又走了一段时间,走到了太阳开始落山,走到了前面是一片看不到边界的树林的地方。 旁边是一条潺潺的溪水。 现在已经是黄昏了,太阳开始日落西山了。 大家走了一天了又累又饿,陈敬把手中的水火棍一收,说道:“明日我们就进这片野林子。” “今晚就先在外面休息片刻,吃些东西。” “等明日进了林子可都要好好跟上!” 陈敬冷眼扫视众人一番:“告诫你们别想偷跑,这林子大得很,若是跑丢了,小命可就找不回来了!” 众人都唯唯诺诺点头称是,然后各家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休息。 沈枝意立刻举手:“我要去方便一下。” 矮个子的郭行闻言,没好气道:“怎么就你事儿多?!” “你去林子边缘里吧,不要往里走太远。” 郭行盯着沈枝意,恶狠狠地说道:“给你一刻钟时间,若是回不来——” 郭行指了指在板车上的楚北尧:“我就要他好看!” 沈枝意点了点头:“陈大人放心,我速去速回。” 守着沈枝意走到了林子里面的边缘处,她找了棵粗壮的树站在后面,确定外面的人看不到她的身影后,一闪身就进了空间。 果不其然,空间里之前有一间配药室,一间手术室,几个大仓库。 此时又多了一处闪光的灵泉。 清泉的水并不大,慢慢从半空闪光之处缓缓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着灵液。 沈枝意拿出一个杯子,放在下面接着灵泉水。 接着又去了新出现的一块大屏幕处,大屏幕旁边还有个白色的平台。 “不是说是商城么?怎么是个大屏幕?” 沈枝意自言自语疑惑道。 话音刚落,大屏幕就瞬间亮了起来,出现了一幅绚丽的画面还有一行字。 “欢迎来到交换商城,本商城交易规则如下。” “购物者需要将自己想要交换的物品放在一侧的平台上,商城会估算出物品价值。” “之后可在屏幕列表里选择想交换的东西,若价值低于该物品,则可交换。” “若高于该物品,交换不可进行。” 沈枝意恍然大悟,原来是这种商城。 她还以为是个大商场让她随便逛随便拿呢。 不过有就比没有强,沈枝意略一思忖,随便从仓库里找了个东西放在了平台上。 “嗯,狗皇帝的狗食碗,就这个吧。” 沈枝意把从林盛祁宫殿里收来的珐琅狗食碗放在了平台上。 商城屏幕瞬间又亮了。 “丰朝年间黄地开光珐琅彩花卉图碗一个,价值33万。” 沈枝意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商城连接的是千年后的地方吧! 竟然把她拿的狗食碗算成古董了,那她岂不是要发了?! 沈枝意刚咧嘴想笑,就看到屏幕前又亮起一行字。 “由于在本交换商城交换物品存在极难的时空限制,因此需要扣除80%的手续费,交换者所剩余额6.6万元。” 沈沈枝意:……?¥%@@%!! “手续费要80%?” 沈枝意怒了:“你这是黑店吧!” 这特么,星际三不管地带的黑店都不敢这么黑! 沈枝意带着怒火点进屏幕里面的商城看了看。 商城的东西倒是就像真正的网上和实体商城一样,各式各样的物品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现做的面点、熟食之类的吃食。 价格倒也是正常的,也就是比平时的价格略贵了一些。 扣掉80%的手续费,她还有6.6万元,倒也可以在商城肆无忌惮地买东西了。 沈枝意的怒火才勉强被压了下去。 “交换者余额可以存在商城里随时买东西,请问交换者是否要交换?” 沈枝意带着巨大的怨念点了一下“交换”的按钮。 平台上的狗食碗瞬间消失不见了。 第88章 黑面馒头与白面馒头 然后沈枝意就在屏幕右上方的余额显示一栏看到了自己的可用余额。 6.6万元。 行吧,有总比没有强。 六万六能买不少东西呢。 但是目前沈枝意暂时还没有什么需要买的,于是她走回了灵泉所在的地方。 灵泉水已经接了快一杯了。 沈枝意拿起杯子,先是轻轻地尝了一口。 泉水入喉甘甜清冽,一口下去沈枝意只觉得刚刚走了一上午的疲惫感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沈枝意眼睛瞬间亮了。 真是个好东西! 于是沈枝意干脆一口气喝光了这一小杯灵泉水。 喝完后,顿觉自己身体轻盈,五感更加清晰了。 甚至能感受到自己腹中小小胎儿微微的心跳。 她能感觉得到,她的孩子也很喜欢这灵泉水。 沈枝意立刻决定,以后每日都来一杯。 …… 沈枝意闪身出了空间,回到了流放队伍里。 大家开始要吃晚饭了。 流放发配的犯人,朝廷是一路管食宿的。 只不过这里面的把握,全靠押送犯人的官差了。 吃黑面馒头是吃,吃包子也是吃。 住马棚是住,住旅店也是住。 若是想生活质量高点,那就掏钱呗。 刘东和刘西把一直背着的布口袋拿了下来。 “黑面馒头每人一个,白面馒头一两银子三个。” “若是想吃,拿银子来换!” 周太师忍不住瞪大眼睛怒道:“一两银子三个?!” “你们怕不是掉到钱眼里去了,竟敢……” 周太师话话没说完,郭行一个水火棍敲到周太师脚下:“死老头,你说话给我注意点!” 刘西冷笑道:“还以为自己是官老爷啊,醒醒吧!” “你现在不过一个流放的囚犯!” 周太师闻言,刚刚一路上紧绷的精神头忽然颓丧了下来。 顿时整个人有些蔫儿吧唧。 有免费能吃的馒头,众人自然不会去多花银子吃白面的。 于是众人都接过黑面馒头。 林幽然拿了一些手帕去溪边洗了帕子,回来给大家擦擦手。 沈枝意和永平郡主打开大长公主和淮安王一家准备的包袱看了看。 里面是一些结实的粗布衣服,还有一些细白布做的里衣,给他们换洗用的。 还有一人一双耐磨的鞋子。 剩下的几乎就都是食物了。 三只烧鸡,三只风干鸡,两只风干兔。 毕竟现在天气已经暖和了,若是带生鲜食物,只怕很快就会坏了。 风干肉类可以储存的久些。 还有几个白面饼,以及烤干的饼子。 还有几个牛皮水袋,水袋里装满了水。 永平郡主按了按刚刚刘东和刘西发的黑面馒头。 硬的像石头,根本按不下去。 永平郡主当即把白面饼拿出来分给家人,还拆了一只烧鸡分给大家。 沈枝意想了想,和永平郡主耳语了几句,永平郡主点点头,于是沈枝意带着一只用油纸烧鸡走到陈敬面前。 “陈大人,这是大长公主准备的东西,”沈枝意把烧鸡递给陈敬。 “看大人这里的饭食也寡淡,这只烧鸡就送给大人加餐了。” 沈枝意观察了一路,陈敬这个人虽说一直板着个脸,但是倒也是有人情味的。 路上郑家的郑老太太每每喊累的时候,陈敬虽然会冷嘲热讽郑家一下,但是行军的速度确实会稍稍放慢一些。 高个子的王海龙比较木讷,不怎么说话。 矮个子的郭行反而是性子最凶残的那个。 陈敬闻言没有吭声,抬抬手示意沈枝意把烧鸡留下来。 沈枝意放下烧鸡便回去和崇国公一家吃饭了。 …… “娘,这黑面馒头硬的跟石头一样,这样怎么吃!我不要吃这个!” 周家大家房家的小儿子周清辞哭闹起来,王氏心疼儿子,连忙哄道:“咱们不吃,咱不吃,娘去找你祖父祖母,给你买白面馒头。” 说着王氏冲自己丈夫周苏使了个眼色。 周苏立刻意会,立刻和周太师周老夫人哭诉。 “父亲,母亲,这黑面馒头孩子怎么吃得动啊,清辞饿得直哭。” 周太师一瞪眼:“这才第一天呢,就这么娇气,后面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今天就吃黑面馒头!” 周老夫人不像周太师心这么硬,她是个心软的,连忙掏出一两银子来:“别听你爹的,拿着,给清辞买白面馒头吃吧。” 王氏顿时隐秘地得意一笑。 她就知道这自己婆婆身上肯定藏银子了。 虽然她和相公也有藏的银子,但那可是他们自己的。 能花公公婆婆的,她才不要花自己的钱。 周苏立刻拿着银子去买了三个白面馒头回来了,二房小儿子周峥如比周清辞还小两岁,看到自己堂哥开始吃香香软软的白面馒头了。 周峥如“哇”地一声哭起来:“我也要吃白面馒头,我也要吃白面馒头!” 周峥如的母亲苏氏闻言,抬手给了周峥如一巴掌。 “吃吃吃,就知道吃!” “当时在府里的时候就没眼力见儿,不会讨好你祖父祖母。” “现在可好了,光没沾上一点儿,还被牵连流放了,你祖母有点东西又给人家了。” “你呀,就吃这黑面馒头吧!” 周太师和周老夫人听着二儿媳妇在指桑骂槐,顿时气了个半死。 周老夫人抬手指着苏氏,胳膊微微颤抖:“老二媳妇,你混说什么呢!” “你若是想要银子给峥如买馒头吃,好好说便是了!” “何苦在这里阴阳怪气!” 说着周老夫人手哆哆嗦嗦地伸到口袋里,又掏出一两银子:“给你,你去买吧!” 苏氏立刻面上笑出一朵花来,话锋顿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母亲,我这个人嘴上就没个把门的,您老人家可千万别跟我置气!” 说着苏氏得意地瞥了王氏一眼。 小样儿,你以为就你能从母亲那里弄到银子呢! 周太师掩面长叹一声:“无知妇孺,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崇国公看到周家乱哄哄的样子,皱了皱眉,拿着一块白面饼子就想过去,立刻被林昭南制止住了。 “父亲是想把这块白面饼给周太师?” 第89章 烧鸡引发的风波 崇国公确实是觉得周太师有些可怜。 先帝在时大家经常在一起上朝,见到的周太师也是意气风发的。 还没有见到如此垂头丧气,毫无生机的周太师。 此时崇国公便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崇国公连忙说道:“周太师年纪也大了,我想着那黑面馒头不好克化……” 林昭南摇了摇头,有些严肃地打断了崇国公的话。 “父亲不该去,周太师虽然可怜,但他家治家不严,约束不住两房人,明显就人心不齐。” “周太师夫人又溺爱孩子,若是父亲这块饼送过去,又引起了周家人的纠纷,那岂不是还不如不送?” 崇国公愣了一下,思忖了一小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我便不去了。” 崇国公夫人见相公想通了,才放下心来没有开口说话。 刚刚她真的担心相公一时心软就去送东西了。 说句难听的,他们本身自己东西也不多,也就够吃个三两天的。 本身就不够吃,万一东西一送出去,别人一到饭时就等自家送东西,或者其他家的人也来要东西的话。 这是送还是不送啊! 岂不是要自家人为难死! 沈枝意听到林昭南的话,心里默默给永平郡主点了个赞。 永平选老公的眼光是真不错。 永平郡主洗干净手,把烧鸡一一撕成块递给大家。 走了一天大家也都累了,就着香喷喷的烧鸡吃白面饼,越发觉得香了。 陈敬也把沈枝意送他的那只烧鸡跟几个官差一起撕开吃了。 这下可好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鸡的香气,其他几家的眼睛忍不住往林家这边瞟。 “我不要吃白面馒头,我要吃烧鸡!” 周清辞又闹了起来,周太师夫人一脸为难。 她也想给孙子买烧鸡吃啊,可是,这没得卖啊! “我要吃烧鸡,我就要吃烧鸡!” 周清辞扯起嗓子喊了起来,一边喊一边狠狠地瞪着林家和沈枝意。 平常他撒泼的时候,家里人都会为了让他别闹了而答应他的心愿。 这次也该不例外吧。 林幽然毕竟还是个小姑娘,面皮薄。 周清辞一闹,就有些坐不住了,看着永平郡主犹豫道:“嫂嫂?这……” 永平郡主现在深得沈枝意真传,啃鸡肉啃得正香。 她淡淡道:“让他去闹,你吃你的。” 周清辞母亲王氏见状,转了转眼珠扫视了一下林家那边坐着的几个人,最后盯上了沈枝意。 林家还有个郡主在,以后什么造化还未可知。 她惹不起。 但是另一个,她总惹得起吧? 她看了一路上了,允王是个活死人,楚家其他人明显对沈枝意有意见, 明明是一家人,都不走在一起。 她总归是要柿子捡软的捏的。 王氏收敛表情,走到沈枝意面前。 “楚夫人,”王氏硬是露出一丝哀伤的表情:“你看我小儿闻到你在吃烧鸡,又哭又闹的,都不好好吃饭了。” “楚夫人为人这么大方,想必也不忍心看一个七八岁的孩子一直哭闹吧?” 说着王氏盯着沈枝意:“你包袱里还有别的吃的,这鸡肉就给我儿子吧!” 永平郡主皱了皱眉,刚想说话。 就听到沈枝意在旁边幽幽道:“我不大方,我吝啬。” “我不给。” “噗——” 永平郡主差点笑出声,林幽然一脸惊讶。 “原来……还能这么回答呢……” 林幽然自言自语。 要换做是她,刚刚她肯定会不好意思,把自己地鸡肉分出去。 林幽然若有所思,她好像学到了! 王氏以为沈枝意一个刚进门没多久的小媳妇,脸皮应该薄的很。 没想到沈枝意竟然一下子把她怼回去了,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地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周清辞见自己母亲没有要来鸡肉,顿时急了,怨恨地等着沈枝意就冲了过来。 “把你的鸡肉给我!” 沈枝意手腕微微一抬,一颗小石子就飞速地冲着周清辞的膝盖射过去了。 快到没有人看清。 周清辞冲过来的路上,只觉得膝盖忽然一阵刺痛,顿时趔趄了一下。 直接一个滑铲滑跪到了沈枝意前面。 “哟,周家小公子,”沈枝意一副惊讶的模样:“你就算想吃鸡肉也用不着跟我下跪吧?” 沈枝意把手上最后一口馒头和鸡肉送进嘴里嚼嚼咽了下去。 “而且你也来晚了,我吃完了。” 周清辞顿时又羞又气,加上膝盖又疼,顿时气哭了。 “哇哇哇,你这个坏女人,你故意的!” 还没等其他人说话,周太师先怒了:“周清辞,你不嫌丢人是吧!” “快给我滚回去!” 王氏心中不满意的很,自己公爹就只看重自己的面子,连孙子饿了都不管。 但又不敢真的反抗周太师,只好把周清辞连哄带拖拉了回来。 崇国公才后知后觉,为什么刚刚林昭南要拉住自己不让自己乱给东西。 崇国公忍不住汗颜。 看来以后还是得听儿子的。 …… 楚家人虽说包袱里面的首饰被搜走了,但是身上却也藏着银子。 但是今天为了不当出头鸟,被官差盯上,廖氏并没有把银子拿出来买白面馒头。 楚家四个人,算上廖蓁蓁,都在啃黑面馒头。 “母亲,这玩意要怎么吃!” 楚青青一边啃一边心火大:“别说伺后我的下人了,这玩意连我养的狗都不会吃的!” 廖氏皱皱眉:“先凑合吃一顿吧,得想个办法把沈枝意那莪小贱人的东西拿过来。” 楚临寻也看到林家人在吃烧鸡了,忍不住又气又心疼:“她倒是大方,自家人都饿着呢,反而把东西分给别人吃。” 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烧鸡是从淮安王给沈枝意的包袱里拿出来的。 可不是大长公主给永平郡主的那个! 新仇旧恨一下子涌上心头,楚临寻眼都红了。 流放的一路危险重重,走的又都是荒无人烟的地方。 要死个个把人,也是很容易的吧? 他等得起,等沈枝意一落单……就是她丧命的时候! 第90章 廖蓁蓁发现了沈枝意的秘密! 月亮渐渐爬上了枝头。 天色也黑了。 陈敬开始安排大家休息。 “今天刘东你守上半夜,王海龙守下半夜。” 陈敬扫视了众人一眼:“我告诉你们,谁也别想逃。” “若是逃走被抓回来,要诛九族!” 沈枝意皱着眉头,她晚饭那顿鸡肉吃的时候觉得挺香,吃完了一直在犯恶心。 沈枝意便和陈敬说了一声,往树林边上走了走,然后扶住树干干呕了几下。 “宝宝,你可不要折腾你妈啊。” 沈枝意摸摸自己的肚子,苦笑道:“这才刚上路呢,好歹过阵子再折腾你妈吧。” 求求了,她可是一点也不想感受孕吐的感觉啊。 廖蓁蓁偷偷跟在沈枝意身后,看到沈枝意的动作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捂住了嘴巴! 好悬,她刚刚差点就叫出声来。 廖蓁蓁赶紧悄悄地溜走了。 沈枝意这个表里不一的贱人,嘴上口口声声说着都是为了王爷。 没成想到竟然趁着楚北尧昏迷竟敢和别人珠胎暗结! 这孩子肯定不是楚北尧的,沈枝意从嫁进来开始,楚北尧就一直是昏迷的啊! 廖蓁蓁顿时觉得抓到了沈枝意的把柄,等沈枝意回来后,廖蓁蓁看向沈枝意的目光也变了,充满了鄙夷。 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真是让人恶心! 既然她知道了这个把柄,她打算不先告诉廖氏等人了,她自己要先用上一用。 “嘶,腿好酸,好累。” 林幽然躺在硬邦邦的地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得浑身疲惫又酸痛。 沈枝意想了想,把自己空间里的灵泉水悄悄地加到了林家人的水袋里。 然后递给了林幽然。 “幽然,喝点水会好些。” 林幽然有些纳闷,她是浑身酸疼,喝水能有什么用? 出于礼貌,林幽然还是接了过来,小小地抿了一口。 这一口水清澈甘甜,林幽然眼神一下子亮了,她赶紧又喝了几口,顿时觉得身上的酸痛都减轻了不少。 甚至有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楚夫人,这水真好喝,喝了我都不觉得累了呢。” 林幽然惊讶道。 沈枝意抿嘴一笑,没有解释什么,让其他林家人也喝了些水。 然后众人就沉沉地睡过去了。 其余几家人也睡了,只留下刘东一个人在值守。 沈枝意干脆掏出一支对人体没有伤害的迷香点燃了,过了一会儿,刘东也睡着了。 沈枝意连忙给楚北尧喂下解迷药的药水:“楚北尧?” 楚北尧悠悠转醒,刚醒来看到沈枝意就在自己面前关心地看着自己,顿时心一暖,正要开口说话。 谁知道自己肚子却抢先开口了。 “咕噜咕噜轱辘……” “噗,”沈枝意一个没忍住,顿时笑出声来:“你饿了?” 楚北尧瞬间有些委屈。 他都一整天躺在板车上装晕,一动也不敢动,怎么可能不饿。 楚北尧翻身跳下板车,活动了一下筋骨。 “枝意,我早就饿了。” 楚北尧的语气里带着委屈。 他一个大男人,一天没吃饭了,能不饿吗! “你等着。” 沈枝意直接闪身进了空间,本想把之前在皇宫收的御膳房的东西拿出来给楚北尧吃。 后来想了想还是作罢,毕竟都是早膳,净是汤粥一类的东西,不顶饿。 沈枝意来到商城,先买了几个玻璃饭盒。 然后买了一份鱼香肉丝饭,怕楚北尧吃不饱,又加了一份红烧肉。 然后想了想,又买一听可乐,带了一杯灵泉水出来了。 楚北尧看到自己媳妇一下子消失在自己面前,没过多久又满满登登带着一大堆东西突然出现了。 好吧,他已经习惯了。 自己媳妇身上的秘密实在太多了,虽然他也很想问。 但他答应过媳妇不问的。 还是等媳妇哪天愿意告诉自己再说吧。 沈枝意把饭递给楚北尧:“快吃吧。” 楚北尧看着这一个个晶莹剔透的琉璃制品,竟然被做的如此平整,里面装着的饭菜也都清晰可见。 不像有些琉璃碗,灰蒙蒙的,装上东西看的不是那么清楚。 楚北尧忍不住有些惊讶,这工艺……至少在大丰是绝对没有的。 沈枝意看着楚北尧愣神,忍不住催促道:“快吃吧,不然饭就凉了。” “好。” 楚北尧回过神来,开始吃饭。 鱼香肉丝酸甜辣各味儿俱全,红烧肉软糯肥硕满口生香。 楚北尧本来就饿,直接把两份饭菜一扫而光。 沈枝意把可乐的易拉罐拉开递给楚北尧:“尝尝这个。” 楚北尧接过来,发现是一个蓝色的金属瓶子,被打造的很薄很薄。 楚北尧稍用力捏了一下,金属瓶子就被按下去一些。 “这是何人所造,竟然能这么薄?” 楚北尧忍不住问出口。 据他所知,只有金银才能被做的这么薄,可这金属明显不是金银。 沈枝意抿嘴一笑:“这不是什么人造的,你别管了,快尝尝好不好喝。” 楚北尧点头依言喝下,一股清凉又甜滋滋的味道直冲喉头。 而且还伴随着气泡的“嘶嘶”声。 是他从未尝过的一种口感。 “好喝。” 楚北尧眸子一亮,认真地想了想:“这个如果夏天喝,肯定更好喝。” 沈枝意给他比了个大拇指。 有眼光。 果然谁都逃脱不了肥宅快乐水的魅力! 沈枝意坐在楚北尧身旁,忽然有些发愁:“北尧,难不成你要一直这么,一天只有晚上夜深人静了再吃饭?” “这样下去身体也受不了啊。” 楚北尧把沈枝意揽到自己怀里,认真说道:“放心吧,再过一两天,我就‘该醒’了。” “本来我担心林盛祁会在咱们流放的路上暗下杀手。” “可昨天,皇宫的承明殿都塌了,想必他现在正焦头烂额,没时间管我了。” 楚北尧淡淡道。 “嗯。” 沈枝意点了点头,正要开口说话,忽然觉得身后楚北尧的肌肉一下子紧绷起来。 “谁?谁在那里?给我出来!” 楚北尧的目光看向树林边缘的一个地方,沉声道。 “嘿嘿,王爷,是我们!” 忽然从树林边缘冒出几个脑袋来,沈枝意定睛一看。 这不是随影他们四个么! 第91章 杀人越货必备之物 “你们怎么跟来了?” 楚北尧看到是自己人,顿时松下了警惕。 随影几人连忙走过来,谁知道刚走进来就头发晕,腿发软。 眼看着就要栽倒。 “啊,我在周围下了迷药,”沈枝意挠挠头,赶紧把解迷药的药水递给几人:“你们快喝了。” 随影几人连忙接过来一口气干了,瞬间觉得头不晕了,腿也不软了。 “好东西啊!” 墨白眼睛亮了:“敢问王妃这是从哪得到的迷药和解药,竟然这么管用!” “我自己配的。” 沈枝意把迷药和解药都递了一些给墨白:“这迷药是无色无味的,对人体也没有伤害。” 绝对是杀人越货必备之物(大误)。 墨白接过,连忙道谢:“多谢王妃。” “咳咳。”楚北尧咳了几声,随影连忙扯了扯墨白的衣袖。 他们来的不是时候,本来就打扰王爷和王妃独处了,你还巴巴凑上前和王妃聊天。 真是……欠揍哦。 “你们怎么跟过来了?” 楚北尧皱了皱眉。 随影连忙道:“属下几人打算一路跟着王爷,若有什么危难,还能保护王爷。” 墨白、玄冶和君介也跟着点点头。 “无论怎样,属下们誓死追随王爷。” “不必了。” 楚北尧当即拒绝了:“你们驻守在京城就好,流放路上有危险,我和王妃自能应对。” “若是你们跟来,反而会让我和王妃行事束手束脚。” 随影几人:……扎心了…… 这不就是在说他们是累赘么…… 随影欲哭无泪,虽说他的功夫是没有王妃好,但是也不至于就成了累赘了吧。 tat 被嫌弃了…… 沈枝意忽然站起身,目光看向右前方树林的另一侧,冷声道:“谁?给我出来。” 又有一人来了。 果不其然,忽然在一棵树身后,沈寒背着一个小包袱默默地走出来了。 “姐姐。” 沈枝意惊愕:“我不是让你留在府里和云蕖一起打理那些产业么,你怎么也来了?” 沈寒摸摸鼻子:“我怕你和楚大哥路上有什么危险,想来照顾你们一下。” 沈寒已经做好了挨自家姐姐骂的准备,就听到沈枝意身后有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几分幽怨。 “叫姐夫。” 沈寒:???? 沈寒连忙伸长脖子一看,果不其然,是楚北尧! “楚大……姐夫!你醒了?!” 沈寒一下子开心起来了。 这声“姐夫”叫的深得楚北尧心意。 楚北尧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沈枝意,正要开口,就听到沈枝意一连串地冲沈寒说道:“你一个半大的孩子,能照顾好自己就行了。” “你自己留在京中我尚且不能放心,我和楚……你姐夫不需要你照顾,你快回去吧。” 沈寒连忙求助似的看向楚北尧,楚北尧顿感肩上担子一沉。 “枝意,依我看,不如让寒哥儿留下来,”楚北尧自然地牵起沈枝意的手:“若有什么需要跑腿的事情,也可以让寒哥儿帮帮忙,也不算是累赘。” 随影、墨白、玄冶、君介:……好扎心啊……合着就他们四个是累赘啊啊啊! 沈枝意当即拒绝了:“不行。” 她自己尚不能把握这趟流放的行程中会发生什么。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危险。 听到自家姐姐无情的拒绝,沈寒眼中的期待瞬间暗淡下去了。 楚北尧无奈地给了沈寒一个眼神。 看吧,姐夫帮你了,实在是能力有限,办不到啊…… 看着沈寒一下子蔫儿下来了,沈枝意也有些于心不忍,于是叹了口气说道:“要不,我有个折中的法子。” 沈枝意抬头看向随影四人:“我这里有银子,你们要不先带着寒哥儿一起,走大路骑马去肃燕吧。” “到时候咱们在那边汇合,你们觉得如何?” 沈寒先是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好!” 随影几人一听,眼睛也都亮了。 “好啊!” 说着随影四人期待地看着楚北尧。 王妃说的话,王爷肯定不会拒绝的! 果不其然,楚北尧当即点了点头:“好,就依王妃所言。” 楚北尧看向随影,表情严肃起来:“尔等一定要保护好沈世子,绝对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王爷放心!” 沈枝意把之前搜刮来的金银取出来一些交给沈寒。 “这些足够你们买上几匹血汗宝马骑到肃燕,再置办个宅子生活一段时间了。” 沈枝意嘱咐沈寒:“切记,万事小心。” “我明白。” 沈寒接过金银,郑重道:“姐姐,姐夫,我会和几个侍卫大哥一起在肃燕等你们到来。” …… 送走了随影和沈寒几人,楚北尧和沈枝意便休息了。 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所有人都被几个官差叫起来了。 “快起来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就得赶路了!” 林家、周家、郑家和楚家都醒来了,只不过大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林家人昨天都喝过了沈枝意加了灵泉水的水,各个看着状态都不错。 崇国公甚至还惊讶地扭了扭腰:“奇怪,我这老腰日日疼,昨儿个走了这么久的路,我还以为今天得疼得不能动弹。” “竟然不疼了,也不知道是何缘由。” 再看看其他人,大家都是官家老爷夫人,小姐少爷的。 哪个不是出门车接车送? 昨天走哦了这么久的路,各个都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样,蔫儿吧唧的。 甚至有几个人脚上都走出血泡来了,疼得呲牙咧嘴。 “官爷,我们这实在是走不动了啊。” 周家大房的周苏呲牙咧嘴道。 他脚上磨出了三水泡! 郭行不由分说,一鞭子就抽下来:“你摆什么少爷谱!” “官爷我告诉你,多走走就习惯了,今儿无论如何必须要走!” 周苏挨了一鞭子,立刻不敢吱声了。 其他人看周苏挨打了,满腹的怨言也都不敢抱怨了。 众人简单啃了个馒头垫了垫肚子。 当然,沈枝意早在其他人没醒之前就去空间里,在商城买了孕妇营养餐吃了。 要不天天啃冷馒头,也太缺营养了。 于是沈枝意也跟着众人要了两口馒头意思了一下。 在一旁一直观察沈枝意的廖蓁蓁更加确信了。 沈枝意胃口这么不好,肯定是怀上了! 第92章 想要吃的?看你有没有那个命 “出发,现在进林子!” 陈敬扫视了众人一眼,厉声道:“都跟紧点,要是迷了路就等死吧!” 说着陈敬一马当先走进了树林。 走大路是不需要走这片树林的。 但是他们押送犯人为了抄近路走,因此才选择从这片树林里面穿过去。 因为总有押送犯人的官差经过,这片树林被大家砍出一条小路。 小路上没有树木只有一些低矮的灌木和杂草,一个冬天过去了,这些灌木和杂草也没有长很高。 因此几个人在前面走一边走一边拿起砍刀随意砍几下,后面的人便好走路了。 郭行左看看,右看看,有些兴奋。 这还是他过冬后第一次来这片林子。 “老大,一会儿我去别处看看,给咱们打只兔子来中午加餐。” 郭行兴致勃勃道。 陈敬皱了皱眉头:“万事小心,这林子指不定有什么野兽,你跟好队伍,别走太远。” 郭行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意。 老大也忒小心了! 这片林子他们都走了不下十几回了,能出什么事儿?! 沈枝意他们一行人推着板车,走在最后面。 因为路途崎岖不平,沈枝意晚上默默拿出一块星际动力能源悄悄地贴在了板车底部,开到最小的放能效果上。 最小已经足够了。 开到最大的话,板车就光速冲出去了…… 林昭南一边推板车,一边都觉得惊异。 “我怎么忽然觉得这板车好推许多了?” 他几乎不用费太大的力气,板车就能被推动了,比昨天在平路上还好推。 永平郡主不甚在意:“我也觉得今天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呢。” 树林里面树木已经发芽了,一片嫩绿,显得十分具有春天的气息。 越往里走,树木越发密集,甚至有些树干上面还有一些冬天没有冻死的青苔。 众人沿着小路一直走,走了半天后,陈敬才喊停。 “走出这片林子要一天半的时间,”陈敬看看天色,快要中午了:“咱们就在这个地方休息一下再走。” 于是官差带着几个男人把这一片都清理出来,灌木和杂草都连根拔起。 给大家空出来一块休息的平地。 众人开始坐下休息。 廖蓁蓁忽然起身走到沈枝意身边:“沈枝意,我有事找你。” “你跟我来一下。” 永平郡主就和沈枝意坐在一起,早就听沈枝意说过廖蓁蓁的事迹了,顿时皱眉拉住沈枝意。 “你别去,谁知道她要做什么。” 廖蓁蓁露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看向永平郡主:“郡主,看来你还不知道你身边的朋友是个什么货色啊。” “沈枝意,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怕我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就不用过来了。” 沈枝意挑挑眉。 她的事情?她有什么事情? 沈枝意拍拍永平郡主的手,示意闺蜜放心。 于是起身跟着廖蓁蓁走到一侧没有人的地方。 “你想说什么?” 沈枝意开口问道。 廖蓁蓁扫视了一眼沈枝意的肚子,冷哼一声。 “在府里的时候,你惯会拿王妃的名号来压人。” “但是实际上,你却是个给王爷戴绿帽子的水性杨花的女人!” 廖蓁蓁查处处紧逼:“王爷一直昏迷,你却怀了孩子!” “你说,这事儿我如果说出来,大家会怎么看你?” 沈枝意差点笑出声。 就这?! “那你要如何?” 沈枝意懒洋洋地问道。 廖蓁蓁一愣。 不对啊! 这和她想象中的沈枝意哭着跟她求饶的情景不一样啊! 廖蓁蓁咬牙道:“你把你的吃的都给我交出来,我就放你一马。” “行啊。” 沈枝意爽快地答应了。 想要东西还不容易么。 但你也得看一下,你有没有吃的那个命。 沈枝意回到自己的地方,把淮安王给自己的那份食物打开,直接撒了一层强力泻药。 然后交给了廖蓁蓁。 廖蓁蓁接过烧鸡和风干鸡,顿时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香,真香啊! 她昨天一整天根本没好好吃饭。 等廖蓁蓁走后,永平郡主连忙担心道:“怎么了?” 沈枝意笑着摇摇头:“没事,他们想要些吃的,便给他们了。” 永平郡主点点头,叹了口气:“也是,虽然楚将军家人对你……可毕竟也是他的家人。” “给便给了,没事,我母亲还留了东西,咱们一起吃。” 廖蓁蓁拿着东西快步走回道楚家人在的地方,楚家几个人眼睛都直了。 “姑母,这是我要回来的吃的。” 廖蓁蓁抿嘴一笑:“咱们先吃烧鸡吧,风干鸡可以留着慢慢吃,给我留个鸡腿就成,剩下的大家分。” 她才不会这么傻,全都给楚家人呢。 东西是她要回来的,她必须吃鸡腿! 楚临寻闻到烧鸡的香味,忍不住擦了擦嘴角,对廖氏道:“母亲,咱们不如买几个白面馒头好好吃吧。” 廖氏眼睛直发直,目瞪口呆:“你怎么从沈枝意那里要来的?” 这威胁的理由,廖蓁蓁还想自己多用几次,当然不会告诉廖氏,于是含糊其辞道:“我和她哭诉一番,毕竟姑母和姑父都是王爷父母,又有这么多人看着在。” “她怎么好意思不给东西。” 廖氏有些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她怎么没发现沈枝意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哎呀,母亲,您别问了,”楚青青肚子饿得咕咕叫,急忙说道:“快去买馒头咱们吃饭吧!” “行。” 廖氏狠狠心,掏出二两银子买了六个大白馒头,楚家五个人连带着廖蓁蓁美美地吃了一顿。 快两天了没见到荤腥,这只烧鸡吃起来格外香。 楚临寻甚至连手指头上的油渍都舔干净了。 吃完休憩了一会儿,陈敬便催促大家:“走了,要上路了。” 楚家人也连忙跟着从地上爬起来走路,可刚走两步,便觉得肚子像是坠了铅块一样,剧烈地疼起来。 “哎哟,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痛!” 廖氏抱住肚子蹲下身来,一脸苍白。 楚之行、楚青青、楚临寻还有廖蓁蓁同时也觉得肚子疼得不行。 “陈大人,我们,我们想去解手。” 楚之行忍痛喊道。 还没等陈敬说话,郭行把眼一瞪,忍不住呵道:“刚刚不是让你们都休息的时候去过了么!怎么还要去!” 楚之行只觉得屎都快拉到裤子上了,顾不得分说,赶紧夹起屁股往一边树林跑。 楚家另外几个人也跟在后面跑。 陈敬皱皱眉,只好令队伍停下来等人,忍不住骂了一声:“懒驴上磨屎尿多!” 第93章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等了约莫一刻钟,楚家人都才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地走了回来。 “沈枝意!” 廖蓁蓁忍不住白着脸,冲着沈枝意喊了句。 “你给我的烧鸡,是不是放什么东西了!” “怎么我们吃了都开始拉起肚子来了!” 众人听闻,齐刷刷地看向沈枝意,沈枝意闻言把手一摊,耸了耸肩。 “廖姑娘,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沈枝意面色一冷:“我手上就这些东西,若是有人不信,尽可过来搜。” 东西都在她的仓库和配药室里放着呢,手上当然没有啊。 没毛病。 “若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下了什么,你尽管拿出来。” 沈枝意淡淡道。 廖蓁蓁恨得咬牙切齿,拿什么证据? 那烧鸡骨头都被大家嗦落了好几遍才丢掉,鬼才会有证据! “那怎么吃了你的烧鸡,我们都拉肚子了?!” 楚青青不服道:“昨天我们可是什么事都没有!” 陈敬不耐烦了,大声呵道:“天暖起来了,带的吃的坏掉了也是常有的。” “你们几个流放犯人,娇气什么?!还不快给我走!” 楚家人顿时不敢说话了,跟着队伍走起来,只不过时不时忽然就会肚子疼一下,得赶紧跑去拉稀。 半天下来,本来能走完的路程,硬是没有走完。 陈敬一路上黑着脸。 等到黄昏的时候,才走完了原定路程的三分之一,楚家人都已经全身虚脱,拉无可拉,只能拉出水来了。 就算用鞭子抽他们,他们也走不动了。 陈敬只好捏着鼻子认了,喊大家重新开始安营扎寨。 “今天就走到这,不走了。” 除了楚家人累得像犁完好多亩地的状态,其他人都觉得还行,不是很累。 于是郑家郑大勇儿子郑启来兴致了,找到郭行问道:“郭大人,有没有兴趣去一起抓个兔子,咱们加加餐?” 他观察许久了,郭行这个人虽说脾气不好,但是性子活泛。 若他敢找陈敬问,肯定要被骂回来。 果然,郭行也来兴趣了,于是主动找到陈敬:“老大,我去和郑启看看,能不能打个兔子回来咱们吃。” 陈敬皱了皱眉:“那你小心点,千万别走远。” 郭行满不在乎:“老大你就放心等着吧。” 于是郭行还找了刘东刘西两兄弟,和郑启一起走了。 沈枝意借口要去方便一下,自己去吃了份孕妇营养套餐,然后又从商城换了几个荤素搭配的包子。 回去后,假装在包袱里翻了翻,然后拿出来交给了永平郡主和林昭南。 两个人都十分震惊。 “枝意,这包子哪儿来的?” 自己母亲和淮安王没人送包子啊。 沈枝意扫视众人一眼,见没人往这里看,便压低声音悄声道:“昨晚我弟弟和北尧的侍卫来送了趟东西。” “人多眼杂,便没有告诉你们。” 原来如此! 永平郡主和林昭南才恍然大悟。 沈枝意催促他们道:“给幽然和崇国公、国公夫人都分点。” “让他们说要去方便,不要当着众人的面吃。” 林昭南连忙点点头:“楚夫人,你放心吧。” 东西是给自己家人吃的,他不会让自己家人给沈枝意带来麻烦的。 于是林家人挨个开始去“方便”。 其他人也没在意。 过了一会儿,天色还剩最后一丝余下的夕阳的时候,郭行郑启一行人终于回来了。 “老大,看这是什么?!” 郭行拎着一只灰毛兔子的耳朵,美滋滋地找到陈敬。 “我们抓了一只兔子,咱们杀了吃肉吧!” 虽然另外三个人都灰头土脸的,可满眼也都是喜色。 有兔子就等于有肉吃了! 陈敬也难免有些意动,闻言点了点头:“成,你们就……” “不成。” 一声清丽的女声打断了陈敬的话。 沈枝意走到众人身边,表情有些严肃:“我刚去方便的时候观察了一下这片林子。” “这片林子地上有大型野兽足迹,估计应该是狼、豹一类的动物。” “而且看脚印的新鲜程度,才走过去没多久,估计咱们休息的这地方周围有野兽。” “最好不要大晚上在这里杀兔子,以免引来什么野兽。” 沈枝意话音刚落下,陈敬皱了皱眉,不悦地开口:“你一个女人,懂什么?” 郭行更是嚣张,闻言“呸”了一口。 “你一个流放犯人,在这里充什么大爷?!” “老子若不是看你是个女的,当初就打死你!” 郭行一脸凶相:“还敢教训老子!老子这条路走了十几遍了,从来没遇到什么野兽!” 郑启也忍不住跟着瞪了一眼沈枝意:“怎么,见我们要吃兔子了,你嫉妒了不成!” 他这两天快被沈枝意和林家的吃食馋死了! 好不容易打到了只兔子,虽然大头肯定是官差老爷们的,但他跟着吃个肉味也行啊! 沈枝意一脸漠然。 真是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沈枝意没有说话,转身就回去了,身后郭行还忍不住还要骂骂咧咧,被刘东和刘西拦住了。 “行了,郭大哥,杀兔子吧,兄弟们都饿了。” 于是官差们开始杀兔子,给兔子剥皮放血。 …… 刚入夜,树林里就起风了 沈枝意走回自己的地方,感受了一下风向,对永平郡主和林昭南说道:“走,咱们不在这里休息。” 沈枝意指了个地方:“那边是来风处,咱们去那边。” 这样风是从来风处吹的,血腥味只会吹到风去的地方,他们坐在那边安全一点。 至少不会忽然后背冒出什么东西吓到自己。 永平郡主还以为沈枝意怕闻到血腥味,所以才要坐的远一点,也就答应了。 她也不想闻到杀兔子的血腥味。 崇国公夫妇和林幽然自然也是听劝的人,于是林家和沈枝意一起,带着板车去了来风处一块空地上休息。 郭行指挥着刘东和刘西个人,把兔子摔死后,用匕首一点一点把兔子皮剥了下来。 然后升起一个火堆,把兔子简单用水冲洗了一下就架在上面开始开烤了。 不一会儿,附近都弥漫起了烤兔肉的香味儿。 第94章 惊醒!狼来了!(给老读者的加更~) 烤了两刻钟,兔子差不多就烤熟了。 郭行直接撕下来一只兔后腿递给陈敬:“老大,你吃。” 然后又撕下来另一只后腿自己也开始吃起来。 兔腿只有四个,郑启虽然抓兔子立功了,可也没有人分给他。 郑启只得啃着兔胸和骨头架子,眼巴巴地看着几个官差吃兔腿吃的满嘴流油。 一只兔子也不算大,很快几个壮年男人就吃完了。 周家几个孩子看得眼馋的不行。 可是东西要是在别人那里,他们还敢去碰瓷试试。 在官差那里……算了,又不是嫌命长。 陈敬看了看天色,已经很黑了,于是对郭行说道:“今日你值上半夜吧。” “行。” 郭行点头答应了。 众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枕着各自的包袱沉沉睡去。 郭行半躺在一众人最边缘的地方,百无聊赖。 “老大也太小心了,”郭行暗自嘟囔:“这破林子都走了十几遍了,有什么夜需要值的!” “真是年纪大了,胆子也小了。” 郭行换了个姿势,头枕双臂望着星空,不知不觉也睡着了。 …… 沈枝意睡得很不安稳。 不知过了多久,沈枝意只觉得脑袋里有些吵闹,像是有孩子在自己耳边哭闹一般。 沈枝意一下子从睡梦中惊醒,瞬间对上了两双绿油油的兽眸。 “有狼!狼来了!” 沈枝意顿时大喊一声! 正在睡梦中的众人一下子被沈枝意的叫声惊醒,瞬间从地上爬了起来。 众人这才看清楚是什么情况。 不是两头狼,是三头! 还有一头正在撕咬躺着一动不动的郭行! 陈敬看到顿时心一沉,连忙把放在手边的砍刀和水火棍提到了手上。 “啊啊啊——大家快跑!” 众人吓得尖叫,几个胆子大的男人连忙冲了出去。 胆子小的人踌躇不前。 前面的树林漆黑一片,不知道还有什么。 后面就有三只狼! 这真是天要绝他们啊! 就在这时,楚北尧忽然飞身从板车上一跃而起。 趁最近的一只狼一时不备,狠狠地一拳打在这只狼的眼睛上。 “嗷——” 这只狼顿时吃痛地吼叫一声,猛然向楚北尧扑过来! 楚北尧快步后退,堪堪躲开了狼爪。 趁此机会,陈敬溜到这只狼身后,想给这只狼来上一刀! 可是狼却狡猾得很,感受到了身后有人,顿时一转头,扭头直接把陈敬扑倒了! 沈枝意在这慌乱时刻退后几步,趁人不备消失回到了空间里,拿出她的微型麻醉枪。 从空间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楚北尧赤手空拳,直接按住一只狼狠狠几拳打下去。 狼挣扎了几下便不动弹了。 见同伴被人杀了,剩下的两只狼愤怒极了。 不再去攻击其他人,转而都冲着楚北尧扑过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沈枝意稳稳地抬枪! “咔咔”两声轻不可听的声响,两枪麻醉药直接射到了两头狼身上。 楚北尧已经做好了全力防守的姿态。 谁知道楚北尧刚一出拳,拳头刚打到狼身上,两头狼忽然就无力地倒了下来。 楚北尧顿时抬眼看向自己媳妇。 果不其然,媳妇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然后瞬间又把东西收起来了。 但是这在外人看来,像是楚北尧一拳就解决了一只狼。 “北尧,你没事吧!” 沈枝意连忙几步走到楚北尧身边 楚北尧的胳膊被狼划伤了,留下几道血爪印。 沈枝意看到便皱起了眉头。 “不碍事,”看到媳妇皱眉了,楚北尧怕沈枝意担心,连忙解释:“以前我更重的伤也受过,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什么叫“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沈枝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野兽身上都有致病的细菌病毒,不好好清理递话伤口是会感染的。” 说着就要给楚北尧清理伤口。 其他人就没有沈枝意这么淡定了,皆是捂着胸口惊疑不定。 陈敬刚刚被狼扑倒,也被划伤了,此刻顾不得什么了。 连忙站起来看了一眼郭行。 只见郭行脖子都已经被狼咬断了,身下流了一滩血。 “啊啊啊——” 楚青青也看到了,忍不住尖叫一声:“死,死人了!” 其余胆小的人闻言,都瑟缩起来。 陈敬皱皱眉:“喊什么喊!再引来什么野兽可怎么办!” 听到这话,楚青青连忙捂住了嘴巴。 陈敬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郭行人是有胆量,可惜太自大了。 郭行转头看向楚北尧,皱了皱眉:“楚北尧,你这是……好了?” 说实话,他心里原本就是有些敬重楚北尧的,今天见了他的身手,竟然赤手空拳打死了三头狼。 真是让他不服不行。 但是这种人天性桀骜不驯,陈敬并不想把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万一楚北尧在流放路上不配合自己,那自己还有什么威信! 楚北尧点点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醒过来了。” 永平郡主刚刚都被这变故吓呆了,此时渐渐地回过神来。 “允王,你醒了!” 永平郡主双手合十:“真是老天保佑!” 林昭南平复了一下刚刚惊慌的心情,也走上前和楚北尧打了个招呼:“楚将军。” “昭南仰慕您许久了,还以为没有机会……” “林小公爷不必客气,”楚北尧打断了林昭南的话:“在下已经不是什么将军王爷了。” “我痴长你几岁,若不嫌弃,就称一声大哥吧。” “好!” 林昭南痛痛快快地答应了:“楚大哥。” 楚北尧也上来给崇国公夫妇见了礼。 永平郡主忽然觉得有些违和,后知后觉才发现。 楚家人竟然没有一个人第一时间前来对楚北尧嘘寒问暖! 廖氏和楚之行都看楚临寻和楚青青有没有受伤。 竟然好似完全没看到自己的大儿子醒了一般。 有点……奇怪啊…… 永平郡主托腮,陷入了沉思。 而在楚家那边,刚刚被吓得哆哆嗦嗦灰头土脸的廖蓁蓁此时忍不住眼睛亮了。 她刚虽然吓得要死,可是全都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是楚北尧一个人杀了三头狼! 这战斗力也太强了! 既然流放路上这么危险,她一定要把沈枝意从楚北尧身边踢出去,让楚北尧来保护她才行! 而且……只要她对楚北尧讲她之前发现的“秘密”,她相信楚北尧一定会对她另眼相待的! 第95章 夫人,别来无恙 沈枝意趁着众人都在各自检查伤势,没人留意她的时候。 几步走到刚刚被麻痹的两只狼身边。 “咔嚓咔嚓”两下,直接给两只狼的脖子转了一圈。 把脖子直接扭断了。 这下就好了。 沈枝意拍拍手,也不用担心这两只狼突然醒了。 这趟行动行云流水,只有一直在默默注意自己媳妇的楚北尧看到了。 楚北尧:…… 自己媳妇……真猛啊! 楚北尧默默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总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发凉。 “嘶,好疼,我好疼……” “啊啊啊——疼死老子了!” 几声哀叫声陡然从不同的方向传来。 刚刚第一声虚弱的声音,是周太师传来的。 众人闻声看去。 只见一片血迹沾满了周太师胸前的衣服。 伴随着血迹,众人都看到了狼爪深深的抓痕。 “周太师受伤了?!” 崇国公吃惊道:“伤的好像还不轻。” 周太师气若游丝,疼的都快说不出话来了。 忽然周太师的二儿子周幸跳出来,指着周苏就是大叫一声:“我刚刚跑出去躲在别的地方,我都看到了!” “本来那狼不是冲着父亲去的,是冲你去的!” “是你害怕,把父亲推了出去,那狼才把父亲抓伤的!” 周苏闻言顿时变了脸色,也厉声指责:“你别以为我没看到!” “你跑出去的时候,把母亲收好的银子全都抢走了!” “你这是想做什么?!” 两兄弟你指责我,我指责你,直接吵了起来。 甚至有要动手的架势。 周太师夫人又急又乱,不知道是该照顾丈夫好还是劝阻儿子好。 “楚,楚北尧……” 周太师忽然虚弱地喊了一声,然后使劲儿冲楚北尧招了招手。 楚北尧一愣。 周太师是文官集团的榜首,向来和武官不对付,对他这个凭战功爬上来的年轻的异姓王更是厌恶。 喊他过去……这是做什么? 楚北尧几步走了过去:“周太师?” 周泰是苦笑一声,拉住楚北尧的手。 “楚将军,老朽错怪你了。” 周太师咳了几声:“跟个畜生以命相搏都这么危险,和敌人……那不知道要凶险多少倍。” “楚将军竟然一人孤身站出来,赤手空拳打死了三头狼,救了大家,实在是勇武双全,侠肝义胆。” 周太师长叹一声:“老朽本该好好竭力为大丰做贡献才是,不想半生时间竟用在和楚将军这样的英雄身上斗来斗去,老朽实在惭愧……” 之前他也特别讨厌沈清玄,因此对楚北尧的夫人沈枝意也没有好感。 现在看来,自己错的真是离谱! 沈枝意傍晚的时候还好心提醒大家附近也可能会有野兽,他当时也没有在意。 想着一个妇人能有什么见识? 妇人的话,何必要听? 哪知道,自己竟然要命丧于此了。 楚北尧的心情顿时有些复杂。 他没想到会从周太师嘴里听到这种话。 沈枝意掏掏耳朵,不想再听这个老头唠叨了。 沈枝意走上前,挑了挑眉毛问道:“周太师,你可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 “你所言可都是真心实意?” 周太师惨笑一声:“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啊……” “你大可不必怀疑,这都是老朽的真心话……” 听到周太师的话,周太师夫人忍不住在一旁“呜呜”地哭起来。 行,知错能改,这人还可以挽救一下。 沈枝意掏出一瓶药,先一下子给周太师灌下了一口。 “咳咳咳……” 周太师顿时被呛到了。 “你对我父亲做什么?!” 周苏和周幸看到了,忍不住纷纷开口怒道。 沈枝意冷笑一声:“你们还有脸搁我这里装孝子贤孙呢?” “我告诉你们,我是在救人,你们要是不想救你们爹,那就尽管叫!” 周苏和周幸的脸一下子又红又白。 顿时迟疑着不敢说话了。 沈枝意直接用兑了灵泉水的清水给周太师先冲洗了一下伤口,然后给伤口消了毒,又包扎好。 刚刚给老头灌下去的是救命用的药,别说被狼抓了,就是整个人没了大半条命,也能给他拉回来! 沈枝意又把楚北尧和陈敬的伤口同样清理了一下,包扎好了。 给陈敬清理的时候,陈敬忍不住低了低头。 “楚夫人……之前听你说的就好了。” 陈敬长叹一声,对众人说道:“不知道血腥味会引来什么,咱们把尸体埋了吧。” 众人连忙点头称是。 还有一个受伤哀叫的是郑启,他发现沈枝意包扎了一圈,独独漏下了自己。 忍不住火冒三丈。 “喂,我也受伤了,快给我包扎一下啊!” 郑启对着沈枝意不客气地喊道。 沈枝意掏掏耳朵,一脸疑惑地问楚北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苍蝇在嗡嗡叫?” 楚北尧凌厉的眼神瞬间扫过郑启,郑启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像是一下子被冰冻住一样。 “嗯,是有只苍蝇。” 楚北尧轻轻开口,眼神却是看向郑启:“我去把苍蝇收拾了?” 郑启听到这话,脑海中瞬间想起来刚刚楚北尧赤手空拳打死三头狼的画面,顿时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包扎吧。” 郑启的妹妹郑杏儿抬眼望着楚北尧,顿时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真不愧是战王……没想到竟然这么厉害。 要是能得到他的青眼,这一路上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 廖氏关心完楚青青和楚临寻,这才回过头看向楚北尧。 “北尧,担心死母亲了!” 廖氏边擦着眼角的泪,边要扑过去。 “母亲和你父亲这些时日,你都不知道我们是怎么过来的……” 楚北尧醒了,她一定要把沈枝意做的那些冒犯她的事都讲给楚北尧听! 楚北尧这么孝顺,她不信他不惩戒沈枝意那个小贱人! 其余众人看到廖氏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动容。 哎,真是慈母心肠啊! 崇国公摸摸胡子,有些欣慰:这下楚家一家人可以团聚了。 廖氏刚扑过来,楚北尧就皱了皱眉,抬起手制止住了廖氏的动作。 廖氏的动作被打断了,硬生生一滞。 廖氏满脸惊讶:“……北尧?” 众人只听到楚北尧淡淡的语气。 “夫人,别来无恙。” 第96章 楚北尧滴血认亲 “夫人”这词一出,廖氏心里如翻江倒海,脸色也变了几变。 “北,北尧,你是不是昏迷太久了?” 廖氏勉强撑起一个笑容:“怎么和母亲这么生分了?” 楚北尧抬眸,定定地望着廖氏。 他又想起自己的那个“梦”来了。 梦里楚家人先是看他有过人之才,便把他扔到军队里面挣功勋。 等他功成名就,封王封将后,他这位好母亲又想方设法想要败坏掉他的名声—— 家中专门给他煲的汤水,原来都是加料的。 每日都有不三不四的丫鬟来爬他的床。 见他完全不受诱惑后,他的这位好母亲甚至打算除掉他—— 为楚临寻铺路。 他死了,廖氏就以为允王之位便是楚临寻的了。 楚北尧闭了闭眼。 梦中的自己,不是被沈枝意救回来的。 是随影几个人受尽千辛万苦,一路上去云外谷找一名隐世神医把他救回来的。 虽是救回了他的命,他却失去了双腿,成了一个废人。 这一路上,凌风忽然叛变发难,墨白、玄冶、君介几人不妨,为了拼命救下自己。 和凌风两败俱伤,全都死了。 只剩随影一个人带自己到了云外谷…… 楚北尧闭了闭眼,命令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他睁开眼,看到自己身旁的沈枝意。 心下一阵温暖。 这才是他的现实。 他绝对不会让梦中的事情上演。 “夫人,”楚北尧忽然开口,语气冰冷:“叫你一声‘夫人’便是看在过往的情分上了。” “你大可不必在这里演戏了。” 楚北尧盯着廖氏,廖氏忽然觉得心里发毛。 “我不是你的儿子,不是么?” 楚北尧此言一出,简直如平地惊雷。 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这里。 甚至连陈敬、王海龙几个官差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 崇国公更是手一抖,直接把自己的胡子揪下来几根。 崇国公瞬间一副痛苦面具。 楚临寻眼中皆是惊惧之色。 楚北尧这家伙,难不成,难不成知道了?! “北尧,你,你这是说什么?母亲怎么听不懂?” 廖氏心慌极了,上前一步,眼神里全都的慌乱。 “是不是躺太久人有些糊涂?” 说着还想要上前摸一下楚北尧的额头。 楚北尧直接抬手一挥,硬生生把廖氏的动作打断了。 楚青青顿时怒道:“大哥,你这是发什么疯?!” “你看看你对母亲做了什么,太不尊重母亲了!” 不用楚北尧开口,沈枝意直接隔空一个石子精准地打到楚青青嘴巴上。 “闭嘴,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 “啊——” 楚青青吃痛叫了一声,顿时疼得捂住了嘴巴。 楚之行也走上前来,色厉内荏:“北尧!你这是做什么!” “你娶的这媳妇,整日在家里作威作福,不尊重父母!” “而且你看,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上,对青青说打就打!” “你不但不惩戒你媳妇,反而对你母亲这样,你是要翻了天么!” 楚之行怒吼道。 楚北尧闻言反而微微一笑。 “父亲?母亲?” “楚之行,我问你,是不是你们见我有天资,便在我十二岁的时候,硬让我充十七岁,把我送到战场上。” “让我拿命给家里挣功勋?” “是不是你们见我功成名就,又眼红王爷之位,便要败坏我的名声。”‘ “从我回到京中第一天起,就让楚临寻在青楼里买了药,给我下药,找人爬我的床,想让我把自己的名声坏掉?” 听到这,沈枝意微微一愣。 原来如此! 竟然是这样! 怪不得她第一次遇到楚北尧的时候像一个大型的移动媚药蛊。 竟然是被廖氏和楚之行他们设计了。 还有,她现在才明白之前的七窍无相为何会突然迸发。 缠丝堇虽说是用长在西狄荒漠的毒药制成的,可它却是一种阴毒。 反而七窍无相才是热毒。 七窍无相碰上楚北尧每日服用下去的媚毒,直接就被激发了,才导致毒发昏迷。 也就是说……廖氏这些人差一点就把楚北尧给害死了! “还有,”楚北尧继续冷冷说道:“设计我不成,便想除掉我,把王爷之位留给楚临寻,正是因为我昏迷不醒,并且你们听说我再也醒不来了才作罢。” “我说的这些,对吧?” 楚青青完全就是一脸惊愕,像是第一天才认识楚北尧一样。 楚之行、廖氏和楚临寻皆是一脸又惊又怒。 怎么会这样?! 楚北尧怎么全都知道了?! 看着楚家人的脸色,众人才渐渐回过味儿来。 楚北尧说的……竟然都是真的! “证据!你有什么证据,你拿出来啊!” 楚临寻忍不住咆哮道。 “明明就是你自己不好,得罪了皇上,连累家里人一起被流放了!” “现在还在这说三道四的,岂不是惹人笑话!” 郑大勇是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的,也跟着起哄。 “楚北尧,你说自己不是别人的儿子就不是了?” “我看你不过是嫌弃这一路上带着父母弟妹是累赘,才想要和家里人断绝关系吧!” “你有什么证据,你倒是拿出来证明啊。” 沈枝意抬眸扫视了众人一眼。 总归有几个搅屎棍在。 既然他们想看,那就给他们看看好了。 “滴血认亲吧。” 沈枝意沉声道。 虽然科学已经证伪了滴血认亲的可能性,但是谁让古代人都信这个呢。 而且有她在,她保证,楚北尧的血绝对不会跟楚家人融合在一起的。 沈枝意此言一出,廖氏和楚之行的身形忽然瑟缩了一下。 “凭什么,你说滴血认亲,我们就要做么……” 沈枝意压根不听廖氏说什么,拿出一个碗,倒入水,取出一根银针看向楚北尧。 楚北尧点点头,伸出手。 沈枝意扎了一下楚北尧的手,一滴血就滴入了碗中。 沈枝意拿着碗来到廖氏跟前。 廖氏还想挣扎,沈枝意直接冷道:“两个选择,一是用针扎一下你们的手。” “二是我直接揍你们一顿,也能有血,你们选哪个?” 第97章 王爷,你被人绿了 “我,我……” 永平郡主走到前面来,冷冷地看着廖氏:“怎么,你不敢?你心里有鬼?” “我说怎么刚刚楚大哥受了伤,你们却只关心没受伤的楚临寻和楚青青,原来不是亲儿子啊。” 永平郡主意味深长。 沈枝意不再和廖氏、楚之行废话,迅速抓起两人的手,挨个刺了一下。 两滴血滴入碗中,众人连忙都围上来一看。 三滴血泾渭分明。 特别是楚北尧那滴血,完全没有要融合到谁那边去的意思。 廖氏和楚之行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崇国公看得瞠目结舌:“真,真不是亲儿子啊!” “北尧!” 一直以来楚家人在京中吃香喝辣,作威作福最大的倚仗眼看着就要没了。 加上流放路上,还有这么多未知的风险。 没有楚北尧那可怎么行! 廖氏的心一下子急了,忍不住道:“都是父亲母亲对你不好,可这么久了,没有生恩,也有养恩在啊……” “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 “养恩?” 都不用楚北尧开口,其他人都听不下去了。 林昭南听不下去了。 “他在外面受苦受难,你们在京中安享荣华?” 廖氏一下子卡住了。 “我现在和楚家一刀两断,从此以后,再无任何干系。” 楚北尧冷冷道。 廖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到肃燕还要这么久,路上靠她自己亲儿子,那肯定不行啊! 楚临寻这么娇贵的身体,哪像楚北尧这样皮糙肉厚的! 周太师喝下沈枝意灌给他的药,又被沈枝意包扎好后。 自觉状态好上了许多。 可能是回光返照了。 周太师自己心道。 现在又听闻楚之行和廖氏夫妻俩竟然是这种无耻小人,顿时觉得为楚北尧觉得不值。 “楚之行,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周太师不顾自己身体的伤痛,颤颤巍巍指着楚之行骂道:“老夫羞于和你这种人为伍!” 有周太师一带头,崇国公立刻也紧随其后:“我们林家也不屑与你们夫妻俩为伍!” 楚之行顿时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心中暗骂周太师这个老不死的。 刚刚咋没被狼一爪子拍死呢! 楚青青这才从刚刚楚北尧和自己母亲的一系列对话中回过神来。 原来楚北尧不是自己的亲哥哥! 怪不得自己要个东珠,他都推三阻四的。 想必是早就知道自己不是他亲妹妹了,所以才敷衍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楚青青心里一阵不甘和愤怒。 楚临寻一把拉过楚青青,对楚青青低语了几句。 楚青青眼睛先是瞪大,随后点了点头,咬咬牙:“好,就听哥哥你的。” 楚北尧,沈枝意,既然是你们先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了! …… 陈敬一众官差吃瓜吃了半晌,现在开口了。 “行了,差不多就得了。” 陈敬厉声道:“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情仇,都先给我搁一边去!” “明天还要赶路,赶紧都去睡觉!” 可是,刚刚经过三只恶狼的袭击,又加上听到这么劲爆的大瓜。 呃,再加上,旁边还埋了一个死人。 现在睡都睡不着了。 除了沈枝意。 沈枝意伸了个懒腰,心中暗自思忖。 刚刚狼来了她被叫醒的声音,好像是婴儿的哭声。 难不成是她的宝宝在提醒自己? 沈枝意摸摸肚子。 真棒,宝宝。 谢谢宝宝救了大家! 沈枝意折腾了一番,也累了。 靠着楚北尧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起来,除了沈枝意和楚北尧,其余众人都是盯着一对熊猫眼。 永平郡主先是打了个哈欠。 哈欠就像会传染一样,众人纷纷跟着打起哈欠来。 “都吃点东西,然后咱们继续赶路。” 刘东按照陈敬的吩咐,挨个人发了一个黑面馒头。 沈枝意直接找了个借口,拉着楚北尧去了树林另外一边。 从商城里买了小米粥、热包子一类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个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沈枝意又买了几个包子,打算带给崇国公一家人吃。 听陈敬的意思,走过这片树林,再走个半天,就到了有人烟的地方。 可以买些吃食了。 到时候她再买点东西打掩护,这样也不至于让身边人起疑心。 “我和永平说的,包子是我弟弟送来的,别说漏了嘴。” 沈枝意交代了一下楚北尧,楚北尧点点头:“放心吧。” 两个人刚手牵手往回走,没走几步就碰到了藏在另一棵树后的廖蓁蓁。 廖蓁蓁赶紧走了出来,使劲吸了吸鼻子。 她好像闻到空气中有股香喷喷的肉味! 果然,她就知道沈枝意这个小贱人那天不会把所有的吃的都交给她。 沈枝意还藏了不少东西! 廖蓁蓁有些眼红。 “王爷!” 廖蓁蓁急忙开口,叫住楚北尧。 楚北尧和沈枝意一时不妨有人忽然从树后冒了出来,楚北尧皱了皱眉:“你在这里做什么?” 廖蓁蓁看着楚北尧。 楚北尧长得……真好,难怪当时京中这么多贵女都醉心于他。 廖蓁蓁忽然有点脸红,一咬牙,对楚北尧说道:“我有要事要告诉王爷,王爷可否借一步说话?” “不……” 楚北尧刚开口要拒绝廖蓁蓁,沈枝意忽然在心里一动。 她猜到廖蓁蓁想说什么了。 沈枝意推了推楚北尧:“廖姑娘既然有事找你,不如你就听听吧。” 接着沈枝意挤眉弄眼道;“毕竟廖姑娘原来还想进楚家大门来着。” 听着自家媳妇故意的阴阳怪气,楚北尧恨不得把这个沈枝意这个淘气鬼捞在怀里打pp! 结果这个淘气鬼冲他做了个鬼脸,立刻转身去找永平郡主了。 “王爷……” 廖蓁蓁见沈枝意走了,心跳得更快了,立马上前一步。 楚北尧直接“刷”地一下往后退了一大步。 “廖姑娘,有事赶紧说,别靠这么近。” 楚北尧一脸嫌弃。 廖蓁蓁闻言一愣,接着脸上一白。 “王爷,”廖蓁蓁咬咬牙,抬头看向楚北尧:“沈枝意这个女人天生淫荡,水性杨花!” “在你昏迷的时候和别的男人……现在已经怀了别的男人的孩子!” “这种女人就该被浸猪笼,被人唾骂!” 廖蓁蓁激动道:“蓁蓁是怕王爷上当,因此特来告诉王爷!” 楚北尧忽然笑了。 “哦?这么说来,我应该要感谢你了?” 第98章 别以为本王不会杀女人 廖蓁蓁一听楚北尧要感谢自己,瞬间脸有些微红。 “都是蓁蓁应该做的,蓁蓁不用王爷的感谢。” 廖蓁蓁压低声音:“蓁蓁一直……洁身自好,现在是未嫁之身。” “倘若王爷不嫌弃,蓁蓁愿意路上相伴王爷左右……” 廖蓁蓁语气里皆是缠绵之意。 楚北尧抬脚走到廖蓁蓁面前,伸出一只手来,像是要挑起廖蓁蓁的下巴。 廖蓁蓁只觉得心嘣嘣直跳。 谁知道,说时迟,那时快,楚北尧手腕一翻,直接瞬间捏住了廖蓁蓁的脖子。 一下子把廖蓁蓁提了起来! 廖蓁蓁没有想到楚北尧忽然对她出手,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奋力挣扎起来。 救命!她要窒息了!! 廖蓁蓁的脸憋得通红,都快要青紫了。 楚北尧忽然一松手,像是扔垃圾一样,直接把廖蓁蓁丢到了地上。 廖蓁蓁顿时捂住脖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楚北尧的眼神冰冷刺骨:“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杀女人?” 廖蓁蓁闻言立刻在地上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看都不敢看楚北尧。 刚刚,楚北尧是真的想杀了她的! “我现在不杀你,是为了给我和枝意的孩子积德。” 楚北尧冷声道:“再让我听到半个字,我就立刻要了你的命。” 留下这句话,楚北尧立刻抬脚便走了。 留下廖蓁蓁惊慌失措,害怕不已。 楚北尧和沈枝意的孩子?! 原来……那真的是他和沈枝意的孩子! 那她刚刚说了那么多,岂不是…… 廖蓁蓁瞬间打了个寒颤。 不不不,她绝对不能在楚北尧面前晃悠了。 这次死里逃生一次,下次……或许就没这么好运了! …… 众人吃过早饭,又重新开始上路。 现在走了这一整片林子的一半。 正好走到了林子中间,树木最为茂密的地方。 除了各色植物渐渐丰富起来,周围各种小动物也多了起来。 时不时能看到身边的树上爬过去一只长尾巴的小蜥蜴。 还有各色各样的昆虫,也都出来活动了。 和楚家断绝了关系之后,楚北尧自然而然跟着沈枝意加入到了崇国公一家的小队伍里。 楚临寻走在后面,先是看了一眼一直包着脖子,瑟缩地像个鹌鹑一样的廖蓁蓁。 楚临寻撇了撇嘴。 廖蓁蓁打的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过了。 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这么大的自信,长得还没沈枝意那个贱人一半好看,就敢上去勾引楚北尧。 真是个猪脑子,也不想想楚北尧能不能看得上她! 一想到沈枝意,楚临寻心里就更愤怒了。 沈枝意这个贱人! 他恨不得扒了沈枝意的皮,抽了沈枝意的筋! 楚临寻抬头,愤愤地看了沈枝意一眼。 正好看到沈枝意言笑嫣嫣,在与楚北尧笑着说话。 楚临寻心里更扭曲了。 沈枝意……你等着! 别以为楚北尧活过来了你就有了倚仗! …… 楚家人各个心怀鬼胎,周家人也一样。 除了周太师。 昨夜周太师都以为自己要去见几位先皇了。 谁知道今天早上一觉醒来,觉得自己神清气爽的,看着比他那两个不孝儿子还要有精神。 甚至昨夜被狼抓伤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痛了。 周太师望望沈枝意的背影,发自内心的对沈枝意和楚北尧夫妇产生了敬意。 然后……周太师的目光又转回到自己两个贼眉鼠眼的儿子身上来。 周太师皱了皱眉。 一样都是年轻人,自己儿子还比人家大好几岁。 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都怪他当时整日只勤于政事,忘记了对孩子的栽培。 两个儿子都被自己夫人溺爱宠坏了。 周太师能这么多年居身于文官之首怕,眼光也是相当的老练毒辣。 他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俩孩子,已经养废了。 至于孙辈,周太师看看在一旁无赖耍闹的周清辞,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周家看来是后继无人了。 不过没关系,儿孙各有儿孙命。 有些事情,真的是强求不来。 周太师想通透后,就不再纠结下去了。 自顾自地跟着大部队走起路来。 …… 除了流放的众人,连官差身上带的吃食也都不多了。 因为除了这片林子就是官道了,再走走就有驿站和一座县城。 所以陈敬他们也没有多带多少储备粮食。 因此为了赶路,陈敬带着众人一口气走了剩下路程的一大半。 等大家都觉得累得快要走不动了,陈敬才命令众人停下脚步。 “再走一个时辰就能走出这片林子了。” 陈敬沉声道。 众人听到,都忍不住面露喜色。 这林子里面太危险了,还是早点出去的好。 刘东、刘西和王海龙听从陈敬的指挥,吆喝众人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再上路。 众人便依言各自找了个地方歇脚。 沈枝意早早就在空间灵泉下面放了一个水壶,此时过了一晚上加一上午。 已经接了满满一壶的灵泉水了。 她现在每日都要喝一杯。 她能感受的到自己腹中胎儿对灵泉水的喜爱。 沈枝意刚喝下一杯清冽甘甜的灵泉水后,忽然眼前一个人的身影一晃而过。 紧接着,一个东西“啪嗒”一声砸到了自己的衣裙上。 沈枝意低头一看。 竟然是一枚蛋! 这枚蛋蛋壳是青色的,略带几个黑色的斑点。 此时已经砸坏在她的裙子下摆上了,蛋清蛋黄流了一下摆。 沈枝意皱了皱眉,抬头看了一眼。 楚临寻正一脸惊慌失措地看着她。 一看到沈枝意抬头,楚临寻连忙吓得结结巴巴解释道:“我,我刚捡的一枚鸟蛋。” “不是故意摔你身上的。” “鸟蛋?” 郑大勇、周幸听到了,立刻都伸长了脖子一看。 可不是嘛,一枚蛋被砸了个稀巴烂。 周幸顿时觉得有些可惜,看着楚临寻嘲讽道:“你是软脚虾么?拿个鸟蛋都拿不稳。” 郑大勇也跟着点头:“白瞎了这鸟蛋了,煮一下吃多好。” 他们这一路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楚临寻捡到个鸟蛋还没吃就碎了。 真是废物! 第99章 双蛋具没 看着楚临寻唯唯诺诺、瑟瑟缩缩的样子,楚北尧忽然想到自己刚醒的时候,沈枝意对他说过的事情。 楚北尧顿时脸色一沉。 他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只有这个时候,楚北尧才觉得,现实里的自己,和“梦”中的“自己”,确实是一个人。 若是沈枝意有个意外…… 他不知道自己会对楚临寻做什么。 楚临寻明显感到楚北尧对自己有一种杀气。 他立马打了个寒颤,灰溜溜地回到楚家人身边了。 “哥,你弄好了?” 楚青青连忙问道。 楚临寻这才褪去刚刚那副瑟瑟缩缩的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毒意。 “放心,那蛋我砸到沈枝意身上去了。” “哼哼,且等着看好戏吧!” …… “枝意?” 永平郡主走过来,看到沈枝意被弄脏的裙子,皱了皱眉。 “我这里有身换洗的,不如你先换上?” 这楚临寻也太冒失了吧! 沈枝意摇摇头:“不用了,陈大人刚刚说过了,下午就能走出林子到驿站。” “现在在这里换衣服也不方便,等去了驿站再说吧。” 反正他们自从上了路就一直灰头土脸的……也不差什么。 永平郡主想了想,觉得也是,就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永平郡主吸了吸鼻子,以手为扇在鼻子前扇了扇风。 皱了皱眉:“这鸟蛋闻着可真腥,难怪生蛋不能吃呢。” 如电光火石一般,沈枝意忽然觉察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空气中确实有一种若有似无的腥味。 永平郡主嗅觉敏锐,所以最先闻出来了。 沈枝意拿起碎掉的蛋壳,对永平郡主说道:“我先去方便一下。” 沈枝意给楚北尧使个眼色,让楚北尧帮自己掩护一下,立刻闪身去了空间。 沈枝意来到商城前面,直接把碎蛋壳放在了交换的平台上。 之前放了个狗食碗上去,商城直接给了一个官方定义的描述。 把这个放上去……应该也会有吧? 果然不出沈枝意所料,商城平台上立刻显示出一行字。 “蟒蛇蛋壳,已破碎,不能用来交换。” 原来如此。 沈枝意的心沉了沉。 她就知道,这不是什么鸟蛋。 楚临寻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蟒蛇蛋,砸到自己身上,估计是想通过气味把蟒蛇吸引来咬自己。 沈枝意勾了勾唇。 这厮倒是学聪明了,万一真窜出来个蟒蛇咬了自己,估计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他头上去。 不过,很可惜。 楚临寻不知道的是,蛇嗅觉的灵敏度是人类的一万倍。 他只要摸过这枚蛇蛋,一样会被蟒蛇察觉。 沈枝意回到配药室,拿了一些驱蛇药粉。 这是强力驱蛇药,只要在自己身边洒下一圈,蛇是绝对不可能靠近的。 接近不了自己,那不好意思。 只能去找楚临寻了。 …… 沈枝意从空间里出来,回到队伍当中休息。 沈枝意特地坐的离永平郡主和其他林家人远了一些。 怕吓到他们。 然后用这驱蛇药粉在自己和楚北尧周围撒了一圈。 楚北尧看着沈枝意的一举一动,用充满疑问的眼光看向她。 沈枝意头一歪,笑眯眯地问道:“北尧,你怕不怕蛇?” 楚北尧摇了摇头:“我在东南沿海作战的时候,那里潮湿闷热。” “蛇鼠都很多,一开始去的时候刚见到还有些不适应。” “现在早就没什么感觉了。” “那就好。” 沈枝意冲他眨眨眼:“等会儿,说不定有好戏看。” …… 众人硬是塞了几口硬邦邦的馒头和干饼,喝了几口水,陈敬看看天色,便催促大家上路。 “走!” “一个时辰之后就能走出这片林子,再走一里路就是官道上的驿站。” 陈敬开始给众人画饼充饥:“等到时候就能吃上热乎饭了!” 有了陈敬所说的美好场景作为一根胡萝卜吊在众人面前,众人就像拉磨的驴一样,都忍不住起身要走了。 热乎的饭,软乎乎的床! 简直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了。 就在众人要走之时,忽然林中一阵“嗖嗖”声一下子从远处传到了耳前。 伴随着一阵带起来的风。 众人纷纷回头一看,只见一条四五米长,有碗口这么粗的花斑蟒蛇直冲着众人冲过来! “啊啊啊啊!有蛇!有蛇啊!” 众人被吓得四散奔逃。 楚临寻先是一愣,后知后觉也怕了起来。 他还以为最多就是手腕粗细的蛇,没想到竟然是这么粗一条大蛇! 蟒蛇直冲着沈枝意的方向窜过来! 楚北尧刚想站起身,就被沈枝意一把拉住。 “你瞧好就行了。” 蟒蛇蹿到沈枝意身前几米处,忽然停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灼烧了一般,踌躇不敢向前。 蟒蛇盘成一堆,蛇头刚刚抬头,蛇信一吐一露,似乎在捕捉空气中的什么信息。 瞬间,蟒蛇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蛇头直接转向楚临寻,蛇身开始缓慢游走。 接着越游越快,越游越快! 像一发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地冲着楚临寻冲了过去。 “妈呀!!” 楚临寻被吓得赶紧拔腿就跑! 人在前面跑,蛇在后面追。 蛇虽然没有脚,但是却比人跑得快多了。 蟒蛇一下子就追上了撅着屁股在跑的楚临寻,狠狠地一口咬在楚临寻的屁股上! “嗷——” 楚临寻钻心一疼,顿时大叫了一嗓子。 “疼疼疼——” 楚临寻瞬间被大蟒蛇的蛮力拖倒了,重心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 就是这个人偷了自己的蛋! 蟒蛇又张开血盆大口,冲着楚临寻屁股上咬了几口,直接把裤子都给撕烂了。 楚临寻又怕又痛,竟然一下子晕过去了。 看到楚临寻晕过去不动弹了,加上蟒蛇对这周围有驱蛇粉有些忌惮。 于是便松开血盆大口,悠哉游哉地游走回了树林里。 直接把一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楚临寻那家伙,不会被咬死了吧?” 郑启吊着一只手臂——还是当时被狼抓伤他自己包扎的,他大着胆子走到楚临寻身边,伸长脖子一看。 “妈呀!” 郑启脸上满是惊讶之色:“楚临寻这家伙,咋没有蛋了?!” 第100章 你原来是个太监啊 郑启这话说的没头没尾的,众人听得一脸懵逼。 “什么蛋不蛋的?” 周幸莫名其妙地问道:“不是他之前捡了个鸟蛋砸碎了么?” “哎呀,不是!” 郑启是个混不吝的,扯着嗓子大喊道:“楚临寻成太监了!” 这话如平地惊雷,在场所有男人和已经成婚的女人瞬间秒懂了郑启的意思。 郑杏儿和周初静还在傻乎乎地问郑夫人和苏氏。 “母亲,郑启这话是什么意思?” 郑夫人和苏氏脸色变了几遍,同时采取了同一个措施。 “你一个小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不许再问了!” 因为之前楚临寻早就做好了准备,怕蛇怕跑到他们这里来。 所以楚家人坐的离众人最远。 现在出事了,几个男人听到郑启的话后忍不住纷纷上前来看,廖氏和楚之行反而落在后面了。 楚临寻的裤子被蟒蛇的尖牙撕坏了,众人都伸长脖子一瞧。 可不是嘛! 楚临寻的蛋蛋真的不见了! 几位男士,包括陈敬几个官兵在内,都瞬间觉得自己胯下凉飕飕的。 “哎呀妈呀!” 刘东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叫出声:“这人……不是废了么?” “你们都给我让开!” 廖氏和楚之行都快急死了,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 楚青青也着急的很,但实在不好意思上前来看。 便在后面焦急地等父母的消息。 廖氏和楚之行睁眼一看。 自己儿子……果然如刚刚那几个人所说! 真的被用了宫刑! “我的老天爷啊!” 廖氏一下子承受不住这个打击,直接白眼一翻,晕过去了。 楚之行只觉得一股怒意直冲天灵盖,忍不住红了眼睛,对着众人怒吼一声。 “谁?!是谁干的?!” 刘西皱了皱眉:“我说姓楚的,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 “这几日大家吃住都在一起,哪有人对你儿子做什么!” “明明就是你儿子在上路之前就已经变成太监了。” 刘西的话音刚落,楚临寻悠悠转醒了。 一睁眼,他就看到了一群人围着他,他爹正双目通红地看着他。 还有周围众人或是同情的目光,或是嘲笑的目光。 “父亲……?” 楚临寻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就觉得自己大腿一阵清凉。 他低头一看。 “啊——!!!” 楚临寻电光火石一般明白了众人眼神的含义。 原来大家看到自己是个太监了! 楚临寻实在承受不住这个沉重的打击,刚醒来又瞬间被气晕了过去。 陈敬气得牙疼。 这趟押送犯人,真是他干过最有毒的一次了! “现在立刻给我动身出发!” 陈敬才不愿意等廖氏和楚临寻醒过来,他对楚之行和楚青青、廖蓁蓁呵道:“你们就是给我拖,也得把人拖走!” 他才懒得管犯人里面有没有太监,他只管按时把人送到肃燕。 日程已经比他预计的要晚上一天了,后面还说不准有什么事,他着急啊! 楚家人无法,楚之行只得背起楚临寻,廖蓁蓁和楚青青搀扶着廖氏,继续往前赶路。 走了一阵子后,楚临寻和廖氏才醒了过来。 廖氏把楚青青和廖蓁蓁搀扶的手甩开,抱住楚临寻就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我的儿啊!” 她的儿子还没有娶妻生子呢! 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可是就这么一个儿子! 他们楚家的根苗全都没了啊! 陈敬本来就带着怒意,直接一鞭子抽在楚临寻和廖氏身上。 “嚎丧呢?!” “再耽误赶路,我要你们好看!” 廖氏只得忍住悲伤,抽抽噎噎地往前走。 永平郡主被这个变故弄的目瞪口呆:“这真是奇了怪了。” “按理说只有宫中净事房的太监才会这个手艺,楚临寻是怎么被阉了的?” 沈枝意勾唇笑了笑:“不知道呢,大约是,命不太好吧。” 永平郡主觉得多思无益,也跟着点点头:“说的是呢,不过对他来说,也算是罪有应得了。” 林昭南摸摸鼻子,偷偷看了一眼楚北尧和沈枝意。 两个人一点惊讶的表情都没有。 林昭南忍不住心道:媳妇儿,或许这个事儿……真不是楚临寻命好不好的问题。 …… 走了一个时辰,楚家人都像行尸走肉一般,一脸天要塌下来的表情。 终于,众人都走到了树林的边缘。 陈敬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紧绷之感瞬间缓和了不少。 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这两天又是狼又是蛇的,他们还死了一个人。 真是出师不利,害他担心了许久。 好在总算要走出来了。 众人穿过最后一片树林,往前走了一刻钟,就看到了一条修好的官道通向远方。 “沿着官道走!” 陈敬拿着鞭子向前点了点。 众人踏上了官道,沿着官道又走了一阵子,眼看着太阳就快下山了,总算在视野前方出现了一座驿站。 驿站修的还不错,后面连着一排房子。 众人走近了一看,还有一个修的很大的马棚。 马棚看着像是能装下七八十匹马的样子。 但是现在仅有三十多匹马。 不过算是个规模不小的驿站了。 陈敬命令王海龙、刘东和刘西看住这群人,先去驿站找到了驿丞。 驿丞人姓方,和陈敬也算是老熟人了。 毕竟每次陈敬押送犯人都要来这里歇脚。 “陈老弟,这是又有任务啊。” 方驿丞见到陈敬,就乐呵呵地打招呼。 两个人都是末不入流的小官,整日被上头欺压。 两人没事在一起喝个酒,骂骂上头,反倒是投了缘。 陈敬点点头,笑道:“是呢,这次要去肃燕,方大哥。” 方驿丞闻言有些惊讶:“那可是有点远啊,这次押送的是什么人?” “竟然要去这种不毛之地?” 陈敬凑上前,在方驿丞耳边耳语了几句。 方驿丞脸色更加惊讶了。 “我知道了,那你们都来歇歇脚吧。” 陈敬示意众人都进来。 刘东和刘西轻车熟路对众人道:“住马棚不要钱。” “三十人一屋的大通铺,两人一两银子。” “十人一屋的大通铺,一人一两银子。” “要是住两人的单间,一个单间五两。” 刘东和刘西对视一眼,眼中都是兴奋之色。 冲犯人收钱可是个香饽饽的活计。 之前都是被郭行把持住的,他们连银子的边都摸不着。 现在郭行死了,王海龙又是一个一闷棍敲下去也放不出一个屁的。 这活计自然就是他们兄弟俩的了。 第101章 身上的伤痕 这是来往路上押送犯人的官差和驿站驿丞心照不宣的规定。 都从犯人身上榨点银子出来,两方再分钱。 众人皆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 大通铺按理说也就是十几文一晚上! 但是现在身为犯人,只能任人宰割。 众人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因为刚风餐露宿了两天,众人都有些受不了了。 没有一个人去住马棚的,纷纷交钱去住大通铺或者单间。 沈枝意拉着楚北尧,也要了一间单间。 然后沈枝意问方驿丞:“驿丞大人,这里可有饭食?” 方驿丞知道这两位是陈敬刚刚说过的原来的允王和允王夫人。 说实话,他其实心里对允王还是敬重的。 但不好驳了驿丞和官差之间约定俗成的规定。 于是方驿丞开口说道:“有,我媳妇就负责做饭食,是一些家常便饭,但也要用银子买。” “我看你们不如自己做饭,我这里有菜蔬,你们看可以买来用,也省点做饭钱。” 方驿丞不好说的太明白,只能含糊道:“这是道上的规矩,吃住都要银子。” 沈枝意和楚北尧都点点头,表示理解。 沈枝意干脆道:“我们自己有一些自备的食材还没吃完,那就借用一下方大人的厨房,可行么?” “成。” 方驿丞痛快地答应了。 沈枝意来到厨房,见四下无人便把之前从御膳房里拿到的蔬菜和肉拿出来一些。 她的空间仓库是时间静止状态的,东西拿进去是什么样子,拿出来还是新鲜的。 沈枝意本想动手做饭,不吃商城买的东西了。 毕竟那也算是……预制菜? 结果被楚北尧制止住了。 “你休息,我来做饭。” 楚北尧自然而然地接过沈枝意手上的东西,开始洗菜、切菜。 沈枝意挑了挑眉:“你还会做饭呢?不是说君子远庖厨么?” 楚北尧微微一笑:“我还真不是君子。” 小时候楚家不富裕,也没什么下人,他自小便在家里被廖氏使唤,什么活计都干。 后来去参军,饥一顿饱一顿的,学会了在野外如何生存。 然后征战四方的时候,打完胜仗之后,他也学会了当地一些不少菜式。 “你就等着吃吧。” 说罢,楚北尧忙活起来。 沈枝意看着楚北尧忙碌的身影,不自觉地,脸上挂起了一个笑容。 会做饭的男人……还挺迷人的。 楚北尧轻车熟路地做了一荤两素的菜肴,又添柴烧了锅米饭。 沈枝意不由得食指大动。 “好香啊!” 一碟白灼青菜,一碟春日才有的白灼豌豆尖儿。 还有一道白切鸡,还配了蘸碟,热着吃冷着吃都好吃。 楚北尧看向沈枝意的眼神中满是宠溺。 “快吃吧。” 楚北尧做饭之前,沈枝意找了永平郡主和林昭南,问要不要一起吃饭。 林昭南和永平郡主都拒绝了。 “楚大哥,你和嫂子刚团聚没多久,我们就不打扰了。” 林昭南是多有眼色的人啊,怎么可能会答应这个邀约。 他要是答应了,估计楚大哥心里得开始骂自己了。 好在林家带了银子,永平郡主那里更是有大长公主送来的财物。 两人干脆奢侈了一把,买了驿站的饭菜带回房间去吃。 沈枝意和楚北尧吃完饭后,楚北尧又主动去烧了一大锅水。 端着水回到他和沈枝意的房间。 “枝意,这里洗澡不方便,不行的话先擦拭一下吧。” 楚北尧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沉稳。 但是微红的耳尖却暴露了他的内心。 说起来,虽说他见到沈枝意的第二面就…… 还有了娃。 但那毕竟是被下药的情况下。 这次,还是第一次楚北尧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和沈枝意夜里共处一室。 沈枝意早就发现了自家男人红红的耳尖,内心有些发笑。 沈枝意媚眼如丝,故意撒娇道:“我不想动,我要你帮我擦。” 楚北尧苦笑一声,他就知道,他古灵精怪的小媳妇会来逗他。 红色从楚北尧的耳尖直接往耳根处开始蔓延。 “枝意,你现在怀着孩子,别闹了。” 沈枝意难得见自己男人这么纯情的一面,撩拨逗弄够了,才不去闹楚北尧了。 沈枝意就着楚北尧打来的水痛痛快快擦洗了一番。 然后又把头发洗了一遍。 终于觉得自己清爽了许多! 才上路两天,因为一直在林子穿来穿去的,她都觉得自己有点像野人了。 沈枝意披散着头发,开始用干布一点一点把头发擦干。 顺便开始晾头发。 楚北尧也开始擦拭自己的身体。 楚北尧刚解下衣服,转身拿布巾的时候,就看到自己媳妇双目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继续啊,怎么不脱了?” 沈枝意笑吟吟道。 楚北尧:…… 他得习惯自己媳妇的生猛。 楚北尧解下外袍、里衣。 一件件把衣服脱去,本来沈枝意看的笑眯眯津津有味,等楚北尧把上半身衣服都脱完了。 沈枝意却笑不出声了。 楚北尧的前胸、后背,皆是一道道极为可怖的伤痕。 一看就是在战场上不同的武器刺出来的。 沈枝意忍不住站起身,轻轻地抚摸了一下楚北尧胸前最深的一道剑痕。 “当时……很疼吧?” 楚北尧看到妻子眼中的心疼,顿觉心下一暖。 反手握住了沈枝意的手。 “当时是疼的,现在早就没感觉了,不用担心我。” 楚北尧轻轻道。 沈枝意深吸一口气,心里默默发誓。 以后,她绝对不会再让楚北尧受到这种伤害了。 …… 楚北尧迅速把自己擦拭干净,然后和沈枝意一起躺在了床上。 虽说驿站的这床比王府里差上许多。 可风餐露宿了两日,躺到床上总是让人感到满足。 两人正要入睡。 忽然听到驿站外面一阵骚动声。 “大人,按理说,您,您只能调五匹马啊。” 这是方驿丞陪笑的声音:“我们这驿站,地处冀州到京城的要道上,本身来往文书和官员就很多。” “您一开口就要二十匹马,这,这后面再来官员要马的话,让小人如何是好啊!” 第102章 大人要马你敢不给? “大胆!大人要马你竟敢不给?!” 旁边响起了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你这小小驿丞是不想干了?!” 方驿丞苦笑:“这,这……” “哎,别吓唬方驿丞了,”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咱们先休息,要马的事儿,明日再说。” “方驿丞,大人我给你一夜考虑的时间,怎么样,够意思了吧。” 说着,沈枝意和楚北尧都听到一阵“呼啦啦”走路声音。 像是十来个人进了驿站的房间休息。 接着,沈枝意和楚北尧右侧旁边的房门被人打开了。 “大人,这是最好的一间房,您住这里吧。” “嗯。” 等这个不知名的大人进来后,驿站瞬间又回到了安静的状态里。 楚北尧不再去管这些繁杂的事情。 “枝意,快睡吧。” 沈枝意也累了,点了点头,和楚北尧相拥而眠。 …… 第二天一早,沈枝意和楚北尧起床,在房间里吃了个营养早餐。 推门出去后正好碰上昨夜来的什么“大人”出门。 是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男人,肚子像是怀了五个月的孕妇一般。 山羊胡子,绿豆眼睛。 看着让人心生厌烦。 他身后还跟着个同样个子不高的随从。 此人姓刘,是之前京中派去督察黄河水患治理的督察。 本来是个从五品的官,放在京城中实在是不够看的。 可是一旦到了地方上,特别是面对驿丞这种末不入流的小官时。 刘大人可就是天大的官了。 沈枝意和楚北尧都懒得理这人,直接转身就走了。 随从早就打听清楚了,昨夜来了一帮京里流放的犯人,立刻在刘大人耳边低语几句。 刘大人刚想发怒叱责,谁知道听了随从的耳语便立刻改了心思。 “原来都是京中来的人啊!” 刘大人心思立刻活络起来:“这些京中人流放肯定是不缺银钱的,哼,方驿丞那小子肯定这次又赚的盆满钵满。” “昨夜还跟大人我哭穷,走,咱们再去狠狠敲他一杠子!” 刘大人一伙人先是在驿站中点了一桌子饭菜。 “方驿丞,我们大人说了,早上就吃简单点。” 随从张口就是一串菜名。 “来个冰糖猪肘,四喜丸子,辣椒炒肉。” “素菜来三个,大人说了,早上的饭食要精米精面,粗糙的剌嗓子,大人吃不惯。” “粥看着上两种,大人不爱吃豆子,里面不许放豆子。” 方驿丞闻言傻了眼:“这,这,这不符合朝中大人办差的标准啊……” 这规格也超了太多了吧! 大早上的就要吃冰糖肘子,这让他去上哪弄! “大胆!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随从跟着刘大人狐假虎威习惯了,顿时怒道:“你一个末不入流的驿丞,敢不听大人的话!” “等我家大人向冀州知府大人说几句,看你还有什么好果子吃!” 方驿丞闻言,瞬间变成个苦瓜脸,还要一脸陪笑:“别别别,有话好好说……” 刘大人听了半晌,此时忍不住咳了咳:“你啊,何必为难人家方驿丞呢?” 刘大人瞥了一眼点头哈腰的方驿丞,嘴虽说是在说自家随从。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刘大人敲打方驿丞呢。 “咱们早上吃的简单些就好,”刘大人摸摸山羊胡子,笑了一下:“我们也别为难人家方驿丞嘛。” 方驿丞刚松口气,想给刘大人道个谢,就听到刘大人皮笑肉不笑道:“毕竟一会儿方驿丞要给咱们准备三十匹马,已经够辛苦人家的了。” 方驿丞顿时瞠目结舌:“刘,刘大人,昨夜不是,不是说二十匹马么?” “怎么现在换成三十匹了?” 方驿丞急了:“我们驿站的马匹已经所剩不多,也就三十一二匹,都在路上还没回来。” “这三十匹要是都给了您,后面万一再有加急进京的书信,这不是坏了皇上的事儿了么!” “大胆!”刘大人把眼睛一瞪,狠狠地一拍桌子:“你拿皇上来压我?” 方驿丞腿一软,直接跪下了:“小人不敢,小人不敢!” 刘大人对身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走,你们几个,现在就跟我去选马!” 说着刘大人带着身边一众人乌泱泱地出去了,只剩下方驿丞和驿站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走,咱们也去。” 方驿丞一咬牙,也跟上刘大人。 众人都来到了养马的后院,养马人看到刘大人一行来了,连忙请安问好。 刘大人嫌弃地看了看剩下的这些马。 “这马怎么都瘦成这样了?” 养马人苦哈哈地陪笑,不敢说话。 为啥这么瘦,都是因为他们这些“上差”来一次就要提升招待规格。 本来只能用十匹驿马的人,都吵着要用三十匹甚至更多。 还不好好待马儿,马儿当然过得不好。 刘大人从旁边随手捡起一根缰绳,忽然一使劲! 一鞭子重重地甩到一匹枣红色马身上! 枣红色马立刻惨叫一声,但是因为被拴在马棚里,躲闪不开。 只能硬生生受了这一鞭。 这马一嘶叫,把陈敬带来的这些人都惊醒了。 众人虽说不敢上前,但也跟着偷偷看起热闹来。 方驿丞脸色大变。 他可是很爱马儿的! 方驿丞连忙走上来,想制止住刘大人。 “大人,这些马儿本来就辛苦了许久,您别……” 方驿丞话还没说完,刘大人鞭子一转,狠狠地抽在了方驿丞身上。 “大人我还没治你的罪呢!” “这马你们都是怎么养的!” 说着刘大人把鞭子扔给自己的随从:“挨个马给我抽一鞭,叫声大的咱们带走。” 还能大声叫的,就是有劲儿有活力的。 剩下叫都叫不出来的,估计离死也不远了。 崇国公跟在后面看得手发抖。 他也是爱马之人。 崇国公刚想迈步进去,就被一双大手拦住了。 陈敬对这些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 他皱了皱眉,对崇国公冷声道:“这种事儿在每个驿站都是经常发生的,你见多了便习惯了。” “而且在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若是得罪了上差,路上咱们恐怕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崇国公闻言,一阵颓然。 枉费他之前在京中作为一国之公,他发现,他竟然对这个国家下面官员当差的情况……一点都不了解! 第103章 马毛过敏? 其他人也听到陈敬的话了,他们就更没有要过去阻止的心思了。 沈枝意静静地听完,立刻趁着众人不注意,身影一闪消失了。 沈枝意来到驿站做饭的后厨。 方驿丞的媳妇正愁眉苦脸地在烧火做饭。 沈枝意心一动,走上前对方驿丞媳妇说道:“姐,你这有垫肚子的饭食没有?” “我想买些白馒头白米饭之类的,和我夫君吃。” 方驿丞媳妇先是点点头,刚说了句“有”,然后又一脸为难。 “妹子,我这正在给刘大人一伙人做饭呢,他们点名只要精米精面。” “我怕后厨储备不够用的,只能给你一些粗面的馒头窝头,你看行不?” 昨天沈枝意和楚北尧借用了厨房还给了她钱,她记得清清楚楚的。 因此便对沈枝意有些好感。 沈枝意闻言把袖子一撸,干脆道:“姐,我和夫君也不着急吃饭。” “我看你一个人忙活有些辛苦,我来帮你吧。” 方驿丞媳妇闻言顿时有些高兴。 可不是,她一个人真是做不过来饭啊! “多谢妹子,”方驿丞媳妇连忙答应了:“你帮姐打个下手,一会儿姐给你几个馒头。” “不用给钱了。” “哎。” 沈枝意爽快地答应了,于是帮方驿丞媳妇做起饭来。 当然了,她帮忙做饭的目的,就是在饭里给刘大人一行下点料。 一会儿,有这群人受的。 …… 刘大人一行挑挑拣拣,终于挑出来了二十五六匹还算不错的马。 才心满意足地回到驿站的饭厅坐下。 “饭做好了没!” 刘大人身边的随从高喝一声:“还不赶紧端上来!” 方驿丞媳妇连忙端上两盆粥,两盆白面馒头。 一盘炖肉,一盘酱肉,两盘青菜。 刘大人的随从一看菜色,立刻吹胡子瞪眼:“怎么不是我家大人要吃的菜!” 方驿丞媳妇身子一抖,连忙跪下慌道:“大人,我们这穷乡僻壤的,实在是没有肘子……” “大人若是要吃,得再住一日,让我们去县城采买……” “行了,”刘大人也知道这破地方本来就没什么能吃的,给自己随从使个眼色:“吃饭吧,吃完了咱们就上路。” “想吃什么,咱们去县里再吃。” …… 刘大人一行风卷残云一般把所有的饭食都吃干净了。 边吃还边对饭食嫌弃至极,挑挑拣拣。 “让大人吃这些东西,实在委屈大人了。” “就是,这东西,也就勉强能果腹。” “朝廷也真是的,我们大人一路上办差这么辛苦,到了驿站还不能吃点好的,真是……” 刘大人被身边一伙人拍了一圈马屁,终于舒坦了。 于是把嘴一抹,对众人说道:“走,咱们现在就上路。” 一伙人带好行李便去牵马。 刘大人翻身上马,便带着一伙人长扬而去。 留下方驿丞苦着一张脸,心中难受极了。 “方老哥。”陈敬知道方驿丞心中难受,走上前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上差都是些王八蛋,你别太难受了……” 陈敬小声道。 “呜呜呜,陈老弟!” 方驿丞刚想哭诉一番,忽然听到驿站外面传来一阵阵惨叫声。 “啊啊——” 接着就是几声“扑通扑通”的声音,像是什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众人连忙跑出去一看。 是刘大人一行十来个人,纷纷从马上摔了下来,倒在地上打滚。 “痒,好痒!” 刘大人不断地左手挠右手,右手挠左手。 看着像是什么过敏了一样。 “这是,怎么了?” 陈敬和方驿丞,还有跟着的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刘大人一行挠了一会儿,忽然发觉这种钻心的奇痒一下子消失了。 然后一抬头,看到方驿丞等人都看着自己。 想必刚刚的丑相都被看到了。 刘大人心里骂了个娘,顿时对身边人呵道:“赶紧上马,咱们走!” 只不过几人的手刚刚摸到马身上,那股钻心的奇痒就一下子又从手上直接蔓延到了全身。 “痒!又开始了!” 跟在刘大人身边的狗腿随从惨叫一声,开始疯狂挠自己身上。 这种痒痒的感觉是他长这么大以来从未感受过的,一种钻心的痒! 比让他流血受伤还要难受! 挠了一阵子,随从把他的胳膊和脸上都抓出血痕了,这种痒感才渐渐褪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人又惊又怒。 一个人琢磨出一点门道来了:“大人,好像是这马有问题!” “我们都是摸到马之后才觉得痒的!” 刘大人闻言,立刻对着方驿丞怒目:“姓方的,你这马到底怎么回事?!” 方驿丞一脸懵逼地走上前来,摸了摸马,又翻身骑上马走了几步。 然后跳下了马:“大人,这,这马没事啊?” 陈敬带着几个官差也走上前,挨个摸了摸马。 没有一人觉得身上痒的。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刘大人气红了眼,又不信邪地碰了一下马鞍。 没想到捧到马鞍也一样,刘大人浑身立刻从手开始痒起来了! 刘大人忍不住惨叫一声,只想躺在地上打滚蹭住这钻心的痒。 谁知道他这惨叫吓到了身旁的马儿,马儿后蹄一抬,狠狠地冲着刘大人来了一下子! 刘大人一下子被马踹出去几步远,顿时趴在地上不动弹了。 “大人!” 刘大人的随从们吓得惊慌失措,连忙跑过去把刘大人扶起来。 “大人,您没事吧?” 刘大人痛苦地捂着肚子摆摆手:“没,没事。” “大人,看来咱们得离这马远远的。” 随从愁眉苦脸:“要不咱们先走着去县城里吧,去了再试试别的马。” 刘大人一脸阴沉地点点头:“只能如此了。” 刘大人索性撕破了脸,一挥手:“你们几个,去屋里搜东西!” “把值钱的统统给我带走!” 随从们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一拥而上。 在驿站里搜刮一圈,夺走了方驿丞攒的一包银子。 方驿丞刚想去阻止,被陈敬一把拉住了。 陈敬冲他摇摇头。 这刘大人吃了这么大的亏,若是不让他占点便宜再走。 只怕方驿丞以后要倒霉。 第104章 胳膊要废了 刘大人一行人抢了包银子后,才骂骂咧咧地上路了。 方驿丞才松了口气,赶紧喊人给之前被刘大人鞭打过的马加一把草料,安抚一下它们。 通往前方县城的道路就是这条官道。 陈敬不想带人和这位上差刘大人一起走,干脆让众人在驿站歇息半天,调整一下。 下午再上路。 楚北尧和沈枝意又回到房中,楚北尧拿出一条布巾蒙上面,对沈枝意道:“枝意,你在这里等我。” 沈枝意挑了挑眉。 自家夫君和自己想的一样呀。 “不用我跟着去了?” 沈枝意问道。 楚北尧微微一笑:“你怀了身子,这种小事不烦你奔波了。” 说着打开窗户纵纵身一翻,直接消失在沈枝意的视线里。 沈枝意干脆去了自己的空间,又喝了些灵泉水。 自从喝了灵泉水,她哪怕怀着孕,每天走那么多路,却一点都不感觉到累。 沈枝意从空间里刚出来,就听到外面一阵喧哗声。 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在哭天抢地。 “姓沈的那个女的呢!快让她出来!” “我家孙子的胳膊出事了!” 沈枝意脑海中立刻明白,这是郑大勇的娘,郑启的祖母,郑老夫人。 不知道是谁给郑老夫人指了个路,郑老夫人直接来到了沈枝意和楚北尧门前。 把门砸的“哐哐”响。 “姓沈的,快出来!” 沈枝意不欲别人知道楚北尧不在房间里,于是走到门口。 等郑老夫人拍门时,沈枝意忽然把门打开。 郑老夫人摔了一个趔趄,沈枝意迅速一抬手,直接把她给推了出去。 自己也跟着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郑老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枝意皱了皱眉头:“我夫君在休息,有什么事去外面说吧。” 说着沈枝意直接走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郑家几个人都在。 中间那个抱着胳膊惨叫不已的,不是郑启又是谁? 郑老夫人赶紧跟上来,心疼地看着孙子,对着沈枝意毫不客气道:“你快看看我孙子的胳膊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觉得好笑。 这老太婆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 “让我看可以啊,给银子。” 沈枝意淡淡道:“让我帮忙看一下,给二十两,让我出手帮忙治疗一次,五十两。” “什么?!” 郑老夫人和郑大勇媳妇郑夫人通通不可置信地惊呼一声。 郑夫人瞥了一眼郑老夫人,婆婆向来是个胡搅蛮缠的。 她是郑大勇的续弦,郑启不是她亲生儿子,郑杏儿才是她亲生的。 今日一早听到郑启惨叫说他胳膊疼的不行后,郑老夫人便开始骂人,顺带骂上了她。 嫌她不会照顾人,害得郑启胳膊疼。 郑夫人哪肯干等着被骂? 于是郑夫人挑唆了几句,说之前其他人受伤的胳膊都是姓沈的那个女人包扎的。 好像都没什么事儿,只有郑启这个自己包扎的出了问题。 郑老夫人一听那还了得,直接就去拍沈枝意的门了。 郑夫人走到沈枝意面前,挤出一个微笑:“楚夫人,我们可都是流放路上的人,哪有那么多银钱?” “你行行好,帮忙看看吧。” 沈枝意扫了一眼郑启,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胳膊被感染了呗。 不过——这事儿关她什么事儿? “不看。” 沈枝意懒洋洋地扔下一句话,掉头就要走。 郑启疼得额头冒汗,眼冒金星,还是听见了沈枝意的话。 顿时破口大骂:“你这个贱妇!其他人被狼抓伤你都帮忙治疗了,就不给我治!” “你故意的!你……” “啪——” 郑启骂人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沈枝意转头扇了一个大耳光子。 本来郑启就疼得眼冒金星,这下头更晕了,差点一下子栽倒在地上。 “对,我就是故意的,”沈枝意甩甩手,笑吟吟道:“刚刚打你,也是我故意的。” 郑大勇一听,这还了得,顿时冲着沈枝意走过去,抬手就要也给沈枝意一巴掌—— 不过,郑大勇刚抬起胳膊,就被一只铁钳一样的手紧紧架住了,动弹不得。 郑大勇抬眼一看,正是楚北尧。 看到是自己夫君回来了,沈枝意有些惊讶。 姓刘的那群人……也太菜了吧。 楚北尧脸色冰冷,直接用力捏了一下郑大勇胳膊。 “啊啊啊——疼疼疼,快撒手!” 郑大勇惨叫一声。 楚北尧见郑大勇脸都发白了,才一把把郑大勇推开。 郑大勇立刻向后踉跄了几步。 左手抱着右手疼得呲牙咧嘴。 楚北尧走上前,牵住沈枝意的手:“咱们回房休息。” 说着,楚北尧冷冷瞥了一眼郑启。 “找别人,你的胳膊说不定还有救,再敢骚扰我夫人……” “小心你的命。” 郑启闻言打了个冷颤。 别人说这话威胁,他可能还嗤之以鼻。 可是说这话的是楚北尧,他们大丰的战神王爷,手下杀的人不计其数…… 想到这里,郑启顿时瑟缩了一下。 郑老夫人忽然像发了疯一样,顿时往地上一坐,开始又哭又骂。 “有人仗势欺人呐!” “还想让我们老郑家绝后!”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 郑老夫人这么一闹,终于惊动了其他人。 陈敬也听到了,走了过来,看到面前郑老夫人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顿时皱了皱眉。 “郑家的,你们在干什么!” 郑大勇一看陈敬来了,连忙上前告状:“陈大人!” “我儿子郑启胳膊出问题了,我们想找沈枝意给我儿子看看。” “谁知道那婆娘嘲讽我们一顿,还出手打了我儿子一巴掌!” “陈大人,您可一定要给我们做主啊!” 陈敬皱了皱眉头,走到郑启身边。 他押送犯人这么多年,什么伤势没见过? 郑启这个样子一看就是当初伤口没有处理好。 陈敬把郑启包扎的乱七八糟的布给拆开,顿时一阵化脓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众人伸长脖子一看。 呵! 郑启的胳膊上,之前被狼爪的伤口现在又红又肿,还流着脓水。 整条胳膊看起来都比另一条粗了不少,看着可怖极了。 郑启自己看到了,差点被这一幕给吓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敬脸色一沉:“不好,得赶紧去医馆。” “要不然,你这条胳膊很可能要废了。” 第105章 抵达坊武县(谢谢大家一直的支持,加更~) “什么?!” 郑家人都闻言大惊,郑老夫人更是急了,指着沈枝意忍不住喊道:“那怎么她包的伤口就都没事?” “她肯定能给我孙子治病,她就是对我们郑家有意见,故意不给我孙子治!” 郑老夫人对沈枝意怒目而视。 陈敬自己的伤口还是被沈枝意处理的。 之前他还担心也会红肿化脓,谁知道经过沈枝意一处理,竟然一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陈敬虽然一路上对众人吆三喝四的,但是对事情是分的门儿清。 怎么说沈枝意夫妇都是救了他一命,他还不至于向着郑家说话。 陈敬皱了皱眉:“你孙子现在这个情况,又缺药,不一定是别人能治得的了的。” 郑老夫人还想胡搅蛮缠再说些什么。 陈敬没耐心了,怒喝一声:“过会儿就启程去县城里,到时候你们郑家去见大夫。” “若你再胡搅蛮缠,今日就都别上路了,让你孙子胳膊坏了完事!” 郑老夫人一听,便不敢再说什么了。 楚北尧找到沈枝意,递过去一个布包。 正是刚刚刘大人一行抢的方驿丞他们的。 楚北尧示意沈枝意打开看一下:“他们身上还有不少银票,都被我拿回来了。” “噗——” 沈枝意听到“拿”这个字忍不住笑了一下:“是你抢回来的吧。” 楚北尧勾了勾唇:“有什么不一样么?” 对那些人,抢和拿确实都差不多。 一个个都是色厉内荏之徒,只会欺负比自己等级低的人。 碰上楚北尧装作的江洋大盗,这伙人只会尿着裤子求饶。 沈枝意掂了掂这包银子,有个四五十两。 银票有四五百两。 她拿了姓刘的银票就行了,方驿丞这点银子,他们还看不上。 听到外面陈敬催促众人启程了,沈枝意干脆把这包银子丢到了自己和楚北尧之前住过的屋子的床上。 然后跟着大部队又重新上路了。 这次上路,就属郑家人最为积极。 郑启哪怕胳膊疼的要死,步子也是健步如飞。 生怕去晚了县城找不到大夫帮他看胳膊。 走了不到半日,一座城墙便清晰地映入众人眼帘。 这是冀州离京郊最近的一座县城了,名为坊武县。 陈敬拿着文书与守城的几个士兵说了一番,士兵又挨个对着文书检查了众人一番,才给众人放行进城。 “陈官差,可要管好这些人,别在县城里出什么事情,”守城的士兵叮嘱陈敬:“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我都交不了差。” “我知道。” 陈敬对对方点点头,再扫视一眼众人“我告诉你们,别到了县城里就有些的心思。” “要是谁以为藏起来就找不到你们了,哼哼……” 这个“哼哼”说的意味深长,众人都明白了陈敬的意思。 连忙都向陈敬讨饶:“陈大人,我们想去采买点东西,绝对不会乱跑的!” 陈敬、刘东刘西、王海龙四个人也需要采买东西。 陈敬还需要去县丞衙门上报郭行死了这件事。 于是陈敬沉吟片刻,让刘东、刘西、王海龙分别带一批人去买东西。 自己先去和上官汇报。 王海龙跟着楚家一家人,刘西跟着郑家人去医馆,刘东跟着周家一家人。 剩下崇国公一家和楚北尧沈枝意。 永平郡主扫视了几个官差一眼:“我既然跟着夫家一起走上这条流放路,便不可能走到这里就藏匿起来。” “我们也要去采买东西,不用跟着我们。” 对于永平郡主,陈敬还真不怎么敢说什么。 别看现在是他手底下流放的犯人,可对方终究是有皇室血脉。 陈敬扫视了崇国公和沈枝意等人几眼,厉声道:“那就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我会在县衙门口等你们。” “若是迟了,有你们好果子吃!” 半个时辰足够买东西了。 沈枝意也不想有人跟着她,现在正好。 于是沈枝意拉着楚北尧去了坊武县的街市。 虽然她空间里要什么有什么,可也得买一些东西作为掩护,否则拿都不方便往外拿。 楚北尧也是这么想的:“枝意,咱们买辆驴车吧。” 楚北尧认真道:“我思索过了,马车有些扎眼,驴车小巧许多。” “可以拉点东西,你累了的话,东西我背着,你也可以上车,就不用走路了。” 毕竟媳妇儿身怀三甲,还每天走这么多路,他实在心下难安。 其实自从沈枝意每日喝一杯灵泉水,走路对她来说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买个驴车确实不错,可以帮忙拉一些东西。 于是沈枝意点了点头:“行,咱们去看看。” 两人到了买卖牲口的地方,挑了一头温顺的驴子,打算回去套上自己的小板车。 沈枝意又去粮店买了些米面,去肉店买了些咸肉干肉。 没办法,鲜肉这个天气实在放不了多久。 她只能买些咸肉干肉来应付一下别人的眼光。 毕竟她可不想天天当着众人的面啃干粮。 接着两人在县城里找了半天,总算找到了一个卖油布的地方。 沈枝意买走了大部分的油布。 这种油布下雨天可以遮雨。 她虽然可以在交换商城买个帐篷,但是实在不太方便拿出来用。 有了油布就好多了,他们可以自己就地取材搭一个休息用的小屋子框架。 再铺上油布。 实在不行,帐篷外面搭一层油布也可以,至少让别人看不出来里面是什么。 否则别人问起来她也不好解释。 沈枝意又和楚北尧每人买了两身换洗的外衣和里衣。 一个陶土砂锅,一个小铁锅。 剩下的也不敢再买太多了。 一路上带着这些东西还要翻山越岭,实在是有些辛苦。 正当楚北尧和沈枝意两个人满载而归之时,路上经过了医馆。 医院前面正围着许多人。 一个丫鬟打扮的小姑娘哭的撕心裂肺:“大夫您快去给看看吧,我家夫人快不行了!” 医馆的大夫刚把郑启打发走,就听到县丞家的丫鬟哭喊的声音,顿时头大如斗。 他摇头为难:“不成不成,刚刚老夫都问过你详细的情况了。” “夫人这是难产了,老夫也没有办法了啊!” 第106章 难产 那丫鬟急了,顿时拉住医馆大夫的衣袖,苦苦哀求:“求求您了,救我们夫人一命吧!” 大夫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瞬间满头大汗。 “姑娘,不是老夫不去救人,是,是老夫实在无能为力啊!” “刚刚听姑娘所言,因为夫人胎儿过大,羊水都流完了胎儿还没出来。” “产婆都被吓跑了,我又不是专精妇科的大夫,这,这我也没什么办法呀!” 医馆的老大夫都快给这丫鬟跪下了! 他是真的没有办法啊! 沈枝意闻言眉头微微一皱。 听这老大夫所言,产妇的情况极为凶险啊! 恐怕只有剖宫才能把孩子拿出来了。 丫鬟听到了,瞬间觉得一阵天昏地暗,身子歪了歪,差点栽倒在地上。 楚北尧似乎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家大人……可是坊武县丞李沅?” 丫鬟不妨忽然身边有人说话,顿时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带着哭腔答道:“正是!” “现在难产的,正是我家大人的结发夫人!” 此言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忍不住叹息起来, “李大人是个好官呐,家中怎会遭遇这种事情!” “是啊!去年冬日气温骤降,李大人怕咱们坊武县城冻死人,还特意差人在城中几个地方施粥。” “不光是施粥呢,我还记得李大人在县城许多地方煮了大锅的红糖姜水,还有一些防风寒的汤药,熬了许多锅,让大家都去喝点儿。” “我还喝了不少呢,一整个冬天都没生病,想来那些汤药是有作用的。” “唉,多好的大人,他的夫人竟然遇到这种事情了……” 听到众人七嘴八舌,沈枝意忍不住看向楚北尧:“咱们过去看看?” 楚北尧牵住沈枝意的手,压低了声音道:“李沅此人我有过几面之缘,应该是个好官。” “可是枝意你的身体……毕竟帮助妇人生产是个辛苦活,我怕你……” 楚北尧的话还没说完,沈枝意就摇了摇头,打断了他:“我没事,这你放心。” “走,咱们去县丞府上看看。” 沈枝意说完后,对着那个痛哭的丫鬟沉声道:“你们夫人的难产我能应对。” “现在就赶紧带我入府,晚了只怕来不及了!” 那丫鬟本来都以为无望了,正崩溃地大哭,此时听到沈枝意坚定的声音,顿时觉得一下子从地狱直接被接到了天堂。 丫鬟立刻忍住悲痛:“好,这位……” 她转头看向沈枝意,发现对方只是一个年轻妇人,尽管衣着朴素,但是丝毫不掩天生丽质。 不过……到底还是个年轻人,看着不像是会医术的,丫鬟顿时话卡在嘴边说不出来了。 “我夫家姓楚,”沈枝意简单说了一句立刻启程:“县丞在哪边?你赶紧带路。” 丫鬟本想问一嘴沈枝意真的会行医么,但现在也顾不得了。 她狠了狠心,大不了死马当做活马医! “跟我来!” 丫鬟一溜小跑带起路来,沈枝意和楚北尧紧紧跟在身后。 坊武县城不大,很快两人便来到了县丞府上。 县丞府也很小,不过是一个三进三出的院子。 沈枝意刚跨进二院门,就听到内院有个女人凄惨又无力的叫声。 “痛,好痛,我好痛……” 紧接着,女人凄惨的叫声忽然戛然而止,像是晕过去了一样。 沈枝意脸色微变。 产妇快要没力气了,不好! “赶紧跟我走。” 沈枝意拉上楚北尧,直接往内院院子里闯。 内院门口有两个膀大腰粗,面色凶狠的婆子守着,一见到沈枝意和楚北尧,脸色都变了。 “你们是谁?干什么的?!” 沈枝意言简意赅:“夫人的丫鬟请我们来帮夫人接生的。” 一个婆子警惕道:“你又不是医馆的大夫,你来凑什么热闹!” 另一个婆子直接开始轰人:“走走走,你这还有外男呢,怎么能随便进我们的内院,赶紧给我滚!” 丫鬟名叫小绿,是县丞夫人带来的陪嫁丫鬟。 小绿急了,大叫道:“这是我请来的人,能救夫人的!” “你们快让开,让我们过去!” 两个婆子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现下夫人生产,内院乱哄哄的,万一进来什么贼人,丢了东西……” “小绿你一个丫鬟,卖了你也赔不起!” “你们!” 小绿气得脸色发白,急得快要哭了。 都不用沈枝意吩咐,楚北尧直接飞身两脚。 “砰砰——” 两个婆子就像灌了水的气球,直接被楚北尧一脚踹到南墙根儿,重重地抵到南墙上。 顿时呲牙咧嘴爬不起来了。 “走!” 楚北尧低声道。 沈枝意直接跨进县丞夫人的内院,冲到了屋里。 果不其然,县丞夫人已经疼晕过去了,脸色苍白,浑身上下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夫人!” 小绿目眦欲裂,直接冲上前,颤巍巍地摸了摸县丞夫人的鼻息。 “楚夫人!夫人她还有气!” 小绿抖着声音大喊道。 沈枝意摸了摸桌子上的杯子,还有旁边水盆里的水。 全都是凉透气的。 看来这府上……有人不想让这位县丞夫人安安稳稳地把孩子生下来啊。 “我知道,”沈枝意沉着冷静,丝毫不慌乱:“你现在出去,和我夫君守好门。” “我要施针救你家夫人,谁都不能放进来,哪怕是县丞来了,也不能放他进来!” 看着沈枝意一脸的沉着,小绿忽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她深吸一口气,一脸坚决:“放心吧楚夫人,奴婢一定守好门!” 楚北尧也给了沈枝意一个“放心”的眼神。 接着小绿和楚北尧关好门,留下沈枝意和县丞夫人在屋里。 沈枝意直接一闪身,带着县丞夫人来到了她的手术室。 时间不等人! 她得赶紧做手术了! 还好她的手术室配备了星际最尖端的自动机器人系统,几乎所有的手术主刀都可以由机器人完成。 就算是她主刀的话,也有机器臂作为副手和护士参加手术。 给县丞夫人先迅速做了个全身检查,备好输血的血袋,做好留置导尿之后。 沈枝意直接让机器臂把县丞夫人送到了手术台上,切开了县丞夫人的腹壁。 第107章 剖宫产手术 沈枝意下手又快又轻,依次分层切开皮肌,腹外斜肌、腹内斜肌、腹横肌。 然后给自己的双手双臂和所用器具重新消毒后,检查了一下腹腔子宫。 还好没有什么破裂及粘连情况。 沈枝意沉着冷静一刀切透子宫壁,将子宫壁切口的出血点充分结扎后,抓住胎儿后肢。 按最适合的方向和角度慢慢的拉出胎儿,剥下了胎衣。 是一个男孩,确实长得比一般的胎儿要大上不少。 而县丞夫人身子又娇弱,所以出现难产也是在所难免的。 男孩长得很好,不像其他婴儿刚出生就皱巴巴的。 此时此刻他正全身湿漉漉的,紧闭着双眼。 发出几声猫儿似的哭声。 虽然声音很弱,沈枝意还是放下了心。 孩子没事。 沈枝意迅速将孩子放到特制的婴儿培育箱里面。 这是星际孩子出生时都会用到的东西,它不仅仅是一个像保温箱一样的东西,更还原一个比在母体中还要舒适的环境。 还可以通过检测婴儿的状态,自主根据婴儿状态进行配比奶粉,给婴儿喂奶,还能增强刚出生婴儿的免疫力。 迅速安顿好县丞夫人的孩子,沈枝意将特制消炎粉均匀地洒在子宫内,然后对子宫进行两次缝合。 最后洗净腹腔,再进行腹腔缝合。 因为不知道能在坊武县留多久,沈枝意给县丞府人所有缝合所用的线都是根据人体蛋白仿制的特殊手术线。 可以根据时间流逝消融在人体内,不需要再重新去拆线了。 做完这一切,沈枝意检测了一下县丞夫人的状态。 县丞夫人虽说还是脸色有些苍白,但明显呼吸心跳一切正常。 也没有术后其他症状,算是一次很成功的手术了。 又在手术室里观察了一下,确认县丞夫人真的没什么事情后,沈枝意带着县丞夫人一闪身回到了县丞府的房间里。 刚出生的胎儿在婴儿培育箱里面待了一会儿,明显状态也比刚出生的时候强多了。 哭叫都有力气了。 沈枝意把孩子也给带了回来。 刚回到房间里,就听到门外似乎有人激烈地吵闹。 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拦着县丞大人进屋子!” “是不是里面有贼人对夫人做了什么!”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焦急的声音:“小绿,楚……楚公子,你们为何要拦着我和灼红!” “我是嫣娘的夫君,是孩子的父亲啊!” 接着楚北尧冷冷的声音响起:“李大人,你现在还记得自己为人夫,为人父呢?” “刚刚我们到的时候,夫人屋里就她自己一个人在,门口甚至有两个婆子挡着,不让人进去。” 楚北尧声音冰冷:“你猜猜若是没有人及时赶到,会发生什么?” 小绿急忙带着哭腔喊道:“夫人难产了,奴婢从正门出去,两个婆子拦着我不让我走。” “奴婢没有办法,从院子里面翻墙出去找大夫——可,可县里的大夫听到夫人难产都不敢过来!” “还是楚公子和楚夫人愿意过来医治夫人……” “住口!” 灼红一下子打断了小绿的话:“你这贱婢,谁让你开口说话了?!” 接着灼红晃了晃李沅的胳膊:“沅郎,妾身都给夫人安排好了两个接生婆子了,妾身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李沅正想说话,忽然“咔嚓”一声,门打开了。 沈枝意走出来面无表情地扫了李沅和灼红几眼,然后冷声道:“现在李夫人没事了,孩子也平安,你们可以进来。” “但是,进来后都给我小声一点,不要惊扰产妇和孩子!” 灼红一瞪眼睛,立刻朝着沈枝意怒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和大人这么说话,你……” “啪——” 还没等灼红说完,沈枝意一个巴掌干脆利落地直接甩到了灼红脸上。 “我刚刚是没说清楚,还是你聋了,听不懂人话?” 沈枝意甩甩手,讽刺地看着灼红。 “你,你!!” 灼红自进了县丞府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还从来没有人下过她面子。 个更别说被人打过了。 李沅脸上瞬间出现一丝不满。 但是看在此人……身份,还有她救了自己夫人的份上,李沅还是没有开口。 只是皱了皱眉,对灼红说道:“不要说了。” “咱们进去看看夫人吧。” 说着李沅直接大跨步走了进去,看到孙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 顿时心疼地叫了一声:“嫣娘!” 接着,李沅就看到了在一旁沉沉睡着的男孩。 男孩肤色白皙,胳膊一节节像藕段一样,甚是可爱。 李沅不禁开心极了,想摸一下孩子,又怕惊扰到孩子。 嘴里一直念叨:“我有儿子了,我有儿子了!” 沈枝意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那个叫灼红的小妾身上。 果不其然,在看到是个男孩,李沅又是对孩子如此喜爱后,灼红的脸色都变了。 灼红握紧了拳头,艳红的指甲都戳到手心里了。 沈枝意挑了挑眉。 啧啧,看来问题就出在这个人身上了。 李沅高兴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真心实意地冲楚北尧和沈枝意道谢。 “楚公子,楚夫人,多谢二位。” 李沅知道当今皇上登基后,原来的允王府被抄家,允王一家人也都流放走了。 现在在这里遇到两人,是怎么回事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于是李沅对楚北尧和沈枝意说道:“二位路上还需要什么,尽管吩咐。” “我会派下人去采买给二位奉上,”说着李沅想了想又道:“这样吧,我去找你们管事的官差说一说,让你们在坊武县多留上一阵子再上路。” “也算是我对二位恩情的报答。” 沈枝意刚想说话,忽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女声从床上传来。 “……夫君?” 李沅听到孙氏醒了,连忙转身快步走到孙氏床边,高兴道:“嫣娘,你醒了?” “你看咱们的孩子!” 孙氏转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婴儿,心中叹息一声。 她刚刚似醒若睡中,好像知道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虽然没有那么清晰。 但是她知道……是一位女医者救了她。 孙氏下意识用手在被子下碰了一下自己的肚子。 她摸到一道伤疤。 果然!她不是在做梦! 是真的有一位女医者,切开了她的肚子,把孩子拿了出来,救了她和孩子! 孙氏闭了闭眼,定了定神。 睁开眼睛看向李沅。 声音虽然虚弱,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坚定。 “李沅,咱们和离吧。” 第108章 要和离 “什么?!” 李沅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连忙伸手摸了摸孙氏的额头。 “……不发烧啊,嫣娘你在说什么傻话?” 李沅皱着眉头说道:“你刚刚为我生下了个儿子,以后咱们还要一起把孩子培养长大。” “你怎么突然说什么和离不和离的。” 孙氏苍白着脸色,惨笑一声:“把孩子养大?” “也不知道我和孩子有没有那个命。” 李沅本来坐在床边上,听到这种话,顿时动了怒气,“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灼红见状也跟着开了口:“姐姐,你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话都不会说?” “什么有命没命的,呸呸呸,多晦气啊!” 孙氏像是没看到灼红这个人,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直接转头,看到了沈枝意。 孙氏的眼睛顿时亮了:“这位可是刚刚救我的女医者?” 沈枝意点点头,走上前。 “夫人,你觉得怎么样?伤口还疼么?” 现在算算,麻药的劲儿应该快要过去了。 沈枝意对孙氏解释道:“我给你下了镇定麻醉的药,这药药效一过后,伤口可能会疼起来。” “总之,今晚你可能会很不好受。” 孙氏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摇了摇头:“无事的,这两年多了,我哪夜过的都不好受。” “这点伤痛比起来,不算什么。” 李沅听到这话,顿时更生气了:“孙氏,你什么意思?!” “我待你不好么?我可有什么对不住你的地方么?” 灼红也跟着出言讥讽:“姐姐,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尽可以私下关起门来说。” “现在当着外人的面儿,你何苦这样让沅郎下不来台,抹沅郎的面子?” 楚北尧忽然笑了,看向李沅。 “李大人,三年不见,没想到你府里已经成了这个样子。” “一个妾也敢在主家和客人都在的时候胡乱插嘴,指责主母。” 李沅脸色一下子变得红一阵,白一阵。 虽说灼红时时刻刻叫他“沅郎”叫得甜蜜。 他也很受用。 但是却也不想让灼红当着外人的面这么叫。 有些下他面子了。 于是李沅瞪了一眼灼红,带了些许怒气:“我和夫人说话的时候,你不要乱插嘴。” 灼红闻言顿时愣住了。 她自从两年前被一个上官指给李沅后,被抬成了李沅的贵妾。 加上她年轻貌美,能歌善舞,便颇得李沅宠爱。 本来县丞府里夫人孙氏自幼身体较弱,不怎么爱理事,李沅干脆就让灼红来帮忙管家。 灼红在县丞府里更是呼风唤雨。 两年了! 她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灼红登时眼眶一红,捂着脸啜泣起来。 “大人可是嫌弃妾身的出身,给大人丢人了?” “呜呜呜,妾身就知道……” 李沅看到灼红梨花带雨的模样,顿时又有些于心不忍,无奈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何曾嫌弃过你的出身……” “大人若是没有别的事,便先回去吧。” 孙氏忽然淡淡地开口了。 “和离书我会拟好拿给大人过目。” 说着孙氏扬声叫来小绿:“小绿,待会儿我写封书信,你今日回娘家跟老爷夫人说一声。” “把我的书信带给他们。” 孙氏长舒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这两年心中所有的郁气都吐露出去。 她本就是隔壁县中的大户人家。 别说是县里,就是在冀州府,家中产业也颇丰。 孙氏自幼身体不好,在家里更是千娇万宠长大的。 孙氏父母怕女儿嫁人后劳心劳力,对身子不好,更是千挑万选挑中了李沅作为女儿夫婿。 李沅是个读书人,性情好,模样也不差。 自己更是孤身一人在外做官,家中人口简单。 只是家底有些薄,但是这都不是问题。 孙父孙母直接送来了许多陪嫁,李沅上下的打点也多亏了孙家。 一开始嫁给李沅,孙氏确实过得很开心。 只是好景不长,自从李沅被上官塞了个贵妾后,家中便乱了套。 她处处隐忍,没想到差点落得个一尸两命…… 孙氏闭了闭眼。 她这是何苦! 若不是今日这位楚夫人情急之下用了这么凶险的法子救她,她只怕…… 李沅一听孙氏的话,顿时急了:“我不同意和离!” “嫣娘,这到底是为什么?!” “为什么?” 沈枝意只觉得好笑:“李大人,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沈枝意锐利的目光划过灼红:“你夫人虽然身子弱,但却不至于生产的时候一定会遇到难产。” 说着,沈枝意话锋一转,问灼红:“这位……灼红姨娘,你原来是做什么的?” 这话转的有点快,灼红还没反应过来:“我,我原来在冀州知府府上……” 李沅不明白沈枝意问这个做什么,连忙帮灼红说话。 “灼红原来是知府大人府上一位夫人的陪嫁丫鬟,知府大人特意指给我的。” 楚北尧瞬间了然,顿时沉吟道:“冀州知府裘然啊。” “听说他府上后院纳了足足十三个妾,后院整日乌烟瘴气的。” 李沅闻言顿时觉得有些尴尬,支支吾吾道:“大丈夫难免难过美人关,我作为下官,怎好言论知府大人后院之事……” 想着这么把灼红的底交代在外人面前不太好,李沅连忙找补:“灼红自从进府,把全府上下都照料的很好。” “特别是我夫人这次有孕,全都是灼红在操劳上上下下的事情。” “加上她又是上官指给我的,因此我便抬了她做贵妾。” 灼红心下有些甜蜜,顿时跟着说:“那都是应该的,自夫人怀孕以来,妾身把全府的好东西统统送到夫人院子里了。” “不说整日冰糖燕窝、花胶鱼翅吧,但是鸡鸭鱼肉妾身是顿顿往夫人院子里送啊!” 听完这几人的话,沈枝意立刻明白了。 沈枝意冷冷地看着灼红:“原来如此,灼红姨娘看来是见惯了知府后院的大风大浪,家学渊源啊。” “李大人,你夫人这次的难产是因为胎儿过大。” “也就是说,有人蓄意给夫人进补过多,就是为了夫人生产的这一刻!” 第109章 真相大白 孙氏闻言,忍不住手微微颤抖起来。 “楚夫人,你,你的话当真?” 沈枝意点点头:“若是之前,我还尚不能确定。” 沈枝意扫了灼红一眼:“但若灼红姑娘出自裘然大人的后院,那可就不好说了。” “你血口喷人!” 灼红对沈枝意怒目而视,恨不得一口吃了沈枝意。 孙氏喃喃道:“难怪之前要把我母亲送来的有经验的婆子都送走,只留下什么都不懂的小绿。” “原来都是算计好的……” 灼红有些着急,立刻转头对着李沅,换上一副泪眼楚楚的模样。 “沅郎,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想着夫人怀了身子便该多进补才是。” 灼红边说边“呜呜”地哭了起来:“若真是进补不当导致了夫人生产出了问题,我,我也不是故意的呀!” 李沅连忙扶住灼红,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又没生产过,这事如何能怪得了你?” 沈枝意嗤笑一声。 这李沅怕是个糊涂蛋吧。 就这还能当一县县丞,裘然那种老色鬼当一府知府。 这大丰朝真是没救了。 楚北尧直接冷声道:“李沅,你现在连一家私事都处理不好,是非不分,黑白不明。” “如何能处理好整个坊武县的事?” 虽说楚北尧现在身份已经全然不在了,但是他说出的话,加上楚北尧身经百战的气质。 李沅听在耳里仍然觉得胆战心惊。 “这,这从何说起……” “李大人,你们若是心里没有鬼,就把伺候灼红姨娘的人都提上来,”沈枝意笑得讽刺:“我替你问。” 李沅被沈枝意一激,顿时也来了气。 “好,我就把人带上来,你若是能问出什么就尽管问!” 李沅吩咐下人把灼红身边的丫鬟和婆子都带来,带着几分不虞。 不一会儿,一个婆子和一个丫鬟都被李沅身边的下人带了过来。 两个人立刻先跪下跟在场的人请了个安。 等两个人站起来后的一瞬间,沈枝意直接一抬手,精准地丢了两颗石子,点了两人的哑门穴。 两个人瞬间不能动了,一脸惊恐。 “老爷,姨娘,这,这是要做什么!” 沈枝意直接走过去,又掏出那瓶有催眠效果的药,给两人直接一人灌下去一口。 仅仅十几秒过去,两个人刚刚还惊恐的表情瞬时就变得痴痴呆呆了。 “这是什么?” 李沅和灼红都是一愣。 “李大人,灼红姨娘,不用这么紧张。” 沈枝意笑了:“这是一种麻痹神经中枢的药物,喝下去后你问此人问题,他会不带个人思考下意识回答你。” “简单来说,你们可以把她看作一种‘吐真剂’。” 沈枝意解释道:“只不过不能麻痹人体神经太久,否则容易出问题,所以维持作用也就十几分钟。” “不过十几分钟,足足够用了。” 沈枝意转头看向丫鬟和婆子,冷声问道:“我问你们,你们跟在灼红姨娘身边,关于夫人有孕进补的事情,你们可知?” 丫鬟痴痴呆呆地答道:“知道,灼红姨娘吩咐我们,府上必须保证每顿饭都要给夫人鸡鸭鱼肉。” “不许做得清淡,必须要油水多。” 沈枝意皱了皱眉:“孕妇每日这么吃并不好,难道你们没有人知道?” “之前夫人娘家派来的人都去哪了?” 婆子也跟着毫无意识道:“都被灼红姨娘打发回夫人娘家了。” “姨娘是上官指给老爷的,姨娘说了,若是夫人娘家敢对她有意见,她就要和裘大人说道说道。” “夫人娘家人怕对老爷不利,因此婆子被撵回去了也没敢说什么。” “老婆子我知道孕妇不该这么吃,但灼红姨娘交代了,必须要让夫人这么每日吃东西。” “若有不听她的人,一律发卖出去!” “有这事?!” 李沅一脸吃惊,心下一沉,顿时转头看向灼红。 “你威胁府中人,对我欺上瞒下?” “还私自要跟裘大人联系?” 灼红慌了神:“这,这一定是什么妖法!” “沅郎,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不要听这婆子胡言乱语!” 灼红慌乱之下,直接指向沈枝意大喊道:“这女人一定是个妖婆!对我的人用了什么妖术!” 沈枝意走到丫鬟和婆子身边,狠狠地一人抽了一个大耳光。 两个人脸上一疼,慢慢从刚刚痴痴呆呆、懵懵懂懂的样子中清醒过来。 沈枝意懒得再问了,干脆利落道:“刚刚你们已经承认了,故意给夫人进补过度,导致她胎儿过大难产。” “现在已经交了人伢子来,发卖掉你们,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丫鬟和婆子纷纷傻了眼,先是一愣,偷偷瞥了一眼灼红。 果然灼红面色铁青,看着又惊又怒。 两个人顿时心里有了计较,连忙呼天抢地哭喊起来:“冤枉啊!” “奴婢们只是帮灼红姨娘做事的,拿主意的都是灼红姨娘啊!” 婆子连连磕头:“灼红姨娘说了,不能让夫人这一胎平平安安生下来,怎么着也得给夫人添点堵。” “是啊,是啊,”,丫鬟头如捣蒜,苦着一张脸:“灼红姨娘威胁我们,若是说出去半分,直接把我们卖了,而且……” 丫鬟瑟缩了一下:“而且老爷这么听灼红姨娘的话,奴婢们就算去说了,也只怕会被灼红姨娘颠倒黑白,奴婢们也是自身难保啊!” “你,你们!” 李沅一直觉得自己府上人口简单,不像其他当官的家里乌烟瘴气。 甚至一度以此为傲。 没想到现实狠狠地给了他一个大逼斗! 李沅怒从心起,一脚狠狠地踹在刚刚说话的丫鬟身上:“真是蠢笨如猪!” “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竟然敢帮着姨娘瞒着我?!” “都给我卖了!全都卖了!” 李沅怒喝道。 李沅的随从立刻上前,把丫鬟和婆子拖了下去。 灼红顿时心一凉,连忙膝行向前抱住李沅的双腿,哭道:“沅郎,我知错了!” “我也是太在乎你了,一时猪油蒙了心才干出这种事。” “求你看在我伺候你这么用心的份上,留我在府里吧。” 灼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让我当个丫鬟能留在府里伺候你就好,其他的我别无所求了!” 第110章 离开县丞府 李沅冷笑一声:“你这么重的心思,我怎么敢让你在我身边伺候我。” “来人,给我把灼红拖出去,直接让人伢子上门,把人都卖了!” 孙氏就静静地看着丈夫发怒,心中一片凉意。 李沅真的是因为灼红害了自己才发怒的,还是因为…… 灼红越过了李沅,在府里欺上瞒下骗了李沅,甚至以裘大人的名义作威作福,才让李沅如此生气? 孙氏苦笑一声,恐怕是后者吧。 李沅怎么可能容忍身边时刻有个女人,拿着要和上官联系的名义在府里作威作福? 若是有朝一日……向上官抱怨自己,或者把什么自己的秘密告诉了上官…… 那可就麻烦了。 李沅终于雷厉风行了一次,处理完这些事儿,又坐回孙氏的床边。 李沅满目歉意:“嫣娘,都是我不好。” “我身边有一个这种毒妇在,我竟然没有发现。” 孙氏只觉得浑身疲惫,对李沅冷淡道:“我累了,想休息,你出去吧。” 然后看向沈枝意:“楚夫人可否能留下来?我还有些生产后的事情想问一下您。” 李沅顿时觉得尴尬极了。 他以为自己刚刚雷厉风行做的一套事情,会让孙氏感动回心转意。 结果孙氏好像一点都不领情。 他心里是十分不是滋味,但也不好在外人面前表现什么,只好说道:“那就劳烦楚夫人陪一下我家夫人了。” 于是李沅和楚北尧便一起出去了。 等两个人男人出去后,孙氏露出一个笑容:“楚夫人,谢谢你救了我。” “我这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孙氏喊来小绿,让小绿去拿银票:“这些银钱就当辛苦楚夫人这一趟。” 孙氏怕沈枝意误会,紧接着说道:“救命之恩自然不是金银能够答谢的了的,我会永记在心中。” “我父亲在冀州各地多有产业,楚夫人若是看到有店铺的牌匾上刻着‘孙记’,后面还跟着一片树叶的印记的话,就是我家的铺子。” 孙氏笑道:“我会跟父母说明,楚夫人去所有的铺子,都不会收你们的钱。” 沈枝意也笑了:“夫人不必客气,救死扶伤是作为医者天生的本分。” 孙氏摇摇头:“我自己都知道,这次十分凶险,”说着孙氏有些好奇:“你,你是把我肚子……” “对,”沈枝意点了点头:“这是一种秘术,对操作要求极高。” “把产妇肚子剖开,孩子取出来,再把肚子缝合。” 沈枝意对孙氏解释道:“但这一般的大夫是操作不了的,很容易就会出现感染问题。” “一旦感染,产妇发起高烧,就麻烦了。” “而且我用的缝合伤口的线是我特制的,等夫人伤口长好便会自动溶解。” “不需要再拆线了。” 孙氏吃惊于沈枝意的解释,喃喃道:“真的是这样……楚夫人,你简直就是华佗在世啊!” 孙氏有些激动:“都说生孩子是女人的鬼门关,要是大丰的大夫都能像夫人您这样,那,那得造福多少女人啊!” 沈枝意点点头:“夫人说的是,只可惜……我现在还和夫君在流放路上。” 孙氏忽然愣住了:“这,这是怎么回事?” 反正狗皇帝的政令都已经颁布了,沈枝意倒也没有想着要瞒着自己和楚北尧的身份,于是粗略地和孙氏说了一下。 孙氏又惊讶又惋惜,不好直言皇帝的过错,只好握住沈枝意的手:“楚夫人,委屈你和楚公子了……” 皇上……也太识人不清了! 楚夫人和楚公子这种人才被流放,自己相公这种庸才被任用…… 她真是无话可说。 孙氏感慨道:“你和楚公子一路的相伴……真让人动容。” 沈枝意忽然想到之前孙氏说的话,于是问道:“夫人是想和李大人和离?” 孙氏闻言,脸上的表情便淡了几分,长叹一口气。 “我也不知道。” 孙氏往后一靠,眼神看着床上的幔帐,又像是看向遥远的地方。 “我以为嫁了个好夫君,谁知道人心都是会变的。” “我现在觉得他很陌生,一点都不像我当时了解的那个人,”孙氏握紧了双手:“若不是你在,我只怕今日就没命了。” “经历过生死的人,总会想通一些事情。” “我娘家本来就对我疼爱,我何苦留在这里受这些气?” 孙氏淡淡道。 沈枝意忍不住给孙氏拍了拍手:“夫人说得好。” “如果人人都能像你这样想通了,那可太好了。” 在婚姻里,女人多数都是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也更容易在婚姻里委曲求全。 因为付出是最不受人珍视的东西,很多家庭总习惯把妻子、母亲的付出做为理所应当的。 这是最可怕的事情。 沈枝意感慨良多。 孙氏拍了拍沈枝意的手:“楚夫人放心吧,我对这事已经下定决心了。” “你和楚公子一路风餐露宿,还需要多加小心才是呀!” …… 沈枝意象征性的拿了一点孙氏准备的银票。 她实在不缺银子花了。 见孙氏还要让小绿给自己拿首饰珠宝,便连忙推托有事告辞了。 出来后,就见到楚北尧对李沅在说什么,李沅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我们回去吧?” 沈枝意一点也不想在县丞府里待着了。 李沅一听,忙说道:“这怎么行,你们救了我夫人,我还没有设宴答谢二位呢!” 沈枝意才懒得吃李沅的这顿饭,讽刺道:“李大人,我作为医者,来救治夫人是行医的本分,不是因为她县丞夫人的身份。” “而且,”沈枝意意有所指:“以后没了裘大人也会有什么张大人,王大人。” “没了灼红也会有桃红柳绿的,”沈枝意笑得讽刺:“你可要擦亮眼睛再让人进门啊。” 说着沈枝意也不管李沅的脸色,牵上楚北尧的手,就大步离开了。 从县丞府里出来,沈枝意有些闷闷不乐,瞪了一眼楚北尧。 “男人真是没一个好东西!” 楚北尧:……他这是躺着也中枪啊…… “枝意,”楚北尧委屈地拉拉沈枝意的手:“我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的。” “我只要你一个人。” 第111章 想杀鸡儆猴?做梦! 楚北尧对着沈枝意顺毛顺了半天,总算把自家媳妇儿哄好了。 女人心,海底针呐~ …… 沈枝意和楚北尧又回到买毛驴的地方,把之前买好的东西都包好,让毛驴驮着。 牵着小毛驴一起回到了之前陈敬和大家约定的地方。 到了地方后,陈敬脸色不太好看,厉声呵道:“你们怎么去了这么久?” 沈枝意听出来陈敬的声音里带出了一丝审视的意味。 于是干脆利落地说道:“我们买东西用的时间久了些,而且……” “陈大人,他们一定是想畏罪潜逃!” 郑老夫人从旁边一下子窜了过来,怒气冲冲地盯着沈枝意,打断了她的话。 “他们竟然还买了驴子!” 郑老夫人想到因为沈枝意拒绝帮自己孙子治疗胳膊的抓伤,害得他们一家人去医馆给孙子花钱治疗。 医馆的大夫说伤口最开始没有处理好,又在路上耽搁了这么几日,说不定胳膊要废了。 他只能帮着重新处理一下伤口,不敢保证后面胳膊会怎么样。 郑家一家人好说歹说,又把身上几乎所有的银子都掏出来了,大夫只得重新给伤口挤脓水后,敷了他认为最有效果的药,重新给郑启包扎起来了。 想到自家白花花的银子花出去了,孙子还受了这么大的罪,郑老夫人心疼的要命。 现在看着沈枝意和楚北尧两人大包小包买了这么多东西,还专门买了匹牲口拉东西,于是更加眼红了。 沈老夫人大声喊道:“他们还是流放的犯人,怎么能买牲口用?!” 沈枝意挑了挑眉,看向楚北尧。 “夫君,我朝律法可有规定流放犯人不能带毛驴上路?” 楚北尧摇了摇头:“不曾有这种规定。” “那你们年轻人胳膊腿都这么好,用得着毛驴么!” 郑老夫人开始撒泼:“你们就该把毛驴让出来给我这种老人用,若不然,你们就一定是包藏祸心,想等上了路,借这毛驴驮着你们跑路!” 郑大勇的媳妇郑夫人没有吭声。 她也眼馋那匹毛驴。 平时可以帮忙驮着东西,若是有人走累了还能让毛驴驮一阵子。 万一没口粮了,还能杀了毛驴吃肉。 真是一举三得。 郑夫人心里殷殷期盼婆婆再给点力,把这毛驴从沈枝意和楚北尧手里要过来就好了。 陈敬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他也怕楚北尧和沈枝意半路跑了。 陈敬一甩鞭子,板着脸道:“不论怎样,你们就是超了我规定的时间。” “在路上,不守规矩可不成!” 陈敬有心杀鸡给猴看,于是大声说道:“一人十鞭,剩下的人都给我看好了!” “若有以后不守规矩的,一样挨罚!” 陈敬的鞭子刚甩起来,就被楚北尧一把捏住了。 陈敬使了使劲想抽出来,鞭子纹丝不动。 陈敬彻底恼怒了:“楚北尧,你想干什么?!” “我可是奉皇命押送你们去肃燕的,你这是想抗旨不成?” 楚北尧一用力,陈敬踉跄了一下,直接被扯到了楚北尧面前。 “陈大人,”楚北尧又走近陈敬一步,盯着陈敬冷笑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装傻?” “若是我和我夫人要走,你以为就凭你们几个三脚猫的功夫,真能拦得住我们?” 陈敬闻言,顿时脸色一青。 “你……!” “我劝陈大人还是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上去吧,”楚北尧声音冰冷:“我既说了不会半路走,就一定会信守承诺。” 说着楚北尧退后了几步,刚刚说的话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只有他和陈敬能听到。 果不其然,陈敬脸上像打翻了调料瓶一样,脸色变了又变。 还没等陈敬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楚公子,楚夫人!你们在这儿啊,可让我好找!” 众人抬头一看,是个县衙的衙役,拎着两个大包袱,从不远处连忙跑过来。 陈敬看到来人有些惊讶。 这不是他之前去衙门上报郭行身故一事的时候遇到的衙役么。 那个衙役看到陈敬,连忙也和陈敬打了个招呼。 “陈大哥,”接着衙役把东西递给楚北尧,转头看向楚北尧:“楚公子,这是县丞大人送您和您夫人的东西。” “县丞大人说感谢您和夫人救了他夫人一命,这些东西都不值什么钱,但是是路上能用的到的,让我过来送您。” 接着衙役又转头看向陈敬,冲着陈敬笑着说道:“县丞大人让我跟你捎个口信。” “你们路上遇到危险,一位官差身故之事他已经派人快马上报到知府那里去了。” “去肃燕的路上要经过冀州府,到时候知府大人会给陈大哥你们再配一名官差。” 陈敬听后连忙行了个礼:“多谢县丞大人。” “对了!” 衙役挠挠头,又叮嘱道:“县丞大人说了,楚公子和楚夫人都是他的恩人,请你路上多照顾照顾他们。” 说着衙役还给陈敬塞过去一锭银子,然后笑道:“衙门还有其他事要处理,我走不开,我这就回去了。” “各位,告辞了。” 说着衙役便一溜小跑又走了。 留下陈敬拿着这块银子,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觉得烫手异常。 他刚刚还想抽这两人来着…… 楚北尧也不欲和陈敬完全撕破脸,于是说道:“陈大人,我看时候不走了,不如咱们就此上路吧。” 其他人虽然没有听到刚刚楚北尧跟陈敬说什么,但是他们都听到了刚过来的衙役说的话。 永平郡主好奇道:“枝意,你们这一会儿的功夫竟然还救了县丞夫人?” “这是怎么回事?” 沈枝意言简意赅地把事情简略地讲了一遍。 当然略过了手术的细节。 但仅是如此就已经让永平郡主听得惊心动魄了。 “这么凶险……” 永平郡主喃喃道:“女子生产真是不易啊……” “咳咳咳。” 陈敬也听到了刚刚沈枝意的话,顿时心里有些高看沈枝意。 之前沈枝意帮他包扎,他还以为沈枝意仅仅是粗通医术。 没想到沈枝意……医术竟然如此了得! “既然县丞大人交代了,”陈敬就示意楚北尧和沈枝意把包袱收起来:“这东西你们就收着吧。” “咱们现在就上路!” 第112章 一起来野餐 沈枝意也不是小气之人,干脆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包袱。 包袱里是一些干粮,一男一女两身衣服,还有一些能放的住的高油高糖的点心。 散发着阵阵香气。 沈枝意干脆捡出来一部分递给了陈敬、刘东、刘西和王海龙四人。 “各位官差大哥一路上也辛苦了,这些吃食你们就收着路上慢慢吃吧。” 刘东面色一喜,高高兴兴地接下来了。 一路上光啃干巴馒头了,吃些点心能甜甜嘴,多好。 王海龙依旧是那副沉默不吭声的模样,接过沈枝意递过来的东西后简单地道了个谢。 陈敬脸上稍微有些挂不住,刚刚他还想抽人家鞭子呢。 没想到人家现在就分吃食给他们了。 陈敬故意咳了几声后,便催促大家赶紧上路。 众人便一起往出城的方向走去。 “娘,我也想吃点心!” 周峥如闻到点心的香甜气息有些忍不住了,大声说道。 这些东西平常在家里他可是看都不稀罕看一眼的。 现在却馋的他流口水。 苏氏瞄了沈枝意一眼。 就见沈枝意走得坦坦荡荡,听到自己小儿子哭闹也丝毫没有把点心拿出来分给他们的意思。 顿时故意狠狠地掐了周峥如一把。 “吃吃吃,就知道吃!” “也不看看人家愿不愿意把东西让给你一个孩子。” 沈枝意听到苏氏的呵斥,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种程度的道德绑架,就想让她把东西拿出来? 别搞笑了。 沈枝意走上前去,笑眯眯地看着周峥如:“点心香不?” 周峥如一时不妨,愣愣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香!” “那你想吃吗?” 周峥如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之意,点了点头:“想!” 在一旁的周清辞听到了,也大声嚷嚷:“我也想吃!” “你不能只给他不给我!” 沈枝意的笑容丝毫没有改变:“这点心是我靠治病救人换回来的,你们要是想吃,让你们父母也去给你们换啊~” 撂下这句话,沈枝意就直接回到了楚北尧身边,不再理会周家的人了。 果不其然,周清辞和周峥如听到沈枝意的话了,立刻开始冲着自己父母闹腾。 “爹,娘,我也要吃点心,你快去给我换点心啊!” 周清辞瘪瘪嘴:“路上的干饼干馒头,我实在吃不下去了!” 周清溪是周清辞的哥哥,年纪和沈寒差不多大,闻言忍不住瞥了沈枝意一眼。 这女人又来故意挑拨他弟弟了。 真是太可恨了。 还没等周清溪说话,王氏直接不满道:“家里哪有银子给你换点心吃?有饭吃就不错了!” “不,我就要吃点心,我就要!” 周清辞在家当小霸王当习惯了,不讲理的脾气又上来了。 周清溪扯了一下弟弟的衣袖,对周清辞耳语几句,周清辞才不情不愿地嘟囔了几句,不再说话了。 …… 坊武县不大,走了两刻钟,众人便走出了县城,继续往西北方向走去。 一路上,虽然郑家和周家都不怎么开心,但也仅限于内心骂骂娘而已。 楚家可就不一样了。 廖氏看着自己儿子阴沉沉的模样,心疼极了。 自从自己儿子被蛇咬了屁股,被大家发现人被阉了。 楚临寻再次醒来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从前爱说爱笑的模样消失不见了。 整日阴沉沉的,一句话都不说。 哪怕是廖氏和楚之行和他说话,他也像充耳不闻一样。 整个人如同一具阴沉沉的尸体。 不止楚临寻,连廖蓁蓁也是—— 廖氏想到廖蓁蓁,忍不住又瞥了一眼廖蓁蓁。 不知道廖蓁蓁这丫头怎么回事,自从那天回来后,整个人也像是变了个人一样。 做什么都畏手畏脚的,不敢抬头,不敢大声说话。 廖氏只觉得要憋屈死了。 都怪楚北尧和沈枝意他们! 他们把自家给害惨了! …… 出了坊武县城后,便是一路春意盎然的景色。 一条清澈的溪水穿流而过,溪水两边长满了柳树。 春意已浓,柳树都已经抽条发芽,一片嫩绿,看着可爱极了。 路边也都是发芽的嫩草。 天上时不时飞过几只叽叽喳喳的雀儿,一片美好的景象。 永平郡主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自然之景真好看,比家里从南方采买的盆景可要好看多了。” 听到永平郡主的感慨,沈枝意忍不住笑了。 “郡主,盆栽都是精雕细琢的东西,你眼前的是自然原始的状态,这根本没法比嘛。” 永平郡主“嘿嘿”一笑:“也是。” 等大家走到正午时分,陈敬才下令让大家停下休息。 沈枝意见眼前是一片草地,忽然灵机一动。 “永平,咱们来野餐吧!” “野餐?” 永平郡主听到后有些迷茫:“野餐是什么意思?” 沈枝意拿出几块包袱皮,把包袱皮铺到草地上。 然后把身上能直接吃的东西都拿了出来,立刻摆满了一个包袱皮。 永平郡主瞬间就懂了:“原来野餐是在野外用餐的意思啊!” “有几分野趣呢!” 永平郡主也跟在沈枝意身后,开始把她那里能吃的东西都摆出来。 林昭南好奇地走过来:“楚夫人,永平,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咱们中午就在这草地上吃饭。” 永平郡主兴致勃勃道。 然后喊来崇国公夫妇,还有林幽然。 崇国公夫妇毕竟上了年岁,觉得和一群小辈坐在草地上吃东西不太雅观,于是干脆带了一些东西自去一边吃了。 “地方我们就让给你们年轻人咯。” 崇国公夫人笑着说道。 林幽然是第一次接触野餐,和永平郡主一样,也十分感兴趣。 “楚夫人,这是什么东西呀?” 林幽然指了指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好奇地问沈枝意。 “哦,那个啊,sandwich……” 沈枝意正在对野餐布上的东西进行做作的摆盘,随意瞄了一眼林幽然指的东西,不经意之间直接脱口而出一句英文。 沈枝意忽然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刚想解释什么,就听到对面林幽然迷茫道。 “三维持?这东西怎么起了个这么奇怪的名字?” “噗……” 沈枝意一个没忍住,差点笑出声。 干脆将错就错,沈枝意眉眼弯弯:“因为这个东西呀,你要吃三个才能维持肚子的饱腹感。” “所以它叫三维持。” 第113章 大丰朝的运作情况 “啊?” 林幽然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感慨道:“没想到竟然有食物起这种名字,今儿我算是大开眼界了。” 楚北尧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家媳妇儿。 虽然他不知道那个东西到底叫什么,但感觉……好像不应该叫三维持这种奇怪的名字。 果然是他媳妇又在逗大家吧! 沈枝意早在出城之前就去了交换商城,换了一些自己想吃又方便携带的东西。 有三明治、卤蛋、饭团。 之前还发愁自己若是拿出来大家没见过的东西,该如何解释。 现在就不发愁了,直接推到坊武县丞夫人身上就好了。 至于李沅,他不配。 林幽然刚拿起一个三角形的三明治,面上就露出一丝惊讶的神色。 “好柔软呀!” 林幽然轻轻地咬了一口三明治,顿时眼睛瞪大了。 “楚夫人,这个三维持真的好好吃呀!” 永平郡主一听,顿时也馋了,连忙也拿起一个咬了一口。 “绝了,枝意,这里面是什么馅儿啊?” “是捣碎的鸡蛋,加了一种特殊的酱料。” 沈枝意解释道。 她换的就是最普通的鸡蛋三明治,也是她最喜欢吃的一种。 鸡蛋捣碎,加上些许黑胡椒,再加入致死量的沙拉酱。 就是简单又美味的一餐~ 林昭南和楚北尧看到自家女眷都吃的这么开心,忍不住也各自拿了一个尝了一下。 沙拉酱的味道瞬间也征服了他们。 “这难不成是坊武县的特产?” 林兆南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之前还是来冀州太少了,这么好吃的东西我竟然从未吃到过。” 楚北尧没有说话,但是心里门儿清。 就是再来一万次,如果没有他媳妇儿的话,也是吃不到的。 林幽然吃完一个三明治后又去拿了饭团,发现饭团里面还有馅料,又是惊叹一番。 最后众人又拿了李沅送来的点心溜了溜缝,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肚子。 “这是上路以来我吃的最饱的一顿了。” 永平郡主感慨道。 “以后好吃的会越来越多的。” 沈枝意信誓旦旦。 …… 见众人吃饱喝足,休息好了,陈敬抬头看了看天色,又开始催促大家上路。 “前面再走个半日有个村子,村子的村长我认识。” 陈敬对众人说道:“咱们今夜就在村子里过个夜。” 本来众人以为出了县城后今晚就要睡在野外了,此时听到陈敬的话难免有些高兴。 有床能睡,有屋子能遮风挡雨,哪怕再破也比睡在野外的地上强呀! 有了陈敬画的大饼,大家似乎走路都更有劲儿了。 又走了一个时辰,渐渐地周围的景色变了样子。 “这路……怎么感觉这么奇怪?” 永平郡主皱着眉,看了看四周的地:“怎么都是坑坑洼洼的?” 沈枝意也跟着看了看,确实,之前走过的路都是一片平地。 走了一阵子后,渐渐地,这些地方就和原来不太一样了。 虽然地面也是平的,但是总是隔几步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比拳头小,有的像鸡蛋那么大,有的则是更小一点。 林昭南挠了挠头:“想必是之前下雨从附近山上冲下来的石子之类的,砸出来的坑吧。” 楚北尧皱了皱眉:“那石子呢?怎么一个都不见?” 林昭南顿时有些傻眼。 是哦,怎么路上一个石头也没看到? 就像是……被人捡走了一样。 真是有些奇怪。 …… 众人又走了一阵子,渐渐地看到前面有袅袅炊烟升起来。 看来村子就在不远的地方了。 附近也渐渐有了许多农田。 现在正是春天,有一些春耕的人,正在田里辛勤劳作。 周太师看了忍不住连连感慨。 “田家几日闲,耕种从此起啊!” “果然一年之计在于春,看这一派农耕春景,真是让人忍不住驻足欣赏。” 周太师有些高兴地跃跃欲试:“老夫看了都想下地一试!” 沈枝意闻言有些无语,忍不住对周太师说道:“周太师,您可曾下地干活过?” 周太师一愣,摇了摇头:“不曾。” 之前沈枝意帮他治好伤口后他其实一直很感激,总想和沈枝意、楚北尧拉近些关系。 哪知道沈枝意给他治完伤后压根就拿他当不存在,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 他一个六十岁的老头,自然也不好舔着脸去找两个人年轻人说话,就这么僵持住了。 此时听到沈枝意开口,周太师反而有些高兴。 沈枝意指了指下地干活的人们:“周太师,你可知道从春日播种到秋天收获需要付出多少劳动?” “种地都是靠天吃饭,你想过万一一年颗粒无收,百姓们要怎么过日子么?” “还有,”楚北尧走了过来,补充道:“周太师可知我朝赋税和劳役情况?” 周太师手一抖,额头上有些想冒汗。 “这,这……” 楚北尧看了一眼有些手足无措的周太师,心知肚明他应该是整日在党派内斗来斗去,早就不关心民生之事了。 “我朝规定农民交税两次。”楚北尧声音虽说淡淡的,但是引来了众人的侧耳倾听。 毕竟这伙久居高位的人都对民间事情一无所知。 “一次是夏税,时间在当年的八月份。” “一次是秋税,时间不超过第二年的二月,若是超了时间,就会受到官府惩罚。” 永平郡主好奇道:“那交税交什么?交银子么?要交多少?” 楚北尧心中叹息一声:“郡主,普通百姓家中有几人有银子的?” “多数用的都是铜钱罢了。” 虽说沈枝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是对于历史她还是很有研究的。 沈枝意插嘴道:“所交的赋税,应该就是收获的粮食吧。” “不错,”楚北尧点了点头:“百姓耕种的地,一年若是风调雨顺的话,可产粮十斗。” 说着说着,楚北尧的声音严肃起来:“而我朝规定,一亩地要向朝廷交粮三到四斗。” “根据田地种类不同,交粮也不同。” 林兆南和崇国公、周太师等人都惊讶极了:“三到四斗?这么多?” 陈敬是穷苦百姓出身,听到几人惊讶的声音忍不住嗤笑一声:“怎么,之前你们这些官老爷什么都不知道?” 第114章 诡异的村子 周太师和崇国公被陈敬讽刺了,忍不住老脸一红。 他们一个天天忙着党争之事,一个在国公府整日看书饮茶,修身养性。 哪有人知道百姓的这些事? 林昭南一脸惭愧,对陈敬拱了拱手。 “陈大人,昭南之前读书科考,后来进翰林院做编修。” “对民生一事真是不怎么清楚,还望陈大人赐教。” 看着林昭南如此诚恳,陈敬倒是不怎么生气了。 于是陈敬开口说道:“我朝规定男人若是长到十六岁,就要开始服劳役了。” “这劳役要服到六十岁,方可免除。” “六十岁?!” 周太师和崇国公都忍不住有些惊讶。 就他们俩这老胳膊老腿的,要是让他们去服劳役,恐怕命都会没了。 陈敬继续说道:“劳役分为两种,里甲正役和杂役。” “其中杂役数目繁多,有均徭役、民壮役、驿传役等等,数不胜数。” “等到了冬日,田里没有活计了,还要去修缮水利,修整道路。” 林昭南听完心情十分沉重:“百姓……真的太不容易了。” 他们这些人原来高高在上,根本接触不到这些东西。 今日听完楚北尧和陈敬的话,才知道大丰朝的百姓生活有多艰难。 思及此,林昭南忍不住心里更加佩服楚北尧了。 楚大哥身为将士,竟然对这些如此了解。 他真的是一位爱军爱民的好将军啊! 崇国公一家还有周太师,就着陈敬的话讨论起来了。 其他人则是听完后撇了撇嘴。 他们对这些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众人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前方农田里有两个人吵起来了。 一个女人带着哭腔喊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在弄那些破石头!” “家里的地眼看着再不翻一遍,就来不及种麦子了!” 接着是一个男人凶巴巴的声音:“什么叫破石头,这可是天石!” “隔壁李三家里已经摸好了门道,说这天石京中有不少达官贵人收购!” “这可是个大买卖,我一定要掺一脚!” “到时候咱们把石头一卖,就能吃香喝辣了,还种这破地做什么!” 男人是前面村子的王老二,和他吵架的正是他自家婆娘。 王老二媳妇闻言更生气了:“咱们世代都靠种地吃饭,你不好好种地,偏要去弄这些邪门歪道的事情,我要去和村长说道说道!” 王老二也怒了:“你这婆娘吵什么吵,我本来就头疼,你这一闹腾我就更头疼了!” “你头疼,我还头疼呢!” 王老二媳妇丝毫不让:“咱们村谁不头疼?!也没见过别人像你这么懒,连地都荒废了!” “这地可都是公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家底,若是他老人九泉之下知道了……” 听到媳妇提到自己死去的父亲,王老二急了,抬手就是一巴掌。 “给我住嘴!” 王老二一巴掌下去,王老二媳妇直接脸被打肿了一边,顿时哭了起来。 “不过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流放的几家人都处在一个吃瓜看热闹的状态里,周清溪听到两人的对话,心中一动。 大买卖,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大买卖? 永平郡主皱了皱眉,呵道:“你怎么打女人!” 王老二一时不妨有人为自己婆娘出头说话,顿时生气道:“我打自己婆娘关你什么事!” 陈敬皱了皱眉,对永平郡主低声道:“他们都是前面大柳树村的人,你不要和这个男人起争执。” “今晚咱们还要借宿在他们村子。” 永平郡主顿时觉得不爽极了,但又没办法,只得按下心思。 于是众人继续往前走,终于来到前面的村子口了。 村子口有一个需要三人合抱才能围起来的大柳树。 大柳树村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而得名的。 “你们跟紧我,不要和村子里的人起冲突。” 陈敬交代一番后,带着众人进了村子。 沈枝意走在人群之中,细细地打量这个村子。 虽说这就是北方一个普通的小村,可总觉得怪怪的。 现在到了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的女人都在做饭。 男人都干了一整日的活了,此时都聚在村子里三三两两的聊天。 但是他们都时不时敲一下头,像是想缓解一下头部的不适。 这些人似乎都有头疾。 沈枝意觉得有些奇怪。 对于他们这些外来的不速之客,村子里的人一下子便注意到了。 “你们是什么人?” 一个中年男人手拿烟枪,一边吞云吐雾,一边眼神不善地看着众人。 陈敬闻言回答:“我们是京中官差,押送犯人经过此村。” “我认识村长,想见一下他。” 听闻陈敬身后带着的这么多人都是犯人,刚才还懒懒散散的几个男人登时都站了起来。 “犯人?我们不欢迎你们,赶紧给我们滚出村子!” 永平郡主闻言来气了,刚想开口说话,被林昭南一把拦住了。 “别激动,听听陈大人怎么说。” 陈敬似乎是见惯了,观察了几眼中年男人,对中年男人说道:“您是葛三叔吧?” 中年男人闻言有些惊讶:“你怎么认识我?” 刘东在一旁忍不住了:“葛三叔,我是刘东啊,你不记得我们了?” “三年前我们押着一批犯人去西北,路过你们村子,村长还招待了我们呢。” 葛三叔愣了愣神,左眼使劲往上翻了翻,似是在回想什么。 想了片刻,葛三叔脸上浮现出一抹颓败的神色。 “好像依稀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记不得了。” 刘西在一旁和刘东嘟囔:“这村子里的人记性我看是越来越不好了。” “总之,我们还是不欢迎你们,”葛三叔把烟枪往旁边的石阶上磕了磕,对陈敬等人说道:“你们快走吧。” 陈敬有些无奈,正想再和眼前的葛三叔掰扯掰扯,忽然听到村中间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声音大声怒吼。 “你们这伙兔崽子是要翻了天不成?” “咱们大柳树村的人世世代代都耕读传家,你们要是跑去做什么破石头的买卖,小心我打断你们的腿!” 第115章 到底发生了什么 哪怕是三年没回来过了,陈敬还是一下子听出来这个声音是谁的了。 “村长?” 陈敬不顾葛三叔的阻拦,冲着村子中央的几个院子大喊一声:“是葛村长么?” “我是三年前来过你们村子的官差陈敬!” “有事想要见见你!” 几个村民见陈敬压根不听他们的话,顿时着急了。 “你们是聋么,都说了不欢迎你们,还在这里不走做什么!” 几个人正要动手推搡陈敬等人,忽然听到“砰”的一声! 村中央的院子大门被人一下子踹开了。 几个村子的年轻人都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村长真是老糊涂了!” “放着这么挣钱的事儿不干,偏要去侍弄那几亩破地!” “我呸!是能把那破地侍弄出花儿来么!” 紧接着,几个年轻人身后跟着冲出来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手举着一把大扫帚,对这些年轻人怒目而视。 “小兔崽子,你们翻了天了!” 陈敬带着流放的众人看到此情此景,大家纷纷都皱了皱眉。 沈枝意留意到,村子里每个人的眼白处都布满了红血丝。 加上众人都是这种易怒、暴躁、记忆力不好的感觉。 到底是怎么回事? “村长,葛村长!” 陈敬一看到葛村长举着个大扫帚出来了,连忙走过去。 “我是陈敬,之前押送犯人经过你们村,你还记得我不?” 葛村长脸上本来是一股怒意,冷不丁听到陈敬的话,整个人像是一台上锈的发动机。 停顿了几下,才又开始运转。 “陈敬?陈敬……哦,我想起来了!” 葛村长终于捡回了三年前模糊的记忆,看着陈敬疑惑道:“你这是……” 陈敬连忙说道:“我这次又是押送犯人经过,和上次一样,还是想在你们村里借住一晚。” “可以。” 葛村长答应的倒是很痛快。 “村口有几处废屋,早就没人住了,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在那里歇歇脚。” 葛村长伸长脖子看了一眼陈敬带来的犯人,有些为难道:“你们男丁有点多,若是借住到村民家里,只怕大家不会同意。” 押送犯人只要不在城镇里走,官差和犯人都是要在野外风餐露宿的。 有屋子遮风挡雨已经不错了,陈敬从来不嫌弃,于是给葛村长行了个礼。 “多谢村长,那我们今晚就在村里歇息一晚,明天一早就动身离开。” 刚刚和葛村长吵架的那伙年轻人见陈敬绊住了葛村长,都偷偷脚底抹油开溜了。 有了葛村长的话,刚刚几个村民哪怕不愿意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 于是冲着流放的众人啐了几口,便回去吃晚饭了。 不光是永平郡主,其他家的人也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村里的人是吃了炸药了?” “怎么一个个都这个鬼样子!” 郑大勇不满道。 官差们也都觉得有些疑惑。 连从来都不怎么说话的王海龙有些奇怪地开口:“三年前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 “虽说这个村子里的人脾气直了些,但是也没到这个地步。” “现在怎么这么……” 发癫呢? 陈敬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沉声道:“不管这村子如何,咱们休息一晚明天就走。” …… 于是流放众人和陈敬等官差就又重新回到了村口处,找到了葛村长说的几个废弃的房屋。 各自歇息下来。 沈枝意又去了自己的空间,接了不少灵泉水出来。 她现在每天晚上入睡前都要喝一些灵泉水。 这样一整天的疲惫感就都没了,也对身体有好处。 不光是自己喝,沈枝意把灵泉水灌倒到水袋里,给楚北尧、崇国公一家人,还有永平郡主每人都喝了。 此时月亮也渐渐地爬上了大柳树的枝头,众人便沉沉地睡去了。 …… 第二天一早,众人是被外面的吵闹给吵醒的。 “葛村长,我叫你一声村长就是给你面子了,你故意为难我们是吧?” “葛村长,你怎么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家威风啊!” “那大天石就在我们大柳树村和满庄村中间,你要是不管的话,那大天石都是人家的了!” “屁,那大天石就是离我们满庄村更近,你们大柳树村的人凭什么插手这事儿?!” 沈枝意和楚北尧听到动静,立刻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正好遇到陈敬和刘东、刘西、王海龙四个官差也出来。 只不过沈枝意这边的人明显休息的很好,精神抖擞。 而陈敬那边似乎就差点意思。 四个官差都是一副熊猫眼,眼睛里还都是血丝。 “真是见了鬼了,”刘东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我早上起来觉得头有些疼。” 王海龙也点了点头:“我也是。” 陈敬也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蹦,紧接着,其他家的人也都出来了。 “这村子是不是有毒啊,休息了一晚上让人浑身难受。” 周幸不满道:“我有些头疼。” 郑大勇猜测:“我也是,可能咱们都着凉了?” 林昭南和永平郡主对视一眼。 他俩丝毫没有觉得头疼哎。 相反,昨天睡的还挺香。 林幽然和崇国公夫妇也没觉得身上哪儿不对劲,但看着大家都满腹牢骚。 他们很识趣地没有说话。 沈枝意心下一沉。 不对。 这地方绝对有古怪! 他们几个人没事,肯定是因为昨天喝了灵泉水。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灵泉水可能是包治百病的,所以昨夜他们都没有事。 沈枝意回想从昨天到今天早上见到的这些人。 各个脾气暴躁、头疼易怒、记忆力衰退,感觉都是很久没休息好的人才会这样。 加上昨天官差们说,他们三年前来这里,这里不是这样子的。 这三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是奇了怪了,”刘东一边给自己按太阳穴,一边看着两拨吵架的人啧啧道:“这什么劳什子‘天石’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怎么这大柳树村和满庄村因为这事儿吵得这么凶?” 天石?! 电光火石之间,沈枝意脑海中立刻有了计较。 或许……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第116章 带我见识你的秘密 “请问,你们说的那个大天石,在哪里呀?” 沈枝意往前走了一步,提高声音问道。 两个村子的人正吵得凶,冷不丁听到沈枝意的问话,都是一愣。 “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个大柳树村的年轻人一脸警惕地看着沈枝意:“再怎么着,那也是我们两村人的事情,和你们这些外人不相干!” “就是,”另一个满村人也凶巴巴地对沈枝意怒目而视:“不该打听的你们外人少打听!” 行,那她不问了。 不问她也有的是办法能找到。 沈枝意懒得搭理这些发癫的人,拉着楚北尧走回休息的房子里。 “这里有古怪。” 不等沈枝意说话,楚北尧就先开口了。 “嗯,”沈枝意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这里有问题,我已经有调查的方向了。” 说着沈枝意给楚北尧一个眼神,然后直接消失在了楚北尧面前,楚北尧已经习惯了自己媳妇动不动就突然消失了。 他耐心地等待着,过了一小会儿,沈枝意又出现在了楚北尧面前。 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盒子上面有几个凸起来的小方块。 “这是什么东西?” 楚北尧走上前,有几分好奇。 自己媳妇拿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是他从未见过的。 “辐射检测仪,”沈枝意对楚北尧解释道:“他们口中所说的‘天石’,我怀疑就是陨石。” “陨石?那是什么?” 楚北尧不解。 沈枝意指了指窗外的天空:“天外飞石。” “从很遥远的外太空飞到我们这里地上的石头,一般都带有辐射。” “只不过一般陨石辐射很小,但是这个地方,有可能是有什么辐射强度很高的陨石在。” “这个‘辐射’是什么意思?” 楚北尧听得一知半解:“强度高的话会如何?” 沈枝意一边摆弄着辐射检测仪,一边说道:“辐射强了会对人体产生影响,轻则像现在大柳树村的人一样。” “重则会让人患上不治之症,甚至会导致孕妇流产、不孕、畸胎。” 楚北尧听到了,顿时心一紧。 “导致孕妇流产?!枝意,那你……” “我无事,”沈枝意终于调好了设备,抬头对楚北尧说道:“我刚刚自己给自己做了个全身检查,我没有受到辐射影响。” “你也跟我来一起检查一下吧。” 楚北尧闻言一愣:“你的意思是,要带我……去见识一下你的秘密?” “不错。” 沈枝意狡黠一笑:“怎么,你想不想来看看?” 想,那他可太想了! 楚北尧快步走上前,拉住沈枝意的手。 他甚至……有些紧张。 随着眼前白光一闪,楚北尧闭了闭眼。 再睁眼的时候,自己身处一个墙壁雪白的巨大的房间里。 房间里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设备。 他甚至分辨不出材质是什么。 “这,这是……” 楚北尧只觉得看得眼花缭乱。 沈枝意冲他挥挥手,示意他站到一个平台上面,然后坐在另一边打开了操作设备。 “这个就是检测你体内有没有受到辐射损伤的仪器。”沈枝意边说边打开了平台后方的扫描仪。 “你不要动,我扫一下就好。” 楚北尧听话地站在平台上,身后的扫描仪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的身体。 “你也没事。” 看到面板上一切正常的指标,沈枝意终于也松了口气。 “枝意,这些都是从何而来?” 楚北尧实在憋不住了,忍不住开口问道。 但他还是担心沈枝意抵触他问问题,于是温声补充道:“你若是不想说,便不说就是。” 沈枝意早就想好了一套说辞,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楚北尧。 “北尧,如果我说……我活了不止一世……你会相信吗?” 楚北尧倏尔睁大了眼睛。 不止一世……难道说…… 沈枝意小心翼翼地措辞:“上一世的我,已经死在了平西侯府上。” 沈枝意仿佛在讲一个很遥远的故事。 “然后不知为何,我投胎的时候像是没有喝孟婆汤,还带着前世的记忆。” “但我人已经不在大丰朝了,而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里的任何事情,都比大丰朝要先进许多。” 沈枝意说到这里停顿了一霎那。 她忽然记起在星际时候的点点滴滴。 那时候,她是星际排名第一,英姿飒爽的军医。 真是有些让人……怀念呢。 沈枝意收回遥远的思绪,继续说道:“我在那里是一名出色的军医,这也就是为什么我能帮你解毒的原因。” “后来呢?” 楚北尧语气干涩,有些颤抖地问道。 “后来啊,”沈枝意笑了一下:“我又死掉了,但是我死后发现自己又重新回到了平西侯府。” “而且上天待我不薄,”沈枝意笑了一下:“我上一世用过的许多东西,上天都让我随身带在身上了。” “就像你现在在的这个房间,这是我的治疗室。” 沈枝意认真道:“我觉得,这是上天给了我再重活一次的机会,我当然不会再想像曾经的自己那样。” “窝窝囊囊,默默无闻地死在平西侯府的一个破败的后院里。” 沈枝意望着楚北尧的双眸,心中默默感叹。 终其一生,她再也不会说出比这更接近事实真相的话了。 在听到沈枝意用平淡的语气,说到自己死在平西侯府上,又死在下一世的时候。 楚北尧只觉得自己的心头肉都像是被人剜去一样。 疼得让他想紧紧捂住自己的胸口。 上辈子,上一世…… 楚北尧忽然愣住了。 他好像明白自己的梦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那个梦,就是他和枝意的上辈子! 上辈子,沈枝意死在了平西侯府。 而他在被亲近之人背叛,被天下人误解。 手刃仇人后又被曾经一起并肩作战的人当作反贼,杀死在了大丰皇宫里…… 楚北尧闭了闭眼,想竭尽全力掩饰住自己内心深处的惊涛骇浪。 还好,还好。 上天还是垂怜他的。 他又回来了,而且,上天还把枝意给他送了回来。 这辈子……他一定要保护好枝意。 赌上他全部身家性命。 绝对,绝对,不会让她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117章 前世和今生 楚北尧轻轻地把沈枝意揽到自己怀里。 “枝意,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沈枝意摇了摇头,狡黠一笑:“我才不会让自己受苦呢。” 沈枝意轻轻巧巧地从楚北尧怀里转身出来,走到超净手术室的门口,转头冲楚北尧招了招手。 “还有别的地方呢,快跟我来看看。” 沈枝意带着楚北尧来到她的仓库,先是给楚北尧展示了一下她收藏的武器。 楚北尧一眼就看到了当时他扛着的重型电磁爆弹枪,微微有些吃惊。 “这不是当初炸了承明殿的那个么……” 当初他感慨了半天,这么强杀伤力的武器,若是落在了敌人手里,恐怕会让他头疼死。 “对,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沈枝意给楚北尧展示了一下其他各式各样的武器。 楚北尧有些迷茫。 他实在看不出来这些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楚北尧往左边的架子上看了一眼,看到一个鸭梨大小的黑乎乎的东西。 拿起来颠了颠。 还怪沉的。 “小心哦,那个是rg-60tb型手雷,”沈枝意对各种武器如数家珍:“你如果拉开那个拉环,它就会爆炸。” “爆炸??” 楚北尧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这个小玩意,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这款手雷的杀伤半径有七米,”沈枝意说道:“在爆炸之后,它还会迅速消耗掉周围的氧气。” “哪怕没有被炸到,幸存者也会窒息。” 楚北尧一边听沈枝意解释,一边默默地把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小东西又放回到了架子上。 “枝意……要不咱们去看看别的吧。” 他怕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毕竟他是个战场上的将军,当然对这些威力极大的武器感兴趣了。 万一磕磕碰碰到什么东西……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了。 “好呀。” 沈枝意正好也想带楚北尧去看看别的,于是来到了后面的几个仓库。 “这是……当时咱们在皇宫里见到的东西?!” 后几个仓库装的都是沈枝意和楚北尧夜里跑到狗皇帝皇宫里收来的东西。 连皇帝的宝玺、宝座、龙袍都整整齐齐地放在仓库里。 楚北尧顿时恍然大悟,原来那些东西被自己媳妇装到了这个随身的仓库里。 “还有这个,”从仓库里出来沈枝意又拉着楚北尧去看那滩小小的灵泉:“你每天喝的甜丝丝的水,就是我从这里取的水。” 沈枝意把自己的猜测告诉楚北尧:“我怀疑其他人昨夜在这里住了一晚也受到了辐射的影响。” “至于咱们俩为什么没事,我觉得应该是和喝了这里的水有关系。” 说着沈枝意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 “我能感觉得到,我们的宝宝也很喜欢这个水呢。” “之前在路上走路,喝了这个水后我就一点都不累了。” 楚北尧瞬间明白了为什么这几日一直在走路,他却一点都不觉得疲惫的原因了。 楚北尧心一动,半蹲下身子,用耳朵贴近了沈枝意的小腹。 什么都听不到。 楚北尧又伸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会儿沈枝意的肚子,有些奇怪道:“怎么孩子没动静?” “噗……” 沈枝意被楚北尧逗笑了:“你想什么呢,孩子这才多大。” “得再过几个月才能有胎动呢。” 楚北尧完全不懂这些,此时闻言不免耳尖发红。 “咳咳咳……” “还有别的什么吗?” 楚北尧试图岔开话题。 沈枝意抿嘴一笑:“还有最后一处地方。” 沈枝意带着楚北尧来到交换商城,简单给楚北尧介绍了一番。 又把楚北尧震惊地外焦里嫩。 “这,这竟然还能凭空换东西?!” 楚北尧面上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他真的难以想象沈枝意上辈子到底在什么样的世界里。 这已经远远超过他的想象力了。 “枝意,在你之前那个……世界里,也有这种东西?” 沈枝意挠了挠头:“还真没有,我们的科技也还没有先进到这个地步。” “那也就是说,这真的可能是上天赐给你的。” 楚北尧喃喃道。 或许吧。 沈枝意完全不在乎这是谁给她的,能用就行了。 参观完所有的东西,楚北尧才明白沈枝意的自信从何而来。 怪不得她不要身边的丫鬟,还有沈寒他们跟着…… 他们跟着真的就是枝意的累赘啊! …… “阿嚏——” 平西侯府里,云蕖和沈寒双双打了个喷嚏。 “真奇怪,”云蕖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天气都暖和许久了,怎么还突然打喷嚏了呢??” 接着云蕖长长地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小姐在路上怎么样了,吃得饱吗,穿得暖吗……” 说着说着,云蕖开始抹眼泪。 “呜呜呜,没有我在,谁帮小姐抽人巴掌啊!” “呜呜呜,要是抽别人累着小姐可怎么办!” 沈寒:…… = = 你最好听听你在说什么…… “世子。” 一个中年男人匆匆走进屋里来,沈寒一下子站了起来。 “许伯,怎么样?” “世子,”许伯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您真是料事如神。” “自从允王府全府被流放后,果然不少人明里暗里来探寻咱们京中的几个铺子。” “我提前按世子您说的,给每家都回了信。” “现在几家人都想要咱们的铺子,闹起来了,正在出价。” 许伯笑着伸出手比了个数:“比咱们之前预期的贵了两成还多!” 沈寒听后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不想一直做被人保护的那个,他也想主动为家里做些事。 特别是在他要前往肃燕之前,他打算处理好家中所有的事情再走。 之前姐姐走之前告诉他,京中或许以后都不会太平,铺子和田庄能出手就出手。 但是……那毕竟是姐姐母亲的嫁妆。 他沈寒再怎么着,也不能让自己姐姐亏了。 好在……他设的这个局终于起作用了! 不枉费他费尽心血。 “世子,还有一件事情。” 许伯的脸上闪过一丝疑惑之意。 “最近宫里好像有些风声……有点奇怪。” “听说宫里一夜之间,什么东西都没了。” “皇上连着好几日已经不曾上朝了,许多大人议论纷纷,都想去宫中见皇上,但都被人拦住了。” 接着,许伯压低了声音,凑到沈寒和云蕖身边说道:“我听小道消息说,前些日子,宫里的承明殿一夜之间塌了!” 第118章 诅咒之地 “承明殿塌了?” 沈寒一脸惊讶。 “嗯。” 许伯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确定地点了点头。 “听说宫里死不少宫女和太监,好像是皇上不想让别人知道此事。” “可这事儿这么大,怎么可能瞒得住。” 沈寒冷笑一声:“承明殿是上朝的地方,如果真出事了当然瞒不住。” 不知道承明殿为什么会塌,不过……让人感觉真爽! “还有一件奇怪的事儿。” 许伯沉吟道:“最近我总见到来来往往的商人带着货物送到宫门口。” “这不就是给宫里送东西么,这有什么奇怪的?” 云蕖不理解。 “非也非也,云蕖姑娘,”许伯摇了摇头,说道:“之前各家皇商都有指定采买的东西。” “这几日下来,我看着仿佛乱了套,皇宫里面……好像什么都缺!” “别说之前按季度进贡给宫里娘娘用的梳妆打扮的事物,最近皇宫里吃穿用度,一切好像都是重新采买的。” “甚至连床都要了许多,这可就奇怪了——” 说到这里许伯也不太能理解:“宫里人也没变多,为何要这么多床?” “难不成连床都塌了?” “啊这……” 云蕖也觉得吃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皇宫里所有的东西都没了,全都需要重新买?” 云蕖还不知道,自己丰富的想象力已经窥见了事情的真相。 “这,这也太荒唐了吧,”许伯觉得不太可能:“什么人能跑到皇宫里把所有的东西都搬走啊?” “听说宫里娘娘用的拔步床,沉的很,要十几个人搬才能搬得动!” 说到这许伯看向沈寒,有些跃跃欲试:“世子,我找人打听过了,现在皇宫采买不看是不是皇商身份了,只要有东西就行。” “既然这样的话……咱们有这么多东西,要不要也跟着掺和一脚?赚他一笔?” 许伯是之前几个铺子里面能力最强的掌柜,最会赚钱。 也最会接人待物。 沈寒把铺子都停了之后,就让许伯来帮忙一起管家了。 沈寒沉思半晌,摇了摇头:“不行。” “咱们的消息还是有限,不知道皇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要冒然行事,”沈寒沉吟片刻:“假如云蕖刚刚那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是真的话。” “皇宫里……估计早就没有银钱了,”沈寒沉声道:“那狗皇……咳咳咳,皇上现在就是在空手套白狼。” “采买的东西,估计商人很难把银子要回来。” 沈寒抬头望向窗外,他怎么依稀觉得……皇宫这些奇怪的传闻和自己姐姐有点关系呢? “咱们就低调行事,看看后续情况,拭目以待吧!” …… 楚北尧跟着沈枝意又重新从沈枝意的随身空间里出来了。 沈枝意拿上已经调试好的辐射检测仪,开始工作。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 刚打开辐射检测仪,指针瞬间就被拉到了三分之二的刻度处! 辐射检测仪也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就算不知道那些刻度是什么含义,楚北尧也能明白。 这声音就是在警告使用仪器的人。 看来这里……真的有问题! 沈枝意看着辐射检测仪,脸色微沉。 “果然,这里的辐射已经超出了正常人体能接受范围的2000%。” 沈枝意抬头看向楚北尧,解释道:“也就是人体能承受最大辐射值的二十倍。” 说着沈枝意自言自语:“怪不得这里的人看着精神状态都有些问题,天天处在这种极端辐射下,不出问题才奇怪。” “二十倍!” 楚北尧闻言瞳孔一颤:“幸好有灵泉水的保护……” 要不然,若是枝意因为这个辐射身体受到什么伤害,他恐怕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走,咱们出去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枝意拉着楚北尧走出了废弃的屋子。 刚走回人群之中,沈枝意正想找个借口给陈敬说一声,她要出去一下。 谁知道人群之中有个脸色苍白,眼睛发红的小男孩,忽然大叫一声:“我的头好疼!” 直接双手抱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狗娃!” 狗娃娘也跟在人群之中,看到孩子忽然倒地顿时目眦欲裂。 连忙冲到狗娃身边,使劲儿晃了晃狗娃。 “狗娃,你怎么了?你快醒醒啊!” 狗娃的倒地让争执中的两村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狗娃爹刚刚还在和满庄村的人吵架,此时也跌跌撞撞地跑上前来。 “狗娃,狗娃!你醒醒啊,别吓唬爹!” 两个人怎么叫都叫不醒狗娃,狗娃娘顿时心态崩溃了。 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苍天啊,我就知道那个诅咒是真的!” 听到狗娃娘提到什么诅咒,大柳树村的人和满庄村的人脸色都是一变。 陈敬和流放的众人皆是一脸吃惊。 诅咒?什么诅咒? 葛村长盯着狗娃娘,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怒意:“狗娃娘,你胡言乱语什么!” “你不要在这里扰乱人心!” 狗娃娘以为自己孩子救不回来了,此时正万念俱灰,对葛村长的愤怒也丝毫不害怕了。 “怎么,你们害怕听到这两个字,我可不怕!” 狗娃娘歇斯底里地喊道:“前年去世的刘瞎子说了,天石可能会给地方带来巨量财富,也有可能带来诅咒!” “若是被诅咒上身,所有人最后都会痛苦地死去!” 狗娃娘颤抖着手,比了一下在场所有众人:“你看看,咱们哪个人不是活得像个鬼一样!” “你们这些见钱眼开的,就只想着靠着天石挣钱,全然把刘瞎子的话抛在脑后了!” “诅咒,这是诅咒啊!” “咱们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说着狗娃娘哭得凄厉:“大人若是做了什么错事,老天降下惩罚,我也认了。” “可狗娃还是个孩子,他才五岁啊!” “为什么要跟着大人一起被诅咒!” 狗娃娘凄厉的声音响起,不光在场的大柳树村人和满庄村人觉得毛骨悚然。 就连陈敬和流放的几家人顿时突然也觉得心里毛毛的。 “大哥,我,我好像头还是疼的……” 刘东摸着脑门,咽了口唾沫,弱弱地说道;“这鬼地方,不会真有什么……” “诅咒吧……” 刘东话音一落下,除了崇国公一家人,其余流放所有人顿时也觉得。 自己好像哪哪儿都开始疼了起来! 第119章 所有人,都得死 “我,我好像也觉得头疼的更厉害了,”周苏也跟着抱住头,痛苦地蹲了下来:“怎么办,我们待在这里一晚上,不会也被诅咒了吧?!”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郑杏儿和周初静是女孩子,胆子小,此时已经被吓得泪流满面。 楚之行和廖氏也是一脸惊惧,连一直没什么动作的楚临寻面上此时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 他们这些人,不会也被诅咒缠身了吧! “别,别瞎说!” 陈敬虽然心里也觉得发毛,但是又想要在众人面前露怯,只得硬着头皮道:“咱们,咱们赶紧走……” “你们不能走。” 忽然,葛村长说话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敬一伙人。 他也是反对村里这种要卖天石,不干农活的浮躁之风的。 因此,葛村长和村子里面大多数想做生意的人意见不合。 但是在关于诅咒一事上,他倒是和那些人的意见是相同的。 之前有关于诅咒的流言蜚语,也都被他一手按了下来。 毕竟这关于诅咒的风言风语,也就在他们大柳树村和满庄村里流传着,没有传出去过。 可是现在,这事儿被狗娃娘捅了出来,被一群外人知道了。 刘瞎子死之前还说过,若是受了诅咒,恐怕要整个村子死绝,再也不会有人来,才算完事。 他们自然是不想死的,可是…… 葛村长的思绪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 可是如果这群外人出去到处乱说,惊动了官府,或者惊动了其他什么人。 他们这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不会有人要杀光他们所有人,强制把诅咒中止…… 葛村长越想越控制不住自己,双目通红,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们知道了这么多事,你们不能走了。” 陈敬等人闻言心瞬间沉到低谷。 “葛村长。”陈敬勉强扯了扯面部肌肉,想露出个微笑,可是实在扯不出。 “我们只是路过,对你们的事完全不了解,也不感兴趣,你……” “不行,”忽然人群中也有人出声喊道:“村长,这些人知道太多了!” “是啊,他们知道了我们两个村的秘密,不能放他们出村子!” 郑大勇一听着急了,喊道:“我们是朝廷下令要去肃燕的,怎么能留在你们这里?!” “你们难不成要跟朝廷对着干?!” 不好,郑大勇要坏事! 陈敬着急了,心知不妙。 果不其然,葛村长闻言冷笑一声:“从京城到肃燕一路这么多凶险,万一人在半路被强盗杀了,被野兽吃了,也没人会知道吧!” 郑大勇瞬间睁大了双眼,双腿发抖,牙齿打颤。 这两个村……想杀了他们灭口! 流放的众人面上都露出惊慌的神色,林昭南把永平郡主往自己身后推了推,挡住永平郡主。 双方的气氛剑拔弩张。 “大家等一下!” 沈枝意忽然冷静地出声了,她从人群中走出来,走到狗娃身边。 把手搭在狗娃的手腕上,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狗娃爹和狗娃娘都在大哭,看到沈枝意的动作顿时一愣。 “姑,姑娘,”狗娃娘刚出声,瞥到沈枝意的发髻,又连忙改了口:“这位夫人,你,你会治病?” “嗯。” 沈枝意睁开双眼,点了点头,扫视了一圈众人。 “我能治好狗娃。” 说着沈枝意站起身,看着葛村长:“你先不要动我们的人,我就治好狗娃。” 狗娃娘和狗娃爹一听,连忙连滚带爬地起身,一脸惊喜:“你说的可是真的?” “嗯。” 沈枝意点点头:“我保证。” “村长!” 狗娃娘和狗娃爹大喜过望,连忙去和葛村长求饶:“大家都别动手,让这位夫人试一试吧!” “我们村子里人这个样子已经好几年了,”有人狐疑道:“十里八乡的大夫都找过了,药也喝了不少,根本都没有用。” “就是,”另一个人也跟着点头:“之前李三不还去了县里找医馆的大夫看病么,县里的大夫都治不好的病,她一个妇人怎么可能治得好!” 李三听到自己被cue,闻言眼神闪烁,盯着沈枝意没有吭声。 葛村长心里却是有些意动。 他们村都在这个鬼样子了,还不如死马当成活马医。 让这个女人试一试,万一有效果呢? 若是这个女人真的能治好狗娃,是不是也能治好他们所有人? “你既然说能治,那你便试试。” 葛村长看着沈枝意,又扫视了一眼瑟瑟发抖的其他人,开口道:“若是不行,你们一个人都跑不了!” “行,”沈枝意胸有成竹:“我需要有一间屋子来治疗狗娃。” 李三忽然开口说道:“这里离我家最近,就去我家吧。” 他也想看看这个女人是不是大言不惭。 沈枝意点了点头,让狗娃爹娘抱起狗娃,送到了李三家中。 两个村子一众看热闹的人都跟在后面。 陈敬也跟在后面,他拉住楚北尧,脸上带着犹疑,低声问道:“你……你夫人真的有把握?” 就算他们四个官差身上带着一些武器,只怕也打不过两个村的人。 若是沈枝意出些什么差池…… 陈敬不敢想象后面会发生什么。 楚北尧冷淡极了:“陈大人,事到如今,你除了能相信我夫人之外,你觉得你们这些人还能做些什么?” 陈敬闻言一时语塞,楚北尧拂开陈敬的手,头也不回地进了屋子。 沈枝意让狗娃爹娘把狗娃放在床上,环视了一下四周看热闹的人,厉声道:“除了我夫君留下给我帮忙以外,其他人统统给我出去!” “这,这咋还不让看呢……” 一个人不满道。 狗娃娘也是一脸揪心:“这位夫人,我们是孩子爹娘,也不能留下来么?” “不能。” 沈枝意斩钉截铁:“你们若是真心想救孩子,就给我都出去。” “我们师门的医治过程不能对外人开放,你们若是杵在这里不走,我就不治了。” 沈枝意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 狗娃爹娘一听,连忙帮着沈枝意一起轰人。 “都走都走!” “让这位夫人好好给我家狗娃治病!” 第120章 狗娃醒了 自己村子人说话还是管用的。 狗娃爹娘一开口,很多大柳树村的人便都离开了。 满庄村的人即使再不想走,也不好站在这里不动。 要不然大柳树村的人恐怕要来找他们麻烦。 李三和葛村长深深地看了沈枝意和楚北尧一眼,才最后走出了屋子,关上了房门。 沈枝意给楚北尧使个眼色:“你守好这里,不要让谁进来。” “放心。” 沈枝意迅速带着狗娃进了随身空间,先给狗娃做了一个全面检查。 果不其然,狗娃身体受伽马射线和x射线的长期影响,身体许多细胞已经都被损伤了。 特别是脑部,长出了一个恶性肿瘤。 这也是为什么狗娃抱着头喊疼最后倒下的原因。 肿瘤压迫到大脑了。 癌症这种病一直是人类社会很长一段时间难以解决,束手无策的一种病。 但是在星际时代,癌症已经变成了一种很好治疗的疾病了。 沈枝意立刻按下几个按钮,让自己的手术室机器人安排上了癌症治疗仓。 这是专门破坏癌细胞生长的一种治疗仓。 人只要躺进去,很快就能把疯狂生长的癌细胞给破坏掉,并且不影响正常细胞的运作。 所以在星际时代,治疗癌症有时候比治感冒还容易。 沈枝意让机器人把狗娃放进治疗仓,开始释放一种特殊的波对狗娃脑部的癌细胞进行破坏。 治疗仓在自动工作,沈枝意也没闲着。 她根据狗娃的检测结果,迅速配比出一种能够缓解辐射带来的人体伤害的药品。 不管因为什么,她都不可能把两个村所有的人都救了。 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进她的治疗仓来治疗吧。 她又不是圣母。 这些药品最多能缓解一下那些人的痛苦,对人体已经形成的辐射伤害也无法挽回。 属于治标不治本的。 沈枝意配好一瓶药丸,等治疗仓停止工作后,就带着昏迷的狗娃出了随身空间。 回到了李三的房中。 刚回到房间里,沈枝意就看到楚北尧正在细细查看李三房中的柜子和桌子。 “这些石头,长得和普通的石头不太一样。” 楚北尧指了指衣柜上面放着的一块黑灰色的石头。 不同于普通石头的是,这块石头似乎夹杂着一丝金属色的光彩。 沈枝意把自己随身携带的辐射监测仪贴过去。 果不其然,检测仪的指标又升高了些。 “如果我们没猜错的话,这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天石’,也就是我说的陨石。” 沈枝意说道。 楚北尧点了点头,然后又从衣柜上翻了一下,看到一个精致的木盒子。 木盒子方方正正,像是一个妆奁盒一样,但是更大一些。 楚北尧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不由得有些惊讶。 “这是……陨石做的?” 只见木盒子里面是一些石头做的小摆件,还有磨成圆珠做的一串串的手串。 闪着神秘金属色彩的各种小东西,看起来有些漂亮。 楚北尧心下一沉。 看来是大柳树村和满庄村的人把这些石头都做成了工艺品,听他们的意思…… 想把这些东西卖去京城,给有钱人。 毕竟这是天外飞石,大家肯定都会觉得这是祥瑞之物。 若不是沈枝意,恐怕他也会这么觉得。 谁会想到这看似美丽的东西,竟然背后暗藏杀机! 楚北尧有些不寒而栗。 “那孩子没事了,”沈枝意对楚北尧轻轻说道:“咱们得脱身去找一下他们说的最大的那块陨石。” “恐怕这附近的辐射都是那个大陨石带来的。” “好。” 楚北尧点了点头,接着,沈枝意推开屋门,喊了众人进来。 “狗娃怎么样了?” 狗娃娘有些紧张,忍不住伸长脖子频频向卧房看去。 “狗娃没事了,一会儿就能醒过来了。” 沈枝意话音刚落,众人就听到屋里面传来了狗娃的声音。 “这,这是哪儿?” “狗娃!” 狗娃爹和狗娃娘连忙冲进卧房,众人也跟着走进去。 不过可惜卧房太小了,容不下这么多看热闹的人。 于是好多人都伸长脖子往卧房看。 “爹,娘?” 狗娃揉了揉眼睛:“我这是在哪啊?” “狗娃,你有没有觉得身体哪儿不舒服?” 狗娃娘连忙问儿子。 “不舒服……” 狗娃已经习惯了头疼的存在,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和太阳穴。 “咦?我的头不疼了?” 狗娃脸上露出一丝惊讶之色:“刚刚……我好像头疼地晕过去了吧?怎么忽然间就没事了?” “狗娃头不疼了?!” “天哪,那个女的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能治头疼!” “我也要治!我头疼发了三年了,快把我弄疯了!” “你着什么急,我头疼地比你时间还久,我先来!” “他们来的是我们大柳树村,你们满庄村的人来凑什么热闹!” 葛村长看到狗娃真的没事了,顿时一阵心潮澎湃。 “这位……楚夫人,”葛村长的态度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刚刚都是误会一场,误会一场哈!” 沈枝意捡起一块帕子随擦了擦手,随意把帕子一扔,好笑道:“怎么误会了?” “刚刚你们两个村的人不是还要把我们‘留下’,不让我们走了么?” 沈枝意语气加重在“留下”两个字上。 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阵白一阵红。 陈敬跟在后面听到沈枝意的话,一颗一直紧绷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没想到沈枝意竟然这么有本事! 他还是小看了对方。 陈敬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次沈枝意可真是救了所有人。 他也实在不好再按之前的态度对楚北尧和沈枝意了。 说句心里话,他其实也很敬佩二人。 陈敬自诩看人是准的。 这两人根本就不是池中物,就算这时候落难了,说不定以后造化还大着呢。 陈敬还在思绪纷飞,另一边的沈枝意已经开始在和葛村长谈条件了。 “葛村长,你们若是想治病,就让我和我夫君出一趟村子。” 沈枝意声音冷淡:“我需要出去采一味草药,只有我和我夫君才认识。” “必须我们亲自去。” 第121章 找到源头了 葛村长犹豫了一下,一咬牙问道:“那你和这位楚公子若是一走了之了呢?” “他们不会的。” 陈敬忽然站了出来,对葛村长没了之前的友好,硬邦邦道:“我担保,他们绝对会回来。” 说着陈敬看了一眼楚北尧和沈枝意,又转头盯着葛村长:“我把自己和其他人押在这里,要是他们回不来,要打要杀悉听尊便。” 沈枝意闻言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这个陈敬……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倒是挺出乎她意料的。 楚北尧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讶之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多谢陈大人。” 楚北尧看向陈敬:“我和内子定会在天黑之前赶回来。” 陈敬看到楚北尧对自己的客气,刚刚七上八下悬着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了。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 只不过其他人可不是这么想的。 郑家人、周家人(除了周太师)还有楚家人,听到陈敬那句“要打要杀”,简直都快崩溃了! “陈大人,你怎么能把咱们这么多人的性命押在那两人身上?!” 楚之行最先跳出来了,他心里慌的一批。 他们早就把楚北尧得罪的透透的了。 若是楚北尧那厮存心报复他们一家人,那他带着沈枝意跑了,他们不就遭殃了么! “是啊,”周家的周幸和周苏也很不满:“陈大人,你这也太儿戏了……” “都给我住嘴!” 陈敬厉声喝道:“你们也不想想,若不是楚公子夫妇俩,我们现在还有没有命站在这里说话!” “若是谁不服,便自己出村子试试吧!” 陈敬走出李三的屋子,在村子里找了个空地直接坐了下来,不再理会众人。 周行、周苏和楚之行悄悄地环视一圈。 只见所有大柳树村和满庄村的人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们。 三人不禁心惊肉跳,咽了口口水。 也灰溜溜地出去了。 …… 沈枝意和楚北尧走出大柳树村后,沈枝意立刻拿出辐射检测仪,把检测范围调到最大。 她需要看出来到底哪个方向上的辐射值最大。 沈枝意和楚北尧东南西北各走了一遍,发现越往西去,指针偏离的幅度越大。 “看来哪个最大的陨石就在西边。” 楚北尧肯定道。 “嗯嗯,咱们走。” 沈枝意和楚北尧随着辐射逐渐增长的方向继续前行。 为了以防万一,沈枝意回到自己的仓库中找了两件防辐射的外衣,给自己和楚北尧穿上了。 好在这里是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外人在。 两个人又走了半个时辰,渐渐地感觉到周围的景色都变了。 原来一路上还有各种各样稀稀拉拉的大树在,越往西走,树木越少。 沈枝意抬头眺望远方,发现透过身边的树林和灌木丛,前方似乎有一大片空着的地方。 此时,辐射检测仪“嘀嘀嘀”响的声音也越来越急促了。 楚北尧和沈枝意纷纷低头一看。 好家伙! 仪器的指针直接偏离到离初始位置最远的地方了。 用最简单的话来说,已经爆表了。 恐怕这里的辐射值不是表上显示的数值,而是仪器的表盘只能显示到这个程度。 两个人对视一眼,纷纷朝着那块空着的地方走去。 楚北尧和沈枝意一路疾行,刚走出这片小树林,就被眼前的景色惊住了。 只见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足足有九十多米长! 看起来像是比足球场还大上一圈。 “难怪这里没有树了,”沈枝意扫了一眼深坑:“这陨石把这附近全都砸穿了。” 楚北尧随着沈枝意的视线看去。 果然,深坑底部沉着一块硕大无比的巨石。 颜色看着和在李三家里发现的那些差不多。 因为沉到深坑底部,和黑泥混在一起,不注意的话还真想不到这竟然是一块这么大的石头。 楚北尧惊讶极了。 “这石头这么大,也是从天上砸下来的?” 楚北尧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它原来比这还要大。” 沈枝意看着楚北尧吃惊的神色,勾了勾唇。 让她来给古人科普一下吧! “你看到过流星吗?”沈枝意言简意赅:“天上的流星会穿越过大气层,陨落到我们这里来。” 楚北尧闻言思索了片刻:“是不是夜里在天空中看到的,一闪而过的发亮的东西?” “是的。” 沈枝意笑眯眯道:“就是这个,它会以极高的速度划过天空,会产生高温足以熔融它的表面,同时燃烧并发出强光。” “咱们看到的流星,就是它在燃烧的时候发出的光芒。” 这种论调楚北尧可谓是闻所未闻,他不禁一时听得有些入迷。 “如果它们的体积较小,穿越天空时就燃烧完了,就是流星。” “如果它们的体积较大,穿越天空后还有一部分没燃烧完,残留的部分落在地面上,就是陨石。” 沈枝意用她觉得古人能理解的方式讲了一遍。 “原来如此,”楚北尧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深坑底部的大家伙:“那这陨石之前应该是更大的。” “走,咱们下去看看。” 沈枝意和楚北尧在深坑边上走了一圈,发现了一条通向下面的路。 这路一看就是人为铺平的,方便人从上面走下去。 上面的土层上还有几个眼神能分辨的凌乱脚印。 沈枝意和楚北尧走了下去,发现正对着下来那条路的石头已经被人削去一块了。 楚北尧观察了一番,下了结论:“应该是用凿子和锤子敲下来了一块。” 沈枝意点了点头:“说不定李三家中的东西就是从上面敲下来的石头做的。” 两个人又对着石头观察了一下,发现很多地方都有人为开凿的痕迹。 楚北尧皱了皱眉:“估计是两个村里的人在这里开凿的,现在他们想自己的村子独占这块陨石。” 楚北尧想到还未进村的时候,在农田里遇到的一男一女的对话。 “他们想把这东西卖到京城里去。” 楚北尧皱了皱眉:“这东西危害这么大,绝对不能在京中流通!” “咱们得想个办法阻止他们。” 第122章 委以重任 “或许咱们不用阻止他们,阻止‘它’就可以了。” 沈枝意冲楚北尧狡黠一笑,用手指了指身边的巨大陨石。 “阻止……陨石?” 楚北尧有些不解:“如何阻止?” “难不成要把陨石的辐射给……净化掉?” 楚北尧认真思考了一下措辞,问沈枝意。 “当然不用~” “去掉辐射多费劲呐,”沈枝意懒洋洋道:“咱们直接把陨石炸了就完事了。” “炸了?” 楚北尧沉吟道:“炸了之后还会有碎石吧,这些碎石不是还会有辐射么?” “山人自有妙计!” 沈枝意身形一闪,消失在楚北尧面前,不一会儿大包小包带了好多个黑色的小方盒子回来了。 “这是……?” 楚北尧知道,自己媳妇儿又弄来这些稀奇古怪,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了。 “这是汽化爆炸弹,”沈枝意解释道:“这种炸弹会产生极高的温度,配合设定范围和物品后,能汽化掉范围内的物品。” “咱们直接把这石头抹掉就好。” 楚北尧:…… 这些东西要是放到战场上…… 楚北尧扶额,努力不去想这些事情。 枝意之前生活的地方,若是打起仗来的话,也太可怕了…… “好,听你的。” …… 楚北尧跟着沈枝意一起,把这一堆汽化爆炸弹围着这块巨型陨石安了一圈。 沈枝意把爆炸范围设定好后,就要拉着楚北尧离开。 “那这个……什么时候会爆炸?” 楚北尧有些疑惑。 沈枝意对着楚北尧挥了挥手上拿着的一个小型操控器。 “当然是我们让它什么时候炸,它才会什么时候炸。” “走吧,我们先回村里。” 为了掩人耳目,沈枝意还在一路上找了找,还真找出来一些野外生长的药草。 于是沈枝意和楚北尧干脆把这些药草都采了回去。 大柳树村里,所有人都在村口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待沈枝意和楚北尧回来。 陈敬的一颗心也是悬在了嗓子眼里。 等大家从村里看着村外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清晰的时候,终于松了口气。 “是那个楚公子和他夫人,他们回来了!” 有人兴奋地喊道。 大柳树村和满庄村人面上都露出一丝欣喜之色。 他们最近几年饱受折磨,若是真的能治好头疾,那可真是太好了。 沈枝意和楚北尧走回了村里,葛村长连忙迎上来,一脸希冀:“怎么样?找到需要的药草了吗?” 沈枝意冷淡地点点头,直接不客气道:“我需要一间屋子来制作治疗头疾的药……” “这个简单,”葛村长急急忙忙说道:“村里的房子随便你选,只要能把药做出来就好。” “好,”沈枝意指了指之前李三的房子:“就那个吧。” 李三一点意见都没有:“行,不过你做出这个药后必须得给我。” “还有我们呢,李三!” 其他人听李三这么说有点着急:“你不能一个人独吞啊!” 沈枝意挥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我的药人人有份。” 说着沈枝意点了几个人:“永平,林公子,幽然,麻烦你们来给我帮忙。” “好!” 被沈枝意点到的几个人立刻答应了,跟着楚北尧和沈枝意一起进了屋子。 “枝意,这药要怎么做?” 之前看沈枝意救狗娃的时候,永平郡主就惊讶极了:“我都不知道,你竟然会医术,而且医术还这么好!” 沈枝意顿了一下,不知怎么,忽然记忆里浮现出了这具身体脑海深处,小时候模模糊糊的记忆。 好像在沈枝意小时候,经常出入平西侯府的书房,她依稀记得书房的书架上有许多医书来着。 可是小时候的沈枝意对这种书毫无兴趣。 沈枝意晃晃头,不再去回忆,笑着说道:“小时候家里有许多医书,我从小就看。” “你,你竟然还是自学成才……” 永平郡主喃喃道:“你若是个男儿身,我看封侯拜相也不是什么难事……” 学医是多难的事啊! “枝意姐姐,我们能做什么呀?” 林幽然好奇地扫视了一下李三的屋子。 “其实没有什么你们能做的,”沈枝意的表情略显严肃:“你们过来看看。” 沈枝意把之前和楚北尧一起发现的李三准备的陨石制品拿了出来。 “这个就是导致这个村子里所有人有头疾的原因。” “……石头让人患上头疾?” 林昭南觉得不可思议:“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枝意按照之前给楚北尧的说法解释了一遍,听得三人瞠目结舌。 “枝意姐姐,你怎么懂这么多东西!” 林幽然简直要佩服死沈枝意了,看向石头的眼神中也带上了一丝恐慌:“没想到一块小小的石头竟然这么可怕。” “这东西绝对不能流入京中。” 林昭南神色沉重。 作为贵族阶级的一份子,他太清楚京中那些所谓的“贵人”喜欢什么东西了。 天外飞石,天赐之福,理所当然的是祥瑞啊。 却没想到……这种所谓的“祥瑞”却是灾厄的来源。 楚北尧点点头,他也这么认为。 “枝意,”永平郡主有些疑惑:“那我们是不是也受到这什么‘辐射’的影响?” 永平郡主回忆了一下:“咱们在这里住的第一晚起床后,陈敬和其他人确实都头疼起来了,可是我却没有什么感觉。” 沈枝意闻言抿嘴一笑:“那是因为我提前察觉到了,在给大家喝的水里放了我特制的药,可以抵抗这种辐射。” “谢天谢地,”永平郡主双手合十,真诚道谢:“枝意,幸好路上有你。” “每次都是楚夫人站出来帮我们,我们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和楚大哥。” 林昭南也跟着永平郡主说道。 “不,我也需要你们的帮忙,”沈枝意看向林昭南和永平郡主:“我需要你们去和村里的人谈判,让他们把村里现有的天石都交给我们。” “这个任务……有些困难,不知道林公子、永平你们愿不愿意帮忙?” 林昭南和永平郡主生平第一次觉得这么被人信重。 被委以重任,心情有些激动。 “放心吧,枝意!” 永平郡主和林昭南对视一眼,都清楚对方的想法。 “我们当然愿意!” “好。” 沈枝意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给林昭南和永平郡主看了一眼:“这是我提前做好的一些药丸。” “可以治疗头疾,你们拿着用,对谈判有用。” 第124章 虚假的地龙翻身 “好,楚夫人,你和楚大哥放心吧。” 林昭南深呼一口气,握紧了小纸包:“我和永平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 等林昭南带着永平郡主、林幽然出去后,沈枝意就回到空间里继续配药去了。 毕竟有两个村子的人都需要这药,她需要多配一些。 …… 沈枝意和楚北尧从外面回到村子的时候就已经快中午了,沈枝意在空间里一直配药配到快黄昏。 终于配出来了足够分量的药。 沈枝意从空间里出来,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疼的肩膀。 “这些足够了。” 楚北尧看着沈枝意的动作,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我来帮你按一下。” “好。” 沈枝意乖乖坐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楚北尧的双手轻轻地搭在沈枝意的肩膀上,帮她捏了一会儿。 “枝意,这些人罪有应得,”楚北尧心疼自己媳妇:“不值得你这么大动干戈。” 沈枝意享受了一会儿夫君牌按摩,正觉得浑身懒洋洋的,听闻这话顿时笑了:“放心,我又不傻。” “马上……他们就会尝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是什么滋味了。” …… 等沈枝意和楚北尧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大柳树村里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林昭南和永平郡主拎着两个大竹篮子,里面都是零零散散的一些天石做的东西。 两个人一下午嘴皮子都快要说破了,口干舌燥,嘴唇都起皮了。 看到沈枝意和楚北尧出来了,永平郡主连忙迎了上去,有些兴奋,又有些骄傲。 “枝意,看这里!” 永平郡主指了指两个装满天石的篮子:“我和昭南先是劝说了大柳树村里的所有人。” “他们本来不情不愿,可是我们先挑了一家好说话的,用了你给的药,那家人过了一会儿头就不疼了。” “他们就把手上有的一点天石给我们了。” 林昭南也走了过来,挠了挠头:“这些人都像是着了魔一样,认为天石就是天降祥瑞,我们要走这些石头也是为了拿去卖了赚钱。” 楚北尧闻言笑了:“这样反而更好。” “确实,”永平郡主说道:“好心劝言他们也不听,变成这种以石换药的交易,他们反而愿意了。” 林昭南没有永平郡主完成任务的这种兴奋感,他叹了口气:“民智何时能开……我看还有很长的道路要走。” “好了,别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了,”永平郡主做了个鬼脸:“咱们还是流放路上的犯人呢。” “多思无益。” 沈枝意扫视了一下外面的人:“这里……人为何这么多?” 永平郡主嘿嘿一笑:“我为了省事儿,让人回去报信,带上家中所有天石来大柳树村,能治病,还能把天石都卖出去。” “来晚了就没药了,所以满庄村全村人都来了。” 沈枝意给永平郡主比了个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果然以后她还是要多相信小伙伴的能力,有些事儿该放手让其他人去做。 两村的人看到沈枝意和楚北尧走出来了,连忙嚷嚷道:“我们把天石都交出去了,你们的药呢?” 他们可是一点都不担心把家里的这些天石交给这些外来人。 他们两个村中间还有一个巨型天石呢,随便开采一点都比今天交出去的多。 拿家里的那点天石来换药,治好头疼,简直不要太值。 沈枝意和楚北尧对视一眼,楚北尧立刻明白自己媳妇要做什么了。 果不其然,沈枝意直接按下了口袋里早就准备好的遥控器。 “轰隆隆——” 瞬时间,一阵巨响,地动天摇! 许多人一时不备,没有站稳,差点摔跤。 “这是,怎么了?!” 众人的神色都慌乱起来。 “地龙翻身!” 沈枝意第一个带头大声喊道。 节奏要带起来呀~~ “地龙翻身,对,是地龙翻身!” 有第一个人发声后,立马底下就有人开始响应。 “妈呀,怎么今天还遇到地龙翻身了!” 葛村长活的久了,小时候也经历过一场地龙翻身。 此时他连忙看向周围的房屋,房屋都没有丝毫变化。 葛村长顿时放心了。 他记得他小时候那场地龙翻身,好多房子都被震塌了。 他们村里好多人都被倒塌的房子压死了,还好他们一家人当时都不在家里,躲过了一劫。 “这次地龙翻身比较小,大家不要惊慌!” 葛村长喊道。 葛村长自以为比其他人更懂地龙翻身,于是说道:“一般地龙翻身后,会连着还有几次小的震动。” “我看为了安全起见,大家今晚都不要进屋里睡觉了,万一半夜房子塌了就麻烦了。” 满庄村的村长也来了,他闻言站了出来:“说不定路上有什么危险,咱们满庄村的人今夜也不要回村了。” “就在这里待一晚上,明日再回去吧。” 刚刚他已经和葛村长谈好了,两村人平分那个巨型的天石。 虽然葛村长对天石这种东西嗤之以鼻,但是架不住也要维护村里人的利益。 除非……他不想再当这个村长了。 满庄村的村长有些瞧不起葛村长。 葛老头真是个一把年纪的榆木脑袋。 守着这么值钱的东西还看不上,非要去种那几亩坡地。 真是蠢死了。 “既然大家今晚都在这里过夜,那就把药分下去吃了吧。” 沈枝意拿出用几张牛皮纸包好的几大包药丸。 众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沈枝意找了几个村民帮忙把药分了下去。 众人吃完药后,过了一会儿,纷纷惊喜地发现。 他们的头真的不疼了! “这药真的管用!” “老天爷,我终于不头疼了,太好了!” 看着众人一片沸腾,沈枝意忽然对葛村长和满庄村村长开口:“我们在村子已经耽搁太久了。” 沈枝意看了一眼陈敬,给他使了个眼色,笑道:“再不早点出发,恐怕就不能按时到肃燕了,陈大人只怕官帽难保呢。” 陈敬不明白沈枝意为何此时提这事儿,但他也不傻。 沈枝意既然开口了,那必定是有事,他们要走才行。 第124章 全都是骗人的 于是陈敬闻言立刻接着说道:“正是,既然两村人都没事了,我们现在就要上路了。” 反正自己人都没事了,这些外乡人爱走不走,葛村长和满庄村村长都懒得再管了。 于是陈敬便带着人上了路。 “陈大人,”郑老太太有些不满:“这都快晚上了,咱们干嘛不在村里待一晚再走?” 有几个人看着陈敬,也都心有疑问。 陈敬也不知道沈枝意为什么要现在走,但他的直觉告诉他。 听沈枝意的准没错。 “怎么这么多废话!” 不用陈敬开口,刘东瞪了一眼郑老太太:“老大让走咱们就走!” 说实话,哪怕是赶夜路,他也不想在这个破村子里待着了。 这整个村里人都疯疯癫癫的,不太正常啊! 沈枝意拉着楚北尧快步走到陈敬身边,低声道:“陈大人,我配的药治标不治本。” “等明日他们又会开始头疼,所以咱们今夜不能停,要赶紧走。” 陈敬闻言傻了眼。 怪不得! 陈敬立刻对众人厉声道:“今夜不准停,咱们赶紧离开这地方。” 于是一众流放之人都纷纷继续朝着去肃燕的方向走起来。 等天快黑下来后,陈敬又让人砍了树枝,做了火把。 众人举着火把穿过一片树林。 来到了之前沈枝意和楚北尧看到的深坑前。 “乖乖!” “这里怎么有个这么大的坑!” 刘西看着眼前的巨坑,瞠目结舌。 沈枝意和楚北尧对视一眼,走上前去用火把照亮了深坑的景色。 里面只有一些残留的黑泥。 巨型陨石已经消失不见了。 楚北尧:…… 虽然他早就猜到了会是这个场景,但是亲眼看到还是让他觉得有些震撼。 陈敬也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有个大坑,于是冲着众人挥挥手:“都小心点,别掉到坑里,咱们绕开!” 于是,一众人连着走了一整夜,直到第二天东方鱼肚白。 陈敬估摸着,应该已经离开两个村子快三四十里路了。 所有人也都疲惫不堪了。 陈敬眺望了一下,前方是一座山,他们现在就在山脚下不远处。 于是陈敬便让众人安营扎寨,赶紧休息。 除了喝了灵泉水的人之外,其余人都已经疲惫不堪了。 直接躺在地上倒头就睡了。 …… 而在另一边,满庄村和大柳树村的人都在大柳树村的空地上打了一夜地铺。 一夜未睡好,等天亮了,众人才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次地龙翻身就一次哎。” “是啊,老天保佑!” 满村村长心里也是蠢蠢欲动,喊了一个本村的年轻人:“你赶紧回村看看,村里要是没事的话,就回来告诉我们。” “大家一起回村。” 来这趟大柳树村可太值了! 大家把头疼问题解决了,他们还把大天石的归属权和大柳树村划分好了。 想到这里,满庄村村长瞥了一眼葛村长。 这姓葛的是真的不在意大天石,几人这样的话,以后说不定他们满庄村还能在大天石的开采上更进一步…… 满庄村村子心里打着小九九,美的不行。 正当他继续得意洋洋的时候,被派出去的年轻人忽然一脸惊慌失措地跑回来了。 “六子,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有人看到后惊讶地问道。 被叫六子的年轻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着喘息了好几口气后,忽然惶恐道:“出事了!” “什么?咱们村塌了?” 满庄村村长“刷”地一下站了起来,紧张极了。 “不,不是,”六子连忙摆摆手,焦急道:“我还没走到咱们村子,但我去村子的路上发现——” “大天石!消失了!” “什么?!” 这下不光满庄村的人惊讶,大柳树村的人也都纷纷变了脸色。 “六子,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啊!” 李三有些紧张。 “我说的都是真的!” 六子口才不好,急得跺脚:“你们,你们都也来看看!” 众人相互对视一眼,连忙都起身,朝着陨石坑的方向走去。 等两个村子的人都走到陨石坑前,瞬间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已经在坑里待了几年的巨型天石,此时此刻已经消失地无影无踪。 看得众人红了眼。 “谁?!” “是谁干的!” 众人愤怒不已,粗声粗气地吼道。 李三也傻了眼。 “这,这我前日早上还过来过,当时大天石还在啊……” “是不是你们大柳树村的人趁我们不备,把大天石偷走了!” 满庄村有人问道。 “屁!我还说是你们满庄村的人把大天石偷走了呢!” “你们这是诬陷!” 两边村子的人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了,顿时剑拔弩张。 满庄村村长真是憋屈的不行。 早上还在做美梦,现在一下子梦碎了。 葛村长可能是全场最开心的一个人了。 好! 这石头没了,大家也不头疼了! 终于没有人整幺蛾子,能好好种地了! 其实他也有私心。 本来大柳树村一直是他们葛家做村长,自从几年前天降巨石后,村里很多脑子活络的人都动了心思。 特别是李三之流的人,听说还找到了达官贵人做买天石的买家。 眼看着这些人的声势越来越壮大,地位越来越高,他怎么可能不着急! “这石头这么大,怎么可能咱们两个村子会有人一日之中,就把石头都悄无声息地弄走?” 葛村长摸了摸胡子:“看来这就是天意啊!” 老天还是要保佑他们葛家的。 没了大天石,那些人想蹦达也蹦跶不起来了。 “这事儿不会和昨天来的那群外乡人有关系吧?” 李三琢磨了半天,感觉事情不太对劲。 其他人被李三这么一说,也觉得有些奇怪:“昨天傍晚地龙翻身,他们晚上却连夜就走了。” “他们走这么着急做什么?” “但,但是他们就那几个人,还有好多老幼妇孺,是怎么把大天石运走的?” 满庄村和大柳树村的人都有些疑惑。 忽然,人群之中有个年轻人捂住额头大喊一声:“我,我又开始头疼了!” 此话如平地惊雷,众人一下子心一紧。 “不是昨天都好了么……” 葛村长话还没说完,忽然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像之前那样,剧烈地疼了起来! 第125章 上山 紧接着,这头疼就像是会传染的病一样。 在场的所有人瞬间感觉自己的头也都开始疼了起来。 之前头疼,大家已经习惯了,感觉还能忍下去。 可是昨天一整天吃药之后没事了,大家都享受到了正常生活原本是什么样子的。 现在头又开始疼了,让众人觉得难以忍受。 “他们是骗子!是骗子!” 有人双目一下血红,扶住额头,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陈敬一行人重新抓回来。 “怪不得他们跑这么快,原来是治不好我们,怕被发现了!” “村长,赶紧派人把他们抓回来,我要弄死他们!” 许多人纷纷喊道。 满庄村村长和葛村长立刻派了两个村的人去找人。 可是哪能找得到人呢。 大天石没了,头疼又恢复了。 满庄村和大柳树村的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之中。 …… 另一边,沈枝意一行人开始上山。 在路上的时候,沈枝意把他们收来的两筐陨石让小毛驴用板车拉着。 走到这山山脚下的时候,沈枝意让人帮忙挖了个大坑,把陨石都倒了进去。 “这东西还是填了好。” 沈枝意又让楚北尧帮忙填土,林昭南本想过来帮忙,都被沈枝意制止了。 然后趁人不备的时候,沈枝意直接把坑里的陨石收进了自己的仓库里。 又让楚北尧把土填上了。 虽然这玩意也没啥用,但是放在外面有辐射。 她有隔离辐射的设备,还是暂时放在她那里保管好了。 登山之前,沈枝意解下了板车,当着众人的面把板车留在了山下。 等大家开始爬山后,沈枝意又找了个借口溜了出去。 令沈枝意没想到的是,这次陈敬对她相当客气。 “楚夫人去吧,”陈敬板着的万年不变的脸都有些松动:“我们就在此等候你。” 等沈枝意把板车放回了自己的空间里,又重新回来的时候,发现陈敬竟然和楚北尧在一起相谈甚欢。 “楚公子,我年纪比你大,就托大了,喊你一声楚老弟。” 陈敬走了这半个月的路,算是明白这一路上,这夫妻俩到底多有能耐了。 于是陈敬笑道:“你也别和我客气,别再喊什么陈大人了。” “多生分,喊我陈大哥就行了。” 楚北尧点了点头:“陈大哥,这一路还要麻烦你了。” 流放路上本来就危险重重,楚北尧也不想和官差的关系太僵。 既然陈敬主动跟他示好,他自然就接受了。 陈敬看到沈枝意回来,连忙冲她招招手:“弟妹回来了!” 沈枝意听到这声“弟妹”,维持好微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差点没有绷住。 陈敬一路上一直是个唱黑脸的,忽然一下子对她热情起来…… 还真是让人不太适应。 “陈大哥。” 沈枝意也跟着自家夫君喊了句,陈敬见他们夫妻俩都这么上道,顿时心情很好。 “等翻过这座山,过个村子,差不多就能到冀州府了。” 陈敬心情很好:“冀州府过去之后,再走几天,就能出了冀州到邻州了。” “陈大哥,那咱们上山吧。” …… 这座山虽说有些高,但是没有那么陡峭。 小毛驴还是能跟着众人一起走山路的。 于是楚北尧牵着小毛驴的缰绳,和小毛驴一起上了山。 现在已经是惊蛰过后许多天了,山里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 山上嶙峋的怪石中长出了许多生命力茁壮的野花野草。 现在正在悄悄地绽放。 远目眺望,入目所及之处,许多粉色、白色、黄色、紫色的小野花在阳光的春风中轻轻摇曳。 “好漂亮~” 永平郡主深吸一口气:“山里的空气好清新。” 所有人的心情都轻松了许多。 之前在大柳树村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的,生怕那群疯疯癫癫的人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现在没了生命威胁,又看到了春意盎然的景色。 每个人心情都很好。 众人一路往上走,忽然温顺的小毛驴有些躁动不安。 “嘶——” 小毛驴的躁动被楚北尧看在了眼里,楚北尧连忙摸了摸儿小毛驴的头。 “安静一下。” 可是小毛驴像是丝毫没有被安慰到,甚至一度停下来不往前走了。 正当楚北尧有些疑惑的时候,忽然,前方地上嶙峋的石头下面,冲出来一堆黑乎乎的东西! 像涨潮的黑色潮水一般,迅速地向众人蔓延了过来。 永平郡主的笑意还在脸上没有头褪去,就看到前面的石头忽然黑了一片。 等永平郡主看清楚是什么后,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蝎子,是蝎子!” 陈敬脸色大变:“这山上的蝎子是有毒的,大家别去招惹蝎子!不去招惹它们就不会主动攻击人!” 众人都怕得要死,谁敢去招惹这群毒蝎子? 可是事实与陈敬说的好像一点也不一样。 这群蝎子仿佛闻到了人类的味道,直冲着陈敬这伙人疯狂地爬过来了! “大家退后!” 沈枝意直接拿出一包药粉,迅速地在地上撒了一圈。 果不其然,蝎子们冲到药粉前面都纷纷停住了,踌躇不前。 众人定睛一看,每只蝎子都黑黝黝的,翘着剧毒的尾巴,举着两个钳子。 加上数目众多,一眼望过去,密密麻麻一片。 看的人胆战心惊。 “怎么回事?” 陈敬皱着眉头,完全想不通:“怎么会一下子冲出来这么多蝎子,而且是集体行动……” “还是专门冲着我们来的……”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用这个!” 永平郡主从林昭南背着的行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水袋,大声喊道:“这里面是我装的油!” 她本来打算在外面风餐露宿的时候,万一做饭用得着油,因此买了一袋子一直装着。 陈敬瞬间明白了永平郡主的意思,顿时掏出一个火折子。 “赶紧浇上去!” 林昭南胳膊长,接过装油的牛皮袋子,打开塞子直接往周围的蝎子身上浇了一圈! 陈敬用火折子点燃一撮枯草,直接洒到了浇过油的地方。 瞬间! 蝎子身上燃起了熊熊烈火! 第126章 才不想赚这块儿八毛的 一片蝎子顿时痛苦地在大火之中翻滚起来,瞬间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众人甚至闻到了蝎子烧焦时候的焦香气。 危险就这么一下子解除了。 陈敬刚松了口气,就听到沈枝意沉声道:“不好,赶紧把周围的易燃物清除开来,做一个隔火带!” “什,什么意思?” 永平郡主还没有听明白沈枝意的话,楚北尧已经瞬间了解自己媳妇想做什么。 他直接拿起陈敬放在一旁的砍刀,开始了砍起身旁低矮的灌木丛来了。 “快把这火周围的易燃草木都拔掉砍掉!” 楚北尧声音冷静:“春季容易引发山林大火,若是不隔开,只怕整座山都要被烧了。” 永平郡主直接傻了眼。 陈敬听闻,连忙让大家一起帮忙。 幸好山上没有什么风,烧蝎子的火没有被吹开 加上众人又行动迅速,直接清理出来了一个四四方方的隔离带。 因此这火只烧光了地面上蝎子们附着的这一片地上的所有易燃物,就渐渐地灭了下来。 只留下一地烧得黑黢黢的蝎子尸体。 “好险……” 永平郡主盯着最后一点火星没了,才把刚刚悬到嗓子眼的心放回了肚子里。 大家因为忙着清理地方,各个都被搞得灰头土脸。 现在见火终于没了,顿时累得往地上瘫坐了下来。 林昭南刚刚听楚北尧和沈枝意的讲述,有些担心,去刚刚烧着的地方挨个检查了一番。 发现确实一点儿火星都没有了,才放下心来。 众人刚坐在地上休息没一会儿,就听到周家那边传来了一声惨叫。 “啊——” “我,我被蝎子蛰了!” 休息的众人顿时一个激灵,连忙看过去。 只见周清溪捂住脚踝,面上一片痛苦之色。 在他脚边,一只还没被烧死的蝎子正举着钳子,张牙舞爪。 周幸见儿子被蝎子蛰了,连忙上前一脚把蝎子踹开:“清溪,你怎么样?!” 周清溪忍着剧痛,把手摊开,众人都看到周清溪脚踝处已经成了紫红色。 肿起了一片,看起来十分可怖。 “这是中毒了!” 郑大勇一针见血道。 周幸媳妇王氏一下子急了:“这可怎么办!” 陈敬下意识地往沈枝意的方向看了看。 沈枝意一声不吭,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陈敬心中瞬间了然。 之前周家那个样子……沈枝意不愿意搭理他们也正常。 可是沈枝意不理他们,不代表周家人忘记沈枝意会医术了。 “楚夫人,”王氏一下子扑了过来:“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你会医术,肯定能救我儿子!” “周大夫人,”沈枝意丝毫不在意王氏的道德绑架:“这蝎子毒不厉害,让你家公子别走路,休息一日明天就好了。” 王氏一点儿也不相信,闻言顿时变了脸色,怒道:“清溪可是我们周家的长孙!” “万一有什么不对的,我们怎么向先人交代!” 周老夫人心疼孙子,想拉着周太师一起过来,周太师拒绝了。 他觉得自己没脸过来找沈枝意。 况且刚刚沈枝意也说了,这休息一日就能好的事儿,大不了让清溪他爹背他走一路便是。 何苦要这么作妖? 周老夫人只得自己过来,一边抹泪一边对着沈枝意哭诉。 “老婆子我是看着这个大孙子长大的。” “求楚夫人行行好,帮帮我们吧。” 陈敬给刘东使了个眼色,刘东知道自家老大想交好楚北尧和沈枝意一行人,于是立刻会意。 刘东嬉皮笑脸地问周老夫人:“瞧你们周家人说的,求人办事就要有求人办事的样子。” “既然你们周家长孙这么重要,那你们总得有所表示吧?” 说着刘东瞥了一眼周家众人:“难不成让楚夫人白白替你们治病?” “怎么着也得一次十几二十两吧!” 周老夫人让刘东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王氏脸色立刻变了,不服气道:“凭什么她替别人治病就不收钱,到了我家这里就要收钱?!” 刘西在一旁重重地把水火棍往地上一杵,不耐烦道:“有钱就看,没钱拉倒,废什么话!” 周老太太和王氏顿时身子抖了抖:“我们看,我们出钱看还不成么……” 陈敬终于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甚至有些期待地看了一眼沈枝意。 沈枝意:…… 好像陈敬在给她揽活赚钱…… 可是天地良心,她才不想赚这块儿八毛的钱啊! 但是既然是陈敬的好心,她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 于是沈枝意上前看了看周清溪的伤口,随便找了一点之前配过的外伤药膏扔给了他。 “看病十两,药费十两。” 沈枝意直接伸手:“拿来吧。” 王氏直接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你这就看了几秒钟,就要这么多银子?” 沈枝意顿时一伸手,又把药膏拿了回来:“不想要也行。” “给我!我要!” 周清溪忍住疼痛高声喊道:“母亲,快给她银子!” 他怕死啊! 王氏听闻自己儿子这么说,没有办法,只得找周老太太凑了些银子交给沈枝意。 周老太太的二儿媳妇苏氏顿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又拿一大家子的银子给她儿子用!” 苏氏立刻和女儿周初静嘀咕:“咱们也得想个办法,把银子花在咱们身上才行。” …… 沈枝意重新把药膏递给周清溪,周清溪伸手去接,露出了自己的手腕。 周清溪的手腕上,带着一串石头手串 看样子,就是之前从大柳树村那里得来的“天石”手串。 周清溪连忙往下拉了拉袖子,但沈枝意已经看到了。 “你手上那是什么?” 沈枝意厉声呵道。 “给我拿出来!” 周清溪本来就心虚,被沈枝意发现了更是恼羞成怒。 “这是我捡到的,凭什么给你?” “怎么了?” 众人闻言都围了上来。 沈枝意扫视一眼众人,冷声道:“不管是谁,在大柳树村偷了也好,捡了也罢。” “拿到那些所谓‘天石’的人,都把东西给我交出来。” “你们不是想知道大柳树村人为何一直身患头疾,看着疯疯癫癫不正常么?” “我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个所谓的‘天石’!” 第127章 骇人的山洞 周清溪闻言,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之前关于陨石一事,沈枝意只告诉了林家人和自己夫君。 没有告诉太多人。 于是沈枝意干脆添油加醋,又把事情讲了一遍。 周清溪越听脸色越白,最后害怕极了,连扯带扔把手串从手上撸了下来。 扔的远远的。 “我,我刚刚就是觉得一时头疼,踉跄了几步,走药粉外面去才被蝎子蛰了……” 周清溪喃喃道。 周家里,周幸和周苏也连忙打开自己的包袱,把之前在大柳树村里,从别人家里偷来的天石做的东西都扔了出去。 他们当时听村民们唠嗑听的眼红,说这破石头可以卖高价。 心动了才去别人家里偷的。 看到两个儿子竟然干出这种小偷小摸的行径来,周太师又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是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周家没有你们这种不成器的子孙!” 沈枝意让陈敬一行官兵再三检查了众人的包袱,彻底没有了天石做的东西后,大家才重新上路。 要不然,这就是带了个随身辐射源在身上,有够可怕的。 …… 众人慢慢往山腰上走去,沈枝意边跟着楚北尧一起走,边问出了她一直想要问的问题。 “北尧,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亲生父母到底是谁?” 她好奇这个问题许久了,之前怕伤害到楚北尧,一直没有提起过。 这段时间沈枝意观察过自家相公,发现他并没有因为身世不明而痛神伤怀,于是才开口问道。 “或者,关于你亲生父母,你有什么线索吗?” 说着沈枝意瞥了一眼跟在队伍最后的楚家人:“我有的是办法让他们开口。” 楚北尧沉吟片刻:“他们应该是不知道任何关于我亲生父母的信息的。” 想到自己前世的所作所为,他当时为了查清楚自己身世,动用了许多力量。 但得到的消息也仅仅是,当年他还是襁褓中的婴儿,被人扔在京城一条小巷子里。 当时正好楚之行的母亲,楚老夫人经过巷子,于心不忍,把他捡了回去。 可楚老夫人本来就身体状况欠佳,没过多久也就因病去世了。 他就这么在楚家长大了。 …… 楚北尧收回自己的思绪,冲沈枝意一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身世什么的我早就释然了。”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不在意那些东西了。” “眼下,能和你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楚北尧认真道。 沈枝意难得耳朵微微泛起了红晕。 “嗯。” 两个人边聊边走,不一会儿,刚刚还春意浓浓的晴天忽然变了。 乌云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一样,一下子聚在了天上。 一朵挤着一朵,眼看着就要下雨了。 “咱们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雨。” 陈敬连忙吩咐众人,大家都纷纷开始找地方。 “那里有个山洞!” 郑杏儿眼尖,一下子看到右前方不远处的半山腰上。 一些碧绿碧绿的藤蔓缠绕着垂下来,遮住了一个山洞的洞口。 若不说起风了,吹动了这一簇藤蔓,郑杏儿还真不好发现这个山洞洞口。 郑杏儿话音刚落,忽然天空一道紫色的闪电迅速划过。 接着是“轰隆隆”的打雷声随之而至。 眼看着就要下大雨了,陈敬连忙催促众人。 “走,大家去山洞避避雨。” 众人连忙七手八脚地爬上了半山腰,陈敬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刚到洞口处,陈敬皱了皱眉。 里面……好像有股很难闻的味道。 陈敬点起一个火把,转头示意众人跟上。 “都小心些!” 众人紧跟在陈敬身后进了山洞。 随着最后一人,殿后的王海龙也踏入山洞后,外面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天空就像漏了一个洞似的,哗啦啦地下着大暴雨。 刘西皱着眉看了看,有些奇怪:“这真是怪了,这又不是夏天,怎么会下这么大的雨?” 刘东也觉得奇怪:“就是,春天怎么会打雷打闪的这么凶,真是邪了门了。” 几个人走在前面,一边念叨,一边往前走了几步,忍不住都捂住了鼻子。 “我滴乖乖,这山洞里是个什么味儿?!” 刘东感觉都快把隔夜饭呕出来了。 “太恶心了,这个味道!” 其余人脸色也不太好看。 空气潮湿中似乎夹杂了一丝粪便的臭味,甚至还有一种铁锈味。 混合在一起,闻了真的能yue。 永平郡主的脸色都快扭曲了。 她从上路以来,还是第一次这么绷不住。 “这山洞里到底有过什么玩意!” “嘘——噤声!” 陈敬走在最前面,好像听到了什么细细簌簌的声音。 连忙转头呵斥众人。 其余大家立刻不敢吱声了。 大家都听到了一种,啮齿类动物啃咬什么东西的声音。 郑大勇顿时松了口气。 “没啥事,老鼠吧。” “这种山上有老鼠不是很正常么。” 几个大男人也听到了,顿时也放松了悬着的心。 只有永平郡主、林幽然、周初静和郑杏儿几个女生还是紧绷着。 “老鼠?老鼠在哪?” 周初静有些害怕地往地上看,跺了跺脚,生怕有老鼠跳到她身上。 有了周初静带头,其余众人也纷纷往地上看了看。 可是……没有人看到有老鼠。 众人正感到奇怪的时候,忽然听到陈敬说话了。 “不,不对……” 陈敬眉头紧缩:“这声音好像不是从地上来的……” “是从头上传来的!” 陈敬猛然抬头,看向黑漆漆一片的山洞顶部。 举起火把往头顶上一朝! 众人跟随着陈敬的动作一起抬头—— 只见山洞顶上,一片密密麻麻的的蝙蝠正倒挂在山洞顶上! 刚刚啮齿类动物的声音,真正是它们发出来的! 此时此刻,受到火把的干扰,一群蝙蝠都瞪着黑漆漆的眼珠,看向这群不速之客。 “啊——” 胆小的郑杏儿顿时被吓得连声尖叫起来! 这一嗓子直接惊起了这群蝙蝠! 蝙蝠们瞬间横冲乱撞,然后又调转枪头,直冲着众人扑过来! 沈枝意一瞬间看清楚了这些蝙蝠的长相。 “小心!这是吸血蝙蝠!” 第128章 猜猜山洞里还有什么 吸血蝙蝠和普通蝙蝠长得不太一样。 相貌看起来非常丑恶,鼻部有一个u型肉垫。 最不同的特征便是嘴两侧长着尖尖的獠牙。 能够轻易刺穿其他动物的皮肤,便于让它们吸血。 众人都还懵着,听到沈枝意的喊声忍不住纷纷打了个哆嗦。 吸血?这玩意还会吸血? 一只吸血蝙蝠直直地冲着发愣的楚之行冲了过去,张开大嘴露出了獠牙! 一下子就要咬在楚之行的脖子上! “小心!” 陈敬大喊道。 楚之行连忙伸出双臂,闷着头一顿乱挥。 “别咬我,别咬我!” 刚飞来的那只蝙蝠一下子被楚之行甩手打出去了,但更多的蝙蝠又飞了过来! 沈枝意一闪身,出现在众人面前,拿起一个弹弓,稳稳地“砰”地一声射中了蝙蝠的身体。 一只蝙蝠应声而落。 摔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就不动弹了。 “这东西怕光怕火!” 沈枝意扔了两个弹弓给楚北尧和陈敬。 这东西是她之前在坊武县街市上买买买的时候发现的,看着好玩就买了几个。 没成想到还能派上用场。 沈枝意一边继续稳准狠地用石子射向吸血蝙蝠。 一边大声告诉其他人:“赶紧把火把都点起来,把它们都轰出去!” 沈枝意坚定的声音仿佛有着一种巨大的力量。 让慌乱的众人都找到了主心骨。 “快,咱们来点火把!” 永平郡主把之前剩下的装油的牛皮袋拿了出来,林幽然赶紧举了一个木棍过去。 姑嫂俩人撕下一块布,缠在木棍顶部,又浇了一圈油上去。 刘东赶紧把火折子拿出来,给永平郡主点上。 一下子,永平郡主举着的火把就被点着了。 火把又把山洞里面可看见的范围照亮了一些。 其他人也连忙学着永平郡主和林幽然一样,做了几个火把一一点燃。 瞬间,整个山洞一大片范围都被众人照亮了。 地上也横七竖八倒着好多只吸血蝙蝠的尸体。 都是被沈枝意他们射下来的。 有了光照,吸血蝙蝠像是被灼烧了一样,纷纷不敢冲下来再咬众人了。 它们成群结队地在山洞顶部盘旋了一会儿,冒着雨飞出了山洞。 消失在雨中了。 “呼,吓死我了!” 楚之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觉得刚刚惊心动魄,头皮发麻。 “这种东西成群结队的,还怪吓人的。” 刘西跟着说道。 众人这时候才纷纷松了口气,举起火把观察了一下这个山洞。 山洞地上都是一层厚厚的蝙蝠粪便,不知道这群蝙蝠在这个山洞里生活了多久了。 难怪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闻得想吐。 “好恶心……” 永平郡主看清楚后,浑身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这山洞还挺深的。” 陈敬往前走了几步,举着火把往斜前方照了一下:“还能继续往前走。” 众人跟着他抬头望去,只见是一条黑咕隆咚的路,也不知道通往何处。 “别,别去了吧……” 郑杏儿快要吓死了,勉强开口道:“万一前面是个死路呢?咱们就在这里歇息一会儿,等雨停了就出去吧……” 陈敬往前走了几步,感受了一下空气的流动。 这是……有风的。 也就是说,这条路的对面一定也是一个山洞洞口。 “前面的路是通路,”陈敬大致想了一下这座山的走势,对众人说道:“从对面洞口穿过去之后,应该就快到了山的另一面了。” “比咱们爬上山再下山省事多了。” “陈大人,”郑大勇咽了口唾沫,犹豫道:“咱们,咱们真要往前走?” 他觉得他闺女说得对,歇歇从原路返回得了。 前面看着黑漆漆一片,怪吓人的。 “怕什么!” 陈敬皱了皱眉,不以为然:“咱们一群人呢,里面除了刚刚那些扁毛畜生,还能有什么东西。” “走,咱们一鼓作气穿过去!” 陈敬一马当先,率先举着火把走上前去了。 其他人都跟在陈敬身后。 众人纷纷举起自己的火把,照亮了前方的路。 果然如陈敬所言。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脸上有湿润的微风拂过。 空气也比刚刚在吸血蝙蝠堆里的时候好太多了。 至少没有那股粪便的臭味了。 众人一下子都来了精神,纷纷鼓起勇气往前走去。 一路上,洞口外面大雨的声音越来越小。 最后只听得到众人的脚步声,以及微风拂面细细的风声。 “咱们……应该到了这座山的内部了吧?” 林昭南迟疑道。 楚北尧算了算刚刚的脚程,点了点头,认同林昭南的话:“估计差不多了。” “这没想到……这座山竟然有这么大一个空心山洞。” 林幽然忍不住惊叹。 这对她这种自幼从闺阁长大的小姐来说,无疑是一场能够铭记一辈子的冒险活动。 楚家人走在外圈。 廖蓁蓁又走在楚家几人的最外面。 没办法,自从楚临寻成了太监一事被发现后,楚临寻就像变了个人似的。 喜怒无常。 廖蓁蓁本来见跟着楚北尧无望后,转头想跟着楚临寻。 不管怎么说,在这种流放路上,能够有个男人傍身肯定是好事。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有开始动作,就爆出了楚临寻变成太监这一事了! 之后廖氏同痛哭了一日,也变得喜怒无常了,加上楚青青又是个臭脾气。 廖蓁蓁最近一直忙里忙外的,她都觉得她快成楚家人的丫鬟了! 想到这里,廖蓁蓁不免心中颇有怨念。 脚下的步子下落的时候也重了许多。 “哼……总是欺负我,我也得想个法子保全自己才是……” 廖蓁蓁边想,边走得离楚家人和大部队远了几步。 然后,下一脚忽然就踢到了什么东西。 这脚感不太像是石头,廖蓁蓁不免下意识地低下头查看。 “什么东西?” 等看到踢到的那东西时,廖蓁蓁不免一脸惊恐。 用她平生能喊出的最大声音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有死人啊啊啊!!” 喊完这两声,廖蓁蓁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她被吓晕了! 第129章 森森白骨 听到廖蓁蓁凄厉的叫声,众人顿时觉得腿一软。 “妈呀,死人?!” 周幸一下子蹦了起来,惊慌失措地左顾右盼:“哪里?哪里有死人?” 刘东、刘西和王海龙也分别咽了口口水,紧紧地握住了自己手上的佩刀和水火棍。 紧张地盯着廖蓁蓁倒下的地方。 她的脚边……好像确实有什么东西。 沈枝意想都没想径直走了过去。 把身后的永平郡主和林幽然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是大将军女儿的胆量吗……真是虎父无犬女啊! 枝意\/枝意姐姐胆子也太大了! 不是她们没见过死人……而且现在这种黑漆漆的幽暗环境下,真的很恐怖啊! 楚北尧跟着沈枝意也走了过去,蹲下查看。 两人皆是眉头一皱。 “奇怪,”楚北尧看着这具早已干瘪的尸体,有些惊诧:“这尸体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把血吸干了一样……” 这尸体是具干尸。 像是身体内部的水分全都没有了。 沈枝意给自己和楚北尧戴了双手套和口罩后,检查了一下尸体的状况。 “确实血被抽干了,”沈枝意沉吟道:“这里比刚进山洞的地方干燥许多。” “有风一直在吹,因此尸体还没有开始腐烂。” “加上尸体内水分尽失,所以腐烂的速度会更慢些。” 沈枝意思忖道:“此人是一个年轻男人,大约二十三岁到二十七岁之间。” “应该是死去七日左右了。” “什么?” 崇国公夫人只觉得头皮发麻:“这,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怎么会有死人啊……” 林昭南心微微一动,抬头望着沈枝意:“楚夫人,你刚刚说过的,这人血被抽干了……” “可是因为之前咱们见到的吸血蝙蝠?” 沈枝意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具尸体裸露在外面的皮肤。 有许多小小的伤口。 正是吸血蝙蝠留下的。 “不错,失血过多应该是因为吸血蝙蝠导致的。” 众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乖乖,人还真的会被那些扁毛畜生弄死啊……” 刘东瞠目结舌:“这人死的也太可怜了……” 众人想到刚刚遭遇吸血蝙蝠的场景。 一只吸血蝙蝠那么小,得多少只扑到人身上面去吸血才能把人吸干啊! 想到那个场面,所有人顿时都觉得不寒而栗。 崇国公叹息一声:“估计也是个和咱们一样,想避雨的人进来躲雨。” “没成想到却被一群吸血蝙蝠……” 崇国公后面的话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众人都懂他的意思。 合着这就是个倒霉蛋啊! 沈枝意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总感觉,这具尸体躺着的状态,有些奇怪…… 楚北尧也感觉到了,他忽然伸手,拿走了垫在尸体头部下面的一块石头。 “吧嗒——”一声,只见尸体的颈部骨头没了支撑,立刻歪七扭八散散地垂了下来。 “!” 沈枝意瞪大了眼睛:“这人不是被吸血蝙蝠咬死的!” 难怪她刚刚一直觉得尸体躺着的角度总有些奇怪。 原来是脖子被人砍断了! “这人是被人砍断了脖子扔到山洞里来的,”沈枝意冷静地分析:“也就是说,这人死了之后,才被吸血蝙蝠把浑身的血吸干的。”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 “有,有人杀人抛尸?……” 郑老太太、郑夫人、周家的几位夫人感觉都快吓哭了:“咱们,咱们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山洞里的风呜呜刮过,加上这诡异的场景。 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陈敬也不免有些脊背发寒:“好,咱们继续……” 陈敬还没说完话,只见楚北尧站了起来,往更远处黑暗的地方走了几步。 然后顿住在那里,蹲了下来,似乎在看什么。 “楚老弟……” 陈敬硬着头皮喊了一声:“你,你在看什么?” 这楚北尧和他媳妇……胆子也忒大了吧! 楚北尧又看了几眼,然后才直起身,转头看向众人。 因为他戴着沈枝意给他准备的白色口罩,所以众人只能看到他的双眸,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里也有。” 楚北尧的声音冰冷。 “也有?也有什么?” 陈敬脸色大变:“也有尸体?” 楚北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是尸体了,已经是人骨了。” “估计已经死了很久了。” 听到楚北尧用淡淡的语气说着这么可怕的话,大家都纷纷咽了口唾沫。 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查看。 除了沈枝意。 沈枝意举起火把走过去,照亮了这一片。 众人尽管害怕,目光也忍不住跟着沈枝意照亮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 眼前是一片森森白骨。 一眼看下去至少有五六个已经化作骷髅的人头。 空洞的双眼像是静静地在看着他们。 “妈呀——” 几个胆小的女眷已经有人忍不住要被吓晕了。 几个男人也觉得牙齿发抖。 沈枝意观察了一下那些白骨。 “每个人的颈骨处都有不同的伤害,”沈枝意仔细分析:“要么是生前被拧断了脖子。” “要么是被砍断了脖子。” “总之,都是致命伤。” 沈枝意把每具尸骨都检查了一遍,然后说道:“死亡的时间不好推断,估计都在四五年以上。” “而且每具尸体死亡的时间是有三四个月的时间间隔的,最早的一具尸体应该死了约有七八年了。” 接着沈枝意翻了翻四周。 尸体上的肉都腐烂完了,但之前人们穿过的衣服还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散落在地上各处。 甚至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光芒。 沈枝意翻了翻,是一片残存的衣服。 衣服表面似乎是有金线织成的装饰图画,因此没有腐烂还存留在这里。 这种衣服一看就是有钱人的。 “而且这些人都是有钱人。” 沈枝意下了最后的分析、 “这,这是谁干的?” 周太师只觉得浑身发冷:“竟然这么凶残,罔顾人命!” 陈敬也被这个场面震撼到了。 他瞬间意识到,他们误入了什么人的杀人抛尸地点。 而且死了这么多人……还不一定是一个人杀的。 “大家不要看了,快走。” 第130章 走出山洞 陈敬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们这么多人进洞,恐怕会留下来过的痕迹…… 但现在也考虑不了这么多人了。 沈枝意和楚北尧也回到队伍里面,和大家一起往另一个洞口走。 沈枝意边走,边和楚北尧聊天。 “刚刚的情况,有一件事我很在意。” 楚北尧挑了挑眉:“巧了,我也有一件。” 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中间的三年时间,为什么没有尸体?” “犯人为何三年没有杀人,七日前又开始杀人了?” 听到自家夫君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沈枝意甚至有心情笑了一下。 不错不错,孺子可教。 永平郡主本来走在沈枝意和楚北尧身边,听到两人的对话后默默后退了几步。 这两个人……也太可怕了tat 她都不敢想刚刚的事情,生怕想多了今晚要做噩梦。 这两个人竟然还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好可怕! …… 众人走了约莫有两刻钟,终于看到前方有一丝亮光了。 陈敬立刻意识到,他们终于从山洞里走出来了! “前面就是洞口了,大家抓紧些!” 听到陈敬这句话,众人只觉得士气大振,连忙都跟上脚步。 向着光亮的地方走去。 不多时,就来到了光亮的地方。 果然如陈敬所言,这是山洞的另一个洞口。 也被凌乱的藤蔓遮住了,所以只透过来一丝丝的光亮。 “可算要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郑大勇忍不住上前就把藤蔓统统扯了下来。 陈敬脸色微变:“你在干什么?!” 郑大勇转头,有些不解:“把这些东西扯下来好走路啊。” 陈敬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蠢蛋! 沈枝意走上前冷冷道:“郑大勇,你是怕咱们还不够引起这群杀人犯的注意是吗?” “这藤蔓明显被人扭成一起,故意用来遮住洞口的。” “现在可好了,有人进过山洞一事就要被他们知道了。” 沈枝意定定地看着郑大勇:“你要是杀人犯,你会怎么做?” 郑大勇只觉得脊背有些发凉,咽了口唾沫弱弱道:“呃,咱们赶紧离开这里,说不定遇不到这些杀人犯……” 事已至此,也只好这样了。 幸好大暴雨只是下了一会儿时间,在他们出来前暴雨就停了。 众人存了心思,于是便开始往山下走去。 …… 京城里,却没有这么幸运了。 沈寒望着电闪雷鸣的天空,心里有些烦躁。 在府上踱来踱去。 云蕖也停下了手上的针线活,闷闷不乐。 “这大雨已经下了三天三夜了,真是邪门了。” “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春天会下这么大的雨。” 沈寒皱住眉头。 是啊,他也未曾见过! 今年的天气为何如此古怪? “世子!云蕖姑娘!” 许伯披着斗笠,冒雨走了进来。 “许伯,”云蕖立刻站了起来,给许伯倒了一碗姜茶:“外面这么大的雨,您跑出去做什么?” “快来喝杯姜茶驱驱寒,要是生了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许伯谢过云蕖,把一碗热辣辣的姜茶一饮而下。 抹了抹嘴,急切地说道:“出大事了!” “京中的护城河水满了,水开始倒灌了!” “离护城河近的农田、房屋,全都被淹了。” “听说还死人了!” 沈寒和云蕖皆是大吃一惊。 “怎么会这样?” 云蕖思索了一下:“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有一个夏日下大暴雨,下了足足一周,城外的护城河才倒灌进京。” “怎么现在……” “是啊。” 许伯都活了四五十年了,也还是第一次见到春天大雨泛滥导致护城河倒灌的这种事。 “这雨看起来还没有停的意思。” 许伯又喝了一碗姜茶,感慨道:“咱们平西侯府地势高,一时半会是没什么大碍。” “而且世子之前把田庄高价也都卖出手了,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只不过接手田庄的人就惨咯…… 想到这里,许伯不得不佩服自家小姐和世子。 小姐临走之前说的话全都应验了。 势单力薄的平西侯府就像一块肥肉,任谁都想咬一口。 干脆就让他们互咬,价高者得。 世子把家产都直接换成了银子,现在京中许多店铺都被水倒灌给淹了。 损失的货物不计其数。 农田更是完蛋了。 他们却一点损失都没有,真是谢天谢地! 沈寒感叹一声:“本来打算处理完这些事情就和姐夫的几个侍卫大哥一起去肃燕的。” “现在可好,大家都出不了城了。” “这个世子不必担心,”许伯拂了拂胡子,说道:“等这段暴雨时间过去,世子安心前去肃燕便是。” “世子,我也要去。” 云蕖在一旁忍不住开口了:“我想去照顾小姐。” 沈寒点了点头。 反正家中产业都处理好了,他们还不如留几个人看家,然后一起去肃燕。 没有姐姐在,整个沈家就没有灵魂了。 …… 沈家二房。 下人们早就被沈二老爷和冯氏为了凑钱给卖掉了。 现在整个沈家二房只剩下沈二老爷、冯氏、沈景轩,还有沈二老爷的小妾秀芝。 此时,四个人正吵作一团。 冯氏早已不见了往日的精致,穿着一身旧扑扑的衣服。 浑身因为疼痛被折磨得十分消瘦,此时正怒瞪着沈二老爷:“家里就这点银子了,你说,你倒是要拿这银子做什么!” 沈二老爷也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还是对着冯氏吹胡子瞪眼,一点步都不肯让。 “秀芝又怀上了,家里再没钱,也够吃饭的!” “你也不能这么亏待她一个孕妇吧!” “你快把银钱给我交出来,以后家里的银钱都由我来管!” 冯氏听闻,顿时怒火烧心,指着沈二老爷的鼻子就破口大骂:“沈敬文,你这个色中饿鬼!” “看你都变成什么样了,人不人鬼不鬼的,还天天想着睡女人!” “我呸!” 冯氏脸色蜡黄,颧骨突出,眼睛都快要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想从我这里拿到银子,你们这对狗男女做梦!” 第131章 乱作一团 沈二老爷闻言气急败坏:“胡说八道!” “你这个婆娘真是疯了,我不和你说这些!” 沈二老爷上来就想从冯氏身上把钱袋子抢过来。 这钱袋子冯氏就是睡觉也死死地攥在手里,谁都不给。 “不行!你别抢我的钱!” 冯氏扭头和沈二老爷厮打在一起,沈二老爷脸上顿时被冯氏挠花了。 冯氏身上也挨了沈二老爷重重几下。 “啪嗒”一声,在两个人争夺的时候,钱袋子一下子被冯氏不小心甩了出去。 在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沈景轩连忙一个健步冲上来,把钱袋子紧紧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冯氏和沈二老爷打架的动作都顿时一滞。 沈二老爷顿时大喊道:“景轩,快把银钱给我!” “别听你爹的,快把银子给娘!” “你爹又要有儿子了,娘才是你唯一的依靠啊!” 冯氏焦急地说道。 秀芝忽然抬头,也死死地盯着沈景轩,握住了双手。 神色似乎有些微微激动。 沈景轩浑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酒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把钱袋子塞进了自己的腰包里。 沈二老爷、冯氏和秀芝脸色瞬间都变了。 沈景轩因为疼痛,浑身比之前消瘦了不少。 而且为了缓解疼痛,沈景轩爱上了喝酒。 整日不是在家醉成一滩烂泥,就是醉在外面被人送回来。 酒钱冯氏都不得不替他结过许多次。 沈景轩“嘿嘿”一笑,打了个酒嗝:“真,真好,又有钱买酒去了。” “那不是给你买酒的,”冯氏想把银钱从沈景轩手里哄骗过来,连忙说道:“你把银钱给娘,娘这就去外面给你买酒。” 沈景轩喝了酒经常在家发酒疯,冯氏既烦闷又别无他法。 她原本只想指望女儿沈倩茹在宫中拉扯她一把,结果每次往宫中送消息都如石沉大海。 她去沈家三房那里也打听不来什么消息。 更别说赵氏早已交代了家里人,不准他们上门。 冯氏渐渐地绝望了。 女儿指望不上,相公也不是个东西,还得靠儿子…… 可是沈景轩又是这么一副鬼样子…… 沈景轩才不听冯氏的话,直接一把推开冯氏。 “我自己会买,不用你们!” 说着就要抬脚往外走。 忽然,在一旁一直没说话的秀芝忽然爆发了:“沈景轩,你不是个东西!” “我怀的孩子是你的!你还要把家里的钱都拿走去喝酒!” “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傻眼了。 沈二老爷一脸不敢置信,望着秀芝:“秀芝,你,你在说什么?!” 冯氏也是一脸惊愕。 沈景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他没有醉酒,只是他装出来的,他本想拿钱跑路而已! 秀芝一改往日谨小慎微的形象,冷冷地啐了沈二老爷一口。 “你一个糟老头子,都是个银样蜡枪头了,还想让我怀孩子?” “还有你,”秀芝指着沈景轩,也破口大骂:“胆小如鼠,敢做不敢当!” “你,你们!” 沈二老爷万万没想到这种丑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顿时气得全身血液直冲脑门。 指着秀芝和沈景轩说不出话来,然后白眼一翻,“砰”地一声口吐白沫倒在了地上。 把沈景轩吓了一跳。 冯氏连忙凑上前去摸了摸沈二老爷的鼻息。 顿时惊恐地跌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颤巍巍地指着沈二老爷喊道:“没,没气了!” 接着,冯氏又转头看向秀芝,怒道:“好你个贱妇,我要把你去送官!” 秀芝根本没再怕的,冷笑一声:“好啊,你把我去送官,那你儿子一样跑不了!” 几人正在争执,忽然院门被人一下子踹开来了。 “沈家二公子在哪?!” 为首的是一个彪形大汉,脸上带着一道刀疤。 刀疤男带了五六个小弟,直接哗啦啦地闯了进来。 沈景轩顿时脸色大变,刚想躲起来,被人正好抓个正着。 “沈二公子,好久不见啊。” 刀疤男露出个讽刺的微笑,扫视了一眼站着的三人,还有倒在地上的沈二老爷。 “刀哥,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沈景轩连忙赔笑道。 冯氏和秀芝再凶也是对自家人,此时见到一群陌生男人冲到家里来,顿时心惊胆战。 “你们是什么人?!” 冯氏惊恐地问道。 刀疤男冷哼一声:“你是沈景轩的什么人?” 冯氏咽了口唾沫,嗫嚅道:“我,我是他母亲……” “正好,”刀疤男忽然笑了:“沈二公子欠我们赌坊三百两银子,既然你是他母亲,你便把这钱出了吧。” “什么?赌坊?三百两?!” 冯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沈景轩根本不敢抬头看众人。 他喝酒才能花几个钱? 大部分的钱都被他拿去赌钱了,没想到就一开始赢了几次。 后面一直输个没完没了。 他不信邪,想翻身,结果最后输了三百两。 要放在以前,三百两对他沈二公子来说算个屁。 可现在…… “天哪!” 冯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也晕过去了。 “没钱,我们没钱……” 冯氏喃喃道。 刀疤男忽然变了脸色。 “没钱有没钱的还法。” “兄弟们,给我打断这小子的双腿!” 刀疤男话音刚落,沈景轩连忙哆嗦着把刚刚放到腰包里的钱袋子拿了出来。 “有,我这有!” 刀疤男一把抢过钱袋子,把银子和银票都倒出来数了数。 “一百八十七两,不够。” 刀疤男冲着小弟们挥了挥手:“给我打断他一条腿!” “别别别!有话好说!” 沈景轩抖着大腿,抬手指向在一旁惊恐不安的秀芝。 “那个,那个是我女人,我拿她抵债了,你们看行么!” 此言一出,别说是冯氏和秀芝,就连刀疤男和他的一众手下皆是一愣。 秀芝顿时慌了神,对沈景轩破口大骂。 “你这个畜生!真是禽兽不如!” “我是你爹的妾,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什么!” 沈景轩头一梗,硬着头皮说道:“你,你不是说怀了我的孩子么?” 刀疤男和其他收债的小弟都有些石化。 说实话,他们出去收债见的人多了,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家! 第132章 脑袋砸开花 秀芝忽然把腰一挺,直接把衣服掀开来。 从肚子贴身的衣服里掏出一个棉花枕头,恨恨地扔在地上:“我根本没怀孩子!” 她只是觉得沈二老爷不中用,沈家又落败了。 想哄着沈景轩带她离开。 没想到沈景轩就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不但干不成一番事业不说,反而吃喝赌样样俱全。 她算是看走眼了! 沈景轩直接傻了眼。 不止沈景轩,冯氏和一群收债的人都傻了眼。 刀疤男只觉得晦气,就算拿女人抵债,他也得要正规来路的。 他们好歹也是正经赌坊。 像沈家这种,女人都说不好是儿子还是老子的,啧啧啧。 万一有个什么不对劲的,他这不是自己坑自己么。 刀疤男一点也不想管沈家的事儿了,于是对着一群小弟一声令下:“给我打断他一条腿!” 众小弟立刻听令,抄起家伙什就冲着沈景轩的一条腿上招呼起来。 “啊啊啊——不要!” 在沈景轩杀猪一样的惨叫声中,众人听到清脆的“咔嚓”一声。 沈景轩腿骨直接被砸断了。 冯氏彻底是吓晕过去了。 至于沈景轩自己,早就疼晕过去了。 刀疤男见沈景轩的腿被砸断了,顿时掏出一张契纸,看着晕过去的沈景轩和冯氏嗤之以鼻。 “你,还没晕是吧。” 刀疤男点了点瑟瑟发抖的秀芝:“我们赌坊做的是正经生意,说好打断他一条腿就不用还那一半的钱了。” “我们说到做到。” 顿时刀疤男当着秀芝的面撕了契纸,然后吆喝众小弟:“咱们走。” 秀芝看着这一群人又“呼啦啦”地走了,顿时才缓了口气。 刚刚……真是快吓死她了。 看着地上躺着不省人事的沈二老爷、冯氏和沈景轩,秀芝气不打一处来。 在家里搜刮了一番,终于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找到了二两银子和十几枚铜板。 想到之前做沈二老爷外室的时候,沈二老爷整日吹嘘自己要当上侯爷了。 她也跟着整日做美梦。 当个从八品小官的外室,和当侯爷的外室,那能一样么! 要是她再略施计谋,让沈二老爷把自己接进侯府,那她是不是还能想想,以后自己生的儿子……万一有那个命呢? 可惜,这一切全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想到这里,秀芝简直是满腔愤恨。 “什么玩意儿!” 秀芝狠狠地踹了几脚沈二老爷,沈二老爷气都没了,自然是像一块烂肉一样动都不动 秀芝觉得不解气,又狠狠地往沈景轩的断腿上踹了几脚。 “畜生,老的小的都是畜生!” 秀芝狠狠骂道。 “嘶……” 沈景轩被秀芝这么一踹,反而踹醒了。 他忍住腿部的剧痛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秀芝一脸狰狞地在踹自己。 “贱妇,你这个贱妇!” 沈景轩疼得额头上都是豆大的汗珠,连声骂道:“你瞎了眼了!还敢踹我?!” “等我好了,我一定把你卖到窑子里千人……” “唔——” 沈景轩满口脏话还没说出口,只见秀芝举起一个院子里角落的大石头,重重地往自己脑袋上砸去。 “你去死吧!” “哐当”一声,秀芝直接把沈景轩脑袋砸开了花。 沈景轩浑身抽搐了几下,便没动静了。 秀芝立刻揣好刚刚搜到的银子,连忙跑出了沈家的院子。 直到天渐渐转黑,冯氏才慢慢醒了过来。 冯氏一睁眼就看到院子里脑袋被砸得稀巴烂的沈景轩,和没有人气的沈二老爷,直接吓疯了。 “啊啊啊——有鬼,有鬼要杀我!” 冯氏变彻底成了一个疯婆子了。 …… 沈家三房里,赵氏刚送走来诊脉的大夫。 一脸怒意。 “怎么回事?!京中的大夫都请遍了,也治不好浑身疼这毛病!” 再疼下去,她都快要发疯了。 “夫人!” 一个婆子匆匆赶来,在赵氏耳边耳语几句,赵氏立刻惊讶极了。 “二老爷死了,二公子死了,冯氏疯了?” “嗯。” 婆子点了点头:“他们家附近住的人都知道了,听说二公子死的那叫一个惨,脑袋都被砸开花了。” “二夫人醒来看到儿子这个样子,直接吓傻了。” “谁干的?” 赵氏丝毫不慌,甚至有心情听八卦。 “听说是二老爷纳的那个小妾,叫什么秀芝的,明儿个就要问斩了。” “哼,”赵氏呷了一口茶,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的神色:“就冯氏,之前也想和我斗。” “我真是高看她了,一个妾就把家里搅和成这个样子了。” 婆子赶紧替赵氏去捏肩膀。 赵氏浑身疼,她们这些伺候的人都知道。 赵氏被捏的舒服了,正眯起眼睛想要睡觉。 忽然自己儿子沈景川捂着头,一脸压不住的怒意闯了进来。 赵氏看到自己儿子头上起了一个大包,顿时被吓了一跳。 “景川,这是怎么了?” 沈景川疼得呲牙咧嘴,对赵氏道:“我这是被砸的。” “母亲这里可有药油,赶紧替我抹抹,疼死我了。” “什么?!” 赵氏又是惊怒,又是心疼。 一面让婆子赶紧去柜子里给儿子拿药油。 一面心疼地问道:“谁敢砸你?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你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红人啊!” 他们沈家三房离开侯府后,反而过得比之前舒心了。 虽说住的地方没有原来要气派,可是自己儿子沈景川在当时大皇子和二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押对宝了。 现在也算是皇上的心腹,替皇上办差的,怎么还敢有人砸他脑袋?! 说起这个,沈景川的脸色就更加阴郁了。 “母亲快别提了!” “砸我的,就是皇上!” 冯氏顿时傻了眼:“什,什么?” 冯氏一把抓住沈景川的胳膊:“皇上厌弃你了?” 沈景川摇摇头,脸色有些古怪。 “皇上……我也不知道最近皇上怎么了……” “皇上心情很不好,谁伺候的不得他意,上来就是被踢被踹。” “儿子当时倒霉,正好站在旁边,也被砸了。” 皇上用砚台砸了他的头! 下手也忒狠了! 冯氏脸色变了又变,低声道:“难道说……之前承明殿塌了的传闻,是真的?” 第133章 皇宫辛密 沈景川犹豫再三,想着这事儿早就满京城小道消息乱飞了,满是瞒不住的。 还是告诉了自己母亲。 “对,承明殿确实是塌了。” 冯氏的脸色变幻莫测,攥紧了手中帕子:“最近天气异象频频,明明是暖春,护城河竟然硬生生因为下大暴雨被倒灌了!” “难道是老天爷真的……对皇上不满?” 冯氏指了指天。 沈景川脸色立刻变了:“母亲,您可别乱说!” “皇上已经下令打死了几十个说这种话的人,在外面千万要闭嘴,别给自己惹麻烦。” 冯氏连忙点头:“我都知道,你且放心。” 沈景川心里快要憋屈死了。 他作为皇上心腹,知道的事情比别人更多。 不知道怎么回事,皇宫里面一夜之间什么东西都没了。 包括国库。 不光皇宫,外面几个皇上新提拔起来的臣子家里的东西也被洗劫一空。 五城兵马司在京中抓了大半个月人了,连个盗贼的影子也没见到。 虽说他家没被抢,可是皇上登基后,除了这个空无一物的宅子,别的还没来得及赏给他呢! 现在国库里什么都没了,皇上自己买东西都只能先跟皇商欠着钱。 更别提赏给他东西了! 他快憋屈死了! 冯氏不知道儿子心中想法,只是一叹:“也不知道你妹妹在皇宫里如何了。” …… 皇宫里,林盛祁正在英华殿里大发雷霆。 “这都是什么!” 林盛祁把手上的一本折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怒道:“京中三月下暴雨,河流倒灌,农田全被冲毁。” “东南发生海啸,掀起数米多高的大浪,渔民家园尽毁。” “湖广一带地龙翻身死伤无数!” “全是天灾,没一件好事!” 林盛祁只觉得头疼极了。 他连之前上朝的承明殿都塌了,只得暂时在英华殿上朝,接见大臣。 宫中突然间丢了这么多东西。 甚至连他皇上的宝玺都没了! 加上承明殿的重盖工作正在进行中,他都忙得快要焦头烂额了! “皇上,皇上!” 一个小太监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一下子跪到林盛祁面前,大气都不敢出。 最近惹怒了皇上被拉出去杖毙的人已经不计其数了。 “什么事儿!” 林盛祁恶狠狠地问道。 小太监一个哆嗦,怯怯道:“刚刚工匠们清理承明殿碎下来的残砖断瓦,发现了,发现了一块砖是空心的。” “下面,下面似乎有条密道。” 林盛祁的眼皮立刻跳了跳。 “走,带朕去看看!” 难不成里面有什么皇家珍宝? 又或者是条逃跑的通道,那群偷东西的贼子就是走了这条通道? 林盛祁越想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有道理,连忙跟着小太监走到原来的承明殿的废墟上。 不光是林盛祁来了,得到消息的李贵妃——现在也是太后了,也带着几个宫女太监过来了。 “母后,”林盛祁连忙给太后打招呼:“您也听说了?” “嗯。” 太后急急忙忙道:“哀家想着,会不会是那些贼子从外面挖了什么密道,直接挖到了承明殿底下。” “所以宫中才丢了这么多东西。” 林盛祁点了点头:“儿子也是这么想的。” 说罢,林盛祁便和太后一起走到了小太监所说的那块地方。 等两个人见到了那块地砖,林盛祁便立刻下令众人掀开。 承明殿当时用石砖都是用大理石裁成方方正正的大块铺就的。 一块石砖极其沉重。 几个人一起使劲,才勉强把眼前这块石砖给移开了。 林盛祁和太后伸长脖子一看,最前面有几个阶梯,似乎可以通到下面。 下面是幽暗一片,有些看不清楚。 “你,给朕下去看看!” 林盛祁一脚踹在报信的小太监屁股上。 小太监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但又不敢反抗林盛祁,只好鼓起勇气往下走了几步。 “咦?” 小太监下去后才发现,里面根本不是什么藏宝库。 也不是什么通往其他地方的密道。 而是一个很小很小的屋子,屋子里只有一个金丝楠木书桌,和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个大木盒子。 仅此而已。 “皇上,底下没有什么密道,也不是宝库。” 小太监爬上来后,老老实实地和林盛祁描述了一下。 林盛祁顿时失望极了。 太后也很失望,但她听到桌子上还有个大木盒子时,忍不住对林盛祁说道:“皇儿,哀家看,咱们不如下去看看。” “看那木盒子里装的是什么。” “也好。” 林盛祁点了点头,和太后一起走下了阶梯。 亲眼看到小太监所描述的场景的时候,林盛祁内心的失望就更大了。 “这是个什么东西?” 林盛祁边说边打开了桌子上的木盒子。 却发现,里面是一幅卷轴。 “嗯?!” 林盛祁还以为是什么藏宝图,又或者记录什么重要信息的卷轴,顿时脸色一喜。 连忙拆开卷轴上系的绳结,快速地把卷轴铺展开来。 出乎林盛祁意料的,卷轴里面是一幅美人图。 图上画着一位身着白色衣裙的美人,正赤裸双足,在一片花园里翩翩起舞。 花园后面是一抹红色的宫墙。 像是这美人就在宫里一样。 林盛祁仔细地看了看,美人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一头墨色长发垂到腰部。 在阳光的照耀下甚至有金色点点。 林盛祁瞬间看入迷了一下,顿时又想起来自己是来寻藏宝图的。 转而有些失望。 林盛祁又往下翻了翻,发现都是一些画轴。 打开后全都是这位白衣女子,只是画轴有些很新,有些已经泛黄了。 “画上是什么?” 太后看到林盛祁脸色变了又变的表情,忍不住也走上前来,看了一眼些画。 这一看不要紧,太后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冰块冻住了。 “这怎么可能……” 太后急切地走上前,一把抢过这些画,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没错,就是她,竟然是她!” 太后咬牙切齿地喉咙里发出几声让人难听明白的话。 林盛祁一头雾水。 “母后,您认识画上这位美人?” 林盛祁有些好奇:“她是谁?” 太后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恨恨道:“曾经勾引过你父皇的狐狸精!” 接着,太后不愿多说,卷起所有画轴重新走回地面上。 高声喊来伺候自己的嬷嬷。 “裴嬷嬷,把这些画给我带下去烧了!” 第134章 暗中偷袭 林盛祁有些摸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看自己母后这么愤怒,想必是年轻时候吃过这个美人的什么亏。 既然不是藏宝图,林盛祁便也失去了兴趣,重新回英华殿去了。 …… 太后一行人匆匆赶回了宁寿宫。 “咔嚓——” 太后实在咽不下这口气,直接拿起一个白瓷杯掷到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太后息怒!” 裴嬷嬷连忙走上前宽慰太后。 太后指了指裴嬷嬷拿着的画轴,怒道:“那个贱女人死了二十年了,没想到先帝还记着她!” 这画一看就是从许多年前就开始画了,甚至搞不好每年都要画一幅新的。 木盒子里的画,零零散散加起来也有十几二十幅了。 “不过一个无名无份的外族女人罢了,先帝真是瞎了眼!” 太后想到这里,忍不住一阵气闷,甚至还感觉到了一丝屈辱。 “哀家和皇后之前为了争宠斗了那么久,没想到先帝喜欢的还是她……” “这真是……” 等莲美人死后,她还以为先帝就此忘了这个人。 自己晋升快,还以为得到了先帝的偏爱。 现在想想,自己不过是一个到处蹦跶的小丑罢了。 还好等她的孩子长大成人后,她做了这个把先帝拉下马的决定。 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靠男人还不如靠自己儿子。 裴嬷嬷是少有的几个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 二十多年前,因为那位莲美人之死,先帝大发雷霆。 除了宫中仅有的几位嫔妃,其余太监宫女可谓是几乎全换了一遍人。 之前在宫中伺候的人几乎全被杀了。 几位胆小的嫔妃也都被吓破了胆。 裴嬷嬷一边帮太后按着肩膀,一边感慨:“还好太后您当时熬过来了。” “是啊。” 太后深深地叹息了一声,然后冷笑道:“先帝如此喜欢她又有何用,又不能给她一个名分。” “她生的那个孽种……” 说着太后抬眼看了一眼裴嬷嬷,裴嬷嬷立刻笑道:“太后您放心,那孩子生下来奴婢就用家里人偷偷准备的一个死婴换掉了。” “孩子早就让奴婢家里扔出宫去了,又是个大冬天,想必早就死了。” “嗯,”太后想到这件事,心中那股无名怒火才觉得稍稍被平息了一下:“若不是她以为自己生下来个死婴,她也不会这么郁郁寡欢,病榻缠身离世。” 说着太后终于满意了,冲裴嬷嬷笑了笑:“这事你立了大功。” 裴嬷嬷连忙表忠心:“为了太后,奴婢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好,那就把这些画统统给哀家烧掉。” 太后眼中透过一丝狠厉:“哀家要整个大丰朝,从此再也没有莲美人的一丝存在的痕迹。” …… 下过雨的山路,泥泞而湿滑。 特别是下山的路,走在路上总让人觉得心惊胆战。 感觉时不时就要摔个屁股墩。 沈枝意干脆在交换商城里换了两双款式样貌相对不太惹人注目的登山鞋。 和楚北尧换上了。 换上后果然好走许多了,摩擦力增大了许多,不会觉得时不时就要被滑倒了。 “楚老弟,”陈敬在前面招呼楚北尧过去:“我有事想和你商量商量。” 关于之前在山洞里看到的干尸和人骨,陈敬也害怕,没有上前看。 因此他想要跟楚北尧打听打听,楚北尧和沈枝意发现了什么值得在意的东西没。 楚北尧眉头微微一皱。 他只想和自己媳妇一起走。 这边山路陡峭的很,里面是一片高大的树林。 外面便是陡峭的山崖。 加上路面湿滑,大家都走的很小心。 生怕一不留神就踏空了跌落山崖摔个粉身碎骨。 “我没事,你过去吧。” 沈枝意让楚北尧放心过去:“我和永平一起走便是。” “那好。” 楚北尧点了点头:“我去去就来。” 楚北尧便从他们走的队尾快步走到了队首,去找陈敬了。 沈枝意并没有去找永平,她因为之前拿登山鞋,本来就故意磨磨蹭蹭和楚北尧走在了队尾。 此时更是没有人注意到她,她立刻又往里走了走,走到一棵大树旁,然后闪身进了空间。 在交换商城那里买了些晚饭。 沈枝意手脚麻利,不过短短几分钟就又从空间里出来了。 出来后,队伍就在前面没走多远。 沈枝意走出大叔的遮掩,刚想快步向前跟上队伍,忽然听到身子斜后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枝意转头一看,是楚临寻! 正冲着她的方向冲过来。 楚临寻一直在注意沈枝意的动静。 发现她越走越慢,身影藏到一片树林里后,立刻以为沈枝意要去方便了。 楚临寻立刻认识到,这或许就是他最好下手的时候了! 于是楚临寻便立刻也跟家里人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队伍快步走了过来。 只是他没想到,这片树林树太多,他找了一会儿也没找到沈枝意在哪。 他都找到更深处更后面去了,谁知道一转头,发现沈枝意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树后。 楚临寻没有多想,于是快步冲了过来。 “沈枝意,你这个毒妇!” 楚临寻看向沈枝意的眼里满是怨毒:“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你怎么还能好好活着!” “去死吧!” 楚临寻伸手就要狠狠地把沈枝意推下山崖! 没想到沈枝意对他早有防备,等楚临寻跑起来手就要推到自己身上的那一刹那,直接脚下轻轻一挪。 灵活一闪,避开了楚临寻的手。 稳稳地站在了一旁。 沈枝意忍不住给自己的防滑登山鞋点了赞。 一点儿都没打滑,商城出品,实属精品啊。 可楚临寻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他冲过来后又没有推倒沈枝意。 身体的惯性带着他直直地向山崖边上冲过去! 楚临寻刚刚还狰狞不已的面上立刻变得扭曲,满是恐慌。 “不,不要!” 楚临寻想刹住脚,可无奈脚下湿滑至极,直直地冲出了山崖! 楚临寻在最危急的时候,终于爆发出了最大的求生意志。 他拼命用双手抓住一切能抓住的东西。 终于靠双手扒住了山崖边上的一块大石头。 只不过他整个身子已经悬在了半空中。 楚临寻憋得满脸通红,双手想使劲把自己给拉上去。 沈枝意抬眼看了一眼队伍,没有一个人往身后看。 于是沈枝意悠悠地走到石头边上,闲闲地看着楚临寻。 “沈,沈枝意,”楚临寻发现自己没法把自己拉上去,他已经快要体力不支了:“你拉我一把,以前的事我就和你一笔勾销。” 第135章 害人终害己 沈枝意随手从旁边拔了个狗尾巴草,笑眯眯地戳向楚临寻的手心。 “一笔勾销?” 楚临寻脸色立马变了:“你,你别胡来!” “求求你了,拉我一把吧,我再也不敢了!” 沈枝意戳了半天,觉得兴致索然,就停了手。 楚临寻发觉沈枝意没有救他的意思,顿时慌了神。 他,他就要支撑不住了! 他刚想再张口说话,谁知道刚张嘴就被沈枝意一下子塞进来一块破布。 “好了。”沈枝意丢下狗尾巴草,她也玩腻了。 “就你这种十恶不赦的垃圾,早该去死了。” 沈枝意看向楚临寻的眼神像在看死人:“滚回地狱去赎罪吧!” 随着沈枝意的话音落下,楚临寻再也支撑不住了,身子直直地跌下了山崖。 他嘴里被沈枝意塞了一块布,喊都喊不出来了。 沈枝意就冷眼看着他掉了下去,对付这种人,她都懒得自己动手。 简直是脏了她的手。 沈枝意拍了拍手上的土,接着若无其事地跟上了走路的队伍。 …… 没过多久,楚之行便和廖氏发现了不对劲。 “等一下,我家儿子还没跟上来!” 廖氏急急忙忙地对着刘东一行人开口。 陈敬走在前面,听到廖氏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厉声道:“这都什么时候了?” “楚临寻他人呢!” 眼看下山在即了,又硬生生让他等着,他真是快被烦死了。 廖氏也有些慌张,往后张望了一下:“怎,怎么见不到人了?” 楚之行焦急如焚:“陈大人,我去找找!” 也不等陈敬答应,楚之行就自顾自地跑了出去,在身后的树林里四处扯开嗓子大喊。 “临寻,你在哪儿!快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无声的树木,还有微风吹拂在树叶上的沙沙声。 楚之行和廖氏顿时傻眼了。 “楚临寻这是跑了?!” 刘东先是一惊,继而愤怒:“犯人若是逃跑,全家连坐要被斩首!” “他这厮不知道利害?” 楚青青闻言“斩首”二字,差点吓晕过去。 “不,不能吧,”楚青青颤抖着声音说道:“我哥肯定不会逃跑的!” 陈敬从前面走过来,一路一言不发,暗自看着地上的脚印。 因为刚刚下过暴雨,地上满是泥泞,脚印也都清晰可见。 陈敬走到山崖边上,看着一片男人的脚步直直地冲到山崖边上,然后便消失不见了。 他又追寻楚临寻的脚步往树林看去,只见刚到树林边上,地上就是一滩泥水。 像是暴雨落到了洼坑里,积起来一个小小的水潭。 看不到除了楚临寻之外的脚步。 除了在一棵大树下有一个看起来较为小巧的脚步,然后一直顺着大家的路走到人群之中了。 陈敬立刻指着大树旁边这小巧的脚步沉声问道:“谁刚刚来过这里?” “我。” 沈枝意站了出来。 泥水是她故意泼上去的。 她现在和楚临寻的脚步泾渭分明。 而且,在她走到山崖边上的时候,是踩在楚临寻的脚印里面过去。 又踩在脚印里面过来的。 陈敬心中有了计较,问道:“你可看到楚临寻了?” 沈枝意点了点头:“我回队伍的时候和他擦肩而过,他好像也去树林那边方便。” “后面我就去找永平一起走路了,没看到他。” 陈敬点了点头,又指了指地上的脚印,沉声道:“楚临寻应该是跌下山崖了。” “什么?!” 廖氏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怎么可能,我儿子,他,他肯定不是自寻短见的!” “是你!” 廖氏指着沈枝意忽然怒道:“肯定是你把我儿子推下去了!” 沈枝意掏了掏耳朵。 额,虽然她把楚临寻绑起来揍过、扔到皇宫里阉过…… 不过凭良心说,这次她还真没有推楚临寻。 那是他自己掉下去的。 沈枝意还未开口说话,楚北尧就走上前来,眼神冰冷:“要我说,楚临寻说不定还是自己自寻短见。” “按我朝律法,流放犯人路上自寻短见会牵连家人,家人理当罪加一等,流放在外永世不可回京。” 说着楚北尧冷冷地看着楚之行、廖氏和楚青青:“想好了再说话,别随意攀扯别人。” “乱说话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楚青青被吓得一个激灵,顿时想明白了一件事,看着陈敬和楚北尧试探性地说道:“我哥他……他或许就是自己脚滑了跌下去的?” “不是自寻短见,也不是什么人推的……” 陈敬心中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合着楚家总算有个明白人了。 “楚临寻若是失足跌下去了,此事就罢了。” 陈敬后半句话没说出来,楚家人也都明白后半句话的意思。 若是真认真查出来,楚临寻是自寻短见,那他们楚家所有人都要完了。 郑大勇听闻立刻火上浇油:“我咋觉得楚临寻自己寻死的概率很大啊。” 郑大勇比了个手势:“楚临寻不是成太监了么?想寻死也很正常啊。” 说着郑大勇撇了撇嘴:“换做是我,我早就没脸活在这个世上了。” 周苏也跟着说道:“我看自从大家发现他是个太监后,楚临寻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想不开也是正常的啊。” 几个人讨论的正热闹,林昭南看了看山崖边上的路,踩了一脚感受了一下。 “呵,这么滑!” 林昭南赶紧收回脚来,心有余悸:“不小心脚滑了跌下去也是挺正常的。” 接着林昭南便提高声音:“大家千万不要靠着山崖边走路,太危险了!” 廖氏和楚之行皆是一脸颓败之色。 怎么办? 他们自己也不太确定,自己儿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近楚临寻连话都不和他们说。 万一……万一楚临寻是真的自寻死路呢? 廖氏擦了擦泪花,颤声道:“能不能,能不能咱们下了山,去找一找……” “万一,万一他掉下来还活着呢?” 陈敬不置可否。 这么高的山崖人摔下来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过,他也需要真的确认一下犯人是不是真的死了。 若是真的死了,他还需要上报回京中。 于是陈敬点了点头:“行,下山后去找找。” 第136章 抓鱼 众人一路小心翼翼地下了山。 刚刚半山腰的位置在山下非常好认。 最陡峭的一段就是刚刚他们从山洞里出来没多远的地方。 山下是一片茂盛的草木,大约长到人的小腿肚的高度。 于是陈敬让大家都四散都找找。 没过多久,崇国公先发现了一片被压塌的草。 他大着胆子走了过去,伸长脖子一看。 里面躺着的人不是楚临寻又是谁! 此时,楚临寻早已断气了,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身下是一大滩血迹。 “这,在这里!” 崇国公哆哆嗦嗦地吼了一嗓子。 楚之行和廖氏连忙跑过来一看。 顿时两个人都是眼前一黑。 “我的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廖氏顿时嚎啕大哭起来。 完了,她什么都完了。 她算计了许久,最后人财两空。 廖氏想到这里,觉得胸又闷又疼,顿时晕厥了过去。 陈敬走上前来,看了一眼楚临寻的惨状。 忍不住对刘东和刘西等人吩咐道:“赶紧把人埋了吧。” “这里是深山,小心引来什么东西。” 陈敬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负责押送犯人已经许多次了。 这次也太邪门了! 上来先死了一个官兵。 现在又死了一个犯人…… 刘东和刘西、王海龙应了一声,纷纷挖起土来。 刚下过雨的土地十分松软,不一会儿就挖好了一个坑。 众人便把楚临寻埋了。 廖氏还没醒,但陈敬也不打算等了。 于是陈敬喊楚家人扶住廖氏,便又开始上路了。 …… 平坦的路比上山和下山路都好走许多,众人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一条河面前。 这便是冀州城外的清水河。 众人借助着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夕阳,隐隐约约看到河对面远处。 有一溜儿低矮的城墙,在夕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陈敬可算是松了口气。 “对面是洛河镇,”陈敬对一路上的地方都记得很清楚:“过了洛河镇还有个村子。” “村子外面是山谷,咱们不用再爬山了,走过山谷就是冀州城。” “咱们休息一晚,明日过河去镇子上。” 陈敬吩咐道。 众人一整天经历了许多事,又走了许多路,现在闻言心里都是一松。 才觉得自己身上已经都疲惫不堪了。 于是众人便纷纷开始在河边安营扎寨。 沈枝意有充足的灵泉水做强大的后盾,她还从未感到疲惫过。 此时看着这清清的河水,时不时有一尾鱼儿跃出水面。 夕阳的余晖照在鱼以及河水水面上,更显得波光粼粼。 好想……吃鱼啊。 虽说交换商城里也可以买鱼,但是感觉自己捕鱼更有趣味。 于是沈枝意在河边找了个树枝,把树枝削得尖尖的。 楚北尧看了一眼就明白自己媳妇儿想干什么了。 “想吃鱼?” 楚北尧自然而然地接过沈枝意削好的树枝:“河水还是太冷,我来吧。” 有人代劳自然更好。 “好呀,”沈枝意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夫君:“那我就等着吃鱼啦。” 楚北尧脱下鞋子,挽起裤脚。 手持削尖的树枝,静静地站在河水里。 忽然,楚北尧身形一动,右手举着树枝狠狠地往水里一戳! 只见水面掀起几朵大水花,接着楚北尧把树枝举起。 一条大肥鱼正正好好被串在了树枝上。 楚北尧把鱼拿下来随意往岸上一丢,继续开始叉鱼。 “哇塞,还真的能捉到鱼啊!” 永平郡主也来了兴致,催促林昭南和他一起下河去试试。 两个人折腾了半天,把裤脚都弄得湿透了,也没叉上来一条鱼的影子。 “咳咳,”林昭南挠挠头,咳了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这,我从来没叉过鱼,叉不上来也正常嘛。” “没事,”沈枝意把一条鱼送给永平郡主和林昭南:“鲜鱼烤来吃很好吃的。” 永平郡主也不气恼,接过鱼高兴道:“好,我来试试。” 说着就要直接把鱼往火堆里放。 沈枝意:…… = = “你等一下,我来吧!” 沈枝意连忙阻止了永平郡主,有些哭笑不得:“这鱼你都不杀就直接放火里烤吗?” 永平郡主瞪大了双眼,比沈枝意还要迷茫:“鱼还用杀的吗??” 好吧……是她输了。 沈枝意干脆把永平郡主轰走了:“去去去,和你家男人玩去吧。” “等一会让烤好鱼我叫你。” …… 叉鱼对楚北尧这种南征北战,天天在野外摸爬滚打行军的人来说简直是小菜一碟。 不一会儿,楚北尧就叉上来四条大肥鱼。 沈枝意觉得够吃了,立马招呼楚北尧停手。 楚北尧乖乖地回来,开始任劳任怨地杀鱼。 又把收拾好的鱼串起来,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儿,烤鱼香味就飘了出去。 沈枝意没有什么孕吐反应,闻到烤鱼的香味不但不觉得恶心,反而胃口大开。 她掏出一些佐料撒在了鱼身上。 盐巴和孜然是必备的。 其余各种香料磨成的粉也适当放一点儿。 撒上香料后,烤鱼的香味立刻上升了一个层级,更加诱人了。 永平郡主早就忍不住了,拉着林昭南和林幽然就坐在一旁,等着烤鱼出炉。 其余众人闻到香味实在馋的不行,也纷纷削了树枝去叉鱼。 可惜,谁也没叉上来一条鱼。 只得闻着烤鱼香味,就着自己的干粮往下咽。 …… 等鱼烤好后,沈枝意先拿了一条去送给陈敬和另外三个官差。 “陈大哥,”沈枝意随着楚北尧的称谓一起叫了:“我们烤了点鱼,不嫌弃的话你们也吃点。” 说着就把鱼放下,又回去了。 刘东吸了吸鼻子,感觉都要流口水了。 “大哥,他们烤的这鱼可真香啊!” 说着刘东有些郁闷:“刚刚我也试着去叉鱼了,啥玩意都没整上来,搞得我裤子都湿了。” 说着刘东啧啧:“也不知道楚北尧那人怎么这么厉害,一叉一个准。” “他厉害之处可不止在这里。” 陈敬不欲多说,把烤鱼放在几人面前:“吃吧。” 于是几个人吃着干粮,配着咸香微辣的烤鱼,大快朵颐了一番。 沈枝意一行人也吃饱喝足休息去了。 …… 等第二日天亮后,众人都纷纷起床开始收拾自己的行囊包袱。 沈枝意和楚北尧也在收拾,忽然,楚北尧收拾的手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身后的大山。 表情有些严肃。 “山上……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下山了!” 第137章 野猪 楚北尧话音刚落下,忽然山脚下的树林一片沙沙作响! 紧接着,众人只听到地面一阵“咚咚”的震动声! 众人都是神色大惊。 “这是怎么了?!” 郑大勇惊恐地大喊道。 陈敬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武器,眼睛死死地盯住山脚下的树林。 众人离得远,但也都看到,细小的树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纷纷撞倒了。 树林里,似乎有数道棕色的身影在穿梭不停。 “野猪,是野猪!” 陈敬终于看清楚了在树林中发狂奔跑的身影是什么,立刻带着一丝恐惧大喊道:“大家快跑啊!!” 可惜已经太迟了。 陈敬话音刚落,几只巨大的野猪直接从山脚下的树林里冲了出来,直直地奔着在河边的众人横冲直撞过来! 众人吓得东西也不收拾了,立刻连滚带爬起身就要跑。 野猪一下子就冲到了众人不远处,大家甚至能看到野猪凶猛的獠牙,还有钢针一般坚硬的猪鬃。 “危险,快退后!” 楚北尧大吼一声,顺手抄起一个水火棍,直直地迎了上去。 “砰——” 一声巨响,一只野猪的獠牙狠狠地撞到了楚北尧举起的水火棍上。 饶是楚北尧手劲再大,也难免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 “这群野猪有问题!老大!” 刘东被冲上来的一头野猪一下子顶出去几米远。 还好他身形敏捷,迅速就地打了个滚缓冲住了刚刚的冲击力。 但还是满脸惧色:“它们好像是发狂了!” 陈敬满心绝望。 一般这种成年的雄性野猪都是有自己领地划分的,怎么会成群结队地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头成年野猪的话,他们几个人勉强还能应付应付。 现在……这足足有三头! 还都是发狂的! 难道他们今天就要命丧于此了? 陈敬正想着,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嗖嗖”的呼啸声。 一道白色的光影瞬间从陈敬耳边飞速射过,直直地插到了陈敬面前的这头野猪身上! 野猪皮糙肉厚,一般的箭根本射不透它身上那层盔甲一般的厚皮。 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竟然直接插到了野猪背上! 野猪顿时吃痛大吼一声:“嗷——!” 发了疯一般四处横冲乱撞! 还没等陈敬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嗖嗖嗖”好几发白光射了过去! 野猪瞬间被射成一只刺猬,哀嚎一声轰然倒地了! 陈敬这才后知后觉,连忙顺着射过来的方向望去,果不其然! 正是沈枝意! 她手上拿着一个像弩一样的东西,正沉着冷静地一发发射出箭来! 陈敬刚刚坠下的心一下子激动起来。 “楚夫人!小心!” 陈敬指了指沈枝意右侧一头要冲过来的野猪,沈枝意立马调转枪头,“嗖”地又是一发! 因为射速实在太快,陈敬已经很努力了还是看不清射出来的箭长得什么样子。 沈枝意射得又快又准,一下子射中了野猪的右眼睛。 野猪立刻发出一声惨烈的叫声,像是被沈枝意激怒了一般,直愣愣地冲着沈枝意就要冲过来! 沈枝意的手抖都不曾抖过。 抬手,上箭,又是“嗖”的一发! 直接把野猪左眼睛也射瞎了! “交给你们了!” 沈枝意对陈敬喊了一声,迅速前去帮楚北尧了。 陈敬和刘东几人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拎着大砍刀就冲到这头瞎眼的野猪身边。 “兄弟们,上!” 几个人一刀劈在野猪身上,都被这坚硬的猪皮震了震。 好家伙,这玩意皮可真厚! 野猪虽然还在发狂,但是已经瞎了,陈敬和刘东三人相互配合,总算把野猪一阵乱刀砍死了。 等他们终于喘了口气,抬头看向楚北尧和沈枝意,发现两人已经把最后的那头野猪解决掉了。 经此一役,众人才有些魂不守舍地从四面八方聚了回来。 “刚刚,吓死我了……” 郑杏儿感觉自己腿都软了,后知后觉才开始哭:“我还以为就要没命了……” 众人也都是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 “真是邪了门了!” 刘西看着被乱刀砍死的大野猪,忍不住啐了一口:“这公猪平常见面都是要拼个你死我活的,不可能一起出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众人当然没人知道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瘫坐在一起,刚刚打包好的行李也被野猪都踩得乱七八糟了。 “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收拾完了赶紧走。” 陈敬直觉这座山有问题,连忙催促众人,然后转身看向沈枝意。 眼中闪过一抹疑思。 “楚夫人,你刚刚用来射杀野猪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 沈枝意知道陈敬肯定会问,早早就准备好了一把普通的弩和箭,交给了陈敬。 刚刚她用来射杀野猪的,自然不是这把普通的弩。 而是她在交换商城换的特制弩箭。 专门猎杀大型动物用的。 当然,普通弩箭也是交换商城换的,符合这个时代的冷兵器标准。 用来打打马虎眼再好不过了。 ……不过这种东西要贵一些,花了她四万大洋。 她心还在滴血呢= = 陈敬接过弩箭,翻来覆去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 若是他用,他保证不可能射穿野猪的厚皮。 陈敬忍不住心里对沈枝意肃然起敬。 “这是哪来的?” 陈敬小心翼翼地问沈枝意,还怕沈枝意误会,解释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要是没有你和楚公子帮忙……” “今天咱们恐怕都别想囫囵着走出这个地方。” 沈枝意点点头表示理解:“陈大哥,这是我在山洞里捡来的。” “你们若是需要就留着吧。” 沈枝意随口胡诌道。 “山洞?” 陈敬愣了一下。 山洞里面黑漆漆的,又有死人尸骨。 他还真没注意地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陈敬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弩收了起来:“我就放在我随身背的行李里面。” “若是再有这种紧急状况出现,楚夫人可以随意取用。” 沈枝意闻言,和楚北尧对视一眼。 武器都让他们随便拿了,他们这是完全取得陈敬的信任了啊! 第138章 来到洛河镇(加更,快30万字了,谢谢大家支持!) “这些野猪怎么办?” 沈枝意开口问道:“我看咱们不如拖走,可以做成腌肉腊肉作为路上的口粮。” “或者拖到前面的洛河镇把它们都卖了换成银子,买点东西。” 永平郡主此时回过神来了,也跟着出主意。 刚刚真是快吓死她了。 还好有枝意! 永平郡主忽然想起自己母亲大长公主交待过的话。 “沈家大小姐怕是有大造化的,你一路紧跟着她,说不定会逢凶化吉。” 现在看来……母亲说的话这不是全应验了么! 本来众人对这三具庞然大物又厌恶又害怕,此时听到沈枝意和永平郡主的话后,忽然又觉得真香了。 “京城酒楼里野猪肉卖得可是贵得很,”崇国公忍不住出声:“我看咱们不如留一些,再卖一些的好。” 众人也都有些意动。 陈敬咬咬牙,这玩意也是他们好不容易打死的,不能便宜了其他人。 “拖走,咱们把野猪都拖到安全的地方再处理。” 陈敬嘱咐众人。 这次都不用陈敬再分配谁来拖野猪了。 几个队伍里面的大男人自觉地每人都拉住一只野猪猪蹄,费劲巴拉地把野猪往河水下游的洛河镇拖去。 “好……重……” 林昭南拉着一只猪后蹄,脸都快涨红了:“这野猪怕是得有快四百斤吧!!” 众人使出了吃奶的劲儿,总算走进了洛河镇里。 镇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忍不住纷纷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陈敬一行人拖着三只硕大无比的野猪进了镇子。 洛河镇本就不大,没过多久满镇子都传遍了。 有一群人带着三头打死的野猪进镇子了! 到了镇子上,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众人才觉得重新回到了人间。 洛河镇上唯一的一家酒楼掌柜的听说了,连忙派了个跑腿的跑堂小哥去找这伙外乡人。 跑堂小哥气喘吁吁地找到陈敬等人:“你们这野猪卖不卖?” “我们酒楼掌柜的想出钱买些野猪肉。” 这可是难见的野味。 做成熏肉和腊肉,都可以卖得上不错的价格。 这真是打瞌睡有人来送枕头。 陈敬刚刚还在发愁把野猪拖到哪儿去卖呢,闻言忍不住一连声让跑堂的小哥带路,众人便一起去了洛河镇的孙记酒楼。 孙记酒楼的掌柜的就眼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众人抬过来三头大野猪,瞬间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么大?!” “竟然还是三头!” 掌柜的觉得难以置信:“你们是怎么一下子打死三头成年野猪的?” “咳咳,”陈敬看沈枝意没有要回答的意思,于是含糊其辞道:“也是运气好罢了。” “掌柜的这野猪出价多少?” 掌柜的比了个手势:“家猪肉镇上10文钱一斤,这野猪我出12文一斤收了,如何?” 楚北尧抬头扫了一眼酒楼,忽然出声:“掌柜的,你们酒楼……能消化的下这三头野猪?” 楚北尧顿了一下:“这一头猪可都是三四百斤的大家伙。” 掌柜的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这位小哥,别小看我们聚贤楼!” “虽说在洛河镇上这一家不大,别的我不敢说,但是在冀州里,冀州府和其他县镇里,都有我们孙记的分号。” “难得有这种野味,我正想都做成熏肉腊肉送到各个分号去呢。” 沈枝意越听越觉得耳熟,忍不住开口问道:“敢问掌柜的,你们孙记背后的主家小姐,可是坊武县丞夫人?” 这次轮到掌柜的愣住了:“正是,这位夫人,您是怎么知道……” 掌柜的说着说着没音了,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枝意和楚北尧几眼,顿时像是记起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你们,你们莫不是之前在县里救过我们小姐?!” 掌柜的一激动,连忙一连声吩咐跑堂小哥去酒楼里拿画像。 不多时,跑堂小哥就捧着一张画连忙跑出来了。 “像,真像!” 掌柜的一边看画一边急切地问道:“你们是不是楚公子和楚夫人。” 沈枝意一脸黑线地看着画面上的面条人。 她实在想不通古代人画的这种面条人是怎么分得出来谁是谁的。 楚北尧微微颔首:“正是。” 掌柜的一听,瞬间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真是楚公子和楚夫人啊!” “嗨,我们老爷特意交代过了,要是两位来我们孙记,一定要要好生招待着。” “特别是楚夫人,”掌柜的郑重地对沈枝意行了个礼:“楚夫人对我家小姐的大恩大德,孙家上下没齿难忘。” 沈枝意连忙避开:“您过誉了,这是应该的。” 说着掌柜的热情招呼众人进酒楼:“诸位都进来吧,这儿离冀州府已经不远了。” “若是不赶时间,不妨在这里休息一日再走。” “都是免费的。” 掌柜的已经从自家小姐的书信里知道了这群人的身份。 不过他们既然要招待楚北尧和沈枝意,自然不好撇开其他人。 特别是几个官差。 单独招待了楚北尧夫妇俩,不招待官差们的话,那岂不是给他们上眼药嘛。 陈敬有些不好意思:“这……这哪里使得?” 掌柜的爽朗一笑:“这有什么使得使不得的,既然来了,就是客人。” “我让酒楼几个伙计把客房打扫出来,今晚大家就当是在自家,好好休息休息。” 陈敬闻言干脆说道:“那野猪的银钱,您直接给楚公子和楚夫人便是。” “多亏了他们才打死了这三头野猪,别人拿这钱……” 陈敬环视了一下四周的人,声音铿锵有力:“只会觉得烫手。” 流放的众人再没眼色也知道这次是沾了沈枝意的光,才住上了酒楼。 因此再不满的人,比如郑老太太之流的,也只是暗中撇了撇嘴。 没有吭声。 她也不傻,万一闹起来酒楼要是住不成了,那她不就是坑了全家了么。 他们郑家几乎已经不剩什么银子了。 后厨的帮厨把野猪杀好收拾完了,上秤。 “掌柜的,三头猪宰完之后一共是八百二十七斤!” 帮厨都忍不住咋舌:“好家伙,这可真是三头大肥猪!” “一共九两九多点儿。” 掌柜的干脆给了沈枝意十两银子。 沈枝意看掌柜的这么干净利索,便也没再推辞。 众人有些羡慕地看着沈枝意接过银子,忽然听到外面一阵敲锣打鼓声。 “瞧一瞧看一看!” “官府下了通缉榜,有谁见过榜上的人,速速来报!” 第139章 通缉榜 众人包括孙记酒楼的掌柜的在内,听到外面的锣鼓声,都忍不住一愣。 然后大家不约而同地往外走去,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众人走出酒楼,只见外面是几个从县城里来的衙役,拿着几张字画。 直接贴在了洛河镇口一个公示传达信息的木牌子上。 周围看热闹的老百姓都纷纷围了上去。 “大人,俺们不识字,这上面写的啥啊?” 一个老大爷颤巍巍地问道。 一个衙役挥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说道:“我等奉冀州府大人之令,来到洛河镇附近这一带几个镇子贴这个通缉令。” 说着衙役指了指刚贴上去的几张画:“这上面的人是山匪!” “大家平时出镇子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还有,若是有人发现了这几个人,一定要速速报到官府去!” “山匪?!” 洛河镇的百姓闻言都有些吃惊。 一个挎着篮子买菜的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忽然想到了什么:“我知道了!” “是不是前面阁云山谷那里,经常有人堵在山谷打家劫舍?” “大人说的可是那群人?” 衙役点了点头:“不错。” 小姑娘闻言有些奇怪:“不是说这伙人只抢来往商队的有钱人么?” “和我们这些老百姓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女娃子,你不懂啊!” 刚刚开口的老大爷忍不住说话了:“这群人凶残着哩!” “你是听得这几年他们不再杀人,只抢有钱人。” “他们很多年前可是杀人不眨眼,只要过阁云山谷的人,被他们盯上的。” “不论有钱没钱,都得把命留在那儿!” 买菜的小姑娘闻言脸色一白,喃喃道:“怪不得我爹娘交代我,宁愿绕着清水河走一个大弯路,也不要过阁云山谷……” “竟然是这样!” 沈枝意和楚北尧对视一眼。 难不成……山谷那些尸骨? 和这些人有关系? 衙役听着下面老百姓叽叽喳喳在说话,心情沉重极了。 他示意大家安静一会儿,然后沉声开口:“这次不一样了,我们接到报官。” “冀州府有一家公子过阁云山谷的时候失踪了,现在已经失踪七八日了。” 衙役紧紧握拳,艰难道:“现在尚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大概率和这群山匪有关系……” 之前他们最多是把人眼睛给蒙上,抢完了之后丢出阁云山谷。 没想到这次竟然有人失踪了! 衙役只觉得不寒而栗,难不成这群人……又开始杀人了! 其他百姓也想到了这点,都脸色大变:“妈呀,太吓人了。” “我得赶紧回去和我孙子说,去冀州府千万要绕路,别走阁云山谷了。” “我也得回家说一声!” 洛河镇的百姓顿时各回各家了,只剩下流放的这些人面面相觑。 刘东挠了挠头:“不,不会吧大哥,咱们从阁云山谷走了几次了。” “也没见到什么山匪啊。” 刘西跟着说道:“大概是因为咱们是官差,还押着一批犯人吧。” “咱们又没什么钱,抢咱们做什么?” “说的也是。”刘东点了点头。 沈枝意走上前去看通缉榜上的图画。 又是几个面条人,根本看不出来谁是谁…… 这样的通缉榜画,怎么可能让大家把山匪举报上去。 恐怕山匪现在就站在大家面前,大家也认不出来。 沈枝意忍不住开口问道:“请问,这画是谁画的?” 衙役不妨有人问这种问题,先是一愣,然后回答道:“听说是冀州府的捕快队里面,专门画这些画的人画出来的。” 沈枝意有些无语。 “你自己觉得,能靠这些画认出来谁是山匪么?” 衙役听闻,顿时一脸愧色:“确实……有难度……” “可是我听说,冀州府派人去被抢过的那些人家里问过山匪长什么样子。” “最后画出来的也只有这个。” 好吧。 估计这里面说不清是有什么隐情,或者是……古代的这种画法确实不适合来画人物肖像…… 沈枝意还在胡思乱想着,就听到旁边陈敬忽然开口。 “敢问……失踪的那个人可是穿着一身青色衣服?” “年龄在二十三到二十七岁之间?” 说话的衙役先是愣了一下,和其他两个衙役对视了一眼,脸色微变。 “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敬连忙把他们在山洞里看到的尸体一事说了一下。 陈敬边说,众人跟边又回忆起当时在山洞里遇到吸血蝙蝠和尸骨时候恐怖的画面了。 忍不住一脸惊恐。 三个衙役听完陈敬所言,几乎是立刻相信了他。 毕竟陈敬和其他三个押送犯人的官差也是官府中人,大家都是吃朝廷饭的。 “这可是重大发现!” 一开始说话的衙役一握拳:“咱们得赶紧把这位陈老弟说的这些事告诉上面。” 然后三个人就连忙和陈敬他们道个谢,匆匆走了。 孙记酒楼的掌柜在一旁听得头皮发麻。 “这,这天底下还有吸人血的蝙蝠啊!” 他刚刚听陈敬说话,只觉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要是换他遇到这些事,他估计早就回不来了。 这群人……真是有两把刷子! 看到大家都回忆起在山洞的经历了,脸色都有些发白,陈敬连忙让大家都回房休息。 于是众人都简单吃了个饭,回孙记酒楼准备好的客房睡觉去了。 …… 这一睡就到了第二日。 等大家都休息足了,刘东、刘西和王海龙挨个屋去敲门,通知大家用过早饭后就要启程了。 孙记酒楼的掌柜的知道这群人赶路要紧,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于是拿出来许多连夜腌好的野猪肉送给沈枝意和楚北尧。 “楚公子,楚夫人,这是我们昨夜腌的咸肉和昨夜熏的熏肉。” 孙记酒楼的人为了处理三头大野猪,几乎一夜都没合眼。 此时掌柜的眼下微青,打了个哈欠:“我都用苇草包好了,你们带在路上慢慢吃吧。” 沈枝意根本不缺吃的,再三推辞后,掌柜的仍是硬塞给了她。 沈枝意只好向掌柜的道谢:“多谢,若是遇到了孙小姐,记得帮我和夫君问个好。” …… 之后,沈枝意就跟着其他人上路了。 出了洛河镇,刘东心里有些打鼓:“咱们是不是也要绕个路?” “别走那个什么阁云山谷了?” 第140章 遇到官兵 陈敬心里也是犹豫得很。 之前走过那个地方,没出过什么事。 但是偏偏……七日前有人死了。 也不清楚到底是不是那群所谓的山匪做的。 陈敬稳了稳心神,说道:“咱们先走着,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阁云山谷。” “我记得路上还有个村子,过了那村子好像才是阁云山谷。” “等咱们到了村子里打听打听,再做打算吧。” …… 众人便朝着既定的方向一路走着。 只是经过刚刚的事情,大家都有些沉默。 “枝意,你说,咱们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个……被蝙蝠吸干的尸体,真的是刚刚衙役们说的失踪的那个人么?” 永平郡主只觉得头皮发麻。 “估计是的。” 沈枝意看到衙役变脸就知道,这尸体肯定就是他们嘴里说的失踪的那个公子。 永平郡主想不通。 “他们在阁云山谷杀了人,为何要把尸体藏在那个山洞里?” “这也太远了……” 林昭南倒是有不同意见:“我倒是觉得,那山洞是个绝佳的藏尸地点。” “里面都是吸血蝙蝠,那伙山匪也一定知道。” “就算被人发现了有尸体,不仔细检查的话,说不定也会被误以为是蝙蝠把人给吸干了。” “其次,人不一定是在阁云山谷杀的,说不定是被绑走到其他地方杀害的。” 楚北尧点了点头:“不错。” “好可怕……” 林幽然都快被吓哭了:“咱们不会遇到那伙山匪吧??” “咱们都是朝廷囚犯,还有官兵跟着押送,一般倒是不会有人来抢咱们。” 沈枝意安慰林幽然:“不要害怕。” “嗯。” 林幽然惨白着小脸应了一声。 …… 众人继续向前走着,这次王海龙走在前面。 虽说他沉默寡言,可他做事细心,眼神又好,陈敬一向很放心他做事。 走着走着,王海龙忽然给身后众人打了个手势,示意众人停下。 “前面……好像有一队人马。” 王海龙眯起眼睛看了又看:“确实是一队人,大约有三四十人。” 众人只觉得心跳都漏了一拍。 “不,不会是山匪吧?!” 郑启咽了口唾沫,他之前受伤的胳膊没有治好,现在老是使不上劲。 就像废了一样。 所以他现在变得比以前胆小多了。 众人闻言都脸色大变! 难不成他们刚讨论完,现在就碰上了?! 这运气也有点太好了吧! 就在沈枝意想偷偷溜去空间里拿个望远镜出来的时候,众人听到王海龙又开口了。 “是一队……穿着官兵衣服的人,像是捕快,在休息。” 这一下,大家都愣住了。 “海龙,你能不能别大喘气,把话说完啊!” 刘东忍不住要吐槽了。 刚刚他还以为真的是山匪,吓得他浑身血液都快被冻住了。 “老大,确实是一队穿官兵衣服的人。” 王海龙再三确认后,告诉了陈敬。 陈敬却是皱起了眉头:“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一会儿大家都少说话。” 万一……对面那伙人虽说穿着官兵的衣服,但却不是官兵呢? 陈敬带着人走上前去,对面的人也发现了他们。 没有再往前走,就待在原地一直等着陈敬等人过来。 陈敬等人走近一瞧,果然是一群身穿官兵衣服的人。 “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人是冀州府衙的捕快头子,看到这群人,忍不住提防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陈敬走上前和他交涉:“大人,我们是押送京中犯人前往肃燕去的官差。” “这是京中犯人。” 捕快头子姓邢,此时闻言一愣。 接着看了看人群中还有老人、妇人和孩子。 顿时疑虑打消了大半。 陈敬想了想,试探道:“我们路上少了一名官差,正要前去冀州府。” 邢捕快此时立刻了然:“我记起来了,上面说是过阵子有押送京中犯人的官差要到咱们冀州府。” “听说上面要给他们再配一个官差,原来就是你们啊。” 陈敬听闻邢捕快这话,也立刻放了心。 还真是官府的人。 双方都放下了戒心。 流放的众人也都松了口气,刚刚可把他们吓了一跳呢。 陈敬有心打探消息,对邢捕快恭维了几句。 邢捕快不一会儿就和陈敬称兄道弟起来。 “邢老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去?” 陈敬有些纳闷:“你们不是冀州府的衙差么?怎么不待在府城里,跑到这么穷乡僻壤的地方来做什么?” 邢捕快有口难言,叹了口气对陈敬等人说道:“你们可是从洛河镇过来的?” “可看到我们冀州府其他衙役在镇上贴了通缉榜?” 陈敬闻言点了点头:“看到了,说是……有人失踪了。” “是啊!” 邢捕快身后一队人七嘴八舌地说道:“所以知府大人派我们前来这附近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是不是那伙山匪干的。”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汉子狠狠把自己手上的刀往地上一杵,怒道:“格老子的,这群山匪抢钱就抢钱吧,现在搞不好又整出人命了。” “还连累我们天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找线索,真晦气!” “大胡子,你少说两句吧!” 另一边一个皮肤黝黑个子高挑的年轻人嗤道:“事情又不一定真的是山匪做的。” “说不定是别的什么人呢。” 说着年轻人望了望流放的众人,稀奇道:“你们真是从京中来的啊?” “这一路也走了不少路了,对了,你们到洛河镇是翻过山过来的吗?” 沈枝意闻言,悄悄抬头看了这年轻人一眼,没有吭声。 陈敬点点头:“正是。” 年轻人立刻比了个大拇指:“厉害,那山上蛇虫野兽怪多的,平常好像都没啥人上去呢。” 大胡子不满意面黑的年轻人转移话题,继续要和他吵。 “不是山匪还能有谁?!” 大胡子又想骂人,被邢捕快制止住了。 “别吵了,吵什么吵!” 邢捕快瞪了两人一眼。 皮肤黝黑的年轻人露出一口大白牙,笑道:“头儿,咱们都寻摸两天了,也没找到啥线索。” “依我看不如到我家村子那边休息休息得了。” 邢捕快也正有此意,小周家好像就在前面不远的村子,于是干脆对陈敬等人说道:“你们跟我们一起,去小周家的村子里歇歇再走吧。” 第141章 来到南新村 本来陈敬这些人去冀州府就要路过这个名为南新村的地方,此时有官府的官兵一起,流放的众人就更加放心了。 于是大家两队合成一队,一边走一边聊天。 沈枝意像是不经意般,走到那个脾气暴躁的大胡子身边,笑盈盈地问道:“这位大哥,刚刚听你这么说,这群山匪好像挺狡猾的?” “他们是一直没有露面么?” 大胡子刚和小周拌了几句嘴,心中正不爽,听到沈枝意问他,便有些不耐烦。 “那肯定是狡猾,我们都找了三天了。” “别说山匪了,我们连个山匪毛也没看到过!” 大胡子边说边烦躁:“格老子的,要是被老子抓到他们,一定把他们都剁碎!” 小周就走在前面,听到大胡子的话语,挑了挑眉毛没有吭声。 沈枝意想了想说道:“我觉得刚刚小周说的也有道理嘛,毕竟听说这些山匪几年没有杀过人了。” “说不定是那人自己从山崖上跌下去了呢?大家也未可知啊。” 小周听闻沈枝意的话,忍不住转头看着二人,跟着点点头。 “大胡子,你看,我就说,你咋就能确定是山匪杀的人嘛。” “这不是还有别人和我意见一样么。” 大胡子听到沈枝意和小周一唱一和,更加暴躁了。 “屁,老子好几年前就和这群山匪交过手!” “你们都是年轻小鬼,不知道这伙人多么凶残!” 大胡子一掀衣服,露出肚子上一道大大的刀疤,恨道:“我当时还是个走镖的镖师,走镖的时候被他们劫了。” “他们当时把所有人都杀了,也给我肚子上来了一刀,当时那伙人还以为我死了!” “其实我没死!” 沈枝意有些惊讶,这大胡子看来是和这群山匪积怨已久啊。 “我有种预感,这次人失踪的事情,还是那伙人干的!” 大胡子恨恨道:“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连着这三年他们就再也没有下手杀过人。” 邢捕快补上一句:“钱他们倒是隔几个月就出来抢一次,不过做事和原来的风格不一样了。” “我之前看过府衙里留存的案卷,之前他们抢钱的一定会把人都赶尽杀绝。” “这几年倒像是变了性子,只抢钱不杀人,甚至也不把人抢的分文不剩了,还会给人留点余钱。” 说着邢捕快自己也觉得诧异:“难不成这两伙人不是一伙的?” “第二伙人把第一伙黑吃黑给吞掉了?” 大胡子冷哼一声:“倒不见得,说不定他们怕再杀下去朝廷就要派人来剿匪了,所以暂时夹起尾巴做几年人罢了。” 众人边走边聊,走了一个时辰,来到了小周的村子南新村。 正是午饭的时候,村子里到处是一片炊烟袅袅,平和安宁。 “大牛!我回来了!” 小周一进村子,就开始和村口住的大牛打招呼。 “哦?小周回来了?” 大牛正在侍弄自家的菜地,一听到是小周回来了,顿时站起身抬起头,然后愣住了。 “这……咋来了这么多人?” 小周迎上前去:“大牛,这是我在冀州城的兄弟们,在外面当差当了几天了。” “大家都累了,我请大家来村里歇歇脚。” “哦。” 大牛憨憨一笑,揉了揉后脑勺,一瞥眼看到沈枝意站在一边,顿时大惊失色。 “小周,你,你兄弟里咋还有女人咧?!” 小周:…… “你傻啊,那个不是我兄弟!” 小周忍不住捶了大牛肩膀一下:“那是陈大哥他们押送的犯人,路过咱们这里。” “犯,犯人?!” 大牛一脸淳朴的脸上立刻惊慌失措:“他们是干了啥事啊!” “这你别管了,”小周对大牛无语了:“你喊几个人,多做些饭食。” “人这么多,都要吃饭呐!” 大牛一脸委屈:“家里粮食也不多了……” 永平郡主听了,忍不住站出来说道:“这位大哥,我们有自备的干粮,能不能在你这里烧些热水喝?” “喝啥热水啊。” 周苏想着好不容易到了有人烟的地方,他才不想啃自己带的干粮。 “我们出钱请你们做些饭食总行吧?” 周苏说道。 陈敬顿时眼皮子一跳。 大牛听到有钱可以拿,顿时开心了:“好啊好啊,那我去喊人来做饭。” 话还没说完就跑进了村里,边跑边大喊:“谁家有人手闲着能帮忙做饭呐,快出来!” “有钱可以挣!” 小周有些无奈,对众人说道:“大牛小时候爹娘都没了,寒冬腊月夜里发烧。” “就自己一个人在家,结果给烧坏了脑子。” 崇国公夫人闻言忍不住叹了一句:“也是个可怜人。” 小周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 说着他指了指大阳穴:“他这儿不好使,我得跟着去看看。” “头儿,你先和大家稍等会儿。” 邢捕快点了点头:“行,你去吧。” 小周得了吩咐后也走了。 沈枝意扫了一眼南新村。 这村子看样子不大,但是……房子都建的怪好的。 最近的就是大牛家,是一间青砖瓦房,跟着一个土坯做的小屋子。 这可真是难得了。 她记得上次在大柳树村,也就是村长家里,还有李三家里这种富裕人家才有一间青砖瓦房。 大牛这种脑子都不好使的人,自己靠什么能挣来一间青砖瓦房? 沈枝意还在沉思,小周就气喘吁吁地又跑回来了。 “头儿!我和村长叔说了!” “村长叔说让咱们放心歇下,一应饭食他来安排。” 说着小周带着歉意看向陈敬:“陈大哥,你这边要热水是有的,但若是吃饭的话……” “恐怕得和村民们意思意思。” 陈敬当即点头:“我知道,这都是应该的。” 说着小周就招呼众人进村,来到了村子中间位置最好的地方。 这是村长住的地方。 一个身高不高,但是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就站在门口等着,一看到大家来了,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小周,这位就是你说的邢捕快邢大人?” 第142章 有钱还是穷大方? “正是,”小周一一给刘村长介绍:“这位是我们头儿,邢捕快。” “头儿,这是我们南新村村长,刘叔。” 刘村长看起来就是个常年劳作的庄稼人,笑起来也带着几分憨憨的感觉。 他把手使劲往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局促道:“邢大人,你们一路辛苦了,赶紧家来吃点热乎的饭吧。” 邢捕快一抱拳:“有劳了!” 刘村长家里修的自然比大牛家还要气派。 走进院门,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大院子。 邢捕快带着三十来个官兵,加上流放的十几口人呼啦啦一下全走进去,竟然也能站得下,还不觉得拥挤。 刘村长家里正忙得热火朝天,刘村长媳妇、儿子和儿媳妇都在帮忙做饭。 还来了一个刘村长年龄差不多的中年男人,还有一个年轻点的男人,看着比小周大一些。 看到邢捕快带人走进来后,刘村长媳妇和儿媳妇明显缩了缩身子。 头埋得更低了,就都要么蹲在灶台前烧火,要么埋头切韭菜,和面。 “家里没啥好吃的,”刘村长憨憨一笑:“就韭菜是新下来的,我让人打些韭菜鸡蛋馅饼给大伙儿吃。” 说着刘村长跟自己媳妇大声交代道:“小周好不容易带人回来一趟,多放点鸡蛋给大家!” 刘村长媳妇低声答应了。 刘村长指了指两个也在一旁干活的另外两个男人:“这是王全贵和他儿子王兴,别看全贵长得貌不惊人,他可是我们十里八乡有名的厨子。” “做红白喜事大席的。” “今天你们来也没有提前知会我们一声,家里也没好吃的,就让全贵做几个下酒菜,大家一会儿吃吃菜,喝喝酒。” 邢捕快摆摆手:“老百姓攒个鸡蛋,喝个酒也不容易,我们就随便吃一口得了。” 刘村长哪能真听邢捕快的,还是吩咐几个人好好做饭。 不一会儿,刘村长媳妇带着儿媳妇就一起,开始烙起了韭菜鸡蛋馅饼。 韭菜的香味直冲大家鼻孔,众人瞬间都觉得饿了。 王全贵和儿子也是手脚麻利地炒了几个小炒,又拌了几个凉菜。 因为刘村长院子里坐不下这么多人,于是小周干脆带着一拨人挨家挨户借桌子板凳。 在刘村长院子外面也摆了几桌。 不一会儿,香喷喷的菜和馅饼都上桌了。 王兴和刘村长的儿子又从屋里抬出一大甏酒。 刘村长憨憨笑道:“这还是我过年的时候买的酒,没喝完。” “今日和大家有缘分,不如就把酒喝了吧!” 刘村长看到陈敬、刘东 、刘西和王海龙几个人也穿着官差的衣服。 便也热情地邀请几人一起上桌吃饭。 陈敬推辞不过,就跟着一起坐上了邢捕快和小周那桌。 刘村长和小周发挥地主之谊,纷纷开始劝酒。 邢捕快他们像无头苍蝇一样奔波了三天,此时闻到酒香便有些忍不住了。 谁不爱喝酒呢! 于是几个大男人纷纷喝起酒来,不一会儿人人面上都有了几分红晕。 至于剩下的流放众人,刘村长倒也没怎么跟大家收钱。 “一人给个十文意思意思便得了。” 刘村长正眼也没给流放的众人几个,上桌陪客人吃饭去了。 郑大勇脸色有些不好看。 凭什么大家都能受到村里人欢迎,他们就不被正眼看一眼啊! “我要喝酒!” 郑大勇也馋酒了,他平时没事就爱在家小酌两杯。 若放到之前……农家这浑酒他可是瞧不上的。 此时,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刘村长儿媳妇低眉顺眼地给郑大勇盛了一碗酒。 郑大勇一气酒喝干了,打了个嗝:“再给我来一碗!” 趁着众人都在吃饭,沈枝意低声示意楚北尧:“我总觉得这里不太对劲。” 楚北尧点了点头:“确实有些古怪。” 楚北尧给沈枝意以恶搞稍安勿躁的眼神,站起身,径直走向给大家打酒的刘村长儿媳妇。 “劳驾,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谁家养牲口。” 楚北尧指了指被他拴在一旁的小毛驴:“一路上我们的毛驴就吃了些草,我想给它加些豆料之类的吃。” 刘村长儿媳妇听到楚北尧来跟自己说话,瞬间一抬头,满脸都是惊慌失措。 结果,没想到看到一个俊俏的公子,她瞬间愣了一下。 楚北尧微微一笑:“哪里有人养牲口么?” “我,我们家后面的老秦头他家就养。” 刘村长儿媳妇结结巴巴道。 “好,多谢。” 楚北尧直接走回沈枝意身边,对她耳语了两句,便和沈枝意一起去牵起小毛驴往外走。 “你们这是去哪?” 小周眼尖的很,一下子就看到了沈枝意和楚北尧要出去。 沈枝意冲他扬起一个笑容:“去给毛驴找些豆料吃,放心,我们付钱。” 刘村长拉住小周,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小周点了点头:“你们去吧,别乱走,赶紧回来吃饭。” “哎,放心吧!” 沈枝意一面给小周一个放心的手势,一边和楚北尧出门了。 两个人按照刘村长儿媳妇所言来到老秦头家。 沈枝意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大婶警惕的声音。 “谁啊?” “大婶,我们是跟着小周一起回来的人,想找些豆料喂喂毛驴。” 沈枝意回答道:“我们给钱。” “咔嚓”一声,门打开一条缝。 秦大婶在门后看了看,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牵着一头毛驴。 又听说是和小周一起回来的,于是放了心,让他们进来了。 “家里养的牛羊最近都被拉去镇上卖了,家里暂时没有牲口了。” 秦大婶指了指后院:“不过牲口圈还在,我给添点豆料,你让你们的毛驴去吃就行。” “行,谢谢婶子。” 沈枝意作势就要掏钱:“我们刚在刘村长家里吃饭,付了十文钱。” “您看我们也付您十文钱成么?” 秦大婶听到沈枝意的话,忍不住差点笑出了声。 “十文?我还看不上呢,你们毛驴能吃多少,尽管去吃吧!” 说着秦大婶带着两人和毛驴来到后院,添上了一把豆料。 “我先回房了,吃完了再喊我。” 牲口圈臭烘烘的,秦大婶才不愿意待在这里,于是便回去了。 沈枝意再三确认秦大婶没有在偷听后,长舒一口气,看向楚北尧。 “这村里的人,都怪大方的嘛。” 有钱啊! 第143章 村里养过马 “是啊,”楚北尧脸色越来越凝重:“普通百姓家里恨不得都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这南新村怎么这么有钱?都盖了青砖瓦房,还看不上咱们这些钱。” 楚北尧摸了摸小毛驴的鬃毛。 这几日在山上,小毛驴也跟着他们受苦了。 被那群吸血蝙蝠吓得不轻。 小毛驴开始吃起秦大婶加的豆料来,慢慢地咀嚼着豆料,两颗大门牙时不时露出来一下。 尾巴还摇来摇去,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楚北尧从棚子旁边的柱子上拿起一把刷子,开始帮小毛驴刷毛。 刷了几下,楚北尧便发现了不对劲,蹲下身,细细地看起来这牲口棚的地面来。 “怎么了?” 看到楚北尧的样子,沈枝意忍不住出声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楚北尧站起身,脸色越发凝重了。 “这里……原来养过马。” “什么?” 沈枝意也吃惊了:“刚刚秦大婶好像只说养了牛羊。” “不错,”楚北尧点了点头:“棚子有人打扫过,把动物的粪便堆在一起了。” 楚北尧指了指脚边的一坨牲畜粪便,说道:“我确定里面有马粪。” 沈枝意瞬间了然。 自己夫君可是一步步从普通士兵升上去的将军,对于马的事情肯定是再熟悉不过了。 “马……一般百姓家里哪有人养马?” 在古代,牲畜可是家庭的重要财产。 买牲畜的话可以说是全家最重要的事情之一了。 在星际时代,她不好比喻。 可放在几百年前的现代社会的话,他们买的这小毛驴或许相当于买了辆国产车。 买头大骡子相当于买辆贵的进口车。 马的话……差不多相当于很贵的跑车了。 而且养马的花费也比养其他牲口大很多,在大丰,几乎没有百姓养马。 沈枝意心中大概有了个猜测,但还是不太敢确定。 她沉声道:“等小毛驴吃完,咱们再出去看看。” …… 不一会儿,小毛驴就把秦大婶添的食物都吃完了。 沈枝意主动去谢秦大婶:“多谢婶子。” 沈枝意像是不经意提起一般:“家里怎么就婶子一个人?” “大叔是去种地了么?” 秦大婶“嗨”了一声:“我们家那口子带着我儿子去镇上做工了。” “听说镇上地主老爷家里要起房子,这不是为了挣点钱么,俩人就都去了。” 去地主家打短工,却看不上十文钱…… 信你就有鬼了! 沈枝意和楚北尧又和秦大婶随便唠了几句,就带着小毛驴走掉了。 出了秦大婶家门,沈枝意站住脚步:“我心里大概有个猜测,只不过……” “还需要再确认一番。” 楚北尧嘴角弯起:“巧了,我也是。” “那咱们……分头行动?” 沈枝意看了看楚北尧,笑着提议。 谁懂啊,有一个处处跟得上自己思路的夫君简直不要太舒服了。 “好,”楚北尧摸了摸沈枝意的脑袋:“你还怀着身子,千万小心一些。” 沈枝意眨眨眼睛,狡黠一笑:“放心吧,在这里,还没有什么人能奈何了我。” 于是两个人便分头行动去了。 楚北尧往村口外面走去,沈枝意重新回到了村长家里的酒席上。 此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了,快把那一甏酒都喝光了。 场上的气氛也越发的热烈起来。 永平郡主招招手,示意沈枝意过来。 “枝意,这个韭菜馅饼好好吃啊。” 之前做贵女的时候,韭菜这种气味大的食物永平郡主很少尝试。 若是在外面的宴席上吃了这种东西,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觉得嘴里有味道。 ……有些不雅。 现在永平郡主没了思想包袱,一手拿着半张馅饼,吃得正欢。 “以前我都不知道韭菜馅的东西这么好吃。” 永平郡主吃得一脸满足。 沈枝意忍不住笑了:“韭菜这种东西呢,就是爱的人喜欢的不得了。” “不爱的人闻都不愿意闻到。” “这样啊……” 永平郡主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这种气味大的食物,确实有些人不爱吃。” “韭菜加鸡蛋是最基础版本的了,”沈枝意来了兴致,跟永平郡主介绍:“我最喜欢的是韭菜加上猪肉和大虾仁做的三鲜馅儿。” “又鲜又香。” “别说了,”永平郡主听了口水都快流下来了,一脸悔意:“之前我们府上我母亲爱吃这个馅儿,要是不出门的话,她会让厨子在家做一些。” “我嫌味道太重,从来没吃过。” 呜呜呜,小丑竟是她自己! “没事儿,”沈枝意安慰永平郡主:“等咱们到了冀州府,找个酒楼去吃一顿……” 两个人说说笑笑聊得正开心,忽然听到一声“砰”的响声。 沈枝意和永平郡主抬头望去,原来是郑大勇喝得醉醺醺地,砸碎了一个碗。 陈敬听到响声也醉红着脸看了一眼,发现是郑大勇后立马呵道:“郑大勇,你干什么呢!” 郑大勇本就酒品不怎么样,陈敬这一喝声更是让他不爽极了。 他乜斜着眼睛,大声嚷嚷:“你们这群人不过是一群不入流的末品小官,凭什么瞧不起我?!” 说着郑大勇还点了点在一旁的刘村长等人,冷笑道:“还有你们,一群土里刨食的人,竟然也敢瞧不起老子!” “老子之前在京里也曾做官做到四五品,抬手就能碾死你们这群人!” 沈枝意和永平郡主:……无语 “郑大勇这是发酒疯了吧?” 永平郡主咬了一口馅饼,嚼嚼嚼。 “是啊,咱们看戏就成了。” 沈枝意被永平郡主吃馅饼的模样香到了,原本都吃饱了,忍不住又拿了半张馅饼开始吃。 一众官差和村里人听到郑大勇的话,忍不住都变了脸色。 陈敬怒了:“郑大勇,你耍什么酒疯?!” “还不给我老老实实地滚蛋!” 邢捕快也脸色难看,刚刚郑大勇可是骂了他了! “我们是不入流的末品小官,可你呢?” 邢捕快冷笑道:“我告诉你,你现在就是个流放的犯人!” “我们这些不入流的人,就是来管你们这种人的!” 郑大勇一下子血气翻涌,不但没有听陈敬的话,反而冲着邢捕快大喊大叫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想干啥!” “你们刚刚一直在问他们村里人关于山匪的事儿,村里人不是都不知道么?” 说着郑大勇脸色得意起来:“他们不知道,可是我知道!” 第144章 喝醉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陈敬是惊怒,邢捕快等人则先是一愣,接着面上露出一分喜色。 “你知道什么?赶紧告诉我们!” 沈枝意和永平郡主也愣住了。 “陈大人不是让大家不要到处乱说话么?” 永平郡主先是跺了跺脚,然后想到了什么,对沈枝意小声道:“不过现在在场的都是官府的人和村民,说出来应该也没什么吧。” 沈枝意咽下最后一口馅饼,擦了擦手上的油。 “嗯,应该没什么。” 才怪! 沈枝意瞥了一眼刘村长、刘村长家里人、王家父子还有小周几个人。 几个男人的脸色都没什么变化,倒是收拾东西的村长媳妇和儿媳妇看起来身形更瑟缩了。 “哦?” 小周似乎来了兴致:“这位……郑大哥,你发现了什么,和我们说说呗。” 郑大勇看着全场人的目光都放在自己身上,顿时暗爽不已。 反而拿起乔来:“我凭什么告诉你们?” “你!” 邢捕快着急了,沉了脸看向陈敬:“陈老弟,你们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一路上不告诉我们?!” 陈敬快被郑大勇气死了,眼看着火烧到自己身上了,陈敬只好道:“也没发现什么。” “之前发现过的事情,我们在洛河镇已经告诉邢大哥你的同僚了。” 陈敬搓搓手,干巴巴道:“我以为……就不用再说一遍了。” 邢捕快一拍大腿:“哎呀,陈老弟你糊涂啊!” “你们知道什么,现在就赶紧说出来吧。” 陈敬本来打算模糊一下简单讲讲,谁知道郑大勇看到没人理他了。 于是又开始发酒疯:“我们到洛水镇之前翻过一座山。” “那山上有个很深的山洞,我们在山洞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大概是个年轻人,死于六七天前。” 郑大勇洋洋得意道:“那山洞里有吸血蝙蝠,一开始我们还以为人是被吸血蝙蝠杀死的,后来发现不是。” “这人是被人杀害的,藏尸在山洞里的。” 陈敬:“#¥%¥¥*&*¥#” 尼玛的,底裤都被这老小子翻出来了! 陈敬只觉得自己拳头都硬了。 大胡子本来一直在旁边喝闷酒,听到这话忍不住激动起来:“时间和年龄都对的上!” “肯定是那个失踪的人,头儿!重大发现啊!” 邢捕快也激动得手抖。 三天了,他们一点线索都没找到。 谢天谢地,总算有线索了。 “好,今天咱们休息一晚,明天就启程去山洞那里看看!” 邢捕快胸有成竹:“我不信那伙山匪一点破绽都没有,咱们一定可以挖出点有用的信息!” 说着邢捕快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陈敬的肩膀上。 “陈老弟,这次可多谢你们了啊!” 陈敬心中有苦难言,只好讷讷道:“应该的……” 小周忽然笑了:“确实多谢陈大哥了。” 说着小周起身走到刘村长身边,说道:“村长叔,天色已经不早了,你看咱们要不要给大家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刘村长还是一脸憨厚的模样:“那肯定的。” 说着刘村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家没这么多睡人的地方,恐怕得让各位打地铺了。” “没事儿!” 邢捕快正在高兴头上,才不在乎有没有床睡。 “我们这三天都是睡在野地里的,打地铺算啥。” 对流放的众人来说,打地铺更是家常便饭了。 现在好歹还有个屋顶,比在野外强上不少了。 于是刘村长就让小周和王家父子去安排了。 让村里家里人少的,腾出几间房子来让众人打地铺休息一晚。 流放的众人被分在村口的几间屋子里。 邢捕快和其他一众官兵在村中间的几个屋子里住。 刚分好屋子,楚北尧也回来了。 沈枝意把刚刚发生的糟心事告诉了楚北尧,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你那边怎么样?” 楚北尧把自己的发现娓娓道来:“我找借东西的由头敲了几家人的院门。” “许多人都对外乡人很警惕,愿意开门的不多。” 楚北尧想起刚刚见过的情景:“我又顺着村里的路一路去了村口的农田那里。” “地里的田,基本上没被打理过。” 楚北尧想到杂草丛生的农田,心下微微有些发寒:“现在可正是春耕的时候,若真是种地百姓,怎会让农田荒芜着不种东西?” “嗯,”沈枝意沉思道:“如果这个南新村有问题,那么跟着邢捕快干活的小周绝对有问题。” 想到这里,沈枝意忍不住倒是有些佩服南新村的这伙人:“这是直接打入到官府内部去了啊,怪不得官府三番两次出来剿匪,连个山匪的人影都没看到。” 楚北尧深吸一口气:“那咱们,还有邢捕快带来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毕竟除了他俩猜测出来了山匪的身份,其余人还喝着酒拿对方当兄弟呢。 沈枝意耸耸肩:“没事的,我有迷药。” “我们保证今晚不出事,再说了,邢捕快他们就算去了山洞,也未必能怀疑到这伙人身上。”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这次为何要杀人,但是都已经许多年没有杀过人了,未尝也不是想要引起官府的注意。” “不会真的对官府的人做些什么的。” 楚北尧觉得自己媳妇儿说的有道理,想到之前入夜后他和沈枝意“大收四方”的情景,忍不住提醒。 “这次要不要夜里也去挨家挨户翻一翻?” “要是能翻出金银珠宝来,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了。” 沈枝意眼睛亮了,狡黠道:“翻,怎么能不翻呢!” “他们干了这么多丧尽天良的事儿,还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必然不可能。” …… 等到了傍晚,沈枝意和楚北尧先是看了看自己这边人的情况。 果不其然,每个喝酒的人都睡得鼾声大作。 女眷们也都累了去休息了。 邢捕快那边更是,连个女眷都没有。 沈枝意透过窗户纸戳了个洞看过去,每个人都喝得都醉醺醺。 大胡子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或许是剿匪成功吧。 脸上满是笑容。 沈枝意和楚北尧一路散步来到了刘村长家门口,抬脚走了进去。 刘村长和小周正站在院子靠近堂屋门的台阶上说话。 虽说两个人在不断劝酒,但两个人也喝了不少。 脸色都通红。 看到沈枝意和楚北尧来了,刘村长和小周立刻停止了聊天。 “两位,你们怎么还不去休息?” 第145章 惊变,遭遇山匪! 小周面上带着醉酒的笑意。 但问话的语气,不知怎么的,让沈枝意有一种脚边有毒蛇爬行过的冰冷感觉。 “我们还不累,想着随便在村里逛逛。” 楚北尧走到沈枝意前面来,微微挡住沈枝意的身形。 “看到这是村长家,我们忽然想起来。” 楚北尧开始胡编乱造。 “明天我们就要走了,能不能给村长一些银钱,帮我们在村里买些食物,我们好路上带着?” 刘村长和小周闻言都是一愣,没想到楚北尧说的是这件事。 “行,这有啥不行的。” 刘村长收起刚刚有些严肃的模样,又变成了那个憨厚的中年大叔:“一会儿我就让人给你们装点米面。” “好。” 楚北尧干脆走上前,在自己口袋里掏掏掏,掏出一个东西。 楚北尧把东西半捂着,对着刘村长和小周招呼起来。 “你们来看这个!” “什么东西?” 刘村长和小周看不清楚,不知道楚北尧找出来了什么,只得走下台阶来到楚北尧身边。 伸长了脖子去看。 沈枝意从另一侧微微往前迈了一步。 趁着小周和村长看东西的功夫,沈枝意迅速将一枚能在空气中快速挥发的迷药丸弹飞出去。 直直地顺着墙边,扔到了屋里角落里。 “这不就是个钱袋子吗?” 小周看清楚了楚北尧拿着的东西,顿时觉得莫名其妙。 “对,里面是一两银子,”楚北尧把银子掏出来递给小周,真诚地说道:“帮我们多带点东西。” 小周:…… 小周接过银子,一脸复杂地看着楚北尧。 这公子看着挺聪明的,怎么行为和大牛一样? 怕不是个傻子? “两位还是别乱走了,”小周勉强收住想要捶爆眼前男人的冲动,扯出一个笑容。 “村里都是不识大字的山民,性格也很粗鲁。” “若是和二位起了什么争执……就不好了。” 小周说道。 “好。” 出乎小周和刘村长的意料,楚北尧很好说话。 点头答应了小周和刘村长,楚北尧直接牵起沈枝意的手,就回去了。 刘村长皱了皱眉,对两个人的行为有些费解。 “什么玩意儿!” 刘村长不再去想这莫名其妙的两个人能,招呼小周:“走,咱们进屋说吧。” …… 很快就月上枝头了。 古代夜里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加上大家都喝多了,全都早早睡了。 夜深人静,沈枝意算着时间差不多了。 和楚北尧又一次来到了刘村长家里门外。 楚北尧翻过墙,从院子里把门打开让沈枝意进来了。 沈枝意现在被自己夫君限制翻墙了。 堂屋里,小周和刘村长正一人坐在一个八仙椅上,仰头呼呼大睡。 屋里鼾声震天。 楚北尧和沈枝意对视一眼。 看来迷药是起作用了。 若不然两个人也不至于坐在椅子上睡得这么香。 楚北尧和沈枝意立刻在房间里翻了翻。 果不其然,两个人在屋里的床底下发现了一个装着一把黄铜大锁的箱子。 至于钥匙…… 沈枝意走到刘村长旁边,在他裤兜里一掏,果然掏出来几把钥匙。 其中有一把正是这个箱子的。 两个人把箱子打开,哪怕是夜里只有月光,还是被满箱的金银元宝闪了一下眼睛。 “果然是他们……” 楚北尧还有些事没弄明白:“可为什么这三年他们没有再杀人了?难道是真的怕官府追查?” 这确实是现在沈枝意也还没有搞明白的事情。 “不知道,”沈枝意倒也不着急弄清真相:“咱们先把东西收了吧。” 沈枝意去到空间里的交换商城,换来一堆上坟用的纸元宝。 把真正的金银元宝收了之后把纸元宝扔了进去。 然后又把钥匙放回刘村长裤兜里,把箱子锁上了。 “走,去其他人家看看。” 这事儿已经不是他们夫妻俩第一次干了,两个人轻车熟路。 翻墙,扔迷药,开门。 沈枝意和楚北尧把整个南新村洗劫了一遍。 空间仓库里面的箱子装了满满几大箱。 除了金银,还有许多珠宝首饰、珊瑚摆件之类的。 估计是哪个经过的倒霉蛋富商被抢了。 “很多人家里人都不全,”楚北尧若有所思:“搞不好外面还有一波山匪没有回来。” 沈枝意认真道:“如果你是山匪,你知道了一直藏匿尸体的山洞被人发现了,会怎么办?” 楚北尧想了想,神色凝重:“山匪本就杀心重,若是被发现了,只怕知道的活口一个都留不下。” “对,”沈枝意也认同:“所以今天不在村里的那些人……估计明天咱们就会见到的。” “你的意思是……明天咱们过阁云山谷的时候,会有埋伏?” “嗯,”沈枝意点了点头:“如果我是山匪,我会在阁云山谷把这伙人先杀了。” “然后埋伏在官兵从山洞回冀州府的必经之路上,”沈枝意比了个手起刀落的姿势:“一个活口不留。” 楚北尧跟着沈枝意的思路:“至于所有人的死因,也很简单。” 楚北尧指了指自己和沈枝意,声音微冷:“流放犯人不愿意去肃燕,路上便合起伙来杀了押送官差。” “不巧碰到了外出执行任务的冀州府官兵,两方打起来两败俱伤。” 沈枝意点了点头,她和楚北尧的想法一模一样。 沈枝意露出个讽刺的笑容:“不能说一个活口不留,不是还有小周在么?” “捕快小周勉强活了下来回冀州府报告消息,此事了解。” 沈枝意把手一摊,甚至还有心情笑:“看来明天有一场恶战。” 楚北尧虽说知道自己媳妇的能耐,但也很担心:“我们要不要告诉陈敬让他绕路?” 沈枝意摇了摇头:“这附近我们都没有他们南新村的人熟,若是被人盯上了,绕不绕都是一样的结果。” “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沈枝意找出之前的微型麻醉枪,给了楚北尧一把,教会楚北尧怎么用。 “明天咱们拭目以待吧,”不论怎样,沈枝意对今晚的收获心满意足:“走吧,咱们也回去休息。” …… 很快就到了第二天了,陈敬刚迷迷糊糊醒来,还觉得留有宿醉的头疼。 不料楚北尧直接来找到了陈敬,在陈敬耳边耳语了几句。 陈敬只觉得平地一声惊雷,瞬间就把他雷得外焦里嫩。 宿醉的头疼也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了。 “真,真的?” 楚北尧竟然告诉他,这南新村的人就是山匪!! 老天爷! 他们竟然在山匪眼皮子底下住了一晚! 陈敬差点疯掉。 “咱们,咱们现在就走!” 陈敬急忙开始喊人,先把几个官差都叫起身,又让他们去喊还在睡觉的众人。 刘东还一脸睡眼惺忪,揉了揉眼,打着哈欠就被陈敬踢出去喊人了。 另几个屋里,邢捕快一群人也醒了。 邢捕快和大胡子几个人野心勃勃,打算一早就出发去陈敬他们发现的那个山洞看看。 两拨人都准备好要出发了,邢捕快有些奇怪道:“小周呢?” “好像还在刘村长家睡觉呢。” 大胡子从心底不喜欢小周,粗声粗气道:“他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让他多呆两天呗。” “咱们去了山洞,回程的时候再来接上他便是。” 这小子老是不赞同自己的意见,说不定路上还要捣什么乱呢! 还不如不带他。 “也行。” 邢捕快看了看自己这么多人,想着多小周一个不多,少小周一个不少。 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但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这个南新村的人起的这么晚啊?” 这大早上的,村子里面还是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起。 不应该啊。 陈敬勉强扯出个笑容:“可能都太累了吧,我看咱们不如抓紧时间走吧。” 也是,时间不等人。 他们捕快还得赶好久的路才能到那座山。 邢捕快让人给小周留了个字条贴在刘村长院门上,于是两拨人就一个往前走,一个往后走,都出发了。 …… 等两拨人走后没多久,小周和刘村长悠悠转醒。 “奇怪了,”小周在八仙椅上坐着休息了一晚,顿时觉得浑身酸疼:“之前喝多了也没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估计是昨天喝得太多了。” 刘村长不甚在意。 两人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一出门就看到院门上贴的字条,顿时脸色微变。 “叔,这怎么办?” 小周眼神微冷:“那伙流放的犯人发现了咱们的山洞,我本来打算让他们一个都走不出咱们村的……” 但不知道为何昨晚莫名其妙就睡着了,害得他计划都没有执行。 刘村长终于没有了之前憨厚老实的模样,眼神透露着狠厉:“你放心,昨天吃饭前我已经让大牛去通知老二他们了。” “等他们过阁云山谷的时候,就是他们葬身之时。” “至于官府那帮人,”刘村长笑意不达眼底:“那就更好办了……” …… 陈敬一伙人急匆匆地走在路上。 出了南新村走了不到半天就到了阁云山谷了。 阁云山谷是一个一线天大裂谷。 刚进山谷的时候,两边山势陡峭。 越往前走山势越缓,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森林,投射到山谷里便是一片阴影。 除了陈敬,其余人还不知道南新村村民的真实身份。 陈敬走在阴影之中不免心惊肉跳,而其余流放众人还有心情欣赏山谷两侧的景致。 周太师难得开口:“鬼斧劈绝巘,撕开一线天。人犹嫌不堵,好挤缝隙间。” “古人诗句诚不欺我啊!” 崇国公听到了,也兴致盎然:“ 是啊,一直住在京城里,竟然不知道外面还有此等奇景。” “可见古人说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有道理的。” 两个老头子正快乐地讨论着,陈敬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你们别说……” 陈敬刚想喝止住两人,忽然从前方的缓坡上出现了一队人马! 前方是几个骑马的人,后面跟着一众小跑的人。 都直直地朝着陈敬他们冲过来! 陈敬一抬眼就看到所有人的下半张脸都蒙着黑色的布,顿时心一下子提了起来了。 靠,怎么这么点儿背?! “山匪,是山匪!” 王海龙也看到了,顿时惊呼一声。 刚刚大家还悠哉游哉的心情瞬间就荡然无存了。 山匪?! 这可是他们这两天最怕遇到的山匪啊!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众人正慌乱间想往回跑,可哪有骑马的人跑得快? 刚跑没两步,骑马的三个人就“嗖”地一下子冲到众人面前了。 “唰”地一声,几把大刀一下子亮了出来。 刀刃森寒,看的人心惊胆战。 “诸位……好汉,”陈敬这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颤巍巍道:“我们是奉命押送这伙犯人去肃燕的。” “你们行行好,你们若是要银子,我们把身上的所有银子都给你们。” “让我们,让我们过去吧。” 陈敬结结巴巴道。 沈枝意和楚北尧早已暗中准备好了微型麻醉枪,蓄势待发。 若是对面的山匪敢做什么,他们瞬间就可以直接一发射在山匪脖子上。 让他们昏迷。 沈枝意站在人群中,微微抬头看向这三个蒙面山匪。 其中有两个人,都是那种典型的山里人样子。 就算蒙起半张脸来,也能感觉到这人长得满脸横肉。 至于第三个人…… 沈枝意看到第三个人时不由得一愣。 第三个人却和他们另外两人的气质大不相同。 不像是个山匪,反而像是个书生一样。 说是书生也不像,更像是小将。 身材颀长,天庭饱满,双目有神。 那人一手执刀,一手紧紧拉着马儿的缰绳,脊背挺直。 背后还背着一张弯弓。 和另外两个人坐姿比起来,不但没有匪里匪气,反而有一种行伍出身的感觉。 沈枝意:嗯……怎么有一种……碰上同行的感觉? 第三个山匪哪怕是蒙起脸来,也能让人觉得此人长得俊秀异常,风流倜傥。 沈枝意站在人群中,盯着第三个山匪露出的眼睛看了又看。 奇怪,这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这还是个她认识的人? 第146章 被逼杀人 跟着骑马山匪后面跑步的山匪们也都赶到了,一下子把众人围了起来。 周家、郑家不少人都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们不过就是被流放去肃燕的囚犯而已,怎么这么命苦啊! 一路上什么破烂事儿都逃不过! 沈枝意站在人群之中,扫视了一眼包围住他们的山匪。 约莫有二十来个人,都是中年男人和年轻男人。 各个手中都拿着大砍刀,蒙着脸也能感觉到对方的凶神恶煞,来者不善。 而且在里面,沈枝意还看到了一个熟人。 大牛也蒙着脸,举着刀。 早就没有了他们刚进南新村看到的那个傻乎乎的样子,只看眼睛都透露着一股凶相。 “大牛?那不是大牛吗?” 不只是沈枝意,其他人也看到了。 刘西一脸惊愕,指着大牛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 刘西话卡在半截,瞬间想明白了所有事情。 “难道,你,你们南新村的人……就是……” 刘西结结巴巴,脸色因为来回变化扭曲极了。 糟了,他是不是不该说出口的! 听到刘西的话,其余众人也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要,不要杀我!” 郑启瑟缩着抱住头,蹲到地上,闭上了眼睛,像是疯魔了一般。 “我什么都没看到,我什么都没看到……” “别杀我,别杀我……” 众人的心顿时都凉透了。 在大柳树村的时候虽说也危险,可那还是正经村民。 而现在……他们面对的可是穷凶极恶的山匪! 众人瞬间想到山洞里面的累累白骨。 难道……他们也会被杀了扔到那个山洞里吗?! 听到刘西说话后,为首骑着马一个身材最壮的山匪顿时哈哈大笑。 “你们这群人里面也有聪明人嘛!” 山匪头儿笑得粗犷,像是真的开心一样。 但他笑得越欢,陈敬等人的心就越凉。 “各位好汉,请听我一言。” 陈敬努力稳住心神,对马上的三个山匪抱抱拳,诚恳道:“我手下押送的这批人,到了肃燕后此生都不会再回来了。” “绝对不会泄露出一丝半点儿你们的消息。” “我们兄弟几个还指着做押送官差挣口饭吃,来回从这个道上走,更不会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的。” “是啊是啊,”刘东也连连点头:“我们,我们还得在这条路上来回押送犯人。” “要是我们敢乱说什么,再从这条路上走,各位好汉也随时能要了我们的命哇。” 刘东弱弱地说道。 “切。”山匪头子旁边另一个人哼了一声。 他在这群山匪里排行老二。 老二不屑道:“你以为我们傻啊?” “等那时候就晚了!” 说着老二便对山匪头子愤愤道:“大哥还和他们啰嗦什么,老刘昨天都送来消息了,不能让他们活着走出这里。” 说着老二把刀一抽,看样子就想冲着陈敬劈过去:“让我先把这个人砍了再说!” “二哥等等!” 最后那个斯文的山匪忽然开口了:“再怎么,这几个人也是朝廷命官。” “咱们若是杀了他们,那真就是有朝廷为敌了……” 斯文山匪话还没说完,老二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顿时打断了他的话。 “你什么意思?!” “老三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脑瓜子好使咱们就得什么事儿都听你的!” “这事儿可是关系到咱们整个村子的安危,”老二拿刀点了点陈敬等众人:“不杀了他们,咱们搞不好都得死!” 说着老二忽然想到了什么,勾起一抹冷笑:“说起来,老三你来到咱们南新村都三年了.” “你的刀还从未开过刃。” 斯文山匪闻言皱起了眉头:“二哥这是何意?” 老二心里骂了句娘。 这小子揣着明白装糊涂! 老二瞪了斯文山匪一眼。 之前老大有事情出远门,结果把这小子捡了回来。 当时他好像摔到了脑子,谁都记不得了,老大见他身手不错,起了爱才之心把他留下来了。 老二原本以为老大招来了个打手,一开始没甚在意。 没成想到这小子虽然记忆记不清了,但是人却是聪明的很。 之前他们只会杀人抢钱,在这小子的劝说下,老大逐渐改了数路。 三年前,因为他们杀人太多,官府本来都要纠集官兵来阁云山谷扫荡他们了。 结果这小子来了出主意,以后不杀人只抢钱。 而且不能把人逼到绝路,抢钱只抢一半。 想到这里老二就觉得很不爽。 这样他们抢钱的速度可就比不上原来的了。 但没想到这个办法竟然管用,不杀人后,官府反而对他们没有那么重视了。 让他们有了喘息时间。 而且这小子竟然还拿了之前他们攒的钱去冀州府做了生意,赚到了比之前抢的还多的银子! 想到这里,老二就嫉妒的眼红。 现在老大特别器重这小子,这小子的地位已经威胁到他了! 想到这里,老二的声音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什么何意?” “咱们可都是山匪,过的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 “老三你来了这么久,你的刀还没见过血,这不合适吧?” 斯文山匪眼中寒意更深了:“我的刀不会冲着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砍下去的。” 说着斯文山匪瞥了老大和老二一眼,慢条斯理道:“倒是二哥为何这么沉不住气?” “上次本来抢完那个人就罢了,二哥为什么要杀人?” “不杀那人的话,官兵也不会查到这里来。” 老二当时是喝多了,醉醺醺的,那被抢的公子也是个倔驴。 被抢后指着他们的鼻子骂了个祖宗十八代,老二酒疯上来,老大和他拦不住,老二一刀就砍断了那人脖子。 听完这话,老二脸上的怒意更深了。 “我告诉你,你少给我提之前的事儿!” 老大听到两个人的争执,一开始也没有劝谁。 他本来就不想让自己的左膀右臂关系太好。 关系太好的话,他这个老大就没有用了。 此时听到两个人快吵起来了,老大才开始出声了。 “老二你也真是的,”老大慢悠悠开口哂道:“上次你确实不该这么冲动的。” 老二顿时感觉像被鱼刺卡住了喉咙,半晌才忍住怒气道:“大哥教训的是。” 老大赞许地点点头,然后转头又看向斯文山匪:“不过老二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老大扫视了一眼惊慌失措的流放众人,笑着对斯文山匪道:“这些人都是流放犯人,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老大斜了一眼斯文山匪:“你的刀也确实该见见血了。” 第147章 原来沈明翊没死! 说着老大随意在人群里指了个人:“就她吧。” “挑个弱鸡给你练练手。” 老大带着笑容,声音却带着毒一样。 “你杀了她就完事了,后面的人就不用你管了。” “怎么样,老三?” 斯文山匪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老大,硬邦邦道:“我拒绝。” 老大没想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三这小子竟然这么不给他面子,顿时沉了脸。 “我告诉你,姓沈的,这人你今天杀也得杀,不杀也得杀!” 老大语气里尽是威胁之意:“我能把你从外面捡回来,一样也能扔出去!” 听到老大这话,老二心里顿时笑开了花。 他甚至希望老二再硬气点,最好就跟大哥作对,让他滚出他们南新村好了。 斯文山匪皱着眉头,转头看向刚刚被老大指过的人,沈枝意。 沈枝意也刚好抬头看向他。 两个人的目光瞬间交织在了一起。 一瞬间,沈枝意从心中感受到一种悸动。 这个声音,这个眼睛! 那是来自于她这具身体内心深处的呐喊声,让她的灵魂都跟着沸腾起来。 她知道这人是谁了! 沈枝意往前走了几步,从人群中走到最前面。 她转头给楚北尧一个“放心”的眼神,示意楚北尧不要上前。 老二看到是一个貌美的女人走到前面来了,顿时笑得更开心了。 “哟,竟然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妞儿!” 老二挑衅地看了斯文山匪一眼:“说起来,老三你还是个雏儿吧!” “咱们之前去城里玩姑娘,老三你从不跟着,想必还是个童子鸡吧,哈哈哈!” 老二一笑,跟在老二身后的几个小喽啰也纷纷笑了起来。 不光如此,他们都私下议论许久了。 这三当家的是不是那话儿有问题啊! 之前他们都把女人推到三当家怀里了,全被他凶了一顿然后扔下女人走人了。 这世上还有不爱玩女人的男人? 这肯定是那话儿有问题! 老二见今天斯文山匪把老大得罪了,便越发嚣张了。 “这样吧,大哥,咱们给老三一个机会。” 老二笑得一脸猥琐:“让他先把那妞儿睡了,再让他把人杀了。” “让他一下子又破两个戒,你觉得如何?” 老大笑着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老二,你真是够损的。” 不过,他喜欢。 谁让刚刚老三这么不识数,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上下他面子呢? 老大瞥了斯文山匪一眼,这人像个硬气的读书人,骨头硬得很。 虽然聪明过人,但是经常不听他的话。 不如今天就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一个棋子若是不听话……那他还留着干什么? 斯文山匪像是没听到两个人的调侃一般,死死地盯着沈枝意。 为什么,为什么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这么熟悉?! 这是怎么回事?! 斯文山匪跳下马,一步步走向沈枝意。 等他走到沈枝意身前,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定定地问道:“你……我好像很熟悉你,你是谁?” 沈枝意只觉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 她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眼角划过一滴泪水。 斯文山匪看到眼前人落下的泪,不知为何,心觉得像被插了一刀,痛得很。 “哥哥,你忘记我了吗?” 沈枝意的话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斯文山匪瞬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沈枝意一把扯过斯文山匪脸上的黑布。 身后流放的众人先是一愣,然后瞬间捂住了眼睛。 “啊啊啊,我什么都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我也没看到!” 周家和郑家的几个人捂住眼睛,又怒又怕。 “沈枝意你疯了!你自己想死也别拉别人下水啊!” 老二听不到沈明翊和沈枝意的对话,看到沈枝意直接把沈明翊的蒙面黑布扯了。 忍不住吹了个口罩:“这妞够辣的,真带劲。” 他都有点后悔刚刚的提议了,他应该先玩完这个妞再给老三的。 他就喜欢带劲儿的妞儿。 沈枝意看着眼前的人,不错,这人正是她的哥哥,沈明翊! “哥哥,”沈枝意擦擦眼角的泪水,平定了一下心情:“我不知道你究竟遇到什么事情导致自己失忆了。” “我告诉你,我们本来是京中平西侯府的大公子和大小姐,平西侯沈清玄是我们的父亲。” “父亲在西北战场上和西狄人作战时在巨灵谷坠崖。” “人不知所踪,三军只找到残骨。” “母亲不相信父亲已死,带你去西北找父亲,我在京中听到消息说你们路上遇到了歹人,母子两人全部遇害。” 沈枝意有些哽咽:“我以为你们都死了。” 像是平地炸开了一个巨大的惊雷,沈明翊脑海中那些封藏已久的画面忽然一一浮现在心头。 是了,他是沈明翊,是平西侯府大公子。 不是南新村的山匪沈老三。 难怪他内心深处一直都很抵触对普通百姓下手,他本就不是山匪啊! “妹妹……” 沈明翊声音有些嘶哑,急切道:“那你,你怎么成了流放的犯人?!” “这话说来话长,”沈枝意瞥了一眼表情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山匪们:“咱们还是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再说吧。” 沈明翊深吸一口气,顿时觉得眼前的场景棘手极了。 他稳了稳心神:“妹妹,等会儿我把马给你。” “这里山匪太多了,恐怕……我是走不了了。” 沈明翊终于露出一个许久不见的微笑:“待会儿看我行动,你趁乱骑上马赶紧走。” “不要管其他人了,知道了吗?” 二十多个山匪,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他没有把握对付的了。 不,不是没有把握,是根本对付不了。 毕竟再怎么,他也只有一个人。 沈明翊抬头望望天空,天空湛蓝,艳阳高照。 一缕缕金色的阳光洒在阁云山谷里面,树影婆娑,异常好看。 谁能想到这种美丽的地方竟然是恶人杀人的地方呢? 还好老天垂怜他,让他临死之前见到了他的亲人。 他没有什么遗憾了! 第148章 杀山匪 沈枝意听到自己哥哥像交代遗言一样,连忙制止住他。 “哥你相信我,这些人不算什么,我和我夫君能对付的了。” 沈明翊:……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夫,夫君?” 沈明翊有些艰难地开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有夫君了?” 他他他从小就宠着的妹妹,怎么在他啥都没看见的时候就嫁人了?! 沈明翊有些接受无能。 看到自己哥哥这副样子,沈枝意微囧。 对,自己哥哥是个妹控。 那她还没说……自己肚里其实已经有娃了…… “咳咳,这个嘛,一会儿再说。” 沈枝意拉拉沈明翊的衣袖,小声道:“擒贼先擒王,你把马上的两人制服住。” “剩下的不要担心了,交给我们就是。” 沈明翊眼神复杂地看了沈枝意一眼,最后还是决定相信自己的妹妹:“好,不过你也答应我,万一要是形势不好,赶紧骑我的马走人!” “嗯,放心吧,我听你的。” 沈明翊交代完沈枝意后,转身又往回走。 老二看着沈明翊这张俊脸更是不爽。 这小白脸长得倒是好看,别说外面的女人了,他们村里好多女人都看上了这小白脸。 想到这,老二粗声粗气道:“喂,老三,不是让你玩了她再杀了么?” “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明翊翻身上马,淡淡道:“怎么,我还得当着你们的面玩女人?” “嘿嘿,那也不是不行啊。” 老二觑了一眼沈枝意,嘴里不三不四道:“这妞一看就带劲,身子这么有料,看看她那奶……” 老二话音还没落下,沈明翊忽然暴起! 一刀捅进了老二的左胸腔里! 老二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明翊:“沈……沈老三,你,你……这是在干什么……” 沈明翊直接一把把刀抽了回来,老二的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马上栽下。 “杀你,我都嫌脏了我的刀。” 老大也是被沈明翊的这个举动惊呆了,等沈明翊抽刀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老三你疯了?!” 老大抽刀举刀,戒备地挡在身前,怒道:“老二纵有不对的地方,都是自己兄弟,你怎么能说杀人就杀人?!” “兄弟?” 沈明翊嗤笑一声:“谁和他是兄弟了?” 老大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连忙招呼众小弟围住沈明翊。 把背后留给了沈枝意这一侧。 就是趁现在! 沈枝意和楚北尧对视一眼,两人直接冲到前面,抬手就开始发射麻醉枪! 陈敬看到沈枝意和楚北尧的动作,也明白过来了。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土匪老三怎么突然反水了。 但肯定和刚刚沈枝意和他的对话有关系! 现在正是时候! 陈敬对刘东、刘西和王海龙大喊一声:“抄家伙,上!” 刘东、刘西和王海龙先是一愣,然后也明白了陈敬的意思。 一咬牙举上武器也跟着冲了出去。 这个时候,帮别人就是帮自己! 再瑟瑟缩缩唯唯诺诺的,那可真就没命了! 沈枝意和楚北尧的麻醉枪稳准狠,瞬间射中了四个山匪, 四个山匪只觉得脖子像是被毒蚊子叮了一口,痛痛痒痒的。 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瞬间倒地了。 陈敬和刘东等人趁机上前,等其他山匪听到动静转过头看怎么回事时。 陈敬等人对着他们迎面就是一棍! “砰砰砰!” 四个人同时挥起手中的水火棍和佩刀,四个山匪又应声倒地。 形势瞬间发生了改变! 二十多个山匪一下子倒了八个,山匪老大顿时心慌起来。 沈老三这个人身手有多好他是知道的! 他和老二加起来,也不是沈老三的对手。 思及此,山匪老大忍不住高喊一声:“你们快来围住他,给我杀了他!” 一众喽啰听到老大的指挥,只得分出一部分人对着沈枝意和陈敬等人,一部分去围攻沈明翊。 沈明翊骑在马上,长刀挥舞地像棍花。 一群山匪喽啰根本就摸不到沈明翊的边。 沈枝意和楚北尧配合相当默契。 两个山匪喽啰举着刀就要面目狰狞地冲过来,沈枝意和楚北尧就同时抬枪。 两发麻醉剂直接射到山匪喽啰的脖子上,两个人还没来得及抬手摸一下脖子怎么了。 就立刻应声倒地,不省人事了。 看到这一幕,其他的山匪喽啰面上都露出了惊惧的表情。 “妖术,这是什么妖术?!” 山匪老大看到自己的人在那群流放犯人手上连连吃瘪,还有沈明翊在一侧。 顿时心急了。 “走,咱们赶紧回村,冲出去!” 山匪老大对自己手下高声呵道。 这个时候,沈明翊找准机会,忽然从背后抽出一直背在身后的一张弓。 直接拉弓、射箭,不过短短几秒钟就一气呵成! 飞羽箭直冲着山匪老大面门而去! 山匪老大看到沈明翊掏弓的时候就下意识一躲。 当时他捡沈明翊回来的时候就是在森林边上,看到沈明翊射箭百步之外射中了一只兔子。 这人的弓法真的好得出奇。 “嗖”地一声,飞羽箭直接射在了老大的左肩膀上。 “嘶——” 老大顿时脸色扭曲了。 沈明翊面无表情,又接着拉弓对准老大,就要射出第二箭! “老三,等等!” 老大忍住肩部的剧痛,带着怨念盯着沈明翊:“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咱们兄弟几个原本都好好的,现在你把老二杀了,我不和你计较。” “以后老二那个位子就是你的,”老大重新抛出橄榄枝:“以后咱们兄弟一起继续逍遥快活,不好么?” 沈明翊拉住弓的手丝毫没有放松下来,他像是没听到山匪老大的话一样。 “嗖”地一声,一只飞羽箭又破空飞过,精准地射中了山匪老大的左胸。 “你……” 山匪老大低头看看深深插进自己胸口的飞箭,又抬头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明翊。 其余一众山匪喽啰都傻了眼,也停下了动作。 沈明翊拍了拍马儿,走到山匪老大身边,看着他惊恐的双眼。 忍不住勾了勾唇。 “我只是想起来一些事而已,”沈明翊淡淡道:“我记得之前你和我说过,平西侯在西北剿匪,杀了无数匪人。” “还好平西侯已经死了。” 山匪老大的气息已经越来越微弱,视线也渐渐模糊了。 在他坠入无尽的黑暗之前,听到眼前的年轻人声音冷漠。 “不巧,我就是他儿子。” 第149章 失忆 其余一众山匪喽啰顿时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人咬牙道:“兄弟们,沈老三原来是细作!” “现在咱们大哥和二哥都没了,咱们要给他报仇!” “上啊!把人全都杀光,咱们再重新选个大哥出来,人人都有份儿!” 此话一出,刚刚还有些犹豫的山匪顿时像打了鸡血。 当大哥,谁不想做大哥?! 山匪喽啰们一咬牙,眼神里满是凶悍之色:“杀!杀了他们!” 沈明翊沉着冷静,先骑马和众山匪拉开距离,然后像个无情的机器一样。 拉弓,射箭。 拉弓,射箭。 山匪喽啰根本近不了沈明翊的身,就被他干掉了好几个人。 加上沈枝意和楚北尧那边,山匪也根本近不了身。 偶尔有好多个山匪一起冲上来想靠人数压制住沈枝意和楚北尧的时候,陈敬就会带着其他三个官差迎面对上山匪。 帮沈枝意和楚北尧拖住时间。 众人就这么一通乱打,山匪一下子数量锐减。 直接从二十多个人变成了零星四五个。 这四五个人发现根本不是他们想的那样,这群人好像有毒,他们山匪人数再多也干不动这群人。 顿时心里害怕了,一扭头,转身就往南新村的方向跑去。 “想跑?” 沈明翊眼神一凛,直接对准几个人的后背拉弓射箭! 最后想跑的山匪也顿时应声而倒。 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没有动静了。 “妹妹,”沈明翊翻身下马,赶紧快步走到沈枝意身边:“你刚刚有没有受伤?没事吧?” “我无碍,哥哥你放心。” 沈枝意拉过楚北尧的手,对沈明翊介绍道:“对了,这是我夫君,楚北尧。” “哥哥应该也是认识的吧?” 她印象里,自己哥哥很欣赏楚北尧。 虽然两人没怎么见过面,但是自己哥哥在家里夸过楚北尧许多次了。 还说一直想要请楚北尧来家中做客,无奈楚北尧一直在外征战,两人未曾见面云云。 不等沈明翊回答,沈枝意又看向楚北尧:“夫君,这是我哥哥,沈明翊。” 楚北尧刚刚其实心里已经大概有所猜测。 毕竟沈明翊和沈枝意兄妹两个面容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但真的听自己媳妇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楚北尧难免还是目露惊讶。 毕竟……京中之前所有人都知道,沈明翊和沈夫人在西狄找寻沈侯爷尸体时被奸人所害。 没想到沈明翊竟然没死! 楚北万万没想到,遇到自己大舅哥的场景…… 竟然这个样子的。 沈明翊皱了皱眉,眼神不善地打量了楚北尧一眼。 长得……还行吧,马马虎虎。 配自己妹妹还是差了点。 沈明翊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好多事都记不起来了。” 他只有一些模糊的记忆。 小时候父亲高大的背影,母亲的慈爱,妹妹的笑容…… 中间许多记忆像是断层了一般,直接就跳到了西狄一望无际的黄沙中。 然后沙漠之中忽然出现的鬼面人…… 之后的记忆,就只剩下他作为沈老三在南新村做山匪的了。 想到沙漠里那群戴面具的鬼面人,沈明翊的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疼了起来。 “我头好疼……” 到底,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全都忘了? 母亲到底怎么样了? 沈明翊眼睛泛起血红,抱住头大口喘着气,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哥哥别去回想了!” 沈枝意立刻制止住沈明翊。 沈明翊肯定是脑部记忆中枢受损了。 等之后她得给沈明翊做个全身检查,帮助他恢复一下记忆。 “别去想了,”沈枝意安抚住沈明翊:“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处理好。” 沈明翊被沈枝意安慰了一番,才慢慢从刚刚的情绪中脱离出来。 “嗯,我知道了。” 沈明翊眼中的血红渐渐褪去,他冷静下来了。 楚北尧上前一步:“沈公子。” 楚北尧指了指刚刚他和沈枝意一起射中的那些人:“这些人只是暂时被麻痹了,没有死。” “具体怎么处置,是不是要通知官府一声?” 沈明翊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好。” 这时候,陈敬等人也走上前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楚北尧和沈枝意。 “楚老弟,这位是……?” 陈敬迟疑地开口,上下打量了一番沈明翊。 这不应该是个山匪么? 怎么突然帮起他们来了? “平西侯沈侯爷的儿子,内人的哥哥。” 楚北尧言简意赅。 陈敬和刘东、刘西和王海龙都倏尔瞪大了双眼。 “沈,沈侯爷的儿子?” 刘东结结巴巴道:“怎么,怎么他变成了山匪?” 陈敬也想不通,但是陈敬知道不管怎样,沈明翊一定是向着他们的人。 于是陈敬一巴掌拍到刘东头上:“你小子说话注意点!” 刚听沈枝意介绍,沈明翊知道几个官差都是什么样的人了,顿时平静地答道:“在下三年前因为一些事失去了记忆……” “委身在南新村。” “三年前……” 陈敬喃喃道,忽然电光火石般想到了什么事情,惊讶道:“难道南新村这群山匪三年来没有再杀过人,是因为……沈公子来了?” “劝住了他们?” “不错,”沈明翊微微叹了口气:“可前段时间山匪刘老二喝酒斗气杀人,我没拦住他。” 陈敬连忙劝慰道:“沈公子无需挂怀,这本来就不是你能自己一人阻止的了的。” 沈明翊点点头:“诸位,咱们现在有三匹马。” “是去哪儿报信?冀州府吗?” 陈敬想到从南新村出发去之前他们见到的那个山洞的那群官兵。 想来他们还没走到,骑马追应该追得上,于是陈敬说道:“咱们往藏尸的那个山洞路上去找。” “有一队官兵正好去了那边,咱们告诉他们,让他们会南新村杀个回马枪。” 另一边,沈枝意和楚北尧喊了林昭南等人过来,拿麻绳把被麻醉的山匪都捆了个结结实实。 沈枝意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抬头看着几人:“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你们回来,看住这群人。” “好。” 沈明翊翻身上马,陈敬和楚北尧也跟着上了马。 三人一挥鞭子,三匹高头大马瞬间一撒蹄子,消失在了阁云山谷的尽头。 第150章 箱子里的纸元宝 南新村。 刘村长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总觉得有些不安。 在家中来回踱步,嘴里喃喃道:“老二他们这么多人,对付一群手无寸铁的流放犯人。” 山匪刘老二是他的儿子。 “应该像是砍瓜切菜一样啊,怎么都这个点了,还没人回来报信?” 小周也在刘村长家里等消息,有些不以为然。 “刘叔莫要担心,二哥骁勇异常,就陈敬那几个官差的身手,根本打不过二哥他们。” 小周笑道:“咱们在家等好消息就成。” “刘叔若要担心,不如想想从哪里埋伏回城的官兵们更好。” 小周想到大胡子等人,眼神顿时一暗:“这些人,一定不能让他们活着回冀州府。” 刘村长点了点头,看着小周又叹了口气:“难为你了,到时候你回冀州府……说不得要受些重伤别人才会信你。” 小周耸耸肩:“无碍,我能忍受。” 为了保住他们村子的秘密和荣华富贵,这点伤算什么? “倒是咱们冀州府上的那些产业,”小周想到了什么,连忙说道:“那个沈老三打理产业还真有一套。” “过两天又该去冀州府收银子了。” 想到白花花的银子,刘村长和小周心里都美滋滋的。 “上个月我分了三十多两银子。” 小周笑道。 当官差一个月也不过二两银子的月例。 自从沈老三这个人来了,让他们每家每户出银子在府里置办了产业,他帮忙经营。 大家伙儿就开始源源不断地每月都有银钱收入了,比他当一年的差挣得还多。 虽说三十两听着比他们抢钱挣得少,但是胜在安全,不用去和镖师拼命。 而且每月坐在家中就有银钱拿,上个月,他的三十两银子全部挥霍在冀州府的青楼里了。 真是……太爽了。 小周不免地赞许道:“沈老三这个人来的真是时候,脑子也真是好使。” 刘村长的眼神不免暗了暗。 他知道自己儿子和那个沈老三有龃龉,听到小周如此推崇沈老三,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沈老三想干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沈老三想让他们南新村收手,老老实实做生意种地,不再去抢钱了。 可是…… 他们村的头儿是一开始提出全村做山匪想法的人,而且人心狠胆大。 也是他第一个先杀了人,所以众人奉他为老大。 但是后面老二的排位,可是他儿子硬是靠手段狠厉,杀人毒辣打出来的排位。 而且山匪老大从小就是孤儿,不甚在意村中的事情。 村中这摊子事还需要有人管理,于是他们刘家凭着刘老二的地位,他当上了村长。 如果以后南新村全部转向经商种地,那他刘家还有什么立足之地? 那不被那个新来的沈老三骑在头上拉屎? 刘村长语气淡淡:“一个不知身份的外乡人而已。” “怎么能和咱们自己人相比。” 小周听出来刘村长的冷淡了,于是笑了笑没再吭声。 刘村长听完小周的话,顿时感觉右眼皮跳得更厉害了。 他顿时心下不安,对小周说道:“你在堂屋等消息,我回房里休息休息。” “哎,刘叔你去吧。” 刘村长回到卧房,关好门,没有上床休息,反而把床底下的大木箱子拉了出来。 刚一拉箱子,他顿时身形一顿。 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这重量……不对劲啊! 怎么这么轻了?! 刘村长急忙拿出钥匙打开了木箱子,他睁眼一看,差点背过气去! 只见木箱子里面原来装着的金银元宝,全都变成了上坟时烧的纸元宝! “谁!谁干的?!” 刘村长脸色扭曲,双目通红。 他们刘家和沈老三不对付,因此没有人往府里的产业投钱。 这可是他们刘家这么多经营下来的所有钱啊! 刘村长疯狂地翻了翻木箱子,然后抱起木箱子使劲儿把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一个真正的金银元宝都没有! 全都是纸做的! 刘村长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差点昏倒在地。 “刘叔,你怎么了?” 小周在外面敲了敲门。 刘村长此时已经红了眼,丢下木箱子踉跄着打开门,一对上小周就立刻掐住了小周的脖子。 小周的脸色瞬间惊恐起来。 “刘,刘叔……你,你这是……做什么……” 小周双手扒住刘村长的手,使劲往外摆,艰难地问道。 刘村长已经理智尽失:“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昨晚趁我睡觉,把我们家的钱都偷走了!” “你肯定和那个沈老三是一伙的,是不是你?!” 小周毕竟年轻力盛,使劲把刘村长的手掰开了,顿时和刘村长拉开距离。 “咳咳咳……” 小周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眼闪过一丝狠厉:“刘叔你疯了?!” “我没有偷你家的钱,昨晚我也在你家睡了一整晚!” 小周想到昨晚的情况,也觉得有些古怪:“我从未喝酒喝多了这么睡着过。” “昨晚那个情景,说着说着话咱们就没了意识,不像是喝多了,倒像是中了什么迷药……” 此话一出,小周自己和刘村长都愣住了。 “难道是……流放的那伙犯人干的好事?!” 小周又惊又疑:“不行,我得去别家看看!” 小周立刻跑了出去,刘村长也跟了出去,两人一前一后去了许多家人家。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怎么会这样?!” 全村上下,家中还存有金银财宝的,箱子全都空了。 这些金银财宝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地飞走了。 “村长,这是怎么回事?!” 南新村留在家中的人着急了:“这可是咱们多年来的心血啊,怎么会突然没了!” “到底被什么人偷走了,妈的,老子一定要宰了他们!” “肯定不是昨夜来的官差,要是官差知道了,咱们估计就要被逮住了。” “对!让山谷的那群人回来,去追那伙流放的人,肯定是他们偷走了!” 一伙人在村中讨论着,忽然,众人听到村外面一阵呼啦啦的脚步喧闹声传来。 紧接着,之前走的那群官兵手持武器统统闯了进来,面色警惕地盯着村中人。 刘村长和小周一脸色一变,正要说话。 就听到邢捕快冷冷道:“南新村的人,你们听好了!” “你们就是阁云山谷的山匪,现在统统给我束手就擒!” 第151章 一窝端 南新村的众人听到邢捕快的话,脸色瞬间大变。 这是……什么情况? 邢捕快怎么带人杀了个回马枪?! 刘村长脸色僵硬,求助地望了一眼小周。 小周心中也是一阵惊涛骇浪。 “头儿,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小周勉强一笑,走过来对邢捕快说道:“我们村可都是正儿八经的村民啊,怎么会和阁云山谷的山匪扯上什么关系……” “啊——!” 大胡子早就对小周有所防备,等小周一走过来,就立刻反钳制住小周的双手,压住了他的后背。 “大胡子,你咋做什么?!” 小周又惊又怒。 他长得没有大胡子壮,大胡子把他压得死死的,一点回旋的空间都没有了。 “呸!” “还搁这儿给我演戏呢!” 大胡子瞪了一眼小周,丝毫没有放开对小周的钳制,冲着邢捕快道:“头儿,还跟他们啰嗦什么,赶紧把人都打趴下!” 邢捕快立刻一挥手,众多官兵手持武器一拥而上。 南新村众人根本毫无准备,又因为家中财物丢失一事都聚集到村中央去了。 人人手上也没有拿什么武器,顿时被邢捕快带来的人逮了个正着。 官兵们拿着麻绳,把南新村的众人双臂紧紧地绑在了背后,南新村人顿时哭天抢地一片哀号。 “冤枉啊大人!” “我们真的不是什么山匪,你们怎么能随意冤枉好人?!” 邢捕快压根儿不搭理南新村人的话。 陈敬老弟带着人过来都和他说过了,南新村埋伏在阁云山谷的山匪都被他们和这位沈公子制服了。 并且已经审讯出来南新村全村都是匪人。 邢捕快听完沈明翊的讲述,心中对沈明翊由衷地佩服。 “挨个房间搜查一下,查出来的人都带走!” 邢捕快下令道:“若有孩童妇孺,一并带走!” 这群孩子……势必不能留在这种匪人的山村。 以后这些孩子长大了,肯定也会是山匪。 还不如禀告大人后,把孩子们都送到府城的慈幼局,让朝廷抚养这些孩子长大成人。 邢捕快派人挨个搜查完,便押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邢捕快心急,走得便脚下生风。 众人跟着邢捕快一溜烟儿小跑,没过多久就来到了阁云山谷。 山谷另一侧,沈枝意带着一群人正在等着他们。 此时此刻被麻醉的山匪们都已经醒了,但他们醒来就发现自己像个粽子一样,被绑得结结实实的。 嘴里都被塞了块布,堵得严严实实。 一群山匪只得大眼瞪小眼,什么都做不了。 不一会儿,他们就看到邢捕快押着村里所有男女老少来到了自己对面。 山匪们眼睛瞪的更大了。 这是把他们老窝给端了?! 怎么会这样?! 邢捕快看到被沈枝意等人绑起来的蒙面山匪,牙花子都快笑得露出来了。 盘踞在阁云山谷这伙山匪势力这么多年了,换了几个官员都没有把他们拿下。 这次终于让他给解决了! 这次可真是要升官发财了! 沈明翊指着地上几个尸体,凑到邢捕快耳边小声说道:“这些山匪当时要杀了我们所有人,我们无奈之下才动的手。” 邢捕快哪能不知道沈明翊的想法,立刻也小声连连说道:“我懂的,我懂的。” “山匪都是我们捕快剿匪的时候杀的,和各位没有关系。” 沈明翊点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邢捕快让手下的捕快们把所有山匪都用绳子串成一串捆好,一声喝令。 “出发,咱们回城!” …… 楚北尧和沈明翊想法一样。 这事儿最好和他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最好。 冀州府原来的知府黎清明人还不错,但是现在换成了裘然。 裘然此人,他虽没见过。 但看裘然给李沅塞的小妾那个鬼样子,就知道此人家中肯定乱哄哄的,清净不了。 所以虽然他们立功了,但还是不要做这个出头鸟了。 既然邢捕快要回冀州府城,陈敬干脆带着众人和邢捕快的大部队一起开始启程。 流放的众人到现在都晕晕乎乎的。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忽然间所有山匪全被制服了? 他们当时都怕得没人敢睁眼睛……只听到一声声惨叫…… 沈明翊走回到沈枝意和楚北尧身边,永平郡主听完沈枝意的介绍,有些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哥哥他……还活着?!” “太好了,枝意!” 永平郡主神色激动:“你哥哥既然没事,说不定你父母都还在世上呢!” “嗯。” 沈枝意点了点头,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沈清玄和廖氏的死的不明不白,送回京中的只有沈清玄的一具残尸。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到,但她记忆里面廖氏说过那不是父亲的尸体。 至于母亲廖氏,连尸骨她都没见到。 既然没见到……也就是说,她的亲人还有活在这世上的概率。 不知不觉中,沈枝意感觉自己的情感已经和原身融为一体了。 见到沈明翊的激动不是假的。 有时候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甚至觉得,或许这就是她的上辈子。 记忆和感情是怎么融合的,沈枝意并不在乎。 既然她成了平西侯府的大小姐,她就会把这份责任扛到底。 沈清玄和廖氏的事情,她一定会弄清楚的! “永平,等到肃燕,我会好好查一下事情是怎么回事的。” 沈枝意有种预感,说不定到了肃燕,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毕竟肃燕是离西狄最近的一座城了。” “如果我父母都到过那里,肯定会有线索留下的。” 永平郡主连连点头:“肯定能找到的!” 她现在是真服了母亲。 跟着沈枝意不但能化险为夷,还找回来大家以为已经死去的人。 这简直就是福星啊! 她要和枝意贴贴,蹭一蹭运气! …… 一行人走到天已经黑了,终于走到了冀州城门口。 此时城门已经关上了,守城的官兵就着月色,在城楼上看到一群人乌泱泱浩浩荡荡地奔来,差点腿都吓软了。 “你们是什么人?!” 第152章 难道他妹妹真是个天才 邢捕快在城楼下大笑几声,扯着嗓子大喊道:“老李,是我啊!” “老邢!” “我带着手下兄弟们前几天出去剿匪,现在把人都抓回来啦!” 守城的官兵们闻言纷纷都愣住了,继而一下子沸腾起来! “这是真的吗?!” “老邢把人都抓住了?!” “我去,没看出来老邢这家伙还有两把刷子啊!” 城楼上的守城官兵老李听到了,连忙一路小跑跑下楼。 确认对方是邢捕快后,下令给邢捕快等人开了城门。 老李一打开城门就看到邢捕快嘴笑得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老邢,你可真行啊!” 看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山匪们,老李忍不住给邢捕快比了个大拇指,羡慕道:“这要是让知府大人知道了,老邢你估计要升官了啊!” 邢捕快心里美得冒泡,脸上却是一副大义凛然:“咱们哪能因为这个采取剿匪!” “这伙山匪危害来往过路人,我这是带人为民除害!” 邢捕快把手一挥,其余守城的官兵也纷纷跟着点头,七嘴八舌道:“是呢,俺家就在洛河镇,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心惊胆战的。” “生怕遇到山匪。” “是呢,我也是,每次过阁云山谷的时候都心惊胆战。” “这下可好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众人的赞美之词让邢捕快高兴极了,感觉走路都飘。 等一帮人都呼啦啦地走了进来,老李有些疑惑地打量了陈敬一行人几眼。 “你们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偷偷跟着老邢混进来的?!” 邢捕快连忙给陈敬一行人背书:“老李,你别吓唬人!” “我和你说,路上抓到山匪可多亏了这伙人。” 邢捕快跟老李介绍了一番,陈敬也识趣地递上了文书。 “李大哥,我们几个人是奉命押送犯人去肃燕的,路过冀州府城。” 老李挥了挥手,守城的官兵挨个检查了众人一番,然后对老李点了点头。 “没问题。” 既然有邢捕快背书,老李就给陈敬等人放行了。 邢捕快定了定神,喊住手下的官兵:“咱们先把人带走关起来。” 然后邢捕快对陈敬一行人拱了拱手:“陈老弟,这次可多谢你们了!” 要不是陈敬带人来告诉他这事儿,他还一头雾水呢。 不过陈老弟交代了自己,这事儿不要提他们那群人,那他就不和大人提了。 不过该感谢的还是要感谢。 邢捕头指了指前方一座酒楼:“你们可以先去酒楼暂住一晚。” “明儿个可千万别提前跑了,等我跟大人回完话,再来亲自感谢你们。” 说着邢捕快就带人走了。 …… 陈敬也决定要在冀州府城休息两日再走。 毕竟这几天经历的事情有些过于惊心动魄了。 别看现在天已经黑了,冀州府城里现在还是热闹非凡。 沿着城中主干道两边,不少人打着灯笼摆摊卖各种东西。 还挺像夜市的。 只是…… 沈枝意扫视了一眼路上边边角角的人,有些奇怪:“这冀州城……怎么乞丐这么多?” 楚北尧也跟着抬头看了看。 确实,冀州城路两边的店铺修得气派非凡 。 路上也有不少人穿着绸缎衣服,看着甚是华丽。 但违和的是,在街道的边边角角,有不少穿的衣不蔽体的乞丐,正在颤颤巍巍的乞讨。 众人都觉得身心疲惫,也没什么心思夜里逛冀州府城。 都来到了刚刚邢捕快说的酒楼门口。 醉仙楼。 一到醉仙楼门口,跑堂小哥便很有眼色地迎上来:“哟,客人们这是要……住店?” 跑堂小哥没有忽略众人疲惫的神色。 “嗯。” 陈敬点了点头:“这里可以住宿吗?” “可以,可以,诸位请跟我来。” 跑堂小哥带着众人绕到醉仙楼后面。 后面是一个大院子。 来醉仙楼前面是吃饭的地方,后面是住宿的地方这种模式。 醉仙楼很大,可以说是冀州城最大的酒楼了。 后面住宿的地方分了好几个大院子。 把等级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沈枝意他们走过去都看到一个院子里有穿着打扮十分华丽的人,从一个大院子和带着行囊的仆人一起走出来。 还看到相隔不远处另一个院子,一个车夫打扮的人也走了出来。 陈敬让大家自去安顿,并让王海龙记好了每个人住的地方。 郑家因为给郑启治病的原因,已经没什么钱了,只好去住车夫住的大通铺。 剩下周家、楚家都住的要好一点。 林家和沈枝意虽说都有钱,但也不想那么惹人注目。 毕竟几个官差住的也是普通房间。 于是没有人去住有钱人的院子,大家都住了普通房间。 沈明翊也单独住了一间普通客房,就挨着沈枝意和楚北尧的房间。 然后沈明翊忍不住对跑堂小哥吩咐道:“给我捡你们醉仙楼的拿手好菜上一桌子。” 跑堂小哥忍不住连连点头:“客官您放心,稍后就给您送到屋里来!” 然后就回去了。 沈明翊看向自家妹妹,温声道:“妹妹,一会儿来我这里一起用个饭吧?” 沈明翊话还没说完,就看到旁边的楚北尧默默地走上前一步,摸了摸鼻子,看着他。 沈明翊:……= = 沈明翊很想说你这家伙别来了,耽误我和我妹妹叙旧。 但他不好意思,只得干巴巴来了一句。 “你,你也跟着一起来吧。” 楚北尧笑了笑:“沈公子出身军功世家,想必用兵也不逊于沈侯爷。” “过会儿在下可要与沈公子对比兵法进行探讨一二。” 沈明翊:?? 谁想和这家伙探讨兵法?! 他明明是要和妹妹叙旧的! 沈明翊顿时绷紧了脸色。 妹夫什么的,还真是讨厌啊…… …… 三人来到了沈明翊的房间中,等跑堂小哥摆了满满一桌子菜,开始边吃边聊。 沈枝意就把事情大致和沈明翊讲了讲。 沈明翊听得一脸呆滞,有些不敢置信地问道。 “妹妹,你说这三年多,你按父亲之前教授的功夫天天练习。” “又根据母亲留下的医书刻苦训练。” “现在的你……又会功夫又会医术?” 难道他妹妹真是个天才?! 第153章 恢复记忆 沈明翊想到之前沈枝意拿着的那个奇怪的东西射中山匪,山匪就倒下了,而后山匪又醒了,毫发无伤。 沈明翊忍不住问道:“当时射中山匪的东西,也是你配的药?” 额……是麻醉药啦。 沈枝意干笑两声:“对,我配的一种可以麻痹人的药物。” 沈明翊倏尔瞪大双眼,有些激动:“妹妹你太厉害了!” “这药……容我想想,我感觉这药应该很有用!” 眼看着牛皮要吹大了,沈枝意连忙转移话题:“对了哥哥,我来帮你检查一下身体吧。” 沈枝意眼睛闪过一丝歉意。 她的空间……不能再暴露了。 只能先用银针让沈明翊睡着,再把他带去空间。 “好。” 虽然沈明翊对自己妹妹的医术还处在一个半信半疑的状态里,但是想到自己妹妹配出来了这么厉害的药。 沈明翊立刻满口答应了。 沈枝意取出银针,在几个穴位扎了几针后,沈明翊就觉得一阵疲惫感涌上心头,顿时眼皮都睁不开了。 “我……好困……” 沈明翊话音刚落,整个人上半身立刻趴到了桌子上,陷入了沉睡。 “夫君,帮我背起哥哥来。” 沈枝意拉着楚北尧的手,闪身一起进了空间。 然后让楚北尧把沈明翊放到扫描仓内。 “启动脑部细胞损伤扫描。” 沈枝意下达指令。 扫描仓立刻闪出一道道绿色的光芒,对着沈明翊的头部扫了过去。 “细胞损伤扫描中……” “20%……” “67%……” “99%……” “叮——扫描完成!” 一声轻响后,扫描仪另一侧,沈枝意已经收到了扫描报告。 “记忆中枢细胞受损……” 沈枝意看着检查报告,心中了然:“和我想得一模一样。” 尽管看了自己媳妇操作了许多次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备了,但每次都还是让楚北尧惊叹。 “能治吗?” 楚北尧忍不住开口问道。 “没问题。” 沈枝意胸有成竹。 脑细胞损伤修复技术是星际医学里面相当成熟的一个技术了。 原因无他,星际战争动不动就各种声波光波电波武器,动不动就对人的大脑有损伤。 逼得他们医院不得不努力突破医学的科学技术。 现在沈明翊这个脑部受损只是因为收到外部撞击导致的,和各种波武器的伤害相比反而没有那么厉害。 “等我现在就给哥哥做个脑细胞修复治疗。” …… 半个多时辰过去了,沈明翊幽幽转醒。 刚醒来的时候,沈明翊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他刚要起身,顿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哥哥,你小心些!” 沈枝意看到沈明翊想要起床,连忙走上前扶住他。 沈明翊的眩晕没有持续多久,不一会儿就好了。 紧接着,自己的记忆像是在尘封已久木箱子被人砸破了一样,瞬间倾泻。 沈明翊瞪大了双眼。 他,他全都想起来了!! 沈明翊不敢置信地看着沈枝意:“妹妹,你……” 你也太神了吧! 沈枝意关切道:“怎么样?能想起来什么了吗?” “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沈明翊深吸一口气,一把抓住沈枝意的手,有些激动:“当时我和母亲听人说,父亲当时打仗的地方不远处有个沙漠。” “人若是迷失在沙漠中便会凶多吉少,而父亲征战前一周好像去过那个沙漠边缘。” “我们本着不放过线索的想啊,赶到了沙漠边上,不料却遇到了一群鬼面人。” 沈明翊脸色严肃。 “鬼面人?” 沈枝意和楚北尧皆是一愣:“是……西狄人?” “不知道。” 沈明翊摇了摇头:“他们戴着鬼面面具,看不到他们的脸。” “他们上来就追杀我和母亲,我们无法躲进了沙漠,那群鬼面人依旧穷追不舍。” “结果……正好沙漠里刮起一阵巨大的沙尘暴,我们便都卷入了沙尘暴中,我失去了意识。” “再醒来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又回到了沙漠边缘。” 沈明翊心越来越沉:“当时我的记忆已经受损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只得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不料路途中遇到了南新村的人,他们见我身手好就把我带回去了。” 沈枝意和楚北尧对视一眼。 沈明翊给的这些信息……有用的实在太少! 母亲廖氏是生是死,谁也不知道! 沈明翊也想到了,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不行,我得赶紧赶回去找母亲!” “哥哥,你别急。” 沈枝意按住了沈明翊:“都这么多年了,找人也不急于一时。” “这两天先好好休息。” 沈明翊想了想确实也是,记忆是他刚刚找回来的不错,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三年多了。 怎么找人他还得再想个章程。 沈明翊一抬头,就看到了楚北尧正坐在一旁,手指微微点着桌面,似乎在想什么。 沈明翊一下子沉默了。 关于自己这个妹夫的事情……自己也想起来了。 少年战神,异姓王…… 自己之前还特别欣赏……不,甚至可以说有些崇拜这位战王…… 没想到…… ( ╯□╰ ) 想到刚刚自己给楚北尧甩的脸色,沈明翊就有些……心虚。 好在楚北尧没怎么介意,对沈明翊说道:“沈公子,刚刚枝意只给你讲了自己的事情,还有我们为什么会被流放一事……” 沈明翊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打断了楚北尧的话:“……不必这么客气,叫我明翊就好。” “明翊。” 楚北尧点了点头,把事情原原本本给沈明翊讲述了一遍。 听得沈明翊脸色变了又变。 “二房三房的人这么欺负你?!” 沈明翊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差点把盘子都震到地上摔碎了。 “妹妹,你刚刚怎么不和我讲?!” 沈明翊怒道。 沈枝意摸了摸鼻子。 呃,她能说,二三房那点儿破事,她早就不放在心上了么。 “没事,我这不是认了个弟弟么,都解决了。” 沈枝意暗自瞪了自家夫君一眼。 不该说的别乱说啊! 哪知道自己刚瞪了楚北尧一眼,沈明翊就不满道:“多亏了北尧告诉我这件事,你还瞪人家!” “以后我看我只问北尧就好了。” 沈枝意:?? 刚进屋的时候这两个男人不还在暗中较劲吗? 怎么一下子这俩人就拧成一股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