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花》 楔子 李点心擦了擦双眼,差点以为自个儿的眼睛脱窗了,真不敢相信向来坚信相亲品质的她居然也会踢到铁板,遇到传说中的恐龙。对方长得高头大耳,身材微胖,额头略秃;炎炎的五月天,还穿著一件搭配着红色花格子背心的白衬衫,他不热吗? “寒先生在哪里高就?”她问道,尽量摆出可亲的笑容。 “我在种花。”寒志杰由口袋抽出一条蓝手帕,擦拭额上因过于紧张所冒出的汗。 “种什么花?”点心无趣地问。一听到对方是个花农,对他的印象又大打了一个折扣。别说她没情调,大热天地要蹲在太阳下抚花弄草,着实太为难她了。 “李小姐,如果有兴趣,可以来我的花坊看看。” “喔,好啊。”她敷衍性地笑了笑,暗下望了腕表一眼,总觉得今天的时间过得特别慢。 一阵静默 “听说你是五七年出生的?”本以为五年的男生都充满魅力,偏偏他长这副德性,实在有欠保养。 “是是啊。” 又一阵静默,时间就这么滴答滴答地走着 受不了这么冷场,点心忍不住地说道:“对不起,我还有别的事,不如我们改天再聊吧?” “呃?好好。”寒志杰愣了一下,忙应道。 “这是我的联络电话,再见。”点心随便写了一张便条纸塞给他便走人了。 “再再见。”寒志杰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的便条纸,这是他在三十一次的相亲当中唯一一个和他说那么多话,甚至遗留下联络方式的女孩。 她,真是善良啊! 第一章 午后的阵雨,雷声轰隆隆地响得炸耳,仿佛在揣摩着点心的心情,恶劣得紧。 “真是的,什么鬼天气嘛!说下雨就下雨,人倒霉,连老天爷都跟我作对。”点心狼狈地冲进与妹妹共租的小鲍寓,身体被突如其来的一场太阳雨淋得一身湿“咦,你没有带伞吗?”李琪琳慵懒地从沙发椅上爬起来。刚睡完午觉,感觉好累啊。 “我怎么知道会下雨。”点心气恼地拿起浴巾擦拭着及肩的头发。 “你不是去相亲吗?” “别提了,我现在一想到那个男生就想吐。” “这么惨?难不成是遇到恐龙了?”李琪琳打趣地道。 “岂止是恐龙,根本就是一只宇宙超级大怪兽!”点心露出嫌恶的表情。“我看他应该没有一百七吧。人长得肥也就算了,还秃头,看起来比爸还老。” “不会吧?他到底是几年次的?”李琪琳一脸惊讶。听点心的描述,这个人简直就是恐龙中的极品。 “五七。” “那不就已经三十三岁了?”好老喔。 “小姐,我也快三十了好不好?其实年龄上的差距不是问题,最不能让我接受的是那个男的看起来就是很没有自信。你知道吗,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过我一眼耶,连说话也不敢看我。”她最讨厌这种畏畏缩缩的人了。一个人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自信,尤其是男人。 “搞不好他是因为喜欢你,所以不好意思看你。” “拜托他不要喜欢我好不好?因为我会想吐。”点心没好气地说。 “听起来好像真的很糟的样子。你同事也真够狠,居然介绍这样的对象给你。”换成是她,敬谢不敏。 “我同事之前根本没有见过他,只听说他的家世背景很好就介绍给我了。” “你怎么知道她有没有见过?搞不好她是故意要你的。”笨。“我的人缘有这么差吗?” “活该,谁教你连照片都没看就答应去相亲了。又不是第一次相亲,还这么粗心大意。” “喂,好歹我也是你老姊,所以请你别老是摆出一副教训人的姿态,好吗?” “那只是表面,我看你这里根本就不比我大。”李琪琳指了指脑袋。 “说这种话就太过份了吧?” “是吗?我可没有叫你去相亲哦。” “我想反正是相亲嘛,看看又不会怎么样,谁知道对像会是只恐龙。”点心瘪了瘪嘴。 “早跟你说了,会留到等着相亲才结婚的男生,一定好不到哪里去,你就不信,说什么相亲的品质比较好,不会被骗,现在可好了。”幸好她从来不把相亲当一回事,否则今天遇到恐龙的就是她了。 “我只是运气不好。”她就不信全天下的好男人都死光了。 “是你太挑了。” “我哪有?”点心不服气地嘟起嘴。她不过是想找个自己可接受的伴侣而已,这也算挑吗? “不抽烟不喝酒,不能太胖、也不能太丑,婚后他的薪水不但要负担得起全家的家计,长相还得入你的眼,这样还不挑啊?” “还好吧。”她还没要求对方的基本财产哩。 “听你的口气似乎还想再接再厉的样子?”李琪琳受不了地问。就是有这种不q3teuj怕教训的人。 “有何不可?国父革命十次尚未成功,我不过才七、八次而已。” “你不怕再遇到恐龙?” “不可能每次都这么衰啦。” “那我是不是该庆幸自己有一个乐天知命的姊姊?”李琪琳不以为然地问道。 “好吧,那下次你同事还要帮你介绍相亲时,麻烦记得先看一下照片。” “这还用你说吗?我又不是猪头。” “是啊,你不是猪头,你只是个花痴。” “当花痴总比当个老处女好吧?”她长得不差,个性又开朗,就不信遇不到一个好男人。 “真搞不懂你耶,爸、妈明明就已经帮你挑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对象了,而且你提的条件他都符合,为什么你还要到处去相亲?”李琪琳受不了地瞥了点心一眼。 “我自己的幸福我要自己选择,才不要别人摆布,而且那个人给我的感觉像朋:友。” “友情也可以变成爱情啊,别太有个性,这世上身不由己的事太多了。”李琪琳冷下防地泼了她一记冷水。 “放心,这种事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啦。”点心信心满满地笑道。 angelibrary “如何?” “没希望了。”寒志杰叹道。 “才第一次见面就说这种丧气话。”许文生倒了一杯茶给他,跟着在对面坐了7:e'下来。 “她长得很漂亮,个性也落落大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就是因为这样,他才不敢指望她会看上他。 “既然这样,那就放手去追啊。” “没用的。”他垂下头。“我根本就不敢跟她说话。” “那她呢?她有跟你说话吗?” “她是个善良的女孩,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提问题跟我说话,除了我妈之外,我从来没有跟一个女生说过那么多话。”以往相亲的经验,只要女方一见到他,不是编个理由当场走人,就是看也不看他一眼,两人就这么尴尬地面对面坐着,直到饭局结束。她,是唯一一个肯主动跟他说话的女孩,这让他很感动。 “听起来你真的遇到一个不错的好女孩。”看着好友谈论她时眼中所发出的光芒,他不禁替好友感到庆幸。 “所以我根本配不上她。” “这是什么鬼话?感情的事靠缘份,哪有谁配不上谁的,更何况我看不出你哪里不好了。” “我太老气了。”这是他最没有自信的地方,才三十出头,看起来却像个四十好几的老头子,不但身宽体胖,头还有点秃,哪个正常女孩会看上他? “别太早放弃,说不定她就是喜欢像你这种老实型的男人。”许文生安慰着道。 “其实她肯跟我这个长得不帅、身高又不高的男人说话,我已经很高兴了。”说完,他的头更低了。 “我说你啊,堂堂一个园艺博士,怎么遇到感情的事就像个过河小卒一样?” “我也不知道,其实能一辈子与花草为伍,这样的感觉也不错。”外表的自卑感作祟,让他对于婚姻爱情极度没有自信。 “别再骗自己了,我们是同学,也是好朋友,我会不了解你吗?你最想要的是一份稳定的生活,我说得没错吧?”“或许吧。”对他而言,那是一场遥不可及的梦。 “你太消极了。” “文生,我和你不同,你有一个不错的家世,人长得英俊、口才又好,但你看看我,我们就像是天与地的差别。”当然,文生是天,他是地。 “志杰,这不像你会说出来的话,千万别让外表降低了你内在的格调。没错,外表是很重要,但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更可贵,你也承认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孩,既然这样,你就更应该相信她的与众下同,只要你有心,总有一天你会感动她,让她*发现你的好。” “你真的这么认为?” “还没尝试就轻易放弃,不嫌太早吗?把你在专业上的自信拿出来,除非你认为她不是一个值得你付出的女孩。” 她当然值得!听到自个儿内心的声音,寒志杰终于下了决心。 嗯!他要努力,他要用实际的行动来得到她的倾心。 “好,我听你的。” “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寒志杰。” angelibrary 电话声响了好久,放假日的早上正是蒙着棉被睡大头觉的时机,没有人肯委屈自己起来接电话。 “哎哟——”突来的一脚,不期然地将点心踹下床。痛“点心,电话。”床上传来李琪琳语音不清的声音。 “电话就电话,干嘛踢人?想谋杀亲姊啊。”点心嘴里不停地咒骂着,拖着一脸的睡意,不甘心地抱着枕头走进客厅接起电话。“喂?” “请请问李点心小姐在吗?” “我是,你哪位?” “我我” “你什么你,不说清楚,本大小姐要去睡觉了!”点心不耐烦地道。 “等等等一下,我是寒志杰。” “寒志杰?”谁啊?点心在嘴里咕哝了一下,迅速地翻阅脑中的通讯簿。这个l名字好像在哪听过|“就就是那天和你相亲的那个”彼方传来笨拙的声音。 “喔和我相亲的什么?”点心猛地惊叫了一声,顿时睡意全失。不会吧?秃头男找上门了? “种种花的。” “啊对对对,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哦,刚睡醒,脑袋有点不清楚。”点心打马虎眼地回道,心里正打量着怎么挂他的电话。 “没没关系。” 接下来,两人沉默了三秒,气氛有点冷。, “请问有什么事吗?”点心只得打破僵局。 “没没事,只是想找你聊天。”电话那头依旧结巴。 “啊?聊天?呃对不起喔,我现在没空耶。”点心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谁有空陪他这个秃头男聊天啊? “喔,没关系,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大概永远都没空吧,最好他永远都不要打来了。 “呃”点心故意想了一下才回道:“我也不知道耶,最近都很忙,下班后都很晚了。” “没关系,那等等你有空再说好了。”他体贴地道。 “喔,好,那再见。”点心迅速挂掉电话,着实松了一口气,她还真怕他一直跟她拗下去咧。 “点心,谁啊?”李琪琳好奇地问。 “说了你一定不相信,就是上回那个跟我相亲的大恐龙。” “大恐龙?谁啊?” “就是我同事介绍的那个秃头男啊。” “天啊,不会吧!”这下子连李琪琳都清醒了。“他打电话给你干嘛?” “他说要跟我聊天。” “好逊喔,哪有人自己打电话来说要跟人家聊天的,起码也要随便找个理由嘛。” “真烦,一大早就被一通讨厌的电话吵醒。” “不错哦,连追女孩子的手段都不会,这个人还算老实,这种人挺适合当老公的。 “求你别再说了,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虽说外表不是很重要,但那个秃头男实在很难入她的眼。 “别这样嘛,也许他只是没有外表,说不定他是个不错的男人。”李琪琳打趣地说。 “你喜欢送你好了。” “问题是,人家喜欢的不是我啊。” “所以你就在旁边说风凉话?”点心白了李琪琳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不是也说外表不重要的吗?” “但总要能让我带的出场吧?要是让大学同学知道我的男朋友是一个秃头男,那不被她们笑死才怪。” “弄了半天,原来是面子问题啊,当心以后为了面子吃亏。” “放心吧,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 “又来了,你就是这么铁齿。” “这不是铁齿,这是自信。” “还是老话一句,别太有个性,为了面子而失掉自己的幸福不值得。” “有这么严重吗?难不成你也认为我应该和秃头男交往?”不行,她做不到。 “不,我只是觉得你的姿态太高了,这样会失掉很多机会。” “哇,这太有学问了吧?我只是忠于自己的感觉而已。”说她以貌取人也行,说她高姿态也罢,反正她就是没有办法跟秃头男交往就对了。 “随你吧。”李琪琳耸了耸肩。“我的肚子好饿,一起去吃早餐好不好?” “好啊,反正也睡不着了。” angelibrary “点心点心” 一听到这几声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点心不由得加紧脚步往前走。但后头追赶的人似乎并不死心,更是加大音量地急急在后头叫着,最后索性小跑步地赶到她的前头将她拦了下来。 “点心,你在搞什么啊?叫你好几声了也不理我。”方楚楚喘呼呼地叫道。 “对不起,我正在想一些事,没注意到你在叫我。”点心陪笑。真衰,大清早地就遇到这个超级八卦兼好管闲事的大媒婆。 “没关系啦。”方楚楚兴致勃勃地将她扯至旁边,小声地说道:“我告诉你哦,最近人家向我介绍了一个很不错的男生,我觉得他跟你满配的,介绍给你好不好?” “好是好,可是我最近可能没什么空耶。”点心委婉地推辞着。开玩笑,上回那个秃头男就是她介绍的,前车之监,她可不会再上第二次当。 “时间可以调嘛。听说对方是个留美硕士,家里又是开公司的,人长得帅又金,条件好得不得了。”方楚楚愈说愈兴奋,这年头要找像这种条件的男生已经不多了,要不是她已经有心爱的人了,她才不会把他介绍给别人咧。 真的?假的?点心满脸怀疑。 “既然他的条件这么好,倒贴他的女生应该很多,为什么还要来相亲啊?”点”心压根儿也不相信方楚楚的话,在她看来,那个男的一定有什么隐疾,所以才追不到女朋友。 “就是因为条件好才更不容易找到对象嘛。”方楚楚一副“你有所不知”的样态。“听说他都已经三十二岁了,还没有交过半个女朋友耶,所以他爸才会迫不及待地要帮他相亲。” 不会吧,活到三十二岁从未交过女朋友?搞不好是个同性恋。 点心开始怀疑方楚楚所提的是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了。 “要不是我爸和他爸有点交情,正好他爸拜托我爸替他物色对象,像这样一个好男人哪轮得到我们挑啊。”方楚楚滔滔不绝地说着。 “他那么好,你为什么不要?伯父应该也很想将自己的女儿嫁给这么好的男生吧?” “哎哟,人家有心上人了嘛,我的他可是无可取代的耶。”方楚楚红着脸说。 “我了解,情人眼里出西施嘛。” “先别说这个了。”她挽起点心的手。“我告诉你哦,昨天我一听到我爸提起这件事,第一个就想到你,怎么样,够义气吧?”“谢谢你喔。”点心尴尬地笑了笑,对方楚楚的话深深存疑。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结果来了一只大恐龙,害她到现在还不得安宁,每天都得受到那只大恐龙的固定骚扰。 “用不着谢我啦,只要你结婚那天别忘了我这个媒人婆就行了。” “怎么会呢?要是今年我真的嫁得出去,我一定会包个大红包给你这个劳苦功高的媒人婆。”点心打哈哈地说着。她是不聪明,但也不是白痴,难道她会以为已经上过一次当的她,还会再当一次猪头吗? “这可是你说的哦,那我们先来约个时间吧。” “可是我今天没空耶。”点心搪塞,打心里不想接受这一场相亲,偏偏就是不}知道怎么拒绝她的好意。 “明天呢?” “呃明天可能也不行耶。” “后天?” “抱歉,后天我” “好吧,干脆你订个日期好了。” “这”点心支支吾吾地,暗恨自个儿不够果断,学不会怎么跟别人说“不”正想心眼打直,直接拒绝邀约时,同事的叫唤化解了她的骑虎难下。 “点心,外找。” “对不起喔,楚楚,有人找我,有空再跟你讨论吧。”随便敷衍个两句,点心便如获救星地往会客室冲去。 心里才在庆幸来人来得正是时候,想不到一开门,竞让她傻了眼! “是你?” “李小姐你好。”一见到点心,寒志杰立刻起身立正,紧张得脸红成一片。 angelibrary 今天大概是她的衰神造访日吧! “呃请问有什么事吗?”点心勉强挤出话。相亲那天只是随便写了公司的地址给他,没想到他会真的找到她上班的地方来。虽然庆幸他适时的造访救了她一命,但还是希望他赶快走。 “你好,我我”寒志杰紧张得一直结巴,一颗心更是怦怦怦跳个不停,在女孩子面前原本就容易紧张的他,见着了点心更是无法正常说话。 “怎么了?你不是来找我的吗?”点心奇怪地看着他,尽管怎么看仍是一张恐龙脸,但是,这回再见到他,好像顺眼多了。 “我我”说话啊,快点说话啊,再不说话,他将要再失去一次同她说话的机会了。 仿佛失了声,寒志杰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急得他猛流汗。 “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点心将脸凑近他,天气明明不热,他却汗流浃背,该不会是生病了吧?真可怜,长得抱歉也就算了,连身体都差。 “我没有。”他低头,不敢看她清秀俏丽的脸蛋,淡淡的幽香随着她的靠近,飘入他的鼻,晕红了他的脸。 她的心肠真好。 “没事的话,我去上班了。”他的态度让点心有种被戏要的感觉,这个人果然有点问题。 完了,她要走了。瞧她要离开,寒志杰一急,忙道:“等等一下。” “呃?” “我有话想跟你说。”寒志杰深吐了一口气,终于说出口了。 “有什么话你快说吧,现在还是上班时间,我不能出来太久。”别说她不近人情,好歹他也算帮她解了围,她就勉强听一下吧。 “嗯。”他吞了口口水,一鼓作气地道:“李小姐,我不太会说话,我知道你对我的印象并不好,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不奢望能和你有任何的结果,但我诚心地想和你做朋友,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望着他真挚又带有几许落寞的神情,让点心原本不耐的情绪转为内疚光凭外貌就全然地否定一个人,会不会稍嫌过份了一点? 她想起了妹妹的话,一股莫名的愧疚感迅速窜进她的心,挖起了她早已淡忘的一些记忆。 那年她大二,不爱打扮的她,平常总是牛仔裤加t恤,与时下的年轻女孩相比,除了“俗”以外,大概也很难找到其它的形容词,但,如果不是因为那一次,她也不会惊察自己需要改变—— “你好,我叫李点心,a大二年级的学生。”点心始终低着头,第一次接受同学安排的联谊,显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叫潘忠仁,t大航天所研二。”对方简单地自我介绍。 初次见面,一番自我介绍后就是一阵沉默,来人似乎不想和她多说话的样子。 “等一下要去哪里吃饭?”为了打破僵局,她不得不问。 “随便。”潘忠仁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眼珠不时地四处飘散。 “那去吃肯德基好了。”她提议,明显地感受到他的不耐。 “好啊。”他敷衍地应声,一进到肯德基,拿了份报纸,摊开就看,理都不理她一下,最后索性推说有急事,丢了三十块在桌上就定人了。 气得她连环炮似的骂了那个男生两个多小时,什么肤浅、不识相、没眼光、王八蛋、白烂男甚至连脏话都出笼了,为此她还跟安排这场联谊的同学冷战了两个月。怪不得她,因为那个时候,她的自尊心真的受了很大的创伤。 尘封的过往,如今历历在目,她竟也成了自己口中的肤浅家伙。 这么一想,点心忍不住同情起寒志杰来了。 “好不好?”寒志杰屏息以待,担心她会拒绝他,因为她的沉默真的让他好紧张。 “只是朋友?”她小心地问,尽管心里极不希望再见到他,但他渴求友谊的表情实在教人不忍心。 “嗯。”他认真地点了一下头。 “我不喜欢别人缠着我,这样我会很烦。”先前坚决不跟他来往的点心,开始动摇了。 “我不会。”但只要她需要他,他一定会出现。 “我也讨厌别人打电话找我聊天。”她强调。 “保保证不会,你不喜欢我就不烦你。” 点心迟疑了一下,不过是当个朋友,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好吧。” “你答应了?”他没听错吧?寒志杰不敢相信地问:“你真的愿意跟我做朋友? “不行吗?还是你后悔了?”点心笑望着他惊讶的表情。 “不我”寒志杰简直乐上了天,高兴地道:“李小姐,谢谢你!” “我叫点心,不叫李小姐。”” “对不起,李小姐。”他战战兢兢地回道,怕她不高兴。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直接叫我点心就行了。”点心没辙地道,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了。 “我知道了。”他红着脸,一颗心“咚咚”地跳个不停,参加全国花卉竞赛时都没这么紧张。 “你说话一向都会结巴吗?”从刚才到现在他好像没有流利地说完一句话。 “很很少。”他只是紧张。 “喔。”想不到口吃还有选择性的。 “这是我的花园,有空可以过来看看。”他将紧握在手中的名片递给她,伯她拒绝。 “好,有空我会去的。”点心实在不忍心看到他难过失望的模样,自己曾经尝过的滋味,怎么忍心再加诸到别人身上? 她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 寒志杰心喜若狂。 “呃没事的话,我上班去了,再见。”点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中了头彩,瞧他乐的。 愣愣地望着她的纤影,寒志杰怀疑是不是自己在作梦。 第二章 “文生,她答应了!她答应了!”-离开点心的公司,寒志杰迫不及待地冲往许文生的住处,劈头就喊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看你高兴成这样。”许文生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个兴奋过头的同窗好友。 “就是她那个和我相亲的女孩。”像个大男孩似的,寒志杰面色微红地说。 “她答应和你约会了?”许文生不可思议地问,想不到寒志杰这么容易就成功了。 “没有,不过她答应有空要来参观我的花坊。”他难掩兴奋之情道。生平第一次获得女生的青睐,让他的心备受感动。 “听起来很有希望,我早说了,对自己要有信心。”不忍心打破朋友的满怀期待,许文生鼓励道。在他的认知里,所谓的“有空”其实和“拒绝”没什么两样。 “这都要感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打气,我也没有勇气向她开口。”寒志杰以感激的口吻说道。“别这么说,你本来就不差,只是对自己的外表没有自信而已。” “我不敢奢求什么,只要她愿意跟我做朋友,我就心满意足了。”他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俗子,配不上美丽的天使,他只想当一个精灵,一个能默默守护她的精灵。 “好东西就应该要把它收在自己的珠宝盒里好好珍藏,光是在一旁欣赏是无法满足的。” “她不是东西,我不能勉强她做她不甘愿的事。”在他的心里,她就好比一个纯洁的天使,值得用心好好保护的天使。 “志杰,我只是打个比方。”许文生笑看着寒志杰再认真不过的表情,真是一个憨直的人。“女人或许值得珍藏,但绝不是唯一。” “对我而言,她独一无二。”寒志杰的眉头难得敛起。他的个性向来温和,此刻许文生被他严肃的表情吓到了。“只是开个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我是认真的!”寒志杰生气地叫道,他的真心不是儿戏。 “好吧,既然这样,那你又怎么甘心只和她做朋友?”如果是他,想要的非到手不可,包括自己喜欢的女人。 “我”他低头,愠怒的神色已然消失,换上的是一副懊丧自卑的脸。 “不急,只要有恒心,一定会有机会。”许文生义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文生,你真的是我的好兄弟。” “几十年的老同学了,还说这种客套话?以后如果开花结果,别忘了请我这个军师喝杯喜酒就行了。” “我不敢奢想。”寒志杰露出老实的笑脸。 “别这么说,说不准你会比我先结婚。”许文生叹道。“喜欢你的女人那么多,只要你想定下来,随时都可以。”这是实话,从小到大,文生一直很有女人缘,不像他。 “偏偏我喜欢的那一个算了。”他又叹了一口气。 “别灰心,只要有恒心,一定有机会。” “好小子,懂得回报哦。”不是他在安慰人吗?怎么角色互换了,变成他在安慰他了?。“呵呵。”寒志杰傻笑。 “改天有机会把她介绍给我认识认识吧。” “好啊。”如果他们真的能成为朋友的话。i“这可是你说的哦,不怕心爱的人被我抢走?”许文生打趣地问道。 “她不是玩具,抢不走的。倘若你是她的选择,我会祝福。”他本来就配不上她,只希望她能聿福。 “你真是大方,如果是我,心爱的人变心,我一定会杀了她。”许文生的目光一阵阴冷。 “文生,杀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你可别做傻事啊。”寒志杰紧张地道,显然是}把他的话当真了。 惊觉自己的反应过度,许文生忙笑道:“开玩笑的,你别放在心上。走吧,我请你喝酒去。”i“你知道我不喝酒的,打扰你这么久,也该回去了,花坊还有事要忙。” “好吧,那就不送了。” 离开许文生的住处,寒志杰的心中不期然地燃起某些不祥的预感,他从没看许文生失控过,想不到他在感情方面这么极端。 你真是大方,如果是我,心爱的人变心,我一定会杀了她许文生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盘旋下去,难道是他想太多了? 寒志杰甩了甩头,重新拾回好心情,满心期待点心的造访。 angelibrary “许大哥,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你不用来接我。”点心一跨出公司,便看见站立在车旁的许文生。 “没关系,我顺路。”许文生体贴地替她开了车门。 “谢谢。”点心无奈地坐进车里。 “点心,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你总是对我这么见外。” 点心怔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怎么回话。 许文生是父亲一位好友的儿子,也是她第一个相亲的对象,第一次见面,两人^并没有太多谈话,不过事后他倒是表现出对她很有兴趣的态度,没事就经常往她家跑,当初父亲会答应她与妹妹独立到外面来生活,有一半是因为他的因素。 “整晚都不见你笑,是不是不喜欢我来接你?”许文生温柔地笑问,贴心地等她系好安全带后,才开车上路。 “不是的,你别误会。”点心猛摇头。其实,她之所以心烦,完全是因为自己轻易答应秃头男要参观花坊那档事,不过她可不想把这件事说给许文生听,他只会:去向她的母亲打小报告。“那是为什么?”许文生追问,看样子是打算追问到底了。 “我只是觉得你每天来接我,太辛苦了。”她随口应道。 “一点也不,我答应伯母要好好照顾你,当然要负责到底;更何况只要是为你做的事,我都甘之如饴。” “喔。”点心尴尬地应了一声。说真的,无论是哪一个女生听到一个帅哥对自己说这种话,不被迷得昏头转向都很难,偏偏她除了起鸡皮疙瘩,什么感觉都没有,总觉得许文生对她的好是一种无形的负担。当初之所以坚持和妹妹搬到外面来住,原是家里给她的婚姻压力逼得她喘不过气来,想不到搬到外面来,这样的压力依然如影随形,弄到最后自己竟然是白费心机。 “在想什么?”? “没有。”点心将脸转向窗外。大概是磁场不合吧,跟许文生在一起时,总让她感觉有点不自在。他实在太绅士了。 “点心,我们认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我对你的了解很有限,我希望你能跟我多说一点你的事。” “我的事?呵呵,我不就是这样吗,有什么好说的?”她努力地保持笑脸。 “当然有,你的朋友、兴趣、喜好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想知道。点心,我从来都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总是这么地让人难以捉摸。”许文生皱了皱眉头。 呵呵难以捉摸?她吗?没这么难懂吧?如果琪琳知道许文生这么形容她,大概会笑掉大牙吧,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是一个头脑简单,但又要求朋友要有智能的女人——说得更难听一点,就是一个宽以待己、严以律人的刻薄女子。 难怪她会嫁不出去。这是妹妹对她的评论。 “你愿意告诉我吗?” 许文生的问话打断了点心的思绪,她忙笑道:“抱歉,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来了解我。” 给她时间?不用了吧,对他满意的是她的父母,尤其是她妈,对他更是满意得不得了,她可是一点也不想了解他。 “我有信心,总有一天,你会将你的一切告诉我。” “喔。”点心偷偷扮了扮鬼脸,不知道怎么响应许文生对她表现出的热忱。 “明天晚上有空吗?” “我想请你吃饭。” “不用了啦,每天让你接我下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以再让你请客呢?”真要请,也该是由她请啊。 “我坚持,这是一种追求的手段,你不能不给我机会。” “喔”点心红了红脸,对于许文生露骨的表白,有点不知所措。 “那就这么决定了,明天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可是”她不想去,打心里不喜欢他的自作主张,但碍于情面,却也不好拒绝。 “就这么决定了。你家到了。”许文生接道,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喔。”从头到尾,她似乎只能应这句话。说真的,她一点也不喜欢他的自作主张。 “早点休息,再见。” “再见。”点心如释重任地走下车,深吐了一口气后,走进屋内。 angelibrary “又是温馨接送情,我看许大哥对你挺有心的嘛。”李琪琳笑道。, “你别整天闲着没事就趴在窗口窥探别人的隐私好不好?”点心不悦地瞥了妹妹一眼。 “说得这么难听,我这是关心你耶。” “多谢你的关心,但这种偷窥行为敬谢不敏。” “口气这么差,有心事啊?” “还好啦,不过今天在公司倒是发生了一点事情。” 于是点心把方楚楚又企图找她相亲,还有寒志杰到公司找她的经过说了一遍。 “我没听错吧,你不是一直嫌他长得像恐龙吗?怎么你还答应跟他约会?”李琪琳不可思议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 “你的耳朵没有问题,我是答应了,可是不是约会啦,只是答应去看看他的花园而已。”点心沮丧地垂下头,直怪自己突发的同情心,事实上从秃头男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奇怪,我这么聪明,怎么会有一个像你这么猪头的姊姊?”李琪琳受不了地瞪着点心。]“喂,讲话客气一点哦,如果我是猪头姊姊,那你不是成了猪头妹了?” “本来就是嘛,就算你讨厌人家,也没有必要去伤害人家啊。”李琪琳中肯地道。 “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伤害到他了?”点心不服气地问。 “随便给人希望,再让人失望,这就是一种最残忍的伤害。” “什么意思?” “少装糊涂了,你敢说你答应要去参观他的花坊不是随口答应的?” “当然不是。”她就是不想伤害他才答应的,她知道让人拒绝的滋味并不好受。 “哈,你敢发誓,你一定会去参观他的花坊?”李琪琳刻意升高了语调,眼里充满了怀疑“我我”点心眼神东飘西荡的,有点心虚。 “你什么?从小你就是这样,老是因为一时的心软,然后去做一件会让自己后悔的事,最后再让我和爸去替你收尾。”李琪琳不悦地抱怨,算准了她一定不会去花坊。 好啊,想不到自己在妹妹心中的评价这么差,所谓“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再怎么不济,也不能让妹妹看扁啊! “这一次我才不会后悔。”受不了妹妹的唇齿相讥,点心生气地双手叉起腰,半赌气地道。 “真的吗?”李琪琳眯起杏眼,对于点心的话半信半疑,这怪不得她,实在是点心的不良纪录太多了。 “当然。”点心信誓旦旦地回道。 “好吧,既然你说得这么肯定,等你参观完花坊后,可别忘了把心得说给我听哦。” “死冰淇淋!少在那里说风凉话了。”点心噘起嘴。“冰淇淋”是李琪琳的绰号,通常只有在点心生气的时候,才会这么称呼妹妹,可以想见点心现在的心情跌(到了谷底。 不过,无法否认妹妹真的了解她,她的确是不想去参观秃头男的花坊,原本她就只是抱着敷衍了事的心态,如今看来,想赖皮都赖不成了。 早知如此,当初她就不应该因为自己一时的心软而收了秃头男的名片,要是自己能狠心刻薄一点就好了。 唉,她恨自己的同情心。 angelibrary “文生,你回来啦?”一见到许文生进门,方楚楚便娇嗔地整个人都黏到他身上去。 “楚楚,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呢?”许文生惊看着方楚楚,望了墙上的钟一眼,晚上十一点三十分。送点心回家后,他又约了几个客户吃饭,拖延了回家的时间。 “等你啊,没等到你回来,人家怎么睡得着嘛。”她撒娇似的倚在他的怀里。 “楚楚,别这样,让爸和方姨看到了不好。”许文生皱眉,试着将她推离自己的怀抱。 “看到就看到嘛,又不会怎么样,人家就是喜欢抱你嘛。” “楚楚,我是你的大哥,你该检点一下你的行为。” “谁说的?你姓许、我姓方,我们一点血缘关系也没有。” “不管怎么样,我们是一家人。”许文生心烦地扯下领带。这个话题他们已经不知道争论几次了。 “那不是更好?亲上加亲,妈和爸一对,我和你一对。” “那叫**!”许文生口气不佳,耐性尽失。 “你”方楚楚气恼地咬着下唇。 “别白费心机了,我们是兄妹,不可能在一起的。”他步上楼梯,不想再延续这个恼人的问题。 “借口!全都是借口!”她匆地疯狂地大叫:“一定是因为她!是她对不对?”所以他才会一直对她这么冷淡。 “就算没有她,结果也是一样,我一直把你当亲妹妹看待,我们根本不适合。” “说的好听!”方楚楚冷哼。“我看你根本就是被那个狐狸精迷去了心窍。” “狐狸精?”许文生停下脚步,冷然地回过头,恼怒的眼眸直视着她。“你不也是狐狸精生的?”别以为他接受了方姨,就会原谅她所犯过的错,他永远都不会忘记母亲是谁害死的。 “你骂谁狐狸精?” “你说呢?” “你”方楚楚气得差点说不出话,她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你这么护着她有什么用?人家的心又不在你身上。” “用不着你操心。” “我只是提醒你,她最近一直忙着在跟别的男人相亲,我想大概是急着想甩掉你吧。”她和她在同一间公司上班,她的情况她最了解。 “楚楚,挑拨离间对我而言是没有用的,就算她嫁人了,我也一定要得到她,'这辈子她注定要成为我的妻子。)许文生冷冷地抛下话,迳自走上楼。 方楚楚气得跺脚。 太可恶了!她一个千金大小姐的身份,为了他,抛弃尊严,费尽心思进入李点心上班的公司工作,努力地接近李点心,就为了知道他喜欢的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到头来他却是一点都不领情,甚至还拿妈妈的事来羞辱她。 “既然你这么绝情,那也不要怪我心狠!”方楚楚阴冷地道。 angelibrary 点心有一口没一口地挑着盘里的食物,心里想着要怎么样才能尽快结束这场饭局。 “点心,你有心事?”许文生皱着眉头问,看着点心餐盘里几乎完好无缺的食[物。 “没有。”点心没气似的摇了摇头。 “我看你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是不是这间餐厅的东西不合你的胃口?没关系,我们再换一家。” “不用了,许大哥。餐厅的东西很好,我只是心情不好,吃不下。”她信口胡说。 “你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藏在心里,明明心里有事,还推说没有。别把我当外人,有什么事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解决。 解决?要怎么解决?点心不以为然地瞥了许文生一眼- 若说她心里有事也是因他而起,他们的关系太暧昧,容易让别人误会,如果可t能,她希望理清他与她的关系。 不过,以母亲喜欢他的程度,她还是别把话说得太绝会比较好,随便扯个话题敷衍他一下好了。 “许大哥,你觉得承诺重要吗?”她突然想到答应寒志杰的约会。 “当然重要,有承诺才会有期待,有期待才会有希望,希望是一个人生存的目标。”许文生心里暗喜,会问这种问题,看来她已经考虑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了。 “所以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做到,对不对?”她接着问。 “当然。你是不是遇到关于这方面的难题了?”许文生试探性地问。 “嗯。”点心点点头,娓娓述道:“我认识了一个人,起初我对他的印象很不好,原本是不想再和他有关系的,后来他来找过我,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看在他那么诚恳的份上,我实在不好拒绝,可是我又不想违背自己的心意。 要求?莫非她是在为他昨天正式对她提出追求她的举动而烦恼?许文生自以为是的这么想,高兴得飞上天。 这是他抓住她的机会,他要把握。 “点心,伤人的心并不是一件好事。” “我知道。”她也不想食言而肥,但不伤寒志杰的心就得伤她自己的心,孰轻孰重? “希望落空的滋味不好受。”许文生更加地暗示。 “嗯。”这一点她能体会,事实上她也没打算食言,没想到许文生竟然和琪琳志同道合,说出来的话都差不多。 “其实你不用想太多,这不是婚礼上的承诺,需要束缚彼此一生一世,只要想着给彼此一个做朋友的机会,就会自在一点。” “说的也是。”又不是要结婚,她想那么多做什么?说不定寒志杰真的只是单纯地想跟他做朋友,她再胡思乱想就显得太小家子气了。 “只要你肯给我机会,你会发现我是一个很好的护花使者。” “咦?”点心一脸茫然,不明白许文生突然冒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她烦恼的是寒志杰,与他何干? “或许你觉得我太过唐突,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啊?”点心还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点心?”见点心接下来都没什么表示,许文生心里有些急了。 “呃我知道了,我会尽量。”点心忙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不想让场面变得尴尬。 “谢谢,你真是一个体贴的好女孩。”体贴?呵呵她吗?2他大概是全世界唯一一个会称赞她体贴的人吧,不过她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高兴的,多余的恭维只会让她更不自在。{“这个星期天一起看电影好吗?” “星期天吗?呃”点心的脑海里迅速闪过各种借口。说真的,与其同他一起去看电影,不如去参观寒志杰的花坊,至少她不用像现在这样的拘谨。 “你有事?”许文生瞧出了她的面有难色。 “嗯,突然想起和朋友有个约会。”点心心虚地回道。 “约会?”许文生目光犀利地盯视着她,迫切想知道她跟什么样的人约会。 “嗯,对不起,不能跟你去看电影。” “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们再另外约时间。”真正的绅士是不会咄咄逼人的,他不急于现在知道。 “嗯。”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他永远都别再约她了。 点心真心期盼。 angelibrary “天使花坊&寒志杰园艺工作室”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点心望着由万紫千红的玫瑰所交织而成的半圆形拱门,手里翻弄著名片,正迟疑着是否该踏入,里面却传来阵阵孩童的笑闹声与乞求声。 “好好听喔,叔叔,再讲一个给我们听,好不好?” “还说啊,这已经是第五个故事了。” 男子熟悉浑厚的声音传进点心的耳中,让她有些惊讶!他居然不口吃了? “好嘛,再说一个嘛,人家一个月才来一次,当然要一次听个够啊。”小凯稚气地央求着说。 女人家才有一个月才来一次的东西,这些小孩还真是童言无忌。 “对啊,叔叔说的故事好好听喔,我以前都没听过,我妈妈只会说白雪公主、睡美人的故事,我都会背了。”家家嘟着嘴巴说话,可以想像她的模样有多可爱。 “对啊,三只小猪的故事我也听过好多次了。”|“好不好嘛?叔叔?”孩子撒娇似的不停要求。 “好,叔叔再说一个就是了嘛,可是只能再说一个哦。”男子笑道,实在挨不住小朋友一脸期盼的乞求声,爽朗的笑容让人难以联想,他就是那个说话会结巴的秃头男。 “嗯。”几个小萝卜头点头如捣蒜地睁着期待的大眼睛,迹近目不转睛地瞪着寒志杰。 “那就再说一个百合花的故事吧,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女孩” “像公主一样漂亮吗?”家家插话。 “对,像公主一样漂亮。”寒志杰露出温文儒雅的笑容,脸上见不到一丝丝的不耐烦。 “别吵啦,让叔叔说嘛。”童童瞪了家家一眼。i“爱丽丝没有爸爸,她跟她的妈妈住在山脚下,日子过得很贫苦,但是她们却很快乐。有一天,国王经过爱丽丝家的门口时,看到了美丽的爱丽丝,就想要把爱丽丝带回宫里当他的王妃,可是爱丽丝舍不得离开妈妈,不肯随国王进宫。国王很生气,硬是要把爱丽丝带走,当国王强行要带定爱丽丝时,爱丽丝突然化作一阵轻烟,然后变成一朵白色的百合花。” “哇,原来百合花是人变的喔!”小朋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寒叔叔,你不是说每一种花都有它的含意吗?” “是啊,花的含意就叫花语。” “那百合花代表什么?”文文问道。 “百合花代表纯洁,就像你们一样天真可爱。”寒志杰笑着说“那百合花就是小孩子的花喽?”家家似懂非懂地问。 “大概是吧。”寒志杰看了看手上的表,催促着道:“好了,时间不早了,寒叔叔请司机伯伯送你们回家吧。” “再让我们待一下下嘛。” “拜托啦”小朋友苦苦哀求。 “不可以赖皮。太晚回家,你们的爸爸、妈妈会担心的。”寒志杰哄道。 “好嘛!”小朋友嘟着嘴,一脸惋惜。 “走吧” 寒志杰赶着一群小朋友往玫瑰花拱门走去,才发现站在拱门下的点心。 “你”寒志杰一阵呆怔。缤纷的花螺飞而下地飘荡在她的脸上、发上、肩上,伫立在花海之中的点心,美得教人移不开眼睛。 “哦——女朋友。”小朋友起哄似的大叫。 “别乱说,快上车,陈伯伯把车开来了。”寒志杰脸红了,配上略秃额头和微胖的身材,活像只维尼熊。梦中佳人就站在眼前,让他的心跳得好快,本以为她是因为不忍心拒绝自己才答应来花坊,想不到她真的来了。 “好啦,我们不当寒叔叔的电灯泡,我们要回家了,叔叔再见。”一群小孩捣着小嘴笑着,还不时露出暧昧的眼神,频频往返点心与寒志杰之间; “小孩子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寒志杰紧张地道,怕点心因为小孩子的童言童语生气。 “怎么会呢?他们都好可爱。”点心展开笑靥,开怀地望着他,没想到他这么有爱心,原先对他的成见正一点一滴流失。“我刚才差一点就误以为自己走错地方,跑进了一家幼儿园了呢。” “我没想到你会来。”寒志杰支吾着说。, “答应别人的事不可以黄牛。你不请我坐吗?”点心笑着环顾一下四周,清新典雅,空气中飘扬着淡淡的花香,整座花坊散发着一股风雅的文艺气息,与他没有自信的外表截然不同。“对对不起,请坐。” “奇怪,刚才你说故事给小朋友听时,还挺溜的,怎么现在又开始结巴了?” 点心不解地皱着眉头问,难不成他有短暂性的结巴症? “我我”他喘着气,圆胖的脸爬上了红晕。 “真是糟糕耶。”她担心地瞅着他,语重心长道:“其实我对你的印象并不好,因为你说话会结巴,眼睛又不看人,可是刚才看到你对小朋友说故事的样子,我觉得我太不应该了。相亲那天,你是因为不好意思,所以才不敢看我的吧,对不对?” “嗯。”他木讷地点了点头。'“我很抱歉。”因为偏见,她对他的态度一直很不好。*“不,不用说抱歉,你很善良,对我够好了。”他急着道。 “不错嘛,这句话没有结巴了。”她笑。 甜甜的笑容,看得寒志杰又是一阵脸红,连忙撇开脸。'“要不要说个故事给我听啊?”没见过男生这么会脸红的,尤其是他的脸圆圆的,红起来就像苹果一样,真是有趣。或许琪琳说得没错,她是不该以貌取人,今天这一趟算是来对了吧。 “说故事?”寒志杰惊讶地看着她。 “对啊,像你说给小朋友听一样,说个故事给我听啊,我好久没有听过故事了。” “好好,那你想听什么样的故事?” “这里的每一朵花都有故事吗?” “嗯。”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每种花的故事你都懂?”她不太相信地问。 “嗯,都懂一点点。” “那你说那种花的故事给我听。”点心的手指向一丛鲜丽的紫色花朵上。 “那是龙胆花。”他循着她的视线望去,笑了笑道:“在日本的远古时代,有一位叫役小角的人,有一天他上山时,看到一只兔子在雪地中挖草根,便好奇地问兔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兔子回答他:“我的主人生病了,我要挖草药回去熬给他喝。”役小角听到这些话,半信半疑地把草根带回家,煎成药给病人喝,结果非常有效,这种草根就是龙胆花的草根,相传役小角看到的那只兔子就是神明的化身,为了济世,才化成兔子来教人们利用龙胆花来治病。由于花的根很苦,像龙的胆一样,所以特别惹人怜爱“悲伤、怜爱”就是龙胆花的花语。” 点心听得一怔一怔的,没想到自己眼中那个没自信的秃头男,居然这么博学多闻。 “你怎么能懂这么多?” “我只懂花。”能得到她的赞美,寒志杰有丝受宠若惊。 “你大学念的是农业吗?” “不,大学时学的是经济,研究所才转跑道,改念园艺。”得到她的认同,寒志杰突然觉得自在多了。 “研究所啊?真是了不起。”点心眼睛又是一圆,看来他不如她想像的肤浅,反相地,他太有深度了。 “只是兴趣,没什么。”他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奇怪,你明明这么厉害,为什么那天在我的面前要表现得像个白啊^”点心忙捣住嘴,担心地望了他一眼,心里懊恼自己的心直口快。 “像个白痴,对不对?”他憨笑地问。 “对不起。”她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没关系,你只是把自己的感觉说出来而已,我很高兴你对我这么诚实,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女孩子面前,我就是放不开来,我甚至不敢看她们。” “连我也不敢看吗?”她将脸移到他的面前,惹得他的耳根子又是一阵红。 “嗯。”他紧张地低下头。 “你刚才不就看了我好几眼了,而且说话也没有结巴啦。”她亲自动手扳正他]的脸,与他平视。“放轻松,女生没这么可怕。这样吧,就由我来治好你的女生恐惧症,好不好?” “呃好。”他的脸胀得跟猪肝红似的,眼眸平视着她那两颗水灵灵的黑水银,一颗心怦怦跳个不停。 “怎么又结巴了呢?”她困扰地颦了颦眉。“算了,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以后?你的意思是,你还愿意跟我见面?”他欣喜若狂地问,心里还有一丝的不确定,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 “你不愿意吗?” “愿愿意!我当然愿意!”他高兴得大叫。 “喂,别绕圈子了,再来说一个故事给我听啊。”点心看着他奇怪的行为。 奇怪,她说了什么?他居然高兴得绕着花园跑耶!呵呵 第三章 “千万别跟我说你手上那一盆花是你买的,我很清楚你不是那种会花钱买花的人。”李琪琳瞪着点心手上那盆红色郁金香,早上老姊神秘兮兮地出门,八成是跑去约会。 “被你说中了,这一盆花的确不是我买的。”点心小心地将花放置在客厅的桌上,低头闻了闻花的香味。 “我就知道。许大哥送的,对不对?”]“错,许文生只会送我大把大把的红玫瑰,他不是那种会送女生盆栽的人,所以这次你要跌破眼睛了。” “难不成还有别人?”除了许大哥之外,谁会做这种无聊事?“你猜啊。” “都几岁了,还玩小孩子的猜谜游戏。要不要说随你,我要去吃饭了。”李琪琳佯装无聊地打了一个呵欠。 “好啦,我说就是了。”点心急忙拉住李琪琳。她向来藏不住话,今天不说出来会憋死她的。“是寒志杰送的啦。”^“寒志杰?”谁啊? “就是那个秃头男啊。” “什么?我没听错吧?”李琪琳不敢相信地看着点心,差点掉了下巴。 “你没听错,盆栽的确是他送的。” “你真的跑去参观秃头男的花园啊?”这真是太稀奇了,完全不像点心的个性。 “是啊。”点心露出得意的笑容。“这下子你不能再说我交朋友以貌取人了吧。” “喂,你不是说你看到那个秃头男就想吐吗?” “你别这样叫人家嘛,人家有名有姓。” “哈,秃头男不知道是谁先叫的?现在反倒纠正起我来了。” “好嘛,算我失言,向你道歉总行了吧?拜托你原谅我这个肤浅的人吧。”点心一副求饶的表情,把琪琳逗笑了。 “算你识相。说吧,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突然对秃咳那个寒什么?” “是寒志杰。” “对啦,为什么你对那个寒志杰的印象变好了?之前你不是还骂他骂得要死?$什么秃头、胖子、没自信的用词都搬出来了。”i“因为我发现他是个博学而且又有内涵的人,并不如我原先想像的糟糕,你一定不晓得他是什么学校毕业的。” “什么学校?” “他是t大的博士耶,今天我去参观他的花坊时,他正在说故事给一群小朋友^听,想不到他那么有爱心。”点心笑着说。 哇,没自信的秃头男竞在一夕之间,升格为有爱心又博学多闻的博士啦。“你不是说他是一只又胖又老的大恐龙吗?” “其实他没有这么糟啦。”点心不好意思地说。 “真是廉价,一盆花就把你收买了。” “别把我说得这么势利好不好?我只是很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感觉而已。” “那现在你对他的感觉不一样了吗?别跟我说你已经喜欢上他了,我的心脏还没强到这种极端的变化。” “你说到哪里去了,他又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我们只是朋友。” “说的也是,他的长相太平凡了。” “喂,你这种说法怪怪的哦。”好像她在嫌人家长得丑一样。 “哪里怪?你刚开始不就一直骂他秃头男吗?” “那是因为他对自己的外在没有自信,相对地也影响了我对他的第一眼观感,其实他是一个很好的人,算是一位不错的朋友。” “不错嘛,一趟花坊之旅居然会让一向重视外表的你有这种领悟。”李琪琳啧啧称奇。 “你一定想像不到他的花坊有多大、里面有几种花。” “我当然想像不到,我又没去过。”她根本没兴趣,举凡是生物、花草类都与她绝缘。 “你应该去看看的,真的很大!入口的拱门还是用玫瑰花盘旋而成的,美呆了。”点心滔滔不绝地说着,一反先前对寒志杰的厌恶态度,简直就是一百八十度大逆转。“而且他还知道很多花的故事,有机会让他说给你听。” “我看不用了吧。”李琪琳扁了扁嘴。有花就有昆虫,她可不想与昆虫为伍,就算是号称最优美的蝴蝶也不想。 “啊,我忘了,你讨厌花、草、昆虫,真是抱歉。”望着李琪琳一张恐惧的脸,点心才蓦然想起,自己的妹妹讨厌生物,她有点无趣地闭上嘴。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又多了一位新朋友。” “就是说啊,幸好我听你的话去了花坊。”这一趟的收获还真多啊。 “那你是不是应该为了感谢我的金玉良言而请我吃一顿饭呢?”为了听她的花坊奇遇记,她的肚子快饿死了。, “没问题,今天老姊请客,你高兴吃什么都行。” “这是你说的哦!”“走吧。” angelibrary “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主动约我出来吃饭?”许文生纳闷地坐了下来。没想到一向节俭的寒志杰会请他到大饭店吃饭,今天的寒志杰,感觉有点不一样,比寻常有朝气。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想谢谢你。” “谢我?” “是啊。记得上回我向你提过,她答应要来参观花坊的事吗?”寒志杰眉在笑、眼也在笑,可以看出他的心里有多么地喜悦。 “当然记得,我还记得你开心地专程跑到我的公司来向我报喜,怎么?她真的去了?”许文生疑惑地问,对于呼之欲出的答案,莫名地感到不舒服。 “是啊,而且还跟我聊了很多,她说她非常喜欢我的花坊。”寒志杰笑着道,眼里的柔光皎如明月,透着幸福。“文生,你说得没错,她的确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恭喜你,终于如愿交了一个女朋友。”许文生言不由衷地道。他是怎么了,看到好朋友如此的幸福,他该高兴的不是吗?为什么他会如此地不舒服?难道他在嫉妒? “不,我们只是朋友。”他面颊泛红着道。 “是吗?”许文生冷哼了一声。没错,他是在嫉护,尽管他们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但从小到大,无论是外貌、学业、事业,他都远在寒志杰之上,凭什么他可以比他先拥有幸福? “这都要感谢你,是你让我有跟她做朋友的勇气。”他激动得握住许文生的手。 “我并没有做什么,你用不着感谢我。”许文生收起笑脸。对于他的一言一行,开始觉得有些不耐烦了。、“或许你觉得你并没有做什么,但对我而言意义重大!文生,你真的是我的好朋友。”他感激地道。 “什么也别说了。”许文生露出不耐的神情。“说说你这位新朋友吧,你还没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宇。” “对喔,你瞧我多粗心,老是在你面前提她,却从来没有向你说过她的名字。”莫怪他一直觉得今天的许文生不太开心,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生气。“她叫李点心,木、子“李”点滴在心头的“点心”很有巧思的一个名字,对不对?”一提到点心,寒志杰不自觉地放柔了眼。 “你说什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寒志杰惊视着许文生,不明白他为什么如此激动。}“你确定和你相亲的女孩叫点心?”许文生甚至抓住了他的领子。 “她是叫点心没错,有什么不对吗?” 真的叫点心?可恶,她居然真的背着他同别的男人相亲! 许文生目光凶狠,一副要杀人的表情。 “文生?”寒志杰企图摇醒盛怒中的许文生,对于他突发的怒气有点莫名其妙。 “我没事。”许文生咬着牙,平了平气息,终于松开了紧抓着寒志杰衣领的手。 “抱歉,我失态了。” “怎么一回事?你认识点心吗?” “不,不认识!” “那你刚才” “我说过我没事!”许文生暴吼了一声。 点心——他叫她点心?她居然让别的男人如此称呼她!-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他担心地望着许文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事让他这么生气。 “抱歉,我只是心情不好。”不想和好朋友撕破脸,许文生忍住心里的不愉快。 “不是说有机会要介绍给我认识吗?怎么,舍不得啊?” “不,你别误会,只是我们刚成为朋友,所以”他根本就不敢跟她提出任何要求,他没有信心。 “那正好可以藉着吃饭联络感情,说不定我还可以帮你。”许文生佯笑,暗怀鬼胎。 “这”寒志杰有些犹豫,担心才刚认识就约人家吃饭,太唐突了。 “就这么说定了,时间地点决定好了就打电话通知我,我还有事先走了,谢谢。你的晚餐,再见。” 任凭许文生做决定,然后离开,寒志杰一点反驳的余地都没有。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别人带头,他只要配合就行。这样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这一次他想听听自己的意见,因为他不想造成她的麻烦与负担。 恐怕要向文生说抱歉了。 angelibrary “看吧,她的男人不止你一个。”方楚楚将手中的照片递给许文生。 “你派人跟踪点心?”许文生紧紧地捏握着手中的照片,手指甲深陷入掌心中。尽管照片里仅是一对男女正在车里交谈的情境,并没有任何的亲密画面,但他仍是无法忍受。 “不派人跟踪,怎么能揭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呢?早跟你说过,那种到处相亲,急着把自己嫁出去的女人,根本就不可靠,你偏不信,现在好了,她果然背着你跟别的男人约会了吧。”方楚楚骄傲地拾起下巴,语气里充满鄙视。 “他们只是朋友!”许文生咬牙。 “别说笑了,男人跟女人会有正常的朋友关系吗?哪一对男女一开始不是说彼此只是朋友,最后还不是一样上床?” “她不是这种女人!” “她都已经背着你和别人交往了,你认为她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方楚楚嘲讽地笑道。 “你的嘴巴如果不要这么臭,或许我对你的印象会好一点。” “我的嘴巴再贱,也比不上那个女人!” “我警告过你了,再说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感受到许文生的怒气,方楚楚聪明地换了张笑脸,好声地道:“人家也是因为在乎你才这么说的嘛!你想想看,你对她那么好,她还不是不屑一顾,这世上唯一不会背叛你的人就是我了。” “滚开!”许文生厌恶地撇开脸。 “别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谁才是对你最好的人!”到时候她要他跪着求她回到他的身边。 “就算是这样,点心依然是我最爱的女人!”丢下话,许生文冷漠地走上楼。 “不识抬举!”方楚楚气忿地瞪视着许文生的背影。“那么喜欢点心是吗?那我就让你爱不到。”哼! angelibrary 自从那天参观了寒志杰的天使花坊之后,点心便经常抽空到花坊听寒志杰说故事,美其名是当义工,由于寒志杰不好意思麻烦她,所以她就顺理成章地加入小朋友听故事的行列了。 送小朋友回家后,寒志杰向点心提起想约她和朋友一起吃饭的事,原以为点心会委婉地回绝,毕竟他们建立的友谊还不满一个月,可想不到她竞一口答应了。 “好啊。” “如果你不愿意你说什么?”寒志杰瞠大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说好啊,你不是说你的好朋友想见我吗?”点心笑着说。 “嗯,但是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向我的朋友解释,他会谅解的。”他紧张地道。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嘛,没什么啊,你不用这么紧张。”她被他戒慎恐惧的表情逗笑了。 “你真的愿意?”他仍是不敢相信,到现在他还是觉得他们的友谊就像是作梦一样。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嘛,有什么愿不愿意的。”点心笑看着他-腆的脸,鲜少看过一个男人这么容易脸红的,坦白说,男生害羞的模样,其实也挺可爱的。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好贴心的一句话啊,原来他和她也可以这么要好呢。 他真的好开心。 寒志杰红着脸,不太敢正视她。 “哎呀。” “怎么了?”听到她的哀号声,寒志杰以超惊人的速度移到她的身边。 “我的手被叶子劫到了,好痛”点心柳眉微蹙,灼热的刺痛感不停地从手背传到脑子里。 “我看看。”寒志杰急急地执起她的手,前后翻视。“幸好是美人焦的叶子,没毒,不过伤口还是需要消毒一下。” “美人焦的叶子这么厉害喔,我的手才划过去而已就被割到了。”她嘟起嘴,觉得好倒霉。 “美人焦的生命力很强,它的叶于又长又宽,你大概是被它的叶缘划伤的吧。”寒志杰僵着脸,双眸凝视着不停渗血的伤口,心就像那道伤口一样,隐隐泛疼。 “名字叫美人还这么泼辣,一点都不像美人,我还以为植物都是善良的,想不到植物也会伤人。”她抱怨似的嘟嚷着。 “植物和人一样,为了保护自己,多少会有一些防卫本能,其实美人焦的叶子并不利,应该不至于割伤人。” “可是我明明就受伤了啊。”她晃了晃受伤的手,举证历历。 “抱歉。”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不小心。”怕他因此而内疚,她勉强挤出笑脸。 “怪我不好,没有事先提醒你。”他深深地自责。 “真的没关系啦。”她笑了笑,想抽回握在他手中的手。 “别动。”他小心地拉着她,单指压住她掌心上的筋脉。“会有一点痛,你忍一下。 点心一楞,奇怪他的举动。 只见他腾出另一只手,翻动着身旁的植物,采了一浅绿且圆胖的叶子,单手戳柔叶子,直到叶子渗出汁液,再将叶子小心地覆盖在她的伤口上。 好凉。 “这是什么?”点心好奇地看着覆在自己手上的叶子。好神奇喔,叶子覆上她的手上后,她的手居然不再流血了,甚至觉得好舒服。 “是薄荷叶,具有消肿止痛的功能。伤口需要包扎,我去拿急救箱。”话尾未结,人就不见了。 一会儿,点心看着寒志杰手中的急救箱,吃了一惊。 “天啊,你把整间药局都搬来啦?”他手中起码有五个药箱。 “这是小朋友的父母寄放在这儿的,我不知道药箱里有什么药,所以就统统都提来了。”他打开其中一个药箱,牵起她的手,小心仔细地包扎着,动作轻而温柔。 “谢谢。”暖暖的气流扫过点心的心房,让她感动莫名,他真是一个细心的人。 “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他愧疚着道。 “都说是我自己不小心了,你能不能不要再怪你自己了?这样会让我很不安心耶。”她看着正一圈一圈缠在自己手上的纱布,笑道:“只是小伤,不用包得这么夸张啦,贴一块0k绷就行了。” “不行,万一让细菌感染就不好了。”他难掩担忧的神色,深幽的眼里竟是心疼与不舍。 “那也不用把我的手包得跟粽子一样吧?”再缠下去,她的手真的要变成粽子了。 “对不起。”寒志杰惊觉自己还牵着她的手,红了红面颊,忙将手收回。 “不用道歉,我知道你关心朋友。”将他的担心看在眼里,她主动拾回他的手包在手里。“别担心,我现在很好,别再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了,好吗?” “嗯。”他点点头,为她的善解人意,心里有些发热。虽然是在这种情况,但头一次牵她的手,他的心依然怦跳个下停。 “决定好时间了吗?” “什么?” 望着他木讷的脸,她微笑地道:“吃饭的时间啊,你刚才不是邀请我和你的朋友一起吃饭吗?” “喔对对对,我差点忘了。”他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维尼熊的标准动作,真的很可爱。“因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所以没有决定时问。” 还不错,懂得尊重朋友,点心对他的观感又提升了许多。 “那好吧,等你决定好了,再打电话给我。”她拿起随身的小背包。“我该回去了。” “等一下。”寒志杰匆忙地往深园内跑去,半晌,手中又多了一盆盆栽。“这是薄荷,你带回家,每天固定洗一片叶子覆在伤口上,大概一星期伤口就会愈合“哇,这么神奇啊。” “嗯。”他将盆栽塞到她的手中。 点心也不客气,接过盆栽,说道:“志杰,谢谢你。” “你你叫我什么?” “你不是叫志杰吗?还是我叫错了?”连名带姓地叫,有点没礼貌:叫大哥又好像也太客气了点。 “没没有。”寒志杰兴奋得昏头转向了。她叫他志杰耶!他可以为这个称呼死一百次。 点心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一个人站在哪儿傻笑什么。“那我走了哦,再见。” “等等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 “我送你回家。”他吞吞吐吐地,好不容易才说出口。 “看你又结巴了,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咧,以后有什么事一次说完。”她没好气地道。 她没有明确地给他答案,他不知所措地伫立在原地。 “你楞在那里做什么啊,不是要送我回家吗?”她叹息,真是一只呆头鹅。 “对对。”他开心地跟了上去。 能送她回家,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 angelibrary “点心。” “妈,你怎么来啦?”点心惊诧地看着提着大包小包的母亲,没想到她会来。 “怎么?不能来看你啊?”李母不悦道。目光移到寒志杰的身上:“你是谁啊?” “伯母您好,我叫寒志杰,是点心的朋友。”寒志杰自我介绍,初次见到点心的母亲,有点紧张。 “叫我伯母?我看你比我还老呢。”李母板起睑孔。 “妈,你怎么这么说啊?”点心不好意思地对着寒志杰笑了笑。 “不然要怎么说?他看起来应该有你爸的岁数了吧。”被一个和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家伙叫伯母,她当然不高兴。 “妈,他的年纪只有爸的一半。” “开什么玩笑,你爸三十出头时,头可没秃啊。” “说这种话太过份了吧。”为母亲不客气的态度,点心愧疚地对着寒志杰说道:“志杰,我妈只是爱开玩笑,你别放在心上。” “没关系,我知道伯母是个直爽的人,习惯快言快语。”寒志杰温柔地笑了笑,他不要点心难做人。 “我可没有乱说哦,你瞧他,人胖、额头秃,怎么看都像个老头子,怎么可能只有三十出头。” “妈,别说了!”点心快无颜面对寒志杰了。第一次见面就给人家难堪,如果她不是她的妈,她真想拿块布往她的嘴里塞。 “为什么不说?我又没说错。”李母眼中亮起了防备的神色,这个老家伙该不会想追她家点心吧? “妈。”点心严肃地瞪了母亲一眼。担心自己的母亲如果再说下去,就要伤到寒志杰的自尊心了。 “没关系,有些话我听惯了。”寒志杰无力地笑了笑。“我该回去了。” “我再打电话给你。”点心忧心地道。他的神色不对,一定是母亲的话对他造成影响了。 “好。伯母再见。” 同母亲进屋内后,点心终于忍不住抱怨:“妈,你刚才太过份了。” “我哪里过份了?猪八戒也不回去照照镜子,长那副德性也想泡你,有我在,门儿都没有。”李母语尖地道。 “妈,我们只是朋友,人家没有要泡我。”点心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 “用不着辩解,我在谈恋爱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他有没有要泡你,我一目了然,我敢说那个老小子肯定对你有企图。” “人家对我没有什么企图,你别乱想。”她实在讨厌母亲老是自以为是地插手她的生活。 “难道你是因为那个老小子才拒绝跟文生约会的?”李母质问。 “这关许文生什么事?”点心快疯了,妈真会无中生有。 “怎么不关文生的事?文生说你最近老是不理他。” “我哪有?” “那文生约你吃饭,你怎么都不去?” “不是不去,是没时间。” “一次没时间还说得过去,总不会每次都没时间吧?你根本就是在找借口。” “就是不想跟他吃饭,所以才找借口啊。”讨厌的许文生,老爱跟母亲告状,真是个表里不一的可恶家伙。 “文生有什么不好?别说我们两家是世交,论家世、论背景、论长相都比刚才那个老小子强一百倍。”李母继续唠叨地说,逼得点心不得不捣住耳朵。 “别说了,我不想听。”家世好、长相好又怎么样?光是这一点爱打小报告的小人行径她就受不了了。 “瞧你没大没小的,说你两句都不行啊?”李母气结。 “行,那我让你在这里说个够好了。”点心气得跺脚,索性开门而出。 “都快中午了,你要去哪里啊?”李母跟在门边,拿女儿一点办法也没有。 “去吃炸药啦!”点心大叫一声,头也不回。 “这死丫头,炸药能吃吗?”李母气呼呼地甩上门。 angelibrary “妈,你管姊管得太严了。”李琪琳走进客厅。刚才在房间里,姊姊与妈妈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我是关心她耶。”李母也有委屈要说:“你没看到她刚才带回来什么样的男人。” “只要品德端正、心地善良,管他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总要能带得出场吧?难道你以后和丈夫出门要让人看成是父女出游吗?”她是在为她们姊妹着想耶。 “嘴巴长在人家脸上,管别人怎么说?最重要是自己能够幸福,难道你以前答应和爸结婚也是因为爸爸长得帅吗?” “你爸是不帅,可是他也不老啊。”李母辩道。 李琪琳摇了摇头,无法认同母亲双重标准的价值观。虽然她也比较赞成姊姊跟许文生交往,毕竟论家世人品,许文生都是上上之选,但她仍然觉得有必要好好地替母亲洗脑一下,否则下一个受害者将会是她。 “妈,你爱爸吗?” “这还用说嘛,不爱怎么会嫁给他?”李母难得羞涩。 “那你觉得现在的爸和以前的爸有什么不同?” 李母想也不想就回道:“哪有什么不同?不都是你爸嘛。” “这就对了。” “对什么对,你这死丫头,跟你妈还打什么哑谜。” “妈,你爱爸,所以即使爸现在变老了,你都不觉得他有什么改变,因为爸爸的好,掩饰了岁月刻划在爸爸脸上的痕迹,让你包容了爸爸所有的缺点,这么说来,你还觉得外在条件很重要吗?”李琪琳真心地说。 “说什么鬼话!你爸是你爸,怎么可以拿你爸来跟外人比?”在她的心中,李父是无可取代的。 “是妈有双重标准。”李琪琳不悦地道。母亲的自我观念根深柢固,简直是有理说不通。 “你管我有几种标准,总之,我就是反对你姊跟那个老头子来往就是了。” “姊和寒志杰只是朋友,不用这么严格吧?” “我管他们是什么关系,我就是不准你姊再跟他见面。”李母大声的宣告,拎着提来的包包,进厨房去了。 “唉。”李琪琳无奈地叹了口气。“点心,你自求多福吧! 第四章 “发生什么事了?”寒志杰担心地望着郁郁寡欢的点心。方才送她回家,她的母亲似乎对他有点意见,倘若因为他而让她与她母亲起争执,那他就罪该万死了。 “对不起,因为一时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所以就跑来你这儿了。”点心觉得好沮丧,她和母亲的关系好像一直是靠吵架来维持的。 “没关系,我很高兴你能想到我。是不是和伯母吵架了?”寒志杰揣测性地问。 “嗯。”“因为我吗?” “不关你的事,是我和我妈在观念上有一些不同。”点心急着否认,怕他因此而内疚难过。 “以一个丈夫的条件而言,我的确不够称头,伯母的顾忌是必要的,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儿女过的好嘛,你该多体谅她一点。”寒志杰劝道。 谦卑的语词弄拧了她的心,对他,她实在很抱歉。“对不起,我妈说话太伤人了。”更教她无地自容的是,初时她对寒志杰的看法竞与母亲如出一辙。 “不用道歉,伯母只是站在母亲的立场,说出她的想法而已。再说伯母也没有伤我什么,不是吗?”他微笑。 和煦的笑容减低了点心的愧疚,她笑道:“咦,之前好像都是我叫你不用道歉的,怎么现在换过来啦?” “有吗?” “你自己都没感觉吗?就是因为你一直说对不起,我还以为对不起是你的口头禅哩,我爸说谦虚的人总爱把对不起挂在嘴边,可见你是一个很谦虚的人,我说的没错吧?” 他凝望着她的笑容,没有回话。只要能这样看着她、同她说话,他就觉得好满足。 “怎么?我的脸有什么不对吗?”干嘛一直这样看着她? “没没有。”寒志杰忙移开视线,不自觉地红了红脸。 “我还以为你不敢看我呢。” “我对不起。”他惊慌失措地道。 “我就说“对不起”是你的口头禅嘛!”说完,点心自己先笑成一团。 璀璨的笑容仿佛春日的阳光,光彩夺人,消除了他的尴尬。 “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她稍稍地缓了笑容。 “别再生伯母的气了,好吗?她只是想保护你。”他衷心地劝道。 “我妈那样说你,难道你一点都不生气吗?”他的话让她惊讶,他居然为她的母亲说话。 寒志杰摇了摇头。“我无法改变别人对我的看法,但我可以学着释怀、宽恕,更何况这只是一场误会。” “真不敢相信你的心胸居然这么宽大。”相较之下,她好像太小家子气了。 “我很高兴你把我当朋友,但我不希望因为我而破坏了你与伯母之间的关系,毕竟亲情可贵,我相信伯母对我的看法是会改变的。” “你真的这么认为?”她妈一向固执,她可不信她认定的事会有什么改变,不过在这种时候,他倒变得有自信起来了。 “伯母只是误会我们的关系,她以为我是你的男朋友,所以才会对我有些意见。”尽管他多么希望这不是一场误会,但他有自知之明。 “其实我根本没有资格说我妈。”初认识那一天,她还不是把他贬得一文不值,如果不是琪琳点醒她,她哪有机会和他成为朋友? 忽然间,点心觉得自己好差劲。 “怎么了?”他关心地问。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又不开心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现实?” “怎么会?”在他的心中,她永远独一无二。 “其实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和我妈的看法差不多,我甚至不想跟你见第二次面,连跟你说话都觉得累。说穿了,我就是那种以貌取人的肤浅女人。”她心虚地说。 “你如果肤浅,我们就不会成为朋友了。”他朗朗地笑道。“还是你不想承认我们的友谊?” “不是这样的,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而已。”为她之前的刻薄心态与他之后的宽容。 “既然是朋友就不应该说这种话,别再不开心了,好不好?”他和煦地道。她笑起来很漂亮,应该多笑的。 “嗯。”她恢复了神采飞扬的样子,明亮的眼睛,好美。 “上回送你的郁金香,喜欢吗?”怕她不开心,寒志杰刻意转移话题。 “喜欢,花已经开了耶!你说个郁金香的故事给我听,好不好?”她笑着要求,听他说故事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休闲了。 “好。”她听故事的专注模样好迷人,能说故事给她听是他最大的聿福。“郁金香的传说来自荷兰,有三位英勇的骑士,同时爱上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他们分别送出了自家的传家之宝,王冠、宝剑、金块,来向少女求婚,于是少女请求花神弗洛拉指点迷津,花神把这三样宝物集合起来变成一朵花,王冠变成花冠,宝剑变成叶片,金块变成球茎,这朵花就是后来所称的郁金香。” “你说后来,难道郁金香这个名字不是荷兰人取的吗?”她疑惑地问。 寒志杰目光蓦地一亮,讶异她敏锐的反应,笑道:“你很聪明,其实郁金香这个名字起源于土耳其。” “原来如此啊。”点心了然地点点头,想不到小小的一朵花也有这么大的一门学问。“那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 “这”突来的问话让寒志杰红了耳梢,又开始结巴了:“呃郁金香的颜色不不同,花语也不同。” “你怎么啦?”她担心地瞅着他。突然又结巴起来了?而且他的脸好红喔。 “我没事。” “真的吗?”她怀疑。他的脸真的很红耶,虽然他平常也是动不动就脸红,但没有像今天这么红过,她担心他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 “我看你还是好好地休息好了,以后再告诉我郁金香的花语吧,至少要告诉我红色郁金香所代表的意义哦。”因为那是他送她的第一盆花嘛。 “好好。”寒志杰好困难地吐出话,与先前说故事时的自信神态全然不同,现在的他就像个正在担心初恋女孩会因为自己对她的爱恋,而不再理他的情窦初开小子。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我的心情好多了。”她笑道。 “不不用客气。” “要好好休息哦,再见。” “再见。”目送她离开,寒志杰直喘着气,一颗心差点停了。 他怎么敢让她知道,红色郁金香代表——“爱的告白” angelibrary 点心觉得自己好倒霉啊,早上好不容易才送走唠叨了一夜的母亲,想不到才到公司就遇上爱替她相亲的方楚楚。 “点心,早啊。”方楚楚一见到点心,马上五步并三步走近她的身边。 “早。”点心礼貌性地笑了笑,心里祈祷着她能赶快离开。 “上次跟你说的相亲,你考虑得怎样?”方楚楚拉着点心走到角隅,神秘地问道。 “你说相亲那件事啊我看不用了啦。”她笑着道。 “为什么?这可是大好的机会耶,要不是念在你是我的好朋友,我早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了。”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可是”点心苦恼地偏着头,一时竟找不到理由来回绝她,不过方楚楚倒是自以为是地帮她想到了。 “我知道了!你一定是有男朋友了,所以不肯去相亲,对不对?”方楚楚天马行空地说道。 “呃是啦。”如果说一个谎,就能永久摆脱方楚楚加诸在她身上的梦魇,她倒也甘愿。 “我就知道!”方楚楚喜出望外地紧抓着她的手。“难怪你现在都不肯接受我替你安排的相亲。” 点心怪异地望着方楚楚的举动,她们有好到这种程度吗?她有男朋友,她那么高兴干嘛? “抱歉,辜负你的好意。” “没关系啦。”方楚楚兴奋得眼睛都发亮了。“点心啊,你那个男朋友叫什么名字啊?哪里人?做什么的?今年几岁?” “你会不会觉得你问太多了?”点心受不了了,又不是在身家调查,问这么多干嘛?难不成她交男朋友也要经由她的同意吗? “我是把你当朋友才问的耶,要不然我才懒得理你。”方楚楚高傲地道。 “那谢谢你的友谊。如果没事的话,我要去工作了。”点心收起笑容,今天她的心情真是坏到家了。 “哼!烂苹果一个,有什么了不起?”方楚楚低声咒骂。 angelibrary 不会吧?世上竞有这么巧合的事。 “许大哥?”点心几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回地看着寒志杰与许文生,没想到寒志杰口中的朋友竟然是他。 “点心,原来你就是志杰说的那个漂亮女孩。”许文生打破僵局,脸上挂着怪异的笑容,让人摸不着心思。 同时和两个相过亲的男生聚在一起,实在尴尬。 点心有些彷徨、有些不安,这样巧合的场面,该是给人惊喜的感觉,但不知怎么地,她就是笑不出来,总觉得今天的许文生阴沉沉的。 “我也没想到志杰说的好朋友是你啊。”她局促地说道。 “你们认识?”倒是寒志杰又惊又喜。 “岂止认识,我们两家还是世交。”许文生淡淡地道,双眼一直停留在点心的身上,冷得教人不寒而栗。 可恶,她叫他志杰,却一直叫他许大哥。 “是吗?那真是太巧了。”没有发现许文生的不对劲,寒志杰难掩高兴的神情。 “你这小子,上回我向你提到她时,你还推说不认识,是不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啊?” “嗯。”许文生闷哼了一声。 “这真的是一个大惊喜,现在反倒是我比较像是外人了。”寒志杰毫无心机地笑着说。 “我可没有把你当外人哦,相信许大哥也没有,对不对?”点心转向许文生,不想让寒志杰误会她与许文生的关系。 “当然。”许文生不情愿地回道,心里不愿接受她的说法,无法忍受她把焦点转到别人身上。 “那我们可以点东西来吃了吧?我饿坏了。”点心企图转移话题,因为气氛似乎愈来愈僵了。 “等一下,我们的关系还没说清楚呢。”许文生气闷。她竟公然地盯着寒志杰看,她和他单独相处时,却从来没有直视过他。 许文生的话让点心流了一桶冷汗,尽管寒志杰不是她的男朋友,但她还是不希望他听到关于她的不实流言。 “我们的关系不就是朋友吗?”她僵硬地笑了笑。 “点心,你和我的心里都明白,我们不只是朋友。”许文生严肃地道。 “文生,你到底想说什么?”寒志杰不是傻瓜,许文生不是小心眼的人,他的反常举动大概让他猜到一些端倪了。 他不喜欢文生看点心的模样,那种眼神活像是一只急欲将手中的猎物生吞活剥的野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文生常说的未婚妻就是“我只是想表态,我知道你很喜欢点心,但是我和点心迟早会结婚的,我不希望因为这样而影响我们的友谊。” “你们结婚?真真的吗?”寒志杰愕视着点心。突来的消息让他一阵天旋地转,他无意高攀,但心里还是有股莫名的难受。 “喂,你别乱说!谁要跟你结婚啊!”点心气极了,哪有人这样的自以为是的。 “我没有乱说,其实李伯母早就答应我们的婚事了,结婚只是迟早的事。”别怪他小人,本以为他可以等,谁知道她一直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教他如何再君子下去? “那是我妈又不是我,你没有权利强迫我。”点心生气地说。 “为什么?难道你还不懂我的心吗?”许文生痛心地问。尤其在他为了她付出那么多之后,她怎么能这样漠视他? “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不喜欢你啊。”这一点是她最愧疚的,但总不能因为她对他的愧疚,她就应该嫁给他吧。 “文生,她说得没错,感情是不能勉强的,或许你该给她一点时间。”寒志杰劝道,原是想将点心介绍给最好的朋友认识,想不到会闹成这样。 一个是他的好朋友,一个是他心仪的女孩,他不愿意见到他们任何一方受到伤空口。 “你给我住口!要不是你,点心也不会变心!”许文生怒向寒志杰,料定是他在点心面前搬弄是非,点心才会狠心地拒绝他。 “关志杰什么事啊?志杰根本就不知道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点心开始觉得许文生是在无理取闹了,不明白原本一个文质彬彬的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志杰!志杰!你要叫到什么时候?你这个下贱的女人!”许文生怒吼着,几乎失了理智,暴发的怒气让桌上的酒瓶成为他的发泄器具。 眼看着迎面飞来的酒瓶,点心一时傻了眼,竞忘了要回避。 “小心!”寒志杰想也没有想地冲到点心前面“锵”地一声,酒瓶碎裂在地上,鲜血汩汩地从他的头上流下,触目惊心。 “心杰!”点心吓得忙向前扶住他,泪水汪汪地瞪着许文生:“你别太过份了!” 酒瓶碎裂的声音引来旁人的注意,众人一阵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他们的身上。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在吵架耶。” “奇怪,服务生到哪里去了,也不管一下。” “嘘,你没看到有人受伤了吗?我看那个人一定疯了。” “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还是报警吧。” “你受伤了”点心好自责,整件事都是因她而起。 “我没事,别哭。”寒志杰虚弱地举起手替她拭去滴不停的泪珠子。 “哼,还真是情深意重!”许文生满怀的怒意,本想藉着今天这场饭局,把话说清楚,没想到会弄巧成拙。 “文生,你别误会,我们只是朋友。”寒志杰试着解释。再怎么说,文生都是他的好朋友,他不愿意他的好朋友因为误会而痛苦;更不想因为他而让一对众人眼中的金童玉女决裂。 “是吗?你不是一直很喜欢她吗?”许文生冷冷地问道。 “我”寒志杰不知所措地胀红了脸,额上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白衬衫上,渗成一片红。 “别说了!你没看到他受伤了吗?”点心随手拿起餐巾,压在他的伤口上。都怪她不好,他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你流了很多血,一定要赶快去医院才行。走,我送你去。” “不用为我担心,我撑得住。”他不忍见她担心受怕的模样,瞧她小脸都哭花了。 “当着我的面亲密,你们不觉得丢人吗?”许文生气忿地道。 “我看你根本就是疯了!”点心没有精力理他,她扶着寒志杰往外走。 “站住!我不准你离开!”许文生吼道,正要追上去就被拦下来了。 “这位先生,如果你再闹事,我们就要报警了。”餐厅的经理终于出现了。 不想将事情闹大,许文生只得任由他们离开。 “可恶!我不会善罢甘休的!”许文生握紧拳头,恨意由生。 angelibrary 点心拦下一辆出租车,急急将寒志杰往医院送。 望着约莫长达五公分的伤口,点心的心莫名地抽痛了起来,寒志杰却没喊一声疼,反倒是轻声细语地安慰着自责过甚的她。送往医院的途中,伤口的血一直流个不停,她的泪也跟着掉个不停。 他怎么能这么勇敢?他不痛吗? “傻瓜,为什么要替我挡掉酒瓶?”点心哽咽着说道,心里又是愧疚又是感动。 “如果我不挡掉酒瓶,你就会受伤。”他舍不得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他要保护她。 “可是你受伤了啊。”点心哭着道,为他的傻气。 “没关系,我人胖、皮也比较粗,伤得不重,很快就会好了。”怕她难过,尽管疼痛无比,他还是从脸上挤出笑容。 “还说呢,流了这么多血。”都怪她不好,如果她不拿话激许文生,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别为我担心,我真的没事。”寒志杰再三保证,见不得她哭。 “对不起。”除了道歉,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饭局是我安排的,该说道歉的是我,如果我不安排你跟文生见面就没事了。” “怎么能怪你呢?谁知道他会这样。”任谁也没想到,平常看似没有脾气的许文生会出现这么偏激的行为,一想到许文生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点心就忍下住颤抖。 “只是一场误会,文生平常不是这样的,你”寒志杰迟疑了一下,才道:“别生文生的气,他是个好人。” “他都把你伤成这样了,你还替他说话。”在她看来,许文生根本就是一个披着羊皮的伪君子。 “是真的,文生只是太在乎”寒志杰吞了欲说出口的话,心好比被刺了一针。倘苦点心就是文生口中的未婚妻,原本就配不上她的他,要拿什么跟文生比? “就算有天大的理由,也不可以出手伤人啊。”点心余悸犹存。 “文生不是故意的。”他还在替许文生说话。 “别因为他是你的好朋友,你就替他说话!像他这种有暴力倾向的人,根本不值得信赖。” “不,我相信他。”寒志杰全然信任的眼神惹恼点心了。 “你死脑筋!”点心为之气结,真不知该骂他笨,还是要歌颂他的善良,么耿直的个性,迟早会吃亏。 “对不起,惹你生气了。”她是他的天使,让她生气难过,是他最不愿做的事。 “我没有生气。”要不是看在他为她受伤的份上,她才懒得为他瞎操心咧,到头来人家还不领情。 “对不起。”见她仍是嘟着嘴,寒志杰慌了。她不了解友谊对他的意义,而他一向口拙,根本无法对她解释,只好频频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你是对不起先生吗?”点心是真的生气了,谁要他替讨厌的许文生说话。 “对对不起。”他还是这一句。 “算啦。”他要死要活,关她什么事?他爱把许文生当朋友就别怪她没有警告过他。 “可是你生气了。”这是他最在意的事。 鲜血沾湿了黯然的眼眸,让点心于心不忍,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跟一个伤患赌气。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替你担心。”这是她的真心话,既然认定他是朋友,就希望他不要受到伤害。 她说,她担心他呢关心的话语让寒志杰红了睑,鲜红的血滚流在红红的脸上,红得显眼,以为他的脸红是因为缺氧,点心当下判断他快撑不住了。 “你还好吧?司机先生,能不能请你开快一点?”她催促着。 “小姐,不用快啦,医院已经到了。” 就这样,直到包扎完毕,寒志杰的脸还是红的。 第五章 受这点伤真是值得。 这些天,点心几乎天天都到寒志杰的花坊报到,除了内疚之外,喜欢他的花坊也是主要原因。她对他的好感,就像夏日的天气,正在持续地加温当中。 无心的举动,却无形获得点心的关怀与注意,如此的状况,始料末及;这种幸福的感觉,前所未有,寒志杰好希望自己的伤永远都没有复元的一天,这样就可以天天见到她了。 “哈罗,我来啦。”点心露出一张清新可人的脸蛋,双手紧放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你来啦。”寒志杰红着脸,微微地向她道好。在她的面前,他永远像个小孩似的容易害羞。 “伤口还疼吗?”她关心地问。 “还好。”寒志杰微抬起头,对上她骨碌碌的眼珠,赶忙又低下头:“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你不用天天来看我。” “那怎么可以?”她抗议。“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不亲眼看着你好起来,我怎么能安心呢?” 如果不是因为这样,她就不会有空理他吧?尤其是在与文生发生了尴尬的事之后。 没将寒志杰眼中落寞的神情放进眼里,点心开心地道:“我有带礼物来送你哦,猜猜看,我带什么东西来了。” “你带东西来送我?”就像作梦一样,寒志杰简直不敢相信她会送他礼物。 “干嘛这么惊讶,病人不是最有权利得到礼物的吗?”可怜的家伙,瞧他感动得快哭了,八成生平从没有收过礼物吧。 “只是小伤,过几天就好了。” “你这么说是不是不喜欢我送你礼物?” “不,我很高兴,只是让你破费,很过意不去。”他第一次从她手中收到的礼物,他会把它当珍宝一样地藏在心里。 “放心,我没有花什么钱,说不定等你看完礼物,就会开始笑我了。” “怎么会?”他高兴都来不及了。“我可以看礼物了吗?” “对哦,差点忘了。喏,就是这个。”她拿出藏在身后的花。 “这是”寒志杰怔了一下。 “是桔梗,美吗?” “嗯。”他怔怔地点头。 “白色与紫色相渐的桔梗好像风铃,虽然发不出声音,却好像可以听见风铃的声音,让人见了它也忍不住陶醉。啊,我忘了你是专家,还在你的面前说这么多,你不会笑我吧?”她不好意思地微微笑道。 他摇了摇头,问道:“为什么想送我桔梗?” “我不懂它的涵义,不知道它的故事,但我欣赏它的朴实之美,就像你一样。” “你的意思是你欣赏我?” “我一直很欣赏你啊。”对于他的学识与勇气,她不仅欣赏,还很佩服呢。 简单的一段话几乎让寒志杰怀疑自己是在作梦,眼里不禁泛起了泪光。 “怎么了?是不是我说错话了,还是你不喜欢别人送你花?”她早说送花给花坊主人非常奇怪,可是琪琳硬说不会,所以她才买的。 “不不是,我你”“你没事吧?伤口又疼了?”瞧他脸色不对,点心关心地伸手探了采他的额头。 “我没事。”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随即又慌忙地放开。“对对不起。” “好好的,道什么歉呢?”点心疑惑地看着他怪异的举动,半晌,她终于有些明白了,释怀地笑道:“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你这么紧张,是不是因为我说我欣赏你啊?”点心存心逗着他玩,想不到一个大男生还会因为女孩子的一段话而脸红。 “我我”他更加地不知所措了。能得到她的认同,就是最好的礼物。 “朋友之间总有互相欣赏的地方,要不然怎么会成为朋友,你说是不是?” “嗯。”“既然这样,有什么好脸红的呢?还是你喜欢上我啦?”她调侃地说。 不巧的是,点心的话插中了寒志杰的心窝了,教他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 “好啦,别再我我我了啦,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啦。”她甜甜地笑开了嘴。“你真是老实,随便跟你说说你也信。” 望着她开怀的笑颜,寒志杰只有苦笑的份。看来他这辈子注定不会有机会让她明白自己的心意了,撇开他没勇气不说,自己根本也配不上她。 她是那么地美丽、那么地大方、那么地善良;而他是这么地平凡、这么地自卑、这么地内向,他与她,如何匹配? “你没事吧?”点心看着发呆的他,会不会是她的玩笑开得太过火了? “没事,只是有点感慨,从来没有人这么形容过我。”他憨厚地笑了笑。“谢谢你的花,很美。”就像她的人一样。 “你喜欢就好。”她笑道。“对了,你为什么会认识许文生?” “文生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好朋友。”他黯然地低下头,心情沉重无比。“抱歉,如果我知道你是文生的” “我不是他的什么人,你别误会。”说到许文生,她就有气,没想到他那么地没有风度,竟然出手伤人。如果不是志杰,头上开花的人就是她了。 “可是文生他说” “不管他说什么都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不关我的事。”点心截断他的话,好心情一扫而空。 “难道伯母的想法也不关你的事?”寒志杰点醒她。 “我”点心一时语塞。他说得没错,母亲的想法她的确无法弃之不顾,否则她也不用和妹妹搬出来住了。 “文生不是坏人,他只是太在乎你,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你能给他一次机会。”天知道他有多不愿意说出这样的话,他多希望自己能够拥有她,可惜他不配,所以为了她的幸福,他必须这么做。 “别说了,与其要选择他,还不如选你。”点心烦躁地脱口而出。 不经大脑的话轰地教寒志杰脑中一片空白,他可有听错? “你”他双唇颤抖,不敢相信自己有如此的好运,可以得到佳人的青睐。 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点心理所当然地接着说:“本来就是嘛,你是他的好朋友,难道你看不出许文生是一个伪君子吗?”她就是讨厌他那副装模作样,这让她不舒服极了,就像快窒息了一样。“喂,你怎么啦?” 点心白皙的玉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她说了半天他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我?”寒志杰呆然地望着她,心中的荡漾依然除之不去。 “算了。”点心瞪了他一眼。看他的样子,分明不相信她说的话,早该料到男生总会站在男生那边,尤其是自己的好朋友。 “如果”寒志杰呆滞了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什么?” “如如果,我是说如如果” “什么啦?有话就说啊。”点心怪异地看着他,心想是不是头上的伤口产生后遗症了。 寒志杰深吸了一口气,鼓足了勇气才道:“如果我追求你,你会答应吗?” “轰”地一声,这一次换点心呆了。 这个问题太难了吧?答得不好怕是会伤了他的心,但她又不想违逆自己的心意。 这些日子同他相处下来,她发现他是个很好的人,她庆幸自己能有这么一个舍身救她的好朋友,但这样的友谊似乎还没有到达男女关系的那种程度;如果当初他没有保证只想跟她做朋友,以她对交往对象的“挑剔”她是不会多看他一眼的,如今他这样问,要她怎么回答? 她的无语,给了他答案,虽是心中已有的结果,还是忍不住黯然神伤。 “我知道了。”他的脸上尽是失望。 她好像伤到他了。 “对不起。” “没关系,我说了,这只是一个假设。”他苦笑。 “真的很对不起。”点心觉得自己好差劲。只是假设,她又何必这么认真地思考答案呢?结果伤了他,她自己心里也难受。 不忍见她为他而自责,他安慰地说道:“真的没关系,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可是你”“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很多时候当朋友会比当情人好,我珍惜我们的友谊,你应该也是吧?”他微笑地说道,心却是隐隐地发疼,朴实的桔梗永远也搭不上尊贵的郁金香,勉强在一起只会彰显花束的突兀。 “当然喽。”她终于笑了。 花坊的篱墙外,许文生忿怒地扯下攀附在篱笆上的蔷薇,多刺的蔷薇刺得他的双手瞬间渗出了点点的鲜血。 “癞蛤蟆也想吃天鹅肉!走着瞧,除非我死,否则我是不会让你称心如愿的!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拥有,哼!”许文生神态森冷地转身离开。 angelibrary 一瞧见许文生怒气冲冲的面孔,守在大门等着他回家的方楚楚,脸上明显有掩不住的幸灾乐祸。 “我早说过点心早就承认寒大哥是她的男朋友了,你偏不信,硬要亲自跑去证实,现在应该信了吧?” “可恶!”许文生气忿地将拳头打在桌子上,不甘心地吼道:“我对她全心全意地付出,她怎么能这么对我?” “死心吧,依我看,点心是不会理你了,尤其是你伤了她心爱的人之后。”方楚楚冷笑着道。 “你知道我打伤志杰?”许文生瞪向方楚楚,冷峻的眼眸教人不寒而颤。 “做什么这么看我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找人跟踪她了吗?”她结巴道。 “但我也要你停止跟踪点心了!”他的目光更冷冽了。 “那又怎么样?我想做的事,你根本管不着。”方楚楚撇开脸。 “是你将志杰介绍给点心认识的吧?” “没错。” “故意的?” “是是又怎么样?”方楚楚被他冷冽的眼眸吓到了,突然觉得眼前的许文生变得好陌生。 “你”他抓起她的手,怒视着她。 “你你用不着这么看我!如果她真的爱你,就不会去接受另一个男人,她的心根本就不在你身上,你到底在痴心妄想些什么?”方楚楚不平地道,无法忍受自己深爱男人的心在别的女人身上。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点心根本不会变心!” “变心?哈”甩开他的手,方楚楚突然冷笑起来了。 “笑什么?” “不能笑吗?她的心从来就没有在你的身上过,变什么心啊?只有你认不清事实。” “事实就是无论过程如何,点心早晚都会爱上我的,不管你做了什么都不会改变!” “你根本无药可救!”方楚楚气极了。她为了他费尽了心思,为什么他就是看不见?无论她怎么破坏,他的心仍是在点心的身上。 “我是无药可救,你管不着。” 沉郁的话让方楚楚的心里涌进无比的酸楚。说到底,她也是个无可救药的人“该死的男人!”她骂道,泪水汪汪地滑落。 angelibrary “天寿喔,哪两礼拜无看到,你就伤成这样?快跟母咧讲,到底发生瞎米代志?”国台语夹杂着,寒母大惊小敝地叫嚷着。 “妈,我很好,什么事也没发生。”塞志杰带着笑脸,不想让母亲为了自己额上的伤而担心。 “骗肖,都包成这样了,还跟我说没事。”寒母嚷得更大声了,拖着儿子就要往外走。“不知道有没有脑震荡,偶看偶还是带你去医院彻底检查一下好了。” “妈,医生检查过了,真的没事,过几天纱布就可以拆了,你别担心。”寒志杰安慰似的抱了抱母亲。 “真的?”寒母不太相信地挑起眉毛,怀疑儿子是为了安慰自己才这么说的。 “我怎么骗得过你呢?你是我妈耶,如果我说谎,你一定会知道,对不对?”他展开笑容。 “说的也是。”寒母认同地点点头,又慎重其事地问道:“那你总要让偶知道,你是按哪受伤的吧?”难得上一趟台北看儿子,见到的却是一个受伤的儿子,教她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能不心疼。 “和朋友在餐厅吃饭时,有人发生口角,丢了一瓶酒瓶,正好打中我的头。”寒志杰轻描淡写地道,为了不让母亲对点心有所误会,略过了大部份的情节。 “唉,你这孩子也太过不小心了,别人吵架也会扯到你。”寒母心疼地白了儿子一眼,关切的眼眸一直在儿子身上。“还疼不疼啊?” “好多了,谢谢妈。” “憨囝啊,跟自己的妈还客气什么,以后记得小心点。” “知道了。妈这一次上台北,有事吗?”他殷切地问。印象中,以往都是由他回乡下去探望父母,母亲从未上台北来探望过他。 “还说咧,你一个月没回家了,你爸担心你,要偶上来台北看看。”寒母责怪似的道。 “对不起,我这里还有些事要处理,等事情结束,我就回去看你们。”寒志杰憨直地红了红脸。这阵子他的心思全在点心身上,竟然忽略了自己的父母。 “偶看你面红成这样,等一下阿母还是带你去给医生看看好了。”寒母忧心地审视着儿子的脸。 “妈,不用了啦。”寒志杰推托着,脸更红了。只要扯着点心,他便乱了方寸,虽是大男人,面颊却也不经意地红了起来。 “瞎米咧不免,偶们寒家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看偶怎么办?” “相信我,我保证不会有事的。”寒志杰举高右手,哄着母亲。 “好啦,不去看医生,那跟妈回去总可以吧?”说着,寒母竟转头开始替他收拾起行李了。 “回去?”就在点心与他的友谊有更进一步进展的时候? “是啊,隔壁的婶婶替你介绍了一位不错的女孩子,偶要你跟偶回去看看。” 说明白一点,就是回去相亲啦。 “妈,不用了啦。”现在的他,根本没心情想相亲这一件事。 “什么不用?你都三十好几,难道你想当一辈子的罗汉脚吗?” “这我这里有工作,恐怕分不开身。”他随口找了一个借口。 “有这么忙吗?”寒母下相信地问。 “嗯。”寒志杰心虚地点头。 “好啦,既然你这么忙,偶也不勉强你回去啦。” 一听寒母这么说,寒志杰不禁松了一口气,孰不知母亲的下一句话竞让他跌进了谷底。 “那偶叫她上来好了。” “什么?” “偶叫女孩上来跟你见面啊,记往要好好地照顾人家哦!喏,这是相片,生得真水耶,看按怎,你再打电话给阿母。” “妈,这”“妈要回去啦。” “这么快?” “没办法啦,家里的鸡没人喂,你爸又不懂,不回去不行啦,你要好好地照顾自己,小心点,别再让偶和你爸担心啦,栽影某?” “嗯。”“偶走啦。” “妈,我送你。” “免啦。”寒母海派地挥了挥手,走出花坊,上了原先就吩咐要等她的出租车离去。 寒志杰拿着母亲硬塞给自己的照片,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angelibrary 星期日,天使花坊的说故事时间。 花坊里挤了一群小朋友,不过这一次小朋友的注意力不在“故事”身上,而是一张照片。 “叔叔,为什么照片里的这个阿姨,跟上次我们看到的那个公主阿姨长得不一样?”童童好奇地问。 “不一样的两个人,当然长得不一样啊。”寒志杰耐着性子回答,母亲把照片塞给他时,他并没有太在意,随手便将照片丢进抽屉里,想不到竟被这群顽皮的小表头搜到了。 “那为什么叔叔没有公主阿姨的照片?”小定跟着问。 “因为她没有照片给我啊。” “那为什么公主阿姨不给你照片?”家家亦问道,打破沙锅问到底。 “这”因为他说不出口,也不敢向她要,这算不算理由?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叔叔和公主阿姨吵架,阿姨生气,就不把照片给叔叔了,对不对?”文文突发异想地道。 “你真聪明,都被你说中了。”寒志杰笑着答道,佩服孩子的单纯与天真。 “我就知道!”文文得意地抬高头,追着问道:“叔叔,公主阿姨是你女朋友,对不对?” “小孩子别乱说话,万一被阿姨听到就不好意思了。”寒志杰紧张得朝门口望去,爱在心里口难开的感觉实在难以言喻。 “我才没有乱说咧,我妈咪说,一个人喜欢另一个人的时候都会脸红哦!”“对耶,叔叔脸红了,哈哈”小朋友开始起哄了。 孩子的话很天真,却不偏不倚地对中了他的心。第一次在一群小孩子面前慌了手脚,寒志杰窘困得额上直冒汗。 “别吵了,叔叔说故事给你们听好不好?”他刻意转移话题,但小朋友可没有他想像中好骗。 “好啊、好啊,我们要听叔叔和公主阿姨谈恋爱的故事。”小朋友高兴地鼓掌大叫。 “这”寒志杰慌了,偏偏这个时候徘闻女主角出现了。 “什么故事?我也要听。”玫瑰拱门下,站着溢满笑容的点心。 “没没什么。”寒志杰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家家一见到点心,立刻拿着照片递到点心的面前:“阿姨,你看。” 寒志杰红了脸,懊恼着没有把照片藏好。 “这是”点心疑惑地看向寒志杰。 “是叔叔的另一个女朋友。”小凯大声地替寒志杰宣告。 另一个女朋友? 点心望着照片,先是吃惊,接着另一股莫名的情绪急涌上来,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原来你有女朋友啊。”点心酸涩地问。口气有点怪,脸色也有点怪。 “不,不是”寒志杰紧张不已,深怕她误会,急着解释。 “是真的!叔叔自己说的。”童童鸡婆地补了一句。 “没,我没有说真的”寒志杰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老天,他会被这群小朋友给害死,他真的不想要点心误会啊。 “这是你私人的事,你不用跟我解释。”点心闷闷地说道。奇怪,他有女朋友,她心里在不高兴些什么? “可是我我想解释啊。”他在乎她,不想她误会。 “是吗?”她不悦地撇开脸,故意不去看他。 “嗯。”寒志杰点头如捣蒜,一来一往的对话,可不是一群十岁不到的小朋友能理解的。 “叔叔,你到底要不要说故事啊?”童童不耐烦地拉了拉寒志杰的手。 “我”当下他的心全在她身上,哪里又有心思说故事? “说啊,就说说你和你女朋友的故事嘛。”点心跟着搭腔。 她的话让他的心有点痛,幽暗的黑眸里,净是无奈;他的心她不懂,让他好生难过。 没有发生的事,哪里来的故事? 他闷闷低下头,缓缓地道:“我的心都被一朵红色的郁金香填满了,如果有故事,也是属于郁金香的。” angelibrary 整个早上,点心一直盯着窗台上的郁金香瞧,脑中一直盘旋着寒志杰同她说过的话。 一股暖流窜过点心的心房。无可否认,寒志杰的话撩起了她心中的涟漪,有没有可能她对他的感觉不同了?但,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才拒绝他吗?如果不可能,为什么她会对他有女朋友这件事如此在乎? “大清早的坐这里发什么呆啊?今天下用上班吗?”李琪琳打开冰箱,例了杯牛奶。 “我请假。”点心机械式地回道。 “请假?生病了吗?”琪琳伸出手探了采她的额头。还好,没有发烧的迹象,不过却是一副不太正常的模样,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点心被动似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视线还是落在郁金香上。 “还是你觉得我们家已经很有钱了,所以不用你上班赚钱了?喂,你别忘了,为了你的婚事,我们和妈闹翻了,除了我的学费,妈一毛钱都不给我们,我们现在是在外面自力更生耶,随随便便就任性请假,不太好吧?”经济不景气,万一被公司以此为由而被裁撤了,那她们就要-西北风了。 “琪琳,你知道郁金香代表的涵义吗?”点心无厘头地问。李琪琳的一串大道理,她一句也没有听进去。 “我又不是花农,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又吃错药啦,突然问我这种问题。”李琪琳纳闷地瞪了她一眼。想知道答案就去查啊,不然就问清楚,光发呆有什么用。 “比吃错药还要严重” 她叹息,把今天发生的事又说了一遍。 “果然被我说中了。”难怪一早见到她就觉得她怪怪的,原来是吃错药了。 “喂,你很不够意思耶!我跟你说了那么多,你的结论就只有这么一句吗?” 她抗议,现在的她真的很苦恼耶。 “不然你要我怎么说?” “至少该给我一些看法,或者是建议啊。” “建议什么?当初人家要追你,是你自己嫌人家丑而拒绝人家的;现在人家有女朋友,很正常好不好,你到底在不甘心些什么啊?”李琪琳为寒志杰打抱下不平。 “先说好,我没有嫌他丑,也没有不甘心。”好吧,她承认她是有些在意,可是还不到不甘心的地步啊。 “没有吗?”李琪琳双眼紧盯着她。 “才没有。”接触到李琪琳审视的目光,点心移开脸,心虚地吞了两口口 水,后面那句反驳的字眼说得特别小声。 “秃头男的绰号是谁取的?” “是”是她。 “我是你妹妹,除了你早我出生的那两年,从小到大,我们吃在一起、睡在一起,你以为你骗得过我吗?之前你看不上他的外貌又嫌人家没有自信,后来又因为他的诚心诚意和满腹才华而欣赏他,但却说什么也不接受他的追求;你不愿接受他的追求,难道不是因为最先开始你对他先入为主的观念?” “我”点心的表情无辜。她又不是故意的。 李琪琳被点心的无辜脸惹毛了,口气严肃地说道:“不想接受人家的感情,却又舍不得放弃,只想享受追求者对你的关怀与呵护,这种人最可恶了,如果你真的不在乎他,为什么不干脆跟他一刀两断?难道你真的以为已经产生情愫的男女能单纯地成为好朋友?” 点心默然不语,琪琳的话一针见血,让她有些无地自容。“我真的有这么恶劣吗?” “如果你真的对秃头男” “他叫寒志杰。” “小姐,他叫什么不是重点。”李琪琳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真搞不懂本是同根生,自己这么聪明,身为姊姊的她却这么地笨!“重点是,如果你对他没有一点点的感觉,那就离他远远的,这样对你、对他都好,起码不会再伤害他;如果你对他有一点点的情愫,那拜托你抛开世俗的眼光大方地接受他,好不好?难道你真的以为外在有那么重要吗?” “我又不是因为他的外表不好才拒绝跟他交往的。”点心急着澄清,不想被扣上一个“以貌取人”的罪名。“哈!炳!炳!”李琪琳大笑了三声,将杯子丢进洗碗槽就要走上楼。 “喂,你“哈哈哈”的是什么意思?” 李琪琳停下来脚步,鄙视着问道:“你说咧?” “我才没有像你说的那么现实咧。”绝不是,她绝不是那种人。 “好啊,那你就跟秃头男” “他叫寒志杰。”死冰淇淋,要说几遍才记得住。“英雄救美,难怪你会对秃——咳,寒志杰刮目相看。”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许文生有暴力倾向,我怎么可以嫁给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人?” “如果说许大哥有暴力倾向也是被你逼的,谁教你二心二意,脚踏两条船。” “死冰淇淋!讲话小心点,我什么时候脚踏两条船了?”点心叉起腰,不满妹妹替自己挂上的罪名。 “问你啊,你才是最佳女王角,我怎么会知道呢?” “什么最佳女王角?把话说清楚。”她下接受模棱两可的答案。 “当事人都不清楚了,再怎么解释都一样,我要去写报告了。” “死冰淇淋!你给我站住!” 站住?又不是头壳坏了。 李琪琳在逃之天天的同时,下了一个决定—— 红色郁金香啊!一定大有文章,她非要查清楚不可。 angelibrary “奇怪,明明是他受伤,怎么收花的都是你?”李琪琳头痛地看着点心刚签收的红色郁金香。 “是他自己要送的,我又没有强迫他。”点心开心地将郁金香摆到阳台去。只是奇怪,为什么他老是送红色郁金香呢?郁金香应该还有其它颜色吧? “你不觉得我们家的郁金香太多了吗?”郁金香的花有毒,在室内闻久了会让人头昏脑胀,难怪最近她老是觉得头晕晕的。 “才四盆,哪算多?” “拜托,你以为我们住的地方很大吗?郁金香的香味闻久了不但会头晕,还会让人的头发掉光光,把它摆在家里是很危险的。”如果将来她成了尼姑,点心和秃头男要负一半的责任。 “咦?你不是植物白痴吗?怎么一下子懂这么多?”点心纳闷地问,怀疑掉头发的话是她编出来的。 “我懂的东西超乎你想像。”她可是为了她耶,若不是好奇秃头男送花的动机,她也不会这么用功,查遍了花卉百科。 “是吗?那郁金香的花语你也知道喽?”寒志杰送她红色郁金香时,死也不肯告诉她红色郁金香代表的意义,她好奇,但懒得查,琪琳不一样,她是属于那种有疑问就非找到答案不可的人。“当然。”李琪琳得意地拾高下巴,等着点心来求她。 “快告诉我,郁金香的花语是什么?”点心迫不及待地拉着李琪琳要答案。 “想知道不会自己去查喔。” “你现在告诉我不就好了,干嘛要我再多费一份功夫。”小器。 “意义不一样,自己发现和别人告诉你的意义不同。”李琪琳煞费苦心地解释,心里很清楚点心不吃这一套,因为她太懒了,永远想不劳而获;感情的事也一样,从来不想要用心经营,只想要有人对她好。 “对我来说都一样啦,你到底说是不说啊?”真是的,不过是举口之劳,还要-嗦一堆。 “你真的想知道?” 点心拚命地点头,她好奇死了。“那你要先答应我,不胡思乱想才行,那只是一种说法,送花的人不一定有那么多心思。” “奸啦,快说啦。” “唉,真是受不了你耶,听好哦。”李琪琳白了她一眼,叹了口气才道:“红色郁金香,代表博爱、名望,以及” “什么?”点心两眼张得好大,几乎是屏息地等着她的答案。 琪琳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才缓缓地道:“爱的告白。” 爱的告白? 点心有些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心里隐约的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怎么会这样? 第六章 “点心。”一直守在点心家门口的许文生,从身后叫住正要到公司上班的点心。 “许大哥?”点心被突然出现的许文生吓了一大跳,没想到冲突过后他还会跑来找她。 “吓到你了?”他瞅着她,神情写着关心,不复那日的暴戾。 “是啊。”她尴尬地笑了笑,想表现得自然一点。“没想到你会来找我,有事吗?” “嗯,我想我们应该好好地谈谈。”这一次,他要重新赢回她。 “谈?谈什么?”点心润润了唇,仿佛已经看到了山雨欲来的前兆。 “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谈,好吗?” “有什么事现在说吧,我赶着上班。”点心左右张望了一下,市区来往的车辆行人很多,万一被他带到一个无人的地方就“那天真的很抱歉,我只是一时的冲动,并非有意伤你,你愿意原谅我吗?”他赤luoluo地紧盯着她,让点心好不自在。 “事情过去就算了,再说我也没有受伤啊,你该道歉的人,应该是你的好朋友寒志杰。” “不要跟我提到他的名字!”许文生突然吼了出来,惊觉到自己的失控,忙道:“对不起,我” “没关系啦。”点心深吸了口气,经过了上次的事件,她早有心理准备了。 “我知道要你一下子就接受我并不容易,所以我一直耐心地守在你的身边,等著有一天你能发现我对你的真心,我绝不允许别人来破坏。”他气忿地咬着牙。 “许大哥,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和你一直只是朋友,除了朋友之外,不会再有任何的关系,更何况我从未答应要和你交往。”点心委婉地道。 许文生脸色一变:“我们没有交往?这种话你怎么说得出口?” “本来就没有!”她坚决否认。即使她的父母非常中意他,她也从来没有答应过他的追求。 “那我这两年来的守候算什么?难道你的眼睛瞎了吗?还是你真的感受不到我对你的付出?”他震怒地问到她睑上。 “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一切,但我真的没办法接受你,真的很抱歉。”为此,她愧疚不已。 “如果没有寒志杰,你也会这么说吗?” “就算没有他,结果还是一样。”许文生的占有欲太强了,逼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实在无法接受这样的爱情。 “借口!谤本是借口!” “你还好吧?”点心呆住了,他忿怒的模样好可怕。 “点心!”许文生突然冲过来抓住她的手。“点心!我知道你是故意气我,才说出这些话,对不对?” 他有妄想症吗?她没事气他干嘛? “才不是咧”点心挣扎地想要甩开他的钳制。“你放开我啊。” “我不放!”他抓她抓得死死的,只有将她绑在身边他才能放心。“走!苞我回去,我们马上结婚!” “我不要!你放开我啊!你要拉我去哪里啊?救命啊”这下子点心可以十足地肯定许文生疯了。 “放开她!” “琪琳!救命啊——”见到李琪琳像见到神一样,点心着急地大叫。 “琪琳,这是我和你姊姊的事,我希望你别插手!”许文生警告似的瞪着李琪琳,不过李琪琳也不是被吓大的。 迥异于点心的欺善怕恶性格,从小苞男生打到大的琪琳,根本不把许文生的强势放在眼里。 “许大哥,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感情事件了,我看到你强迫点心跟你走。”李琪琳打了个呵欠,对于许文生的警讯无动于衷。 “我没有强迫她,只是有些事想跟点心谈谈。”许文生强辩,碍于李琪琳与街道的行人,没有采取进一步的举动。 “哦?是这样吗?”李琪琳看向点心。 点心的头摇得都快掉了,脸上明显写著“救命啊”三个字。 “许大哥。”李琪琳又打了个呵欠,意兴阑珊地道:“强采的果子不会甜,强求的姻缘不会圆。你比我年长,这么简单的道理应该比我明白;再说,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经理,尽做一些强人所难的事,不好吧?” “我尊重点心的意愿,只要点心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许文生皱起眉头,将点心由手中放开,得到自由的点心马上躲到琪琳的身后去。 “说的好。”琪琳回头问点心。“你想跟许大哥离开吗?” “我要上班,没空!”点心想也不想就给了答案。开玩笑,好不容易脱离虎口,岂有再回去的道理。 “许大哥都听到啦?我姊的意思就是不想跟你走,你请回吧。”李琪琳护着躲在她身后的点心,对许文生下逐客令。她勇敢的表现,让点心佩服得五体投地。 “你”许文生气得咬牙,拿李琪琳一点办法也没有,想不到叱吒商场的他,也会栽在一个黄毛丫头的手里。 “请回吧,等点心想谈时,你再来约她吧。”虽然还是一副慵懒的模样,但坚决的语气却不容置否。 “我还会再来!”许文生忿然地大步离开。 什么嘛!谤本是遇到了一个疯子。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点心才庆幸自己逃过了一劫。 “现在你该相信我的话了吧?”点心颓丧地垮下脸,一想到适才许文生那张生气的脸,她就忍不住直打哆嗦,太可怕了。 “想不到许大哥真的有暴力倾向耶。”琪琳下了结论。 “很多事是不能看表面的,明白吗?”点心刚才吓丢的胆终于回来了。 “哟,说起教来了,刚才不知道是谁吓得躲到我背后去的?”琪琳哼哼两声。 “本来就是嘛,我又没说错。”点心羞窘地红了红脸,抵死也不提方才的事,太丢脸了。 “你不承认自己胆小就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你都这样,我早就习惯了。”点心就是属于那种恶人无胆的人,美其名是姊姊,但出了什么事,永远都是她这个做妹妹的挡在前头,就连自己的婚姻大事也一样,明明不喜欢许文生却又不敢公然反抗父母的决定,害她得陪着她搬出来住。这也就算了,如今又惹来了这么一件棘手风波,怎么善了? “别这么说嘛,妹妹比我强,我不靠妹妹靠谁啊?”点心陪笑着道。 “少灌迷汤了,我看你这几天还是请假在家休息,这样比较安全。”说完,琪琳转身就进屋去了。 “喂!等我啊”angelibrary 寒志杰的眼睛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直视眼前的一老一少,尴尬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阿杰啊,偶把小英带来了,你要和人家好好地相处,培养、培养感情喔。” 寒母笑兮兮地硬拖着儿子的手去牵丁小英的手。 “妈,丁小姐不能留在这里啦。”寒志杰着急地说,真希望母亲能自动打退堂鼓。 不过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的快言快语伤到丁小英了,误以为寒志杰不喜欢她。 “寒大哥,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所以”丁小英红着眼眶。寒志杰的拒绝让她觉得好伤心,初中和寒志杰是同学,她就喜欢上他了,但因为个性内向含蓄,让她一直不敢开口。 “没有,是”碰到女生,他又开始口吃了。 “是什么是啊?人偶都带来了,难得人家小英肯当你的女朋友,你还在嫌弃人家什么?”寒母责备地说,谁知一句嫌弃,竟让小英委屈地哭起来了。 “寒大哥,如果我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尽管说,我可以改。”她的眼眼就像水一样,唏哩哗啦地,哭得寒志杰一个头两个大。 “没有、没有,你很好,是是我不好,我配不上你。”他急着辩解。 “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寒母用手指搓了搓儿子的头:“你这个死囝仔,给你送上嘴的肥肉,你还不吃啊?” “妈,我”他觉得头好疼啊。 “你什么你?上次不是给你看过照片了,你自己不也是很满意?” “我什么也没说啊。”照片明明是她硬塞给他的。 “你都没说,偶就当你同意了,还不都一样。”寒母霸道地道。 “妈,不一样。”这根本是霸王硬上弓嘛。 “都一样啦,再说小英可不是外人,她是你国中同学,算是旧识啦,你们在一起应该很有话聊才对。” “可是我”他对她一点印象也没有。 将寒志杰的不情愿看在眼里,丁小英的自尊心受到严重的打击。 “寒妈妈,算了,不要勉强志杰了,他不会喜欢我的。”丁小英已经哭花了脸。她觉得好丢脸,如果不是寒妈妈承诺志杰一定会接受她,她也不会厚着脸皮跟着寒妈妈来找他。“没有的事,你好好地留在这里帮他照顾花园,他会了解查甫人无一个查某人帮忙照顾家是不行的。”寒母安慰似的拍了拍她的手。 “妈,这样会害了丁小姐啦。”他并不认为丁小姐会喜欢上他。再说除了母亲和点心之外,他根本无法自在地跟别的女人相处。 “如果你不赶快娶某才会害了大家咧!”寒母斥道,说什么也要把丁小英留下来。 “妈” 寒母根本不给他反对的机会,抢着道:“偶不管啦,人偶都带来了,如果不喜欢,你就自己送她回家,偶走啦。” “等等,妈,别走啊”寒志杰莫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回头瞧见犹是泪水汪汪的丁小英。 唉,他的头更疼了。 angelibrary 点心向公司请了三天假,也在家里躲了三天。说也奇怪,这三天她无时无刻都会想到寒志杰,想他说话时憨直的模样、工作时认真的神情、和小孩子相处时快乐的样子。 过去她执着于外在的表相,现在她发现善心的美丽,一想到许文生那张面目可憎的帅脸,突然她觉得寒志杰圆圆的维尼熊脸备加可爱。 “为什么人总要在受了教训之后,才明白“心”的重要呢?”她喃喃自语。 想他就去找他啊,真不明白她在矜持什么? 李琪琳盯着点心一张呆若木鸡的脸,她看不下去地推了她一把,道:“喂,你不会打算在家里窝一辈子吧?我可没钱养你哦!”“死冰淇淋,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姊妹爱啊?我现在有生命危险耶。”许文生不知道正躲在哪个角落等着堵她呢,她居然还说出这种话,完全不顾她的安危。 “你只是怕再遇到许大哥而已,哪有什么生命危险?”这就是点心的个性,有问题不去解决,老是躲起来当鸵鸟。 “怎么没有?你不也看见那天他要强带我走的样子?”多恐怖啊,点心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看到了,但我看不出他有任何想伤害你的企图。” “等你看出来我早挂了。” “点心,你不能每次出状况时就像只鸵鸟一样的躲起来啊。” “我哪有?”她抵赖。 “难道你想在家里躲一辈子?” “我” “说实话,许大哥会有这么激烈的行为,你要负大半的责任。”琪琳中肯地道。 “什么呀!明明是他自己发神经,关我什么事?”她又没有去惹他。 “说这种话实在过份,你不喜欢许大哥,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明确的答覆?甚至还跟他一起去吃饭,让他每天接你上下班。” “我有拒绝啊。”点心含冤,只不过是拒绝得有点委婉,说到底还不是怕伤了他的心。 “你是有拒绝,但不够果断,让他误以为你心里其实是喜欢他的,纵使你拒绝他,他还是有机会。” 有这么复杂吗?她只是不想伤害他而已。 “当初在知道爸、妈有意把你嫁给许大哥的时候,你就应该大声地跟爸妈说你不喜欢他、你不想嫁给他,但是你没有,你选择逃避,让许大哥继续照顾你。一个自己细心呵护了那么久的女人,突然被别的男人抢定了,要是我,我也受不了。” “你的意思是,就算今天我被许文生砍死,也是我自作自受喽?”她沮丧地垂下头。她也不是故意的啊,她曾经给过许文生机会,但没办法就是没办法,和他在一起她就是浑身不自在。 “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让你知道,许大哥的行为虽然有点偏激,但这并不全是他的错。” “我又没有怪他。”她嘟了嘟嘴。 “难道同样的戏码你又想再上演一次吗?”琪琳意有所指地道。 “什么戏码?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她觉得琪琳最近愈来愈会打哑谜了。 “秃头男——咳,我是说寒志杰啦。” “关他什么事?你没事扯到他干什么?你左一句许大哥、右一句许大哥,你忘了他是怎么害你姊姊的啊?”居然还一味地为他说话,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叛徒。 “许大哥没有害你,他只是反扑,就算是动物,被挑逗久了也会生气啊,如果你用同样的模式放到寒志杰的身上,搞不好他也会变得跟许大哥一样。”李琪琳认真的双眸含着严厉的波光,下定决心非要把点心敲醒不可。 “少来了,不同的生活环境造就出不同的人格,既然是不同的人格,反应自然也会不一样。”这一段她在大学念心理学时,可是有读过的哦。 “但伤害是一样的,不是吗?” 点心得意的眼眸瞬间消失得毫无踪迹,她从没想过要去伤害任何人。 “如果你无法接受寒志杰,就尽早跟他断得干净一点;如果你对他有一点点的感觉,那就放手去追吧!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别让外在的因素蒙蔽了自己的真心,要不然,我保证总有一天,你会后悔。”同样的话她不知说过几次了,真希望这一次点心真的听得懂。 后悔?她会吗?点心遇到难题了,想起寒志杰送她的红色郁金香,既然是“爱的告白”为什么他的心里还有别的女人? “还有,如果你打算接受他了,麻烦你干脆搬去跟他一起住,别再带一些花花车草回来了,你不觉得家里的蚊子变多了吗?”李琪琳慎重地提出警告,瞧她纤细的玉腿都被可恶的蚊子盯成红豆腿了。 “我才不要。”搬去跟他住?亏琪琳想得出来,她可不想被老妈打死啊。 “不搬去住也可以,那请你把客厅、阳台的植物搬到你的房间。”一屋子的落叶与昆虫让她头痛,她受不了。 “你不觉得家里多了一些植物,变美了吗?”她就觉得很漂亮啊,室内的温度变凉了,空气也变好了。 “不觉得。”李琪琳冷漠地回道。自从点心认识那个秃头男开始,一星期至少搬回来一棵植物,大部份都是秃头男让人送来的,她们的住处都快变丛林了。 “那就没办法喽。”点心故意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决定扳回自己刚才的劣势。“要是我决定跟寒志杰交往,那不管是现在的住处,或是我们家,我都会把它变成植物园,所以你要趁早适应这种环境。” “不会吧?”李琪琳垮下脸。可恶的点心、居然以德报怨,早知道就不要因为看不过去而跟她说了一堆废话了。 “你觉悟吧,我出去喽!” “你不怕被砍死吗?” “是你说的,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为了我的幸福,被砍死也甘愿啦,拜拜。”点心高兴地挥挥手,真的出门了。 “再见,当心别被绑架啦。”李琪琳牙痒痒地说道。 angelibrary 天使花坊突然多了一个女人,这让寒志杰好不自在,吃不好、也睡不稳,做任何事更是小心翼翼的。这样的生活简直快要把他逼疯了,短短的三天,寒志杰居然瘦了一大圈,三天有如三年,让他挨得难过。 “心杰,吃饭了。”丁小英亲匿地叫道,俨然是花坊的女主人。 “丁丁小姐,你”“叫我小英就好,我们是同学,不用这么外见吧?” “叫丁小姐比较习惯,其实你不用做这些事。”无论如何,在女人面前,他就是无法表现得自然。 “没关系,我喜欢替你做这些事。”丁小英红了红脸。能为喜欢的人煮饭,她心里好高兴。男人终究就是需要女人的照顾的,以前他就是没有好好地吃,所以才会愈来愈胖,变得不健康,这些天她将他养得更结实了,原本圆圆的脸变得较为削瘦好看,他现在一定很感激她吧。至于称呼,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改口的。 “真的不用。”寒志杰心里暗暗叫苦,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在不伤害她的情况下,让她打消继续住在花坊的念头。 “你不用跟我客气,这些都是我该做的事。”丁小英喜孜孜地道。 “不你不需要”寒志杰深吸了口气,下定决心要同她说清楚。 “对不起,你说什么?”她似乎听到拒绝的话语,不可能吧?一个女人愿意为他尽心尽力地留在一处蚊虫杂生的花草堆里,忍受蚊子的叮咬与嗯心的昆虫,他应该很感动才对,没理由拒绝的吧? “这么做是没有用的。”他叹道,这次没有口吃,决定表明心意:“我有喜欢的人了。” “你说什么?”丁小英简直不敢相信她所听到的话,顿时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一样。 “我很感谢这几天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对于我妈给你的错觉我很抱歉,但我真的无法接受,我”接触到丁小英含水且无辜的瞳眸,他说不下去了。罪恶感正一寸一寸地侵蚀他的心,他懊悔没有在第一时间就同她说清楚,以致伤害了她。 “不要再说了!”丁小英简直不敢相信,当初她就是看上他长相平凡,是个可靠的男人,没想到天下的男人一个样,就算是丑男人,也一样不老实。 “对不起。”寒志杰愧疚不已。 “有什么了不起?像你这样的男人,除了我之外,难道你以为还有人会喜欢你吗?”丁小英生气地道。 “抱歉,我”寒志杰觉得难堪。丁小英不留余地的话狠狠地刺进他的心窝,他知道自己的外表并不优秀,正因为这样,就算喜欢的人站在眼前,他也不敢表明心意,或许这辈子他注定该孤独终老一生。 “你去死啦!”丁小英气得冲进屋里,胡乱地收拾行李冲出花坊,正好与点心擦身而过。 “怎么啦?”点心望着丁小英的背影,觉得她好眼熟。 “没没事。今天怎么有空来?”像被抓包似的,寒志杰显得有些紧张。 “我请假啊,那个女孩是谁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耶”点心蹙着眉心,居然认真地想起来了。 寒志杰也不耍心机,直截了当地给她答案:“你看过她的照片。” “照片?”她不记得她看过什么照片啊。 “前几天你在花坊看到的照片,她就是照片里的那个女孩。”他老实地说,但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万一点心误以为他正在和丁小英同居,那他跳到黄河也洗下清了。 “她就是你的女朋友啊?”点心有点恍然大悟了,难怪她一直觉得眼熟,原来照片中的女主角就是她。 “不” 一定是,因为他太紧张了。 不给他开口的余地,点心在心里自作王张地妄下定论。 “喂,你女朋友哭得很伤心耶,你还不赶快去追。”她粗里粗气地命令着。一下子就承认那女孩子是他的女朋友,那她在他的眼里到底算什么? “不不不,不是的,她不是我女朋友。”寒志杰连忙澄清,上一次他也曾向她解释,但她不想听,现在果然造成误会了。 “不是你女朋友,为什么会从你这儿跑出去,而且还哭得那么伤心?说,是不是你欺负人家了?”点心质问。完全没有意识自己现在的态度,就像一个打翻醋坛子的老婆。 “因为因为”见她生气,寒志杰紧张得不得了,支支吾吾的,一句解释的话也说不清楚。 “你说啊,为什么不说?是不是没话说了?”点心气极了,在她被妹妹责怪自己利用他对她的情感时,他居然有女朋友了,那他之前说喜欢她、想跟她做朋友,不就是一则笑话? “我我”寒志杰一向口拙,现在更焦急地说不出话来了。 “你该不会想告诉我,她和你住在一起吧?”方才她好像有看到丁小英手上拎着行李。 “我没没有。”寒志杰急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气自己在关键时刻不能畅所欲言。 “你太可恶了!”点心气得转身就要离开。 “别走!”寒志杰心慌得不得了,唯恐她离开,连朋友也做不成了。不,他舍不得她,但现在他连为自己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该怎么办才好? 寒志杰从来没有这么恐慌过,看着她转身的那一刹那,像要失去全世界似的,黑暗四面八方地席卷而来,哪怕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要将她捧在手心,死也不放手。 情急之下,寒志杰做了生平最大胆的一个举动——但见他牵住点心的手,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你——”没料到他会有如此的举动,点心怔住了。时间一秒一分地走着,温柔的气息透过两人的贴近,阵阵传进她的心坎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悄爬而上,阻隔了她内心的不满酵素,激得她的心扑通扑通眺个不停。 “相信我!”他将头埋进她的发梢,汲取着她身上淡香的气息,感受她真实的存在。能将她拥在怀里,就好像作梦一样,错过了这一次,或许他这辈子再也提不起这样子的勇气了。 “你什么都不说,要我相信你什么?”她吼道。藉此发泄连日来压抑的情绪,许文生的事还没解决,想不到他竟另结新欢不管她了。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他深吸口气,拿出了无比的勇气,解释着说:“丁小姐是我妈安排给我相亲的对象,我妈要她在我这里住几天,我没办法反对,但她只是暂时住在这里而已,这不代表什么的。” 真诚的眼神告诉她,他说的是真心话,他并没有骗她。 蓦地,点心觉得自己好幼稚,就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而他却一直在包容她。 “为什么要解释?”她一直都那么自私地利用他对她的喜欢,他其实可以不用理会她的。 “我不要你误会,我在乎的是你!就算丁小姐在这里住一辈子也没有用,我对你的感觉,不会因为另外一个人而改变。”迷离不清的眸子对上她的脸,头一次,他没有脸红:因为在乎她,所以有了面对她的勇气。原以为只要能守着她就心满意足了,但,就在适才她要转身离开的那一刹那,他像要失了全世界一样,爱情的世界岂有奉献可言?如果他连追她的勇气都没有,他哪有资格守在她的身边保护她? “你对我的感觉?”点心的眼迷蒙了,对他接下来的话,有些期待、又有些害怕,她怕自己承受不了他的真情告白。 “嗯,真心地喜欢一个人,那种感觉一辈子都不会变。如果不是在乎你,害怕再也见不到你,我根本不想苛求什么。”寒志杰不再退缩,坦诚地面对自己的感情。 “你真的这么在乎我?”深情的话语教人动容,泪水涓涓地滑下她细琢的粉脸蛋,她曾经是那么地轻视他。 “别哭。”珍珠般的泪珠子弄拧了他的心,他轻柔地替她抚去了泪水。 “你真的在乎我吗?”点心不死心地问道,她要一个肯定的答覆。 “不在乎就不会想追求你了。”他憨直地笑道,脸微微泛红。 “骗人!你根本没有追过我。”她嘟嘴。在她表明只想跟他做朋友之后,他就没有任何追求的举动,甚至知道她和许文生的关系,他还替许文生说好话,鼓励她给许文生一次机会,难道这些都是追求的手段吗?她才不信! “我我有,可是被你拒绝了。”深邃的黑眸里闪过一缕幽黯,那一次几乎抹煞了他所有的信心。 “有吗?我为什么不记得?” ““如果我追求你,你会答应吗?””他重述自己曾说过的话。“结果你对我说“对不起”记得吗?” “那一次是假设,又不算。”点心抵死耍赖。 “只是如果,你都不肯了,还有现实可言?”他苦笑。 喔,现在他的口才倒是流利起来了。 “少来,是不是因为你有女朋友了,所以才故意用这段话来回敬我?”点心不高兴地道。气他的用情不专,先是说要追求她,事隔不到半月,传说中的女朋友就出现了,就算是他妈硬推给他的,她还是很生气。 “别误会,事情真的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要相信我!”他紧张地道。 “谁知道你有没有骗我?”点心眼尖地瞄到木板桌上有一桌菜,想也知道是那位丁小姐做的。 “我没有骗你!”他想也没想地就回答了,对她的心意,天可明监。 “好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暂时先相信你喽!”点心露出三天来的第一个笑容。 “只是暂时啊?”寒志杰额眉微蹙,心里有些不安。 “要不然你还想怎么样?谁知道你的“女朋友”还会不会回来啊?”她故意说道,心里极力地憋住笑,偶尔玩一下整人游戏好像也挺有趣的。 “该死!她真的不是我的女朋友,我该怎么做你才肯相信我呢?”寒志杰又急又恼,不知道如何是好。 “喔,你生气了喔?”没想到好好先生也是有脾气的。 “我对不起。”他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无法取信于她,让他很挫败。 “骗你的啦。”她呵呵地笑道,虽说他大她好几岁,但在某些方面,憨直坦率的个性就像个天真的小孩,单纯得可爱。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地傻笑,拨云见日之后,心情特别愉快。 “好什么,我在要你耶,你不生气吗?”他的心胸未免太宽大了吧? “只要你高兴,我没关系。”能见到她的笑容,什么都无所谓。 “傻瓜。”她笑着扑进他的怀里。 第七章 “文生去找过你?”寒志杰惊骇莫名,没想到许文生会有如此的举动。 “嗯。”对寒志杰的误会冰释后,点心才想起自己来找他的目的。 “文生没有伤害你吧?”他紧张地问。 “没有。”点心一脸颓丧,只要想到许文生,她的心情就很难好起来,难道真如琪琳说的,她做错了?真是这样,那又该如何收尾?当面跟许文生说清楚、讲明白?还是像现在这样躲着他?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才稍稍地放下心,想不到点心的下一句话差点让他的心脏跳出来。 “可是我差一点就被他强行带走了。”点心叹息。倘若逃避可以解决问题,她情愿一辈子都窝在花坊不走,问题是,逃得了一时,逃下了一世啊。 “什么?”寒志杰心惊地吼出声。强行带走?那跟绑架有什么差别? “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害她吓了一跳,印象中他一向温文儒雅,从没看过他这么失控的模样。 “对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他眉头紧蹙,眼底净是不安。原以为文生会出手伤人,仅是一时的情绪失控,没想到他的后续动作如此激烈,若是她有个什么差错,教他如何是好?她是他的阳光,没有她,他的花圃不再美丽;就算她的眼里没有他,她也是他的一切,他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别担心,我不是好好地在这儿吗?”她笑着拍了拍他受惊的圆脸儿,问道:“你真的这么关心我啊?” “嗯。”他关心她的一切。 黝黑的面颊有着淡淡的红晕,他是她见过最会脸红的男生。 “你会保护我,对不对?”如果他真的这么在乎她的话。 “我会用我的生命来保护你。”他坚决的眼眸毋庸置疑。 “我就知道。”她来找他是找对了,像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就算他的外表不够亮眼,也没得挑了。 “我看你这几天就暂时先别去上班好了。”他担心她的安危,看来有机会他得跟文生好好地谈谈。 “我的假都请光了,再不去上班,饭碗可能就没了。”点心无奈地说道。恨自己下听妹妹的金玉良言,如今把许文生惹毛了,看如何收拾! “别管工作了,安全最重要,失去生命等于一无所有。”她是他捧在手心的珍宝,他不能让她出一点差错,更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就算是从小到大的好朋友也不能。 “如果我失业了,就算不被许文生杀死,也一样会饿死。”点心垮下脸,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背到家了,无端惹来一身腥。“我不会让你饿死,如果你愿意,我”他轻咳了一声,吞了吞口水,面颊又开始泛红。 “你怎样?”她很有求知精神地问。好奇什么样的话,可以让一个大男人的脸红成一颗熟苹果? “我我”他吞吞吐吐地,一句话梗在喉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奇怪,怎么又结巴了啊?”她记得他这个症状好久没出现了啊,该不会是生病了吧? “我没什么。”他懊恼地重吐了一口气。 “咦,你不说了吗?”点心怪异地凝视着他,有点失望。 “说,我要说!”他紧张得汗流浃背,深吸了口气才道:“你可以住下来,呃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愿意和我住在一起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花坊住下来,直到你安全为止。”一口气说完,心里踏实多了,不过他却紧张得不敢多看她一眼,对于她的回答,既期待又怕受伤害。 “好啊。”点心想也不想一口答应下来。她信任他。 “你说“好”?”寒志杰惊讶得张大眼,心喜若狂。 “有人要供我吃住,为什么不好?还是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在骗我的?”她挑起眉,煞有其事地审视着他。“你的心机应该没这么重吧?”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我是不是在作梦?”她答应了?她居然答应了?天啊!他从没想过自己可以跟她如此贴近。 她笑着捏了捏他肥嫩嫩的面颊。“如果你会痛,那就不是喽。” 会痛,寒志杰呆怔了三秒,随即一阵欢呼。“呀呼——”他兴奋得绕着花坊跑:“我不是在作梦!我不是在作梦耶!” 看着他兴高采烈的模样,点心也不由自主地感到喜悦,缘份真是很难抓得准的,同他相亲时她还一度把他评得一文不值,谁会相信几个月后她会对他有好感呢? angelibrary “不会吧?你要跟秃头男同居?”李琪琳发出高八度的音量,响彻云霄。 “不是同居,只是暂时住在他那里。”点心瞪了李琪琳一眼,认为她大惊小敝。 “有什么差别?”除非是家人,否则她才不相信一男一女住在一起会有单纯的关系咧。 “差很多好不好?我和他清白得很,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她是个保守主义者,同居这种大胆的行为,她还做不出来。 “我想的怎样?男女双方有好感,怎么可能清白地住在一起?”李琪琳哼笑了两声,笑点心的天真。 “为什么不可能?我承认我对志杰非常有好感,也打算接受他的追求,成为他的女朋友,但是,除非我非常确定我对他的感觉,不然我是不会轻易地把自己交给他的。”她可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哇!向来眼高于顶,对感情迟钝,而且少根筋的女人,突然有精神起来了哦!没想到爱情的力量有这么伟大,竟然能让一个笨女人变聪明,太神奇了!”不是说恋爱中的人都是最盲目的吗? “死冰淇淋!别以为我听不出你用的是反讽法。” “天地良心啊,我是真心的耶!老实说,虽然我很高兴你能抛弃以往爱俊男的陈腐思想,接受秃头男,但要搬去跟秃头男同居,还真吓我一下呢!”李琪琳认真地说,生平第一次真心地佩服点心。 “说过多少次了,他叫寒志杰。还有,别故意颠倒是非,我刚才解释过了,我没有要跟他同居。”点心受不了地翻了翻白眼,看来要妹妹改变对志杰的称呼是很难了。 “一样啦,反正是早晚的事嘛。” “喂,别太过份了哦,别以为你是我的亲妹妹,就没有生命危险,当心被我砍了。如果不是许文生,我也不会想搬去花坊躲一躲。”她也是不得已的耶。 “说得好像很委屈似的,许大哥固然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是你敢保证,你不是因为担心那个丁小英又回过头去找秃头男,所以才藉着躲避许文生的理由,搬去花坊住的?”李琪琳清澈的眼眸紧紧地审视着她,看得点心心虚地移开视线。 “你又知道了?”她才没有这么小心眼咧。 “我就是知道。”她太了解点心了。 “懒得听你胡说八道,我要去整理行李了。”被琪琳说得心慌意乱,怕泄露了底,点心找借口想逃回房间去。 “你不承认也就算了,但别怪我没提醒你哦。”李琪琳无所谓地耸耸肩,道:“如果老妈知道你搬去同秃头男住,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对喔,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万一让老妈知道了这件事,不打死她才怪。 顿时,点心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垮下脸,倒霉的是,李母这时候正推门进来。 “什么事情不堪设想?”李母奇怪地问。 完了点心在心里哀号了几声。 angelibrary 本想抵死耍赖到底,但实在拗不过李母的威胁与恫喝,点心只好从实招了,这会儿可把李母给气炸了。 “你这死丫头!也不想想自个儿是女孩子,居然提着行李要去跟一个男的同居,你不要脸,我还要呢!”李母气呼呼地骂道。她早就知道那个叫寒志杰的老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现在可好了,不知道给她女儿下了什么迷药,居然要跑去跟他同居。 “妈,不是同居,只是暂时借住。原因我都跟你说了。”点心无力地解释,看这情况是没完没了了。 “你那什么鬼原因啊,自己不要脸也不要撒个谎来骗我,我还没老呢!脑筋还很清楚,不会这么容易上当的。”李母的心全然向着许文生。 “妈,姊说的是实话,许大哥是真的威胁过姊。”难得李琪琳跳出来帮点心说话。 “说什么鬼话!我才不信文生那孩子会做出这样的事,你们姊妹俩早就串通好了要来骗我,是不是?”李家与许家是世交,她从小看着许文生长大,那孩子一向明理懂事,怎么可能会有什么偏激行为?更别提他会出手伤人了。李母是压根不信。 “是真的,琪琳都看见了!”点心快投降了。也难怪母亲不相信,在他们印象里,许文生的个性沉稳内敛,而且是积极进取、前途无限的青年才俊,若非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相信他是那么一个可怕的人。 “你这丫头,那个男的又丑又老,值得让你为他向我撒谎,甚至要搬去跟他同居吗?”李母气昏了,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这么不识大体。 “妈,我没有撒谎,也没有要跟人家同居,哎哟,我要怎么说你才信啊。”点心烦躁地来回踱步,不知道该如何向母亲解释。经过这一次,母亲对寒志杰的印象应该更差了吧。 “那就什么都别说了。”李琪琳突然插话。 “死冰淇淋!你居然雪上加霜。”点心气得瞪她一眼。 “别瞪我,我只是客观分析,既然妈不让你搬过去,你就别搬啦,让事实来证明吧。”琪琳神情认真地道。 “你的事实就是看着你唯一的亲姊姊遭受不测吗?”真没手足爱。 “死丫头,净说些不吉利的话,尽管放一百个心,文生那么喜欢你,不会对你怎么样啦,你最好不要再去找那个老男人了,不然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爸,让他来处理。”李母威胁着说。 “妈,把爸拾出来是没用的。”李琪琳客观地判断。 “怎么没用?你们不怕你爸生气?” “放心,爸如果知道姊有意中人,鼓掌都来不及,还生什么气?搞不好还会替她打包行李咧。”李琪琳笑着说。 “说的也是,爸也爱种花,说不定会跟他一见如故哦。”点心打着如意算盘。在家里,爸爸是最开明的人,当初她要搬出来,爸爸虽然反对,但也没有母亲的强烈反弹。 “什么话!你们不懂事,你爸才不会跟着你们犯糊涂!”李母气着说道,打算破釜沉舟:“你给我听清楚了,点心!如果你真的搬去跟那个老男人住,那我就跟你断绝母女关系。” 殊不知李母话一出口,点心和琪琳竟忍不住笑出声。 “妈,这一招在上次点心要搬出来住时,已经用过了啦。”李琪琳笑着提醒。 “对喔,我们已经断绝过一次了。”点心也跟着道,心里憋笑。不是她故意跟母亲作对,实在是母亲太不讲理了。 “死丫头!翅膀硬啦,开始学会跟我顶嘴了,是不是?” “我哪敢啊。”点心嘟哝着。 “不敢最好!这里我说了算,我不准你搬过去,如果你坚持要去那个老男人那里住,那就给我搬回家。”李母下通牒了。 “哪有人这样的?”简直是现代武则天嘛。 “别嘀嘀咕咕地,我说的话你听见了吗?”李母瞪着眼睛问道。 “听到了啦。”点心没辙,看来今天是去不成了。 angelibrary 点心原本与寒志杰约好回家整理行李就搬来花坊的,但寒志杰在花坊等了一天,仍然看不到点心的身影,焦虑不安的情绪渐渐袭上他的心,担心点心的安危,他决定亲自到点心的住处跑一趟。 “老伯,请问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寒志杰客气地问,一走出花坊就看见一位老先生蹲在花坊的篱笆墙外,像找到宝似的,双眼直勾勾地往内瞧。寒志杰寻着他的视线望去,落在一簇玫瑰花圃上:“老伯对花也有兴趣吗?” “那个呃那个那个应该是“蓝色玫瑰”吧?”老伯头也没抬,指着篱笆内的玫瑰,口气尽是惊叹。 “化苞还没全开,还不能确定是蓝玫瑰。”寒志杰客气地回道。 错不了的,虽然仅长出一朵小花苞,但花的色泽清晰可辨。 “不,我敢说它一定是一朵蓝玫瑰。”老伯笃定地说。在天方夜谭的故事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可以变出蓝色玫瑰花的魔术师,但在现实的世界还无人能培育出蓝色玫瑰,想不到在他有生之年竞可以亲眼瞧见,太不可思议了。 “谢谢老伯给我的鼓励,不管将来它开出来的是不是一朵蓝色玫瑰,我都会记得老伯对我的肯定。”植花养盆是他的兴趣,能得到同好者的认同,对他而言是一种莫大的鼓舞。 “你种的?”老伯伯的嘴咧得大大的,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小伙子,瞧他也不过三十出头,年轻气盛,怎么有如此的雅性培育花木? “是啊,是我培育的。”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太了不起了!”老伯露出赞赏神情。 “哪里。” “怎么会想到要研究蓝玫瑰呢?”除了黑玫瑰之外,从来没有人对蓝玫瑰感到好奇。 “我想要创造一份独一无二的礼物。”他的眼神飘向远方。 “送给女朋友?”老先生会心地笑了。 寒志杰没有回答,露出-腆的笑容。 “你这个小伙子还真是有心啊,你女朋友是个幸运的女孩。 “我希望我有这个福气可以将礼物送给她。”蓝玫瑰独一无二,她更是独一无二。 “放心,老天爷会帮助有心人的。” “谢谢。”一想到点心,一颗心不由得焦虑起来,他必须尽快见到她才能放心。 尽管心喜遇到知音,但挂虑点心的安危,不敢再多耗时间,寒志杰委婉地道:“对不起,老伯,我现在有重要的事必须马上去处理,不能陪你聊了,如果老伯对蓝玫瑰有兴趣,请您留下电话,不管是不是蓝玫瑰,只要花一开,我就马上打电话通知您,好吗?” “当然好啊,不过,我可以再留在这里看一下下吗?”真的太神奇了,活了大半辈子,头一次见到蓝玫瑰,不多瞧两眼,怎么能甘心? “进去看吧。老伯想离开时,再帮我把门靠上,好吗?”寒志杰厚道地道,又赢得老先生一阵证赏。 “你不怕我偷东西?”他惊讶地问。 “里面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有我种植的花草,喜爱的人才会拿,倘若老伯对花草有兴趣,尽管拿走没有关系,就当是我送老伯的见面礼。” “万一我拿走的是蓝玫瑰呢?”老先生怀疑地问。发现新品种是一项大创举,心血被偷走也无所谓吗? “那我只好再重新创造一份礼物喽。”他笑着转身离开。 “真是个笨小子,难道你不知道蓝玫瑰可以为你带来多少财富吗?”老先生嘀咕地走进花坊,老脸浮出满意的笑容。 angelibrary “伯母。” “你来做什么?”李母防备地看着寒志杰,眼里的鄙视展露无疑。 “我来找点心,请问她在家吗?”没有将李母的无礼放在心上,寒志杰客气地问。 “不在。”李母下客气地回道,摆明就是不想让他见点心。 回答得太快,让人怀疑李母没有说实话。说来说去都该怪他,李伯母一定是因为他的关系,所以才不肯说实话,但他真的很担心点心的安危,挂虑她的心情让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忐忑不安,在没有确定点心的安全以前,他是不会罢休的。 “伯母,点心今天和我约好要搬到花坊来,可是我等了一天都没有见到她,我真的很担心,如果点心在家,能不能让我见见她,至少让我知道她安然无恙,这样我才能放心。”他清楚点心不是那种言而无信的女孩,一定出什么事了。 “少作梦了,我不会让你见我们家点心的,你快定吧!省得我等一下拿扫把赶人。”哼,也不想想自个儿有几两重,想拐她女儿,门儿都没有! “妈,拿扫把赶人不会太过份了吗?”点心匆匆地跑到门口,在楼上她就听到争吵的声音了。 “我拿扫把赶一个要把我女儿拐跑的人,哪里过份了?”李母生气地说,眼睛还不时地瞄向寒志杰,巴望着他能识相定人。 “人家没有拐我什么啦,你不请人家进去坐,好歹让我跟他说说话吧。”她担心地望向寒志杰,怕李母的言词伤害了他。 “不行,万一你跟他跑了怎么办?”李母仍然很坚持,让点心无奈极了,莫怪最初她会那么排斥寒志杰,原来起因是来自老妈,母女俩都是“外貌协会”的会员。不起眼的外貌造就了母亲对他的偏见。 寒志杰对她微微一笑,轻轻地摇了摇头,暗示她不要跟李母起冲突。 “我才”收到他的提示,点心硬生生地将要反驳的话给吞了回去,她深吸了口气,学童于军举起手来发誓:“我保证不偷跑,这样总行了吧?” “你保证真的不会偷跑?”李母眯着眼询问,有点怀疑她的话。 “保证啦,你快进去。”点心推着李母进到客厅,随手带上门,不好意思地望向寒志杰,说道:“对不起。” “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见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寒志杰贴心地笑了笑,不让她为了自己而皱眉,笑容比较适合她。 “刚才谢谢你提醒我,不然我就要跟我妈翻睑了。”只怕这一吵,后果不堪收拾了。 “生气的时候,总会有一些无心的举动,我不想你将来后悔。” “可是她刚才差一点就拿扫把赶你了耶。”她无奈地扁了扁嘴,好怀疑他是不是菩萨转世的,否则面对旁人的鄙视,为什么还可以无动于衷,甚至还要她这个为他出头的人平心静气?如果他不是无欲无求,就是一个对自己有相当自信的人;想到相亲时的第一眼印象,她还把他当成一个没自信的男生,真的有点可笑。难怪琪琳老是说她眼睛长在头顶上,认不清一个真实的人。 “我知道她没有恶意。” “答应我,别生气好吗?我妈只是不了解你。”她担心他会介意,心里因此而难过。不知道为什么,她好像愈来愈在乎他的感觉了。 “我只担心你。”其它的,他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也不在乎。有她的地方,他的眼里只有她。“你,还好吗?” “其实也没什么事,因为我妈不让我出门,也不让我打电话告诉你一声,所以真的很抱歉,我爽约了。”都怪她那个势利眼老妈啦。 “没事就好,我”该怎么说呢?这一天之中,他的心情如波海一样翻高荡低的,见不到她的时候,他担心得几乎要忘了呼吸;知道她平安无事后,他的心更是回荡不已;李母对他的不信任,让他惶恐,他只怕自己会失去她。 “怎么了?”怎么突然脸色发白呢?她伸出小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奇怪,没有发烧啊。” “我”他握住她的小手将她揽进怀里,就怕双手一放,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得无影无踪。 “你今天晚上怪怪的耶。”从来不敢主动的人居然主动抱她了,尽管窝在他厚实的胸怀里,是那么地温柔,但还是觉得一点点僵硬。 “我只想抱抱你。喜欢她倚偎在他怀中的感觉,靠着他、搂着他,好像他是她全世界唯一可以依赖的人。控制不住奔流放肆在心中的痴爱,氤氲的爱恋迷蒙了他的眼;如果他有足够的勇气,他最想要的是她的吻,他想感受她的存在,她真的属于他“你还是很介意的对不对?”他果然不是菩萨,只希望别因此而让他丧失自信。 “不,我介意的是会失去你。”他摇摇头,深情地凝望着她,从她答应他的追求开始,总感觉自己像在作梦一样,担心一朝醒来,梦境破灭,一切将灰飞烟灭,到头来一场空。所以他担心、他害怕,担心她因为她母亲的反对而离开他;害怕她因许文生的恐吓而受到伤害,如此的戒慎恐惧,让他恨不得将她永远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好生保护。 “你在发抖耶。”点心惊讶地发现。 “点心” “哇,你叫我点心耶。”点心既惊喜又感动t这是他第一次当着她的面叫她的名字。 寒志杰有些哭笑不得,难得他有这么大的勇气向她说出心中的感觉,难道她一点都感受不到? “你想说什么?我在听呢!”她喜孜孜地笑道,心喜他的开窍。原来爱情也可以这么平凡幸福,就因为他喊了她的名字而感动得似飞上了天。 “我” “别又结巴了哦,我听不惯。”她知道他的结巴是有选择性的,像他对小朋友说故事的时候就没有结巴。 “再也不会了。”他笑了。心喜地发现,她是在乎他的。 “那就好。”她可不要有差别待遇。 “不知道为什么,自懂事以来,跟女孩子在一起,我总是没办法正常说话。”这应该算是一种天生的心理障碍吧。 “那你和那个丁小英说话也会结巴吗?”她酸溜溜地问。 “嗯。”“便宜超商的小姐呢?”她就不信有这么夸张。 “会。” 真的会哦?太夸张了。 “槟榔西施咧?”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接触过。”他不吃槟榔。 说的也是。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不会了?”她好奇地问,莫名其妙地想知道答案。 “因为你。” “我?”这就奇了,她又不是医生。 “嗯。”他深情地凝视着她。“和你在一起,让我觉得自在,是你给我自信,无形之中治好我的结巴。” 小时候因外貌而常常被人取笑,或许因为这个缘故,造成他的心理压力,无法和年纪相仿的女孩正常说话,一旦有人肯接纳他、给他信心,自然可以不药而愈;而她就是他的良药,最佳的安定丸。 “真的吗?”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力量,她好感动。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人,就算有一天,她变老了、变丑了,也会爱她一辈子。 “我不会对你说谎。”爱情并非全然地盲目,很多时候也赋予人改造自我的力量。为了她,他努力地修正自己的缺点,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配得上她。 “我知道啊。”她笑了。 “点心。”褐色的眼眸突然加深,他语气甚重地问道:“如果伯母坚持不让你跟我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你对我没信心?”点心有些明白了,原来他刚才的种种不正常举动,都是为了这个。 “我不想让你为难。”他舍不得她伤心难过。 “你会因为我妈不喜欢你,就不爱我了吗?” “不会。”他答得非常肯定。 “那你会因为我妈讨厌你,你就退缩吗?” “我的心不会变。”就算最后她选择离开他也一样。 “既然这样,那有什么好为难的?”这个笨男人,永远只会为别人设想,从来部不想想自己。 “点心,你”“难道我不值得让你为我排除万难吗?”若是为了一点小小的阻碍就退缩,那表示他的自信还不够,对她也不够信任。 “你不怕吗?”要跟自己的父母对抗需要多大的勇气?就为了他这个微不足道的男人,他何德何能? “我只怕你没有自信。”她主动献上绋红的双唇,柔软而甜蜜的触感轻碰在他厚实的唇上,热流迅速窜自全身。 意外飞来的艳福,让寒志杰整个人都呆了。 浅淡的唇印需要多大的勇气,这可是她的初吻呢! 点心红了双颊,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么大胆的举动,就连寒志杰的脸也红得跟夏日的夕红似的,因为这个吻,两人都尴尬地僵在那里,久久不能回复。 “那我进去了。”点心羞涩地抿了抿唇,迅速躲进屋里去。 抚着自己发烫的双唇,寒志杰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作梦?没道理他心里所想的,这么快就成真了。 为了这个吻,他可以死一万次。 “点心!为了你,我愿意改变,让你母亲认同我,而且绝不放弃。”他告诉自己,暗暗下定决心。 第八章 “你这个死丫头,别人躲都来不及了,你居然把自己当肥肉送给别人,你害不害臊啊?”她从门缝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又秃又丑的男人占她女儿的便宜不说还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让点心主动亲他,真是太可恶了。 点心门才关上,李母劈头就是一顿骂。 “太过份了吧,居然偷看。”点心不悦回道。 “我是你妈。”母亲担心女儿有什么不对? “就算你是我妈,也不能偷看啊,我也有我的隐私权。” “去,大庭广众的,你跟我谈什么隐私权。”就算是在自己的家门口,没遮没掩的,也算公开场所吧。 “我”点心被母亲堵得一时语塞。终于明白了,原来琪琳的精明都遗传自母亲,奇怪,那她的糊涂到底是得自谁的真传?爸爸吗? “没话说了吧?” “好啦,看到就看到,不然你是想怎样?跟我断绝母女关系吗?”她不信她有这么狠。 不过李母并没有点心预期的震怒,反而露出了怪异的笑容。 “不怎么样,我当你们是在吻别。”这就是她明明偷看到女儿跟别人亲嘴却下阻止的原因。 “我没听错吧?”点心想笑却不敢笑出来。还吻别咧,老妈八成是梦幻偶像剧看太多了。 “你没听错,除非你跟我搬回去住,否则我就住在这里,直到确定你没有再跟那个老男人交往为止。”李母铁了心肠似的说道。 “什么啊,哪有人这样的。”点心垮下脸,和老妈住一起,不就意味着什么自由都没了吗?非但如此,恐怕连琪琳也被她连累了,若让琪琳知道老妈这个决定,非杀了她不可。 “怎么没有?就是我啊。”天下父母心,她可是用心良苦耶。 “家里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忙吗?” “有你爸在,无所谓。” “你不怕爸累死啊?” “你爸老当益壮,死不了啦。” “妈,你很不关心爸哦。” “谁说的?我的关心藏在心底。”李母把平日看连续剧的台词都搬出来了。 亲情攻势无效,点心认命地垮下脸。 早知道她和寒志杰之间会有这么多阻隔,当初她就不费尽心思推拒他了,现在可好,连面也见不着了。 咎由自取啊。 angelibrary 点心在家里躲了两个星期,或许是因为母亲在家坐镇的缘故,许文生竟然就像空气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一点让她安心了不少,但这段期间,寒志杰也没有跟她联络,让她心里也好失意。 天天盼着电话响,或是李母赶人的声音,每一次的希望落空,都让她心里好难受。 他为什么不再来找她呢?是担心她妈,还是那天她主动献上的那个吻,吓着他了?弄了半天,原来他喜欢含蓄的女人? 老天爷,这该不会是报应吧?一开始是她在嫌弃人家,处处躲着人家,现在反倒是她为了人家而牵肠挂肚,甚至为他设想了各种他不来找她的原因。 “点心?”方楚楚拍了拍兀自坐在办公桌上发呆的点心。 “是你啊,楚楚。”点心没精神地看了方楚楚一眼,现在她可没心情听她的相亲经。 “当然是我啊,不然你以为是谁?我叫你好几声了耶。”方楚楚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心怀鬼胎。 “抱歉,楚楚,相亲的事我不想去了。” “谁跟你说相亲的事啊。中午到了,我只是问你要不要一起去吃饭?”方楚楚气闷地道。白痴女人一个,真不知文生看上她哪一点。 “喔。”点心点一下头,又继续发她的呆,根本没有把方楚楚的话听进去。 “喂,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我问你要不要吃饭啦。”方楚楚不断地大口吸气,提醒自己要忍耐,别被她的白痴样激怒了。 “我不饿,你自己去吃吧,别理我了。”点心气虚虚地道,头拾也没抬。 “你”方楚低咒了一声,可恶的女人! 忍耐啊,为了她与文生的将来,她一定要忍耐,今天非要把点心骗出公司不可。 想到许文生,方楚楚深呼了一口气,按捺心中不快的情绪,虚情假意地劝道:“不饿也要吃啊,多少吃一点嘛,看你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就算不想吃饭,那出去散散心也好啊,你说是不是?” 点心疑惑地看着方楚楚,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关心她啦? 见点心仍是没有反应,方楚楚索性主动拉趄她:“走啦!走啦!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很不错的店哦!”“可是我真的不饿啊”angelibrary 方楚楚将点心拖到一条无人的巷口后,就一直这么瞪着她了。 望着方楚楚那双可怕的瞳眸,点心不禁怀疑自己是否有欠她钱,难怪她死缠烂打的,硬要拖她出来吃饭,原来是为了逼债。问题是,她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欠过她钱啊,莫非是琪琳假借她的名义借的? “你还好吧?”点心小心问。天啊,她的眼神愈来愈恐怖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当真欠她钱,说一声不就得了,她一定会还她的,何必把气氛弄得这么可怕? “我从小就喜欢他。” “谁?”方楚楚莫名其妙蹦出这句话,弄得点心一头雾水。 “虽然名义上我们是兄妹,但我从来没有把他当大哥看待。” “兄妹?你还有一个大哥喔?”除了追着她要替她介绍对像外,她好像没有听方楚楚提过家中的事。 “他姓许,我姓方,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方楚楚略显激动地加大音量。 “楚楚,你还好吧?”点心担心地看着她,觉得今天的方楚楚有点不太对劲,不过听她说话的内容,似乎并不是在跟她要钱,这一点倒是让她安心了不少。 方楚楚没有理会她,迳自沉醉在自己的故事天地里:“在大人的眼中,除了钱还是钱,根本没有人会去管我们的死活,所以从小到大,我们一直相依为命,他照顾我就像是他心中的心肝宝贝一样,他说,我是他的小鲍主,他会一直将我捧在手心,照顾我一辈子。” “喔,那很好啊,青梅竹马,很好的结局。”点心打哈哈地说,开始怀疑方楚楚精神不太正常了。 “没错,我们的确是青梅竹马,原本我们也该是一对情人,甚至是夫妻,如果不是因为你。”冷冽的眸光突然射向点心,让她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冷颤。 “我?”点心一脸茫然,关她什么事啊? “对,这全都是因为你。”方楚楚说得咬牙切齿。“如果不是因为你,文生也不会变心。” 等等,她刚才是不是听到“文生”两个字了?不会这么巧吧? “你喜欢的人是许文生?”点心揣测地问。 “没错,现在你明白你有多可恶了吧?” 天地良心啊!她可从来没有想到要跟她抢许文生啊。她喜欢许文生早说嘛,她大可以用她来当理由,大方地拒绝许文生,也不至于搞到今日的窘态,里外不是人。 “楚楚,没有明白地拒绝许文生是我的错,但还不到可恶的地步吧?”这么指责她太不公平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她也不愿许文生看上自己啊。 “岂只可恶,我还要骂你下贱!文生会抛弃我,都是因为你这个贱女人!”方楚楚迹近尖叫地乱吼着,两眼布满血丝,像巫婆似的,说有多可怕就有多可怕。难怪大部份的人对疯子有偏见,发起疯来还真的有点恐怖,只是她不晓得原来方楚楚也有这种潜在特质。 点心迅速地跳离她三步,心中计量着是不是该马上逃走,但毕竟同事一场,实在不应该扔下她不管。 “楚楚,你清醒一点啊——” “哈哈哈我清醒得很!为了文生,我不惜当个小职员;为了文生,不敢碰生食的我,努力地学习做菜;为了文生,我不惜一切,但这一切全都让你搞砸了!” 方楚楚一步一步逼近点心:“你让我心碎,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你你你想怎么样?”点心困难地吞了吞口水,懊恼自己刚才居然因为担心一个疯子出事而没有逃跑,这下子可好了,眼看着死巷于里连个鬼影都没有,字蛋了。 “放心吧,杀人可是要偿命的,我没这么笨。”方楚楚得意地看着点心惊惧的模样,心中的快感阵阵涌起。 “那就好。”点心松了一口气,幸好只是想吓吓她,她还没有搞清楚寒志杰不理她的原因呢,她不能死啊。 “不过如果是自己饿死的,那应该就不用偿命了吧?” “什什么意思?”她刚才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意思就是,不管用什么手段,我都要你死!” “你太狠毒了!好歹我们也是同事,你怎么下得了手?”这个女人根本是个变态,难怪许文生有暴力倾向,这对兄妹俩的脑袋都有问题。 “只要你消失,文生的心就会回到我身边,为了文生,我什么都敢做!”方楚楚笑得邪气,冷冷地盯着她。 她死定了。 这是点心心里浮上的念头,偏偏在这个时候,自己想见的人竟是寒志杰,人真的不能不信命运,天注定要将她与寒志杰牵绊在一起,不管他是何面貌、是何姿态、两人有多少阻碍,终究是会喜欢上彼此的。遗憾的是,遇到这个神智不清的疯女人,她恐怕没机会再见到他了。 “你你冷静一下啊。”点心的背抵着后头的墙壁,眼睁睁地看着方楚楚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自己却退无可退。 “哈哈哈”方楚楚突然面目狰狞地大笑:“你——去死吧!” “啊”点心痛呼一声,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明亮的光线渐渐转为幽暗,近而消失。 “方小姐,接下来该如何处理?”巷道死角缝隙走出了两个高头大马的男人,其中一人还抱着已然昏迷的点心。 “把她送到这个住址关起来,接下来就没你们的事了。”她冷冷从皮包拿出一张纸与一包纸袋,递给他们,交代着说:“这是答应要给你们的余款,记住,今天的事不准泄露出去。” “放心,我们有我们的职业道德。”两人应允后带着昏迷的点心,转身离开。哼,没有了她,文生没有理由再拒绝她了吧?方楚楚天真地想着。 angelibrary “在想什么?”寒志杰笑望着一直站在玫瑰拱门下发呆的点心,沐浴在花海下刊她,份外美丽。 “好奇怪哦!”点心蹙起双道弯弯的柳眉。 “什么事情奇怪?能说给我听吗?” “真是奇怪,玫瑰花不是什么颜色都有吗?可是我好像没有见过蓝色的耶!”红色、黄色、白色、红得发黑的黑色就是没有蓝色,点心偏着头认真地想起来稚气的话逗笑了寒志杰,难得她也有像小孩子的时候。 “你笑什么?”点心嘟起嘴。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很可爱。”他真心称赞,没有脸红、也没有紧张,和她的相处模式愈来愈自然了。 “讨厌,笑人家,你到底要不要告诉人家嘛。”她娇嗔地小打了他一下。 “好,我说,只要你想听。”将她不规距的小手握进自己的大手里,放在胸口,眼里尽是对她的疼爱与宠溺。 “就是想知道才问的嘛。” “蓝玫瑰并不存在这个世界。” “真的吗?我不相信。” “蓝玫瑰是一种奇迹,奇迹是不会轻易出现的。”对他而言,她就是一种奇迹,能得到她的青睐,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奇遇。 “是吗?那你就创造一个奇迹给我啊。”她玩笑似的说道。 “好。”深邃的眼眸有着坚定不移的承诺。 梦如真境,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所作的梦,不过是一个梦,却一直深植他的脑海。对她的承诺,他从来不曾忘却。 寒志杰凝视着自己连日来不眠不休所创造出来的奇迹。 忧郁高雅的气质,像勾魂似的摄取人心;浓郁的香气,芬芳迷人,一朵朵绽放的蓝色玫瑰,幽然四射。 “小伙子,不简单哦!”老人家啧啧称奇。这些天他老是在天使花坊走动,为的就是亲眼目睹这项世界奇迹。 “哪里。上次的失败让老伯见笑了。”寒志杰露出-腆的笑容,心里的欢喜自然无可言喻,望着一手培育的蓝玫瑰,连日来的辛苦终于有了代价。 “我可没这么想哦,虽然上次开出来的花不是纯种,但我一直相信你可以研发出来,瞧瞧,现在不是成功了吗?”老人家笑得合下拢嘴,为自己的识人眼光而高兴。“打算要给它取什么名字啊?” “半点心。” “半点心?”老人家纳闷地皱了皱眉头,他还以为他会以自己的名字命名咧,诸如“寒氏玫瑰”之类的。 “宇宙之神宙斯和海神之女蕾欧娜生下掌管爱情的美丽女神维纳斯,维纳斯认为她无边的法力可以创造出世界上最美丽的事物,因此她在大地上创造了玫瑰,但她遗忘了蓝色忧郁,所以我创造了蓝玫瑰,将我的心劫成两半,一半包在这株蓝玫瑰里送给她,另一半的心用来爱她一辈子。”他要以这种爱点心的心情去感动她的母亲。 深情至性的言语,尽管是七十几岁的老人,还是被他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老人家吸了吸鼻子,才道:“你这小伙子看起来楞头楞脑的,想不到说起情话居然这么浪漫,八成用这招骗过不少女孩子吧。” “老伯说笑了,在女孩子的面前我根本开不了口。”要不然也不会活到三十几岁,才有点心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女孩看上他。 “哦?”老人不相信地看着他。 “从来没有女孩子肯定过我,除了”他露出了温柔的笑容,眼眸落在蓝玫瑰上。 “除了这株玫瑰的主人?” “嗯。”他又笑了。 “那个女孩真的很幸运,可借我的孙女没有这个福气,不然她要是知道有人用她的名字来为玫瑰命名,不乐死才怪。” “不,幸运的是我,是她给了我创造奇迹的动力,蓝色玫瑰是为她而生,今生今世我将会丰牢地抓住她。”他浪费了三十几个年头才寻找到自己的真爱,固然不会再因自己的自卑而裹足不前,为了将她留在身边,他会力排障碍。 “真是太感人了”老人家擤了擤鼻涕。这个小伙子真的太会讲话了,连他这个老头子都想嫁给他了,何况是女人。 “这是我的真心话。” “就是真心才感人啊。” “老伯?”寒志杰惊疑地看着老人家老泪纵横的模样。是他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伤了老人家的心吗? “没事、没事,我就是心肠软,你说的故事很动听。” “如果老伯喜欢,可以带一株蓝玫瑰回去。” “你不是在骗老人吧?”老人吃惊地睁大眼睛,随即又想起什么似的,忙道:“我可不是为了要分一杯羹,才天天往你这儿跑的喔!” 寒志杰笑着摇了摇头。“花就是要送给懂得欣赏的人,才显得出它的价值。” “说的好啊。”老人家乐得哈哈大笑!“那我就不客气了,小伙子,我很欣赏你啊,希望我们有机会再见面。” “老伯要走了?” “没法子啊,还有点事,不能老是耗在这儿,我走啦。” “老伯慢走。” 看着老人家收到花的喜悦神色,不知道点心有什么反应?他已经开始在期待了。 angelibrary “什么?点心不见了?”寒志杰的脸瞬间刷白,惊惧得差点忘了呼吸,原本打算给点心一个惊喜,带她去看他为她创造的蓝色奇迹,没想到分离了两星期,满怀心喜的期待,换来的却是这么一个青天霹雳的消息。 “臭小子!装得跟真的似的,明明就你把我们家点心藏起来,还装蒜!”李母不悦地斥道。 “伯母,点心是什么时候不见的?”寒志杰心急地问道。忧虑恐惧的心绪不断在他的胸前翻滚,倘若点心有任何的意外,他将会悔恨至死。 “问你啊。” “我?” “是啊,你敢发誓,我们家点心没有去找你?”李母作梦也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真的会跟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跑了。 “伯母,我和点心两星期没有见面了,我们甚至连电话都没有联络。”他还情愿点心是去找他。 “你以为随便编个两句话就可以把我唬弄过去吗?我人虽老,但脑筋还很清楚呢。” “攸关点心生命安全的事,我不会说这种谎!”寒志杰急了。 的确不像在说谎,李母仔细端详着寒志杰的一举一动,瞧他紧张焦急的神态,似乎真的很担心点心的样子,一点都不像在说谎,她是不是误会他了? “你真的没有骗我?” 寒志杰摇了摇头,幽深的瞳眸里尽是忧急担心。 “点心真的没去你那里?”李母先前对寒志杰的认知,开始动摇了。 “没有!伯母,请你快告诉我,点心到底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他怎样都必须确定她安然无恙,才能安心啊。 李母被寒志杰的样子吓到了,他的面容青白,从听到点心失踪的那一刻,就一直不停地在原地走动,害得她也忍不住苞着焦急起来了。 “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昨天早上去公司上班之后,就没有回来了。我的老天,点心该不会出事了吧?”李母担心地说道。原本认定是他把点心藏起来,所以点心没回家,她也不怎么挂意,谁知道女儿真的不见了。 “不会!她不会有事!”他还没将他的半点心送到她的手中呢。 “这个死丫头,到底跑去哪儿去了?也不知道要先打通电话回来。”李母有口无心地骂道,心里其实急得不得了。 点心从来都不是一个会让家人担心的女孩,除非发生了什么变故。蓦地,许文生的话再次窜进他的耳里—— 你真是大方,如果是我,心爱的人变心,我一定会杀了她寒志杰的脸由白转为铁青,尽管不愿相信,但种种迹象显示,点心的失踪似乎真的与文生有关。 “但愿我是错的。”否则他与许文生的友谊,恐怕真的要破灭了。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了?”李母由寒志杰瞬息万变的神色猜测。 “不,毫无头绪。”在还没证实前,说太多只会造成没必要的误会。 “如果你想到什么一定要说啊,要是我们家点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教我要怎么跟她爸交代啊?哎哟,老天爷啊,你千万要保佑我们家点心没事啊!只要她安然无恙,她想怎样就怎样吧,我再也不逼她了,呜”李母开始歇斯底里哭着说。 “点心绝对不会有事,我一定会找到她!”他说过会保护她,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真的?”坚韧的信心让李母不禁一震,看来他真的很喜欢她家点心,突地,李母觉得自己看错寒志杰了。 “请伯母相信我。”话毕,寒志杰即转身离开。“喂,你去哪儿?不是说要找我们家点心吗?我要不要报警啊?喂” angelibrary “你来做什么?”许文生冷冷地瞪着寒志杰,心里认定点心会离开他,是缘自寒志杰对朋友的背叛。如果不是寒志杰要心机,在点心耳边不断挑拨离间,优秀如他,怎么可能会输给样样都不如他的寒志杰? “文生,我知道你对我有误解,但现在不是解释的好时机,我需要你的帮忙。”寒志杰缩紧了眉头,着急地说。 “帮忙?”许文生冷哼了一声,嘲讽地说道:“是我听错,还是你在作梦?你认为我有可能去帮一个曾经背叛过我的人吗?” “文生,我从来没有背叛过你!” “没有吗?抢好朋友的未婚妻算不算背叛?寒志杰,你的道德观会不会太另类了?” “如果你说的未婚妻是指点心,那就错了。” “错?有趣的说法,我倒想听听我错在哪里?”许文生简直不敢相信,抢了他未婚妻的人,居然还义正词严指证他有过错?天地反了吗? “你当然有错,而且错得离谱,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同你争取点心,再说点心也不是物品,可以任凭你和我做选择,她是个人,她有情感、有自主权,她有权为自己的未来做任何决定,更何况你和点心没有订过婚,根本不算是未婚夫妻。”真的爱一个人是不会把她视为物品,进而占为已有的。 啪、啪、啪“说得好听,你以为我和点心会订不成婚,是托谁的福?”许文生以掌声喝采,嘲讽的意味浓厚。 “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我们可不可先不要讨论这件事?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请你帮忙。”他挂意文生这个朋友,但点心有可能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受苦,一想到这里,他就心急如焚,顾不得其它了。 “我说过了,你在作梦!”难道他不知道他恨他恨得想杀了他吗?居然还有脸开口请他帮忙,真是愚蠢至极。 “你没有拒绝的余地,这件事你非帮不可!”寒志杰眯起了黑眸,散发着从未有过的怒潮。焦虑点心的心情,让他无法再克制隐藏在内心深处的原始情绪。 向来温和谦恭的寒志杰,生气了。 “是吗?难得看到你着急的样子,既然这么紧急,那就求我啊!如果你肯跪下来好好地求我,或许我可以考虑要不要帮你这个忙。”许文生冷冷地笑道。原来激怒寒志杰,心里有这么大的快感。 “如果只是下跪就能确保点心的安全,要我跪多久都可以,我只想知道点心的下落。”直觉告诉他,点心的失踪和文生绝对有关,但他仍然相信文生不会做出对点心不利的事。 “这应该要问你啊,她的行踪你会不清楚吗?” “不,她失踪了。” “失踪?”许文生先是一怔,惊讶的神色自许文生的眼中晃过,稍纵即逝,但仍可以察觉。 显然许文生并不知道点心失踪的事,这样的发现让寒志杰一则以喜、一则以忧,喜的是许文生并没有犯下使自己终身遗憾的错误;忧的是点心仍然下落不明,这种心境上的起伏又以后者为甚,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你想起什么,能不能请你告诉我?” “笑话,你们整天形影不离,连你都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许文生一阵冷笑。 “你真的不知道?”他渴求地望着许文生,巴望着他能提供一点点线索,哪怕是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都是他的希望。 “我没有理由骗你。”许文生的眼神闪烁不一,没有说实话。 “我知道了,打扰了。” 走出许家大门,寒志杰没有离开,他守在许家的门口,十分钟后,看着许文生的车离开许宅,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尾随而去。 第九章 方楚楚兴高采烈地飞奔到许文生的面前,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到公司来探望她,感觉就像作梦一样。她就知道,只要拔除点心那个障碍物,他的心一定会飞到她的身边。 “难得你会来公司找我,有事吗?”她嗲声嗲气地道,整个人都黏到许文生的身上去了。 “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事,你心里很清楚!”许文生厌烦地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推开。 “你不说,人家怎么会知道嘛。”说着,她又要往许文生的怀里靠。 许文生抓住她的肩膀,语气冷冰冰地:“少跟我装蒜!说,你到底把点心藏到哪里去了?” 美梦破碎,方楚楚垮下脸,满腔护火:“原来是为了她!我说呢,你怎么可能会专程跑来公司看我。” “我没时间陪你耗,你最好老实说!” “我根本就不知道你要我说什么。”她挣开他的禁锢。 “你会不知道?你以为除了我之外,还有谁最想置点心于死地?再不说清楚,别怪我不念兄妹之情!”他像鬼魅般的冷冷瞪视着她。就算点心该死,也该死在他手上,轮不到别人插手,他绝不容许局外人伤点心一根寒毛。 “兄妹之情?哈我们有血缘关系吗?”方楚楚苦涩地笑道。 “是没有!我都快忘了,如果不是你母亲使用卑鄙的手段害死我母亲,我怎么有这个荣幸当上你哥哥呢?”许文生笑得比她还凄惨,教人胆战心惊。 “你胡说!你妈是自己病死的!” “是吗?如果不是你妈那只老孤狸精逼着我爸跟我妈离婚,我妈怎么可么会病死?”许文生痛苦地吼叫着,凄厉的叫声引来了公司里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回事?方小姐,需要帮忙吗?”公司的经理关切地跑来询问,一睑戒慎地看着许文生。 “没事,我和我哥哥有些争吵,我们会自己解决,你们别管。”方楚楚忙着解释,将关切的人推出会客室外。 “怎么?怕家丑外扬吗?”许文生瞪着她锁上门的动作。 “我这么做全都是为了你,为什么你一定要这样伤我的心呢?”她两颊挂着泪,对许文生彻底死了心。 “真是为了我,就别再从我的手中把我最重要的人夺定。” “最重要的人?那我算什么?”她哭喊着问。 “你什么也不是!如果我忘得了你母亲所做的一切,或许我们还称得上是兄妹。”他冷硬地说。 不带情感的言语,丰宇掠痛她的心,她恨,她好恨啊! “好,既然你这么绝情,那也别怪我心狠!没错,点心是在我手上,不过你永远也别想见到她!”她冷笑着道。 “你——”他毫不留情地攫住她的手腕,痛得方楚楚面容扭曲。 “就算你把我杀了,我也不会告诉你!”方楚楚脸色逐渐发白。 “哼,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法子了吗?记得你之前曾经找征信社跟踪过点心,对吧?”许文生不怒反笑,主动放开她。 “是又怎么样?”方楚楚瑟缩地抖了一下。 “有机构就会有资料,有资料就会有破绽,台湾就这么大,你能把人藏到哪里去?不就是那几个地方吗?我知道爸曾经送你一栋海边别墅当生日礼物,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在那里找到她,我说得没错吧?我亲爱的妹妹!”许文生冷觑了她一眼,迳自离开了方楚楚任职的公司。 “你慢慢找吧!等你找到了,你心目中那个最重要的人也下地狱去了!”方楚楚愤恨地喊道。既然无法挽回他的心,那她就和他的最爱同归于尽,她要他悔恨一辈子。 angelibrary 妈咪啊,她快饿死了。 点心在心里哭喊着,以她的状况,就算扯开喉咙叫到死,应该也没有人会来救她吧。 自从被两个高大粗壮的男人押到不知名海边的一栋别墅后,她就一直被捆绑在椅子上,都两天了,连水都没给她喝。偌大的房子,一个人影都没有,再这么下去,她不饿死也会脱水而死,本以为方楚楚只是想吓吓她,没想到竟然是玩真的。 想想,方楚楚也够聪明,将她绑到这个鸟不生蛋的荒凉地方,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不想死都难,这一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令人难过的是,不能见到寒志杰最后一面。 没错,死到临头,她最想见的人是他,至少她该知道他不来找她的原因。最初是他表明他喜欢她的,甚至以红色郁金香做为暗语向她告白,尽管刚开始她有些迷惘,但后来她也用吻给了他最实质的响应,难道还不够诚恳?是他不喜欢她了?还是老妈的阻扰让他退却了?还是他对她的喜欢不足以掩埋他的自卑?说穿了,他对她的喜欢其实是微不足道的,因为他没有足够的勇气来面对她?不管是哪一种,她都要一个解释,不能死得不明不白啊! “不错嘛,饿了两天,还这么有精神。” 不会吧?连要死了都还要听到方楚楚刻薄的声音。 “怎么样,挨饿的滋味还不错吧?”方楚楚冷笑地走到她的面前,手里玩弄着一把水果刀。 阴冷的气氛笼罩在她的四周,这应该不是错觉,方楚楚真的来了,她完了。 “你应该不是来看我的吧?”点心虚弱弱地睁开眼睛,对上的就是方楚楚那对充满恨意的双眼。 “看你?呵呵呵你真爱说笑!”方楚楚阴恻恻地笑道。 “我想也是。”如果她那么好心,就不会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理由,把她绑到这里来饿得半死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点心。” “回答你什么啊?”看着方楚楚手中的刀子不停地在她的眼前晃啊晃的,她的心都快停摆了,哪里还有心情同她玩问答游戏?这个女人还真是铁石心肠,她都死到临头了,还要来折磨她。 “我问你挨饿的滋味好不好受呢?” “你自己饿饿看不就知道了。”点心虚弱地小瞪了她一眼,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力气同她争斗。 “呵真是有趣,连快死了都还这么幽默,难怪文生会被你套得牢牢的,要不然凭你这张脸,怎么跟我比啊?”方楚楚迹近疯狂地说着,握在手中的刀子已在点心的脸上划上几道细微的刀痕。 虽然只是几道的小细痕,但一个不小心还是有毁容之虞,好想叫她小心一点,不过她一定听不见,因为她已经疯了。 “说得太有道理了,你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身材又好,我怎么比得上你呢?”点心识相地道。这时候还是别惹恼她会比较好。 “是比不上!可是他爱的偏偏是你啊!”方楚楚瞠大了双眼,冷瞪着点心,声音转为阴沉:“你知道吗?当他对我说,你是他心中最重要的人时,我的心有多痛吗?我爱了他十年耶,你呢?你又认识他几年?凭什么取代我,去霸占他的心?文生会不爱我都是因为你!这一切都是因为你,都是你害的!” 关她什么事啊?在她看来,许文生不爱她应该很正常吧,试想,谁会喜欢一个神经病? 但方楚楚指证历历,心里认定是点心破坏她与许文生的关系,这会儿,点心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反正迟早也要饿死,既然方楚楚想直接杀了她,那就让她杀吧。 “好吧,既然你认定是我害了你,那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反正我现在让你绑在这儿,迟早都要死。”一刀被刺死总北慢慢饿死好过吧。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成全你,去死吧” “啊——” angelibrary 以为这一次死定了,点心紧闭着眼睛,等着死神的到来,不过等了许久,却没有预期的疼痛,只感受到四周围空气的波动,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充斥整个空间,随即而起的是方楚楚的惨叫声。 点心惊悸地睁开双眼,见到竟是方楚楚惊恐且痛苦的面容,鲜红的血液由她的背部淌淌流下,身后出现的竟然是许文生。 突地,点心觉得自己好悲惨喔! “你怎么也来了?”老天爷在跟他开玩笑吗?才挂了一个神经病,又来了一个疯子,近来她真是衰到家了。 “惊讶吗?”许文生冷酷地道。就算她曾经背弃他,他也不会弃她而不顾,要死,也是同他一起死。 “你居然狠得下心杀我”方楚楚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小迷恋到大的男人。 “除了我之外,没有人能伤害她!” “为什么这么做?”即使知道他喜欢的人是点心,但万万也没想到他会为了点心而杀她。 方楚楚被伤透了心,泪珠子滚滚地滑落,看得点心好生不忍。方楚楚会想置她于死地,是因为太爱许文生了,就算有错,也是值得被同情的,现在她总算有点明白方楚楚为什么这么恨她了。 “我说过了,点心是我的!”许文生的态度一样强硬。 “咳抱歉,这可能有点误会吧?我是我,不属于任何人”点心害怕得唇齿发颤,真希望这仅是一场恶梦。 “不!你属于我,我会让你知道!” 许文生阴冷沉黯的表情比刚才想杀她的方楚楚还可怕,点心突然觉得自己真是笨得可以,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与他争辩这种无聊问题,她现在该做的应该是救方楚楚吧。她的脸色比她还白,再不设法救她,肯定会比她先死,她可不想和这一对疯狂兄妹同归于尽啊。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刚才谢谢你救了我。”点心尽量地挤出笑容。 “你知道的,为了你,什么我都愿意做。”只要她肯回到他的身边,哪怕是一起下地狱他都甘愿。 “真的吗?那可不可以请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你说。”他渴求地跪在她面前。 “我两天没吃没喝了,拜托你帮我松绑好不好?”她假意哀求着说。 “当然好,给我一个照顾你的机会,我们重新开始。” “好,我们重新开始。”点心微微笑道,这种时候不答应才是傻瓜。 “你真的肯答应?”许文生眼里绽放光芒。 “你为了我做了这么大的牺牲,我怎么能不答应呢?”点心信口胡说着,偷偷地瞄着倒在地上的方楚楚,流了那么多血,真担心她会失血过多而死。 “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回心转意,你忍忍,我马上帮你松绑。” 就在许文生为她解开绳索的那一刹那,点心用尽所有的力量随手抓起一样物品就往他的头上敲去。大概是两天没吃饭,所以没什么力道吧,看他的模样似乎没有晕倒的迹象,惨了“你背叛我?”许文生无视于身上的疼痛,仅是冷冷地瞪着点心,深痛恶绝。她背叛他,就像当年父亲背叛母亲一样! “对对不起啊,我不得不这么做。”点心惊恐得不知如何是好。 “为什么?我这么爱你,为什么要欺骗我?” “可是我不爱你啊。”她不是早就明白地拒绝过他了吗?她也不想伤害他,无奈她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不可能,你在说谎!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他疯狂地吼叫着。 “是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啊。” “你以为我会相信吗?”他冷哼,锐利的双眸就像猛兽的利牙一样,等着要撕裂她。 “好吧,刚才我是为了脱身,所以才骗你的,但是人对人的感觉是欺骗不来的。 对我而言,你就像是我的大哥一样,我喜欢你,但不是男女关系的那种喜欢,我不能勉强自己去接受你。” “不,你是爱我的,只是不够忠诚!但这不能怪你,因为活人通常是不会对一个人忠诚的,只有死人的灵魂才有可能永远地留在一个人的身边。”童年的记忆,母亲一直是这么告诉他的。 “什什么意思?”点心困难地吞了吞口水,眼睛不时往门口飘。好想逃啊,奈何双脚就是不听使唤,两天没有吃东西,再加上过度的惊吓,她的腿早软了。 “意思就是,我们一起下地狱吧!”他眯起锐利的黑眸,缓缓地举起拿着利刃的右手。 眼看着利刀就要落在她的心口了,点心吓得花容失色,她用尽吃奶的力量,使命地往门口挪吧,危急之际,似乎看见了一道熟悉的人影闯门而入。 “住手!” “来不及了!” “危险”来人大喊了一声,温暖的躯体及时护住了点心。 点心只觉得身上染上了新的血迹,一切风雨已然落幕。 angelibrary 点心在医院躺了两天,总算恢复体力了,但寒志杰却还未脱离险境,这让她好生担心。 为了探查她行踪,寒志杰一方面透过关系拜托警方暗中注意许文生的行动;一方面自己也一直跟在许文生的背后,就怕遗漏了任何线索。正因为他的锲而不舍,才能在最危急时候救了点心一命,不过他自己的胸膛也挨了一刀。 “幸好伤口离心脏还有五公分,不然这一次秃头男就死” “别胡说!”点心忙捣住李琪琳那张乌鸦嘴,心里不下百次地祈祷寒志杰能平安无事。 李琪琳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她无意诅咒未来的姊夫,只不过她这个糊涂姊姊的脑袋实在太硬了,不给她一点重击她是不会领悟的,希望未来的姊夫能体谅她的用心良苦,原谅她言语上的冒犯。 “他不会有事的。”点心的双眸直盯着犹在加护病房中的寒志杰,泪眼迷离。如果可以的话,她真希望躺在里面的人是她,这样一来,她的心也不会如此地痛、如此地害怕、如此地内疚了。 她真是一个道地的扫把星,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也不会一直受伤,是她将恶运招给他的。 “放心,我看他身强体壮的,死不了的啦,不过还真看不出来,像他长得这么拙的男人,居然有挺身为了人挡下刀子的勇气。如果他没事,我就真的要对他刮目相看了。” “死冰淇淋!你那张嘴就不能说一些好话吗?”她已经够担心了,她又何必故意说这些话来加重她的负担? “喂,之前你不是还一直怪人家狠心不与你联络吗?我现在可是在为你讨公道耶!” “他都伤成这样了,还讨什么公道?你到底有没有同情心啊?”点心生气地骂道。 “说得好像是我的错一样,他会受伤该怪谁?” “这”怪她?没错,是该怪她,如果不是她,他也不会受伤,他为她甚至不惜付出生命,而她竟还为了他两星期没跟她联络而闹脾气。 “没话说了?”李琪琳重重地叹了一气,才道:“说真的,我不知道你到底在矜持什么?为什么就一定要他主动跟你联络?他不来找你,你就不会去找他吗?如果你真的在乎他,就应该主动去找他、问清楚原因,而不是自己关起门来胡思乱想、生闷气,甚至不听别人的劝告,硬要到公司上班!造成这种结果,你以为是谁的错?” 李琪琳的话有如一把利刀,句句刺中点心的心窝。痛入心扉,她的泪水彷如大雨一般,下得唏哩哗啦的。 “从一开始你就认定他的条件配不上你,就算你的心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感动,决定和他交往,你仍然自以为是公主,要他把你捧在手心上疼你,他对你的付出永远比你对他的多更多,这样的心态会不会过份了点?”她不想说重话,但旁观者清,她不想再看着点心执迷不悟下去了,她得彻底地认清自己的心才行,这样她的未来才有幸福可言。 琪琳说得没错,她的确是在矜持,即使两人断了音讯,她仍是等着他来找她,从来就没想到要付出什么,总是一厢情愿地以为,他该爱她多一点、付出多一点。如今他连生命都给了她,证明了他对她的爱的确山高海深,她该心满意足了才对,但为何见他受伤,她的心竟是如此地痛?原来她对他的爱也不比他少“可是我在乎他啊。”难道这样还不够?“你还是不明白,只是在乎并不代表什么,最重要的是你的心,明白吗?” 点心没有回答,心里好乱。 “能找到一个肯为自己付出生命的人,是非常难得的,你应该珍惜。”琪琳语重心长地道。 是啊,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寒志杰,还有谁会愿意为她交出自己的生命? 点心心疼地望着面白如雪的寒志杰,真心祈求老天爷再给她一次爱他的机会。 angelibrary 点心快逃危险啊寒志杰猛地睁开眼睛,迎上来的是一双忧虑的杏眸,它的主人就是让他连作梦也牵肠挂肚的女人。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点心上上下下地来回检视着他,就怕有一丁点的遗漏,自受伤的那日,他整整昏迷了三天,把她给吓坏了。 “我很好,别担心。”他抓住她忙碌的小手,凝视着面颊如花瘦的她,心疼地道:“几天不见,你都瘦了。” “笨蛋,自己都伤成这样了,还管我瘦不瘦。”她啜泣着道,心疼他的病容。和初见面时的圆胖身材相比,他真的瘦好多,再瘦下去,她怕他的身体会吃不消。 “别哭,我这么壮,不会有事。”他的手指不舍地轻刷过她的眼睛,抹去她那似乎流不尽的泪雨,感觉手在发烫。他舍不得她哭,他说过不让她掉一滴眼泪,只希望他能让她甜美的笑靥永远留在她的脸上,可惜他还是让她哭了。 “每次和我在一起,你总是会受伤,上次被打破了头,这次差点连命都没了,我” “嘘。”粗厚的大手覆上她的朱唇,他不允许她为了这件事伤心,他爱看她的笑容。“你知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就算牺牲生命,我也无怨无悔。”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这样的负担太重了,我承受不起啊!看到你为我受伤,我心里好自责、好难过,琪琳说得对,我太自私了,你总是这样无怨无悔地守在我身边,而我呢?我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她哭着说。 “不,你错了,你做的远远超过我为你付出的一切。”他忍着伤口的疼痛,将她拥进怀里,心疼地道:“没有你,我只是以前那个自卑、没有自我的寒志杰,是你给我生存的动力,你是我的精神粮食;失去你,我只是一具没灵魂的躯体,你明白吗?” 他紧紧地将她拥在胸口。当时如果他稍晚了一步,今天躺在这里的就是她了,他不敢想像她受伤的模样,那会让他比死还难过。 “心杰” “别再说一些自责的话了,好吗?除非你的心里没有我。”他低头吻着她的秀发。 “讨厌,人家都向你告白过了,你还这么说。” “告白?”有吗?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喂,别要懒喔,那天我还把我的初吻献给你了,记得吗?”点心红了红脸。 “一辈子也忘不了,那是我最幸福的日子,可是我不记得你说过什么啊,当真曾经说过什么话,却被拒绝的人,其实是我。”为此他还黯然神伤了一段时间。 “别再跟我提那一千零一次的假设性追求了!你只是说“如果”又不是真的。”她嘟起嘴,感情的事怎么假设的了嘛,而且他只是表明想追求她而已,怎么能算表白啊? “不是那一次。”他深邃的瞳眸紧视着她。 “明明就只有那一次。” “记得我送你的红色郁金香吗?” “当然记得,我还把它培植得很好哦。”点心拾起头来得意地说道。 “郁金香象征着纯真的爱情,红色郁金香代表爱的告白。点心,我一直在等一个机会,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亲口向你表达我的心意,现在我等到了。”他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地说道:“点心,我爱你。” “你”汩汩的泪水涌出她的眼眶,这次不是伤心,而是感动。红色郁金香的涵意,琪琳早就告诉她了,还以为他永远都不敢说出口呢,想不到他“都怪我不好,又让你哭了。”他最见不得的就是她掉泪。 “你讨厌啦,人家感动都不行吗?”她轻槌他的胸膛。 “啊”他眉头微皱了一下,怕她担心,强忍着由伤口传来的剧痛。 “对不起、对不起,我忘了你受伤了,一定很痛对不对?”顾虑到他的伤口,她想离开他的怀抱,不过似乎有人不同意。 “不痛。”只要有她陪在身边,什么都可忍受。 点心泣不成声,过去的她真傻,傻得连幸福离她这么近,她都把它视为理所当然,从来就不曾好好地把握他送给她的真心,真爱不逝,她真的感谢老天爷肯再给她一次把握幸福的机会。 “为什么都不来找我?你让人家担心死了。”她抱怨。 “对不起,我只是想给你一份惊喜。”她可知道,要忍着不去见她是多么折磨人的一件事,那几天,他想她可想惨了。 “你要送我礼物吗?”一听到“惊喜”两个字,点心一双眼睛都亮起来了。 “嗯。”“真的要送我礼物喔?可是我的生日还没到耶。”这份礼物一定很了不起,否则为什么要花两星期准备? “这份礼物我准备很久了,因为前两星期是最后的培植阶段,我不能分心,所以才一直没有跟你联络,别生我的气,好吗?” “那就要看你的礼物够不够惊喜喽!”点心俏皮地说道。 “奇迹是不会轻易出现的,你要我创造一个奇迹给你,记得吗?”他缓缓地道,紊乱的鼻息泄露他心里的紧张,要多少的勇气才能压抑他现在的情绪。 “有吗?”她是不是健忘症太严重了,为什么她一点都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样的话? 瞧她一脸茫然,寒志杰将初遇到她时所作的梦境,钜细靡遗地描述了一遍。 “你真的培育蓝玫瑰啊?”点心难以置信地瞠圆了眼,曾经听外公和老爸说过,蓝玫瑰是所有花种当中还没有人能培植出的绝无品种,没想到他居然办到了,只为了她出现在他梦里的一句玩笑话。 “蓝色玫瑰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他贪婪地望着她异常兴奋的笑容。 “天啊?你是怎么办到的?太厉害了,好强哦!”虽然动机有点傻,但她的心仍是暖烘烘的。 “这都是因为你,没有你,我什么也做不到。” “我?”点心一脸茫然,她什么也没做啊,充其量也不过在他的梦里开了一句玩笑而已。 “没有你,就不会有奇迹。”他深情地凝望着她。 “我哪有这么伟大啊。”点心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喜孜孜地道:“我可以看吗?它在你的花坊,对不对?” “你有花坊的钥匙,只要你高兴,想什么时候去看都可以。”蓦地,黑色的眼眸加深了,他欲言又止:“点心,我” “你有话要对我说?”她好奇地望着他,他的样子看起来好紧张喔。 “嗯。”他点了点头,胀红了脸。 “好,你慢慢说,我在听。”她漾着甜美的笑容,看着他憨直-腆的模样,就像他第一次和她相亲时的表情,虽然很拙,不过现在看起来却是傻得可爱,这样的男人一定会爱她一辈子。 “我”他略显僵硬地吞了口口水,才道:“你是我的郁金香,红色郁金香是我的最爱,蓝色玫瑰代表着我的一颗心,我将我的真心送给你,伴随着我的爱,希望能永远守护着你,今生今世,永偕同心,你愿意接受这份礼物吗?” “愿意!我当然愿意!这是我这辈子收到最无价的礼物。”点心哭哽着投进他的怀抱,白嫩嫩的脸蛋洒满了真挚的泪水。 尾声 在医院躺了三个月,寒志杰终于出院了,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身上的一刀,让他与点心的感情更加地无坚不摧,在此之前他从来不敢妄想要把她娶回家,但现在不同了,真爱是要用心去争取的,所以他不再放手,他要牢牢地将她护在手心上,所以他决定在取得双方家长的祝福后,就向点心求婚。 是以,出院第一天,他便迫不及待地陪同点心直接往高雄的李家报到。 “别以为你救了点心,我就会赞成你跟我女儿在一起。”李母嘴硬着说,即使心里已经默认了寒志杰与女儿的关系,就是拉不下老脸。 “我知道,我会努力。”寒志杰很有诚意地道。 “妈,他一出院马上就南下来看你,你别臭着一张脸嘛。”点心心疼地说。不明白母亲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不但没给过他好脸色,就连现在他们回家了,她也不请他进去坐。 “是不是点心回来啦?怎么不快进来呢,站在门口当门神啊?”一位老人家从客厅走出来。 “老伯?”寒志杰惊异地看着眼前这位熟识的老人家,没想到他就是点心的外公。 “哟,小伙子,我们真是有缘啊!”老人家笑得合不拢嘴,原本还在为他有女朋友的事感到惋惜咧,想不到他的女朋友就是自个儿的外孙女,真是太巧了。 “外公,你们认识啊?”点心惊喜地问。 “岂止认识,这个年轻人可厉害了,是个了不起的园艺学家哦!”“爸,你太夸张了吧,他有什么了不起的?”李母不相信地瞥了寒志杰一眼。 “嘿嘿,你可别瞧不起人,他可是第一个培育出蓝玫瑰的人耶!” “蓝玫瑰?花嘛,有啥了不起的?又不是挖到了钻石,有什么好炫耀的?”李母嗤之以鼻。 “啧,我这么聪明,怎么会有你这个笨女儿咧?培育出新品种可比挖到了钻石还了不起一百倍啊,不但可稳站园艺界的地位,如果懂得行销管理,还可能因此而致富呢!你懂不懂啊?” “真的?”这会儿,李母眼睛可亮了。 “当然是真的,蓝玫瑰还是为我而创造的哦!”点心得意地说。 “是老伯夸张了。”寒志杰谦虚地笑道。 “哎呀,我就说嘛,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你是个有出息的人。”李母的态度马上来个一百八十度大改变。 “妈,会不会差太多了?” 寒志杰轻柔地握了握点心的掌心,示意她不要跟母亲唱反调,让点心觉得好窝心。他总是这么地体贴、包容她和她身旁的每一个人。 “蓝玫瑰?什么蓝玫瑰?”李父兴匆匆地从客厅冲出来,开头就问,迷上花草的他,一听到植物就受不了诱惑。 “看来我可以叫你姊夫了哦!”李琪琳不知什么时候也出现在大门口了,一家人好似是为了迎接寒志杰到来而集合似的。 “讨厌啦,谁说要嫁他啦。”点心羞赧地投进他宽阔的胸怀里,幸福的声音回荡在四周,结婚进行曲已然响起。 男女之间,样貌只是开端,一颗温柔善良的心,才是灵魂最终的选择,若是天注定,无论他是什么模样,最终还是会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