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难公子》 任 带酒卫山雨, 和衣睡晚晴。 不知钟鼓报天明。 梦里栩然胡蝶一身轻。 南歌子苏轼 繁华的洛阳城中,虽说权贵云集,但仍有许多落魄的乞丐与游民,散布在洛阳城的角落中。 一位看来魁梧又满脸凶相的大叔叫道:“路儿,该回去了,要是给宝娘知道你又拿这一大堆吃的,用的,分送给这些穷人家,肯定会骂到你耳聋。” 这位名叫路儿的姑娘却恍若未闻,仍忙著发送食物、衣服给那些或坐或卧在路旁的乞丐游民。 路儿有一张清丽的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水盈盈的,看来很惹人怜爱。 她转身望着凶恶的大叔笑着“成叔,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宝姨是不会知道的。”路儿撒娇的说著,手里仍不忘分著食物,眼看一大袋的东西,很快就发完了。 “我哪一次说过啦?你的心地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报的。可是啊!现在天都快黑了,再不回去,只怕宝娘会先骂死你的。”成叔一把拉住仍一直往前走的路儿。 路儿此时看见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趴在庙口边,她忙推开了成叔“原来阿平躲到庙门了,难怪我找不到他。” 成叔见路儿跑向庙口,忍不住摇头道:“这洛阳城里,我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个乞丐阿平了,明明一副身强体壮的模样,也不好好干活,整天不是趴在庙口就是倒在路边,等著人家拿食物给他吃,这没用的东西。” 路儿跑向阿平的身边,他浑身脏兮兮的趴在庙口,路儿将争中的袋子放在阿平的身旁。 “喂!阿平,这给你,你又有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吧?” 阿平略抬了拾眼睛,他一副披头散发的模样,全身又脏兮兮的,好下容易才等他慢慢地伸出手,正要拿那个袋子时,却又被成叔一把抢了过去。 成叔一手擦腰的说:“路儿,任何人你都可以救济,就这乞丐阿平不行。” 阿平听了之后,仍是一脸呆愣愣的模样,抓空的手也懒得收回,只是顺势搔了搔头。 “成叔,快别这样,你看阿平他饿得都快站不起来了,你还给他吧!”路儿哀求着。 “哼!他要是站得起来,我马上倒立走三圈。打从他八岁起,你就开始接济他,到现在他也有二十了,却还是整天懒懒散散的,甘愿当个乞丐,他又不是没手没脚,长那么大个儿,还好意思靠你一个女孩子家吃饭,这种人饿死算了!”成叔斜眼望着阿平,忿忿下平的说。 路儿望着乞丐阿平,打从她六岁认识阿平之后,他就是这副德行,整天下是睡在路旁,就是瘫在庙里,大家都很瞧不起阿平,因为,他真的是太懒了,懒到连话都不想说呢! “成叔,算啦!别跟阿平计较了。他很可怜,跟我一样,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路儿一想起自己的身世,就不免伤感,也正因为如此,她才会这么关心跟她一样孤单的阿平。 “可怜的人也不只他一个,这样吧!只要他能说得出一句话,我就把这袋食物给他。”成叔说完,挑衅的望着阿平。 路儿连忙摇了摇阿平“阿平,你听见了吗?只要你说话,就有东西吃了,快说句话吧! 阿平呆愣愣的望着成叔手上的那袋食物,并未开口说话。 成叔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喂,你说话呀!” 阿平缩了缩身子“什什么?”他嗫嚅的说。 成叔大摇其头“这个乞丐阿平,从小到大就只会说什么,我真是服了他了。”成叔不情愿的将袋子塞进阿平的怀里。 阿平缓缓的把袋子打开,拿出里头的馒头,面无表情的啃起来。 此时,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騒动,接著,路儿和成叔看见两、三个人从一间客栈中飞了出来。 路儿慌张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客栈中怎么会有人飞出来呢?他们好像被打得很惨。” 成叔拉住欲跑上前探视的路儿“别去!当心一去就跟着倒楣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在围观,竟没有半个人肯去扶那些受伤的人呢?”路儿担心的直望着客栈瞧。 “别管这么多了,走吧!刚才我路过客栈时,发现厉王府的小王爷又微服出游了。那个小王爷,脾气大得不得了,性情又粗暴,只知道惹事生非,可说是洛阳城里的小霸王呢!”成叔摇著头感叹。 “原来是厉王府的小王爷呀!”路儿皱著眉头。 这洛阳城中,就以这位厉王府的小王爷最出名了。他的恶名昭彰,而且非常看不起百姓,一不高兴就揍人、砸店家,百姓们身受其苦,但大多敢怒不敢言。 因为,这位小王爷是厉王爷最宠爱的长子,从小娇生惯养、予取予求,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在他的世界里,只以他自己为中心,别人都是微不足道的。 厉王爷在他一出生之时,就昭告天下,他的王位继承人就是这个长子,所以,他从小就被尊称为小王爷,连他的弟弟妹妹们,也都饱受他的欺凌。 据说,这位小王爷除了脾气暴躁,爱动手揍人之外,长得是一表人材、英姿焕发,他才刚满二十岁,已有数不清欲攀龙附凤的人家抢著上门提亲。但这小王爷却眼高于顶,全都不放在眼里。 “路儿,咱们快回临仙楼吧!反正离那个小王爷远一点准没错。”成叔拉著路儿快步离开。 “成叔,那位小王爷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啊?我真想看看。”路儿好奇的回头张望着。 “别看了,王府的人不全都一个样,既凶恶又粗暴。那个小王爷啊!谁要敢抬头望他一眼,当心眼睛被挖出来。我想,除了他身边那些喽罗们见过他之外,其余可能没人有那个胆子啦!” “我想,他一定长得像恶霸,一副横眉竖目的。”路儿猜测著。 成叔望向她“你是在说我吗?”他满睑不高兴的瞪著路儿。 “哦!当然不是,我只是打个比方。”路儿赶忙打哈哈带过去。 临仙楼那种地方,要是没有像成叔这样的保镖在,老早就关门大吉了。 路儿跟著成叔快步的走向临仙楼洛阳城最有名的妓院。 ******* 厉王府的小王爷厉尚品,气呼呼的回到厉王府。 “死老百姓,我这小王爷是何等的尊贵,我肯移驾光临那间破客栈,他们居然不晓得要跪著迎接我。真是气死我了!”厉尚品端起婢女送上来的茶啜了一口,马上往一旁丢去,泼得他身旁那些喽罗们一身水。 随从张扬忙为厉尚品捶背“小王爷,别气了,小心气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王新,柳知青、赵大明等平常陪厉尚品玩乐的公子哥儿们,也忙不迭的围在他身边,一睑谄媚的表情。 王新今年二十有二,是知府大人的长子,他满嘴的油腔滑调,一副不太正经的模样“小王爷,那是客栈不懂事,酒楼可就不一样了。” “酒楼?是喝酒的地方吗?”厉尚品满睑写著疑问,他从未上过酒楼,只喜欢骑马、打猎、打架,所有用得上力气的事,他都喜欢。 柳知青也是二十有余,是右丞相的公子,他虽看来斯文有礼,却是个势利又狡诈的人“没错,酒楼是喝酒的地方,不过,那儿可是有姑娘陪酒的,而且,你要她们跪就跪、站就站,听话得很呢!大明兄,你说是不是?” 赵大明满脸敦厚,一脸忠厚老实的模样,他是吏部尚书的公子“酒酒楼小王爷还是别去的好吧那儿可是妓院呢!” 厉尚品不解的望着赵大明,王新连忙一把推开赵大明“你这不解风雅的人,闪一边去。小王爷,改明儿个我们带您上临仙楼去走走,包准你会爱上那个地方。那里的姑娘啊!可说是洛阳美女的精华,今年的花魁蔺小柔,就是临仙楼的姑娘。” “那里真有这么好玩?”厉尚品挑著眉问,他对什么花魁、姑娘的,可没什么兴趣,但是,见王新说得天花乱坠,倒是很令他好奇。 “是啊!不过,就得看要怎么玩了。”王新说完,和柳知青两人笑得十分邪恶。 而赵大明则是满脸的凝重,他爹交代过,陪厉尚品玩乐可以,但是,要做有益身心的事,可不是寻花问柳啊!但王新和柳知青这两人看来下太正经,要不是为了陪伴厉尚品,他才不想和这两个人有所往来呢! 此时,门一把被推开了,一位长相俊秀儒雅的少年冲了进来“王兄,我有话对你说。”他看来似乎有些恼怒。 这个少年今年一十八,是厉王爷的二儿子厉尚修,他的个性直率且好打抱不平,与厉尚品的性子完全相反。 厉尚品一看见他,不禁挑了挑眉,此时,门外又冲进来两名侍卫“小王爷饶命,二世子不听属下的劝,硬是要闯进来,拉也拉不住” 厉尚品不耐地挥了挥手“都下去吧!我王弟有话要对我说。” 顿时,屋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俩对峙著。 厉尚品懒懒地以手支颚,冷冷地望着厉尚修“做什么?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我的寝宫。” 厉尚修有些惧怕的望着他的王兄。 他虽身为厉王府的二王子,但从小就饱受他这位王兄的拳打脚踢,却从来没有人敢为他出头,因为,他的父王厉王爷把厉尚品宠得过了头,从来没有人敢对厉尚品大声说过一句话,对于他的种种不是,父王都视而不见,唉! 普天之下,究竟有谁能把厉尚品这种有缺陷的人格矫正过来呢?这点着实令厉王府中的士大夫们皆感到十分头痛。 不过,今天他胆敢闯进厉尚品的寝宫,他就早已有了心理准备,哪怕他等会儿又被揍得鼻青脸肿,他也要说。 “王王兄,你你”他虽鼓足了勇气,但一听到厉尚品无情的口气,厉尚修不禁感到战战兢兢。 厉尚品的眉挑得更高了,他弯著手指,指关节发出喀喀的声音“我什么?讲话别结结巴巴的。” 厉尚修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我听说你今天又到民间去为非作歹,还把一家客栈给拆了,搞得人家没办法做生意,差点家破人亡。” “为非作歹?”厉尚品站起身,足足比厉尚修高了一个头,他一脸似笑非笑的望着他的王弟。 厉尚修往后退了一步“我是听那些官员们说的,他们要我来劝劝你,别再去騒扰民间的百姓了。” “王弟,你知道那家客栈的老板竟然有眼无珠吗?贵客都临门了,他还不晓得弄个上好的位置来让我休息,我当然得教训一下这些无知的死老百姓,顺便拆了他的店,以示警惕,我这么做有什么不对?”厉尚品一把抓住厉尚修的衣襟。 厉尚修只觉得冷汗直冒“王王兄,你根本不知民间疾苦,你应该多去体会一下百姓的生活才是,像你这样老是任性妄为,是不行的” 厉尚修的话还未说完,已被一拳揍得趴倒在地上了。 ******* 清苑是二王子厉尚修的寝宫,此时,他满脸瘀青,鼻血直流,叫苦连天。 “哎哟、哎哟!痛痛死我了”厉尚修扶著红肿的脸哀哀叫。 翰林学院的常春常大人摇头叹气的望着他“二王子,老夫不是告诉你别去招惹小王爷吗?怎么你从小被欺负到大,还学不到教训啊?” 常春是教导这些王公贵族读书的夫子,他有一头银亮的白发,看来十分有学问。 “夫子,您有所不知啊!将来王兄可是要接掌王府的人,要是他一直这样任性妄为,以后要如何统治百姓呢?总要有人去劝谏他才行啊!”厉尚修躺在床上叹气的说。 “劝谏?他连我这位夫子的话都听下进去了,更何况是你呢?你这根本就是自找苦吃。”常春再次摇头。 “夫子,我们得想个法子让王兄到民间去过生活,让他了解百姓的苦才行,否则,他三天两头就去拆人家的店,弄得百姓怨声载道,再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呀!” “不可能,王爷这么宠爱小王爷,怎么舍得让他到民间试凄?”常春马上反对道。 “我有办法。”厉尚修肿胀著一张睑,贼笑着说。 “什么办法?”常春不解。 “再过三日,父王就得进京去拜见圣上,他这一去至少个把月,我们可以趁父王不在时,把王兄弄出府去。”厉尚修早已计策。 “弄出王府?”常春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他那长长的白胡子。 “是啊!不久前,我微服出去时,在城南的庙口发现了一个乞丐,他长得与王兄非常神似” “你的意思是”常春马上顿悟。 厉尚修笑着点头“没错,咱们来个狸猫换太子吧!” 常春一听,马上摇头道:“这是行不通的!一个破乞丐,如何扮得出小王爷那副神气的模样呢?” “王兄的神气是天生的,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可是,我并不需要那乞丐扮出王兄的神气,我只是要借用他那身皮囊而已。” “你要把那乞丐接进府里让他假冒小王爷?”常春愣住了。 “没错,而且是生了重病的小王爷。” “生了重病的小王爷?”常春更加疑惑了。 “没错,我派人调查过了,那个乞丐叫阿平,是个天大的懒人,懒到连说句话都下愿意,从他出生到现在,街上的人只听过他说什么这两个字。而且,他一脸无神的样子,走到哪躺到哪,要他扮演得了重病的小王爷,最适合不过了。”厉尚修得意的说。 “这或许是个好主意。可是,咱们必须在厉王爷回府之前把他们换回来。否则,只怕就大祸临头了” “我当然知道,不过,这一切还得靠您和陆大夫一起配合才行。”厉尚修一手扶著脸,一面感到伤口愈来愈痛了。 “陆大夫?”常春疑惑地皱起眉。 说人人到,陆大夫正提着葯箱走了进来,他的年纪约四十上下,相貌堂堂,一身温和的气息。 他一看见厉尚修那张红肿的脸,不禁笑问:“又被小王爷揍啦?” “是啊!麻烦陆大夫远道而来,最近皇上那儿一切可好?”厉尚修苦笑着寒暄。 “好啊!那儿的御医很多,不差我一个人,所以,我回故乡来走走。瞧你,我一回来就马上被你召见了。”陆大夫笑答。 “我从小到大,哪一次被揍不是请您来看呢?”厉尚修自暴自弃的调侃自己。 陆大夫笑着帮厉尚修涂葯消肿“小王爷真是粗暴。” “陆大夫,这次您会停留多久?”厉尚修忙问著。 “如果没意外的话,大约个把月吧!” “这太好了。”厉尚修笑得很奸诈。 “怎么啦?”陆大夫一脸有趣的望着他和常春。 常春便把他们的计谋说给陆大夫知道。 陆大夫听完后若有所思“这你们难道不怕小王爷报复?” 厉尚修一听,马上和常春两人冒出一身冷汗,只要想到厉尚品那火爆的脾气,再加上“报复”两个字,确实够吓人了。 不过,厉尚修马上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王兄好,所有的后果由我一人承担。” 常春和陆大夫互望了一眼,才说:“我们会配合二王子的,你放手去做吧!” 厉尚修大喜过望,当下和他们一起讨论细节。 ******* 三日后,厉王爷把王府的事交代给小王爷厉尚品之后,便带著大队人马往京城的路上出发。 厉尚修的嘴角出现一抹诡异的笑容,他拉了拉常春说:“好戏可以上场了。” “外面那些江湖人士你安排妥当了吗?”常春问道。 “没问题,现在只要把王兄带出王府就行了。刚才王新、柳知青和赵大明来了,我听见他们说要带王兄去见识什么酒楼,这是个好机会。” 常春斥道:“你看,小王爷老是跟这些狐朋狗友混在一起,难怪不长进。” “我也早看这些人不顺眼了,所以,我打算连他们一块儿教训。”厉尚修满脸笑意,似乎对自己的计谋感到十分得意。 “二王子,他们出门了。”常春和厉尚修躲在角落,望着他们四人走出厉王府。 “哈!那个车夫就是我雇的江湖人士,待会儿他会把他们带到郊外的树林里,痛揍他们一顿。”厉尚修笑得更开心了。 常春凝望着厉尚修“二王子,你该不会是想借机报复小王爷平时老是对你拳打脚踢的吧?” “嘿!王兄早就该尝尝被人痛殴的滋味,总不能老是他揍别人,而自己不知道被揍的滋味吧?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王兄好,夫子,您就别太担心了。”厉尚修转身走进府里。 常春望着远去的马车,内心地涌起一丝内疚,到底他这样帮二王子整小王爷,是对还是错呢? ******* 厉尚品等一行人无缘无故被带到荒郊野外,而且,还被车夫丢弃在一片树林中,车夫只留下马车,便带著马匹跑了。 他们四人莫名其妙的下了马车,厉尚品怒不可遏的大骂:“那该死的车夫呢?他竟敢偷马跑了。” “车夫不见了”赵大明有些惊慌的望着空旷的四周。 “这是怎么回事?那狗奴才居然敢做这种事,他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柳知青也气愤的大骂。 “那车夫不是王府的人吗?”王新疑问的道。 “府里那么多的车夫,我哪记得他们谁是谁?不过,这狗奴才,看我回去怎么处置他!”厉尚品十分生气。 此时,赵大明忽然大叫:“小王爷,不好了,咱们怕是遇上打劫了你看这四周” 赵大明的话一说完,他们四人也都发现,不知何时,他们已被一群土匪包围了。 厉尚品仍是一副气焰高张的模样“你们这群土匪,不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厉王府的小王爷。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打劫本王,不想活了吗?” 顿时,这群上匪大笑了起来,其中一位看似头头的土匪说:“你果真就是那个小王爷。大伙快上!别对他客气。小王爷,我们就是要找你,你的死期到了!” 厉尚品挑著眉,望向这群上匪,他仍然天不怕、地下怕的死瞪着土匪头,而其他三人则早已吓得腿都软了。 “死土匪,你们的死期才到了咧!”厉尚品一挥拳,马上把其中一个土匪打得飞了出去。 土匪头惊奇的望着厉尚品,赞赏的吹了一声口哨“嘿!早听说厉王府的小王爷是以打架出名,想下到还真有两下子。” “看轻本王算你们倒楣,看本王今日怎么教训你们这群无法无天的死土匪。”厉尚品说完,又抓起其中一名土匪,三两下就将他打得倒地不起。 “小王爷,救命哪!”柳知青,王新和赵大明已被上匪们打得鼻青脸肿,纷纷跪地告饶。 “你们放心好了,有本王在,马上就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厉尚品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得意模样。 他嚣张的言词激怒了土匪头,土匪头一挥手道:“大伙儿给我用力的打,我非让这狂妄的小子跪地求饶不可,别再客气了。” 土匪们听令,马上狠狠的一窝蜂攻向厉尚品一人。 厉尚品纵然再厉害,也无法承受这么多江湖高手的轮番围攻,渐渐的,他便处于挨打的地步。 ******* 临仙楼依然如往常般高朋满座,这令临仙楼的老板娘宝娘,每天都笑得合不拢嘴。 宝娘看来下过三十多,生得风姿绰约,风情万种,可这都只是在客人面前装出来的假象。私底下,她有一张骂起人来死不休的嘴,而且非常的势利眼。 现在,宝娘正扭著她那曼妙的身子,快步向柴房走去,她双手擦腰,扯著喉咙大叫:“路儿,你死到哪里去啦? 路儿慌张的自柴房奔了出来,怯怯的望着她“厨娘说没柴火了,要我搬些过去。” “厨娘没手没脚啊!要你来搬柴火?我请那些长工是做什么用的?你来搬柴火,那谁去收拾客房和桌子啊?房间空著都没人打扫,你要我那些姑娘们别接客了,是吧?” 面对宝娘高八度的吼叫声,路儿不禁瑟缩了一下,虽然,宝娘平常老爱对她大呼小叫,不过,她对她可以算是好的了,她就曾见过宝娘叫手下狠狠修理那些惹她生气的姑娘。 还好,宝娘对她虽然凶了一点,但却从未打过她。甚至,半夜她还偶尔会拿些客人送的好东西,丢在她的桌上。 她记得有一天半夜,宝娘忽然跑到她房里,什么都没说,就抱著她大哭;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从那时起,她和宝娘之间,似乎就存在著一份特殊的情感。 路儿双手搬着重重的木柴说:“我先送柴火到厨房,马上就去收拾房间。” “死丫头,把柴火放下,你赶紧去给我收拾房间。你呀!净给我做些份外的事,份内的事都不用管啦?”宝娘又扯著喉咙骂了起来。 路儿连忙放下柴火,慌忙的说:“我马上去收拾。” 宝娘双手擦腰,瞪着她跑开,一边又大叫着下人“阿海,你还不快滚出来,把这些木头搬到厨房去。” ******* 路儿从小就在临仙楼长大,听说,她是十六年前,宝娘在路上捡回来养的,故取名为路儿。她在临仙楼里做的是杂工,什么洗碗、洗衣服、整理客房之类的杂事她都做,偶尔也会帮临仙楼的姑娘跑跑腿,买些胭脂花粉的。 曾经有人打趣要宝娘让路儿也下海接客,却被宝娘大骂了一顿,她说临仙楼的姑娘要有素质、要有美貌与才艺,她指著路儿从头批评到脚,把她说成了一无是处的大丑女,直说她不是当烟花女的材料。 其实,人家—致认为路儿长得很清秀,只要稍加妆扮,肯定不输给临仙楼的花魁蔺小柔。只是,大家都下明白宝娘为何执意要路儿去做粗活,还整日对她大呼小叫的,不让她有片刻的清闲? 不过,路儿并不在意这些,她只要每天这样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很满足了,她并不想当烟花女,因为,要她在男人面前卖笑,只怕她不但做不来,反而坏了临仙楼的名声。 路儿提着水,走进花魁蔺小柔的房里,此时,蔺小柔正坐在铜镜前,梳妆打扮。 蔺小柔很美,雪白的肌肤似乎吹弹可破,一张秀巧的瓜子睑,一双明亮美丽似会勾人魂魄的眼睛,被胭脂点红的小嘴微翘著,十分诱人,路儿欣赏地望着她,一边擦着桌子。 “你望着我做什么?”蔺小柔眨了眨眼,托着腮问。 “你真是美,难怪那些王孙公子都争着要见你。”路儿说着,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 蔺小柔翻了翻白眼“谁希罕这些人来着?男人全都是一个样,他们恨不得把我一口吃了,我看了就烦。” “把你一口吃了?”路儿不解的问。 “唉!这是比喻,说了你也不懂,我倒还宁愿和你一样当个下人。”蔺小柔有气无力的说。 “很多姑娘都羡慕你呢!他们说王知府的公子,有意娶你回去,可你不愿意?” “王新哪!那个男人不可靠,跟了他,我会倒楣一辈子,还不如留在这里当花魁来得舒服,我好寂寞呢!” “寂寞?”路儿每天忙得不可开交,她从来没空寂寞。 “是啊!从来没有人了解我,男人看到的,只是我的美貌和身体,从来没人在意我的内心在想什么,唉!” “原来如此”路儿不禁有些同情起她。 蔺小柔忽然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唉!在妓院里说寂寞,那真会笑死人的。不说这些了,路儿,我的胭脂快用光了,那些公子们送的我也不喜欢,你帮我去老铺买好吗?你知道就是我常用的那种。” “可是宝姨要我收拾房间”路儿有些犹豫。 “我会叫别人来收拾的,你快去买吧!宝娘若知道是我叫你去的,肯定不会怪你,去吧!”蔺小柔丢了些银两给她。 宝娘最宠的就是花魁蔺小柔,临仙楼可是靠她赚了不少白花花的银子呢!所以,蔺小柔说一就是一,大家都得顺着她才行。 路儿抓著银两问:“这样不会太多了吗?” “剩的就给你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吧!”蔺小柔笑道。 路儿一听,笑得好开心“谢谢蔺姑娘。”她转身走出蔺小柔的房间。 没想到一出门,正好撞见宝娘走过来,她一看见路儿,马上指著她问:“你在做什么?我叫你打扫,你还站在这儿闲晃,你想气死我啊?” 路儿怯怯的说:“是蔺姑娘要我去帮她买胭脂。” 宝娘马上和言悦色起来“是小柔要你去买东西呀?那你还不快去,杵在这当木头呀?” “是。”路儿转身就跑,但身后又传来宝娘的叫声。 “等一下,叫成叔跟你一块儿去。”宝娘吩咐道。 “不必了,就在城郊不远处,很近的”路儿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她要出门,宝娘一定都要叫个人跟著她。 “叫你和他一块儿去就是了,你罗唆个什么劲啊?”宝娘不悦的说道。 “哦好吧!我找成叔一道去。”路儿马上乖乖的应和。 路儿走后,蔺小柔笑着倚在门旁说:“宝娘呀!我瞧你对路儿可是保护过了头,你怕她遇上坏人呀?” “你胡说什么!我保护那个死丫头做什么?我是看她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就怕她会给我惹事。”宝娘没好气的说。 “是吗?那为什么临仙楼的姑娘各个喊你一声宝娘,而路儿只能喊你宝姨?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原因呢?” “什么原因?你管那么多做什么?好好当你的花魁吧!”宝娘气得扭头就走。 相识 墙里秋千墙外道。 墙外行人, 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开声渐悄, 多情却被无情恼。 蝶恋花苏轼 “成叔,真不好意思,每次出来都得麻烦你。”路儿到老铺买完胭脂花粉后,在回临仙楼的途中,和成叔闲聊著。 “说什么麻烦,宝娘交代的事,谁敢不听?又不是不想混了。”成叔大剌剌的说着。 正当他们由城郊走进城门时,竟看见一个男人如破布般的倒在路旁,而且浑身是伤,脸也肿得不成人形,嘴角还淌着血,许多路人经过他的身旁,却没人敢望他一眼,有的甚至一脸嫌恶的表情。 “成叔,那不是阿平吗?天啊!他怎么会被打成这样?”路儿连忙快步奔到那男人身旁,她认出了阿平的衣裳。 “路儿,别理他,我就说阿平早晚会被人打死的,活该!谁教他贪安好逸。”成叔没丝毫同情心的说。 路儿摇了摇躺在地上的“阿平”还拿出手绢帮他擦去嘴角的血“阿平,你醒醒啊!”“他是不是死啦?”成叔说罢,一脚就往阿平的身上踢下去。 “哎呀!”“阿平”随即大叫了起来。 “阿平,你还活着啊?”路儿一脸欣喜的问。 “阿平”睁开眼睛,大声的问:“我怎么会在这儿?” 路儿和成叔满脸惊讶,尤其是成叔,他诧异的望着这个披头散发又浑身脏兮兮的“阿平”“咦!阿平会说话了?” “阿平”立即怒视着成叔“你这个死老百姓,刚才是你踢我吗?你找死啊?” 这个“阿平”正是厉王府的小王爷厉尚品,此时,他仍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连自己被丢到城外来他也不知道。 “死老百姓?喂!阿平,你胡言乱语什么?当心我揍你!”成叔也不客气的晃了晃拳头。 路儿马上劝道:“成叔,你快别这样。你没瞧见阿平浑身是伤,已经够可怜了。” 厉尚品这时也皱起眉头,他浑身上下都是伤,简直痛死他了。他依稀还记得自己遇上一群土匪,他们各个武功高强,他还被那群土匪打得七荤八素,他这辈子还从未被人打过,想不到竟然这么痛! 哼!这群死土匪,要是被他找到,他一定抄他们的家、灭他们的门不可,而且,他还要慢慢的把他们折磨到死才罢休。 想他厉尚品是何等尊贵的身躯,那群上匪竟胆敢打他,他真是愈想愈生气。他抚著自己身上的伤,这才发现他竟然又臭又脏,身上还穿了一件破烂的乞丐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穿着乞丐衣服被丢弃在路边呢?厉尚品完全搞不清楚状况了。 还有,眼前这两个奇怪的男女何以会出现在他身边?瞧那男的一副凶恶样,而女的却满脸的担心,他们在这儿做什么啊?厉尚品不客气的瞪著路儿问:“你是谁呀?” 路儿叹了一口气说:“阿平,你好像突然变聪明了,是不是给人打醒啦?不过,我是路儿啊!你怎么忘了我呢?” “忘恩负义的东西!枉费路儿常送东西给你吃,哼!养条狗,它还会向她摇尾巴呢!你竟然还问她是谁?成叔生气的打抱不平。 “狗?!你竟胆敢把本王跟狗比,你不要命啦!”厉尚品气得青筋暴突,要不是他现在全身是伤,又痛得要命,他早跳起来揍这个死老百姓了。 成叔忽然哈哈哈的大笑二声“路儿,你听听看,他自称本王,请问你是乞丐王?是懒人工?”成叔满是轻蔑的嘲讽道。 “你死老百姓,我打死你!”厉尚品气得就要揍人。 “阿平,你怎么啦?”路儿一把拉住他。 厉尚品一把挥开路儿的手“做什么?你居然胆敢碰我?像我这等尊贵的身体,岂是你们这些愚蠢的死老百姓能碰的吗?” 成叔见状,不由得更加生气“喂喂喂!乞丐阿平,你拽啦?碰你又怎样,我就是要碰你。”说罢,成叔掹点著厉尚品的额头, 厉尚品简直快气死了,他何时受过这种鸟气?!他一把推开成叔“你你给我小心点,本王可不是普通人,你们给我看清楚,我是厉尚品,厉王府的小王爷,不是什么乞丐阿平!” 路儿担忧的望着他,觉得今天的“阿平”真的是非常奇怪,他该不会是被打得精神错乱了吧?竟然幻想自己是小王爷,真是好可怜喔! “阿平,我带你去看大夫好吗?我这儿还有些银子” 路儿正要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我说你们这些死老百姓,真是笨得要死!都告诉你们我是厉尚品了,你们还阿平、阿平的叫不停,你们到底懂不懂啊?仔细看着!” 厉尚品抓起一旁的石头,在泥土上写下了“厉尚品”三个大字“看着,厉、尚、品,不是阿平,明白了吧?” 可惜成叔和路儿根本认不得几个大字,成叔自鼻孔里哼气“那三个口是干嘛的呀?你以为随便画几个图就很了不起吗?” 在成叔眼中,字跟图根本就是一样的。 “画图?”厉尚品这下子真的被打败了,他皱起眉头,扶著墙站起来“算啦!我不跟你们这两个愚民多说,说了你们也听不懂,果真是死老百姓。” “喂!阿平,你要去哪里?”路儿见他转身要走,忙问道。 “你烦不烦哪?别再叫本王阿平,当心我宰了你。”厉尚品拐著脚步,狠狠的警告路儿。 “可是阿平,你受伤了,浑身都是血,得看大夫呀!”路儿仍担心的跟在他身边。 “走开!别烦我。”厉尚品恶狠狠的瞪她一眼,又自顾自地往前走着。 成叔一把拉住路儿“路儿,别理这个乞丐了,让他流血流到死算了。以前他懒懒的躺在地上要饭时,比现在可爱多了。” 厉尚品一听,又回头大骂:“你说什么你!竟敢说本王是乞丐?你到底知不知我是谁啊?” “不就是那个乞丐阿平嘛!”成叔哼了一声。 “你”厉尚品气极了,可他没什么心情再跟这些愚民说话,现在他浑身都痛,只想快些回到厉王府。等他身子好些时,他肯定要这些愚民好看,他忍住气,气呼呼的往城内走去。 “路儿,定,咱们回临仙楼去。”成叔也气呼呼的说。 “下行哪!阿平好像往厉王府去了,我怕厉王府那些凶恶的侍卫会打死他。不行!我得跟去看看。”路儿说罢,忙追了上去。 “喂!路儿,你理那乞丐做什么呢?”成叔叫不回路儿,只好跟著她跑,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宝娘肯定饶下了他的。 ******* 厉尚品一奔到厉王府,马上大刺剌的就要走进去,但随即就被府外的侍卫一把推开。 “你这游民,胆敢闯进厉王府,快走开。”侍卫怒斥。 厉尚品披头散发,满身脏臭,又是伤又是血的站在厉王府前,他神气的怒视著侍卫,大骂:“狗奴才,你瞎了眼啦?敢这样推我,我是小王爷,快开门让我进去。” “小王爷?”侍卫见他这等的神气,不禁愣了愣。 倏地,厉王府的门被打开,厉尚修走了出来“听说有人来大闹厉王府是吗?” 侍卫一见到二王子,连忙必恭必敬的“二王子,这位游民自称是小王爷。” 厉尚品一见到自己的弟弟,赶忙大声的说:“王弟,快带我进去,我全身又痛又脏,难过死了。” 厉尚修早料到厉尚品会回来厉王府大闹,他早已站在这里等他许久了,而他果然也回来了,厉尚修的嘴边露出一抹笑容。 “你叫我什么?好大的胆子,竟敢冒充小王爷,来人啊!把他轰出去。”厉尚修第一次在他的王兄面前如此得意。 领命的侍卫围在厉王府前,将厉尚品推倒在地。 厉尚品气得大叫:“狗奴才,你们这群死人兵,看我怎么治你们。” 厉尚品马上挥拳和侍卫打了起来。 厉尚修见他动手,不免有些心惊,他连忙又叫了许多带著棍棒的侍卫出来,因为,他心知肚明,厉尚品的力气可大得很。 没多久,厉尚品已被打得满身是血的趴在地上。 厉尚修忙叫道:“住手、住手,别打死他了。” 侍卫听令马上停手,站到一旁。 此时,厉尚品已经奄奄一息,他勉强撑开眼皮,指著厉尚修“你你胆敢如此对我” 厉尚修对他的王兄感到佩服极了,被打成这样,竟然没有昏死过去,还有力气指著他说话,真恐怖喔! “你这游民,胆敢冒充小王爷,你下知道小王爷人正在府中吗?”厉尚修说完,往门内一指。 常春马上带著阿平假冒的小王爷站在一旁,那个小王爷看来满睑受到惊吓的表情,但那张脸竟跟厉尚品十分神似,连厉尚品看了都不禁吃惊极了。 “冒冒充的他不是”厉尚品已趴在地上,虚弱的叫道。 “把门关起来,不准那游民再接近厉王府一步。”厉尚修说完,侍卫随即关上那道铜门。 门内常春担心的问:“小王爷被打成那样,不要紧吧?老臣很担心耶!” “死不了的,您刚没瞧见,他还有力气说话呢!”厉尚修心有余悸的说著,刚才的情况确实有点刺激。 常春望了望跟在他们身后愣头愣脑的阿平,叹了一口气,这个阿平,要不是他们对他威胁利诱,他竟还下肯起来走路呢! 当二王子将阿平带进厉王府时,他浑身上下脏得和只臭虫一样,问他叫什么名字时,他居然举起那满是黑垢的手指,边挖著鼻孔,边傻愣愣的说:“什么?” 当场令常春都快晕倒了,二王子竟然叫这个又懒又臭的人来假冒小王爷,这下当场被拆穿才怪。 还好,在用了五桶洗澡水之后,阿平那张俊挺的脸终于浮现出来,和小王爷还真是极为神似,只可惜少了那份神气与架式。 常春望着阿平叹气“我真不晓得这样做,对小王爷到底是好还是坏?” “别担心,反正下会再坏下去了。”厉尚修一副十分痛快的模样,打从他懂事以来,他还没这样快乐过呢! 此时,阿平突然不走了,随地就躺在地上,眼睛一闭,似乎要呼呼大睡了。 常春吓了一大跳,忙摇著他“喂!你怎么躺在地上啊?”此时,其他士兵见状也赶忙围了过来。 阿平睁开迷蒙的眼,他今天走了太多路,好累,他缓缓的说:“什么?” 厉尚修忙说:“小王爷身体下舒服,快抬小王爷回寝宫。”此时他心中也很慌张,这个阿平,真是成事下足、败事有余。 士兵们觉得奇怪,但也下疑有他,连忙抬起阿平送进寝宫。 看来,阿平还要在厉王府中大享清福一段时间了。 另一方面,厉尚品在厉王府门口被打得倒地不起,路儿和成叔在一旁都看见了,要不是成叔拦著路儿,她早就冲过去替“阿平”求饶了。 他们两个都看见那个“阿平”神气兮兮的在厉王府外作威作福的模样,只是没听清楚他讲了些什么,就看见他被乱棍打得倒地不起,浑身是血。 路儿见侍卫散开,厉王府的铜门也关上了,她顾不得成叔的阻拦,冲向那个“阿平”身边。 她摇著厉尚品“阿平,你还活著吗?” 厉尚品虚弱的睁开眼睛“死老百姓你摇什么痛痛死我了” “来,我扶你起来。”路儿用力拉起了厉尚品。 厉尚品奋力的起身后,竟一把推开路儿,摇摇晃晃的说:“不不用你扶”随即往前一倾,昏了过去。 “阿平!阿平!你怎么了?”路儿担心的叫著。 成叔看不下去了“路儿,你还管他做什么?这不知感恩的家伙,就让他被打死算了。” “成叔,我不能不管他啊!阿平和我一样,自小就被父母遗弃,流落街头。我是运气好,被宝姨捡回临仙楼扶养;阿平却只能流落街头,现在又被打成这样,他很可怜的。”路儿说著说著,竟红了眼眶。 打从她六岁那年第一次遇见八岁的阿平时,她送了一个馒头给阿平,他一脸傻呼呼的直朝她笑,她就觉得自己有义务要照顾阿平了。 成叔摇摇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把他带回临仙楼吧!”路儿提议。 “不行!带他回去准会被宝娘骂死,她一向最讨厌乞丐阿平了。”成叔当下直摇头。 “带他回去,让他待在我房里,我来照顾他,宝姨不会知道的。” “放在你房里?你疯啦!一个清清白白的姑娘,名声就让这乞丐阿平给败坏了,那还得了?”成叔坚决反对。 “他都伤成这样了,不治疗怎么行?反正你就是不想帮忙,那我自己带他回去好了。”路儿只好用力的想将厉尚品拖回去,无奈她的力气太小,厉尚品又太高大,怎么拖也拖不动。 成叔见她如此执意,只好摇摇头,一把扛起厉尚品,无奈的说:“出了事,我可不负责。” 路儿笑着跟在他身后走着。 ******* 路儿住的地方,在柴房后的一处小屋子,那里十分简陋,没什么摆设,就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板凳而已,虽然没有一般姑娘家该有的装饰,但她甘之如饴。 厉尚品躺在床上,心中有千万个不甘心,连睡觉都梦见他正气得揍厉尚修以及那些侍卫。 “可可恶你们”厉尚晶喃喃的梦呓着。 路儿原本趴在桌上睡觉,被厉尚品的梦呓声惊醒后,她连忙上前探视,发现他的眉头深锁,满头大汗。她连忙拿起一旁的脸盆,沾湿毛巾为他擦汗。 原来“阿平”有一张好看的脸呢!平常他一副脏兮兮又懒散的模样,根本就看不清他确实的长相。昨天,成叔偷偷将他搬进路儿的房里时,她把他的脸和手脚擦得乾乾净净的,并请成叔拿自己的衣服帮他换上。想不到,他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俊挺,令她和成叔都吓了一大跳呢! 不过,成叔还是非常讨厌“阿平”并嘱咐路儿,要是他欺负她,就马上大叫,他会来揍死这个乞丐“阿平”的。 厉尚品慢慢地睁开眼睛,模模糊糊地看见路儿正在为他擦拭额上的汗,他掹一挥拳,便将路儿打得飞了老远! “死人兵,瞧你们这些狗奴才做了什么好事!”他大骂著,看来神志仍有些不清楚。 路儿困难的自地上爬了起来,右眼出现了一圈瘀青,她痛得叫不出声“你你做什么打我?” 厉尚品此时觉得全身上下一阵剧痛,痛得他直呻吟,这时,他才完全清醒过来。他转头望着路儿那张狼狈的脸。 “你怎么又是你?这里是什么地方?”厉尚品问道。 “这里是临仙楼,你被王府的侍卫打成重伤,是成叔把你扛回来的。阿平,你别太激动,你伤得很重,小心别牵动了伤口。”路儿不禁扶著自己被打伤的脸。 厉尚晶望着她眼睛上的瘀青,并没有丝毫愧疚的感觉“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你救了本王,改日本王一定会赏赐你的。” 他虽躺在床上,但仍是一副神气十足的模样。 本王?!路儿不禁摇头叹气“阿平”只怕是疯了! “我是路儿,你真的想不起来了吗?”路儿坐在板凳上问。 “露儿?露珠儿吗?”厉尚品好奇的反问。 路儿摇摇头“是路边的孩子的路儿。不过,阿平,你竟会说出露珠儿这种话,好风雅啊!跟那些公子哥儿说的话一样好听呢!” “什么公子哥儿啊!那些凡夫俗子怎么可以跟本王相提并论?我可是堂堂厉王府的小王爷耶!”厉尚品哼了几声。 “阿平,你被打得还下够吗?别再提厉王府的事了,那些人可是咱们惹不起的,尤其是你说的那个小王爷,他可是洛阳城首屈一指的恶人,你千万别再去惹到他。”路儿好心的规劝著。 “恶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本王是恶人!要不是本王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早一掌打死你了,死老百姓!”厉尚晶恨恨的骂著。 “好了,你别说太多的话,天快亮了,再睡一会儿吧!”路儿为他拉好棉被。 此时,厉尚品竞一把拉住她的手,令路儿不禁脸红心跳,厉尚品那双眼睛侵略似的直盯著她问:“路儿,难道你没有姓氏吗?就叫路儿?” 路儿点点头“像我们这种被遗弃的孤儿,连父母都不知道是谁了,又怎么会有姓氏呢?” “那好,等我回王府后,便赐给你我的姓氏,如何?”他大方的赐封。 路儿望着他,过了一会儿才说:“阿平,你睡吧!”她抽回自己的手,坐回板凳上,趴在桌上。 “你这不知好歹的死老百姓,要知道我的姓氏对你是何等荣耀,你竟胆敢不接受?”厉尚品生气的骂著,久久不见回音,他看到路儿安静的趴在桌上,顿时也没了力气,只好闭上眼跟著睡著了。 ******* 宝娘挑着眉,满脸惊异的望着路儿右眼的瘀青“路儿,你右眼怎么啦?” 路儿正在扫地,一听忙用一手遮住右眼“没没什么” 宝娘一把抓下她的手“还说没什么,是谁打你了?” “没有啊!是我早上睡得迷迷糊糊的,不小心撞到墙角” “死丫头,还说谎,这明明是被人打的。阿成、阿成,还不快给我滚出来。”宝娘马上扯开喉咙大叫。 成叔一听见宝娘的叫声,马上冲出来“宝娘,你叫我?” “不叫你叫鬼啊!昨天你把路儿带到哪里去了?瞧她的眼睛被打黑了一圈。”宝娘生气的质问。 成叔望着路儿,看见她右眼上的瘀青“路儿,你是不是被那个乞丐阿平打的?” “乞丐阿平?”宝娘一听,声音马上上扬了八度。 路儿心惊胆跳的解释“没的事,不关阿平的事呀!” “关阿平什么事啊?那个乞丐连说句话都懒,难不成竟会爬起来打人?”宝娘瞪著成叔。 成叔马上接著说:“宝娘,你有所不知啊!那个乞丐阿平不但会说话了,脾气还大得很呢!昨天,我和路儿在城郊遇见他,他被人打得浑身是血,丢在城外,我们本来还以为他死了呢!想下到他竟还有力气跑到厉王府去找人打架” “这真是本城最夸张的大事了,那个臭乞丐有这个胆量去厉王府惹那些恶人?你骗谁啊?”宝娘一脸打死下相信的表情。 “是真的,他被厉王府的侍卫打成重伤,现在就在路儿的房里,不信你去瞧瞧。”成叔都全说了。 “成叔,你不是说过要保密的”路儿紧张的说。 “路儿,你别怪成叔不够义气,那个臭乞丐竟敢打伤你,枉费你救了他一命,还是趁早将他送走得好。”成叔一脸愤慨的说著。 “好呀!路儿,你这死丫头,竟敢藏个臭男人在房里,枉费我养了你十八年。”宝娘气得捏了路儿的手臂,并一把抢过她的扫把,直往路儿的房里走去。 “宝姨,你要做什么?阿平现在身受重伤,起不了身的,你别赶他走啊!”路儿忙追了上去,成叔则尾随在后。 宝娘霍得地推开房门,小小的屋子里,她只看见一个俊挺的公子端坐在床上,他虽身穿粗布衣裳,但却有一股令人畏惧的贵族气势。 “喂!这个男人是谁啊?那个阿平呢?”宝姨问。 成叔指著厉尚品“宝娘,床上那个男人就是阿平啊!想不到吧?那个乞丐阿平把脸擦乾净后,竟还一副人模人样的。” 宝娘挑著眉上下下下的打量厉尚品“你阿平?” 厉尚品瞪著她“死老百姓,你瞧什么瞧?胆敢这样看本王,你不要命啦?” 宝娘被他的气势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什么你?难道你不知道我是谁吗?”厉尚品仍瞪著她。 宝娘回过神,挑了挑眉,嘴角微微上扬,通常这是她发威的前兆“你是谁?不就是那个臭乞丐阿平吗?”她的声立不自觉的加大了。 “你瞎了狗眼啦?我是个王爷,不是什么臭乞丐。” 厉尚品的话没说完,宝娘已抓著扫把朝他扫过去了。“死乞丐!在我临仙楼里居然敢这样跟我说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这里是我的地盘,谁讲话敢比我还大声啊?居然还说我瞎了狗眼,看我不打死你。” 宝娘使劲的打著厉尚品,由于浑身是伤,他想闪也闪不了,只有挨打的份“你你快给我住手痛啊!”路儿见状,一把拉住宝娘的手“宝姨,别打了,阿平会被你打死的他已经够可怜了,而且全身都是伤呀!” 宝娘一把挥开路儿的手,力气大得令路儿跌坐在地“你这个死丫头,要带男人回来,至少也带个像样点的。你瞧瞧!你竟带了一个无用的臭乞丐回来,你你存心气死我啊?” “宝姨,你别生气,阿平现在受伤了,等他的伤好些,我会要他马上离开临仙楼的。”路儿怯怯的说。 “离开?哪有这么容易!吃我这里、睡我这里,就得帮我工作。等他伤好一点,马上叫他工作去。”宝娘大骂著。 厉尚品直瞪著宝娘。老实说,打从他出生到现在,从没见过如此凶悍的女人,要不是他今天浑身痛得动不了,他早就起来教训这个无知义凶悍的女人了。 “对,叫他工作。瞧他这身强体壮的,却一天到晚只想着躺在地上要人分食,看了就讨厌。改天他伤一好,就交给我来训练吧!”成叔一脸坏主意的望着厉尚品。 “那好,阿成,你把这个臭乞丐搬到柴房去,不准他再睡在路儿的床上,这成什么体统?传出去还得了!”宝娘生气的说。 “柴房?你胆敢叫本王睡柴房?我不要!”厉尚品马上大声抗议。 “乞丐有屋子睡就该知道感激,怎么?你不但不感激我,还敢跟我说不要?不然,你睡猪舍好啦!”宝娘下甘示弱的瞪著他。 路儿忙开口说:“宝姨,这儿给阿平睡,我去睡柴房好了。阿平他受伤了,睡柴房下好”“死丫头,还没嫁人,就这样护著男人啦?这个乞丐有哪点好,让你这样为他说话?”宝姨说著,又捏了路儿一把。 路儿红了眼眶说:“不是这样的阿平和我一样,从小就无父无母、孤苦伶仃的,我幸好有宝姨收养,才没落得餐风露宿,可是,阿平他比我还可怜,老是有一餐没一餐的,住也没个地方,现在又受了重伤至少,现在让我好好照顾他,他从没过过一天好日子啊!”宝娘一听,脸色变得有些奇怪“好啦,好啦!就让他睡在这儿吧!谅他也不敢把你怎样。不过,阿成,你去找块木板,将这房间隔个小墙。” “好,我马上去办。”成叔忙往外走去。 宝娘瞪著厉尚品“你这个臭乞丐给我听好!不准你欺负路儿,否则,我剥了你的皮!还有,你伤一好,马上给我搬出这间屋子,明白吗?” “谁希罕住你这儿啦?”厉尚品没好气的说。 “你说什么?”宝娘怒视著他。 路儿马上劝阻厉尚品“好啦!阿平,还不谢谢宝姨,她肯让你留在临仙楼呢!” 厉尚品哼了一声,转过头去。 宝娘气得七窍生烟“臭乞丐,不知好歹,哼!”转身气呼呼的走了。 宝娘走后,路儿叹了一口气。 厉尚品望着她问:“叹什么气呀?那个女人是谁呀?她刚才说她是什么来着?” 竟然有人比他还神气?厉尚品不可思议的想着。 “她是这问临仙楼的老板娘,我叫她宝姨。阿平,你若想好好的待在这儿,就别得罪宝姨,明白吗?”路儿劝道。 “临仙楼不是洛阳城最著名的酒楼吗?据说全洛阳城最美的姑娘都集中在这儿,是吧?”厉尚品脑中忽然想起几天前,王新好像曾提起过临仙楼。 “是呀!这里的姑娘全是才貌兼具。” “原来如此,那么,那个宝姨充其量下过是个鸨母吧?哼!我还以为她有多了不起呢!”厉尚品自鼻孔里哼气。 “阿平,我不准你瞧不起宝姨,她虽然嘴巴坏了些,她的心地可是非常好的,她收养了被遗弃正路旁的我,是我的恩人,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对她不敬。”路儿正色的说。 厉尚品满脸怒气“什么敬不敬的啊?她连本王都敢打,对身为小王爷的我如此不敬,早该砍头的,你懂不懂啊?我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才饶她不死。” 路儿摇了摇头,对厉尚品的话一点也不以为意“阿平,你多躺一会儿,当心伤口又疼了。” 厉尚品躺了下来,又不禁抱怨著“这地方又小又脏,床板又硬,被子也很粗糙,更个用说这身衣服了,真搞下懂,这地方怎么能住人啊?要不是我受了伤,早离开这里了,亏你还能住在这儿那么久。” “阿平,你可别身在福中下知福。你流落街头时,没有遮风避雨的地方,也没有床可以睡,现在有地方住,你要好好珍惜。”她苦口婆心的说。 “流落街头?哼!说来我就生气,我今天会落到这个地步,全都是我王弟一手策画的,他一定是想谋夺我将继承的王位。待我父王自京城回来后,我—定要他好看,竟敢叫人冒充我,把我赶出王府。”厉尚品愤恨的说。 路儿望着厉尚品,心中不禁有些奇怪,为何自从在城郊醒来后“阿平”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似的?但看他的面容,明明就是“阿平”啊!只是,他好像多了一份不凡的气势,到底是什么使那个懒人“阿平”改变的呢? 而且,他为何老爱幻想自己是厉王府的小王爷呢?路儿真是想不通,她只是个平凡的老百姓,什么王爷和王府的,那都离她太远了。 厉尚品在心中计画伤好后的事,厉王府既然已经被厉尚修掌控,那他就去找王新或是柳知青也行,他要他们上京去把厉王爷找回来,让他知道他最疼爱的儿子被陷害到今日这般田地。 想到这,他的心情不禁好多了,他望着路儿说:“喂!路儿,我饿了,拿些东西来吃吧!” 路儿赶忙起身道:“对喔!我忘了你很久没吃东西,一定饿了,我这就去厨房拿些东西来。” 没多久,路儿拿了几个馒头,倒了一杯水给厉尚品。 想不到厉尚品竟用力地将馒头全掷到墙上,也将茶水扔到地上。 “这是什么?馒头和茶水?你想饿死我吗?”厉尚品发脾气的怒道。 路儿站在原地望着滚到地上的馒头“阿平,你竟然这样糟蹋食物,你会被雷公劈的!” “劈就劈吧!我要喝煲鸡汤、鱼翅羹,这白馒头叫本王如何下咽?!死老百姓,连伺候本王部不会。” 煲鸡汤,鱼翅羹?那是王公贵族才有得吃的食物“阿平”真的疯了。路儿沉着脸“不吃就没东西了,你好好想想,等想通了再把馒头捡起来吃,我还有事做,先出去了。”路儿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厉尚品生气的大喊:“路儿,你给我回来!听见没有,路儿!” 路儿没有回应,厉尚品气极了,他堂堂一个厉王府的小王爷,几时有人敢不甩他的话了?现在,竟然每个人都跟他作对,真是太可恶了! 厉尚品忍著一身的疼痛下了床,一使劲,将桌椅给翻了个面,可这一动他不禁又痛得躺回床上,再也没力气了。他只好饿着肚子,生着闷气,无奈的睡着了。 情牵 窗前谁种芭蕉树? 阴满中庭, 阴满中庭。 叶叶心心,舒卷有余情。 添字采桑子李清照 夜晚,当路儿再度踏进屋里,看见翻倒的桌椅,以及生着闷气的厉尚品,她一句话也没说,就直接往木板隔著的一边走去,她在地上铺了一层稻草躺下来。 厉尚品知道路儿回来了,见她没搭理他,不禁叫著“路儿?路儿!”那口气非常不客气。 路儿睁开眼睛,却依然没有搭理他。 一会儿,他又开始叫著“路儿,你聋啦?本王叫你,为什么不应我?” “我都聋了,怎么应你?”路儿平静的回答。 厉尚品皱起眉头“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这样子跟本王说话。” “我很累,要睡了。”路儿翻了个身。 “不准你睡,快起来!”厉尚品又叫着。 路儿仍然不搭理他,却听见他下床往她这边走来,路儿睁开眼睛,看见他忍痛的表情,靠在墙板上,额头上全是汗。 路儿忙起身扶著他“不是叫你多休息,怎么那么爱逞强?” “谁叫你不理我。”厉尚品十分孩子气且任性的说。 路儿扶他去床上躺著“好好好!我理你,你要做什么?” 厉尚品忽然红了脸“我我饿了。” 路儿望着他,忽地笑了起来。 厉尚品的脸更红了,他人骂道:“死老百姓,笑什么笑?” 路儿走回墙板后,拿了一包东西放在厉尚品面前“这是我刚刚在厨房偷拿的,有烤鸡肉、饺子、烧鸭,你吃吧!” 厉尚品望着那些东西,还有路儿的笑容,心中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感动。他抓起那些东西吃了起来,此刻的他,早巳忘了自己王孙贵族的身分了。 ******* 厉尚品的底子好,身体恢复得很快,才没过几天,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 宝娘打量着厉尚品,一脸满意的表情“嗯!阿平的体格好,以后就跟着成叔做事吧!”说完,她急忙进屋招呼客人去了。 厉尚品满脸的气愤,心想,这不知死活的鸭母,胆敢叫他做事,也不想想看他厉尚品是什么身分! 包奇怪的是,这临仙楼的大伙儿全都叫他“阿平”仿佛早就认识他似的,什么乞丐阿平?他根本就不明白为什么这些死老百姓要这样称呼他? 莫非,是那天他一身破烂的衣裳令他们误以为他是乞丐吗?可他为何那天会被换上乞丐装呢?他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以目前的情形看来,厉王府暂时是回下去了,他就委屈点待在这里吧!虽然,他不喜欢人家叫他乞丐阿平,可看这些莽夫愚妇,恐怕也不是什么好教养之人,教他们识得厉尚品这三个大字,只怕比登天还难。 算了吧!随他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什么阿平、阿圆都没关系。改天等他回到厉王府,他一定要让这些愚民了解,他们错得有多离谱,竟把一位高高在上的王爷,当成了个乞丐。就说这些死老百姓愚蠢嘛! 路儿见厉尚品一脸若有所思的立在原地,不禁问道:“阿平,你在想什么?” 厉尚品没好气的望了她一眼“本王在想,你们为什么如此愚昧啊?” 路儿奇怪的望着他“我们愚昧?” “没错,不过,也罢,本王只是暂时屈就在此而已。” “死阿平,你给我站在那里聊什么天?宝娘可不是叫你来玩的,还不快跟我过来。”成叔在他们前方叫骂著。 “阿平,快去吧!要认真点喔!”路儿嘱咐道。 “成叔是做什么的啊?”厉尚品不客气的问,这不知死活的笨蛋,竟敢叫他做事。 “成叔是临仙楼的打手,专门对付那些来酒楼闹事或喝酒不给钱的客人。”路儿解释道。 “原来是龟公啊!”厉尚品的话才出口,马上遭来戍叔的白眼。 “你说什么?乞丐阿平。”成叔双手抱胸,不客气的问。 “你又叫我乞丐,死龟公!”厉尚品也下客气的回话。 眼看成叔就要动手,路儿马上挡在他们之间“阿平,你别不知死活呀!成叔很厉害,他一拳就可以打扁你了。” “打架我也很厉害,谁伯谁?”厉尚品一脸的神气。 “臭乞丐,看我教训你这个臭脾气。”成叔一把抓起他的衣襟。 “成叔,不要!阿平的伤才刚好,你千万别打他,算我求你。”路儿恳求。 成叔哼了一声才放开厉尚品“今天就便宜你这个臭乞丐了,改天再让你吃些苦头,快跟我来吧!” 成叔一转身,厉尚品马上冲上去想偷袭他,没想到他一挥拳,路儿竟冒了出来挡在成叔的背后,厉尚品来不及收拳,路儿一下子就被打得趴在地上。 “路儿,你做什么突然跑出来?”厉尚品气得皱起眉头。 成叔马上回头,看见路儿趴在地上“路儿,你干什么趴在地上?” 路儿痛苦的说:“我不小心又跌了一跤”她扶著脸说。 “你小心点儿,阿平,你马上到前面来。”成叔大步走开。 厉尚品忙扶起路儿,发现她右边脸颊已肿了起来“你看你,我教训那个龟公,你搅什么局呀?” “阿平你听成叔的话,别跟他作对,否则会有苦头吃的。”路儿抚著脸,痛苦的说。 厉尚品虽心不甘情不愿,但见到路儿满脸的认真,也只有点了头“今天是给你面子,我不跟龟公作对了。” “你快去吧!别让成叔等太久了。”路儿推著他。 “你没事吧?”厉尚品关心的问,这可是他打出生以来,生平第一次懂得去关心别人的感受呢! 路儿摇摇头“没事,你快去吧!” 厉尚品这才放心离开。路儿望着他的背影,竟有一种欣慰的情绪“阿平”终于像个男人了,他一点也不懒散了。只是,他变得如此暴力,要是她再被他多打几次,恐怕就要重伤不起了,路儿抚著红肿的脸,担心的想着。 ******* 临仙楼的客人可说是络绎不绝,而且来的大多是一些上流阶级的人士,一进门,就捧著白花花的银子招摇。 成叔拉著厉尚品站在临仙楼的正门口,要他像尊门神似的站在一旁,注意这些往来的客人。 厉尚品满肚子的火眼看就要发作了,他堂堂一位小王爷,竟要他站在妓院门口当保镖,这些可恨的死老百姓! 而且,令他更火大的是,临仙楼的姑娘各个对他指指点点的,甚至有的还对他大送秋波,更大胆的还叫他跟她进屋里,说要免费招待他,这些可恶的女人! 临仙楼的姑娘对厉尚品可说是好奇极了,直向成叔打听他的事,后来知道他就是路儿非常照顾的乞丐阿平时,莫不啧啧称奇。 厉尚品受不了这些姑娘炽热的眼光,他抓住成叔说:“喂!我不要站在这里了,我要进去找路儿。” “臭小子,你找路儿做什么?她可是忙得很,临仙楼里大大小小的房间她都得清理,你别去烦她。” “本王要去哪里,还用得着你允许吗?哼!”厉尚品转身就走。 成叔一把抓住他“臭乞丐,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当心我修理你,明白了吗?”成叔一脸凶狠的警告他。 “修理我?我早就想揍你了。”厉尚品也举起拳头,但此时,他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王新带著几个保镖走进临仙楼。 王新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宝娘忙迎了上去“哟!我当是谁来了,原来是知府大人的长公子呀!欢迎光临。” “宝娘,我只要见一个人”王新笑得很暧昧。 王新的随从忙奉上一箱银两,宝娘乐得子诩合不拢了“快!快请上楼,咱们小柔恭候您的大驾许久了。” 王新被簇拥著上楼,此时,厉尚品冲进来大叫:“王新!” 王新一回头,一时愣住了“咦小” 他话未出口,宝娘已拉住厉尚品的耳朵,责骂道:“乞丐阿平,知府大人长公子的名讳,岂是你这下人能直呼的?你是想让我做不了生意是吧?” “放开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拉我耳朵!”厉尚品一甩,就把宝娘推得四脚朝天。 宝娘气愤极了“阿成、阿昆、阿良,快把这臭小子给我拖下去教训,他居然胆敢推我。” 厉尚品随即被四、五个大汉架住“喂!王新,我是小王爷啊!你快去京城通知我父王,说我王弟意图谋位,把我赶出王府了。” 王新眯起眼睛,上上下下仔细瞄着厉尚品“天哪!果真是一模一样耶!我刚才差点就被你给唬住了。今早我才在厉王府见过小王爷,他患了重病,躺在床上不能动,而且,二王子还告诉我们,有个乞丐意图假冒小王爷混进王府,被他给轰了出去,他说那臭艺丐长得和小王爷一模—样,想下到居然是真的!”王新说完,嘲弄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接著,全临仙楼的客人、姑娘们也都看笑话似的大笑起来、 “王新,你这不长眼的奴才,我的确是小王爷啊!你被我王弟给骗了。”厉尚品此刻只想冲上去痛揍王新一顿。 “臭乞丐,你竟胆敢骂本公子,下要命了?宝娘,你说这该怎么办?”王新板起脸发威。 宝娘忙连声赔不是“王公子,您别生气,我一定会好好教训这个下人的。” “王新,我真的是小王爷,你给我看清楚点。”厉尚品仍旧不死心的叫著。 王新鄙视著厉尚品“小王爷?小王爷是何等尊贵,岂是你能假冒的?宝娘,叫他消失,我不想再看到他了:” 宝娘忙朝成叔使了个眼色“把他拖下去,给我好好的教训这个臭乞丐!” “是!”成叔等四、五名彪形大汉,连拉带拖的将厉尚品拖了出去。 厉尚品还下甘愿的大骂:“王新,你给我记着” ******* 路儿知道阿平闯下大祸后,连忙跑去求宝娘“宝姨,请你原谅阿平吧!他的伤才刚好啊!”宝娘啜著茶“别再替他求情了,那个臭乞丐胆敢推我,还侮辱王知府的公子,若不教训教训他,怎么行呢?” “可是,阿平的伤,禁不起成叔、昆叔他们打的呀!”她好担心。 “还说呢!那个臭乞丐的力气可大了,成叔那几个大汉为了教训他,也都挂彩了,我几乎动员了全临仙楼的保镖,才将他绑了起来。那个臭乞丐像条蛮牛一样,力气大得吓人呀!”宝娘没好气的说。 路儿一脸的担忧“那他他们肯定把阿平打死了。” “不死也去半条命!不过,我还是第一次见人被打得那么惨,还能站起来骂人的,我真服了他。”宝娘翻了翻白眼。 “阿平还没死吗?宝姨,你把他关在哪儿?我要去看他。”路儿着急的问。 “不准去!”宝娘严厉的说。 “宝姨,我求你,让我去看看他吧!他都被成叔他们教训过,现在一定知道悔改了,让我去看看他好吗?”路儿哀求著。 “不行!我要把那个臭乞丐关个三天三夜,让他没得吃也没得喝,看他下次还敢不敢这样放肆?”宝娘狠很的说。 “不要啊!宝姨,我求求你,别这样对阿平,他很可怜的,我求你”路儿跪了下来。 宝娘皱起眉头“干嘛跪我?你当我是死人啊?” “宝姨,求你求你不要这样对待阿平吧!”路儿继续哀求道。 宝娘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死丫头,你就真的这么喜欢那个臭乞丐?” 喜欢“阿平”?路儿从没想过这件事,她只是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情感,舍不得他试凄,这就叫喜欢吗? 路儿静静的说:“我只是想要照顾他而已。” 宝娘丢了一把钥匙在路儿面前“我把他关到地牢去了。” 路儿抓著钥匙,忙不迭的说:“谢谢宝姨、谢谢宝姨。”之后,她就往地牢飞奔而去。 阴暗的地牢里,又冷又湿又暗,只有墙边的几盏烛光,让人勉强看见里面的情况。厉尚品浑身是伤,血流满面的趴在地上,他的手脚全被粗厚的绳子紧紧的绑着。 路儿打开牢门,瞧见他这副模样,只觉得心疼,她轻轻叫著“阿平阿平你还好吧?” 厉尚品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路儿红了眼眶,拿起小刀,将那粗厚的绳子割开。她将厉尚品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望着他那张又红又肿的脸,不禁掉下眼泪,而那眼泪就滴在厉尚品的睑上。 厉尚品此时缓缓的睁开了眼睛“路路儿” 路儿的泪一串串的滴落在他的脸上“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早告诉你,成叔打起人来是毫不留情的。” “路儿你哭啦?”厉尚品望着她哀伤的脸,伸手想将她的眼泪抹去。 路儿掏出手绢,为他擦去脸上多处的血迹“你别再冲动的做傻事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做傻事,那些死老百姓全都该死,我也将他们全都打得鼻青睑肿的,我才不怕那些龟公呢!” “阿平,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路儿又流泪了。 厉尚品看见路儿的眼泪,心就软了。他的心从来没有感受到这种柔软的感觉“路儿,你别哭了,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路儿抹去泪“来!我扶你回去,这儿又湿又冷的。” 厉尚品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起身让路儿扶着走“这些人这样对我,改天我一定会讨回公道的,痛死我了。” “别再说这种话了,你吃的苦头还不够吗?”路儿叹息道。 “路儿,等我回厉王府后,你也跟我一起走吧!我要赐给你我的姓氏。”厉尚品忽然说。 “阿平,别再说这些奇怪的话了,我不要进什么王府,我只要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就好了。” “路儿,我说的是真的。”厉尚品固执的说。 路儿望着他,笑着说:“好好好!都依你,行了吧?” 厉尚品见她笑了,竟发觉他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姑娘像路儿这般美丽的,他低下头,亲了亲她的脸颊“你答应本王了,就不许反悔。” 路儿被他这突来的举动羞红了脸“阿平,你做什么要是被别人看到了不好啊!”“我管别人怎么样,本王就是要亲你。”说完,厉尚品又亲了路儿的脸颊。 路儿一把推开他,令厉尚品跌了个四脚朝天,大叫:“痛死我啦!” 路儿又赶忙扶起他“阿平,你没事吧?” “你干什么推本王?死路儿,你想害我摔死吗?” “可是,你你亲我呀!”路儿红著脸辩解。 “亲你又怎样?本王喜欢你,你该感到高兴,明白吗?”他大剌剌的说。 “我不要这样,我不是临仙楼的那些姑娘,你轻薄我”路儿说著红了眼眶。 “轻薄你?你不喜欢本王亲你吗?”厉尚品不懂的问。 路儿摇了摇头。 厉尚品点点头“那好,本王以后就不亲你了,不准哭了。” 路儿沉默的扶着厉尚品一步一步走回了小屋。 ******* 厉尚品的伤好了之后,宝娘再也不敢叫他站在门口当保镖了,厉尚品被派去捡柴火、砍柴、搬运重物,做些需要用到力气的事。 这些他从没做过的事,他竟做得很高兴,一点也不觉得辛苦,还做得很好。 对于这个乞丐阿平,临仙楼的姑娘愈来愈喜欢他,大家都说“阿平”不仅长得俊,体格又好,做事又非常的认真,而且散发着一股王者的气息。但是,除了路儿以外的女人,他连看都不看一眼,这令临仙楼的姑娘们觉得十分不可思议,因而更喜爱他了。她们总爱叫他帮她们做些有的没的,而他听了路儿的话,近来也变得十分安分,没再找人打架了。 一位名叫诗诗的姑娘,就拉着蔺小柔说:“小柔,你看那个阿平,是不是长得既高大又英俊啊?” 蔺小柔自楼上往下瞧,正好看见厉尚品在劈柴,他劈柴的动作干净又俐落,看得蔺小柔下禁有些呆了,她好像在厉尚品的身上看见了下可思议的光芒。 “他就是最近姐妹们议论纷纷的乞丐阿平吗?”蔺小柔托着腮往楼下望。 “是啊!他单纯得很,对女人的事竟一窍不通呢!而且,他眼中只有路儿一个女人,其他女人在他眼里,都好像稻草一样呢!”诗诗笑说着。 “是吗?那可真有趣。”蔺小柔望着厉尚品,只见他的眼睛好像被什么吸引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直盯著一个方向瞧。 蔺小柔顺著他的视线望去,看见路儿正提着一桶水,卖力的走着。 厉尚品忙把柴刀丢到一边,跑向路儿“路儿,你提水上哪儿去?” “拖地板啊!你流了一身汗,工作很累吧?”路儿关心的望着他。 “才不累,我帮你提水。”厉尚品一把提过了水桶。 “我自己可以提,你去忙你的吧!待会儿让成叔瞧见了不好。”路儿赶忙要抢回水桶。 “不准跟本王抢水桶,听见没有!”厉尚品头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路儿忙追著他叫:“阿平,不是那里,是丽香房啊!”厉尚品这才又转身跟著路儿的后面走。 此时,在楼上观看着他们两人的蔺小柔和诗诗,不禁有些羡慕路儿了。 蔺小柔托著腮,幽幽的说:“诗诗,能有那样的男子呵护,真是羡煞人。” “唉!还说呢!多少王公贵族想帮你赎身,你硬是不答应,否则,现在早已是大户人家的小妾了,还有什么荣华富贵得不到的吗?再看看那些想迎娶我作小妾的,都是一些暴发户老爷,又没地位又没品格,就连虚应一下也觉得累。”诗诗也叹气的怨叹。 “可是,我不想要那些荣华富贵啊!我只想像路儿那样平凡的过一生,就算跟阿平那种平凡老百姓在一起也无所谓。” 诗诗一听,笑了起来“你不会也看上那个阿平了吧?” 蔺小柔笑得十分妩媚“你说,我和路儿谁比较美呢?” “这根本没得比,你可是洛阳城首屈一指的花魁,路儿只不过是个下人。”诗诗摆了摆手。 蔺小柔媚眼一挑,说:“诗诗,我想洗个澡,你请阿平提水到我房里吧!” 诗诗睁大了眼睛“不会吧?那个乞丐阿平?!你不会当真了吧?” “快去。”蔺小柔笑得有些顽皮。 当厉尚品知道自己得帮蔺小柔提洗澡水时,他气得火冒三丈“说什么鬼话!竟敢叫我堂堂一位小王爷去帮女人提洗澡水,门都没有。” 成叔双眼瘀青,脸部青肿的说:“你还想再被揍一次是不是?小柔姑娘可是咱们临仙楼的宝,临仙楼就靠她驰名天下了。她叫你去你就去,别不知好歹。帮她提洗澡水是你运气好,在这洛阳城里,有多少男人想替她提洗澡水,却连排队都等不到,你叫什么叫啊?” 成叔抚著脸,心想,这个阿平简直不是人,十几个大汉打他一个,也不见得打赢,他的力气实在大得惊人。而且,他身体复元得也很快,简直不像正常人。 他们这几个壮硕的汉子,全都被他打得挂了彩,有几个现在还躺在床上爬不起来;而那天被打得半死的乞丐阿平,竟没几天就已经生龙活虎在干活儿,成叔真想不通,他的身体到底是什么做的? 说实在的,现在要是得再跟他打上一架,成叔的心里头也怪害怕的,不过,基于面子问题,他还是得假威风一下才行。 厉尚品双手抱胸,执意道:“我不去。” 路儿远远就听见他俩的吵闹声,慌张的奔了过来问道:“成叔,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臭小子,要他帮小柔姑娘提洗澡水上去,他居然硬是不肯。”成叔见路儿来,这才大起胆子骂道。 “本王才不帮女人提洗澡水,你的胆子倒是不小,竟敢使唤我?” 路儿一把拉过厉尚品“阿平,告诉你多少次,要听成叔的话,怎么这会儿你又闹脾气了?” “哼!想我是什么身分,要我去做这种低俗的事,免谈。”厉尚品可拽了,头仰得高高的,用鼻孔看人。 “阿平,算我拜托你吧!要是宝姨知道你不听小柔姑娘的话,肯定又会毒打你一顿。”路儿一睑哀求的看着他。 “路儿,本王真的不想去啊!”厉尚品真心的直视着她。 “不过就是提水上去而已,就像你平常打井水一样,没什么的,别想太多了。”路儿劝诱著。 “就像打井水上来一样!”厉尚品问道。 “是啊!打井水送上楼去,一样嘛!”路儿笑说。 厉尚品想了想才说:“好吧!”这才转身提水去了。 成叔望着他高大的背影远去,这才松了一口气道:“这小子真是非常暴躁又容易冲动,还好他的个性还算单纯,不然,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来呢!” “成叔,阿平其实不坏的。”路儿笑着说。 “是,他啊!就只有听你一个人的话,还好有你,不然他肯定又抓狂啦!”成叔摇着头走开。 蔺小柔的名花房,此时香气逼人,她放了许多香料在洗澡水中。 厉尚品将两大桶水倒进大盆中,马上转身要走。蔺小柔特意摆出的诱人姿势,他竟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 “等一下!”蔺小柔托着腮,风情万种的凝望着厉尚品,心中不禁有些气恼,从来没有一个男人敢如此忽视她。 厉尚品一脸没好气的瞪视著她“做什么?” 口气真差呀!蔺小柔吃惊的望着他,想不到世界上竟有男人会如此对待她,不过,名花就是名花,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蔺小柔马上堆起满睑的媚笑。 她站起身,走到厉尚品面前,让他瞧个仔细“阿平,你不喜欢女人吗?”她伸出那白玉般的手,轻搔过他的脸。 厉尚品这才正眼瞧她,他心想这女人是怎么同事?胆敢碰他的脸,而他竟没给她一点颜色瞧瞧,反而心跳加快了起来?!这是什么原因? “你你要做什么?”厉尚品不禁向后退了一步。 蔺小柔见他如此反应,也不禁笑了起来,这一笑充满了女性的妩媚与浪漫,她轻声的问:“男人都和女人做些什么,你知道吗?” 厉尚品马上摆出一副神气的模样“当然知道啊!”“哦都做些什么?”蔺小柔眨了眨她那双迷人的眼睛。 “叫女人倒茶,要女人听话。”厉尚品记得在王府中的婢女全是这副模样。 “除此之外,还做什么?”蔺小柔一手拉住他的衣襟,整个人几乎要贴在厉尚品的胸前,她就不信这男人是铁打的。 “做什么?”厉尚品伸手要推开蔺小柔。 想不到蔺小柔竟反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一下。 “我不收你钱,还免费教你喔!今天算你走运,我蔺小柔可是不随便伺候男人的”蔺小柔媚笑着,随手拉下了腰上的衣带。 但没想到的是,厉尚品竟吓得马上夺门而出。 蔺小柔呆愣在原地,她万万没想到,艳冠群芳的花魁蔺小柔竟会把男人吓跑了! 改变 世事悠悠天不管, 春风花柳争妍。 人家寒食尽藏烟。 不知何处火,奉就客心然。 临江仙元好问 夜晚来临,正当路儿要上床睡觉时,门竟被一把推开,厉尚品大刺剌的走了进来。 路儿奇怪的望着他“阿平,宝姨不是告诉过你,从今天开始,你得和成叔他们睡在一块儿,不可以再来这里了。” “本王才不要跟那些死老百姓一起睡,他们又脏又臭,睡觉还会打呼,本王根本就睡不着,你这虽小,床板也硬,但相较之下,本王还是觉得你这好。” 厉尚品才说完,便用力往床上一坐,还顺势躺了下来。 吓得路儿连滚带爬的跳下床。“好吧!那你睡这,我睡门板后面。” 路儿转身要走,却被厉尚品一把拉住“路儿” “怎么了?”路儿想挣回自己的手,厉尚品却不肯放、 “那个小柔姑娘是不是有点奇怪?”他对她的举动一直很好奇。 “小柔姑娘?不会呀!她可是洛阳第一名花,人美、歌声甜,是个才貌双全的大美人,而且她人很好,虽是临仙楼的第一红牌,却一点也不骄傲。” “她今天突然拉着我的手,让本王心跳得很快,而且,她还说要免费伺候本王,不收钱的。”厉尚品望着路儿,不懂的询问: 路儿突然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转过身,不知怎地,她心里似乎有一股怨气在酝酿着。“小柔姑娘这么美,男人喜欢她也是应该的。” “路儿,你怎么了?为什么不看我?”厉尚品忙起身。 “你也喜欢小柔姑娘吗?你也觉得她她美吗?”路儿的心情竟有一种五味杂陈的感觉。 “本王还是觉得路儿你比较美。”厉尚品想了想说道。 “说谎”路儿低着头,嗫嚅的道。 “本王才不会说谎,死路儿,你竟敢说我说谎?”他要生气了。 路儿回头望向他,发现他—脸严肃的表情“我”她说不出话来了,只好继续低垂着头。 厉尚品又说:“那个女人差点害死我了,她靠得我好近,身上的香味差点没呛死我,所以,我马上就跑出来了。” 路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真是的” “好了,本王要睡了,你也去睡吧!”厉尚品躺了下来。 路儿望着他说道:“阿平,明天跟我上市集去,好不好?” “好啊!上市集做什么?”厉尚品睡意渐浓,迷蒙的问。 “我这儿有些姑娘们不要的东西,我想拿去送给一些贫苦的人家,顺便帮姑娘们买些胭脂什么的。” “嗯”厉尚品睡着了,并翻了个身。 路儿望着他,嘴角再也掩不住笑意“阿平”很可爱,她发现自己愈来愈喜欢他了。 ******* 天一亮,路儿就拉着厉尚品出门,厉尚品的身上还背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厉尚品一路上脸都臭臭的,他没好气的说:“路儿,你胆敢叫本王背着这些平民的东西?” “是你答应要和我一起上市集的呀!以往都是成叔和我一块儿出来,更何况,这些东西我一个人也拿下动啊!”“这些东西,到底要拿去哪里啊?”厉尚品的脸色和缓了些。 “城里有一些贫苦人家,三餐吃不饱,衣服也穿不暖,很可怜的。我把这些临仙楼里姑娘们不要的东西拿去送给他们,多少也有些帮助。” “别人吃不饱、穿不暖,关你什么事?你干嘛替他们担心?”厉尚品一脸的不解,他从出生到现在,从来就不知道为别人着想,他的眼里一向只有他自己。 路儿望着他问:“难道你不觉得,看到大家都吃得饱、穿得暖,是一件很开心的事吗?” “不觉得。”厉尚品面无表情的说。 路儿摇摇头“待会儿你看到他们之后,就不会这样说了。” “为什么?”厉尚品更是满脸不解的样子。 路儿笑着“跟我来,你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没多久,他们来到一条肮脏凌乱的街上,那里的房子大多残缺不全,而且有许多衣著褴褛的人,或坐或卧的四散在街上,还有一些看来脏兮兮的小孩在嬉戏着。 许多人一看见路儿,连忙迎上来,他们看见路儿都非常高兴,一声声路儿长、路儿短的叫着她。 “路儿,你终于来啦!这么久都没见到你,怪想你的,”几位大婶喳呼的寒暄着。 一见厉尚品放下了那些大包小包的,他们马上一窝蜂的围了过来,路儿乱中有序的分发着“来,别急别急,大家都有份。” 厉尚品站在一旁望着这种场面,他从来不觉得这些平民百姓是值得注意的,但现在,他望着他们从路儿手上接过衣服或鞋子等东西时那种满足的神情,他心中竟有一种莫名的感动,觉得这些人真是纯朴得可爱。 此时,有位大叔怯怯的站在—旁,直瞄着厉尚品, 厉尚品也发现他了,他偏著头没好气的问:“看什么看?” 那位大叔吓得缩在一角,路儿回头,看见了这一幕,马上走过来扶著那位瘦小的大叔“何大叔,你怎么了?” 何大叔抖着手,指着厉尚品说:“他他长得好像厉王府的那个小王爷就是拆了我的客栈,命令我不准在城里做生意的那个小王爷,害得我们一家子没办法过活” “你见过小王爷吗?”路儿好奇的问。 “我就是瞧了他一眼,店才会被拆的可是我也没仔细看,因为,小王爷出门时,身边都有许多侍卫保护着,我看不清楚。可是他那副样子,真的好像啊!”何大叔害怕的说。 厉尚品紧皱眉头,什么何大叔的,他压根儿一点印象也没有,因为,他拆过的店实在太多了。 路儿笑着说:“何大叔,你别害怕。小王爷怎么可能出现在这种地方呢?他是阿平,庙口的的那个阿平呀!” “阿平?乞丐阿平吗?怎么可能,阿平他不是懒得连讲话都不肯吗?怎么还能站起来走路?”何大叔惊诧的说。 “他真的是阿平啊!他被人打醒了,现在他很勤劳,还在临仙楼里做事呢!”路儿笑着说。 “他真的是庙口那个阿平啊!想不到他洗干净后,还真是一表人才哪!幸好他不是那个洛阳城第一大恶人。”何大叔庆幸的说。 厉尚品挑了挑眉,洛阳城第一大恶人?何大叔说的恶人是他吗?这个死老百姓!不过,奇怪的是,今天他却不想揍人,看着这些可怜兮兮的人,他开始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想不到他竟是这洛阳城里的第一大恶人,他得好好的想一想,这些死老百姓为什么会这样称呼他? 何大叔现在敢正视厉尚品了“喂!阿平,从现在起,你可得更加努力的干活,可别再像以前那样懒惰啦!” “关你什么事啊?罗唆。”厉尚品神气的哼了一声。 何大叔马上又吓得倒退一步,这个阿平跟以前的那个阿平,真是差了十万八千里,眼前这个阿平,真的非常有王公贵族的架式,好吓人喔! “我们该走了,你们大家要多多保重身体啊!”路儿笑着和贫民街的百姓们道别,他们全都一脸感激的表情。 一位大婶朝路儿喊道:“路儿姑娘,你、心地这么好,一定会有好报的。” 路儿朝他们挥挥手,和厉尚品两人走出了贫民街。 一路上,厉尚品都沉默不语,路儿见状问道:“阿平,你怎么啦?见到他们开心,你不觉得也很开心吗?” “你开心就好了。”厉尚品没好气的说,心里不知是怎么的,对那句洛阳城第一大恶人的称谓非常介意。 以往他的任何行为,仿佛都是理所当然,别人会怎么样,他才不管。可是,现在,他竟对那句洛阳城第一大恶人如此的敏感,他是怎么了? 路儿叹了一口气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和我一样开心呢!刚才那些大婶都直夸你好俊、体格很棒呢!” 厉尚品此时的脸上才恢复了些得意“是啊!这才像句人话。” 路儿望着他摇摇头,想不到他还满有自信的嘛!“我们去胭脂街买些东西吧!”路儿指指前方,那儿有许多开满白色小花的树,而且,还散发出阵阵的花香。 厉尚品也看见那些开满白花的小树,他好奇的说道:“怎么这儿会有这么一大片桂花林?” “原来这些小小的白花就叫做桂花啊?我每次经过,都会忍不住在这儿逗留一段时间,光是看着它们、摸着它们,就会让我觉得好幸福。”路儿一把摘了好几朵小白花,捧在手上嗅著桂花的香味。 厉尚品忽然有些感伤的说:“我母亲的院子里就种了满园的桂花树,她总爱用桂花泡茶” 厉尚品从来没有这种感伤的经验,对于自己的娘,老实说,他还没有像现在这么想念她过呢! 路儿奇怪的望着他,阿平有母亲吗?她拉拉呆望着桂花林的厉尚品说:“待会儿穿过这片桂花林就到胭脂街了,咱们就先在这儿坐一下,好不好?” 厉尚品和路儿各自选了一块大石头坐著,厉尚品望着眼前的桂花问:“路儿,你也听说过厉王府的小王爷是洛阳城第一大恶人这件事吗?” “这事不是众所皆知的吗?”路儿奇怪的望着厉尚品。 厉尚品听了脸都气绿了“你倒是说说看,他到底哪一点恶啦?” 路儿把玩着手上的小白花,诚实的说:“他啊!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不但不知人间疾苦,还四处欺压百姓,凡他到过的地方,都像是灾难过境一样,而且,他不晓得已经拆了多少店家,搞得咱们这些平民老百姓各个怨声载道的。大家的生活已经够苦了,再不能做生意,日子怎么过?刚才那位何大叔,就是其中之一的受害者。” “不能做生意,真的有这么严重?”厉尚品怀疑的问。 “是呀!如果三餐没法温饱,你说会不会死人呢?”路儿一脸正色的说。 “这么严重啊?”厉尚品皱起了眉头。 路儿叹了一口气,一说起厉王府的小王爷啊!真是恶事一箩筐,我想,他大概一辈子也无法体会到平民百姓的疾苦吧!” 厉尚品恶狠狠的瞪着路儿“你说什么啊?死路儿。” “我说那个小王爷,真该有人让他吃些苦头才行,否则,他是没办法体会人间疾苦的。”路儿把桂花撒了满地,轻笑着说出她心中的想法。 “你真的这么认为?”厉尚品认真的望着她。 路儿耸耸肩说:“别说那个小王爷了,你看,这美丽的桂花林,还有这清凉的和风,你不觉得现在身心都很舒畅吗?” 迎面吹来的一阵和风,风中夹著桂花的清香,在这明媚的好天气,坐在大石头上冰凉凉的感觉,都是他从来没感受过的,被路儿这么—问,他竞真的觉得很舒畅呢! 以前,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静静的感受过身边的事物,他仰望着那明亮的天空,感觉以前那个暴躁的小王爷好像离他愈来愈远了。 洛阳城的街道,忽然起了阵阵的騒动,原来是厉王府的队伍出城来了,那庞大威严的队伍,引来百姓的围观。 厉尚品望着自门外走进来的成叔问:“喂!龟公,外面发生什么事啦?怎么这么热闹?” “臭乞丐,你叫我什么?”成叔一脸凶恶的怒问。 “龟公。”厉尚品也不客气的回答他。 成叔只是做做样子,他可不敢再找他打架了,于是冷哼了一声“是厉王府的厉王妃出巡啦!听说是因为小王爷生了重病,要上庙里进香求平安。” 厉尚品一听,急忙转身冲了出去。 成叔在后面大叫:“臭乞丐,你上哪儿去啊?不干活,到处乱跑。” 路儿探出头问:“成叔,怎么啦?” “那个阿平,一听到厉王府的队伍出巡,就赶出去看热闹了,臭小子!”成叔又冷哼了一声。 “什么?厉王府的队伍出巡?”路儿的心中霎时涌起阿平被厉王府侍卫殴打成重伤的情形,她赶忙也追了出去。 “喂!路儿,你不扫地啦?”成叔满头雾水的问。 厉尚品一上了街,就看见那浩浩荡荡的队伍,厉尚修骑著骏马,跟在马车后面,他一副神气的模样,让厉尚品见了更有气,他冲进队伍中大叫:“母亲、母亲,你快出来啊!我是品儿呀!” 厉尚品很快就被侍卫挡住,随即打了起来,整个队伍顿时一阵混乱。 厉尚修自然也看见他,他不禁皱起眉头,忙向一旁的侍卫长交代“此人多次假冒小王爷,意图混进厉王府,你多带些人去教训他,别让他惊扰了王妃。” 侍卫长满脸震惊的望着正和侍卫扭打的厉尚品“他他不是小王爷吗?” “小王爷在马车里,你刚才没瞧见吗?那个人是假冒的。去!将他赶走。”厉尚修命令着。 没错,刚才确实是他和侍卫将生了重病的小王爷抬上车马的,侍卫长想了想,满睑愤慨的说:“这百姓好大的胆子,胆敢假冒小王爷,待属下好好的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等一下。”厉尚修叫住侍卫长,交代说:“教训一下就好了,千万别闹出人命。记住,王妃是来替王兄祈福的,可别发生什么打死人的事情,明白吗?” “是,属下遵命。”侍卫长马上策马奔了过去。 厉尚品把好几个侍卫打得飞了出去,此时,他被侍卫们重重包围住,全部的侍卫都卯足了精神在对付他。 此时,厉王妃掀开车帘探视“发生了什么事?” 厉尚修迎了上去“母亲,您别看,有游民闹事,侍卫已前去阻止了。” 厉王妃微蹙着眉头,她是位气质典雅高贵的王妃,有一颗十分和善的心,她长年深居在王府之中,鲜少出门。此次,要下是因为厉尚品整日昏睡,又不言不语,一脸痴呆的模样,她也不会特地出城来为他祈福。 平日厉尚品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怎么会突然得了重病,变得痴呆呢?这真令厉王妃十分忧心。 “修儿,叫侍卫别打伤那位游民,请他离开就是。”厉王妃一父代完便放下帘子。 厉尚修微笑着说了一声“是,母亲。”随即望向侍卫那边的情形,天哪!侍卫已被他的王兄打倒了一半,还好,王兄自己也倒在路边爬不起来,唉!他真是个厉害的家伙。 不过,蹲在王兄身边的那位姑娘是谁呢?她为何一脸哀伤的在哭泣呢?厉尚修边想,边跟着军队渐行渐远。 路儿跪坐在厉尚品的身旁哭泣“阿平,你为什么又去招惹厉王府的人呢?瞧你被打得” 厉尚品全身是伤,血流满面的瘫在地上,他困难的张开眼睛,望着路儿“母母亲她来了”说完,他终于昏了过去。 “阿平,你别死啊,阿平”路儿着急的哭了起来。 另一方面,临仙楼这边接到乞丐阿平被厉王府的侍卫痛揍的消息,马上赶了过来。 “路儿,阿平死了吗?”成叔忙问著。 “路儿,你没事吧?”宝娘也慌忙的问。 “快救救阿平吧!我不要他死啊!”路儿哀求著。 宝娘忙向身边的手下大骂“你们是死人啊!光站在那儿不会动,还不快把人抬回去。” 厉尚品就这样被抬回了临仙楼。 ******* 当厉尚品再度睁开眼睛时,发现他已躺在路儿的小屋里,而且,全身上下痛得连呼吸都困难,他忍不住呻吟起来。 路儿本来趴在床边睡著了,一听见声响,忙睁开眼睛问:“阿平,你还好吧?” 记起刚才发生的事,厉尚品竟有些热泪盈眶,想他堂堂一个小王爷,竟连想见母亲一面都不行,一眨眼,泪竟滑下了他的脸颊。 路儿见状,心急的为他拭去泪水“阿平,别哭啊!”厉尚品闻言,逞强的说:“谁哭啦?那是汗。” “汗会从眼睛里流出来吗?”路儿直视著他; “这你就不懂啦!本王本王怎么可能会哭呢?哼!”他还在逞强。 “唉!阿平,我知道你的伤口一定很痛,你可以在我面前哭,没关系的。”路儿安慰着他。 “死路儿!跟你说我没哭就没哭。”厉尚品生气的说。 路儿哀怨的望着他“阿平,你为什么老是爱去招惹厉王府的人呢?你被打得还不够吗?” 厉尚品沉默不语。 路儿又说:“能活到今天是你的运气好,两次都没被打死,但谁敢保证下一次你还会没事呢?” 厉尚品目光灼灼的望着路儿“我才是小王爷,在厉王府的那个是假冒的,我是被我王弟骗出王府,才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局面,你到底明不明白啊?我才是真的小王爷。” 路儿叹了一口气道:“阿平,我认识你还不够久吗?人的命运本来就各有不同,你就别再强求了。” 厉尚品紧紧抓住路儿的肩,愤慨的说:“你不相信我?你当我是在作白日梦对吧?” “阿平你抓得我好痛”路儿疼得快哭出来了。 厉尚品这才放开她,平躺下来,像泄了气似的说:“我我才痛呢!” 他是心痛啊!原本一切理所当然的事,现在全都走了样,他恐怕是再也回不去厉王府了。 ******* 现在,临仙楼上上下下全都对厉尚品十分敬佩,原因无他,正是因为他是全洛阳城中,第一个敢去招惹厉王府的老百姓,而且不只是一次,而是两次喔! 虽然两次都被打得半死,但他的勇气却令人十分敬佩,就连一向看他不顺眼的成叔,现在也对他好得不得了。 当厉尚品又可以下床干活时,成叔竟抓了一枝糖葫芦站在他面前问:“要不要吃?” “不要!”厉尚品头也不抬,只顾着劈柴。 成叔一口就吃掉一颗糖葫芦“这是我最爱吃的糖葫芦,送给你吃还不要,臭乞丐。” “走开!别烦我。”厉尚品泄恨似的埋头劈柴。 但成叔却没有因此而走开“我说阿平啊!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不怕死又爱打架的家伙。” “你烦不烦啊?”厉尚品丢下柴刀,转身走进临仙楼。 成叔还是跟在他身后,临仙楼里客人熙熙攘攘的,非常热闹,成叔又开口说:“喂!你别不知好歹了,我阿成可是很少对人如此客气的喔!” 厉尚品忽然看见熟识的人是柳知青,他迎面走进临仙楼,厉尚品马上迎了上去。 “柳知青。”他大剌剌的叫他,样子十分神气。 柳知青望着他,嘴边浮起一丝笑意。 厉尚品见他对着自己笑,以为柳知青认出他来了,心中非常的高兴。 没想到柳知青却说:“我的老天!王新说的没错,临仙楼里真有个下人长得和小王爷一模一样,而且还挺神气的嘛!”他嘲弄的摇了摇头。 “你这个大白痴,我本来就是小王爷啊!”厉尚品气得大骂。 宝娘见状,赶忙冲下了楼,把厉尚品拉到一旁去“你这个臭乞丐,到底想给我惹多少事才甘心?” 厉尚品怒视著柳知青又骂:“你瞎了狗眼啦!连本王都认不出来了。”他紧握住拳头,一副想揍人的模样。 “阿平,你马上给我滚出去。”宝娘生气的指着他。 柳知青摇了摇头“嘿!连小王爷的语气都学得一模一样,了不起。不过,你要是敢再骂本公子一句,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路儿在楼上瞧见这情形,连忙想下楼阻止阿平,想不到才叫了一句“阿平”便自楼上跌落下来。 顿时,临仙楼里一阵尖叫,而好死不死的,路儿竟被柳知青接个正着。 柳知青望着路儿,双眼马上凝住似的移不开来,他可没见过如此清丽的姑娘。路儿那双水盈盈的眼睛,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竟教柳知青一见钟情。 他轻轻的问:“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厉尚品见状,大喝道:“你这无耻之徒,还不快放下路儿,当心我揍你。” 柳知青一副自命风流的模样,微笑着说:“原来你叫路儿啊!怎么我以前从未见过你?”他轻轻地放下路儿。 宝娘连忙挺身将路儿拉到身后,她满睑堆笑说:“柳公子,路儿是这里的下人,若有得罪的地方,请多多包涵。” 柳知青略歪著头,邪笑着“宝娘,怎么这么美貌的姑娘,你竟舍不得让她出来伺候我呢?” 宝娘皮笑肉不笑的道:“哎哟!柳公子,我就说了嘛,路儿是下人,不陪酒的呵呵 柳知青一宇一句缓缓的说:“我要她陪我喝酒。”语气中有着丝毫不容许人反抗的危险。 路儿害怕的望着厉尚品,只见他青筋暴跳,仿佛随时准备街上前去揍人。宝娘马上陪著笑“我叫诗诗陪你吧!她会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诗诗,快下来啊!”她大声叫着。 柳知青摇摇头,身上透露著危险的讯息“我说我只要她,路儿,你听明白了吗?” “你休想。”厉尚品猛挥拳,眼看就要揍上柳知青了。 此时,路儿赶忙一把抱住他“阿平,他是官大人,不要啊!你会被关进牢里的。” 厉尚品搂著微微颤抖的路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将路儿抱起,往临仙楼外冲了出去。 “阿平,你做什么?你要把路儿带到哪儿去啊?”宝娘慌张的喊著。 厉尚品却早已抱著路儿,跑得不见踪影。 柳知青的脸色沉了下来“宝娘,这就是你临仙楼的待客之道吗?” “柳公子,请息怒啊!那个阿平,咱们临仙楼上上下下对他都没办法啊!”宝娘慌慌张张的说。 “没办法不会想办法呀?”柳知青气呼呼的质问。 “是是是!我这就想办法。阿成,你还不快带人去追他们回来。”宝娘大呼小叫着。 “是!”阿成马上带著一堆保镖跑出了临仙楼。 柳知青威胁着说:“人要是带不回来,你这临仙楼也别想开啦!” “是、是!柳公子,我先叫别的姑娘来伺候你吧!”宝娘陪著笑,立即招来许多娇俏的姑娘,将柳知青拥上楼。她特别嘱咐这些姑娘们,务必把柳知青灌醉。 另一方面,成叔带着大队人马走在街上,其中一位保镖问:“成叔,咱们真的要追回阿平和路儿,让这个狗大人糟蹋吗?路儿这么好的一位姑娘,太可惜了啦!” 成叔呵呵笑着“阿平那小子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众人的面将路儿抱走,呵呵!他俩可真相配啊!”“就是啊!就是。”其他人急忙附和着。 “那咱们还追吗?”另一个保镖又问。 成叔说:“走!咱们喝酒去。” 众保镖皆欢呼了起来,他们可是第一次如此团结的呀! ******* 厉尚品抱着路儿一直往前跑,一时之间,他竟不知该往何处去?于是,他抱着路儿跑进了那座桂花林。 待他放下路儿,竟发现她一脸惨白,他忙问:“路儿,你没事吧?” 路儿抖着唇望向他“你你把我带到什么地方来了?” 厉尚品坐了下来“我也不知往哪儿去?一个回神,就跑到桂花林来了。” 路儿慌张的抓着他“快!阿平,快带我回去。” 厉尚品的脸色一沉“你疯啦?回去岂不是自投罗网?你没瞧见柳知青那副淫虫的模样啊?” “来临仙楼的男人,哪个不是这副模样呢?阿平,我不要你为了我而闯下大祸,你已经够可怜了,三番两次被打得半死,这次,我不要你再受那种罪了。” “本王不用你担心,我才不怕那个淫虫。” “不!你不明白的,柳公子和小王爷是同一类的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想法,只要谁敢不遵从他们,肯定会遭殃的。”路儿惧怕的说。 “胡说!本王哪是那种人?我才不是那样子的呢!”厉尚品觉得自己明明比柳知青好过千百倍。 他真想不懂,怎么自己结交的朋友竟没有一个是好东西,怎么他当初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些人,真是可恶啊! “阿平,快带我回去吧!否则,你真的会遭殃的。”她好担心喔! “路儿,你真没用,怕什么啊?”厉尚品执意不肯带路儿回去。 “你”路儿红了眼眶,其实她吓得脚都软了,想自己站起身来走,脚却抖得不听使唤: “喂!你脚软啦?”厉尚品望着她问。 “碰到这种事,谁不害怕呀?我现在好害怕、好害怕啊!怕到连身子都不自主的抖着,站都站不稳。” “那你就别站了,躺下来吧!你瞧,这些桂花多美。”厉尚品忽地躺在草地上,看似一派悠闲。 “阿平,你到底要不要带我回去?”路儿有些生气了。 “不要。”厉尚品轻松的回答道。 “你真不知死活,柳公子有权有势,像我们这种平民百姓,最好乖乖的听话,否则,他一定不会放过咱们,也不会放过临仙楼的。我绝不会让临仙楼因为我而遭殃。”她斩钉截铁的说。 “我知道你处处为别人想、对别人好,但是,偶尔也对自己好一点吧!难道你想陪柳知青喝酒吗?” 路儿马上猛摇头“我是不想,但如果我不去陪他喝酒,临仙楼里一定会有许多人倒楣。只是陪他暍杯酒嘛!算不了什么的虽然,我从没有喝过酒。” “你别蠢了,你以为光喝一杯酒,柳知青那淫虫就会放过你吗?”厉尚品坐起身子,直望着她。 路儿低垂着头,在临仙楼这么久了,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些恩客喜欢对姑娘做些什么呢?她其实心中很惶恐的。 厉尚品又说:“我要是柳知青啊!有人胆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揍他个七荤八素。我想,你一回去,肯定会被他打死的。” 打死?!路儿觉得厉尚品的想法真奇怪“柳公子他不会打死我的,只要我回去,一切就都会没事的。” “好啊!那你现在就回去吧!”厉尚品又躺了下来,心中却生起闷气,这个死路儿,真不知好歹,他可是第一次如此保护别人,而她竟不领情。 路儿紧咬著下唇,委屈的掉泪。 好一会儿,厉尚品见她不吭声,这才又转头向她望去,这一望,瞧见路儿正无声的掉著眼泪,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教厉尚品心疼极了。 厉尚品又坐起身望着她“谁欺负你啦?哭个什么劲啊?” 路儿转头不理他,厉尚品挑著眉,在心中暗忖,这女人! “喂!你神气什么啊?本王关心你,你竟敢不理睬?” 路儿仍是背著身不理他。 厉尚品更生气了,一把抓过她的身子说:“你给我转过来,看着我啊!”“我讨厌你。”路儿转过身,但仍不愿抬头看他,只是默默地低头流泪。 “你居然敢讨厌本王?我砍了你!告诉你,在厉王府中,本王可是人见人爱,你这死路儿,快说!快说你喜欢本王。” 乍听到路儿说讨厌他时,厉尚品竟有一种受伤的感觉,而这种感觉,令他非常的难以忍受。 “你你欺负我你可恶”路儿哭得更伤心了。 厉尚品一时慌了手脚“我我哪有欺负你啊?好啦!别哭啦!你讨厌本王就算了,本王下跟你计较,这下你总该开心了吧?” 路儿仍低著头猛摇,厉尚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下然,你想怎么样嘛?你就真的这么想回去送死呀?” 路儿又摇头说:“我并不是真的讨厌你,阿平” 厉尚品的心好像一下子又活过来似的,他得意的说:“我早就知道啦!” “阿平,我是真的担心你啊!”路儿抬头,真心的望着他。 厉尚品和她四目交接,他忍不住一把搂住她“路儿,你不要担心,我绝不会让柳知青动你一根寒毛的,他要是敢碰你一下,我就打死他。” “不要,阿平,答应我,你别动不动就找人打架,嗯?” “可是”厉尚品如果不打架,他就下叫厉尚品了。 “阿平?”路儿满脸祈求的望着他。 “好吧!本王就暂时答应你吧!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厉尚品表情非常认真的望着路儿。 “什么事?” “说你喜欢本王。”厉尚品现在最在乎的就是这个了。 路儿一下子脸红了“这”“路儿,你快说。现在,全天下的人好像都抛弃了本王,但我可以不在乎那些人,可是,要是连你都不喜欢本王,那本王该怎么办?” 路儿望着厉尚品那双认真的眸子,她缓缓的伸出手,轻抚著他的脸颊,此刻的厉尚品,看起来似乎真的有些脆弱。 “阿平,我喜欢你,我真的喜欢你。”路儿温柔地笑着对他说。 厉尚品也笑了,那笑容非常的孩子气,他握住路儿的手“那好,本王也喜欢你。” 说罢,他竟低头吻上了路儿的唇 灾难 桃溪不作从容住, 秋藕绝赖无续处, 当时相侯赤栏桥, 今日独寻黄野路。 玉楼春周邦彦 宝娘跷著腿坐在临仙楼的大厅之中,她已经气得七窍生烟了。这个乞丐阿乎,究竟把路儿带到哪儿去了? 蔺小柔拿著轻罗小扇,扇著扇著翩然的走了进来。 “我说娘呀!你在愁什么呀?”她坐在一旁,一副没事找事的样子。 宝娘没好气的望了她一眼“还愁什么?今天那位柳公子快把我搞疯啦!” “搞疯?不会吧!大不了叫路儿下来陪陪酒,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蔺小柔轻笑着。 “不行!路儿就是不能去陪酒。”宝娘正色的说。 “为什么不行?我听人说,路儿和娘当年当花魁时的模样像极了,这么一来岂不更好?临仙楼又多了一棵摇钱树。” “那丫头怎么能和我比?她笨手笨脚的,长得又丑,一副村姑的模样,怎么上得了台面啊?” 蔺小柔笑着摇头“恐怕不是这样吧?娘,你对路儿和对我们可不相同喔!” “你少跟我扯东扯西的,我快烦死了。”宝娘刻意痹篇这个敏感的话题,不耐的直朝大门口望。 “不扯就不扯,反正这事早晚会水落石出的。”蔺小柔别有用意地笑起来。 宝娘没搭理她,自顾自地骂了起来“这个死阿平,自从他来到临仙楼之后,大小事不断,这下又把路儿带走了,等他回来,我非好好的教训他不可。” 蔺小柔一想到“阿平”心里就有气,她好歹也是洛阳城的花魁,他竟一点面子也下给,就那样跑走了。哼! “那个阿平,只怕是个怪物呢!”蔺小柔没好气的说。 “何止是怪物,简直就不是人,哪有人力气这么大的?一个人打十几二十个人,还没被打死,真是了不起。” “我说的不是这个,那个阿平啊!我问他男人都和女人做些什么时,他竟回答我,叫女人端茶,要女人听话。你说,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这有什么不对吗?你们不都是乖乖听话的吗?”宝娘不懂。 “我指的才不是这些事呢!” 宝娘瞪了蔺小柔一眼,问:“那你指的是什么事?还是你对阿平做了什么?” 蔺小柔随即住了嘴,她乃是娇滴滴的花魁,遇上这等有失面子的事,怎能说出口? “那个阿平是木头一个,我还能对他做什么事啊?” “说到这里,咱们姑娘们最近是怎么啦?竟一个个对那个乞丐阿平赞不绝口,说什么他好俊啦、好正直呀!有男子气概什么的,这是怎么一回事?她们全都中邪啦?他不过是个乞丐耶!” 蔺小柔扇了扇脸才说:“那个阿平啊!身上有一种不凡的气质,仿佛是天生的王者似的。尤其是今天,姑娘们对他更是著迷,他竟敢当着柳公子的面前,把他想要的女人一把抱走,这可是咱们洛阳城里,第一遭有人敢在这些官人面前做这种事呢!” 说到这儿,宝娘下禁暗自叹了一口气“这阿平也真是大胆哪!哪一天他被打死在路旁,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此时,成叔跑进来喊道:“宝娘,阿平和路儿回来啦!” 宝娘立即起身,正好看见他们两人一同走进来。 “好啊!死阿平,天都黑了,一整天的,你究竟把路儿带到哪儿去啦?”宝姨气呼呼的大骂? “你好大的胆子,敢骂本王死阿平,当心我拆了你的楼。”厉尚品不客气的回话。 宝娘一把扯住他的耳朵“拆我的楼?我还拆了你的骨头呢!臭乞丐,你犯了大错,还敢这样跟我讲话。” “宝姨,你别生气啊!我们没有走远,只是到桂花林而已。”路儿赶忙为正痛得哇哇叫的厉尚品打圆场。 宝娘这才放开手“桂花林?你们去那儿做什么?” 听宝娘这么问,路儿不禁想到厉尚品吻她的情景,一下子脸都红了“没没做什么呀!” “死丫头,没做什么,你怎么一副做了什么似的模样啊?”宝娘斜著眼问。 “喂!不准你骂路儿,有什么事全冲著我来好了。”厉尚品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冲著你?没错,今天的事,全都是你惹出来的,瞧你给我带了多少好事来?这下连柳公子都被你得罪了。”宝娘一副泼辣相,活像要杀人似的。 路儿赶忙挡在他们之间“宝姨,你别生气,后来怎样了?柳公子他打人了吗?” “打人?在我的地盘,谁敢打人啊?”宝娘神气的说。 对咩!敢在宝娘地盘上打人的,恐怕也只有厉尚品了吧! “柳公子放过咱们啦?”路儿满脸的不敢置信。 “放?放个屁啦!他们那些达官贵人,几时把咱们老百姓当人看啦?还不全都一个样儿,这都是厉王府那个天杀的小王爷带头的。以前的官啊!可是君爱民,民敬君的,哪像现在这些贵族,把百姓当狗屎。”宝娘自鼻孔哼声。 “死老百姓,这又关我什么事?”厉尚品可不记得他有带头叫大家把百姓当狗屎看了,他只不过是爱找那些看不顺眼的人打打架,拆掉那些他看不顺眼的店,顺便教训一下这些无知、不懂得尊重他这尊贵的小王爷的那些死老百姓而已。 “是啊!关你屁事,你鬼叫什么?你这臭乞丐,老是幻想自己是小王爷,你要真是小王爷,就不会落魄到在我这妓院里当下人啦!还有,方才那柳公子这样无理,你也不必就这样带著路儿逃啦!你搞清楚自己的身分吧你!” “你”厉尚品想反驳些什么,但宝娘说得也没错,他现在的确失去小王爷的身分,他现在只是一介普通百姓,什么事也做不得,他从来没想到,身分竟是如此重要的一件事啊! “我、我什么呀?今天临仙楼还好是由我当家,要不是我脑筋动得快,随口编了个谎,说路儿刚死了爹,三年之内无法接客,还不知派了多少姑娘去陪他,把他灌醉了,只怕现在他还赖在这儿不走呢!”宝娘十分得意的说。 蔺小柔皱了皱眉“路儿刚死了爹?大家都知道路儿是孤儿,宝娘从路边抱来养的,难道你不伯被拆穿?” 宝娘得意的笑着“这事临仙楼里的人知道,但柳公子可不知道啊!这些大官都很好骗,随便唬弄个两、三句就信了。反正,他之前也没见过路儿。”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路儿开心极了。 “不过,阿平就得当心点,柳公子不会轻易放过你的。”宝娘又正色的说。 “当心?难道我还会怕那柳知青不成,哼!”厉尚品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样。 “嘿!阿平自从站起来讲话后,就一直神气到现在,真想不透,以前你怎么会这么懒啊?”成叔忍不住开口说。 “好啦、好啦!你们都下去吧!从明天开始,阿平不准再到前门半步,明白了吗?”宝娘严厉的交代著。 “谁想去那里啊!”厉尚品没好气的说。 路儿急忙拉著厉尚品出门“那我们下去了。” 大家定后,宝娘一人独自坐在大厅,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口中喃喃的念著“千山红树万山云,把酒相看日又曛,一曲离歌两行泪,不知何地再逢君?” 逢君,只怕今生是无缘再聚了,她只是个青楼女子,曾拥有他全心的爱慕就该满足了,还奢求些什么呢? 宝娘侧著头,遥想着她年少时的岁月。 ******* 厉王府 二王子厉尚修此时扶著一睑哀凄的厉王妃走出厉尚品的寝宫。 “母亲,您就别难过了,王兄难得生病,正好趁这段时间,让他安静下来休息休息。何况陆大夫都说了,王兄只要躺个把月就会没事的。”厉尚修安慰的劝著厉王妃。 厉王妃叹了一口气“品儿从没生过什么大病,以往,他的身子壮得很,这会儿竟病得只能躺在床上,甚至连讲话都这叫我怎么不难过呢?或许,我该派人去请你父王早些回府。” “不不可以啊!母亲。”厉尚修一听,吓出了一身冷汗。 厉王妃望了他一眼“可是,不请你父王回来,我也六神无主了呀,品儿不知是得了什么怪病。” “王兄没什么大碍的,陆大夫不都说没事了吗?只要休息个几天就行了嘛!更何况,父王难得进京觐见皇上,您若是为了这点小事就请父王提早回来,只怕不妥吧!”厉尚修着急的说。 厉王妃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我也祈求过老天爷了,可是,品儿的病仍然一点起色也没有,我真的非常担心呀!” “母亲,您先去歇息吧!我会照顾王兄的,您就放心吧!”厉尚修扶著厉王妃,让婢女服侍她回寝宫。 厉王妃只有叹息的离去。 厉尚修见陆大夫自厉尚品的寝宫走出来,急忙拉著他上他的清苑。 清苑之中,常春已在那儿候著了。 “陆大夫,近来可好?”常春笑着问候。 “还不是老样子,倒是正牌的小王爷让你们给弄到哪儿去了?”陆大夫坐定后问道。 厉尚修忙回说:“王兄没事的,就算没了小王爷的身分,他依然有本事搞得天下大乱。” 陆大夫笑着摇头“可这厉王府里少了小王爷,就显得冷清了许多,以往他总吵吵闹闹的。” “就因为王兄本来的个性浮躁,现在忽然安静下来,母亲就觉得不对劲,还好陆大夫告诉母亲,王兄只是疲劳成疾,所以卧病在床,只要补补身子,活活气血就没事啦!” 常春呵呵的笑起来说:“我看那个乞丐阿平啊!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日子,大概就是这几天了。每天有奴婢伺候,整天只要躺著睡觉,什么事都不用做;就连醒著,也有人喂他吃山珍海味,可真是走运。” 陆大夫摇摇头说:“我看,你们还是趁早把小王爷给换回来吧!免得王爷提早回来发现这事,那就糟了。” “陆大夫大可放心,一切后果全由我一人来承担,我绝不会拖累你们的。”厉尚修十分义气的说。 陆大夫又说:“事情可没这么简单,你们想想看,小王爷是何等的尊贵,一出生就被伺候得好好的,他可吃不了民间的苦啊!万一他有个什么意外,谁也担不起啊!”厉尚修笑了起来“陆大夫多虑了,我那个王兄,现在可是在妓院里快活得很呢!” “什么?小王爷在妓院?”陆大夫满脸的不敢置信。 “别担心,王兄不是去找女人快活,他是被个一位好心的姑娘收留,现在在临仙楼里当下人呢!” “小王爷当下人?!这下子他可尝到苦头了吧?”常春好奇的问。 “没错,他是尝到苦头了,至少,他知道什么叫做痛了。不过,这些还不够,我派去观察的人说,他的气焰仍高张得很呢!”厉尚修若有所思的说著。 “小王爷被临仙楼的姑娘收留?”陆大夫不解的问。 厉尚修笑着说:“陆大夫有所不知,临仙楼是近十年来,洛阳城最红的妓院,那儿的姑娘各个才貌具全,据说,今年的花魁就是临仙楼里的姑娘。” 陆大夫的眼神有些飘忽“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呀!想当年我年少之时,洛阳城中最著名妓院是名花楼,那时的花魁才真是宛若天仙下凡,不仅貌美,个性又温婉,诗书琴棋等样样精通。” 常春睁大了眼睛“这陆大夫也上过妓院啊?” 也难怪常春要惊异莫名了,打从他认识陆大夫这些年来,他一直是不近女色,十分洁身自爱,而且是清廉实在的书生大夫,现在都已到不惑之年了,他还是孤家寡人,尚未娶亲。 陆大夫儒雅的笑着“当然呀!不过,我不是去寻花问柳的,而是去替姑娘们治病。那时,我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大夫,而那儿的姑娘又十分信任我的医术。所以,没上京之前,我一直在洛阳城里四处行医。” “原来如此,可我怎么没听过什么名花楼呢?”厉尚修问著。 陆大夫叹了一口气“现在已经找不著了,十九年过去,人事全非了。” “陆大夫在名花楼里,有中意的姑娘吗?”常春忽然好奇的问。 陆大夫心中一震,这才道:“有啊!她正是名花楼的那位花魁,她是如此的超俗,我找了她许多年,都不见她的踪影,她仿佛就这样消失在这世上了。或许她真是天女下凡,被上天召回去了吧!” “听陆大夫这么说,那位姑娘还真令人心神向往啊!”厉尚修憧憬的说著。 “消失了,她就这样从我身边消失了。当初我若早知道上京求职会失去她,我就不会上京去了。”陆大夫无限感慨的说。 “所以,陆大夫为她而终身下娶吗?”常春问。 “这样深刻的感情,一生一次就足够了,除了她之外,我再也没有多余的爱町以分给其他姑娘了。”陆大夫感叹的说。 厉尚修满睑的感动“真找不到她吗?” 陆大夫摇摇头“找不到了,我上京求职一年后回来,名花楼就消失了,里头的姑娘也大多不知去向,我在洛阳城前前后后找了八、九年,仍找不到关于那位姑娘的任何消息,她像是个记忆,只存在我的脑海之中而已。” 陆大夫的遗憾,就只能深深的放在心中,那位倾城倾国的姑娘,已不复踪影。 ******* 临仙楼里又传来宝娘的高声怒骂,她大叫道:“死阿平,你是猪啊!讲人话听不懂呀?” 厉尚品被宝娘的高声斥骂给吓得跳了起来“干什么这么吵?天才刚亮耶!” 宝娘拿起扫把,毫不客气的追著他打“你这个臭乞丐,癞蛤蟆想吃逃陟肉,告诉你多少次,路儿是个清白的姑娘,你这臭男人还老是睡在她屋内,要是传出去,你教她拿什么脸见人啊?” 厉尚品边跑边躲宝娘的扫把功“死老百姓,还不住手!你知道你现在在打谁吗?再打,本王就叫人砍了你。” 宝娘一听,更加气愤了“想砍我?看我先打死你!” “路儿、路儿,你快来啊!宝娘发疯啦!”厉尚品的身上已被打出一条一条的红痕了。 路儿自门板后探出脑袋“宝姨,你就饶了他吧!” 宝娘瞪她一眼“你这死丫头也该打,还没出阁就跟这乞丐厮混,我打死你。” 宝娘一把挥向路儿,路儿害怕的抱住头,此时,厉尚品挡在路儿的面前,替她挨打“好了,别打了,是本王不想跟那些臭男人睡,你别怪到路儿身上。” 宝娘忽然住了手,望着厉尚品呵护路儿的模样,她的心底突然涌出一股消失已久的酸酸甜甜的情绪。在她少女时代,也曾有个男人如此护卫著她呵! 宝娘红了眼眶“死阿平!如果你不是个没用的乞丐,我就可以放心的把路儿交给你了。” “什么乞丐啊!本王可是厉王府的小王爷,身分尊贵得很。”厉尚品抬头挺胸的说。 宝娘一听,又生气的多打了他几下“是乞丐还不打紧,你要真是那个恶人王,我早就叫路儿出家当尼姑了。” “你说什么?本王哪点不好了?”厉尚品真是气坏了。 “你这个臭乞丐,别再痴人说梦了,还不快给我砍柴去。去啊!还杵在那儿做什么,当门神啊你?”宝娘一把把厉尚品推出门,但他还是稳如泰山,动也不动。 “我自己会走啦!”厉尚品气呼呼的走出门。 宝娘没好气的望着路儿,路儿怯怯的站起身说:“我马上去打扫” “等等!”宝娘叫住正要夺门而出的路儿。 路儿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宝娘,难得发现她竟也有如此温和的眼神。 “你真的这么喜欢那个乞丐?”宝娘问。 路儿怔了怔,才点点头说:“阿平最近很认真啊!而且,他也会去帮大家的忙,他变得会为别人著想了,临仙楼里有许多人都很称赞他,他现在不再懒惰,还勤奋得很这几天,他也没再闹事了” “我知道,这些都不用你说。可是,这臭小子没钱又没身分的,你跟了他会吃苦的。”宝娘现在的模样就像路儿的亲娘似的。 “有钱,有身分又怎样呢?像那位小王爷和柳公子就光会欺负人。我看,阿平比他们好太多了。” 宝娘叹了一口气“你说得有理,只是” “只是什么?”见宝娘然住口,路儿不禁疑惑的问道。 “没什么,你快去干活吧!”才一会儿,宝娘又露出了她那如晚娘似的面孔,快步的走了出去。 路儿满心疑惑,抬眼一望,这才看见桌上有件新缝好的衣裳,她连忙拿起来比了比,大小罢好呢!天才刚亮不久,宝娘大概是偷偷替她送新衣裳来的,这或许是她连夜缝好的吧? 想着想着,路儿不禁红了眼眶,虽然宝娘平时对她很凶,但在私底下,她总是会默默的关心她,感觉就像她的亲娘似的。路儿抱著衣服,感动得掉下了泪。 厉尚品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和这些平民百姓相处得这么好。 今天,路儿又带他来到这条贫民街。其实,他已经跟著路儿来过这条贫民街不下数次,他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穷小孩竟都非常喜欢他,甚至还很尊敬他呢! 厉尚品想了想,或许是他的力气大,常常帮这些穷人搬一些干枯的树,供他们当柴火,因此,才让这些穷小孩那么崇拜他吧!自从认识路儿以后,他竟做了许多以前他连想都没想过的事,而且,做了竟也不觉得厌烦。 一个看来干瘦的小男孩,此时正望着厉尚品说:“阿平哥哥,我长大也要和你一样强壮,才能去帮助别人。” 厉尚品望着他瘦小的身子,挑了挑眉说:“什么?凭你也想和我一样?!” 路儿一听,撞了他一下“给小孩子一点希望嘛!” 厉尚品扬起了眉“不可能达成的事,给他希望有什么用?本王可是普天下独一无二的优秀人种哟!小表,我看你长大去帮助别人就行了,要跟本王一样,那是不可能的啦!” 小孩笑了“阿平哥哥,你好厉害哟!讲起话来真像山大王,好英勇、好威武喔!” “英勇、威武,本王是听得懂啦!但你说那个山大王是在做什么的?山里的王吗?”厉尚品有些得意的问。 “是啊!山大王就是称霸山里的土匪头子,大家都很尊敬山大王呢!”小孩开心的说。 厉尚品一听脸都气绿了,凶狠的说:“臭小子,你找死啊!竟敢拿本王和土匪相比,本王就是被那些土匪害到沦落成今天这种下场,等本王回到王府后,第一件事就是砍了那些土匪。” 小孩吓得急忙逃开,路儿见状不禁直摇头“阿平,你别吓小孩,他们其实没有恶意。” “本王也没有恶意啊!”厉尚品臭著睑,双手抱胸的辩道。 “是吗?我倒看不出来你有善意。”路儿只好拉著他,跟贫民街的人们道别。 一路上,厉尚品满脑子想的全是关于恶人这件事。这些日子来,他听见许多百姓骂他的许多恶行,而那些百姓所谓的恶行,却是以前的他觉得理所当然的事。 看哪间店家不合意,他就找侍卫去拆了人家的店;看哪些人不顺眼,他就痛揍人家一顿:他一向我行我素惯了,丝毫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妥。现在听见百姓们数落他的罪状,他竟开始觉得自己从前好像真的做错了,甚至非常讨厌别人以恶人这两个字来称呼他。 路儿望着手上采买的单子,对提著大包小包的厉尚品说:“好啦!宝姨交代的东西都买齐了。” 厉尚品有些心不在焉的说:“那咱们回去吧!” 忽然,路儿睁大眼睛问:“小柔姑娘要的胭脂盒呢?刚才你不是拿在手上?” 厉尚品回想了一下,才说:“可能放在杂货铺,忘记拿了吧!” “那得快去拿回来才行。”路儿转身就要跑回去。 “喂!你给我回来。”厉尚品大喝一声。 路儿马上停下来。“什么事?”她奇怪的望着他。 “那里净是闲杂人等,你一个人不好去,还是我去吧!”厉尚品没好气的说。 “可是,那儿很远,你身上又背这么多东西” “这些东西一点也不重,你在这里等我。” 路儿拉住厉尚品“等一下,不如我到桂花林去,那儿没什么人,你也可以把身上的货先搁著,我就在那儿等你。” “也好,我们先到桂花林去,我再去杂货铺。” 于是,厉尚品和路儿两人便往桂花林的方向走去。 可是,他俩万万没想到,危机就在后头,柳知青带著他的手下已跟了他们一段路了 到了桂花林,厉尚品放下身上的东西,望着路儿说:“我看你和我一起去吧!这东西放在这儿,也不会弄丢。” “不行!宝姨交代要买的东西,万一真弄掉了,她一定会非常生气,到时,我们又得挨揍了。”路儿直摇头。 “可是,放你一个人在这儿,本王觉得有点不妥。”他有些担心。 “别担心我,你快去快回吧!”路儿微笑着。 厉尚品只好说:“好吧!我去去就回来,你可别乱跑。” 厉尚品走后,路儿把玩著那些小小的白色桂花,她轻嗅著桂花那香郁的甜味,心里头也泛著丝丝的甜蜜。 就在这时,路儿看见柳知青从树林中走向她,身后还跟著四个随从,路儿吓得站起身。 柳知青望着路儿,笑得有些邪恶“真巧,我们竟会在这片美丽的桂花林中相遇,是不是呀?路儿。” “柳柳公子”路儿的心因紧张而剧烈的跳动著。 “这花是美,但人却更美。”柳知青伸手欲摸路儿的脸,路儿慌忙的别过脸,倒退了三、四步。 “柳公子我我得回去了”路儿急著转身要走,没想到柳知青一个跨步,挡在她的面前。 “你不陪我赏花吗?”柳知青的脸色看来有些微愠。 “柳柳公子”路儿现在真的是非常害怕,她下断的往后退。 柳知青朝他的随从使了个眼色说:“你们几个到前面去好好守著,别让闲杂人等来扰乱我和路儿姑娘赏花的兴致了。” “是,公子。”那四名随从领命,快步离开。 路儿吓得转身就要逃,但柳知青的动作却比她更快,一把就拉住她的手,路儿吓得大叫:“柳公子,放手啊!”“怎么?陪本公子赏花就那么可怕吗?还是,你比较喜欢那个臭乞丐?”柳知青手一缩,便将路儿拉近自己的怀里。 “柳公子,你别这样,放我走吧!”路儿吓得猛掉眼泪。 柳知青笑着摇头“啧、啧!连哭起来都这么美,宝娘不让你陪酒,真是太可惜了,梨花一枝春带雨,指得就是你这副模样吧!路儿。” 柳知青低头就要亲她的小脸,路儿吓得直躲“阿平,救我!阿平,快来呀!” “别叫了,那个臭乞丐早就跑得老远了,来!陪本公子快乐一下,包你以后吃香的、住好的。”柳知青色迷迷的直想轻薄她。 路儿反射地低下头,用力咬住柳知青的手,痛得他大叫:“贱人!你敢咬本公子。” 柳知青一巴掌打得路儿跌倒在地,嘴角淌出了鲜血,她哭叫著“阿平,快来救我呀!” 柳知青又一巴掌打得她眼冒金星“不准叫那乞丐的名字,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女人,让本公子看上可是你的福气,还不给我乖乖就范。” 路儿的脸颊被打得发红、发烫,但她仍忍著痛,拚命想爬离这片桂花林“阿平”她又叫道。 柳知青一把扯住她的头发“别叫了,你叫破嗓子,那个臭乞丐也不会回来。” “柳公子,别这样,求求你,我求求你”路儿害怕极了。 柳知青这才露出笑容“这才像话,本公子就是喜欢听女人向我求饶。” 路儿被柳知青抓得痛极了,眼泪扑簌簌地直掉“柳公子,好好痛,求你快放了我,我我陪你赏花就就是了。” 柳知青这才放开扯著她头发上的手“这才像话,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嘛!不过,本公子现在要赏的,可是路儿你这朵花呢!” 柳知青说罢,便一把扯开路儿的衣襟,将她推倒在地。 “救命啊!救命啊!阿平”路儿只感觉眼前一片黑,她真想死了算了。这时,路儿才惊觉到“阿平”在她心中的地位竟是如此重要,没有了清白,她也没脸再见他了: 此时,柳知青又赏了她两巴掌,差点令她晕死过去“贱人!叫你不许再喊那乞丐的名字,你还叫” 柳知青的话还没说完,人已被高高的举了起来,接著,便飞了出去。 “你这禽兽,竟敢这样对待路儿,我宰了你!” 厉尚品及时赶了回来,刚好看见柳知青正在对路儿逞兽行,他气得抓住柳知青,死命揍他,一副下打死他誓不罢休的模样。 可怜的柳知青被打得七荤八素,一点还击的能力也没有,而气得失去理智的厉尚品,一拳一拳打在柳知青的身上,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阿平住手快住手别做傻事你会打死他的。”路儿用仅存的一点力气来阻止厉尚品。 因为,要是打死了柳知青这个王公贵族,他们这些老百姓会更惨的。 厉尚品喘息著,汗直滴下他的额头。柳知青这个曾经跟他最亲密的朋友,他从没想过,他竟是这么下流的东西。 这时,柳知青已被打成重伤,浑身是血的昏死了过去,就跟他那四个在树林外把守,不让厉尚品走进来的随从一样。 厉尚品转身望向路儿,只见她的衣裳残破,脸被打得瘀青红肿,嘴角还流著血的躺在地上,连忙奔向她。 “路儿,你没事吧?”厉尚品的心简直像被人用力撕成两半似的。 “阿平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路儿看见他,这才放心似的昏了过去。 “路儿,你别死啊!我马上抱你回临仙楼。”厉尚品脱下衣服,盖住路儿的身体,抱起她就狂奔了起来。 转机 薄衾小枕凉天气。 乍觉别离滋味。 展转数寒更,起了还更睡。 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怀帝京柳永 宝娘一看见厉尚品抱著浑身是伤,衣服又被扯破的路儿回到临仙楼时,差点没昏过去。 “你你究竟把她怎么了?”宝娘气愤的追著厉尚品到路儿的小屋。 “快叫大夫来啊!死老百姓,路儿都快死了。”厉尚品对著宝娘大吼。宝娘连忙奔出门找人去叫大夫。 厉尚品擦著路儿嘴角的血,心觉得好痛“路儿,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桂花林的,柳知青那畜生简直就不是人” 宝娘一踏进门,听见厉尚品所说的话“什么?是柳大人他他竟然欺负路儿这人渣” 宝娘握住路儿的手,已许久未曾流泪的她,此时泪如雨下“路儿我可怜的孩子你就这样给人欺负去了吗?” “是啊!柳知青不仅打她的脸,还扯破路儿的衣服,那张无耻的嘴,还朝路儿的脸掹亲,我一把抓起他,就把他丢了个老远,这畜生!要不是路儿阻止我,我早打死他了。”厉尚品气愤的说。 “这么说,你正好及时阻止了柳知青,路儿她她还是清白的,没有被人欺负去,是不是?”宝娘这才欣慰的问。 “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这还叫没被人欺负啊?路儿被欺负得可惨了。”厉尚品没好气的说。 “这些都只是皮外伤,我说的是女人最重要的名节、清白啊!你这个呆子,到底知下知道我在问什么啊?” “当然知道,全天底下还有本王不知道的事吗?死老百姓。你刚刚说的到底是什么清白?”厉尚品没好气的问。 “你你知道个屁啊你!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宝娘一脸的惊骇,住在妓院的男人竟下知什么是女人的清白,这个乞丐阿平,到底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呀? “你讲话给本王小心点,敢说我屁”厉尚品凶恶的警告道。 成叔此时冲了进来“宝娘,大夫来啦!” 厉尚品一看见大夫进门,一把揪起大夫,吓得大夫两只脚在半空中乱踢“你你做什么?”大夫惊喊。 “喂!你赶紧把路儿给我医好,听见了没有?下然,本王砍了你的脑袋。”厉尚品威胁著说。 “救救命啊!”大夫吓得大喊救命了。 “喂!死阿平,你这样抓著大夫,他怎么替路儿看病啊?还下快把他放下来。”宝娘一把揪住厉尚品的耳朵。 厉尚品这才放下大夫,大夫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赶忙为路儿检查伤势。 一会儿后,大夫开了一些葯方给宝娘,又道:“路儿只是受了些皮外伤,休息几天便没事了,这些葯方是让她补元气的,熬成汤照三餐喝便行,我我走了。” “喂!就看这一下子啊?”厉尚品一睑凶恶的问,吓得大夫又缩成了一团。 宝娘瞪了厉尚品一眼“你叫这么大声,想吓谁呀?阿成,快送大夫回去,顺便抓几帖葯回来。” 大夫忙下迭的跟著阿成逃了出去,活像在逃难似的。 此时,路儿呻吟了两声,像是醒了,厉尚品和宝娘赶忙上前探视,只见路儿泪流满面。 “路儿,你哪里痛?”厉尚品着急的问。 路儿摇摇头“我我好怕啊!柳大人好粗暴,他打得我眼冒金星都快昏了,还扯破我的衣裳” “我知道,你别伤心,我已经替你打回去了,这下保证他一个月起不了床。”厉尚品得意的说。 宝娘一听,差点没吓晕过去“你你打了柳大人?” “这畜生难道不该打吗?哼!我打得他跪地求饶,叫我祖爷爷,还赏了他好几拳,他要不死也只剩半条命了。这畜生,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欺负路儿!”厉尚品十分气愤的叫道。 “看看你又给我惹了什么好事?你你知不知道柳大人是什么身分啊?他可是右丞相的公子,别说打了,就是碰他一下,也会被砍头的。这下你竟把他打得半死不活,天哪!我看你就连夜逃命去吧!”宝娘一脸慌张的出主意。 “死老百姓,你慌什么慌?他要是敢动我一下,我就抄他九族,灭他柳家的门。”厉尚品很神气的说。 “天啊!各路神仙啊!谁来救救这个臭乞丐吧!”宝娘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她得想个办法来保住他的小命才行。 路儿也更伤心了“都是我害的,阿平,你为了我闯下这滔天大祸,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要活了。” “你说什么?本王活得好好的,说什么死不死的啊!你别哭了,好好养伤吧!”厉尚品大方的在路儿身边坐了下来。 “还坐在那儿做什么?你不想活啦?趁那些官兵还没来抓你之前,你赶紧带些包袱离开洛阳城吧!我去拿些盘缠给你,快起来。”宝娘费力的拉起厉尚品。 但厉尚品坐得笔直,文风不动“我才不要离开,我要是走了,路儿肯定又会被欺负,你别想赶我走,听到没有,出去,出去!”厉尚品挥著手。 “阿平,你就别管我了,快走吧!”路儿哀求著。 “你这臭乞丐!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叫你走是为了你好耶!你放心吧!路儿在我这里,谁敢欺负她,我就跟他拚了。”宝娘一副悍妇的模样。 厉尚品瞄了她一眼“就凭你?我看算了吧!” “喂、喂!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你到底明不明白啊?”宝娘真的是拿他的臭脾气没办法。 厉尚品正色的说:“你们就别管我了,反正,我就是要待在路儿身边,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走的。” 路儿和宝娘—听,都十分感动,路儿伸手拉住厉尚品的大手“阿平我不想你死啊!”厉尚品望着路儿那小小的手,那柔柔软软的小手上有许多被小石子割破的伤口“我不会死的,你没听说祸害遗千年吗?像我这种第一大恶人,是不会这么早死的,你就别再咒我了,行不行啊?”他反握住路儿的小手。 宝娘也被他俩的真情感动得红了眼眶,这傻小子,就是这股傻劲惹人喜欢。她转身走出小屋,知道得尽快想个法子,以保住厉尚品那条小命才行。 路儿深深的望着厉尚品“在桂花林时我一直喊著你的名字,你听见了吗?” “哪听得见啊?我是因为跑到一半,忘记把胭脂盒忘在哪家杂货铺,才想折回来要你想想看的。哪知一跑回桂花林,就有四个笨蛋拦著我,要我别坏了柳知青的好事,我才几拳把他们打倒。还好,我有折回来,否则,你就被打死了。早告诉过你,柳知青会打死你,你硬是不信,这下你总该信了吧?” 路儿怔了怔,这才说:“柳大人不是要打死我他是想非礼我” “非礼你?”厉尚品皱起了眉头。 “算了,别再提那件事了。我一想到就怕”路儿心有余悸,紧紧的抱著自己的身子。 “别怕,有本王在,谁都不能欺负你。” 路儿望着厉尚品“阿平,可是柳大人一定不会就这么算了的,我们两个可能会被砍头不过,能和你死在一块儿,我也就不害怕了。” “路儿,你别老是说个不停好不好?看你的嘴肿得像个鸭子似的,这样讲话不累啊?”厉尚品一点情趣都不懂的阻止她的告白。 鸭子?路儿难过的抚著睑,她的脸又肿又痛,嘴唇也给自己咬破了,这个样子一定很难看“阿平我很丑吗?” “怎么又说到丑啦?在本王心里,你是最美的,不是告诉过你了吗?” 路儿笑了起来,这一笑,脸又痛了起来。 厉尚品一见她皱眉,忙说:“笑什么笑啊?看你痛成这样,还不快把眼睛闭起来睡觉。” 路儿听话的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又睁开了眼,瞧见厉尚品皱著眉直盯著她的脸,她怯怯的说:“阿平我睡这床上,你睡哪?我看我还是起来让你睡吧!” “不用了,就让给你睡吧!这床又硬又小,本王才不想睡呢!还有,你受伤了,睡地板不好。” “可是”路儿欲言又止。 厉尚品干脆爬上床躺在路儿身边“别可是了,不然,我们一起睡好了。” 路儿的脸整个红了起来“不不好吧!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厉尚品一把将路儿抱在怀里“路儿,你被打成这样,说实在的,本王的心竟觉得好痛,以前,我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过。” 路儿被他抱在怀里,竟有种十分舒适的安全感,她靠著他厚实的胸膛,心中也不再害怕“阿平,我没事的。” 此时,门外传来宝娘惊慌的叫声,她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厉尚品一个翻身,跌下了床底。 宝娘冲了进来“你还坐在地上做什么?还不快逃?外面来了许多官兵,说要抓你回丞相府,阿平,你这次死定了。” 厉尚品站起身“好啊!我倒要看看右丞相那老家伙能把我怎么样!” “你简直就是找死,我早料到你会这么说,阿成,叫那些人进来。”宝娘打开门,一堆保镖拿著大木棍走了进来。 “你们做什么?又想打架啊?”厉尚品已在摩拳擦掌等候了。 “把他打晕,丢到地牢去。”宝娘一声令下,百棍齐打向厉尚品,他闪了几棍,还是躲不过迎头而来的大木棍,终于晕了过去,被那些保镖抬出门了。 “宝娘这方法也太狠了吧?”成叔同情的说。 “对付这个家伙,只有这种方法。前面小柔也不知挡不挡得住他们”正当宝娘忧心的说著,一群官兵已冲了进来。 一位看似统领的彪形大汉,大喝:“人呢?你们把乞丐阿平藏到哪里去了?” “张统领啊!我不是说了吗?那个臭乞丐跟咱们临仙楼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啊!他那天杀的狗胆,居然敢打柳大人,我哪来的胆子留他啊?”宝娘谄媚的笑着,心里可慌了。 “人跑了?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拆了你的临仙楼!” “不敢、不敢啊!张统领明察”宝娘直冒冷汗。 “我会查出来的。”张统领望向缩在一角的路儿问:“那姑娘可是名叫路儿?” 成叔忙说:“她只是个下人,跟那个臭乞丐没关系的” 他话还没说完,已被宝娘踹了一脚“你说什么呀?” 张统领一声令下“把她带走,柳大人要见她。” “不要啊!不要抓我走”路儿吓得花容失色,但侍卫军仍毫不留情的把她架走了。 “路儿张统领,求求你放过她吧!路儿没做什么的求求你”宝娘哀求著。 “回府!”张统领面无表情的撤军离开。 “路儿路儿”宝娘哭得肝肠寸断。 “宝娘这下该怎么办?”成叔也乱了方寸。 “叫你别说话你还说,就说她不是路儿不就没事了嘛?” “可可我也没说她是路儿呀!”成叔有些自责的辩解。 “猪头啊你,我得叫小柔去求王新王公子才行,听说他跟柳大人是拜把兄弟。”宝娘夺门而出。 ******* 丞相府 柳知青鼻青脸肿,浑身是伤的躺在床上呻吟,此时,他的随从余通奔了进来。 “少爷,临仙楼的那个丫头捉来了。”余通向他报告。 柳知青肿著一张脸,痛苦的说:“没让我爹知道吧?” “丞相不知道,我们已经把那丫头关到柴房去了。” “那个该死的乞丐呢?”柳知青连转头都很困难。 “让他逃了,不过,我们已加派人手去找了。” “找到那个臭乞丐,马上就给我杀了他,竟敢打本公子”柳知青气愤的捶著床,这一动,全身的伤口又扯痛了,令他哇哇大叫。 此时,柳丞相带著陆大夫进门,正好听见他的惨叫。 “知青,你还好吧?”柳丞相赶忙上前探视。 柳知青睑上的表情更夸张了“爹,我全身都痛,那该死的乞丐抢了我的钱之后,还把我打成重伤。爹,你一定得帮我抓到那乞丐,将他处死才行啊!”“陆大夫,麻烦你快帮小儿看看吧!”柳丞相忙说。 陆大夫上前诊视,发现柳知青被打的伤势,跟二王子被小王爷揍的情况相似,这打法看来竟令他十分眼熟。 “柳公子刚说的是哪里的乞丐?”陆大夫问。 “就是临仙楼的那个”柳和青脱口说了出来。 柳丞相一听,马上怒问:“你又上妓院啦?” 柳知青心虚的马上否认“自从爹告诫过孩儿后,孩儿就没再上妓院了,只是经由打听,知道那个乞丐阿平曾被临仙楼的老鸨收留” 陆大夫又睁大了眼“乞丐阿平?”果然是小王爷没错。 柳知青赶忙又说:“我已叫师爷把他的长相画了出来,等下就叫那些官兵去张贴告示,非抓到这可恶的乞丐不可。” 柳丞相和陆大夫往桌上的画像一看,大吃一惊。 柳丞相怒声责骂“你是脑子被打坏啦?这画像画的不就是厉王府的小王爷吗?” “爹,那乞丐真的和小王爷长得一模一样,没错的。” “怎么可能?你可别害你爹被砍头,这张画像若贴出去,万一小王爷出府游玩看见了,不抄了我们柳家才怪,荒唐!”柳丞相怒声的说。 “是呀!小王爷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陆大夫加油添醋的说。 “放心好了,小王爷生了重病,没办法出府的。” “你当厉王府没其他人啦?我说不准贴这张告示,就是不准!”柳丞相一把将那些画像全撕了。 “爹,没了画像,你要那些官兵怎么抓人呀?” 陆大夫忙说:“这人你们可碰不得呀!” 柳丞相和柳知青同时望着陆大夫,问道:“此话怎讲?” 陆大夫顿了顿,这“狸猫换太子”的事要是传了出去,只怕厉尚修就要遭殃了,但,此事又危及到厉尚品的性命,说与不说,可真是两难啊! “总总之,也是人命一条,得饶人处且饶人嘛!”陆大夫考虑之后,还是决定保密。可是,他得赶紧回厉王府告诉二王子,小王爷出事了才行。 “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那个臭乞丐在打我的时候,可完全没考虑到这点。你们看看我,被打得都没办法下床了,可能得躺在床上好几天哪!”柳知青仍然十分气愤。 “是啊!如此凶残之恶徒,若不绳之以法,怎么对得起天下百姓?”柳丞相也很气愤。 陆大夫望着柳知青问:“你跟那乞丐有什么过节吗?” 柳知青一脸心虚的顾左右而言他“哪哪会有什么过节啊?本公子可是官宦人家,跟乞丐哪会有什么瓜葛呢?” 陆大夫轻皱著眉头,依他所知,柳知青和厉尚品可是常玩在一起的朋友,要是没有特殊的原因,小王爷会把他的好友打成这样吗?这其中必定大有文章。 柳丞相此时说:“陆大夫,难得你回洛阳城来,正好小儿有难,麻烦你快些为他诊治吧!” “好的。”陆大夫若有所思的开始为柳知青包扎伤口。 小王爷现在跑到哪儿去了,不知是否有危险呢?陆大夫不禁忧心起来。 ******* 厉尚品忽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他的头上肿了几个大包,痛死人了。这个鸨母真是有够狠的,竟敢如此对他。 “你醒啦?”宝娘坐在他的面前皱著眉头,一脸的凝重。 “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竟敢把本王打成这样!”厉尚品一手抚著头,一手生气的指著她。 “不打晕你,依你这种个性,早被柳大人的手下抓去砍了。” “谁敢砍本王啊?想被灭九族吗?”厉尚品大声的反驳。 宝娘气得直用食指点厉尚品的头“你讲话还敢这么大声啊?要不是你,路儿不会被柳大人抓定,临仙楼也不会被迫关门,你这个扫把星、臭乞丐。” 厉尚品挥开宝娘的手,跳下床“我这就去救路儿回来,这次我非得打死柳知青那混蛋不可。” “死阿平,你找死啊!快给我回来,现在全洛阳城的官兵都在找你,你可别去送死啊!”宝姨大叫。 “就算是死,我也要把路儿救出来。”厉尚品一把打开门,却发现门外站著美目盼兮的蔺小柔,她挡在门口。 “真是有勇无谋,这样白白的去送死,只怕也救不了路儿。”蔺小柔倚著门,斜凝著厉尚品。 “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吧?竟敢对我说这种话。”厉尚品神气的说。 “你还能是谁?只要你能亮出你的权势和身分,我就能知道你是谁了。”蔺小柔笑着,那笑中还带著轻视呢! “我”厉尚品愣了愣,自从他被赶出厉王府后,他的权势和身分就都没了,他是谁?他什么也不是了啊! “好了,阿平。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路儿出事了,我们大家都和你一样担心,只是,莽撞是成不了事的。”蔺小柔一派轻松的说。 厉尚品直望着她“你有办法救路儿吗?” “或许有,也或许没有。”蔺小柔耸耸肩。 厉尚品一把推开她“走开!我不要听你废话。” “我已经拜托王新去劝柳大人放人了,只是,不知他劝不劝得动?”这就是蔺小柔所谓的有办法与没办法。 “王新怎么可能做这种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哪有可能? 蔺小柔的媚眼眨了眨,望着厉尚品“谁说他没有好处?” 厉尚品满脸奇怪的望着她“他有什么好处?”他真的不懂。 蔺小柔媚笑着,她很美,笑起来时更美,只可惜厉尚品似乎对她的美视若无睹“我就是他的好处啊!只有你这傻子不懂得珍惜。” “你这个好处有什么好的啊?”厉尚品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他这句话马上令洛阳城的第一花魁差点跌倒在地,蔺小柔勉强保持著她美美的笑容“你说话有分寸些,当心我不帮你救路儿了。” “是啊!臭乞丐,小柔可是众家公子梦寐以求的心上人,你识相点。小柔,别理这个笨蛋了。”宝娘没好气的说。 厉尚品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有一种不知所措的感觉。从出生至今,厉尚品从不曾感受到这种无助;原来,没有了地位和身分权势,他竟什么也不是了。 想到这儿,厉尚品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很脆弱,但他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显露出这份脆弱,他要坚强,总有一天,他一定会再回到厉王府的。 蔺小柔望着厉尚品沉默的脸,不禁柔声道:“阿平,进来等吧!天黑之后,王新会带消息给我的。” 不料,厉尚品却转身跑了出去。 宝娘忙叫著“阿平,你去哪啊?外面危险呀!你这个疯子。” 蔺小柔呆愣在原地,她可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倔强又痴情的男人啊!竟不顾自己的安危,只为了救他的爱人。 这种男子,真是这世上少有的旷世奇宝啊! ******* 厉尚品奔到丞相府时,天已经黑了,他躲在角落,专心注视著丞相府的动静,门前有许多侍卫在轮班值守,大门外,停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厉尚品猜测那大概是丞相府的马车。 此时,丞相府里走出了一个带著随从的公子,由于天黑,距离又远,他也看不出那位公子的长相,不过,瞧那身打扮,且是自府里走出来的,肯定是丞相府的人。厉尚品打算抓个丞相府的人,去交换路儿出来。 他一个箭步冲向那位公子,在那些侍卫及随从们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那位公子,厉尚品的行动立即在丞相府前引起了很大的騒动。 那位公子大叫:“你要做什么?快放开我啊!”“统统不准动,否则,我掐死他。”厉尚品的身形足足比那位公子高了一个头,他勒住了那位公子的颈部。 “你你是小王爷?”那位公子仰头望着他,吃惊的说。 好久没听人这样称呼他了,厉尚品这时才注意到被他勒住的人“是你啊!赵大明,你在这儿做什么?”厉尚品这才放开他。 赵大明随即向围过来的随从侍卫挥了挥手“是小王爷,不许无礼。” 那些随从侍卫连忙下跪道:“参见小王爷。”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厉尚品神气的挥手道:“起来。” 赵大明好奇道:“小王爷,昨天看你仍重病不起,怎么今天就换了百姓的衣服出来玩了?” “我才没在玩呢!我是被我王弟设计骗出了王府,你们看见的那个生了重病的小王爷是假冒的,我才是真正的小王爷。可是,竟没人认出我,就只有你大明,想不到你才是我真正的朋友。”厉尚品感叹的说。 赵大明满脸的惊奇“什么?厉王府的那个是假冒的?难怪他会装病来欺骗大家。可是,二王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那该死的厉尚修,只怕是想谋夺王位,才把我弄出王府。等我父王回来,肯定会剥了他的皮,他胆敢如此对我,我一定饶不了他。”厉尚品气愤的说。 此时,王新走了出来,他马上指著厉尚品“大明,你别被他骗了,他才是假冒的小王爷,他就是临仙楼的那个臭乞丐阿平,就是他打伤柳知青的。” “你说什么?你这不长眼的混帐东西,竟敢说本王是假冒的,我打死你!”厉尚品气得街上前就要揍王新。 王新忙往后退并大叫:“你们快抓住他,不管是活是死,统统有赏,快去!” 随即,那些侍卫全围了上去,顿时四周一阵混乱,打得相当激烈,赵大明叫著“你们快住手啊!”可是,却没半个人理他,赵大明急忙抓著王新“王新,你快叫他们住手,那个人真的是小王爷没错,他虽然穿了百姓的衣服,但他那王者的气势,是无法假装的,你要是真打死了小王爷,你们王家就等著被抄家了。” 王新瞪视著赵大明,推了他一把“你这个笨蛋,就只有你才会相信那个乞丐是小王爷,你究竟有没有脑筋啊?瞧你一脸的蠢相,快滚回你的尚书府去吧!胆小表。” “王新,你怎么侮辱人!那个人真的是小王爷,你快叫他们住手。”赵大明头一次如此大声的说话。 “你快滚!等我抓到这个臭乞丐,替柳知青报了仇,这才是好哥儿们。你不属于我们,快滚吧!”王新怒言相向。 赵大明见劝阻不成,随即指示他的随从去营救小王爷。 很快的,两队人马大打出手,赵大明看见厉尚品的手臂被划了一刀,鲜血直流,他顾不得自身的安危,冲进那阵混乱之中,一把扶住浑身是伤的厉尚品。 “小王爷,我带你离开这里。”赵大明拉著他便往前定。 “不行!我要救路儿,路儿被柳知青抓走了,柳知青他他会打死她的”厉尚品身受重伤,话才说完便跌倒在地。 赵大明使出吃奶的力量,背著厉尚品往马车上跑。 坐上马车之后,远远还听见王新大叫:“赵大明,你带走了这个乞丐,就等于是跟丞相府作对,你会后悔的。” 赵大明才不管王新说了些什么,他探视著厉尚品说:“小王爷,我这就带你回厉王府,拆穿二王子的阴谋,你别担心,先休息一下。” “回不去了,厉王府已经被厉尚修控制了。回去只有挨打的份我已经被打了两次没有人相信我就是小王爷,这普天之下竟没有人相信我才是真的小王爷”厉尚品此刻十分脆弱,而且,第一次有想哭的冲动。 “小王爷,你别气馁,待我回尚书府禀告我爹二王子的阴谋,相信一定能为你平反的。”赵大明正气凛然的说。 “没用的!你也看见今天的情形,要是有人相信我是小王爷,还敢拿刀砍我吗?” “可是小王爷” “别再叫我小王爷了,一走出厉王府后,我就什么也不是了。没有了权势地位,我就跟乞丐没两样,大明,你就直接叫我的名字吧!”厉尚品仿佛看透了世情似的叹著气。 “叫你的名字?”赵大明有些害怕的望着厉尚品。 “叫你叫你就叫,怕什么啊?”厉尚品没好气的瞪著他。 “是小尚尚品”赵大明支支吾吾的道。 “叫我阿品吧!临仙楼那些人都是这样叫我的。” “临仙楼?你怎么会流落到那种地方去?”赵大明大惊小敝的问。 “说来话长。对了,你把我送回临仙楼吧!我要回去看看有没有路儿的消息?” “路儿是谁啊?你到丞相府又是做什么呢?” “路儿是一位姑娘,她的心地很善良,常帮助一些穷苦人家,送些东西给他们什么的总之,就是一个姑娘嘛!她被柳知青看上,还强行被带走,我就是要去救她的。”他也解释不出心中真正的感受。 “这位姑娘对你很重要吗?”赵大明疑惑的问。 “怎么会重要?只下过是个平民百姓罢了。”厉尚品想也不想的脱口说出。 “那你何必冒著生命危险去救她呢?”赵大明更不解了。 “这”厉尚品顿了顿,才又说:“本王受了她不少照顾,她在本王身旁时,本王觉得很开心;现在她有危险,本王也很担心担心到吃不下、睡不安。” “小王爷,看来路儿对你真是非常重要,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而已。”赵大明帮厉尚品分析道。 厉尚品望着赵大明,这才承认道:“是呀!路儿在本王的心中确实足很重要。大明,今日你救了本王,本王终于知道谁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小王爷快别这么说,只是,小王爷,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尚书府呢?你这样住在妓院似乎不是很好。” “不!路儿没有平安回来之前,我哪儿也下去。” 此时,车夫在马车外报告“临仙楼到了,大人。” “快扶我下去。”厉尚品和赵大明一下马车,临仙楼的大伙儿连忙一窝蜂的围了过来。 “阿平,你真是命大啊!我还以为你这趟出去,肯定是躺著回来的,没想到你竟还活著。”成叔惊异的说。 “死阿成,你还在那边废话什么?还不快扶他进去,你没见他浑身是血啊!”宝娘大骂著。 待厉尚品躺下后,宝娘又喊:“快去请大夫来呀!”这会儿,她才注意到站在一旁呆愣愣的赵大明,她上上下下的评估著赵大明。嗯!瞧这身打扮与气质,肯定是位公子哥儿。 “嘿!敢问这位公子是?”宝娘好声的问著。 赵大明连忙拱手作揖的回道:“在下是尚书府赵大明。” 宝娘吓得张大了嘴“原原来是尚书府赵大人的公子呀,失敬、失敬!不知赵公子何以会和阿平在一起?” “是他救我回来的。”厉尚品抢著回答。 “要你多嘴啊!我是在问赵大人,你懂不懂礼貌啊?”宝娘斥责厉尚品。 赵大明见状,吓傻了眼,普天之下,竟然有人胆敢如此对厉尚品说话,这可是头一遭呀!可他听了竟也没生气,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没多久,赵大明终于明白,原来这些老百姓竟然还不知道厉尚品真正的身分,仍把他当作乞丐看待。依他如此尊贵的身分,受这等待遇,他竟耐得住,真是不可思议啊! 厉尚品没好气的问:“路儿究竟有没有消息啊?” 此时,门外一阵香气迎风而入,是蔺小柔来了,她美目盼兮、巧笑倩兮的进门,赵大明打从出娘胎,头一次见到如此绝色的美人,当下就看傻了眼。 “阿平,你又受伤啦?”蔺小柔摇著头说。 “喂!有路儿的消息了吗?”厉尚品忙问。 蔺小柔叹了一口气说:“有啊!可惜是坏消息。” 宝娘和厉尚品同时问:“路儿究竟怎么了?” “刚才王新的随从来告诉我,柳知青正在气头上,不肯放人。而且,不久之前,还有个不知死活的乞丐竟敢大闹丞相府,根本就是不把他看在眼里,所以,他更不肯放人了。”蔺小柔不疾不徐的说著。 “他胆敢不放人,这个混蛋!”厉尚品气得大骂。 “天哪!谁来救救路儿啊!我可怜的孩子呀!”宝娘一时之间真情流露,痛哭起来。 “我我来想办法吧!你们先别担心。”赵大明说。 蔺小柔此时才注意到这位看来敦厚朴实的公子“这位大人是?” “在下尚书府赵大明。”赵大明有些无措,不敢直视蔺小柔。对于女人,他向来是不知所措的。 “原来是赵公子,这下路儿或许有救了呢!”蔺小柔开心的望着大家说。 宝娘一把拉住赵大明,哀求道:“赵公子,求你救救路儿,现在真的只有你能帮忙了呀!” “我我一定尽力而为。”赵大明诚心的说。 厉尚品望着他,内心有一种感动,生平从来没向人道过谢的他,此时竟向赵大明说:“大明,谢谢你。” 趟大明一睑的受宠若惊“快别这么说呀!小王爷,我只是看不惯王新和柳知青的所作所为。” “赵公子,一切就拜托你了。”蔺小柔朝他甜甜的一笑,赵大明一时之间,竟怔住了。 厉尚品心里泛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也有了些顿悟。想到王新和柳知青的行为,又想到了自己以前的作为,他才真正了解什么叫做恶人。柳知青的作为已令人不耻,却没被百姓列为头号恶人,头号恶人竟是他厉尚品,可见他以前的行为有多令百姓深恶痛绝了。 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竟会如此令人难受,厉尚品此刻终于深刻的感受到了,要是能再回到厉王府,他一定要改过向善,别再成为众人口中的恶人王了。 拨云见 独自莫凭栏, 无限山河, 别时容易见时难。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浪淘沙李煜 赵大明来到厉王府时,才得知厉尚修游猎去了,而厉王妃因为过度操劳厉尚品的病情也病倒了,不宜见客。 就在赵大明六神无主之时,陆大夫出现在他的面前。 “赵公子,你来探望小王爷吗?”陆大夫问。 “那个才不是小王爷,真正的小王爷此时正流落在外试凄受难呢!” 赵大明话一出口,随即被陆大夫一把捂住嘴。 “赵公子请随我来吧!”陆大夫拉著他走出了厉王府。 在马车上,陆大夫把厉尚修的计画全盘告诉赵大明,听得他震惊的合不拢嘴。 “陆大夫原来你早知有此事,而且还是共谋” “唉!原本只是想让小王爷体会一下民间疾苦,想不到竟会惹出这么大一件事来,这也是始料未及啊!”“那现在该怎么办?二王子和常大人去游猎,谁去救路儿姑娘?要是没办法救出路儿姑娘,小王爷肯定又会杀到丞相府去的。”赵大明担心的说。 “你叫小王爷先稍安勿躁,我叫人快马传信去告知二王子这个消息;另一方面我也会到丞相府去跟柳丞相说说,请他们放人。” “也只能这样了,只是小王爷不知能不能受得住” “小王爷近来好吗?”陆大夫担忧的问。 “他那天独闯丞相府,又被打伤了,这几天我都去临仙楼探视他。他的体格强健,伤势已不成问题。” “又受伤啦?”陆大夫皱起眉头,久久才又说:“那我和你一起去探视小王爷吧!我开些强身的葯方给小王爷补补身子。” “也好。唉!要不是看在二王子平时为人正直且爱护百姓的份上,我真想现在就去拆穿他。见小王爷受到这种折磨,我还真的看不下去了。” “一切等二王子回来再说吧!我也不想见到二王子受责罚,毕竟他以前也受够小王爷的拳打脚踢,要是再让厉王爷得知此事,只怕二王子的日子会更凄惨。” 赵大明想想,陆大夫说的也是,只有点点头,偕同陆大夫驱车前往临仙楼。 ******* 临仙楼里,宝娘满脸哀凄的坐在花园之中,她在想着她哀凄的一生,为何她如此歹命啊? 十三岁就被卖进妓院,不久,就成了妓院里的名花。好不容易遇上一个真心相爱的男人,竟又为了求功名利禄而离她远去。 包糟的是,她竟在那个男人走后生下他的孩子。此后,她为了不想让孩子有个当妓女的娘,坚持不肯承认路儿就是她的孩子。这孩子都十多岁了,竟从未听她叫过一声娘。唉! 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好不容易才有了今日的地位,但她竟还一直无法忘记那个她深爱过的男人。 她也曾打听过他的消息,知道他已经功成名就,而且,也没忘记她,还曾四处打听她的下落。可是,他已今非昔比,而她却依然是个青楼女子,她无颜再见他,只有让这回忆随时问而淡忘。 今日,他们的孩子有难,她却无力保护她。如果这时他在的话,或许她就不会如此无助了,宝娘哀凄的流著泪。 此时,成叔走来叫道:“宝娘,赵公子带了位名满天下的大夫来看阿平。” 宝娘连忙擦干泪水,强颜欢笑的迎接,没想到一望见阿成身后带著的两人,笑容霎时凝结在她的睑上。 陆大夫也是满脸震惊的直望着宝娘,久久无法栘开视线“你你是宝儿” “宝儿?”成叔和赵大明好奇的望着他俩。 “你你认错人了。”宝娘急忙否认。 “不会错的,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活在我的脑海中,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你的脸。这么多年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我不是”宝娘急忙想跑开,却被陆大夫一把拉住。 “为什么要否认?莫非你早已忘记我了?” 宝娘一听,慌忙的摇头“不不是的,是我是我早已配下上你了,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面前呢?我可是拚了命的阻止自己去思念你啊”宝娘强忍的泪终于掉落。 陆大夫望着她,也不禁跟著流泪“不要再离开我了,我们两个,谁都别再离开谁了。” 见他们两人真情相拥,赵大明和成叔虽然不是很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却也不禁深受感动,赵大明欣慰的说:“原来,陆大夫一直不肯娶妻的原因,就是为了宝娘呀!真是个痴心汉。” 久别重逢,固然令人喜悦,可一下子,宝娘又恢复了原先的紧张“逢君,不好了,我们的女儿路儿被柳知青抓到丞相府去了。” 陆大夫愣了愣“我们的女儿?我们有女儿啊?” “什么?路儿是宝娘和陆大夫的女儿?”蔺小柔不知何时蹦了出来,满脸惊讶的叫著。 宝娘竟有些羞怯“是啊!她今年已经一十八了。你走了之后我才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这事说来话长,咱们先救路儿回来再说吧!” 陆大夫脸上的惊喜真是无法用笔墨来形容“孩子原来我有了妻子也有个孩子啊!而且,还是个女儿” 蔺小柔忽地又叫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呀!我是来告诉大家,阿平不见了,他肯定又跑去丞相府了。” “我们快去丞相府吧,再迟一点,只怕阿平真的会被打死。”成叔的一句话,提醒了大家。 “对、对!咱们快去丞相府吧!”赵大明带著大家,赶忙往丞相府奔去。 ******* 厉尚品果然又按捺不住性子,在等了四天都没有路儿的消息后,便又闯进丞相府去了。 而丞相府仿佛也早知道他还会再次“造访”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他送上门,厉尚品万万没想到,他会中了埋伏,被十几个大汉用网子网住,动弹不得。 柳知青此时拄著拐杖,一脸得意的望着厉尚品。他身上的伤,至今还未愈合,脸上仍有许多瘀青,且肿胀未退,让他看起来有些可笑。 “臭乞丐,终于被我抓到了吧!敢跟本公子作对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你了,还敢打本公子咧!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柳知青的心中已经想出十种以上的报复方法了。 “柳知青,你真不知死活,竟敢如此对待本王,待本王回到厉王府后,肯定砍了你的首级,叫你后悔莫及。”厉尚品不客气的大声叫嚣。 “哈哈哈!小王爷,我好害怕喔!哼!死乞丐,你不要命啦?居然还敢威胁我,来人,给我打!”柳知青马上下令。 随即百棍齐飞,直打向厉尚品,厉尚品根本无法躲避,就这样活生生的被打得遍体鳞伤。 “喂!住手、住手,别这么快就打死他,他死了,就不好玩了。”柳知青笑望着已血流满面的厉尚品,心里不禁也佩服起来,这个臭乞丐还真是厉害,被打成这样凄惨,竟还没昏过去,厉害啊! 厉尚品忍住痛,满脸愤恨的望着柳知青“你尽管打啊!打到你开心为止,随便你要怎样都行,不过,你得先放了路儿,你放她回临仙楼去,你做的这些蠢事,本王就不跟你计较了。” “哟!对了,我怎么忘了叫路儿来看这场好戏呢?我该叫她出来看看,敢违抗我的人的下场。来人啊!去把那个女人带过来。”柳知青拄著拐杖下令。 没多久,路儿就被带来了,她一看见满身是伤,又血流满面的厉尚品,马上泪如雨下“阿平,你怎么又来了?你就别再管我了吧!能逃多远就逃多远,你看你,被打成这样” “路儿,你没事就好,这点伤不算什么,本王一点都不痛,你不要哭。”厉尚品见到路儿,已顾不得身上的伤痛了,他和路儿深情的相望着。 “阿平你千万要撑著”路儿流著泪说。 “够了、够了,你们两个,当本公子是带你们来这儿谈情说爱的啊?你!路儿,现在知道违抗本公子的下场了吧?”柳知青拄著拐杖,走到路儿的面前。 路儿跪著磕头“民女知错了,柳公子,求求你放了阿平,阿平都是为了我才会违抗你的。从今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民女再也不敢违抗了,求你放了阿平。” 柳知青一听,乐得哈哈大笑“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女人求我了,路儿,如果你肯舔我的脚趾,叫我一声主人,我或许可以考虑放了这个臭乞丐。” “狗屎!路儿,别理这个混蛋说的话。”厉尚品气愤的说。 “还敢骂我!来人呀,给我狠狠的打!”柳知青斜眼瞄著厉尚品,心中满是愤恨,打从出生至今,他还没被骂过、打过呢! 眼见十几根棍子一起打向厉尚品,路儿忙哭著跪爬到柳知青的面前“柳公子,我做就是了,你别再打阿平了,叫他们快住手啊!”“好吧!喂!住手。”柳知青得意的笑了起来。 厉尚品擦去下停流下的鼻血,望着路儿那心碎的眼神“路儿,你别听他的话,我一点都不痛真的不痛” 路儿低著头,卑微的舔著柳知青的脚趾,她的泪水止不住的流著,心中暗忖,只要阿平能平安无事,她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柳知青得意的笑着,他只手捏住路儿的下巴,痛得路儿叫出声“你还真听话,不过,光这样是不够的。” “柳知青,你这个卑鄙的小人。”厉尚品忍不住破口大骂。 “让他闭嘴!”柳知青阴狠的吩咐。 随即,厉尚品又挨了几棍。 “别打他、别打他,柳公子要路儿做什么就请说吧!路儿一定照办。”路儿哀求的望着柳知青,那双楚楚动人的眸子令人心折。 “我呀!不但要得到你,还要这乞丐死得很惨,你说这样好不好啊?”柳知青笑得非常邪恶。 “柳大人,你不是说只要我听话,你就会放了阿平?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不要杀阿平啊!我求求你、求求你!”路儿跪著直磕头。 但柳知青看来却一点也不为所动的样子。 此时,一名随从奔了进来“公子,不好了!丞相带著一票人往这里来了。” “我爹?他不是上朝去了吗?”柳知青这下也慌了手脚。 没多久,只见柳丞相快步朝柳知青走来,他一看见这场面,随即一巴掌打向柳知青,柳知青杵著拐杖,一个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爹”柳知青惧怕的望着柳丞相,这可是他爹第一次打他呢! “你你真气死我了,想不到我柳世德一生为人正直,却教出你这种十恶不赦的混蛋。”柳丞相痛心的说。 宝娘看见满睑惊惧的路儿,急忙奔向前,一把抱住她痛哭起来“路儿,都是我不好,害你吃了那么多苦” 路儿也跟著痛哭失声“阿平阿平快被他们打死了” 赵大明和陆大夫此时才看见被网子网住的厉尚品,他看来伤得不轻,血流满面,只剩下一口气强撑著。 “快放开他啊,你们这些该死的”赵大明急忙命令。 那些随从急忙上前拉开网子。 一挣脱了网子的束缚,厉尚品立即向一旁倒下去,路儿匆忙的奔到厉尚品身边,紧抱著他“阿平,你别死啊!阿平” 厉尚品微弱的说:“路儿本王死不了的”说罢,便昏了过去。 “阿平”路儿哭得更伤心了。 陆大夫探视著厉尚品,说:“他只是昏过去,别担心,快抬他回临仙楼。” 厉尚品随即被抬了出去。 此时,柳丞相满脸愧疚的望着陆大夫“老夫真是羞愧,教子不当,真是有失为丞相啊!要不是陆大夫告诉我事情的原委,我还不知我这不孝子竟然强抢民女,还欺压百姓,真是丢尽了柳家的脸了,唉!” “爹,你就相信他们啊?你没瞧见孩儿被打成这样”柳知青仍不知悔改的强辩著。 “你闭嘴,你做了多少好事我全都知道了,看我怎么教训你这个兔崽子。”柳丞相斥责道。 陆大夫叹了一口气“或许我们这些为官的都该好好反省才是,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吧!至少我的女儿平安无事。” “陆大夫的女儿?”柳知青满脸疑惑。 “你这该死的混球,路儿是陆大夫失散多年的女儿,你竟把她强掳来,还欺负人家,看你怎么跟陆大夫交代!”柳丞相气得又揍了柳知青一拳。 “怎么可能?宝娘明明告诉我,路儿她爹刚死不久,她还在守孝呢!”柳知青不解的说。 “说什么你?不孝子!”柳丞相随即又斥责起柳知青。 陆大夫静默了一会儿才说:“她会这么说,我可以体会,毕竟,我亏欠她太多了。柳丞相,我先告辞了。” “陆大夫,你慢走。”柳丞相满脸的愧疚。 “爹,这是怎么回事啊?”柳知青到现在仍是一头雾水。 “怎么回事?你闯下大祸了,看我不好好教训你这逆子。那临仙楼的老板娘宝娘和路儿姑娘,正是陆大夫寻找多年失散的妻女,你竟然将陆大夫的爱女给掳来丞相府,最可恶的是,居然还说谎瞒我,害我这张老脸不知该往哪儿摆,你给我进去,从今以后,没我的允许,不准踏出门半步。” “爹我不知道啊,爹” 柳知青就这样被随从关到房里去了。 ******* 厉尚品整整昏迷了一天一夜,才总算清醒过来,他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路儿,此时,她正疲累的趴在床边睡著了。 厉尚品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伤,这一动,便把路儿惊醒了,她担忧的望着他问:“你醒啦?伤口还痛不痛?” “痛死了,从头到脚都痛。”厉尚品皱著眉说。 路儿又掉泪了“都是我害你的。” “不许哭,只要你没事,本王这一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厉尚品伸手抹去路儿的泪水。 路儿一听,往前趴在厉尚品的胸前,哭得更伤心了。“阿平,我好担心,我以为你再也不会醒了,我望着你,一步也不敢离开,好怕你就这样离开我” 厉尚品全身是伤,被路儿这样一扑上来,痛得冷汗直冒“路儿,你你这样压在我身上,要我不离开你也难了,快起来啊你,死路儿,你想害死我啊?” 路儿连忙起身,担心的望着他痛苦的睑“阿平,你要不要紧?我请我爹来为你诊治啊!”“你爹?你哪来的爹啊?”厉尚品忍著痛问。 此时,门被推开了,陆大夫提著葯箱走进来,他望着路儿说:“路儿,你先出去,我要帮小王爷换伤葯了。” “是的,爹。”路儿这才起身走出房门。 路儿一走出去,厉尚品就望着陆大夫问:“这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成了路儿的爹了?” 陆大夫微笑着说:“我都当爹十八年了,竟然连自己都不知道,说来都是托小王爷的福,我才能找到失散多年的妻女,这真是一场奇妙的机缘啊!”“路儿是你的女儿,那你的妻子又是谁啊?” “就是临仙楼的老板娘,宝儿啊!”陆大夫满足的笑着。 “宝儿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凶婆娘宝娘吧?”厉尚品狐疑的问。 陆大夫点点头,又说:“不过,我的宝儿可不是凶婆娘,她温柔又可人,想当年,她可是名花楼的花魁,有多少人想一亲芳泽,但她却只钟情于我。” 厉尚品听了差点没从床上跌下去“温柔可人?你说那个鸨母温柔可人?她可是曾经拿扫帚打过本王爷的人!她哪里温柔了啊?” 陆大夫一睑严肃的说:“小王爷,我敬你是位小王爷,所以下跟你计较,但请你别再叫宝儿鸨母了,她在我心里,永远是完美无瑕又温柔可人的。” “罢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王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有件事本王可饶不了你。”厉尚品费力的坐起身子。 陆大夫开始为厉尚品拆著身上的绷带,并准备重敷伤葯,他静静的说:“我知道小王爷指的是何事,此次小王爷所遭受的所有灾难,微臣其实全都知晓。” “我早料到你也是共谋,说!你为什么帮著厉尚修把我设计骗出厉王府?你们到底是何居心?”厉尚品恼怒的问。 “其实,我们只是想让小王爷知道民间的疾苦,这些日子以来,想必小王爷一定有许多的体认了吧?” 厉尚品愣了愣,定定的望着陆大夫。 陆大夫拌妥了葯膏,帮厉尚品敷在伤处,又说:“小王爷长年居住于王府的深宫大院之中,过得是无忧无虑的生活,而王爷和王妃又极疼爱小王爷,你会有今天的个性,其实也不完全是你的错,而是我们这些为人臣子的错。 “没有人让小王爷了解民间的疾苦,也没有人让小王爷知道何谓是非对错,这才使你背负了洛阳城第一大恶人之名,这全是咱们为人臣子的疏失,有鉴于此,我们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厉尚品一听到洛阳城第一大恶人这个名号时,不禁皱起眉“本本王哪里恶啦?这些死老百姓竟然胆敢如此说我。” 陆大夫上妥了伤葯之后,开始为他包扎“不知小王爷是否听过周处除三害的故事?” “周处除三害?”厉尚品除了四书五经之外,鲜少听过民间故事。 “周处在他的家乡,是众人口中的恶人,他四处欺压善良的百姓,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觉悟,想要回报他家乡的百姓,于是百姓告诉他,有三害要除,周处于是照著百姓的要求,除了第一害,北海蛟龙;第二害,南林猛虎;后来问到第三害时” 厉尚品挑了挑眉说:“第三害不会就是他自己吧?” 陆大夫笑了起来“小王爷果然聪明,周处在得知自己就是百姓口中的第三害时,想必心里一定不好受,微臣等实在不想见小王爷落到如此下场啊!”“你们就那么有把握,本王会因为你们的计谋而有所改变吗?”厉尚品扬著眉问。 “据微臣看来,小王爷确实已有了改变。就以这次的事件来说吧!小王爷三番两次前去搭救小女路儿,这不正是一种关心别人的改变吗?”陆大夫包扎完毕后,望着他微笑。 厉尚品的脸,突然红了起来“那是因为我看柳知青不顺眼,才会去丞相府找他算帐。” “小王爷,这种改变是件好事,你不用不好意思。” 厉尚品顿了顿,才又说:“或许正如陆大夫所说的吧!没有亲自体会过的人,是没有办法了解那种痛苦的感受。老实说,在初听到本王竟是洛阳城第一大恶人时,本王的心里著实不好受。” “小王爷,能听见你这么说,微臣真是倍感欣慰啊!”陆大夫欣喜的点头。 “但是,厉尚修此次这番设计我,看我回去下剥了他的皮才怪。” 陆大夫原本欣喜的脸马上就凝住了,看来小王爷的脾气也没有改变多少嘛!他叹了一口气道:“小王爷,你就别怪二王子了,他会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啊。” “好个头!他害本王差点没命了,看我怎么教训他。” “小王爷,你要想想,要不是二王子的计谋成功,今天你哪能体会到民间的疾苦呢?”陆大夫苦口婆心的劝著。 “可他害我进不了王府,又害我变成了乞丐耶!”厉尚品不甘心的说。 “这都只是暂时的,等二王子游猎回来,我们就要迎小王爷回到厉王府了,这是二王子快马传信告知我的。” “这家伙在我危急的时候,还有心情去游猎啊?”厉尚品心里更有点不是滋味。 “小王爷,微臣真的希望你能看在二王子的一番苦心上,别再跟他计较了!”陆大夫仍劝道、 “哼!这还得看本王的心情好不好再说。” “小王爷,三思啊!微臣要告退了,你休息吧!”陆大夫收拾了葯箱起身。 “陆大夫”厉尚品忽然叫住陆大夫。 “什么事?”陆大夫停下脚步。 “本王本王在临仙楼的这段日子里,不希望让路儿知道本王就是那个洛阳城第一大恶人之事”要承认自己是个大恶人,还真是需要些勇气。 陆大夫笑了起来“微臣也想过此事,为了小王爷的安全,微臣已传令下去不得透露,当然,就连宝儿也不知道此事。” “嗯那那就好。”厉尚品这才安心的躺下来。 “那,阿品,你就好好休息吧!”陆大夫笑着说。 厉尚品回望着他,也跟著微笑。 ******* 临仙楼终于又得以重新开张了,而且,大门一开,闻风而至的人,就如蜂涌般的上门了。 宝娘简直乐得合下拢嘴,这些天,大家都明显的发现,临仙楼里少了宝娘那高分贝的叫声,而且,那个泼辣的宝娘也好像消失了似的。 现在的宝娘,不但柔情似水,连说话都轻声细语,那股成熟女人的风韵,连小伙子看了都会著迷呢! 而厉尚品经过多日的调养,又是生龙活虎了,普天之下,能愈合得这么快的人,可能也只有他了,他简直不是常人哪! 厉尚品倚著栏杆,望着温柔可人的宝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现在的宝娘,跟他认识的宝娘,可说是判若两人。 “喂!你不大声说话,我们很不习惯耶!”厉尚品望着宝娘,终于忍不住说出口了。 成叔和其他保镖也忍下住的点头同意道:“就是咩!” 宝娘没好气的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是犯贱、欠人骂啊?对你们好,反倒令你们不习惯啦。” “你讲话装得这么温柔,早晚会被拆穿的。”厉尚品直言不讳。 “傻小子,温柔根本不用装。每个女人在自己深爱的男人面前,一定都是最温柔可人的。”蔺小柔笑着下了楼。 宝娘也笑了起来“哎呀!小柔,你说这些,这些臭男人是不会懂的。你们哪!还不快给我干活去,别光站在那儿!” 成叔这才吆喝著那些保镖走开。 门外,陆大夫潇洒的走进来,宝娘忙迎了上去。 “逢君,你来了。”宝娘和陆大夫深情的相望着。 陆大夫搂著她,两人甜甜蜜蜜的走开: 蔺小柔望着他们心想,好个只羡鸳鸯不羡仙呀,唉! “你叹什么气啊?”厉尚品奇怪的望着她。 “我呀!真是羡慕宝娘,有个如此深爱她的男人。”蔺小柔幽幽的说。 “是吗?我看喜爱你的男人也不少啊!”“这是不同的,哎呀!说了你也不懂,不说了。”蔺小柔转身便想走开。 厉尚品急忙追上去“喂!你倒是说呀!我就不信,普天之下有什么是本王不懂的。” 蔺小柔望着他笑了起来“你不懂的可多著呢!” “你倒说说看啊!”厉尚品满脸的不服气。 蔺小柔的眼珠子转了转,说道:“我知道你和路儿同住在一个屋子里已有许久了,那你们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厉尚品一脸的疑惑。 “哎哟!就是男女之事嘛!连这都不懂,算什么男人。”蔺小柔摇头又叹气。 厉尚品自小习文弄武,加上又天生好动,对于什么男女之事,根本没什么兴趣,也没有人想到要去教他,因此,对于这方面的事,自然什么都不懂了。 “男女之间有什么特别的事吗?”厉尚品更加好奇了。 蔺小柔忽然心生一计,说道:“来!阿平,我带你去看看男女之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记住,要偷偷的看,你可千万别出声。” 厉尚品真是太好奇了,忙不迭的点头,尾随著蔺小柔,来到一处非常隐密的小房间里。 蔺小柔指著墙上的一处小洞说:“来!从这个小洞偷偷的看,你就会明白了,但记住,千万别出声喔!” 厉尚品望了她一眼,随即往小洞口望去,这一望,他下禁惊讶的瞠大了眼。他看见一个男人,正在褪一位姑娘的衣裳,连肚兜都看见了,可她被脱了衣服怎么还在笑呢? “他”厉尚品叫了一声。 但随即被蔺小柔捂住了嘴,死拖活拖的把他拉到花园里。 “你要死啦!叫那么大声,要是被宝娘知道我带你去偷看那档子事,她不剥了我的皮才怪呢!”蔺小柔喘着气说。 “那个臭小子居然脱了那位姑娘的衣裳,就像柳知青那天扯破路儿的衣裳一样,我要去阻止他。”厉尚品气呼呼的准备去打抱不平。 蔺小柔死命的拉住他“等等啊!这是不一样的,在妓院里,这都是你情我愿的,跟路儿的情形可不一样。” 厉尚品愣了愣,是啊!刚才他确实看见那位姑娘在笑!“这这就是你所谓的男女之事啊?” “是呀!你终于懂啦?这才不枉你住在妓院里啦!”蔺小柔开心的说。 厉尚品此时瞪著蔺小柔“你刚刚就是在问我,有没有对路儿做这种事吗?” “是啊,是啊!”蔺小柔笑着直点头。“本王才不像柳知青这么下流,我要是这么做的话,路儿一定会哭的。”厉尚品只要一想到他那天看见柳知青对路儿的暴行,他心里就非常的不舒服。 “傻瓜,要是路儿喜欢你,就不会哭了。”蔺小柔笑着说。 厉尚品望着蔺小柔问道:“你也像那姑娘一样跟男人做那种事吗?” 蔺小柔愣了愣,压抑住突然涌起的悲伤,勉强的笑着“是呀!我可是临仙楼的红牌,多少男人排队想要我呢!” “你不要再做那种事了。”厉尚品突然正色的说。 蔺小柔别过了脸“你在说什么啊?我是红牌,这里又是妓院,怎么可能不做呢?” “我知道赵大明很中意你,否则,他也下会三天两头的往这儿跑,你就跟了他,别再做烟花女了。” 蔺小柔不禁笑了起来“喜欢我的人可多了,可他们都只想来玩玩,不会认真的。青楼女子注定就是这种命啊!”厉尚品此时才真正了解蔺小柔的悲哀“难怪你要羡慕陆大夫和宝娘了,但或许赵大明也能给你幸福啊!”蔺小柔摇摇头“我看得出来,像赵公子这种人,肯定是非常听从家里的话,纵使他中意我,我和他之间也不会有好结果。烟花女的命运就是如此,你别管我了。” 厉尚品再笨也知道,像他们这种王孙公子,是不可能会娶烟花女为妻的,宝娘只是个例外。 “说不定将来你也会遇到一个真心待你的人。”这可是厉尚品有生以来,第一次安慰别人呢! “阿平,你真是个好人,路儿真是幸运能遇上你。”蔺小柔微微的笑着。 “好人?你说本王是个好人?不是恶人啦?”厉尚品快乐得简直快要飞上云霄了。 “这有什么值得开心的吗?”蔺小柔不解的笑问。 震惊 别来春半, 触目愁肠断。 砌下落梅如雪乱, 拂了一身还乱。 清平乐李煜 夜里,路儿回到了她的小屋,才一进门,就被厉尚品吓了一大跳。 厉尚品正端著蜡烛,站在门内等她,这是从来没有的事,他一向是早睡早起。 “吓我一跳,阿平,你怎么还没睡呀?”路儿关上了门。 “路儿,我有话问你。”厉尚品把烛火置于桌上,坐了下来。 “很晚了,明天再问吧!”路儿揉了揉眼,她好累。 “不行,现在不问,我睡不著。”厉尚品定定的望着她。 路儿只好坐下来“好吧!你问吧!” 厉尚品顿了顿才说:“之前你说过那个厉王府的小王爷是城里第一大恶人对吧?” “这不是我说的,是城里每个人都这么说。怎么?你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件呢?”路儿好奇的问。 “你你讨厌那个小王爷吗?”厉尚品小心的问。 “大家都不喜欢他啊!他老爱仗势欺人,害得老百姓叫苦连天,不过,这几天他都没再进城里来,听说是生了重病,或许这就叫报应吧!”路儿说道。 厉尚品听了,气得一把抓住路儿的双肩“你说什么?什么叫报应啊?” 路儿痛得泪眼汪汪“好痛啊!阿平,你放开我。” 厉尚品见路儿痛得流泪,赶紧松了手“路儿,别哭,我我只是不喜欢你讨厌我。” “我没有讨厌你啊!而且临仙楼的大伙儿,还有贫民街的那些人,也都很喜欢你呢!”路儿揉著双肩,委屈的说。 “如果说我就是那个厉王府的小王爷呢?如果我是那个恶人王,你还会像现在一样的喜欢我吗?”厉尚品正色的问。 路儿微笑着“你怎么可能会是那个恶人王呢?” “如果真的是呢?”厉尚品执意的问。 路儿摇摇头“不管你是恶人王或乞丐王,我都喜欢你,你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厉尚品紧紧握住她的手“真的?你说的是真的吗?” 路儿点了点头“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厉尚品情不自禁的低下头,深深的吻上了路儿的红唇,路儿娇羞的挨著他。此时,厉尚品的脑中忽然浮现早上蔺小柔带他去偷看那男女之事的画面,他想了想,便抱起路儿,走到床边。 “阿平?你做什么?”路儿被厉尚品放在床上,惊慌的问。 “做男女之事啊!”厉尚品低头又吻上了她。 路儿的脑中地浮现柳知青要侵犯她的画面,她惊吓的挣扎,拚命推开他“不要啊!你放开我” 厉尚品望着她。“你哭了?小柔姑娘说,如果你喜欢我,是不会哭的原来你刚才是骗我的。”厉尚品失望的低垂著头。 路儿坐起身来擦著眼泪“不是的我没有骗你啊!是是你刚才那样拉我的衣裳,让我想到了柳公子他他好可怕,我好害怕啊!”路儿只要一想到那天的情景,就害怕得下能自己。 厉尚品见她哭得如此伤心,马上将她搂进怀里。 “路儿,对不起,我不该像柳知青一样下流。你别哭了,我保证,以后没有你的允许,我绝下会脱你的衣服。” “好小子,你说的那是什么话?”宝娘一开门就听见“脱去你的衣服”这几个字,又看见厉尚品坐在床上搂著路儿,她抓起扫帚,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追著厉尚品猛打。 “喂!你快住手啊!你好大胆子,又来打本王。”厉尚品边跑边躲,奔出了门外,宝娘自然也追了出去。 “臭小子,你终于兽性大发,被我抓到了吧?这些日子,我就是担心这点,所以晚上只要一睡不著,我就会来这里察看,想下到你之前安分的呼呼大睡全是装的,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臭乞丐!” 宝娘像个泼妇似的追著厉尚品猛打,任路儿在一旁苦苦哀求也阻止不了她的怒气,还把许多人都吵醒了。 忽然,一道人影冲过来挡在厉尚品的身前,替他挨了一棍,他喊著“住手啊!这个人你打不得呀” 宝娘定神一看,吓得丢了扫帚“逢君,你怎么起来啦?你不是在睡觉吗?” “不只陆大夫起来啦!咱们大伙儿都被你吵醒了。”蔺小柔没好气的甩了甩她那黑缎似的长发。 宝娘向四周一看,果然成叔还有其他保镖也都起来看热闹了。 成叔打了个呵欠“怎么?不打啦?” 陆大夫连忙探视著厉尚品的伤势,发现除了几条红痕之外,没什么大碍“阿品,你没事就好了。”陆大夫这才松了口气。 宝娘走了过来,怒声的说:“逢君,这个臭乞丐想欺负咱们的女儿,你还担心他的伤,你有没有搞错啊?”; “不是的,娘,阿平没有欺负我呀!”路儿忙解释。 “你这个死丫头,我全都听见、也看见了,你还说没有?他搂著你,说要脱你的衣服,我都看见啦!这臭乞丐,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分,竟敢对你做出这种下流事。”宝娘气愤的骂著。 蔺小柔一听,噗哧一声笑出来“真好玩,想不到阿平开窍啦!一教就会。” 蔺小柔话一说完,全部人的目光全朝她望去,她干干的一笑“不好意思,我只是看阿平呆呆的,所以跟他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竟当真了。” “什么?你说本王呆呆的,还寻本王开心?”厉尚品真是气得七窍生烟,这个女人,闲闲没事做,光会寻人开心吗? “小柔,你究竟教了这臭小子什么好事?”宝娘质问著。 “她说如果路儿喜欢我,我脱她衣服她也不会哭。”厉尚品理直气壮的说。 路儿当场羞红了睑,举起衣袖遮住自己的睑。 “小柔,你竟教他这种事?”宝娘的声音立即提高了八度。 “我我先去睡了,大家晚安。”蔺小柔见情况不对,一溜烟的跑掉了。 成叔和那些保镖也识趣的赶忙各自离开。 宝娘眼睛一瞪,瞪向了厉尚品“你你这臭小子,今后不准你再碰路儿一根寒毛,听见了没有?” “宝儿,你别这么大声跟阿品说话,你唉这”陆大夫真是又急又惊的,小王爷的身分尊贵,哪容得人如此放肆?以下犯上,是死罪难逃啊!何况刚才宝儿还拿扫帚殴打小堡爷,这下可完蛋了。 陆大夫真不知如何是好,他又不能拆穿厉尚品的身分,而且,他怕一说出小王爷的身分,眼前这一干人,全都会被吓昏过去。 “大声?我这还算客气的咧。路儿,跟我走,今后你就到我房里睡,别再跟这个乞丐扯在一起了。”宝娘一把拉著路儿走,她不明白何以陆逢君会如此维护那个臭乞丐,那个臭乞丐可是差点就轻薄了他们的女儿耶! 望着她们母女俩远去的背影,陆大夫叹了一口气“小王爷,请饶恕宝儿吧!她这是爱女心切啊!”“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这样对本王了,本王哪一次没有饶恕她啊?”厉尚品没好气的说。 “谢小王爷恩典,可是小女路儿小王爷可是真心待她的吗?”陆大夫担忧的问。 “本王从来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位姑娘,可是,我打算带路儿回厉王府,赐给她我的姓氏,陆大夫,你觉得如何?”厉尚品一五—十的说著心里的想法。 陆大夫微笑着“这是微臣与小女莫大的荣幸啊!”“可我怕宝娘不答应,她可是我见过最凶的娘儿们哪!” 陆大夫有些脸红“宝儿只是有些激动,她绝无故意冒犯小王爷的意思。” “算啦!陆大夫,我早告诉过你,她很泼辣,今天你总算亲眼目睹了吧?” 陆大夫笑了起来“但她泼辣的模样也十分动人,不是吗?” 厉尚品愣了愣“是吗?我看这叫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 陆逢君回到房里,看见独坐在一旁生闷气的宝儿,他问:“路儿呢?” “在隔壁房里睡啦!”宝娘没好气的说。 “你是在气我吗?”陆大夫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怎么不气你?你竟然帮著那个臭乞丐,咱们女儿的清白你都不顾啦?”宝娘瞪著眼说话。 “阿品是正人君子,不会欺负路儿的。”陆大夫十分有信心的说。 厉尚品可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据他所知,他是十分个喜好武力与骑射之人。对于男女情爱,他可是一窍不通,甚至完全不感兴趣。所以,让他和路儿在一起,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才是。 “正人君子?你才见过他几次面,就说他是正人君子?” “总之,不会有错的,你大可以放心。阿品的身分特殊,你别再去打搅他了。”陆大夫话中有话的暗示著。 无奈,宝娘根本听不懂其中的暗示,她自鼻孔哼气道:“身分特殊?充其量不过是个臭乞丐罢了。” 陆大夫叹了一口气,只有暗自祈祷一切没事,他握住宝娘的手又说:“我们成亲的事,你考虑过了吗?” 宝娘立即收回自己的手,站起身道:“我们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你有空就来临仙楼看我i 陆大夫又拉住她的手说:“宝儿,我说过要给你一个名分的,我找了你这么多年,盼的就是这一天啊!”“这我们年纪都一大把了,孩子也大了会被笑话的。更何况我是个青楼女子,要是让人知道皇上的御医娶了个老鸨当妻子,你的颜面要往哪儿摆?” “原来你是顾忌这个呀!你放心好了,我原本就打算在找到你之后,便告老辞官,和你找个僻静的地方,白首偕老。” “这你不要功名利禄了吗?这不是你当初的期望吗?你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了”宝娘着急的说。 陆大夫摇了摇头说:“不重要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现在,我只想和你还有路儿一起生活。” “可是”宝娘的眼中净是不确定的神情。 陆大夫搂著她笑说:“好了,就这样吧!” 宝娘无语,只是静静的流下欣喜的泪。 而陆大夫也暗自在心中下了决定,等把小王爷送回厉王府后,便马上辞官,带著妻女去过隐居安逸的日子了。 ******* 这天,临仙楼里,竟热热闹闹的办起喜事。皇上的宠臣御医,竟娶了临仙楼的老板娘,有人将此事当作笑话看,也有人为陆大夫的痴情喝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在陆大夫的心里,这一天可说是他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天,他终于能娶到他朝思暮想的佳人了。 临仙楼特地歇业一天,快乐的庆祝这桩喜事。蔺小柔撒著她一早收集的各种花瓣,在大家的祝福下,将新人送入洞房。 “哇!好羡慕宝娘呢!不知哪天才会轮到我呢?”诗诗幻想的说。 “你别作白日梦了,咱们就认命吧!”蔺小柔叹息著说。 “我才不认命呢!奇迹可是会时常出现的,”诗诗执意道。 “随你罗!不过,告诉你一件好事。”蔺小柔忽然又开心的说。 “什么好事?”诗诗好奇的问。 “宝娘说她要从良了。而且,她要把临仙楼送给我管呢!” “那你不就成了老板娘啦?可你这么年轻,管得住吗?”诗诗有点下放心的问。 “凭我的聪明才智,这有什么难的?” “唉!好事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啊?”诗诗期盼的说。 “你呀!慢慢等吧!”蔺小柔笑嘻嘻的说。 另一边,厉尚品拉著路儿往外跑,路儿气喘吁吁的问:“阿平,你要带我上哪去啊?” 厉尚品带著路儿跑到一处人烟稀少的柳池边,一把抱住她“这些天,宝娘都不准我见你,可把我想疯了。今天好不容易趁这个机会,我终于能再见到你。” 路儿也紧紧的偎著他说:“我也是,我也好想见你,可是,我娘管我管得紧,我一步都没办法走开。” “路儿,陆大夫今日迎娶你娘,改天我也来迎娶你,而且,肯定让你风风光光的。”厉尚品望着她的脸保证道。 路儿羞红著脸笑了起来“只怕我娘不答应呢!” “不答应我就用抢的。”厉尚品打定主意说。 “傻瓜,用蛮力不如说理,蛮力不能服人,说理却能服人啊!”“你那个娘啊!只怕是有理说不清,她就是看我不顺眼。”厉尚品不满地说。 “不会的,我娘也常称赞你,她说她从没看过一个男人这么固执,不管是对任何事,抑或是感情,阿平,你真的非常执著。”路儿仰望着高大的厉尚品说。 “这也算是称赞?她应该称赞我既勤奋又努力,亲切又和善,至少我会去关怀别人了,我不再是恶人,而是个好人:” “对对对!你说的全都对。”路儿笑了起来。 厉尚品紧握著路儿的双手问:“那么,你也认为我是好人,不再是大恶人了,是吗?” 路儿深情的望着厉尚品“阿平,我从来都下觉得你是恶人,你很好,非常好,在我心里,你是最好的。” “太好了。”厉尚品开心的紧紧抱住路儿。 沉醉在爱河里的他们,完全不知厉王爷的军队已陆续回到洛阳城了。 ******* 厉王府 厉尚修才游猎回府,尚未喘过气来,便已接获通报,厉王爷提早回来了。此时,他正大步往厉尚品的寝宫走去。 常春一脸紧张的望着厉尚修“怎么办哪?听说是王妃以飞鸽传信上京去召回王爷的,王爷一得知小王爷生了重病,便快马加鞭的赶了回来。” “我父王这么精明,一定一眼就看穿躺在床上那个小王爷不是王兄,这下我可惨了。”厉尚修也十分着急。 “不管如何,咱们还是快去小王爷的寝宫吧!” 常春和厉尚修快步飞奔而至,才一踏进门,便听见厉王爷的怒吼:“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小王爷!你们好大的胆子,把小王爷弄到哪儿去啦?真是一群蠢材,我砍了你们的头!” “父王,砍不得呀!此事与他们无关。”厉尚修忙解释。 此时跪成一排的奴婢和奴才们,忙不迭的磕头哀求道:“王爷饶命、饶命啊!”厉王爷气愤的望着他的二儿子“与他们无关?这么说,是与你有关啰?” 厉尚修惊慌的垂下头“是是孩儿—手策画的。” 常春忙接话“王爷请息怒,二王子会这么做,全是为了小王爷奸,他希望小王爷能了解民间疾苦,所以,才会把小王爷和这名乞儿互换身分的。” “什么?你们竟让小王爷沦落民间去当乞儿,让他体会民间的疾苦,这叫为他好?”厉王爷气得脸都绿了。 “父王,您先别生气,王兄平日欺压百姓,早已惹得民间百姓怨声载道,还因此被封为洛阳城第一大恶人,孩儿不忍见王兄再如此荒唐下去,才会想出这个办法的。”厉尚修一脸正气凛然的说。 “修儿,我知道你王兄平日也常欺侮你,你是不是对他怀恨在心,才设计将他赶出府去的?”厉王爷正色的问。 “父王,孩儿绝无心存怨恨,这一切真的只是为了王兄好。”厉尚修真诚的回话。 “是啊!王爷,相信您也不希望小王爷将来是个只会欺压百姓,而不知民间疾苦的王爷吧?”常春劝道。 “你们好大的胆子,要这么做也该先经过本王的允许啊!你们竟随便找了个貌似品儿的乞儿,就草率地把小王爷送出宫,还害得王妃为此而担忧生病。小王爷如此尊贵之躯,要是在外面受了一丁点儿的伤害,本王绝饶不了你们。说!小王爷现在人在哪里?本王要马上去将他带回来。”厉王爷看来十分愤怒。 面对如此盛怒的厉王爷,厉尚修只好据实以告“王兄现在人在洛阳城内一处非常著名的妓院临仙楼中。” “妓院?他在那里做什么?”厉王爷不敢置信的问。 “王兄被那里的姑娘收留”厉尚修怯怯的说。 “荒唐这气死我了”厉王爷气愤的往外走去,不一会儿又折了回来,他怒指著躺在床上,一脸不知死活的乞丐阿平“这个乞儿,你们赶紧将他丢出去,本王看了就有气,凭他这模样,也配冒充小王爷?你们瞎了眼啊!”厉王爷说罢,气呼呼的大步走出厉尚品的寝宫。 厉尚修和常春互望一眼,忍下住叹了一口气,厉尚品会有今日的个性,全是厉王爷一手造成的啊! 望着床上的正牌乞儿阿平,他这几日在王府中,有吃有住又有睡的,已胖了好几圈,身形跟王兄也已经一点都不像了。 这一段时间,阿平还是一样的懒,除了吃之外,现在更是连动也不想动。厉尚修下了命令道:“将这乞儿送回庙口吧!” 随即,乞儿阿平已被四、五名宫内侍卫抬出寝宫,结束了他这近两个月的王宫生活。 ******* “不得了了,厉王爷带著大队人马包围了咱们整个临仙楼啦!”成叔慌慌张张的奔进来向宝娘报告。 宝娘吓得花容失色“厉王爷?他为什么要包围临仙楼呢?是不是那个阿平又去大闹厉王府啦?” 陆大夫握住宝娘的手,安抚著她“别慌!我来处理。” 厉王爷在临仙楼外下命令“快把小王爷交出来,你们这群百姓好大的胆子,胆敢私藏小王爷。” 陆大夫随即走了出来,宝娘及成叔紧跟在他身后,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浩大的场面,尤其是厉王爷,听说他征战沙场无数,是名英勇的战将,今日一儿,果然名下虚传,光是坐在那匹骏马上高大勇猛的模样,就已威严得令人不敢逼视了。 “微臣参见王爷。”陆大夫急忙拱手道。 厉王爷眯起眼“陆大夫,你何以会在此?” “回王爷,这是微臣的内人。”陆大夫挽著宝娘上前。 “民民女见见过王爷。”宝娘吓得说话结结巴巴的。 “哦!原来传言是真的,陆大夫真的找著了失散多年的妻女啦?真是可喜可贺。”厉王爷的脸色和缓了些。 “王爷此次是前来找小王爷的吧?”陆大夫不用多想,就知道厉尚修的计谋已经败露了。 宝娘吃惊的拉了拉陆大夫的衣袖“小小王爷在咱们临仙楼里吗?”她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陆大夫叹了一口气“这事我会找时间再跟你详细解释,但你现在听完我的话,可别吓晕了。那个你口中的阿平,其实正是流落在民间的小王爷啊!”“你你说的都是真的?!”宝娘吓得腿都软了,想到她这些日子,是如何的“善待”那个小王爷,她就有五雷轰顶的感觉。 难怪陆大夫会那么护著他,说此人打不得:也难怪陆大夫会如此尽心照顾他,深伯他受到一丝伤害,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临仙楼的每个人都吓白了睑。 “原来那个乞丐阿平真的是小王爷,瞧他那副架式,难怪他是如此神气了”蔺小柔愣愣的说。 “天哪!我只伯要被砍头啦!他他竟然真的是小王爷”宝娘抓住陆大夫,几乎站不住。 “宝儿,你别害怕。”陆大夫转头向那些保镖说:“快去请小王爷出来吧!” 保镖忙不迭的跑进门去,没多久,厉尚品就拉著路儿走了出来“做什么慌慌张张的,你没看见我正在帮路儿打水吗?”厉尚品不高兴的骂著,一抬头,便看见了厉王府的旗徽,也看见了他久违的父王厉王爷。 厉王爷跳下了马,一个大步向前,拉著厉尚品东瞧西瞧的“品儿,这些天你没受委屈吧?”厉王爷对这个小王爷有多宠爱,是显而易见的。 厉尚品开心的说:“父王,您终于于回来啦?我在这儿过得还不错,只是非常想念您和母亲。” 听了他们的对话,路儿的小脸倏地刷白,这个阿乎竟然不是“阿平”而是厉王府的小王爷?!路儿往后退了几步,一脸的不敢置信。 蔺小柔扶著路儿“喂!你怎么啦?被吓晕啦?这种时候你该高兴的,那个阿平竟真的是小王爷呢!你就快当王妃啦!只是,不晓得小王爷怎么会沦落到咱们临仙楼来呢?” 路儿摇著头,不想相信这个事实,阿平竟不是她的“阿平”? 厉王爷慈祥的拉著厉尚品“瞧你流落在外都瘦了一大圈,还穿这种庶民的衣服,一点都不合你的身分,快跟我回府去。来人呀!带小王爷上马车。” 厉尚品随即被侍卫簇拥的上了马车“父王,等一下啊!路儿”厉尚品坐上马车后,着急地回头望向路儿。 只见路儿一脸的哀凄,脸色苍白的倚在门边。 厉王爷一声令下,厉王府的军队便浩浩荡荡的离开了临仙楼。 小王爷流落民间的故事,随即在洛阳城的大街小巷中,快速的传了开来。 ******* 厉尚品回到厉王府后,又回复到小王爷的身分,而王新和柳知青在得知消息后,也赶忙前来磕头请罪。 若是依照厉尚品以往的个性,不砍了他们的脑袋,他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在民间走上这一遭之后,他竟没了那份火气,只是将这两人列为拒绝往来户而已。 他回到厉王府的这些天,被厉王爷严格管制,不准他擅离王府。他整日与常春习文弄墨,或与府中侍卫练武强身,几乎没有游玩的时间。 再过三天,厉尚品便到弱冠之年,为行小王爷的弱冠大礼,厉王府这些天忙得不可开交。也正因为厉尚品成年礼即将到来,因此,厉王爷才会特别下令,不准他再四处游玩,他要慢慢的训练他掌管厉王府的大小事。 厉尚品也没让厉王爷失望,他变得成视诋事多了,对人也不再粗声粗气,恶言相向,或动不动就出手打人,这可是厉王府中,最值得大家开心的一件事。 只是,大家都看得出来,一向无忧无虑的小王爷有了心事,他变得不爱讲话,甚至常常对著院里的桂花发呆呢! 厉尚品的心里其实正在思念路儿,回到王府的这些日子,他要求厉王爷让他去找路儿,却破厉王爷严厉的训诫了—番,厉王爷甚至告诉他,已帮他物色了一位公主,还打算在近期之内择日让他们完婚,厉尚品还为此大吵大闹了一番。 也因为如此,厉尚品更是被限制不准出府。所以,此时,他只能怀著相思,暗自神伤了。 站在桂花树前,厉尚品又茫然出神,这小小,纯洁,又散发著甜甜香气的小白花,不正是路儿的化身吗?他好想念路儿,好想再见她一面,但他却只能站在这里思念她。 此时,他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一回头,就看见畏畏缩缩的厉尚修站在他身后。 “王王兄”厉尚修困难的开口道。 “做什么?”厉尚品没好气的瞪著他。 厉尚修鼓起勇气说:“这这次的事,父王说你不怪罪于我,我我是来跟你道谢的。” “跟人道谢是要跪下来的,你不懂吗?”厉尚品斜睨著他。 厉尚修呆住了,不是听说王兄的个性改了很多吗?怎么他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啊?传言真是害人,居然让他信以为真,傻呼呼的跑来送死。 当厉尚修正要下跪时,出乎意料的,厉尚品竟伸手拉起他“算啦!别跪了,我没空理你。” 这可是厉尚品第一次拉他这个当王弟的手,厉尚修满脸感动的望着他的王兄,不觉热泪盈眶“王王兄,你真的不怪我,我令你在民间受了那么多的苦啊!”“怎么不怪你啊?你这家伙害我被打,被砍,我每天都在诅咒你,你怎么还好好的站在我的眼前?” “王兄你难道不能原谅我?我也是逼不得已,才出此下策的呀!”厉尚修有些惧伯的说。 厉尚品望着他,心里根本就没怪他的意思,说实在的,要不是他的王弟设计他出府,他到现在可能还是在打架、玩乐,更别提去体会别人的心情了,现在的他,内心可是充实多了。 可是,他就是不想让厉尚修知道他有些感谢他,他就是喜欢看到厉尚修表现出一副害怕的样子,这也算是他对厉尚修这次设计他出府的一种报复。 厉尚品挑了挑眉说:“听你这口气,是不是要我感谢你啊?” “不是的,不是的我只求王兄能原谅我。” “走吧、走吧!别碍在我面前,看了就烦。”厉尚品挥了挥手。 “那王兄,你是原谅我了?虽然你不说,但我知道你原谅我了。”厉尚修有些欣喜,本来他已准备好挨打了,可今天真走运,王兄竟都没有动手。 正当厉尚修欣喜的转身要定时,厉尚品斜睨了他一眼,随即拾起脚,往他的屁股上重重的一踹,踹得厉尚修飞了出去,跌了个狗吃屎。 厉尚修困难的爬起身,哀怨的望着厉尚品“王王兄,你根本就没有原谅我” 厉尚品皱皱眉头“我心里是想原谅你,可我的脚却不听我的使唤,一看到你,就控制不住自动踢下去啦!” 原来狗还是改不了吃屎,看来,他以后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了,厉尚修苦著一张脸暗自叹息著。 阻碍 风连日媚烟光好, 绿树依依芳意早。 年华容易即凋零, 春色只宜常恨少。 玉楼春欧阳修 厉尚品终究还是忍不住思念,不顾侍卫的阻挡,硬是闯出厉王府,他要到临仙楼去见路儿,他思念路儿思念得紧啊! 厉尚修叫住了他“王兄,你这样不好吧?父王知道了会很生气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我要见路儿,我要带路儿回厉王府,我才不要娶那个公主,你别挡著我,当心我揍你。”厉尚品满脸凶恶的说。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你看!我帮你准备了马车还有几位随从,你快上马车去吧!”厉尚修指著前面的马车说。 “尚修我错怪你了,谢谢你,我走了。”厉尚品飞快的奔进马车,离开了厉王府。 厉尚修感动的站在原地“王兄竟向我道谢耶天” 此时,府里的侍卫追了出来,厉尚修拾手挡下他们“不必追了,小王爷待会儿就会回来。” “可是,王爷嘱咐过,不准小王爷出府的。”侍卫长说。 “有事我负责,别追了。”厉尚修下达命令。 侍卫们只有按兵不动,杵在原地,进退两难。 另一方面,厉尚品快马加鞭来到临仙楼“路儿,路儿。”厉尚品一下马车,就直奔向后花园路儿的小屋。 他一把推开门,可是,路儿并没有在里面,他失望的定了出来。一抬头,厉尚品便看见宝娘,陆大夫,蔺小柔及成叔等人都向他跑来。 他们全都下跪道:“参见小王爷。” “快起来,路儿呢?她怎么不在?”厉尚品问道。 他们站起身,蔺小柔才说了一句“路儿她”随即被宝娘制止了。 “路儿不在,小王爷如此尊贵,不该出现在临仙楼的。”宝娘防御的说。 “你现在终于相信本王没有说谎了吧?”厉尚品得意的说。 “民妇不敢。”宝娘沉著睑说话。 厉尚品奇怪的望着她“喂!你这样跟本王说话,是不是本王又得罪你啦?” “小王爷千万别这么说,民妇知道小王爷的身分,岂敢再造次?”宝娘又说。 “不管了,我要见路儿,你去叫她出来。”厉尚品又四处张望,就是不见路儿的身影。 “路儿不能见你。”宝娘大胆的直视厉尚品,正色的说。 “为什么路儿不能见我?”厉尚品奇怪的问。 “因为你是小王爷,这洛阳城的第一大恶人,路儿就算是跟了个乞丐,也比跟了你这个欺压百姓、不问民间疾苦的恶人来得好,我绝不能让路儿吃苦。”宝娘不怕死的说出口。 陆大夫等人都不禁为她捏了把冷汗,依照厉尚品的个性,此时的宝娘应该被抓下去夹舌头,痛到死为止了。 可他并没这么做“我才不是大恶人!”他马上辩道。 “厉王府的小王爷是什么样的人,这可是全洛阳城众所皆知的,你动不动就揍人,路儿要是跟了你,早晚会被打死的。小王爷,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呢?你就忘了路儿吧!”宝娘护女心切。 “不行!本王就是只要她,路儿为了本王受了多少苦难,她救了流落在民间又被人追打的我,她对本王的恩情,本王是永远也忘不了的。你快让她出来见本王!”厉尚品执意道。 “小王爷,你请回吧!路儿并不想见你。”宝娘又说。 “我不信,路儿说过她喜欢本王,怎么可能下想见本王?你们别藏著她,快让她出来见我。”厉尚品快要压抑不住想揍人的冲动了。 “小王爷,请你别强人所难。”宝娘正色的说。 “你,都是你!是你不准路儿来见我的对吧?一定是你把她藏起来,快让路儿出来见我,否则,我拆了你的临仙楼!”厉尚品气得失去了理智。 “哼!又想拆咱们百姓的店,小王爷,你有权有势,要拆我这临仙楼,就请便吧!反正咱们百姓是敢怒不敢言的。”宝娘撇过头,鄙夷的说。 “你是存心跟本王作对?”厉尚品气恼的问。 陆大夫此时也看不下去了“小王爷,你请息怒,宝儿不是存心要与你作对的。她只是担心路儿啊!依小王爷以往的名声,为人父母的,肯定会担心的,请你多见谅。” 厉尚品愣了愣“好!我就做给你们看,我要全向天下证明,我厉尚品绝不是洛阳城第一大恶人。”厉尚品说完转身就走,临仙楼随即恢复一片宁静。 陆大夫望着宝娘说:“宝儿,你何苦为难他呢?我们都看得出来,小王爷对路儿是真心的。而且,现在的小王爷已懂得克制自己的行为,他不再是以前那个任性跋扈的小王爷了啊!”“他对路儿的真心,难道我会看不出来吗?他为了救路儿,三番两次不顾自己的死活,勇闯丞相府,这些我都知道,我也很感动啊!”“那你又何苦为难小王爷呢?”陆大夫不解的问。 “小王爷一向娇生惯养,会对路儿动情,难保不是因为落难民间的关系,他的改变也极有可能只是暂时的,等他回到厉王府一段时日后,只怕又会恢复那恶人王的本性,这叫我这作娘的,怎么放心就这样草草的将女儿交给他呢?” “你顾虑得很对,只是路儿我看她这几天都闷闷不乐的,肯定也是因为小王爷的关系,你这样不让他俩见面,妥当吗?”陆大夫十分忧心的说。 “没事的,我让她到道观去清静清静了,在那儿她的心也会平静些,别担心。”宝娘非常有把握的说。 “道观?是路儿两岁之前,寄养的那座普云寺吗?”陆大夫问。 “就是那里没错,路儿自从知道小王爷的真实身分后,就一直闷闷不乐。我怕她想下开,所以送她到普云寺去修身养性。” “路儿不会因此想不开,就出家了吧?”成叔忽然冒出一句。 “呸、呸、呸!你少胡说,路儿才下会想不开呢!”宝娘口中斥责著,但心里却也涌出一丝不安的情绪。 ******* 在厉尚品行完弱冠大礼的当天,他郑重的告诉厉王爷“父王,从今天起,我要济弱扶倾,去帮助那些穷苦的百姓,我一定会当个受百姓爱戴的好王爷。” “品儿,当好王爷并不一定只是济弱扶倾啊!你可随父王征战沙场,以立下功绩,保国卫民也是当个好王爷的方法呀!况且以品儿的武功,不上沙场见识见识,实在是太可惜了。”厉王爷希望虎父无犬子。 “父王说得是,可今日天下太平,并无战事,孩儿如何征战沙场呢?所以,孩儿决定先由自己所管辖的地区做起,一方面以雪我之前的恶名;另一方面,也好叫路儿对我刮目相看。” “洗雪恶名是应当的,但若是要为了那位民女,父王可不同意,父王已为你相中了燕王爷的女儿,这王爷要配公主才像话。”厉王爷坚持门当户对。 “我才不要什么公主呢!路儿可不是普通百姓,她温柔善良,品德高尚又贤淑,绝不输给那些公主的。”厉尚品心中只容得下路儿一人。 “她再怎么好,也只是位民女,何况,她又是出身妓院,这要是传出去,实在有辱厉王府的名声哪!” “路儿可不是烟花女,她是陆大夫的女儿呀!”他拚命解释。 “烟花女的话能信吗?那鸨母说不定撒谎欺瞒陆大夫,说路儿是陆大夫之女呢!” “陆大夫又不是傻子,是不是他自己的骨肉,他会看不出来吗?” “就怕陆大夫被爱情昕蒙蔽了。”厉王爷不信的说, “父王,您若是不答应我娶路儿进门,那我就终身不娶,您也别指望我会娶那公主。”厉尚品威胁道。 “听你的意思,你是要先娶公主,再娶路儿?” “不!是先娶路儿,再娶公主。”厉尚品纠正道。 “荒唐!你把公主放在那民女之后,你以为燕王爷和公主会答应吗?先娶公主再娶路儿,明白吗?”厉王爷只好妥协。 “这么说来,父王是答应我娶路儿入府了?” “只要有公主当正室,你要多少三妻四妾,父王都不在意。” “那好,等我当了好王爷之后,再娶路儿进府。” “就告诉你是先娶公主入府。”厉王爷再次重复。 “公主娶来只是好看,一点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路儿,本王心里喜欢的只有路儿,路儿为本王吃了很多苦,我要她今后荣华富贵,不再吃苦受难。” “公主是何等娇贵,你娶了公主入府,可不能冷落她。品儿,你要搞清楚状况啊!”厉王爷有点担心了。 “我才不管,是你说娶了公主才能娶路儿,我才答应你的,不然,我娶那么多妃子做什么?” “男人哪一个不是三妻四妾,更何况你又是小王爷。” “本王对女人就是没兴趣,本王有一个路儿就够了。”厉尚品皱著眉说。 “你现在还小,改日等你成熟点,不用父王说,你自己也会要求的,走吧!做你的好王爷去。”厉王爷真不明白,以他如此风流,怎么会生出一个对女人没啥兴趣的儿子? 厉尚品于是大步走了出去,他一定要教全洛阳城的百姓对他刮目相看才行,他得意的想着。 ******* 没花多久时间,厉尚品就收买了洛阳城的人心。他铺路造桥,广设粮站以供饥民自行取食,又亲自找回之前被他拆掉的那些店家,出钱帮他们盖好店铺。 现在洛阳城大大小小的百姓,一提起厉王府的小王爷,莫不举起大拇指夸赞他是个好人,他现在可是备受爱戴得很,此时的心境,是他打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这天,他又来到临仙楼。陆大夫一见到他,赶忙上前迎接,他笑得非常开心“小王爷,快请上来坐,宝儿已准备好酒好菜在楼上等候您的大驾了。” “宝娘准备了好酒好菜在等我?我没有听错吧?”厉尚品一脸打死不肯相信的表情。 陆大夫笑了起来“小王爷没听错,您最近的义举,可真是令咱们洛阳城大大小小的百姓大开眼界啊!宝儿当然也是敬佩在心,之前对您所有的误解,可说是烟消云散,她还说,你不再是第一大恶人,而是第一大善人。” 厉尚品得意的笑了起来“她总算知道本王的好啦?” “小王爷,快请。”陆大夫带著厉尚品上楼。 一上楼,厉尚品便看见宝娘露出难得一见的亲切笑容“小王爷,您终于来啦?来来来,让我们敬这位洛阳城第一大善人一杯。”宝娘说完,递上了装满酒的酒杯给厉尚品,然后和大家一起向他敬酒。 厉尚品一干完酒,马上四下张望“路儿呢?” 宝娘顿了顿“路儿路儿她她” “她怎么了?她是不是还是下肯见本王?本王已不做恶人王了,难道她不知道吗?”厉尚品皱著眉问: “路儿知道小王爷的善举,也感到很高兴,只是” “只是什么?”厉尚品望着宝娘问。 “只是路儿说,她不敢见你,你是高高在上的小王爷,路儿她没见过什么大场面的。”宝娘难过的说著。 厉尚品马上起身道:“她不敢见我,我就去见她。” “等一下呀!小王爷,路儿现在不在临仙楼里啊!”“不在临仙楼?那她上哪儿去了?”厉尚品不解的问。 “路儿在城郊的普云寺。” “什么?路儿出家啦?”厉尚品着急的直摇晃著宝娘。 宝娘被他晃得晕头转向“不不是啦!路儿是因为心闷,我才要她上普云寺走走,让师父开化开化她。” 厉尚品放开宝娘,往外面跑去“我去找她。” 宝娘晕得跌坐在地,陆大夫一把扶起她“宝儿,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这个小王爷对路儿是真心的,这下我可以放心的将路儿交给他了。”宝娘的头虽晕,但仍安心的笑着。 “等路儿的事有了著落,咱们就去隐居吧!我上京辞官,和你到山林里过著神仙眷属的生活。”大夫笑着说。 宝娘也笑着“我把临仙楼交给小柔,我们就可以走了。” 陆大夫望着宝娘,两人深情的相拥著。 ******* 普云寺只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寺庙,里头也没多少人,就一位师太和两个小尼姑。 这里位居城郊,平常也鲜少人往来,因此总是冷清得可怜,寺外的几棵大树,终年飘落著小黄花和枯叶,为普云寺的寂寥,增添了几许萧瑟。 路儿站在大树下,任枯叶和小黄花飘落至身上,她仰望着满天飞舞的小黄花叹息著。 怎么那个她自小看到大的阿平,竟不是“阿平”而是厉王府的小王爷呢?他俩何以如此神似?哦,不!是貌似才对,他们在行为举止上,有极大的差别。 阿平总是懒懒脏脏的瘫在庙口;而小王爷有王者的风范,他总是生龙活虎的。他不畏生死、不惧强权,天下仿佛没有任何能让他害怕的事,因为他是王,他是厉王府的小王爷,那个既尊贵又目中无人的小王爷。 百姓们都叫他恶人王,他总爱欺压百姓,不知民间疾苦,他可恶至极。 但在临仙楼的他,单纯又孩子气,纯情又正直,纵然一而再、再而三的挨揍,但总打不倒他,他永远能再坚强的站起来,这才是她爱上的人。 此刻路儿的心感到万般苦闷。由娘口中得知,厉尚品为了她,做了许多善事;而且也为了她,下惜反抗厉王爷而偷溜出府,只为了见她一面。她的心里有无数无数的感动与思念,但她就是不能见他。 她的心情在一时之间还无法调适,她的爱人,怎么会由一个落魄的乞丐,摇身一变,成了一位尊贵的小王爷?她可以自信的去爱那个落魄时的小王爷,但却没有自信去爱这个身分尊贵的小王爷啊! 所以,她不能见他,她要躲起来,躲得远远的,不见他,不能见他可她心里思念他啊! 路儿流下了眼泪,此时,身后传来了踩碎枯叶的脚步声,路儿一回头,看见净心师太和她身后那个令她朝思暮想的人。 净心师太说:“这位施主说非见你不可,我见他十分着急,便带他过来了。” 净心师太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独留他们两人默默的相望着。 “路儿,我终于见到你了。”厉尚品一个跨步冲上前想抱住她,但路儿却躲开了。 “参参见小王爷。”路儿低垂著头说。 “路儿,这儿只有我们两人,你就不必多礼了。,”厉尚品急切的说。 “不您是小王爷,而我只是个平凡的小老百姓。” “可我还是我啊!跟之前在临仙楼里的我一样,一切都没变啊!你何必对我如此生疏?”厉尚品不解的问。 “不一样了以前的阿平,没有身分、没有地位,和我一样只是普通的老百姓;那时,我们可以说说笑笑,做什么都没有关系;可今日您的身分已获得证实了,我们自然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了。”路儿仍旧低著头说。 “可以的,本王允许你像从前一样,你不必如此惧怕我,什么权势、地位,这些不都只是个表相吗?”这全是路儿让他明白的。 “但权势和地位,却让我们之间的距离更大了啊!小王爷。” “路儿,我不要你怕我。你记得你曾答应过我,要让我要赐给你我的姓氏吗?你说过你喜欢本王,要和本王在一起。我现在就是来带你一道同厉王府的,你跟我走。” “不,我不能跟你回厉王府。”路儿痹篇厉尚品的视线。 “为什么?莫非你之前告诉本王的话,全都是在骗我的吗?”厉尚品抓住了她纤细的双肩,进而搂住她。 “你就当我是骗你的好了。”路儿被他圈在怀中,动弹不得。 “你不是在害怕我以前恶人的名声吧?这点你大可放心,本王已经洗刷了恶人王之名,重新做好人了,这点宝娘也可以证明。” “我知道你不再是恶人了,我都知道,从我说喜欢你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了。”路儿偎在他的怀里哭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躲著我?” “因为因为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就是小王爷的事实啊!突然之间,什么都不同了,你不再是那个老是跟在我身边的阿平,也不再是那个娘追著打的阿平了,一旦成了小王爷之后,我们就天南海北的差远了呀!” “原来你是因为如此,才躲著本王。路儿,你真傻,你以为本王会仗势欺负你、不要你了吗?你根本就不需要担心这些事,我厉尚品可以对天发誓,我对路儿的心直到石烂海枯,绝下会变。” “海怎么可能会枯?石头又怎么会烂呢?”路儿哽咽的说。 “就是因为如此,我对你的誓言才能长长久久,直到永远啊!所谓石烂海枯的真情誓言,不正是如此吗?”他真诚的说明。 “阿平,你说的是真的吗?海枯、石烂?”路儿仰望着他。 “是真的,不过,我是阿品不是那个阿平,你别再叫错了。”厉尚品笑着说。 路儿望着他,感觉那个在临仙楼的小王爷,其实根本没有走远,他还是他,一点都没有变啊!路儿欣喜的紧抱住她的“阿品” ******* 路儿又回到了临仙楼,厉尚品也几乎天天上临仙楼,一切的发展看来仿佛都十分美好,可老天似乎总爱捉弄这对小恋人。 厉尚品兴匆匆的跑到厉王爷的面前,告诉他“父王,我想快点将路儿娶进府,您快叫燕王爷把公主嫁过来吧!” “品儿,婚姻岂是儿戏?尤其是燕王爷的女儿,她的身分尊贵,一切都得照礼数来,怎么能如此草率的说嫁就嫁?这一切父王会再与燕王爷好好的商量,等一切备妥,再选蚌良辰吉日让公主嫁过来。”厉王爷摇著头说。 “那好,我现在要上临仙楼去了,孩儿告退。”厉尚品说完,转身便要走。 “品儿,你等等。”厉王爷叫住了他。 “父王,什么事?”厉尚品停下脚步问。 “你最近老往临仙楼跑,实在不像位小王爷该有的行为,你都已到弱冠之年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呢?” “四书五经孩儿都可以倒背如流了,至于武学,那些将领也未必打得过孩儿。而且最近孩儿也不再打架闹事,自认是懂事多了,不知父王所指为何?” “光这些是不够的,你身为厉王府将来的继承人,岂可完全不过问国家大事,而将所有的时间全花在儿女私情之上?要知道男儿志在四方,而不是只窝在区区一个临仙楼之中啊!”“孩儿知道了,等路儿进府后,孩儿一定会好好的关心国家大事。孩儿现在要告退了。”厉尚品说完,快步离去。 厉王爷只有摇头叹气的份,这孩子怎么把感情看得如此重呢?厉王爷左思右想,就是想下出个所以然来。 这天,如同往常一般,厉尚品又来到临仙楼,可此时的临仙楼却充满著一种怪异的气氛,每个人仿佛都像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大家如此沉默,厉尚品不禁好奇的问:“你们大家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了?” 蔺小柔摇了摇手上的轻罗扇“听说最近厉王府要办喜事,好不热闹喔!” “办喜事就办喜事,你们干什么不开心?”厉尚品不解的问道。 “小王爷,听说你要迎娶燕王爷的公主?燕王爷的公主听说是位大美人,且冰清玉洁,身分又娇贵,跟小王爷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宝娘叹息似的说。 “哪位公主不娇贵啊?对了,怎么不见路儿呢?她去哪儿了?”厉尚品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上,他只想找路儿。 “路儿就没这福分,不似燕王爷的公主那么幸运能当小王爷的妃子。唉!咱们小老百姓,根本就不该有这种幻想,想攀上枝头当凤凰。”宝娘摇头叹息著。 厉尚品皱起了眉头“你在说什么啊?本王会答应娶那位公主,全是因为我父王说,若不娶公主便不能娶路儿,因此本王才答应的。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路儿早晚会跟本王在一起的。” “原来如此,可是,路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就哭成了个泪人儿啦!”蔺小柔说道。 “这傻瓜!她在哪里?我去找她。”厉尚品忙说。 “应该在后花园吧!”蔺小柔回道。 厉尚品急忙往后花园奔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当厉尚品见到路儿时,她并未如蔺小柔所说的哭成了个泪人儿,她只是静静的坐在花园中,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路儿。”厉尚品走到她身边。 “小王爷。”路儿忙起身回礼。 厉尚品拉著她坐下。“路儿,只有我们两人的时候,你可直唤我的名字,告诉你多少次了,你还这么健忘。” “是,小王爷。”路儿任由厉尚品将她搂在怀中。 “真拿你没办法,随你高兴吧!刚才我听说你哭啦?” “已经没事了,路儿已经好好想过了。”路儿幽幽的说,眼中净是哀凄。 “想过什么?”厉尚品不解的问。 “我想小王爷和燕王爷的公主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只是一介普通的百姓,根本就不该有嫁入王府的念头” “路儿,我要你明白,你在我心里可是远比公主重要,你别为了她而不开心嘛!”厉尚品拉开怀中的路儿,和她面对面相望。 “我比公主重要吗?难道你不喜欢那位公主吗?” “那是当然的,就连公主长什么鬼样子本王都没见过,叫我怎么去喜欢她?你就别想太多,很快咱们就可以每天在一起了。”厉尚品自顾自说得很高兴。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燕王爷的公主才会这么说,我听说燕王爷的公主长得是闭月羞花,且冰清玉洁,加上身分又尊贵,小王爷和她在一起才相配呀。” “路儿,如果本王娶了她会让你如此伤心,那么,本王就是抗命也不会娶她。”厉尚品坚决的说。 “不你别为了我而抗命,路儿承担下起这种罪过的小王爷就安心的娶公主吧。我怎么样都没关系的。”路儿的心已碎了,可她绝不能让他知道她的伤心,她一直强颜欢笑着。 “路儿,为了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会做的。你对我倩深义重,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让你离开我。” 路儿难过的偎进厉尚品的怀里“阿品” “你终于肯叫我了,这样我就放心了,娶了公主之后,我马上就来迎你入府,你好好的待在这儿等我。” 厉尚品开心的搂著路儿,一点儿也没发现路儿的心,早已碎成一片片了。 ******* 厉王府的里里外外,都为了迎娶燕王爷的公主而大肆铺张,再过三天,厉尚品就要迎娶燕公主回厉王府了。 厉王府四处充满喜气,但却有个人没进入状况,他正是准新郎倌厉尚品,他现在的火气大得很,可怜的婢女此时正战战兢兢的伺候他更衣。 “做什么要本王穿穿脱脱的?不过是娶个公主,要本王浪费这么多时间做这些没意义的事?”厉尚品一生气,将那些新衣全弄得乱七八糟。 “小王爷息怒啊!厉王爷交代要您试穿这些新衣裳的。”一位婢女害怕的说。 原来,这些衣裳全是厉王爷吩咐洛阳城著名的裁缝,连夜为即将当新郎倌的厉尚品缝制的,为的就是要让他一一试穿,以挑出一些合意的。 可是,厉尚品十分不合作,不仅不肯试穿新衣裳,连一些婚礼的礼节也不愿学习。 “我不要穿了,我要出去,让开!”自从那天由临仙楼回到王府后,厉尚品已连续三天被关在厉王府,每天都有夫子来教他一些有关婚事的一些繁琐礼仪。 “小王爷,王爷有令,不准小王爷出府。”两位侍卫挡在大门口。 “滚开!你们好大的胆子,敢拦本王,当心我砍了你们的脑袋。”厉尚品一把推开那两个侍卫,但随即又冒出更多的侍卫来阻挡他,他气得大骂:“你们全部不要命啦?快让开!” “品儿,你又在胡闹了。”厉王妃及时走了出来。 “母亲,你来得正好,快叫这些死人兵让开,让孩儿出府去。”厉尚品马上要求道。 厉王妃摇摇头“你这孩子,都要娶妻了,还这么任性。来!进去试穿新衣裳,为娘的要看看你当新郎倌的模样。” “我不要,我要去找路儿,这些天没见著她,孩儿好想她。”厉尚品执意道。 “你都要娶公主进门了,怎么心里还念著其他的女人呢?” “我只想娶路儿,根本就不想娶什么公主,是父王威胁我娶了公主才能娶路儿。” “这位路儿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敦你如此著迷呢?你甚至为了她,连公主都不在乎?”厉王妃不解的问。 厉尚品的脸上露出了厉王妃从未见过的快乐笑容“路儿就像朵小小的桂花,虽然是那么的娇弱柔巧,但她所散发出的味道,却令四周的人感到甜蜜与舒服,她的好不是笔墨与言语所能形容的。” 厉王妃静静的笑着“甜美的桂花?那她一定是位好姑娘了。为娘的听你如此赞美她,不禁也想见见她了。” “那您可否准许孩儿出府呢?再过三天,孩儿就得上京迎娶公主,只怕会有好长一段时日见不着路儿呢!”厉王妃于是转头向侍卫军下令道:“让小爷出府吧!” “是,王妃。”侍卫军于是一直线往两旁站开。 “多谢母亲。”厉尚品快步奔出了厉王府。 圆满 “为什么路儿会不见呢?”厉尚品到了临仙楼后,才由一脸愁云惨雾的宝娘口中得知,路儿在他那天离开临仙楼没多久后,便不告而别了,甚至没留下任何只字片语。 “别找了,路儿真的走了。”宝娘掉著泪说。 厉尚品找遍整个临仙楼,就是找下到路儿的踪影“不会的,路儿不是答应本王,要等本王来迎娶她吗?她不可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离开的。” “什么无缘无故啊!路儿是伤心欲绝才离开的。”蔺小柔缓缓的说。 “伤心欲绝?路儿为什么会伤心欲绝?”厉尚品不解的问。 “还全都是因为小王爷要迎娶公主的关系。”蔺小柔说著。 “我要娶公主全是为了路儿呀!我已告诉过她了,为什么她还会伤心欲绝?她这一走,叫本王该怎么办?”厉尚品着急的说。 “有哪个女人见到自己的爱人要娶别的女人会下伤心的啊?路儿表面上说没事,其实心里可能正在滴血呢!何况,公主是千金之躯,依路儿的个性,也不可能去和公主争宠。所以,她当然会想离开小王爷,而找个地方独自伤心了。”蔺小柔无奈的说。 “她根本就不需要去争宠,本王喜欢的就只有她一人啊!”“小王爷,女人的心思是很细密的,路儿这样离开,也是为了小王爷好。公主和小王爷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小王爷,我看你还是忘了路儿吧!”宝娘叹息的说。 “怎么可能!本王这一辈子也不可能忘了她,就算找到天涯海角,本王也要找到她。”厉尚品转身要走。 “小王爷,你上哪儿去?”宝娘感动的问。 “我到普云寺去,她或许会去那里。” “那儿咱们也找过了,路儿不在普云寺”宝娘说著。 “凡是她走过的地方,本王一定都会去找,直到找到她为止。”厉尚品挺直著身躯,大步走出临仙楼。 ******* 厉尚品快马加鞭来到普云寺,普云寺还是如同他初见般的清静,黄花与枯叶纷纷的飞落地面,更添惆怅。 “师父,路儿有来这儿吗?”厉尚品一进门劈头就问。 净心师太面无表情的说:“你找吧!找到了就是你的。” 厉尚品奇怪的望了她一眼,她的话似乎颇有玄机,但他没时间多想,随即忙著四下找人。 “路儿,你在的话就出来吧!本王不娶公上了,路儿,你听见的话就出来吧。”厉尚品边找边大声的说。 普云寺就这么小,前前后后走完也不必几步路,可就是不见路儿的踪影,见厉尚品找得如此认真,另两位小尼姑不禁眼神飘忽的互望着。 “难道路儿真的没来普云寺吗?”厉尚品前后找十几次了,却仍寻不着路儿,于是望着净心师太问着。 “来过、住饼、走过,她如真要躲你,你也找不著她。”净心师太静静的说。 “你这么说,是不是你把她藏起来了?”厉尚品质疑道。 “你找吧!找到了就是你的福分,找不到也别怨人。” “我就下相信找下到,我找遍天下,也要把她找出来。”厉尚品转身奔出去。 普云寺外下起滂沱大雨,落了满地的枯叶与黄花,被大雨打得更残弱不堪。 普云寺内,两位小尼姑拉起寺中一角的围帘,里头路儿正用手捂著脸,哭得很伤心。 “路儿姐姐,你为什么要躲著小王爷?小王爷找你找得很心急呢!”一位小尼姑不解的问。 “我也是不得已的小王爷的身分尊贵,本就该与公主匹配,我只是个平凡的小女子,不值得小王爷如此用心”路儿流著泪,望着寺外的风雨。 何以刚才还晴朗的天气,在他走后,竟下起滂沱大雨,这是在为谁哀泣呢? 净心师太望着路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小王爷当知自己为何会如此用心啊!你这么做,不仅为难了自己,也为难了小王爷。” “小王爷娶了公主后,很快就会忘了我,与其到那时才伤心,不如现在就彻底死心吧!”路儿哀凄的望着远方。 厉尚品病了,而且病得很严重,打从他出生至今,从没生过什么大病,但这次他却高烧不退,时而梦呓,至今仍昏迷不醒,这令厉王府上上下下忙得人仰马翻。 厉王爷尤其生气,他责骂侍卫、怒斥婢女,甚至连前来诊治小王爷的御医也被骂得狗血淋头。 “一群没用的东西,小王爷要是一病不起,我把你们的头全砍了。”厉王爷怒声的吼道。 厉王妃坐在病场旁,心疼的望着厉尚品“王爷,您息怒啊!您这样大声,叫品儿怎么休息呢?” 厉王爷这才挥手道:“全下去吧!” 厉王妃望着厉尚品苍白的面容流泪“品儿怎么会冒雨连夜在外头狂奔呢?要不是赵大人的公子发现他昏倒在路旁,只怕他这条小命就没了。” “还不是为了陆大夫的那个丫头,品儿为了她,连命都快弄丢了。真搞不懂,一个平民女子怎么比得上一位公主?何以品儿会如此的死心眼,为了找那丫头,在大雨中淋了一天一夜?”厉王爷百思莫解的说。 “路儿姑娘不见啦?”厉王妃问着。 “是啊!也不知为了什么原因,赵大明说他也问不出个所以然,只知道品儿拚了命的在找陆大夫的那个丫头。” “既然如此,王爷,您何不就成全品儿和路儿姑娘呢?如果王爷再阻挠他们,只怕品儿病愈了,还是会去找路儿姑娘。臣妾可不想见儿子再试凄了呀!” “本王又没反对他们,只不过是要品儿先娶公主再娶路儿,哪知那丫头会不告而别!”厉王爷辩道。 “路儿姑娘一定是太爱品儿了,所以才受不了品儿要娶公主,这才会伤心的离开。”厉王妃了解的说。 “岂有此理,品儿身为王位继承人,娶个三妻四妾也是正常的,她伤心个什么劲儿呀?” “王爷您这就不懂了,您还是快派人帮忙去寻找路儿姑娘吧!免得品儿又思思念念的。” “不行!明天修儿就要帮品儿去迎娶燕王爷的公主了,怎么可以在这时候去找路儿呢?这要是被燕王爷知道了,你让我怎么跟他交代?” “那您至少也去请宫中的第一名医陆大夫来为品儿诊治啊!难道因为路儿姑娘的关系,您连陆大夫也下往来了吗?” “这”厉王爷确实是这么想。 “品儿的性命重要,还是王爷的坚持重要呢?”厉王妃伤心的问。 厉王爷望着病重的厉尚品,他脸色苍白,还不断地梦呓,不断叫著“路儿我不娶公主了路儿” 王爷叹了一口气,交代一旁的侍卫“传陆大夫进王府。” “是,王爷。”侍卫快步的告退。 ******* 陆大夫奉命前来厉王府为厉尚品诊治,他把著脉,紧皱著眉头。 厉王爷和厉王妃不禁担忧的齐问:“怎么了?” 陆大夫忧心的说:“依小王爷的体格,不应病得如此严重,这只不过是小小的伤风,小王爷没理由会大病不起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倒是快说啊!”厉王爷着急的问。 陆大夫一脸凝重的望着厉王爷“有道是心病难医,小王爷这病只怕是华陀再世也难治了。” “心病?莫非是为了路儿姑娘的不告而别?”厉王妃说着。 “陆大夫,你这是不是在威胁本王呢?”厉王爷怒声喝问。 “王爷息怒,您就当微臣无能吧!请王爷另请高明,微臣告退。”陆大夫将处方递给随从,收拾好葯箱就要离开。 “等一下,陆大夫,你先别走。”厉王妃叫住他,又对着厉王爷说:“王爷,陆大夫说得没错,要不是因为心病,群医又怎么会束手无策呢?没有任何太医诊断得出品儿的病,这不是心病是什么呢?” “这”厉王爷望着仍梦呓着的厉尚品。 此时,一名侍卫进来通报“启禀王爷,燕王爷派人来,说有要事通报。” “燕王爷?请他进来。”厉王爷心烦气躁的下令。 不一会儿,一名高大的武将从容的定了进来“参见厉王爷,末将古一川带来燕王爷的口信。” 厉王爷望着眼前这位高大英挺的年轻人,他身上有一股逼人的英气“什么口信?” “回王爷,燕王爷派末将前来请罪,昨晚公主连夜逃出潼城,如今已不知去向,燕王爷已派侍卫追查公主的踪迹了。”古一川说完,忙半跪在地。 “什么?公主逃婚?”厉王爷惊声的问。 迸一川回说:“这全是王府中一些流言所致,燕王爷已下令追查造谣生事者,还请厉王爷见谅。” “流言?什么流言?”厉王爷不解的问。 迸一川面有难色,望了躺在床上的厉尚品一眼,才道:“是关于小王爷的为人” “岂有此理,这些恶徒,岂可如此造谣生事。”厉王爷虽生气,但其实也心里有数,但为了面子问题,他还是大骂了一声。 “厉王爷请恕罪,燕王爷说改日定登门谢罪,以求王爷见谅。”古一川恭敬的说。 “罢了、罢了,人都跑了,这婚事就这样算了吧!你回去告诉燕王爷,本王了解他的境况。”厉王爷叹了一口气。 “谢厉王爷,末将告退。”古一川一阵风似的离开。陆大夫也道:“微臣也该告退了。” 厉王爷望着他说:“陆大夫,请留步。” 陆大夫静静的望着厉王爷,然后说:“启禀王爷,微臣教女不当,等寻回小女,定会再三调教。从今以后,小女绝不会再打搅小王爷,还望王爷见谅。” 厉王爷叹了口气“陆大夫,你别怪本王,本王的立场你也应该明了。” “微臣不敢。路儿只是一名平凡女子,能得到小王爷如此喜爱,已是她莫大的荣幸。”陆大夫谦卑的说。 “陆大夫快别这么说,刚才的情形你也看见了,小王爷已无婚约的牵绊,你可以叫路儿回来了,品儿需要她啊!”厉王爷突然软化道。 面对厉王爷如此大的转变,陆大夫有些惊讶“王爷,您的意思是” “没错,品儿爱怎么样,本王都顺了他的意了,谁叫他是本上最宠爱的孩子呢?只要他的病能好,做什么都行。” “咱们两老也需要她啊!只是,我们到现在仍找不到路儿。”陆大夫的哀愁在此刻特别的明显。 “本王会加派大批人马去寻找路儿的踪迹,这些日子,小王爷的身体就全靠你了,陆大夫。”厉王爷说道。 “微臣当尽全力医治小王爷。”陆大夫恭敬的说。 ******* 普云寺外下着绵绵细雨,此时寺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原来静坐在寺里的路儿,急忙起身欲躲,但门外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别躲了,你连亲娘都躲吗?” 宝娘撑著油伞站在门口望着她,路儿定住身子低着头。 宝娘望向净心师太“师太,好久不见了。” 净心师太叹了一口气“人若不为情走一遭,恐枉一生。” 宝娘笑了“师太教训得是。路儿,跟我来。师太,打搅您修行了。” 净心师太和善的微笑着,不再多说。 路儿跟在宝娘身后,满脸愁容,在落着纷纷细雨的林子里,宝娘终于开口道:“小王爷为了你病倒了。” “小王爷病倒了?”路儿担忧的问。 宝娘点点头“自从你不告而别后,小王爷发了疯似的,日以继夜的冒雨找寻你,终于病得昏迷不醒了。” 路儿听了,不禁哭了起来“小王爷这又是何苦呢?” “我看得出来,小王爷对你是真心的,你别再躲著他,燕王爷的公主已经逃婚,厉王爷也取消了婚事,你就回来吧!”宝娘劝道。 路儿哭著摇头“不了,谁知以后还会有多少个公主出现呢?我不想看见小王爷为难的样子” “是这样的吗?路儿,娘和你同为女人,怎么会不明白你的心思呢?你是怕以后小王爷有了其他的妃子,你终将被冷落,是吧?” “娘我”路儿低垂著头。 “在茫茫人海中,要找个能如此真心爱你的男子,是一件非常难的事呀!我在临仙楼看多了男人,像小王爷这般真情至性的男人,可不常见。人家都知道他对你是真心的,你又何苦这么折磨他呢?”宝娘语重心长的劝道。 “我也很痛苦啊,但我只要一想到他以后可能会喜欢上别的女人,而不再像现在这么喜欢我的时候,我就会更痛苦,与其亲眼看见那时候的到来,不如现在就结束一切。” “路儿,娘虽不敢保证男人的心永远不会变,但娘却可以保证小王爷此刻的心,是完全属于你的。要不然他怎么会为了你拒婚,为了你挨打,甚至为了找你而大病一场呢?对于一位如此深爱你的男人,你怎么能就这样离开他呢?” “我知道小王爷对我好,但我只要将他对我的好,永远放在回忆之中,这就够了。记忆中的小王爷永远也不会变,他永远是那位最喜欢我的小王爷。” “路儿,你是不是被咱们临仙楼的那些王孙公子的德行给吓坏了?不是每个男人都得有三妻四妾的,像你爹,他不正是个好榜样吗?”宝娘着急的说。 “像爹这种人寥寥可数啊!娘,我的心意已决,三天后,我要跟着净心师太一起遁入空门,我要削发为尼,终生修佛,不再为红尘之事所牵绊。”路儿的思绪飘向了远方。 “路儿,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别太冲动而做出傻事啊!万一小王爷知道了,只怕病情会更加重,万一病死了,那可就糟了啊!”“小王爷如果死了,我也不会独活着。”路儿坚定的说。 “既然你这么爱他,又何必苦苦折磨彼此呢?” “娘,别再多说了,你保重。”路儿低着头,快步走进普云寺。 “路儿,你别这么固执唉!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会钻牛角尖的孩子啊!”宝娘气得直跺脚。 尾曲两人恩得很 厉尚品在陆大夫日以继夜的照顾下,终于醒过来,他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路儿呢?”厉王爷和厉王妃忙围在他身边“品儿,你终于醒啦!父王和母后担心死了。” “是呀!你这孩子,从小到大没生过什么病,怎么这一次竟如此严重?教我担心死了。”厉王妃流著泪说。 厉尚品勉强撑起身子“我哪有生病?我可好得很,路儿呢?你们为什么不回答我?告诉你们,我不要那个什么燕王爷的公主了,我只要路儿一个就够了。” “你放心,燕王爷的公主逃婚了,父王已将婚事取消了。”厉王爷忙说道。 “逃婚?那丫头可真识相,知道本王不喜欢她啊!”厉尚品—点也不知道,人家是因为他的风评太差而吓跑的。 当然,厉王爷也不好说什么,他也认为自己的儿子好得很呢!“品儿,你多休息,别太激动。” “不行!我得去找路儿,她不知跑哪儿去了,我得告诉她,我不娶公主了,教她别再伤心,快回到我身边。”厉尚品说完,便急着下床。 “这事不用担心,你安心休息吧!父王已经派大批人马去找她了,相信不久,就会有消息的。”厉王爷将他按回床上。 “我已经好了,不用休息了。”厉尚品皱起眉头说。 “你再这样冲动,父王就不帮你找路儿了。”厉王爷威胁道。 厉尚品只好妥协“我只躺一下子,你别再逼我了。” “好好好,你休息吧!我们不吵你了。”厉王妃慈蔼的替他盖上被子,便拉著厉王爷出去。 陆大夫端着葯进来,厉尚品一见到他,马上又坐起身来,活像没生过病似的“陆大夫,你何时来的?” “微臣已随侍在小王爷身旁多日了。”陆大夫微笑着。 “是吗?我大病一场后,感觉舒畅多了,这全都是你的功劳。” “小王爷过奖了,让微臣喂您服用葯汁吧!” 厉尚品接过葯碗“不必了,我自己喝就行了。”说罢,他两三口就把那苦口良葯暍光了。 陆大夫静静的望着他,厉尚品望了他一眼问:“陆大夫,你有心事?为什么不说话?” “小王爷这微臣不知该不该说”陆大夫考虑着。 “说吧!有事就说啊!”“这路儿已经找到了。”陆大夫缓缓的说。 厉尚品脸上大喜“真的?她在哪里?快告诉我。” “就在普云寺内” “是吗?怎么那天我在普云寺来来回回找了许多次,就是找下着她可恶!一定是那尼姑把她藏起来,难怪她要说什么找到就是你的福气,找不到也别怨人的话了,这臭尼姑!” “师父说这话也不无道理。”陆大夫静静的说。 “这哪有什么道理不道理的,那尼姑害本王找得都快急死了,还语带玄机,我真该拆了她的普云寺才对。” “小王爷,找着了也不一定有用啊!”陆大夫叹息着说。 “什么意思?”厉尚品满脸的不解。 “三天前,宝儿到普云寺找到路儿,路儿告诉她,她怕小王爷以后三妻四妾,有了众多妃子之后会不再喜爱她,为了免除这种痛苦,她决定要出家为尼,把小王爷对她的爱,永远放在回忆里。” “什么?这死路儿,她竟胆敢这么做!难道她不知道本王的心里只有她吗?哪来的妃子成群哪!我我要去阻止她,就算她已削了发、出了家,我还是要娶她。”厉尚品急忙下了床。 婢女们匆忙过来扶著他,他大喊:“快帮我更衣,我要去找路儿。” “小王爷,你别这么冲动,你的病才刚好啊!”陆大夫担忧的说。 “什么病?死不了的,要是路儿离开本王,那才会死人的。” 谁也阻拦不了厉尚品,他飞也似的驾着马车赶往普云寺。 ******* 宝娘苦着脸望着身穿素衣,长发直泻腰际,面容宁静,跪在佛祖面前的路儿。 “路儿,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头发可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啊!剃了发,你就真的回不了头了。”宝娘不死心的劝著,她已费了许多唇舌在劝说路儿,但她却执意不理会。 净心师太拿著剪刀,静静的注视著路儿“路儿,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一旦剪去三千烦恼丝,你就不能后悔了。” 路儿双眼直视前方“师太,你动手吧!我已不再想理会尘世中的一切了,从今以后,我会跟着你好好的修行。” “路儿”宝娘难过地流下了泪。 净心师太轻轻的抓起她的秀发,路儿则紧闭着双眼。 此时,寺外有人大喝:“住手!你这死尼姑,你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拆了你这座寺庙” 路儿一回头,看见脸色十分苍白、额上还冒著汗滴的厉尚品,他看来有些痛苦的倚着门,仿佛站不住似的。 陆大夫急忙跟进来扶住他“小王爷,你快别这样,你的病才刚有些起色,实在不宜出门啊!”路儿满脸担心的望着厉尚品那苍白的脸,天!他真的病了,而且病得不轻,瞧他都站不稳了,路儿红了眼眶。 “小王爷,你回去吧!别来找我”路儿狠心的说,心底却万般的不舍。 “本王不走,除非你也一起走。死路儿,告诉你,本王绝不会有什么妻妾成群的,本王只喜欢你一个人,你别杞人忧天了,行不行?”厉尚品的双眼定定的望着路儿。 “我知道小王爷对我好,但路儿承受不起,我只是个平凡的女子,我想要小王爷一辈子只喜欢我一个像我这么自私的女子,是不配在小王爷身边的。” “你可以啊!你可以自私的要求我这一辈子只喜爱你一个人啊!我会照作的。你根本不用离开我,不用出家为尼的。”厉尚品心疼地说。 “小王爷我怎么能如此要求你呢?”路儿流著泪说。 “你能的,我准许你要求我。”厉尚品真诚的说。 路儿流着泪摇头“小王爷求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如此待我 “路儿,你值得的,在这世上,只有你值得本王为你这么做。如果这样还不能令你回到我身边”厉尚品推开陆大夫,歪歪斜斜的定到净心师父身边。 净心师太害怕的望着他“小王爷你你要做什么?” 厉尚品一把抢过净心师太手上的剪刀,吓得当场的每个人都哇哇大叫。 “小王爷,你要做什么?”路儿害怕的站起身。 “如果你的心意已决,执意出家当尼姑,那本王就陪你在这里当和尚吧!”厉尚品说完,一把削下自己的发,握在手上。 路儿街上前拉住了他拿着剪刀的手,她心碎的哭著“住手、住手啊!小王爷,你何苦为了我这么做,你真傻、真傻啊!你怎么可以这么做” 厉尚品丢掉剪刀,一把抱住她“你要是不跟我走,我就会这么做,你不知道我对你用情多深,对吧?” “我懂了,我现在都懂了,我了解你的情意了,是我太愚昧,你这么赤裸裸的情感,我怎么会看不见呢?我竟如此伤害了你,阿品,我错了,从今以后,不管你以后会有多少妃子,我都不在意了,今生能拥有你这份情意,我想是足够了,我会满足的。”路儿紧抱着他痛哭。 在场的每一位都看傻了眼,尤其是陆大夫,他是看着厉尚品长大的,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感动过,以前他暴躁且没有人性,现在他的情感已完全被激发出来了,他实在很欣慰啊!这些都是路儿的功劳,是她发掘了他人性的一面。 净心师太从未笑过的脸,此时竞也有一丝笑容一闪而过,她沉声道:“人生红尘走一遭,因而得以结缘,今日有幸结缘,定当惜缘。你们走吧!别再来干扰本寺的清静了。” 路儿望着净心师太“师太,谢谢你这些日子的照顾。” 净心师太没有回应,只是低头开始诵经,倒是那两位小尼姑,开心的送他们出寺。 厉尚品起身步出寺外时,有些摇晃,路儿忙扶著他问:“阿品,你没事吧?” “怎么会没事?你这个死路儿,不准你再擅自离开我了,知道吗?我的心都快为你痛死了。”厉尚品不客气的说。 “是的,小王爷,我就算是死,也不会离开你了。”路儿微笑的说。 “这还差不多。”厉尚品终于笑了。 在普云寺中,厉尚品削落的发被净心师太放在风里,随风飘散去了。这里虽然是座小小的寺庙,但却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情感存在,人,都是为情而存在世间的吧!净心师太又继续诵经。 ******* 厉尚品娶了路儿之后,成了一位人人夸赞的好王爷,而路儿更是百姓眼中最贤淑、品德最好的王妃,她仍然乐善好施,造福了许多百姓。 而小王爷落难民间,因祸得福娶了一位贤淑的妻子的故事,在民间广为流传,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话题。 临仙楼的生意更是蒸蒸日上,蔺小柔的艳名远播,在洛阳城中依然是最美的花魁,她不仅有美色也有智慧,临仙楼被她管理得有声有色。 另外,促成小王爷好事的正牌乞丐阿平,他自从被赶出厉王府,丢回庙口之后,某一天,他竟突然站起身,而且还开口说话了。 他除了说“什么”之外的第一句话竟是“我不要再躺了。” 寺庙里的老和尚听见他说这句话时,竟感动得忍下住老泪纵横,老和尚欣慰的告诉阿平“阿平,我为你祈了这么久的福,你今天终于醒悟了。” 说罢,老和尚把阿平带进寺庙里,从此阿平成了寺庙里的庙公,不仅三餐有了着落,人也精神多了,而且,他还很勤劳的帮忙寺庙做扫除的工作。 阿平不再是乞丐,这个消息令厉尚品和路儿都非常开心。为此,厉尚品还特地大肆重整了寺庙一番。 其实,在整个过程之中,最高兴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一手设计厉尚品落难的二王子厉尚修了。 这一天,他和常春两人举杯大大的庆祝了—番“夫子,您说我这次是不是做对了呢?我终于矫正了王兄的恶行。” 常春呵呵的笑着“是啊!小王爷因此还得到了一位贤淑的好妃子,两人恩爱得很呢!” “王兄真是好运气,有如此好的际遇啊!”“二王子,你也可以为自己设计个落难计画,说不定也会遇见个好姑娘哟!”常春打趣著说。 厉尚修一听,哈哈大笑“我怎么可能让自己落难呢?” “未来的事,可是很难预料呢!”常春跟著开怀的说。 没错,未来的事,真的很难预料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