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花炼》 第一章 风起云涌 津梁,乃东燕之王城。毋庸置疑,这是东燕最繁华的地带。东燕在慕容氏家族的统治下,可谓是车水马龙,富丽堂皇。</p> 在这无尽繁华的渲染下,街道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倒是构成了一副和谐的画卷。</p> 帝都的治理,永远都是最好的。</p> 但即使这样,街上还是有一些不和谐之音。</p> “唉,你们听说了没有,东燕王宫的日子呀,那简直是太可怕了!”</p> “是啊是啊,谁到了那去,不得小心谨慎的……”</p> 东燕王宫,确实有点儿可怕。</p> “子渝,寡人让你彻查百姓们所说的公子治横行暴虐之事,你查得如何了?”</p> 燕帝和王后周氏在朝阳宫主殿询问着公子渝近日所调查之事。</p> 长子公子治的确是为非作歹,以看人痛苦为乐。但因为周后的原因,没有人敢得罪他。毕竟,公子治是周后的养子,并且他的手段可是数一数二的毒辣。</p> 周后更是如此,贤惠的外表背后却隐藏着蛇蝎一般的心肠。若非她的指使与撑腰,那大公子怕是也保不住自己。</p> “请父王恕罪,儿臣并未查出什么可靠的证据来指明王兄的暴行,但是儿臣认为王兄他……应该不会这么放肆吧。”</p> 毕竟还当着周后的面,公子渝即使已经查到了不少有用的证据,却也不好说些什么,只得向燕帝请罪。</p> 周后看着公子渝欲言又止的样子,更是笑得和蔼可亲。但是她眼里的狡點却掩盖不住。</p> “子渝啊,你可是陛下的三公子,这件事你可得好好查查,可别让那些人污蔑你大王兄呀!”</p> 周后眯着眼,给侍女使个眼色,侍女便偷偷地离开了朝阳宫。</p> “陛下,子治近日担心陛下的身体,希望替陛下分忧。对了,没准一会儿子治就过来了呢!陛下您有什么话就尽管问他,您可别听信谗言,愿望冤枉了您的嫡长子呀。”</p> 燕帝看她一副贤惠的样子,十分满意。</p> “寡人有事先走了,让子治回来看看你也好。”</p> 这就走了?</p> 看来父王早就知道公子治的恶行了吧?</p> “那儿臣也先告退了。”</p> 现在公子渝可不想看见公子治的嘴脸,迅速撤离了这是非之地。</p> “哟,二弟你这是要去哪儿呀?”</p> 真不巧,公子渝偏偏在途中遇见了公子治。</p> 公子治轻蔑地歪了歪嘴,讽刺起公子渝来。</p> “二公子真是一改往常的谦和样子呀,都学会去父王面前告状了。看来也是长进了不少呀!”</p> 面对公子治的强势问话,公子渝也并不想与他多费口舌。</p> “王兄自己做过什么好事自然也是心中清楚的……”</p> “呵,二公子在胡说些什么?你王兄我一表人才,堂堂东燕大公子,怎会如二弟所说那样不堪呢?”</p> 公子治一副笑吟吟的样子。</p> “不过……”,他顿了顿,俯下身子轻声对公子渝说道。</p> “二弟现在千方百计来做这些,怕是也想得那繁花令吧?”</p> 繁花令?</p> 听到这里,一向沉着冷静的公子渝不禁睁大了双眼。</p> 公子治也听说了繁花令?</p> 传说多年之前,繁花令寄托在了大夫霓召之女霓无音的体内。因为繁花令,霓家被陷害出卖东燕。霓无音的父亲被斩首示众。</p> 繁花令的妙处则在于能破解繁花令咒语者,可永生永世为帝王。</p> “大公子,你不要为了一个荒谬的传言去害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p> 公子渝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忍那无辜女子深受其害。</p> 可是公子治自从听说了这件事,就纹尽脑汁想破解繁花令咒语。</p> “没有办法呀,你王兄我已经把这个人纳入新入宫的侍女名单里了。我厉害吧?反正她父亲是个罪臣,她一个罪臣之后,能为王室做点贡献是她的福气!”</p> 公子治看公子渝的表情,蔑笑几声,得意地扬着头走了。</p> 霓无音真的进燕宫了。</p> 霓无音身着蓝色宫女服,和众多宫女走向了公子渝所居的庆华宫。</p> 霓无音气质温婉贤淑,颇有大家闺秀的风范。</p> “站住——”公子治从后面叫住了她们。</p> “你们当中有没有一个叫霓无音的?”</p> 公子治表情扭曲,宫女们都摇头。</p> 霓无音站了出来。“您是哪位公子,找奴婢有事?”</p> 公子治十分霸道:“你分明是我宫里的,怎么去了公子渝那?”</p> 霓无音把名册递给了公子治。公子治看过以后,大发雷霆。</p> “好个公子渝,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动手脚!今日,我还非要把霓无音带走不可!”</p> “且慢!”周后来了。</p> “霓无音,分到哪了就去哪吧。你们都快点进去吧。子治,你跟本宫来。”</p> 周后把他带到了周后所居之处。</p> “你给本宫消停点!你父王最近可是听了不少有关你的谗言,你还要闹什么?”</p> 公子治咬着牙愤恨。</p> “繁花令就算在庆华宫又如何?反正也是在燕宫里,你还怕没有机会?”</p> 周后越来越觉得,公子治心浮气躁,不成大事。可是她还是得用公子治为她做事。</p> 周后现在最担心威胁到自己的人,就是公子渝。</p> 庆华宫里的花开得倒是斑驳陆离。</p> “从今日起,你们就是我庆华宫的宫女。我不想看到庆华宫的人太过张扬,谁若是给我在外惹是生非,我定不轻饶!”</p> 霓无音并不觉得自己会惹什么事,对于公子渝的话也是没有上心。</p> “霓无音,你跟我来。”</p> 公子渝叫了霓无音一句。霓无音没有集中注意力,不知道公子渝在叫她。</p> “霓无音!”</p> 公子渝提高了音量。霓无音回过神来,赶紧跟了过去。</p> “本公子刚才说的,就是你。”霓无音实在不知道他刚才说了什么。</p> “……我?”</p> “没错。为了不让你惹事,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p> 公子渝是为了繁花令的事不伤害到无辜的人。</p> 霓无音倒是十分好奇。“殿下,奴婢断不会给殿下惹是生非的。”</p> “会不会,可不是你一个宫女说了算的。对了,刚才你见到公子治了?”</p> 哦?那就是公子治?</p> 公子渝深呼一口气。</p> “本公子告诉你,以后离他远点。”</p> 霓无音不知道为什么要离公子治远点。不过……公子渝看起来很聪明。他的话,总得听几句。公子治是什么人,慢慢不就知道了。</p> “奴婢知道了。殿下还有什么事?”</p> 公子渝深深地为霓无音担忧着。“……没事了,你退下吧。”</p> 不过是一个寻常女子,难道真的会在那个传言中灰飞烟灭?</p> 霓无音可不会考虑那么多。复仇?她自然知道。</p> 一个人,总不能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摸索堕落。</p> 如果要走出去,就不能总是记着身后的黑暗。</p> 否则,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p> 早就知道燕宫险恶了。这里的每个人,都不得不防着点。</p> 包括公子渝。</p> 霓无音还是不想那么多了。她想四处看看其他宫女都去哪了。</p> 公子治的般瑛宫还是不要去了吧。</p> 还有燕帝次子公子溪和四子公子澈。</p> 早就听说了公子溪是个冷面公子,还是不要去他宫里了。</p> 去看看公子澈的疏桐殿。</p> 霓无音没有见过公子澈,对于他的宫殿倒是了解。</p> 进宫嘛,自然要把一切都打探好。</p> “喂!”</p> 一个衣着讲究的公子大声叫了一句。</p> 霓无音吓了一跳。毕竟也是偷偷跑出来的,以为自己被禁卫军发现了。</p> 霓无音仔细地看了看眼前的这位公子——除了打扮像个公子。这贪玩调皮的性格,简直……</p> “你是公子澈?”霓无音试探着问了一句。</p> 她竟然不认识我?公子澈灵光一闪,暗自高兴。</p> “我可不是什么……公子澈。我不过是一个太医罢了!”</p> 这下霓无音彻底放心了。“我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呢。原来只是一个小太医啊。”“你叫谁小太医!”公子澈听到这称呼,急忙反驳。</p> 霓无音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p> “你可是自己说的啊,你只不过是个小太医罢了。怎么,你刚才是骗我的?”</p> 公子澈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四公子,只好无奈地点点头。</p> 说实话,从公子澈出生一直到现在,能这样和他说话的人,只有霓无音一个了。</p> 能和一个宫女做好朋友,也很有趣!</p> “幸识幸识。敢问姑娘芳名?”</p> “我叫霓无音。你呢?”</p> “我?我不告诉你!”</p> 公子澈耍赖起来。公子澈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p> “你若是有空,不如和我去一个地方?”</p> 霓无音没想到这个人竟然这么大胆。她可不敢再往什么地方去了。</p> “你要把我带走?被人发现我这个宫女私自乱走可是要杀头的!”</p> 公子澈捂着嘴偷笑。</p> “杀你又不杀我,我有什么怕的!”</p> 霓无音看着公子澈。“好了,开个玩笑嘛。放心吧,我保证你是不会被发现的!”</p> 庆华宫。</p> “三殿下,有人看见霓无音和公子澈在一起。”这件事,自然是要被公子渝知道的。</p> “澈儿?”公子渝先是惊讶,然后他又摇了摇头。</p> “罢了。只要不是公子治,就好。”</p> 公子治,当真这么危险?</p> 第二章 燕宫(一) 公子澈和霓无音来到了一片桃花谷。</p> 大片的花瓣飞舞而下。花香氤氲,浅浅的沁入心扉。这样清淡的香气,绝非是人世能有。</p> 在这样的环境中,霓无音仿佛已经忘我,只是随着桃花飘落,思绪纷飞。</p> “其实,这里是我生母生前所居之处。”</p> 原来,公子澈的生母在生下公子澈后便难产而死。</p> 这是很正常的事。</p> 周后没有子嗣,燕帝的四位公子,能生下来便很不错了。</p> “你知道公子溪吗?”公子澈问。</p> 没有等霓无音回答,公子澈继续说。</p> “他的生母也死了。只不过……却是被父王亲手杀死的。”</p> 公子澈欲言又止。</p> 霓无音看出了公子澈的犹豫,直接打断他:“算了,说好了要带我出来的,怎么还伤感起来了。行了行了,我也欣赏过这里的美景了,咱们快点回去吧,免得公子渝找不到我。”</p> “你是公子渝的宫女?”</p> “是。”</p> 公子澈点点头。“公子渝是一个好人。他是一个善良,宽容,又关心百姓的好公子。你跟着他,慢慢就知道他的好了。”</p> 对于公子澈对公子渝的评价,霓无音可是一点也不相信。</p> “就他,还是好人?!防我像防细作一般,生怕我会害了他似的……”</p> 在这欢快又略有忧伤的空气中,两个人的身影渐渐消失了。</p> 夜色已深。霓无音偷偷的回了庆华宫。</p> “站住。”</p> 霓无音急忙转过身去。</p> “公……公子渝。”</p> 霓无音尴尬地冲公子渝笑了笑。</p> “你干什么去了?”</p> 公子渝并不像传说中的公子溪那样冰冷,可是偏偏夜色寒凉,公子渝的语气也格外严肃。</p> “没什么,就是随便走走。”</p> 霓无音有些紧张,毕竟天下人都知道,燕宫,最是险恶。</p> “以后,你——”</p> 公子渝十分坚定的语气,让霓无音不得违背。</p> “殿下要是有什么吩咐尽管安排,无音以后肯定安分守己!”</p> 公子渝长吁一口气。“以后,不许离开我半步!”</p> 虽然霓无音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一个命令,可这是公子渝说的话,还是不要多言了。</p> “嗯。”霓无音表面上答应了,心里却不想服从。“公子渝,我又不是贼,你竟然把我管得这么紧!不离开你半步?才怪呢。”</p> 霓无音不觉得此事严重,可是公子渝却清楚。</p> 这岂是儿戏?</p> 公子治和周后虎视眈眈的,说不准哪天,霓无音就因为繁花令的传言无辜惨死了!</p> 霓无音只是知道父亲的死。</p> 她不知道,自己竟然要被一则荒诞传言困扰纠缠一世。</p> “你就寝吧,我还有事。”</p> 公子渝没有再提什么惩罚,转身离去。</p> 霓无音虚惊一场,回宫女们的住处了。</p> 这个住处,相比于白天所见的那些宫殿,可是差的远了。</p> 霓无音刚推开门,一个宫女就等在门口了。</p> “无音姐姐回来了!”</p> 这个宫女看起来性格开朗,也给人一种很可爱的感觉。</p> “你……这是特意在等我?”霓无音看着眼前的这位宫女,倒莫名有些感动了。</p> “看无音姐姐今天被公子治为难,又消失了几个时辰,我心里自然有些担心呀!”</p> 谁说燕宫无情?</p> 霓无音很高兴。在这冷冰冰的都城中,或许也会有一段金兰之谊。</p> “我叫霓无音。”“无音姐姐,我叫兰轻颜!”</p> 就这样,两个人谈的十分融洽。在交谈中,霓无音得知今日是兰轻颜母亲的忌日。看着悲伤的兰轻颜,霓无音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p> 可是……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要冤枉陷害父亲?</p> 这是霓无音最想知道的事,也是她最不能问的。</p> “我想……给母亲烧些纸钱。”兰轻颜低下头,小声说。</p> 那个声音,是如此的卑微。</p> “你要在燕宫烧纸钱?你——”“嘘!”兰轻颜急忙打断了霓无音的话。“无音姐姐,求求你了,你帮帮我吧!”</p> 这也是一片孝心啊,霓无音答应了兰轻颜的请求。</p> 如果亲人在世,他们也希望自己帮兰轻颜吧。</p> 霓无音悄悄的带兰轻颜去了一个偏僻的湖边。为了不打扰兰轻颜,霓无音走远了些。</p> 兰轻颜轻轻的捏住了一张纸钱。</p> “母亲,女儿生来便得不到别人的认可,包括父亲。女儿虽是嫡女,得以进宫,可是每个人都觉得女儿没有什么好命。可是母亲——”</p> 兰轻颜低声抽泣着。</p> “为什么连您也处处否定我……”兰轻颜说到这句话,仿佛要把多年的苦水全都倾泻出来。</p> “为什么,为什么我要这样被人瞧不起,为什么我要活的如此卑微……”</p> 其实,兰轻颜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成为一个女官的。</p> 可是,她的母亲,就在兰轻颜即将成功之时,却在大殿公开推辞,更是因此在燕王面前贬低自己的女儿兰轻颜。</p> 兰轻颜的才能,她的母亲根本不知道,也没有想到。</p> 她的母亲生性自卑,可是兰轻颜的努力,也随着母亲的自卑而被泯灭了。</p> 她最后,还是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成了和那些平庸,碌碌无为之辈一般的人。</p> “您有没有尝过那种所有心血都白费的痛楚……”</p> 兰轻颜是不甘心的。可是她却也受母亲影响,耳濡目染,卑微到骨子里。</p> 这种怀才不遇却又不敢表现的心理,又有谁懂?</p> 这样痛苦却要强颜欢笑,装作无忧无虑的感觉,谁会明白?</p> 根本没有感同身受!</p> 兰轻颜的心,无时无刻不在滴血,心如刀绞。</p> 可在别人眼里,她也不过是个小宫女。快快乐乐,无忧无虑。</p> “不过母亲放心,女儿定会利用一切可利用的人,用尽所有的手段,去证明我自己,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p> 兰轻颜内心是矛盾的。经过观察她明白,或许她缺的,正是霓无音的勇气和果敢。</p> “无音,对不起。为了我的心愿,我不能不利用你。”</p> 不知道为什么,兰轻颜总是觉得,霓无音绝非寻常女子。</p> “轻颜,有人来了!”</p> 霓无音看见不远处巡逻的禁卫军,连忙小声提醒兰轻颜。</p> 两个人匆匆忙忙的躲到了一个大岩石后面。可是这毕竟不是什么万无一失的办法,她们肯定会被发现的。</p> “那边,什么人?”</p> 领头的禁卫军厉声的问话让她们有些惊慌失措了。</p> “谁啊竟敢在此大呼小叫的,连本公子都没有见过?”</p>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公子澈的出现,解了她们的燃眉之急。</p> “啊,公子澈。天太黑了,小的们没看清楚……”“行了行了,你们快巡逻去吧!”</p> 公子澈挥挥手,把禁卫军支开了。</p> “人都走了,快出来吧!”</p> 公子澈面向岩石,早就发现了她们模糊的身影。</p> “你你你,你不是那个小太医?!你骗我!”</p> 霓无音十分惊慌,她仔细的打量着公子澈,惊呼着。</p> “哎呦,你刚才没听见?我是燕帝四子,公——子——澈!”公子澈十分骄傲的高兴起来。</p> 相比于霓无音,兰轻颜倒是有些镇定。</p> “见过公子澈。”</p> 公子澈点点头,相比面前清素而又高雅的霓无音,兰轻颜更显可爱。</p> 公子澈笑了笑。“霓无音,这位是——”</p> 面对公子澈的问话,霓无音实在是想说一句“和你有关系吗”。但毕竟人家是公子澈啊。</p> “这是我的朋友兰轻颜。”</p> 兰轻颜着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公子澈看着兰轻颜,有些发呆了。</p> 霓无音看着公子澈痴痴的眼神,顿时明白了什么。</p> 霓无音拍了一下公子澈的肩膀。</p> “喂,你不会是对轻颜有什么别的想法吧?”</p> 霓无音这一句可把兰轻颜说得既害羞又尴尬。</p> 公子澈回过神来,急忙反驳:“你可别把本公子想得这么……”</p> 公子澈顿时语塞,想不出要说什么话了。</p> “行了,你休得取笑我了!我该去朝阳宫拜见父王了。你们也快回去吧,别再被发现了。”</p> 公子澈一甩袖子,急匆匆的离开了。</p> 霓无音望着公子澈远去的背影,调笑:“轻颜,若是你能嫁给公子澈,也是一个好的归宿呀!”</p> 兰轻颜羞怯的笑笑。嫁给公子澈,确实比当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宫女强多了。</p> 兰轻颜心中自有她的打算。</p> 朝阳宫。</p> 燕帝拿着书简,询问各公子对国事的看法。</p> “若是州郡百姓不安起事,你们该如何做?”</p> 四个公子都仔细的想了好久。</p> 大公子公子治轻蔑一笑,回道:“自然是有一杀一,彰显我东燕威信。”</p> 对于残暴的公子治来说,这个回答并不令燕帝有丝毫的惊愕。</p> “父王知道的,儿臣最不喜欢政事了!”</p> 公子澈最爱自由不羁,哪里爱听这些东西。</p> 公子渝为民生担忧,回答着:“还请父王先查明百姓躁动原因,再从长计议,不可轻易动用武力,伤了百姓们的心。”</p> 燕帝对于仁善的公子渝最是器重,公子渝的回答也没有让他失望。</p> 公子治在一旁酸酸的讽刺:“呦,三公子可真是个淡定之人呢,叛军都打到家门口了,还临危不乱的!”</p> 公子渝默默的瞪了他一眼,没有和他争辩。</p> 燕帝没有理会两个公子的明争暗斗。</p> 按照公子治的性格,这也很正常。</p> “子溪,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p> 面对燕帝的问话,公子溪思考了片刻。</p> 他心中自然是有想法的。可是燕帝一向器重公子渝,公子治又心高气傲,还是不和他们争了。反正公子溪从来也没想过和他们争帝位,伤了和气。</p> “儿臣没有什么想说的。”</p> 第三章 燕宫(二) 对于公子澈的不表态,燕帝已经习惯了。并且对于公子溪的不表态,其实燕帝也已经习惯了。</p> 可是燕帝没有察觉公子溪避免夺权的用心。</p> 他以为公子溪很无能。</p> “也对,以你的出身,着实也想不出什么。”燕帝讽刺公子溪。</p> 只是因为公子溪是烟花女子所生,他饱尝人间冷暖,倍受讽刺。</p> 公子溪又一次咽下了满腹的委屈与不甘,只说了一句。</p> “是。”</p> 出身,真的那么重要么?</p> 公子治也是因为有了周后那个养母,才敢如此嚣张吧?</p> 对,还有周后。</p> 她是极度嫌弃公子溪的。她甚至都不屑于在公子溪面前装出她一贯的假慈悲。</p> 因为周后觉得,他肯定是个一辈子低贱的人。</p> 他不配。</p> 燕帝还在和公子们探讨着。公子溪实在是心太累了,就找个理由回他自己的重凝殿了。</p> 回宫后的公子溪,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三天三夜。</p> 公子溪的谋士落千翎实在是不忍心看他这么消沉。“二殿下,您吃点东西吧。”落千翎亲手做了桂花糕。公子溪没有抬头。</p> “落千翎,我的出身……为什么,难道我这辈子都摆脱不了……”公子溪像是在问落千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p> 落千翎十分心疼的看着公子溪。她现在什么也不能说。</p> “殿下,就算您出身低微,千翎也会一直陪着您的。”</p> 落千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公子溪。</p> 落千翎从十岁那年就成为公子溪的谋士,现在亦是公子溪的心腹。</p> 公子溪所经历的,落千翎都看在眼里。</p> 落千翎,她是落府落大人之女。</p> 她除了对公子溪有笑容以外,对天下任何人都是一副冷漠又清高的样子。</p> 公子溪摇摇头。</p> “落千翎,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们一个个的都要苦苦相逼?”</p> 落千翎实在回答不了这句话。</p> 是啊,为什么他们非要去讽刺、挖苦、鄙弃他呢?</p> 公子溪深深地叹了口气。</p>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过去……”</p> 只要他在世一日,他的出身便会像毒药一样,慢慢地侵蚀他。</p> 众人只知他是一个外表高冷而温文儒雅的人,谁又知他的内心,也是彻彻底底的凉透了。</p> 霓无音竟然成了公子渝身边的人!</p> 公子治气愤至极。他决定要把繁花令的事查的一清二楚。</p> 公子治借着周后的名义,举办了酒宴。</p> “哎呀这天气这么好,再不出来走走,岂不是要发霉了啊?哈哈哈……”</p> 公子治狂笑着。这笑声听得公子澈毛骨悚然的。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p> “大王兄,你今天这么好兴致,不会只是为了带我们出来吧?”</p> 公子澈心思单纯,所说的话自然只是表面意思。可是公子治听着就不太对劲了。</p> “我身为周后的养子……”公子治又把他“尊贵”身份的那一套搬出来了,好像谁不知道似的。</p> 公子溪看着公子治狗仗人势的样子,没有说话。公子渝却隐隐感觉到一种危机。</p> “霓无音,你昨日太累了,先回庆华宫休息吧。”公子渝试图支开霓无音。</p> 公子治现在一心盯着繁花令不放,这场宴席肯定也没安好心。</p> “别啊公子渝,人都带来了,哪还有遣回去的道理呢!”</p> 公子治的反应让公子渝更加确定公子治今天的目的。</p> 公子渝看了一眼周后。周后还在场呢,公子治总不能做什么太过分的事。</p> 公子治站起来,慢慢走到霓无音旁边。</p> “这是公子渝你新得的美人啊?啧啧啧,不如送到我宫里吧?看公子渝你一心忙着讨好父王,也没心思……”</p> 公子渝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公子治竟然如此明目张胆?</p> “大殿下慎言,这不过是我宫里一个侍女而已。大殿下宫里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何必从我这里挑人?”</p> 对于讨好燕帝,那明明是公子治自己做的事,反而公然抨击公子渝了。</p> 公子渝无心和他争辩这些。</p> 周后见二人明争暗斗,打断:“好了,这好好的宴席怎么还拌起嘴了?子治,你是长子,怎么能抢子渝身边的侍女呢!”</p> 周后又开始卖弄她的贤德来了。</p> 公子治瞪了公子渝一眼,回道:“儿臣不过是和三公子开个玩笑!母后,是儿臣的过失。”</p> 霓无音闻到公子治身上刺鼻的香味,连忙拿手帕掩住了口鼻。</p> 公子溪在一旁默默看着这一切的发生。</p> 旁观者清,这些年公子溪一直都是在默默的看着这些人明争暗斗,也清楚了他们各自的为人及弱点。</p> “今日也算是家宴了,大家也不必拘束。听子治说起来这事,本宫也不能不说了。你们四个公子啊,怎么也不想想自己的亲事?若是有喜欢的,本宫自然可以为你们做主。”</p> 周后话虽然这么说,眼睛却一直盯着公子渝。公子渝并没有娶亲的心思,就没有回答。</p> “子渝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p> 周后主动问了公子渝。</p> 公子渝刚想说话,公子治就开始讽刺了。</p> “这要是娶亲了,哪还有时间讨好父王呢!”</p> “难道大公子一直没有成亲,就是怕没有精力讨好陛下吗?”</p> 霓无音实在看不惯公子治这么猖狂了。</p> 公子渝大惊失色,用手拽了拽霓无音的衣袖。</p> 霓无音丝毫没有理睬,继续说:“估计陛下是不知道吧?大殿下您私下里的美人都不断呢……”</p> “放肆!你敢讽刺我!”公子治一拍桌子站起来。</p> “周后,公子治自从到这就不停的找茬,也不知道今天这宴席,公子治究竟安的什么心。”</p> 霓无音直接对周后告状,公子治气的火冒三丈,质问起公子渝来。</p> “公子渝,你可真是有本事,竟然培养出这么一个贱婢!”</p> 公子渝不想把事情闹大,连忙谢罪:“母后,儿臣没有管教好自己的宫女,请母后责罚。”</p> 周后看公子渝身边的能人还真不少。她恨的牙根痒痒,恨不得现在就杀了公子渝,以绝后患。</p> 可是为了伪装自己,哪能责罚公子渝呢。</p> “子渝啊,本宫都说了今天是家宴,你先起来吧。这位宫女倒是敢于仗义执言呀。难怪刚才子治问了一句,连本宫都很喜欢她了!”</p> 周后开始为公子治收拾烂场了。</p> 公子治十分生气,甩甩衣袖坐下了。</p> 公子渝无奈地笑笑,坐在了公子溪的旁边。公子溪和公子渝的关系还是可以的。</p> “大殿下越来越猖狂了。”公子渝拿起筷子开始吃饭。</p> “他不猖狂,还是慕容治了?他好像是忘了血浓于水,好像周后就是他挡箭牌了一样!”</p> 公子澈不满地抱怨起来。</p> 周后察觉了他们的不悦,赶紧说了一句:“子渝呀,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尽管跟本宫开口便是。”</p> “儿臣不敢,母后一切都筹备得如此好,儿臣怎么会不满意呢。”</p> 周后这话说的,好像公子渝真的能说什么似的。</p> 公子治倒是时时不忘繁花令的事,还是揪着霓无音不放。他一拍桌子站起来。</p> “这个宫女如此无视我,我也不能因为公子渝就饶了她!”</p> 周后听了公子治的话,心里暗暗生气。自己竟然有一个如此蠢笨的养子,真是瞎了眼!</p> 周后给公子治一个眼神,不再说话。</p> 公子治瞪了公子渝一眼,不甘心地坐下了。</p> 公子澈实在见不惯他们明争暗斗的,就借口退下休息去了。</p> “公子澈,你这是要去哪呀?”</p> 兰轻颜此时出现。公子澈看见兰轻颜,十分高兴。</p> “不如四殿下与我一同去走走?”</p> 面对兰轻颜的邀约,公子澈自然是很乐意的。</p> 兰轻颜边走边感慨起来。</p> “看到这水中的花,不禁想到自己来。漂泊无依,孤苦伶仃的,每天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p> 公子澈听了兰轻颜这番感慨,在这和谐的碧水芳花的衬托下,兰轻颜的可爱更增添了几分娇媚。公子澈愈发喜欢兰轻颜了。</p> “轻颜,那你可愿意改变自己的命运?”</p> 公子澈问的话,兰轻颜自然是想的。她每日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得到自己应该拥有的吗?</p> “你可愿意嫁给我吗?”</p> 公子澈是个耿直的人,就直接问了一句。</p> 他认识兰轻颜才多久?</p> 可是,他真的很想问一句。</p> 出乎他意料,兰轻颜同意了。</p> 当上公子夫人,也不过是她的第一步罢了。</p> 公子澈直接带兰轻颜回了宴席。</p> “母后,儿臣心仪兰轻颜,望母后成全!”</p> 周后简直是惊呆了。如此冒失,他才认识兰轻颜几日?这么快就草草决定娶她为四夫人?</p> “澈儿,此人是我宫里的宫女。”公子渝立刻提醒公子澈。</p> 公子治在一边哈哈大笑起来。</p> “哎呀刚才还有人笑话我,没想到啊!澈儿,你怎么说着休息休息,就私定终身了呢,啊?哈哈哈……”</p> 面对公子治的嘲笑,公子澈是完全不放在心上的。疯子的话何必理会!</p> 周后其实心里是支持这门亲事的。</p> 若是其他公子的夫人出身低微,而公子治却娶了名门望族之女,那来日继位也就指日可待了。</p> “那你还是去问问你的父王吧。他若是同意了,那本宫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p> 公子澈带着兰轻颜去了朝阳宫。</p> “父王,儿臣要娶兰轻颜为妻!”</p> 燕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p> “她一个卑贱的宫女,怎么能当公子夫人?”</p> 对于燕帝的话,兰轻颜更是心如刀割。</p> 看公子澈这果决的态度,燕帝也不好说什么了。</p> 毕竟公子澈的性子,他也是管不了的。</p> 反正,公子澈不会是帝位人选。</p> 第四章 燕宫(三) 兰轻颜就要当上公子夫人了。</p> 霓无音特别高兴,想再和兰轻颜多待一会。可是宫女们现在都排着队巴结兰轻颜,霓无音也不想凑这个热闹。</p> 霓无音走开了。她去了河边。</p> 霓无音拾起了一片落叶,思绪万千。她在落叶上写了诗。</p> “万里寂寥独闲云,飒飒孤树泛轻尘。秋风怎知落叶心,随风远去竟消痕。”</p> 霓无音把这片落叶放入河里。</p> 随它去吧。</p> 霓无音想起了兰轻颜的婚事,立刻又回到了庆华宫。</p> 第二日,公子澈和兰轻颜的大婚在朝阳宫举行。就在大家喝的尽兴时,公子治又开始斗嘴了。</p> “哎呀这澈儿都娶亲了,咱们三个公子可怎么办呀,是不是啊父王?”</p> 反正都是自家人在一起用膳,说一说婚事倒也无妨。</p> 燕帝看了看公子渝。</p> 公子渝并没有什么表示,像没事一样继续用膳。</p> 公子治觉得很尴尬,又奚落起公子溪了。</p> “不过像公子溪这样形影自守的人,对于什么情爱什么的,也不上心呀!”</p> 公子溪笑笑。“王兄说笑,子溪一向喜欢独来独往,不喜被人打扰。”</p> 公子治自讨没趣,心里憋气。他必须得出出气才行。</p> “你又装什么清高,你不过是个烟花女子的儿子,还真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p> 公子治这赤裸裸的蔑视,倒是听得公子澈很反感。</p> “大王兄,今天可是我的婚宴,你不会是刻意来搅局的吧?”</p> 公子澈半开玩笑的一句话,引的公子治更尴尬了。</p> 公子溪没有反驳,没有愤怒。他还是静静地坐在席上。公子渝看了一眼公子溪,公子溪摇摇头。</p> “没事,习惯了。”</p> 公子渝听了公子溪的话,有些心疼。</p> 公子治还是没有安分下来。</p> 他心里面对于繁花令还真是念念不忘,连这个场合也要来盘问一番,真是执着。</p> “公子渝,我记得你宫里有个小宫女来着……对,你!”</p> 公子治指着霓无音,招了招手。</p> “霓无音,过来过来!”</p> 公子渝眼神示意霓无音不要过去,可是霓无音没有注意到。</p> “霓无音啊,你说,要是让你在我们三位公子间挑一个,你选谁呀?”</p> 这能回答?霓无音不禁怀疑公子治的脑子是不是有问题。</p> 兰轻颜愈发觉得公子治可笑,赶紧来解围。</p> “公子治,你到底想说什么呀?”</p> 公子治哈哈大笑。</p> “兰夫人刚当上四夫人就变得这么快呀!我怎么记得你之前和霓无音一起在庆华宫当宫女的时候,可是娇弱可人的呢!这么快就开始咄咄逼人了?”</p> 公子治又把兰轻颜的出身提了起来。</p> 要不是周后认他做养子,他还比这些人强到哪去了?</p> 不就是回答问题嘛!反正今日是兰轻颜大喜的日子,霓无音怎么说也不会被降罪的。</p> “要是奴婢,奴婢肯定是选公子溪的。”</p> 公子治听了,既气愤又好奇。</p> 自己这么厉害,怎么还被公子溪比下去了?这可是对公子治最大的否定!</p> 公子溪也看向了霓无音,想听她的解释。</p> “只有像公子溪这样,风度翩翩,温文儒雅的人,才是女子眼中的夫君人选。”</p> 霓无音暗中讽刺了公子治。</p> 公子治自己给自己挖坑,哑口无言。</p> 公子溪倒是对这个在众人面前认可自己的霓无音十分感谢。</p> 周后实在是忍不了公子治了。他这么针对霓无音,不怕落人口实?</p> “子治啊,你莫不是想娶霓无音为大夫人?”周后瞪着公子治,提醒他。</p> 公子治只觉得周后的问题好笑,并没有明白周后的意思。</p> “母后多虑了!儿臣不过是……”</p> “闭嘴!”周后简直要气得晕过去了。这么没脑子,一心盯着对他未必有多大用的繁花令,哪里有个帝王的样子?</p> 周后转而安慰起公子渝来。</p> “子渝啊,子治不过在跟你开玩笑呢。”</p> 自从霓无音进了宫,公子治就没轻了打繁花令的主意。</p> 公子渝不回答了。他真想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p> “父王,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先告退。”</p> 不等燕帝和周后说话,公子渝就匆匆离开了。</p> 就算公子渝走了,公子治也不会安分。为了避免公子治把目光转移到自己身上,公子溪也准备先行一步。</p> 公子溪刚站起来,公子治就又开始挖苦。</p> “这卑贱之人就是卑贱。怎么,二公子也要走了?三公子在的时候也没见你怎么啊。这三公子身体不适,你也开始不适了?”</p> “大殿下请慎言!”</p> 落千翎听不下去了,反驳公子治。</p> “让本公子慎言?你又是哪个阿猫阿狗啊,在本公子面前就敢指手画脚!”</p> 落千翎刚想拔剑,公子溪制止了她。</p> “大王兄恕罪,是子溪管教下属不严。”</p> 公子治已经懒得理他了。公子溪就在一片欢声笑语中默默地离开了。</p> 重凝殿。</p> “殿下,大殿下今日也太过分了。”落千翎对公子治今日的嘲讽耿耿于怀。</p> “又不是第一天了。”公子溪喝了一口茶。</p> “可是您真的打算这样隐忍下去?”</p> 公子溪又何尝不想彻底击垮公子治和那个虚伪的周后。</p> 但他不想,也不能。</p> “你是本公子的谋士,本公子的想法,你不必左右。”</p> 公子溪只轻描淡写一句话,却让落千翎有些伤心。</p> “是啊,只是谋士罢了。”落千翎苦笑着。“卑职先退下了。”</p> 公子溪只是看着窗外。</p> 就这样旁观者清,挺好的。</p> 霓无音此时黑衣蒙面,拿着一把短刀。</p> 她相信,公子治就是为了那荒谬的繁花令传言血洗霓府的人。</p> 她悄悄潜入般瑛宫。但是她找了半天也没发现公子治的身影。</p> 突然,她一不小心碰倒了一个瓷瓶。</p> “什么声音?”</p> 府里的侍卫大声询问。霓无音来不及多想,立刻逃出了般瑛宫。</p> 公子治此时出来,看见了霓无音匆匆逃走的背影。</p> “刺客!抓刺客!”</p> 公子治带着一队人飞奔过去。</p> 霓无音逃回了庆华宫。</p> “好个公子渝,竟敢派人行刺本公子!来人呐,把庆华宫给我包围了!”</p> 公子治进入了庆华宫。公子渝见公子治这架势,从容问:“大王兄这么晚了还来我庆华宫做客?”</p> “本来是要休息了,可是本公子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大包天,敢来般瑛宫行刺本公子!”</p> 公子治现在这表情,完全不像是来捉拿刺客的,甚至连半点怒气都没有。反而像是在等着看一出好戏。</p> 公子渝看着公子治。</p> 看来,公子治咬定了刺客就是庆华宫的人。</p> “那大王兄今夜是想搜查庆华宫了?”</p> “虽然这样不符规矩,毕竟你我同是公子。但是,”公子治装作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如果不搜宫,该怎么证明三弟你的清白呢?大家可都亲眼看到了,这刺客便是从你宫里跑出去的。”</p> “难道大王兄事先知道自己要被行刺,所以事先派人在我宫里盯着?”公子渝只觉得公子治这话可笑。</p> “此话怎讲?”</p> “否则大王兄只可能看到刺客去处,怎知来处?”</p> 公子治冷笑。“没错,这刺客就是逃进了庆华宫。本公子倒没觉得是三弟你故意行刺,只是这宫里有刺客,王兄不也是担心你的安危么?”</p> 公子治假惺惺的样子,让公子渝无法反对搜宫。</p> “大王兄一会儿怀疑刺客是庆华宫的人,一会儿又担心起子渝的安危。”公子渝这一句,让公子治没法再说下去了。</p> “搜宫!”</p> 公子治一声令下,侍卫们开始搜宫了。</p> 公子渝从容不迫的看着公子治。公子治瞪着公子渝。</p> 他可是亲眼看见刺客逃进来的。侍卫把庆华宫围个水泄不通,那刺客就是插翅也难逃了。</p> “报告殿下,没有发现刺客!”</p> “什么?!”</p> 公子治这下可是愤怒了。</p> “定是你们搜的不仔细,否则那刺客还能插上翅膀飞了不成?”</p> “搜不到就搜不到吧。这夜也深了,一时眼花看不清楚也是有可能的。”</p> 公子渝云淡风轻一句话,公子治觉得公子渝这是在讽刺自己。</p> “呵,公子渝,你给我等着!”</p> “随时恭候。”</p> 公子治瞪了公子渝一眼,一甩袖子愤怒地离开了。</p> “他们走了,你出来吧。”</p> 霓无音从内殿出来。</p> “多谢殿下救命之恩。”</p> 公子渝看着霓无音。“你为何要行刺公子治?”</p> 霓无音没有回答。</p> “是因为你怀疑公子治就是为了繁花令血洗霓府的人?”公子渝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p> “原来殿下都知道。”</p> 公子渝岂止是知道。“有时你觉得的事,未必就是真的。公子治的确为了繁花令处处针对你,本公子也提醒过你要小心提防。可是本公子告诉你,你的仇人不是他。”</p> 不是公子治?</p> 霓无音不知道公子渝是怎么得到这个结论的。但是公子渝应该不会为了别的目的骗她。</p> “罪魁祸首在暗处,本公子还不知道此人到底是谁。很多事情扑朔迷离,你还是小心为好。”</p> 公子渝转身要离开。</p> “霓无音,公子治既然想破解他认为的繁花令,自然不会让其他人发现。你的身份该是无他人知晓。”</p> “多谢殿下费心周全。”</p> 霓无音望着公子渝的背影,突然觉得可能公子渝,是一个良善之人吧。</p> 公子溪一个人来到了河边。他恰巧看到了河边霓无音在上游抛下的树叶。</p> 公子溪捡起来,以为是一片平常的树叶。可是他无意间竟看到了树叶上的字。</p> “万里寂寥独闲云,飒飒孤树泛轻尘。秋风怎知落叶心,随风远去竟消痕。”</p> 公子溪看着这首诗,仿佛置身于世外桃源,无忧无虑,自由自在。</p> “是啊,秋风怎知落叶心。”</p> 公子溪自言自语着。</p> 第五章 初见(一) 公子溪从河边回来以后,便时常发呆。</p> “那个写诗的人到底是谁?”</p> 庆华宫。</p> “殿下,您找我。”霓无音进入偏殿。</p> “你上次行刺的事,还记得吗?”</p> 霓无音以为公子渝要惩罚她了。</p> “你想不想练习成为密谍?”</p> 密谍?</p> 就像落千翎一样,有武艺在身?</p> “无音想是想,只是……”</p> “如果想,就没有那么多只是。”</p> 公子渝二话不说,带她去了密谍训练营。</p> 这里的人,个个都武功高强。</p> “殿下?”霓无音见识了这些高手,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p> “从今日起,你就在此好好练习。三个月后,我要看到结果。”</p> 公子渝说完就走了。</p> 三个月?</p> 霓无音不禁摇摇头。</p> 但是她想到一夜之间被血洗的霓府,她相信,她一定可以。</p> “我要变成强者,为霓府报仇!”</p> 公子渝刚回庆华宫,就看见了在宫外等候多时的兰轻颜。</p> “兰夫人有何事?”</p> 兰轻颜笑着走过来。“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来看看无音姐姐。”</p> 公子渝在犹豫。要不要让兰轻颜和霓无音见面呢?</p> 兰轻颜看出了公子渝的犹豫。“还是不劳烦三殿下了,如果不方便的话,那我就改日再来吧!”</p> “兰夫人留步!”</p> 反正霓无音也是刚刚进入训练营,和自己情同姐妹的好朋友见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直把霓无音关在训练营,她也难免会寂寞。</p> “请兰夫人稍等片刻。”</p> 朝阳宫。</p> “陛下,您的这几个公子都如此能干,臣妾真替陛下感到高兴!”</p> 周后心里的算盘简直打的直响。</p> 燕帝听了周后的话十分满意,闭上眼睛点着头。</p> “嗯,寡人的公子,自然差不了。”</p> 周后边替燕帝按摩肩膀边试探着燕帝的态度。她希望燕帝对公子治——她的养子寄予厚望。</p> “那陛下觉得,这几个公子到底哪一个有储君之能啊?”</p> 越是到了关键问题,周后的语气越贤淑起来。</p> 这种事情,怎么能把自己的野心暴露出来呢?</p> “你问这个干什么?”</p> 燕帝突然睁开眼睛,盯着周后。这下周后心里有些慌张,可她还是平静下来。</p> “虽说陛下春秋鼎盛,可是臣妾也难免担心……”“不必担心这些事。你作为王后,还是想想怎么管好后廷的事吧。”</p> 燕帝显然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了。周后不太高兴,勉强着陪笑。</p> “是。”</p> 河边,霓无音陪着兰轻颜四处走走。</p> “你嫁入疏桐殿这段日子还适应吧?四殿下待你还好吧?”</p> 霓无音一直担心着兰轻颜,一见面就问了许多问题。</p> 兰轻颜看着霓无音如此担心的样子,也十分感动。</p> “嗨,这有什么!我在疏桐殿可开心了呢!”</p> 霓无音听了这话才放心了。霓无音又取一片树叶,写了一首诗。</p> “清轩外,谁得见?日月明灭,眼中好景时时现。娉婷双蝶枝花散,更一番疏桐落叶。”</p> “无音姐姐,你好厉害呀!”</p> 兰轻颜看了看霓无音写下的诗,鼓掌称赞着。霓无音害羞的笑笑,继续写着。</p> “无边柳絮恍惚间,幽水白露天,惊逸梦帘。苏缇处,萱塘前,无关风雪,年年不似初来雁。迷离夜,韶华易逝锦枫娴。”</p> 兰轻颜看着霓无音写的诗,思绪万千。</p> 是啊,人之初,性本善。</p> 突然想起刚才公子渝像是有什么事。“无音姐姐,刚才你干什么去了呀?”</p> “三殿下这三个月让我在密谍训练营……”“啊?无音姐姐,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习武呀?”</p> 兰轻颜十分惊讶。公子渝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让霓无音一个侍女习武,这其中必有隐情。</p> “不为什么,就是……三殿下想培养一个密谍。”</p> 霓无音并没有说繁花令和刺杀公子治的事。</p> 霓无音这个理由很牵强。兰轻颜自然不相信,却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p> 看兰轻颜若有所思,霓无音赶紧岔开了话题。“三殿下说了,这三个月我就不能出训练营了。”</p> “要是有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肯定饶不了他!”</p> 霓无音看着兰轻颜。</p> 有一个这样的好姐妹,可真好。</p> 重凝殿。</p> 公子溪抚着琴,若有所思。琴声悠扬和谐,清脆如鸣,欢快悦耳。</p> “殿下可是……有什么开心事?”落千翎闭眼听了一会儿,听出了公子溪曲中表达。</p> 自从落千翎与公子溪相识,她还从未听过公子溪弹奏过如此欢快的曲子。</p> 公子溪嘴角微扬,没有回答。</p>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p> “落千翎,我还有事,如果有人来,就说我去公子渝处了。”</p> “是。”</p> 落千翎目送着公子溪出了重凝殿,愈发远了。</p> 无论是因为什么,他高兴就好。</p> 公子溪来到河边,四处寻找,果然又发现了写有诗的树叶。</p> 公子溪觉得自己遇到了一个知己。知己难觅啊。</p> 可是这个写诗的人,到底是谁呢?</p> 接下来的数日,公子溪每天都在河边独坐静候,希望与写诗之人共话片刻。</p> 但他并没有寻到他所期待之人。</p> 庆华宫中,公子溪和公子渝正在切磋着棋艺。</p> “近日听闻庆华宫有刺客,不知三弟是否安然无恙?”</p> 公子治闹事,哪次都是要闹得沸沸扬扬,满宫皆知才算完。</p> “这刺客……”公子渝拿起一颗棋子。“不过是哪个宫妃养的猫跑错了地方,正好让大殿下撞见罢了。”</p> 公子溪轻笑着,落下一枚棋子。</p> “二王兄一着不慎,竟让了子渝一局。”</p> 公子溪的棋艺一向是数一数二的精湛,哪怕是东燕的高手们,也没有几个能在博弈中赢过公子溪的。</p> “二王兄莫不是有什么心事?”</p> 这句话正对公子溪的内心,可他还是微笑着摇头。</p> 公子渝整理着棋盘。“像二王兄这样云淡风轻,倒是逍遥自在许多。”</p> 这话虽是对公子溪的羡慕,也是公子渝的自嘲之语。</p> “哪里会有什么真正的云淡风轻,不过是不会争,也不能争罢了。”</p> 公子溪的话,却也在羡慕着公子渝。公子渝在燕帝面前得力,也颇受燕帝器重。</p> “二王兄未必就无能,只是父王可能一直心存偏见。”</p> 公子渝这句话,倒是十分真实了。</p> 公子溪一直对政事多有避讳,不是因为他无能。</p> 他实在是不想因为争帝位,与兄弟骨肉相残。</p> 他自幼丧母,燕帝也轻视他,只有公子渝和公子澈让他感受到了亲情。</p> “只要三弟尽心竭力协助父王就可以了。”</p> 公子溪言尽于此,没再多说什么。</p> 公子渝觉得公子溪实在可怜,也不忍心再说伤心事。</p> “二王兄也该成亲了。像二王兄这样温文儒雅,出类拔萃之人,必有不少姑娘想嫁予王兄。”</p> 是啊,公子溪的确是出类拔萃之人。抚琴,吟诗,作画,下棋……</p> 可是公子溪的出身,却像夜空中的迷雾,覆盖过了这些如星辰般美好的一切。</p> 公子溪倒是一点也不考虑自己的婚事,也不打算考虑。</p> “此事不必着急。”</p> 第六章 初见(二) 训练营中,霓无音每天都在刻苦练习。非常的训练让她数次昏厥。</p> 可是她每次想到自己的使命,就都咬紧牙关挺过去了。</p> 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p> 公子渝独自一人来到训练营。他站在外面,犹豫着要不要进去。</p> “三殿下。”</p> 霓无音看到了公子渝,擦了擦头上的汗珠。</p> “你可以回庆华宫了。不过本公子想知道你的成果如何。你虽属于庆华宫,可毕竟你也是要成为东燕谍者的人。”</p> 公子渝转身带霓无音去了一个高耸的石塔内。</p> 那石塔倒是气势雄伟,从地面陡然耸立,直入云霄。</p> “这是我东燕著名机关塔。”</p> 机关塔?</p> 霓无音不禁倒吸一口气。</p> 公子渝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走进机关塔。</p> 塔内一片漆黑,只有石壁上亮着几盏蜡烛。</p> “你自己进去就行了,本公子不会帮你分毫。只要你过了一层内的所有机关,就算这三个月的时间你没有白费。”</p> 霓无音点点头。</p> 赤手空拳的,真的能过这机关塔一层吗?</p> 霓无音徐徐前行,突然的一个声响打破了沉寂。</p> “咔!”</p> 霓无音的左右两侧各探出几个暗弩。</p> 暗弩杀伤力强大,防不胜防。更何况暗弩所发之箭,箭头上有剧毒,一旦被射中,后果不堪设想。</p> 霓无音不禁感叹设下机关之人的心思竟如此缜密。</p> 霓无音利用所练动作,轻易就通过了暗弩。</p> 接下来,又是几个连环翻板。</p> 铁链悬挂的木板上还有些稻草,下面隐藏的深坑中亦有刀锥利器。</p> 坑上平覆着数块木板。</p> 若是踏上木板,板的一端便会随之翻转,通过之人必会掉入深坑内的刀锥之上,锋利的尖刀利刃将穿透胸膛及五脏六腑。</p> 无人能活着从中爬出来。</p> 霓无音很快便看透此机关。</p> 她小心翼翼的踩了一下木板,却发现木板并不是完好无损的,上面甚至还有斑斑血迹。</p> 就在霓无音稍加犹豫之时,木板竟突然脱落了!</p> 霓无音闭上眼睛,以为自己要毙命于此了。</p> 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p> 是公子渝!</p> 公子渝身手敏捷,及时的用手托住了霓无音的后背,将她救了下来。</p> 霓无音愣住了,她静静的看着公子渝。刚才公子渝不是说,他不会帮她分毫吗?</p> 公子渝与霓无音对视的目光匆忙弹开,他立刻站了起来。</p> “你并没有通过考验。”</p> 公子渝只是淡淡的说了这一句话。</p> “殿下,你受伤了?”公子渝的衣袖上沁满了鲜血。</p> “无妨。来人,送霓无音回宫。”</p> 公子渝派人把霓无音带走以后,他自己又在机关塔考察了一番。</p> 他仔细的看过了机关塔所有的机关。</p> “竟然……”公子渝突然发现了什么,大惊失色。</p> 公子渝急匆匆去了重凝殿。</p> “王兄,今日我去了机关塔,本来是想考验谍者武艺如何,可是我竟发现机关塔已被人通关,并且里面的机关还被改动过,连我也在一层身受重伤。”</p> 听了公子渝的话,公子溪也陷入沉思。</p> “按王兄所说,九幽门产生了新的门主?”</p> 九幽门,是云集天下精英杀手之处。</p> 东燕的机关塔,其实本就是九幽门选拔门主所用。谁能通关,谁便是九幽门的新门主。</p> 很显然,新门主为了防止有人代替自己的位置,改动了机关。</p> 公子渝担心之处在于,此人心机颇深,且身份无人知晓。</p> “九幽门门主的真实身份,无人知晓。若是行事光明磊落,又怎么会销声匿迹?”</p> “可能就连九幽门的人,也没几个人能知道门主是谁。”公子溪顿了顿,“九幽门善恶,全在于门主了。”</p> 九幽门主,到底是谁?</p> 庆华宫。</p> 霓无音在宫门口等了许久。</p> “霓姑娘,你还是回去吧,殿下去了重凝殿。”公子渝身边的方宪经过。</p> “方宪,我有重要的事要禀告殿下!”</p> “殿下知道你要说什么。”方宪转告了公子渝的话。“那机关塔毫无问题,是你自己训练不到位,殿下只是以为你迷路了,所以进去看看,没想到你遇险,才出手搭救。”</p> 方宪说完,又拍拍霓无音的肩膀。“好好练习吧,看看殿下对你多上心啊,除了你,我还没见过殿下培养哪个谍者还专门带到机关塔的呢。”</p> 方宪走后,霓无音回想起方才在机关塔时的惊悚与公子渝的搭救,不禁嘴角扬起。</p> “真的不一样么?”</p> 霓无音三个月训练期满,便立刻去了疏桐殿见兰轻颜。</p> “站住!什么人?”守门的侍卫举起长矛拦住了她。</p> “我是庆华宫的宫女,我要求见兰夫人。”</p> “庆华宫的人,来我们疏桐殿干什么?区区宫女,也想求见兰夫人!”</p> 侍卫用十分鄙夷的眼神,仔细地上下打量着霓无音。这时,从疏桐殿走出来一个人。</p> “大胆!这可是疏桐殿的贵客!”</p> 那人呵斥一声,侍卫便放下了长矛让路。</p> “我是兰夫人的侍女青萝,兰夫人恰巧说着姑娘,姑娘就来了。”</p> 青萝转身,带霓无音去见兰轻颜。</p> “你们先下去吧!”兰轻颜一见到霓无音,立刻迎过来。</p> “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受伤了啊?”</p> 兰轻颜担心地轻抚着霓无音的伤口。</p> “三殿下为了考验我的武艺,带我去了机关塔。那里的机关倒是都十分奇怪,而且就连三殿下也身受重伤。可是殿下带我去的时候可是轻车熟路,不像是第一次去的样子。”</p> 听了霓无音的话,兰轻颜更多的是好奇。</p> “三殿下好端端的,为何带你去机关塔?”</p> 霓无音也说不出来缘由。</p> 难道公子渝早就猜到了机关塔有问题?</p> 如果真的是这样,公子渝为什么让方宪转告说机关塔毫无问题,而是霓无音自己的问题?</p> 可如果是霓无音自己的问题,就连公子渝都无法通过的机关,她又如何成功?</p>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p> 霓无音自言自语着。公子渝的突然出现,可能只是想让霓无音试试机关罢了。</p> “姐姐刚才说什么?”</p> 兰轻颜对于霓无音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说得云里雾里。</p> “没什么。对了,四殿下呢?”</p> 霓无音到疏桐殿许久,始终也不见公子澈的身影。</p> “别提了!那个公子治,自己花天酒地的不说,还每天非要把殿下拉到般瑛宫去陪他喝酒!”</p> 兰轻颜撅起嘴,不满地抱怨着公子治。霓无音在一边安慰着。</p> “他是大殿下,又是周后的养子,怎么说也都是东燕嫡长子,你和四殿下忍一忍,不要和他一般见识……”</p> “这简直是忍!无!可!忍!”</p> 兰轻颜掐起腰,噘着嘴生气的样子倒是十分可爱。</p> “哪次殿下回来不是被人抬回来的?公子治还满宫里嘲笑我们疏桐殿,搞得现在谁看见我都指指点点的!”</p> 这些如果不是今日听了兰轻颜亲口说出,霓无音是万万没想到的。</p> 连公子澈这么不羁之人,竟还能被公子治咬紧不放。</p> 第七章 初见(三) 霓无音走后,兰轻颜陷入了沉思。</p> 青萝:“夫人,您为何要将大殿下的事情告诉霓无音呢?”</p> 对于青萝的疑惑,兰轻颜自有打算。</p> “如今殿下对于帝位毫无兴趣,陛下也不打算传位给殿下。那你说,陛下会传位给谁?”</p> 青萝思索片刻。“大殿下和三殿下?”“没错。”</p> 在兰轻颜看来,霓无音已经成了公子渝身边的谍者,那就是和公子渝一条战线的人,怎么会不提防公子治呢?</p> 既然公子渝迟早都要与公子治撕破脸,不如现在就好好提醒霓无音。</p> “那夫人是打算帮三殿下了?”</p> 兰轻颜筹谋着。“无论是公子渝还是公子治,他们继位对我都没有好处。殿下我是劝不了他,可陛下又不是只有这三个儿子。”</p> “您是说……二殿下?可是二殿下出身低微,对政事一向是谨慎回避,陛下更不会传位给二殿下啊。”青萝怎么也想不到,公子溪会被兰轻颜看好。</p> “帝位可不仅仅是传位,还可以抢呢。”兰轻颜抬起头。“本夫人自有办法,让他对帝位感兴趣。”</p> 般瑛宫中,公子治正捏着一杯酒,闭着眼睛往嘴里倒。</p> “大王兄……你,……”一边的公子澈早就被公子治灌得不省人事。</p> “兰夫人到——”</p> 公子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公子治晃晃悠悠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过去。</p> “呦,兰夫人!怎么,来看……公子澈是吧?”“大殿下,您都喝的神志不清了!青萝,把殿下接回去。”</p> 青萝正带人要把公子澈送回疏桐殿,公子治就拦住了他们。</p> “别呀兰夫人,本公子和四弟还没好好碰一杯呢!”</p> “大殿下,殿下是我夫君,他该在那,我说了算,还轮不到你做主!”兰轻颜开始激怒公子治。</p> “好你个兰轻颜,你不过是个贱婢,还真当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公子治用手指着兰轻颜羞辱她。</p> 兰轻颜真想给他一巴掌。可是为了大局,她还是强忍住了心中的怒火。</p> “大殿下不也是周后的养子么,还真当自己是名正言顺的嫡子了?否则,大殿下与二殿下又有何不同,何必处处拿二殿下的出身加以嘲讽?”</p> 公子治见兰轻颜竟然拿自己和那个低贱的公子溪相比,气得头昏脑涨。</p> “本公子就是嫡长子,容不得你反对!公子溪,他就是一个贱坯子,一个妓女肚子里生出来的能有什么好东西!来人,本公子要去重凝殿!”</p> 公子治瞪了兰轻颜一眼。兰轻颜蔑笑着看着公子治。</p> 好戏可就要开始了。</p> 公子治一脚踢开重凝殿的门,怒吼着。“慕容溪!你给本公子滚出来!”</p> 落千翎刚想拔剑,公子溪按住她的剑鞘。“不知大王兄来重凝殿有何贵干?”</p> “谁是你大王兄,你个下贱东西!”公子治咆哮着。</p> 公子溪并没有任何表情,淡定的听着公子治讽刺。</p> “还真当自己是公子了?父王怎么有你这个败类!本公子今日就要替父王好好教训你,省的你白日做梦!”公子治抄起鞭子就抡在了公子溪身上。</p> “大殿下如今在重凝殿肆意妄为,不怕陛下知道吗?”落千翎一边用身体护着公子溪,一边质问公子治。</p> “你是不是觉得父王能管他呢?本公子今天还就肆意妄为了,就让你看看在父王心里,是我这个嫡长子重要,还是这个贱婢生的孬种重要!”</p> 公子治不停的抡着鞭子,越打怒火越旺。兰轻颜在一边静静的看着这场好戏。</p> “青萝,去叫霓无音来看看。”兰轻颜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p> 霓无音正式成为公子渝身边的密谍,刚刚在庆华宫受封。</p> 青萝急匆匆跑过来。“不好了霓大人,大殿下在重凝殿闹起来了!”</p> “怎么回事?”</p> “还不是四殿下和那个大殿下喝多了酒,兰夫人想把四殿下接回宫,结果大殿下讽刺兰夫人是婢女出身,兰夫人气不过就说了几句,大殿下就把怒气全撒在了二殿下身上……”</p> 霓无音没听完青萝的话,就立刻去了重凝殿。</p> 公子治还是一直挥舞着鞭子,张牙舞爪地向公子溪扑过来。公子溪深知自己身份地位无法与公子治相比,只得忍耐。</p> “住手!”</p> 霓无音冲进重凝殿,大喝一声。公子治停下手,瞥了一眼霓无音。</p>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庆华宫,你要是再敢不知天高地厚,惹本公子不高兴,就是公子渝也救不了你!”</p> 公子治用尽力气挥鞭子,累出了一头汗。他用手擦了擦汗,刚要继续,霓无音就抓住了他的手腕。</p> “大胆贱婢,你竟敢拦本公子,是不是活腻了?!”</p> 落千翎见状,拔出剑抵在了公子治的脖子上。</p> 公子治哈哈大笑。“两个贱婢,你们不过是公子渝和公子溪身边的狗,还真是护主啊!还不快放了本公子?识时务点,否则你们小命不保!”</p> 落千翎冷笑。“放了你?可以。想不到堂堂东燕大公子也有贪生怕死的时候啊。”</p> 公子治表情扭曲,挑衅着。</p> “贪生怕死?你大可以杀了本公子啊,看看你们重凝殿还能不能有人活着出去!”</p> “你!”落千翎此时真想亲手杀了他,为公子溪报仇。</p> “放了你,你要保证今日之事不会张扬出去。”霓无音知道,如果这件事传到陛下那里,非但不会让陛下迁怒于公子治,反而还会被公子治恶人先告状,黑白颠倒,到时更是说不清楚。</p> 落千翎长剑入鞘。</p> 公子治狂笑起来。“霓无音啊霓无音,没想到啊,你还真是不容小觑!”</p> 看来公子治的繁花令,是没那么容易破解了。</p> 公子治走后,落千翎转身扶起奄奄一息的公子溪。“殿下……”落千翎又着急又担心,眼眶湿润了。</p> 兰轻颜始终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这场好戏。坐山观虎斗,大概就是这样的。</p> 看见霓无音把公子治赶走,兰轻颜也上前。“无音姐姐,今日你得罪了大殿下,来日该如何是好啊?”</p> “反正公子治也一直紧盯着我不放。”霓无音倒是不在意这一件事了,从她入宫那天起,公子治就三番五次刁难她。更何况,霓无音怀疑公子治就是血洗霓府的幕后主使。</p> “轻颜,今日你与公子治也起了争执,不如你就回兰府暂避几日吧。”</p> 其实有霓无音,兰轻颜根本不担心公子治会不放过自己。但是霓无音都这么说了,兰轻颜若不回去难免不合适。进宫这么久了,她也确实该回府看看了。</p> “无音姐姐说的对,那轻颜明日就动身回府。”兰轻颜高兴地答应了。</p> 公子治气急败坏回了般瑛宫。</p> “霓无音这个贱婢!有她就没好事!”</p> 公子治掀了桌子,桌台上的瓶瓶罐罐都碎了一地。</p> “霓无音,你给本公子等着!来日方长,看本公子怎么收拾你!”</p> 第八章 初见(四) 兰轻颜静静地站立在兰府门前,久久打量着兰府。这里还是一切如旧,什么都没变。</p> “哟,兰夫人回来了!”奴仆惊叫一声,倒是给兰轻颜的父亲吓了一跳。</p> 随着兰轻颜嫁入疏桐殿,她的父亲也因此做了个芝麻官,养了一群妻妾。</p> “你没事瞎叫唤什么?”兰大人呵斥一声,那奴仆赶紧喏喏退下了。兰大人瞥了一眼兰轻颜,像没看见一样,搂着一个风骚的女人进屋了。</p> 兰轻颜咬紧牙关,紧跟着兰大人进去,仔仔细细地参观了兰府。“父亲,我母亲的房间呢?”</p> 兰轻颜这一问倒是问得兰大人有点反感。他下巴抬了一下,指着:“喏,让给我这小心肝住了呗!”</p> 兰轻颜瞪了那女人一眼,质问起兰大人:“那是我母亲的房间,她一个小妾,竟敢……”</p> “啧,轻颜呐,你怎么这么不懂规矩呢?”兰大人眉头一皱。</p> 兰大人凭着兰轻颜才稍稍显贵一点儿,现在兰轻颜回来了,他摆架子无视兰轻颜不说,竟还如此放肆。</p> “我母亲与你相濡以沫多年,如今父亲所作所为,若是母亲泉下有知,不知是何感想?!”</p> 兰大人一拍桌子站起来,用颤抖的手指着兰轻颜骂道:“你还真是封了夫人就翅膀硬了啊!我告诉你,你少拿那个臭女人压我!我升了官,管她干什么?!”</p> “父亲还真是淡薄啊。”兰轻颜冷冷地说了一句。</p> “你……”兰大人气急败坏。“你别以为你当了夫人就能忤逆我了,一个臭丫头,能成什么事?我可永远是你老子,老子做什么都是对的!你就是一个娃娃,听着便是!”</p> 兰轻颜对这神奇的家长制也无可奈何。</p> 怪只怪自己的母亲遇人不淑,又毫无底线地宽容,期盼。父亲几次三番的做各种对不起她的事,她却期待着父亲对她能有一丝的好。</p> 无底线地心软,只会无底线地被欺负罢了!果然啊,人一旦心软起来,就是注定失败了。</p> 这不是自作自受么?</p> 真是可笑至极!</p> 兰轻颜愤怒地离开了兰府。</p> 既然我管不了你,我就永远也不看见你,眼不见为净!</p> 兰轻颜上了马车,头也不回。</p> 无论如何,兰轻颜此生绝不会心软了。</p> 一切都自求多福吧!</p> 庆华宫。</p> 公子渝拿起笔,蘸了些墨汁,在给燕帝的奏章上写了几笔。霓无音突然进来,看着公子渝,沉默不语。</p> “何故欲言又止,有什么话就问。”公子渝头也不抬,继续写着奏章。</p> “属下的确有疑虑。”霓无音说完,想看公子渝的反应。可是公子渝并没有丝毫的表情。</p> “属下上次与殿下去机关塔……”“本公子也让方宪转告你了,那塔没有问题,是你自己的问题。”</p> 没等霓无音说完,公子渝打断了她的话。</p> “可是属下并没有说那塔有问题。殿下这么说,莫非是殿下也如此怀疑?”</p> 公子渝放下笔,目光转向霓无音。</p> “你可知那机关塔最重要的一个用途,便是为九幽门选拔门主。”</p> “这么说,是有人借此篡夺了门主之位?”霓无音惊愕。</p> “你倒是很聪明。据我调查,此人成功破解了机关塔所有机关,杀死了前门主,又改动了机关。至少现在,天下无人能破解。”</p> 霓无音思考了片刻。“此人是怕后来者抢夺他的位置?”</p> “何止。此人居心叵测,现在更是不明踪迹。他杀死了九幽门所有反对他的人,现在人人三缄其口,无人得知他的真实身份和去处。”</p> 公子渝收起了奏章。“我敢肯定,当初霓府灭门之事,就是九幽门门主所为。只不过现在一切都扑朔迷离,我还不能将此事禀告父王。”</p> 霓无音点点头。“殿下,对于繁花令之事,您觉得此事背后是否有什么阴谋?”</p> “此话怎讲?”公子渝倒是很想听霓无音的解释。</p> “至少造谣者有自己的目的,且有一定的人为他传谣。行动者与造谣者必不是同一人。造谣者自知此言荒谬,而谁对此深信不疑,谁就有最大的嫌疑。”</p> 公子渝深呼一口气。“你是说公子治?”</p> “不敢肯定。但是他着实令人起疑。只是不知大殿下是否有能通机关塔之能。”</p> 霓无音的话,让公子渝陷入沉思。</p> “公子治若是有嫌疑,周后也未必两手干净。”公子渝突然想起了周后。</p> 这个虚伪的女人,明明有着蛇蝎心肠,却硬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活菩萨。</p> 霓无音更是握紧了拳头。当初霓府上下,血流成河,都是拜他们所赐!</p> 一个荒诞无稽的谣言,竟让这么多人眼红至此,还真是荒唐!</p> 兰轻颜从兰府回来,一路憋了一肚子气。</p> 当上四夫人的她,和当初在兰府小心度日的时候有什么不同!</p> 青萝见兰轻颜黯然神伤,忙在一边安慰。</p> “老大人定是爱惜夫人的……”“爱惜?哪里有爱惜?”兰轻颜听了青萝的话更生气了。“从我生下来,哪天不是这样?不过因为我是个女儿,我和我母亲……”</p> 兰轻颜说着说着,忍不住抽泣起来。</p> 青萝叹了一口气。突然,青萝看见了远处经过的公子溪。</p> “夫人,您看。”</p> 顺着青萝的目光,兰轻颜也看到了他。</p> “夫人,您为了自己的前程,怎么说也得拼一把。”</p> 兰轻颜擦拭了眼泪,笑盈盈地走过去。</p> “二殿下!”</p> 公子溪驻足。当时正下着朦胧细雨,公子溪打着油纸伞,真是应了那“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诗句。</p> 兰轻颜看着公子溪,有些走神了。</p> 青萝看出了什么,小声提示着:“夫人,想想您的母亲,您不能心软。”</p> 兰轻颜听了,赶紧回过神来。</p> “兰夫人。”公子溪行礼。</p> “啊,二殿下这是要去哪呀?”</p> 公子溪看向远处。“只是今日得空,随意闲逛。不知兰夫人可曾见到在常河边行吟之人?”</p> 兰轻颜摇头,随即又询问:“我从未见有人有人在河边呀,不知二殿下为何寻此人呐,是不是看走眼了?”</p> 公子溪微笑。</p> “知此人,只是有一种婴其呜矣,求其友声之感。”</p> 兰轻颜咬了咬下唇。</p> “我见殿下,亦是如此。”</p> 公子溪微低下头,嘴角轻扬。</p> “荣幸。”</p> 兰轻颜突然想起来正事,问:“不知上次……大殿下胡闹时打殿下的伤口愈合了没有?”</p> 兰轻颜想到这,不由得有些后悔了。</p> 公子溪只是微微一笑,也没有回答。</p> “时候不早了,子溪先行一步。”</p> 兰轻颜行过礼,又抬起头,一直目送公子溪离开。</p> “青萝,我发现,他还是我发现的第一个笑得这么纯良谦和之人。”兰轻颜似是自言自语。“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发自内心笑的人。”</p> 青萝沉默不语。她侍奉兰轻颜之前,看她每天都笑得那么开心,以为她是一个无忧无虑的人。</p> 其实笑不笑,和开不开心,有什么关系呢。</p> “可是,天下这么大,竟无一人懂。”</p> 第九章 倾心(一) 公子溪在河边坐了许久。突然,他看到有一个人出现。</p> 霓无音由于近日感染了风寒,只得戴着帷帽出来。所以公子溪并没有看到她是谁。</p> 公子溪在霓无音写完诗后,站起来走过去。</p> 他此时的心情,正如当时的环境,惠风和畅。</p> “小生慕容溪,见过姑娘。”</p> 霓无音一惊,又很快镇静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大幅度行了礼。</p> “敢问姑娘芳名?”</p> 霓无音怎么会把自己真实名字告诉他,那岂不是暴露了她每日都在河边了?公子溪和公子渝常常在一起,她可不敢确定公子溪会不会告诉公子渝。</p> “天下之人,无一不是公子无限岁月中的匆匆过客。我又喜欢山茶花,凌寒坚忍,执著奔放?。不如公子就记住,我是山茶客吧。”</p> 霓无音正说着,一阵风吹过,将帷帽的面纱吹开了一些。</p> 霓无音惊愕,赶忙用手掩住了自己的脸。</p> 还是走为上策!</p> 霓无音草草敷衍过后,迅速消失于公子溪的视线里。</p> “山茶客……”公子溪喃喃自语。</p> 霓无音匆匆回宫,为了加快速度,她摘下了面纱。</p> 霓无音一心急着回庆华宫,却不想在路上碰见了公子治。公子治带着一队人马,像是要捉拿犯人。</p> “霓无音!鬼鬼祟祟的,本公子正要找你呢!”公子治狞笑。</p> 霓无音刚要问明缘由,就被公子治手下的侍卫们拿下了。</p> “霓无音,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行刺周后!”公子治背着手,表情夸张。此时的公子治,倒更像是一个张牙舞爪的魔鬼。</p> “我没有!”</p> “狡辩!”公子治一副‘必须抓你’的样子。“刚才可是周后亲眼所见的,这刺客啊,就是庆华宫的霓——大——人——,怎么,你还敢否认!”</p> 公子治一挥手,侍卫们就把霓无音押去了廷狱司。</p> 公子治拍了拍手。“本公子把行刺周后的犯人捉拿归案了,你们都去领赏去吧!”</p> “谢殿下!”</p> 公子治得意洋洋。“别忘了,再把公子渝给我请到周后那。本公子看他怎么解释!”</p> 其实不用公子治派人去请,公子渝一听说了这件事,就立刻赶到了周后宫中。</p> 等公子治到了周后宫里时,燕帝也在。</p> “公子渝,好好看看你调教的人!”</p> 周后在一旁哭哭啼啼,梨花带雨,惹得燕帝心疼之余不住地嗔怒公子渝。</p> 公子治见状,也推了一把。“三弟啊,到底是你管教下属不善,让母后差点丧命于歹人之手啊。这责,你可得担着!”</p> 公子渝像是没听见公子治的话一样,没有说话。</p> 公子治等了半天公子渝也不回话,又加了一句:“依三弟之见,那霓无音该如何处置啊?”</p> “既然是子渝管教下属不善,错,子渝自会承担。不过说到底霓无音也是子渝身边的人,不如交由子渝自己处置……”</p> “那可不行!”公子治皱着眉头摆摆手。“这大家都知道啊,三弟你可是最仁慈了。这人要是交到你手里去,你不得给她放了呀!”</p> 燕帝听着公子治的话,突然站起来。</p> “一个霓无音就让你们俩天天吵来吵去的,成什么样子!来人,霓无音意图行刺王后,三日后处斩!”</p> 燕帝说完,就要回朝阳宫去。公子渝突然跪下请罪:“父王,霓无音并未认罪,如若此时草草定夺,必会引得天下人不满,更是让真正的凶手逍遥法外!”</p> 燕帝蹲下,眼睛看着公子渝。</p> “这天下,是寡人的天下。只要寡人活着,就轮不到你来插手!”</p> 公子治在一旁更得意了。</p> 燕帝走后,周后又开始装慈悲了。其实她那一套也就能哄得燕帝开心,剩下的那些人,谁还不知道她是人是鬼啊。</p> “子渝啊,你还是快起来吧。你父王也是看本宫担惊受怕的,所以才……”“母后,儿臣想去看看霓无音,听听她的解释。如果真的是她所为,儿臣绝不庇护。”</p> 周后一听公子渝这么说,一时语塞。幸好公子治及时反驳道:“三弟,你要见一个犯人,这我不太好吧?更何况万一三弟和霓无音再密谋点什么,那……”</p> “大王兄若是不放心,大可以在一边听着。”公子渝这句话,更让周后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拒绝了。</p> “啧,三弟呀!”公子治装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样子。</p> “我也知道你对那个霓无音有感情,但是这姑娘做出这样的事,你若是来日娶入庆华宫了,难免哪天自己身上也中几刀……”公子治开始挖苦公子渝,边说着还掩着嘴讥笑。</p> “王兄不得胡言!”公子渝瞪了公子治一眼。</p> “子渝啊,以后你想要什么样的夫人,尽管跟本宫开口。只是现在啊……”</p> “母后!”公子渝十分着急。“行了,都是自家人,感谢的话就不必说了。本宫乏了,来人,送子渝回宫吧!”</p> 公子渝见周后和公子治咬定霓无音的罪行,非要置霓无音于死地,也不再辩驳什么了。</p> 另一边,兰轻颜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p> 青萝:“夫人,您再等等,说不定三殿下就能把霓大人救出来呢!”</p> “这次公子治明摆着就是要处死霓无音,哪里还有可以回旋的余地?”</p> 兰轻颜叹气。“说到底,霓无音也是我在这宫中唯一要好的姐妹,我不能坐视不理,见死不救啊!青萝,你说怎么办?”</p> 青萝抿着嘴,摇摇头。</p> 兰轻颜见了,又开始在殿中踱来踱去。</p> “不行,我要去朝阳宫!”</p> 霓无音被判死罪,还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p> 周后和公子治,这两个人还在密谋着。</p> “母后高明!此计甚妙,就算是一百个公子渝,也没法救她了!”</p> 周后得意,把杯盖在杯沿来回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庆祝着自己的阴谋得逞了。</p> 周后突然站起来。“现在本宫就得在朝阳宫守着点,省的那些人再去陛下面前闹,动摇了陛下的想法!”</p> 公子治听了,也赶紧跟了上去。</p> “你就别跟着了,好好去安慰安慰你三弟!”周后给公子治使了个眼色,公子治立刻明白。</p> “母后放心,这次繁花令定是儿臣的了,看那公子渝还怎么翻身!”</p> 周后故意穿戴得格外素净,惹燕帝可怜。</p> 她刚下了轿辇,就看见了跪在殿前的兰轻颜。日头这么毒,她早就出了一身汗。</p> “呵,这关心霓无音的人还真不少!”</p> 周后白了兰轻颜一眼,理都没理她,只顾着去燕帝面前装可怜去了。</p> 公子渝回庆华宫以后,倒是变得若无其事,还不慌不忙地和公子溪下起棋来。</p> “霓无音若是有落大人一半省心就好了。”公子渝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p> “子溪心里疑惑,也不知三弟身边的霓大人为何要行刺周后。”</p> 公子溪看着棋盘,又拿起一颗子,举在手中思索着。</p> 其实公子渝也很想知道缘由,甚至觉得此事是公子治陷害霓无音的。</p> 但是,他是东燕三公子。若是为了霓无音做出什么事,来日更会被公子治抓住把柄,加以诟病。</p> 毕竟公子渝何其明智!</p> 公子渝果决地落下一个子。</p> “自作自受,自求多福!”</p> 第十章 倾心(二) 周后到了朝阳宫以后,开始向燕帝哭诉着刚才被“行刺”的经历。</p> “好了,寡人不是已经处置那个霓无音了吗,你还要寡人怎样?”</p> 燕帝实在是不知道,周后这样哭哭啼啼,他该做什么。</p> “可是不是还有很多人为霓无音求情吗,万一陛下您心软了,那臣妾不就……”周后这次,是绝对不会给霓无音半点死灰复燃的机会。</p> “谁啊,兰夫人?公子渝?”</p> “不管是谁,陛下您都不能心软!”</p> 周后边说着,边抹着眼泪。</p> 燕帝实在想不通,区区一个霓无音,竟让这么多人团团转。</p> 周后在燕帝耳边吹风的同时,另一边的公子治也在阻挠着公子渝。</p> “哎呀,三弟真是好雅兴啊!”</p> 公子治一脚踢开门,大摇大摆地背着手走进来。</p> 公子渝像没听见一样,继续盯着棋盘。公子溪见公子渝没有起身迎接,便也没有说话。</p> 公子治见了,恼火起来。</p> “你们两个都火烧眉毛了,还在跟本公子摆架子?霓无音行刺母后,公子渝你可是自身难保!”</p> “子渝自然知道霓无音所作所为。只可惜,子渝有管教下属不善之责,本来想请罪。可是大王兄你硬是不准,那子渝便多谢大王兄宽恕了。”</p> 公子渝说着,还站起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p> “三弟莫非不想救那霓无音?”</p> 公子治自以为有公子渝的把柄,又得意起来。</p> “自作自受,子渝为何要救呢?看大王兄这么着急,莫不是想以此要挟?”</p> 公子治被公子渝说得一时语塞。公子治就是这样,做什么事太心急,很容易就把自己的真实目的暴露出来。</p> 公子溪只是听着他们的对话,并不发言。</p> 这些年,公子溪看着这些人你争我斗,尔虞我诈,他最懂的便是如何明哲保身。</p> “大王兄既然来我庆华宫,便是有什么事吧?怎么,大王兄这么远走一遭,不会是只想和子渝说这些的吧?”</p> 这下,公子治更不知道说什么了。</p> “本公子来只是想提醒三弟,谨言慎行。否则,万一三弟再一时冲动,做出什么让父王厌恶之事,小心三弟的希望——早早落空!”</p> 公子治故意把最后四个字说得清清楚楚。</p> “这就不劳大王兄费心了,大王兄还是赶紧去看看母后吧。母后既然受了惊吓,大王兄作为母后的养子,”公子渝也故意把“养子”这两个字说得清清楚楚。</p> “此时不该陪在母后身边才对么,怎么还有闲心来说风凉话呢?”</p> 公子治听了,微微低头,斜着嘴冷笑。</p> 公子治走近公子渝,低声说了一句。</p> “公子渝,来日方长,你我走着瞧!”</p> 公子治狠狠地瞪公子渝一眼,离开了庆华宫。</p> 到了傍晚,公子溪才从庆华宫出来。他刚到重凝殿门口,就看到了燕帝身边的中常侍。</p> “中常侍大人?”</p> “哎呀二殿下,老奴可算是找着您了!”</p> 看样子,中常侍已经找公子溪好久了。</p> “不知父王有何事?”</p> 公子溪看到中常侍还是有些惊讶。</p> 燕帝竟然还记得有公子溪这么个公子!</p> “陛下传您去朝阳宫呢!”</p> 公子溪随中常侍到了朝阳宫前,看见了一直跪在殿外为霓无音求情的兰轻颜。</p> 公子溪轻轻瞥了一眼,并没有上前与兰轻颜说话。</p> 等公子溪到了朝阳宫内,燕帝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p> “子溪,寡人倒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p> 燕帝喝了一口茶。</p> “今日你母后遇刺的事你也看到了,不知道你心里怎么想?”</p> 公子溪深思熟虑后,谨慎地说:“儿臣并没有亲眼见到母后是否是被霓无音行刺,不敢妄加揣测。”</p> 燕帝对他的回答倒是很奇怪。</p> “你一向与公子渝私交甚密,公子治又屡次羞辱你,你该为公子渝说话才对。”</p> “儿臣只知正义面前不论亲疏。”</p> 燕帝对这个回答倒是很满意。</p> “那依你之见,跪在殿外的兰夫人该怎么办?”</p> 这个问题,公子溪着实没法回答。</p> 若说让兰夫人同罪,难免有些严苛。若说就这么让她走了,难免让公子溪惹上嫌疑。</p> “不如父王传澈儿来。”</p> 自己的夫人,自己处置去吧。</p> “寡人只想听听你怎么说。澈儿这孩子,最烦这些乱事。”</p> 这烫手的山芋硬塞给公子溪,公子溪一时还真不知怎么办才好。</p> “不如父王让儿臣与兰夫人说几句话,儿臣也好清楚一些。”</p> 燕帝点头同意后,公子溪便出去了。</p> 兰轻颜已经在烈日下跪了半日了。</p> “兰夫人。”</p> 公子溪站在兰轻颜面前。</p> “不知兰夫人为何如此?”</p> 兰轻颜身体虚弱,慢慢地眨了眨眼。</p> “因为……无音姐姐是……轻颜的好姐妹,轻颜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去死呢……”</p> 公子溪咬了咬下唇。</p> “兰夫人身体虚弱,不如先起来吧。”</p> 兰轻颜摇摇头,又抬起头。</p> “是陛下……免去了无音姐姐的死罪吗?”</p> 公子溪没有说话。</p> 兰轻颜失望地低下头。</p> “那轻颜绝不能回去,否则就……没人能救无音姐姐了。”</p> 公子溪沉默了许久。</p> “兰夫人先回去吧,霓大人会没事的。”</p> 公子溪的声音如此纯净,似流水击石,坚定而柔和,让兰轻颜完全相信了他的话。</p> 公子溪说服兰轻颜走后,转身回了朝阳宫中。</p> “问明白了?”燕帝用手拄着腮,闭目养神。</p> 公子溪直接跪下。</p> “求父王网开一面,饶恕霓无音死罪。”</p> 燕帝立刻瞪大了眼睛。</p> “寡人还真是好奇,兰轻颜到底和你说了什么,竟然让你跟寡人说出宽恕霓无音的话?”</p> 公子溪并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来。</p> 他只是看兰轻颜一心想让霓无音活下来,苦苦哀求的那种无助,和当初的自己还真是像。</p> 虽然,他知道自己的生母不是一个妓女。</p> 他的生母到底是谁,估计只有他自己才知道。</p> “兰轻颜和你说了什么?”燕帝提高了声音,又问了一遍。</p> “不知父王可还记得子渝的母后?”公子溪提起了公子渝的母亲。</p> 燕帝听了,突然黯然神伤。</p> 怎么能不记得呢?公子渝的母后,可是燕帝最宠爱的先王后徐氏。</p> 当初的周后还只是徐后的侍女,凭借徐后当上了燕帝的后妃。</p> 周后暗中给徐后下毒这件事,也只有心思缜密的公子溪才察觉。为了明哲保身,公子溪一直三缄其口,假装不知。</p> 在所有人看来,徐后只是病死的。</p> “儿臣刚才看兰夫人想救霓无音的表情,眼神,倒是让儿臣想起了子渝。儿臣于心不忍,突发恻隐,求父王恕罪。”</p> 公子溪既然把徐后都提起来,燕帝哪还有心思再治霓无音的罪。</p> “毕竟周后也没有什么大碍,那就让霓无音回庆华宫去吧。”</p> 燕帝自顾自地伤心起来。</p> “多谢父王。”</p> 公子溪转身走出朝阳宫,倒是多了几分想法。</p> 周后做了那么多亏心事,怎配活着,还活得这么好呢。</p> 第十一章 倾心(三) 兰轻颜因在朝阳宫烈日下跪得久,刚一回疏桐殿就晕倒了。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p> “夫人,霓大人已经被陛下释放了!”青萝见兰轻颜醒了,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兰轻颜。</p> “果然,二殿下说过的,就一定会做到。”</p> 听兰轻颜这么一说,青萝也佩服起公子溪。</p> “是啊,这二殿下平日里不得陛下重视,做什么事都不动声色的。没想到这关键时刻,陛下竟还是听了二殿下的。”</p> 兰轻颜疑惑起来。“那……二殿下跟陛下说了什么,竟让陛下改变了主意?”</p> 青萝摇摇头。“奴婢也是后来才听说,当时陛下把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只留下二殿下一人谈话。不过奴婢倒是听中常侍大人说了一嘴……”</p> 青萝微低下头,压低了嗓音。</p> “二殿下出来的时候,陛下很伤心呢。”</p> 兰轻颜似乎明白了什么。</p> “周后不是硬咬着霓无音不放么?怎么,这下没动静了?”</p> 青萝嗤笑道:“陛下都下旨了,她还有什么能耐让陛下收回成命呢!再说了,现在陛下伤心着呢。周后怎么可能再让陛下心烦呢!”</p> 兰轻颜心里清楚,公子溪现在最恨的人,莫过于周后吧!</p> 霓无音回庆华宫以后,却发现庆华宫宫门禁闭。</p> 霓无音并没有上前叩门,只是站在宫门前静等。</p> 突然,天,下起了倾盆大雨。</p> 豆大的雨点,拍在了霓无音的身上。</p> 霓无音在被关在廷狱司,早就精疲力竭了。没过多久,霓无音便晕了过去。</p> 这时,宫门开了。</p> 公子渝从庆华宫出来,把霓无音抱回了她所居之处。</p> 其实,公子渝一直在看着霓无音。</p> 等霓无音醒来的时候,公子渝已经走了。</p> 霓无音刚想出去,恰巧方宪进来给她送早饭。</p> “霓大人,您就别出去了。殿下说了,他早在您进宫的时候就叮嘱过大人安分守己,可大人您在外却不断地惹是生非,还牵连了殿下……”</p> “方宪,我没有行刺周后!”</p> 霓无音坚决否认。她根本就什么也不知道,却不清不楚地被公子治关进了廷狱司。</p> “没有?那我倒是问你,大殿下带人捉拿你之前,你在哪?”</p> “我在河边啊!”</p> “在河边?谁能证明?”</p> 方宪这个问题,霓无音是可以回答的。公子溪就是最好的时间证人。</p> 但是,她总不能说是公子溪吧?</p> “无论有没有人证明,我没有做过的事就是没有。殿下若是不信……”</p> 霓无音说到这,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好。公子渝若是不信,她也确实没有什么别的证据了。</p> “不仅殿下不信,现在就是满宫里,都没人相信。”</p> “可是我没有证据,难道周后就有证据?她怎么就一口咬定了那个刺客就是我呢?”霓无音反驳着。</p> “霓大人,周后亲口指认了你,这就是事实。”</p> “事实?”霓无音冷笑。“她说的话就是事实,我说的话就是狡辩,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事实?”</p> “没错。”</p> 方宪这两个字,深深地刺痛了霓无音的内心。</p> “因为她是周后,是东燕至高无上的女人。你与她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方宪补充。</p> “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霓无音握紧了拳头。</p> “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若是能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你所说的话,就是事实。”</p> 方宪走后,霓无音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p> “我要改变自己的命运。”</p> 重凝殿中,公子溪坐在棋盘前,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p> “二殿下。”看到兰轻颜登门拜访,公子溪站起来行礼。</p> “兰夫人。”</p> 每次看到公子溪,总是要顾全这许许多多的礼数。</p> “他到底是有多谨慎……”兰轻颜心里默默地想。</p> “二殿下不必多礼。轻颜此次前来是为了感谢二殿下的。”</p> 兰轻颜示意青萝把带的礼物拿上来。</p> “小小心意,还请二殿下笑纳。”</p> 公子溪低头微笑。</p> “兰夫人太抬举子溪了。子溪不过是在帮子渝罢了。”</p> 兰轻颜听了公子溪的话,趁机问道:“那不知二殿下是如何说服了陛下饶了无音姐姐的死罪?”</p> 公子溪又微笑着。这个微笑,有些令人无法揣测他的心思。</p> 兰轻颜见公子溪没有想告诉她的意思,便没有再问。</p> 公子溪为了缓解气氛,拿出了一块玉佩。</p> “兰夫人特地将礼物赠予我,我也该回礼才是。”</p> 兰轻颜眼中闪烁着光芒,看着那玉佩。</p> 那玉佩还真是别致,虽不如平常宫里见到的华贵精美,却也是晶莹剔透,温润无比。</p>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不知此玉,兰夫人可还喜欢?”</p> 兰轻颜高兴地接过玉佩。“自然喜欢。此玉看起来如此高雅,倒是与二殿下很像。”</p> “子溪怎是高雅之人呢。”公子溪微笑。</p> 兰轻颜摇头。“如二殿下这般,超脱于世俗之外,每日与琴棋相伴之人,已是不多见。”</p> 兰轻颜顿了顿,看着公子溪。</p> “其实你我亦有相似之处。你我自幼丧母,又都被他人轻视,不被人理解。同在深渊之中,又有何不同呢。”</p> 兰轻颜此时此刻,认为公子溪就是那个全天下最明白她的人。</p> “方才,二殿下若说之句是出自《诗经》?”</p> “兰夫人也读《诗经》?”</p> 兰轻颜有些自嘲地笑了笑。</p> “在兰府的时候,没人愿意与我这个被父亲轻视的女儿说话。闲来无事,也只得读些《诗经》来打发时间罢了。”</p> 公子溪听了兰轻颜的话,觉得他们两个人的遭遇确有相似之处。</p> 可是不知为何,公子溪越是想起自己的遭遇,越是思念那日在河边所见到的女子。</p> “心中悲苦罢了。”</p> 公子溪轻轻地感慨了一句。</p> 兰轻颜听了,想说些安慰公子溪的话。</p> “兰夫人,时候不早了。不如兰夫人早些回疏桐殿吧,免得澈儿担心。”</p> 公子溪的话,却时时刻刻提醒着兰轻颜,她是公子澈的夫人。</p> 不仅如此,这也提醒了兰轻颜,她应该做什么。</p> “轻颜的确是该回去了。只是临走之前,轻颜还有一句话要对二殿下说。”</p> 兰轻颜走近公子溪,耳语了一句。</p> “周后毁了你的一切,你难道就不恨么……”</p> 公子溪微笑着听完兰轻颜的这句话。</p> 兰轻颜走出重凝殿时,恰巧遇到了落千翎。</p> “兰轻颜,你若是没什么事,就少来重凝殿。”</p> 落千翎面无表情地扔来一句话。</p> 兰轻颜屡次来与公子溪搭话,倒是让落千翎十分担心。</p> “落千翎,你的心思可都昭然若揭了呢。”</p> 兰轻颜蔑笑着,出了重凝殿。</p> 第十二章 锋芒(一) 霓无音已经被公子渝关了半月有余。</p> 她是在想不通。</p> 周后为何要陷害她?</p> “殿下。”听见守门的侍卫们的声音,霓无音站起来。</p> “殿下,我没有行刺周后。”</p> 公子渝面无表情,只是看着霓无音。</p> “看来这些日子,你的禁闭是白关了吧?”</p> 霓无音不知道公子渝在想什么。难道,他也觉得自己就是刺客?</p> 也对,毕竟方宪说过,现在满宫的人都这么觉得。</p> 公子渝皱了皱眉。“霓无音,你觉得现在,事实是怎样的,还重要么?”</p> 也对,都过了这么久了。</p> “霓无音,你现在就是满宫里的焦点,你不去惹事,你都未必就没事。”</p> 霓无音冷笑了一下。</p> 不过是因为公子治处处针对她,所有人竟然都因此不辨是非了?</p> 这些人还真像是一窝蜂,听说哪有蜜就蜂拥而上,也不知他们自己的脑子是干什么用的?</p> 宫里的人还真是愚蠢啊。</p> 疏桐殿。</p> 兰轻颜认真地绣着刺绣。青萝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夸赞道:“夫人这刺绣绣得真好看,就差一点就完成了呢。”</p> 兰轻颜挑了一下眉。“这才哪到哪啊,要想绣出一副宏伟巨制,这才刚刚开始。”</p> 兰轻颜一语双关。</p> 青萝刚想说话,就看到进殿的落千翎。</p> “落大人进来,怎么也没有人通传一声?”青萝惊讶。</p> 兰轻颜刺绣的手并没有停下来,只是眼睛向落千翎所在的大致方向瞥了一眼。</p> “通传,难道兰夫人是觉得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落千翎淡淡地说道。</p> “轻颜自知自己本是低微之人,不像落大人是落府千金。”兰轻颜听了这句话,放下手中的刺绣站起来。“可是落大人,这有些话你可以想,怎么还能说出来呢?这一点,你就得跟你家二殿下学学了。”</p> 落千翎还是用淡淡的语气说道:“兰轻颜,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会装么?明明是个城府深沉之人,硬要把自己伪装得质朴纯真,心直口快呢。”</p> 兰轻颜挑了挑眉毛。“知道落大人雷厉风行,一向是以冰山美人著称。只是……”</p> 兰轻颜做出一副发愁的神情。</p> “落大人似乎不太会揣摩人心呢!”</p> 兰轻颜看着落千翎的眼睛,蔑笑着。</p> “我本以为公子溪毫无野心,直至今日我才发现,落千翎,你虽深爱他多年,一直陪着他,可你却丝毫不知他内心的想法啊。”</p> “你……”落千翎瞪着兰轻颜。</p> “也对,”兰轻颜没有理会落千翎,继续说。“看公子治和公子渝明争暗斗的,若是公子溪真的这么单纯,还能活到现在么?”</p> “兰轻颜,你胡说八道要干什么?我告诉你,你不要把殿下也扯进你的算盘里!”</p> 落千翎听到兰轻颜提起公子溪,一改往日的冷漠态度,担心起来。</p> “落千翎,这也是各取所需。你不是公子溪,你怎么知道他怎么想呢?不要把你不希望发生的,当做是我胡说八道!”</p> 兰轻颜态度也很强硬,让落千翎不得不为公子溪重新考虑。</p> “根本没有什么希不希望。只要殿下愿意的,我都会誓死追随。”</p> 落千翎说完转身要走。兰轻颜提高了嗓音。</p> “那就很好了!看来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啊。落大人,听完再走,也不迟啊。”</p> 兰轻颜又一次做出了落千翎最讨厌的表情——质朴纯真。</p> 但是落千翎却突然对这个合作很感兴趣。</p> 般瑛宫。</p> 公子治一改往日华贵的穿着,只是身着素色衣服,头发随意地束起。周后在一边皱着眉,沉默了许久。</p> “本以为可以判处霓无音死刑,到时候来个狸猫换太子的招数,好好破解繁花令的秘密。为了这个万无一失的计谋,本宫都不顾自己的形象了……”</p> 周后边说着,边后悔起来。</p>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次好不容易让公子渝束手无策了,半路又杀出个公子溪。</p> “不过,你父王的表现倒是让本宫很意外啊。”</p> 周后一直没有考虑到的事,今日却突然发现了。</p> “繁花令的事世人皆知。虽说霓无音就是那霓氏女子的身份没有暴露,也没有几个人知晓,可是你父王多多少少也该知道繁花令呀。”</p> 燕帝简直是周后见过疑心最重的人了。</p> 因为疑心,燕帝曾因为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就暗地里命人杀害了无数有功之臣。</p> “依你父王的性子,他应该把所有霓姓女子全都杀净才对呀。怎么如今还毫无动作了呢?”</p> 公子治一听,瞪大了眼睛。</p> “那母后的意思是……繁花令的事与父王有关?”</p> 周后神色凝重。“本宫甚至怀疑,当初血洗霓府的杀手武功高强,若非你父王一直派人盯着,那霓无音怎能死里逃生!”</p> 公子治想不通,燕帝为何如此?</p> “你父王早就忌惮公子渝了。本宫估计,你父王只是想等公子渝率先行动,好抓住机会夺了公子渝的兵权呐。否则就你父王那糊涂劲,他能破解繁花令的秘密?”</p> 公子治这下放心起来。</p> “儿臣还以为父王真的怀念徐后了……”</p> “本宫还不知道陛下么,惺惺作态。当初若无陛下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本宫哪敢对徐后下手呢。陛下还不是因为疑心!”</p> 周后说到这,更得意了。</p> “当初本宫陷害徐后与陛下的兄长慕容复有奸情,结果陛下怕丢了脸面,并没有声张。可是本宫知道呀,陛下一定起了疑心。”</p> 作为一个帝王,疑心这种事,太正常了。</p> 没当上帝王的人绞尽脑汁想当帝王,当上帝王的又绞尽脑汁想保住这个位置。</p> 争斗,永无宁日。</p> 重凝殿内,公子溪又在抚琴。琴声低沉,充满怨恨。</p> “殿下。”落千翎从疏桐殿回来了。</p> “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惑。”</p> 公子溪一边抚琴,一边问。</p> “你说报应这个词,是真的么。”</p> 是不是真的?</p> 落千翎犹豫了半天,说道:“大概……是真的。人在做,天在看。”</p> “可是我看,并不是真的。”</p> 公子溪抚琴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又低下头,认认真真地抚起琴,不再多语。</p> 若是真的,怎么那些恶事做尽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呢。</p> “报应,不过是弱者无能,无力回天,竟期盼着上天能给予恶人所谓的惩罚,这不是笑话么。”</p> 笑话?</p> 公子溪起初和公子渝一样,觉得繁花令不过是个荒诞的笑话。</p> 一个引得无数人争抢的笑话。</p> 可是现在,他不得不去赌这个笑话。</p> 这种任人宰割的日子,他再也不想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