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昭然江若寒》 正文 第一章 重生 一顶沉重的银冠落在她的脑袋上,左昭然下意识的呼痛,睁开了眼睛。 熟悉刁钻的语调响在身后: “你今日嫁过去,就是丞相的九小妾,这可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好好的去侍奉人家,千万不能把你这张臭脸给他看!”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她的大娘张氏带着那特有的高贵嘴脸,斜眼睨着自己。 铜镜里,是她明显年轻多岁的脸庞,穿着不符合她气质的奢靡喜袍,准备嫁给一个四十岁的油腻老男人,成为她的第九方小妾。 她竟然重生了。 重生在了十六岁,嫁人的这天。 张氏看着她这一身奢靡得晃花人眼的喜服鄙夷的瘪了瘪嘴: “嫁给丞相是你的福气,这样也好好给你姐姐铺个路。” 这句话,从她懂事儿起来的时候就听她在说。 她左昭然,生来就是给她那个年轻貌美的姐姐铺路的下贱坯子。 她上一世,在今夜嫁给当朝丞相,却遭到丞相正室套路,被污蔑并非处子之身。 左家自然容不得她这样丢脸的东西,二话没说给她丢到了烟花柳巷。 成了一名任人凌辱的妓女。 而左家这群没脸没皮的赖子,在她混的有些名声之后,抢走了她所有积蓄,并—— 杀了她! 身体因滔天恨意起了颤栗,左昭然错开眼,越过大娘,看向了在那儿安静微笑的女子。 联合丞相污蔑她清白,将她送入青楼,将她杀死的罪魁祸首。 姐姐,左灵溪。 察觉到她的目光,似乎是感觉到了那眼神中的不友善,左灵溪收了嘴角的嘲讽,转而了真诚。 “妹妹这一身喜袍,可真是好看。” 又来了。 左灵溪的盛世白莲微笑。 大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好看什么呀,若不是她嫁给的人是个丞相,还轮不到她穿的这么奢靡。” 说着,她慈爱的望向左灵溪:“你可是要嫁给太子殿下的王妃,何必羡慕她呢?” 左灵溪帕子掩唇一笑,做作的嗔怪: “娘,你要这么说,昭然心里该不舒服了,她本就今日嫁人,我们身为她的娘家人,应该要好好陪伴她才是。” 她干净清澈的眼望向昭然: “昭然,你到时候,可不要哭鼻子啊。” 哭? 左昭然狞笑,她上一世轻信了她的好,以为在这世上,她虽然没有亲娘,却有一个姐姐。 所以一次又一次的,宛如傻子一般心甘情愿迈入左灵溪的陷阱。 而如今…… 昭然嫣然一笑: “怎么会呢,能够嫁给丞相,是我的荣幸。” 左灵溪的笑容微僵,眼神中闪过一抹不适应。 上辈子,左昭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自己还小,不想嫁人,纵然要嫁,也不想要嫁给一个糟老头,就给她留下了话柄。 声称她是不愿意嫁给丞相,才会自愿被一个年轻人玷污了身子。 而此时,那曾经千般不愿的昭然穿着一身喜袍慵懒的依靠在椅子上,一双眼睛坦诚的望着左灵溪,没有半点遮掩: “能为姐姐铺路,昭然此生无憾。” 左灵溪连笑容都没了,皱眉望着她。 第二章 高高在上的公主 不再是左右逢源的花魁。 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忽然,轿子有剧烈的晃动后重重落在了地上,同时带动起了她紧张的心跳。 刹那间,尖叫声响彻了整个天空。 是刺客来了! 更是她机会来了! 她果断取下头上的纱巾,娶亲队伍因为远处突然出现的黑衣人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她趁乱跳下车,无视身后喜娘的叫喊,轻车熟路的朝着之前的路跑了过去。 无后路的角落,一个身子瘦小的姑娘蜷缩在角落,绝望的看着眼前的黑衣人。 下一瞬,一把长剑刺入了她的喉管,她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离开了人世。 月光正盛,刺客手指间散着微光,似乎是一枚戒指。 确认死亡无误,刺客飞身里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左昭然迅速走到那里,脱下了自己的与她的衣服,开始交换。 这个公主死不瞑目,她不敢置信的眼睛惊恐的看着前方。 眼里的绝望与悲楚,永远地定格在了这里。 这就是为人鱼肉的下场。 这个公主是。 她也是。 昭然注意到,她的手中还有一个吊坠。 这枚吊坠她见过,是上一世,那个痛失爱女的皇帝因为他们两个人同名所以点了她的牌子,怀念自己的爱女,给她讲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故事。 虽然皇帝隐瞒了身份,可接触达官贵人的昭然,依然知晓,他是皇帝。 这是能够让皇帝心软的好东西,他跟她娘的定情信物。 她将此物贴身放好。 随后,缓缓拾起起地上的一块砖。 她眸色沉冷,对准尸体的脸,狠狠地砸了下去! “咣!” 她不要再成为千人侮辱万人唾骂的青楼女子! “咣!!” 她不要过受人摆控,生死不能自主的日子! “咣!!!” 绝不!!! 尸体已经辨别不出本来的面目,象征着本来身份的,只有一块令牌,及手腕上还有青色的一块胎记。… 第三章 皇后驾到 “您要打听的东西属下都已经给您打听到了。” 昭然缓缓睁开眼,入目是雕刻精细得床梁,鼻尖还弥漫着一股沁人的馨香。 她从床上起来,循着声音走向了隔断的外面。 身着银甲的男子端坐在下方,身前恭敬跪立着一位属下,那属下正将他打探到的今日所闻简短明了的秉明: “左家的庶女左昭然今日本应要嫁给丞相,入九房为妾,结果两支队伍相撞,左小姐已经被刺身亡,公主却安然无恙……” 话说到一半,顿住了。 他们看到了站在隔断身侧的左昭然。 战擎抬眸,看到一个身材瘦弱却高挑的女子,身上还穿着不合身的白色公主长衫,纤瘦的手随意的将外衫拢着,一双慵懒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 全然没有那种乡下来的姑娘的那种局促与紧张。 从容且……妩媚。 他幽深的眼中划过一丝异样,随即,起身下跪: “公主。” 这男人,昭然认得。 当初她成为皇城中的花魁之首,这皇城中的男人多少都有过交流,青楼永远是男子们“增进感情”的地方,她认识四位皇子,认识这位将军。 战无不胜的战擎将军,常日在日光下晒得黝黑的皮肤,也不遮他的英俊。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当初的那种被沙场磨砺过的肃穆感,年轻了许多。 如此前途大好的男人,若是不好好笼络一下,岂不白费了老天叫她重来一遍的好意。 昭然嘴角微勾,走到他面前的主位坐了: “若不是将军及时赶到,只怕是小女子要死在那刺客手中,将军别多礼,起来吧。” 语气诚恳,眼神真挚,仪态优雅。 战擎瞬间认为,他觉得眼前这个不过十六岁的小姑娘举止妩媚,应该是眼花了。 只是为什么,这个公主跟那些探子所说的不一样? 他站起身,眼神中仍带着一丝狐疑。 昭然瞟他一眼就懂了。 刺客要杀的是公主,结果公主没死反而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新娘子死了又被砸烂了脸,难免会怀疑是否有人鱼目混珠。 可是死无对证,那个公主没人见过,自己又常年被困在府里憋着,不过是一个怀疑她的将军,她怕什么。 左昭然站起身: “我今日已经耽误的时辰太久了,现在就去面见圣上吧。” 战擎闻言抬眸,凝视了昭然半晌,眼里似有流光在转: “您今日不能见圣上。” 昭然皱了皱眉:“为何?” 第四章 好个乖巧的人儿 好像是春日莫名下起了雨,凉嗖嗖的阴风钻人的骨缝。 那抹桂花香从她的身前至身后,昭然跪着转了个身,低眉顺眼,好不乖巧。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上,身边的人将她围成了一圈。 那上头慵懒的声音传来:“你叫昭然?” 昭然浑身一颤,猛然想起这公主好巧不巧的,跟她是一个名。 “是。” 皇后娘娘手捧茶盏,纤白的手指捏起茶杯盖: “本宫已经听人说了,你的马车,跟一个迎亲队伍撞上了,有刺客来刺杀你,死的,却是另外一个姑娘。你能告诉本宫……” 昭然抬眸,正式的对上了皇后的脸。 清秀不失气场的脸上,扬起的红唇带着尖锐的嘲弄: “为什么刺客是来杀你的,死的却是另一个女孩?” 她攥紧了拳,刚要开口,皇后又慵懒的启唇: “你可不要说,那个姑娘心甘情愿的替你挡了刀子啊~” 昭然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此时才发现,将她包围的,都是面向不善的太监。 她清楚自己说错了话的下场是什么。 昭然垂下眸: “是我自己。” 顿了顿,她道: “拉她给我挡刀。” 话落,死一样的寂静。 皇后似乎并不惊讶,反而眼中起了兴味:“哦?为何?” “因为我是公主。” 昭然抬眸,眼中的坚定好不遮掩: “我是宣浩国,唯一的公主。” 皇后凤眸中闪过一抹讶然: “所以你就拉了别的人替你挡刀子?看别人替你送死?” “是。” 她毫不迟疑。 倒吸冷气的声音四起。 皇后眯着眼睛看了她好半晌,神色莫测的说: 第五章 多谢将军 富丽堂皇的宫殿里,两个俊美男子坐在各自的座位上各怀心思。 为首的男子身着四爪金色蟒袍,头顶明珠。 这是太子江若寒。 听了下人的禀告,他薄唇似勾非勾,一双眼睛潋滟生情,俊美至极。 慵懒的手托下颚: “孤的皇妹能从刺客手中脱险,完全是因为她拉了左家的小姐挡刀子?竟然还直言不讳的告诉了皇后,还说自己是贪生怕死。” 战擎脸色微变,道:“微臣赶到的时候,公主身边只有自己一个人,微臣并不知道他是如何脱险的。” 太子笑了,高深莫测的来了一句: “看来这是纯正的皇家血统了,生来就继承了那股子薄情。” 他站了起来,神色慵懒的道: “走吧。” 战擎微惊:“去哪?” 只见太子留给他一个高深的背影: “会会孤那个可爱的皇妹。” - 昭然脸上火辣辣的烫,头皮痛的发麻,很显然,宫中的人都没有把这个公主放在眼里。 但那又如何? 昭然站起身,看向镜子里蓬头垢面的自己。 这个时候,在上辈子,她已经被人打入烟花柳巷,过着生不如死的夜晚。 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在一次次的暴打下心灰意冷,在那些让自己作呕的人群中微笑讨好。 最后好容易攒够了可以替自己赎身的钱,却被洗劫一空,推下高阁。 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嘴角狰狞的勾起。 皇后让她过去,摆明了是让她丢脸。 但她想错了,其实她自己也很好奇,姐姐要是看到她未来丈夫的妹妹,跟自己妹妹长得一样,不知道会是什么反应? “来人。” 门外站了一个不耐烦的小姑娘,拿眼梢瞅着她。 昭然透过镜子凝着她:“给我梳妆。” 那侍女抬了下嘴角,仿佛在嘲弄她的不自量力:“公主殿下,您刚来,哪有什么衣服啊。” 昭然眉心微拧,倒也不恼:“怎么?连件宫女的衣裳都没有吗?” 宫女脸上的嘲讽更浓: "您身份尊贵,怎能穿宫女的衣裳,既然您这件衣服还能将就着穿,就穿着就是了,等到时候您有了新衣裳,再来叫奴婢吧。" 说完,翻了个白眼就走了,气势倒是比她这个公主都足,然而一转过身,她整个人都像是受了惊一样向后退两步,殷切的走到了昭然的身边: 第六章 死一昭然,得见昭然! 她抬眸,一双剔透的美眸里含了泪,发髻散乱,脸颊有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多谢将军。” 一颗眼泪恰到好处的坠了下来,给怜惜的美人又添了一笔。 刚正不阿的战将军眼中闪过一抹愕然,旋即就是怒。 “谁打的?!” 人是他救的,送到宫里以为就安全了。 结果进宫又挨了打?这不是在打他的脸吗?! 怒火中烧的战将军果断瞪向那个宫女,宫女吓得浑身瘫软:“奴婢冤枉啊!!奴婢没有打公主,更没有推她,她不知道怎么的——” “你没推她,她会自己摔倒?她身上还有伤!” 战擎怒意上头,他在快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这个婢女不耐烦的表情,根本不信她的辩解。 可谁知,一只小手轻柔的抓住了战擎的手。 常年磨得粗粝的手被嫩软的小手一抓,战擎一怔,低头看向地上的人。 左昭然红着眼,“将军息怒,是我不好,没站稳。” 她踉跄着站起身,对那宫女轻声说道:“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儿了。” 宫女如临大赦,磕了三个头,嘴里连连道谢,刚要退下,战擎忽然开口: “慢!” 昭然疑惑的看向他。 他肃穆的表情宛如从地府而来: “公主善良,可宫中规矩不能废。” 说着转身,对门口站着的太子拱手: “殿下,微臣请愿,重罚这个宫女,以儆效尤。” 左昭然偷偷的勾了下嘴角,笑了。 战擎护短,而且从来只在乎规矩,不在乎人情,她越是帮这个宫女开脱,对于战擎来说,越是不能够轻易放纵。 既然看她不顺眼,以后,也不必再看了。 她懒洋洋地顺着战擎的方向看过去,突然对上了一双锐利的眼睛。 身着金色蟒袍的太子立在门口,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已经注视她多时。 是他! 江若寒!? 他怎么在这儿?! 昭然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她打从看到战擎的那一刻开始就琢磨着怎么把这个奸细宫女铲除,根本就忘了还有这一号人的存在。 这个……最不能忽视的人。 她神色慌张的屈膝跪地: “草民不知太子大驾,有失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上头的人望着她半晌没说话,转而对战擎道: “战将军说的是,宫中规矩不能废,把这个宫女拉到院子里,杖毙。” 第七章 好一个江若寒,太子殿下 左昭然浑身一颤,有些慌张的朝他看去,而江若寒上前一步,逼近她,眯起双眼: “幸好,死的是那个昭然,才得以让孤,见到这个昭然。” !!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知道自己是谁? 左昭然眸光微闪,眼泪仓皇的坠了下来: “是民女不好!都怪我太过自私,竟然叫那个女孩——” 全身发颤,捂着嘴不敢让自己哭出声,十分哽咽的来了一句:“当时我太害怕了……就——” 猛然抬眸,含了水雾的眸子望着身前身前神色莫测的男子:“我这就去向那家人请罪!” 一只手抓住了要离去的昭然。 她身子轻颤,楚楚可怜的回眸望去。 江若寒居高临下的睇着她,面无表情,一双锐利的眸子仿佛已经看穿她的诡计。 这个男人,怎么这么难搞。 昭然心里想骂娘,一双干净的眼睛毫不躲闪任由他打量。 忽然,他笑了。 仿佛冰霜初融,他一双桃花眼像是蕴了春水,微微闪烁着光: “何罪之有?” 昭然微怔:“是昭然不好,贪生怕死……” “正因为如此。” 她被眼前的男人一把拉至身前,男人修长的手轻轻的将她鬓边的碎发挽至耳后。 “你才是我们皇家人。” 她错愕抬眸,江若寒偏过头,薄唇靠近她的耳边: “皇家皆是贪生怕死之人,只是你明明不内疚,又何需装得可怜?” 昭然浑身一颤,江若寒感受着手指尖的颤动,眼中闪过一抹愉悦: “左家人只怕现在悲伤难耐,不如,孤陪你去见见他们?” 不要! 昭然僵着身子将手腕抽回来,眼睛里都是拒绝。 江若寒这个男人城府极深,她待会回左家必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他定然会察觉出端倪。 她才刚进宫,怎么能被这男人牵着鼻子走?! 左昭然微笑:“那,殿下容我去换身衣服再过来。” 说着走到内阁,翻动床柜,果然没有一件衣服穿。 然而存放在柜子里一把剪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 太子慵懒的坐在主位上,轻轻摩挲着指腹。 第八章 回府,左昭然!你没死! 去往左家的马车内,昭然看着自己胳膊上处理好的伤口。 剪子狠狠的扎进肉里,能划出很长的一道伤口。 太子不会起疑,因为本来就有人要杀她,那个刺客,知道了她要杀的公主没死,定然会再来刺杀。 这也不算是陷害,也刚好,能让战擎查一查,到底是谁要至她于死地。 她这个公主来之不易,可要坐稳了才行。 马车停下,外面传来战擎低沉的声音:“到了,公主。” 昭然下了车,仰头望着这熟悉又陌生的府邸。 本来嫁女儿都没有挂上红绸的左府,却在她死后的半个时辰之内,连门口都挂上了纸灯笼。 她笑出声。 似乎是听见了笑声的战擎疑惑的朝她看去,却见这姑娘身子又在发抖,发出微微的啜泣之声。 “将军,待会,不管对方怎么对我,您都请不要插手。” 细嫩的小手抓着冰冷的铠甲,战擎心中有些动容。 昭然红着眼道:“打骂都是我应得的,您一定不要插手。” 战擎不认同的皱了皱眉,却颔首答应了。 昭然一笑,眉眼柔和,取出准备好的面罩,遮住了半张脸。 在下人的引领下,来到她的房间。 白幡迎风飘扬,昭然站在门口,夸张得不走心的哭声随之而来: “昭然啊!!你走的好惨啊!!” 她凤眸错开,睨着屋内的场景。 大娘张氏坐在棺材旁掉眼泪,哭得声嘶力竭,脸上不过一道泪痕。 那些从前对她不好的家奴神色悲悯的烧纸钱。 坐在一边的左灵溪,悲伤的捂着心口,一副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悲恸模样。 而她爹,她的生父,沉默的坐在主位,似乎是连装都不肯装,神色皆是不耐。 仿佛在说,好好的一个妾,怎么就死了? 昭然面目狰狞的笑了,踏足进去。 “公主到!!!” 屋内的一切瞬间被打断,以左尚书为首走到前去,屈膝跪地。 “参见公主!!” 昭然转过身,垂眸睨着他们。 第九章 多谢将军关怀 “左昭然?!!” 声音尖锐,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你!!你没死!?” 战将军的脸彻底的黑了。 昭然茫然的抚着心口,不过心中通透,她道:“是,是我不好,让您的女儿替我受伤,可是我没想到,她竟然会——” “你少在这儿装!!” 被一把抓住了手腕,昭然神色慌张地看着怒不可遏的张氏,她上下打量了自己几眼,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 昭然猝不及防,被打红了眼。 战擎怒目,刚要上前,昭然却眼神制止了他。 ——打骂都是我应得的,您一定不要插手。 将军,您答应我的。 昭然神色凄楚的微微摇头,让战擎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怒意压下去,而紧随而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责骂与侮辱。 “我还以为你这赔钱货死了?没想到你竟然一扭头跑去装公主了?” 张氏感觉自己被耍了,她辛苦谋划的一切在今晚被毁了已经够恼火,可没想到左昭然竟然没死!? 她像是疯了一样想要朝着昭然扑上去,昭然无措的后退,身子抵在棺材上: “今日之事,我愿意补偿您……” 张氏甩开抱着自己的下人,咬牙切齿的上前朝着昭然打了过去: “补偿?你补偿得起吗?像你这样的下贱货,就不应该去给人家当妾,就应该去当妓女啊你!你这个下贱坯子!你娘生了你,就是让你去伺候男人的啊你这个贱人!!!” 战擎彻底忍无可忍,准备上前拉走这个婆娘。 突然,被抵在棺材边的左昭然一把抓住张氏打过来的手,扬起另一只手,狠狠的甩在了她的脸上!! 她可谓卯足了全身的力气,直接给张氏这个臭婆娘给扇傻了,后退了好几步,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可打人的比被打的还要可怜,昭然浑身颤抖,声音都破了: “不准你说我娘!!” 万籁俱寂。 ——“我娘等了皇上十多年,她再不济,也是皇上的女人,你恨我,打我,骂我,我都能接受,可你怎么能骂我娘!!她被人指着脊梁骨那么多年,却从来不说怨言,几时轮得到你侮辱她!!” 她把一把被侮辱了生母愤怒的女儿演到了极致,就连以为她就是左昭然的左灵溪,都有一瞬间的茫然。 这是公主?还是……左昭然? 第十章:我有人证,见过左昭然 战擎看了身后的左昭然一眼。 他自然也是心存疑虑。 在一侧观察的左灵溪敏锐地发现了战擎眼中的疑虑,她趁热打铁:“将军,不信您问问我们这里面的所有人,问问我们家的二小姐是不是长成公主的这个样子!” 她痛心疾首的看向昭然: “我本来还想,究竟是有多大的仇,会把一个人的脸给砸的血肉模糊难以辩驳。没有想到,竟然是你自己……你究竟是有多狠的心肠,竟然做得出这种事儿!!” 左灵溪这模样演得很好,战擎眼中的犹豫都变成了猜忌,他上前一步,与左昭然保持了距离,拧着眉沉默的看着她。 他在等待昭然的回答。 而左家人就在等待昭然被撕破脸皮那一瞬间的慌张与无措。 左灵溪已经笃定了,眼前的人,就是左昭然。 张氏掳起了袖子,眼瞧着战擎怀疑她是不肯帮她了,她风风火火的冲上去一把抓住左昭然的衣领子: “你这个下贱坯子,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冒充公主?!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左昭然脸色一沉,一把抓住张氏的手,反手甩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张氏当即蒙了,捂着脸震惊的看着她。 “你打我?!” 昭然上前一步,丝毫不躲闪,脸上的红肿丝毫影响不了她的气场,她眼中的杀意在汹涌翻腾,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张氏碎尸万段! “为什么不能打你?” 这气场有些强,张氏莫名的心虚了。 “你对本公主不敬,本公主可以撕了你的嘴。” “你,你在说什么?” 张氏觉得荒谬:“你一个假扮的公主,哪里来的脸竟然敢说这种话?将军!这个丫头就是假扮的,她就是我们府上的左昭然,您赶紧去通禀圣上,说是有人鱼目混珠!!” “好啊。” 昭然欣然应允,望着面露怀疑的战擎,她理直气壮的很: “太子殿下都说了我是皇家人,我亲生皇兄都觉得我是,我又何须在乎别人的中伤。” 战擎一怔。 江若寒的那句话,根本不足以为证据,她反而当回事儿了。 “太子殿下没有见过你,他当然不知道你是谁!” 张氏拔高了声音:“你就是在这儿狡辩!” “太子殿下没有见过你家女儿,那别人呢!” 第十一章:进宫去找皇上辨明真伪 左灵溪一把拉住了张氏。 她的目光缓慢的对上左昭然的双眼: “在我们这儿说又怎么能够?直接带着她,去圣上面前对峙吧。” 左昭然脸色微变,在她的眼中,左灵溪的神情极为诡谲: “毕竟公主殿下如果是真的的话,就不会怕了,对吧。” 昭然的心里头像是被人揪了一下,浑身的冷汗都冒了出来。 她抬脚上前,目光毫不避讳的凝视着左灵溪,左灵溪亦是不躲不闪,微笑着看着自己慢慢上前。 “如果我是清白的呢?”左昭然问。 左灵溪的声音温柔得很:“若公主是清白的,我自然道歉。” “道歉?” 不屑一顾的轻嗤一声,昭然嘴角的弧度上挑为一个诡异的弧度: “如果我要你跪下来,磕头认错呢?” 左灵溪顿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仿佛在说她的不自量力,不过似乎是想到了她是假冒的,转瞬就变换了神情: “好。” 昭然愉悦的笑了,笑到最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大小,咬牙切齿: “你跪定了。” 左灵溪瞳孔骤缩,表情微怒,可惜昭然不想看到她这种狰狞的表情,甩袖离开了。 “算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自己穿上了公主袍就真的是公主了?” 身后的张氏轻嗤。 左尚书看远处离去的身影,分明长得跟自己的女儿一模样,可是那种气势却让他觉得陌生,他很不确定的问: “这个,真的是昭然?” “她绝对是,否则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左灵溪攥紧了拳:“待会儿就让她撕破这张脸。” - 左昭然提着长裙准备上马车,身后的战擎唤住了她:“公主。” 昭然脚步一顿,嫌弃的头也没回:“将军不是不信我吗?” 身后的人默了片刻,似乎是被她堵住了,好半会才道:“微臣也只是心存疑虑。” “既然心存疑虑,将军就让我一个人静静吧,免得将军怀疑我,一刀把我杀了,我这条命捡的可不容易。” 第十二章:与皇上的初次相见 看到她这表情战擎微怔,想要辩解:“我——” “不用解释。” 眼前人干脆利落的截断了他的话。 两颗泪珠儿应声落下,女子声音都是在发颤的: “既然此去不知生死如何,还请将军给我一个私人的时间,让我去换一身衣裳,干净的见我的父皇。” 战擎眉心紧缩,张了张嘴,想要跟她说,他还是愿意相信的,但是话到嘴边,就怎么也说不出口,就颓然的行礼告退了。 低着头哭的左昭然余光看着远处的身影,直到人影看不见,她才抬头。 凝聚了狠辣的双眼还含着泪珠,她嫌弃的擦了,转身往清和殿赶去。 清和殿,乃是皇帝的寝殿,现在时辰以晚,皇帝定然在这里。 左灵溪不是要告发她鱼目混珠吗? 她倒要看看,她怎么让自己撕破这张脸。 清和殿门口。 大太监刘斯推开了清和殿的门,走到了正在批阅奏折的皇帝身边:“皇上。” 明亮的烛光,皇帝抬头,冷峻的一张脸依然可以看出年轻时期的俊美,可想而知他的儿子们遗传了他多少优秀的基因: “何事。” 声音极为低沉。 刘斯道:“公主求见。” 皇帝江慎挑眉,“朕的公主?” 这称呼,似乎对于帝王来说有些陌生,他冷漠的低下头,继续看奏折,自己的亲生女儿仿佛未无物: “不见。” “奴才已经禀明您休息了,可是公主哭得梨花带雨,执意要见您,说是要请罪。” 江慎眉心拧紧,抬眸,放下了奏折。 大太监心领神会,须臾,一个衣着破烂的女子就走了进来。 江慎捏了捏眉心,面对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女儿,他甚至连头都没抬,十分没有好气的问: “你请何罪?” 女孩不语,但余光中,她屈膝下跪。 第十三章:是谁敢打朕的女儿 江慎看到她手中的吊坠,眼中闪过一抹愧疚。 左昭然看到他的愧疚之色,两颗泪坠落下来:“可是民女从来没有想到过,民女的爹爹,竟然是天子,是皇帝。” 她站起来,小心翼翼的上前,慢慢变得语无伦次: “我太想见您了……” “想告诉您我们母女俩受了多少苦,想告诉您我娘有多么的想念您——可是——可是有人要杀我!” 走到江慎面前,她真诚的跪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得罪了什么人,他们拿着剑对着我,我看到他,我害怕极了,我想要见您,我还不想死,所以,当时我身边有一个人,我就——” 声音哽住,她泣不成声:“民女该死!民女该死!!民女为了一己私欲,只是想要见您一面,就拉了别人挡了刀子!” 江慎愈发震惊,当他看到这个梨花带雨的少女,看到她眼中浓浓的真情,这是在他的那些儿子身上从来没有看见过的眼神。 那种独属于小公主温柔崇拜的眼神。 昭然知道,他动容了。 她嘴边的一抹笑稍纵即逝:“我这就去寻那小姐去认错!” 说时迟那时快,她踉跄的站起,转过身看向最粗的一根柱子,狠狠地朝着柱子撞了过去! “不可!!” 应声而来的是一抹重重的力道,一把将她扯了过来,搂在怀里,两个人因为惯力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扑鼻而来的是龙涎香。 帝王独属的香料。 左昭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余光看到大太监慌张的冲上来:“皇上!” 她也连忙翻身坐起,看着被压在自己身下的皇帝,担忧: “爹!不,皇上,皇上您怎么样?” 江慎吃痛的坐起来:“朕无妨。” 他看向左昭然。 心中五味杂陈:“你如何?” 眼前的姑娘脸还肿着,看到江慎这样更是满满的自责,一听到他关心自己,反而愣住了。 她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关心过一样,眼中漫出浓浓的感动,却怯懦的后退几步: “民女没事。” “还说没事?” 江慎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滚烫滚烫的,痛的这丫头一缩,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谁打的。” 第十四章:好好的脸,怎么被砸烂了 衣着整齐的宫女端着好看的衣裙到了昭然面前。 衣衫很美,金线绣的,跟坊中那些暴露的衣衫完全不同,滚金边,上等纱,这是她要工作一年才能买得起的衣裳。 此时此刻就在她的面前。 高贵的,干净的,只属于她一个人的。 她修长的手轻轻抚摸过上面的纹路。 “这裙子可真美。” 直到现在,她才说了一句真心话。 嬷嬷轻笑一声,慈祥的道: “您以后会有更多的。” 是啊,她以后会有更多的。 数不尽的荣华富贵,求都求不来的地位。 只要她坐稳这公主的宝座,获得万千宠爱。 死也要葬在皇家尊贵的皇陵。 她眼中闪过一抹狠戾,贪婪的光若隐若现,用极微小的声音呢喃: “那是肯定的。” 喜娘哆哆嗦嗦的坐在椅子上,外面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让她像是炸了毛一样的惊慌张望。 她吓得不轻,似乎是整个脑子都不清醒了,嘴里不停地嘟囔着。 左灵溪站在她对面拧着眉看她: “希望她待会儿能够在皇上面前好好说话,别出岔子才是。” 她跨门而出,劳烦侍卫多多看管,不大放心的离开了。 暗处,左昭然亲眼看着左灵溪上了通往东宫的轿子。 她去找江若寒了。 左灵溪永远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以谄媚江若寒的机会。 昭然勾唇浅笑,将自己手中的耳环丢在远处: “到底去哪了!?” 本就没有几个人看管的小破房门口的侍卫应声而来,看到一席华服的昭然,他们眼中闪过一抹惊艳,不知来人是谁,只知道非富即贵。 “小姐,请问您丢失了什么?” “耳环。” 左昭然慌张的摸着自己的耳洞:“那可是皇上赏赐的,能不能帮我找一找?好像离得挺远就掉了,我一路找过来的。” 一听是皇上赏赐这些侍卫更是了不得,连忙应是,四处散开去寻了。 人都走远了,昭然快速进了房间,划上了锁。 第十五章:皇上,我好看吗 绝望的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跪爬到这个老太婆面前。 “我是清白的,你知道的喜娘!你一直跟我在一起,我怎么会跟别人苟且?!喜娘!我求求你!求求你!!” 可她却一脚将自己踢开,并骂道: “真是个不知廉耻的下贱坯子,接了你这么个活,可真是让我折寿!” 她甚至还去青楼看热闹,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一堆男人扒光了身子压在床上,眼角还有笑意。 思绪转回,左昭然凝视着她昏睡的脸: “要不是不能做的太过分,我应该将你碎尸万段。” 她的手按在了喜娘的口鼻上: “不过你放心,就算是死,我也不会要你安宁的~” - 找寻东西的侍卫累的满头都是汗依然一无所获。 “侍卫大哥。” 轻柔的一声女音从身后响起, 侍卫们转过身,接着微弱的光,看到了衣着白裙的女子。 正是丢失耳环的左昭然。 为首的侍卫眼中划过一抹歉然,走上前对她道歉:“很抱歉,小姐,我们没有找到您的耳环。” 可是眼前这个姑娘实在是太温柔了,她一听这话赶紧掏出了自己的手帕,温柔的擦了擦侍卫额头上的汗珠: “对不起,麻烦侍卫大哥们了,我找到了。” 侍卫大哥受宠若惊,顺着她的手看过去。 姑娘的手中还有泥和草,她很开心的说:“我在草丛里翻到的。” 这些侍卫们松了一口气:“如果早知道在草里,我们就去找了,何必劳烦您去那么脏的地方?” “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已经很感激了。”左昭然真诚的冲他们笑了笑,将手中的手帕递给了为首的侍卫。 新手帕,上面全是女儿香。 眼前的憨侍卫有些不知所措。 她的笑像是勾人的妖精: “我才刚进宫,身上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只能给您这个,让您擦擦汗了。” “公主!” 急促的呼唤让昭然赶紧应是,对他们一笑,小跑着奔向了远处的嬷嬷。 身后的侍卫们依然在神游。 最先反应过来的侍卫感叹: 16:皇后有了她的把柄 帝王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他打量着她,却不回答,问刘斯: “刘斯,你说她好看吗?” 大太监刘斯愣了愣,笑答:“公主的眉眼,同皇上极为相似,自然是好看的。” 相似? 左昭然看了眼江慎,而江慎闻言也在认真的打量着她,须臾,他笑了。 “朕的女儿,自然最好。” 左昭然心微动,噗嗤一下就笑了。 帝王眼中闪过疑惑,她抬眸对上他的眼,歪着头,模样极为俏皮: “我的爹爹,更是天下最好的,民女很感激,有了爹爹,才有了民女。” 疑惑转为怔愣,他轻笑一声: “才进宫,就知道拍马屁了?” “皇上。” 正准备再讨好讨好关系的左昭然回头,见门外人进来禀报:“皇后娘娘携左家人求见。” 来了。 她心中一凛,佯装胆怯的低下了头。 身后的江慎已然收敛好了情绪,情绪难以揣摩,嗯了一声,随后,对上了昭然担忧的眼睛。 “不用担心。” 他说:“纵然你害了左家小姐,可你终归是朕的女儿。” 昭然微微一怔,心里发毛。 皇上啊,她们要说的,就是我不是你的女儿啊。 “民女只是怕,怕皇上觉得民女丢脸,就不要民女了。” 她屈膝下跪,泪眼婆娑的看着帝王: “但是不管如何,民女都已经很感激能够在此生见到您一面,穿上您送的裙子,问您自己好不好看,这些爹爹与女儿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民女能够做到这些,死也无憾了。” “什么死也无憾?” 一道轻柔的女音响起,左昭然心中一凛,跪着转过身,抬眸看向门口。 听闻一声宫铃响,气势浩荡的皇后在左灵溪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她脸上带着那似柔非柔的笑,布满精光的眼从进来的一瞬间就死盯着她: “公主这话说的,堂堂公主,难道,还会有人要杀了你不成?” 几步走到昭然面前,另有所指的说: 17:是有人鱼目混珠 昭然眉眼凝重,不经意的对上了江若寒的眼。 眉眼精致的男子端然立在大殿中央,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她。 男人眼里犀利的光芒几乎要将左昭然射穿,左昭然偏头,这种时候跟他对视,无异于在击破自己的气场。 他似乎是感觉到了左昭然的回避,轻轻的笑了。 一直注视着他的左灵溪皱了皱眉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瞧见了低眉顺眼的昭然。 她拧起眉心,厌恶的攥紧了拳。 审问开始。 左昭然跪在中央,与左灵溪和张氏一平。 皇后娘娘从容的坐在皇帝身边的椅子上,脸上悲悯的表情极为到位,她说: “左家人痛失爱女,本就心痛,可是没有想到,来跟他们道歉的女子,竟然是跟离开的左家二小姐左昭然一模一样的人,而且,就连声音也是极为相似。” 江慎本以为他们是来要左昭然偿命,没有想到竟然还有这么一桩事儿。 他看向左昭然。 眼中的公主,挺直脊梁,面不改色,并无半点心虚之态。 再看左灵溪母女,两个人都是气势正盛,似乎,已经笃定了会打胜仗。 他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是有人鱼目混珠,欺骗朕,做了朕的公主?” 帝王的施压感从上头袭来,左昭然心中一凛,险些崩塌了自己防线。 她暗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疯狂对自己暗示。 不可以紧张。 真正的公主已死。 你就是真正的公主,就算是死,你也要顶着公主的名头死! 眼中的坚定越来越浓重,她甚至抬头,毫不畏惧的看了皇帝一眼,眼中写满了真诚,甚至还有一点点的委屈。 皇帝接受到了她的信号,神色莫测的看着她,难以分辨他是否相信。 昭然又看向皇后,看到皇后神色悲悯,轻叹了一口气: 18:左昭然是否愿意嫁给丞相 左灵溪继续:“可是没有想到城外遭遇了刺客,左昭然和公主的撵轿相撞到了一起,刺客,是来刺杀公主的,结果死的,却是左昭然。” “那又如何?” 身侧的江若寒突然插嘴,并冷冷的挑了一下嘴角:“战乱之地,当时本就混乱,死了谁活了谁,难道不是正常的?” 昭然愣住,迅速看向替她说话的江若寒。 她万万没有想到江若寒竟然在帮她说话。 而左灵溪更是傻眼,连忙不服气的道: “喜娘说,她看见了左昭然很有目的性的跑向了最乱的地方,她叫也叫不回来,这难道,不是她跟别人串通好的吗?” 左昭然噗嗤一笑。 这笑容太突兀了,让殿中的所有人都看向她。 左灵溪眼角抽了抽,她心里不爽,语气更是烦躁:“你笑什么?” 左昭然已经从一开始的谨慎愈发变得从容: “左小姐可真是驴唇不对马嘴,刚才还说,她身体不好不能见外人,这会子又跟刺客串通好了去杀人了?大喜之日,会有新娘子不要命的往最危险的地方跑,你确定,她不是来寻死的?” 左灵溪脸色乍变: “你——左昭然断然不会寻死!她要嫁人,为何要寻死!?” 左昭然懒得跟她废话,扭头对着江慎道: “皇上,民女有一言,民女当时深陷险境,早已自身难保,身边的车夫已经成为死尸,民女以为自己死定了,而突然出现的一个新娘,吸引了刺客的注意,民女当时的确自私自利,跑向了那个姑娘,在刺客一刀刺过来之前,拉了那个姑娘挡了刀子。但是皇上。” 她跪着上前:“一个身材同我相等,力道也一样相等的姑娘,怎么可能会被我轻而易举的扯过来挡刀。” 立刻扭头目光灼灼的逼视左灵溪: “不知,是否她有意寻死?我是否能够多问一句,左家二小姐要嫁之人,是否是她心爱之人?” 左灵溪瞬间涨红了脸。 在身后的张氏也瞬间消灭了不少的气焰。 江慎见到底下的母女表情古怪,随意的问了一句:“她要嫁的人是谁?” 皇后脸色微变,竟一时答不上来:“恩……” 19:人证喜娘死了 左昭然就坦荡荡的与皇后对视,丝毫不虚。 在一侧的江若寒幽幽的开了口: “可是皇后娘娘,从来没人见过真正的江昭然,仅凭着左家人的说辞,不足以为信。” 左昭然一怔,望向太子。 他竟然有在帮着自己说话了。 皇后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左灵溪亦是,她似乎是不能够接受为什么太子要帮着左昭然说话,有些失控的站了起来: “臣女同左昭然一起长大,知晓她的一切,难道臣女的话,不足以为据吗?”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也未必没有。” 江若寒懒洋洋的看向左昭然,意味深长的道: “对吧?皇妹?” 球突然踢到她这儿来了。 暗中揣摩的左昭然猝不及防,没接上话,倒是让左灵溪愈发激动: “好,太子不相信,臣女也有所准备。” 她跪着对皇帝道:“臣女有人证,证明眼前之人,就是左昭然假扮公主,欺瞒君上!” 江慎闻言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眉头,看向左昭然。 左昭然亦是看着他,眉眼干净,不夹杂其他。 这丫头,他并不太相信是假的,有定情信物在先,知晓他与她娘的过去在后。 这可不是一个深居的大小姐会知道的。 不过…… 他转而看向左灵溪几乎要急红了的眼,心中存有五分怀疑,微微昂首,沉声低喝:“宣!” 刘斯高声传话: “宣!!” 左灵溪听见这话,松了一口气,恶狠狠的看向了昭然。 你等着死吧!! 左昭然无辜的眨了眨眼睛,仿佛视她眸中冷箭为无物,一脸的天真无邪。 须臾,外头的人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先是走到了刘斯身边耳边低语,随后一脸凝重的站在一旁。 刘斯听完全部,皱紧眉心,屈膝跪地: “皇上,侍卫来报,人证喜娘,已经撞死在了房里。” 20:一定左昭然杀了人证 眼前的左昭然像是受惊的小猫,茫然的摇了摇头,话都说不利索了,仿佛左灵溪在她眼中是魔鬼野兽: “你在说什么?我杀了她?怎么可能?” “你还在装!!” 左灵溪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手死死的捏着她纱布的位置,痛得左昭然浑身一颤,咬着牙不吭声,倔强的看着她。 “一定是你!你怕事情败露,就杀人灭口!” 左昭然红着眼,特别委屈: “我没有……” “你还在装!!”左灵溪一巴掌就要扇过来、 “放肆!!!” 先是头顶上的一声怒喝,同时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了左灵溪挥在空中的手,左灵溪目光一错,只见满脸凝重的战擎抓着她的手,压低的声音充满了怒意: “请小姐自重。” 左灵溪瞳孔骤缩,她猛然反应过来自己都做了什么,而反观眼前的左昭然。 她像是一条命刚从自己的手里逃脱一样,惊魂未定的看着她,手腕上的纱布渗着鲜红的血、 柔弱至极。 左灵溪脸抽了抽,额角青筋暴起。 竟然有人装纯情,装到了她的头上。 这个人还不是别人,正是左昭然!? 左昭然顺着左灵溪怒火灼灼的目光,看着她因为愤怒起了薄颤的身子。 瞧瞧,多可怕的眼神,就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一个在人前温柔善良的大小姐,此时此刻像是一头吃人的怪兽。 她眼里起了讽刺的笑意,稍纵即逝。 左灵溪却没有错过她的笑:“你——” “啊!” 左昭然扭头,捂着自己的手:“好痛。” 身侧的战擎连忙道: “皇上,公主的身上还有伤口,是被生生割掉了一大块肉,方才左小姐还那般重的捏着她的伤口,还请人包扎一下免得伤口加重,难以愈合。” 疼的脸惨白的昭然感激的看了战擎一眼,用只有两个人的才能听到的声音:“多谢将军心疼我。” 战擎顿时露出了柔软的表情,更心疼了。 江慎宣来太医,也算中场休息。 21:为什么你在现场 左昭然幽幽的瞟了她一眼,看她虎视眈眈的望着自己,她上前: “启禀皇上,民女请罪,当时,民女的的确确,就在案发之地。” 左灵溪顿时眼睛一亮,仿佛就在说,你们看吧,这个人,就是杀人凶手。 可是除了她,剩下人似乎都没有太大的反应。 江慎睇着昭然,神色高深: “为何?” “民女现在说什么都无用,但是民女也有人证,就是民女的嬷嬷,让她说,比民女更为可信。” 江慎看了刘斯一眼。 刘斯顿时心领神会:“宣她进来。” 左昭然的嬷嬷进殿,屈膝下跪。 江慎直接开口:“你同公主在案发现场做什么?” 嬷嬷是皇上指给左昭然的人,在皇上面前伺候二十多年,早就已经是老嬷嬷了,面对这种事情,她不包庇也不诬陷,只是如实招来: “奴婢见公主忧心忡忡,心情忧郁,主动提出要带公主在宫中散心,可谁知走到了一半,公主的耳坠丢了,但同时奴婢有要事去办,没有办法帮公主找耳坠,便告诉公主,那边偏殿的侍卫可以帮忙,奴婢就匆匆离开了。” 嬷嬷说的都是事实。 昭然故意说自己心里憋闷,想要出门散心,让嬷嬷主动提出散心出门,随后暗示嬷嬷要去人少偏僻且靠近宫门的地方,然后又问了一嘴平常的外面送来的普通人通常都会放在哪里。 自然而然就把两个人的轨迹引向了她要去的地方。 当时嬷嬷也不知道那里面有人证。 左昭然不急不躁,听嬷嬷一一将事情阐述清楚,余光看向左灵溪。 左灵溪的脸越听越难看,等嬷嬷说完,她才忍着怒火道: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包庇左昭然,故意这么说的。” “那你的意思是朕在包庇了?” 高处之上,帝王冷声低喝,让左灵溪浑身一颤,无措的摇了摇头: “臣女不是那个意思——” 22:可真是心机深重 所有人的视线皆放到了左昭然的身上。 左灵溪终于长眉吐气,就等着左昭然露出狐狸尾巴。 皇上江慎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警惕的表情。 本来眉眼笃定的嬷嬷听到这句话,也跟着略带怀疑的看向了左昭然。 战擎缓缓站起身来,拧着眉。 太子江若寒眸色微冷,端立在一侧不语。 左昭然位于最中央,受着各异的目光,有幸灾乐祸的,也有猜忌怀疑的。 她心跳如擂鼓。 却抬眸,目光直视皇后:“连嬷嬷都不知道的事情,民女又怎么可能知道?” 左灵溪义愤填膺的道:“别撒谎了,皇上面前,你竟然还谎话连篇!” 昭然斜眼朝她看去,左灵溪理直气壮的看着她:“你会不知道吗?当时我说要将喜娘送到宫中的时候,你就坐在马车里面听到了全部不是吗?” “全部?”左昭然反唇相讥:“如果你说你将喜娘送入宫中这句话算作全部的话,那我还真是听到了了不得的情报啊。”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左灵溪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扭脸对待皇上又是一副真诚的模样: “启禀皇上,民女的确听到了,但是,这句话,将军也听到了,将军可以为民女作证,从头到尾,左小姐根本就没有说她将喜娘放在了什么地点!” 身侧的战擎站出来拱手道:“启禀皇上,左小姐的确没有说明地点。” 高位至上的皇后冷笑一声: “没有说明地点又如何?” 昭然看向她,只见她修长的手轻慢的点着座椅,双眸阴冷: “堂堂公主殿下,想要打听一件事情是有多么的容易?难道你会不知道?蓄意引走侍卫的人是你,转过头来你说你委屈?可真是心机深重。” 左昭然眉心一挑,沉默不语。 她不说话,在旁人眼里,就是心虚。 皇后娘娘见有机会,轻声道:“皇上,这件事情漏洞太多,眼前这个丫头已经没有办法想到一个好的对策了,怕是心虚了。” 左灵溪勾起嘴角: 23:我不是江昭然 说着皇后眉心拧紧,望着左昭然: “昭然,你现在说清楚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本宫就可以向皇帝求情,说你一时动了贪念,可以饶你不死。” …… 大殿一片静默。 左昭然开口,听到自己清晰的呼吸声: “我……” “不是江昭然。” 全场哗然。 左灵溪终于放下心,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皇上脸色一沉,眉心拧紧,眼中起了怒意,似乎是在下一刻就要将左昭然碎尸万段! 然而—— 左昭然放缓了声音,趁着皇上龙颜大怒之前,抬眸对上皇帝的眼: “我叫苏盼,苏青莲的苏,盼君归的盼。” 江慎与皇后齐齐一震,拧着眉看着她。 苏青莲,就是当初他当初在湖边邂逅的女人,这段故事,除了他身边的皇后和刘斯,他从未跟任何人提起。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不敢置信的看向左灵溪。 被皇后瞪了一眼的左灵溪也蒙了,左昭然在说什么?她怒目而视: “你少胡言乱语!什么苏盼,这全天下,哪有什么苏盼!你又要扯什么身份来哄骗皇上!?” 皇帝沉声低喝: “放肆!!” 怒火上头的左灵溪魂都被这一声吼飞了,叩首: “臣女该死!” 她余光看向左昭然,从低往上看,刚好看到左昭然的眼中噙着泪,似坠非坠。 “我娘是江南湖边的采莲女,脾气好,相貌好,为人善良懦弱,她怀了我,被世人唾弃,可她从不说累,说苦,甚至还给我找了一个皇城人,教我皇城的口音。” “她说,若是将来有一日,我爹回来了,带我去皇城,我若是带着一口乡话,定会被宫中的人瞧不起。” “她给我取大名叫昭然,小名为盼,她希望有一天能把我的爹给盼回来……” 24:昭然,不哭了 帝王怒喝,房梁似乎都跟着颤三颤,就连皇后娘娘都从座位上下来,屈膝跪地。 “皇上息怒!!” 殿中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心尖儿发颤,唯独左昭然。 她像是没有了生命一样,眼底一片死寂。 眼前慢慢走入一双龙靴。 随后,伸出一只修长的手到她的面前。 左昭然眼中顿时泪水汹涌,却倔强的撇开头不搭手。 江慎眼中闪过一抹痛惜,伸出双手,将她给半扶半抱了起来。 “盼儿?” 眼前的姑娘长睫颤动,垂下一颗晶莹的泪珠。 “恩。”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不哭了。” 皇帝伸出手,擦了她的眼泪,还有些温热。 姑娘受宠若惊的抬眸看着他,一双眸子晶莹剔透,让江慎心一颤。 他早已忘了她娘的模样,只知道湖边一眼让他惊艳,可是眼前的姑娘,似乎是要比她娘要更美几分。 “皇上……不怀疑我了?”她颤颤巍巍的样子更惹人怜。 江慎点了点头,却又反问:“还叫皇上?” 这句话让皇后脸色瞬间难看如碳。 左昭然不明所以的看着他,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眼前的帝王眼中有了些许无奈的笑意:“太子,你唤朕什么?” 江若寒挑起眉梢,字正腔圆的唤二字: “父皇。” 江慎看向昭然,似笑非笑的挑起眉梢:“知道了吗?” 昭然脸色微变,眼中起了些许欢喜,却又怯懦的抿了抿唇: “父……皇。” “恩。” 低沉磁哑的声音响在头顶,帝王温暖的手轻轻擦了她的泪花:“嬷嬷,带她下去。” 在一侧的嬷嬷早已巴不得这般,站起来:“是!” 皇后娘娘见皇上竟然这般放过,硬着头皮喊了一句:“皇上!” 江慎斜眼睇了她一眼,顿时将其看老实了,随后他轻轻地拍了拍昭然的头:“去吧,好好休息。” 25:给我道歉,左灵溪 左昭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磕头叩首,眼中起了愉悦的笑意,俯下身,将她搀扶了起来: “我明白左姐姐的心急,左姐姐痛失妹妹,一时心急也是有的。” 左灵溪死死的盯着她。 昭然轻笑:“以后,你我就是姐妹,如何?” 左灵溪似乎是做了好一番的心里挣扎,怒目圆睁:“……臣女何德何能。” “也是。”昭然抽回了手:“左小姐高贵,自然不屑于与我这种乡村来的姑娘为伍,不过……我有一个很好奇的点,想要问一下左小姐。” 余光下,左灵溪捏紧了拳。 左昭然嫡轻笑一声: “把自己的妹妹嫁给一个五十岁的人,你……是真的心疼你妹妹么?不是为了别的什么吧?比如,金钱,或者,人际关系?” 左灵溪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的瞟了一眼皇帝、 皇帝的脸色阴沉的可怕。 她身子抖了抖,脸都青了,刚想找个词圆过去,罪魁祸首左昭然堵住了她的嘴: “不说也没关系的。” “……” 昭然转过头,对着皇帝嫣然一笑,俯身作揖: “儿臣告退。” 皇帝颔首,意味深长的瞟了张氏和左灵溪一眼,左昭然看到皇上这个表情,心满意足的转身离开。 走到大殿大门外,她扭头看了一眼奢靡的宫殿,眼中起了笑意。 杜嬷嬷见她不走,好奇的问了一句:“公主,您真的跟左小姐做赌了吗?她赢了,就给您磕头下跪?” “是啊。” 步履翩跹,她语气很轻快。 杜嬷嬷不认同的皱了下眉头:“人心险恶,你就不怕她们陷害您?” “不怕,而且我说了,她跪定了。” 昭然眼中仿佛有星星,对上嬷嬷疑惑的眼神: “因为我知道,父皇一定会相信我的,因为父子连心,对吧?” - 殿内从左昭然离开之后就是一片死寂。 26:要去找左昭然的证据 江若寒一把扯开了自己的衣衫,斜眼冷冷的睨了她一眼,大步离开。 左灵溪一把抱住了江若寒的小腿,努力辩解: “太子,别!我真的是被误会了,我真的是被误会了!” “误会?” 江若寒垂眸看着她,眉眼嘲讽:“谁误会你了?” “那个女人真的是左昭然假扮的,你明明曾经看——” 江若寒厉声截断了她的话: “是皇上误会了你像个泼妇一样在这儿乱叫,还是皇上误会了你没有规矩,不知好歹不懂收敛?” 他的眼睛像是冰窖一样,从底下一路冻上去:“左灵溪,你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左灵溪脸色瞬间灰白,像是失了魂魄一样栽倒在地,被张氏搀扶着才没有看起来太狼狈。 她双目含泪,不敢置信的看着江若寒: “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为什么会知道皇上的事情,可是她真的是左昭然真的是啊!” “那就证明她是。” 江若寒嫌恶的看了她一眼:“别在这儿碍孤的眼。” 左灵溪浑身一震,眼睁睁的看着江若寒走了。 “娘!”她扭脸就哭了,对着心疼她的张氏哭得泣不成声:“为什么左昭然会知道皇上的事儿,她明明一直以来都是被我们关在后院儿的不是吗?” 经过了那么多的事情,本来很笃定的张氏都觉得有些不可信了,犹豫着说: “说不定……她真的是江昭然而不是左昭然?” “不可能!” 左灵溪摇头:“她今天还从我笑来着,那种笑,高高在上,嘲讽,好像拿我当傻子一样的戏耍!她就是左昭然,她明明就是左昭然啊!!” “好好好,是是是,你先别着急!” 张氏眼瞧着自己的女儿都快要神志不清了,赶紧拍了拍她的肩膀:“我们回去,收集罪证,再来揭发她,好吗?” “……”左灵溪这才稍稍冷静:“对,收集罪证,我要再去看看尸体,我要再去看看左昭然的尸体!” - 27:这是你的东西吗,左昭然 左昭然瞟了他一眼:“将军现在不怀疑了?” “……不了。” “既然这样,将军就走吧。” “……啊?” “将军是来道歉的,那就来道歉就是,我这个人,是有点小心眼的。” 左昭然起身,不顾殿中战擎是如何,直接扭头就走: “将军一路小心。” 只听到战擎一句公主还没等说完,她就已经离开了正殿,躲在了隔断的后面,听到了战擎的叹气声。 她勾了勾嘴角。 战擎这个男人,忠诚是好,狠戾是好,可憨厚是不好,自命清高是不好。 她做小窑姐的时候,这个男人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从他的谈吐就能看出,他鄙视青楼卖身的女人,来青楼纯粹是因为逢场作戏。 也许觉得左昭然干净一些,从来不会对他动手动脚,他却不知道,她左昭然,这一颗心,早就已经脏的不能再脏了。 这男人,能够看穿敌人的阴谋诡计,却看不穿女人的伪装。 想要利用他,太简单了。 左昭然轻抚发梢,走向了自己的房间,进屋关上门,空气中乍然多了些许陌生的香气,她心中一凛,转身警惕低喝: “谁!?” 嘴巴猛然被人从身后方过来捂住:“是我,皇妹。” 江若寒?! 左昭然瞳孔骤缩,瞬间浑身僵硬,瞪圆了眼睛扭头看着暗夜中的男人。 他比自己高一头。 分明两个人的相遇推迟了几年,他身上的气场,却依然未改变。 让人阴森森的,觉得可怕。 左昭然吞咽了一口口水,余光中看到江若寒收回了手,食指若有似无的从她的指腹中滑过。 “见到战擎了?” 他自来熟的走到了自己的主位上,没有点蜡烛,接着月光看着她。 左昭然一脸警惕:“你来干什么?” “天亮的时候还说皇兄皇兄,晚上就这么凶。” 28:皇兄可真有趣 月色沉冷,尽管房间里面一片灰暗,左昭然依然能够看见太子眼中迸发的精光。 她攥紧拳,警惕而又小心的说:“太子殿下,民女叫——” “苏盼?” 江若寒略有些轻佻的勾起嘴角:“还是江昭然?” 他猛地将手中的东西丢在她的眼前:“你也就骗骗父皇了。” !!! 尽管左昭然看不到现在她的表情,但是她知道,她的脸色已经惨白了。 江若寒从椅子上站起身: “从刚开始的时候,孤就在怀疑,为什么会有一个刺客杀人灭口之后,竟然会砸烂对方的脸。” 他慢慢靠近左昭然,眼神中的寒光直对着她,让她避无可避:“很显然,一剑封喉的刺客,和砸脸的人,是两个人。” 左昭然浑身一颤,冷静的看着他。 看他勾起一抹笑意: “她死了,你捡了漏,又怕被人认出来她的身份,弄坏了她的胎记砸烂了她的脸,左昭然,你可真是个心狠的女人。一点也不符合左家那个温柔贤惠的左二小姐的身份。” 左昭然倒吸一口凉气,凝视着他的脸,忽然扯唇一笑。 “太子好有趣啊。” 江若寒微不可察的皱紧眉头。 她神色慵懒的将他从上打量到下:“明明怀疑我本人的身份,却在大殿上帮我说话,我本来以为我还落得了一个好的皇兄,没有想到也是一个人面兽心的小人。” 俯下身子,捡起地上的信封,左昭然夹在手中,轻轻地晃了晃: “皇兄,我能说,我根本看不懂你手里拿的是什么东西吗?” 江若寒挑眉,眸光幽深。 左昭然将手中的信封放到他的手上: “因为我不识字的,更别提,写什么东西了。” 她清楚的看见江若寒眼中划过一抹讶异。 她没有说谎。 她的确不识字,更不会写字,所为上面左昭然的落款,是她当时被下人念过之后,下人代笔,她本人同意的。 她只认识左昭然三个字。 只认识自己的名字。 29:左昭然的迷魂汤 左昭然不耐烦的拧起眉头。 突然,她眼前的地面掉了一个东西,她定睛一看,金色的,像是发簪上面的流苏。 大脑空白一瞬,左昭然猛然响起,她去杀喜娘的时候,头上戴的就是这个流苏簪子。 她的浑身瞬间仿佛陷入寒冬之中。 然而身侧江若寒阴恻恻的声音已经响起: “孤的手下,在死者的房间找到了这个,是混在死者衣物里面的东西。” 江若寒说着,阴冷的瞟了她一眼: “好好收着,可千万,千万,别再掉了。” 左昭然将地上的流苏拾起来,手心里全部都是冷汗。 摊开掌心,月光下泛着细微闪光的手,包裹着一条金色的流苏。 她回首看去,江若寒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他知道自己是左昭然? 还是只是认为自己是杀害喜娘的杀人真凶。 不管如何,他是唯一一个,有地位,有证据,且一句话就能将她给碾死的人。 她需要怎么做,才能稳住这个家伙? 或者,杀掉他? 左昭然走向镜子前,将流苏放到了簪子的旁边,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半明半暗的脸,恍惚前生在今夜瑟瑟发抖满脸恐惧耻辱的自己,渐渐与这张脸重叠。 她轻柔的伸手抚摸铜镜里面自己的脸。 谁也不能够阻止她往上爬。 哪怕,是江若寒也不行。 - 次日一早,公主殿外,下人们正风风火火的挂着牌匾。 左昭然在杜嬷嬷的搀扶下走到门口,抬头望着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虽然不认得,但她知道,这字是好看的。 “是谁写的?” “是皇上呢。”杜嬷嬷笑着说:“皇上昨日连夜让人为您赶制出的牌匾,您现在所居住的宫殿,唤星辰宫了。” 30:本公主不识字 皇后冷笑,眼中闪过几抹杀意:“所以她才不能留。” 话音刚落,外面侍女前来禀告: “娘娘,公主来给您请安了。” 皇后凤眼轻挑:“说曹操曹操到,去告诉她,本宫还没有梳妆完毕,让她在外面等一会儿。” 侍女刚要退下,嬷嬷突然道:“且慢。” 侍女回首,见嬷嬷从书架上取了一本厚厚的书,交给了侍女:“告诉公主,娘娘要准备好一会儿,让公主好好读书,免得枯燥。” 顿了顿,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记住,这本书可不简单,要她跪着读,才能显得诚心诚意。一直读到皇后娘娘出来为止。” - 左昭然听完宫女的转达脸色微变,接过这沉甸甸的书,像是捧着一块充满刺的砖。 侍女浅笑:“还请公主跪下读。” 这若大的殿中,杜嬷嬷因为不能够进来所以被关在外面,她身边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她的。 不知皇后是有意还是无意,知道她不识字。 昭然的手抖了抖,死死的抓着书本,屈膝跪地。 摊开书本,上面密密麻麻四四方方的字体。 她一个也不认识。 站在她前头的宫女安安静静的等了一会儿,实在是等不到她开口,她有些不耐烦的拧起眉心:“怎么,公主殿下是早上没吃饭,没力气张嘴?” 皇后娘娘宫里的丫头,一个比一个厉害。 左昭然刚要开口,突然侧殿的乔嬷嬷走了出来: “春杏,你是怎么跟公主殿下说话的?还不赶紧掌嘴?” 站在左昭然身前的春杏没有料到乔嬷嬷会突然出现,却丝毫没有战战兢兢的样子,轻拍了一下自己的嘴: “奴婢该死~” 左昭然干脆合上书本,抬头看着乔嬷嬷。 乔嬷嬷三两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公主殿下,晨安。” 左昭然看着她不说话。 31:咱们公主竟然是个文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整个房间仿佛要被笑声炸开,左昭然死死的攥紧拳,望着满脸嘲弄的乔嬷嬷。 笑够了,乔嬷嬷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春杏,咱们公主不识字,你去念,念了,公主跟你学。” 一个婢女教公主学字,这是极大的侮辱!! 左昭然怒火冲头,见那个叫春杏的丫头微笑复俯身,面带嘲弄的朝她走了过来: “公主殿下,请您跟我学。这个字念般,一般的般~” 左昭然冷眼看着她,就是不开口说话。 春杏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了,但环顾四周,好像是不怕她似得,挺了挺腰肢: “念啊,您别告诉我,有人在您耳边教您,您也不会念。” "就凭你。" 左昭然启唇:“也配?” 春杏瞳孔骤缩,脸上划过一抹窘色。 左昭然长舒一口气,把心头的郁结舒展开,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自己身前的乔嬷嬷。 乔嬷嬷眉心拧紧,很是警惕的站起身,看着她。 左昭然勾唇:“嬷嬷的一番苦心,只怕是我要辜负了。只是,这书既然是皇后娘娘念得十分虔诚,我看不懂,也不能够盲目的由着一个下人教本公主。” 她缓缓上前一步:“您说是吗?” 乔嬷嬷脸色微变,很是不服气的道:“公主若是诚心的话就算是谁教又何妨?您不用为自己的不诚心找借口。” “乔嬷嬷,你可真是太不重视皇后娘娘的意思了,虽是万物平等,可是既然入了宫中,就有尊卑。” 左昭然在她左右来回踱步: “既然是入了宫中当宫女,就是宫中的下等人,若是万物平等,她岂不是下一刻就要睡你的枕榻?” 乔嬷嬷眉心一跳,脸色很不好看的看着她。 左昭然慵懒勾唇: 32:打她二十板,给公主解气 左昭然受惊的后退了好几步,心有余悸的抚着心口:“嬷嬷这是什么眼神,我说错什么了吗?” “公主……没错。” 乔嬷嬷咬了咬牙。 左昭然笑靥如花,将春杏手中的书夺过来,递给她:“拿着。” 苍老的手迟疑了一瞬,拿住了书。 她红唇轻启:“跪下。” 眼前的老太太脸色铁青,屈膝下跪,摊开书,手都发抖了。 “你的手怎么在抖,这样心不静,如何诚心?” 左昭然眨了眨眼睛,很是温柔的提醒道: “不如你自己先念一念,静了心再说?” 房间里没有人笑了。 他们都有些畏惧的看着左昭然。 但凡是有一些脑子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眼前的公主,可不是个善茬子。 明面上她什么也没说,和和气气,可实际上做出来的事情全部都是一些伤人的事儿。 乔嬷嬷可是皇后娘娘眼前的红人,她都敢惹。 左昭然还真的敢惹。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要是真的忍耐,这个老家伙敢在她的头上拉屎。 她什么风雨没经历过? 会怕一个半个身子爬进棺材的老太婆? “皇后娘娘驾到!!” 一声唱和,左昭然知道那个女人忍不住了。 她转过身,屈膝下跪,双手奉于眉心: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宫铃颤动,皇后莲步走来,脸色不悦。 她早就已经在侧殿将这里的事情看的清清楚楚,本来占了上风的乔嬷嬷,转眼就被这个丫头给欺压了下去。 她沉着脸坐在主位,并不急于叫她起来。 左昭然也不着急,就跪着,趁机闭目养神,多睡会。 “乔嬷嬷。” 33:皇后娘娘,您舍得打我吗 众人惊愕,春杏慌张叩首:“皇后娘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是故意的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啊!!” 她的求救声叫人头皮发麻,其余人等人人自危,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左昭然依然平静的看着求情的春杏。 高处之上,皇后的声音朝她而来: “本宫可保不了你,谁让你教坏了公主呢?除非公主替你求情,否则本宫决不轻饶。” 左昭然眸光微闪,讽刺的抬了抬嘴角。 得,这是在让她得罪人呢。 求与不求都会给下人留下怨念。 这个春杏,不会对她感激的。 她垂眸,看向马不停蹄朝她爬过来的春杏,她的脸已经吓得惨白,伸手抓着她的衣裙: “公主殿下,是奴婢不好,奴婢大字不是一个还敢在公主殿下您的面前卖弄!还请公主饶了奴婢,还请公主饶了奴婢!” 这衣裙是她唯一的衣裳,被她捏得皱皱巴巴的,都脏了。 左昭然眉心拧紧,有些心疼的将自己的衣裙扯回来,转过身,望向皇后: “皇后娘娘。” 身后的春杏安静了下来,似是在期盼她求情。 左昭然余光睇着自己皱皱巴巴的衣裙,眼中的心疼,瞬间转换成一抹笑意: “还请皇后娘娘,依法处置。” 春杏瞬间丢了魂,猛地摇了摇头:“不、不!!!” 左昭然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是你念错了皇后娘娘的心经,本来就是你的不对,本公主又凭什么替娘娘求情?” 春杏满眼都是恐惧的看着她。 看着她勾起红唇,笑容诡谲: “本公主不配。” 春杏浑身一震,声嘶力竭的被拖了下去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左昭然转过身,一副怜悯的表情,抬头望着脸色铁青的皇后: “皇额娘,儿臣虽想求情,但宫中规矩不可废。” 她缓缓走上前去,无视皇后阴沉的脸,走到她的身后,伸出手,轻轻地按摩着她的肩膀。 “况且这本心经的重要,是乔嬷嬷告诉儿臣的,乔嬷嬷说,就连您念这本心经的时候都要跪着,她念错了第一个字,实在是大不敬。” 34:皇兄好,我是江昭然 皇后冷冷的凝着左昭然的脸,收紧了虎口,恶意的在她的手腕的伤口上捏了捏。 眼前的小姑娘表情痛得狰狞,却依然保持着自己脸上恰到好处的笑意。 皇后冷月霜看着她半晌,手上的力道不断地缩紧再缩紧,直到左昭然连假笑也保持不出来了,她才满意的放了手。 左昭然的手腕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染红,而她的手掌也不意外的被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皇后觉得痛快,轻笑了一声说道: “宫中素来不缺伶牙俐齿之人,可是像是公主这样的姑娘,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 她优雅的掏出了自己衣衫中的帕子,仔仔细细的擦拭着自己手中的血渍: “甚至不管别人到底愿不愿意喜欢还是不喜欢,都能厚着脸皮上去谄媚,真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左昭然哪里听不出来她是在嘲讽自己呢,手腕上的伤口好不容易有些愈合的迹象又活生生的要被她给捏烂了,痛得她只有憋气才能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的狼狈。 她跪在地上,左手已经抬不起来: “皇后娘娘谬赞了,儿臣只是想要皇后娘娘多喜欢儿臣而已,并没有其他的要求。” “那你可要多努力努力了。” 皇后居高临下的睇着她:“本宫还真是不喜欢你这个样子,明明城府深重,非要把自己展现的像是一朵娇花,管讨人嫌的。” 左昭然只是微笑,垂着眸子不接话茬。 恰好,外面的奴婢进来通传:“皇后娘娘,太子、三王爷,和四王爷,来请安了。” 左昭然暗地里松了一口气,余光里看向皇后。 可好巧不巧的,她撞上了皇后打量她的眼神,那种讥讽的,好像是知道了她暗自庆幸得救的心态。 昭然厚着脸皮依然给了她一抹笑。 皇后冷月霜嗤笑一声,在抬头,那股子嘲讽就转变成了慈爱:“传。” 左昭然跪在她的脚边,抬眸朝着大殿门口看去。 下一刻,三个俊美的少年齐齐跨步而入。 为首的江若寒身着金色太子蟒袍,头顶金冠,大步流星地走进来,由他为首,屈膝下跪: “拜见母后!母后金安。” 35:四皇兄江暮琛 左昭然缓缓抬起头,看向了身后的两个皇子。 三皇子江千雾。 四皇子江泽琛。 这两个人都是她上一辈子接触过的熟人。 冷酷无情江千雾,处处留香江泽琛,烟花柳向里面性格反差最大的两位皇子,却关系好的如同一个人。 她面带得体的微笑,不过分谄媚,更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皇兄安好。” 三皇子江千雾微微颔首:“恩。” “这就是咱们父皇思念多年的皇妹啊。” 江暮琛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狐狸般的眼睛像是有精光闪烁: “果真是名不虚传。听说昨天夜里宫中因为妹妹的身份闹了好大,幸好妹妹是真的。可不是什么鱼目冒充。” 此话一出,左昭然立刻感觉到自己被这三个皇子如同针扎一般的视线给包围了。 尤其是为首的江若寒,他的眼神如果化作实质,早就已经将她扎得千疮百孔了。 宫中的人都怀疑她并非本人。 可是就算她不是又怎样,皇上相信,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左昭然甜甜一笑: “幸好我不是鱼目混珠,否则,岂不是要错过了这么好的三个哥哥?” 四皇子江慕琛愣了一下,完全没有想到她竟然回来这么一句: “妹妹嘴好甜啊,怪不得讨父皇喜欢。” 江若寒冷下了脸,三皇子江千雾皱了皱眉头,江慕琛一双桃花眼似勾非勾:“我一见妹妹就喜欢,不如,妹妹跟我们一起走吧?” “走?”昭然拧眉:“去哪?” “去拜见父皇啊,拜见了母后之后,可就是父皇了。” 江暮琛微微一笑,目光越过她,看向了她身后的皇后。 36:下等人,也配当公主吗 她在花楼里,受过他多少凌辱,如今这种小小的捉弄,她不放在眼里。 她把披风交给杜嬷嬷: “那就不披了。” 可她这般听话,换来的就是江暮琛的变本加厉,他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偏头对着她身边的杜嬷嬷说: “本皇子忘带了一个东西,杜嬷嬷能不能去帮忙取回来?” 杜嬷嬷皱了皱眉头,担忧的看向左昭然。 左昭然给了她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去吧。” 杜嬷嬷不敢多说什么,不放心的走了。 她一走,昭然就是独自一个人了,她挺直腰杆站在三个皇子面前,分明她身上着的是公主的服饰,可是她能够从他们的眼神当中,读出一种轻蔑。 仿佛,她依然是花楼的女人,可以为了一锭金子一口气饮下一壶烈酒,可以为了两锭金子穿着暴露难堪的衣服跳舞。 他们可以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左昭然暗自攥紧了拳,而在她神游之时,江暮琛讽刺的眼神已经上上下下将她打量了个遍: “昭然,你是第一次入宫,不懂宫中规矩。” 她回过神,看着他, 江暮琛一本正经的说:“初次拜见父皇的时候,是要脱下鞋袜,一路赤着脚,走到父皇的寝宫的。” 左昭然瞳孔骤缩,身子微微起了颤栗,明明知道他在戏弄自己,却什么都不能说。 她是一个地位不高,还没有站稳脚跟的公主。 他是一个母妃是皇贵妃,家族势力稳固的高贵皇子。 屈辱,厌恶种种情绪交织在她的眼中,不过也只是一瞬间。 她吸一口冷气,道:“女子裸足,如何能够给外人看。” “我们不是外人,况且,这么早,路上又没有旁人,但凡是太监宫女看到了,都会自动回避的。” 江暮琛双手抱坏,讽刺的笑了笑: “现在就看你,诚心与否了。” 左昭然身子抖了抖,下意识的看向他左右的人。 江千雾一脸冷漠,仿佛不关他的事情,只是安静的站着。 江若寒…… 37:你又不是什么金贵小姐 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了? 左昭然的眼中闪过一抹讶然,柔声道谢:“多谢皇兄。” 她走上前,伸手预备接过鞋子,突然,江暮琛的手下转身就把她的鞋子往湖里面丢! 昭然眼疾手快,一把扑上去,却只抓住了一只袜子。 眼见一双新鞋扑通一声落了水中。 她又愤又怒的扭头看向那个侍卫:“你干什么!!” “奴才手滑了!” 那侍卫对她点头哈腰,毫无愧疚:“真是抱歉。” 抱歉? 左昭然怒火上头,刚要说话,江暮琛厉声道: “你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就完事儿了?” 那侍卫立刻低下头,江暮琛生气的皱着眉头,又看向昭然。 “不过……”他眼中的怒火转换为讥讽:“你丢的幸好是公主的鞋子,不金贵,这若是哪家千金大小姐的鞋子,你看本皇子不扒了你的皮。” 公主的鞋子不金贵? 是她的鞋子不金贵吧? 左昭然气得眼眶微红:“皇兄,你——” “别叫我皇兄。” 江暮琛嫌恶的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一个乡村来的女子,也配吗?” “……” 他眼中的讽刺像是一把刀一样扎在了左昭然的心里: “要不是因为皇宫中无公主,你娘就算是盼死了,盼的坟都烂了,你都不会踏进皇城一步。” 昭然身上起了细微的薄颤,死死的凝着他,见他满脸讥诮,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 “又不是什么高贵的官家夫人血统,不过就是野妇养得贱丫头,还好意思欺压到左灵溪的头上?听说她因为你哭了一夜,果然是乡间女子心机重不懂规矩,上梁不正下梁歪。” 左灵溪?! 提到这个名字,昭然心中又是一痛,望着他的表情,心中浮现了一股念头。 这个家伙是喜欢左灵溪的? 这是在给左灵溪报仇啊!! 38:这个女人不简单 三个少年齐齐望着她的背影。 江若寒眯了眯眼,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忽而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转身离开了。 江暮琛跟江千雾还站在原地,看着左昭然的身影渐行渐远,江暮琛纳闷的眯了眯眼: “是乡间的女人都这般不知天高地厚,还是这丫头厚脸皮到让我恶心了?” “她不简单。”江千雾道出这四个字, 仅凭着刚才这么被人侮辱,她连个眼泪都没掉,眼中的杀意,只怕是要将江暮琛碎尸万段。 这样的女人,像是男人一样,充满了野心。 江暮琛吃惊的转过身:“不简单?就这个和亲的工具?怎么可能?” 江千雾未再多语,转身离开了。 左昭然赤着脚,走向自己的宫殿,途中路过几个宫女,她们余光瞥着她的裸足,互相对视一眼,充满了信息感。 昭然脚步一顿,突然转过身,迎到了宫女的面前。 她这突然的举动给宫女们吓了一跳:“小姐?” 她们这些宫女甚至还不知道她是谁。 左昭然盯着她们素色的鞋子,刚好与她的衣裙相配,选了一个身高与她差不多的姑娘,将自己的耳环摘了下来。 玉的,是她目前为止唯一的首饰。 “这对耳环给你,你可以这双鞋子借给我一天吗?” 那宫女意料之外,看着着对金贵的耳环,怯懦不敢收:“鞋子给您。” 她干脆利落的脱了鞋子,就连袜子都脱了,一脸惊恐的奉上: “您不嫌弃就好。” 这丫头机灵,眼神也干净,她喜欢。 昭然微笑,将耳环递给了她: “你去星辰宫,找掌事宫女,跟她说,公主举荐你,成为我的贴身宫女,若是不愿意,就直接拿着这对耳钉就好,算是我买你这双鞋子的价钱。” 公主? 宫女睁大眼睛,还未等反应过来,左昭然已经穿上了鞋子。 有一些大,不过不妨事儿。 “请问御膳房在哪里走。” 一群懵逼的宫女指了路,昭然微笑谢过,快速离开了。 “刚才那个小姐竟然是公主?” 几个宫女依然惊魂未定,簇拥着这个赤脚的宫女,宫女抬头望着左昭然的背影,一脸奇怪的呢喃: 39:下等人就是下等人 “不难。”他重新搂住那些姑娘的肩膀: “喝泔水吧。” 昭然惊愕的看着他,他身边的那些个姐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有几个面带怜悯的看着她,有一个长姐,资历最长,面露不忍,巧笑着求情: “大人,泔水多臭啊,喝了也恶心,不如换个法子逗您乐乐?” “我就要看她喝。” 江暮琛似笑非笑的看向那个长姐:“你是不是也要陪她?” 女人微惊,脸色变了,刚要辩解,猝不及防的被推到了昭然的身前。 昭然一把扶住她,险些被她带倒。 女子花容失色的看向江暮琛:“大人,奴家——” “一起喝吧。” 江暮琛的语气很清,却不容反驳:“谁要是再求情,就都喝。” 左昭然微怒,刚想上前说话,却被女子按住了手。 她发红的眼眶里带着恐惧,对她轻轻地摇了摇头。 后来两个人蹲在茅房里呕吐不止,女子哭着擦了自己的眼泪,顺便擦了她的。 “在这些大人物的眼中,我们从来不是人。” 她的笑容有些悲凉: “有一天,只要他们高兴,让我们去吃粪便,我们也得笑着吞下去。” “那我们不能反抗吗?”昭然冷静的看着她。 女子微怔,看着她眼中的不服气,像是看着曾经的自己。 她温柔得抚摸着她的脸颊,郑重的道: “昭然,你记住,我们可以有千万次的服从,却只能有一次的反抗,若是不成功,就是死,没有绝对的把握,永远不要做措的事情,因为我们这样的下等人,是没有回头路的。” 左昭然站在御膳房的门前,看着那香气浓重的厨房,跨门而入,在侍卫阻挡自己的一刹那,亮出了自己的令牌。 “我是公主,借你们御膳房一用,本公主要给皇上和皇兄们,做点开胃的点心。” 那侍卫们一怔,旋即跪地退让: “参见公主!” 左昭然微微昂首,在众人古怪的注视中,大步流星的走进去。 她的背影笔直而决绝,踩着一双不合脚的宫女鞋,跨过了门槛。 她不需要回头路。 40:讨好皇上的本事 随着一声响亮的唱和,殿中的人齐齐变换了脸色。 江暮琛不敢置信的扭头看去,江千雾眼波微沉。 皇帝江慎脸上的不悦渐渐散去,又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 而江若寒。 他眼中起了一抹兴味,似笑非笑的扭头看向正门口。 一席雪白纱裙的女子缓缓步入殿中。 她面带微笑,身后跟着几个端着托盘的宫女,左昭然走到正中,屈膝跪地: “儿臣参见父皇,儿臣来迟了,还望父皇赎罪。” 江慎拧起眉头,看向她身后的几个侍女,见那些人身上端着托盘: “你来晚了,是因为你带了什么东西?” 左昭然微笑抬眸,望着江慎清冷的表情:“儿臣准备了一些开胃小菜,给父皇和三位皇兄品尝。” 余光中,她感觉到一抹难以忽视的视线,循着看过去,就见江暮琛眼含怒意的盯着她。 他不敢置信的眼神和脸上的那抹难堪,仿佛在说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 江暮琛的目光看向她的脚。 宫女有些磨平的旧鞋子穿在她的脚上,江暮琛眼角抽了抽,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好家伙,还有这一招? 昭然很是遗憾的摇了摇头。 很抱歉啊皇兄,我这个下等人,又出现在你面前了。 似乎是读懂了她眼中的嘲讽,江暮琛险些失控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被身边的江千雾眼疾手快的按住了手。 左昭然凤眸微错,落在三皇子江千雾的脸上,江千雾也在看着她,眉眼凝重,并不喜欢的表情。 她慵懒的勾了勾嘴角,抬眸对着皇上,又是一副真诚的笑: “知道父皇和皇兄们还未吃早餐,所以我准备了一些土豆泥,浇上我特制的酱汁,再好吃不过了。” 皇帝江慎眼中闪过一抹讶然,刚想开口说话,下头的江暮琛就阴阳怪气的接了话茬: 41:好皇兄,何必生气 下头瞧这温馨一幕的江暮琛脸色不佳的轻嗤一声,小声地对江千雾道: “看她这狗腿的模样,活像是花楼里面的女人,伺候人伺候的面面俱到的。” 左昭然冷冷的抬了抬嘴角,根本不讲这句话放在眼里,只看着皇帝的表情。 江慎舀了一小勺品尝,细细品味,眼睛明亮,有些惊喜的朝她看了过来。 左昭然把一个紧张讨好自己父皇的小丫头演到了极致,抓着他的椅把,殷切的问:“好吃吗?” 江慎没说话,又舀了一口,轻轻一笑,温柔的揉了揉她的头。 “然然很会讨朕的欢心。” 这一句话,就让昭然心里头的大石头落地了。 她知道在场所有男人的喜好,也包括皇帝。 皇帝最喜欢吃的就是土豆,虽然帝王的喜好从来不告知与人,但是敏锐的昭然还是从几次接触当中,知道了他喜欢的东西。 她欣喜的站起来,转过身,只见底下的三个皇子们各怀心思的盯着她。 江若寒眼中兴味正浓,江千雾面无表情。 江暮琛…… 他不知道在心里做了多少心理活动,此时此刻已经笑意盈盈的等待属于他的那一份了。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昭然无视他的阴森笑意,示意宫女们将三个皇子的早餐放在餐桌上,自己提着裙子,走到了江暮琛的身边。 江暮琛一手拄着下颚,并不在意这所为的土豆泥,斜眼看着左昭然: “想必妹妹厨艺了得,这碗什么泥,本皇子回去留着吃。” 正在品尝的江慎抬眸看了一眼江暮琛,微不可察的拧起了剑眉。 左昭然温柔的候在他的身边,压根就没有将他的话当事儿: “皇兄,这种东西,热的才好吃。” 她擅自揭开了盖子。 其余两个还未动碗筷的皇子看向江暮琛的碗,脸色微变。 江暮琛怔忪过后,立马愤怒的看向左昭然。 只见干净的圆盘里,放着一颗黄澄澄的猪头。 左昭然拿起旁边盛酱汁的杯子,给这个猪头描鼻子描眼睛: 42:父皇,你竟然为了这家伙打我 前头的江暮琛仍然不依不饶的怒吼: “谁知道你这里面的东西有没有毒!?还敢做个猪头来戏耍本皇子?!” 说话间,他猛地抬手要朝她打过来—— 左昭然就等着他打,可是下一瞬却被谁拉走了身子,一把被护在了谁的身后,她险些踉跄摔倒,又被一双有力的手给抱稳了。 她错愕抬眸,头顶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是江若寒。 他眼中一片凉意,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大小说道: “他这一个巴掌下去,你就聋了。” 左昭然微惊,手还被他紧紧地抓着,他的手心有细密的冷汗。 为何他会发冷汗? 昭然眉心蹙了蹙,忽然背后被人怼了一下,她扭头,只见眼前闪过一抹明黄。 是怒气冲冲的帝王。 他走到她的身前,抓住江暮琛挥空的手,狠狠地给了他一拳! 咣的一声,江暮琛猝不及防,撞歪了桌椅,狼狈的倒在地上,手还按在碎瓷片上。 江暮琛愣了一瞬,他的耳朵炸开一片嗡鸣声。 碎瓷片扎在他的手掌,鲜血直流。 他瞳孔骤缩,极为不敢置信的嘶吼了一句: “父皇?!!” 江慎宛如一堵墙,站在左昭然的身前: “四皇子,身为兄长,打自己的皇妹,规矩呢?气度呢?你母妃是怎么教你的!?” 左昭然站直了身体,目光越过皇上,看向坐在地上的江暮琛。 江暮琛听到皇帝这句话一愣,又愤又恨的目光对上了她的眼。 这眼中的杀意仿佛要将她碎尸万段。 可惜左昭然连胆子颤都没颤一下,面无表情看着他。 没有想到,堂堂四皇子,竟然慢慢红了眼眶。 昭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压抑着嘴角的笑,心中响起一片嘘声。 43:她哭得像个孩子 她背对着皇上,面对这江暮琛,露出了十分嘲讽的笑容: “可是皇兄怎么这么生气呢?” “是皇妹做得不够好吗?” 江暮琛额角青筋暴起,一口银牙咬得咔咔作响:“江昭然……” 然而他下一句话还没等说出口,站在昭然身后的皇帝,阴恻恻的开了口: “你说你是赤着脚走过来的?因为你皇兄说,这样显得诚心?” 昭然站起身,面朝皇帝,微笑应是。 江千雾闭了闭眼,阴沉的盯着她。 底下的江暮琛脸都青了,尤其是当看到皇上投递过来的森冷眼神。 他的脸又青又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几步。 “父皇……” 江慎意味深长的勾起嘴角:“看来是教训的不够重。” 江暮琛瞳孔骤缩,刚要开口,江慎打了个响指:“带四皇子下去看病。” 话音一落,两个身材壮硕的侍卫一左一右的将地上的江暮琛搀扶了起来,江暮琛还想在说什么,却被江慎一个眼神给瞪回去了。 江暮琛轻咬下唇,这股子气只能憋着,又怨怼的盯着左昭然,不服气的被人给拖了下去。 左昭然眸光微闪,依然无辜的看着皇帝: “父皇,儿臣能去看看四皇兄吗?” 江慎垂眸,看着眼前这个姑娘干净的眼睛,眼眸微沉: “你们都下去。” 江若寒与江千雾对视一眼,转身离开。 大殿中出了一片狼藉,就剩下皇帝与刘斯,和左昭然三人。 “以后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说的话。” 皇帝转过身,皱着眉看着昭然: “他让你脱鞋,你就脱鞋,你有没有想过,那究竟是不是真的。” 昭然低下头,沉默不言。 看她这样子,江慎也不想深说她: “罢了,你去好好休息吧。今日之事,不要放在心上,你四哥就是这样一个人,被她母妃惯坏了。” 眼前的姑娘抿了抿唇,忽然红了眼眶,屈膝跪下了: “是昭然不好!” 44:父皇会保护你 江慎微怔,看她哭,心里闷闷地疼,他接过刘斯递过来的帕子,给她擦眼泪: “父皇给你买。” “给你买最好看的鞋子,裙子,你是父皇的公主,唯一的公主,不是下等人,是尊贵的公主。” 擦干净她泪水,他将她搂进怀里: “是父皇不好,辜负了你娘,辜负了你。” “以后,父皇给你撑腰,好吗?” 左昭然心中微动,一股暖流从心中走过。 她眼中闪烁着些许亮光,抬眸,看着他,看着这个冰冷的帝王,眼中的真心。 眼泪是假的。 可她的欢喜是真的,鼻子一酸,死死的搂住了他的腰,瓮里瓮气道了一声: “女儿给您添了麻烦,您不生气吗?” “生气。” 江慎闭上眼睛,嗅着她身上清淡的香气:“朕气在你为何不直接告诉朕,自己吃力不讨好,老四的脾气,只怕是日后你有苦头吃了。” “不过你放心。” 他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有父皇在,不识字没关系,朕会给你你想要的一切,你会成为一个全天下,最幸福的女孩子,好吗?” 昭然鼻子一酸,突然痛哭出声。 江慎手足无措的看了看刘斯,又看着她:“怎么哭得比之前更厉害了?” 左昭然捂着脸摇头。 她等了整整二十年,受过多少欺凌与侮辱,亲爹的漠视,客人的折磨,街坊的侮辱。 终于,终于,有人对她说了这句话。 - 左昭然是红着一双眼睛走出的清和殿。 大太监刘斯面露心疼的目送她离开,她道谢转身,没走几步,眼前拦了一个人。 昭然抬眸,对上一双沉冷的眸子。 江千雾? 45:太子,你就知道护着这个女人 江千雾脸色大变,狠狠地抓住了她衣领往上提: “本王不介意把你刚才在殿中没有受到的耳光补受一次!” “好啊,你打我啊。” 昭然坦荡荡的看着他: “将来等皇妹嫁了人,夫君问皇妹怎么是个聋子的时候,皇妹一定会把今日皇兄的壮举告诉给夫君听,要他知道,我们国家俊美的风流三皇子,原来是个只会打女人的废物!” 江千雾怒发冲冠,攥紧拳猛地朝她扇过来,左昭然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只感觉到一道凌厉的拳风,却没有痛意。 她睁开双眼,看到眼前闪过的一抹明黄。 江若寒? 只见江若寒将江千雾高举在手中的拳头死死攥着,他的骨节已经翻白,显然用了多大的力气才阻止了这个拳头。 江千雾对于江若寒的突然出现并不意外,狞笑一声: “怎么,皇兄也受这女人迷惑,想要护着不成?” 江若寒眸光沉冷,里面有锋芒闪过,甩开他的手,顺势将左昭然往自己的身后扯: “别让孤觉得你真是一个只会打女人的废物。” 江千雾踉跄几步站稳,见眼前这一幕,眉眼冷峻的太子殿下身后站着一个娇弱的公主,真真美的像是一幅画。 他冷哼: “皇兄可真是有趣,难不成是父皇喜欢的东西,皇兄不喜欢也要跟着喜欢?明明两三次这丫头被欺负你都没帮她,怎么一打她你就上?” “打聋了耳朵,这女人就要不得了。” 江若寒身板笔直,俊美的脸如同冰雕: “孤可不愿意再去找一个女人顶替她,麻烦。” “嗤。”江千雾眯了眯眼,错开目光,看向左昭然: “这样心机深重的女人,别说聋了,她死都是自找的。” 昭然眸光微闪,冷漠的看着他,像听不见他说话。 江千雾愤愤的哼了一声,转身,而后顿住: “皇兄,皇弟有一个问题。” 江若寒看向他,江千雾转过身,目光看向左昭然: 46:得罪了四皇子 左昭然心里狠狠一颤,目送江若寒离去,攥紧了拳。 是了,她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如果被发现,她不仅仅是失去一切这么简单。 左昭然眸光微闪,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快速的离开了这里。 星辰宫—— 左昭然在跨入门槛的刹那,慌张的杜嬷嬷就迎了上来: “听说您在清和殿得罪了四皇子?四皇子因为您受了重伤。” “不过是皮外伤。” 昭然觉得夸张: “怎么就重伤了?” 杜嬷嬷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 “四皇子从小尊贵,他母妃是西域国的公主,身份不凡,就连皇上都要礼让三分,四皇子从小到大受过的伤屈指可数,现在奴婢听说四皇子的手掌进了很多碎瓷片,疼的撕心裂肺!怕是皇贵妃要扒了您皮!!” 话音刚落,外头太监进来通传: “启禀公主,皇贵妃的贴身公公宋总管求见。”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传。” 模样富贵的太监走了进来,着刺绣太监衫,手捧精致礼盒。 昭然客气道:“宋总管来此,有何贵干。” 眼前发福的太监闻言勾起嘴角,将手中的精致礼盒奉上:“传皇贵妃娘娘旨意,赏赐公主一件物什,请公主亲自打开。” 昭然拧眉,伸手接过,打开了扣子,却不急着揭开。 她看了对面太监一眼,见他低眉顺眼,脸上的笑容不变。 昭然心里打鼓,一把揭开了手中的盖子,一抹刺目的鲜红映入眼中—— 竟是人手!! 昭然瞳孔骤缩,尖叫卡在嗓子眼儿,险些摔了手中的盒子,堪堪稳住了。 血肉模糊的手,上面包裹了一层血,还未干涸。 太监阴恻恻的声音响在身前: "娘娘听说公主去御膳房的时候还有一个太监给您打下手,您这么尊贵的人怎能亲自下厨,定然是那小太监怠慢了,就剁了他的手。" 什么? 左昭然不敢置信看向他,见他平和的笑意渐渐变得狰狞: “公主既然收了礼物,是不是应该去答谢一下咱们娘娘?随奴才走一趟?” 47:不拿她当人 昭然怎么可能不知道歆澜心里头怎么想的?她跪地认错: “是昭然不好,惹怒了皇兄。” “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皇贵妃微微昂首,笑得意味不明: “你也是一片好心,况且他这样也不是你打的,不是皇上动的手吗?也是老四活该,按捺不住,被人牵着鼻子走。” 昭然垂眸,不说话。 见她不接话茬,上头的女人直起身子:“公主从一大早就开始做饭,还没有吃上饭吧,本宫准备了新鲜的吃食,公主方便来吃吗?” 昭然想回绝。 然而不等她开口,歆澜就自顾自的对嬷嬷道:“去,把本宫准备的饭拿出来。” 昭然立刻机灵的道:“谢皇贵妃。” 上头的皇贵妃闻言意味深长的一笑。 昭然看到她这个表情,心中一凛,下人已经端着餐盘走上来了。 她被下人指引着上了正中央的餐桌,上头一个皇贵妃盯着她。 眼前已经摆满了盖着盖子的餐桌,歆澜的贴身太监宋总管笑盈盈的候在她的身边: “这些都是娘娘精心为您准备的。” 说着,他一把揭开离她最近的盖子。 是一块肥肉,清水煮的。 左昭然瞳孔骤缩,抬眸看向上头的人。 皇贵妃红唇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看你这么瘦,想必是在乡下的时候连肉都吃不起,这是本宫命厨房给你做的,好好给你补一补身子。” 左昭然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身边的宋总管拿起刀,轻轻的切了一块肉给她。 鲜红的肉露在内里,甚至还能看到清晰的血丝。 这是用热水滚过的肉,不过表面上熟了,内里可还是生的。 昭然身子轻颤,夹起盘子里面的肉片。 油腻,血腥,令人作呕的味道蔓延在嘴里。 她硬生生的压进去,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一幕落在这帮人眼里,倒是有趣。 只见身侧宋总管的笑容愈发的诡谲,继续给她切肉: “请。” 48:好吃吗 她走到昭然面前,眼中渗着浓浓的讥讽: “好吃吗?” 昭然扫视着周围。 桌上的餐盘都往出渗血。 小太监的死相极其狰狞痛苦。 她抬头,对上她明艳的笑容,直勾勾的: “好吃。” 昭然垂眸:“多谢皇贵妃娘娘赏赐。” 皇贵妃眯了眯眼,舒心的勾起嘴角:“谢就不必了。” 她转过身:“你都吃了吧。” 昭然瞳孔骤缩,身子起了薄颤,看向她。 歆澜挑眉: “怎么,不吃吗?也是,毕竟本宫可不像是皇上,随便说说好听的话就能够哄骗的。本宫给你准备的东西,你也瞧不起。” 皇贵妃说着慵懒的躺在贵妃椅子上: “本宫记得,当时帮你的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宫女,给了你她的鞋?真是恶心,她当时应该背着你去清和殿的,堂堂公主,怎能穿侍女的鞋子,就应该断了她的脚才是。” “我吃!” 左昭然干脆利落的坐到椅子上:“儿臣都吃。” “能吃就好,能吃是福。” 皇贵妃挑起眉梢:“吃吧。” 眼前生腻的一块肉,叫她无从下口,半晌,她看到自己的双手颤抖的切开肉,拿起了一大块,塞到了自己的口中,抬眸看着主位上的人。 歆澜愉悦的笑着,仿佛是在观赏着天下奇景。 “这人啊,可不能有坏心眼,有坏心眼也不要紧,最要紧的,是要有承当做错事儿的后果。” 昭然抬眸,对上她的眼。 “你说对吧?昭然?” 昭然没回答,她面无表情的往嘴里塞着东西,压着自己喉头上涌上来的酸意。 皇贵妃轻嗤一声,站起身: “自不量力。” 左昭然浑身一颤,望着她,见她脸上友善的笑容变幻为冷笑: “也不看看你是什么东西,敢欺压到本宫头上?” 49:宫中时日还长 左昭然杀意浓重。 她现在不能将她如何,不代表她将来不能。 宫中时日可还长。 她脚步顿住,已然整理好了情绪:“我今天不是要去学堂报道吗?帮我收拾收拾吧,杜嬷嬷。” - 青竹书院,乃是权贵们的儿女统一学习的场所。 除了皇亲贵戚便是大臣和富商的子弟。 每当到了时辰,书院这条小路上,会有长长的车龙。 三三两两的男子女子作伴,侃侃而谈,其中就有一些不同的声音。 “你们可听说了,昨夜皇宫里面闹得很厉害!” 一个少女兴奋的道:“听说呀,左灵溪的妹妹左昭然鱼目混珠当了公主。” 旁边的人不以为然: “那怎么可能呢,这公主岂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冒充的,定然是长得相似,被弄混了。那个叫左昭然的人,不是一直都被关在宅子里吗?” 一道阴冷的女音响在她们的身后: “你们在议论什么?” 左灵溪看着身前的三个姑娘惊讶地回头,看到是她,立刻作揖告退。 哼。左灵溪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直往前走,她的眼下笼着一层青色,眼睛还微微有些发肿。 她昨夜彻夜未眠,怎么想都想不出来,为什么左昭然会冒充公主,甚至还知道皇上的往事。 要她相信这个人就是真正的公主,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她今天一定要将她的话给套出来。 山脚下忽然有些骚动,左灵溪转过身,微微变了脸色。 引起骚动的,不正是只有公主才有的规制的马车吗? 一身白裙的左昭然缓缓从马车上下来,她朝着那些对他投来好奇目光的人微笑,接过手下的包袱,慢慢的走向山上。 50:你中毒了,左昭然 江若寒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忽而勾唇一笑,抓住了左昭然的手。 “妹妹初来乍到还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孤可有责任带你走一走。” 言罢,他不由分说的拉着左照然,越过人群直冲冲的往上走。 左昭然卯足了劲儿,挣脱愣是挣脱不开。 两个人拉拉扯扯,连身边擦肩而过的左灵溪都没有注意到。 “你干什么!” 无人角落,左昭然终于甩开了自己被捏疼的手: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 眼前的男子轻挑眉梢,不怒反笑: “想让我从你眼前消失可以啊。” 他逼近左昭然: “那你就跟父皇说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或者说你想返璞归真回到乡下,到时候你自然而然就见不到我了。” 左昭然瞳孔一缩,毫不客气的回了三个字: “你做梦!” “哼。” 江若寒哼笑:“今天早上的人肉盛宴还好吃吗?” 被戳到痛处,左昭然身子抖了抖: “你少继续恶心我。” 江若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就算是在父皇面前再讨好也没有用,父皇帮得了你一时,可帮不了你一世。” 左昭然眉心拧紧,像他这一副轻松的模样,回想起上一世他对自己强到变态的掌控她就觉得来气: “我们女人的事情跟你这个太子又无关,你怎么不管什么时候都阴魂不散的缠着我??” 此言一出,左昭然就后悔了。 她把上一世的情绪带入到了这里。 而眼前的男人也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高深莫测,幽深的目光紧盯着她: “你说什么?” 左昭然迅速扭开了头:“我的事情与你无关。” 江若寒意味深长的摸了摸下巴: “你知道为什么孤一而再再而三的帮你吗?” 左昭然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时候帮我了?” 51:讨好太子,比讨好皇帝重要 江若寒讽刺的勾起嘴角: “现在叫好哥哥,刚才不还觉得我阴魂不散吗?” 说完他转身离去:“马上就要上课了,孤没有时间在这跟你胡诌,一个时辰之后你会毒发,到时候就算有再多的解药也救不了你。” “那你要我怎么样!?” 左昭然有些心急的上前一步。 眼前人脚步一顿,回首朝她望来,摆明了是在捉弄她的嘴脸: “谁知道呢,说不定孤一高兴,解药就送你了。” 他高深莫测的一笑,离开了。 左昭然怒视他的背影,狠狠的踹了一下身边的树。 “视人命如草芥的狗东西。” 她略作思忖,忽然眼前一亮,回忆起两个人曾经的种种。 讨好他,也不见得是一件难事。 一节课程是小半个时辰,随后可以休息一炷香的时间,她可以在那一炷香的时间之内把解药要到。 左昭然心里暗暗笃定,跨入学堂。 上一秒还在吵闹的学堂,在她踏入门槛的一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余光中所有人都在盯着她,眼神各异,当然在这之中,她不会忽视一道目光。 左昭然抬眸精准的对上了左灵溪的目光: “左小姐昨夜可好睡?” 左灵溪似乎被她的问题问的微愣,笑了一声,讥讽道: “我的妹妹被人害死,我这个当姐姐的,心痛不已。如何好睡?” 在场的人或多或少都是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的。 只不过一个是公主,一个是尚书的女儿,甚至还跟太子的关系不凡,谁也不会插嘴,安静的给她们两个留下来了争吵的空间。 左昭然面露担忧的走上前: “其实我也没有睡好,而且早上的时候我听我四皇兄说,姐姐好像哭了一夜,都是我不好。” 左灵溪笑一声,面露讥讽的朝她看过来: “你不觉得累吗?” 左昭然偏了偏头,坐在椅子上的左灵溪站起来,与她四目相对: “每天都要装的这么善良,你不累吗?” 52:请大家给我一点时间 昭然眸光微闪,意味深长的朝他看了过去: “我会跟父皇说皇兄在学堂的时候特别的照顾我的。” 江暮琛眯了眯眼,笑了:“你难不成就这点本事吗?” 昭然坦荡荡的看着他:“对,就这点,不然皇兄以为,我一个乡间历来的小姑娘,还能有什么通天的本领?” 她微笑:“左不过就是承蒙父皇跟皇兄的关怀,才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皇兄的伤口还痛吗?” “不牢你关心。” 江暮琛狞笑:“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他眼中的讥讽左昭然看得很明白,一副等着她毒发看好戏的样子。 左昭然收了目光,看向走向台子的老夫子,心中早就已经神游到远处。 她必须要在一个时辰之内搞到解药! 正当她神游之时,身边的江暮琛忽然开口: “老夫子!” 昭然回神看他,见江暮琛慵懒的依靠在椅子上,斜眼朝她一笑,高声说道: “本皇子的皇妹不识字,她要是跟我们学习,跟不上进度怎么办?本皇子很担心啊。” 左昭然脸色一变,立刻看向四周围。 果不其然,所有人面露惊诧,在看着左昭然的目光当中,夹杂了一抹笑意。 窸窸窣窣的讨论声传来,越说声音越大: “这年头还有人不识字啊?” “本来刚想说这个公主长得好看有气质,没有想到竟然是个文盲?” “你懂什么呀,本就是乡间来的,说不定,就是一个花瓶呢。” 左灵溪环顾左右,这些议论的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瞧不起这个乡间来的土公主。 她暗笑一声,轻叹了一口气,高声道: “大家安静一下吧,不要这么说了。” 左灵溪一开口,顿时房间的讨论声安静了下来。 53:他要捧着她上高处 众人怔愣的望着她,久久没有声音,直到主位上的夫子伸手拍掌,底下才跟着起了淅淅沥沥的掌声,紧随着,愈演愈烈。 她点头微笑表达感谢,随即款款入座。 “你可真会装。” 江暮琛一边鼓掌一边皮笑肉不笑的对她说: “真是让本皇子刮目相看。” 昭然坦然的望着他,红唇贴近他的耳畔: “四皇兄误会了,我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哦?” 江暮琛挑起剑眉: “那你说一说,本皇子能够教你什么?” “如何自保呀。”昭然眨了眨眼睛: “毕竟能够从您的手里活下来,也是一种本事,等昭然将来有机会,说不定,还有一技傍身,到时候,四皇子就是我的恩人。” 江暮琛嘴角抽了抽,笑意更深:“皇妹很是有趣。” 昭然红唇轻扬,越过他,看向了左灵溪。 左灵溪也在不情不愿的鼓掌,二人四目相对,她清楚地看到了她眼中的恨意与怒火,她有些得意的收了目光,顺带给了她一个真诚的笑。 左灵溪一口银牙暗咬,气得胸口起伏,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火气给压下去。 - 另一间单间内,江若寒正在听着属下池黎的禀告。 他眸光微闪:“她真的这么说?说让大家一起好好学习?” 池黎颔首:“四皇子和左小姐的脸都青了。” 江若寒挑起眉:“继续跟进,别让她被他们钻了空子。” 池黎点头,却又一事不明: “主子为何那般在意她?是觉得她有利用价值吗?” 江若寒闻言,脑子里闪过一个片段。 一身红衫的左昭然,被人掐住脖子,抵在栏杆之上。 急火火而迟到的江若寒见这一幕,心都揪了起来,还未等冲上去将她解救,左昭然被人如同垃圾一般狠狠的推下高阁。 “咣!!” 她重重砸在舞台上,浑身颤栗不止。 他冲上前去一把将她抱起来: “昭然!昭然!!” 可左昭然的瞳孔在慢慢扩大,眼中的光瞬间消散,连他的名字都没唤一声,就死在了他的怀中。 54:声乐课上,要她露出破绽 一个身份特殊的公主,一个是太子未来的太子妃,况且左灵溪是众人的女神。 身段好,相貌美,心地善良,走到哪里都是众人眼中的焦点。 焦点的邀请,她自然不会回绝。 昭然站起身,微笑应是: “好。” 话音刚落,就见左灵溪身边还站着一个人,长相不算出挑,三角眼薄嘴唇,尖酸刻薄的代表人选。 这是左灵溪的好姐妹,冷雪颜。 一个同样德行的伪善者。 昭然眸光微闪,见左灵溪亲昵的挽住了冷雪颜的胳膊,冲她介绍: “这是我的好姐妹,叫雪颜,是丞相的女儿。” “公主安好。” 雪颜作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左昭然几眼,嘴角的笑容意味深长: “我与公主,倒是有一些渊源,听闻公主跟灵溪的妹妹长得一模一样,看见您,好像是看见了我的小娘。” 左昭然眉梢一挑,就凭你爹那把老骨头,你也配叫我小娘? 不过便宜还是要占的,她微微笑: “那你我可真是亲切啊。” 无视这句话之后冷雪颜难看的嘴脸,她走出位置,与她们同行: “走吧。” 说罢,她率先起身离开。 冷雪颜与左灵溪迟迟没有迈开脚,冷雪颜轻嗤一声: “你看她那个狐媚样子,像花楼里面的姑娘走出来上学拉客了。” 左灵溪脸色一沉:“她一直都是这么能装样子,我早已就已经习惯了。” 冷雪颜小声道: “那你说她真是你的亲妹妹,怎么能够证明啊?咱们要是迟迟抓不住证据,岂不是由着这个狐狸精逍遥法外?” 左灵溪拍了拍自己好姐妹的手,极为笃定的说: “放心,我了解昭然,她大字不识一个,更不懂得乐器,作为一个公主,我就不信她娘从来就不培养公主什么,声乐课上,我绝对会要她出糗,露出破绽。” - 55:下等人的牺牲你懂吗 江若寒微笑点头,转过身,目光若有似无的瞟了站在身后的左昭然一眼,抬脚离开。 捧着瓷瓶的左灵溪一脸的甜蜜,身边的冷雪颜见缝插针,高声道: “我们灵溪可真好,什么都不用做,都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关怀。” 她斜眼看向昭然,意味深长的道: “不像是有一些人呐,做那低声下气的事儿,也难以讨了别人的欢心~” 左昭然面无表情的坐下,全当自己没听着。 结果刚一落座,眼前就落了那熟悉的瓷瓶,她抬眸,对上了左灵溪笑盈盈的眼睛: “喝吗?” 伸着手,她像是施舍一样:“公主也请跟我一起品尝吧,这可是太子殿下赏赐的,很清凉的。” 昭然一笑:“不用,我肠胃不好,怕拉肚子。” 左灵溪脸上的笑容微僵,笑得更开心了: “也是,只怕是现在,心都凉透了,还喝什么凉饮呢?” 说着她美滋滋的回座位品尝去了。 当钟声响起,两边的夫子也就跟着踏上了彼此的学堂,昭然这边是个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的女子,气质极佳,面带笑容: “姑娘们好,上一次我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昭然扭头看向沙场那边,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提着长剑走了过来。 是战擎。 他已经退下一身铠甲,却依然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对方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扭头朝她看来,对上她的眼睛,她清楚地看到,战擎眼中闪过一抹惊艳,旋即对她点头微笑。 昭然刚想回,她头顶上就传来了阴恻恻的声音: “你在看什么呢?” 她猛然回神,惊吓的抬眸循着声音源处,只见面露不悦的女夫子拧眉看她,对她很不满意: “听闻公主目不识丁,怎么上课还恍神,看别人做什么?难道公主以后也想上阵杀敌?”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不远处的男子们听到了。 男男女女细碎的嘲笑声传来,冷雪颜接了话茬: 56:你是看男人来的还是学习来的 “哎呦,那我真是说错了,该打嘴。” 冷雪颜讥笑道: “也只怕是觉得自己留下一个血脉就可以,根本不需要教她什么,只需要教她怎么讨自己夫君的欢心就够了~” 哄笑声再度响起,上头的女夫子都没有说什么,抬手甩给了左昭然一本书。 “这上面,写了如何认识乐谱,你先自己读这些东西,读懂了,再谈分心的事儿。” 昭然随意地将书本翻了翻,笑了。 明知道她不识字,却还是给她一本书。 有趣。 她抬眸看向那个女夫子,见她拿出一把琵琶: “让你们练的曲子都练会了吗?” 底下嬉笑的气氛顿时变得恹恹的,夫子见状皱了皱眉头,却发现左昭然依然在看她。 “看什么看?”她凶巴巴的: “我让你读书,让你看我了吗?我脸上是有字吗?” 左昭然一声冷笑,啪的一下,把书合上了: “有字我也看不懂。” “你——” 这女人被她气得不轻:“你不识字你还理直气壮的?” “夫子给一个目不识丁的人一本书还理直气壮,我也没见过。” 昭然把书放一边:“我还是看夫子上课吧。” 一侧的冷雪颜嗤笑一声:“要不你还是跟男子们去锻炼身体吧?那东西不用脑子的。” 相声捧哏左灵溪连忙跟上:“别这么说,她也不想的,她不识字已经很难受了。” 说着,她看向了昭然: “昭然,你别往心里去,夫子并无恶意,只是她不知道要怎么教导一个不识字的人看乐谱,你可千万别记恨,回去告诉皇上啊。” 昭然眉心一挑:“当然不会。” 这句话,倒好像是说的她左昭然就喜欢打小报告一样,声乐夫子的脸一瞬间就黑了。 她看向夫子:“夫子不会教不要紧,我可以认真学。” 女夫子冲她微笑,眼底却是冷的: “琵琶这门乐器,可不是随便看看就能够会的,你若是实在是觉得我教不了,倒不如请一个私塾老师,先识字了再来。毕竟我们学院虽然什么身份的人都有,但是在这里人人平等,我不可能因为你这个公主,而耽误了其他人学习。” 57:十面埋伏教你做人 她竟然弹十面埋伏?! 修长的手指灵活的拨弄着弦,乐到紧张处叫人不禁提起心来,仿佛眼前出现了金戈铁马,尽在她的十指之间。 乐微顿,紧随而来的是愈发急促的调,由轻至重,由慢至急,似有骏马在她们的耳边呼啸而过,溅起飞石,后又仿佛被困险境,无法脱身而出。 乐曲戛然而止。 廊上陷入了一片寂静。 左昭然抬眸,对上了女夫子震惊的脸,朗声道: “这首十面埋伏,我花了一年的时间,我的夫子,年轻时不过是一座花楼里面的花魁。” 她将琵琶放到她腿上,嘲讽的看着她的双眼: “请问,夫子能够教我更有挑战的曲子吗?” “……”那女人脸色一沉,抿着唇不言。 左昭然轻啧两声:“我本来以为皇城中的乐师夫子会不同,原来不过尔尔,只知道排挤别人,心思肮脏透顶,也不配教我了。” 她侧身而过,脚步微顿: “您还是教这些大小姐如同过家家的调子吧。” 她抬脚离开,身后传来了女夫子微扬的语调: “你去哪?!” 昭然回首,嫣然一笑: “去强身健体。” 说完,她不等眼前的人脸色如何难看,带着笑意离开,临走之时,望向了江若寒。 他亦是望着自己,一脸高深。 左昭然冲着他眨了眨眼睛,示意他跟上自己。 江若寒眸光微闪,对战擎低语一番,与离她相反的方向走去。 众人左昭然离开他们才回过神来,身上都起了鸡皮疙瘩,男女这边交错着惊叹: “弹得好好啊。” “我的娘,我还以为我在战场上呢。” “这个公主根本就不是什么都不会啊,弹着么好的琵琶,活像是琵琶成精了。” “我看这个夫子丢脸了,就算是咱们书院里面不分尊卑嫡庶,可人家毕竟是公主,瞧不上人家,还让人家自己读书,她铁定完了。” 58: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左昭然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女夫子。 “你怎么在这儿?” 女夫子脸色微变,也有些没有底气:“我不过是想来找你让你重新回去上课,没想到……” 她顾忌的看了一眼江若寒,有些畏惧的垂下眸: “没想到撞破了你们两个兄妹说私事,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这就离开。还请太子恕罪。” 女夫子说完俯身作揖,快步的离开了这里。 左昭然神情凝重的看着她的背影,很明显她听到了,也看到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异于亲人的举动。 她笃定道: “她会说出去的。” 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她今天所看到的一切说不定就是将来能够压垮她的稻草之一。 身侧的江若寒眸光微闪:“那就不要让她说出去。” 左昭然有些吃惊的看了他一眼,对上他森冷的眸子: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左昭然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意味深长的说: “皇兄想要我动手,是想要把自己打造成一个双手不沾染血腥的人,还是等着到时候追究上来,将皇妹推出去顶锅?” 眼前的男人闻言不置可否,虚伪一笑: “我怎么舍得我妹妹杀人,只是,需要妹妹帮个忙,毕竟我的人在这里面也不会仙术,要动手,总会有些显眼。” 他意味深长的朝她看来,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瓷瓶: “只要皇妹这事儿办得好,孤就给你解药。” 左昭然脸色微变,江若寒似笑非笑: “是想要再享受三两天的寿命,还是赌被人指责的时候孤会出来帮你一把,你选。” 昭然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杀意,将瓷瓶夺过来,把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再将瓷瓶拍在了他的手里。 她踮起脚,靠近他,语气里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皇兄今日救命之恩,皇妹没齿难忘。” 59:皇兄是想借皇妹的手吗 江若寒的声音响在她的身后:“她果然按捺不住。” 左昭然冷冷的勾了勾嘴角:“你觉得她第一会去找谁?” 身边的男人看了她一眼,语气微沉: “左灵溪。” 左昭然有些吃惊的看向他,江若寒神情冷漠:“这个女夫子,是左灵溪的娘的亲戚,也是左灵溪与张氏一手将她给提拔上来的。”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渊源。 她狠戾的眯了眯眼,忽而灵机一动,笑盈盈的看向江若寒: “皇兄~” 这一生皇兄,唤的眼前的男人脸色微变,难得的闪过一丝窘迫,旋即嫌弃的看着她: “说。” 左昭然眨了眨眼:“皇兄既然知道她回去找谁,不如帮妹妹转一下注意力?也算是帮着你自己啊。” 江若寒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兴味:“明明是你答应孤的事情办不好,为什么孤要帮你?” “哥哥妹妹一家亲嘛。”左昭然微笑。 江若寒冷哼:“说实话。” “等将来若是父皇心疼我,我自然能够报答哥哥的。咱们得互帮互助嘛。”她媚眼轻挑: “这天底下,太子能够做的事情虽然多,但是有些事情,只有公主能够做得了,况且,还是一个对您真心实意的公主。我帮您处理,您不得帮忙转移一下注意力,这样我和您的手下才能够解决的干脆利落不是?” 江若寒眼中浮起嘲弄: 真心实意? 她能够对自己真心实意,那就是天上下红雨了。 但,他却嘴角勾起一丝笑,与她擦肩而过。 左昭然微怔,“你去哪啊?” 眼前的男人回首,薄唇似勾非勾,眼中的锐意像是要将她射穿: “去做太子能做的事情。” - 左灵溪手中捧着琵琶,却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60:太子殿下,帮帮我嘛 “千真万确,我瞧着她们两个不像是什么兄妹之间的关系,感觉太子看着左昭然的那个眼神,特别的不对劲。”女夫子煞有其事的道: “你说会不会,是太子殿下被左昭然迷惑了?” 左灵溪马上否认:“不可能,太子不是那种人,我自小跟太子青梅竹马,他喜欢的人是我!!” 一道阴恻恻的男音插了进来: “谁喜欢的人是你?” 假山旁边的两个人受惊回头。 柳树下,身姿颀长的男子望着她们,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笑意: “灵溪?” 左灵溪眼中闪过一抹欣喜,毫不犹豫的抬脚朝他走了过去:“太子。” 被她落在身后的女夫子眉心紧皱,在江若寒朝她投来的目光的一瞬报以微笑,旋即,转身离开了。 江若寒脸上的表情倏然冷了,身边的左灵溪还殷勤的道: “太子殿下,您怎么来找我了。” - 左昭然隐在一棵树后,见揣着心思的女夫子从不远处过来,经过她身边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她一把拿起早已准备好的帕子,捂住了她的嘴。 怀中的人挣扎了几下,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昭然见这人昏睡得死,轻嗤一声,交给了暗处的黑衣人后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她被人唤住:“公主?”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转过身,见到了战擎。 他一脸欣喜的朝她走过来,显然没有看到她的所作所为。 昭然放心了,冲他欣喜的笑了:“将军!” 这一声让眼前的男人脚步一顿,眼里的笑意更浓,倒是多了几分真心出来: “公主殿下。” 左昭然看着他走到自己面前:“没有想到在这里也能够遇到战擎将军,可真是缘分。” “微臣也没有想到,公主殿下身上受了伤,竟然还这么快就来上学堂了。” 两个人走着走着就走到了湖边,战擎还有些歉然的道:“昨日一事,战擎只希望公主不要记恨,是战擎不好,日后,不会这样了。” 左昭然没说话,嘴角的笑容微冷,忽而抬眸看向湖面:“那是什么?” 58:我杀她,她配吗 话音刚落,问询急匆匆敢来的左灵溪冲向房间,看到前端放着的尸体,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小姨!” 昭然挑起眉梢。 主角来了。 只见左灵溪三步做两步扑上去,想要看尸体,却又不敢揭开,手虚浮在尸体的上头来回个遍,连摸都不敢摸一下。语气极为悲恸的道: “怎么会?小姨怎么会掉在水中呢?” 她抬头略带责备的看向战擎: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们给我一个解释!” 战擎冷着脸道:“左小姐,本将军也是刚发现并且正在调查,罪魁祸首又不是本将军,您需要本将军给您什么解释?” 左灵溪很明显的给战擎这句话给堵住了,她脸色一变,心痛的看了一眼尸体,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对上了左昭然的。 左昭然见她看了过来,且眼神来势汹汹,不动声色的回望着她。 结果左灵溪就站了起来,极为笃定:“是你对不对?” 昭然早就知道她会说自己,柔弱的表情已经准备好了: “你说什么?” 她一副受到二次惊吓的模样,向后退了几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可是左灵溪极为笃定的指着她,咬牙切齿的说: “一定是你,因为我小姨看到了——”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因为余光中,她看见了姗姗来迟的太子。 她绝对不能说,起码不能在现在的这个场合说。 左昭然心知肚明,故意挑逗:“因为你小姨看到了什么?” 左灵溪的脸色青如菜色,立刻转过身,抬眸望着她身后的江若寒: “太子……” 话一落,她就红了眼,屈膝跪地: “请太子殿下一定要为臣女小姨主持公道啊太子。” 左昭然抬眸,对上了对面江若寒似笑非笑的眼神。 在万人眼中,他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可是在她的眼中,这就是一个人面兽心的混蛋。 62:养了左昭然十年的证人 左灵溪大受刺激,扭头就对着江若寒指控左昭然: “您听听太子,她说的还是人话吗?我小姨命白白的没了已经是让人觉得心痛,她一点也不悲伤也就算了,甚至还说这种话来刺激我!” 左昭然反唇相讥:“我需要来主动刺激你吗?难道不是你主动刺激本公主?” 说着她看向那身后的白布,眸光微闪:“如果她是被人谋害死的,那身上一定有伤痕吧?” 左昭然走到尸体面前,扭头看向下位:“所有不想看的人,把身子转过去!” 此言一出不少胆子小的男男女女齐齐转过身。 左昭然抓住白布,刚想揭开,手就被人按住了。 抬眸,左灵溪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你想要干什么,难道你想要我的小姨死也不能够死的安宁吗?” “不能安宁?”昭然勾起嘴角,迅速收回自己的手: “我这才是让活人安宁!” 说罢,她一把揭开了白布,躺在上头的尸体除了身体浸湿,其余的并无两样,她身上甚至一点伤口都没有,仿佛睡的很安详。 果然处理的一点痕迹都没有。 左昭然若有似无的瞟了江若寒一眼,又看向四周围。 好奇的学生们探着头,左灵溪闭着眼睛没有听见惨叫声,这才不放心的睁开眼睛。 尽管她好像在自己的心里头做了一番心理建设,但左昭然依然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浓浓的惊恐与愤怒: “左昭然,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左昭然立刻发了火:“你叫我什么?!” 左灵溪被镇住了,她后退了两步,咬了咬牙,好半晌才不情愿的道了一句:“公主恕罪。” “哼。” 左昭然冷哼一声: “且不说你平日里对本公主是如何不尊敬,本公主知道欠你人情,所以也从来都不计较,但是——” 她掀袍坐下,凌厉的眼睛盯着她:“你想要往本公主的头上泼脏水,你还不够资格。” 只见左灵溪的脸色发青,缓缓攥紧了拳: “是臣女没有思量周全,诬陷了公主,还请公主恕罪。” 左灵溪这款儿拿的稳极了: “无妨,本公主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也不至于你说本公主几句坏话,本公主就记恨。” 说着她站起身: “只不过今日之事确实蹊跷,还请战擎将军能够好生调查,莫要有了冤情。” 战擎闻言受令:“是。”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左灵溪回到家中的第一件事就是摔掉手中的包袱: “我从来就没有被人这么压下去过!这个左昭然仗着自己现在有公主的身份,竟然敢对我说出那种话,恨不得在我头上骑着拉屎了。” 她身边的婢女兴奋道: “小姐您消消气,咱们今日也并不是全无收获,您在上课的那段期间,我们已经找到消息说还有一个人知道左昭然的身份,说不定能为我们作证!” … 左灵溪眼睛顿时一亮:“你说的是真的吗?” 婢女点头点头:“夫人已经确定过了,说在左昭然的小时候,有一个亲戚照顾她到了十岁,夫人已经找到那个人了,只要您准备好,我们即刻就能进宫面见皇后娘娘。” 左灵溪一拍手掌,脸上的不悦一扫而光: “好,果然好,还得是我娘处处想着我!” 说到这儿,她咬牙切齿: “我这一次一定要把我失去的脸面找回来!!” 宫中,左昭然正同战擎同行: “左将军可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了吗?” 战擎摇了摇头:“我已经让仵作看过了尸体,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 左昭然闻言有些痛惜的皱了皱眉头说: “那是属于意外身亡?” 63:左昭然的伤疤 鸾凤殿。 皇后冷月霜慵懒的依靠在贵妃椅上,面露疲惫且透着一丝的不耐烦: “又是那个公主的事儿?” 下位的左灵溪点头:“回皇后娘娘,臣女已经找到了一个真正接触过左昭然的人,一定能够让左昭然原形毕露。” 冷月霜斜了她一眼,不以为然: “这句话本宫的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打从她进宫开始你就一直跟本宫说这句话,本宫给了你多少次的机会,你珍惜了吗?” 左灵溪委屈的抿了抿唇,真诚的说: “可是皇后娘娘,臣女真的知道那个公主不是别人就是左昭然顶替的,只是现在一时苦于自己没有证据,所以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得让她钻了空子,但是近日臣女的证据,可不是别的,正是照顾了左昭然整整十年的人,了解左昭然的母女俩的人。” 听到这个证人拥有这种身份,冷月霜斜了她一眼: “宣。” 片刻过后,一个畏畏缩缩身材矮胖的民妇被传唤上来,她肌肤黑红,模样看起来刁钻,并非善茬子: “民女参见皇后娘娘。” 左灵溪立刻道: “你把你知道的所有的,全部一五一十的告诉皇后娘娘,不能有所隐瞒,也不能有所欺骗。” "是,民妇乃是楼鑫的婶婶,楼鑫未婚先孕的时候,来找我托付,我便一直照顾了她们许久,后来楼鑫去世,她的女儿一直都是民女抚养,知道左家将人接走。" 皇后冷笑一声: “这些个陈年往事是不值得一提,当初的十岁的小姑娘到如今都已经十八岁了,不能够作为一个有力的证据,更不可能你上下嘴皮一碰就说眼前的公主是假的。” 那妇人抖了抖,赶忙把最重要的事情说了出来: “但是,公主虽然身上干净没有胎记,但她幼年的时候曾经被恶犬咬伤,在大腿上有一道很深的疤痕,当时的情形惨烈,现在一定不会消掉的。” 冷月霜挑起眉梢,这才有了兴致,看向底下的左灵溪。 64:她从不认输 外面的杜嬷嬷敲门进来,“公主,您叫我。” 她放下了自己的衣裙:“我想去给父皇摘果子。” 嬷嬷立刻不认同的皱了皱眉头,昭然快一步的开口: “父皇今天早上很喜欢我做的东西,我待会儿给他做些果汁,天气太热了。” 杜嬷嬷没有发现她的态度不像是之前那样热情,只叹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公主,您请随我来。” 皇宫中的果园,像是孙悟空走进了蟠桃园。 昭然面露欣喜:“这么多果子,我可以自己摘吗?” 杜嬷嬷与看果园的太监不认同的道:“您自己摘,若是受伤了怎么办?” “哪就那么容易受伤了?”她拿起果篮兴冲冲地跑向了里头: “你们谁都不许跟来啊,我要自己逛一逛。” 身后的人虽然面露无奈,但的确没有跟上来。 昭然过了一个转角,冷下了脸,环顾四周,这里假山颇多,碎石也多,她寻了一块有些锋利不平的,搁着衣裙,对准了自己的伤疤处。 她不能再用刀割了,左昭然闭了闭目,狠狠的用碎石在自己的伤疤处摩擦。 耳边突然想起了那老太婆的话—— “你娘犯贱,你也是个贱人!你们上梁不正下梁歪!” “本来以为你娘能够当个有钱人家的小妾,结果人家认都不认她一下!照顾你们母女俩,真是我这辈子做的最错的决定!!” “你哭什么哭,你有什么资格哭!!一头撞死都比哭强!” “大家看到了吗?!这可是我的侄女啊,没想到我那自命清高的侄女,竟然成了花魁?” “下贱的东西,你也就配给人提裤子吧!” 手中不知何时沾满了血。 昭然回神,被磨破的衣衫上早已沾染了鲜红的血渍,她掀开衣裙一看,肌肤已经被磨的不成样子了。 她眸光微闪,忽而扭曲的笑了。 65:见招拆招 ,是为昭然。 昭然下意识的往杜嬷嬷的身后躲了躲,挡住了自己的伤痕:“待会儿本公主就过去。” 太监颔首,转身离开。 杜嬷嬷面露担忧:“这怎么办,要不要对着皇后娘娘实话实说?” “不要。”昭然否认:“皇后娘娘本来就不是特别的喜欢我,您赶紧帮我简单处理一下,我直接过去。” “可是——” “别可是了。”她认真地皱起眉头:“皇后娘娘要紧。” - 御花园内,聚集了一堆美人。 冷月霜坐在凉亭里面,笑盈盈的对着皇贵妃歆澜道: “最近本宫倒是跟妹妹说话的时间少了,不知道四皇子的伤好一些了没有?” 歆澜一听这话,暗地里翻白眼: “多谢皇后娘娘体恤,那孩子矫情,明明没怎么样,偏生要弄出那一副样子来装相,臣妾也说过他了,男孩子嘛,就应该坚强一点。” “这话可不对,男孩子虽然要坚强,但也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受了伤。” 冷月霜笑道:“到底也是血气方刚,沉不住气。” “我们家老四就是蠢,也不像是人家那小姑娘,哭一哭弱,就能够让人心疼。” 歆澜冷笑,“臣妾都老了,那种不要脸皮的事儿,当真是干不出来了。” 两个女人谁也没有说话,默契的相视一笑。 一边正在注意远处的左灵溪轻唤:“皇后娘娘,公主到了。” 远处,公主金冠束半发,身着红色长裙,举止优雅的朝着她们走了过来。 左昭然明显感觉到自己再出现他们面前的那一瞬间,三道带刺的视线。 左灵溪,皇后冷月霜,还有皇贵妃歆澜。 走上前去,屈膝跪地做大礼,礼数上,规矩的挑不出错来: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皇贵妃。” “起来吧。”冷月霜笑容温柔:“公主当真是让本宫眼前一亮,头一次见到,有人穿红色跟歆澜妹妹一样好看。” 昭然心里咯噔一声,余光看向歆澜。 皇贵妃穿着大红色的长袍,白皙的双腿优雅的露在外头,却一点也不让人觉得轻浮: 66:皇上最疼我了 花园里面的三个女人脸色倏然变了。 左昭然在余光中瞟着他们的表情,从玩弄,到震惊,不过只在一瞬之间。 她嘴边划过一抹讽刺的笑意,再抬眸,对着江慎笑容灿烂: “您看!” 帝王俊美的脸难得有一些崩坏,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无奈的笑了下:“昭然。” 昭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身边的刘斯小声提醒:“皇上不喜欢狗,公主请放下吧。” 左昭然挑起眉,看向江慎。 不喜欢? 怕是跟她一样害怕吧? 昭然笑了笑,将手中的狗狗轻轻的放在地上:“父皇怎么来了?是来看皇后娘娘的吗?” 江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讶然,不大真心地点了点头:“嗯。” 左昭然随着他的目光往凉亭里看去。 本来脸色不悦的冷月霜一听到这句话,有些像个娇羞的少女,脸上的笑容多少真心了几分,站起身,俯身作揖:“皇上。” 昭然眼中透着讥讽,踮起脚尖,凑到皇上的身边:“父皇,您赶紧给皇后娘娘选一朵花,让皇后娘娘开心开心如何?” 江慎皱了皱眉头,似乎是不大认同的朝她看过来,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皇后娘娘想让儿臣给她选花,可是儿臣觉得这里面的花都衬不出皇后娘娘的美,怕她不满意。” 说着她撅起唇,像是女儿跟爹爹撒娇一样,小声道: “父皇帮帮我吧,我想要讨好皇额娘啊,我总觉得皇额娘不喜欢我。” 江慎闻言,越过凉亭,看向皇后。 眼前冷月霜的脸色很好看,但,他依然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眼中冷意。 实在是怨不得皇后和皇贵妃不高兴,站在花园里面的两个人,在花在最茂密的地方,女子身形娇俏,一身烈烈红衣倒更显得狐媚。 凉亭里头的左灵溪愤愤的唾了一口:“真是不要脸,连皇上都不放过。” 余下的两个女人也同时沉了脸,不约而同的往花园里头望去。 左昭然正殷切的等着江慎摘花,眼巴巴的瞧着他,又软又萌。 皇帝没忍住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啊,人家都让朕上座,偏生你让朕给你摘花?” 67:左昭然被认出身份 “皇额娘真好看。”她笑着说。 冷月霜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好像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压下去,意味深长的勾起了嘴角: “上茶。” 昭然落座,刚好坐在左灵溪的身边。 左灵溪一直在盯着她:“公主可真会讨好人啊。” “有吗?”昭然无辜的看着她:“我觉得,我的本事,不如姐姐的一半。” 眼见左灵溪嘴角抽了抽,后又不生气了,冲她笑的虚情假意,转过了头。 左昭然的神经一直紧绷着,抬眸,看到一行端茶送水的下人们,多了一个不一样的身影。 胖矮,肌肤是常年在日头下的黑红色,带着些许污泥的指甲托着托盘,朝着她走了过来。 昭然不动声色的看着她接近自己,看她拿起茶盏,突然,手一抖,洒在了自己的衣裙上。 烫在她的伤口,让她眉心一皱。 “奴婢该死!” 一声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眼前的嬷嬷身上发出,旋即此人慌张的屈膝跪地: “奴婢该死!” 左昭然垂眸睨着自己的新裙子被泼上了茶水: “你倒是会泼。” 她冷冷的笑了:“这是皇上新赐给本公主的裙子。” 底下的人一脸的诚惶诚恐,“奴婢该死。” 昭然扬唇不语,就闻上位上一声怒吼: “大胆奴婢!” 是皇后冷月霜: “你到底是怎么做事情的,竟然敢将茶水泼在公主的身上?!” 底下的老太婆止不住的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这就给公主搽干净。” 她跪起身,掏出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脏帕子要碰她,昭然嫌恶的躲了。 “用不着。” 68:谁再乱说话,乱棍打死 “飞黄腾达?”昭然转过身,拧眉嫌恶的看着她: “本公主从未见过你,你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往本公主的头上扣帽子,难道以为你这样就能够摆脱失手的罪过了吗?” 左灵溪插嘴道: “公主那么大方,生什么气啊?” 她怜悯的看向跪在地上的肖大娘:“人家年纪都这么大了,你干什么要说人家?公主……不是很善良的吗?怎么这次反应过激了?” 顿了顿,左灵溪对着肖大娘道: “肖大娘,我懂你的心情,我是左家的大小姐,左灵溪,左昭然乃是我的亲生妹妹,她在几天前因为意外被刺身亡,你眼前看到的这个人,不是左昭然,可是皇宫里面的公主。你认错了。” 肖大娘立即否认:“不可能!我绝对不可能认错,这天底下,哪里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放肆!” 帝王拍案,阴沉沉的眸子直盯着肖大娘,话却是对着皇后说的: “这皇宫里面可真是什么人都能乱说话了,这就是皇后娘娘一手带出来的人吗?” 冷月霜脸色一变,赶紧瞪了一眼肖大娘,轻声对皇帝道: “皇上,不是的,此人,乃是我家乔嬷嬷的邻居,见她可怜,才带她进宫的,平常一直都很恪守本分,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许是看见公主跟那个去世的左二小姐长得一样,有些失控了吧。” 江慎冷笑一声,目光凌厉的朝着冷月霜射了过去: “日日说这些,你不累吗?” 冷月霜脸色瞬间青如菜色:“皇上,子嗣一事本就要慎重再慎重,若是公主真的是左家二小姐的话——” “左家二小姐已经死了。” 江慎的声音愈发沉稳: “朕的公主容不得她人置喙,何况一介平民,竟然敢对着公主大呼小叫?一口一个长得像,皇后的意思是公主的额娘跟左尚书有了苟且之事,或是朕对左丞相的妾室行为不轨了!” “皇上息怒!!!” 众人屈膝下跪,一个个噤若寒蝉,脸色惨白如纸。 尤其是冷月霜,她诚惶诚恐的跪在地上,心中有千千万万个后悔:“皇上,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只是觉得凑巧!” 69:那就看看吧 帝王冷漠的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皇后娘娘。 他望着她脸上落下来的眼泪,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皇后怕是年纪大了,越来越不知道轻重。会听信别人的胡话,甚至还在这面多人的面前自降身份。”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惨白,委屈的摇着头:“皇上……” 江慎不再看她: “无需多言,你们一而再再而三的这般,是因为公主不讨你们喜欢,可不是要帮朕。” 说话间,他犀利的眼睛看向恐惧的左灵溪: “尤其是一个姐姐,明明在妹妹离开人世的时候万般痛苦,却又对着跟妹妹长得相似的人恶语相向。皇后确定她说的话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吗?” 顿了顿,皇上冷笑:“这样的女子,将来如何能够担当得起太子妃的重任?” 左灵溪如同遭到五雷轰顶脸色灰白,跌坐在了地上: “皇上——” 左昭然果断的截断了左灵溪的话: “父皇。” 江慎望向她。 左昭然低眸顺眼,乖巧的说: “既然皇后娘娘怀疑而成并非您亲生骨肉,既然她们也有证据,说儿臣的大腿上会有一道疤痕,不如就看看吧?” 花言巧语,左昭然明显的感觉到了凉亭那三个女人犀利的视线朝她射来。 江慎很不认同:“朕说你是公主,你就是公主,难不成路边随便一个人怀疑你的身份,你就要把你的胎记亮出来给他瞧瞧吗?” 左昭然轻笑抬眸,坦然的对上了皇帝的双眼:“今日一试之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够说儿臣是假扮的了。 今日之事过后,若再有人胡言乱语,儿臣也定然不会求情。” 江慎眉心紧锁,他心中是不愿的,但他看左昭然如此坦然的模样,他点了点头: “虽然如此传朕旨意,将公主带到鸾凤殿检查。” 左昭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随着众人叩首。 鸾凤殿内一片死寂。 70:哪儿有那么多的巧合 肖大娘不以为然,甚至鄙夷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理直气壮的抬眸对着左昭然的双眼: “老奴有什么可后悔的,半个身子进棺材了,只要是能够为皇后娘娘做事,老奴绝不后悔。” “好。”左昭然怒极反笑,站起身松了自己的衣衫:“检查吧。” 皇上的嬷嬷上来,干脆利落的脱了她的衣裳,蹲下身,看一下她的大腿,那上面正被层层纱布缠绕,甚至还有血丝渗出来。 一直在等着这一幕的左灵溪眼睛明亮,指着她大腿上的伤处: “我就说她就是左昭然,你们还不信!!如果她身上什么都没有,为何要用纱布遮挡?” 她的声音极大,甚至都传到了正殿。 正殿等候的人,除了皇上,因为是男子不能入内,其余人等也纷纷来了劲头,推门而入。 见左灵溪趾高气昂的指着左昭然: “你是不是怕自己的事情败露,早就把自己的伤痕给除掉了,就像是你除掉你自己手腕上的那道胎记一样!” 左昭然眯着眼睛看着她:“你在胡说什么?” 左灵溪嗤笑: “我胡说?你可不要告诉我这些都是凑巧,凑巧公主能够象征身份的就是手腕上的胎记,而你的手腕偏偏被刺客割掉了一块肉。” “凑巧左昭然的大腿上有一道伤痕,而你却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受了伤,不是你用肉刀割的又会是什么?!” 左昭然眼中浮起嘲弄的笑,看上了站在门口的皇后以及皇贵妃。 两个女人没有左灵犀表现的很是激动,不过眼神中的冷意已经告诉了昭然,她们相信了她是做贼心虚才伤的自己的大腿。 可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本来就做贼心虚。 她笑了: “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今天会有这么一档子事儿啊。” 左灵溪眯了眯眼睛:“你说你不知道谁又信呢?!现如今你可是公主,你的情报说不定比谁都灵通。” 左昭然闻言安静的望着她不语,而他这个样子在别人的眼中,就是心虚。 正殿里的皇帝听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弱了,正想要派人进去查看一番,皇贵妃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71:父皇不相信儿臣吗 左昭然眼中闪过一抹痛色,畏惧的咬了咬下唇,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 “这伤口,真的是巧合。” 余光中她看到皇上的脸色骤然沉了,他似乎不再像是之前那样很信任自己,拧着眉头,一脸阴沉的盯着她。 “巧合?” 吐出这两个字,皇上似乎是在品味着这两个字之间的深意: “真的是巧合吗?” 左昭然瞳孔皱缩,惶恐的抬头朝他望去: “不然父皇以为呢?以为昭然真的是在蒙骗父皇吗?” 适才一直被压在下风的冷月霜,此时此刻看到了时机见缝插针: “公主,这天底下没有那么多的巧合,为什么你手腕上的胎记没有?又为什么?明明大家都要看你大腿上的疤痕,你那儿却偏生受了伤,你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情报,故意在这里戏耍皇上?” 左昭然眉心紧皱,委屈的看着冷月霜: “儿臣到底有没有情报,皇额娘不知道吗?儿臣刚进宫中,就连身边的丫鬟都没有认熟,还去探听情报,可真是瞧得起儿臣。” 冷月霜彻底沉下了声,连装都不肯装了: “那你说啊,说你这疤痕是哪来的?不要跟本宫说你又遭到了刺客行刺!” 左昭然浑身一颤,发着抖,望向了皇帝。 她的眼睛像是透着光,楚楚可怜的模样,殷切的盼望着自己的父皇再次的选择相信自己: “父皇,儿臣不是故意的,儿臣真的不知道今天会有这样的事情!杜嬷嬷可以为儿臣作证!” 江慎眉心紧锁,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痛惜,却偏过头不再看她: “你将伤口露出来,让朕看看,你到底是如何受的伤。” 左昭然顿时酸了鼻子: “父皇这话是不相信儿臣。” 她低下头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一样砸在毛毯上,沉吟片刻,她眼中闪过一抹笃定: “好。” 72:稳坐公主宝座 江慎眉心紧锁。 “你为何不早说?” 这孩子做错了什么呢?她又不知道皇后设局引她入瓮,她也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摘个果子而已。 一双修长的手伸到了左昭然的眼前,左昭然吃惊抬眸,对上的是帝王怜悯的眼神: “何必在地上跪着哭?起来吧。” 其余人本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难看。 左昭然吃惊抬眸,声音甚至是沙哑的: “父皇不怪儿臣了吗。” 江慎摇了摇头:“当然。” 她微微起身,想要搭上他的手,弄出一副想去却又不敢去的模样,继续屈膝下跪,明明皇上相信她了,可是她的样子却看起来更加的委屈: “不,儿臣今日一定要说清楚,否则,而且这往后余生里,都会顶替着一个鱼目混珠的名头,永远不会安宁的!” 她必须要巩固自己身在皇宫中公主的地位。 下次再有一这件事情发生,她不一定能够幸运的撞见,更不一定能够处理的漂亮。 现在利用皇上现在对她的心疼与怜悯,彻底的解决这件事情。 她要左灵溪这个女人,彻彻底底的闭上她那张嘴。 左昭然跪着转过身,楚楚可怜的看着皇后娘娘: “皇额娘,是昭然不好,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您昭然受了伤。” 冷月霜脸色铁青铁青的,听到这句话,她心里头有万万个唾弃,但出口却是十分柔情的语调: “你这孩子受伤怎么不早说呢?倒叫本宫误会了你。” 左昭然委屈的低着头: “这本来就是皮外伤,根本不值得一提,假如不是今天这件事情,儿臣也不想兴师动众,不过没什么的,却不想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一侧的帝王冷冰冰的开口: “若不是你皇额娘耳根子软,也不会让你顶着这没有处理好的伤口,在这里跟她浪费时间。” 冷月霜浑身一颤,屈膝跪地: “臣妾没有调查清楚,就擅自定夺,是臣妾的不是,还请皇上恕罪。” 73:太子求见 这句话中蕴藏的深意,让左灵犀浑身发抖,心里像是掉进了冰窟。 她咬了咬牙,努力的想要挽回自己的形象: “我家亲戚少。都会互相照应。” 左昭然嫣然一笑: “可不是吗?要是今日她真的诬陷了本公主成了你的妹妹的话,说不定,你会给她一笔不小的酬劳吧。”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俯下身,对着跪在地上的左灵溪问: “左姐姐,从我认识你到如今我一直想问你一句。你的好,你的真诚,是不是都是装的?不然,如果我真是你的妹妹,为什么你不能私下跟我说,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呢?” 左灵溪宛如当头一棒,浑身瞬间僵直绷住,瞪大了眼睛望着她不言。 左昭然嘲弄的勾了勾嘴角,起身,放下了自己撩起的衣裙: “萧大娘,你可还有什么话要说?” 被点了名的肖大娘浑身一颤: “是奴婢不好认错的人,有眼无珠,还请公主恕罪!!!” 左昭然闻言一笑。 “本公主刚从生死关回来,也不想沾染人命,招惹事端,既然你的人是左小姐带来的,那你的生死就由左小姐来决定吧。” 她望向了左灵犀,看着她眼中的妒恨,她轻声道: “左小姐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她看到左灵溪的身子抖了抖,低下头: “皇上已经下旨,拔了她的舌头杖毙。臣女自然谨遵皇上圣旨。” 左昭然扬唇一笑,转而望着皇上: “父皇。” 皇帝立刻给了手下一个眼神,肖大娘哭嚎着被拖了下去,嘴里还不停的嘶喊着左灵溪的名字。 左昭然有些心惊的拍了拍心口: “这声音可真是吓人啊,也不知道,左小姐听到了之后会不会做噩梦?” 余光之中,她看到左灵溪愤愤抬头看了她一眼,却又卑微的低下了头。 直到大殿中再无那远方传来的嘶吼,皇帝才冷声道: “以后谁要是再说公主身份不明谁就同那拖出去的人一个下场。” 说着,他无视那些诚惶诚恐的人,将昭然拉了起来: 74:太子送您的礼物 江若寒跨步入殿,屈膝跪地行礼。 江慎冷声道:“何事找朕。” 江若寒闻言抬眸,“父皇,边关传来了消息。” 皇帝眸光微闪,转头对着昭然道:“你先回去。” 昭然点头,对上了江若寒望过来的眼神。 她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直到她与他擦肩而过,她甚至都能感觉到江若寒的视线一直都黏在她的身上。 昭然跨出清和殿的大门,果然,江若寒身边的池黎已经在门口等候。 “太子给您准备了东西,请您去看一看。” “什么东西弄的那么神秘。”左昭然起了警惕。 池黎似笑非笑的道:“您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左昭然无语,抬脚跟上了他的步子,结果越走,越是人烟偏僻的地方。 左昭然顿住脚步,眼神沉冷: “如果你不早一点说出你要带本公主去哪里的话,本公主这就要回去了。” 走在前头的池黎似笑非笑的扭头看着她,顺便推开了自己身前的房门:“已经到了,公主。” 昭然抬眸,瞳孔骤缩。 门一打开,赫然呈现在眼前的,是肖大娘被铁链吊在房梁之上,身子还在空中打转。 她神志不清的闭着眼睛,嘴边还有奇怪的液体,不知道是喝了什么东西。 听到了声音,她吃力的睁开双眼,在看到左昭然的那一瞬间,脸上的惶恐变成憎恨。 “左昭然!” 她凄厉的唤出她的名字,昭然眯了眯眼,侧目望向池黎。 池黎正在微笑: “这是太子送给您的礼物,庆祝您稳坐公主宝座。” 这句话,连傻子一样的肖大娘都已经听明白了: 75:想要什么,皇兄送你 喝什么西瓜汁,美的你! 左昭然愤愤的挤了西瓜汁倒在杯盏里,灵机一动,加了几滴芥末油进去,可劲儿的搅和了搅。 “给你尝尝鲜。” 她满意一笑,将东西交给杜嬷嬷:“随我去见太子。” 他江若寒不让她叫人,她就不叫人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暗算自己,那个男人素来心思阴沉,她总要防备着点。 然而她没有想到的是,这家伙竟然也留了一手。 江若寒笑盈盈的坐在主位上,一左一右坐着他的两个兄弟。 神情冷漠的江千雾。 似笑非笑的江暮琛。 “皇妹来了。”他玩味的眼神看着左昭然,丝毫没有讶异左昭然带了杜嬷嬷: “我们三个皇兄可是等了皇妹好久了。” 昭然虚假的笑了笑,机灵的眼睛瞟向她身边的两个男人。 本来对她敌意很大的三皇子和四皇子竟然对她似乎不像是从一开始那么针锋相对了。 江若寒似乎是看出了她的疑惑: “我们兄妹一直误会了彼此,今日妹妹已经坐实了自己公主的身份,我们自然也要和平共处。” 左昭然心中唾弃,事出反常,必定有诈,但,她知晓,眼前这不过是江若寒给他们三个人的一个台阶下罢了,将来的勾心斗角,依然不会少。 “皇妹也是要承认错误,自己年纪小不懂事儿,冲撞了两位皇兄,希望皇兄能够原谅。” 三王爷与四王爷对视一眼,纷纷不大真心的嗯了一声。 左昭然也不当回事儿,抬眸笑呵呵的道: “皇兄来叫我,可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若是没有,皇妹就要去温习功课了,毕竟皇妹还不识字。” 江若寒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当然有事儿,否则孤也不会将你的三哥四哥都叫过来。” 他站起身,走到左昭然的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我们三位皇兄,可是都要给妹妹送贺礼。今日,皇兄就带你去逛逛皇城最繁华的地方。” 76:全部包了 昭然撒娇的晃了晃身子,手一指,三个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 金玉满堂。 皇城中最大的金店。 不等他们说话,昭然率先喜滋滋的走了过去,跨门一入的那一刻起,眼底精光乍现。 殿内的顾客皆朝着他们看了过来。 三男一女的闪亮组合,由左昭然打着头阵,略有些做作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第一个,就大哥买吧。”她走到金雕柜台,看着上面摆放的一个个精致的雕像、 “这个,这个,这个。” 素手一指,店小二连忙将这些准备打包起来。 “不不不。”她轻轻摇头:“除了这些,我都要。” 店内顿时陷入了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们。 那上面得有十座小金雕啊。 店小二手中捧着雕像都傻了: “客官,您说的是真的吗?” 昭然扭头看向身后似笑非笑的江若寒:“大哥,我说的是真的吗?” 江若寒漆黑的眸子望着她,忽而薄唇轻勾: “池黎,给钱。” 池黎上前,将厚厚的一沓子银票丢在了柜台上。 店小二瞬间乐开了花:“这就都给客官包上!” 昭然回首望着那一个个的金雕,贪婪的舔了一下嘴唇:“多谢大哥!” 江若寒微笑只是不知道这微笑里面是否多了些许咬牙切齿的味道: “兄妹之间,有来有往。” 昭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很是认同她这个说法: “妹妹不如哥哥,回的礼物一定不怎么样,不过,心意沉是一定的。” 说话间,她扭头看向了江千雾。 “三哥?” 江千雾被她这一声三哥叫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昭然冲他眨了下眼睛:“走吧?” 江千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跟在了她的身后。 一行人就来到了首饰区、 77:左昭然,你真虚伪 好姐妹冷雪颜只是淡淡的瞟了一眼左灵溪,见她这般,温声劝说: “别难受了,人家那是千年的狐狸精,你跟人家怎么比啊?再说了,她既然能够站在这个地方上,那就证明她肯定是有一点东西的,若是轻易的就能够扳倒,那人家也没有那个胆子去冒充公主。” 左灵溪只觉得委屈:“明明我证据确凿,可是那个家伙总是能够找到对策,今天的事情很明显就是她做贼心虚,可是那个人偏偏就信她!就连太子都——” “嘘!!” 冷雪颜忽然低声,指着一楼步入进来的四个人:“你看,谁来了。” 左灵溪垂眸,惊见左昭然同江暮琛并肩而行,身后还跟着太子跟三王爷两人,仙裳楼本就是专门买女子服装的,进来的都是女人,一打眼看到这么亮眼的组合,全都充满了羡慕和惊叹。 左灵溪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怒,旋即就是不解,为什么一向不对付的四个人竟然在此时此刻如此心平气和的跑过来逛街。 甚至逛得还是卖女人衣裳的楼。 这三个尊贵的人难道都是来陪左昭然的吗? 左灵溪咬了咬牙,酸溜溜的道:“不过是刚刚坐稳,就忙着引诱男人了。” 冷雪颜看到这一幕,也阴阳怪气的道: “我不是说了吗,这可是修炼了千年的狐狸精,人家刚坐稳这个位置,就忙着巩固自己的人脉了。” 左灵溪冷哼:“我就不信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家伙能做出什么新鲜事儿来,去问问江暮琛,看看左昭然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因为三王爷江千雾和江若寒不喜欢这种女儿家的东西,进了楼就转身去对面的酒楼品茶了。 江暮琛领着左昭然上了楼,高傲的道:“你倒是有眼光,让本皇子给你挑衣服。” 左昭然温婉一笑: “那是当然,虽然四皇兄的脾气不太好,但是您的穿搭皇妹我还是看在眼里的,况且听闻四皇兄的身边一直都不缺女子,向来四皇兄的审美一定要比其余的两个人皇兄都要好。” 江暮琛不大乐意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个意思是本皇子比其余的两个人都花心了?” 78:柠檬树下柠檬果 昭然厚着脸皮道:“到时候皇兄只要是将我打扮得漂亮,父皇问我是谁给我买的裙子,四皇兄总会得到点好处的嘛。” 她理直气壮的道:“这可不是赔本的买卖,一点都不亏的呢。” 话音刚落,一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女音插了进来: “四少爷。” 左昭然转头,并不意外的笑了。 左灵溪端然的站在他们的身后,身边还有冷雪颜在侧,左灵溪笑容温和,走上前两步: “你们怎么在这儿?” 左昭然立马看向了江暮琛。 这江暮琛看到左灵溪乖巧的像是一只小猫,眼角眉梢都是欣喜的味道:“灵溪,我——” 他似乎是想要表达一下自己有多么的高兴这次的偶遇,只是余光中看到了左昭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冷了: “我领着我的妹妹来买几件衣服。” 这句话气息急转弱,活像是跟她买衣服是多么丢脸一样,左昭然翻了个白眼。 真是一条听话的舔狗,生怕惹自己的女神不高兴。 左灵溪挑起眉梢: “买裙子?哦对了,今天小姐的裙子被泼上了茶水,是不是不能穿了?可真是奢侈啊,不过就是裙子上面沾上了一点茶水就不要了。” 昭然就冷眼看着她装蒜。 她什么时候说过不要那条裙子了? 不过嘛,既然人家酸,她气一气人家也是有的: “可不是吗,我也觉得奢侈,可是今天大哥跟我说,让我好好选一选衣服,最近这段日子,也是让我受委屈了。” “这不。” 她故意站得离江暮琛近了一些:“我就只好求着我四皇兄来帮我挑挑衣裳了,毕竟我四皇兄的眼光特别的好。” 特别这两个字加重了,让一侧的江暮琛可不觉得她在夸奖自己,他有些埋怨的瞟了左昭然一眼,生怕眼前人误会: “是大哥命令的。” 他极为认真的看着左灵溪:“我只是听从而已。” 左昭然心中冷笑。 79:你以为别人看不穿你的诡计吗 左昭然脚步微顿,疑惑的扭头朝她看去: “怎么能说是最开心的日子呢?”她勾起红唇,讽刺的对着她道: “以后的每一天,本公主不都是这样吗?” 左灵溪愣了下,怎么也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 昭然微微俯身:“失陪。” 冷雪颜都傻了眼,等左昭然消失在了她的视野中,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这女人是别真是狐狸精吧?”她拉着左灵溪吐槽: “你们家是给她吃了什么长大的,能这么不要脸?” “吃什么?” 左灵溪咬牙切齿的笑了:“可能是吃了下人的饭吃多了,整个人都下贱透了。” - 江暮琛这个人,除了说话难听性子阴狠,还是多少有一些优点的。 昭然站在长铜镜前头,看他手中拎着一堆衣裳,一件一件的往她的身上比对。 “你适合艳色。” 江暮琛板着脸把红纱裙递给店小二,昭然看他给自己挑选了一大堆妖娆的纱裙,挑了挑眉稍: “人家喜欢乖巧一点的。” “乖巧?”江暮琛冷笑:“你配吗?” 左昭然被噎住了,翻了个白眼的功夫,身前就落了一个深蓝色的纱裙,锁骨处系着带子,错落的裁剪让她心微动。 高举的纱裙落下,露出江暮琛阴沉的脸: “穿。” 昭然一把抢过,去了试衣间,走出来的那一瞬间,站在门口等的不耐烦的江暮琛眼睛一亮。 他走到自己面前,勾唇冷笑: “幸好你没糟蹋了这衣裳。” 左昭然反唇相讥:“妹妹还是相信自己的美貌的,毕竟四哥长得就很好看。” “……你兜里是揣了一本马屁大全吗?” 昭然笑着摇了摇头:“不,是脑子里。” 80:太子江若寒在线落泪 左昭然挑起眉梢,平静的看着冷雪颜往自己身前走过来,压低了声音: “诱惑了太子不算,还要诱惑四皇子,是不是将来还要诱惑三皇子,诱惑皇上?你这么狐媚,你娘知道吗?” 左昭然眯了眯眼,不怒反笑:“这句话,你应该去反问你的好姐妹。” 她慵懒的望着她: “我初到宫中,我求的,不过是父皇与皇兄们的垂怜,求的是真心实意的亲情,而不像是你的姐妹。” 左昭然睇着她:“求疼爱的三个大字就差没有刻在脑门上了,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只怕最后一无所有呢。” 冷雪颜脸色瞬间发黑,咬牙刚要反击,左昭然错开目光:“大哥!” 冷雪颜浑身一颤,猛地扭头,结果眼前一片空。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左昭然、 昭然耸了耸肩,欠扁的笑了:“不好意思,看错了。不过我还以为你不怕太子呢。” “你——” 左昭然再不管她,下了楼梯,瞟向不远处的人。 江若寒负手而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老四的眼光,的确不错。” 她哼了一声,走到他身前:“你怎么自己出来了。” “孤想要出来还是很简单的。” 江若寒走到她面前:“带你去个地方。” 太子的命令,不容辩驳。 昭然沉默跟在了他的身后。 月色高挂,闹市上一片祥和,左昭然沉默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不知走了多久,一处暗巷,身前的人突然顿住脚步,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左昭然惊了一下,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房顶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江若寒,却见江若寒挑起眉梢,轻轻的放在嘴边嘘了一声。 底下刚好有一句极为激动的男音:“我跟她能有什么,她顶多就是我的皇妹!更多的是我的仇敌!” 是江暮琛的声音。 左昭然眼睛明亮,与江若寒对视一眼。 月光下,江若寒的脸上仿佛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眼睛透着些许光亮,似乎也很敢兴趣。 81:皇兄天下第一 眼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眶微红,两颗泪水夺眶而出,昭然心中偷笑,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我应该是把糖水弄错了。” 下一瞬,她猛地被人拦腰抱起,站在房梁上,作势要将她往下丢。 “那我也不小心的把你给丢了?” “你冷静。” 左昭然手脚并用的抱住他,死死的勾着不松手:“你丢了之后就找不到我这么可爱听话的妹妹了。” “是啊。” 江若寒冷笑:"你今天做的事情,也让你丧失了一个能够给你花钱的哥哥。" 左昭然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赶紧没骨气的认错: “哥、我错了哥。” 她死死的收紧了自己的手:“下面还有人呢,咱俩得小点声,不让让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看见的只有你,不会有我。”江若寒戏谑的挑起眉梢:“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左昭然脸色微变,心里骂娘。 眼看着自己的力气快要消失了,她眼珠儿转了转,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挠了挠他的咯吱窝。 身前的男人浑身一震,手一松,左昭然就感觉自己身子一轻,眼看着就要掉下去了。 她的手被人拉住,半个身子都悬空着,惊恐的看着满脸青色的江若寒。 “我就应该给你丢下去。” 他咬牙切齿。 昭然厚脸皮一笑:“皇兄天下第一。” 话音刚落,身子就被拉到他面前,她险些未站稳,男人有力的手掌就搂住了她的腰肢。 她心一颤,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的容貌,是皇城中数一数二的俊美,可上一世,江若寒的眼睛仿佛一汪死海。 而此时此刻,因为今天的灯太好看的原因? 她竟然从这个满手血腥的男人的眼中,看到了点点光辉。 昭然回过神,耳根子发红,推开他,阻断了这诡异的气氛。 然对面的男人一直低着头看着她。 昭然被看的有些发毛,搓了搓胳膊:“怎么了?” 江若寒挑起眉梢,从自己的衣袖中,掏出了一本书。 82:前世今生,你依然如故 “这是哪里的烟花啊。”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可是太子殿下今日特意去了烟花店,选了最贵的烟花,庆祝公主来临的。” 听着百姓的兴奋声,恍惚之中,她梦回前生,慵懒的穿着性感的红衫依靠在栏杆之上,突然一抹烟花绽放在了夜空。 那样声势浩大的烟花,仿佛要将皇城的天点亮。 底下的信息就立刻传开了。 传当今太子购空了周边的所有上等烟花,只为博花魁昭然一笑。 传太子与花魁情投意合,奈何那花魁身子不干净,只能成为花楼中的金丝雀。 更有人传,花魁与太子自小相识,原是花魁是某家的千金小姐,太子偶然去家中一遇,遥遥一见,就已倾心。 身为花魁的昭然又惊又喜的垂眸看向不远处。 江若寒身骑骏马,缓缓对着她绽放了一个笑容,随后,转身而去。 她在那一瞬间,是真真切切有过心动的。 她想等明日能够相见之时,向他表达自己的感谢,她就被左灵溪推下了高阁。 那么美的一幕,成了他俩的最后一面。 一席红衫浓妆的她与如今素颜蓝裳的昭然渐渐重叠,她的眼中彩色的光黯淡下去,望向了前生同样望向的方向。 记忆中那个笑容满面的男子,此时此刻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中没有一汪柔情,只有那抹意味深长。 二人四目相对,江若寒微微昂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昭然收回目光,长吁了一口气,下面的人又开了口。 左灵溪:“这烟花,真是太子给的?” 江暮琛的声音有些迟疑,最后道: “我不确定,但是今日是皇兄主动找记得我跟三哥,说是兄妹之间闹得这么僵不好,我想,他应该是在乎她的。毕竟父皇很喜欢她,跟她拉近关系,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在讨好父皇。” “江若寒从来不会讨好任何人。” 左灵溪咬牙切齿的说: 83:她只享受结果 左昭然并不作声,她从皇贵妃赏赐的珠宝里面,挑了一件品质不错的金簪子,递给了她。 菲儿惊愕的看着她:“主子?” 昭然将簪子簪在她的头上:“我既然有了,就赏赐给你,也算是答谢你之前给我鞋子的恩情。” 菲儿连忙屈膝跪下,连连摇头: “不不不,奴婢万万不能收,主子已经对奴婢很好了,奴婢有怎么能够收主子的簪子?这么贵重的东西,奴婢万万不敢承受!” “本公主说你承受得住,你就承受得住,既然那跟在本公主的身边,只要你忠心与我,好处永远不会少了你。”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菲儿感动得发红的眼眶: “你退下吧,待会儿我还要去学堂。你得帮我准备准备。” 菲儿吸了吸鼻子,闷闷的嗯了一声,转身告退,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愤愤不平的说: “奴婢昨日又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都是说您不好的。” “恩?”左昭然起了兴致:“说说看。” 菲儿抿唇: “那些个宫女就仗着自己的主子身份高贵,背地里说那些脏话恶心人,说您做的一切都是因为您出身卑微豁得出去,还说您……” “下贱?”左昭然轻柔的接了话。 菲儿脸色微变,没有说话,但默认了,愤愤道: “公主是天底下最好的人,您是理所应当才能得到这一切的,她们不过才是下贱的!” 左昭然眼中笑意更浓,表明自己毫不在意,示意菲儿下去准备。 等菲儿离开,她嘴角和蔼的笑容瞬间转变为讥讽。 满当当的东西已经堆满了她的卧室,左昭然长舒一口气,嗅着空气中的香气。 上等香蜜的味道沁人心脾。 珠宝的成色极为上等。 下贱? 她轻轻抚摸过这些胜利的果实,眸光贪婪乍现。 84:好女人坏女人和泼妇 左昭然笑而不语,却见左灵溪轻轻用胳膊肘捅了捅冷雪颜,走上前一步,与她四目相对: “公主殿下可识字了?” “自然,我经过昨天晚上的努力,总算是识得了几个笔画。”昭然坦然道、 冷雪颜闻言夸张的笑了:“哈?几个笔画??实不相瞒啊公主,我那个上小学堂的弟弟都已经会念三字经了,您才会认识几个笔画?” 结果话音刚落就被人给插了进去,原是几个千金小姐见缝插针,跑来拍马: “公主不识字,认识笔画已经很难得了!而且不过才是一天时间啊!” “就是就是,我小时候学东西可慢了,公主您现在学习,绝对不晚,进步一定比我们快的。” 左昭然吃惊的看着身边围着的几个姑娘,对她们回以一笑:“我们是同堂的,一起走吧?” 那几个姑娘得偿所愿,忙不迭的答应了。 昭然对着左灵溪告辞,轻快的从她的身边饶了过去,领着几个热情的小姑娘走了。 冷雪颜气得不轻,恶狠狠的看着左昭然离去的背影: “什么东西,从前那帮家伙都是粘着我们的,现如今有了新人,就眼巴巴的迎上去?这帮只会谄媚的东西!” 左灵溪眸光微闪,暗暗的咬了咬牙: “太得意的人,忘了收尾巴,可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她攥紧双拳:“不是想要跟我比吗,不是不识字吗?我倒要看看,她哪能轻易的将我给超越了去。” - 左昭然在一堆妹子的簇拥下到了学堂,几个妹子三三两两的将她围成一堆,最为亢奋的姑娘叫清拂: “公主您可真友善,咱们这些人啊平日里头,受尽了白眼,跟人家好声好气的说话,人家理都不理咱们一下。就说咱们趋炎附势。” 昭然一笑: 81:当众道歉敢吗 凤眸眯了眯,她微微俯下身,与脸色瞬间胀得猪肝红的冷雪颜四目相对: “而你就是那个典型的泼妇。” “你——” 冷雪颜咬牙抬手就朝她打过来,左昭然二话不说就撸起了袖子,抓住她的手反唇相讥: “怎么?还想打我吗,我告诉你,我的本领可不仅仅是飞上枝头当凤凰,还会打人呢。 甚至打人可是一绝啊,保准打了你三天下不来床,你想试试吗?” 冷雪颜气得浑身哆嗦,向后退了一步: “你这个只知道动手动脚的乡村野女!” 左昭然挑起眉梢: “是啊,可惜你连个乡村来的野女人都打不过,没有了丞相之女光环的下身,你又算什么?” 她狞笑: “都不如山里一只会拱人的野猪,人家好歹还能有点杀伤力,而你除了会哼哼,也没有多大的能耐了。” “你——” “你什么你?这也就是在青竹书院里面,我们不分尊卑,否则你要是敢在大街上对本公主说出这样的话,保准叫人打的你娘都不认识你。” 冷雪颜彻底被堵住,浑身哆嗦着气喘,瞪着她一个字都说不出。 只怕是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此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左灵溪看不下去,将冷雪颜护在身后迎上来: “公主居然慈悲为怀,又何必咄咄相逼?” 左昭然掩唇一笑,拍手叫好: “那赶紧让这位充满智慧的左小姐来解释一下,方才你好友说的那句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意思是,我父皇堂堂天子……” 顿住,她充满杀意的眼睛,看向冷雪颜: “生了一只小鸟吗?” 左灵溪将气焰消了的冷雪颜愈发护在身后: “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只是称赞,公主身为凤凰的命,却有麻雀顽强的品格,哪怕经过风吹雨打,也能够有朝一日,飞上枝头。” 左昭然挑起眉梢,心中感叹。 左灵溪速来反应快,又特别的会拍马屁,今儿一闻,果真是名不虚传。 左昭然由衷的点了点头: 86:会有别的公主来顶替你 左灵溪显然十分的胸有成竹。 她自小绘画天分颇高,加上爹爹特别重视她,请了城中最好的画师来学习,立志要给她培养成一个亲琴书画样样精通的天才之女。 这些艺术方面的东西是左灵溪最擅长的,只要是笔试,她必输无疑。 然而如果她不比试,那就是应了她问的那句话。 你怕了吗? 她当然不怕。 左昭然微微一笑:“好啊,左右我也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裙展,如果这一次我能够看到裙展的话,说不定还要好好感谢一下左小姐。” 左灵溪闻言轻笑一声:“看来公主是打定了主意会赢的了?” 昭然微笑:“先不说这个,时间。” 左灵溪毫不废话:“两个礼拜之后就会是皇城的裙展,到时候五湖四海的小姐们都会来看这场盛会,我们就把比赛的时间定为一个礼拜,先想构思,七日到了之后,我们就在青竹书院画,如何?” “当然可以。”左昭然欣然答应。 左灵溪闻言挑了一下眉,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就回了座位。 等这两个人一走,围在左昭然的人都纷纷露出了一副苦相。 清拂道:“您怎么能够答应她呢公主?左灵溪可是皇城中数一数二的才女,在画画这一门,她敢称第二,就没有人敢称第一。就连皇上都对她的话赞不绝口,您怎么能答应呢?” “不答应,难道就由着她们笑话我?” 左昭然挑眉,看着她们一个个担忧的表情,她轻笑:“放心吧,我不会输的。” 见她这般笃定,清拂眼睛一亮: “难道您有秘密武器?” - “你和人比赛画画?”帝王江慎转头看向身后的左昭然:“你会吗?” 左昭然摇头。 “不会。” 江慎嗤笑一声:“那你还想跟人比?” 左昭然立刻小跑上去,走到江慎身边: “这身为皇室的尊严,女儿一定要跟人比才行,不然人家就该说,昭然公主怕事儿,给父皇丢脸!” “那你现在就不怕父皇真的丢脸了?” 江慎瞟了她一眼:“你想让朕买通评委包庇你作弊?” “当然不是!” 87:她绝对不服输 左昭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面色平静的看着皇帝。 “父皇,是觉得儿臣不行?” “没有,只是如果到时候和亲在即,而你依然是像现在这样目不识丁的话,的确不适合和亲,如果和亲出去被人欺负,朕也会心疼你的。” 眼前的皇帝说着轻柔的揉了揉她的头顶,昭然微微一笑,心中却一片冷意。 因为资质不行而被自己家人丢下的和亲公主,只怕是留下来的时候畜生都不如。 昭然垂眸,一脸谦虚的道: “儿臣明白父皇的心思,若是昭然真的嫁出去了,什么都不懂,也只会给父皇丢脸,但是昭然会努力的,努力成为父皇心中真正满意的女儿。” 她这么说,皇帝的脸上都没有多少的笑意,他先是将昭然拉到自己的身边,语重心长的跟她讲: “朕听说,你擅长弹琵琶,而且弹得一手好琵琶,朕很欣慰,但是……” 江慎眉心微微皱了:“弹琵琶这种事情,宫中随便拉出来的一个妃嫔,一个舞姬,都能弹奏。” 他不大认同的看着她:“公主,可不仅仅是要学习学问,懂知识,明白礼仪就对了。你要成为一个真正的公主,就应该要从一切开始做起,首先,你就要放弃你的比赛。” 昭然表情彻底冷了,慢慢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为什么呢?” 眼中的皇帝毫不犹豫:“如果你以朕的画像取胜,别人只会说你作弊,只会说你投机取巧,但你画别的,是不可能赢的。” 江慎抬眸,对上了左昭然的脸: “左灵溪是皇城中的第一才女,是有原因的,她的一切,都是目前的你无法超越的。” 左昭然心里一沉,连伪笑都没有了。 她怒了。 不是因为左灵溪的一切她无法超越,可是皇上同那些人一样,认为她无法超越左灵溪。 如果输了,就会被外人穿堂堂公主斗不过一介尚书之女。 皇上是多么要脸面的人啊,他想要趁着事情还没有大的时候直接断了她想要比试的念头。 跟她身边所有的人都一样。 88:谁都瞧不起她,只有她自己不能 他看出了左昭然眼中的坚定与愿意牺牲一切的狂热。 昭然见皇帝不说话,冷冷的挑了一下嘴角: “这一次的比赛,我会亲自拿到门票,不需要父皇给儿臣,总有一天,那天下第一才女的身份,会落到儿臣的身上。” 她攥紧双拳: “为了赢,儿臣可以付出一切。” 这句话,直到左昭然走了皇帝都处于震撼之中,良久过后,才叹了一声: “朕,这是激怒她了?” 大太监刘斯脸上带着尴尬:“皇上无需介怀,公主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 “朕却不觉得。” 江慎的脸上渐渐献出感叹的表情:“她的样子,跟朕当年简直一模一样。” 那种为了得储不计一切后果的样子,恍惚之中让他以为看到了自己。 回过神来,皇帝勾唇一笑: “她若是个男儿,只怕会成为太子的眼中钉。” “那皇上觉得,公主的胜算大吗?” 江慎闻言勾起嘴角:“谁知道呢?说不定,她真的会赢。” - 左昭然大步在前头走,婢女菲儿小跑在后边追。 菲儿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左昭然的脸色: “公主心情不好吗?从清和殿回来之后,就沉着脸。” 昭然瞟了她一眼:“没有。你让大家都下去,我一个人静一静。” 她坐在床上,等寝殿内无人,转身拿起床上的枕头狠狠地朝着地上掷去! 棉被,毛毯,任何无声息的东西都被她砸在地上。 瞧不起她! 不管她什么身份,都瞧不起她!! 前生她受过了多少的暴打和羞辱,从多少美貌娇艳的女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花楼万众瞩目的花魁! 如今她忍受了多少才坐稳了公主的宝座,却又被质疑实力不行! 她抹了泪,望着镜子里头的自己,一瞬间狠绝尽显。 她绝对不会认输。 绝不!! 89:第一才女温软 “来嘞。” 随着一声极为熟悉的声音,一个样子发福却不遮昔日美貌的女人风姿招展的走了过来,看到左昭然,嘴边的笑容一僵,一瞬间恢复如常: “姑娘里面请。” 左昭然颔首,跟在她身边,在踏进迎花楼的那一瞬间,空气里扑鼻而来的熟悉的脂粉香气,让她鼻子一酸。 这曾经也算是她的家。 身边的秦阿娘斜眼打量着她:“姑娘是来寻人的,还是来找乐儿的?” “寻人,也找乐。”左昭然道: “我来点一个叫温软的台。” 那阿娘脸色微变,似乎是有些没想到,赶紧笑呵呵的道: “姑娘啊,您点的温软可一点也不温软,脾气还没磨好呢。您要是喜欢这样的姑娘,我给您找几个,包您满意,怎么样?” “我只要温软。” 左昭然废话也不想说:“怎么?她被人点了。” “那倒不是。”秦阿娘歉然的道: “只是这丫头刚来不久,那就跟没剃了爪子的猫一样,逮谁挠谁,刚被我们的人给修理了一顿。模样有点难看了,您介意吗?” 左昭然脸色微沉,掏出一枚锭子:“直接叫来。” 秦阿娘一看女人也是一个大方的主儿,顿时眼冒金光,一把拿过了银子: “好嘞!” 须臾,在上等的客房内,桌子上摆满了好酒好菜之时,温软被人给搀扶了进来。 她的脸上有紫青伤口,身上有不可言说的印痕,走路的时候甚至都是一颤一颤的,眼中布满了恨意。 左昭然眸光微闪,看向一侧谄媚的秦阿娘,只见秦阿娘温软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您的温软到了。”说着她狠狠的瞪向了温软,示意她打招呼。 温软眸光微闪,极为虚弱的道了一句:“恩客好。” 左昭然道:“阿娘,你先下去吧,我想跟这个姑娘单独说会话。” 秦阿娘一走,房间里就剩下了她倆。 身前的温软身子晃了晃,虚弱的走到了墙边挂着的乐器:“恩客想要奴家表演什么。” 左昭然定定的看着她:“会画画吗?” 90:杀公主的刺客来了 “你又不是我们皇城的小姐,怕什么?甚至于来说皇城中都没有人见过你,你全家男子被杀,女子充入全国各地的花楼,你被送到皇城改头换面,不会有人知道你是谁的。” 左昭然叹了一口气: “更可况……你全家是被谁陷害才落入如此境地的,你不想知道吗?” 眼前的温暖瞳孔一缩,脸色瞬间苍白,又惊又怕的问: “你知道是谁陷害的我爹?” 左昭然媚眼轻扬: “左尚书与苏大人一同办案,结果苏大人被人诬陷贪污了钱,左尚书大义灭亲杀了自己最好的挚友,你不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吗?” “况且我记得,当初我国推选全国的才女之时,你是第一个,而第二个,正是左灵溪。” 左昭然看着她道: “听说全国第一才女,有机会成为太子的太子妃,你和你父亲风头正盛的时候,就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左灵溪就成功的顶替了你的位置,你确定这些事情暗中没有联系吗?” “别说了。” 话被截断,温软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跟你走。” 左昭然挑眉,笑了: “我会给你机会,让你自己去调查,但与此同时你要回报我的就是你的知识,和你的忠诚。” 眼前的姑娘毫不迟疑,屈膝下跪,双手奉于眉心,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大礼: “奴婢温软拜见公主此生,绝无二心,生死相随!” - 马车上,左昭然看着穿着一身常服的温软。 这个姑娘她曾经在见到她的时候就很钦佩,因为她是全国第一才女。 结果家族失事,来了青楼,脾气犟的很,在来青楼的不到一个月之内,伤了一次顾客。 就被人活活打死了。 如果左昭然再晚两日,她再见到温软的时候,就是她的坟头了。 “你一直看我干什么?”温软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 左昭然回神,轻笑了一声: “因为你好看啊。” 眼前的姑娘脸一红,不好意思的瞟了她一眼: “在公主面前,奴婢不敢说自己好看,公主是奴婢见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了。” 左昭然有些讶然的挑眉: “好看有什么用啊,我一个字都不识,充其量是个花瓶。” 温软笑了: 91:左昭然,我很喜欢你 左昭然能够感觉到刺客说完这句话之后,温软不敢置信的目光。 但这不是重要的。 她想逃。 “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那人嗤笑一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想要再把你这个假公主杀了,不过,你临死之前,我的主子想要见你一面。” 左昭然瞳孔骤缩,刚想反抗,突然嗅到一股奇异的香气,她两眼一黑,昏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她身处于一片漆黑之中,四周围似乎都是墙壁,她喊了几声温软的名字,没有人应她。 她依靠在墙边,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缓缓的摸索着现在的环境,忽然,屋子亮了。 几乎是在一瞬间点燃了所有的光,左昭然立刻警备的缩在墙角,一扭头,就看到了坐在房间尽头的男人。 头戴面具,身着红裳,有黑绸作配,带着一张狰狞的面具,慵懒的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颚。 他的皮肤很白,哪怕是在这烛光之下,她都能感受到男人白皙而清透的肌肤,和极为瘦弱的身躯。 这个人是谁? 她没说话,站直了身体。 男人微微昂首,见她似乎是不是特别的怕,忽而勾唇一笑:“左昭然。” 声音荡在这空荡的房间中,有令人心颤的回声。 昭然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我的婢女呢?” 男人玩味的摆弄这手中象征着公主的令牌: “她在别处,目前还活着,不过过一阵子,说不定就死了。” 左昭然浑身一颤:“我要她活。” “那全在你。” 男人站起身:“只要是你的回答令我满意,她就不会死。” 左昭然眸光微闪:“你想问我为什么顶替公主?” “不。当然不是这个。” 男人抬脚走上前: “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看你当这个公主当得异常顺手,只怕是真正的公主从地底下钻出来都没有你好。” 91:所为诚意 她的笑容落在男人眼中,让他眸光微闪,笑容加深: “光谢有什么用,你要报答我才行。” 左昭然眉心皱了皱,笑容又上了脸:“你想让我怎么报答您?” 他一笑,俯身,与她逼近,距离不过是半指之隔: “杀了皇帝和太子。” 她的笑容瞬间消失,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只见眼前的人将他身后的女人一把拉到左昭然的面前: “知道我为什么安排替身吗?” 那个女人冲着昭然冷笑,男人在她身后道:“我要皇帝和太子死,我需要一个能够彻底融入他们之中的人,能够消除掉太子和皇帝的戒心,很显然,你就是那个人。” 他将身前人推开:“左昭然,皇上对你的喜欢,我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江若寒对你的特殊,我也知道。就连整个皇宫对你纷纷都是什么态度,谁对你喜欢谁对你厌烦,一切都尽在我的掌握之中。” “如果我不呢。” 昭然冷着脸:“你要杀了我?” “杀了你?哪有那么容易?”面具下的薄唇冷笑,他残酷的道:“像你这样利益熏心的女人,好不容易用尽心思才爬上今天的这个位置,怕不怕掉下来?” 说着他指向他身后的那个替代品: “我只要让她站在皇上面前哭一哭,你这个公主,就站不稳了,到时候皇权富贵离你远去,你想要这个结果吗?” 这句话一下就戳中了左昭然的软肋。 她最不怕的,就是受尽一切苦楚,只要最后能够站在顶端。 但她最怕的,就是跌下来,粉身碎骨,再无后日。 她眸色微冷,看向他:“那我如何能够相信你不会把这个家伙送到皇上面前哭?” “你当然可以信我。” 男人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左昭然眼前突然刀光一闪,只见站在男人身后的那个女人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旋即身子慢慢倒下,闭上了双眼。 他把精心培养的人就这么杀了。 就因为她的一句话。 昭然心里头发颤,却抬眸一笑:“大人爽快。” “我表现了我的诚意,左昭然,你也要表现出你的诚意才行。” 男人丢了刀,走上前: “让我看到你的真心,如何?” 左昭然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蹙,还未等说话,男人一把将她拦腰抗了起来。 93:刺客印记 当她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往身前人扑过去的那一瞬间,身前人闪身躲开,昭然猛地感觉到一道重力压着她到了榻上。 眨眼间,弯刀已经架在了她的脖前。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听话?”男人声音低沉,极为不悦。 左昭然冷笑: “若是让你看光了,我这个公主也别想当了,左右都是一个死,还不如死得痛快些。” 前生她不得已,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而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像这帮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 也不知是不是她眼中的坚定让这男人觉得有些意思,架在自己身上的刀慢慢远离了,他居高临下的睇着她: “虽然我很想给你的坚持鼓鼓掌,不过我还是想说一句,你想的太多了。” 他打了个响指,一个女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给她打上印记。” “什么?”左昭然拧眉。 男人不再理他,转身离开,女人慢悠悠的接话道: “你的腰上会被刻上印迹,不过,那只有在月光之下,亦或是抹上了特殊的液体,才会显现出来。这是成为我们的人的身份象征,如果有人看到了你的印记的话。” 她抬眸,眉眼间闪过一丝狠戾:“你应该懂后果是什么。” 说话间,女人走到了自己跟前,掏出了精致的银针,还有那些散发着银光色的液体。 随后一把将左昭然压在床上,毫不客气地抽了她的腰带: “过程会有些疼,你忍着点,不要乱动。” 左昭然还未等反应过来,腰间的刺痛让她脸色瞬间惨白,不知隐忍了多久,等到汗都已经浸湿了衣衫,女人才结束。 她收了针,一惯冷漠的表情上,多了些许欣赏: “你是我第一次看到被刺的时候不哭不喊疼的丫头。好心告诉你一句,这伤口不能泡澡,另外,主子还要我转达,你现在还在考核阶段,希望你能够好好表现不要让主子失望,等过了考核期,主子就会给你相应的任务了。” 昭然没应声,她的骨头像是被人活生生扎了好几针,已经没有坐起来的力气了。 她甚至懒得管什么主子的命令: “我的侍女什么时候才能让我见她?” 94:天分不够,未必会赢 “更何况……”温软抬眸看着左昭然: “我答应过的,对你生死相随,你是我的主子,这一点,我既然认定了,那就永远不会变。” - 将温软纳入自己身边人的模式很简单。 左昭然只是找了杜嬷嬷说这是路边捡来的小姑娘,无父无母被人欺凌,杜嬷嬷也是心善之人,确定了这姑娘没有什么疾病之后,就同意成了她身边的姑娘。 一晃眼又过了三日。 青竹书院的午休时间: 左昭然在自休房里颤颤巍巍的提着笔,在宣纸上落下水墨。 身边的温软不过打眼一瞧,直接将她手中的字画团了团丢在了窗外: “你是用脚画的吗?” 左昭然脸色微变,抿着唇没吭声。 素来为人清淡的温软,在给左昭然当老师这门功课上一点都不含糊,什么难听的话都往上糊: “都已经三天了,整整三天了,你画出来的还是这种水准,五岁的小孩画出来的都比你好看。” 昭然转了转酸痛的手腕: “我再来。” “再来?还有四天,你还有几个再来的机会?我跟你说过了多少次了,艺术这种事情,画功要紧,可是意境也同样要紧。你现在让我看到的,不过就是一张宣纸上画了几座山,罢了。” 温软生气的抱怀坐在椅子上,摇了摇头: “你不可能赢的,绘画的基本功你不过才学会,还没有学精,想要比过一个从小到大都在练习绘画的人?人家只怕是用脚画的都比你画的好看。” “还有四天时间。”左昭然执幼的摊开新的纸张: “我会成功的。” 温软拧了拧眉:“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在坚持什么?” 她走上前小声道:“前一阵子的刺客知道了你的身份,他们暗中还在观察你呢,你还在这里练习画画,你就不怕他们一个不高兴就把你的身份给揭穿了?” “怕?” 昭然笔锋微顿:“怕,我就不会在这里画画了。” 她看向温软,眼中锋芒乍现:“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我吗?” 95:可她从不信命 左昭然嘴角勾起冷笑,走到窗边去:“这不正好吗?” 她一把夺过了自己的画:“我输了,正好随了你们的愿。” 左灵溪闻言挑起眉梢: “我哪里敢让公主输?我巴不得让公主赢还来不及。毕竟……” 她凤眸轻佻,眉眼间嘲讽甚浓:“我很想见识一下,没有见识过大世面的公主,看到那种盛大的场景,会不会手足无措的出冷汗。” 左昭然垂眸凝视着她,忽而狰狞一笑。 “那只怕是是要你失望了。” 她俯下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左灵溪:“我这辈子,会的倒是不多,就是见过的市面不少。手足无措的出冷汗,那应该是你的事儿。” 眼前的女人脸色微变,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左昭然勾唇,轻轻的一句话就扎在了她的软肋上: “毕竟,就算是你是全天下第一才女,是那裙展中的指定人选,你如何如何优秀,你都不能够成为我皇兄的心上人。可真可惜啊。” 她眯起双眼,红唇轻启,十分惋惜的到了一句: “你喜欢的不喜欢你,喜欢你的,偏偏是个不能够当太子的。” 左灵溪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你再说一句?” “再说三句也是这样。” 左昭然狞笑,垂眸凝视着她:“与其你在这儿嘲笑本公主,倒不如你用用你的心思改改你这个嘴碎的臭毛病,或者你来讨好讨好本公主,本公主顺水推舟卖你一个人情,劝我皇兄收了你。如何?” 眼前的女人瞳孔骤缩,怒极反笑:“不牢公主费心,我跟太子殿下青梅竹马,是从小长大的情谊,我也算是太子殿下的半个妹妹,若是论其感情来,说不定太子殿下会比跟你更亲近一些。” “如何证明?”左昭然眯起眼。 左灵溪不甘示弱的道:“到时候我们两个人的比赛我会请太子殿下来参加,我可以肯定,太子殿下投的一票,就是我。” “哦?那要是我呢?” 左昭然手杵下颚:“你预备怎么办?” “……如果是你,哪怕是你一票都得不到,我也算你赢。” 96:左灵溪的嘲讽 温软闻言,一把拉住了她: “你去找太子,难道是要求太子殿下将他的票给你??” 昭然眸色微冷,慢慢的抽开了自己的手,神色慢慢变得冷漠: “这种事情,我永远都不会做。” 求男人对她好,让男人在她面前有高高在上的成就感,一副自己欠她人情的样子,那是最下等的功夫,她早就不屑于这么做了。 纵然需要,也是要他心甘情愿得把票交给她。 江若寒的房外,站了冷雪颜。 她有些不耐烦的站在树下等待,看似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 左昭然冷眼瞧着,也跟着等了一会儿,不过多时,左灵溪笑盈盈的从房间里面出来,途经池黎的时候,还跟人家打了个招呼,就跟着自己的好姐妹冷雪颜手挽着手离开了。 昭然等她们走了一阵子,快速跟上。 左灵溪显然是带着满满的自信从太子的房间里面出来的:“你知道刚才太子怎么说吗?” 冷雪颜的声音听起来有一些亢奋:“怎么说的。” “太子说,他不会偏袒任何人,他只会偏袒强的人,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会把那一票交给我吗?” 左灵溪声音中夹杂这笑意: “我听人说,那个公主好像是为了这次的比赛特别的豁出去,白天晚上都在练习画画,结果我刚才看到她的那个画画的水准,简直就是要笑死我了,就那种货色,也配当公主?” 顿了顿,她声线微冷:“我当公主都要比她强上百倍,她简直就是拉低了公主的下限,让人觉得丢脸透了。” 冷雪颜附和道:“可不是吗,就她的那个水平还好意思跟你比赛,随便在青竹书院里面捞出来一个都要比她强上百倍,到时候你画了画之后,再在画上面提一首诗,她一个目不识丁的公主,岂不是要输到回家去哭?” 她话音刚落,左灵溪也忽然有了主意,二人对视一眼,忽而就笑开了来,仿佛现在就已经品尝到了胜利的喜悦。 站在树下的左昭然早就已经捏白了自己的手,她心中略作思量,忽然灵机一动,就有了主意。 97:只有孤才能救得了你 风恰到好处的吹扬了她的发,露出一张略施粉黛的脸,一双眼像是琉璃一样,缓缓漫出了一丝笑意。 宋阿娘常说,一个女人最能让男人心动的,不是身材,不是脸蛋,而是眼神。 那种流露着钦佩,欣喜,热切,却又仿佛一切皆为幻觉的眼神。 让他们觉得你需要他们,走近一看,又觉得你不可触摸。 如此勾着心魂,方得算是红颜祸水。 昭然作揖:“皇兄。” 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回了一下神,清了清嗓子:“你怎么在这儿。” 江若寒表现得过于冷淡,像是刻意的压抑着自己什么,左昭然走上前,随意的拢了自己的长发,嫩白纤细的手腕就在两个人眼前晃动: “赏画啊。” 她随意一笑:“毕竟你们也知道,我跟左小姐打了赌,可你们也同时知道,我目不识丁,什么都不懂,今天被她笑话自己画的山水像是萝卜来着,就想着多看看画,能提升一下自己的境界。” 眼前的江若寒眉心微蹙,他缄默不语,身边的战擎道:“左小姐说您画的像是萝卜?” 昭然扑哧一笑:“可不是吗,我也在想的,当初不答应那个比试就好了,到时候我要是一票都没有,可就糟糕了。” “公主请放心。”战擎闻言立刻帮着表达自己的衷心:“属下一定会投公主一票的。” “真的?”昭然开心了:“还是将军对我好。” 眼前的将军闻言一怔,古铜色的肤色满满的浮上一抹红晕:“公主夸张了,这是微臣应该的。” “不过除了将军的票,我还有一事相求皇兄。” 左昭然直入正题,对上江若寒幽深的眼睛: “皇兄教我画画吧?” 江若寒凤眸一眯,冷漠道:“你在开玩笑。” “不敢。”左昭然上前,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可是能够全天下第一才女对抗的人,只有您了。您不是全天下第一才子吗?” 江若寒的脸黑了,一副看她要做什么坏事儿的冷漠表情: “孤不是。” “这样啊。” 98:被拦住了去路 她脸色微变,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被迫跟在后头走了好一阵子,就被粗暴的丢到了他的书房里去。 他丢给自己笔墨:“我看看你都画了什么。” 昭然抿了抿唇,难得的有一些底气不足,凭借着自己三天内的努力竭尽所能的画了她最好的水准,交给了他。 江若寒伸手接过,嗤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是坟堆吗?” 左昭然一愣,有些想反驳: “我画的,是山水……” “山水?”江若寒讥讽的朝她看过来,将手中的纸揉搓成了一个团: “我看还不如菜园子!你的手是只会用来绑头发吗?” “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左昭然立刻恼了:“我绑头发怎么了?” 江若寒一哽,愤愤的看了一眼她的衣衫:“以后这种衣服,在宫里不许穿!” 这家伙,全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在亭子里面的样子有多撩人。 左昭然一听了不得了:“你管我绑头发,还管我穿衣服,你是皇上啊??” 话音刚落,她的脸一把被掐住了。 左昭然愤愤的看着对面的男人,怒视他把自己脸蛋子上的肉都挤到一起: “我未来会成为皇上。” 他定定的看着她: “你的皇上。” “……”这句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对劲? 左昭然猛地躲开,暗地里翻了个白眼:“那你说画什么?” 江若寒冷笑:“左灵溪最喜欢什么,你就画什么。” 她最喜欢什么? 左昭然拧着眉想了一下,看向他,目光幽深的上下打量了好几眼。 “若说她最喜欢什么,不就是你吗?” 她看到眼前男人的脸色瞬间青如菜色,旋即走到画案旁边,提笔作画,一盏茶的过后,一个栩栩如生的左灵溪出现在画中。 手中拈花,笑得慈眉善目。 99:皇后娘娘的心意 皇后这一手来的可真是时候。 看来她今天是打定了要她丢脸,在众人面前难堪了。 昭然微笑拒绝:“嬷嬷,今日青竹书院还有比赛,本公主能不能等比赛回来之后再去拜见母后?” 乔嬷嬷眼睛里跟藏了冰似的凉飕飕的: “公主殿下,请恕老奴直言,这在后宫之中就从来没有人敢拒绝皇后娘娘的,况且,皇后娘娘叫您,也是一片好意,您,可不要辜负娘娘的心意啊。” 昭然嘴角的笑容微冷。 这个老太婆子,一天能到晚的就知道找她不痛快: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也不好回绝,乔嬷嬷请走在前头,我随后就到。” 这老婆子却又摇了摇头: “用不着,公主殿下现在可以先不用去鸾凤殿,皇后娘娘听人说,公主做的土豆泥乃是一绝儿,希望公主能够亲自去御膳房把土豆泥做了,然后再给娘娘端上去,给娘娘品尝。” 乔嬷嬷板着一张脸说话拿腔拿调,肥胖的身子像是一度密不透风的墙:“想来娘娘这么简单的要求,您应该不会拒绝吧。” 昭然一拍手:“当然不会了,我这就去给皇后娘娘做饭,嬷嬷您等着就是了。” 说着她越过嬷嬷,快步走向御膳房。 身边的温软寸步不离的跟着:“我们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今天可不仅仅只有左灵溪在场,甚至连太子和皇子都在场,包括书院大小的夫子,您要是再不过去,那可就来不及了!” “她们不就是想要我来不及吗?” 左昭然回首,看着慢吞吞跟在自己身后的老嬷嬷,眼中闪过一抹狠戾,把自己手中的令牌塞道温软的手里: “你去马房要一匹马,弄到御膳房的后门,到时候我会过去找你,记住,动作要快。” 两个人到了御膳房的时候就分道扬镳,趁着乔嬷嬷还没有到御膳房,左昭然率先冲了进去。 御膳房的人无一不是战战兢兢:“参见公主。” 100:我的人你也敢打 然而远处的御膳房后门被一双纤纤玉手给关上了,看似是没有问题。 看来温软已经安全进去了。 她放下心,快马离去。 而御膳房后门,温软死死抓着大门的栏杆,转过身,面对着乔嬷嬷: “公主说什么,奴婢就做什么。” “啪!!”一个巴掌,温软被狠狠地打翻在地,她耳朵一片嗡鸣之音,抬眸看向乔嬷嬷气得狰狞的脸: “给我打烂她的嘴!” 温软闭上眼,准备面临的痛苦即将来临,突然,门被重重踹开—— “谁敢打我的人!?” 温软浑身一震,猛然回首,只见左昭然身骑白马,高傲的坐在马上,眼中布满杀意。 她心微动,一瞬间眼中泛起微光,忽然笑起来。 左昭然看向温软,脸被打的跟包子一样,还冲着她笑呢,她更是气得不打一处来,一把将温软给捞起来,带着她上了马,坐在自己的前头。 她调转马头,身后的乔嬷嬷大喝一声: “站住!!公主殿下,娘娘还需要您为娘娘做土豆泥,你难道就像这样离开吗?” “你告诉皇后娘娘,本公主已经让御膳房的人按照本公主的配方做了,到时候绝对口味会一模一样。” 身后的老太婆声音沉了沉: “土豆泥的口味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心意。” “我的心意固然重要。”昭然居高临下的回头看着她,细眉轻扬,布满了讥讽: “可皇额娘的信誉也一样重要,如果本公主因为皇额娘的命令而迟到,想必,皇额娘也讨不到好。” 她好笑的看着乔嬷嬷瞬间变得铁青的脸:“本公主回来,自会请罪的。” 她大喝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的乔嬷嬷咬着牙上前两步,看着左昭然的背影,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这一对贱人。” 左昭然聚精会神的驾着马,身前的温软冷不丁的来了一句: “你为什么会回来了?我明明关上了门。” 101:被人弄坏的笔 心中刚起了这个念头,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 “公主来了!!” 左灵溪微怔,猛地看向计时的香,最后一点刚刚熄灭。 她猛地转过身,在重重人群让开的一条路中,看到了左昭然。 一身烈烈红裳,宛若男子一般金冠束发,几缕发丝凌乱的落在她的脸颊两侧,她手中拎着公主的令牌,慵懒的穿过人群,走到了左灵溪的身边。 “本公主来的还不算是太晚吧。” 昭然笑盈盈的看向脸色发青的左灵溪: “早期的时候有了一点事情耽搁了,需要给皇额娘做一些爱心早餐,浪费了点时间。大家不怪我吧!?” 一听这是在给皇后娘娘弄早餐,哪个人敢说怪罪,方才一片牢骚之声,现在连一声哼唧都没有了。 昭然满意的勾唇浅笑,扭头望着左灵溪: “左姐姐今天好美啊。” 淡妆素裹一席白裙的左灵溪与烈烈红装的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左昭然流氓似的吹了口口哨: “像是仙女下凡。” 眼前的姑娘脸色愈发难看,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准时还是因为她的夸奖: “公主殿下才是,看起来公主殿下好像急匆匆赶来的,依然不失貌美。” 昭然开心地笑了笑,凑到她的耳边说: “只要我没有迟到,一切都好说。” 她挑起眉梢:“毕竟这样,就让左姐姐痛失第一个计划了不是吗?” “……你在说什么?” 左灵溪警惕的看着她:“我听不懂。” 昭然冷笑一声,扭头看向正前方。 老院长站在锣前,“我先说一下比赛规则,二者分别在各自的凉亭之中作画,作画的时间未一炷香的时间,题材不限,最后票数最高获得者获胜。” 话毕,他拿起锤:"比赛开始。" 左灵溪与左昭然分开,走向各自的凉亭。 左灵溪有冷雪颜作陪,因为左昭然及时赶到心情不好: 102:我画的是全天下最美的 左昭然眼波微沉,掏出自己防身用的小刀: “你把那些杂毛切了,留下能用的笔尖,我来画。” 温软二话不说,开始行动。 等待温软处理干净的时候,她看向了对面的凉亭。 此时,左灵溪已经手法利落的在上面大肆发挥高度水平,而站在她身边的冷雪颜正看着她这边。 二人四目相对,冷雪颜讥讽的朝她一笑。 昭然冷笑,接过了温软递过来的笔。 此时此刻,一炷香已经燃了一分。 江若寒站在高阁,居高临下的望着凉亭中的左昭然。 房间内,还有三皇子江千雾,和四皇子江暮琛。 江暮琛吃了一口西瓜: “看来咱们皇妹这次铁定输了,来的这么晚不说,只怕是心都乱了。” 他另有所指的看向江若寒: “不知道咱们这个小妹妹输了,会不会有人心痛啊。” 江若寒眸色一沉。 因为左昭然的笔停住了。 而左灵溪这边,仿佛受了仙人指点,从头到尾,笔就没停过。 这里拼的不仅仅是画技。 还有时间。 在一炷香之内,想要画完一副完美的画,对于这门功课专精的左灵溪来说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对于左昭然来讲,稍有差池,就会成为这里的笑柄。 她到底在等什么?! 左昭然的手停在左灵溪拈花的手上。 她看向对面凉亭里的女人,似乎是心有灵犀一般,左灵溪也朝她看了过来,对她报以一笑。 昭然瞳孔骤缩,一抹记忆强迫性的从她的脑海中挤了进来—— 左灵溪站在自己的对面,手中捏着她辛苦挣来的珠宝: “这些都是你跟人家卖笑得来的脏钱?” 她一把将其丢在地上: “恶心!!左昭然,你简直就是恶心透顶,我本来想着你被弄到这里来之后,有一点羞耻之心去自杀,却没有想到竟然混成了花魁?你还能够再下贱一点吗?” 103:你画的是什么东西 也同时听到了在场人们所有的低喝声。 确然,左灵溪的这幅画,做的实在是完美,仿佛让人融入了那山水中,叫人忍不住感叹。 院长连连赞叹: “不愧为皇城之中最佳的才女,此画无论是画工还是意境,都是不可挑剔的完美佳作!” 紧随而来的就是接连的附和之声,左灵溪笑得优雅,点头表达感谢。 老院长清了清嗓子: “下面,看公主。” 昭然抬眸,望着那微微展开的卷轴,先是露出了裙摆,随后,慢慢露出了整个画像的真容。 全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左灵溪脸色乍青,不敢置信的看向了左昭然。 女子身着淡蓝长衫,手中捏着一柄上好的金翠玉簪,脸上明明是善意的笑容,却在这金翠玉簪衬托之下,仿佛成了一个虚伪女子达到目的后的诡笑。 脚下的花朵践踏成泥,片片花瓣被她踩在脚下,那女人就这样面露贪婪的看着手中的玉簪,仿佛要从画中活了过来。 这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左灵溪。 昭然一直不懂画的意境是什么,而就在刚刚,她突然懂了,那就是深陷其中,把心中所想,眼中所见,清清楚楚的画出来。 她挑眉一笑:“如何?我画的是不是全天下最美的美景?” 左灵溪脸色瞬间黑了,她身边的冷雪颜打抱不平的冲上来: “你什么意思啊?你画这种东西在暗讽谁你是不是以为我们看不出来?” 左昭然悠悠的翻了个白眼: “怎么比赛还有人聒噪个没完,本公主想画什么就画什么,什么暗讽,我这人又没文化,不懂呢。” “你——”冷雪颜蓄意上前要跟左昭然厮打一番,温软拦在了她的身前,定定的看着冷雪颜: “这位小姐,您要记住,您眼前的是公主,仔细您的玉手别碰到她了。” 冷雪颜浑身一颤,气得脸都红了,愤愤不平的撤了回去。 左昭然慵懒的看向已经傻眼的老院长:“院长,劳烦您给我们定个高低,我想看看,我们谁赢了。好吗?” 104:左灵溪胜 众人抬首,只见江若寒从高阁之上飞身而下,干脆利落的落在了两幅画的面前,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看一眼左灵溪的画,转而看向左昭然的: “谁说,江昭然的画是在暗讽左灵溪的?” 太子一言,众人消声,一个字也不敢吭。 江若寒冷冷的勾了勾嘴角: “脚下有花瓣的碎片,手中有一柄翠鸟金簪,你们知道,左灵溪下一刻是要干什么吗?” 那些人面面相觑,纷纷摇了摇头。 江若寒扭头,望着左昭然:“昭然,说出你的想法。” 左昭然微笑: “我想要画的,就是我们伟大善良的左灵溪小姐,拿着簪子要去济世救人,她拿到了簪子,就仿佛拿到了希望,就连地上踩到了花瓣,她都全然没有注意,如果注意到了,我们左小姐一定会时分心痛的,可是你们看她的眼中哪里有心痛的神色呢?” 她转而义正言辞的看向左灵溪:“那是充满了生活的希望啊。” 左灵溪浑身颤了颤,明明不知道她不是这个意思,却又硬着头皮不能说。 左昭然见她如鲠在喉的样子,眼中的笑容讥讽几分,转过身一副心疼状: “亏你们一个个的说左小姐天下第一好,怎么看到这幅画的第一念头,就是觉得她要做坏事儿?她左灵溪,连一只蚂蚁都踩不死,像是做坏事儿的人吗?!难道她不是慈眉善目,心怀天下苍生吗?!”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面露愧意: “……对啊,我,我怎么能想左小姐是做坏事儿呢,左小姐根本就不是做坏事儿的人啊。” “这还冤枉了公主殿下。” “还请公主殿下不要责怪啊。” “真是愚笨,竟没有看懂公主殿下画中的意境。” 左昭然点头微笑示意,转过头,对上左灵溪的脸。 那种仿佛下一瞬就就要碎裂的假笑表情,让她心中感觉到了无比的畅快: “左小姐活菩萨,真是普度众生,也救了我啊。” 左昭然狞笑着上前,与左灵溪眼中的熊熊烈火对视吗,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的说: “只可惜,医者不能自医,而菩萨,有时也不能自保呢。” 眼前的身子抖了抖,左昭然一把按住了她的肩膀:“别激动。” 她看着左灵溪发红的脸:“你可是这次比赛的胜利者。发抖怎么成?” 105:要怪就怪你太美好 一根签字孤零零的插在瓶子里面。 左昭然双手抱怀,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去,似笑非笑的看着左灵溪隐忍的表情。 她的嘴角抽了抽,不知道卯足了多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压住,似笑非笑的看着左昭然: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昭然红唇勾起,嘲弄的挑了一下眉梢: “别谢我,谢你自己吧,要怪,就怪你自己太完美了,让别人无法拒绝。看到你,就想给你投票呢。” “……” 左灵溪瞳孔骤缩,身子起了轻颤,左昭然示意手下将左灵溪的画像拿过来: “这幅画像我会让人裱起来,过一阵子,就会送到你的府上。” 昭然微微昂首: “还请左小姐笑纳?” 左灵溪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的勾起嘴角,俯身作揖:“多谢公主殿下。臣女一定精心包管。” 左昭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在自己面前俯身作揖的她,笑容中透着一丝狠绝: “你喜欢就好,本公主希望,左小姐能够时时刻刻如同画中人一般,善良,心怀天下苍生,救济黎明百姓。” 左灵溪立刻不服输的抬眸朝她看来,昭然以笑回之,抬眸,对上了远处江若寒的脸: “皇兄,今日正好是休息日,不如,我们去转一转,看看风景?” 昭然说这话的时候,又看向了左灵溪。 左灵溪背对着她,虽然没有看清楚她的正脸,但是左昭然依然能够看出她隐忍的怒意。 她左灵溪不就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吗? 不就是看不上她,从打从她见到她的那一刻就开始在算计她了吗? 那她就尽数都还给她。 昭然走到了江若寒的身边,抬眸笑呵呵的看着他: “好吗?” 江若寒高深莫测的盯着她,没说话。 然,不知是否是左昭然的错觉,她竟然在这个冷冰冰的太子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柔情。 “好。” 这一声,很淡,却敲在了左灵溪的心尖上,让她的背影狠狠的一震,最终是忍不住,回头朝着左昭然看了过来。 106:左灵溪昏倒了! 淡淡的两个字,让左灵溪的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要哭了,嘴抖了抖,目送他远去的目光过度在了看戏的左昭然的身上。 一瞬间,眼中的悲伤转换成滔天般的怒意,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左昭然慵懒的抬了下嘴角,走上前,学着左灵溪伸手抓住了江若寒的衣袖。 “走吧,皇兄。” 左灵溪失控的上前两步,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一幕,就都要被怒火烧成碎片,她立刻的看向太子—— 太子竟然极为自然的转而拉着她的手腕,快步离开了这里。 左灵溪几乎要崩溃!! 江若寒从来没有牵过她,不论何时,他甚至都没有礼貌性的拉着她!! 左昭然!! 一定是左昭然引诱的!! 她气得浑身发抖,忽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在左昭然与江若寒离去没有多远,就听到了院子里面嘈杂的声音,他们慌乱的喊着左灵溪的名字,一面慌乱的喊着叫大夫过来。 昭然早就在离开人群的那一瞬间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听到左灵溪好像是出了什么事情,她毫不意外的道: “她估计昏过去了。” “你倒是知道?”江若寒斜眼看向她。 左昭然笑了:“我怎么不知道,想当初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时候,有点不顺心的事儿,她总是要晕一晕的,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只是她只要一晕过去,我就会挨打。” 说罢,她原路返回。 江若寒凝眉:“为何要回去?” 左昭然顿住脚步:“因为我想看看,从前故意装晕好让我爹打我的人,今时今日被我真正气晕,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以及……” 摆弄着发梢,她慵懒的道:“我可是一个善良的公主,眼中见不得有人受苦的呢。” 说完,她摇曳生姿的走了。 江若寒目光幽深的盯着她的背影,眉眼间的戏谑,在渐渐看不见左昭然之后转而变得凝重。 - 这全国第一才女一昏倒,整个国家都仿佛跟着颤三颤。 左昭然慵懒的摆弄着自己手中的茶盏,余光看着围在床边的左家人。 107:大胆!! 仿佛震得房梁颤动,张氏膝盖被狠狠打了一下,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表情却是不服气的瞪着她。 左昭然眸光微闪,脚踏过地上茶盏的残渣: “你女儿晕倒的时候,本公主已经离开了,是本公主听到了她晕倒之后原路返回,你竟然敢反咬一口污蔑本公主,左夫人,污蔑当朝公主,你担当得起这罪名吗?” 张氏脸色微变,仍然觉得不服气: “纵然你当时不在场,却是你离开的时候左灵溪昏倒的,难道不是公主刺激到了她吗?” “刺激?”左昭然扑哧一笑:“那你说说看,我怎么刺激她了?” “你——” “别告诉本公主,本公主给她画画是刺激到她,赢了她是刺激到她了。” 左昭然慵懒的摆弄着发梢: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可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心为她好,她转过头来竟然被我给气的昏了过去。” 她轻叹了一口气:“是不是,左灵溪对本公主有偏见呢?” 冷雪颜高声开口:“谁敢对您有偏见?” 左昭然侧目过去,看这个英勇出现的冷雪颜走到她的面前,阴阳怪气的说: “您可是高贵的公主。” 左昭然抬起眉梢,等她下句,只见她将一枚签子拿出来,正好是她投给左灵溪的那一枚: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在知道左灵犀已经输了的情况下,还要这样大肆刺激她,公主将您的签子施舍给她,是当左灵溪是要饭的吗?” 左昭然坦然的眨了眨眼睛,不置可否。 冷雪颜不知有没有看出她眼神中的肯定,将手中的签字一把丢在地上: “谁又稀罕您的这些东西呢?您不过就是仗着自己是公主的身份,故意耍她玩儿!” “比赛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有输有赢,输不起就不要玩了。” 左昭然转身坐在椅子上,好笑的看着她:“还是说,一想起要把裙展的门票要给我,她就犯了抠病不想给?” “谁差那两张门票?” 冷雪颜怒而上前: 108:你真让人恶心 这一声阴柔的男声原本不打紧,但是这是她们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就让屋子里面的绝大部分人浑身一颤,猛地朝着门口看去。 大太监刘斯,着官服,身后跟着两个毕恭毕敬的小太监,跨门而入。 冷雪颜在看到大太监的那一瞬间脸色变了变,但也因为对方是太监,她微微昂首,略有些不服气。 刘斯冷着脸看了一眼冷雪颜,在昭然面前屈膝下跪: “奴才见过公主。” 左昭然微笑:“起来吧,本公主刚告诉父皇,父皇就派遣你来了。” 刘斯颔首:“公主说的话,皇上素来都是放在心上的,不过奴才也是赶到的时候巧,否则,岂不是要让公主白白蒙受了冤屈?” 说着刘斯转过身,低眸看着跪在地上的张氏:“左夫人,奴才奉皇上的旨意特别的送来补品给左小姐,还望左夫人莫要嫌弃补品简陋。” “这怎么敢呢。”左夫人本来就有一点慌张,一听见这话赶紧谄媚的站起来将补品接过交给下人,谄媚的道:“不知道公公过来,都没有准备人来接待。” “用不着。”刘斯哼了一声: “奴才方才可是听得清清楚楚,公主殿下来这儿都是乡下人拿腔拿调,奴才不过是皇上身边的一个太监而已,自然而然也不能让左夫人您放在心上。” “只是可惜了公主。”刘斯心疼的看向左昭然:“是公主主动派人告诉皇上说是左小姐受了刺激,晕了过去,她心中有愧疚,求皇上请太医过来,这不。” 他将一直在外面候着的太医叫了进来: “太医来了,奴才也带来了上好的人参与阿胶来送给左小姐,却不想听到了一些皇上听了会很不顺耳的话。” 刘斯说着看向了冷雪颜,笑了笑:“真不知道,这奴家听的是该听的,还是不该听的。” 冷雪颜立马看向刘斯,刘斯刚巧收了目光,走到了左昭然的身后: “哎呦我的小公主哟,您说说您,从左小姐晕倒了之后您就担心的跟什么似的,火急火燎的派了人过来去禀告皇上,奴才这紧赶慢赶的过来了,也来晚了一步,您没受委屈吧?” 109:顶替公主的第二人选 明显看到张氏松了一口气,左昭然继而道:“想来就算是我不告诉父皇,刘斯总管也会告诉的吧?” 一旁的冷雪颜当即怒了:“你故意的是不是?” 左昭然眨了眨眼睛: “哎哟,你这句话我倒是听不懂,我怎么就故意的了?” 冷雪颜:“你故意激怒我,让我在公公面前说你的坏话,你以为我看不懂是不是?” 左昭然皱了皱眉头,好笑的看着冷雪颜: “怎么?难道我是妖女蛊惑了你说本宫坏话不成?” “你——” “本公主还没有说你什么,你倒反过来说本公主的不对?” 左昭然先声夺人拔高了声音: “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就别被我钻了空子,让我有了可乘之机呀!” “你承认了!?”冷雪颜咬牙怒道。 “我承认?”左昭然挑起眉梢: “本公主可从来不知道什么故意不故意,我只是心疼左姐姐,身子不好还晕倒了。所以告诉父皇让父皇请太医过来以及送个补品,我有什么错呢?” 她走上前与冷雪颜四目相对,压低了声音: “错就错在,他来的不够早,没有听到,左姐姐的娘说了多难听的话。 如果刘公公听到了,左灵溪醒来,她娘就是一具尸体了。” 冷雪颜牙齿磨得咯咯作响: “你简直就是让人恶心。” 左昭然拢了拢衣衫: “让自己嘴巴痛快之后,别忘了,你还欠我一件事儿,现在还是好好求自保吧。” 冷雪颜脸色微变,有些不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左昭然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本公主比赛时用的所有笔都是坏的。” 此言一出,冷雪颜的脸色瞬间变幻,眼神飘忽不定,心虚闪过。 左昭然不过打眼一看,就看出了端倪: “果然是你做的。” 冷雪颜立即否认:“你有什么证据。” “我想要证据还不简单吗?” 左昭然微笑着与她擦肩而过: 110:打温软三十大板 左昭然道: “冷雪颜家世显赫样貌出众,身份不凡,见过的世面也广,而且她是那些官家小姐之中唯一一个跟我身材相似的。 如果她真的当了和亲公主,她扭头一走,我这个公主就是销声匿迹,到时候我就烂命一条,任人宰割。” 温软这才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那你是想怎么处理?” 左昭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看向温软: “你说呢?” - 星辰殿中,宫女太监乌泱泱跪了一地。 左昭然率先跨入门槛,看到这个场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向上头的人。 皇后娘娘坐在主位,殿中供有冰块与瓜果,可她却阴沉着一张脸,显然心情不佳。 左昭然心中冷笑一声,她就知道这个皇后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她走上前去:“昭然给皇额娘请罪。” 皇后冷月霜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你何罪之有啊?” 左昭然余光看向脸色阴沉的乔嬷嬷,轻声道: “今儿一早皇额娘难得想要品尝儿臣的土豆泥,结果儿臣为了能够及时赶到比赛,所以吩咐了御膳房的下人做。辜负了皇额娘的一番心意,还请皇额娘恕罪。” “你为了不迟到才推了本宫,又何罪之有?本宫若是真的怪罪了你,那到时候岂不是要说本宫因为自己,倒是让公主成为了一个不守时的人?” 左昭然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那儿臣也要请罪,本来应该哪怕是天塌下来了儿臣也应该要以皇额娘的需求为先,但是青竹书院有很多的老前辈等候,天气炎热,儿臣怕一时出了什么问题,加上比赛的左小姐身子虚弱,所以才不敢耽搁。” 冷月霜冷笑: “你说的这些话,本宫听了心里头都暖暖的,又岂有怪罪你之理?只是你说你着急,直接让乔嬷嬷回禀本宫做不了就是了,何必在宫中疾驰,犯下大过?” 左昭然瞳孔骤缩,抬眸对上了皇后似笑非笑的眼睛。 乔嬷嬷上前一步,冷着脸说: 111:无力抗衡 这一句话,可真是堵得左昭然哑口无言。 愣神之间,温软被粗暴的压在了长凳上,身边有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太监手举长棍等待皇后娘娘发下命令。 昭然死死攥着拳,不多想,直接朝冷月霜跪下: “皇后娘娘,儿臣的侍女全部都是听命儿臣的,不管到底是衷心还是愚忠,身为仆人她们无法选择拒绝的权力,如果皇后娘娘的手下有一天,美名其曰为了皇后娘娘好违背了您的意思,您就不会责罚他们了吗?” 冷月霜冷笑一声,身侧的乔嬷嬷似笑非笑的接了话茬: “公主啊,请恕奴才直言,真正的一个好奴才是要对主子的事情做出判断,主子做的事情是错的,她哪怕是牺牲性命也要劝阻您,以免朱子凡下达过错,这,才是奴才应该有的规矩。” 顿了顿,她道: “您啊不要太包庇您的这个宫女了,错了就是错了,惩罚她这一回,好涨涨教训您说是不是啊?” 那是在要她的命!! 一个柔弱的姑娘活生生打这么多的板子只怕是身子都会打残废了。 左昭然摇了摇头,拒不同意: “皇后娘娘,既然是儿臣的过错那就请让儿臣来承担吧!” 冷月霜闻言,慈爱的叹了一口气,心疼的看着她: “公主这娇嫩之躯如何能够忍受刑罚之苦,就算是罚你闭门思过本宫都舍不得,何况是让你挨打呢?” 冷月霜一笑,轻描淡写的道: “再说了,本宫不过就是打了一个侍女罢了,也好让那个侍女好好地涨涨教训,你说你今天要是因为在宫里骑马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多么的让本宫担心?” 言罢,她眼中的笑容一冷,果断的朝着太监看去:“还愣着干什么?打!” 啪的一声闷响,昭然猛然回首,见温软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涨红成了猪肝色。 几个棍子轮流打下去,高举,落在温软消瘦的身子上,她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死死攥着板凳,只敢发出闷闷的哼声。 112:皇后连温软也要带走 她微怔,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血。 温软已经昏死过去了,在她求情的这段时间,也已经打了将近二十个板子了。 这无疑不是一种死刑。 昭然抬眸看向皇后,眼眶发红,却见冷月霜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似乎是等待她的谢恩。 她一口银牙几乎咬碎,隐忍着将温软放回地上,给皇后磕头: “谢皇后娘娘。” 上头的女人一声轻笑声: “不用谢本宫,要谢还是要谢你自己,你的宫女,被打是因为你,不被打也是因为你,本宫希望你能够好好的改变一下从乡野里面弄来的臭毛病,免得你身边的宫女,到最后就剩下不几个了。” 昭然拳猛地攥紧,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怒火压下去:“是。” 冷月霜又道: “不过你这个侍女伤的倒是不轻,我瞧着她身子本来瘦弱,打的这将近20板子,若是不好好医治,只怕将来会落了残疾。” 左昭然:“儿臣会好好请太医医治。” 冷月霜叹了口气: “本宫啊,也心疼你,你说你一个在三年里长大的小姑娘,不懂规矩,认识的人又少,身边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体己人儿,今日就因为你犯了错被打,这要是再耽误时间下去,只怕是要不行了,不如这样吧,本宫领她回去,好生请太医医治。”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蓦然抬头: “这小小婢女,无需娘娘照顾,儿臣自然能照顾好她的。” 然而皇后似乎已经定下了主意,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微微一笑: “你这丫头还跟本宫见怪,本宫身边虽然没有什么厉害的人物,但会照顾人的,总比你这里多,所以不用再说了,就让她跟本宫回去就是。” 冷月霜声音不清不淡,透着一种不容反驳的笃定。 眼神中的冷意明明是在讽刺左昭然。 可是话里面的意思却又像是长辈宠爱自己的晚辈一般。 左昭然浑身抖了抖,她无法拒绝。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软被皇后的人拖下去,蹭了一地的血。 113:皇姑母出现 皇后是有眼线在她身边的,今天的事情想必她已经知道了,她羞辱了冷雪颜,又故意施计让她被刘斯看到,好告诉皇上。 皇后自然不能忍她在她面前这般蹬鼻子上脸。 此行此举是出气。 给她冷家的颜面出气。 左昭然站起身,为了防止她对温软做些什么,她甚至也在担心如果温软长期被施虐下去会不会将自己出卖的问题。 温软必须救出来。 她眼中闪过一抹笃定:“随我去御膳房。” ——鸾凤殿: 做好了小点心的昭然顶着大太阳在鸾凤殿的大门口外面跪着。 路过的宫女太监们无一不是朝她投去好奇的目光后又快步离开。 她额头已经落下了汗珠,身边的菲儿时不时的掏出手帕来搽试她的脸颊,担忧的看着大门口。 “公主,咱们是不是跪错了地方,若是要跪,难道不是应该进到皇后娘娘的宫中去跪吗?” 昭然闻言冷笑:“跪在大殿里面,门一关,谁知道你在这里面跪着?你傻不傻?” 就是要跪,要受苦,也要让被人知道你在受苦,你在被人欺负,否则那不是白挨欺负了? 左昭然眼中杀意浓浓,望着眼前红彤彤大门,压低了声音: “皇后以身份压我又如何,这年头,早就已经不兴起用权利施压别人了,舆论,才是最重要的。” 菲儿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而又过了一个时辰,太阳已经没有那么毒辣了。 可是她依然跪在那里,脸色发白,执着极了。 然而此时此刻,鸾凤殿内,皇后冷月霜优雅的捧着一本书看的正津津有味,乔嬷嬷从外面走进来,轻声对的她道: “她还在跪着。” 冷月霜闻言勾起红唇,将手中的书慵懒的翻了一页: “跪着吧,这江昭然不是嘴巴厉害吗,我倒要看看她的膝盖是不是也这么厉害,就让她继续跪着吧,我们的人就算是出去也要从后门出。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够在本宫面前嚣张到几时。” 114:不让她进去 听闻皇上这一生最疼爱的几个人当中,就有自己的妹妹。 江思行平日里面不住在宫里头,如今回来了,又赶巧遇上了她。 那就是天助她也! 左昭然深吸一口气,放缓了声音,略带委屈把来龙去脉说了。 江思行听完眉眼凝重:“你受伤的婢女在皇后手里?” 昭然红着眼点点头,泪珠儿掉下来了: “是,打了将近二十大板,人已经昏迷了,我真的很担心她给皇后娘娘添麻烦,只能来向皇后请罪,请求皇后娘娘把人还给我,我来照顾,不管让我受什么样的的苦楚,我都愿意。” 江思行拧着眉看了她一眼:“没想到你是如此在重情义之人。” 昭然吸了吸鼻子,哽咽道: “我初来宫中,身边认识的人不多,我的那个宫女跟我的命运一样,被父母抛弃,被我捡了回来跟在我的身边当个婢女,我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受苦,又是我造成的,所以我——” 说着说着她隐忍着哭了起来。 苦情姑娘的眼泪往往能够博取同情,尤其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江湖女子。 江思行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了好了,不要掉眼泪了,我待会请皇后娘娘把你的婢女给放回来。” “真的?”左昭然抬眸,眼中闪过欣喜,就见江思行站起身,咣咣咣敲了三下门,顺便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身为公主,不要动不动就跪着,动不动就哭。” 说话间,江思行扭头看向她:“不是说,你很厉害的吗?今天还给左灵溪气晕过去了。” 昭然心里咯噔一声,还以为自己装无辜露馅了,看她一脸忧愁的瞧着自己,知道她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 她松了一口气,忧楚的咬着下唇: “我人微言轻,纵然我心中希望她们能够认同我,可,我又怕,自己说错了话,只能这样了。” 说完,她立刻转移了话题:“还未请教尊驾是……” “我?”江思行冲她一笑:“你的皇姑母,也是你上一任的公主,江思行。” 115:皇上驾到 左昭然有些焦灼的看向江思行。 江思行黛眉微蹙,也没再多说,跨足走了进去,又想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道: “我突然想起来我有事儿,我先走了。” 说罢,她忽然看了左昭然一眼,就痛快地离开了。 这举止有些迷,左昭然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乔嬷嬷见江思行这个意思是不想帮她了,彻底的冷下了嘴脸: “怎么,公主这么不放心你的丫头,跑这儿来找我们娘娘的麻烦?不让我们娘娘休息?” 左昭然闻言冷笑,刚想开口,忽然,远处传来一声唱和—— “皇上驾到!” 昭然心中一喜,猛然朝着声源看去,只见帝王正坐在撵轿之上,目光阴冷的往她这边看来。 她跪在这里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皇上来这儿。 果然没有白费功夫! 乔嬷嬷一看到皇上来了,眼中闪过一抹惊愕,扭头就对着左昭然轻声道: “公主可真是打的一手好牌,是不是早就已经料到了皇上会来?” 左昭然看着乔嬷嬷眼中的厌恶,轻笑了一声:“姑姑说的这是哪里的话,本公主第一步是神仙不能够料事如神,第二,皇上公务繁忙,去留哪里是我能控制,能揣测的?” 乔嬷嬷闻言一笑,脸上堆满了褶皱:“公主素来能说会道。” 昭然不置可否,转过身,屈膝跪地:“儿臣参见父皇。” 江慎一早听到了风声,说是左昭然跪在皇后娘娘的殿门口跪了已经整整两个时辰,他一听到,就马不停蹄的过来了。 自然而言,脸色很是难看。 “怎么回事儿。”皇帝开门见山:“朕听人说,你在皇后的门口跪了很久?” 昭然颔首:“是。” 116:互相演习 乔嬷嬷哽住,连忙磕头跪下认错。 江慎懒得在这个老太婆身上浪费心神,他看向昭然问: “你继续说?” 左昭然垂眸: “儿臣要说其一,皇后娘娘没有苛待儿臣。 是儿臣的不对,在今天早上皇后娘娘要求为她做早膳的时候,儿臣为了赶忙赴约,犯了第一大过错,在宫中骑马,第二过错就是让御膳房的人做了皇后的早餐。 儿臣心有愧疚,特意做了一盒点心过来向皇后娘娘赔罪。” 她只字不提温软被皇后娘娘关起来一事。 皇上闻言,脸色沉了沉,犀利的目光看向了乔嬷嬷: “乔嬷嬷,是朕这一阵子没有来宫中,不知道皇后日子过得有多辛苦,所以皇后才让赶时间的公主为她制作早膳?” 乔嬷嬷脸色大变,磕头喊冤枉: “皇上,您冤枉娘娘了,娘娘完全不知情的,是做菜的时候公主提的一嘴,奴婢知道了以后,也让公主走了呀。” 左昭然厉声道: “你若是让我走,我岂会在宫中骑马。” 乔嬷嬷浑身一震。 左昭然意味深长的朝她看去: “乔嬷嬷请慎言,欺君之罪乃是死罪,不要说些没有发生过的,到时候弄到点不开心的就不好了。” 只见眼前的老太婆身子抖三抖,目光是憎恨似的看了她一眼。 江慎危险的眯起眼睛:“你是知道公主明明改时间,所以故意拖延公主时间的?” 乔嬷嬷一个劲儿的摇头: “奴婢没有啊!” 眼看着乔嬷嬷落了下风,不远处又插来一道熟悉的女音,正是皇后: “什么事儿这么吵啊,乔嬷嬷你又在做什么?” 声音愈发近了,左昭然朝着门口看去,只见一身长服的皇后娘娘脸色不佳的在宫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 在看到皇上的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痛苦变成惊愕,旋即屈膝跪下。 117:顶替她的人是冷雪颜 即便是如此炎热的夏季,皇后娘娘的宫中依然拥有舒适的凉爽。 空气中还弥漫着瓜果的丝丝香甜。 皇上坐在主位上,皇后娘娘在一侧候着,笑盈盈的对着昭然说: “方才听你话中的那个意思是,在跟本宫道歉?” 左昭然颔首:“是。” 冷月霜慈爱的笑了笑,说: “你何须跟本宫道歉,本宫还想跟你道歉呢。” 皇上皱眉:“怎么回事。” 冷月霜把来龙去脉说了,最后补了一句: “臣妾也是因为担心公主一时气急,所以就责罚了公主的婢女。公主跟那个婢女关系很好,想来也是担心她。 所以臣妾才会把那个婢女带到臣妾的宫中修养,现在已经让人好好给她服药了。” 冷月霜看向昭然:“你要是不放心,领走也好,不然你老觉得本宫像会对她做什么事情一样,本宫也不想让你误会。” 左昭然张了张嘴还未开口,皇帝道: “皇后宫中的药说来最好,你的宫女放在她这里也可安心,”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看向冷月霜,冷月霜嘴角闪过一抹得逞的笑意,轻声说道: “皇上,昭然年纪还小,难免会担心自己身边的人,况且,她似乎总是会臣妾抱有敌意,所以才会跪着想要请臣妾将她的婢女送回去。” 皇帝闻言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扭头朝着昭然看了过来,昭然被他眼中的深意看的浑身一颤,余光皇后还要暗示皇上,左昭然立刻开口: “皇后娘娘误会了!儿臣的奴婢放在这里,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甚至于来说是更放心,儿臣只是想要母后原谅儿臣,今天让母后替儿臣担心替儿臣生气,所以才心甘情愿的跪在这里。” 说着,她坦然一笑:“幸好,母后不怪罪儿臣。” 左昭然站起身,从乔嬷嬷手中拿过点心盒子,将其打开,里面摆放这一盘盘精致可口的点心,她恭敬的端了上去,先给皇上,后给冷月霜: 118:冷小姐最好了 皇后冷月霜满意一笑,看向了左昭然,眼中讥讽意味甚浓。 昭然刚好与她四目相对,眼中的冷意瞬间消失,眼睛笑成了月牙状,走上前,将冷雪颜给搀扶了起来: “竟然是冷姐姐?” 手中的身子一僵,想必冷雪颜也没有想到左昭然竟然回来搀扶她,昭然亲昵的往她的身边靠了靠: “我没有想到,父皇想到的第二个人选,就是冷姐姐?” 她欣喜的看向江慎:“真是巧了。” “怎么?” 皇上本来担心左昭然见到冷雪颜的那一刻会生气,但是没有想到昭然这般高兴,他的眼中起了些许兴味:“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不认识。” 昭然笑眯眯的看向冷雪颜: “我们两个,还有左灵溪小姐,关系还不错。” “呵呵。”冷雪颜脸上的笑容险些崩了,下意识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臣女怎配跟公主殿下关系亲密,您抬举了。” 她冷淡的举止让上头皇后的表情僵住,皇上的兴趣瞬间消失,渐渐恢复了平静的神情。 独有左昭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笑道: “也是,我不识字,冷小姐怎么会瞧得起我?不过……冷小姐可帮我找到毁坏我画笔的真凶了吗?” 冷雪颜脸色一变,吃惊的看着她,眼神中的质问几乎都要漫出,昭然冲她眨了眨眼睛,红唇勾起: “恩?” 冷雪颜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好半天才回了一句: “还未。” 上头的皇帝有了些许的疑问: “昭然?” 左昭然摇了摇头: “没什么的父皇,只是今天儿臣险些不能够比赛了呢。因为画笔被人损坏,不知道用了什么东西把笔尖弄成了那个样子,幸好儿臣因为上一次的刺杀随身携带防身的小刀,把笔不能用的地方切断了,才能好好比赛。” 江慎闻言顿时脸色一沉:“是谁敢动公主的东西?” 119:和亲公主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她会说这么一句,而做贼心虚的她自己,自然而言也没有很快的反应过来,或者说,这种情况下,她是否认也不行,不否认,也不行。 如此骑虎难下的时候,冷雪颜脸都白了,暗暗的瞪了左昭然一眼,仿佛在质问她为什么要坑她。 左昭然装作没看到,对皇上温柔的说: “可能是冷姐姐当时着急,没注意,她看到了告诉儿臣,儿臣已经很满足了。能不能找到,儿臣已经不追究了。” “刘斯。”皇帝唤完,刘斯上前一步:“皇上。” “去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对公主的画笔做了手脚。” 江慎朝着冷雪颜投去了意味深长的目光: “若是查到,一律不准手软,将其关押。” “是。”刘斯吩咐人去之后,气氛就彻底的冷了下来。 良久过后,皇帝开口:“这天底下,从来就不缺这种污秽之事,今日,竟然也用到朕的女儿头上来了。” 皇后赶紧在旁边劝: “皇上莫要生气,可能是有些人嫉妒公主,想要对公主下手,也幸好咱们的公主冰雪聪明,赢得了比赛。” “那若是输了呢?若是因为有些人的嫉妒心,她输了,岂不是难看?” 江慎目光阴沉的看向皇后: “青竹书院,竟然也会有如此污秽之事,那个人如此,是存心要朕难堪,而不是公主。” 冷月霜被他的眼神看的心中一凛,严肃了神情:“是要重查才行。” 皇帝站起身,望着左昭然:“走吧。” 昭然一怔,下意识的看了眼皇后,只见皇后脸色微变,有些慌张地站起来:“皇上。” 皇帝却连步子都没停一下,皇后冷月霜追了几步,见皇上根本无心停留,猛地对上了左昭然的眼睛。 她眼中的敌意不过是在一瞬之间,左昭然只感觉皇后娘娘隐忍了好几次,笑对昭然道: “你好生安慰一下你父皇。天气炎热,莫要惹你父皇生气。” 昭然俯身作揖告辞,冷雪颜立刻在旁边道:“我送送你吧。公主殿下。” 昭然朝她看去,见她笑呵呵的,她自然也不想回绝。 “好。” 120:到底谁不配 里面的责骂声越来越大,甚至掩盖掉了外面冷雪颜的说话声: “知道为什么吗?” 她冷哼:“一个目不识丁,只会耍耍小心机的公主,怎么能够跟我斗?” 左昭然眸光微沉,转身要闯进房门救温软,可她却被一把拉住了身子,一回头,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太监,阴着脸看着她。 她微怔,瞬间又被带到了房子后侧,冷雪颜站在她身前,看着她被太监恶意推在地上,讥笑道: “你还真的像是一条狼狈的狗。” 不远处传来下人的通禀: “皇后娘娘说,皇上遣人来催促公主,已经被皇后娘娘打发了,您大可以好生跟公主谈谈心,两个人无需拘束。” 冷雪颜闻言一笑,扭头对着下人道: “麻烦替我谢谢皇后姑母。” 言罢,她得意洋洋的转过头来:“看到了吗?” 昭然想站起来,冷雪颜眼疾手快一脚踹在她的肩膀上,将她重新按在地上: “你一个小小破地方来的人,要不是有和亲的这个门槛,只怕是你现在早就已经嫁给田野里面放牛的了,怎能配上和亲公主如此高贵的身份? 既然已经来了,你就给我认命,乖乖待着就好了。算计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 左昭然可没有时间听他的废话,一把抓住她的腿! 眼前女人猝不及防,被她带倒在地,昭然眼疾手快的骑身上去,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这一下子直接给冷雪颜扇蒙了,身后的太监蓄意上前将她拉开,左昭然高喝: “我身上要是有一点伤口,我就会让皇帝扒了你们这帮贱奴才的皮!!” 太监皆是一顿,互相看了看,倒是真被吓住了。 身下的冷雪颜捂着脸一脸怒相: “你竟然敢打我?” 昭然反手又是一巴掌,冷雪颜尖叫一声,昭然直接抓起地上的土,毫不客气的塞到了她的嘴里。 “闭嘴!!” 121:争夺 她眼中杀意浓重,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房子前头,推开了房门。 屋子里面的场景触目惊心,温软整个人被那个老嬷嬷带在地上,神情痛苦的闭着眼睛。 老嬷嬷本来还想对温软下死手,突然看到了左昭然,脸色变了:“公主……” 左昭然全然当做没听见,走向地上的温软,伸手将她抱在怀里。 温软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是她,忽然就红了眼眶。 看见她哭,昭然鼻子一酸,用力将她抱起来: “回家。” 怀中的人呜咽着点了点头。 冷雪颜追上来,看见她抱着温软,伸手直指着她:“你现在把她带走,出了什么事情,你自己负责!!” 左昭然目光错开,凉凉的笑了: “这句话,应该对你们说。” 冷雪颜脸色微变,昭然与她撞肩而过,抱着温软离开了鸾凤殿。 怀中的温软声音低弱: “这里真像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修罗地狱。” “是啊……如果我没去找你的话……” 温软闻言抬眸,一滴水落在她的额头上,她一阵恍惚,看见昭然的下颚有眼泪。 没有呜咽声,没有表情,无声的落着泪。 - “您要是再来晚一点,就算是神仙在世,也保护不了她的腿了。” 左昭然听着耳边医女的禀告: “已经被板子打成这样,身上还有不少的伤口,也不知道谁下了这么狠的手,要这么对她。” 昭然眼波微沉,掏出一枚银锭子在她的手中:“医治好了,本公主有重赏。” 医女闻言立刻眼中有了笑意,刚想接过银子,左昭然却没有松手。 她望着医女朝她投来的疑惑的表情,眼波沉沉: “但要是医不好……” 医女手像是被银子烫到了,脸上露出了畏惧的神情。 122:太子要的好处 东宫—— 池黎将左昭然从在鸾凤殿门口跪着开始,一直到抱着自己的宫女从鸾凤殿里出来的事情,一五一十的禀告给了江若寒。 太子听闻,眼波沉沉,良久都没有说话。 池黎对于刚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也有些为左昭然打抱不平: “太子,昭然公主三番四次的受人欺凌,除了左家的人,就是皇后带头,还有皇贵妃。现在就连冷雪颜都欺压在了公主的头上,您都不知道她们说的话有多过分。” 江若寒冷冷的勾起嘴角:“说的话远要比做的事情要好多了。” 池黎闻言哼了哼:“那您要不要给她们一点教训?” 江若寒闻言看向池黎,刚想开口,门外下人前来通传:“太子殿下,公主求见。” “说谁谁倒是来了。” 江若寒勾起嘴角:"请她进来。" 话音刚落没多久,俏皮的声音就从门外响了起来: “天气炎热,皇妹不知道皇兄热不热,来给皇兄消消暑。” 左昭然拎着自己的冰镇水果走了进来,看向站在门口似笑非笑的江若寒:“恩?” 眼前的男人负手而立,看见她手中提着的东西轻笑一声,也分不清这是冷笑还是假笑,走过来,伸手接过: “你一天要给几个人做饭?” 左昭然一听这句话,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随后又堆起:“给几个人做饭,也总有我皇兄的一分。” 江若寒眯了眯眼,一副好像她有事情要求自己的戒备样子,挑眉看她:“有事儿求我?” “何止啊。” 左昭然一把迎上去,笑得甜甜的:“想托您走个后门。” 江若寒嗤笑一声,一脸“我早就知道的”高深模样,关上了房门。 门一关,左昭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如果我想要取了丞相女儿的性命,需要准备多少,才能够天衣无缝。” 太子闻言冷冷的瞟了她一眼:“至少你现在准备不出来。” 左昭然笑了,一步跨越到他面前: “所以我需要您帮我啊,太子殿下。” 123:公主与太子的阴谋 “其余的人对我来说暂时还没有用,当天我要穿着冷雪颜的裙子,独属于她的那条,能帮我吗?” 昭然说着,将手中的果汁放在了桌子上。 余光见江若寒眸光沉冷,声音更是冷得似冰: “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人嘛,总是要有一点野心才有盼头是不是?” 她将果汁盛在杯子里,递到江若寒的身边: “我也想打打名声,总不能让别人想起我的时候,就说我是个乡野里头来的丫头,目不识丁,如今有一个赢得了左灵溪才女的名头,可是哪里能够?” 左昭然将手中的杯子轻轻的放到江若寒的手里: “冷雪颜是冷家除了冷家长子之外的期盼,皇后冷月霜忙着提拔自己家里头的人,先是将自己的侄女弄成了我的替身,将来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和亲公主,嫁过去,冷家到时候就会横着走。” 眼前男人神情愈发幽深,昭然轻笑了一声: “到时候,可不止我会不好过,说不定,你也会不好过。” 她转过身,打量着奢靡的装潢: “东宫可真好,难怪被人惦记着。江暮琛是皇贵妃的儿子,江千雾是皇后娘娘的养子,而你,太子,你身边有谁呢?除了皇上,没有一个人愿意让你当太子,若是他们两个联合起来将你的太子之位除掉,那可怎么办呢?” 这一句话,让江千雾的眸色愈发幽深,缓缓走上前去,站在左昭然的身后: “孤至少有你。” 左昭然心微动,笑得愈发娇媚了: “可是我要是死了,或者,没有了利用的价值,到时候,您在后宫之中,就没有一个人能够真心的帮您的了。” 转过身,她看着他,二人四目相对: “毕竟,想杀我的人太多了,不过她们不着急在这一时,她们只想要糟践我,可她们想错了,我这个人是糟践不死的。” 顿了顿,她眼中划过一抹狠戾: “在她们弄死我之前,冷雪颜必须死。” “那你可以直接求孤杀了她。”江千雾凝视着她的双眼,“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124:她不配 这一刻,仿佛从一个情人转而变成那高高在上的太子。 江若寒望着左昭然离去的背影,指腹间还残留她的温度,他现将手中的饮品一饮而尽,旋即,贪恋一般的轻轻将手放在唇边一吻。 再抬眸,杀意浓重。 - 裙展在即,左灵溪跟冷雪颜难得的旷了好几天课。 她们都是一众小姐艳羡的首穿人,能够穿上长庆公主亲手制作的衣裙,是所有女孩子的梦。 左昭然提笔练字,手中的字终于往小楷的方向靠拢,她已经认识了绝大部分的字,可会写,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午休时间,饭后的女学子们在一起聊天,看向了执著习字的左昭然。 只要是休息的时间,就没有看到这个公主休息过,她一直在练字。 这帮姑娘们互相对视一眼,眼里有了些许笑意,小声道: “哎、你们说,公主有没有希望能够成为新的首穿人?” 左昭然的笔锋一顿,纸上就落了一块大墨点,她侧目看去,聚众一堆儿的姑娘好像全然忘记了她的存在,整齐一致的摇了摇头。 “且不说首穿人已经满了,而且首穿人都需要德行出众还得是才女,虽然公主长得不错,可若论的德行出众的才女,她,可是一点边儿都沾不到。” 左昭然脸色微变,攥笔的手微微收紧,身边的菲儿气不过想上去争论一番,被她一把拉住了。 那帮姑娘正聊得尽兴,没有注意到左昭然这边,一人道: “再说了,虽然她是公主,可是裙展的主人,长庆公主也是公主啊,两个公主在一起比,简直就是没有比较的余地,只怕是他站在长庆公主的身边,就能被比到地底下去。” “噗、你别乱说,要是让人家听到了就不好了,不过你说的也是事实,要是首穿人里面有她的话,她现在就已经不在这堂里面了,还在这儿练字?” “前两天我看到了她的字,写得简直就是辣眼睛。” “那么难看啊?” 125:儿臣冤枉 眼前的四皇子万万没想到左昭然竟然能从窗户上面跳下来,吃惊的挑起眉梢: “哟,没想到我文静的皇妹竟然还有这种不注重仪态的时候。” 昭然开门见山:“有事儿?” 江暮琛假笑: “也没有什么事儿,只是听说前两天皇妹去皇后娘娘的宫中抢人,给皇后娘娘气得两天没怎么吃下饭,这事儿传到了父皇的耳朵里,父皇龙颜震怒,很不高兴了。” 昭然脸色微变,有点紧张了: “然后呢?” “没有然后啊,我就是想要告诉你一声,裙展在即,我们这些人可没有时间忙活你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只是眼下你得罪了父皇,到时候,只怕是不能参加裙展了。” 江暮琛说着,嘴角的讥讽更浓: “毕竟谁会让一个不尊敬长辈,甚至还为了一个低贱之躯气坏了皇后娘娘的人去参加那么高级的地方呢?” 江暮琛抬手,重重的敲了一下她的脑门,样子看起来好像是皇兄宠爱自己的妹妹在逗弄,可实际上,他眼中嘲弄渐浓: “还是好好想办法,看看自己能不能重新讨好父皇吧,下贱坯子。” 说罢,江暮琛与她撞肩而过。 昭然回首,见江暮琛走向远处的左灵溪和冷雪颜,三个人在一起,朝她这边看了过来,纷纷意味深长的冲她一笑,随后就一同离开了。 她猛地攥紧了拳,头顶传来菲儿的声音: “公主,这是真的吗?” 室内的菲儿有些慌张:“因为您救了温软,所以就被皇后娘娘告发到了皇上那里,这是真的吗?” 昭然眼波微沉:“带上东西,我们回宫。” 清和殿内—— 皇上一把将手中的奏折甩了下来,打在了左昭然的额角上: “你以为朕是在说假的吗?你知道皇后有伤心,宫里面传出来多少流言蜚语?!” 左昭然沉默的将地上的奏折给捡起来,交给刘公公,看向父皇: 126: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须臾,嬷嬷被人用担架抬了上来。 看到担架的那一刻,左昭然是懵的,昔日的那个趾高气昂的嬷嬷脸上,脖子上面都有很深的抓痕,脸上甚至还有不少的淤青。 嬷嬷虚弱的看了她一眼,如同见了鬼一样的抱着头缩成一团: “别打了,别打了公主!!奴婢错了奴婢真的知错了。” 如五雷轰顶,左昭然看着嬷嬷演绎着那逼真的戏码。 她!被!阴!了! 帝王眸色沉冷:"看到了吗?" 左昭然攥紧拳,屈膝下跪: “皇上,儿臣是冤枉的!儿臣当时抱着侍女出来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我的侍女脸色惨白恐有性命之忧,若不是儿臣——” “你确定不是你自己擅自行动?皇后说,当时不是因为医女有一些事情耽搁了,你就吵着闹着要把人带走,甚至还打伤了冷雪颜。” 昭然脸色微变,已经百口莫辩。 打伤冷雪颜是事实,就算是她不打嬷嬷,也已经在皇上心中落下了极为不好的印象。 “不知父皇可否相信儿臣的话,儿臣打她,是因为她对儿臣出言不逊。” “她出言不逊,你可以找朕,你私下打她,甚至还把这个嬷嬷打成了这个样子,你让朕的脸面往哪里放?!朕让你进宫来,是让你学着怎么当一个公主,而不是让你把你那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带到宫里面来的!!” 左昭然浑身一颤,抬眸看着他,轻声问: “父皇也觉得我身上有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吗?” 江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沉声道: “你并不是才长在皇宫之中,你要知道,很多东西,不能够像是你在家中一样那般随心所欲,你想要干什么,就干什么。”“那她骂儿臣贱种,儿臣也要忍着吗?” 皇上闻言一怔,“她骂你贱种?” “何止是贱种?” 左昭然嗤笑一声,红了眼眶,站起身,声音轻轻的: 127:不要怪罪皇后娘娘 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捂着脸从清和殿跑出来,哭得委屈至极,伤心欲绝的到了转角,脸上委屈的表情瞬间消失。 左昭然眼中的倔强与难过几乎是在一瞬间变得狠戾,十分嫌弃的擦了自己的泪水。 “什么东西,也敢阴我。” 昭然眸色沉冷,余光瞥见身后刘公公的身影,她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幻,掏出自己的帕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靠在墙边抹眼泪。 她听到脚步声越来越靠近了她,直到刘斯试探性的开口:“公主。” 昭然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倔强地不肯回头,带着哭腔奶声奶气的道: “公公是不是带着父皇的旨意来惩罚我了?” 她不等刘斯开口,自己就先声夺人: “是紧闭?还是打我二十大板,还是……让我回农村了?” 转过头,左昭然装作没有看到刘斯眼中的否认,眼泪就在眼眶里面打转: “是不是父皇不打算要我了,就因为我给他丢脸了!!” “不是,不是!” 眼前的刘斯好声好气的安慰着她:“皇上并不是那个意思的。” “我知道我不够好,可是为了能够达到父皇的标准,我已经很努力了。” 昭然哭得越来越难受,上气不接下气: “我每天晚上都要练习字帖,晨起背诗,我希望能够成为父皇的骄傲,却依然是别人口中不入流的乡野姑娘,我一时气不过我才打她的,父皇为什么要帮着别人,不帮着我呢?” 突然一道极轻的男音插了进来: “别哭了。” 昭然泪眼朦胧的抬眸,两颗泪珠在皇上出现的瞬间潸然落下。 她怔怔的看着他内疚的表情:“是朕,一时误会了你,昭然。” 左昭然下唇抖了抖,一副哭也不想哭的样子,猛地擦了自己的眼泪,挡着脸: “不,我就是坏人,是我打的,所有的都是我打的!” 语气委屈,她透着缝隙去看皇帝,只见他走上前一步,一把将她搂在了怀里。 昭然瞬间身子绷得僵直,却没有推开,气闷的被他揉着头。 身前的父皇无奈的道: 128:把她弄过来 眼前的男人皱了皱眉,略有些好奇:“为何?” “您说了,皇后娘娘被儿臣气得不轻,儿臣还是相信皇后娘娘想要帮助儿臣的,只是被那个奴才钻了空子,听闻皇后娘娘的心情不好了,儿臣很内疚,好不好?” 帝王的眸光微闪,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随后一笑,脸上的复杂的思绪一瞬间掩盖:“好。不追究。那冷雪颜呢?” 左昭然笑了:“她身份高贵,是皇后娘娘侄女,跟我之间,也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口舌之争罢了,就让我们自己解决吧。” 江慎眉心拧紧,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朕的公主,最是听话懂事儿。” 昭然认真的道:“因为我不想让父皇为我忧心,只要父皇相信儿臣,就像是天底下的爹爹相信自己的女儿一样,就够了。” 皇上点了点头,后又摸了一下她的头: “别哭了,好好休息,过一阵子就是裙展,是朕的妹妹亲手操办的,你想去参加吗?” 昭然眼睛一亮,疑惑的问:“参加?是在底下观看吗?” 江慎摇头:“不,是穿上她的衣服,站在台子上,应该会有一些表演节目。不过朕从未看过,对那个不感兴趣。” 昭然大喜:“真的??” 然而下一瞬,她脸上的欣喜又消失:“可是,我听人家说,能够成为首穿人的,都是很得体高贵的女子,我……不配。” 皇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又是冷雪颜说的?” 昭然眼中有一瞬间的慌乱,不否认不拒绝:“儿臣没自信。” 眼前的男人轻笑一声:“怎么?朕的公主还不知道自己行不行,不过就是被人说几句,就怕了?” 江慎在对她用激将法,左昭然“很轻易”的上钩了: “谁怕了!儿臣才不怕!” “那就去。” 江慎揉了揉她的头: “好好去,到时候,朕会去参加裙展,你要知道,打从长庆第一次办这个开始,朕总来没有赏脸去看过。” 她的双肩被皇帝拍了拍,又冲她宠溺一笑: “可是因为你,朕才去的,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努力,万万不能给朕丢脸,知道了吗?” 昭然甜甜一笑,点头:“好。” 皇上放开了她:“去吧,好好养养精神,明天你就可以过去了。” 昭然点头点头,眼中带着浓浓的崇拜目送皇帝离开,带皇上一走,笑容就变了。 129:走后门来的公主 寂静的深宫里传来一阵阵的哀嚎。 左昭然慵懒的手托下颚,手中捧着一本书正念得入神,片刻过后,房间安静了。 身后传来了菲儿的声音:“公主殿下,她招了,说是冷雪颜叫人将她给弄伤了,让她诬陷您。” 昭然闻言,眸光微闪:“皇后呢?” 眼前的菲儿摇了摇头:“她没说。” 左昭然闻言冷笑: “是皇后指使,只不过冷雪颜是一个传话的罢了。” 她站起身,只吩咐了一句后就转身离开: “处理了,别落了痕迹。本公主要收拾收拾去参加裙展的排练了。” 她回眸轻轻刮了一下菲儿的鼻尖: “不要让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耽误了本公主的心情,知道么?” 菲儿眼中闪过亮光,笑盈盈的点了点头:“请公主放心。” 裙展在即,获得了资格的昭然也可以不用青竹学院,直接去参加排练。 一大早她的心情甚好的踏上了公主府的房门,在家奴的指引下来到了排练的现场,就看见了几个熟人。 左灵溪与冷雪颜坐在一同,江暮琛这个狗腿子坐在左灵溪的身边,三个人正说说笑笑。 她身边的太监高喝一声:“昭然公主到——” 左昭然清楚的看见本来说笑的是三个人脸色齐齐一僵,瞬间扭头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不约而同的出现了震惊的表情。 仿佛是在质问她为什么会过来。 左昭然微微昂首,从容不迫的走到了长庆公主江思行的身边: “给皇姑姑请安。” 一双手赶紧给她拉起来,昭然抬眸,对上江思行的笑脸,她很是欢迎自己: “我从早上就期待你过来呢,昭然。” 昭然微笑点头,刚想说几句话讨好她的欢心,身边就起了阴阳怪气的女音: “哎呦,这不是咱们鼎鼎大名的昭然公主吗?” 昭然循着声音望过去,对上了冷雪颜讥讽的表情: 130:昭然,我这里不欢迎你 江思行猛然回神,连连点头: “当然当然,我带你去吧。” 说着她对着冷雪颜警示: “你赶紧给我冷静冷静,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 左昭然见她被说了,暗笑,转过身,与江思行并肩。 走到花园,寂静无人,昭然先开口:“让皇姑姑见笑了。” 身边的江思行显然还正在神游之中,闻言笑了: “我还头一次看到冷雪颜发那么大的脾气,她平常脾气是有一点冲,不过,这是她第一次这么失控。” 说着,她顿住脚步,正视着左昭然: “昭然,我……不能让你来参加我的裙展。”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扭头对上江思行的眼睛: “为什么?” 江思行开门见山的道: “我喜欢有实力的人,而不喜欢走后门进来的人,昭然,你虽然是我的侄女,但是恰恰因为你是我的侄女,所以我不想让被人认为,我江思行,是一个没有原则的人。” 顿了顿,她眉心微皱: “况且……你也看到了,冷雪颜很不喜欢你,她是我们这里面的主心骨,轮她的才华比起来,她比你更配穿上我的裙子,因为她哪里都很好。” 左昭然眉心一挑,细细的咀嚼这句话:“哪里都很好?” 她坦然的笑了:“可不是吗,她们都是才学兼备的人,就我不是。” 眼前的人露出了些许内疚的表情: “昭然,我不是说你不好,只是……我希望更优秀的人能够参加的我的节目。” “不用说了。” 昭然笑了: “我明白的,姑姑之前说,要像是公主一样,不应该向别人委曲求全,更不应该答应了父皇来参加这次的裙展,既然这裙子不适合我,那我就不穿了。” 江思行一怔,尴尬的表情瞬间转换: “对了,你来也别白来,看看我的裙子。有很多的裙子,或许适合你呢?穿穿看也是好的,再拿走一两件?” 131:走后门还不要的,不就是昭然吗 昭然的身子轻颤,紧攥着拳什么话都没说,听后头两个人耳语一番,最后江思行试探性的道: “昭然,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顿午饭再走?” 冷雪颜立刻搭腔: “就是说啊。” 左昭然哼笑,自己的手就被身后顺上来的冷雪颜挽住了手,冷雪颜斜眼睨着她,红唇勾起,讽刺极了: “高高兴兴来我们这儿的,刚才还做了一番自我介绍,总应该先把饭吃了再回去,不然多难看啊?” 左昭然欣然应允,看着她这一副嘴脸,她就知道冷雪颜欠撕了,她回以一笑,挑起眉梢毫不畏惧: “这样也好,吃顿饭,也算是能够跟彼此熟悉熟悉。” 冷雪颜笑得更开心了,一把搂紧了她的胳膊,咬牙切齿的道: “可不是?毕竟交朋友也没有门槛,什么奇奇怪怪的家伙,都有资格跟我们平起平坐的,你说对吧?” 昭然抽回了手,勾唇一笑,转身离开。 她能听到身后人的冷笑声,甚至还能听到江思行有些内疚的叹息声。 身边的菲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语气里颇有一些为她打抱不平的意味: “公主,怎么会这样啊,皇上明明说了能够让您参加裙展,长庆公主也答应了,怎么一扭头私底下告诉您她不想让您参加呢?这,这不符合规矩不是吗?” “什么是规矩?” 左昭然眼波沉沉: “懂得琴棋书画,出身名门世家,才算是她们眼中的规矩。你什么都不会的,连穿她的裙子都不够资格,更何况是什么都不会的却还是走后门的?” 菲儿眉心紧皱:“那,那您就不参加了吗?” “不参加?”左昭然眸光微闪,冷笑一声:"只有冷雪颜和左灵溪从这个名额上下来我才能不参加。" “可是现在长庆公主根本就不允许您试穿这件衣服,您——” 132:沈清然 气氛瞬间尴尬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她,就连冷雪颜都有一瞬有没有反应过来:“公主要是喜欢对号入座,那我也没有办法。” “不是我喜欢对号入座啊。” 左昭然笑道:“你说的是我,本公主不傻听得出来。” 冷雪颜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那公主想要做什么?挑事儿?还是说,想要把我给赶走,换成自己上来?嗯?” “冷姐姐何须这般激动?明明被你说的人是我,我还没有说什么呢,你竟然反过来先说我了。” 昭然好笑的看着她:“未免脾气也太差了一些?” “你——” 冷雪颜咬了咬牙,忽然冷静了下来:“我跟公主置气做什么呢?” 左昭然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 就见冷雪颜嗤笑一声,对她无奈的摇头: “公主心里头有火气啊,就等着找个人发泄呢,因为公主费尽心思想要成为首穿人,结果连一件最廉价的衣服都穿不上,可不就只能在这儿说一些不好听的话刺激刺激人了吗?” 左昭然脸上笑容渐渐消失,目光淡淡的打量着人群。 她们纷纷对着左昭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压抑着嘴边难耐的笑意。 冷雪颜无奈的耸了耸肩: “像是咱们这种小门小户的人,也只就能够凭借实力上场了,某种意义程度上,上苍还真是庇佑我们啊。”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了江思行的叫声: “姑娘们准备准备了,要排练了。你们的沈公子已经过来了。” 所有人一听见沈公子这三个字迅速起身,欢欢喜喜的朝着那边跑了过去。 一转眼饭桌上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左昭然抬眸,看向站起来的冷雪颜,她居高临下的睇着她,嘴角的冷笑甚浓: “这回知道了吗?就算是有个皇上当爹,也不是全天下的通行令牌,垃圾始终是垃圾,永远都上不了牌面的垃圾。” 昭然眼波微闪,见她神情高傲的与她擦肩而过,她挪动椅子转了个面相,望向冷雪颜走去的人堆儿。 133:竟然给她穿冷雪颜的旧衣服 然而不等她多看,男子就错开眸子离开了。 这一个小小的插曲让本来就在这里不讨好的左昭然一下成为了众矢之的。 侍女菲儿站在她身边心有余悸的拍了拍心口:“我的天啊,这个公子长得也太好看了吧。他、他真的好有礼貌啊。” 昭然想点头,身边突然起了一道女音制止了她的动作: “那是沈清然。” 左昭然猛然回首,对上了江思行的笑颜: “我当初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如此好看的男子,配得上这天底下最好的衣衫,所以求了很久才把他求过来让他当我的衣架子。我很少见过能比江若寒一样好看的男子,他是我见到的头一个。” 昭然不置可否: “这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许是她说的这句话扯到了敏感点上,江思行有些歉然的朝她一笑: “昭然,其实我实话跟你说,你的长相,气度,都是最好的,只不过……我这里人已经满了,她们都没有做错过什么,如果我因为你而弄掉了她们其中一个,从此以后,我的名声就臭了。” 昭然闻言,知道她是反应过来自己之前话说中了,想要安慰她,她眼中划过一抹幽光,打算趁此机会争取: “那姑姑不妨找一个替补。” 江思行一怔,昭然看向她: “我来到这儿,也是带了很多的期待,姑姑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 她真挚的目光瞬也不瞬的凝着她: “我真的很想穿上您的裙子,那是所有女孩的梦,同时,也是我的梦。” 左昭然眼中渗着丝丝野心,等待江思行的最终判决。 她必须要一次机会。 现有一个替补的机会,再提上场也不迟。 在她几乎要倾尽自己身上所有的演技的时候,江思行终于点了一下头:“好吧。” 昭然暗暗松了一口气,“真的?!” 她显得格外欣喜:“谢谢姑姑能给我一次机会,即便是替补,我也一定会努力的!” 江思行笑了笑,轻柔的摸了摸她的脸颊: “我这就帮你挑一套,你去跟她们站在一起吧。” 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了点头,欢欢喜喜的去了,跑得像是个雀跃的小姑娘。 134: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 昭然宽大衣袖下的手死死的攥着,甚至因为过于用力而起了颤抖,就算是她看不见,也能听见四周围蔓延开来的细碎的嘲笑声。 ——“我要是她啊,我就走了。” “咱们哪有人家厚脸皮呢?到底不是从皇城里面长大的,脸皮特别的厚实吧?” “别说了,再说人家公主发怒打你一顿你就好受了是不是?” 头顶的衣衫被取下来了,昭然抬眸,是菲儿。 她一脸担忧: “你那还好吗?谁欺负了您?” 左昭然凝着她手中的裙子,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人都在偷眼看着她,然而在注意到她目光扫过来的一瞬间,全都装作在忙自己的事情。 昭然冷笑一声,走向了内阁她专属的房间: “是我自己欺负的自己。” 这句话让她的婢女有些懵了,疑惑的皱着眉头,左昭然眸光微闪: “替我打扮,记住,一定要美,特别美。” 菲儿拿过梳子,呐呐的: “公主,奴婢刚才听到说这条裙子是去年冷雪颜穿过的,这不是在侮辱您吗?您——” “侮辱?” 左昭然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 两个人穿同一条裙子,去年的主心骨的美貌,想来今年也无人能够忘却,但她若是穿的比她好看呢? 她若是,更能体现出这条裙子的美呢? 嘴角闪过一抹笑意,左昭然透过铜镜看着身后大红色的衣裙: “谁侮辱谁,还未必。” - 排演台上,一席蓝裳的冷雪颜与墨纱长衫的沈清然,一人抚琴,一人弹筝。 冷雪颜时不时冲着沈清然勾魂一笑,眼角眉梢之间皆是对沈清然的喜爱之情,然而沈清然宛若木桩子一般,丝毫不为之所动。 尽管如此,场景依旧美得像是一幅画一般,所有人都在感叹两个人的美好。 江思行却皱紧眉头,身边的人注意她脸色不好看,试探性的问道: “公主,您为何不高兴啊?” “因为不对。” 江思行不满意的看着暗送秋波的冷雪颜: 135:我们谁更强 台上气氛正浓,冷雪颜秋波暗送,眉眼间尽显风情,素手拨弄琴弦,望着对面神情冷漠的男子,极尽所能的表现着她的完美。 台下的左昭然凝视着这一幕,心里头的坏点子转了个圈儿: “姑姑不如,就让我这么上去吧。” 她望向身边吃惊的江思行: “冷雪颜在上面,我跟她互相对比,姑姑才更能知道不是吗?” 江思行听见这句话似乎是并不相信,略有些调笑的说道: “你就这么肯定你上去之后表现能够好过冷雪颜?” 左昭然闻言微微一笑,昂首挺胸,分明是十分有自信的姿态,却谦虚的道: “侄女不敢说自己能够完美地表达出姑姑想要的意境,但是侄女想要衬托出姑姑这件裙子的美。” 她眼中的真挚宛若透着星辰:“姑姑的裙子,不上台,真的很可惜。” 这句话,仿佛敲在了江思行的心上。 昭然看到她的目光闪过一丝讶然,似乎是完全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嘴边的笑容复杂几分: “去吧,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驾驭得住。” 左昭然微笑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笃定的光,走向了后台。 路过在围观的那些姑娘的时候,听到她们一个劲儿的感叹: “好美啊。” 昭然眸光微转,取下后台墙上挂着的萧,听着台上的曲,在心里打着拍子,放在唇边吹奏。 萧声一起,这神仙眷侣的画面莫名显得凄楚几分。 台上的两个人皆是一愣,扭过头朝着身后看去。 一袭红裳的左昭然缓缓从后台踏进来,手握萧,目光望着沈清然。 眼前的男人眸中闪过一丝讶然,台下很多人也跟着激动的站了起来,甚至还起了喧嚣声。 但她眼中谁也没有,只有沈清然,仿佛望着自己的爱人,一双眸子布满忧伤。 她身上的金铃颤动作响,一步一步的像是要敲在人的心里。 136:什么事儿你都要来插一脚 眼前的沈清然瞬间领会。 乐曲不过是经过了一瞬的杂乱,继而变换了氛围,筝声似要抢夺,而萧声有浓浓的不舍与无力。 昭然的红和雪颜的鹅黄在台上让人眼花缭乱,不知道应该看谁为好。 江思行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的人,身边的随从很是惊叹: “没想到公主殿下别的不会,乐器竟然如此精通?” 江思行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更在乎的,是左昭然的表达手法: “这套衣服当年冷雪颜是穿的时候,表演了踩鼓。当时我虽然觉得不错,但心中始终觉得有一些不同,那并不是我要表现出来的感觉,可是除了冷雪颜拥有张扬的美,就在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驾驭,但现在……” 她眼中划过一抹欣赏: “我找到一个真正美的张扬,妩媚,却不放荡的人了。冷雪颜表达爱意的时候,会在眼神中表明我喜欢你,恨不得把这句话写在脸上,但昭然不同。” 台子上的左昭然从容地站在台子上,谁也没看,却频频吸引了沈清然的目光。 在沈清然看她的那一瞬间,她目光对望,眼中透着一丝笑意,沈清然回以一笑。 这种契合,是沈清然在谁的身上都没有的。 江思行眼睛一亮,心中有了一个注意:“准备让昭然——” “啪!!” 一声巨响后,乐曲戛然而至。 原是冷雪颜突然拍案而起,左昭然扭头朝着她看过去,只见冷雪颜站在那里,眼中布满怒火: “你一定不管什么事情都要厚着脸皮插一脚吗?” 瞬间,全场哗然。 左昭然微微昂首,将手中的萧打了个转儿:“不好意思,我上台,是经过皇姑姑允许的。” 冷雪颜一听她这么说,愈发怒不可遏,狰狞的嘴脸难看极了: 137:你竟然还在跟我装 冷雪颜目眦欲裂,恨不得把鞋子脱下来往她脑袋上砸: “你还在装!!你竟然还在跟我装!!” 昭然苦恼的咬唇,求助的看向匆匆赶过来的江思行:“姑姑,我——” 江思行抬手示意她不要再说,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后,扭头责怪冷雪颜: “你干什么?是我让她上台的,你表现的的确不够好,我让她上来对比一下,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冷雪颜瞳孔骤缩,更激动的甩开了身边的人,指着左昭然: “她就是故意的想把我挤下去啊!!你看她在上面跟沈清然眉来眼去的样子,把我给挤在后面,像什么话?明明我才是这次的主角啊!!” 然而左昭然身前的江思行,宛如一面密不透风的墙将她保护得严严实实: “就是因为你才是这次的主角,你让一个配角把你的风头盖了过去你难看不难看!?说别人眉来眼去,你没看你自己多俗气吗?冷不丁的我还以为我进了烟花柳巷呢! 要不是沈清然根本不回应你,你们两个早就被我给赶下台了!!” 左昭然险些憋不住笑,越过江思行看向北怼得哑口无言的冷雪颜。 冷雪颜已经呆住了,下意识的对上了她的眼睛。 四目相对,她的胸口疯狂的起伏好几下,突然扑上来抓住她的头发。 这一幕太过突然,左昭然猝不及防,被她占了先机,头皮扯痛的时候就听见她在自己的头顶拼命的嘶吼: “你说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的!!你这个狐狸精,诱惑太子和将军,还要诱惑沈清然?是不是你要把全天下的男人都变成你的三宫六院?你是不是要所有的男人都要把你给捧在手心里啊!!你个贱货!!” 左昭然阴着脸挣扎了好几下没有挣扎开,撸起袖子就准备跟她互撕。 突然,一股强劲的力道将她们两个人分看,一人的手大力的见她扯到身后。 昭然只感觉自己被甩的七荤八素,抬头,沈清然的身子就挡在她的身前。 她眼中闪过一抹差异,看向冷雪颜,冷雪颜也没有想到沈清然会出来帮昭然,眼睛就红了。 也不知道是委屈的,还是气的:“你帮她?” 138:太子难道不是人吗 昭然看向她担心的表情,却不是担心自己是否受了伤,而是在担心冷雪颜。 她自嘲的勾起嘴角:“姑姑去看看吧,她气坏了。” 江思行立刻点了点头,抬脚跟了上去。 台上台下只剩下她跟沈清然两个人,左昭然看着翻腾的布帘,内心无波无澜甚至有点想笑。 她就连装清白无辜,都没有一个人留下来安慰她、 昭然垂眸看着地上被生生拽掉的几缕头发和被扯坏的头饰,皱了皱眉头。 突然,身边起了清淡的男音: “你的萧吹的很好听,一点也不像是她们口中的俗人,如果可惜,我倒是希望,我们两个能够在一起合作。” 左昭然心微动,看向沈清然。 他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只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她一怔,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惊呵: “冷小姐跳河了!!!” 心仿佛被人重重一击,左昭然寻着声音看过去,目光所及之处,除了杂乱的桌椅,什么都没有。 沈清然的声音响在耳畔: “有实力,有后台还不够,还有一个要紧的,就是要有人疼。” 顿了顿,他略带遗憾的道: “很显然,最后一样,您没有。” 昭然凝视着底下空荡荡的椅子,没有回答他,不知过了多久,手被人挽住,紧随而来的菲儿担心的声音: “公主……” 左昭然回神: “那看来我是没戏了。” 身边的菲儿赶忙道:“谁说的,皇上很疼您啊!还有,还有太子殿下都很疼您啊!还有!还有……” “回宫吧。”左昭然也不想多说了,转身想走,结果刚走一步,台下突然起了一道男音: “就这么走了?” 左昭然一怔,转头,江若寒坐在底下,身边还有池黎一人。 他一手托腮:“刚才不还自信满满?这就认输了?” 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冷雪颜甚至连跳河这种手段都用出来,我再自信又有何用。” 江若寒轻笑一声,眼中却闪过一抹冷光: 139:你们还知道我是公主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她可不认为自己当时到底有什么差错。 然而眼前的人上前两步,伸出手,将她头上坏掉的发簪取了下来。 “有些时候,过分的金饰反而显得累赘。” 一瞬间,长发飞扬,落在鬓边,她抬眸望向江若寒,他修长的手拂过她的发,将其掖在耳后,视线对上她的眼睛: “这样子,或许效果会更好。” 言罢,他走到古琴旁坐下,挑起一个音。 昭然长睫微闪,看这坐在古琴后的男子,修长的手拨弄着琴弦,是与沈清然截然不同的气度。 若沈清然是不染纤尘的仙,那江若寒便是那双手沾满鲜血的大魔王。 他的双手拨弄着琴弦,像是偶得闲暇能够清闲一曲的恶人,眼角眉梢都充满了侵略性。 忽而江若寒抬眸,平了曲调,与她四目相对: “你觉得孤跟那个男人比,谁好?” 昭然回神,见他略有些较真的神色,勾唇一笑:“当然是皇兄了。” 江若寒眸光微闪,站起身: “孤要听真话。”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那双充满倾略性的眼睛好像要将她穿破:“嗯?” 昭然挑起眉梢,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是你,是你,是你,行了吧。” 江若寒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眯着眼瞧着她,嫌弃道: “让你说一句真话像是要了你的命。” 顿了顿,他打量着左昭然:“原来这衣服还挺好看,本来穿在冷雪颜的身上像是糟蹋了。” 昭然讶然:“你这是在夸我?” 江若寒闻言微微昂首,冷笑: “夸你?你还是好好想想待会要面对指责吧。” 什么? 140:公主,我劝你善良 眼前的几个姑娘们顿时青如菜色,反驳道: “亏你还是公主,说话竟然如此不中听!!” “你们还知道我是公主啊?” 左昭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冷得像是刀子一样: “敢这么跟我说话,是你们活腻了,还是你们家族活腻了?” 她们脸色瞬间变得灰白,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正在她们落了下风的时刻,突然起了一道女音: “还请公主不要伤害无辜的人。” 这声音熟悉的让昭然作呕,看都不用看来人一眼就翻了个大白眼。 左灵溪走到她面前,活像是天仙下凡一样将这帮没礼貌的姑娘给护在身后,义正言辞的道: “她们不过只是替冷雪颜打抱不平而已,公主心地善良,应该能够理解吧?” 左昭然心里泛恶心。 你骂我犯贱,骂我下三滥,反过来说你是伸张正义,我是心地善良宽容? 她轻笑,反问: “那要是我不善良呢?敢骂公主下三滥,我就算是拔了她们的舌头也不过分吧?” 左灵溪身后的丫头们更恐慌了,一个个缩在左灵溪的身后就跟老母鸡身后的小鸡仔似的。 老母鸡左灵溪脸色微变,皱紧眉头: “公主殿下何必这样苦苦纠缠不休?” 听听、听听,这就是语言的艺术,她左昭然还没说什么呢,不过就是一个假设,在她左灵溪的口中就变成苦苦纠缠不休了。 昭然手捧心,做了个心痛状: “左姐姐,分明是她们来骂无故清白的本公主啊,我还没有像是她们一样围在沈公子身边转悠呢,不过就是三个人在一起表演了个节目,就要被她们指责下三滥,那她们岂不是水性杨花了?” 左灵溪一听这话那就跟踩到了她的尾巴似的:“公主殿下,我劝您善良!” 左昭然登时沉下了脸: 141:别忘了谁对你有恩 左灵溪突然起身的动作险些打到昭然,昭然身边的菲儿眼疾手快的挡在前头,并回道: “左小姐是左小姐,公主是公主,咱们公主殿下大人有大量不多追究,只需您们认错即可。怎得还要说公主殿下不以德服人?难道这天底下都是要用道德互相约束,而并非刑法吗?” 昭然站在菲儿身后,好笑的看着正义凛然的左灵溪: “既然公主已经来了长庆公主的府邸,那就应该跟我们平起平坐,在这里,就连长庆公主都没有什么架子,公主怎得那么特别?” 她这句话似乎是带动了跪在地上那些丫头们的情绪,互相对视,看向昭然的表情中多多少少掺杂了更多的不服。 左昭然一笑:“长庆公主没有架子,你们就能够无视公主的身份和地位了?” 她将菲儿拉到自己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左灵溪: “一个没有架子的公主能够让你们毕恭毕敬,而我这个公主竟然能够让你们在我面前出言不逊,你是不想让我以德服人,是想让我无能。” 左灵溪梗着脖子丝毫不虚: “那公主殿下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别人都讨厌你?如果您真的是一个让人服从的公主,为什么没有人能够拿你当回事儿呢?” 昭然阴了脸,凝视着左灵溪的眸子,清楚地看到她那正义的表情下暗藏的嘲弄。 她微微挑起嘴角,忽而错开眸子,看向地上的那些姑娘: “怎么?你们这帮家伙不拿本公主当回事儿吗?” 地下的姑娘们浑身一颤,惊恐地摇头再摇头,一个个诚惶诚恐的道:“臣女不敢,臣女不敢!臣女不过是一时糊涂,还请公主殿下恕罪。” 这些姑娘表现的她还算满意,左昭然眸光微转,对上了左灵溪的眼睛,放轻了声音: “看来,不尊重本公主的人,只有你一个。” 左灵溪瞳孔骤缩,对上了她的视线。 左昭然微微昂首,眼中闪过一抹讥讽,目光直视左灵溪,却对着地上的那些姑娘们说道:“退下吧,本公主恕你们无罪。” 余光之中地上那帮姑娘磕了几个头,忙不迭的道: 142:左昭然的死穴就是怕鬼 “鬼门关?”左昭然脸上的笑容愈发嘲弄:“假如我真的是你的妹妹,只怕是我早就被你给推进鬼门关里面去了。” 她双手抱坏,挑起眉梢: “从一开始你质疑我是你的妹妹开始,你就一直在针对本公主直到现在,你要是真的如你口中所说你疼爱你的妹妹的话,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针对我?” 左灵溪脸色大变,昭然冷哼一声,与她擦肩而过: “别装了,小心哪一天自己兜不住就糟了。” 左灵溪闻言浑身一震: “左昭然,总有一天你的狐狸尾巴会漏出来的!你就得意着吧!!” 昭然冷笑,连头也没回,径直离开了现场。 左灵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咬了咬牙,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板凳。 一道男音从身后响起: “因为她生气,难道不是不值得吗?” 左灵溪一怔,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神情担忧的江暮琛。 看到来人,她有些无措的捏了下裙摆,脑子里还在想着自己方才失控的样子有没有被他看到的时候,江暮琛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左灵溪心里觉得尴尬,刚才的仪态实在是太不符合她的举止。 还被暗恋她的江暮琛看到了。 故而咬了咬唇,眼眶微红: “我实在是太不能够理解,为什么有人可以到这种程度,一点也不为了民生着想,一点也不善良。” 眼前的江暮琛露出了心痛的表情,他伸出手轻轻的擦拭了一下她眼角挤出来的眼泪: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善良的,尤其像是她那种从小就野心勃勃,骨子里头都坏透了!” 顿了顿,江暮琛道: “但是我方才听你说,你管她叫左昭然,你还是觉得她是你的妹妹吗?” 左灵溪觉得机会来了,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温柔的道: 143:冤魂来找你索命 夜幕降临之时,昭然坐在温软房间里,摆弄着手中的牌。 温软听了菲儿讲述今天发生的一切,皱了皱眉头: “冷雪颜当真是豁得出去,为了不让你参加这个节目,竟然敢投湖自尽。” 左昭然闻言冷笑: “算是她投湖自尽也好,是割腕放血也好,我的实力在她之上,定然能够入选。” 温软不放心的道:“你有把握吗?” 左昭然昂首: “因为冷雪颜本身就让江思行不满意。” “可是万一因为冷雪颜自杀,长庆公主并不同意让你来呢?” “没有万一。”左昭然挑眉看向她: “她到时候就算是不同意,我也会想尽办法让她同意的。” 温软点了点头,刚想说话,却顿住了。 她的目光定定望着外面,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 左昭然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突然,一道身影从上头飘过。 这身影来得太过突然,让左昭然身边的菲儿一声尖叫: “啊!!!鬼!!” 鬼? 左昭然拧眉,站起身,凝视着窗外,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迅速的飘过了一道身影。 只闻她身边的菲儿一声刺耳尖叫,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在左昭然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开始往不可控的方向去了。 外面的宫女太监纷纷乱成一团,嘴里一个劲儿的喊着有鬼有鬼,她推开门走过去,就看到一个白影子刷的一下从她的眼前飞了过去,惹得在场的人尖叫连连。 “鬼啊!!” 左昭然下了台阶,外头闻讯赶来的侍卫急匆匆的跑到了她的面前: “公主!您怎么样?您没事儿吧?” 左昭然摇头:“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了吗?” 那侍卫擦了擦头上的汗:“还没……不过,听人说,好像是鬼,而且刚才属下看清了她的衣服,是……” 左昭然闻言更是不耐: “是什么?别吞吞吐吐的。” 144:鬼门关 昭然立刻看向了故意挑事儿的江暮琛。 江暮琛嘴边还带着笑呢: “看我干什么啊皇妹,我说的也是事实啊,毕竟你不是为了让自己活下来还找了替死鬼吗?人家来找你报仇也没有什么问题啊是不是?” 说着,江暮琛纳闷的用手轻轻摸了摸下巴: “只是有一些纳闷的地方是,她为什么要穿着公主服呢?明明身为公主的人是你才对啊。难不成,这个女鬼喜欢你的衣服,所以才穿着那件衣裳来找你索命的?” “够了!” 皇帝突然怒喝一声,江暮琛嘴角的坏笑微僵,收敛了脸上得意的神情。 昭然看向皇帝,见皇帝阴着脸,看向左昭然: “朕,一直都不懂,为什么打从你进了宫中,一直就风波不断。” 她心中咯噔一声,无辜的看着皇帝:“父皇,儿臣是被动受害的一方。” “话是这么说。”江慎拧着眉:“可你不觉得你惹得麻烦太多了吗?” 昭然闻言一哽,攥紧了拳。 江慎闭了闭目,眉眼间夜带着一丝疲倦: “自打你进了宫中,朕从未苛待过你,可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是生非,不是逼迫冷家的小姐跳河自尽,现在星辰宫又闹鬼,搞得文武百官纷纷上奏折说你行为举止不妥,要朕将冷雪颜接入宫中当亲生公主抚养,而你则要被她顶替。” 左昭然听到文武百官竟然联合起来让她下台更是不服: “儿臣乃是父皇亲生血脉,怎能他人轻易顶替?况且冷雪颜情绪失控投湖自尽并非儿臣所为,儿臣一没有让她去死,而没有推她,怎么就算是儿臣的错了?!” 江慎抬眸,眼中冷意乍现:“那她到底是不是因为你才选择了投湖自尽?” 左昭然哽住,皇帝逼问: “嗯?” 她张了张嘴,一瞬间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站在皇上身边的江暮琛就钻了空子,高声道: “倒也不怪皇妹啊。谁让皇妹故意在冷小姐表演的时候抢了冷小姐的风头故意上来掺和了一把?可能是因为皇妹太爱表现了,也怪冷小姐心气儿太高,一时受不了这个委屈就投湖自尽了。” 江暮琛这句话,倒是彻底的让皇上的脸黑了下来,他沉默的看着左昭然,等待她的辩解。 昭然面对皇上审问的目光,宽大衣袖下的手松了紧,紧了又松,挣扎了一阵子刚想开口说话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另一个人开口了。 是江若寒,他神情淡淡:“冷小姐会游泳,何来投湖自尽一说。” 左昭然眸光微闪,对上江若寒的视线:“对。” 她错开,看向皇帝: “冷雪颜会游泳,但是她依然选择了投湖自尽这种方式,儿臣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天热火气大她想要凉快一下。” 江慎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自然领会了另外的一层意思,这件事情,他不再多说:“那闹鬼一事呢。” 左昭然立刻拱手请求: “儿臣请求父皇给儿臣一些时间,儿臣一定能够将装神弄鬼的人揪出来,不给父皇丢脸,也同时还儿臣一个清白!” 帝王拧着眉,阴沉的看了她片刻,正式唤她: “昭然。” 昭然与他四目相对,她看见帝王眼中有些深深的纠结与疲惫: “如果你一直都要这样身边总是围绕这一对牵扯不完的乱事儿的话,朕很有可能会考虑将冷雪颜接入宫中。” 左昭然瞬间觉得自己仿佛置身于寒冬腊月,勉强让自己勾起嘴角,点了点头: “儿臣明白,儿臣尽量让自己不要成为父皇的负担。如果再有一次,儿臣甘愿将自己的拱手让人。” 皇帝闻言没有再多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左昭然闭了闭目,扭头看向皇帝的背影。 头顶传来江暮琛讽刺:“这公主当的挺累的吧?” 左昭然站起身,不想理他,直接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加快了几步,江暮琛走到了她的身边:“可能因为不属于自己,所以做的分外的不安稳,你觉得呢?” 昭然沉默以对。 江暮琛见她不搭理自己倒也不生气,伸手揽过了她的肩膀:“不过也不全是坏事儿的呀皇妹,你得放宽心。” “别碰我。”左昭然干脆利落的将他的手抽开,“有事儿直说。” 她现在一肚子火,好不容易站稳的地位,却总有人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她的麻烦。 就连她都有一些厌烦,更别提皇上。 而罪魁祸首定然江暮琛脱不了干系,左灵溪冷雪颜一个也别想跑。 偏生这家伙嬉皮笑脸的在她面前道: “你看你,何须那么生气呢?我又不是跟你有仇,我是来给你报喜的。” 报喜? 左昭然讽刺地看着他:“说吧,喜从何来。” “你不是一直想要参加裙展吗?” 江暮琛冲她笑了笑:“现在就有机会了,昨天我跟长庆姑姑跟你求了情,她准许你来参加了。” 昭然一听这话,乐了: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就连皇兄都会为了我着想了?” 江暮琛一听这话不满意了: “你皇兄我一直都很想着你的好不好啊?你这丫头竟然不识好人心啊?”说着他凑到了左昭然的身边: “刚好,因为裙展快到了,所以最近需要睡在公主府,星辰宫刚好闹鬼,你可以躲躲风头啊。” 左昭然眼波微转,看向表情殷切的江暮琛。 她最近招鬼,江暮琛却主动要求她住在公主府,要是突然出了点什么事儿,岂不是到时候都是她的过失? 江暮琛啊江暮琛,本来以为他还能有多少的道行,这么快就想要将她带到陷阱里头去? 她心里闪过一抹精光,笑得真诚了许多: “好的,没问题,还得多谢皇兄帮我费心想着,今天晚上我就住过去。” “那我们说定了啊。” 江暮琛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我们两个乘坐一辆马车,我会来接你的。” 145:谁告诉你的 昭然满意的看着冷雪颜听到她会水之后渐渐崩坏的表情: “……谁说我会水的?” 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面站起来,紧张兮兮的恍惚左右似乎是在看着别人的反应,转头又亢奋的对着她喊道: “你不要冤枉我!” 昭然掩唇一笑: “呀,这话说得,咋还成了冤枉了。本公主这不是想这天气太热你跳下水之后想要凉快凉快,却被人误以为你是想要跳河自尽,那多尴尬啊?” 此言一出,昭然注意到,围在冷雪颜身边的姑娘们纷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而冷雪颜的反应更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会水? 昭然嘴角的笑容冷了: “打听打听,冷小姐从小琴棋书画样样精通,骑射水性也是分毫不差,我已经吩咐别人帮你澄清你会水的实情了,免得被人误会说是你被我逼着跳河自尽的,伤咱们两个人的和气。” 言罢,她瞟了一眼冷雪颜四周围的姑娘们,而那些姑娘一听这话也纷纷收了自己手中的蒲扇和水果,眼中的不解与嫌弃几乎都要冒出来,好奇跟在了左昭然的身后。 “公主殿下,您怎么知道冷小姐会水的?她真的会吗?” 左昭然蹙起黛眉,纳闷的道: “我也是在想这么问题呀,明明她们家的家奴说她水性特别好的,那可是丞相专门让人辅导过的。” 姑娘们惊讶:“那她昨天还装得那么像?搞得好像是您将她逼进了河里面一样呢!” 左昭然无奈的笑了: “冷小姐不喜欢我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毕竟她是丞相的女儿,我算什么呢?” 许是看她无可奈何的表情,眼前的姑娘们替她打抱不平: “可、可您好歹是公主啊,她如此不尊敬您,实在是不符合规矩不是吗?” “规矩算什么,在冷小姐的眼中,我不过就是一个穷乡僻壤仰仗着自己父皇进宫的人,一个挂名头的公主罢了。” 昭然叹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前面姑娘的肩膀: 146:胜券在握 冷雪颜来了劲头,直起了身子,江暮琛俯下身在她耳边耳语: “今天晚上,女鬼定然会出现公主府,女鬼伤害到的人越多,她被赶走的几率就会越大。懂吗?” 冷雪颜眸光微闪,忽而一笑: “既然如此,那她身边的人,还真的应该越多越好了。” - 傍晚时分,姑娘们全部都用过了晚膳,就是新的彩排。 晚上清凉,昭然着一身红裳,长发束金冠,手提长剑宛如女将军一般立在那里,得到了姑娘们的一致好评,也包括江思行的。 她满意的打量着左昭然: “我果然没有看错,昭然,你更能穿出红色衣服的韵味来。” 昭然微笑:“我还以为姑姑因为冷小姐落水一事,以后就不会用我了呢,担心了好久……” 她知道,从她进了公主府,说冷雪颜其实会水之后,风头就已经传到了江思行的耳朵里。 果然江思行脸上的笑容僵住,有些不屑: “要不是早就已经订下来要她展现那件衣裳,再加上你姑姑我欠了冷家的人情,我就应该把她替换下来,换上你。幸好我听了江暮琛的话,给你弄上来,否则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你这个好苗子。” 左昭然微微挑起眉梢:“姑姑别这样说,也是我不好,给冷小姐气到了。” 江思行不屑一顾的冷哼: “冷小姐算什么,如今我倒是知道了,这年头的姑娘可真是了不得,明面上装作岁月静好的样子,背地里却机关算尽竟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连本公主都感算计。” 昭然暗笑,忽听身边一道声音响起: “长庆公主。” 昭然转头,见冷雪颜站在不远处,还是穿着那件鹅黄色的长裙,戒备的望着左昭然: “我们可以开始了。” 江思行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她,直接往台下去了。 昭然理了理衣裳,与她擦肩而过之时,冷雪颜开口: 147:来索命了 江若寒依靠在红柱旁,慵懒的抬眸朝她看来,摊开手中纸扇,轻柔的闪了闪。 他这是来看表演来了,还是来看好戏来了? 左昭然眸光微闪,背地里哼了一声,听一声锣响,比赛开始—— 一曲琵琶先响,昭然的动作微微一滞,看向笑容挑衅的冷雪颜。 冷雪颜怀抱琵琶,媚眼如丝,一曲十面埋伏跃然于指尖。 台下有人高呼: “冷小姐竟然弹之前公主弹过的十面埋伏?” 左昭然眉心拧紧,有听人高声附和道: “这十面埋伏有什么的,我们冷小姐早就会弹了,只不过不愿意卖弄罢了,又不像是有些人……现在动都不敢动一下了,只怕是没有本事了吧?” 昭然嗤笑。 说她没有本事? 不好意思,小女别的能耐没有,表演才艺这方面,还真就没差过。 她缓缓背过身去,踩住了冷雪颜的乐点,一瞬间,红衫飞扬,甩动着手中的萧,流苏与素手缠绕,像是突然落下凡尘的妖精。 台下有人惊呼:“公主还会跳舞啊?” 此话一落,她注意到冷雪颜的乐曲乱了几拍。 昭然心中冷笑,更加用心的展示着舞姿,成功地将所有放在冷雪颜的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 冷雪颜会弹十面埋伏算什么? 在她眼中,也不过是一个伴奏的。 昭然眼中透着冷意,望向冷雪颜,只见了冷雪颜已经按捺不住,铁青着脸与台下的江暮琛互相转换眼神,江暮琛微不可察的点了下头。 昭然立刻抬眸看向对面的屋顶,果然见一道白光闪过。 恰在此时,冷雪颜高喝一声: “啊!!有鬼!!”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回首,看到房顶上的东西四处逃窜的时候,屋顶上的鬼突然朝着昭然飞身而来。 昭然定睛一瞧,这家伙的裙摆特别长,刚好可以很好的延时住她轻功摆弄的腿。 思量之间,这鬼已经到了她的面前,正准备伸手掐住她的脖子的之时,昭然突然就被身边冷雪颜给推到了一边—— “公主小心!!” 148:奋不顾身 电光火石之间,左昭然眼中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如果江思行有个三长两短,那她也绝对不会好过的!! 左昭然脸色一沉,飞奔下台,一把将江思行抱住,后背重重受了一击! 瞬间,她还未等有感觉,一口血就咳了出来,跌倒在地。 身边的江思行惊慌:“昭然,你——” 说时迟那时快,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女鬼朝着左昭然冲了过来,昭然堪堪躲开,掏出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瓷瓶,猛然朝她挥去—— 白沫散在空中,刚好落了那“鬼”满鼻。 女鬼手还化为利爪想朝她伸过来,突然嗅到着粉末,鼻子动了动—— “阿嚏!阿嚏!!阿嚏!!!!” 唾沫横飞,左昭然眼疾手快的捂住了自己的脸,旋即掏出腰间匕首,干脆利落冲入她的怀中,刺入她的软肋。 怀中的女鬼浑身一震,昭然顺势搂住她的腰将匕首刺深,后抬手抓住她的脸,用力一扯,就将脸上那血糊糊的面具给扯了下来。 面具下是一张清秀姑娘的脸庞,脸色苍白,不敢置信的望着她。 全场惊恐的尖叫瞬间变成了吃惊的吸气声。 左昭然冷静的盯着这个跟自己体型相似的姑娘,将手中的面具举高,气喘吁吁,身上的疼痛也掩盖不了她此时此刻愉悦的心情,有些好笑的问: “怎么?阴曹地府来的都流行这东西吗?” 姑娘瞳孔骤缩,突然抬手想要朝她打过来,恰时侍卫一跃而上,一把将她护在了身后,把那姑娘给压在地上。 昭然冷笑一声,看向了江暮琛。 江暮琛脸上的表情可谓之精彩绝伦,咬牙切齿的盯着她,却又在她看向他的一瞬间转换成了担忧的表情。 昭然觉得十分有趣,转过身,面对江思行,担忧的道了一句: “姑姑,让您受惊……” 话还没说完,她虚弱的跌坐在了地上,江思行眼疾手快的将她给搂住了:“昭然,你怎么样?” 昭然品着满口的血腥味儿,知道自己嘴边定然全是血。 她虚弱的看着江思行,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姑姑,你没事儿吧?” 149:冷小姐是装的吗 长庆公主显然觉得太子抱着公主会有些不好,直言道: “……不用了吧?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没什么不妥的。”江若寒的声线轻而笃定: “孤会保护好她。” 左昭然手动了动,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换了一个,他的怀抱很稳,身上有清淡的香气,一步一步的将她带离这些喧嚣之地: “你真够可以的。” 左昭然悄悄的睁开眼,看见他正狠厉的看着自己: “如果你死了,孤就算是去阴曹地府找你,也要把你给捞出来。” 这眼神有点可怕,左昭然皱了皱眉头:“祸害活千年,我死的不会那么快。” “最好是。” 他冰冷的手掌收紧了,昭然略微挑起眉头,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他有点发抖。 她小声调笑:“皇兄莫不是怕我死?” 男人突然厉声一笑:"笑话。孤只是怕自己培养的傀儡死了,做了一笔赔钱的买卖罢了。" 左昭然翻了个白眼,早就知道他会如此,也一点不伤心: "……那还真是恭喜你没赔钱哦。" 头顶的男人下颚紧绷,忽然瞪了她一眼: "下次如果在这样,就关七日禁闭反思,如果你敢不经过我允许死了,孤让你在黄泉之下都不得安宁。" 说这话的时候,太子殿下的声音都透着些许颤抖。 昭然忽然睁开了眼睛,认真地看着他的表情,结果还没等看清,眼睛就被挡住了: “昏死过去的人,不能睁开眼。” 她瘪了瘪嘴,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在心有余悸的众人纷纷分享着受惊过后的心得,却把台子上的冷雪颜给忘了。 明明奋不顾身的保护了公主,应该拿到一个金牌好人奖的冷雪颜。此时此刻孤零零地躺在台子上,脸都气紫了,动也不能动的躺在那里,连苍蝇糊脸她都得忍着。 忽然,她的眼前蒙了一片黑暗。 有人来了! 150:掉落的是什么东西 忽然画面一转,身着铠甲的江若寒在一瞬间被万箭穿心,充满憎恨的目光望着前方。 他长剑驻地,跪倒在了地上,身边是左灵溪与张氏的尸体,眼中仍带不甘。 颤抖的掏出了自己衣袖中,昭然的贴身玉佩,放在唇边轻轻一吻,闭上了眸子。 左昭然猛然睁开双眼,面颊已被泪水浸湿,还未等看清眼前,脸上的眼泪就被人擦了。 “昭然?” 是皇帝江慎,他一脸心疼的看着她:“是不是伤口太疼了,怎么哭了?” 左昭然一阵恍惚,目光错开江慎,看向椅子上慵懒托腮的江若寒。 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江若寒冷笑一声,布满功利的笑容看向皇帝: “父皇,然然这是高兴自己从鬼门关出来又看见您了呢。” 昭然心里头堆积的千种思绪瞬间崩塌。 梦果然只是梦。 她吸了吸鼻子,顺着江若寒的意思,楚楚可怜的看向皇帝: “父皇……儿臣,差一点就要看不到您了。儿臣还以为,自己要死于刺客毒手!她甚至还要扮鬼吓唬皇姑姑!!” 说罢,她眼里噙着泪,担忧的环顾左右:“皇姑姑呢?” “你放心。”江慎给她掖了掖被子: “你皇姑姑去休息了,她没事儿,倒是你,伤了身子,得好好养着。” 左昭然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姑姑没事儿,否则,儿臣真的不知道要怎么跟父皇交代了。” 说罢,她惶恐的看着江慎道: “还请父皇不要嫌女儿厌烦,女儿真的不想总是招惹来杀身之祸,真的竭尽所能不给父皇添麻烦了!求父皇不要换掉女儿啊!” 一边说着,眼泪就跟珠子似的往下掉,本来就脸色苍白,这一哭更是让皇帝心疼了: “长庆说你一开始就已经准备好了东西,所以才能够应付自如,是不是就在等着澄清这次的谣言?” 左昭然见皇帝眼中没有面对麻烦的不耐烦,只有关心。 她放下心,哽咽着道: 151:你对得起皇姑姑吗 皇上的话让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从冷雪颜要剪掉落下来的纸条。 左昭然眸光微闪,将其拾起来,递给疑惑的冷雪颜: “冷姐姐,这是你的吗?” 冷雪颜先是皱了皱眉头,忽而想到了什么,眼中闪过一抹犹豫: “不是我的。” 左昭然挑起眉梢:“不是你的,为什么会在你的身上?会不会是你放在上面自己给忘了?” 冷雪颜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平白无故把这种东西放在外面做什么?肯定不是我的,如果是我的,我就会承认了。” 见她不承认,昭然身后的皇帝开口换他: “把字条拿来,让朕看看。” 左昭然点头应是,临走之前还回头看了冷雪颜一眼。 冷雪颜梗着脖子,丝毫不虚,不过眼中依然还带有一丝丝的疑惑。 昭然见此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将纸条送给皇上。 江慎打开纸条,眉心登时骤紧,目光阴险的朝着冷雪颜看了过去。 “你说这不是你的东西?” 冷雪颜迷茫的眨了眨眼睛,在她没有看到那里面是什么东西之前,她也不敢妄下定论,只能糯糯的道: “这真的不是臣女的东西啊,臣女确定没有往腰带里面放东西的。” “那这是什么!” 皇帝突然就发了怒,将纸条团成一团,朝着冷雪颜打去。 冷雪颜浑身一颤,屈膝跪地,脸色瞬间吓得惨白,不过表情还是茫然的。 左昭然赶紧充当和事佬,走到纸条面前,弯腰将纸团捡起来,一边打开一边劝说: “父皇不要生气,有什么事情咱们好好——” 话到这儿戛然而止,因为手中摊开的字条清晰的写着: “今夜准时行动,每多伤害一个人,就要额外加五十两银子,地位越高,报酬越高,冷小姐别忘了。”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冷雪颜,冷雪颜还茫然的望着她。 但是似乎是见到了左昭然的脸色不佳,她也慌了: “那上面写了什么?” 左昭然善意的表情渐渐变得凝重,看她视若仇敌,孰不知她这样的神色,放在了冷雪颜的眼中更是一种恐怖,她沉不住气,高声问道: 152:她的苦衷 左昭然指着她的手微微颤抖: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当时那个女鬼是主动冲着长庆公主过去的。 就是你吩咐她的是不是?想要把事情弄得越大越好,是不是?!” “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你血口喷人!!” 冷雪颜一连三个否认,红着脸愤怒的看着她: “明明是你招来的祸事,为什么要推到我头上?说不定这字条是你塞给我的,是你故意陷害给我的!!” “我陷害给你?” 左昭然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 “我顶着那么大的压力,我可没有闲心再找一个女鬼给我添麻烦。再说了,我哪里写得来这么工整的字? 倒是你今日的表现,让我仔细想来,才发现事情有不对的地方。” 她长舒一口气,又悲又痛的看着冷雪颜: “当时女鬼出现的时候只有你反应最灵敏。我本来以为是你最先注意到的,这会不会是你们两个早就已经串通好了?” 一语中的,冷雪颜的涨红的脸色瞬间变得灰白,身子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左昭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为什么那个家伙一冲过来的时候,你就可以精准的把我推开,为什么你的脖子上明明没有那么深的印子,你却晕倒了过去,你是真晕还是假晕?” 冷雪颜一震,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后又抬头望着她: “我是为了你好,当时我看到女鬼冲过来的时候,我顾不了那么多,你是公主,我离你最近,我当然要保护你啊!” 一道男音轻轻的插了进来: “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我手下去救你的时候,你精气十足的站了起来?” 左昭然循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江若寒神情淡淡的,像是在说着什么不重要的事: “孤当时派人过去,本来想领着你去看太医,看看是否伤势严重,结果没有想到你突然自己坐了起来,看到孤的手下,不知道发的哪门子脾气,拿起琵琶还要砸,论理来说一个受到惊吓且受了伤的人,怎么会有那般精神?” 左昭然立刻好整以暇的看着冷雪颜的反应。 153:这都是假的 女犯人被带上来之时,左昭然侧目看去,见女犯人浑身都是伤口,眼中却仍带着一种倔强。 哪怕是受尽了严刑拷打也没有招供。 昭然有些佩服的看向一侧神情紧张的江暮琛。 看来这个女子要不就是对江暮琛忠诚,要不就是有些爱慕之情,不肯交出自己的幕后主使。 江暮琛身边难得还有这样忠心耿耿的人。 昭然回过神,听太子殿下的随身侍卫池黎向皇帝禀告: “奴才命人严刑拷打,却没有没有招出幕后主使。” 江慎冷哼:“牙关还挺紧。” 左昭然赶紧站起身来请示: “父皇,不如请让儿臣来审问一番,说不定有些蛛丝马迹?” “你审问?”江慎不是很认同: “就连他们严刑拷打都问不出话来,难道你能?” 左昭然嫣然一笑: “还请让儿臣试一试,若是儿臣真的问出来了,父皇再赏儿臣也不急呀?” 分明局势这般紧张,可是皇帝却被左昭然说的这句话给逗笑了。 “好家伙,朕还没有说你问不出来要如何罚你,你却在这儿讨朕的赏了。好吧,朕给你这个机会。” 昭然谢恩,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看着地上跪着的女子。 那女子倒是个不服软的脾气,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随即低下头去。 左昭然冷哼: “你只要说出你的幕后主使,本公主可以请示皇上放了你一马。” 那女人闻言顿时恶狠狠的朝着他看了过来,字字铿锵有力: “没有幕后主使,是我自己恶心你,你明明就是一个李代桃僵的假公主却可以获得这一切,根本就没有天理。” “好。”左昭然蹲下来与她平行: “你说我是假公主,那你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女人瞳孔一缩,抿着唇,一言不发。 左昭然靠近她,与她四目相对: “当时除了我跟刺客就没有别人,你说你看到了我李代桃僵,难道你就是当时的刺客之一?” 154:你们两个是一伙的 “够了!!雪颜!!” 一声怒吼截断了冷雪颜的话。 左昭然悠悠的顺着声音看过去,就见江暮琛义愤填膺地站在那里,又悲又痛的看着冷雪颜: “你不要再撒谎了。” 看着四皇子那难得正义凛然的表情,左昭然觉得有些好笑。 看来真正的幕后主使在紧要关头想要撇清自己的关系,打算牺牲盟友了。 而冷雪岩这边看到四皇子竟然站出来说她,瞬间明白了过来,知道他这是想要出卖自己,于是更加的恳切,更加的肆无忌惮的对皇上说: “其实真正的幕后主使就是四皇子!是他看不上公主殿下,跟我没有半点关系!!” 江暮琛瞳孔骤缩,赶紧骂道: “冷雪颜你竟然敢血口喷人?亏我拿你当朋友!!” 说罢他屈膝跪地,恳切的对着皇上说: “其实儿臣早就看到了她暗中在跟这个女子说什么,但是儿臣当时没有想太多。 今日出了这件事情的时候,儿臣才知道她想要对皇妹下手!此人居心叵测,当以诛之!” 左昭然眉眼含笑,看着这一出狗咬狗的好戏。 她蹲在女犯人的身边,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你的主子现在正身患危险,你确定不帮他一把?” 那女犯人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不敢置信的看着她,然后低下了头。 局势上吵得正激烈,左昭然在谁也没有注意到的时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清的声音道: “你主子的生死全在你,再不说就晚了。” 那女犯人咬了咬牙,截断了冷雪颜与江暮琛的争吵: “冷小姐,我一心为您,您怎能到这种时候就翻脸不认我了!?” 冷雪颜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扭头朝女犯人看了过去: “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两个见都没见过!” 155:贬为庶民 冷雪颜扑腾着双腿,声音凄厉的喊道: “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俩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两个的!!江暮琛你这个贱男人!你出卖我!你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左昭然一脸岁月静好的样子,装作未听见。 心中却是暗笑,她速来听惯了别人骂贱女人,却是头一次听到有人骂贱男人。 不过这三个字对于江暮琛来说倒也是实至名归。 她怀揣着好奇的心情,想看看贱男人此时此刻的表情。 果不其然,江暮琛的脸色铁青,暗暗的对上了她的眼睛。 那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燃烧。 左昭然妩媚一笑,站起来,顶着他充满怒意的眸子,俯身作揖: “没有想到四皇兄如此疼妹妹,妹妹在这里谢过四皇兄。” 余光之中,她看到江暮琛的手死死的攥着,表情更是好看,仿佛凝聚了怒火,却又隐忍的夹杂了慈爱: “谁让皇妹是本皇子的妹妹呢,不疼妹妹疼谁呀?对吧?” 左昭然装作没有看到他咬牙切齿的样子,笑盈盈的点头,走到了脸色阴沉的皇帝身边。 “水落石出,儿臣心里也踏实了。只不过儿臣真的没有想到,自己一直奉为好姐妹的人,既然在背后如此对我……” 说着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眼泪,一副伤心的样子表现的淋漓尽致,惹得皇帝对她又怜爱了几分: “你从乡野而来又怎么会知道宫中女子的心机?倒也是朕不好,弄了个什么替补,让她有了野心,用尽了一切办法,只为了让你出糗,想要顶替你。” 左昭然眸光微闪,柔弱的摇了摇头: “本来也是儿臣不好,不够优秀才会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只是儿臣自打进了宫以来,冷姐姐一直视为自己身边最要好的姐妹,如今她出了这样的事情,而且心里也怨她,却也可怜她。” 她轻轻的抓住了皇帝的衣袖,恳切的要求: 156:左小姐是什么心情 只听里面啪的一声,似乎是皇帝甩给了江暮琛一个巴掌。 很显然,皇帝知道,其实真正的罪魁祸首是他的四儿子。 但是有冷雪颜这个替死鬼在先,皇上自然而然会保住自己的儿子。 江若寒的声音响在身侧: “这出戏演的很好,既处理了冷雪颜,又离间了父皇和江暮琛的感情。” 他斜眼朝着左昭然看来: “只不过你要小心,待会儿你们两个单独相处的时候,他会报复你了。” 左昭然轻笑一声: “放心吧大皇兄,我这个人素来没什么大能耐,唯一的能耐就是有几个疼我的好哥哥,我四哥虽然生气,但是他不会拿我怎么样。” 江若寒没说话,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忽然霸道的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往自己的身边一拉。 这突然的举动,甚至无视了身边的所有人,左昭然有些无措的看着他,想要挣脱开他的手,却被他牢牢的攥着自己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警示: “最疼你的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清楚,可别轻易说错了话,惹我不高兴。” 说罢,他似是留恋般的摩挲了下她的肌肤,又干脆利落的抽开了手,挥袖而去。 左昭然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上仍然残留着他的余温,只感到耳根子有些发烫。 不知道避嫌的神经病! 她心里暗骂一句,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对着身边的侍女道: “去拿点冰块来用牛皮包着,要小小的一包,弄好了给本公主送过来。” 须臾,左昭然独自一人站在自己的宫门口,送走了皇上,迎来了一脸阴沉的四皇子江暮琛。 纵然夜色再朦胧,左昭然也依然能够看到他红肿高起的脸颊,和那充满挫败与怨怼的目光。 她嫣然一笑,“皇兄。” 这声音又柔又好听,却让江暮琛彻底黑了脸,朝她瞪了过来。 左昭然走上前,把事先准备好的牛皮冰袋子拿出来,轻柔的在他的脸颊上滚了滚: “父皇下手也太重了,皇兄都不英俊了呢,脸上还痛吗?” 江暮琛垂眸睨着她,眼中杀意盛浓: “看到我这样子,你是不是很得意呀?” 江暮琛抬手就想要推开她,左昭然却轻轻伸出手对上他的手掌,一面揉着他脸上红肿的地方,一面冲他笑的讥讽: 157:拦路的皇后 左昭然说完这句话就甜甜的笑了,眼前的江暮琛见她笑,却只能隐忍: “蛇蝎毒妇。” 昭然暖媚的挑了挑眉,很厚脸皮的说: “我就当做你是在夸奖我了。” 她转过身,与江暮琛并肩而行: “冷雪颜就算是被贬为庶民,事情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结束,冷丞相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自己的女儿受苦却又不救助她?四皇兄可得小心,毕竟是你将她害成这个样子,说不定到时候冷丞相会记恨你。” 这句话提醒了她身边的江暮琛。 他脚步一顿,目光阴险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你早就已经计划好了是吗?计划好了离间我们,还让本皇子遭到丞相记恨。” 左昭然轻笑:“当然没有,不过,如果没有皇兄你的计划的的话,我也不会这么轻易的能够拥有这一次的机会。” 她眸光微闪,踮起脚尖,在他耳边小声道: “一个……能够把她挤走的机会。” 江暮琛忽而狞笑一声:“你还挺诚实。” “在皇兄面前装也没有用不是吗?” 左昭然无奈的耸了耸肩: “你也知道,像是我这样的姑娘,想要什么只能自己争取。但光自己争取还没用,还得多亏了皇兄,帮我这一把。” 江暮琛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别高兴的太早,江昭然,早晚有一天你会败在你这张虚伪的面孔上,父皇总有一天会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那就像是父皇看清楚你的真面目一样吗?” 昭然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强烈暗示他处理掉冷雪颜: “如果冷雪颜不死,想必父皇了解你会了解的更多的,到时候只怕是你还没有看到父皇揭穿我的面目,你的面目就已经保不住了。” 江暮琛被她这句话堵到了,铁青着脸半点没吭声,闷头一个人在前面走。 昭然双手抱怀,看着他愤怒的背影。 江暮琛有几个特质,最好拿捏的就是他的冲动娇贵。 一个连疼痛都有些忍不了的娇气皇子,还好意思在背后耍心机呢? 她勾唇冷笑,忽而,笑容僵住了。 158:本宫要检查一下昭然 昭然怎么会听不出她言词里面的嘲讽呢? 但她依然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谢母后夸奖,儿臣也不过是只会认,尚且还写不好呢。” 只听头顶的皇后声音更凉: “不过只会认就已经有这种本事了,将来若是会写了,可怎么得了啊?” 昭然叹了一口气: “儿臣知道母后心里头不高兴,有火气,冷小姐竟然会这样子,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皇后反问,“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吗?” 左昭然抬眸对上她略有些狰狞的表情: “本宫可不相信她一个人竟然有那种本事。” 昭然怎会看不出她眼中的杀意,嘴角上扬略带嘲讽: “那母后的意思是怀疑有人跟她同伙?” 她身边的江若寒浑身一颤,左昭然怕他露出破绽,赶紧暗中伸手捏了下他的胳膊: “四皇兄曾经看到了她在跟那个扮演女鬼的人说话,人证无证确凿,甚至连那个女鬼都说是受了冷小姐所托,对吧皇兄?” 江暮琛垂眸:“不管母后信不信,儿臣说的句句属实,如果有半句虚假的,母后可以去问父皇。” 昭然见他表现还算是自然,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主位上的人半晌没有说话,忽然一笑: “看你们紧张的,像是本宫要把你们给吃了一样。” 突如其来转换的慈爱戏码让昭然猝不及防,暗暗与江暮琛对视一眼,警备更强。 乔嬷嬷伸手将左昭然和江暮琛给搀扶起来,冷雪颜扶着心口开口道: “本宫只是心痛,你说这丫头怎么能够动这种歪脑筋,竟然敢对公主下手。” 皇后说完这句话,昭然就开始感受到乔嬷嬷对她的“嘘寒问暖”,那双常年干活粗粝的手顺着她袖子抓住她的胳膊,一面安抚的问她身上有没有受伤,一面狠狠的掐住她的皮肉,还拧了一个圈儿。 昭然痛的倒吸一口凉气,笑着摇了摇头: 159:生命中的最后一个时辰 她纤细的手指揪着她的发,一双凤眸瞪大,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本宫的人你都敢动,是想死吗?” 左昭然长睫轻颤,她发不出声音来,只能沉默的看着她。 而她的眼神更让冷月霜生气,她蹲下与昭然对视: “你是不是以为,你懂得引诱到了皇上的心,你就能够在这里相安无事的生活下去?” 说着,昭然口中的帕子被她抽出来: “告诉本宫,你想如何?” 昭然沉默的对上她的眼睛,看皇后眼中透着的癫狂与愤怒: “你想要成为整个皇宫之中最受宠的人,是吗?” 她忽而狞笑一声:“那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只要你去向皇上求情,禁止将冷雪颜贬为庶民。” 左昭然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眸光微闪: “儿臣不知自己有没有能耐,能够让父皇的指令收回。” 冷雪颜讥讽的拍了拍她的脸蛋: “本宫相信你。” 说罢,她的指甲轻轻滑过她的面颊,站起身: “乔嬷嬷,给她颗定心丸,叫她吃了,免得对自己没有自信。” 昭然皱眉,转眼见乔嬷嬷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了药丸,一把掐住了她的嘴。 什么定心丸? 这分明就是毒药!! 昭然立刻想要起身逃离,却被人按住在地,翻转身子,双手双脚被人束缚住,嘴被乔嬷嬷撬开,将药丸给塞了进去。 圆滚滚的药丸从她的喉管滑过的那一瞬间,左昭然仿佛入坠冰窟,她立刻扣着嗓子眼儿想吐出来,主位上却淡淡的飘过来了一句: “别白费力气了,那药到你的胃里,就已经化掉了。” 她瞬间浑身绷得僵直,一手还捂着喉咙,看向冷月霜。 殿中的灯被点亮了几盏,皇后娘娘优雅的坐在主位上,与方才黑暗之中比表情狰狞的毒妇截然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她睥睨的望着她,像是望着脚下的蝼蚁。 左昭然瞬间攥紧了拳。 十指恨不得嵌入地皮。 这个贱人!! 她要杀了她!! 160:你想让我死 左昭然被一脸伪善的乔嬷嬷搀扶了出来,江暮琛正在站在门口欣赏着月色,似乎是听到了声音,回首朝她们看来,微微一笑: “终于出来了,本皇子还在想呢,我皇妹受伤了吗?” 乔嬷嬷笑道:“万幸啊万幸,她的身上没有什么大伤口,皇后娘娘也放心了。耽误了公主与四皇子这么长的时间,皇后娘娘深表歉意,改日请公主殿下跟四皇子用膳。” 说着,她俯身作揖,意味深长的朝着左昭然看了一眼:“奴婢告退。” 左昭然沉默的出了宫殿,往皇上所居住的清和殿走去。 身后,江暮琛不知死活的追上来,还带着笑意:“疼不疼啊?都打你哪里了?” 她不回答,江暮琛却故意的走到她的身边,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 “脸肿了,看来我皇妹美貌的脸颊也被人打坏了呢,需不需要四皇兄给你一点冰块来消肿?” 左昭然依然不想理他。 许是见她不说话没趣吧,江暮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些许,眼中闪过一抹不悦:“江昭然,你可不要得寸进尺,本皇子好声好气的跟你说话,你敢无视我?” 他大步横在她面前,蛮横无理到极致: “信不信我也打你——” 话到这里戛然而止。 昭然红着眼睛看着他,脸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落,见他看着自己不说话,她就伸手推开发呆的江若寒,抚着墙慢慢往前走着。 江若寒猛然回神,纳闷的看着她的背影倒吸一口气,嘿了一声,走上前依然不服气的道: “怎么?本皇子被皇上打的时候你嘲讽本皇子就有精神,现在你不过是被皇后打了而已,你就摆出这样一副臭脸给本皇子看?” 昭然轻声开口: “她要我死。” 江若寒没听清:“什么?” 她抬眸,对上江若寒疑惑的表情,惨白的脸色发抖的身子都在表明她隐忍的痛苦。 左昭然抓住了江若寒的衣领,迫使他上前: “皇后给我下了毒,一个时辰之内如果我不能给冷雪颜救回来,我就会死,知道了吗?” 眼前的男人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不可能。” 他拧着剑眉否认: “皇后给你下毒,一个小时之后你毒发身亡定然跟她脱不了干系,她怎么可能下毒害你?” 161:谁能救救她 说着,她眼中闪过一抹恨意: “尤其是你。如果你没走,如果你留下来,就不会这样了。我当时明明帮了你说话,可你走的是真的很痛快啊。” 江暮琛狠狠一震,倒是有些窘迫的道: “我,我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对你……” 左昭然挑起嘴角,转身离开,身后的人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那我带你去找太医行了吧?” 她抽开,神情狠戾的看着他: “何必你事后装好人,回去做你母妃襁褓里的四皇子吧,懦夫。” 这个懦夫的词让江暮琛脸色大变,左昭然转过身,抚着墙,一步一步艰难的往清和殿的方向走去。 清和殿大门紧闭。 左昭然跪在外面,身子虚弱的来回晃荡,一侧的刘斯心有不忍的道: “公主殿下,您就别跪着了,皇上下达的命令,是不会收回的。” 左昭然可怜的看向刘斯:“只要让我见见父皇,跟父皇说说话就好,求求您了,公公。” 刘斯闻言,眉心拧紧,给她搀扶起来: “公主,不是奴才不给您通传,皇上这两天担心国事和后宫,已经失眠很久了,现在好不容易睡下,真的不能打扰皇上啊。” 顿了顿,他道:“您明日再来,行吗?” 昭然脸上的哀求的神情渐渐散去。 明日? 她还哪有明日? 左昭然站直了身体,勉强的笑笑:“既然如此,那本公主走了。” 刘斯点了点头:“公主殿下,您明日再来,奴才一定会向皇上通传的,您放心吧!” 昭然没回头,踏出了清和殿,往东宫去。 然而,东宫虽然没有大门紧闭,留下来的侍卫道: “太子殿下不在宫中。” 左昭然脸色微变,这回是彻底的绝望了: “为何?” “太子殿下有任务在身,早就出宫了,池黎也跟着去了。” 许是见左昭然脸色不好看,侍卫试探着道: “公主殿下你要是有什么话,可以让属下帮您转达。” 163:让她嫁给别人 她的手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袖,迫切的上前一步: “求你。” 男人目光下移,看着她那双抓得紧紧的手。 忽然,他将她拦腰抱起,左昭然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 刚好就吐在了他的心口上。 她有些慌,赶紧掏出帕子给他擦,一边擦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 怎么擦也擦不干净。 泪水掉在她的口中,混合着血的味道,左昭然抹了一把脸:“我回去就给你洗。” 男人垂眸看着她,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老实说,她害怕。 怕他突然生气不给她解药了。 此时此刻她的软弱是真实的,却也是十分卑微的: “我真的控制不住……”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将她手中的帕子抽走: “别动,沉。” 她微怔,呆愣的看了他一瞬,捂住了脸。 怀中的女孩子在抖。 男人垂眸,看着她把自己的脸挡得严严实实的,有血丝夹杂着泪水落在下颚,被她快速抹去。 连哭都不肯哭出声。 他装作没看见,沉默的抱着她飞过房梁,离开了皇宫。 解药用着一个小瓶子盛着,她拿到的一瞬间,连水都不用,硬生生的吞了下去。 这样她就安全了吗? 她看向面具男:“我,我这样……” “只能暂时没有生命危险。”面具男答道:“还需要排毒。” 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好,怎么排毒?我都行,我都能接受。” “……公主殿下。”许是见她的态度不好,面具男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您是我的顾客吗?这样跟我说话?” 左昭然微怔,环顾左右,见这男人所有的手下都在站在,她也赶紧掀开被子要站起来,却让这男人愈发不耐烦: “谁让你动了?” 左昭然动作一滞,茫然的看着他,只见面具男打了个响指,他的手下全部离开。 163:公主殿下中毒了 左昭然的脑海中顿时浮现了沈清然那张清冷的脸庞。 她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并不太认同这个人选。 “怎么?”面具男似乎是已经看出了她的不情愿: “你想要拒绝我?” 左昭然一愣,赶忙笑了笑: “当然不,我一定不会辜负大人的期盼,定然能够将大人交给我的事情给办妥的。但是……” 左昭然眼波微转:“不知道大人能否资助我一些东西?” 面具男冷哼一声甩袖背对着她:“说。” 昭然微笑:“我想要那种,能够让人一闻就昏迷的那种药。” 眼前的男人微微昂首,意味深长的朝她看来,二话没说,丢给她两个瓷瓶。 “白色是你的解药,过了一个时辰过后你再吃一颗,黑色的瓶子是你要的东西。” 他侧目朝她看来:“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昭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捏紧了自己的解药。 “放心吧。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失败的。” - 皇宫内,天蒙蒙亮,一声尖叫划破了整个夜空。 “公主殿下出事儿了!!!太医,快叫太医!!” 左昭然躺在地上,感觉到自己周围乱成一团,被人抱起来放在马车上,急匆匆的往太医院赶。 进了马车,她就睁开了双眼,悄悄的撩开了车帘,刚好马车经过了鸾凤殿。 殿门口,乔嬷嬷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好像是已经看到了她的尸体。 昭然勾唇冷笑,放下了车帘,把怀中揣着的牛皮袋子戳破,倒了一嘴的血,靠在马车里面装昏。 “快点、快点!!” 她被抱着到了太医院的床上躺下,感觉到自己四周围所有人都围成了一团,把脉,刺针。 她的血里面还有残留的毒素,就听头顶太医一声大喝:“不好,公主中毒了!!” “什么毒啊太医,还有救吗?” 164:皇上接受她的暗示 “那还不再快点?”帝王的声音极为沉冷,左昭然听到匆忙的脚步声由近至远,就知道屋子里面的人又少了几个。 刘斯在江慎的身边轻声劝道:“皇上,您不要太担心了,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好的。” “朕怎么能不担心?” 江慎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从进了宫开始就是多灾多难,朕还嫌她麻烦,好不容易能够消停一阵子,竟然还有人给她投毒——” 说着,皇帝顿住,声线低沉:“朕当初,就不应该将她留在那里。是朕不应该……” 左昭然心一颤。 是时候了。 她猛地攥紧了皇帝的手,如同梦魇一般在床上痛苦挣扎: “不要!!不要杀我!!父皇救我!!爹爹救我!!!” 江慎立刻回握她的手,迫切的唤着她的名字:“昭然!!昭然!!是爹爹,爹爹在这里,昭然!!” 她浑身发颤,猛地抽开了自己的手,蜷缩发抖:“不要杀我,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杀我,求求你,求求你……” 她呜咽着哭出声,死命的攥着自己的衣衫:“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帝王的手一把抓住她的,左昭然猛然睁开眼睛,泪水夺眶而出—— “不!!!” 她看到了皇帝担忧的脸。 双眸失神一瞬,左昭然的瞳孔聚焦,正式对上了他的目光:“父……皇?” 江慎有些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生怕刺激到她:“是朕。” 左昭然红了眼,一把扑入了他的怀中:“父皇、父皇、父皇!!” 后背覆上一只手,轻轻的拍着她:“没事了,你发生了什么,不是一起去跟四皇子一起去见冷雪颜了吗?” “儿臣因为四哥临时有事情要离开,所以就打算自己一个人去。” 165:好公主,好女儿 因为皇后喜欢桂花香,又时长拜佛,而乔嬷嬷是唯一一个跟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身材又十分的好认。 她杀意更浓,无辜的点了点头: “是,明明穿着宫女的衣服,可是女儿看着她的衣着打扮,更像是嬷嬷。” 昭然害怕的闭上眼:“吃了药没过多久,儿臣就开始吐血,儿臣想回宫,想去叫太医,可是当时的地方太偏僻,只能走回去。走着走着,儿臣就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里,就不记得了。” 她抬眸,楚楚可怜的模样:“女儿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父皇了。” “瞎说什么。” 江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是朕不好,刘斯说你昨天晚上就想要见朕,结果没有见到,如果朕当时见了你,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说着他温柔的看着她:“然然想要什么东西?才会着急见朕?” 说到这个,左昭然眸光微沉,犹豫着说: “儿臣怕说了,父皇会不高兴。” “你说来听听就是。” “儿臣想为冷雪颜求情,求父皇收回成命。” 她抬眸对上皇上的眼睛: “实不相瞒,儿臣跟四皇兄本来要去看冷小姐的时候,路上被皇后娘娘叫走了,皇后娘娘哭的很伤心,儿臣不忍心让皇后那么伤心……” 皇上的脸色瞬间黑了:“皇后叫过你们两个?” “是。” 皇帝追问:“那你是不是从皇后宫里出来了之后,就遭遇了这种事情?”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挑起眉梢,柔弱的点了点头:“是没有间隔多久,怎么了父皇?” 江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对她温柔浅笑: “没事,父皇告诉你,下达了的命令就是命令,父皇一言九鼎,是绝对不能够出尔反尔的。” “可是——” 昭然眉心一皱:“父皇您好好想想,母后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因为这件事情哭了好久,儿臣真的不忍心。” 她伸手轻轻晃了晃皇帝的袖子:“而且儿臣觉得,父皇这样,也是在伤大臣的心,不如,咱们换个惩罚的法子?” 166:我要嫁给平民百姓 昭然微怔,知道皇帝今天一定会实施她的意见,顿时就放心的谄媚: “只要是能跟父皇在一起,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皇帝嗤笑一声,好生的安慰了她一番,又叮嘱了太医好好给她治病过后就去上朝了。 昭然笑意盈盈的目送皇帝远去,在看不到皇上的那一刻,嘴角的笑容忽而转换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药浴等会再来泡吧。” 她穿好鞋子站起身,搭着菲儿的手:“本公主要去见见我的好姐姐。” - 地牢里,弥漫着一股腥臭的味道。 左昭然踏足进去的一瞬间就厌恶的捂住了自己的鼻子,在狱卒的指引下来到了冷雪颜所在的一间。 她干净的衣衫已经被脱了下去,穿着一身囚服,背对着门口坐着。 狱卒没个好气的敲了敲栏杆: “有人来看你了。” 狱中的身影一滞,缓缓回头,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对上了昭然含笑的双眸。 旋即,昭然看到她眼中闪过一抹杀意,猛地朝着她冲了过来: “江昭然!!” 锁链哗哗作响,冷雪颜宛如疯魔一般攥着栏杆: “你还有脸过来看我?!你这个贱人。” 旁边的狱卒闻言,二话不说抄起手中的铁链打了过去。 冷雪颜受击,浑身一颤侧过身: “说什么呢!?嘴巴放干净点儿,这是公主殿下!” 昭然眼中透着冷意,柔声柔气的: “别打了,打坏了脸,小心皇后娘娘不高兴。” 可纵然这么说,冷雪颜的脸上也已经流了一道血痕,她狞笑一声,转过头来面目狰狞的看着昭然: “谁稀罕你的求情?” 左昭然挑起眉梢,示意狱卒和菲儿下去。 她走上前,修长的手搁着护栏捏住冷雪颜的脸蛋: “多好看的脸啊,打坏了就可惜了。” 冷雪颜眼中闪过一抹嫌恶,猛地抽开自己的脸:“虚情假意,你简直就是让我恶心!” 167:活着算什么本事 昭然无辜的摇了摇头: “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 她掩唇一笑:“是姐姐的爹爹心疼你,想要留住你的丞相长女之位,特意求的情哦。” “这不?”她示意小太监下去,轻轻拍掌: “丞相得偿所愿,你已经是冷小姐了,可得恭喜你啊。” 冷雪颜浑身发抖,突然像是厉鬼一样朝着她抓了过来: “你这个贱人!!” 左昭然冷漠的向后退了几步,看她面目狰狞的要抓她: “是你,一定是你!!除了你谁有这个本事能够让皇上改变心意?!你这个贱人!!” 昭然看着她表演,狱卒听到大的动静,担心的赶过来看了一眼。 左昭然见状立刻让他把冷雪颜的手拷在栏杆上。 这边拷手,那冷雪颜依然还挣扎尖叫: “江昭然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冷雪颜说完这句话,就被禁锢在栏杆那里不得动弹,左昭然拿过了狱卒的钥匙和皮鞭,示意狱卒退下。 她沉默的打开了门,铁锁落地,咔的一声,让站在栏杆边的冷雪颜浑身一颤,警惕的看着她: “你想干嘛?” “干嘛?” 昭然抽开鞭子,啪的一声脆响,她眼波沉沉:“你说呢?” 冷雪颜脸上闪过一抹恐惧: “你、你不能打我,你要是打我,皇后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绝对不会放过你——” 昭然一鞭子抽了过去,直接打在了她的身上,瞬间,皮开肉绽。 冷雪颜惨叫连连,想躲却无处躲。 几鞭子过后,昭然一把掐住她的脸: “疼吗?” 冷雪颜充满仇恨的目光看着她:“我姑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昭然狞笑,将她的脸甩开: “知道我昨天晚上怎么过来的吗?” 冷雪颜略有些恐惧的目光看向她,此时的昭然宛如疯魔,猩红的眼睛,诡异的表情,手中提着沾满污垢的鞭子,慵懒的偏了偏头: “你知道等死是什么感觉吗?” 眼前的姑娘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也是你自找的。你现在奈何不了我!” 昭然大笑:“那我要是失手把你打死了呢?” 冷雪颜浑身一颤,真是一点胆子也被吓破了:“你敢打死我!我就化成厉鬼!” 昭然噗嗤一笑:“厉鬼?” 168:珍惜往往会获得轻视 只见江暮琛的眼中猛然闪过一丝怒色,一把将她按在墙上。 二人四目相对,他眼中的怒意与她的讥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江暮琛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江昭然,你跟谁都像个小白兔,怎么就跟我这副嘴脸?” 左昭然拧起黛眉:“跟你是什么嘴脸有关系吗?我反正不像是你,明面上看起来像个男人,实则怕疼又爱哭,是个小娘宝呢。” 她的脖子猛地被他掐住,江暮琛目嗞欲裂的看着她: “你再说一句?!” “不说能够改变你是个懦夫的事实吗?”昭然慵懒的挑起眉梢:“好像不能哦。” 江暮琛嘴角抽了抽:“江昭然,狗改不了吃屎,你这样的,就应该下地狱。” “我知道啊。”左昭然嗤笑:“因为我会下地狱,所以我怕死。” 如此坦率的回答倒是让江暮琛哽住,咬了咬牙,从自己的衣袖里面掏出一瓶药来: “亏我还想着你昨天晚上那副德行,给你拿来了解药。” 昭然挑起眉梢,“那我就有一些好奇了,你是觉得内疚,还是觉得我可怜?是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临阵脱逃的负罪感太过强烈,还是……” 她的目光落在了他的唇上,又抬眸看向他:“皇兄开始心疼妹妹了?” 江暮琛浑身一震,怒极反笑: “你这样的人,给灵溪提鞋都不配。我心疼你?不过是看你一条贱命,怜悯你罢了!” 昭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别忘了,我身上还有你们的毒。怎么不给我你的毒的解药?” 江暮琛哽住:“你想得美。” 说着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昨天晚上是谁给你解了毒?没有人给你解毒的情况下,你现在早就已经死的透透了。” “想知道吗?”左昭然戏谑的看着他,踮起脚尖:“那就好好对我,说不定有一天我高兴了就告诉你。” “哈!”江暮琛眼中透着浓浓的讥讽:“除非我死。” “那你就死也不能知道了。” 昭然拍了怕他的肩膀:“真可惜。” 眼看着男人表情哽住,气闷的瞪着她:“你真是我见过的,最阴毒的女人,没有之一。” “那就够了。” 昭然挑起眉梢: “起码在皇兄的心中,妹妹永远占据最特别的宝座,只要一想要全天下最阴毒的人是谁,就会想到我呢。” 江暮琛一听这话,翻了大大的白眼,气闷的不吭声了。 169:皇兄,背我 左昭然看江暮琛三步做两步的走上来,脸上仍然在着怒火。 她眼中的嘲讽一瞬间转换了笑意: “皇兄,怎么了?要跟皇妹一起吃早膳吗?” 江暮琛愣了一下,咬牙切齿的: “你又在装了是吗??” 昭然笑而不语。 笑话,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她当然是要岁月静好,做一朵不与世俗纷争一朵清丽脱俗的白莲花。 许是见她装模作样,江暮琛狞笑一声,眯着眼道: “皇妹既然如此温柔贤惠,那就给皇兄做一份早膳吧,皇兄一大早起来还没有吃饭呢,一直惦记着皇妹中毒的事情,真是担心坏了。” 左昭然嘴角抽了抽,敏锐的捕捉到了江暮琛的冷笑。 他以为自己会拒绝是吗? 当然不,她还要双手热烈欢迎:“当然好啊。那请皇兄到我的星辰宫去坐一坐吧。” 说罢,她与江暮琛并肩而行,目光放置远处,忽然注意到了朝这边走来的一抹身影。 浅粉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白玉簪子,离老远儿像是踩着仙气过来的。 不是左灵溪又是谁? 她一定是想要来看看冷雪颜的。 左昭然眼珠儿转了转,顿时心生一计,有些虚弱的身子晃了晃: “我的头……” 说着她往江暮琛的身上靠了过去: “啊~” 她难受的叹了一口气,身边的江暮琛果断嫌弃的往旁边躲了躲: “你干什么?” 昭然扑了个空,眼中闪过一抹冷意,楚楚可怜的看向他: “皇兄,我身上的毒还未散去,现在难受的走不动路,怎么办……” 江暮琛一脸嫌弃的回答:“你问我怎么办,你刚才不还生龙活虎的——” 话说到这里,他顿住了,因为他注意到了那些宫女太监们好奇的视线。 左昭然余光淡淡的扫过周围,此时此刻这里面已经有很多的宫人们经过了,这正是准备上工的好时候,楚楚可怜的妹妹求助皇子,如果拒绝的话,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170:左灵溪,你敢抗旨进宫 昭然侧目看他:“我沉吗?” 江暮琛冷哼一声:“你是猪吧?”说着,就将她往上面托了托。 左昭然不大高兴的冷下了脸,又堆满了笑容:“我给皇兄做好吃的,想吃什么吃什么好不好?” 眼前的男人冷着脸没吭声,忽而,他目光上移,板着的脸瞬间变换了惊愕的表情。 昭然知道,他看到了左灵溪。 眸光微转,她佯装不知情的抬眸,果然,左灵溪就站在不远处,未着粉黛,双眼下有一层青色,此时此刻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们两个人。 像是鱼塘的主人,看到了自己池子里面的鱼竟然跟别人的女人纠缠不清。 “呀,左姐姐。”昭然开心的在江暮琛的后背上招呼: “左姐姐,你怎么来了?” 左灵溪回了下神,对上了她的眸子,眼中透着些许的怒意,却勉强的让自己脸上带了一丝苦涩的笑意: “我想来看看雪颜。” 她楚楚可怜的垂下眸:“却不小心看到了你们兄妹情深。” 左昭然眼中闪过一抹冷意,她身下的江暮琛立刻避嫌的将她给弄开: “不是你想的那样灵溪!” 昭然稳当当的落了地,余光里见江暮琛神情紧张的望着左灵溪,生怕她误会自己不喜欢自己了: “是她身子有些不舒服,所以我才想要背她的。” “为什么要解释啊皇兄?” 昭然巧妙的将话茬带过来: “不过兄妹情深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儿。左姐姐不过那么大度的人,一定会高兴你帮我的。” 江暮琛立刻带着怒意的朝她看过来,眼神警示她闭嘴。 昭然哪能听呢,她上前一步,将江暮琛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睥睨的看着神情苦涩的左灵溪: “还是说,本公主需要跟左姐姐解释一下,本公主与四皇兄兄妹情深,是因为昨天夜里中了毒,现在身子不舒服,所以四皇兄好心帮我,别让左姐姐误会了?” 171:皇后想让我死 她说完,江暮琛瞬间脸色一变,表情上起了些许疑惑:“是啊。” 他看向左灵溪:“谁让你进宫来的?” 话音刚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高喝: “是本宫。” 昭然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抬眸看去,只见皇后娘娘高高地坐在撵轿之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听说公主中毒了,精神状况却很好。” 左昭然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托您的福。” 冷月霜听见她这么说,眉眼间讥讽更浓: “本宫知道冷雪颜犯了大罪,不过让她的好姐妹看看也无妨,公主何须拦着?” 昭然无辜的眨眼:“儿臣这也是为了皇后娘娘好,因为这是父皇的旨意,您已经抗旨让左灵溪进来了,还想抗旨第二次吗?” 况且冷雪颜刚被她打过一顿,当然要拦着了。 她笑着看皇后的脸色变幻,狰狞的望着她: “那本宫还真是要多谢公主了?不如公主请去本宫宫中吃茶?” 还吃茶? 左昭然暗暗攥紧了拳,一把勾住了身边江暮琛的胳膊: “虽然很想答应母后,但是儿臣已经约了四哥一起去见父皇了,先告辞了。” 说罢,她不管江暮琛如何不情愿,死死的拉着他准备离开。 “公主何须走那么急?” 没走几步,她又被冷月霜叫住,昭然脚步一顿,回首朝冷月霜笑盈盈的看了过去: “母后还有何事?” 目光所及,撵轿之上的冷月霜眼中杀意甚浓,连同她身边的乔嬷嬷宛如地狱来的恶魔,笑盈盈的望着她: “别忘了,今日要来本宫的宫中一趟。” 左昭然瞳孔骤缩,下意识的捏住了江暮琛的胳膊,微微一笑算是应允,转过头,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她拉着江暮琛到了死角,命令菲儿望风,转眼将江暮琛按在了死角,一把捏住他的领子: “左灵溪跟皇后是一伙的,你能不能有点骨气,收收你那个舔狗的样子?!” 172:儿臣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昭然漂亮的眼睛里透着一丝狂热: “如果你觉得我说的对,那就请在我去皇后宫中的时候,请我父皇过去帮我,只要你帮了我,你想娶左灵溪,我可以帮你的。” 她望着江暮琛眼中的那一抹犹豫,轻咬下唇,极为轻柔的道: “我真的不想死啊,皇兄。” 江暮琛浑身一颤,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她。 昭然蹙着黛眉,三分敬畏,七分害怕,仿佛是生命中的最后一次相见,恋恋不舍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的一瞬间,可怜转换为阴冷,走到菲儿身边,快速离开了现场。 四皇子江暮琛还带着些许茫然的表情从角落里出来,望着女子的背影。 等候的太监迎上来,小心翼翼的问道: “四皇子,您……没事儿吧?” 江暮琛垂眸看着自己被拉扯皱了的衣领,眼中的茫然愈发深重: “明知道是一个坏人要死了,你会救她吗?” “……那都那么坏了还救她干啥,让她自生自灭呗,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吗?” 江暮琛闭了闭目,脑海里忽然浮现左昭然那张脸。 宛如猫一般,眼中总带着讽刺,动作慵懒妩媚: “就是因为我知道我会下地狱,所以我才怕死。” “疯?我早就疯了。” “我真的不想死啊,皇兄。” …… “四皇子?四皇子?” 当身边的太监唤自己好几声,江暮琛才猛然醒过神,摇了摇头,想把脑子里的那张脸挥去。 “你说得对。” 他看向左昭然离去的方向: “她自找的,本皇子才不要管。说什么灵溪本性是坏的,以为谁都向她一样,不折手段心机深重吗?” ——傍晚时分。 左昭然手中捏着解药的瓷瓶,她需要按时服药,否则毒性依然会损害她的身体。 但她即将要去皇后的宫中,这瓶解药,吃不吃都没有什么大意思了。 她侧目看向身后的菲儿:“太子还没有回来吗?” 菲儿知道了来龙去脉,急得都快哭了: “没有,怎么办啊主子,您真的要去皇后宫中吗?万一她对您又下毒手可怎么办啊?” 昭然眸光微闪:“不知道。” 她是公主,她身处后宫,她无法反抗皇后的命令、 173:左昭然,你一定有同伙 “再唬本宫?!!” 一盏茶杯突然从上头砸下来,刚好落在左昭然的腿边,瞬间绽成碎片。 左昭然抬眸,对上冷月霜狰狞的表情: “你以为本宫好糊弄是吗?本宫让你求情,你转头让她嫁给平民老百姓,这跟庶民有什么区别?!” 昭然道: “父皇对儿臣说,已经下达好的命令是绝对不可能收回的,儿臣不过是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先让父皇同意,儿臣真的已经进了儿臣最大的努力了,母后如果再不满意,儿臣也没有办法。” “你还敢狡辩?” 冷月霜拍案,怒而看着左昭然,忽而松了气,冷笑一声: “灵溪,去,给你好姐妹报仇。” 昭然眉心微不可察的蹙了蹙,看向左灵溪,只见左灵溪含笑站起身,朝她透来了意味深长的目光:“如果不是你,雪颜根本不会受这么多的苦楚。” 左灵溪缓缓走下来,到她面前,捏起她的脸: “我倒要看看,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在面对疼痛的时候,可否还能舌灿莲花。” 左昭然眸光微闪,余光见乔嬷嬷端上来几个盘子,盘子上,放着大小不一的细针。 她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皇后娘娘,父皇现在看着儿臣,倘若儿臣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放心。” 左灵溪微笑: “这种针板,不会要了你的命,也不会让人看出来的,不过都是一些小伤口罢了。” 昭然呼吸微蹙,眼看着自己的衣衫被剥掉,却不能够挣扎离开。 她见左灵溪的嘴边闪过一抹讥讽的笑,忽然将针板狠狠的按在了她的大腿上。 她浑身一震,双手被人攥在身后,刺痛像是要将她的皮剥掉一般令她无法呼吸! 主位上的皇后面带欣赏的看着她痛苦的样子,轻笑着道: “本宫打从今天白天的时候就在想,这是什么样的一条贱命,竟然能够吃了那种毒药都不死。” 昭然错开目光,看冷月霜嘴角轻勾: “你一定有同伙,是吗?能够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今天早上还给你送了回来。” 174:太子江若寒 皇上?! 左昭然微怔,看向门口。 是江暮琛将皇上带过来了吗? 然而下一刻,外面的唱和声打乱了她的思绪:“太子到——” 她微惊,只见左灵溪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赶紧跟着冷月霜从侧殿离开,而被留下来的她被下人抬起来带到主位上。 那宫女一边给她收拾衣服,一变冷冷的在旁边提醒: “待会儿皇上进来,公主知道应该说什么吧?” 左昭然眸光微闪,嘴边的血刚要被侍女擦去,突然门就被大力的推开了。 她抬眸望去,只见皇帝跨门而入:“昭然?” 昭然有些失望。 江若寒去哪了? 她最想要看到的人,却迟迟没有跨门进入。 她站起身,刚想说话,离她最近的宫女掐了一下她的胳膊,她眸光微沉,楚楚可怜的唤了一声: “父皇。” 皇帝大步走上前,心疼的看着她虚弱的样子,见她嘴边都是血,“怎么回事儿?朕不是让你好好休息了吗?” 说着皇帝怒而看向她身边的侍女,那侍女浑身一抖,屈膝跪地: “启禀皇上,公主殿下跟娘娘好好说这话就突然吐血了,皇后娘娘忧心忡忡,亲自去找解毒的药了。” 江慎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因左昭然神情虚弱口中带血,这房间里甚至都没有点几盏灯。 很显然,不是客人或者公主应该享受的规制。 他眸色沉冷,示意刘斯将这个丫头给带下去,刘斯刚悄无声息的想要把这丫头弄下去的时候,忽然外面穿了一声极为慌张的声音: “皇上?” 昭然抬眸看去,只见皇后急匆匆的从门口跨入,身边还有一脸茫然的左灵溪搀扶。 两个人三步做两步的走上来屈膝跪地: “臣妾(臣女)参见皇上。” 冷月霜抬眸,一双眼睛充满了慌张与担心: “臣妾心疼公主,想找公主说说话,没有想到公主突然毒发,臣妾一时着急,就去找解药了。” 175:儿臣与您母子连心 左昭然眸光微闪,眼中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过的暖意。 结果她身边的皇后立刻不赞同的道: “男女有别,纵然太子殿下跟公主是兄妹,但是按照规矩,你们还是应该要懂得避嫌的。你身为皇兄,如何能够贴身照顾?” 江若寒笑盈盈的走上前来,拱手作揖,眼中透着一丝精光看向左昭然: “儿臣可没有说要贴身照顾,但是,皇妹是在宫中遭人投毒,那奸人一定藏在宫中,连公主殿下都敢伤害,如果她住在皇额娘的宫里面,岂不是连皇额娘都要害了?” 昭然嘴角划过一抹笑意,立刻看向被太子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冷月霜: “是啊母后,您千金之躯,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儿臣实在难安啊。” 说着她抓着皇帝的衣袖:“父皇,还请父皇准许给母后的宫殿派一些官兵来保护皇额娘的安全,现在宫中不安,儿臣真的担心啊。” 昭然的求情让本来怀疑皇后的帝王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但也正因为她如此央求他,皇帝的眉眼间也渐渐的多了些许柔情: “你光担心你的母后,不担心你自己吗?那奸人想要杀的人可是你。” “儿臣不担心的。” 昭然笑着摇了摇头,信任的朝着江若寒看了过去:“毕竟儿臣有皇兄啊。” 她的话让冷月霜一震,狠戾的朝她看来。 左昭然无视,面对皇上,她的表情乖巧而懂事: “儿臣知道,父皇担心儿臣,其实四皇兄也担心儿臣来着,只不过四皇兄不住在宫里面,来回不方便,但是太子不一样,皇兄是住在皇宫里的,这宫中不安宁,父皇也不安宁啊。” 说着她神色变得很严肃,悄悄的对着皇帝说: “这个时候,不正是锻炼皇兄的好时候吗?这种活生生的事例,可千万不能错过了。” 江慎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随即大笑: “果然是昭然最合朕心。若寒,你妹妹的安危,朕就让你来管,尽快要找出幕后真凶。否则,这后宫将一日不得安宁。” 176:左小姐自便 冷月霜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虎口收紧,痛的昭然皱了皱眉头,对上她狰狞隐忍的表情: “既然公主明白,我这个母后,也就放心了。” 话毕,下头的一道男音插了进来: “母后与妹妹母女情深,真是让人羡慕。” 昭然寻声看去,是江若寒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皇妹就是贴心,到哪里都惹人疼,对吧父皇。” 江慎闻言也赞赏的看向昭然: “然然七巧玲珑心,自然惹人怜爱。” 昭然含羞一笑,看着皇帝对她的赞赏渐渐散去,转而变成对皇后的不满: “不过,朕有一些话要跟皇后说,你们都下去。” 昭然俯身作揖告退,余光瞥到地上的一根长针,她眸色微闪,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快速的捡了一下,藏在了袖子里。 她是最后跨门出去的,正见左灵溪与江若寒站在外面,四目相对,却相视无言。 左灵溪的表情十分可怜,活像是被负心人伤透了心。 昭然眸光微闪,走到了江若寒的眼前,刚好把左灵溪给挡住了: “皇兄。” 江若寒似乎一直在等她,脸上的笑意虽然一直未散去,但眼中渗着些许的怒意: “用膳了吗?” 她轻笑着摇了摇头。 江若寒眯了眯眼:“待会儿,去孤的宫里用膳。” 左昭然闻言点头,故意看向身后脸色不好看的左灵溪: “那灵溪姐姐呢?” 左灵溪没有想到她会突然提名,脸上的厌恶还没有散去,突然僵住了: “臣女哪有资格吃太子宫中的膳食,公主抬举了。” 左昭然闻言挑起眉梢,慵懒一笑: “皇兄你看看,这是多么优雅高贵的大小姐啊,说话可真好听。” 她微扬的语调急转直下:“跟刚才对我动手动脚的完全不同呢。” 左灵溪闻言浑身一颤,似乎是有些顾虑的看向左昭然身边的江若寒: 177:角落里的江暮琛 只见左灵溪的身子起了些许薄颤,鼻孔都灵动的放大了几分,屈膝作揖: “恭送太子殿下,恭送公主。” 当左昭然跨出鸾凤殿的一瞬,身边的男人突然就将她衣袖中藏着银针给取了出来。 上面的血污让太子好看的眉皱了皱,将她的手摊开,仔细的擦着上面的血渍,随后,直接将她拦腰抱起。 左昭然猝不及防:“干嘛?” “别乱动。” 江若寒的下颚线紧绷着: “你毒发了,走不动路。” 昭然闻言挑起眉梢,他这谎话说的,也不知道是在骗他自己还是骗谁呢,然而正当她神游的时候,他又道: “裤子上那么多的窟窿。既然已经疼的走不好,就不要硬撑了,气势也拿捏的不足,一瘸一拐的还好意思刺激别人?” 左昭然冷哼一声,错开目光,忽而看到了角落站着一个人。 竟然是江暮琛。 他站在那里,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的这个方向。 昭然眸光微闪,错开目光问江若寒: “你怎么会找皇上?” “孤回来的路上听见你被下毒,让人先回宫探听你的消息,发现你不在宫中而是去了皇后宫里,知道你一定不会遇到什么好事儿,就直接跟父皇说我担心你的安危,父皇想见你见不到,就一路循着过来了。” “没见到什么人?” “能见到什么人?”江若寒疑惑的朝她看来。 昭然闻言笃定,看来江暮琛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救她,来这儿说不定是等着看她的是尸体的。 那她也就不必在意了。 - 远处,江暮琛看着左昭然渐渐离去的背影。 他身边的太监小声道: “四皇子,既然,她已经没事儿了,咱们就走吧?” 江暮琛闻言,脸色微沉:“为什么太子都不知道她出了事情,就能直接找来皇上帮她解围?” 178:抄袭的左灵溪 昭然眉心皱的更紧,也没当回事儿,忽然,江若寒开口道: “你刚才问孤有没有见到什么人,你请了谁帮忙吗?” 左昭然听着他的询问,心里咯噔一声,立刻否认: “没有,我只是吩咐了菲儿。” 头顶的男人突然看向她,眼中的深意看得她心里毛毛的。 良久的注视后,江若寒眸光深深的看着她道: “除了孤,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昭然闻言一怔,见太子余光睨着她,讽刺道: “救你一次又一次,孤看你这辈子都还不清孤的人情了。” 他的眼神很是古怪,像是暗藏着些许病态的占有与爱恋,明明嘴上说着很讽刺的话,却好像是在暗示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昭然一阵恍惚,仿佛自己又成了太子的金丝雀的日子,一个人住在高高的阁楼,欢声笑语都是别人的,而她只能穿着这里面最华美的服装,等着那个属于天下的男人每日的探望。 回过神,她心中反感,从他的怀抱里下来: “我还清的。” 左昭然对上他幽深的眼睛: “总有一天。” 眼前的男人脸上顿时浮现起冷意,昭然直接无视,一瘸一拐的离开了他,头也没回。 - 皇后被关禁闭了。 明面上皇帝是说宫中不安全让皇后不能出门,实则就是关了禁闭。 没有人打扰的昭然安安稳稳的排毒度日,一晃三日,她终于可以出门去继续参加裙展的彩排了。 而温软也已经养好了身子,可以代替菲儿跟在她身边。 左昭然看着这镜子里头,淡妆素裹的自己,身上穿着清透的蓝色长裙,与那双充满阴郁的眼睛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厌烦的闭上了眼: “要不是我无能,我也不至于总要装成这副样子。总是要装可怜,卖惨,哭,想想就要吐。” 温软替她挽发的手一顿,她抬眸,眼中狠戾十足: “不用跟女人比琴棋书画,不用比谁更惹人怜爱,只需要外表端庄大风,内里坏成什么样子也没有人知道,更没人敢侵犯,如同皇后一样,成为女人中的王。” 温软微微笑:“自古以来,谁杀了王,谁就能取代王。” 昭然看向她,二人在铜镜中四目相对,温软将一根玉簪簪在她的头上: 179:为什么要给她换掉 她这是在模仿她的风格吗?! 左昭然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里勾着一股火,看江思行坐在台下,看表演正入神。 昭然走向她:“给皇姑姑请安。” 江思行听到声音立刻转头,看到左昭然面露惊喜: “哎呀,昭然!你好了吗?” 台上台下一看到左昭然,纷纷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包括台上的两个人。 昭然笑了笑:“好多了,这不,一结束,就过来排演了。” 说着她看向主位上正望着她的左灵溪:“冷姐姐的衣服给左姐姐穿了?” 江思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反感的道: “别提她,你说说我对她哪里不好了,她竟然要这么对我,简直就是让我寒心,她的衣服也没没人穿,就让灵溪试了试,没想到灵溪的效果很棒,我很喜欢。” 昭然闻言颔首: “灵溪姐姐的姿色素来最好了。那既然这样,我就去后台换衣服了。” “哎!” 果不其然,江思行一听到她要换衣服就显得异常紧张,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 昭然脸上的表情微僵,扭脸,又笑得温柔。 只见江思行表情有些尴尬的道: “不好意思啊昭然,因为你最近中毒了,所以我就让你的衣服也给左灵溪穿了。” 左昭然立刻做出惊讶的表情:“姑姑,您这是什么意思?” 江思行张了张嘴还未等说话,上头的左灵溪开了口: “意思就是,公主殿下不用忙碌了,这种小事情,都让我来就好了。” 昭然眸光沉冷,朝着她看过去,只见左灵溪优雅的从台子上下来,走到她面前,俯身作揖: “很抱歉公主,没有跟您打一声招呼,这三条裙子,现在都归我所有,由我来展示。” 纵然左昭然早就知道了这事儿,但听到她亲口说出来也恨不得撕烂她这张嘴脸,她暗暗攥紧了拳,扭脸对着江思行好声好气的说: 180:夺人所爱,真是抱歉。 许是见她有些急了,江思行赶紧让她坐下,语重心长的对她道: “姑姑知道你珍惜这次的机会,可是,姑姑也心疼你,你替姑姑挡了一掌,本来就受伤了,又中了毒,姑姑怎么好让你继续忙我的事情呢?” 可是这完全没有道理啊,哪有把自己救命恩人的资格换掉的? 昭然皱眉: “可是现在既然我回来了,您让左灵溪穿冷雪颜的衣服也好,好歹把我的衣衫给我吧,姑姑?父皇已经答应了这次要来看裙展,我不能让父皇到时候知道我没有上台,侄女真的很需要这次的机会啊。” 话音一落,她清楚地看到江思行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那我有什么办法?你一走就是好几天,眼看着就要开始了,我手里已经没有人了,你现在说我不给你机会,可是你有没有好好想一想,如果不是因为你执意要留在这里,只怕是冷雪颜现在还在这儿呢,我也不必这么焦头烂额。” 这说的是什么话?昭然一听这话脸彻底黑了: “姑姑,是冷雪颜想要害我而不是我要害她!” 没想到江思行理直气壮的朝她道: “是啊,可是如果你不在,冷雪颜不是好好的吗?她现在只怕是还会在我这里穿着衣服,也不至于让我这里缺人不是吗?你是一切的导火索不是吗?” “我——” 昭然一个憋不住险些失控,身边的温软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她。 江思行不耐的瘪了瘪嘴:“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是我已经订下来了,我不想再改了,况且——” 话还没说完,一个声音截断了她们的谈话: “长庆公主,灵溪已经好了。” 左昭然循着声音看去,只见左灵溪头顶金冠,手中提着长剑,穿着那一身红裳,笑盈盈的站在不远处。 昭然瞳孔骤缩,这不是还是在模仿她吗?! 她立刻看向江思行,果然江思行的眼中带着些许满意,本来面对她的臭脸转眼消失,笑盈盈的走上去: “每次看到你这样都觉得很惊艳啊灵溪。” 昭然冷笑,对上了左灵溪投递来的目光,她正为被人层层包围,目光略带怜悯的看向她: “哪里,我穿这件衣服,没有昭然公主好看呢。只是可惜了公主殿下身子不好,不能穿这件好看的衣服了。” 181:抢走的资格 昭然侧目,只见左灵溪的脸上还带着讽刺的笑。 她心如针刺,却也笑着望着她: “左姐姐生得漂亮,本来就该得到这份荣誉的,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也不跟你争了。” 左灵溪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更得意了,摆弄了一下手中的长剑转身离开,身边围了一堆拍马屁的莺莺燕燕,一个劲儿的夸她好看。 那些人之前还来奉承她来着。 左昭然暗地里捏紧了拳,余光中见江思行还在观察着自己,她赶紧收了眼中的冷意,笑盈盈的对着江思行道: “既然姑姑已经不缺人,那侄女就走了。” 江思行赶紧拉住她,脸上从刚才的不耐烦变成了一丝愧疚: “昭然,不是我不让你进来,只是真的时间特别的着急,才会替换了你的。” 说着,她从她的衣袖中掏出了一枚令牌: “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的,上等座,观赏效果可是最好的,你收下吧。” “……” 上等座,近距离的观赏左灵溪那副洋洋得意的嘴脸吗? 左昭然垂眸睨着她手中精致的令牌,笑着伸手接过,一离开公主府,就把令牌丢给了温软。 “她可真有意思,我舍命护着她,她竟然转眼就把我的衣服给别人了?” 昭然上了马车,眼底阴沉: “说什么是因为我才招惹来的这么多的是非,没有我冷雪颜还在她面前扮演一个乖宝宝,可她自己不想想,我当时不顾生命安全如何护在她的身前,她转手就将我给抛弃了,可真是耍的一手好牌。” 温软安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早就听闻江思行不过是两面三刀的家伙,如今咱们也看清了。只是可惜了这次能够在达官贵人面前展示的机会,本来您能够获得一个很高的评价的。” 昭然咬了咬牙,扭脸看向车外,忽而发现闹市上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人,他们或是带着孩子或是带着老人,正跪在路边乞讨求赏口饭吃。 她眸光一闪,“停。” 马车停下,她跳下马车,正看到一个老人抱着一个人的大腿: 182:活菩萨,左昭然 就是因为江思行办了裙展,所有的达官贵人都跑去看衣服,买衣服。 而皇上正在焦头烂额至极,听说了灾难时期灾民连吃食都无法补足,这些人竟然去买什么衣服,一怒之下罚了所有参加此事人的俸禄拿去赈灾。 甚至连江思行的裙展都给停了,永远不许再办。 当时闹得最大的,就是江思行不依皇上的判决,以死相逼。 裙展跟灾民的事情冲突,而皇上一心为民,她左昭然要是真的参加了裙展,那才是真的没有办法挽回了。 昭然挑起眉梢。 本来以为这次没有机会了,却没想到,居然因祸得福。 左灵溪不是想要风光吗? 江思行不是耍她么? 她到时候就要看看,没有任何达官贵人参加的裙展,会有多么的风光,多么的辉煌。 左昭然眼中闪过一抹狠戾,看着这些饥肠辘辘的灾民们,笑容温柔可人: “温软,你且去城边买个大房子,让这些受难的灾民先住进去,记住,要空,桌椅板凳虽然要有,但其他的东西就不要了,这样才住得下这么多人,棉被和食物也要着人买好,费用全部我出。” 那些灾民一听这话宛如见到了活菩萨,老人家嘴唇抖了抖,愣是红了眼睛: “不知贵人尊名?家住何方?改日,我们也好登门道谢。” 昭然一副做好事而不留名的善良模样,笑而不答,给了身边温软一个眼神,温软立刻机灵的道: “我家主子,乃是当今天子的公主,昭然公主。” 她立刻嗔怪:“温软,你怎么话这么多?” 正“怪罪”自己的奴才的时候,那帮灾民立刻叩首: “昭然公主宛若活菩萨在世啊,昭然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所有人都朝着她们这边看了过来,一见这是公主,个个有些懵逼的屈膝跪地。 昭然笑得温柔,伸手将老人家搀扶起来: “我知道了你们的事情,回去就会禀告父皇,你们放心。这些日子你们受苦了,也只能让你们再委屈委屈。” 183:儿臣只求能够国泰民安 昭然甜美一笑:“儿臣不求赏赐,只求国泰民安,求父皇开心。” 江慎闻言一怔,笑意更浓:“你们听听,这小丫头,比谁都机灵会拍马屁。你这三个哥哥,半点都不如你。” 昭然余光打量了一下身边的三个男人,除了江若寒高深莫测的笑了笑,另外两个根本就是臭着一张脸。 她多会做人啊,当然不会一个人把风头抢了: “才不是呢,其实这次的事情,皇兄们也有功劳,我的钱,我的首饰,大部分都是三个皇兄送给我的,不过是我厚着脸皮,夺了名声,若是换做我的任何一个皇兄,他们都会这么做的。还得请三位皇兄不要怪我才是。” 话音一落,左昭然就听到江暮琛在一旁酸酸的嘟囔: “马屁精。” 昭然眼中划过一抹冷意,笑容更加甜美的看着皇帝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 “这件事情你有功,花了多少钱,朕补给你。” 左昭然一愣,赶紧道: “才不要,父皇的钱,留在国库以备不时之需,我素来在乡野间节省惯了,除了这些,我自己平常花不了多少钱的。” 说着,她将自己一早准备箱子拿出来,打开一看,一水儿的珠宝首饰。 “这是儿臣的一点心意,捐赠灾民,希望能够帮助她们早日回到家园。” 皇帝见此,略有些感叹的看了她一眼,随即又很嫌弃的看了看她的左右: “你们看看,你们的妹妹都知道赈灾,你们这一个个天天读书,什么都不知道干,读书读傻了不成?!” 江若寒立马道:“父皇息怒,儿臣已经命人在附近置办了粥场,还召集了士兵募捐,募捐的钱,足以再办一座粥场了。” 皇帝这才脸色好看一些,这回是彻底对江千雾跟江暮琛不满意了。 昭然眼看着皇帝要发火,机灵道:“父皇,儿臣请愿去粥场帮忙,求父皇应允。” “你?” 江慎讶然的看向她:“你不是要参加裙展吗?” 昭然认真地道: “国难当头,自然要做要紧事儿,况且,裙展我已经没有资格了。”她凄凉的笑了笑: 184:也不知道是否像她这么顺利 说着,他脚步一顿,高深的道: “现在皇城里还有不少人管你叫活菩萨呢,你可小心着点,别挡了出头鸟,被人算计了。” 昭然挑起眉梢,冷了眉眼,看这江若寒离去的背影。 一天天就知道说风凉话。 不过倒也提醒了她。 昭然红唇微勾,笑容极冷,示意温软随她出宫: “裙展就快要到了,我们得赶紧把人都叫齐了。” 温软不确定的道:“您真的要把参加裙展的所有人都叫去捐款吗?万一公主那边一个人都没有,长庆公主岂不是要生气?” 昭然回眸看温软: “谁说长庆公主身边没有一个人了?” 她微微挑起眉梢: “谁来与不来,本公主可控制不了,只不过全由她们自愿,难道我还能逼着她们去不成?另外你去把我房间里头的金蟾包好,送给她,略表心意。” - 一转眼,就到了裙展的日子。 也是江若寒赈灾救民请人捐献的日子。 公主府内,江思行一大早就梳妆打扮,画着精致的妆容,坐在主位上,一道尖锐的女音插了进来: “哎呦,公主殿下!~” 她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左灵溪挽着她娘张氏缓缓走来,张氏一脸谄媚的笑容: “臣妇离老远儿就看见您,今日真真是美极了。” 江思行礼貌微笑,轻柔的捏住了左灵溪的手: “今日你可一定不要出岔子啊,记住了吗?” 灵溪点了点头,环顾左右: “看来臣女还是第一个到的呢?也不知道公主什么时候会来。” 江思行一听她提起左昭然,嘴角的笑容僵了: “别提她,好好的一天日子,她非要去做什么赈灾,简直就是扫了我的兴致。” 左灵溪赶紧宽慰:“许是公主没有衣服穿,有些不高兴了,觉得挂不住面子,不愿意来了。长庆公主别生气。” 江思行冷哼: 185:没有人看的裙展 左灵溪坐在后台,已经换好了衣裳的她疑惑的皱着眉头: “外面还没有来太多人么?” 其余表演的姑娘点了点头:“是啊,冷冷清清的,不过就几个人。” 左灵溪细眉揪着: “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难道他们看错了时间,还是公主殿下发错了时间?” 她有些不安的站起身,从后台的侧帘撩开,三三两两的夫人坐在一起,不过才六个人。 她看向江思行,只见江思行的表情也变得有些难看,时不时的往大门那边看去,看看还有没有别人。 突然,外面急火火的走过来一个人:“公主殿下。” 左灵溪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姑娘高高捧着一个金贵的礼盒,走到了江思行的面前,将礼盒递给别人,露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这不是……左昭然身边的侍女菲儿? 只见菲儿笑着对江思行道:“ 昭然公主因为有要事在身,特意让奴婢给您送来了她的礼物。” 江思行脸上虽然闪过一抹不悦,假笑点了点头: “你去回禀你主子,就说,祝她今日的活动顺顺利利。” “是,那奴婢告退。” 等菲儿一转身,江思行就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左灵溪见状赶紧下来找她: “公主,为什么现在人这么少,是还没有到时间吗?” 江思行也纳闷啊:“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他们了,按理来说,他们不会迟到的才是。” 话音刚落,一道弱弱的声音插了进来:“那个。” 左灵溪看过去,就见坐在那里的夫人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 “我来的路上,看到他们都在赈灾现场呢。怕是今日来不了了。” 左灵溪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那夫人歉然: “我夫君也去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公主,这赈灾活动是皇上举办的,别说是朝廷上的人了,就连外地的人都过来捐款,谁敢不去啊?甚至有一些夫人都跟着去了,就为了能够在名册上留个名头呢。” 左灵溪瞬间如同冷水临头,不敢置信的看向同样表情的江思行: 186:江思行带人来砸场子了 是江思行风风火火骑着马而来,身后还跟着坐着马车的左灵溪母女,三个人齐齐下马,在众人的瞩目当中,气势汹汹的朝着这边赶了过来。 昭然站起身,屈膝作揖:“侄女见过皇姑姑。” 然而江思行只瞪了她一眼,扭脸对着江若寒大喝: “太子你什么意思?” 突如其来的争吵让在场人都不知所措,昭然站直了身体,在一旁看戏。 江若寒站起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江思行: “侄子怎么了?” “今天是我的裙展你知道的吧?” 江思行咬牙切齿的看着他:“你把所有人都拢走了我这边怎么办?” 江若寒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消散,眸色沉冷: “姑姑裙展,我知道,但是侄子并没有拢人,一切都是他们自愿,国难当头,谁还有心思看什么裙展?” 江思行的脸色瞬间沉了,碍于这么多人,她没办法发火,点了点头: “你行,你能耐,现在我把我剩下的人也都给你,一起去拯救苍生吧。” 说罢,她转身气势汹汹的离去,头也不回。 左昭然凝视着她的背影,轻叹了一口气,望向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左灵溪: “皇姑姑生气了,左姐姐赶紧去哄哄吧。” 只见左灵溪眼中嘲讽更浓,一身红裳头戴金冠的她在此时此刻显得十分可笑: “你不是一口一个皇姑姑喊的亲吗?你怎么不去?” 昭然微笑: “可是皇姑姑到底是疼你的,她对你,不是亲姑,胜似亲姑。” 左灵溪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的盯着她,好像要把她给盯住一个窟窿似得,昭然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盈盈的对着江若寒道: “左姐姐这身衣服穿得好看吧?她一手包揽三件衣服,气质出众,什么样的衣服都不在话下。” 然而江若寒却横了左灵溪一言,干脆利落的吐出了四个字: “不伦不类。” 昭然差点绷不住笑,看脸色发白的左灵溪,轻声道: “我却觉得好看极了,只是可惜,今天这么美的左姐姐没有几个人能够真正的仔细欣赏,说不定,等老百姓和官兵回想起来的,就是赈灾场上分文没给,还来捣乱的千金大小姐左灵溪。” 187:主子交给你的任务别忘了 左家收入不干净,左昭然知道。 可是左尚书素来都是低调之人,他所有的钱,全部都花在了看不见的地方上。 比如左灵溪的身上。 还有,他媳妇的身上。 张氏气势汹汹的将这镯子拍在桌子上,听到昭然这么说,脸上露出了悔意: “这,这是我新打的,我一年拢共就这么点金子,融了重打的。” 左昭然挑起眉梢,转而将金镯子拿起来:“拿了别的镯子融了新打的还这么好,左夫人别是用金条做的吧?” 左灵溪有些着急了,站出来道: “公主殿下,我们家的东西到底如何跟您没关系吧?还是说您看不上这些东西,不想收?” 左昭然转手将镯子交给别人: “这些镯子是给灾民的,全凭自愿,你们要是不愿意捐献,不捐也可以,拿回去就是。” 她看向张氏。 果然那个妇人一脸想要拿回来却爱面子的模样,咬了咬牙,哼了一声:“我们本来也是要捐献的,岂有要回来之理。” 说罢,张氏牵着左灵溪离开:“民妇和左小姐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昭然也没挽留,笑呵呵的目送她们远去,忽然,她的目光凝到了一处。 角落里,一个男人一身劲状,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双手抱怀,另一只手玩弄着自己手中的戒指。 是面具男的手下。 他看到昭然注意到他,肆无忌惮的朝她勾了勾手指头。 昭然脸色微变,怕这里面有心之人注意到她: “我先出去一下。” 江若寒闻言,抬眸朝她看去,眉心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 酒楼后头,昭然看这眼前的刺客: “你找我做什么?” 男人闻言讥讽的笑了笑: “公主殿下怎么如此不欢迎小的啊?当初求我们主子就您的时候不是像条狗一样吗?转眼就对我这个态度?” 昭然冷眼看他:“救我的是你的主子,而不是你,不想你主子跟我的关系曝光,就有话快说。” 188:左灵溪,你不能背叛孤 “站住。” 江若寒的声音从她身后喊出,昭然眉心一皱,又听他道: “那日你被皇后下了毒,谁给你解的毒。” 她瞬间绷得僵直,缓缓攥紧了拳,只见江若寒从她的身侧走上来,与她四目相对: “皇后若是出手,你必死无疑,我的手下说你来找过我,后来你又去找了谁?” 昭然眸光微闪:“我自己,怎么了?” 江若寒明显不信:“你在耍我吗?” 她抬眸,理所当然的说: “怎么?我为了活我什么事情豁不出去?当时皇后喂了我毒药的时候,被我看到解药放在哪里了,我就偷偷换了宫女的衣裳,去偷了一颗,所以毒性还未消除。” 只见江若寒眉心皱了皱,将信将疑,左昭然怕自己说多了惹他猜忌,脸色也就跟着沉了下来: “我看你巴不得我死。” 说罢,她转身离开,手忽然被他抓住:“左昭然。” 他是第一次正式唤自己名字。 昭然神色如常,回眸对上他沉冷的目光,江若寒目光似是钩子一样盯着她,警告道: “我们是盟友,对吗?” 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对。” 江若寒眯了眯眼,阴恻恻的道: “如果你敢背叛我,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无门。” 最后这八个字像是山一样瞬间压在左昭然的心口上,让她呼吸一滞,抽回了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目光宛如刀子一般扎在她的后背上。 直到转角,她摊开手心,掌心中一片冷汗。 昭然眉心紧锁。 江若寒只要说得出,就做得到,他素来疑心很重,只怕是他已经怀疑她了。 可明日是最后的期限,她必须得让冷雪颜想着嫁给沈清然。她还需要避开江若寒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 昭然略加思忖,忽而有了主意。 只要说服冷雪颜,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沈清然就行了。 但是这么做,风险极大,冷雪颜是一心想要成皇后的,纵然有良人引诱在先,她也未必能同意。 189:偷偷带冷雪颜出宫 “我思来想去,你实在是太可怜了,况且父皇说让你嫁给庶民,我琢磨着,你不喜欢沈清然吗?你可以嫁给他,就算成不了妃子,也能成为你心爱之人的妻子,要吗?” 听她这么说,冷雪颜好像是有一点心动了,她不确定的看了昭然一眼,抿抿唇: “你真的能让我嫁给他?” “当然。” 昭然蹲下身,与她平视:“只要你心甘情愿,我就可以着人安排,但是,也得你配合才行。” “……你要我怎么配合?” 昭然眸中狠戾乍现: “不管身边的人怎么说,就说你喜欢他,心甘情愿的嫁给他,这样你才能早日摆脱这个困境,不用睡在这种又脏又臭的地方,父皇已经下了指令,等找到合适的庶民之前,你永远也出不去。” 看冷雪颜眉眼间还有一些迟疑,昭然神色微冷,打算欲擒故纵,起身,准备离开: “不过如果你执意等着你姑姑来救你的话,我也没有办法,万一你姑姑觉得你是一个没用的东西,改找了其他家的小姐顶替你,到时候你可就一点利用价值都没有了。” 余光中,冷雪颜的身子一颤,抬眸朝她看来。 昭然扭头对上她有些惶恐的眸子: “你不知道吧?你不在的这段期间,你的好姐妹灵溪十分风光,穿着你的衣服,跟沈清然宛如一对璧人。” 冷雪颜瞳孔骤缩,不信的起身: “你休要挑拨离间!灵溪喜欢的人是太子,她是不会抢沈公子的!” 昭然眯了眯眼: “她不会抢沈公子,可是未必她不会抢走你的皇姑姑,你好好想一想,左灵溪因为前一阵子跟我闹不合,父皇已经没有再将她当做太子妃备选,加上她跟我的身形,相貌,要比你相似的多呢。” 她轻啧几声,打量着冷雪颜: “再看看你,不过是这么几天,你就瘦成了这个样子,我今天看到左灵溪了,她貌美依旧,一点也没有伤心的感觉,甚至,当初围在你身边奉承的人,如今全部都围在她的身边了。” 冷雪颜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190:冷雪颜,把帽子带好 地位分的婢女在主子面前都是要低着头的,光看一个粗眉毛和发黑的皮肤,看不出来什么。 到公主府之前,左昭然对着她道: “不想死的话,就不要抬头,跟在我身后。” 冷雪颜沉默的点了点头。 二人刚下了马车,就听到了悦耳的丝竹之声,听说本来应该办在上午的裙展因为江思行的原因,推到了下午,夫人们两边都不想得罪,除了官员还在太子那里,家眷基本上都到了。 昭然跨门而入,门口的家奴立马道: “昭然公主到!” 丝竹声未停,倒是那些夫人与小姐们纷纷站起身:“参见公主。” 昭然笑着免礼,走到了脸色难看的江思行面前。 自打她跨进这个门槛,江思行就没有给她一个正脸,她倒也厚脸皮,看不见江思行脸上大写的不欢迎: “皇姑姑安,侄女忙完了那边的事情,就赶紧过来了。” 江思行冷笑,斜眼睨着她:“你还有时间啊?我还以为你永远都不会有呢。” 说着她目光错开,看向她身后的冷雪颜,皱了皱眉头。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有些紧张的错了身子,微微挡住身后人。 结果江思行就冷嗤一声: “你身边那两个伶俐的侍女呢,怎么还带着一个戴着面纱的过来?” 昭然顿时松了一口气: “赈灾那边缺人手,所以我就让她们在那边帮忙了,这丫头受了风,所以带个面纱,免得惊扰到旁人。” 江思行闻言嘴角讽刺的勾了起来,碍于人情也不好说什么: “坐吧。你来的很巧,正是好时候,待会儿,左灵溪就会穿着我的最好的裙子上场了。” 话毕,丝竹声停,台上表演的姑娘们一下,沈清然就走了上来。 一席轻薄的蓝裳迎风飘荡,风度翩翩的男子沉着脸走上来,坐到了琴旁。 191:教她看清左灵溪的真面目 眼看着这家伙抖的跟个筛子似的,昭然抓住了她的手: “本公主妆有些花了,你随我去补一下。” 冷雪颜浑身一颤,低着头没吭声,倒是手冰凉,还在打颤。 外面小巷,左昭然确认四下无人: “你再抖下去,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谁了。” “我怎么能控制得住我自己?!” 冷雪颜抬头,眼睛红了:“我拿她当姐妹,我对她多好?我帮她做了多少坏事儿?她转眼就勾搭我喜欢的人!!” 昭然抬手就把她的嘴给捂住了:“小点声!” 冷雪颜被她搂在怀里,眉眼间皆是不甘,却落了泪: “她知道我喜欢沈清然,可她依然会穿着我最喜欢的裙子,与他在一起,她一点也没有想到我,一点也没有。” 昭然后退一步,“利益当前,左灵溪怎么会想到你们那薄弱的姐妹之情,况且,她本来也是冲着你是丞相之女的位置才跟你做朋友的。” 这话仿佛刺痛了眼前人,冷雪颜不甘抬眸对上她的眼睛: “我不信,她顶多是为了一个好名声,她对我肯定有感情,你才是一个抱大腿的贱货。” 昭然一怔,笑了,高深莫测的挑起眉梢: “那你想不想看看,你的好姐妹在背后如何做一个真贱货的?” 表演结束后,一些准备买裙子的夫人小姐们开始跟江思行联系订购,昭然趁着别人不注意,领着冷雪颜溜进了后台。 左灵溪正在后台卸掉自己繁琐的发饰,身边乌泱泱的围了一堆人,无一不是拍马屁的。 她被簇拥在中间,笑得从容优雅,正一一谢过。 昭然昂首,清了清嗓子:“左姐姐!” 话音一落,她就看到左灵溪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很不友善的朝着她看了过来。 昭然三步做两步的走到了她面前,自然的坐到她的身边,笑盈盈的道: “方才的表演真是好看极了,宛若天仙下凡。” 192:冷雪颜跟左灵溪打起来了! 昭然继续激她: “你应该感谢我,感谢我把冷雪颜给弄走了,不然,你还没有资格穿这件裙子大放光彩呢。” “谁说我没有资格的?!” 左灵溪被她这句话激怒了: “我告诉你,这天底下的任何事情都是能者居之,冷雪颜穿这件衣服本来就穿的不好看,不过就是因为她是我们这里面地位最高的人,理应穿最贵的罢了。” 顿了顿,她又道: “冷雪颜现在不在了,机会落在我手里,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更何况她说不定会更想要我穿她的裙子,因为她不会想让别人穿,再说了。” 左灵溪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嘴角透着一丝笑意: “如果她喜欢的人随随便便就被我诱惑走了的话,那就也不是什么好男人了,不是吗?” 昭然抓住了重点: “那你承认你引诱了?” “嗤。” 左灵溪耸了耸肩,单纯的眨了眨眼不以为然: “女人对着男人笑一笑,犯法吗?” 昭然一愣,这句话,乍一听还真就没毛病。 可突然,从她的斜后方伸来一只手,直直的冲着左灵溪过去,一把抓住了左灵溪的脖领子: “不犯法,但是犯贱!” 左昭然瞬间懵逼,眼看着冷雪颜突然冲到她身前,丧失理智嘶吼着抓住了左灵溪的头发啪啪啪甩了好几个巴掌,按着她的头往桌子上磕: “左灵溪你对得起我吗?!我对你那么好你对得起我吗!!” 战况太过猛烈,昭然往后退了好几步,看着这一幕,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沉不住气的家伙! 这不完了吗?!! 只见左灵溪被打的尖叫连连,身边的人都不敢上手,直到左灵溪伸手反击,好容易才从冷雪颜的殴打中抬起头。 她愤怒的表情瞬间变得惊愕: “冷雪颜?你怎么——” 冷雪颜狞笑:“想不到吧?姑奶奶我跑出来了!” 说着她一把抓住左灵溪的头发: “也很不巧,看到你诱惑男人的蠢德行! 193:你竟然背叛我 “不止是她,她还带了冷雪颜出来!昭然公主违抗圣旨,带冷雪颜出宫了!!” 左昭然眉心拧紧,看向左灵溪。 左灵溪捂着脸站起来,宛如一个疯子一般,赤红着眼对她喊: “你竟然敢违抗圣旨,公主殿下你好大的胆子!” 昭然眸光微沉,身前的冷雪颜撸起袖子二话不说又冲了上去: “你还好意思在这恶人先告状?要不是姑奶奶我今天出来,我怎么能够看见你这幅虚伪的德行?” 眼见局势难以控制,左昭然一把将冷雪颜给抓了回来给她使眼色: “够了!你还嫌你自己惹得事情不够多?你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吗?你不是求我让我领着你过来看看长庆公主跟你的好姐妹的吗?!打她做什么?!” 怒火上头的冷雪颜愣了愣,渐渐恢复了一丝理智,昭然眸光微沉,转过身,对江思行请罪: “还请姑姑恕罪,侄女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时冷雪颜情绪失控,所以才——” “江昭然你怎么回事儿?” 江思行不等她说完,就截断了她的话,走上前: “你是不是故意找人砸我场子的?” “不是,姑姑。” 昭然无辜的抬头:“我带她来,是她思念姑姑和左灵溪,只是让她看一看就行了,可是没有想到左姐姐说的话……” 她皱眉,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话那么不好听。” “好意?” 江思行狞笑:“刚才本公主有没有问你你身边的这个人是谁,你当时不说,现在她冒出来了,出来了还打了我的人,你看看给左灵溪打成什么德行了!?” 昭然身边的冷雪颜立刻冲了出来: “那也是她活该!” 昭然看向她,见冷雪颜红着眼,一对粗粗的眉头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眉眼间的悲伤却是情真意切的: “左灵溪对不起我,她明知道我喜欢沈清然,却依然要跟沈清然在一起,还说什么那件裙子我穿了不好看,还说能者居之,她从头到尾就没有将我当过朋友!” 说着,她扭头看向左灵溪: “现在,你拿我当罪人,说江昭然违抗圣旨将我带过来,但凡拿我当朋友,都说不出这种话。” 昭然闻言,正视江思行: 194:我怎么就不能打她 将自己缩成一团的冷雪颜猛然抬头: “我怎么不能打她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拿她当我的亲姐妹!她家境不好,我领着她,提拔她,我从来就没有说过一句她不好的话,她拿我当什么?拿我当傻子吗?!” 左昭然双手抱怀:“早就应该在她将自己的妹妹亲手卖给一个糟老头子的时候你就应该想到了,她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冷雪颜闻言一怔,有些失神的错开眸子: “我以为我不一样。” 昭然轻嗤:“你不一样个屁!在她冷雪颜眼中谁都一样,除了男人。人家就连四皇子都看不上眼,专门盯着太子干什么?还不就是因为她想当太子妃?!” "……"冷雪颜沉默了片刻,缓缓低下身子:“是我太蠢。” 昭然斜了她一眼,见她蹲着蹲着就要哭了,她一把将她给提起来: “待会皇上一定会审问我们两个,不管你遇到了何种境地,你都得必须说是你求我的,知道了吗?” 冷雪颜红着眼睛看着她,还非得嘴欠的问一句: “凭什么,那你到时候什么事儿都没有,我死了咋整。” “只有我脱离了危险,才能来救你。” 昭然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我们两个人是在一条船上的,你既然已经犯了错误,你就应该弥补,如果不想你的沈清然哪天像是四皇子一样喜欢左灵溪,你就听我的!” 然而她还未等听到冷雪颜同意,远处就传来了脚步声。 是狱卒:“公主,皇上有请。” 昭然心悬了起来,跨门而出,身后的冷雪颜就被锁上了铁链,沉默的跟在了她的后面。 清和殿—— 殿内早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气势汹汹的江思行和左灵溪,主位上的皇帝,还有侧边的一众皇子。 江暮琛心疼的看着对面的左灵溪。 江若寒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门外传来一声唱和:“公主到!” 昭然跨入门槛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了毒辣的目光瞬间朝她袭来,她面不改色,走到正殿,屈膝跪下: “儿臣见过父皇。” 195:是不是昭然胁迫你的 昭然眸光微冷: “一码归一码,她既然犯了错误本公主就不会偏袒,这话倒是又问到你了,左灵溪,你们两个情同姐妹,你怎么就没有替她求情?” 左灵溪脸色一哽,愤愤的转过了头: “臣女自知人微言轻,不敢说话,只能看着公主下指令,除了心里担心还能说什么呢?” “够了。昭然。” 主位的皇帝开口,昭然抬眸看去,有些畏惧。 江慎的眸子冷的似冰: “不管事出如何,你违抗朕的旨意,就是错,理应受罚。剩下的事情,朕也没有心情,太子。” 江若寒起身,等待命令。 帝王道: “你负责处理这件事。” 言罢,皇帝甩袖离去。 左昭然皱了皱眉,抬眸看向了皇帝离去的方向: “谢父皇不杀之恩。” 说着,她瞟了一眼江若寒,而江若寒却没有看她,板着一张脸冷漠至极: “冷雪颜。” 昭然身边的雪颜浑身一震,弱弱的道了一声是。 太子的目光定格在了冷雪颜的身上: “说,为何要打左灵溪?” 昭然眉心微皱,不放心的看向冷雪颜,见她抬眸,眉眼间仍然带着怒火: “臣女打她,自然是因为她欠揍,她跟在臣女身边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抢走了臣女的裙子,还要抢臣女喜欢的人!” 昭然松了一口气,却听头顶的江若寒冷声道: “胡言乱语!她抢你裙子?如果不是你做坏事儿在先,她怎么有机会能够抢你的东西?” 左昭然心顿时悬了起来。 冷雪颜的牢狱之灾,是她跟江暮琛造成的。 如果她这个时候突然反水,那就糟了。 196:太子殿下请下决断 昭然看向冷雪颜。 冷雪颜低着头,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讽刺的勾起了嘴角。 她心中有隐隐不安,偏生左灵溪还在一旁引诱: “说吧,你是不是被谁威胁了,才会做出这种事情?我们两个人可是最好的姐妹,只要你肯跟我说,我一定会帮你做主的,雪颜。” 冷雪颜闻言,挑起眉梢,突然抬手,啪的一下甩了凑过来的左灵溪一巴掌。 说是甩,不如说是拍,像是打蚊子一样,不重,却也不轻。 “最好的姐妹?” 冷雪颜嘲讽的笑了:“你配吗?” 左灵溪瞳孔骤缩,扭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冷雪颜嗤笑: “别人不干净,你未必也干净,左灵溪,你以为我还像是从前一样,你勾勾手指头就会相信你的鬼话吗?谁强迫我?我对你那么好,谁能强迫我打你?” 她说着嫌弃的擦了擦自己的手:“是你自己,两面三刀,不是什么好东西。” 昭然见此一笑,左灵溪立刻朝她瞪了过来:“你笑什么?” 昭然弯了弯眉眼:“我笑有些人偷鸡不成蚀把米,还以为你自己的姐妹跟你从前一样?别想了,早在你穿上她的裙子的那一刻起,你们两个就是不是姐妹了。” 左灵溪脸色变了变,愤愤的哼了一声,站起身离开。 “既然这样,那臣女也没有什么话可说了。” 她愤恨的看向左昭然:“还请太子殿下决断吧。” 昭然与江若寒四目相对。 她慵懒的神情不见丝毫恐惧,让太子殿下的脸色有些难看: “先将冷雪颜带下去,所有罪责,都由昭然公主一人承担。” 左昭然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余光见左灵溪嘴角勾起笑意。 只怕是现在就等着看她的笑话呢。 昭然眉心拧紧:“臣妹听从皇兄吩咐。” 197:对你的惩罚 江思行脸色微变,渐渐露出了无法理解的表情,随即,点了点头: “行,你行太子,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太子了,你想要偏袒谁你就偏袒谁,谁也管不着你!” 说罢,江思行愤愤的甩袖离去,在她身后的左灵溪担忧的站起身,喊了两声公主,见公主也没回头,她焦灼的跺了跺脚,对着江若寒道: “太子您难道真的是非不分么?明明做错的是昭然公主,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偏袒她?” 昭然也好奇的朝江若寒看了过去。 江若寒站在原地,宛若一座山峰,虽是脸上不见怒色,但他的气场已经隐隐朝着她们压了过来: “为什么?” 他薄唇为勾,居高临下的睇着左灵溪: “太子做什么,需要跟你解释吗?” 这句话一下子就给左灵溪怼到,眼睛瞬间红了:“好!你就偏袒她吧,把她宠的无法无天,宠成你最心爱的妹妹吧!” 说完就哭着跑了。 江暮琛一见左灵溪哭,紧随其后,临走之时还阴恻恻的看了左昭然一眼。 昭然见他如此虎视眈眈,忽然有些想笑。 明明她是受罚的那个,结果搞得好像是她欺负了他们似的。 “好笑吗?” 头顶阴森的声音忽然传了过来。 左昭然脸上的笑容微僵,抬眸,眨了眨眼睛:“我这是开心,皇兄向着我,我真感动。” 头顶的江若寒垂着眸子,眼底一片凉意: “你擅自行动,想知道我怎么惩罚你吗?” 昭然心里发毛,不解的眨了眨眼,忽然被他勾起下巴,看他眼中闪过一抹残酷的笑意: “跟我来。” 昭然被他粗鲁的带到了东宫,像是提着小鸡崽子一样,将她丢到了屋子里,碰的一下关上了门。 门外的人影齐齐一哆嗦,随后走开了。 昭然警惕的拉紧了自己的腰带:“你想干什么?” 男人打量了一下她的动作,笑容愈发嘲讽:“你说呢?” 昭然当即抄起身边的花瓶:“你敢过来我就砸死你。” 没想到她这句话非但没有起到威慑作用,反而让他肆无忌惮的靠近了她: 198:左昭然,任务失败 一扭脸,左昭然做了个唾弃的表情,对着灯捧起了书。 她心中早已神游到了明日,她已经答应了那个面具男,明日就给他漏出风声来,可若是漏不出,那她岂不是—— “别走神。” 头被轻轻拍了一下,她被江若寒按在椅子上,而男人却捧着另一本书坐在她的身边: “走神一次加一遍,不读完不许睡。” “那你到不如关我紧闭了。”昭然拧眉。 江若寒挑起眉梢,眼中起了兴味:“你现在想去还来得及。” “……”她翻了个白眼,清空了心中的杂乱,艰难的阅读起来。 这里面虽说大部分的字她都认得,可是也有一部分不认得,自己抠了半天,只能询问江若寒。 于是就能看到江若寒翻一个大大的白眼,极为不耐烦的告诉她读音,字解。 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字都还没认全,就跑去找茬了。 他剑眉拧紧,摇了摇头,突然,肩膀一重,他一扭头,就看到了左昭然的睡颜。 她手中还拿着书,睡得却很沉。 江若寒挑起眉梢,认真的看着她的脸。 一张睁开眼睛就总是不怀好意的机灵模样,睡着了倒是有一点文静的样子。 他眸光微闪,轻柔的转过身,想将她抱在怀里,突然脸色一沉。 她是来受罚,还是来享福? 昭然突然感觉自己被戳了一下,她激灵的腾的一下站起来,迅速果断的掏出自己藏着的钢针: “谁!?” 眼前无人,她垂眸一看,对上了江若寒阴沉沉的脸:“怎么,你还要杀我吗?” 昭然闻言一怔,这才想起自己不小心睡着了,把钢针藏起来,继续捧书阅读。 直到她真的读完了五遍,天已经蒙蒙亮了。 左昭然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打不完的呵切准备告辞,却没想到这男人收了自己手中的书本,道了句: “收拾收拾,准备去书院。”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挖了挖耳朵:“你说啥?” 江若寒不耐烦的双手抱怀:“我说的不清楚吗?收拾东西,去青竹书院。” 昭然不敢置信:“我一晚上没睡。” 江若寒理直气壮的反问:“那孤一晚上睡了吗?” 199:皇后解除禁令 昭然将手中的纸条揉成一团:“烧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左昭然不答:“帮我洗漱吧。” 须臾,菲儿前来禀告: “听说鸾凤殿里的那位,昨夜里突然发了高热,今天一早,皇上听了消息就解了她的禁足,令太医好好的去给她医治。” 冷月霜发高热? 左昭然眼中划过一抹了然,淡淡的道: “只怕又是她的手段罢了,禁足了这么久,她自己的侄女儿都没办法救。自然是要想着办法解除困境的。” 温软不确定的问道: “那咱们是要由着她将冷雪颜救出去吗?” 左昭然闻言轻挑眉梢,望着铜镜里的自己: “当然不。” 起身,昭然从容的搭了温软的手: “随本公主去趟清和殿,我去见皇上。” 然而她刚跨出宫中的大门,门口就有人拦住了她。 是冷月霜身边的乔嬷嬷,虽然几日没见,依然意气风发的站在门口,宛如一座山: “公主殿下,这是要去哪儿啊?”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神情担忧的道: “自然是要去见母后了,听说母后昨夜发了高热,本公主担心的紧呢。” 乔嬷嬷望着她虚伪的笑了: “那巧了,娘娘想念公主想念得紧,也让奴婢,请公主到那儿聚一聚。” 左昭然心中不愿,又见乔嬷嬷打量着她的神色,狡猾的一挑眉梢: “公主应该不会不愿意吧?” 她欣然一笑: “当然,我与皇后娘娘母女同心,母后生了病,儿臣岂有不去看的道理。嬷嬷请带路吧。” 乔嬷嬷闻言一笑,转过身扭在前头,慢悠悠的走着,昭然跟在身后,忽然发现四周围有一些黑影闪过。 她立刻看过去,却好像是幻觉一般。 但那不是幻觉。 200:儿臣请愿 她抬眸,笑盈盈的对上皇后的眼睛,小声道: “之前受母后所托,要把她救回来,我琢磨着她跟长庆公主和左小姐的关系最好,所以偷偷摸摸的带着她去见一见,不过介于身份敏感我们没有一时挑明,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让她们打个招呼。” “可是没想到啊。” 她略有些惆怅的叹了一口气: “左灵溪在她的背后出言不逊,冷雪颜这才发了怒,冲上去厮打她,因为这件事情,儿臣也被父皇罚了,儿臣可一直是惦记着您呢。” 冷月霜仿佛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狞笑一声: “这一切只怕都是你设计的。” 左昭然掩唇: “我设计得了我自己,可我设计不了别人说什么,左灵溪在背后说冷雪颜不过就是家里有钱有势,无才无德,总不能也是儿臣教她的吧。” 冷月霜脸色微变:“左家那丫头真的这么说?” “您不信?”左昭然眨了眨眼: “不信的话,您亲自去问问您侄女儿,更过分的话还有呢,只不过儿臣怕您听了生气。” 冷月霜眯了眯眼睛:“你当真这么乖,想着要帮本宫。” 左昭然眼波微转: “岂止啊,儿臣已经想好了对策就是不知道您愿不愿意了。” 皇后立即露出了高深莫测的表情,她微微昂首,示意乔嬷嬷将那些人带出去,只剩下了她与昭然两个人。 左昭然开门见山: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一个庶民将她嫁出去。” 话音一落,皇后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了许多: “本宫要是用得着这个办法,还用你吗?” “您先听我说完,咱们虽说嫁给一个庶民,但您要仔细想想,那可是冷小姐,您私下吩咐下去,谁敢对她半点不尊敬。” 左昭然认真的盯着皇后: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让她从大牢里出来,付出代价又如何?皇后只要您将她救出来,害怕日后不把她重新提拔吗?” 201:本公主当然是真心地 冷月霜闻言一愣,眉眼犀利的朝她看来: “谁?” “沈清然。” 皇后神情中划过一丝了然,想来她早就知道自己的侄女有喜欢的人。 左昭然有些紧张的瞧着她,片刻,皇后朝她看来: “你有把握能够说服皇上吗。” 左昭然故作苦恼的道: “儿臣没有把握,因为昨日一事儿父皇已经生了儿臣的气了。” 皇后冷笑: “你不是素来最能说会道的吗?总得在这时候就哑巴了。” “儿臣不是哑巴,只是儿臣昨天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昭然笑着拒绝:“所以请恕儿臣不能够帮您了。儿臣还要去给父皇请安,请恕儿臣不奉陪了。” 冷月霜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看着她离开,却没有再说什么。 昭然跨出门,温软面露欣喜的朝她看来,显然是松了一口气,站在温软身边的乔嬷嬷一副刁样,上下打量了昭然几眼: “公主这就走了?” 昭然微微颔首,未理她,搭了温软的手离去,没走几步,她侧目,就见乔嬷嬷鬼鬼祟祟的跟在她的身后。 她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老东西还真挺大胆的。” 说着她将直通东宫方向的路转换成了通往冷宫的。 温软疑惑的看了看她,一扭脸,看到了跟在身后的乔嬷嬷,有些气闷:“这个乔嬷嬷实在是太无法无天了,她怕是拿自己当主子了。” “你还记得我们说过什么吗?” 昭然挑起眉梢,目视前方:“想要杀了王,就要先从她身边的人做起。” 身边的温软瞬间明白了:“您是想……可是这怎么能行?” “你还记得本公主今天早上收到的那张纸条吗?” 昭然看向她,嘴角诡谲的勾起:“是那个刺客来了。” 话毕,昭然看向前方,果然四周围有黑影闪过。 她没有回头,快步的走向了冷宫里。 越到里头,人烟越是稀少。 余光见乔嬷嬷还身形矫健的跟在身后,昭然突然牵着温软奔跑,来到了一间封闭且杂草没过腰间的大院子里,悄悄的探出了头。 202:这是皇后的心腹 隐在墙后的刺客整齐的从墙上跃下,将她们包围。 昭然抬眸看去,见为首的刺客走上前来,取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罩,正是那面具男的走狗: “公主殿下可真是不忘了利用一切手段让咱们帮您做事儿啊。” 昭然理所当然的看着他:“这可不是在帮我做事儿,这是在帮着主子做事儿,你知道这老太婆是谁吗?” 男人眉心皱了皱:“谁?” 昭然微微一笑,把不情愿的乔嬷嬷拉到她的眼前来: “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嬷嬷,乔嬷嬷。” 乔嬷嬷立刻甩开了她的手,愤怒看着她: “你休要碰我!皇后娘娘说的果真不错,你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昭然面对她的辱骂不为之所动,转而看向男人:“如果你们能够弄到一样跟她长得一样的老太婆送进宫里来,说不定你们还能有意外收获。” 男人闻言,不怀好意打量了一下乔嬷嬷: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我的主子收下了。” 说着,两个刺客上前将挣扎的乔嬷嬷制服,敲了后颈,不费吹灰之力就给昏倒的她放在了一边。 男人复而又看向昭然:“除了这个老太婆,你还有一样东西没给我。” “何须那么着急呢?” 昭然微微拧起眉头: “我已经说服了皇后让她亲自去给自己的侄女指婚,你们时刻注意着鸾凤殿里的动静就行了。” 她看向昏迷的乔嬷嬷:“这个老太婆是皇后身边的心腹,最快程度的弄到跟她长得一样的,送进宫来。这样我们之间沟通也方便,对吧?” 男人有些不满,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我会时刻注意着鸾凤殿的动静。” 说罢,他转身就要走。 昭然立刻唤住他:“且慢。” 男人回首,昭然双手抱怀: “额外送了皇后娘娘的心腹,我的奖励,也麻烦你像主子讨要了。” 203:我要一个杀手 昭然看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阴险的勾了勾嘴角,转身离开。 温软好奇的问道:“您这样做,就不怕那个人生气吗?” 昭然挑起眉梢,自信且从容: “怕什么,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想那家伙应该比谁都想要真正的掌控我。如果他不给好处的话,傻子才帮他做事儿。” “那您就不怕他身边的人是眼线?” “眼线又如何?”昭然眉眼间闪过一丝狠戾:“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能够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她来到了太子所居的东宫。 江若寒早已等待多时,甚至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坐在主位上,在她跨门进来的那一刻起,抬眸阴沉的看着她。 昭然慢条斯理的道:“本来想要去找皇兄的,可是没有想到半路被皇后娘娘的人给拦住了,耽误了些许时间。” 太子的目光沉冷似冰,站起身,与她擦肩而过: “孤不喜欢迟到,没有下次。” 左昭然嘴角的笑容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眼里的光却是暗了些许。 “看到了吗?”她忽然开口,跟身边的温软小声道: “这就是我为什么要杀手的原因。” 等她某天爬上同等的位置,就再无人敢将她差使。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罢了。 - 今日通往书院的路上,格外吵闹。 所有人都知道了冷雪颜因为犯了大罪而被关在宫中地牢,也有人听说了冷雪颜逃出地牢却跟左灵溪撕破了脸。 更知道了左昭然在赈灾一事上大展身手深受皇帝赞扬。 不过几个昼夜,书院中的几个代表性的人物就已经转换地位,活像是看了一出好戏。 学子们站在山脚下议论纷纷,忽然,就安静了。 一辆悬挂着无名灯笼的马车缓缓朝着这个地方驶来,旋即,车内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其撩起,露出了男子俊冷的脸。 众学子立即俯身: “参见太子。” 204:乔嬷嬷去哪了 左灵溪闻言微恼,刚要开口,昭然笑着截断了她: “但凡是捐献过的女眷,都由我负责回礼,其余的家眷我都派人送过了,但今天晚上,我亲自去左姐姐家送礼做客,姐姐不介意吧?” 左灵溪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微妙,那种想让她去又防备的那种表情: “自然不介意。” 昭然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放学见。” 她转头,江若寒正在上头等着她,走几步跟上:“皇兄怎么不自己先进去?” 江若寒高深莫测的看着她:“你要亲自去左家?” 昭然理所当然的道: “毕竟我伤了左家的女儿,任何事情都应该亲力亲为。” 顿了顿,她不大走心的问: “皇兄也去吗?你若是去了,左小姐会很开心的。” 毕竟她得拖延时间啊,乔嬷嬷不见了,皇后一定会来找她的,她越晚回宫,越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 眼前男人的目光幽深难以揣摩,以臭脸回答了她。 不去。 昭然无奈的耸了耸肩,回首看向左灵溪的方向,左灵溪正神情忧伤的看着太子,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突然就转换了神情。 - 鸾凤殿内,冷月霜难受的睁开了眼睛:“乔嬷嬷。” 贴身宫女碧玉走上来:“娘娘。” 她看着碧玉,又看了看她的身后,皱了皱眉头:“乔嬷嬷呢?” 碧玉答道:“乔嬷嬷不知道去哪里了,自她早上出去之后就没有再回来,奴婢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您想要什么?奴婢给您弄。” 冷月霜闻言不解:“不知道去哪了?乔嬷嬷没跟你们说?” 碧玉弱弱的摇了摇头:“……没有。” 她当即起身,心中隐隐觉得不安:“本宫睡了多久。” “您服药过后已经睡了两个时辰了,这会子天已经正午了。” 正午了,乔嬷嬷还不知道去了哪里,这怎么可能呢?冷月霜下了床: “去找乔嬷嬷,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回来,她不在,你们都不着急的吗?!” 205:再次来到左府 左府门前,左昭然站在底下,看着牌匾上的两个大字。 左府。 她曾经不认识这俩字,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她住在这牢笼一般的房子里面,如今重回,倒别有一番滋味。 左昭然笑着对身侧的左灵溪道: “许久未曾来到姐姐家中,倒觉得有些亲切。” 左灵溪对上她的目光,勾了勾嘴角: “臣女不知公主今夜会来,所以家中未准备什么,还请公主不要觉得粗陋。” 昭然摇头,率先迈开步子,跨入府中。 路上那些从前不将她当回事儿的家奴纷纷磕头行礼,昭然放眼望去,正厅内,左尚书正有些不安的站在那里,看到她,略微惊讶的上前: “微臣参见公主。” 昭然垂眸睨着他,这是她当上公主以来,第一次正面见到她这个爹。 这个无能又狠心的爹。 她眸光微冷,越过他径直进了主厅: “尚书不必客气,本公主过来是为了给你们送礼。你们赈灾有功,本公主特意准备了燕窝,给夫人和小姐。” 身后的人立即规矩道:“微臣谢公主赏赐。” 她转身落座,见左尚书站起来,到左灵溪身边,眉眼关怀: “你身子可好些了,你娘说你最近的身子变得更差了。怎么不请个假?” 昭然微怔,看左灵溪笑着摇头:“爹爹不用担心我,我这就去换一件衣服,叫我娘一起过来。” 说罢,她略有得意的瞟了左昭然一眼,作揖告退。 昭然错开目光,掩饰眉眼间不悦:“尚书很疼女儿。” 她爹闻言愣了一下,拘束的站在她的对面:“灵溪自小体弱多病。微臣自然是担心一些。” “那尚书对另一个女儿呢?” 昭然笑盈盈的问:“是否也是这么疼?” 左尚书表情微僵,渐渐变得凝重:“自然。” 自然个屁! 他从来就没有主动见过自己,不管她是健康的,还是虚弱的,他都不管她。 从未! 206:她的真正身世 昭然眉眼间透着些许锋芒:“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背后都说了我什么?” 温软一怔。 两个人悄无声息的来到了主院,左灵溪居住的地方。 后院无人看管,有一处纰漏,就是那道虚掩着的小门,这是从前昭然跟灵溪关系好的时候,左灵溪给她留的地方。 昭然常常从她的破院子里来找她。 那个时候的左灵溪,总会在房内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你还有我啊,昭然,你要知道,纵然娘对你不好,爹对你不好,你的姐姐,是对你最好的人。” 昭然回神,让温软给她放风。 她贴在墙根,听到左灵溪有些失控的声音: “我就是讨厌左昭然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拿的什么破燕窝,谁稀罕这些东西,她就是故意来刺激我的,让我们看她摇身一变成了公主,我们却不能拿她怎么样!” 张氏气急败坏的道:“从一开始这丫头出生的时候我就知道她不怎么样,我当时就说把她给掐死,你偏不听,偏要留着她。” 她爹立刻道:“我为什么留她?还不是因为她身上流着她的娘的血,以为她娘的娘家人会找上门来?” 昭然眸光微亮。 娘家人?她还有家人?她还有姥姥? 张氏的声音在这一瞬间平静了: “灵溪,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 昭然竖起耳朵,听里头的动静,许是左灵溪出去了,张氏的声音一瞬间又恢复到了之前尖锐的样子: “你还敢提她娘家人?那蹄子的娘不知道是什么身份,说不定是被人遗弃的大小姐呢。” “哪有,你不是说了吗?那女人看起来很有钱,穿金戴银,衣料也是皇室所有,就是脑子不好使,什么都不记得了。” “然后呢?”张氏冷笑: “要不是你贪恋人家的美色,碰了人家,让那个傻子给你生了一个贱种,那傻子生了孩子就清醒了,你问又没问出身份,怕她暴露你是强迫她的,就给人家杀了不是吗?” “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张氏狞笑: 207:在我面前,说话要当心 二人在往前厅去的路上,她脸色惨白惨白的,像是要逃离这个吃人的魔窟。 眼看着快到正厅的时候,她突然顿住脚步,扭头朝着自己院子的方向看去,凝视许久。 身边的温软不放心的问:“你还好吗?你都听到什么了?手这么冷,脸色这么难看?” “不过是听到了她们骂我的很难听的话罢了。” 昭然微微昂首,眼中狠戾闪过: “我好得不得了了。” 她转身,大步走向前厅,刚巧,左灵溪与左尚书从她对面而来,看到她站在外面,左灵溪显得紧张又惊讶: “你去哪了?” 她略带责备的语气让昭然脸色一沉:“左小姐跟谁说话呢?” 左灵溪微怔,立刻转换了神色:“公主去哪了,怎么没有下人跟着呢?” “本公主不过是在后院走走透了口气,无需那么紧张。” 昭然跨门而入,左灵溪随后: “臣女不是紧张,只是觉得府上的人有些怠慢了。” “你们是第一次怠慢本公主吗?” 昭然落座冷笑:“本公主第一次来的时候,不还挨了打吗?” 说着她看向站在左灵溪身后的左尚书,眼里杀意乍现: “对吧,左尚书。” 这个看起来忠厚老实的男人上前: “第一次见到公主之时,的确是一场误会,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 “当然不。”昭然笑容转而变的讥讽: “本公主没有忘了二小姐的救命之恩,既然来了,去给她上一柱香吧。” 只见左尚书的脸色微变,立刻拱手道: “不劳烦公主,只因小女的牌匾还在制作中,所以还没有立在祠堂。” 昭然闻言,宽袖下的手攥紧了拳头,心一痛,眯了眯眼: “左二小姐已经殁了将近一个月了,还没有牌匾吗?” 这个恶心的混蛋! 208:父皇还生然然的气吗 “在我面前,说话可要当心。” 她似笑非笑的说完这句话,眼前三个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左昭然站起身,眸光微冷,凝着左尚书的脸: “叨扰了很久,本公主也该回宫了,皇后娘娘最近身子不适,不知道左小姐有没有兴趣要跟我一起进宫看看?” 她转而看向左灵溪。 左灵溪第一反应就是拒绝:“臣女是不能进宫的。多谢公主好意。” 昭然挑起眉梢:“没想到左姐姐竟然是遵守规则的人,还以为左姐姐不当回事儿呢。” 她好笑的看着左灵溪有些发青的脸色,跨门走了出去。 身后三人携家奴相送,她踏上马车,忽然想起了什么,回头望去: “对了,左丞相。” 左尚书上前一步,昭然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勾起嘴角: “左二小姐身为本公主的救民恩人,本公主想为她求一个人情,让她娘的牌位也请进祠堂如何?” 妾是不能够资格进入祠堂的。 她看左尚书微微白了脸,有些为难的犹豫着,昭然微微施压: “怎么?不给本公主面子吗?” “微臣不敢。” 左尚书下跪: “微臣这就命人弄牌位,还请公主放心。” “本公主再给你七天时间,七天之后我会亲自来这儿,给救命恩人和恩人的娘亲上香。”昭然睨着左尚书: “如果没有,后果自负。” 左尚书的身子一颤,应了声是,昭然眸光微冷,转身进了马车。 当马车快速向宫门驶去时,她撩起车帘朝后面看去。 张氏似乎是在辱骂她爹,这个妻管严素来不敢对这种自己的妻子反驳什么。 而左灵溪——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马车的方向,在黑夜之中,二人的目光仿佛交汇。 看着她细皮嫩肉,自小受尽宠爱的模样,昭然缓缓攥紧了拳。 一个也别想逃。 209:去看看皇后吧 “儿臣哪有,那儿臣做的好事儿,父皇都忘了不成?!” 昭然一看有戏,赶紧给他捏了捏肩膀: “父皇不生气了,您不知道,皇兄惩罚我看了五遍静心经,我昨天一晚上没睡,我现在都会背了。” 肩膀上的手被按住,帝王故作严肃的回头朝她看来: “那你背一个,朕听听?” 昭然一哽,黛眉轻蹙:“父皇~” 皇帝轻笑:“罢了罢了,你也就会耍耍嘴皮子,去坐到对面去,没规矩。” 昭然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听话坐过去,坐在了江暮琛的身边。 江暮琛一双桃花眼里头像是藏了针似得,酸溜溜的盯着她: “还是皇妹好啊,说说话就能得父皇喜欢。” 昭然弯了弯眉眼: “皇兄若是不服,那就变身女儿家,父皇也一样疼你。” 身边的少年翻了个白眼: “我就算是女人,也达不到你这样的水准。”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臭不要脸的往上凑。” 昭然挑起眉梢,反唇相讥: “那也比你得宠。” 他立刻炸毛了:“你——” “好了。” 皇帝低喝一声:“你们俩怎么一见面就要吵架?都安静一点。” 昭然与江暮琛齐齐闭上了嘴。 等皇上跟他们说完了话,昭然道: “儿臣早上出来的时候母后发热的很严重,儿臣一直惦记着母后的身体,不知道父皇愿不愿意陪着儿臣去看看?” 江慎闻言皱了皱眉头:“你要真跟你去见皇后?” 她点头点头,忽然感觉到了一抹视线,她错开眼,对上了江若寒幽深的目光。 她立刻错开目光,有些心虚: “父皇,您就答应吧,母后一个人闷在房间里那么久,都生病了,您去看看吧,说不定您一看她就好了呢?” “哼。”她身侧的江暮琛冷冷的讥讽道: 210:公主,乔嬷嬷被你藏哪了 手里的小宫女吓得快要哭了:“可是……奴婢已经命人看过了所有宫里的死角,水井,都没有发现乔嬷嬷的踪迹,路上问了宫女,就说乔嬷嬷独自一人走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冷月霜咬牙,一把将她给推开:“废物,什么都不明白!” 她气得咳嗽:“乔嬷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你现在就算是拖着,也得给我把江昭然拖过来!” 碧玉连滚带爬的起来,出去没多久又急忙忙的回来: “娘娘,公主来了!” 冷月霜眼前一亮,已经准备好了兴师问罪,而碧玉下一句话却让她眼中的怒火顿消: “皇上和太子,还有四皇子,也来了!” 她微怔,心中有万千思绪冲上头脑,汇聚成了一个想法。 江昭然这是搬了救兵过来了啊! 左昭然神情自然的跨入殿内。 她在左手是江若寒,右手是江暮琛,前头是皇帝,极是气派。 抬眸,冷月霜虚弱的从床上下来: “妾身给皇上请安。” 江慎走上前将她扶起,昭然与两位皇子同请安后,主动上前: “母后感觉可好一些吗?” 只见冷月霜眉眼间闪过一丝冷意,随即淡笑:“本宫好了很多了。” 昭然点头:“好多了就行,儿臣一直惦记着母后,就特意让父皇跟皇兄来看看您。” 话音一落,她看到冷月霜嘴角的假笑微僵: “说起来,公主见到乔嬷嬷了吗?” 昭然疑惑:“乔嬷嬷?” 她环顾左右:“白天见过之后,晚上就没有了。” 冷月霜眯了眯眼,眉眼间的讽刺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诡计: “是吗?可是下人们都说,乔嬷嬷跟你一起出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瞬间,所有人看向昭然。 昭然不明所以: 211: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挑起眉梢,对上了皇帝的眼。 皇帝拧着剑眉: “你真的没有见过乔嬷嬷?” 她诚恳的说: “父皇,儿臣的后脑勺,真的没长脑袋,况且以乔嬷嬷的身材,她可以扛着儿臣走,但是儿臣却不能对她怎么样,她只怕是动动手指头都要比儿臣的力气大的。” 冷月霜接了话茬: “但是她跟在你身后很多人都看见了,你要是对她做了什么,你就直说不行吗?!” 她心痛的捂着心口: “若是对本宫不满迁怒于一个年纪大的人,只要你说出来你把乔嬷嬷弄到哪里去了,本宫不会怪罪你的!” 昭然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见皇后要哭了,她故作惊恐的跪了下去: “儿臣冤枉啊,儿臣从早上出来就去了学院,回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去了左府送赈灾的谢礼,儿臣真的不知道乔嬷嬷去哪了,宫中人这么多,皇额娘确定只有儿臣是最后接触乔嬷嬷的人吗?” 冷月霜脸色微变,那可怜的神色也渐渐散去了。 昭然可怜的盯着她,心中冷笑。 怀疑她又怎样,她又拿不出证据,更何况,本来也是乔嬷嬷自己找死。 她收了神色,委屈的看向皇帝,皇帝的脸色阴沉,但他并没有怀疑到自己,反而对皇后道: “乔嬷嬷上了年纪,说不定去了什么地方,你再等等。” 冷月霜有些慌:“可是皇上,正因为上了年纪所以臣妾才着急啊。” “那你要怎样?” 皇帝有些恼:“难道你要公主因为一个奴才认错不成?两个人一前一后,到底是乔嬷嬷跟着她走,还是跟踪她,还是两码事儿呢。” 皇后脸色瞬间变了,服了软:“是臣妾太过心急。” 昭然见缝插针:“母后担心乔嬷嬷,也是常有的,儿臣回去之后就会命人找乔嬷嬷,母后保重身子要紧。” 212:生病,是吗 她一转头,正是对上江若寒打量的目光。 先是一怔,然后微怒,情绪自然而到位: "干嘛?你该不会也怀疑我吧?" 眼前的男人眯了眯眼,周身迫力骤起: “你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昭然冷哼: “这还差不多,乔嬷嬷那走过的路比我吃过的盐都多,怎么就能怀疑我把她给藏起来了呢?” 她整个人委屈的不行,暗暗揣摩着江若寒的情绪。 他面容平静,脸上没有似笑非笑的表情,一双眼睛像是蕴了黑雾一般: “最好不是你主使的。” 昭然心里咯噔一声,扭脸看向他,却见他已经走了。 她有些不安,但,不过一瞬。 是她主使又如何? 脑子里的事情,谁又能拿出证据不成? 她命令温软:“待会回去,准备冷水。” 面对温软投来疑惑的目光,她冷笑一声: “本公主要休息几天。” - 冷水澡十分管用,不过泡了两桶,左昭然半夜就发起了高热。 她瑟瑟发抖的躺在棉被里,头疼欲裂,睁开眼,天已经大亮,皇上正坐在她身边。 她微怔,不知道江慎什么时候来的,想起来,却头一晕,重重的倒了下去: “父皇,您怎么来了?” 神情虚弱不是装的,左昭然难受得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听江慎担忧的道: “朕听说你发了高热,下了朝就来看你了。你定然是被你母后传染了,好好休息吧。” 昏昏沉沉之间,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再睁开眼睛,皇上已经不在了。 “温软。” 温软与菲儿抬脚进来,见她醒了,两个丫头都松了一口气:“公主可真是吓坏奴婢了,还以为要烧坏脑子了。” 昭然看一眼天色,已经是傍晚: 213:你骗孤了吗 昭然心惊肉跳的,心里暗骂这皇宫里面的安保做什么的: “我有什么办法?又不是我自己想要生病的。一定是今天早上喂药的时候冷月霜让我试毒,我被传染了。” 说着,她看向江若寒:“你大半夜过来,不怕我传染给你啊。” “不怕。” 江若寒凝着她:“孤不洗冷水澡。” 左昭然一哽,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我愿意吗?还不是我觉得皇后想要针对我,我怕她再让我死,所以我才这样的,躲着点也好。” 江若寒沉默的看了她半晌,忽然伸手掐住她的脸。 昭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干嘛?!” 眼前的男人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起身:“你尽管躲着,但是皇后的生辰宴,你躲也躲不了。乔嬷嬷不出现,冷月霜就不会放过你,记住了。” 来了就为了告诉她这事儿? 昭然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不耐的应了一声。 然而江若寒还不离开,背对着她,忽然开口问: “左昭然,你对孤是否从头到尾,赤诚真心,毫无隐瞒。” 她微怔,抬眸对上他的背影。 宫殿里没有灯,借着月光,她能看到他身影的轮廓: “当然。” 江若寒回眸对上她的眼睛:“你没有骗孤,是吗?” “那你呢?” 昭然挑眉反问:“太子可有拿我当真正的盟友,对我用了真心?” 眼前的男人剑眉微拧,也反问:“你说呢?” 她一怔。 男人转身,负手而立:“孤待你如何,对你做得如何,你清楚,也明白,但如果有一天,我若是知道,你骗了我的话——” “你会怎么样?”她问。 江若寒看着她,定定的看着她: “我不会再信你,也不会再这般待你。” 她心里咯噔一声,藏在棉被里的手攥紧,江若寒眉眼深深: “你没有骗孤,背叛孤,是吗?” 214:这么沉不住气怎么当皇后的 左昭然微微侧过头去,耳边顿时撩起一片火辣。 她眼里闪过一抹冷意,正式对上冷月霜的眼睛。 她身边的两个侍女惊慌失措的道: “皇后娘娘请息怒,我们主子跟这件事情绝对不相干!” “不用解释。” 左昭然微微昂首,目光灼灼的看着皇后: “我没有错。” 冷月霜微微有些惊愕,直接气笑了: “怎么?公主现在的规矩大了,翅膀硬了,可以不听本宫的话,就算得罪了本宫,也不用像本宫磕头行礼了是吗。” 左昭然毫不示弱,反问: “磕头行礼,母后会原谅吗?” 不等皇后回答,她讥讽的挑起嘴角: “不会吧,因为母后心里早就笃定了我就是罪魁祸首,所以才会如此愤怒。” 眼前的女人眉眼间划过一丝冷意: “你用不着在本宫面前装模作样,你这样的人,本宫见的多了。” 她在昭然眼前来回踱步: “平日里耍耍小心眼儿,装哭装柔弱,时不时的还要哄皇上开心,你应该庆幸,你不是后宫中的妃子,而是皇上的女儿,不然像你这样狐媚惑主的东西,本宫早就给你拉去乱葬岗了。” 左昭然挑起眉梢,笑容渐渐消失: “这宫中的女人无一不是想要获得父皇的宠爱,甚至包括诸位皇子,也希望能够成为父皇最钟爱的儿子。 而我作为唯一的公主,自然而然要将父皇哄的开心,如果母后愿意,儿臣更愿意亲近母后一些。” 说着,左昭然叹了一口气: “只可惜母后心中无我,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误会我。” “误会?”冷月霜眉眼犀利的看着她: “乔嬷嬷跟在你身后消失的,你跟本宫说误会?” 215:乔嬷嬷绝对要回来 身侧的两个丫头站起来,关怀的看了一眼她的脸,温软愤愤不平: “皇后说打您就打您,这摆明了就是没有将您放在眼里。” 菲儿不安的道: “这就是找您的茬呀,本来咱们就跟她们不对付,等乔嬷嬷回来了,说不定就往您身上泼脏水呢。” 左昭然眸光微闪,菲儿不知道实情,她也不打算说: “无妨。车到山前必有路,一定会有办法的。” 可话是这么说。 转眼到了皇后的生辰,各宫的妃嫔们和够进宫的家眷们都为皇后准备了礼品和节目,就连左昭然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大礼,但乔嬷嬷那边始终没有动静。 没有乔嬷嬷,一切礼物都不作数。 昭然的侍女温软已经开始有些沉不住气,一边给她梳头发,一边小声的问: “他们是不是不打算给您送回来了?” 左昭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透过镜子看向温软,她十分担忧: “如果到时候他们不给您送回来,皇后会对你怎么样?” 左昭然懒洋洋的道: “不是死就是活,要不就是生不如死。” 她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笃定: “不过我一样都不打算让它发生。今天晚上,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要联络到他们,就是给我件乔嬷嬷的衣服,我也得拖下去。” 说罢,她起身离开,刚跨出星辰殿的大门,朦胧的月光下,少年身着红衣,似笑非笑的朝她看来,似乎是已经等待多时。 左昭然顿时有一种勾魂小鬼在等她的毛骨悚然的感觉: “江暮琛?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来问问你给母后准备的东西准备的怎么样了。” 江暮琛上前,在灯笼下,昭然才一点点看清楚的他的装扮。 艳红似血的红衣竟然穿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的俗艳感,就是料子看起来有些不好。 她转移话题: “皇兄的这件衣服穿的很好看。” “那是自然,这可是母后特意为我做的,我也是特意为你选的这个颜色。” 江暮琛微微笑,转而环顾左右,确认四下无人,脸上带着一抹残忍的笑意: “听说皇后前两天来打了你,我知道,她一定怀疑你把乔嬷嬷弄走了是不是?” 216:这是我们主子送你的礼物 她不由自主的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如同见了鬼: “乔嬷嬷?” 昭然愕然的看向江暮琛,半点惊喜都不见: “你是怎么找到她的?在哪里找到她的?!” 那群人就这么轻易的把她给放出来了吗? 可谁知眼前的男人挑起眉梢,神情古怪的摸了摸下巴: “左昭然,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左昭然一怔,望着他的双眼,脑中灵光一现: “你——” 是面具男的那个手下? “嘘。”他不置可否,食指轻压嘴角:“为了让这次顺利进行,我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还有。” 他指着乔嬷嬷发牢骚: “你知道弄这个老太太当真是花费了我们很多的时间,不过好处就是我们问出了很多有趣的东西,听说皇后在正在找她,我待会儿会将她放到御花园的草坪里,算是主子给你的谢礼,可别辜负了。” 昭然没注意他的话,还在打量他的乔装。 仔细看看他跟江暮琛不像,只是打眼儿一瞧难以分辨。 那么乔嬷嬷呢,她可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老人了,她的伪装也是这般拙劣吗? “这是真人,还是你们找的替身?” 男人耸肩:“当然是真的了。” “真的你们都敢用!?”左昭然不敢置信,吐槽: “那你还不如现在就拿一刀捅了我的头,免得待会儿我还要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男人露出了讽刺的笑: “你以为我们费了整整六天的功夫,给你拿过来的是一个残次品吗?” 左昭然翻了个白眼。 她就是这么以为的。 反倒是这家伙十分自信: “放心,这天底下没有什么是攻不破的,就连有些爹娘还会出卖自己的孩子,更何况不过就是跟在她身边的一个乳母。” 左昭然皱皱眉:“你确定她不是在将计就计?” “当然。” 男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217:公主不需要表演 江若寒闻言挑起眉梢,虽是面无表情,却莫名的让人感觉到了一丝压迫: “主子?她有主子?” “……是,而且据属下观察,此人并不简单,他说已经将乔嬷嬷纳为自己手下的人,想来一定是对乔嬷嬷严刑拷打,在宫中与昭然公主做内应。” 江若寒没说话。 他左右踱步,忽然广袖一挥,将桌子上摆放的贡品尽数挥落在地!! 刹那间,瓷盘碎裂的声音将池黎包围,他刚想劝一句太子息怒,领子骤然被提起,抬眸对上了江若寒阴冷的表情。 “你骗孤。” 池黎瞳孔皱缩,诚惶诚恐的道: “属下不敢,属下说的句句是真!昭然公主看起来跟那个男人很熟的样子,一定不是他们第一次合作了! 您忘了之前昭然公主明明身患剧毒,当天晚上没有解药必死无疑,为何第二天的好好的,您真的相信解药是从皇后那里偷来的吗?” 这句话好像戳到了江若寒的痛处,他脸色微变,猛然将他推开。 池黎堪堪站稳,朝着他看了过去。 这是他第一次在沉着冷静的太子身上看到这样的表情。 好像在眉眼之间,有些失望愤怒与挣扎,半晌过后,他将手扶在桌案上,仿佛用尽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 “孤要亲眼看见,否则谁都不信。” - 大殿内,皇上与皇后及各宫妃嫔未到,大臣与家眷们正可以自由活动,互相打个招呼。 左昭然穿梭在一众小姐当中,点头微笑接受了她们或真或假的赞美,正准备归位,眼前就挡了一个人。 现在她心情好,就算是见到左灵溪的假笑也不觉得生气,甚至赞美道: “几日不见左姐姐真是风采动人,越来越好看了。” 左灵溪保持着她那公式化的笑容: “公主才是越来越好看了,真是让臣女移不开眼睛,不知道今日公主准备了什么节目来让皇后娘娘开心,” 左昭然眉眼间露出兴味:“左姐姐打算表演什么?” 左昭然与她娘做作的相视一笑,对她道: “臣女苦练了几个月舞蹈,不过想来在公主面前,臣女的舞姿定然是上不了台面的。” 218:公主的礼物 “今日本公主忙着呢,没有时间跟她斗,三言两语打发的就得了。” 左昭然侧目:“温软那边是不是已经准备好了。” 菲儿机灵一笑:“绝对不会出错的,请公主放心。” 昭然顿时有些舒坦的笑了: “表演节目有什么能耐,不过就是借着赠送礼物的苗头表现自己,本公主今日可要送给母后一份大礼。” 到时候就算是天仙下凡也拯救不了左灵溪被夺走的风头。 一箭双雕岂不美哉。 宴会之上,各家小姐争奇斗艳,昭然懒洋洋的坐在前头,看舞姬扭动着腰肢。 她看向主位上的皇后。 冷月霜脸上一直保持着很满意的笑容,眉眼间皆是赞赏。 须臾,她像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扭头朝她看来。 二者四目相对,昭然清楚地看到冷月霜的眉眼之间滑过一丝讥讽。 忽然,看客席间有些骚动,昭然抬眸看去,忽见一堆浅蓝色的长裙的舞姬之中,出现了左灵溪。 她穿着鹅黄色的长裙,上面闪动的金箔叫人移步开眼睛,更绝的,是她的模样。 一张薄纱遮面,更衬那双露出的眼睛楚楚可人,她在舞姬之中脱颖而出,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皇后露出讶然的表情,这才露出了最真心的笑: “皇上,虽然左灵溪前一阵子犯了错误,可是您瞧,她到底也是在臣妾面前用了心,这首舞蹈,还是臣妾年轻时候最喜欢的呢。” 帝王面无表情,不过昭然看得出来,他对左灵溪的那点偏见已经渐渐散去了。 她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注意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抬眸看去,就在她对面,太子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她,连左灵溪在他面前故意路过他都恍若不觉。 左昭然被看得心里发毛,索性错开目光。 待一曲毕,全场喝彩,尤其皇后最为捧场: “灵溪的表演永远都不会让本宫失望。” 说着,冷月霜目光不怀好意的看向了左昭然:“不知道公主殿下,给本宫准备了什么节目?” 219:岁岁常相见 众人抬眸望去,一盏孔明灯正在对岸冉冉升起,旋即,在四面八方,一盏盏明亮的孔明灯飞上上空,不同颜色的纸折射着不同的光芒,湖面上,一盏盏莲灯荡在其中,衬着星光夜色,波光粼粼,宛若人间胜景。 有人惊叹:“好美啊。” 昭然笑呵呵的站在那里,结果温软递来的孔明灯,递向了皇后: “母后,儿臣听说,在生辰当日,放了孔明灯,就会心想事成,儿臣在特意准备了这一盏,请了宫中写字最好的人写得一首诗。” 她看向好奇的皇帝: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看着皇帝眉眼间一点点起了暖意,昭然笑容愈发真诚,屈膝下跪,将孔明灯高举: “儿臣愿母后与父皇幸福和睦,岁岁常相见。” 众人屈膝下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昭然抬眸,看着冷月霜:“请母后与父皇,亲手点燃这盏孔明灯。” 江慎伸手接过,另一只手温柔的执起了冷月霜的。 昭然没有错过冷月霜脸上那一瞬受宠若惊的表情:“皇上?” 江慎眉眼柔和:“走吧。” 二人执手上桥,在众人艳羡的目光当中,点燃了手中的孔明灯放飞至空中。 气氛仿佛在这一瞬间变得温馨而又幸福,冷月霜如同小姑娘一般偷偷看着江慎笑。 左昭然厚着脸皮走上去,故意当着皇上的面问: “母后喜欢儿臣送您的礼物吗?” 冷月霜脸上的笑容微僵,下意识的看了眼皇帝。 江慎还在牵着她的手:“咱们的女儿也算是为了讨好你用尽了苦心。” 冷月霜闻言含羞一笑,不大真心的对着左昭然道: “本宫很喜欢,谢谢公主。” 昭然笑着退下,看她下一刻含羞带怯的看了眼皇帝,羞涩的将头轻轻靠在了他的怀里。 她爱皇帝,昭然早就看出来了,送给她最好的礼物,就是皇帝的温柔。 只是不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今日一事,对她的看法产生些许的改变。 220:头等功 左灵溪刺耳的尖叫声顿时引起了全场躁动。 左昭然眉心微皱,淡定的走上去,走到草丛边一脚跨了进去。 身后骤然响起战擎的声音:“公主请不要过去,以免有危险!” 她没听,抬手将昏迷在草地里的人整个翻转过来,露出了乔嬷嬷的脸。 她故作惊讶的伸手掩唇:“乔嬷嬷?” 话音刚落,左昭然的身子就被人推开了,一屁股坐在了草坪上,抬眸看着欠欠儿的左灵溪: “我来看看。” 她定睛一瞧,脸色大变:“真的是乔嬷嬷啊!”说着赶忙大喊: “皇后娘娘,乔嬷嬷回来了!乔嬷嬷回来了!!” 昭然回首看去,见被侍卫层层包裹的皇后闻言一怔,赶紧在侍卫的保护下走上前,站在草丛边,表情震惊: “乔嬷嬷?乔嬷嬷你还好吗?” 昭然眸光微闪,说道:“母后,当务之急应该寻一个医女来看,这样更稳妥一些。” 冷月霜闻言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来人,将乔嬷嬷送到本宫的宫中。” 鸾凤殿内—— 左昭然与一众等着拍马屁的小姐们坐在殿外等候。 乔嬷嬷失踪的事情,她们多少都有耳闻,如今乔嬷嬷凭空出现,甚至还是穿着这身衣服出现在御花园当中,更是引人猜忌: “你们说,乔嬷嬷会不会之前其实是被人给藏起来了,其实她就在宫里头,但是她出不来?” “谁会这么胆大妄为啊?乔嬷嬷那可是皇后娘娘的乳母,跟乔嬷嬷作对,那就是跟皇后娘娘作对。” “公主。” 身边人突然朝她看来,昭然抬眸,那些个小姑娘好奇的道:“公主觉得,乔嬷嬷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 左昭然倒也认真地想了想:“乔嬷嬷到底也是宫中的老人了,加上身子不瘦弱,说不定是被人给针对了,但乔嬷嬷聪明,就逃脱了吧。” 她们连连点头:“臣女觉得也是。” 昭然眸光微闪,转而看向一直一个人坐着的左灵溪。 她正在看着自己,脸色还有刚才受了惊吓时候的惨白。 221:是谁抓了你 然而,意外的是,平日里面黑眼白眼看不上她的乔嬷嬷眉眼间闪过一丝惊惧,随后,对着她道: “是老奴不好,让敌人钻了空子,留下娘娘自己一个人。” 那个男人说的果然不错。 昭然眸色沉了沉,没有什么是不能够收买的,哪怕是乔嬷嬷也一样。 她在看到自己的时候,第一不是愤怒,而是畏惧,想来应该是被那帮人收拾的怕怕的了。 掂量了一番,昭然回神,看向皇后: “现在乔嬷嬷已经平安归来,想来母后已经不用担心太多了。” 冷月霜阴恻恻的看了她一眼:“是吗?” 她冷笑一声,转而看向乔嬷嬷:“乔嬷嬷,我问你,这段期间你去了哪里,都经历了什么,可否知晓,伤害你的人是谁?” 昭然立即警惕的看向乔嬷嬷。 纵然她心中有了多少的打算,但依然没底,能够出卖自己主子的人,未必不会在最后关头说真正出卖。 床上的老太婆脸色灰白,下意识的对上了左昭然的眸子,而后又慌忙错开: “是……” 她眉眼间有一丝挣扎。 左昭然眉心渐渐拧紧—— “是皇贵妃!” 昭然拧紧的眉心骤然松懈,看乔嬷嬷诚惶诚恐的攥着被子:“是皇贵妃,她的人衬着奴婢不注意,将奴婢给藏了起来,想要让奴婢背叛您!” 冷月霜脸色微变:“你确定是皇贵妃?” “确定,奴婢确定,只有她的宫中有那种香气,当时奴婢被捂着眼睛。她们虽然没有说自己是谁,但是奴婢能够确定。” 说着,她悲痛欲绝的抓住了冷月霜的手腕: “娘娘,奴婢费尽心机才从她的宫里面掏出来,可是自己已经有两天没有吃饭,所以才在御花园晕倒了。奴婢好怕,好怕自己会被抓回去。” 左昭然不动声色的瞧着她,见皇后安抚乔嬷嬷:“没事儿,现在有本宫在,谁也不能够拿你怎么样。” 说着,她忽然扭头朝着昭然看来。 222:你休要翻脸不认人 “后宫嫔妃的宫殿岂是本宫说翻就能翻的?” 冷月霜表情沉冷:“按照本宫之前输给你的,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你是本宫的养女,本宫会说话算话。但——” 她挑起细眉:“成为本宫宫中的人之后,本宫还需要你为本宫做一件事儿。” 想利用她? 左昭然笑着:“其实儿臣对您的养女身份并不是十分的感兴趣,如果要为您做事儿就是一块敲门砖的话,那臣女可以不要这个位置。” 冷月霜闻言哽住,脸上的表情瞬间消失: “怎么,本宫说这些是让你来拒绝本宫的吗?” “您希望我我为您马首是瞻,也得拿出一点好处,光威胁有什么意思?” 昭然勾唇:“从头到尾,我受到您的威胁还少吗?算了吧。” 她转身就要走。 “慢着。” 冷月霜唤住她:“只要你肯帮本宫,本宫可赐你公主府。地契是你的名字,如论你将来是什么身份,哪怕成为低贱的奴婢,也是你的房子。” 公主府? 左昭然微微挑起眉梢,这三个字,彻彻底底的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转过头,眉眼间的精明毫不掩饰:“是像是长庆公主一样的公主府吗?” “本宫会赐你更气派的。” 皇后微微昂首,眉眼间皆是自信: “长庆的,不及你的一半。甚至长庆公主府的名头都是皇上的,如果有一天想收回就收回,而你的公主府,是本宫赐给你的地契,只要皇上不收走,这房子,永远都会是你,属于你的财富。” 属于她的财富。 比长庆公主还要气派的公主府。 左昭然眸光微闪:“儿臣要见到地契改到儿臣的名字之后才能答应,您愿意吗?” - 一纸地契被她珍贵的放在盒子里,有皇后的凤印,黑纸白字清楚的写着,除却皇上亲自收走,就连皇后也无法作数。 她红唇微勾,满足的扣上盖子,将盒子交给菲儿,让她先送回去。 留下来的温软皱眉:“皇后给你公主府,要求是什么?” 223:决裂 说着,他压低了声音: “你应该没有忘了你的真正任务吧?现在主子已经给你安排了乔嬷嬷,你就应该加快速度,夺取皇上的信任,杀了他。” 昭然眸光微闪,她心中不愿,面上应和:“我知道。” “你知道就好。” 男人将一包药塞到她的手里:“不过,在杀了老皇帝之前,听说太子跟你的关系已经很接近了,甚至还贴身保护你?” 昭然朝他看去,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一抹嘲弄: “那就更好办了,你可以先杀了他,再杀老皇帝也不迟。” “……”她没说话。 黑衣人见她沉默,有些不耐:“怎么,你舍不得下手?” 昭然回神,假笑: “怎会舍不得?” 她将药收起来:“我的命是主子给的,如果不是因为主子有意让着我,我也没有今天,我当然要知恩图报。” 顿了顿,她心里极度敷衍的道: “我会杀了江若寒,再杀了江慎的。” “拿什么杀?” 黑夜里,骤然起了一道突兀的男音。 左昭然瞬间如同置于冰窟,猛地抬头看去,见高阁之上,立着几个人。 江若寒一席金色蟒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渗着锋冷银光: “拿孤对你的信任吗?” 她瞠目,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身侧的黑衣人见情形不妙立刻飞身离去,江若寒身边的人又岂是吃素的?两三下就将黑衣人制服住,将其死死按在地上。 这情形转变太快,左昭然还没有反应过来,黑衣人已经被擒住了。 而江若寒已经站在她的面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口齿伶俐的左昭然头一次感觉嘴笨。 她手中的药被男人轻轻夺过:“你有这么讨厌我们吗?明面上说着奉承的话,私底下却做着肮脏的事儿?” 江若寒的声音很轻,像是匕首轻轻刮着她的脸,羞辱着她: “父皇对你不好吗?你要杀了他?” 昭然瞳孔骤缩,摇了摇头。 224:决裂(2) 他蹲下来与昭然平视:“孤倒要看看,没有孤的帮忙,在这深宫之中,你能平安无事的活多久。” 昭然沉默的看着他,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没想到孤竟然也有看错的时候,你的心其实一直都是这么脏的,与身子无关。” 如同五雷轰顶,左昭然瞬间灰白了脸色。 他们在她身边走过,皁靴毫不犹豫的踩在她的裙子上,落下一双双脚印。 你的心一直都是这么脏的,与身子无关。 地上还有药的白色粉末,她站起来,如同失了魂,过去种种扑面而来—— 张氏讽刺的道:“你生来就是要当妾的!给你姐姐铺路!” “身子都不干净了,还嫁给丞相做什么?把她打发到花楼里头去,找些人好好教训教训她!” 如同在地狱的折磨,她裹着肮脏的棉被,依靠在墙角,双眼空洞无光。 老鸨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样子,面露怜悯: “哭都哭不出来了吧?” 茅房里,含着泪的前辈红着眼跟她道: “昭然,像我们这样卑微的人,每走出去一步,是没有回头路的。” 也跟不少姑娘扯过头发:“刚来的时候装的那么清纯,现在狐媚起来谁都比不过你,还敢抢老娘的客人!你是狐狸精投胎吗你!!” 后来,她终于姿态妩媚的出现在烟花柳巷,一颦一笑勾人心魄。 直到有一天,她的老顾客,重金将她买了,却不要她的卖身契,终身将她禁锢在花楼的高处。 她疑惑的问江若寒: “您为什么会选择我?” 江若寒看向她,眸光沉沉:“听说你是被人强迫了的,能够混到今日这样子,的确算你的本事。” 他似笑非笑:“纵然遭遇过如何,你的心仍然是干净的。” 干净? 当初她能够走到她的位置,心早已脏透了,还在这儿说干净呢。 昭然嗤笑一声,突然甩了自己一巴掌。 脑子里的声音安静了。 她眉眼间皆是冷意,抬脚走了出去。 225:你身边什么也没有 左昭然眸光微冷,对江暮琛道:“有四皇兄跟我打招呼就行了,难道太子就不能想想别的事儿了?” 许是她态度好吧,江暮琛讶然的一挑眉梢:“听说皇兄昨天夜里抓了一个刺客,皇兄可抓到进展?是谁派来的刺客?要刺杀谁呢?” 昭然余光看向江若寒。 只见背对着他们的太子微微回首,声音冷的似冰:“保密。” 江暮琛闻言一怔,摊开折扇笑了笑: “还以为谁稀罕啊皇兄,你也太小气了。” 他说着看向昭然:“该不会是杀你的吧?你的仇家那么多,是不是有人看不上你直接过来砍你了?” 昭然没理他,刚好,刘斯从里面推门出来:“请皇子公主进殿,皇上已经在等候了。” 大殿内,主位上的皇帝脸色红润,心情极佳,看到昭然,立马就伸出手: “昭然,昨天夜里,你送给皇后的礼物是最好,最用心的,你过来,让朕好好看看你。” 左昭然心中一喜,抬脚走过去,可没走几步,就被人拦住了。 她目光错开,看到了江若寒。 他宛如一堵墙一般挡在了昭然的前头:“父皇,儿臣昨夜抓到了混进宫中的刺客,现在宫中不太平,为了防止被有心之人钻了空子,还请父皇不要靠近身边人。” 说着,江若寒冷眼朝她看来:“尤其是公主。” 昭然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江若寒勾起嘴角:“因为公主殿下生性善良,说不定是被人藏了毒都不知道。” 他眼中的讽刺像是一把刀,左昭然脸色微变,微笑:“皇兄说的不错,父皇应该保重身体才是。” 皇帝听儿女都这么说,眉眼间警惕更重:“刺客混进宫中,意图何为?” 江若寒眯了眯双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昭然:“蓄意伤害父皇,幸好儿臣留了一手,早就已经有所戒备。” 说罢,他看向皇帝:“才看到了刺客的真面目,没有让刺客得逞。”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小心翼翼的看向皇帝,只见皇帝满脸凝重,没有丝毫怀疑她的迹象: 226:她的挣扎 昭然疑惑的“嗯?”了一声,很是好奇的看着江暮琛: “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没了皇兄保护,就什么都不是了?” 江暮琛一愣,噗嗤一笑,似乎是在笑她死鸭子嘴硬: “好几次没有太子帮你,你能够平安渡过?眼下你明面上不在乎,实际上心里面着急得很吧。”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余光看向清和殿的门口。 高贵冷漠的太子从清和殿踏出,刚好看到在门口的她们。 她轻轻一笑,对着江暮琛道: “你错了,我能走到今天,除了皇兄帮过我,更多的,是我自己。” 遭遇一切的人是她,想尽办法往上爬的人也是她,她一个好处都不会白拿。 对于现在的所有,不过都是各取所需的交易,对于这些交易造成的最坏的后果,她心中早就有所准备。 江暮琛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你?” 他不屑一顾:“就凭你,能够走到现在?得了吧,整个皇宫谁不知道你抱大腿?不然你还能有今天这种成就?不过就是一株杂草而已。” “如果皇兄把兄妹之间的正常交流也当做抱大腿的话,那皇妹可能最大的大腿就是父皇。” 左昭然丝毫不虚: “只有温室里的花朵才需要被人灌溉培养,而我这朵杂草,不太需要,况且,做生意都尚且有来有往,皇兄难道认为我拿的一切好处都是白拿的?” 她掩唇一笑,讽刺的看着江暮琛: “没个几斤几两,谁敢在宫中晃荡?又不像你,被母后呵护在手心里,如果有一天你的身份突然跌了下去,说不定你还活的不如我呢。” 江暮琛当即脸色一沉:“你把嘴放干净。” “说这些话的时候先看看你自己干不干净。” 左昭然慵懒的扶了下发簪: “我不干净,你也不怎么样,你信不信,如果真的有一天,你的身份地位消失了,成为了一个庶民,你会生不如死。” 江暮琛瞳孔骤缩: 227:除掉皇贵妃的手段 然而,她虽然猜到了开始,却没有猜中她竟然是皇后棋盘中的一步棋。 一晃半月过去,皇宫难得的安静了这么多天。 梅雨时节,纵然夜已深,空气也是闷热的,连一丝风丝都没有,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 左昭然站在鸾凤殿内,看着皇后递过来的一包药。 素手手捏着小小的药包,皇后动作慵懒,眉眼间闪过一丝精光: “这药你拿着。” 她伸手接过,不解的看向她,只见冷月霜微微一笑: “今天我已经跟皇上说了,皇上已经答应了,将你纳到本宫的宫中,而本宫出于你的娘亲,会送你一座你的府邸,皇上也答应了。” 一切都在左昭然的意料之中,不过效率高的有些古怪,她面上欣喜,心中更加警惕: “但这药是什么?” 只见皇后微微昂首,语气淡淡的:“这药啊,是一种能够增进感情。” 昭然瞬间懂了。 她手里的这包药,是那种花楼里面经常会用到的迷情散。 身前的皇后忽然问道:“昭然,你说本宫美吗?” 昭然挑眉,看着她清秀且有些上了年纪的脸庞,实在是说不出美这个字。 然而她的沉默并没有引起冷月霜的反感,反而红唇轻勾,很是自然的笑了笑: “不美是吧。” 她轻叹一口气:“以前本宫以为本宫是这全天下最美的女人,所以才能够当选皇后,后来见到了歆澜,才知道什么是美人。” 左昭然看着皇后好像陷入了回忆: “她刚来的时候,连续受宠十五天,不过也怪不得谁,因为她的美真的是摄人心魄,连皇上的魂都勾了过去,后来我就想,这么一个美人,怎么就能够甘心嫁给一个,并不能够专宠他的皇上?” 228:借刀杀人 “这样的女人是不能留的,否则会杀了你,也会杀了我。” 冷月霜定定的看着昭然的眼睛,像是要蛊惑人心一般: “但你绝对是她的第一个敌人。所以你为了你自己,应该做这件事情。” 左昭然眉心微皱,像被迷惑了,眉眼迷茫: “我该怎么做?” 冷月霜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本宫已经邀请了后宫妃嫔和皇上今夜品茶,你很机灵,找机会,就下给她,剩下的,交给本宫来就好。但前提是你要把药包留着,这样到时候方便本宫核对,你是否真的下药了。” 她很是绝对的道:“相信我,今日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左昭然闻言,点了点头,将药贴身放好。 “母后放心,女儿出手,从来不会落空的。” 冷月霜闻言慈爱一笑,刚巧,乔嬷嬷进来禀报: “皇后娘娘,各宫嫔妃的娘娘都已经到了,您可以过去了。” 昭然立刻机灵的伸手让冷月霜搭着。 余光见皇后虽然迟疑了一下,但没有拒绝,亲昵的搭着她的手,来到了清凉的偏殿中,一出场,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皇贵妃的。 左昭然打从跨进殿中就感觉到了皇贵妃歆澜带刺的目光: “听说皇后娘娘要纳昭然公主为生女了,如今母女两个人出双入对,倒还真是母女情深啊。” 昭然斜眼看去,见歆澜懒洋洋的受托下颚,容貌倾城的脸上满是嘲讽: “公主也真是,得了皇上的宠爱不说,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 冷月霜当即面露不悦: “公主本身就是个好姑娘,本宫一见就喜欢,所以今日想要特意让诸位姐妹们认识认识,莫要被之前的谣言所引导,认为公主招惹事端。” 歆澜毫不犹豫的呛声道: “那阵子招惹的事端都能写成一本书了,皇后娘娘,请恕臣妾直言,臣妾每每听到公主殿下又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都忍不住捧起一把瓜子,有趣极了。” 左昭然机灵的接话道: 229:倒不如担心担心皇后 江若寒已经与她决裂有半个月。 而知道了她身后无人帮助的情况下,皇后竭尽所能的对她好,母女两个人的感情“急剧升温”。 所以皇上才会答应她将自己纳为女儿的请求。 但冷月霜还是把她想的太年轻。 以为这样就能够将她迷惑,随随便便就把她给骗进去了。 走到烛台旁,她毫不犹豫的任火将它烧成粉末。 火光跳跃,夹杂着一股诡异的味道,她看着它燃尽,用脚碾碎,与尘土混合一同。 “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我从来都不会做,就算我要除掉皇贵妃,也不会用这么拙劣的方法,更不会给别人当了刀子。” 如果皇后反水,她有很大的几率会被供出来。 这种蠢事儿,她才不会做,不过答应答应糊弄一下,以表决心。 她看向温软:“你记住,如果皇后真的问起来,就说被人打断,不能冒险就是。” 等茶泡好了,左昭然亲自端着茶进了殿,一进去就听到了皇贵妃的冷嘲热讽: “这年头等公主泡杯茶可真是不容易,妾身都要等的睡着了。” 左昭然全然无视,按照位阶一人给一人斟茶后,乖巧的站在了皇后的身边。 冷月霜的心情看起来不错:“公主第一次泡茶,难免会有些久,不过到底是她的一番心意,皇贵妃何必这般刻薄。” 昭然看向皇贵妃,见她捧起茶盏,用茶盖儿拨了拨茶面儿: “妾身哪敢呀,眼瞧着公主是您的心尖宠,我再怎么说现在给您面子不是,这茶我喝完就是了。” 说吧,她倒还真的细细品味起来。 冷月霜眉眼间立刻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笑意,从昭然对视一眼。 左昭然回应一笑,没有说话。 歆澜当真是说话算话,除了底子,她喝了个干净。 越是见她这般,皇后娘娘那眼角的效益就越是遮掩不住,直到众妃嫔起身告退,她才舒心的靠在凤椅上,露出了十分真心的笑容。 左昭然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手被她按住,温柔的拍了拍: 230:难以拒绝 顿了顿,左昭然继续道: “要倒茶的人是我,自己一个人煮茶的也是我,皇贵妃从头到尾只喝了我们的茶,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情,第一个会找上我。” 她看向震惊的温软: “我现在身边没有一个人,我绝对不能够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温软傻了眼,渐渐的像是缓过劲儿来了,点了点头: “你说的对,咱们可不能被人当刀子使了,本来就已经没有人帮我们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左昭然皱了皱眉,慎重的道: “我们现在就去御花园。” - 空气一片死寂,左昭然携温软走在偏僻的小道上,快到假山旁,她忽然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她驻足,竖着耳朵静听。 “你想干什么?” 女子的声音戒备而小心,正是皇贵妃歆澜。 昭然轻手轻脚的凑上去,攀着假山探出头,看到皇贵妃被一个侍卫挡在一棵树下。 纵然天色不清,可昭然依然感觉到那侍卫明显起伏的身子。 她脑海中顿时出现了一个想法。 这个男人被下药了!而且药量不清! 皇后是留了一手的! 那侍卫显然已经开始意乱情迷: “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我心中很是不安,担心你会出什么事儿。” 歆澜立刻不耐烦的道:“你现在离我远一点,就不会出事儿。” 说着她推开男的要走,却被那男的一把拉住搂在怀中。 皇贵妃顿时脸色大变,手脚并用,开始挣扎,可是小小女子的力量如何能够抵挡住一个常年习武的男人? 那男人很显然已经理智不清: “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想你,你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歆澜动作一顿,似乎有些心软,但她依然保持着清醒: “阿深,我已经成了皇上的女人,我为他生了一个儿子,我儿子都十八岁了。” 她抬头看着他,纵然眉眼间有诸多不舍: 231:江千雾故意拖延时间 江暮琛手中提着点心包,正往皇贵妃的宫中走去,然而没走多远,就被别人拦住了。 左昭然震惊的看着拦路的人: “江千雾……” 身为江暮琛最好最铁的兄弟,江千雾的出现,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两个人相遇,寂静的夜中,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显得格外清晰。 江暮琛很是惊喜: “你怎么在这儿?” 江千雾道:“刚从父皇的宫中出来没多久,天气太闷热了,想四处逛逛。” 说着他看向江暮琛手中的点心包: “买什么了?” 江暮琛笑了笑: “前两次我母妃张罗着想吃城边的点心,我又忙完了今日的事,就亲自去给她跑了一趟,想着现在给她送过去当个夜宵吃。” 三皇子微不可查皱了皱眉头:“那不如晚上一起出宫?” 江暮琛欣然应允,二人并肩同行。 昭然难掩心中震惊,看两个人往花园相反的方向越走越远。 “江千雾出现的也太是时候了。” 左昭然呢喃:“他好像是故意在这里等他,吸引了江暮琛的注意。” 温软却不认同: “虽然说江千雾是皇后的人,江暮琛是皇贵妃的人,但这两个人的感情是真的不错,从前就成双成对的,听说江暮琛最喜欢的就是他三哥了。” 左昭然眯了眯眼睛: “我敢跟你打赌,江千雾是故意出现的,你没看到他出来的那个方向吗?他一定是已经亲眼目睹了皇贵妃与那侍卫做的事情了。” “……那这么一说,四皇子岂不是很惨?自己的娘被人陷害,自己最亲的哥哥暗中拖延时间?” 左昭然皱眉,忽然站直了身子: “我去提醒他。” 温软一怔,不敢置信的追上她: 232:这难道是妹妹的心上人 更是宫中命令禁止的。 冷月霜与江慎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大太监刘斯悄悄上前,提了灯笼往里面一照,忽而大喝一声: “大胆!!是谁敢在御花园行如此污秽之事!?还不赶紧出来!” 说着,刘斯身边的侍卫就冲了进去,丝毫不温柔的将里面得人给抓了出来。 男女衣衫散乱,喘息声愈发急促,从情动到惊恐,不过一瞬之间。 冷月霜嘴角闪过一抹冷笑,回避道:“刘公公,把她们的衣服先系好再说。” 男人慌里慌张的裹衣服,女的怔愣不动弹,像是已经呆住了,她身上都是汗,此时此刻还散发着她特有的幽香。 冷月霜一边回避眼神,一边好奇的嗅了嗅:“皇上,你有没有闻到歆澜妹妹身上的味道?这是她宫中特有的香气,怎么这么浓?” 江慎闻言,眯了眯眼,忽而上前,挑起女子的下颚。 花容失色的歆澜惊恐的对上了皇上的双眼。 江慎瞳孔骤缩,忽而身子起了薄颤,猛然甩手将她推倒在地。 冷月霜一副受了惊的模样:“皇上!” 一直在等着合适机会的左昭然,听到皇后做作的这二字,立刻循着声音走了过去。 探头一瞧,江慎与冷月霜站在一排,地上跪着男人和跌倒的皇贵妃歆澜。 歆澜的衣衫松散,紧扣了衣服跪正了: “皇上。” 她冷静得不似当局人。 昭然眯了眯眼,走上前请安。 对于她的到来,皇帝没有多管,他愤怒地看着背叛他的歆澜: “你还好意思穿衣服?” 昭然看向歆澜,只见她眉目间闪过一丝悔色,闭上了眼睛:“如果臣妾说臣妾并未自愿,皇上可信?” 233:四皇子难道并非皇上亲生 只见皇帝哼笑一声,一双眼宛如带着锋芒:“还有心上人?” 皇后赶紧劝道: “妹妹,你跟这个男人有多久了?你还不赶紧一五一十的跟皇上都说了,你已经错了下去,还要继续错下去吗?” 左昭然一直都没有离开歆澜的视线,从她的心上人被揭露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的眸中东西已经死了。 像是骄傲的人突然崩塌的了城墙,眼底一片灰蒙蒙的:“他的确是妾身的青梅竹马,也是妾身年轻时候的心上人。” 说着,她抬眸,期待的看着江慎:“但是进宫这二十多载,我们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今天——” 说到这儿,她悔恨的闭上眼: “只有今天,妾身犯下了死罪,妾身不想为自己辩驳什么,只求皇上相信,妾身这二十余年,对皇上是真心的。” “相信?” 这两个字,皇帝念起来都觉得讽刺: “你让朕怎么相信你,一个青梅竹马的心上人天天守在你的窗前,你敢说你没有动过一丝一毫的私心?!敢说你清清白白吗!!” 歆澜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皇帝,脸色渐渐变得灰白了。 “母妃!” 突然一声突兀的男声响在身后,昭然回首,见似乎是闻讯赶来的江暮琛火急火燎的冲过来,一把抱住了歆澜: “母妃,你怎么了!?” 皇帝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对母子,声音冷得似冰:“把四皇子拉到一边去。” 江暮琛脸色大变,他似乎是在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将过程了解清楚,言辞诚恳的求情: “父皇,儿臣可以证明母妃是清白的,母妃一直恪守本分,从来都不会做逾越之事!您与她二十年的感情,难道您还不知道母妃对您的忠心吗!!” “正因为朕轻易相信了她的忠心。” 皇帝凝视着歆澜:“所以朕今日,才会让这一幕出现在朕的眼前。” 江暮琛错愕,侍卫已经夹起他的胳膊将他脱离,他一把又挣开冲上去死死的护着歆澜: “儿臣知道母妃错了,但是儿臣真的相信母妃是今日有苦衷的,求父皇网开一面!!看在她是儿臣的生母的面子上,饶她一条生路!” 234:请皇上滴血验亲 冷月霜立刻委屈道:“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青梅竹马的事情本宫也不过是听说,想着妹妹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下三滥的事情?!对于四皇子。” 顿了顿,她道:“妹妹生来就与我国人长得不够相似,四皇子本来也是异国血统,不像皇帝是正常,可如今这个侍卫出现,本宫说一句长得像而已,你要是真的清白的,自然也就不怕了吗?” 歆澜一怔,连忙跪着走到江慎的腿边,抱住江慎的大腿求情: “皇上!!妾身今日犯下滔天大错罪不容诛。但是请您相信四皇子真的是您的亲生血脉,妾身真的在从前没有行苟且之事,还请皇上明察!!” 江慎却连余光都不肯给她: “刘斯,准备一碗清水。” 歆澜渐渐放开了皇帝的腿,有些呆滞的看着他。 只见江慎倏然朝她看来,一张脸阴沉的可怕: “朕要滴血验亲。” 左昭然震惊,几乎是下意识的插嘴道: “父皇,滴血验亲这种东西并不可取,往往有些时候亲生父子也不能够相容,并不能作为验证是否亲生的证据。” 她这是打从观战这件事情以来,第一次开口说话。 她立刻感觉到皇后朝她投来了不悦的目光。 可是话说出口哪有收回的道理: “况且儿臣认为,四皇兄有异国血统,他长得像皇贵妃多一些,但不代表他不是您的儿子吧?就像您相信我是您的孩子一样,儿臣来的时候遭受到了那么多人的质疑,那么多人都说儿臣是冒充的,可是父皇不也选择了相信儿臣么?父子连心,这种事情是不会骗人的。” 帝王凝视着她,眉眼间渐渐露出了纠结的神情,冷月霜见形势不对,赶忙道: “正因为父子连心,所以才要滴血验亲,你一个女孩子懂什么?” 昭然一愣,看皇后微怒的走上前: 235:避无可避 按照冷月霜的这个计划,江暮琛十有八九最后不会被判定为是亲生儿子。 她应该想一想办法,可是…… 左昭然看向父皇,江慎眼波沉沉,纵然什么话都没有说,但实际上心中早就已经有所决断。 果然,江慎微微昂首:“就按照皇后说的办,现将奸夫压下去。” 歆澜急了:“皇上!四皇子是您的亲儿子,你不能够滴血认亲啊!一则伤了父子的感情,二来,您这也是对四皇子的侮辱,他已经十八了,您让他日后如何见人,他真的是您的亲身儿子啊!” 江慎脸色一沉,突然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帝王的动作太快,快到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皇贵妃的脸被打得侧到一边,双眼瞬间红了。 “你如果真的担心他没有办法出去见人,你就不应该做这种下贱的事!”帝王指着她的鼻子:“朕不说你,给你留颜面,你要是真的清白,何必怕验!” 歆澜眸光微闪,又悲又痛的看向皇上,泪水刷的一下掉了下来: “在妾身的国家,从来不会有滴血验亲的这种事情,不过是一碗清水,难道就能够证明血脉吗!江昭然也说了,说滴血验亲不准,倘若四皇子真的因为不准而被削了爵位,那到底是皇上的损失,还是妾身的损失!!” 帝王怒喝:“不要再给你的下贱找借口!你以为你担心的是什么,是担心你跟这个男人的坏事儿暴露,朕会找你们国家算账是不是?!” 歆澜似乎是怔住了,随后不以为然的笑了。 她宛若疯魔一样,流着泪,笑着道:“我只是觉得,我战战兢兢活了二十年,一直恪守本分从不逾越,今日一早被绊倒,连信我的人都没有。倒不如,从一开始就做些不清白的事儿。” “你——”江慎抬手又要打去,左昭然眼疾手快挡住,那重重的掌风落在她的胳膊上,痛的她呼吸一滞: “父皇不可,既然想要滴血认亲,那就测验便是,何须动气?” 似乎是因为她的阻拦,皇帝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静了:“验!” 清和殿外,左昭然有些焦灼。 236:滴血认亲 江千雾居高临下的睇着她,突然伸手将她拉到了外头。 墙角,四周寂静无人,江千雾一张脸冷得似冰: “怎么,临时反悔,想要背叛母后?” 昭然心里一颤,轻笑了一声:“哪有,妹妹不过就是想要打听一下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她的话,只引起了男人眼里的嘲讽: “御花园的时候我就在后面听着,我听到了你说滴血认亲不准了,答应母后的时候答应的痛快,反悔也反悔的痛快,还真不愧是你。怎么?这是善心发作想要解救一下皇贵妃吗?” 左昭然的笑容瞬间收回:“我答应皇后除掉皇贵妃,但没有答应皇后除掉四皇子。” 说着她神色鄙夷的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嘲弄的勾起嘴角道: “不过你说我反悔也好,说我没有配合好也罢,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你像是一个跟屁虫一样的跟在江暮琛的身后,原来不过就是等着这一天来背叛他啊。” 昭然轻笑:“你好恶心啊。” 眼前的男人狠戾的眯了眯眼:“本皇子没有时间和闲心跟你浪费,但是我告诉你,你答应了皇后,就不要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待会儿,你要是再出什么幺蛾子的话。” 昭然垂眸,见江千雾缓缓抬起的衣袖里有寒光闪过,她脸色微变,抬眸对上了他布满杀意的眼: “我就直接杀了你。” 言罢,他将匕首收回,转身离去。 左昭然凝着他的背影,直接给气笑了。 “可真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 清和殿,左昭然轻手轻脚的跨入殿中,不动声色的站在江慎的身边观战。 江千雾也一早进来,跟江暮琛跪在了一起,怕是在给他求情,见她进来,那眉眼间的坚定顿时转换成了阴森,示意她不许乱说话。 左昭然眉眼间讽刺甚浓,身侧的皇帝道: “可以开始了。” 江暮琛缓缓抬头:“儿臣可以最后问一遍父皇一个问题吗?” 237:结果 江慎沉默的睨着水,什么话也没有,突然抬手将碗掷向地面! 一时间,瓷碗碎裂,昭然同众人屈膝下跪: “皇上息怒!” 左昭然抬眸继续观察局势,只见江暮琛立刻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这是真的?” 他不敢置信的看向同样不敢置信的皇贵妃。 “我真的不是父皇的孩子?” 歆澜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她抬眸,声音嘶哑了:“妾身今日一时从来没有想过要为自己辩解,可是妾身可以保证,从昨天到妾身嫁给您的那一天,妾身就是清白的!!” 说着歆澜看向江暮琛:“你是真正的皇子,你是皇上的亲儿子,你去求你父皇,求你父皇还你清白啊!” “你说清白的?”皇后怒不可遏的站起来,指着歆澜: “那两滴血并未相融,你还敢说你是清白的,你竟然敢冒充皇嗣,竟然敢戏弄皇上!!来人!将这毒妇乱棍打死,连同她的儿子一起埋了!!” “不可!!” 左昭然高声道: “皇贵妃乃是和亲公主,纵然她犯下了大错,可是天下父子哪有因为自己的孩子犯错而狠心杀了呢,父皇要为了两国的关系考虑,您要是杀了她,两国生了嫌隙,是如何也弥补不来的!” 冷月霜立刻朝她瞪了过来:“还要本宫跟你怎么说?这是冒充子嗣,欺君罔上,别说是国家,就算是神仙也不能保她,错就是错了!” 左昭然不服:“难道父皇是薄情寡义之人吗?这整整二十年,父皇纵然跟皇贵妃没有感情,难道跟四皇兄没有感情吗?!” 大殿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左昭然期待的看着皇帝,纵然皇后和三皇子暗中如何给她使眼神,她也全然不顾。 江暮琛没了,下一个就是她!她必须保住江暮琛! 殿中静默良久,皇贵妃歆澜缓缓上前,抓住了帝王的衣摆。 238:皇帝是何等的薄情啊 殿内所有人皆是一震,左昭然立刻朝江暮琛看去,见他如遭五雷轰顶脸色惨白的看着皇帝: “皇上就这么将我抛弃了吗?” 他声音带着颤抖,不甘的喊:“您对儿臣的父子之情,全然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吗?” 说着,他好像是冷静了下来:“我可以走,但是我请求皇上您能够绕我母后一条性命,让我们两个都离开,行吗?” 冷月霜在侧轻声叹了一口气,怜悯的看着江暮琛: “孩子呀,你也太贪心了,你要知道,你母妃犯下的是滔天大罪,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上已经很仁慈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上路吧。” 江暮琛脸色微变,歆澜立刻挣脱了侍卫的束缚,嘶吼着: “不!妾身不服!四皇子是您的亲生骨肉!妾身没有做出任何对不起皇上的事情,今日之事是有蹊跷的,皇上请您相信我,这件事情是有蹊跷的啊皇上!!” 可惜,总是她在如何替自己辩解,都无人信她,任由她在那嘶吼挣扎,哭嚎着求皇上饶恕江暮琛,被活生生拖出了大殿,那凄厉的声音仍绕梁不觉。 江暮琛怎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娘受到伤害,况且这一去就是诀别。 他给皇上磕头求情,只求皇上放她一条生路。 等那额头都已经磕肿了,江慎才道了一句: “你去送行吧。” 昭然看得到,在这简短的五个字落地之后,江暮琛眼中的光芒瞬间燃尽,像是蜡烛最后的火光,空洞的看着从前这个苛刻,却依然爱自己的父皇。 皇帝是何等的薄情啊。 昭然眸光微闪,上前一步:“请准许儿臣一同。” 皇帝眸光幽深的看向她:“你愿意送行?”说着,他叹了口气:“去吧。” 夜深了,左昭然与江暮琛并肩而行,他的手上与脚上都被拴上了沉重的脚拷,每走一步,像是托着沉重的躯壳。 “你一定很高兴吧?” 江暮琛率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你当初说的话,如今已经成真了。” 昭然垂眸,毫不掩饰:“开心啊,毕竟从此以后,宫中又少了一个一心一意要我死的人,我没了敌人,自然开心。” 239:你不过就是一条狗 侍卫怕他疯魔伤到她,将江暮琛给拉走了。 他像是失去了理智,大声喊着他娘没死,他娘还在等着她。 温软一声叹息:“他素来在他娘的娇惯下长大,如今成为了一个庶民,只怕是用不了几天,就会疯掉的。” “优胜劣汰,他走到如今这一步,是他自己找的。” 左昭然麻木的看着他消失的方向: “毕竟这里可是皇宫啊。” “你还知道这里是皇宫?” 一道男音响在身后,昭然不用回头,直接道:“哟,没想到三皇兄还跟着呢?” 她扭头看向身后的江千雾:“三皇兄这是对我真的很不放心啊,三番四次的跟在我后头?” 可这不回头不要紧,一回头,左昭然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江千雾的身后跟着整整一列军队。 清和殿内—— 左昭然被粗鲁的推到了地上。 她踉跄着爬起来重新跪好,不明所以,抬眸见皇上高深莫测的坐在主位,而冷月霜则是痛心疾首。 心觉不妙,她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情,江千雾就拿着一封书信甩到了她眼前。 这书信上赫然是她的字迹。 上面写着她在专门采购迷情的药材,这种字迹,简直就可以以假乱真。 她立刻抬眸看向江慎,解释:“父皇,这不是我写的,我没有写这些东西!” 江慎沉默的凝视着她,并未见丝毫信任。 只见江千雾走上前,眉眼沉冷,又将一个包裹丢在她的眼前: “我们在公主的床底下发现了这些。” 摊开来看,里面全都是花楼里面那些下三滥的药粉,她瞬间手脚冰凉:“你如何说这些是我采购的?那要是有人陷害呢?!” “公主的闺房,谁能够轻易进去?况且这上面还有你的印章。” 240:温软身份暴露了 江千雾瞳孔骤缩,似乎是被她戳到了痛处,但他又要顾忌着自己的皇子的身份不能动手,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你再说一句?这里面黑纸白字写的清清楚楚,你当初花费了三百两买下这个女人!江昭然,你还有什么可辩解的?!” 昭然轻笑一声:“辩解?我不需要辩解。” 她将温软提起来: “我再见到她的时候,她身上都是伤,她被人强迫,不听话就打,往死里打,我救了她,她心怀感激,又有什么不对?” 江千雾冷笑:“花楼女子就是花楼女子,堂堂公主,私下里弄这种东西不说,自己的婢女又是青楼的,多恶心啊。” 左昭然讶然的挑起眉梢:“是吗?”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那我亲爱的三哥啊,你又有多么的高贵呢?” “够了!”帝王怒喝:“还嫌朕今天的事情不够多是吗?江昭然,朕只问你一句,这些药到底是不是你的,歆澜的那个男人,是不是你给的药?” 左昭然立即否认:“不是,儿臣从来没有买过这种东西。” 江慎追问: “那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床底下?!为什么你的侍女是青楼的卖笑女?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你到底是乡野里面的小丫头,还是市井上的泼皮混子?!” 她一怔,不理解的皱起眉心: “我说了我的侍女是被人强迫的,她不是心甘情愿被送进去的!如果我真的买了那些东西,就应该挖个坑买起来,而不是藏在床底下,如此拙劣的栽赃陷害,您看不懂吗?!” “皇上先别生气。” 冷月霜黛眉微蹙,又当起了老好人: “我想,公主心善,弄个花楼女子虽然不妥当,但是也没有什么,只是,臣妾的奴婢方才打听到消息,说是皇贵妃其实早就已公主积怨了。” 昭然心觉不妙,见冷月霜慢悠悠的道: “理由是曾经江暮琛被您说过,皇贵妃护子心切,杀了当初帮助公主的小太监,还……将那肉,强迫公主吃下去。或许,这件事情已经在宫中的下次那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吧。” 241:薄情 江慎朝左昭然投来了锋冷的目光。 昭然侧目,看温软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眼前的江千雾又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清高模样,她错开眼神,略有些期盼的看向皇帝。 “这些禁药为什么会出现在儿臣的床榻下面,儿臣不知,但是儿臣愿意竭尽全力配合父皇调查,也好还给儿臣一个公道。” “但是。” 她轻咬下唇:“我的侍女没有不干净,不能因为这个,就将儿臣定罪。”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妹妹年纪还小不知道要如何分辨,但是你要知道,一脚踏进花楼里,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江千雾眉眼嘲弄的看着她: “皇兄到底还是不信你会做出这种不干净的事儿,这样吧,你先将你的侍女交出来,皇兄会好好审问,说不定真正的罪魁祸首,正是你的这个侍女呢?” 昭然冷笑:“不可能。” 她看向皇帝:“儿臣没错,侍女也没错,若是侍女错了,那就是儿臣的错,她一直以来听命于儿臣从来不会做出任何逾越之举!” 皇帝忽而拍案: “什么是逾越,你心里有定数吗?!” 左昭然一颤,错愕的看着帝王愤怒的模样: “堂堂公主身边的侍女是个青楼女子,说出去不可笑吗?!床铺下面都是一些污秽之物,你现在不承认,可是那些东西,全部都是从花楼里面带出来的!” “好人家谁会去青楼?堂堂公主竟然跑去烟花柳巷还买了个女人回来,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朕的脸还要不要了!?” 左昭然沉默,看着帝王气得身子起伏,一双眼睛跟藏了刀子一样,直接对刘斯道: “把她这丫头拖下去,杖毙。” 多么简单的两个字啊。 左昭然扭头,温软脸色苍白的被人架起来,一直在看着她,却没有说一句求情的话。 甚至她对她摇头, 不要再说了。 昭然眸光微闪,忽而觉得如鲠在喉,一把抓住了温软的手: 242:这公主我不当了 她讽刺的看着皇帝,像是见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纵然不是亲身,可是足足跟在您的身边十八年,哪怕是一条狗,养了几年也会有感情吧?” 她嗤笑:“您说抛弃就抛弃了,四皇兄不过一瞬之间变成了庶民,转过头来,谁弄了点什么东西弄到我的床榻下,你竟然也毫不犹豫的信了。” 帝王怒道:“朕给你机会让你辩解!” “我没有辩解的机会,理由是我选择了一个曾经被强迫的姑娘当贴身丫鬟,就算是我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你也会将她乱棍打死!” 左昭然挺直脊梁,理直气壮的看着他: “能够毫不犹豫的把十八年的儿子说丢就丢,扭过头来斥责女儿也一点不含糊,在我眼里,皇帝不是心怀天下,而是疑心深重薄情寡义,随便就被人调拨离间,没有丝毫立场丝毫坚定意志的人!” “啪!” 她耳边刮过一道强力的掌风,打的她身子踉跄,走了几步才站稳。 昭然抬眸,对上帝王愤怒的眸子,他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仿佛要将她撕成两半: “你没有资格跟朕这么说话,你不要忘了,是朕将你接近宫里,把你弄成这样子的,没有朕,你什么都不是!” 左昭然心里一痛,忽而一笑,二话没说,取下了自己头上的簪子。 耳环,镯子,但凡是任何值钱的首饰,都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帝王,取下自己的腰牌,举到他面前: “我都还给你。” 令牌应声落地,左昭然拉着温软转身离开。 帝王怒不可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要去哪?!” 左昭然脚步一顿,侧目,眉眼间皆是冷漠: “去我该去的地方。” 江慎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不许走!你给朕站住!不许走!!” 左昭然直接无视,拉开门,又重重的关上了。 “砰”的一声,帝王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243:绝世美男子 昭然眉眼间闪过一丝厌倦: “当然不会,可是如果我不这么做,我在宫里的日子就没法待了。” 她也不过就是出来躲躲风头,假借自己与皇帝闹脾气的名义,皇上现在生她的气,只怕是恨不得立马就让她磕头认罪。 轻易地认罪是不值钱的。 她要让皇帝亲自来找她,父女调解,本来就是她爹的错,自然谁错谁主动。 她欣慰的看看自己身前的包裹: “幸好我早有准备,琢磨着万一那天在宫里头生活不下去,我就得带着包裹赶路,所以把我所有的钱都换成了银票,还带了些许碎银。” 身后的温软沉默了片刻,好半会才道:“你会后悔吗?把我带出来,还连累了你,只怕是宫里头都知道我不干净了。” “谁说你不干净的?” 左昭然皱眉,一听这话就烦:“难道为了保住清白自杀才是干净吗?他江千雾算是个什么东西,口口声声说别人不干净,他配吗?!” 她咬牙切齿:“别等哪天栽在我手里,我就给他丢到那种地方,我让他更不干净!肮脏透顶!!” 说着,昭然冷笑: “这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一个样子,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我早就参的透透的了。” 就像是江若寒与她决裂,像是皇帝一而再再而三的怀疑她,她不过也就伤心片刻罢了。 为那些薄情的人,神伤还不如多吃点饭。 左昭然回眸看向温软,像是在看着从前的自己一样: “我会护着你的。” 温软一怔,抬眸看向左昭然,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好。” - 在宫外生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需要买一栋房子。 皇后给她的地契暂时不能用,她物色了整整七日的房子,终于在集市附近,找到了一座称心如意的府邸。 244:绝世美人,江暮琛 好奇的人群都被吸引了过来,左昭然站在很不起眼的位置,身边还有几个男人聊天: “哎,我听说宫里头的那个皇贵妃得了急病死了,太医怎么救也没救回来。” “啊?真的呀,可是皇宫里头也没有办丧事儿啊。” “皇上到现在还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还没有没有打算办理丧事呢,这还不算完,听说,皇贵妃的那个儿子,因为自己生母去世,难以接受事实,也病倒了,不能见人了。” 说起江暮琛…… 左昭然有些失神。 也不知道江暮琛此时此刻是走到哪了,那样高贵的皇子,是不是现在已经一蹶不振了? 人群忽然喧闹了起来,昭然抬眸,原是那些奴才已经开始贩卖了。 温软特别好奇的探头探脑: “那个绝世美男子在哪儿呢?” 明明关在笼子里面的人都不过是一些平平无奇的奴才。 昭然道:“像是那种很吸引人的,她们往往会放在最后压轴出现的。这样的还会调高他的价钱,能够狠狠地赚一笔。” 未过多久,台子上的人已经被买了大数,老板在下头数钱数的喜笑颜开,命令手下把最后的笼子搬了上去。 笼子外面还裹着一层布,十分神秘。 人群骚动,所有人都期待的看着那笼子里面会有怎样的绝色,昭然直接爬上了墙。 老板神秘的带动了一波气氛: “想必各位看官已经等不及了,但是我今日先说好,今日的美人,我是要放到今日晚上拍卖的,今天只给各位爷儿看看。” 下面骂道:“你痛快点!不要浪费小爷的时间!” 老板点头笑笑,牵起遮挡布一角,猛然掀开:“各位可擦亮眼睛了!” 左昭然眼里起了些许兴味,但在看清笼子里面的人是谁的一瞬,她突然就从墙上掉了下去。 摔得浑身剧痛也没办法顾忌,她赶紧在温软的搀扶下站起来,抬头看着笼子里面的人。 江暮琛?! 素来高高在上的四皇子,此时此刻被人穿着薄透的白色纱衣,双手被吊在头顶。 245:我要赎回他 “那你就让他睁开眼,看看他值不值一千两!” 那老板轻嗤一声,拿了把细棍伸进笼子里,敲了敲他的脸。 昭然厌恶的皱起眉头,看笼子里的江暮琛有些虚弱的睁开眼,眉眼间皆是茫然。 他继承了他娘最好的优点,哪怕是这样忧愁迷离的模样,足以让很多人心动不已,台下惊叹的声音络绎不绝。 但是江暮琛渐渐的清醒了过来,看了眼自己被吊着的手,怒不可遏的看向老板,一边挣扎一边张嘴说话,却只能发出单一的音节。 昭然怔住,同时底下人也纳闷的道:“这是个哑巴不成?” “我见到的时候,他就已经是个哑巴了,不然我还能卖两千两的。”老板无视江暮琛的动作,直接拿了布重新给笼子绑上,尽管笼子里面咣咣作响,老板也十分淡定的道: “我就不给大家多看了,懂的人自然明白这样的模样是什么货色,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说话,你们要是有感兴趣的,直接找我张老三,我会告诉你今天晚上我们会哪里拍卖的,想要降价的就不要来找我了,也别浪费大家时间。” 左昭然毫不犹豫,直接奔着张老三去了。 但挡在她前面的,还有几个模样看起来很是阔绰的男人和女人。 为首的男人奸笑:“张老三,我也是你的常客了,咱们之间也别弄那些虚得,你这一个哑巴卖价这么高,估计到时候没有几个人拍,不如咱们就直接内定了,我给你一千五百两,怎么样?” 张老三捻着胡须,鄙夷的摇摇头:“我说了,懂的人自然懂,别看他不会说话,这年头,哑巴可比会说话的吃香多了,毕竟不用担心乱嚼舌根啊。” 那男人被堵住,转身离开,后头摇曳生姿的富婆就走了上来:“我没有别的要问的,我瞧他那样不是心甘情愿的,要是买回家闹怎么办?” “您放心,我们绝对会给您准备的周到的。” 张老三拍胸脯保证:“我们会在他的身上下毒,解药又在您的手里,而且还是慢性解药,七天就得吃一次,保准离不开你您,等解药吃完了,你们的感情也就深厚了不是?” 富婆顿时掩唇大笑,娇羞的挥了挥帕子:“说吧,去哪拍?” 张老三指着路:“黑市前头有一个酒楼,进去就跟他说找张老三,店小二会带着您到地下室,请您备足了银子过来啊。” 246:他为什么沦落到如此境地 “我要知道你得到他的来历。” 左昭然挑眉: “钱我出得起,但是我得知道,我买回家的宝贝,到底是不是好货色吧? 这要是来路不明,给我惹了麻烦,我剥了你的皮也不解气不是吗?” 一听她这么说,张老三眉眼间闪过一丝讶然:“姑娘是老手儿?” 昭然不以为然的笑笑: “不过是平常喜欢买些宝贝回家,只是这次是自己出来逛的,本来没想到会遇到这样极品的货色的,否则我也不会自己亲自来问了。” 那张老三见她淡然,话里有买人老手儿的熟稔,环顾四周: “你跟我来。” 昭然被他带到了还算清净的角落:“你说说,你想要了解什么吧?” 左昭然双手抱怀:“这人一看就是不情愿的,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弄到他的,在哪里弄到的。” 张老三哼了哼:“我要是说了,你到时候不买,白套我话出来?你总得给我一个你能够买走的保障吧?” 她二话不说取出了三百两的银票塞给他:“诚意够吗?” 张老三的眼睛瞬间冒了精光:“够够够!” 昭然皱眉:“那就赶紧说,也不要浪费我时间。” 张老三赶紧把钱揣在怀里,殷切的道: “我呀,其实是听到了风声,说是路边有一个没人要的人昏过去了,我琢磨着拿来当个奴才卖了,因为他身上都是伤,连件衣服都没有,就给留了条裤子昏倒在路边,我看他气还足,就带过来了。” 昭然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点。 那就是有人打了江暮琛,并且给张老三通风报信,对方知道他是干这行的,也一定猜测出来了张老三看到江暮琛的模样之后会做什么。 他这不仅仅是要折磨他了,更是要羞辱江暮琛了。 “那他身上的伤口,并不都是你打的是吗?那通风报信的人是谁?” 247:跟我走吧,江暮琛 左昭然到江暮琛的笼子面前站定,他是背对着的,双腿跪着,双手吊着。 “四哥。” 笼子里面的身子一颤,他没有回头,身子绷得僵直。 左昭然微微昂首,又喊了一声:“四哥。” 笼子里面的人猛然回头,腥红的眼睛隔着散乱的头发瞪着她。 如此可怖的眼神看得其余笼子里面的人竟皆是一声惊呼。 左昭然垂眸睨着他,看他眉眼间的恨意,缓缓蹲下了身子: “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我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成为了百姓,或许你不如我。果然啊……” 她轻笑一声:“你混得可真是太惨了,连话都不会说了。” 江暮琛瞳孔骤缩,身子起了薄颤,铁链哗哗作响。 如若不是他被笼子舒服,只怕现在张开嘴就要冲着她咬过来了。 昭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狰狞的神色: “你知道为什么你输得这么惨吗?知道最后是谁背叛你了吗?” 她伸出手,纤细的手穿过笼子,轻轻拂过他脸上的碎发: “是你的哥哥。” 慢慢将江暮琛的脸干净的露出来,好看清楚他渐渐狰狞愤怒的表情,昭然一手托腮,笑盈盈的摇了摇头: “不,不是大哥。” 她压低了声音,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是你的三哥。” 笼子里面的人狠狠一震,瞬间脸色变得惨白,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摇了摇头。 “你还不信啊,不然你好好想一想,为什么那天晚上,你的哥哥会那么及时的出现?为什么明明他跟你是对立面的人,为什么感情跟你这么好。却在那个时候,连帮你一句话都不说呢?” 左昭然收回手,看这江暮琛渐渐通透的神情,慵懒的叹了口气: 248:竞争对手 她俯下身,对上他的眼睛:“我是你的主子,更是你的救命恩人。” 江暮琛瞳孔骤缩,左昭然红唇轻勾: “不过你要是真的不愿意让我救你的话,我还有几个竞争对手,我也可以把你让给他们,他们叫价,我不跟就是了。” 笼中的少年神情顿时有些慌乱,左昭然目光如钩: “那么,你跟在我身边,没有问题吧?如果到时候有一点茬子,我就把你丢给别人,你可要知道,除了我,谁都不会给你自由了。但我也不是完全给你自由的。” 她蹲下身:“我需要你衷心于我,任我差遣,永远不得生二心,这样才值得我豁出我大部分的银子去买你。” 少年倔强的抿了一下唇,眉眼间的某些东西渐渐溃塌,点了点头, 昭然舒心的笑了: “等我接你。” 她走出去,见到早就已经等得有些焦灼的张老三:“晚上拍卖的时候,把他的眼睛挡上。” 张老三纳闷:“为啥?” 昭然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的手中: “这毕竟是我家里的宝贝,我不想让别人看见,反正想看的人今天也就都看完了,晚上来的新人也没有资格看他了,你说呢?” 张老三笑了笑:“我懂,这有钱人都多少有点癖好的,您放心,我绝对会把他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的,包您满意。” 昭然颔首。 这皇城里,还是有很多人见过江暮琛的,保不齐哪个官员会有这种特殊的癖好会过来玩儿,为了保证计划顺利进行,江暮琛是绝对不能露脸的。 - 傍晚之时,黑市愈发的热闹。 左昭然与温软头戴斗笠,穿过拥挤的人群,来到了那张老三说的酒楼。 酒楼门口已经有不少看起来显赫的贵人出现,很多白天的时候没有见过,都是听到宣传过来,想要抢一抢这天下第一美男的。 个个都头戴斗笠,穿着一样的黑色衣服,把自己的脸包裹得严严实实。 249:向我表达你的衷心 江千雾竟然也是要要将价江暮琛赎走? 他这是有多恨他,能够弄哑了他不够还要羞辱他,羞辱不够还要把他买了。 有了江千雾做竞争对手,她今日怕是不好赢。 别人可能不会为了美色而一掷千金,但江千雾一定会赢。 正想着,左昭然看到那个黑衣人已经回来了,就立刻去了旁边的小商贩那里,选了一条被拔了毒牙的细花蛇。 她告诉温软叫价,无论多少都可以,只需要压过别人即可。 然后有意的选择了与那个男人相近的位置,手里拎着个牛皮袋子。 竞猜开始。 被蒙着眼睛的江暮琛吊在笼子里,他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衫,血红的纱衣更衬他肌肤似雪,那些白天没有见过的人如同疯魔了一般发出了赞叹。 反响很好,这终究会是以一场恶战。 果然,从竞猜开始就已经博得了很好的开头,价钱一路飙升,从一千两到了三千两,再到五千两的时候,就已经淘汰了绝大部分的人。 黑衣人道:“五千五百两。” 温软举手:“五千六。” 那黑衣人不大高兴的看过来一眼:“五千七。” 温软毫不犹豫:“五千九。” 男人顿了顿,忽而高声道: “六千五!” 顿时,全场哗然。 五千九对于富豪来说就已经是差不多了,直接从五千九加价到六千五,这简直就是撒钱现场啊。 张老三都合不拢嘴了:“六千五一次!六千五——” “六千六!”温软咬了咬牙。 左昭然站起身,走过过道,身上携带的玉佩“不小心”掉了。 她蹲下身的一刻,同时将袋子里面的蛇递向了男子宽大的衣衫,随后站起来,离开了现场。 张老三这边已经口水泛滥了:“六千六一次!!” 男人刚想跟价格,忽然感觉自己有点不对劲,他跺了跺脚,那种瘙痒还不能缓解,伸手一抓,就从里头崩出一条蛇来! 250:伪装情侣 台子上的女子身着墨色劲衣,包裹着她完美的腰身,黑纱遮挡着她的脸,一双妩媚的眼睛睨着自己身边的少年。 少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随机后退一步,单膝下跪,虔诚的对着她伸出了手。 左昭然微微一笑,指尖勾住了他的,如同恩赐。 场上忍不住起了些许艳羡的声音,神秘的女买主和冷漠俊美的少年真的是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组合。 昭然满意的看着台子下面的反应,朝着江千雾的方向看过去。 江千雾已经不在那里了。 只剩下他的那个手下站在那边,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仿佛要看穿她面纱后的脸。 昭然将江暮琛牵起来,亲昵的挽过他的胳膊将头依靠在他的身上,在众人的掌声中下了台子,离开了酒楼。 酒楼外,江千雾的马车还停在原本的位置,车夫抽了皮鞭,马车缓缓朝他们这边驶来。 左昭然身边的江暮琛注意到了这辆马车,下意识的顿住脚步,眉眼间露出了些许怒色。 她怎么从前不知道,这家伙的性格如此的直来直往? 昭然眸光微闪,忽然踮起脚,手轻轻挑起了纱帘,靠近了江暮琛。 她眼前的男人猝不及防,身子瞬间绷得僵直,垂眸不知所措的看着左昭然。 昭然坦然的任他瞧着,二人呼吸纠缠,她在马车从她身后过去的一瞬,偏过头,营造出了在酒楼门口接吻的假象。 她身前的少年因为她的贴近更加的僵硬,一双眼睛充满了抗拒与茫然。 昭然皱眉:“把眼睛闭上。” 说着她就搂住了他的腰。 怀中的男人轻颤,很是尴尬的闭上了眼。 在二人身后的马车里,江千雾撩起车帘,朝着站在酒楼门口亲昵的两个人看去。 她们大刺刺的站在酒楼门口不遮不掩,如此伤风败俗。 江千雾脸色微沉,放下了车帘:“好好查一查今天的买主是谁,她为什么要买江暮琛。” 外头的车夫应了声是,又有些疑惑的道:“主子担心什么,既然江暮琛已经除去,他就算是被人买走也没关系了吧?” 251:江暮琛,你应该感谢我救了你 左昭然拿起其中一瓶,“这药效是什么,又该怎么吃?” 张老三道:“这里面是一瓶毒药一瓶解药,解药要比毒药多一点,毒药只有两颗,吃了这颗毒药之后,七天必须要服用解药,否则就会毒发断气而死。” “那我怎么确定我手里面的就是最后的解药呢?” 昭然眯了眯眼:“万一他吃了药跑了,去别的地方配解药怎么办?” “这个你放心!” 张老三拍胸脯保证: “这毒药,每次都是大夫新配出来的,计量不同,解药的计量一定要对得住毒药的计量,要十分精准才行,否则是不管用的,就算是有人研制解药,对不上毒药的每份药品的计量,也是死路一条。” 左昭然眸光微闪,取出一颗毒药,递给了江暮琛。 江暮琛眉眼间闪过一丝抗拒,却依然伸出手将药丸拿在手里。 她微微昂首,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给张老三。 江暮琛愣了愣,看向了张老三,又不确定的看了昭然一眼。 她微不可察的点了一下头,对着张老三妩媚一笑: “借口水喝,不介意吧?” 张老三连连点头,亲自起身给她倒水,江暮琛默默的走到了他的身后。 张老三还未曾发觉什么,一边倒水一边道:“姑娘可真是长得好看极了,怪不得喜欢这么俊俏的公子哥,像是姑娘这么美的人——” 他的腰猛然被人从后锢住,张老三一愣:“干嘛?” 什么东西迅速丢了进来,他的下颚猛地被合上,那苦涩散发着药味的东西直接就顺了进去。 张老三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猛然回首看向左昭然: “你——” 左昭然摆弄着手中的解药瓶子,看他如同吃了苍蝇一般的狰狞表情,微微勾起了红唇:“像我这么美的人,怎么样?” 张老三捂着自己的肚子骂道: “你、你竟然过河拆桥?!你这个贱人!!” 昭然笑开:“谁说我过河拆桥了,这不是有解药吗?” 张老三被她这么一提醒就朝着她扑了过来,下一刻就被江暮琛给拦住了。 252:从此以后,你就叫子琛 江暮琛神情微冷,抓住她的手,一笔一划的在她的手上写: 你不给我吃药吗? 左昭然挑眉,得亏她日日勤修苦读识字,不然她俩还没法沟通呢。 看着昔日在自己面前的大话痨如今成了一个哑巴不会说话,加之这么多日的磨练,让娇气的皇子褪了满身的焦躁,如同换了一个人。 “吃药是用来束缚心不服我的,有可能背叛我的,但是你不能。” 她走到一个面具摊子前,取下其中一个面具,戴在了他的脸上: “因为你身边除了我,你已经一无所有了。我何必浪费资源呢?” 她看到面具下的眼睛渗出一丝复杂的情绪,直勾勾的盯着自己。 她偏了偏头: “从前的名字用不得了,你有小字吗?” 说着动作很自然的就把干净的手递给了他。 白白嫩嫩的小手,江暮琛眸光微闪,写了两个字。 子琛。 左昭然挑眉:“有别人知道吗?” 他摇头。 “很好。”她满意一笑: “那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护卫了。记住了,既然那跟在我身边,可要一心一意的对我,如果你敢违背我,我就对你不客气。” 从刚才她对张老三的样子,江暮琛觉得她的话还是有一点可信度的, 房子办的也很顺利,左昭然一行人用了伪装的身份,拿到了地契,花钱收了几个年纪大性情稳妥的家奴,就进屋入住了。 三日后的清晨,左昭然站在江暮琛旁边,看着老大夫一脸愁容,随后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 被诊断的江暮琛早就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昭然却很烦躁了: “好端端的人突然不会说话了,就没有一个人会看的吗?” 那大夫有些尴尬: 253:谁说本公主放弃了 他没有露出不情愿的样子,撇开了头,心事重重的。 左昭然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去也是好事儿,你不是喜欢左灵溪吗?说不定一看到左灵溪,你就开心的能跟人家打招呼了,毕竟那可是你的心上人。” 结果江暮琛瞪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是厌弃现在及配不上左灵溪了还是咋的,一脸冷漠的戴上了面具。 青竹书院门口—— 成群结队的学子们互相玩闹,左灵溪在众人的簇拥之下显得心情很好。 身边的小姑娘满脸羡慕: “听说太子殿下最近对您越来越好了呢,前两天是不是还邀请您游湖来着?” “太子殿下一直以来都对着我们左小姐好的好吗?她们两个是天作之合!就连皇后娘娘都很满意左小姐呢!” 左灵溪含羞带怯的笑了笑:“没有的事儿,不过就是朋友一起出游罢了。你们不要乱说话。” 那些姑娘们相视一笑,忽而有一人道: “最近为什么见不到昭然公主了呀,自从皇贵妃因病去世,四皇子也病重之后,昭然公主也不见了。” 知道真相的左灵溪嘴角的笑容微僵,轻声道: “可能是公主不喜欢上学吧,毕竟人家是公主,不需要学习,只需要游山玩水就可以了,毕竟,她跟咱们的进度不一样,可能跟不上就放弃了吧?”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谁说本公主放弃了啊?” 众人一怔,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女子身着白衫,长发高束,些许碎发落在两边。 偏偏生得一副妩媚相,却又一股子别样的潇洒。 左灵溪略有些惊诧,略微防备的皱了皱眉头。 昭然手里拿着折扇,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江暮琛,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左灵溪面前: “左小姐是本公主肚子里的蛔虫吗?” 眼前的女子神色微变,歉然的笑了笑:“公主当真是变了样子,与从前柔弱的模样截然不同了,离远了臣女还没有看出来呢。” 这是说她从前喜欢装可怜吗? 254:什么妖精也敢在她面前蹦跶 他样子看起来更瘦了。 眉眼间的冷漠更浓重了。 左昭然攥紧了拳,离她最近的左灵溪立刻欣喜的朝他小跑过去:“若寒哥哥!” 江若寒抬眸,看到了左灵溪就淡漠的收了目光、 突然,他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人一样,猛然抬眸对上了左昭然的眼睛。 昭然正好站在左灵溪的身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给旁也营造出了一种在看着左灵溪的错觉。 左灵溪到他面前站定,阻隔了二人交汇的视线:“若寒哥哥用早膳了吗?” 江若寒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没理她,走到了左昭然的面前: “你还能来上学,看来还真是精神十足。” 昭然疏离的笑了:“谢太子关怀。” 眼前的男人眉眼间透着凉意,与她擦肩而过,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顿时引起了吃瓜群众的猜忌。 毕竟太子从前跟公主关系有多好是有目共睹的。 结果今日两个人面对面,像是看着敌人一样。 议论声细碎的蔓延开来,左昭然全然无视,刚想跨门进去,突然就被身后冲上来的左灵溪给挤到了一边。 她踉跄几步,被江暮琛扶住,当即不悦的朝着左灵溪看了过去。 可左灵溪一副犯错而不知的模样,轻轻挽了一下自己鬓边的碎发,假笑着道: “不好意思啊公主,我还有事儿要跟太子殿下说,不是故意的,先行一步了。” “慢着!” 左昭然上前:“推本公主说走就走?这么大的地方,走五个人都绰绰有余,你说你不是故意的?” 左灵溪黛眉轻蹙,一副左昭然斤斤计较的苦恼模样:“可是,我当时只顾着看太子殿下,没顾忌着看您啊。” 她环顾四周:“您可以问问,我是那种故意推人的人吗?再说了……” 她抿唇一笑: “我听说前一阵子,公主跟皇上闹了不愉快,现在连太子殿下看到您心情都不好了,我不得哄哄吗?” 左昭然脸色微变,身后就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公主竟然跟皇上生气了?” 255:想要,就求我 但是! 左昭然指着江暮琛的鼻子:“你看到了,这女人跟你的主子不对,你知道怎么做吧?把你的心思收了!” 江暮琛收了本子平静的瞧着她。 仿佛在说:看,小爷早就已经六根清净了。 昭然摊开折扇消了消气,片刻又恢复了一幅妩媚的模样,走向了教室。 她身边,江暮琛的位置已经空了,但是东西还在,一些上等的笔墨和他自己本身的书还留着。 昭然抬眸朝着门外看去,带着面具的江暮琛笔直的站在门口宛如一尊门神。 她正寻思着要不要把他的东西都带回去的时候,桌子上突然落了一双白嫩的手。 左昭然皱眉,抬眸看去,见左灵溪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抱歉打扰了,我要把这书桌里面的东西收走。” 她疑惑的偏了偏头: “恩?你要把我四哥的东西带走?” 本来有些喧闹的教室忽然安静了下来,守在门口的江暮琛往里面看了一眼,见到了自己的位置上站在左灵溪。 他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讶。 这边左灵溪很自然的把江暮琛所有的书本都准备好了: “是啊,四皇子最近身子不好,这些书本也用不上了,我已经一大早跟太子打了招呼,想回去温习功课的时候,直接把一整套带回去,就不用来回拿了。” 说完,她还担心左昭然会捣乱一样,挤了挤鼻子: “太子殿下已经答应了哦。” 说着她抱起书就要走,左昭然一掌拍在书面上,啪的一声响,将刚被托起来的书本重新拍了回去。 左灵溪毫无防备,手被压了一下,立刻错愕的看向她,大声道: “你干嘛?我已经好好跟你说了,你别忘了在这里是没有嫡庶尊卑的,我们都是同等的!好声好气跟你说话你不听,非得激怒别人吗?!” 江暮琛见气氛紧张了,立刻走了进来。 昭然懒洋洋的看着她,顺便把书慢慢的挪到自己的面前: “经过我允许了吗,你就要把我哥的书拿走?” 左灵溪瞠目:“太子都同意了,难道还要过问你这个公主的意见吗?” “当然过问啊。” 256:两面三刀的公主 “就像是你怎么哄太子一样,把本公主哄开心了,我就给你。” 左昭然充满兴味的观赏左灵溪渐渐变幻的嘴脸。 四周围顿时涌起了为左灵溪鸣不平的议论声。 “公主也太过分了吧?” “从前听她一口一个左小姐叫的亲昵,没想到到了这种时候竟然是这种嘴脸。” “我见她从前脾气挺好的,怎么这几日不见反而脾气变冲了,别不是从前的都是假装的吧?” “就是说呀,不过就是几本书罢了,不愿意给就不给嘛,为什么还要说出这种话来糟践别人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而且全部都是往左灵溪那边倒的。 左灵溪本来挂不住脸面的表情渐渐变得得意起来: “公主殿下,之前臣女就跟您说了,做人要真诚才好,可万万不能做出那些表里不一的事儿,否则也是拿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你想说什么呢?” 左昭然无视别人的议论,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是不是想告诉本公主,你明面上跟我四皇兄走的亲近,而实际上你根本就没有拿他当朋友,甚至在他生病的时候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眼前的女人似乎是被她激怒到了:“我哪有!?你少血口喷人!我说的是你说的又不是我!” 左昭然挑起眉梢,阴阳怪气儿: “哎哟喂,咱们这冷静柔弱的左小姐怎么突然这么凶啊?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吗?” 左灵溪不服气的哼笑了一声: “比起我这种小事儿,公主还是自己好好想想怎么跟大家解释解释您表里不一的事儿吧,怎么刚开始的时候和善的很,不过是几日不见,公主怎么就性情大变了?” 顿了顿,她拔高了声音挑衅的道: “到底是公主遇到了什么事情性格变化,还是公主从一开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形象都是伪装的呢?” 257:惊世美男子 只有她面前的这个人还不够消停。 左灵溪不平的哼了哼,阴阳怪气的道: “公主可真是好大的架势啊,您要不是个女子而是个男子的话,还以为您明天要成太子了。” 左昭然一点也没含糊的反驳回去: “我虽然成不了太子,但是太子是我大哥,我爹是皇帝,你有什么意见,不如找我爹去?” “……” 眼前的女子脸色清了白白了清,一双大眼睛恨不得瞪出来,也终是理亏,连课都不上直接出了教室。 几个跟屁虫连忙殷勤地跟了上去。 场面顿时变得有一些尴尬,然而真正捍卫了自己想要的昭然才不管左灵溪做出了什么操作。 她直接把书包好了,递给了江暮琛: “你先收着。” 江暮琛伸手接过,抱着书离开了教室。 左灵溪这么一走,就是气得两堂课没回来。 从前热闹的学堂今日气氛倒显得分外局促,用午饭时,学堂里的人就已经走干净了。 左昭然看了一眼门外,江暮琛并没有守在门口,她好像是从江暮琛抱了书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看到过她。 好像这家伙是跟着左灵溪一起消失的。 该不会…… 她有了不好的预感,午饭都没用,直接在青竹书院开始找寻。 她知道像是左灵汐这样遵守规矩的乖乖女是绝对不会旷课的。 充其量是在哪片小树林里,叹自己被恶势力欺负的忧愁。 然而找了大半圈儿她都没有找到左灵溪的踪迹,有心去外面找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悠扬的笛声。 仿佛是吹奏者含泪欲泣,声声催人心肝,她循着声音找去。 竹林深处的凉亭内,坐着三三两两的人,围在正中间的正是吹奏笛子的左灵溪。 她神色忧伤的望着远方,仿佛是那不被世人认可的自由灵魂,在身边的人的衬托当中。 容貌出挑,气质绝尘。 一曲毕,她略微有些忧愁的放下了手中的笛子,忽然从竹林里传来了几声清脆的掌声。 258:没出息的家伙 只要有江若寒和江暮琛在,纵然他这个三皇子眉眼俊朗,也只能是被人埋没的份儿。 万万不会像现在这样,在众人的瞩目下出现在凉亭内,有如神祗,望着左灵溪: “没有去上课吗? 左灵溪立刻露出了有些伤神的表情: “我只怕是不敢去上课了,公主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像是针对我似的。” 远在一旁看戏的左昭然瘪了瘪嘴。 可不是吗,她现在就杵在教室里头,放了条恶犬等着她回屋就咬她呢。 江千雾似乎是已经知道了学堂里发生的事情,他并不意外也没有多问,只安慰道: “几日不见,公主的脾气反而更加大了。左小姐还请不要放在心上,等我有了机会见到她,一定帮你好好的教训她一顿。” 左灵溪眸光微闪,善意道: “算了吧三皇子,我知道公主殿下一直不喜欢我,她看到我难免会说我几句,我们尊卑有别,您也不要总因为我去说她什么,只要公主高兴就好了。” 在左昭然的恶寒当中,江千雾心疼的皱了皱眉头: “你就是因为太善良了,所以才会总被她欺负。” 左灵溪嫣然一笑: “善良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呀,起码我的身边还有你们。” 二人对视,纵使这凉亭之中还有旁人,左昭然依然看到两个人之间流动的那种不可言说的情愫。 这种情愫,在左灵溪跟江暮琛的身上也看到过。 她忍不住搓了搓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准备离开。 忽然,凉亭内的江千雾目光凌厉朝着她这边看了过来: “谁在那里!出来!居然敢偷听!”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不过既然被人发现了,她也不需要遮掩。 她转过身,正准备跨出一步,却看到了另一个人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定睛一看,她怒了。 江暮琛手中拿着她给他的包裹,估摸着是早就出现在了竹林里,想要把手里的这些书送给左灵溪。 只是介于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所以没出现,结果就被江千雾抓了个现行。 259:书我不要了 左昭然在这边气的牙根痒痒,江暮琛这个没出息的偏生还点了点头。 得到了肯定答案的左灵溪,像是有了主心骨,直接趾高气昂的把书往他那边一推: “算了吧,我小小女子还承担不起公主的这份恩赐。免得公主到时候又说我喜欢占小便宜,还是算了吧。” 江暮琛不会说话,他只会沉默的把东西重新推到她面前,并很执着的看着她。 左灵溪见着书本又还了回来,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头,斜眼儿看向江暮琛: “你现在做的这些你家主子知道吗?你可要知道,你家主子不喜欢我,我不要的东西,她立马就会拿走的。” 忍无可忍! 无需再忍! 左昭然直接整理自己的仪表,甩了甩头发,趾高气昂的走了过去: “谁说你不要的东西,本公主就会拿走的?” 凉亭中的人听到他的声音,起起脸色一变,立刻朝着她这边看来。 昭然自以为拿捏了一个很是善意的微笑,却不知为何他们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尤其是孤独的美丽少女左灵溪。 左昭然走到她前头,直接把那碍眼的江暮琛往自己后面一拉,坐到了她的对面: “难道在左姐姐的眼中,我就这么小气,这么的喜欢斤斤计较吗?” 左灵溪眉眼间透着一丝窘迫,黛眉微蹙,像是她的出现吓到了她脆弱的心肝。 你看看你看看,又来了吧。 独特的受欺凌之术,就是在她左昭然还没说什么的时候,光是气场可能就震的左灵溪已经内伤了。 心里唾骂千万遍,眼前的左灵溪垂下头,唯唯诺诺的道: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公主竟然在意的,臣女就不会跟公主抢,而且公主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已经拒绝我了,我又怎好厚着脸皮重新要回去呢?” “可不是吗?” 左昭然很是认同的点了点头: “我也说,我都把话说到那份上了,你要是再要,不就是臭不要脸了吗?” 说着她看向江暮琛,嗔怪道: “可是我家这个奴才呀,偏偏觉得你可怜,基本书多余的都没有,还要拿别人的,就劝着我把书还给你,免得你回去哭鼻子。” 260:我说的不对吗 所有人都在惊愕的看着她,左灵溪更是无法理解,美眸瞪得溜圆: “不好意思公主,是臣女听错了吗?您要把这些书烧了?” “是啊。” 左昭然挑眉:“有什么问题吗?” “……”左灵溪哽住,抿了抿唇,隐忍着对她笑着道: “公主殿下别嫌臣女说话不好听,之前臣女想要借用,您不是还以四皇子还在生病的理由把臣女拒绝了吗?” 左昭然坦然的道: “当时我的确是为了我四皇兄才把那些书收起来的,但是我事后想了想……” 她看向江暮琛: “我家奴才说,四皇子都不要的东西,我又何必费尽心思把它维护呢?” 江暮琛立刻眼神复杂的朝她看来,左昭然懒洋洋的转了视角,看着左灵溪: “所以我也想透了,才会让这奴才把书给你,但你刚才的那句话,实在是让我不得不介意。” 她靠近左灵溪,二人四目相对: “你说你不要的东西,本公主总会忙不迭的收起来,是吗?” 她看到眼前女子眼中闪过的一丝窘迫,嘴角的笑容愈发嘲弄: “左小姐还真是脸大如盆能说出这种话呀。你都不要的东西,本公主更是入不得眼。” 看着眼前女子气得回不上话的表情,左昭然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这个人平常不喜欢绕圈子,直接做什么是最痛快也是最简洁的,直接烧了是最好的,免得别人说我小气,说我斤斤计较。” 言罢她转身离开,忽然传来了江千雾的声音: “你不是为了你四哥保护的这些书吗?怎么现在反倒不保护了?” 左昭然闻言,意味深长的看了江暮琛一眼: “主人都不珍惜的东西,我有什么值得珍惜的?” 江千雾不悦的道: “那你为什么还在一开始抢走了左灵溪的书呢?” 左昭然好笑的看向他: 261:亲手烧书 江千雾眯了眯眼睛,眉眼间已然闪过一丝不悦。 比起他的愤怒,左昭然就显得格外的冷静: “说来英雄难过美人关,求多少英雄折在了美人的手上,三皇兄不明白吗?妹妹说的这是好话,得听啊。” 说完她无视江千雾的嘴脸,直接转身离开。 哪怕后背的视线如同锋芒,她也不见惧色。 江千雾阴沉着脸,心情极差看着左昭然离去的方向。 左灵溪偷偷的打量了他一眼,咬唇柔弱道: “三皇子,都是我不好,本身跟公主之间闹了些许不愉快,导致公主对我有些意见,否则也不至于让你们兄妹两个人的关系闹得这么僵。” 江千雾收了目光,面对左灵溪,他眉眼间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暖意: “跟你没有关系,本身就是她的性格问题,她太过刻薄不知天高地厚,你不要往心里去才是,那些书你若是喜欢,我着人找来给你。” 左灵溪眼睛闪过一丝微光,很欣喜的道: “那还真是多谢三皇子了。” “无妨必须要别人的东西,你拿到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才是更好的。” 江千雾站起身走到了她面前,冲着她笑得很温柔: “我可以帮你的。” 左灵溪微怔后垂眸一笑,美得不行。 而就在暗处,左昭然抓着江暮琛的脑袋强迫他看这出郎情妾意的好戏。 在左灵溪对着江千雾温柔一笑的时候,就不用再继续往下看了。 左昭然直接拎着江暮琛的领子往厨房去。 她也没再说看清楚你自己喜欢的到底是个什么女人。 她直接清走了厨房的人,把他往灶台旁边一塞, 把包裹丢到江暮琛面前。 昔日的书本尽数散落开,左昭然直接道: “烧了。” 江暮琛皱了皱眉头,迟迟没有动作。 左昭然冷冷的道: “你不烧是不是等着过一阵子再给她送回去啊?” 蹲在灶台旁边的少年沉吟片刻,拿出本快速的在上头写道: 我不会再给她了。 左昭然很是“惊喜”的看着他: “哇,这么快就通窍了呀?我还以为你自己心里没数呢,还上赶着去当人家的备用品。” 江暮琛取下面具,沉默的望着她。 无声的抗议。 左昭然平静的回望。 其实有些时候就是怪。 从前觉得这家伙长得俊美又精明。 262:你俩什么关系 面对左昭然劈头盖脸的训斥,江暮琛默默良久,就把自己的面具给戴上了。 昭然一把抓住他的手,指着灶台里面的火: “你记住了江暮琛,如果你再有一次,如此没有骨气的去找左灵溪,我就拿你当真正的仆人。” 言罢,她直接甩袖离去,连个余光也不屑于给他。 连自己都不拿自己的尊严当回事儿的人,她当回事做什么。 左昭然气闷地往前走着,未走几步,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拉住,回眸正对上江暮琛那双眼睛。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眉眼间带着一丝执拗。 左昭然嫌弃的准备甩开手,却没想到这家伙倒是黏她,愣是不松。 两个人拉拉扯扯,左昭然环顾左右小声凶他: “给你脸了是不是?还不赶紧放开,跟你主子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江暮琛执着的看着她,在她的手掌心写道: 不会再有下次。 左昭然皱眉:“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就应该跟你自己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 他摇头摇头。 左昭然轻嗤一声,心道一句他还算识相: “这次啊,还得是本公主出马,保全了你我主仆的颜面,不然你有没有想过左灵溪的女人会怎么在背后议论我们两个?” 江暮琛闻言,似乎有不认同的情绪,她直接指着他: “别帮着你心上人说话,记住了,你主子我跟她八字不合,你要是没有收敛好你的脾气,你就趁早滚蛋。” 眼前的少年皱了皱眉头,拿出本儿写上: 你跟她不和的原因,是因为你就是左昭然吗。 左昭然一怔,有些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 “你跟左灵溪关系很好是吗?” 他点头。 左昭然面无表情的追问: “有多好?去过她家喝过茶吗?见过她的爹娘吗?” 他一一点头。 左昭然笑了:“那你见过左灵溪的那个好妹妹吗?” 这话倒是问着了江暮琛,他写道: 她妹妹体弱多病,不能见人。 左昭然挑眉: “是吗?就算是再怎么体弱多病,也应该能看到她的踪迹吧?” 她一一列举: “左灵溪能上的青竹书院,左昭然上不得。 左灵溪能够专注于嫁给太子,嫁给一个年少他喜欢的男子,而左昭然要嫁给一个老头子做妾。” 说到这儿,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你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左昭然真的是他们家里很重要的人吗?真的是左灵溪一口一个心爱的妹妹吗?” 左昭然如同一个外人一般带着笑: “你们都说我是左昭然,可是为什么都拿不出证据来呢?就是因为没有人见过真正的左昭然。” 她坦然的看着江暮琛: “我唯一能够跟你肯定的是,左昭然已经死了,至于我为什么跟左灵溪关系不好,那就是因为她厌恶左昭然,却伪造出了一副长姐与妹妹关系很好的假象。 就像是你跟江千雾一样,你以为他对你的好其实全部都是假的。” 她说完这句话,江暮琛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郁。 左昭然道: “我从来不指望你能够像我一样讨厌她,但你要永远站在我这边,能做到吗?” 二人四目相对,江暮琛刚想掏出本子写什么,忽然看向了左昭然的身后。 左昭然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身,放眼望去,看到那两个身影,顿时有些头疼。 江若寒与左灵溪正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左灵溪梨花带雨,好像刚刚哭过,甚至拿帕子清擦眼角,委屈得不行。 而站在她前方的江若寒一脸冷漠,眉眼间像是拢了一层霜似的。 很显然这是来兴师问罪的呀。 左昭然也不含糊,走到江若寒前头作揖: “见过皇兄。” 自他们两个上次断绝关系起,就再也没有像这般正面相对了。 她能感觉到太子那扑面而来的低气压。 不知道是因为左灵溪冲着她的,还是单纯冲着她的。 免得被人问罪,左昭然干脆先发制人: “皇兄过来是不是为左灵溪的书本而来。” 在后头忙着擦眼泪的左灵溪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道: “公主不要误会了,没有这回事,只是太子听说了这件事情,怕公主浪费了这些书本,所以紧赶慢赶的就过来了。” 说着她细嫩的小手轻轻扯过了江若寒的衣袖左右摇摆: “太子,您别生气了,公主也不是有心的。” 左昭然一阵恶寒,膈应的不行,直接大刺刺的道: “火都是我自己亲自点的,你还说我不是有心?不是我说你呀左小姐,你这人实在是太善良了,我都欺负你到头顶上了,你还帮着我说话,我都于心不安呢。” 左灵溪嘴角抽了抽,约摸着她准备好的说辞,又被昭然给怼了回去,攥着帕子抿着唇: “您是故意的?” 左昭然耸了耸肩: “当然是故意的,里面人都看得出来,我在针对你,你可长点儿心吧。 以后啊,对我有点防范,免得再被我欺负的梨花带雨,找别人来教训我了是吧?” 左灵溪微怔,压根儿没有想到左昭然会这么说。 左灵溪有些生气: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对你做什么了你就针对我?!你把我的书抢走,又把我的书烧了,现在你竟然还敢承认了!你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掏了掏耳朵,左昭然显得十分淡然: “这年头看不上一个人,还需要安什么心啊,那我就喜欢看你吃鳖呗。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德性,你要不是太子喜欢的女人,我早就撕了你的脸了。” “你——” 左灵溪气急跺了跺脚,连忙告状: “太子殿下,您看她!她竟然这样明目张胆的针对我!” “哎哟哎哟,一有什么事儿就知道找男人,刚才找的不是我三哥吗?怎么这会子又找太子了?” 左昭然好笑的看着左灵溪: “这得亏是我四哥生病了没来,不然这么多男人你还叫不过来呢。” “你——” “放肆!” 江若寒突然开口,眉眼凌厉的朝着左昭然看过来: “几日不见,没见你长多大的能耐,脾气不小,规矩倒是忘的一干二净。” 左灵溪赶紧火上浇油: “可不是吗?公主殿下的现在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难以琢磨了,从前文静的像个小猫似的,今日倒像只野猫。” “因为我不像是左小姐,有太子殿下和三皇子的保护。” 左昭然坦然的看向江若寒: “毕竟皇兄从前也很疼我。” 江若寒眯了眯眼睛,害人的气魄顿时从他的周身散发出来: “孤只对自己真心的人好。” “真心?” 左昭然噗嗤一笑,看着江若寒越来越可怕的脸色: “左小姐情深意重,可不就是真心吗。” 左灵溪没听出她话里的讽刺,得意扬了扬下巴:“我对待太子殿下自然是全心全意的,这点公主殿下不用担心。” 昭然看着她这副得意的样子,更觉得可笑: “幸好皇兄找到了对待自己真心之人,好好珍惜吧。” 说罢,她错开一步准备离开,江若寒却挡了她的去路: “那你呢。”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孤这个妹妹对皇兄可有几分真心??”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头。 江若寒疑心病重,一旦是做出了背叛他的事情,他以后再也不会相信对方。 她需要让他重新信任自己吗? 继续被动的成为一个攀附势力的公主,心惊胆战的担心自己什么时候再次被抛弃吗? 答案很显然是不。 左昭然低头一笑,自然的挽了下自己鬓边的碎发,眉眼疏离的道: “皇兄说什么呢,我们都是宫里的孩子,哪来那么多的真心?要是太过真心,说不定就会像是最近宫里面的某人一样,下场很惨吧?” 她指的是江暮琛的下场不好,因为他完全信任江千雾。 江若寒听出来了神情顿时变得讽刺:“公主还真是看的通透。” 左昭然眉眼间疏离更浓,不过是几天时间,她已然跟从前不同,微微昂首,举止高贵极了: “从前皇妹欠皇兄的,终有一天能还上的,我从来不会白拿别人的。” 江若寒沉吟片刻,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那就现在还吧。” 左昭然皱了皱眉头:“什么?” 江若寒负手站在她面前: “孤答应的,送给左灵溪的书本,被你烧了,你必须要还她一模一样的完整一套。” 左昭然愣住,瞟了眼一边偷笑的左灵溪: “皇兄别是在开我玩笑吧?我们每个人只有一套,多余的是没有的,除非还要去定。” 江若寒嘲弄的勾了勾嘴角,仿佛是早已经料想到她的窘迫: “本来是有一套的,江暮琛的孤已经答应给她了,不是被你烧了吗?你还理直气壮的说你是故意的,既然是故意,那就需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毕竟不是小孩子了。” 左灵溪压了压上扬的嘴角,在一旁好言安劝说: “太子殿下,您不要这么说了,我跟公主之间的矛盾我知道的,公主看不上我也是应当。” 顿了顿,她又道: “况且书本这东西本来就不好弄,青竹书院素来都是教导学生要珍惜,一人只有一套,如果夫子知道有人丢了,是会被扣分责骂的,更何况……” 左灵溪眼珠转了转,轻笑着道: “公主还不是丢了,还是亲手把它给烧了的,到时候影响的可就不是一套书了,而是公主殿下的名誉呢。” 左昭然哪里听不出左灵溪的话外知音。 书不好弄,又不能亲自向老夫子要,如果老夫子知道她把多余的书给烧掉的话,就会得不偿失。 让她去找书,纯粹就是刁难。 而江若寒丝毫不吝啬将刁难进行到底,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左昭然: “反正损失的是她的名誉,书是她烧的,她理所应当付出代价。” “成。”左昭然也爽快:“我答应,我会找到一模一样的书赔偿左小姐的。” “前提是不能拿你自己的。” 江若寒冷眼看着她: “你需要拿一套新的,我只给你三天的时间,三日一到,你若是没有按照规定拿到书,就不用再来上学了。” 如此赤裸裸的刁难不遮掩,左昭然直接被气笑了。 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左灵溪煞有其事的道: “公主殿下,这书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你现在要认错还来得及,跟你皇兄说说好话,这事儿咱就揭过了,我也就不要了,咱们到时候还是好姐妹,怎么样?” 想让她认错? 左昭然轻笑,看着左灵溪那得意洋洋的嘴脸,复而看了看江若寒: “本公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答应你太子三日之后,我会带着书,亲手送到您的心上人面前。” 她着重的加重了心上人这三个字,江若寒微不可察的,皱皱眉头,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左昭然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左灵溪看着左昭然离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公主这俩人是怎么了,脾气这么大。” 她一双美眸仿佛含了春水一般看向太子: “太子殿下,别因为公主跟臣女关系不好您就生公主的气,气大伤身呢。” 背对她的男人,不动也不说话。 左灵溪愣了愣:“太子?” “滚。” 短促的音节从她前面的人的口中说出。 左灵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小心翼翼的问: “您说什么?” 263:装模作样一把手 左昭然一脸懵逼的看着女子充满怨怼的目光,忽而眼珠儿一转,悲伤的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是的。” 她黛眉轻蹙,是十分可怜的模样:“公子是因为我才沦落到如此境地,你不知道,他为了和我在一起,竟然喝下了夺命绝情散!” 眼前的女子瞬间脸色变得惨白:“真的?” 昭然假哭着点了点头:“一开始只是不会说话,到后来就是双目失明,到最后就是没心肝啊!你知道公子为了救我收了多大的委屈吗?!” 女子一副天塌了的样子,眼神中略带些许慌乱:“那怎么办,那怎么办?” 她猛然看向左昭然,生气的推了她一把: “都怪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竟然敢拖累我们家的公子?” 其实她的力气不大,可左昭然像是被锤子轮了一样向后踉跄好几步,哭得悲恸: “你打我吧,你打死我!你家公子现在已经没有我不能活了,你打死我,对我不好,他也会伤心的!” 那女人脸色微变,有些慌了:“你干嘛?我不过就轻轻的推了你一下。你别装!” “我哪里装了!”左昭然泪眼婆娑的看着她: “你们家公子对我呵护备至,你竟然还推我!还不快点给我道歉!?别等你家公子过来,到时候我要是告状的话你吃不了兜着走!以后我再也不要你家公子光顾你了!” 女人哽住,不情愿的咬了咬下唇:“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是我的错,我不跟你喊了成吗?” 昭然一听到道歉,满意了,瞬间收敛了表情: “这才对,以后记住了啊,我是你家公子的心上人,你要是敢对我不尊敬的话,我就给他吹耳边风,让他去叫别的姑娘听到了吗?” 女人脸色轻如菜色,不情不愿的嗯了一声。 左昭然心情甚好,掐了一下她的脸,摇曳生姿的走了。 巷子尽头,江暮琛鄙夷的看着她走到他面前,本中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文字: 心上人? 264:千载阁 所谓千载阁,乃是四国以内巨大的刺客情报网,你可以利用你能够给的所有有价值的东西,去跟他兑换相应的。 当然那些不过方便了穷人。 有钱人的话,还是要花钱堆的,一般有一些好拿到的东西就会明码标价,除非宝物类别的为无价。 在千载阁里,付出一定会和收益成正比,长期交易下去,会获得一枚玉牌,免去排队,直接为其服务。 左昭然身着墨色罩衣,头戴兜帽,将令牌递给门口的壮汉。 待人家仔细检查过,拱手欢迎。 她跨门而入,嗅入鼻息的是一种勾人的香气,似是花香又似是缠人的女儿香,沁人心脾。 不禁眯起眼睛仔细嗅了嗅,眼前忽然挡上了一行字: 这里的香味会让人有幻觉。 她一怔,猛然回头看向一脸凝重的江暮琛,赶紧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千载阁内有玄机,外面不过再普通不过的住宅,下了地下,就是另一翻天地。 身着墨蓝色劲装的千载阁弟子个个带着遮面,沉默且有序的从他们的身边路过。 昭然垂眸一瞧,见他们的腰间皆别着暗器包,还有好几把小刀的刀鞘包拴在了大腿上。 空气中弥漫着的香气愈发浓郁,纵然捂着鼻子也无济于事,左昭然眉眼间警惕更重,在弟子的指引下来到了尽头。 “主人只能接待一位,请问哪位进去?” 江暮琛直接饶过左昭然,示意他进去要书。 昭然却伸手制止了:“我来吧。” 她需要见识一切,同时也需要自己亲力亲为。 江暮琛皱了皱眉头,不大认同,左昭然却全然无视,直接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设计并不繁琐,落着几座大书架,一鼎精雕细琢的香炉几缕青烟。 异香就是从这间房里钻出来的。 左昭然放下手,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她眼神有一瞬间的迷茫,下一刻又赶紧迫使自己清醒。 265:白玉令的使用方法 眼前的“自己”已经不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女子,纵然脸上已经被岁月留下了痕迹,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依然显露出她年轻的绝色。 女子眉眼间透着一丝疏离,转身坐到了椅子上: “你看到了幻觉,我自然要帮你解除。” 幻觉? 左昭然忽然想到那异香会让人产生幻觉的状况,略有些懊恼的皱了皱眉,看向了婆婆。 而这位婆婆手托下颚,也同时在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这引魂香可以让人看到心里最在意的人,你看到了谁?” 左昭然皱眉,婆婆坏笑: “一脸惆怅和心疼,别不是心上人吧。” “不是。”她回答的很果断。 婆婆显然不信:“我见过很多女子,她们来这儿,很多是为了男人,你撒谎没用的。” “我看到了我自己。” 左昭然正视着她,见她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诧,很平静的说: “被人打过的自己。” 那婆婆微怔,眯了眯眼睛:“很少有人来这里会看到自己,基本上能够看到自己的,也都是一些野心勃勃的男人,你倒是有趣。” 昭然很坦然:“谁也没有我自己重要。” 婆婆眉眼间起了一丝兴味:“那你说吧,你要什么?” “我想要青竹书院的一套书,三日之内能够拿到手的那种。” 眼前的婆婆眉心紧蹙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你再说一遍。” 左昭然皱了皱眉:“我要青竹书院的书,三日之内拿到。” “你在开我玩笑?”婆婆震惊的看着她,仿佛她在说天大的笑话: 左昭然见她这样子也很困惑: “你弄不到?” 那老太婆直接嗤笑一声,拿出了烟杆放到嘴边点燃: 266:我要知道我的身世 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我一直以为,不过是因为我娘卑微,所以我被虐待囚禁,但有一日我听到他们说,我娘身份不简单,很有可能是皇亲贵戚,但是因为伤了脑子什么都不记得,被我爹给……给玷污了。” 说到最后的时候,左昭然厌弃的皱了皱眉头,强迫自己冷静: “我娘生下我就被我爹给杀了,我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我要知道我的家室,如果你找到了,我会给你更多的好处。” 老太婆目光幽深的凝视着她,半晌没说话。 直到昭然有一些不耐:“怎么样?答应吗?” 老太婆眯了眯眼,朝她吐了一口烟圈,呛人的味道扑鼻而来: “答应,怎么不答应?不过你倒是不遮掩,把什么实话都说了。” 左昭然勾唇冷笑:“毕竟你们什么都知道。” 那老太婆点了点头,略有些认可的看着她: “但是我要告诉你一句,你要知道,你娘不是心甘情愿生下的你,就算是你找到了她的家人,她家人未必会认可你,甚至还会像是当敌人一样对待你。” 昭然眸光微闪:“我知道。” 她垂下眸:“我也不需要认可,我只是想让她回家。” 正出神之际,她眼前又被递了一枚白玉令牌。 她惊讶抬眸,见老婆婆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烟杆:“拿着吧。” “……这是什么意思?”她迟疑没接。 老婆婆直接将令牌塞到了她的手里:“我许久没见过你这样的姑娘了,觉得与你有缘,送你的。” 左昭然微怔:“我不需要给什么吗?” 老婆婆说着就拿起了烟斗吞云吐雾:“不需要。” 左昭然受宠若惊的看着手中的白玉令,喃喃: “从来没有人觉得我好给过我东西。” 往往她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得到越多的好处,付出的就越多。 甚至没有人送她一本书,一口茶。 267:看到了不该看的 “这是您要的书。” 江若寒替左昭然伸手接过,左昭然在一旁叹道: “没想到明面上看起来这么不好弄的东西,既然如此方便。” 走出千载阁,左昭然心情甚好: “我已经打算好了,明天我就把这书亲自送到江若寒的面前,我要让他再在上面盖个印,免得再有什么问题还要找我的麻烦。” 身边的江暮琛心事重重的低着头。 左昭然斜眼看过去:“你怎么了?” 他抬眸,很不客气的把书放到了她的怀中,写了一行字: 你在里面待的时间很久,都做了什么? 这种质问的口气,让左昭然不舒服的皱眉: “我做什么跟你无关吧。” “千载阁不是那么简单的地方,那里面的水不比皇宫的浅,你不要轻易的跟她们有任何的纠葛。” 左昭然看着这行字: “都是做生意有来有往,怎么可能有纠葛,难道你跟他们有吗?” 少年眉心紧锁,都还真是问着他,他放下了本子,附儿又写道: 虽然我没有,但我知道,但凡是跟他们有纠葛的下场都不好。 左昭然挑起眉梢,讶然的看了他一眼,心下警惕: “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 说罢她准备打道回府,身后忽然想起了左灵溪的声音: “诶?这不是昭然公主吗?” 有那么一瞬间,左昭然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而当她转过头看到阴魂不散的左灵溪。 她瞬间领悟了什么叫做孽缘。 左灵溪身后跟着一个侍女,侍女的手中捧着一摞书。 昭然眯着眼睛仔细瞧了瞧那摞书,正好跟江暮琛的相似。 很显然那就是青竹书院的新书。 左灵溪走上前,眉眼还带着笑意: “没想到呀,既然在这里还能遇见,不知道公主来这做什么呢?” 268:激怒 左灵溪脸色微变,忙道: “当然不是!” 她像是急着要辩解什么一样,生怕左昭然不相信: “只是我们在放学的路上遇到了而已,四皇子知道我需要,又知道途径所以领着我来买一本新的,我手里还没有带钱,明日就会把钱还给他!” 一口气说完,左灵溪略有些呼吸急促的看着左昭然: “我是手里没有带钱而已。” 左昭然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头: “没带钱就没带钱啊,左小姐跟我解释这么多干什么?难道你还怕我跟别人说不成?” “就是怕你跟别人说。” 左灵溪攥紧了帕子,说完这句话又觉得自己的话不妥,顾及的看了一眼江千雾。 然后她又惴惴不安的跟左昭然说: “因为我不希望我们两个人的正常关系,被外面传的风言风语。” 左昭然看到她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就解释这么多,你是不希望还是担心你有什么被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呀?” “噢对了。” 她忽然想到:“太子紧赶慢赶的让我把书赔给你,现如今你又买了本新的,他知道是四皇兄领你来的吗?” 左灵溪脸色白了白: “太子当然知道,我什么事情都会跟太子说的,不劳公主费心。” 左昭然点头点头: “那就好,不过书我也买了,钱总不能白花,既然你手里有新的,你就拿你自己先买的,我这套直接转交给太子就行了。” “等等!”左灵溪又唤她: “你把你的书留下吧,反正也是给我的,到时候我会跟太子说,你已经拿到了。” 左昭然疑惑的看了她半晌,果断拒绝: “不要。” 左灵溪微恼:“为什么不要?你这书是送给我的,没错吧?理所应当应该让我拿着呀!” 269:父皇别生气 昭然平静的看着江千雾。 她的手被他死死抓着,像是要将骨头捏碎一般,她眉头皱都不皱一下,伶牙利嘴的回道:“怎么?皇兄有什么可生气的?” 她挑起黛眉:“再说三遍五遍都是那一句话,只是看三皇兄敢不敢承认了罢了。” 江千雾眼中闪过一抹狠绝,虎口再度收紧,咬牙切齿的道: “好你个江昭然,几日不见,你倒真是愈发的有本事了。” 左昭然坦然的看着他,不躲不闪,眼瞧着江千雾眼里的怒火要被她给吞了,他身后的左灵溪适时弱弱的开口道: “三皇子,请您不要在生气了。” 这柔柔弱弱的声线一出口,左昭然直接翻了个白眼,视线越过江千雾,转而看向他身后的左灵溪。 左灵溪内疚的看着他们两个,好像他才是惹怒这对兄妹不和的罪魁祸首一样,对着江千雾说: “我不希望你们两个因为我吵架,公主已经很不满我了,如果这种时候我再激怒了公主,公主一定对我有很大的偏见的。” 左昭然听这句话脑袋疼,忍不住扶额,自己的手忽然就被左灵汐给拉住了。 她殷切的看着自己,眉眼尽是哀求: “我们两个以前不是关系很要好的吗?你不是还管我叫姐姐吗?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去跟太子殿下吵架,去跟三皇子吵架,我们大家和和气气的不好吗?” 左昭然嫌弃的看着她,还未等说话自己的手就被江千雾粗暴的抽了出来: “你不用管她,灵溪。” 江千雾义正言辞的看着昭然: “她这样的女子就是如此,之前不过是因为她觉得她亏欠你的,所以跟你走一走表面上的功夫,只有你单纯轻信了她的好,实际上她一点儿也不拿你当朋友。” “三皇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还知道,我不拿左姐姐当朋友?你是拿到什么证据?” 江千雾直接反驳:“这需要证据吗?你这样势力的女人不过是谁有,是令你攀附谁罢了。” 左昭然不以为然的轻笑一声: “当初不知道是谁拿走了自己好姐妹的衣服,也同时拿走了我的。好姐妹是从来不会抢自己姐妹喜欢的东西的,这一点我明白,左小姐一定也明白。” 她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直截了当的对左灵溪说: “人证物证我手里都有,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友情到底是怎么破坏的,你我心里最清楚不过。 你不要在我面前继续装无辜,否则我就把你的嘴脸撕破了,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对谁错。” 她如此理直气壮的样子,倒真是让左灵溪有些许心虚,垂眸沉默不言。 左昭然见她不语,转而看向江千雾: “不过我想就算是我们左姐姐恶臭到家了,也会有人喜欢的,” 江千雾眼中沙杀意更重,左昭然不以为然,直接离开。 上了马车,左昭然看着对面捧着书心事重重的江暮琛,好奇的道: “我忽然有一个问题。” 江暮琛看向她。 左昭然指了指他们来时那个方向: “你知道你三哥喜欢她吗?” 她,指的就是左灵溪。 江暮琛皱了皱眉头,很显然是不想说,或者说他是被蒙在鼓里的样子。 左昭然悠悠的翻了个白眼。 她以前觉得这些人里面,江暮琛最惹人烦,现在突然发现,他才是最蠢的那个。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略有些走神的时候,行驶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 外面的车夫犹豫的道: “姑娘……有车拦在咱们前头了。” 左昭然挑帘儿望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又勾起红唇笑的妩媚: “三皇兄。” 江千雾身骑骏马,横在她的马车前头,正斜眼儿看着她。 “许久不见,母后很想你,说,如果我见到了你,一定要带你回宫见母后。” 左昭然眯了眯眼睛:“改日吧,我还有事儿,还得先回去呢。” 江千雾一副早已看穿她拙劣借口的嘲讽模样: “什么事儿也不如母后的事情重要,下车吧,皇妹。” - 左昭然被粗暴的推进了一间暗房,随后房门就被重重的关上了。 外面正是正午,热辣的阳光透过纱窗进来。 甚至没有一张桌子,一条板凳,只有光线下飘动的细微灰尘。 毕竟不是第一次被关到这种地方了。 还好自己有所准备,左昭然掏出她出门前带的干粮,坐地上就开始吃了起来。 然而还没吃几口呢,门突然就又被人踹开: “皇后娘娘到!” 紧随一声唱喝而来的一阵熟悉的桂花香,宛如初次相见一般,左昭然屈膝跪地,冷月霜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好久不见了,公主。” 左昭然擦了嘴边的碎末,抬眸笑得谄媚: “许久不见皇后娘娘,娘娘又美了。” 上头的皇后眯了眯眼睛,神色莫测的道: “本宫许久不见你,倒是听说你脾气长了不少,敢公然与左小姐做对了?”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忽而心生一计,怨怼的道: “女儿不过是嫉妒她生得漂亮,地位又不如女儿好,却什么都拿的多,一时冲动罢了。” 说着她自来熟的上前: “况且儿臣到底也是个公主,总不至于连个尚书的女儿都不能压一头吧?” 她清楚的看到皇后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皇后又和善的笑了: “当然,我们公主有身份有地位,想对谁就对谁,压上一头又如何?只是最近这段时间你不在宫中。” 笑容里夹杂了一丝杀意,冷月霜看着她: “你去哪了?” 左昭然机敏的回: “儿臣在外面住了一段日子,游玩儿了一番。” 冷月霜大方的笑了笑: “这样啊,本宫还以为之前你离开宫中的时候,因为你四哥被逐出宫去,所以你去找他了呢。” 说着皇后的笑容骤然消失,眼睛如钩子一样盯着左昭然: “你没有找江暮琛吧?”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摇了摇头: “当然没有,再说了,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呢。” “之前看你义愤填膺的,因为四皇子而离开皇宫,还以为你要去找你的四哥呢。” 冷月霜目光幽深的看着她: “毕竟,当时四皇子要被送出宫中的时候,你不是挺担心的吗?” 果然,皇后还对她当时帮着江暮琛说话的事情耿耿于怀。 左昭然眸光微闪,心中思量着对策。 与其被她怀疑,倒不如实话实说。 她屈膝下跪,一副认错态度极为诚恳的样子: “女儿到底也是没有什么能耐,同情心泛滥了。” 冷月霜眯了眯眼睛,也不知道相信她的说辞几分: “同情心?” 左昭然点头点头: “对呀,当时咱们不是说好的,只处理黄贵妃,没有说要处理四皇子呀,我觉得四皇子应该算是局外的人,不应该把他牵扯进来,所以当时才会帮着四王子说话的!” “你不是跟四皇子的关系不好吗?” 冷月霜追问:“怎么又反过来说不应该把四皇子牵扯进来?” “女儿虽然不喜欢他,但是还没有讨厌到这种程度。” 左昭然抿了抿唇: “这件事情是女儿不好,母后别生气了行吗。” 眼前的皇后会说话,反而轻轻挑起她的下颚,指腹摩梭着她的肌肤。 左昭然微微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忽然!下颚上的手猛然抽开,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落了下来。 纵然她心中有所准备,但还是没有躲开。 左昭然对着皇后的双眸,见皇后眉眼间带着一丝诡谲的笑意,高深的道: “你就继续在我面前装吧,你以为本宫不知道吗?你是担心江暮琛走了之后本宫下一个对付的人就是你,你帮江路称说话就是在为你自己铺路。 你以为你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本宫看不出来吗?” 被说了个通透,左昭然摸了摸自己的脸,眉眼间的善意消失殆尽。 左昭然的领子又被冷月霜揪住,强迫着她上前,面露鄙夷的看着她: “是你躲得快,不然,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太平的出现在本宫的面前吗?你倒是聪明,直接跟皇上任性离家出走。” 不跑等你杀我? 左昭然眉眼间闪过杀意,沉默的看着她。 冷月霜皱了皱眉头,轻啧几声: “看看你的眼神,怎么不装了?像是要吃了本宫似的?” 左昭然轻笑,猛地抽开自己的领子,站了起来。 冷月霜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突然反击,大喝一声: “你干什么?!” “既然都已经说开了,那就不用再装了。” 左昭然看着她: “我是为了自保才保住了江暮琛,但是现在江暮琛已经没有用了,我不知道他在哪,而我离开,也是完全为了不碍您的眼。” 她微微俯下身,与皇后平视: “从前我怕你,是因为我什么都不是,我必须要依附在您的身边,哪怕您知道我是装的也好,起码咱们没有撕破脸。 但现在既然撕破了,那我就告诉你。” 她红唇微勾,语气极为挑衅: “您不能拿我怎么样,我知道的。” 冷月霜瞳孔骤缩,略有些恼怒的看着她,左昭然挺直脊梁,垂眸向下,平静的看着皇后: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如果我在这宫中有个三长两短,那您所做的一切都会败露。” 皇后震惊:“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留下了很多证据,包括皇贵妃被冤枉一事,也包括江暮琛实际为皇上亲生。” 左昭然双手抱怀,看皇后要追问,她直接截断了她的话: “你先别管我怎么拿到的,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我在你的宫中发生了什么的话。不过一个时辰,皇上就会收到我准备好的证据。” 言罢,她转身,冷月霜又在后面喊道:“你站住!我让你走了吗!” 左昭然脚步一顿,回首看去: “没有又如何?” 冷月霜瞪大了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直接哑口无言。 左昭然也不耽误时间,跨门而出。 乔嬷嬷还站在门口等着 两个人视线交汇,乔嬷嬷下意识的看了眼屋子里头,走到她面前,快速的塞给她一张纸条。 左昭然暗暗收好,房间里头忽然又传来了皇后沉冷的声音: “乔嬷嬷!好好送送公主,公主好久没回来,可别让她在宫里迷了路!” 乔嬷嬷浑身一颤,应了声是,就跟在了左昭然的后头。 冷月霜叫乔嬷嬷送她,肯定是想让她给自己下马威呢。 可是她也想不到自己身边的这个嬷嬷早就已经背叛她了。 左昭然意味深长地看了乔嬷嬷,仅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语调小声道: “最近宫里怎么样。” 从前这个只会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老太婆,此时此刻毕恭毕敬的道: “最近皇上的情绪不是特别的好,他没有来看过皇后,也没来过后宫,想来是因为皇贵妃的事情耿耿于怀。” “皇后的态度怎么样?三皇子最近跟皇后走的近吗?” 乔嬷嬷道: “皇后在你走了之后,就心情不佳,暗中找了好多个姑娘,想要取代你。” 又找了好几个姑娘? 左昭然回首看去: “她不指望她的那个侄女儿了?” 乔嬷嬷摇了摇头: 270:温软进宫 皇上慈爱的摸了摸左昭然的头: “朕不太认同你身边有这样的人伺候着,朕知道你善良,只是她的身份并不干净,朕想你或许可以给他安排另外一个归宿。” 左昭然闻言一愣,有些失望的垂下了眸: “那父皇的意思是不介意温暖待在我的身边吗。” 皇帝似乎是看出了她的不悦,也坦然的解释: “你身为公主,一言一行都是被人盯着的,包括你身边的侍女,假如让他们知道你身边的侍女乃是出身于青楼,不管是什么理由,他们也会揪着不放,你想想看你在背后会被人说的有多难听。” 左昭然摇了摇头,不以为然: “儿臣不在乎这些,就算是难听又何妨,我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受到过的讽刺从来就不少。” 不过…… 她想到了一个主意,毕竟温软还需要找到杀害自己族人的罪魁祸首,她应该给温软一个找凶手的机会: “这样吧父皇,您不愿意让温软陪在儿臣身边伺候,是您不知道温软这个丫头有多么的符合儿臣的心意。” 她认真对着江慎建议道: “正好我身边的丫头也没有学过宫中的规矩,不如就让她跟在刘斯的身边,学学规矩?” 大太监忽然听到左昭然提起他,愣了一下,立马看向了自己的主子。 而反观皇帝,他不认同的皱了皱眉头,很想拒绝。 只是昭然的眼神实在是太过期盼了。 她笃定了皇上会心软,皱着眉央求,眼里甚至还含了泪: “我已经拿温软当做我的好姐妹了,我不能没有她! 父皇您相信我,只要让她跟在您身边伺候几天,您就会知道她的好的!真的!” “……” 帝王沉默半晌,无奈的看向了左昭然: “那你今天就把你的宫女带到宫里来,让刘斯带着她,不过朕事先说好,如果她在这期间有任何的不满意,朕都不会同意她继续待在你的身边。” “是!!”左昭然欣然应允: 271:江暮琛不见了 温软似乎是被她说动了,左昭然将族谱拍在她的手里: “其实这件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我们都没有办法选择。皇上因为你的身份,不想让你跟在我身边,是我央求他,把你留下来,给你安排了跟在皇上身边的位置。” 说着她攥住温软的手: “父皇他宠我,在这宫里面,所有人都两面三刀,但是只有父皇不一样。 而你是我的人,只要有我在,父皇的那个宫里的下人不敢刻薄你。这是我能够保全你的唯一办法,只要我们熬过这一段。” 温软紧皱的眉渐渐舒展开,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但是你怎么办?” 左昭然闻言一愣,心里头暖和和的,坏笑着挑了挑眉: “哎呦?原来你一直担心的人是我呀,我还以为你怕死才不愿意进宫呢。” 眼前的姑娘似乎是被她说中,脸色一变: “我只是怕我走了,你身边没有一个人真心对你好的罢了。” 昭然轻笑一声,粗暴揉了揉她的头: “你放心吧,你主子是善茬吗?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我也是这么过来的,主要你进了宫可得好好表现,说不定还能给我当个眼线呢。” 温软见她精神,倒也放下心了,顺了顺自己被揉乱的头发,嫌弃之情溢于言表,嘟囔着道: “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善茬。” 话音一落,外面就传来了家奴禀告: “主子,外头来了一伙人说是来找温软姑娘的。” 说来就来,倒是快。 昭然不放心的叮嘱温软: “你的东西大多都在星辰宫,我已经跟公公打好了招呼,他会先领你去星辰宫取东西,宫里路长,你要小心。” 她舒展开了眉头,朝她一笑: “你也是。” 温软走的时候,正好下起了小雨。 灰雾的天色下,左昭然站在大门口,身边的人替她撑着油纸伞,战战兢兢的生怕她淋湿了。 温软着一身青黛色的纱裙,身上些许被淋湿了,她恍然不觉,回头朝昭然挥了挥手。 “外头凉,你回去吧。” 左昭然没说话,看着她上了马车,又看她撩开车帘朝着她摆手。 直到一个转角过后,她彻底消失在了她的视线里。 272:找上门来的蒙面男 左昭然气闷的正欲摔门而去,忽然看到他的桌子上有一个金闪闪的东西,将其拿起,是一个样子看起来很诡异的图样。 用镀金铁丝做的,像是猛兽,又像是荆棘。 她纳闷的琢磨了一会儿,把衣袖中乔嬷嬷今日给她的字条拿出来。 是那个蒙面男给他了,上面写着时间和地点而地点。 正好是她当初买江暮琛的那个黑市。 傍晚时分,雨已经停了。 空气中弥漫着雨水冲刷过后的潮气,与喧嚣的闹市格外不同,夜晚的黑市寂静的有些诡异。 一个头戴兜帽的女子沉默的穿行在黑市之间,看到人口最密集的地方,她摘下兜帽,刚想寻人,肩膀就被人拍了拍。 一扭头,那个蒙面男果然是蒙着面出现在她面前,左昭然刚想吐槽一下,手腕骤然被他拉住,直接拉到了深巷里头去。 “干什么!?” 左昭然嫌弃的抽开自己的手,蒙面男也转过头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我的人呢?” 说话的口气不太好,或者说是十分的阴沉。 左昭然一愣,瞬间就想到了那个被江若寒抓走的刺客兄弟: “他被太子抓走了。” 脖子骤然被一股重力扼住! 左昭然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身子就被狠狠的撞向了墙壁,发出了咚的一声的闷响。 她吃痛的皱了皱眉头,耳边传来了男子阴狠的声音: “我知道他被江若寒抓走了,我是问你他现在人呢!?是活的还是死的!?” “……” 巷子里光线太暗了,看不清对面男人的表情,却能感到他那种凛冽的杀意。 左昭然平静了呼吸: “太子知道了我跟你们之间的关系,你觉得我可能知道你手下的下落吗?” 对面的男人狞笑一声: “是不是你跟江若寒串通好的?你在这里反而来给我当卧底!?” 左昭然眉眼间闪过一丝狠厉: 273:困兽场 她早已想好了不要在别人的指控下而活。 厌倦透了像是上辈子一样左右逢源讨好那些能够带给她好处的人。 正感觉自己的神识渐渐的飘远,忽然他的身子被重力一扯,好像灵魂飘到了半空,又被抓了回来。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被甩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还没缓一会儿,她的身子突然又被人扛起来。 头还是倒着的,她痛苦的看着蒙面男: “你还不如一刀杀了我!” 只见的男人冷笑一声,面具下的薄唇轻启: “你耍我惹我不欢喜,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死的。” 左昭然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从她这个角度往上看,这个男人的下颚和嘴巴连起来有点像是一个人。 眯了眯眼睛仔细瞧了瞧,心里咯噔一下子。 沈清然!? 但她毕竟跟沈清不是特别的熟,而且单独相处的时间也很少,甚至还没有跟他长时间近距离的接触过。 她不敢确定,但是凭借着男人白皙的皮肤,真的跟沈清然那个男人极为相似。 正琢磨着入神的时候,左昭然忽然就被他给丢进了一个铁笼子里。 笼子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装进一个女人。 里面的铁腥味儿让她猛然回神,环顾四周,看着蒙面男直接上了锁,她立刻站起来: “你干什么!?” 她敲了敲铁笼:“放我出去!” 眼前的蒙面男是半点怜香惜玉的,心情都没有,隔着一张狰狞的面具,反而左昭然觉得他此时此刻的心情是雀跃的。 比如他现在拿着手中的钥匙甩了甩,悠哉游哉的道: “你不是想死吗?” 左昭然皱眉,忽然,装着她的笼子开始移动,她立刻伸手想要去抢那钥匙,那男人轻飘飘的躲过了,直接将钥匙丢进了一边的水桶里。 左昭然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怒而看向男子,而男子双手抱怀,咬牙切齿的道: “我成全你。” 左昭然浑身一震,随着笼子的移动,她眼睁睁的看着门被人关上,彻底阻隔了外面的月光。 该死的! 昭然咬了咬牙,狠狠踹向了笼子,随着笼子颤响,她四周围忽然起了一些诡异的哭声。 “谁!?什么人!?” 274:我怕我活不下去 离她最近的笼子插了话题: “就是把男人和女人分别关在两边,待会时间到了就会把我们放到同一一个沙场里面,供别人观看厮杀。活到最后的人会成为兽王,可以获得很多的珠宝还能获得很多的好处。” 左昭然嘴角抽了抽,听那人继续说道: “我们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进来的,只要参加了,都会能拿到一笔不菲的奖金。” 忽然有一人扯着哭腔喊道: “谁说心甘情愿了!我根本就不是自愿的,是我家里穷,我爹为了给我弟娶媳妇,把我给卖进来的,这明明就是在送死啊!!” 说完她就情绪崩溃嚎啕大哭。 她这么一哭,整片走廊都像是宛如女鬼降临一般,呜呜呜呜的哭个不停。 左昭然两眼干干没眼泪,但心也凉了半截儿了。 她的脑海里瞬间闪现过蒙面男那趾高气扬的嘴脸。 她缓缓攥紧拳。 可以啊。 不杀了她,想眼睁睁的看着她被别人厮杀死是吧。 左昭然狞笑: “这里面拿到了兽王可以获得什么奖励,除了金钱还有什么。” “还可以向黑市的主人提一个要求,除了谋朝篡位的要求,什么要求都可以。” 这么大的海口? 左昭然皱眉:“那你们知道黑市的主人是谁吗?” “好像是跟那个千载阁有点关系。” 昭然一愣,脑海中立刻浮现了千载阁老婆婆的容颜。 突然,外面传来几声锣响,外面传来了响亮且喜庆的声音: “又是我们一个月一次的兽王争夺大赛,看客们准备好了吗?” 比起负责人还要嘹亮整齐的欢呼声瞬间响起,震的人头皮发麻。 而在她们这边听来。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欢呼声。 这简直就是催命符,直接让这些柔柔弱弱的姑娘们精神崩溃,一边哭一边嘟囔着遗言。 只有昭然不同。 她先将自己外面的罩衣脱下,撕开一大块儿遮住自己的脸,再取来腰间别着的小匕首攥在手里。 275:谁让左昭然去送死的 此时此刻,在最高点的观赏席台,一只修长的手慵懒的搭在栏杆上,轻轻的拍了拍: “今天的收入怎么样。” 声音微微沙哑,是正在处于变声期的少年音。 身边的随从将账目拱手递给少年: “一切如您所愿,甚至还高出了您的预期,这斗兽场真的是越来越红火了。” 少年随意的翻了翻账簿,直接将本子递给他: “搞一些文斗有什么用,当皇子又有什么用?都不如自己做点小生意来的实在,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的靠山没了之后没口饭吃。” 身边的随从笑了笑: “您说的对,哦对了,千载阁那边传来消息,说江昭然公主打听您的事儿了。” 少年皱了皱眉头,眉眼凌厉的朝着随从看了过去。 此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没有母后“被人欺凌”的江暮琛。 “打听什么了?” “说想知道您是因为什么导致的,不能说话了,觉得您不能说话,可能是受刺激,估摸着是想要医治好您的嗓子吧。” 江暮琛挑起眉梢,拿起酒盏,将杯中白酒一饮而尽: “多管闲事儿。” “您想要怎么回?” 热酒入喉,江暮琛眉眼间闪过一丝兴味: “就怎么凄惨怎么来吧,这样也能让她信服一点。” 话音刚落,后面的手下急匆匆地走上前来禀告: “少爷,我们刚才在清点人数的时候发现多了一个人。” 江暮琛皱皱眉头: “多了一个人?什么时候这送死,也有人争先恐后的往里进了,是男人的队多了还是女人的队多了。” “是女人的多了一个,而且听手下来说,那丫头长得还挺好看的。要不要让她上场啊?” 江暮琛压根就没当回事儿,直接倒了杯酒: “女人多了一个无妨,到底力气也比不过男人,也都是要送死的命,直接开始吧。” 锣重重敲三响,场面立刻沸腾了起来,震耳欲聋的掌声与欢呼仿佛是看到了什么人间盛景。 “真是什么样的怪女人都能见到,我都以为这天底下有一个我妹妹就已经够奇葩的了,没想到今天又遇到了一个奇葩。” 说话间,江暮琛端着酒盏,居高临下的往下看,他倒是有些好奇那多出来的一个女子,会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276:一触即发 热烈的掌声宛如雷鸣般让姑娘们头皮发麻。 左昭然冷静的站在最末端,望向对面的猛男,他们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们的方向,一些紧身劲装里面的肌肉几乎都要把衣衫撑破。 这种明显上力量上面的悬殊充分的证明了这些姑娘们,不过就是对面男人的开胃小菜。 所为厮杀,先让人尝到血腥的味道,才能激发真正的兽性。 这根本就是在给幕后主使培养最强力的杀手! 左昭然眸光微暗,看向身边的姑娘,她们脸色惨白,宛如被圈在羊圈里面的羔羊,肉质鲜嫩可口却又手无缚鸡之力。 她回首看向已经关上的铁门,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皱。 她应该怎么样才能够从这里面杀出重围? “咚!!!” 然而昭然心中还未等下主意,随着高处的一声鼓响,对面的男人猛然朝着她们跑了过来,于此朝着姑娘们呼啸而来的还是场面上的掌声和尖叫。 左昭然向后退了几步,看姑娘们尖叫着抱头鼠窜,宛如女子的修罗地狱。 她仰头看着周围,那些叫好的看官们不少都是女子,她们带着眼遮为她心中的勇士加油祝好。 好几个姑娘被击倒了,哭嚎又乞求。 兴奋的尖叫声与哭泣声交织在一起,昭然抬眸对上朝她直面而来的高大男子,她眸光微闪,抬腿就跑。 那男人拔腿追她,左昭然回头看去,眼瞧着他要追上的时候突然转身朝他扑了过去。 男人的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衣领,如同提着小鸡仔一样的要将她提起来,忽然动作一滞,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她一眼,后退了几步。 他的心脏上有一个血窟窿,正在慢慢的往出渗着血。 男人瞪大了眼睛,像是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就这么死了一样,不甘心的望着昭然,缓缓倒了下去。 一个壮汉就这么被一个柔弱的姑娘给解决了。 全场瞬间爆发尖叫! 昭然眉眼沉冷,擦了自己脸上的血渍,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活动了一下筋骨,猛地朝着离她最近的男人冲了过去。 对方正在虐打一个姑娘,纵然那个姑娘求饶不断,左昭然看准时机,猛地刺入了他的后背。 277:你给我等着 江暮琛不敢置信的看着底下的场景,眉眼间的震惊愈发浓重,身边的随从也傻眼了: “这,主子,这女子这么狠的吗?她带了匕首进来,这也是违反了规则的啊。” 江暮琛闻言嗤笑一声: “规则?在这里,活下去就是规则。” 他一双桃花眼微微眯起:“我从前不过只觉得她虚伪,没想到,她还有一点本事的。” 随从疑惑问道: “那……咱们还要不要比赛暂停把您的人带出去了?” “不用了。”江暮琛微微挑起剑眉:“她一时半会不会有事儿的。” 左昭然身法灵活的闪躲开他们的攻击。 她庆幸这里面没有人会武功,不过就是一群凭借力气的猛夫,被她救下来的姑娘越来越多,反而败下阵的男人越来越多。 她们擅长几个吸引注意力,剩下的人袭击弱点。 哪边队伍存活的时间越久人数越多,哪边就会获得武器。 姑娘们手中皆有了武器防身,纵使是不过是木棍和铁铲这种,却在一场场的争斗中已然有了不熟男子的自信。 从来都没有见过女子反攻的场景的观众尖叫连连。 没有得到武器的男人们也开始谨慎了。 昭然慵懒的甩弄着手中的小刀,看着不敢轻举妄动甚至也已经有意结盟的敌方。 她轻笑一声,猛地朝着他们冲了过去。 两支队伍正面厮杀,左昭然在冲向一个人的瞬间,猛然被别人拉住了胳膊,她回首,脸上的遮面就被摘了下来。 对方还骂骂咧咧的:“老子倒要看看你长什么德行!” 昭然一双含了怒气的眼对上了对方的,勾唇一笑,极为妩媚。 男人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长这样子,看她笑更是愣了愣神,昭然那双勾魂的眼睛眯了眯,猛然抬脚踹中了对方的弱点处。 怔愣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痛苦狰狞,直接腿软的跪在了地上。 278:我们决斗啊!左昭然! 可突然,对方朝他看了过来。 那张狰狞的面具一动不动的冲着他的方向,莫名让人觉得诡异。 江暮琛眉眼间冷意更重,视线不躲不闪,与他对视。 半晌,对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若有似无的瞟了眼左昭然的方向,转身离开。 江暮琛眯了眯眼,看向了场上,略有些震惊的挑了下眉梢。 只剩下最后一个男人了。 二十个姑娘以左昭然为首,或是拿着铁锹拿着镐头,左昭然百无聊赖的甩弄着自己手中的小刀,似笑非笑的看着对方: “叫声姑奶奶,饶你不死。” 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是都想听他们在说什么。 猛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我说。” 左昭然拔高了声音,微微俯下身:“叫声姑奶奶,我们饶你不死。” 猛汉一听这话乐了:“你想的美!” 昭然直起了身子,见对方猛地扯过一个姑娘手中的铁锹拿在手里,神色鄙夷的打量了她一番: “或许你应该考虑考虑叫我爷爷。” 左昭然讶然挑眉,身边的姑娘们立刻做起了警戒状态。 那猛汉一见这驾驶似乎就心虚了,指着左昭然的鼻子道:“你有没有能耐跟我单挑?” 左昭然闻言瞠目,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看他那胳膊几乎都快赶上她脖子粗的壮硕这样子,她指了指自己: “你,要跟我单挑?” 对方一本真经的点了点头:“咋的,瞧不起我啊?” 昭然耸了耸肩: “我看是你太瞧得起我了吧,一个大老爷们要跟我单挑,手里还拿着铁锹,你要脸吗?” 猛汉哽住,犹豫了一下,把自己手中的铁锹扔了: “你可以带武器,行了吗?” 左昭然挑起眉梢,环顾看官席,所有人都在喊着比赛,喊着让他们两个人决斗。 279:本少爷重重有赏 一瞬间。 左昭然重重的砸在了沙地上,五脏六腑仿佛在这一刻搅和的天翻地覆,她痛苦的闷哼,睁开眼睛看向了男子的方向。 对方瘫软倒地,脸上已经有了汗,嘴里还在嘟囔着:“我的腿……腿……” 腿? 左昭然吃力的撑起身子,明显的看到男人的膝窝上有一枚银针,那银针上面还有些发绿,很显然涂有剧毒。 她眸光微闪,下意识的看向看官席,所有人都在屏息以待,没有其他异样的人。 昭然回眸,提起地上的木棍,拖着一条腿走到了他面前。 猛男不敢置信的抬头,看着她手中的木棍眉眼间闪过一丝恐惧: “你不能杀我!你不要杀我!我腿突然动不了了!” 昭然沉默的看着他,似乎是男人见她不说话,双手合十乞求:“求求你了姑奶奶,别杀我,别杀了我,我得活下去,我还不想死啊!!” 昭然扭头看向离自己极近的铁门,如果没有人暗中帮她刺了这一针,她现在已经被摔成肉饼了。 把木棍子放在肩膀上扛着,她垂眸凝视着乞求他的男子: “这回肯叫了?” 男人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昭然轻轻一笑,挑起黛眉:“那我就祝你做个好梦吧。” 话毕,她抬手直接砸晕了对方,男人两眼一翻就昏死了过去,手上还保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滑稽的很。 左昭然将木棍往肩上一抗,扭头看向主持席。 那穿着话里胡桥的男人愣了愣,赶忙大声道: “出乎意料!!真的出乎意料!!今日我们的获胜者竟然是女子队!!从来没有拿过优胜的女子们凭借着她们的团队精神成功赢得此场比赛!表现最好的更是我们这位姑娘!!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今日的狩猎者!!” 震耳欲聋的掌声响起,不再是催命符,而是一种荣誉。 左昭然微微昂首,举起手中的木棍,以胜者的姿态接受所有人投递来赞赏与倾佩。 忽然,她的目光凝聚在一处,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男子正在离开这里。 280:优胜者 左昭然神色慵懒的坐在贵妃椅上,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血腥味儿。 她厌弃的皱了皱眉头,捏住了鼻子,情绪不大好的看向对面笑容谄媚的中年男子。 尖嘴猴腮,一脸贪相,虽然打眼一瞧就不想什么好人,但她实在是想不到,这样一个看起来毫无气场只能跟在主人身边当个随从的家伙,竟然是困兽场的主人。 对方看到了她的脸,一眼就认出来了她是公主,十分歉意的搓着手道: “实在是抱歉,因为我们手下的疏忽,不知道公主您在里面,幸好……幸好您……没事儿。” 左昭然黛眉轻挑,反问: “你看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 男人的笑容一僵,连忙道: “是草民不好,是草民的疏忽,让公主殿下您不痛快了。除了优胜者能够拿到的东西,我们会给您配备最好的跌打损伤膏,您看最好的大夫,您说行不行?” 左昭然斜斜的看了他一眼:“不行。” 那人立刻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那公主殿下,您想要草民怎么办啊?草民也实在是没有别的能够给您了,或者,您听听优胜者的条件,说不定您心情就好了呢?” 说着他兴冲冲的拿出了账目本:“我们给您准备了好多东西,第一个是——” “我没有兴趣听。” 左昭然淡淡的截断了他的话:“什么好东西本公主没见过?还是说你有比皇宫更好的东西?” 她鄙夷的嗤笑一声:“这不来不知道,我怎么样也没想到,在国泰民安的外表下,竟然有这种人间修罗场。” 那人闻言尴尬看着她: “做生意,都是这样子的,有需求咱们就得干。您也看到了场面多沸腾,那么多的人,他们还会下赌注的。” “赌注?” 他点了点头:“是啊,我们这匹出来的黑马,但凡是有希望能够拿到优胜者的都会给那些客人们看一眼,让他们自己选择。” “那我今天岂不是黑了所有人的钱?” 281:江暮琛,你在这儿干嘛 “别别别!!!” 男人诚惶诚恐的摆了摆手,赶紧谄媚的笑了笑: “我知道我知道,公主殿下心地善良正义感十足,这些姑娘我们都会原封不动的送回去的,还会找大夫医治——” “你听不懂人话是吗?” 左昭然拧眉:“我不让你继续搞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比赛了,知道吗?” 对方笑容一僵。 左昭然挑眉:“我不知道你们到底安排这样是为了什么,两者力量悬殊,对面是狼,这边是羊,我今天不在她们全部都得死,而这种事情之前已经有了,我不希望我以后再看见你们把女子当肉一样送给他们。” “可是——” 那人不认同的道: “您要知道,现在就算是我们不收女子,也会成天有人送过来的,这些姑娘们就算不是自己心甘情愿,也是家人丈夫送进来的。” “丈夫?” 左昭然瞠目:“还有丈夫?” “不然您以为那么些姑娘都是怎么来的?一个人头五十两白银,给我们之后生死由我们定,这五十两白银您拿着手里不起眼儿,可是对百姓来说,那可是一辈子的吃用啊。” 男人语重心长的同她道: “我知道您是好心,您不忍心看着这些姑娘受苦。可是一开始,我们也是只有男人对打,但是后来一些人不知道为什么,就把自己的闺女媳妇送过来。” 顿了顿男人又说: “这些里面的人无论男男女女都是心甘情愿的,就算是他们自己本人不情愿,也是他们家人允许的。” 左昭然闻言拍案而起: “他们家人允许的,本人自己不能拒绝吗?” 男人愣了愣,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是所有女子都像您这么好命的。” 左昭然微怔,听他道: “拒绝,有些时候只有权贵才有资格拥有的。” 她心一刺痛,眼前浮现过青楼的种种。 身边的人又道: “但是以后我会慎重的筛选人选,如果本人不愿意的女子,且没有正当理由急需用钱的人,我们不会同意,而且如果录用了的话,也可以给她安排别的工作干。” 左昭然看向他,对方也很有礼貌的在征询着她的意见: “您看怎么样?” 282:我从来没有拿你当过我的主子 左昭然震惊的看着江暮琛。 眼前的少年还穿着穿着一身朴素的粗布麻衣,手里拿着一个满当当的钱袋子,刚想掏出本子回答她的问题。 左昭然眼疾手快的把他的钱袋子拿了过来: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 江暮琛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愣,伸手要将钱袋子抢走,左昭然直顺势躲过: “回答我的问题,你哪来的那么多钱?你干嘛去了!?” 江暮琛眉眼间闪过一丝不耐烦,掏出本子写上了一行字,举到了她的眼前: 我干嘛去需要跟你报告?这是什么钱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左昭然直接就被逗笑了,反问: “你说你需要跟我报告吗?你想想你的这条命是谁给你买回来的,你忘了你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吗,你现在转过头成大爷了是不是啊?” 面对她的连环追问,江暮琛选择了沉默。 左昭然把钱带着还给他: “我不管你这钱是哪来的,你是偷来的也好是抢来的也好,但是你现在身为我身边的人,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伺候着,你说走就走,你拿我家当菜市场吗?” 江暮琛沉默半晌,继续写道: 我以为你知道我出来了。 左昭然翻了个白眼,看他这里的是气壮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就没有察觉到自己到底错在哪儿了。 她转身就走,理也不理他。 稍后,持续的跟着脚步声,亦步亦趋,他走快,对方就走快,走慢对方也走慢。 可是左昭然再快也快不了多少。 因为她的脚,真的是快要走不动了。 脚踝阵痛,她眉心紧皱停下来想喘口气儿,身前就横了一个人的身影。 江若寒的背对着她蹲了下去,一副要背着她的姿态。 左昭然愣了愣,明知故问: “你想干嘛?” 在没有主动说出要背她之前,她是肯定不会眼巴巴的凑上去的。 江暮琛也没有任何的不耐烦,她直接抬出手,示意她往自己的身上靠。 左昭然打量了一下他现在瘦弱的身子,贴身的衣衫,甚至还能看到他的肩胛骨的形状。 她心里头的气消了不少,瘪了瘪嘴: “用不着,我怕我一往你身上靠,你整个人就塌了。” 她扶着墙继续往前走。 忽然,她的手腕被人拉住,对方的力道直接将她往自己的怀中一搂。 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埋在了江暮琛在怀里。 少年的身上没有太好闻的气息,反而是味道有些熟悉,她似乎是刚刚就在那个困兽场上闻过。 左昭然眸光微暗,自己的身子忽然被他打横抱在怀中。 她猝不及防仰头看去。 一轮明月下,银色的光打在少年的脸上,他的怀抱很稳,脚步沉稳的踩在湿润的青石砖上。 房檐下有水滴答滴答的声音。 凉风拂过,穿过她的脖子,左昭然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颤。 江暮琛垂眸看了她一眼,又将她放在地上,脱了自己的外套,自然而然的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左昭然没有拒绝他的照顾,硬邦邦的像个木头人一样任他摆弄,最后别别扭扭的抬头瞧他一眼,说: “你不要以为你现在做这些,我就会对你感激。” 只见江暮琛眉眼间划过一丝讽刺的笑意,似乎不以为然,继续准备将她抱在怀中。 左昭然直接后退了一步,对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强硬的把她打横栏在怀里。 你还别说,这么一个举动倒真的显得十分的有男人味儿。 左昭然借着月光,抬头看着江暮琛。 少年生的极美,却不显得女相,他完美的继承了他娘亲很多的优点,高贵而冷峻的模样。 只是…… 左昭然垂眸,看向他腰间挂着的那个正在晃荡的满当当的钱袋: “你是不是去困兽场了。” 江暮琛脚步一顿,眉眼间划过一丝讶然,略有些紧张的看着她。 左昭然对上他的眼睛,两个人坦然相对,她没有注意到少年眼中那一抹不寻常的紧张与顾虑,直接开门见山的道: “你今天是不是去困兽场赌钱了?” 江暮琛一怔,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旋即眉心舒展开,似乎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左昭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反应,看他好像是被自己说中了,脸色沉了沉,从他的怀里跳了下去: “我说对了吗?你真的去赌钱了吗?” 眼前的少年有些别扭,看了左昭然一眼没摇头也没点头。 但是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种默认。 左昭然有一些火大: “你跟我说你今天有事情要明天回来,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你那满当当的钱袋都是你赌钱赌出来的?” 他这回摇头了,写了一行字: 我没有赌钱。 左昭然嗤笑一声: “你别骗我了,你身上的味道就是困兽场的味道。” 他赶紧又写: 我的确去了困兽场,但是我没有赌钱,我只是去给人当了个打手。 左昭然一怔,有些不相信的眯了眯眼睛: “打手?” 江暮琛点头点头。 左昭然略作思存,困兽场那种地方血腥残暴,她虽然是去了主场,但是她没有去别的地方。 他们一定不会只指望着这个节目而活,也会有其他的节目。 而那地方的风格……江暮琛去给人家当打手? 左昭然狐疑的看了他一眼,立刻捏住他的下巴,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 江暮琛皱着眉头,眉心之间的缝都能夹死一只苍蝇,被她这么观赏,他嫌弃的后退了好几步,写道: 你看什么。 左昭然一把将他拉上前,几乎是霸道的让他靠近自己: “别动。” 眼前的少年身子微微一僵,略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她的面前。 薄唇因为紧张而紧紧的拧成了一条直线。 左昭然仔仔细细的将他的露出来的肌肤打量了个遍,并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伤口。 “你去给人当打手,你没受伤吗?” 她狐疑的瞧着他。 江暮琛向后退了几步,很是不服气的写了一句: 283:全部的过程 “……” 没有回答。 女子均匀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后,没有因为他这一句话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江暮琛抿了抿唇,略有些别扭的回眸看了她一眼。 后背上的人很轻,纤瘦的好像是用力过猛就会把她的胳膊骨头给弄断了一样。 尤其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的睡着,似乎是已经累坏了。 可是在困兽场上她手起刀落的样子,一点也感觉不出她的柔弱。 他眸光微闪,慢悠悠的放缓了步子。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累了才放缓的。 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很快就回家。 也可能是因为天气太凉快,他想要上上景色罢了。 左昭然浑身一颤,忽然惊醒,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从江暮琛的后背上抬起头。 她先是睡眼朦胧的看了看左右,仿佛没有分清楚,以前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背着她的少年驻足疑惑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左昭然就跟打了鸡血一样,赶紧很兴奋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江暮琛你张张嘴,你看看你能说话吗!?” 少年一愣,眉心皱了皱,像是看傻子一样的翻了个白眼,继续背着她往家走。 看她这个态度走这儿就知道那刚才的是梦啊。 她立刻有些失望的缩了回去,靠在他的肩膀上,瓮声瓮气的说: “刚才好像是做了个梦,听到你说话了。” 背着她的人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一瞬间有着轻微的僵直,不过左昭然没有注意。 她仍在仔细的回忆: “感觉好像很清楚,我好像是听到你在说话了。” 她被江暮琛放了下来,江暮琛写了一行字给她看: 我说了什么。 左昭然认真的想了想,“你好像是说你没有拿我当过主子,我本来想骂你的,可是我太困了。” 眼前的少年,眉眼间划过一丝异样,却嘲讽的冲她笑了笑,继续在本上写道: 我的确是没有把你当做我的主子,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永远也不会。 左昭然沉吟片刻直接撕下他那张纸,揉成一个团,继续张开了双臂。 脸上的一副大爷模样,仿佛就是在跟他说: 背老子。 江暮琛不悦的瘪了瘪嘴,任命的蹲下了身子,左昭然搂了上去,坏笑着看着他道: “你知道你嘴上说不承认拿我当主子,背后里却不得不要背我的这种行为,我感觉特别爽吗?” 江暮琛无语的回头,左昭然眯了眯眼睛: “你现在不会说话,难道你一直就不觉得着急吗?” 江暮琛垂眸不语,左昭然见他又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她轻哼一声: “也罢也罢,肯定是老天爷看你之前实在是太能说了,而且说的还都是些不好听的话,所以就把你变成哑巴了,不说话挺好的。” 江暮琛顿住了脚步,眉头一皱,刚想不满的回头看左昭然的表情,此时此刻是如何的洋洋得意。 脑海中忽然闪现过之前随从跟他禀告的事情: 昭然公主在背地里调查您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受到如此的刺激说不出话。 可能她是想要把您治好。 表面上说他变成哑巴挺好的,背地里却还在调查他为什么会变成哑巴。 江暮琛微微挑起眉梢,意味深长的勾了下嘴角。 那可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 翌日一早,左昭然吃惊的看着对面的女子: “你说什么?” 眼前的女人是千机阁派过来的情报通知员。 她脸上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将刚才讲的事情重新一字不差的又复述了一遍: “您想要调查四皇子为何会导致失声,我们已经给您查到了。 第一是因为四皇子在被派遣到宫外的时候,有一伙人直接打了四皇子,把他绑架到了乱葬岗。 因为皇贵妃死的不干净,所以他看到了皇贵妃的尸体跟一些罪臣压在了一起。” 左昭然有些震惊。 她倒不觉得这件事情有多么的残忍。 但是当初江暮琛连他母后最后一面都不肯见,就是因为他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而被骄傲的母亲被丢到了乱葬岗,甚至还和一些很多尸体压在了一起,如同垃圾一般,换做她也是无法接受的。 但是她不认为这是能够导致江暮琛失声的理由。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情就是,四皇子的失声其实是有缘由的,我们在调查的时候发现,太子殿下的宫中曾经购入了这个药物。” 女子将她拿到的账目本递给左昭然。 “这个要玩是很多达官贵人手里都有的,是专门为了防止一些人管不住嘴所购入的,所以很大的可能就是,四皇子的嗓子是服用了这个药的缘故。” “沉默是金?” 左昭然皱了皱眉头: “可是大夫说他的嗓子没有任何的问题。” 女子笑着说: “这个药最大的优点就是服用者,的声音只会慢慢的消失,而之后在检查的时候是完全检查不出来的,因为体内的毒素早就已经排出去了。” 左昭然眉心微微舒展开: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是太子,才是导致四皇子说不出话的罪魁祸首?” 女子微笑点头: “这瓶药在老早些年就已经成了禁药,而最近能够找到的唯一一个购买记录就是太子的,其实也不是太子的,而是太子的一个手下所购入。” 左昭然眸光微闪。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江暮琛很有可能在第一次被打的时候就已经被喂药了。 直到她遇到他,他一个声音也发不出来。 可是会是江若寒做的吗? 左昭然眉心紧锁,给女子答谢礼之后,就让她离开了。 恰好江暮琛推门而入,见这女子神色古怪他有些疑惑的朝着左昭然看了过来。 左昭然连忙将账本背到自己的身后: 284:不知羞耻的左昭然 左昭然呼吸微滞,警惕的看着,审问他的老夫子。 老夫子眼露精光,目不转睛的盯着她问: “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晚上到底有没有去不干净的场所做事情。” 她刚想回答,老夫子忽然截断了她的话音,语气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老夫最后欧告诉您一句,身为公主,您需要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负责而不是要撒谎。”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面无表情的凝望着他。 老夫子目光灼灼:“说吧。” “没有。” 干净利落的吐出两个字毫不迟疑。 老夫子很显然不相信,不过她的回答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有些失望: “公主,老夫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老夫有证据,有人说亲眼看到了您做了什么事情。老夫只希望能够亲口听您承认,我也再给您一次机会。” “用不着你给我机会。” 左昭然不以为然的笑笑: “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说了什么,编排我什么,但是我可以很理直气壮的说,我什么都没有做。” 她的笑容骤然消失,锐利的看向老夫子: “还有,就算是我做了什么,也是不需要和您汇报的。” “你——” 老夫子拍案而起:“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我好声好气劝你你不听?” “劝我?” 左昭然略有些疑惑的偏偏头,矜贵的站在原处,微微昂首,眼中毫不畏惧: “您是以什么身份来劝我?是以青竹书院的老夫子来劝我这个当今的公主? 就算是我真的做错了什么事情,那也不应该轮到您,应该是我父皇才是。” 眼前的老头子气得脸色发青,胸口大幅度的起伏,抬手指着她的鼻子,哆嗦着说: “怪不得你的风言风语一直都没有停过,为人不仅仅不懂谦虚,还喜欢拿身份压着别人,你也不看看你有多少斤两!!” 老夫子说着从作案上绕出来,走到了左昭然的跟前: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做吗?你不是说你理直气壮吗?好,那我就来问问你!” 285: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知羞耻? 左昭然忍不住笑了笑,她做的事情可多了,若是要以羞耻活着,早就死的透透的了。 “老夫子,还是先把那个证人请上来吧,别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毕竟我还要上课呢。” 见她态度冷漠且语气嘲讽,老夫子黑着脸拍了拍手。 下一刻,推门进来一个女子。 左昭然转头看去,讶然的挑起眉梢。 站在门口的女子着青黛纱裙,双手恭敬的交叠在身前,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笑意: “夫子好。” 人美声甜懂礼貌,不是左灵溪又会是谁? 在她的意料之中,左昭然扭脸打量起了老夫子的脸色,果然见他面色慈祥的走到了左灵溪的面前:“左学子,真是不好意思,耽误了你学习的时间。” 左灵溪善解人意的摇了摇头:“能够帮夫子的忙,是我的荣幸。” 这样一位才女一直都是夫子们的掌中宝。 而与之相反的左昭然这个挂头公主,因为出生贫寒,所以一直不被人当回事。 哪怕他们到了见到自己也要有些礼貌,但心里的那种鄙夷总是无法遮掩的。 左昭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幕,感叹着道: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老夫子口中所说的目击者就是左姐姐呀。” 左灵溪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的瞟了她,又有些畏惧的把目光缩了回去。 不知为何,就好像是左昭然的身上长刺似的,多看一眼都辣眼睛。 这种细微的动作,让昭然有些不满的挑了下眉梢。 老夫子当然也看出来这最好的才女被左昭然给吓着了。 他略有些不满的瞟了昭然一眼,直接安抚的对着左灵溪说: “左学子,请你把你知道的所有重新复述一下,放心,有夫子在,定然不会让别人能欺负了你。” 左昭然忍不住嗤笑一声,看老夫子立刻朝她投来不悦的目光。 286:找出幕后主使 “听到了吗?” 老夫子转过身来,对着左昭然怒道: “现在学院里面都是你的风言风语,所有人都知道你在背地里干了些不干净的事儿,你说你要怎么解释?” 左昭然慵懒的双手抱怀,不以为然: “我可没有做出那种事情,夫子可不要随随便便就听信了人,人家不过是动动嘴皮子,你就要说是我干的。” 老夫子瞪眼: “你说我轻易听信了人,现在我们学院里面最好的学生都说出这种话了,你还不肯承认?” 学员里面最好的学生? 左昭然差点就笑出声来了,也不知道是应该笑这个夫子的迂腐还是应该笑自己的悲哀: “学员里最好的学生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而已,丝毫证据都没有,我就得承认她说的一切?” 左昭然挑眉,眼里锐意更浓: “那她要是说我杀人了,岂不是我还要坐牢?” 老夫子哼了哼,义正言辞的说: “现在不只有一个人看到了,只是有一个学子愿意说全程,实际上有更多的人看到了你昨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你不肯承认是你做贼心虚吧?”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也有些纳闷: “那要是照你们这么说,那斗兽场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既然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们学院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呢?” 此言一出,老夫子也跟着一愣。 左昭然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老古板: “看来那个不愿意出现的学子,是怕老夫子担心他看了些不该看的东西所以才会让我们最好的学生来转达一下?” 她眉眼间略带嘲讽,轻啧几声: “我看您还是应该先确认一下,这青竹书院里面到底有几个人会出入那种血腥的场合再来往我的身上泼脏水吧,反正我不认。” 言罢她转身就走,左灵溪喊住她: “等一下。” 287:搬进东宫 左昭然没有注意到他那一丝的不对劲,自己陷入了沉思。 她需要找到一个完美的借口,可以让皇帝不要轻信外面的那些谣言。 但是打从她进宫以来,她为自己已经辩解的够多了。 或许这次她可以用其他的方法。 - 夏夜的皇宫往往显得很宁静。 蝉鸣不休,一阵阵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 左昭然着一身清黛色的纱裙,坐在清和殿的外面有些失神。 “怎么了?” 沉稳的男音响在身后,左昭然回眸望去,看到自己的父皇正低头宠溺的看着她: “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左昭然微微撅起红唇,一副小女苦恼的模样展露了个十分,托腮看向远方: “父皇相信谣言吗?如果没有自己做过的事情,他们却说的有板有眼,那又要如何澄清呢?” 皇帝坐在她身边: “没有做过的事情不予理会,自然不攻自破。” 左昭然朝他看去,皇帝似笑非笑的道: “你说的是你在黑市的事情吧?” 左昭然立刻摆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 “现在连父皇也知道了,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我从来都没做过的事情,非要往我头上泼脏水。” 皇帝宠溺一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 “朕也不相信,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样子,就觉得你肯定干不出那种事情。” 左昭然理论本来他以为皇上会信几分的,如今她看着皇帝完全信任的眼神,心中却有一丝丝的不舒服。 可能是心虚了吧。 左昭然错开目光,头一次自己的表现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完美: “那父皇有什么好的法子吗?” “当然。” 江慎挑眉看着她: “朕知道你回来找证,所以一早就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左昭然一愣,完全没有想到,皇上竟然已经开始给她准备对策了。 她略有些好奇的瞧着皇帝,只见皇帝看向大太监刘斯: “去把太子叫上来。”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立刻朝着门口看去。 288:首要的磨难 左昭然嘴角抽了抽:“父皇——” 可是皇帝没有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离开了。 左昭然瞬间一个头两个大,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沉着脸的江若寒。 想告诉他不如就算了吧,跟父皇说一说,拒绝了这门事儿。 可是到嘴边的话,怎么也就说不出口。 心里暗自思忖,左昭然抬眸看向江若寒,而江若寒早已不在这里了。 池黎还留在这里,不过身为太子的贴身侍卫,他是臭着一张脸的: “等您想走的时候,就随着奴才去东宫。” 左昭然闭了闭眼。 去东宫是必无可避的了。 只是两个人的关系都闹成这样了,平常多看一眼都不行,如今竟然被硬生生的安排在同一个屋檐下了。 她犹豫着说: “我觉得这样不好,我本身就是一个招惹是非的体质,不如我去向父皇请罪还是算了吧。” “也可以啊。” 池黎耸了耸肩,丝毫不当回事儿: “反正也是您做决定,您想如何就如何。 只不过,到时候就请您说您自己的问题,不要说我们主子不愿意带您,没有问题吧。” 左昭然皱了皱眉头,自然也听得出来他语气中的那种刺意。 她侧目看去,池黎也对她没有太多耐心: “您到底去不去东宫?你要是不去的话,奴才这就要回去了。”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左昭然: “毕竟太子身边只有奴才一个人,如果有人趁着这个机会伤了太子,奴才就不好交代了。” 这话里有话的样子,当她听不懂吗? 左昭然脸上滑过一丝不悦,扯了扯嘴角,二话不说直接离开了清和殿。 池黎也就跟了上来: “您这是要去东宫了?” 289:左昭然你休想告状 她可以说介意吗? 左昭然眯了眯眼睛:“当然。” 池黎微笑俯身作揖:“那请您好好休息。” 说罢,他转身关上了房门,连一个下人都没有留给她。 要说针对,如果男人也针对起来这种手段可以真实一点都不输给女人。 昭然垂眸看着地上寒酸破旧的床垫,这种规制,放在从前也不是给主子用过的。 这要真是娇滴滴的公主,只怕是踏进来的一瞬间就炸毛了,估摸着池黎就等着要她有那种矫情的反应,好搅和得她们东宫鸡犬不宁。 但他还真是低估自己了。 左昭然直接脱了外衫躺了上去。 外面的池黎还没有走远,双手抱怀,似笑非笑的看着柴房的方向。 身边的奴才战战兢兢的,脸色都有些发白: “您这样,要是太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毕竟那可是公主殿下,也是皇上亲自下了旨意,要太子殿下好好带着公主的。” 池黎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看着柴房里面的灯光讽刺的抬了抬嘴角: “主子会不会带着她我不知道,但是当时圣上怎么说的?他希望主子能够领着这个公主好好的磨砺磨砺,眼下让她居住柴房,那就是最好的磨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只是您就不担心,公主殿下会告状吗?” “我现在就等着她告状呢。” 池黎得意洋洋的看着柴房的窗户:“我就不相信她这个娇滴滴的公主,能够安稳的睡在这种房子里。” 室内的左昭然打了个呵切,吹灭了放在一边的烛台,摸黑上了被子直接睡了。 室外的池黎看到室内一暗,他更是一愣。 他身边的奴才也不敢置信:“池黎大人,这,公主殿下直接把蜡烛灭了,也没吵也没闹啊。” 290:你不敢违背太子,我敢(1) 左昭然真的没有大惊小怪。 堂堂太子身边的心腹此时此刻待在她的面前宛如门神一般,双眼通红的看着她,别别扭扭的回了一句: “我……在保护您的安全。” 昭然有些受宠若惊哦了一声,点点头,十分不走心的说: “那还真是谢谢您。” 池黎嘴角抽了抽,沉默的盯着她,半晌才开口道:“公主殿下睡得还好吗?” 左昭然在他的注视下觉得心里头毛毛的:“为什么不好?” 难道他还能往驱蚊香里面下毒?没这么蠢吧? 左昭然与池黎擦肩而过。 池黎缓缓转过身,身体早就已经在长久的站立中变得僵直。 他勾了勾手指头,示意身边的奴才凑过来给他一个差事做: “告诉这东宫里面的所有人,不要伺候公主,但也不要忽视公主,但凡是她要什么东西就全部无视,装作没有听到,知道了吗?持续给我盯紧她,她做了什么都要向我汇报记住了。” 那奴才连连点头,不敢耽误,转身走了。 池黎哼了一声,双手抱怀,脑海里还浮现左昭然那个宛如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咬牙切齿的嘟囔: “狐狸尾巴总有一天会漏出来的,你可别想再对我主子做什么了。” 昭然打了个呵切,向宫女买了一个干净的水盆,打水洗漱。 丫鬟房里面多了一道新鲜的风景。 衣着与宫女格格不入的姑娘同她们做着相同的事情,不矫揉造作,更不闹别扭。 用自己身上所有的碎银跟人家买了日常用品,全部都是旧的或者是跟人家分了一半的,惹得东宫里面的丫鬟们议论就没有停过。 洗漱过后的左昭然熟练的对着铜镜挽了个头发,一身清爽的去了小厨房。 291:你不敢违背太子,我敢(2) “我不是你们主子请来的客人,还是应该算清才好。” 左昭然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碎银,看小太监面露犹豫,直接把碎银塞到了他的手里: “没有问题你就直接收下吧。” 可谁知这太监好像是银子烫手一样连忙向后退了好几步: “别别别,这我可不敢收。” 他笑容尴尬的道:“您是主子,我们是奴才哪里能够收你的钱,这不符合规矩。” “我说这是规矩就是规矩。” 左昭然皱眉上前:“难道你们主子还想饿着本公主不成?” 小太监连连闪躲她的银子,脸上的惊恐连遮掩都顾不上,左昭然越看他这样越恼,刚抓住他的手准备将碎银强硬的塞给他的时候,身后突然插入了一道熟悉的女音: “太子素来宅心仁厚,别说是要饿着公主了,就是让公主渴着都于心不忍的。” 清丽动听,声线里面有一种独属于“善良女子”的悠然语调。 昭然毫不意外的扭头看去,赫然见到左灵溪双手交叉在身前,眉眼含笑的朝她看过来。 一身青黛色的纱裙配玉簪,脸上略施粉黛,弯弯的眉眼间宛如一汪春水,美得如画。 左昭然看了看她,顺势打量了一下自己,两个人明明身着一样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痞气。 但是穿在左灵溪的身上,就是真真正正的书香门第,优雅至极。 她款款走到自己面前,宛如仙女下凡,每一个举动都闪耀着她的光芒。 昭然甚至清楚的听到身后传来那些倒吸冷气的感叹声。 她微微昂首,脸上也保持了恰到好处的笑意,直接朗声说道: “刚开始听到姐姐的声音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没想到……” 左昭然眼波微转,露出了些许讽刺的意味: "没想到左姐姐竟然真的出现在了东宫?看来,真是好事儿将近了。" 292:你不敢违背太子,我敢(3) 说着,她就像是怕左昭然会纠缠她一样,直接托着托盘转身走了。 被她这么膈应了一下,左昭然也没胃口了,也用不着去厨房买什么早餐了,只琢磨着在外面早市儿路过包子摊的时候垫两口的时候,刚好路过太子所居的安宁阁。 “啪!!!”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叫人心一颤。 昭然脚步一顿,下意识的朝着安宁阁看了过去。 里面的奴才们脸色惨白的慌张的跑出来,屈膝下跪,随后脸色比奴才还要难看的左灵溪就缓缓地从里面踏了出来。 她的脸色铁青铁青的,抿着唇一言不发。 被赶出来的一个是个嬷嬷,赶紧小声安慰她:“左小姐不要伤心,太子殿下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不是针对您个人的。” 左灵溪一副失了魂又回神的样子,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眼睛都红了。 昭然挑起眉梢,看到这一幕一点也不例外,转身正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又听到里面传来了池黎惊慌的声音:“太子!!太子您怎么了?去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左灵溪一听到这话,立刻慌张担忧的转身迈入了阁中,外头有机灵的奴才踉踉跄跄的爬起来准备去找人,途径看到左昭然脸色微变,顾忌的看了一眼里面,但也没有做什么,匆匆忙忙的作揖离开了。 里面似乎是慌乱成一团,左昭然眸光微闪,忍不住跨了进去。 一瞬间,阁中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的身上。 她也不知道怎么的,莫名觉得有点紧张,刚走到门口,就撞上了满脸焦灼和尴尬的左灵溪。 她的眼睛彼时才又红了一些,眼中的委屈还未等消散,就对上了左昭然的眼。 昭然清楚的看见她眼中的情绪瞬间转换,冷声道: “你来干什么?” 这种不欢迎的语调,宛如将自己当做了东宫里面的女主人。 昭然眉眼间闪过一丝不悦,略有些挑衅的冲着她偏头一笑: “听到了声音来给皇兄请安,里面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跟你没有关系。” 293:你不敢违背太子,我敢(4) 左昭然眸光微沉,大步走过去,蹲在了他的面前:“江若寒。” 躺在地上的男人浑身一颤,没有看她。 本来在江若寒身边手足无措的池黎看到她,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发了怒: “谁让你进来的!?外面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你还不快点出去?你还嫌害我们主子还得不够惨吗?” 昭然没说话。 她伸手摸了一下江若寒的额头,冰凉冰凉的,脸上全部都是冷汗。 他的温度有些吓人,脸色也惨白,身子还在一个劲儿的发着抖。 孤傲的太子殿下何时有这种时候?这还能让他在地上躺着? 瞪了池黎一眼,左昭然直接伸手想要给他扶起来,起码别这么难看的躺在床上,可谁知这男人好心当做驴肝肺,一手将她推开了。 左昭然摔了个屁股蹲儿,不敢置信的看着江若寒。 而男子也极为冷漠,终于给了她头一个正式的眼神: “滚。” 多一个字也不肯说。 左昭然嘴角抽了抽,身边的池黎就也来了精神,不客气的将左昭然给捞起来: “听到没有,我主子让你走,你还不赶紧走不要惹我主子不开心?”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估计他的心情?” 左昭然一把抽开自己的手:“这么大个人就在地上趴着这么长时间,你怎么不把他给扶起来呢?” 她生气的看着池黎。 昨天晚上的事情她没有计较。 今天早上的事情她也不要计较。 本来就是她错在先她没有什么可说的,她已经尽她所能不给他们增添任何的麻烦,但是现在是这种耍脾气的时候吗? 池黎被她怼得哑口无言,憋半天道:“用不着你管。” “我是不想管,可是你们家清冷孤傲的主子现在就躺在地上像条虫子。” 左昭然坐在江若寒的身边双手抱坏,极为不屑的扬了扬下巴:“你敢违抗他的命令给他抱起来吗?” 294:你不敢违背太子,我敢(5) 江若寒皱起眉头,神情带有愠怒,左昭然完全无视他的神情,将他扶起来,抱在了怀里。 池黎犹豫着终于下手帮了她一把,两个人将江若寒放到了床上,可是一到床上,江若寒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白,痛苦的蜷缩成了一团。 左昭然做了他如此反感的事情,他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紧紧闭着眼睛,隐忍着一声不吭。 痛苦发抖的身子表明了此时此刻他有多煎熬。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昭然疑惑地看向池黎: “昨天我见到你主子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池黎瞟了她一眼,不情愿的回了一句:“不知道。” 她瞠目: “不知道?你是不是昨天晚上一整天都在我的门外站着,拿我当小偷一样看着我了?” 此言一出,躺在床上的江若寒猛然睁开眼睛,视线迅速锁定池黎。 池黎脸色微变,心虚的瞟了一眼江若寒,十分没有底气的对着左昭然说: “你不要乱说话,谁拿你当小偷一样了?我只是早上偶然路过!” 左昭然没有心情管他那些事情,余光瞟了一眼跃跃欲试想要上前来的左灵溪,皱了皱眉头。 “你把左小姐送回去。” 左灵溪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池黎也是:“为什么?” 左昭然平静的看了他半晌,瞟了一眼神色不悦的左灵溪,灵机一动,踮脚在池黎耳边说道: “左灵溪是你主子喜欢的女人,你主子当然不愿意让她看到自己这么脆弱的样子,这点道理你都不懂吗?” 池黎脸色微变,如同看智障一样的看着左昭然:“你说什么?主子喜欢——” 他瞬间压低了声音,很不认同的摇了摇头:“不可能。” 但他又估计着什么,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照做,只是临走之时狠狠的警告她: “如果你敢对我主子做什么,我会将你大卸八块。” 说完,他请着丝毫不想离开的左灵溪离开了现场。 295:你不敢违背太子,我敢(6) 昭然微愣,妩媚的冲着他笑了: “你就这么喜欢我?喜欢到,做鬼也要跟我缠绵一生一世?” 江若寒似乎是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眉眼间有一瞬的失神,然后执幼的抓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渐渐收拢了虎口,力气很小,她很轻易的就可以挣脱了。 但她抬眸看着他。 江若寒深深的凝视着她,好像用尽了此时此刻所有的气力,甚至还微微喘着气。 这个角度,像是一个明明什么也攥不住也还要倔强说自己能够抓住的孩子。 她犹豫了片刻,放缓了力气,佯装自己被他抓的动弹不得。 “我知道了。” 她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坏笑,另一只手开始在他的被子上摸索:“那太子如此欢迎我这个冒牌货,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江若寒眯了眯眼,眉眼间划过一丝警惕,左昭然一把抓住了他的枕头抽开,另一只手仔细摸索。 她摸到了什么东西。 心里一动,她起身在柜子里面翻找片刻,找到了一把剪子,毫不客气的将金丝软枕给剪开了。 一枚金灿灿的东西从掉了进来。 江若寒本来因为她的举动脸上划过一丝怒意,但看到枕头里面的东西,他脸色微变。 左昭然蹲下身刚想把东西拿起来,结果这东西烫的她手指头一缩,先疼后麻,鸡皮疙瘩瞬间就蹿了起来。 定睛一看,是一个精致的金色香囊,上面还写着看了头疼的梵文。 她眉心微皱,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东西,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这是你的东西?” 躺在床上的江若寒脸色好很多了,他起身下了床,将地上的香囊拿了起来。 “嗯。” 左昭然只感觉这东西金灿灿的晃人眼睛,让她觉得体虚心跳极快: “我只是想要检查一下有没有人在你的被褥里下了毒,那看来不是这个东西。” 江若寒瞟了她一眼,冷声道:“你在躲?” 左昭然挑眉,下意识的就是否认:“没有啊。” 不过就是一个香囊罢了,她有什么可躲的? “那你向后退什么?” 太子微微昂首,意味深长的看了她几眼,又狐疑的看着手中的香囊:“你拿着。” 296:阴魂不散是太子(1) 手上的痛丝毫不得缓解,如同捏了一块炭火,昭然缓缓攥紧拳,刚想离开,忽然就被人唤住: “昭然公主。” 她眉眼间闪过一丝凝重,回首,池黎神情肃穆的朝着她看来:“昭然公主,太子殿下请您进去。” 她知道江若寒为什么会叫她。 一定是因为她刚才的所作所为看起来太过扎眼,所以江若寒让她过去。 她昂首,趁着池黎转身至极,掏出自己的手帕随意的在伤口处挽几圈,堪堪挡住掌心里面的烙印。 重新迈入阁中,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慎重,朝室内看去。 太子已然冷静的坐在主位,手腕懒洋洋的伸出去搭在桌子上,身侧上了年纪的太医拱手诊断,气氛略微有些凝重。 注意到左昭然跨门进来,江若寒缓缓抬眸,一双冰冷的眸子对上她的双眼。 昭然昂首,面容平静的任由他瞧着。 片刻过后,太医道:“太子不过是急火攻心,不妨事,微臣会给您开几幅清热解火的药即可。” 急火攻心? 左昭然回想了一下江若寒的反应,他看起来可并不像是什么急火攻心,活像是中了毒。 池黎很显然也不大相信这个诊断结果:“方才太子看起来十分痛苦,原因仅仅只是急火攻心吗?太医您要不要再好好的看一看?” 昭然看向太医,太医听到池黎这句话一愣,面色有些为难的看向了江若寒,眉眼之间表达的感觉就是没必要了。 太医已经确诊了江若寒没有什么问题,怕是急火攻心也不过是他想出来的说词罢了。 左昭然一个外人心里都明镜一样,而江若寒却也面色平静,接纳了这个“急火攻心”的说法: “下去吧。” 太医明显松了一口气,池黎吃惊,显然还觉得需要再看看,可却被太子一个犀利的目光给制止了。 他脸色变了变,只好按照规矩请太医出去了。 297:阴魂不散是太子(2) “你休要恶心孤。” 昭然一听这话可觉得委屈:“怎么就恶心了?明明是你一副觉得我好像是给你下了毒的样子,我想让你放心而已,你还说我恶心?” 她翻了个白眼,将手隐藏在了宽大的袖子里: “可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江若寒眉眼间闪过一丝嫌恶,薄唇讽刺的勾起: “你不会好心。” 左昭然毫不吝啬的冲他一笑: “咱俩半斤八两,就别五十步笑百步了,今天早上也不知道是谁像条虫子一样趴在地上,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拉的,这要不是我敢违抗你的命令给你扶起来,你现在还在地上吃灰,还能在我面前这么有精神?” 高贵的太子脸色阴沉难看至极,左昭然也不担心自己得罪了这东宫的主子,略有些夸张的扭了扭腰: “我昨天在柴房里面住了一晚上,腰酸背痛腿抽筋,今天我就会回了父皇,搬离你这里,免得脏了你的眼睛。” 说完她转身就走。 “站住。” 江若寒又唤她:“孤同意让你离开了吗?” “……”左昭然皱了皱眉,扭脸看向他,十分纳闷的道: “太子殿下,您虽然没有同意让我离开,可是您也没有欢迎我的到来啊,这东宫到底不是我的家,我想离开,难道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吗?” 江若寒眉眼微沉,左昭然挑.衅的勾了勾嘴角: “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回了父皇拒绝继续住在东宫里,就这样。” 说罢,她再没管江若寒脸上是何表情,直接转身往清和殿去请安了。 不过就是宫中谣言众多,她只要是调查到了是谁在背后说她的坏话解决干净就可以了,何必继续待在这里面受气。 可是她前脚刚到清和殿,后脚江若寒坐着轿子晃晃悠悠的到了。 左昭然震惊的看着从轿子上下来的江若寒,眉眼间的表情宛如见了鬼一般,看他一席青色纱衣走到自己身边,神情淡淡,眉眼平静,像是没有看到自己一样,直接到她身边站定。 298:阴魂不散是太子(3) 昭然屈膝跪地,双手奉于眉心行大礼:“儿臣给父皇请安,父皇金安。” 余光中桌案上的帝王动作一顿,抬眸朝她看来,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愉悦的语气: “起来吧。” 左昭然站起身,下意识的瞟了温软一眼,对方朝她微微一笑,看起来倒是精神十足。 她放了心:“父皇,怎么样?儿臣的这个侍女是不是特别的乖巧,没给您添麻烦吧?” 江慎略微一怔,看向了身边的人。 温软也略有些紧张的攥紧了手中的茶盏,朝着昭然使了个眼色,只不过她这眼色昭然还没等看懂,就听皇帝一声轻笑: “麻烦倒是没少添。”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立刻紧张的看向了皇帝。 然而皇帝眉眼间笑意不减,意味深长的看了温软一眼: “但她,的确是特别的有趣,朕的公主看中的姑娘,的确不错。” 温软略有些讶然的瞧着他,耳根子直接红了,有些尴尬的垂下了头。 这明摆着是一副娇羞的模样啊。 左昭然纳闷的皱了皱眉头,复而又看向皇帝,只见皇帝凝视着温软的眼中充满了兴味,甚至还有一种温柔包含在内。 她忽然觉得有些毛骨悚然,连自己想要干什么都忘了,直接对皇上道: “儿臣好几天没有看到温软了,求父皇让我们姐妹两个叙叙旧吧?待会儿就给您送回来怎么样?” 江慎挑起剑眉,似笑非笑的朝她看了过来: “可以。” 左昭然赶紧拉着温软出了门,赶巧江若寒还在门口等着,一脸的高深莫测。 昭然立刻收敛了自己脸上的紧张,神色平常的拉着温软出了清和殿的大门: “怎么回事儿?你跟皇上这气氛是怎么回事儿?” 她把温软堵在墙角,满脸震惊:“你不要告诉我我让你在这里面找到你爹娘的案件,你却跟我爹有了往来。” 299:阴魂不散是太子(4) 温软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过头,她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她认真的对上昭然的眼睛:“你放心吧,我拎的清的,我还等着你把我给整出去呢,免得我天天待在这种破地方,闷得很。” 左昭然松了口气,确保她真的没有对江慎动心,她拍了拍她的肩膀,拉着她回了清和殿。 清和殿门口,一辆轿子换成了马车等候在侧,阴着脸的池黎站在马车旁,看到左昭然,脸色更难看,不顾礼节的偏头哼了一声。 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一扭脸,就看到了坐在马车里撩开车帘朝她看过来江若寒。 男子眉眼间透着一股凉意,薄唇轻启: “上车。”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是不容她一句拒绝说出口,早就已经等候在门前的大总管刘斯毕恭毕敬的道: “皇上吩咐要您与太子殿下一同乘车去学院,公主还是赶紧上车吧。” 皇上吩咐的? 父皇什么时候管起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了? 左昭然心中嘀咕着,面上和善的点头微笑。 身边的温软忽然小声的来了一句:“你说皇家男子皆是薄情人,可别千万喜欢上了这个太子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不敢置信的扭脸看向温软,反观温软三步做两步的走到了刘斯身边站定,朝着她坏笑的挑了挑眉。 胡思乱想。 她嫌弃的翻了个白眼,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马车,像是受了委屈一样的坐在角落。 余光中,江若寒面无表情的坐在主位上,完全将她看做透明人。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傻子才喜欢上皇家人。 江若寒缓缓抬眸看向侧面的女子。 她的衣衫有些脏了,衣角沾染了灰尘,小小的依靠在马车旁边缩成一团,脸上未施粉黛。 她喜欢似男子般束高发,反而会露出一张干净的小脸。 从前这张脸上总会堆满了笑意,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总归是笑着的。 可如今…… 300:我不会放过机会 左昭然微微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店小二地笑着点了点头,又热情的招呼着昭然:“姑娘您要来点什么?” 她嘴角抽了抽,见江若寒虽然摆出了一副嫌弃的样子但并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她闭了闭目十分无奈的将自己剩下的碎银放在了桌子上: “……混沌。” “好嘞,两份混沌!!” 店小二拿着钱欢喜的走了,左昭然与江若寒坐在这寒酸的木桌桌椅上,两个人的气质与这周遭的贫民老百姓显得格格不入。 尤其是江若寒。 他好看的眉心紧拧,好像是多碰一下就会碰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如此高贵的皇子屈尊降贵的出现在这里,她觉得有点好笑。 “皇兄习惯在这种地方吃饭吗?” 江若寒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眉眼间的冷厉好像是在回讽她的鄙夷:“你认为呢?” 左昭然微微勾起嘴角,叹了一口气: “倒也真不是妹妹瞧不起哥哥,只是哥哥眼瞧着就不是能在这种地方吃饭的料子,您还是不要委屈自己,还是去您高贵的酒楼吃东西吧?” 太子犀利的目光瞬间朝着她看了过来。 左昭然双手抱怀似笑非笑,微微昂首: “你不用费心费力地跟着我,我一来不会坑你,二来也不会在这种紧要关头联系谁,你跟着我一点好处都拿不到的。” 两碗热腾腾的的混沌放在了他们两个人的身前。 店小二拿着餐具笑容柔和:“两位慢用。” 可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却不像是店小二这般和善。 江若寒森冷的目光隔着层层热气朝她看来,左昭然似笑非笑任由他打量,然后,对方缓缓拿起一双筷子,低头吃了起来。 左昭然的笑容一僵,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看他将一碗混沌吃了个七七八八,举止优雅的擦嘴: “你想多了。” 他收了帕子,眉眼讽刺的睨着她: “我只是没有吃早膳而已,昨天晚上因为某些人的到来让我食不下咽,今天早上又因为急火攻心让我没了胃口罢了。” 昭然挑起眉梢,看男人站起身,面露讽刺的轻笑一声,看了一眼身边的贴身侍卫。 一旁抱剑等待的池黎直接拍了一个银锭子在左昭然的面前,冷漠的轻嗤一声转身而去。 这次,马车没有再停留,扬长而去,连一丝停顿都没有。 所有人都在看着被留下来的左昭然。 刚才两个人之间诡异的气氛,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了。 她就是被丢下来的那一个。 左昭然眼前的混沌都有些凉了,她先收了桌子上的银锭子踹怀里,拿勺子正准备吃饭,对面忽然又落下来一个身影。 第一反应就是江若寒又回来了。 她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没个好气的抬头道:“你怎么又——” 回来了。 最后三个字卡在喉咙,她略哟些吃惊的看着头戴斗笠的神秘男子,纵然对方面纱加斗笠双重遮面,她也依然能够敏锐的认出了对方就是那个给她丢到困兽场的面具男! 左昭然脸色一沉,与方才的语气截然不同: “你还来见我?” 对方微微昂首,似乎是带着些许笑意:“我为什么不敢?” 许是这男人实在是太过诡异,店小二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都没有好意思凑上来问要吃什么东西。 左昭然将碗中的混沌用勺子切成两半: “在你一开始将我丢进困兽场的时候,我们两个就已经没有瓜葛了。” 她眉眼间含了些许笑意:“毕竟如果我当时死在了困兽场里,就也不会在这里遇见你了。你还来见我做什么呢?” “可是你没死。” 对方眼中似乎是透着一丝精光:“你没死,就得依然按照我的行动去办事儿。” 301:纸永远包不住火 “从一开始想来你就已经是知道我了,虽然当时我们两个做了一笔交易不过现在……” 左昭然眸光微闪,微微勾起红唇:“我们已经互不相欠了。” 对面的男人眯了眯眼睛。 左昭然挑起眉梢:“毕竟我们两个之前的关系是我在你之下,可是当你想要杀我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断绝干净了。” 她施施然起身,“很抱歉了兄弟,虽然影响到了你的心腹生命安全,但我也同样的付出了相应的代价,我们两个做不过就是曾经在一条藤上的蚂蚱现在崩了而已,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吧。” 说罢,她起身再不看他,直接离开了现场。 江暮琛乖乖的跟在她身边,时不时的用余光瞟了她几眼。 左昭然一偏头,刚好对上他好奇的目光: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她说:“但是收了你的好奇心,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你最好也是把这件事情忘了,就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江暮琛略微挑起眉梢,倒也没有多说别的,直接拿出本子写了一句: 你昨天晚上为什么没有回来? 昭然皱了皱眉头:“因为父皇让我住在了东宫。” 说完,她看向江暮琛,见他眸光微暗,嘴角略微嘲讽的勾了勾: 看来他一点也不想我。 左昭然神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见他眉眼间都是自嘲的笑意,她微微舒了一口气,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 “他不想你,总有人想你啊。” 江暮琛略有些讶然的朝着她看来,眉眼间的疑惑似乎是再问谁想他,左昭然坏坏的挑了下眉梢,凑近他坏笑: “当然是我啊。” 他一怔。 昭然得意洋洋的挑了挑下巴:“你想想啊,毕竟是患难见真情,看看我对你什么样子,你可得好好把你的真心都交到你的主子身上感激感激。” “……”江暮琛悠悠的翻了个白眼,眉眼间皆是无语的笑意,转而掏出了本子写道: 302:什么都没给你还瞎说 刘武愣了愣,环顾左右,略有些不服气的道:“堂堂公主殿下,竟然跟市井混混一样把人拦到这种地方,这合适吗?” 天知道她为了不引人耳目,等了多长时间才等到这个家伙在这上了个茅房,才堵到这茅房门口的。 当然身为公主,也不能跌份儿,左昭然微微笑,慵懒的抚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只有时机问题。” 她瞬间冷下了脸,略带一些威逼利诱的口吻: “你只要说出来就可以乖乖的离开这里了。” 刘武十分不服气的道: “公主要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何必还要把我堵在这儿,我看公主殿下就是觉得心虚吧。” 他酸着脸瘪了瘪嘴:“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清白无辜,就别干出那事儿啊。” 左昭然微怒,暂时的攥紧了拳头,不过也只是片刻。 她何必跟这种人浪费心思? 平复了一下心情,打了个响指,江暮琛毫不犹豫的抽出自己腰间小刀直逼他的喉管。 刘武呼吸一致,略有些紧张的垂下眸: “你想干什么?!你被我看到了事实,你就想要杀人灭口是不是?堂堂公主竟然做出如此下三滥的举动!?” 什么下三滥的事情他都做过了,还有比背后嚼人舌根更恶心的事情呢。 左昭然微微眯了眯眼睛,提醒江暮琛:“你的小刀摆错地方了,我不要他死,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教训,你就把你的小刀停在它肚脐下三寸的地方,那个地方多余出来的东西,如果待会儿他不听话,直接切了就是。” 江暮琛略有些讶然的看了她一眼,乖乖照做。 刘武一看这把小刀不只是指过自己的脖子,现在更是指着自己最重要的地方,瞬间脸色变得惨白: “你要干什么!?你堂堂公主,你既然做这种事,我告诉你,如果你敢对我做什么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一定会——” 江暮琛脸色一沉,直接将小刀穿过他的衣襟。 303:左灵溪的舔狗们 江暮琛一看左昭然生气了,直接宝刀横在了刘武的前头,刘武惊恐的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道: “公主息怒,虽然他什么都没给我,可是他毕竟是三皇子呀,我们人为年轻的谁也不敢得罪的,只是人家问我我就多说了几句。” 他说着说着就要哭了出来: “就像是您现在哪怕您不这样做,我也会说的啊。” 左昭然冷笑一声,双手抱怀,不以为然: “我不这样做,只怕你不会说吧。” 刘武摇头:“怎么会呢?你可是公主啊,我们心里都是很尊敬您的!” 尊敬? 她觉得这个词可笑极了。 左昭然缓缓走上前,与刘武四目相对: “本公主不傻,瞧不起我,瞧得起我的人,我还是一眼能够分辨出来的,青竹书院里这么多的风言风语,可不只是你告诉三皇子那么简单。” 她眯了眯眼睛,眼中的犀利尽现: “我三皇兄还是知道的,他不像是那么大嘴巴的人,你收到了什么好处,所以才在外面大肆污蔑我的名声。” “好吧。” 刘武见自己兜不住了,只好全盘托出: “但是公主殿下,我事先说好,我所做的一切都并非我自己意愿的,我知道,这件事情对您带来了很大的影响,但是我想着我本来说的也是实话,所以才会如此的肆无忌惮。” 他紧张的看着左昭然,弱了声音: “左灵溪小姐曾经找过我。” 左昭然瞳孔皱缩,身边江暮琛微愣,手中的匕首渐渐收了回去,露出了震惊的神情。 刘武缓了口气继续说: “当时我刚告诉完三皇子,可能是三皇子跟左小姐说过了吧,所以左小姐特意来找了我,问我是否能够保证我看到的是否是您本人。” “所以你就直接保证了?”左昭然皱眉。 刘武点头点头: “我毕竟是老顾客了,我觉得那个女子长得真的很像您,再加上左小姐对我的态度实在是太好了,我一直倾慕她,想要在她面前表现一下,就是说我可以打保证……” 他露出了很愧疚的神情: “如果那个人不是公主,草民真的很抱歉,草民也是一时被美色迷了心窍,主要是左小姐说,如果我就算是我说了,她也会保护我,不会让人知道是我说出去的。” 304:手撕白莲花(1) 左昭然气势汹汹的往学堂走,江暮琛三步做两步的拦在了她的面前,一脸凝重。 她略微有些不满的挑起眉梢,看向他高举的本子: “你要去找左灵溪做什么?” 昭然这才想起来,这里面不只有刘武一个舔狗,还有她身边的这个是左灵溪的忠实拥护者。 她媚眼轻佻,极为挑衅的走上前与江暮琛四目相对: “当然是欺负她。” 对方微微一怔,略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头。 昭然当然看得出来他脸上的不高兴,灵机一动,眯了眯眼:“你好像看起来很不舍得。” 江暮琛沉默的看着她,她红唇微扬,如同恩赐的微微昂首,邪睨着他: “那就让你将她叫出来。” 江暮琛一愣,立刻快速写道: 我不会为你做这种事情。 昭然眸光微闪,平静的与他四目相对。 这答案并没有让她有多生气,甚至在她的意料之中。 正因为这些男人被左灵溪的假象所迷惑,她真正的样子拨弄开来的时候就越会有趣。 知道自己心中纯洁无瑕不染纤尘的仙女究竟有多假,如同吃了一顿美味的佳肴,最后发现那佳肴其实是屎做的。 良久的对视过后,她偏了偏头,不着粉黛的脸笑得妩媚动人: “可是怎么办啊?你是我身边的人,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你没得选。” 江暮琛一怔,眼中起了愠怒。 昭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刘武,露出了些许不悦的神情:“你还不走吗?” 刘武一怔,略微露出了些许害怕的神情,连连点头不敢耽误的退下了。 这里只剩下了她跟江暮琛两个人。 昭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一身墨色劲装的少年,她挑起眉梢,忽然踮起了脚: “想不想玩点好玩儿的?” 江暮琛身子微僵,愠怒的眼睛盯着她。 305:手撕白莲花(2) 相安无事到日落下堂时分。 左昭然独自一人前往学院门前。 她身边不少有看着她议论的人,而那些杂碎的声音往往都会在她一扭头之后就会迅速截断,又在她转头之后继续窃窃私语。 她略有些不耐的犯了个白眼,走向了前面被人簇拥的左灵溪。 经过这次的事情,很多人认为她左昭然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甚至还有暴力倾向。 在这种强烈的对比之下,本来就很有人气的左灵溪就变得十分的讨人的喜欢。 左右簇拥着男男女女,无一不是那种羡慕喜欢的目光。 昭然走到了他们的身后,轻声开口:“左姐姐。” 前面的左灵溪步子一顿,扭头看她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仿佛是在疑惑她为什么会和颜悦色的出现在她的身后跟她打招呼一样。 她身边的那些人三三两两的散去,她们不敢跟左昭然明面上抗衡,只能装作尊敬。 左灵溪见自己身边的人都走了,本来红润的脸色变得难看了,声音也就跟着冷了下来: “什么事儿?” “一起走吧。”昭然自然的走到了她的身边,宛如亲昵的姐妹一样:“顺便一起说说话。” 左灵溪露出了些许讶然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一瞬,她微笑点头: “好啊。” 两人并肩而行,左昭然瞟了她一眼,微微挑起眉梢:“左姐姐当真是看起来滋润了不少,虽然早上的时候我们在宫中不欢而散。” “早上怎么了?”左灵溪朝她偏头,语气俏皮:“我已经忘了。” 左昭然一点也不吝啬的拍手夸奖道:“我就羡慕左姐姐的性格,大度又讨人喜欢,一点也不像是我这般小心眼,做了任何不要脸的事儿都能记得一辈子。” 左灵溪脸上的笑容微僵,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她驻足,脸上的笑容变得僵硬: 306:让江暮琛当间谍 两个人刚好到了山脚下。 左灵溪慵懒的抚摸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发簪,鄙夷的看了看昭然: “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有没有做过这些事情,到处宣扬你的人也不是我,但是有一件事情我是知道的,凡事儿有因必有果。” 她歪了歪头:“为了得到目的不择手段,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左昭然眯了眯眼睛,望着左灵溪犀利的目光,她错开眸去看向了她 的身后: “你瞧那是什么?” 目光所及之处是在那幽深的竹林里有一个身影。 他穿着很破旧的衣服,头发乱糟糟的,佝偻着身子,手里还拄着一根破旧的木棍,样子看起来很是可怜。 左灵溪立刻疑惑的回首望去,看到那竹林里面身影略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正视着左昭然说: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认识。公主要是不想跟我一起走的话,那就请恕臣女先行告辞了。” “等一下。” 左昭然挑起眉梢:“我觉得这个身影很熟悉,你瞧他像不像是我那个倒霉催的四哥?” 左灵溪付出了震惊的表情,立刻又仔细的看了一眼。 而这个的身影已经开始往他们这个方向走,越走越近。 当然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江暮琛。 他穿着左昭然令他淘来的破旧衣服,装得像模像样的,一瘸一拐的往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也不知道左灵溪心里在想着什么,只是看到江暮琛宛如僵尸一般慢吞吞的往他这边走的时候,她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左昭然双手抱怀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场景。 江暮琛已经走到了左灵溪的面前,隔着散乱的头发,看了她一眼。 左灵溪倒吸一口冷气,卡在嗓子眼儿边的名字刚冒了个头,就被她硬生生的压了回去。 江暮琛现在可是皇上最不想要见到的人。 左灵溪眉眼间的嫌弃一闪而过,很快的就收敛了下来: “你是……” 307:罪人 对于左昭然这次的大方,左灵溪很显然显得不是那么的高兴。 她略有些尴尬的看了一眼江暮琛轻笑了一声,一把抓住了左昭然的手腕说: “好不容易相聚了,刚才还一口一个的哥哥,公主殿下怎么说走就走了?” 说着她往左昭然的身边靠得近了一些,微微收拢了虎口: “一起走吧,嗯?” 左灵溪的反应是在左昭然意料之中的事情。 她刻意的往江暮琛那边瞟了一眼,在那凌乱的头发下的眼睛,立刻有一丝的失意闪过。 自己曾经喜欢的女子,在他经历了这么大的事情之后,却不愿意单独与他在一起,多可悲呀。 左昭然微微勾了勾嘴角,欣然应允: “当然。” 左灵溪脸上的一丝丝紧张顿时放松了下来,看了一眼身边的江暮琛: “走吧。” 左昭然可以放慢了步子,看江木琛跟在左灵溪的身后,没走几步这少年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双手抱怀站在后面,脸上带着一丝丝笑意,向他调皮的跳了跳眉头。 江暮琛幽幽的翻了个白眼,示意她跟上前。 左昭然刚要迈步出去,忽然听到身后,一道熟悉的男音插了进来: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她脸上的笑容一僵,回首看去,江若寒与江千雾肩并肩地站在一同,正望着她们。 左昭然心动不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左灵溪。 果不其然,当左灵溪看到江若寒出现的时候,立刻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与江暮琛之间的距离。 “太子三皇子,你们怎么在这儿?臣女还以为你们先回去了呢?” 她脸上露出了些许尴尬的神情,不过也只是瞬间。 江若寒微微眯了眯眼睛,心里的目光果断定在了江暮琛的身上: “四弟?” 江千雾淡然的神情,微变果断的变换了警惕的神色,立即朝着江暮琛看了过去。 “果然是四弟!” 左昭然清楚的感觉到江暮琛的身子微微一僵,却没有答话,直接转身就走。 江若寒微怔,立刻朝着左昭然看了过来。 昭然在旁边一脸懵逼,早就已经摆好了无辜的表情,一副这件事情跟我无关,我只是个吃瓜群众的模样: “我们不过是刚才在门口看到了他而已,本来想着老熟人相见,想要说说话。” 江若寒很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脸色一沉,略有些嘲讽的勾了下嘴角: “老熟人相见怎么不叫上我们两个人,反而你们三个成了老熟人?” 左昭然当然不惯他这个脾气,假笑着的: “我亲爱的皇兄啊,我说的是凑巧,我们还没来得及上车呢,我们就撞上了,既然如此五个人一起走不就更好了吗?免得被有心之人说是我故意安排的。” 江若寒冷笑一声:“可没有人说你是故意安排的。” 左昭然挑起眉梢,大步流星的走到了江暮琛的身后,拉住了他的手: “四哥请留步,咱们既然相见了,就不要再弄得这么僵了,一起吃顿饭吧。 手里抓着的手冰凉,江暮琛身子僵直,缓缓转过了头。 他的眉眼间皆是拒绝。 左昭然也就朝着他使了个眼色。 如果我们不继续下去的话怎么办?太子和江若寒完全是在计划之外的事情,你难道还要躲吗? 可是我不想!! 江暮琛错了错视线,看向了江若寒,一把抽开了左昭然的手,拿捏出了从前在宫中的姿态。 如同骄傲的大孔雀一样,从她的身前路过,径直的走到了江若寒的面前。 双手拱起,微微俯身,毕恭毕敬的做了一个平民的礼数。 江若寒脸色沉了沉说: “四弟和需这般见外?” 江暮琛摇了摇头,左昭然在一旁故作讶然的道: “四哥怎么不说话?是对我们还保持戒心不乐意理我们吗。” 江暮琛悠悠的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嘴巴,轻轻的摇了摇头。 308:你怎么出来了 气氛瞬间因为他这句话冷凝了。 从前那般不可一世的少年,如今心情平静的写出了一句这种话,甚至早就已经在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的难过。 就连一直善良乐观的左灵溪都僵直住了。 一时半会儿没有人说话。 这气氛可真是太难受,昭然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她有些烦闷的在走廊外等待,不出片刻,左灵溪也出来了: “怎么不进去?” 她依在栏杆旁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左昭然眯了眯眼睛,反问: “那你怎么出来了呢?” “没什么,不过是惦记着你。” 左灵溪挑起眉梢,声线微冷: “我听说今天你约了刘武见面,跟你那个随从把他堵在了茅房那里,是吗?” 左昭然没有回答她。 这家伙看来有很强大的情报啊。 左灵溪见她不说话,双手抱怀冷笑着的: “你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知道,是不是在想刘武出卖了你?” 她走上前,都有些讽刺的说: “你要知道,有些时候一些好的人可以帮你做很多的好事情,而不是像你一样,只需要莽撞就可以了。” 说着,她鄙夷的瞟了她一眼: “你不要以为你今天早上抛我挤走,你就能够在太子面前有一席之地,我告诉你,像你这样心机叵测的女人,他只是不会喜欢你的。” 左昭然微微昂首: “那我还得多谢左姐姐指教。” 对方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 “我可当不起你是一声姐姐,曾经担不起,现在还是担不起。 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跟你说,那就是你休要在继续挑拨我跟太子之间的关系。” 她修长的手指略微拂过栏杆上的花纹,神色鄙夷的看着他: “我虽然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我知道你们是自作自受,他现在信任的人是我,你再怎么挤兑我都是无用的功劳。” 309:所谓公主抱(1) 眼瞧着江千雾要英雄救美的时候,左昭然快他一步一把扑过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成功给左灵溪造成了二次伤害。 “灵溪姐姐!” 左灵溪本来是“昏睡”的,直接被她一身给压醒了。 她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娇声高喊:“你怎么样?!都是我不好,我太沉了。” 左灵溪疼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吃力的睁开眼瞧着她,脸色渐渐地憋红了。 这种楚楚可怜的模样可给左昭然心疼坏了,她伸手拿着自己沾满了灰尘的手擦了擦她脸上因为疼而冒出来的泪花,看左灵溪朝她张了张嘴,她连忙殷切的道: “左姐姐,你要说什么?” 只见左灵溪咬了咬牙,脸色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仿佛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才说了一声: “……你从我的身上下去!” 昭然这会子才像是后知后觉一样,有要下去的念头,不过别人的动作比她更快,江千雾直接将她粗暴的推倒一边,毫不留情的将她给丢出去,又怜香惜玉的把左灵溪搂在了怀里。 “灵溪。” 江千雾紧张着,将左灵溪搂在怀里,宛如是搂着此生挚爱,他一双好看的眼中充满了深情:“你怎么样,痛吗?哪里痛?” 左昭然近距离的惯常这出大戏。 出于看戏最佳的姿势加上她实在是疼的起不来,她决定就躺在地上楚楚可怜的瞧着这对情侣。 左灵溪似乎是没有想到江千雾会如此紧张的盯着自己,她眉眼间有一丝震惊加上少女的羞涩,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衣袖,垂下眸,略带轻柔的说了一句: “我没事。” 江千雾放心了,扭脸气势汹汹的看向了左昭然。 “干嘛?”昭然楚楚可怜的捂着自己的胃:“三哥怎么不问我疼不疼有没有事儿,怎么还瞪我呢?” “你还能有事儿吗?”江千雾说着顺势搂紧了怀中的佳人:“如果不是你灵溪怎么可能摔成这样子,你到底是多恨的心肠竟然敢将她从楼梯上拉下来!” 昭然愣了一愣,看向左灵溪,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不是人啊!” 310:所谓公主抱(2) 舆论越来越多,左昭然就哭得越来越伤心,委屈扒拉的看着左灵溪。 左灵溪眸光微闪,依偎在江千雾的怀中,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 “别哭了,我心疼你,都是我不好,没有拉住你,你不怪我吧?” 昭然受宠若惊的张大了嘴,摇了摇头:“我怎么敢啊!我只是心疼你啊,看你像是个女神一样的人物,这里面的所有人都为了你倾倒,而我却把你拉下了楼梯我真是罪该万死啊!” 左灵溪的脸色变了变,压抑着怒火道:“您别乱说话。” 谁说她乱说话了? 昭然吸了吸鼻子,看了眼上头的江暮琛和江若寒: “实不相瞒,我四哥曾经心悦你,如今我三哥这么紧张你,又对我喊,我好怕我被打啊。” “……” 她赶紧招呼着上头的江若寒:“大哥快来,把你的未婚妻抱走吧。” 江若寒的脸色瞬间青了。 底下的观众也瞬间炸锅: “什么情况?” “大哥的未婚妻,四哥曾经心悦过,现在三哥又抱着。” “这怕不是个水性杨花的姑娘吧?” “我感觉我刚才的饭白吃了,我现在有点反胃。” 左昭然无辜的看着对面脸色发黑的男女,江千雾一副咬牙切齿想要骂她却又不能骂的样子,左灵溪脸色也变得难看透顶,想要逃离开江千雾的怀抱。 昭然见缝插针:“快来啊大哥。” 江若寒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色微微有些发青,身边的江暮琛一脸幽深的看着他。 他偏过头,略有些不满的皱了皱眉头:“你看我干什么?” 江暮琛一愣,露出了想笑却隐忍的表情,熟练地回房写了一句: 太子殿下的头发真的很茂密。 江若寒:“……” 311:所谓公主抱(3) 左昭然只觉得有些飘飘然,可能是因为自己摔得太疼了,她竟然觉得这男人有点帅。 她呆呆的看着他: “你抢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要是失手我就被你杀了?” 江若寒垂眸: “我来不及想那么多,不过……” 他略微抿了下唇: “幸好我抓住了。” 她呼吸一滞,眉眼间突然泛起了光,略微有些挑剔的扬了扬下巴: “是因为我很轻。” “你刚才不说你沉吗?”江若寒眯了眯眼,讽刺的瞧着她: “以后不要在别人面前哭了,像个傻子。” “哈!” 左昭然假笑,很认真的跟他讲: “本公主天下第一美,就是哭起来掉的眼泪也是珍珠。” “那么珍珠……” 眼前的俊颜忽然靠近,他的鼻尖轻轻蹭了一下她的脸颊,擦掉了她的泪珠。 昭然呼吸一滞,有些怔愣的看着他。 江若寒挑起剑眉:“本王收下了。” ……老天爷这男人这么会撩的吗? 昭然微微昂首,十分傲娇的瞧着他:“这是你的荣幸。” 江若寒略微皱了皱眉头,却笑了:“我可以把你丢下去吗?” “休想。” 左昭然死死的搂住了他的脖子: “我一定会把你带下去的,让你得不偿失。” 他眸光幽深的眯了眯眼:“你可真是个毒妇。” 说着就稳当当的抱着她下了楼梯。 楼上的左灵溪脸色发白的看着这一幕,看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到那对男女的身上,她死死的攥紧了拳:“这回怎么没人说她水性杨花了?” 跟自己的哥哥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多么让人作呕啊。 312:这不是坏,这是蠢(1) 左灵溪弱弱的说:“不是的,是公主突然自己摔了下去,我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做。” 江千雾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她自然是不怀好意,因为你太过柔弱了。” 左灵溪眸光微闪,似是有些动容的抬起了头:“三皇子……” 江千雾垂眸,二人四目相对,左灵溪十分紧张的问了一句:“三皇子殿下为何帮我?” 这句话问的江千雾一愣,旋即紧盯着她的眉眼变得愈发幽深。 美人在怀,如此委屈可怜的神情让江千雾心疼至极,他俊朗的眉眼与她如此贴近,轻启薄唇道:“因为我不忍你受人欺负。、” “可是她毕竟是你的妹妹……” “她不及你分毫。”他定定的看着她:“她甚至不配跟你做比较。” 左灵溪一怔,心跳微微有些快了,脸上泛起了可疑的殷红。 “阿嚏!!” 左昭然吸了吸鼻子,尴尬的从江若寒的身上下来了。 她的右脚有些不敢落地,小心翼翼的瞟了他一眼,见后者一出了酒楼就开始板着一张脸,心里揣着别扭,清了清嗓子不自然的问道: “多谢皇兄。” 男人冷漠的瞟了她一眼,眉眼似乎隐约见得到对刚才的事情的恼怒:“嗯。” “……”左昭然不自在的皱了皱眉,心说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柔情似水,这么这会子就又冷了下来。 气氛胶着,她不说话,对方也不,好半晌左昭然才想到了一个话题: “对了,四皇兄是不是还在里面?” 江若寒朝她看过来。 她的表情很僵硬,难得的僵硬:“你们要不要再说说话?也是我不好,打扰到了你们。” 男子的剑眉微拧,居高临下不可一世的睨着她:“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左昭然脸色微变,看江若寒冷冷的收了目光,似乎是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 313:这不是坏,这是蠢(2) 眼前的男子冷漠的勾了勾嘴角,环顾左右开口问:“江暮琛呢。” 左昭然挑起眉梢:“不知道。” 对方很显然并不相信:“你不知道?江暮琛刚才出去就是为了找你。” “他跟你说他是来找我了吗?”昭然看傻子似的:“他可是从前的好兄弟他跟我之间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还来问我干嘛?” 江千雾眯了眯眼,脸上迅速闪过一丝不悦,昭然从容的从他们的身边擦肩而过,假笑着:“不好意思路过一下,我刚才没吃饱。” “昭然。” 江千雾忽然唤住她。 左昭然疑惑的扭头看去偏了偏头,江千雾微微昂首意味深长的道:“刚才在楼梯间我因为太过紧张跟你喊了,很抱歉,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你愿不愿意接受明天休息的时候跟我一同去看看风景。” “……?” 昭然掏了掏耳朵,宛如看智障一样: “你说啥?” 江千雾脸色微沉,纵然有些许的不耐烦但依然耐着性子:“刚才我听了左小姐的解释之后,我知道是我误会你了,明日跟我一起出去玩如何?我好补偿你。” 昭然恍然,指了指自己:“你想领我出去玩?想要补偿我?” 他点头。 左昭然看了一眼表情意味深长的左灵溪,顿时领悟了一些事情,朝着江千雾伸出了手: “来吧。” 江千雾疑惑的皱眉:“做什么?” “出去玩的钱不如折现,也好让我回去买点补品不是?” 昭然笑眯眯的瞧着他,江若寒瞬间发了怒:“本王邀请你出去玩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哦呦!” 她夸张的后退了一步:“好吓人啊,三哥你这是想要邀请我补偿我的样子吗?” 江千雾一哽,环顾左右,四周围有些人注意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纷纷朝这边好奇的看了过来。 他不想要引人注目,压低了声音道:“你想要钱可以,明天我给你。” 昭然看他如此执着: 314:这不是坏,这是蠢(3) 江千雾还想说什么,可是约莫着是看左灵溪也有想要去的念头,只好把自己心里面的想法给压了压。 临走前还没个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温柔的对左灵溪说:“我送你回家。” 左灵溪耳根子微红,先假意拒绝了一下,见江若寒如此执着,就害羞的点了点头。 昭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目送这对人远去: “可真是一对般配的情侣啊,他们两个就应该生生世世在一起,谁也别分开。” 身边突然站了一个人,昭然猝不及防,猛然转过头,看到一身劲状头戴面具的江暮琛沉默的站在她的身后,同样望着江千雾的方向。 她心有余悸的抚了抚心口:“怎么神出鬼没的,是不是看你的女神被人家捧在手心里面当个宝贝一样你心疼了?” 江暮琛眸光微暗,扭脸看向她,面具下面的一双凤眸暗藏情绪,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喏。” 她伸手,一副主人趾高气昂的样子: “背我。” 眼前的少年无奈的长吁一口气,却也是乖乖照做,左昭然不客气的爬上去:“带我去医馆吧。” 他侧目看过来,昭然有些不自然的抿了抿唇:“脚扭了。” 少年挑起眉梢,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忽然就抓住了她的脚腕。 昭然奥的一声惨叫,恶狠狠的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再碰我我就杀了你!” 身下的少年没挣扎,却冷笑一声,抱着她稳当当的往前走。 昭然感觉到了他的不屑一顾:“我知道你不爽。” 江暮琛皱了皱眉头。 她仰头看着前方:“你身上要是背着左灵溪,那就是另一个故事了,不过我也很好奇,当时左灵溪那么难受,你怎么没去抱她?” 他脚步一顿,气氛瞬间降下来了。 左昭然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觉得自己不配吧?你的女神高高在上,你不能再去碰她了?” 话音一落,她忽然就被粗鲁的放在了地上,她疼的倒抽一口冷气,皱眉看着身前的江暮琛写了一行字: 315:抢了你的未婚妻 夜色高照,一辆马车缓慢的穿过街道,马蹄声踏过青石阶,偶尔来一阵凉风吹过,微微掀起车帘,马车里面躺着的姑娘闭着眼,已经熟睡。 江暮琛坐在一旁,余光瞥向她高高架起的脚,上面裹着一层浓厚的药草,弥漫了整节车厢。 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一个人为了让别人不好过把自己给搭进去的,显瘦的脚踝红肿的像是一个发面的馒头一样,老大夫看了都微微拧眉: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这么严重,可要好好养伤。” 她偏生还在那里笑:“不过就是站不稳从楼梯上摔下来罢了,麻烦您给开特效止疼药啦,我好回去睡觉。” 然后就真的在这里睡死了。 江暮琛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垂眸睨着她的睡颜。 他伸出手轻柔的拂过她的脸颊,细嫩的皮肤触得指尖微热,他呼吸一滞,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山芋一样抽回了手。 昭然皱了皱眉头,感觉脸上好像是有虫子爬过,一边挠一边睁开了眼睛:“到哪了?” 眼前的江暮琛规规矩矩的坐着,像是个板凳,撩起车帘给她看了一眼外面。 已经到宫门口了。 她困得睁不开眼睛,随意地将自己的令牌丢给对面的人,继续闭着眼睛睡了。 江暮琛僵直的身子在看到左灵溪均匀的呼吸之后才略有些紧张的放松了。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因为这不是在宫里面的马车,自然不能进到里面去。 江暮琛伸手摇了摇:“醒醒。” 左昭然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直接眼珠上移,又睡过去了。 他无语,只能给她抱起来。 这特效药里面一定是掺了不小剂量的安眠药,否则她怎么睡得像是一头死猪一样不醒。 侍卫贴心的问道: “公主殿下现在是住在东宫的,兄弟你能送过去吗?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江暮琛眸光微闪,面具下的脸微冷。 想他曾经也是呼风唤雨的四皇子,如今竟然被视为称兄道弟了。 自嘲的笑了笑,他道: “帮我把她放我背上来吧。” “好。”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给左昭然放到他的背后,江暮琛往上颠了颠,往东宫走去。 宫里的夜很安静,路上都没有什么人,他抬眸看去,深蓝色的天空中星辰点点,身后的女子睡得极死,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他悠悠的翻了个白眼:“还真是因果报应,曾经我对你那么不好,如今竟然还要沦落到要背着你的地步了。” 昭然皱了皱眉头,拱了拱自己的脸,继续睡了。 江暮琛垂眸,莫名觉得有一丝心安,微微勾了勾嘴角,抬眸看向前方,忽然看到了一个身影。 一辆撵轿停在路中央,一身墨色长衫的男子慵懒的手撑下颚,头戴金冠,衣摆上绣着四爪盘蟒。 左右两侧有宫人侍奉在侧,又有带刀侍卫手握刀鞘。 如此大的阵仗,不是太子江若寒又是谁? 江暮琛眉眼间划过一丝警惕,走上前抱拳,然后又迅速的背稳昭然。 江若寒幽深的目光错过他,看向昏睡的左昭然: “你们两个去哪了?” 江暮琛眸光微闪,余光瞟了一眼左昭然那,看她睡得熟,压低了声音回答: “回禀太子,主子去了医馆,需要休息,若以一直耽误到了现在。” “医馆?” 江若寒略有些不满的站起身:“公主的伤需要去医馆看吗?” 江暮琛冷静回答:“公主执意如此。” 江若寒闻言脸色一沉,目光灼灼的定着左昭然,他对她的这个决定一点也不感到意外,“那你也不应该让她在医馆,若是耽误了什么,你能负责吗?” 江暮琛低头,毕恭毕敬的道:“奴才有罪,太子息怒。” 太子殿下剑眉拧起,这个奴才的声音听起来实在是太过平静,这才正式的看了一眼江暮琛。 昏暗的光线下,暖光微撒在他的面具上,他平稳的背着身后的女子,他看不见他的脸。 一丝不寻常从江若寒的眉眼间闪过: “取下你的面具。” 江若寒瞳孔微缩,丝毫不迟疑的松开手抓住了面具。 他手一松,左昭然自然从他的后背上掉了下去:“啊!” 她懵逼的坐在地上,屁股是疼的,人还是蒙的,花了好半会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咋回事儿?” 她仰头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江若寒皱着眉朝她看来,江暮琛手拿着面具朝她挤眉弄眼。 得亏她反应迅速,一把抓住了江暮琛的小腿: “你干嘛?摔你主子,你是不是活腻歪了?!”说着她扭头看向江若寒,嫌恶的皱了皱眉头:“皇兄怎么也在这儿?是出来欣赏风景的吗?” 江若寒居高临下的睇着她,高深的瞟了一眼她身边的江暮琛,垂眸睨着左昭然道: “孤等了你两个时辰。” 她疑惑:“等我做什么?” “……”江若寒嘴角抽了抽,脸色彻底的冷了,负手而立一副高冷模样嘴角还带着冷笑:“你住在东宫,你说等你做什么?你若是有什么事儿,父皇要问我我又如何交代?” 她抓着江暮琛的手站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听这话倒也不奇怪: “放心吧皇兄,我不过是在医馆耽误了一些时间了罢了,你先走吧。” 江若寒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你让孤走?” “是啊。” 昭然点了点头:“我就不耽误您时间了,免得给您添麻烦。” “……”江若寒眸光微暗,余光瞥了一眼她露出来过着纱布的脚踝。 脑海中又浮现了男子背着她的情形。 他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而左昭然浑然不知,一瘸一拐的往宫内走去,忽然她的手被人拉住,再度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江暮琛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昭然仰头,江若寒的脸与她如此贴近,她心跳持续激烈跳动起来,呼吸微滞,略有些紧张的看了眼左右,赶紧扑腾着要下去: “你干什么,放我下去。” 316:哪怕是皇后也不行(1) 眼前的男人摸了摸,江若寒抬眸朝她看来: “不在乎的东西,为何要怕?在乎的东西,越怕越会失去。” 左昭然调笑的笑容一僵,余光看到了马车的身影。 太子负手而立,站在她的身边,冷着声音道:“你去吧。” 他没有再说要上来与她一同。 她眸光微闪,抬脚上了马车,临走时,她悄悄地撩开了车帘。 江若寒站在撵轿旁边抬眸朝着她这个方向往来,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 翌日一早,左昭然着了一身方便的红色长裙,金冠束发,娇艳的脸上略施粉黛,手中提着一柄墨色长扇站在了宫门前。 江暮琛着劲状站在她的身侧,拿出本子写道: 老三今日约你出去,一定没有什么好事儿,你自己心里要谨慎提防。 她知道。 左昭然听到清脆的马蹄响,扭头过去,原是三皇子江千雾身骑骏马缓缓朝她走来,他没有带什么人,不过是一个贴身家奴腰间还别着佩剑。 她微笑作揖:“给三皇兄请安。” 坐在马上的三皇子微微昂首,眉目之间露出睥睨的神情:“皇妹等多久了?” 她抬眸对上他的双眼:“不过刚来。” 江千雾微微眯了眯眼,意味深长的看了她片刻,忽而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从前不觉得,今日仔细一瞧,皇妹当真是愈发好看了。” 没被他夸过的左昭然左昭然身体迅速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狐疑的瞧着他。 江千雾没在多说什么,直接让身边的随从将自己的马交出来:“皇妹会骑马吧?” 她毫不犹豫翻身而上,如此干脆利落的动作落在江千雾的眼里又是一道幽光闪过: “皇妹还真是什么都会,如若不是将来要和亲,只怕是城中有诸多公子哥喜欢你。” 左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垂着头没应声,直接驾马而行。 她觉得江千雾一直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像是一道阴恻恻的视线,从头将她打量到了脚。 江千雾驾着马慢吞吞的走到她身边与她同行: “待会儿本皇子去接左灵溪,你可以先去酒楼,位置我已经定好了,就在长颂江边的映江楼。” 317:哪怕是皇后也不行(2) 江千雾说着,看向自己的侍卫: “领着公主的奴才去取本王要带的东西,速去速回。” 左昭然不放心的看向江暮琛,看他神色淡淡,不过是抬眸与她对视一眼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随着侍卫走了。 身侧想起了江千雾讥讽的声音:“真不愧是自小从乡野之间长大的皇妹啊,对待身边的人感情如此深厚,不过就是在本皇子那边取一点东西罢了,公主的表情像是本皇子要杀了他一样。” “我不像皇兄,身边多的是真心的人。” 昭然微笑着看向他:“我身边真心的人少之又少,自然要珍惜。” 江千雾微微挑起眉梢:“那看来是应该好好珍惜,不过本皇子有一件事情很好奇。” 她朝他看去,见他眉眼间浮动起一丝嘲弄: “为什么你这么珍惜你身边的人,却还要把自己的贴身宫女送到父皇的身边?” 左昭然一愣,警惕的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 江千雾勒紧缰绳:“本皇子不过是好气,你身边就那一个心腹,她都不在你的身边,你谈何珍惜身边的人。” 言罢,他驾马离去,昭然怔怔的在他身后,心中浮动起了一丝不安,刚想调转马头回宫一趟,江千雾又唤住她:“昭然。” 昭然回首。 三皇子江千雾坐在马上,微微昂首,斜睨着她: “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昭然仔细凝望着他的眉眼,见他神色如常,心中疑虑暂且压了压。 江暮琛好歹曾经是皇子用不着她保护周全,而温软现在全心全意的侍奉在皇上的身边应该也没有什么事儿。 他就算是下手也是应该对着自己来的。 不会对他们动手的。 压着心里的顾虑,左昭然驾马驶向映江楼。 而此时,鸾凤殿内—— 318:哪怕是皇后也不行(3) 皇后冷月霜挑起眉梢,早就已经看穿了温软的破绽: “苏家贪污灾款导致百姓死伤千万,全族男子斩首,女子充妓,身为苏家第一才女苏霖,被人卖到青楼里面去,想必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儿吧?” 温软瞳孔骤缩,纵然自己心里千千万万个提醒要冷静,却依然遏制不住身体本能的颤抖,这种破绽放在皇后的眼中更是好笑: “本宫还没说什么你就抖起来了?本宫还以为你能有什么大本事,所有的女人都不堪重负死了,只有你活下来。” 温软缓缓抬眸,面如死灰的脸上不带一丝的表情,她看着皇后神色睥睨的瞧着她,红唇勾起: “能够在那种肮脏的地方活下来,想必你一定很恨吧?” “以为很恨,所以就跟你们家的主子一起商量着不干净的事儿,想要做什么?” 温软忽然觉得有些鼻酸,喘了口气,平静的说: “主子与这件事情毫无关系。” “好一个毫无关系!!” 皇后拍案而起,锐利的目光紧盯着温软,不放过任何露出破绽的机会:“你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变相的承认了你的主子跟你之间的交易。” “不是!” 温软目光坚定的否认:“是我故意让公主殿下心疼我,是我故意的,进宫这一切都是我故意跟公主殿下提出来的,您说我狐媚皇上也好,都是我自己一个人的选择,跟公主没有丝毫的关系!” 冷月霜狞笑: “你越这么说,她江昭然就越是不清白。” 温软挺直脊梁,大声回答: “到底有什么不清白呢?公主殿下是有什么证据在您的手里吗?您不过就是想要借着奴婢拖公主下水罢了!!您说的一切奴婢都认,可是这一切都是奴婢故意接着公主的善良所为,根本就跟公主没有半点瓜葛!” 皇后冷月霜瞳孔骤缩,厉声喝道: “事到如今你还敢撒谎!!” 她直指着温软,命令身边的嬷嬷:“给我好好掌她的嘴,让她给本宫听话一些!!” 温软挺直脊梁丝毫不惧,眼看着阴沉的嬷嬷撸起了袖露出那粗壮的胳膊,扬手朝她打了过来——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公主不可!!” “娘娘!!保护娘娘!!” 319:身份暴露了(1) 昭然手里死死抓着温软冰冷的手腕,目光灼灼的盯着皇后。 她庆幸自己留了一个心眼,在跟江千雾分道扬镳的时候转身回宫打听了一下温软的下落。 宫人们不知道她去了哪里,只是听说皇后宫中的人请她去帮忙给皇上取点东西。 皇后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了。 幸好她没有错过,否则温软岂不是要走她的老路。 皇后冷月霜指着她的鼻子怒喝: “江昭然!你简直就是无法无天!竟然敢骑马闯入鸾凤殿?你当本宫是死的不成?” “皇后娘娘若是死了,儿臣定然三叩九拜进殿,但是皇后娘娘活着,就是不让儿臣好过的。” 左昭然走上前,梗着脖子问:“您叫温软过来,有何贵干,又是这种小房间,又是这种纱帘,又干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 冷月霜瞳孔骤缩,不敢置信的看着她,仿佛震惊于她竟然敢如此口出狂言: “好啊!好啊你!!当真是当本宫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当做隐忍,来人!抓住公主和她身边的贱婢,贱婢身份不干净,直接乱棍打死!” “谁敢!?” 左昭然抓紧了温软的手,扭头气势汹汹的看着身后的侍卫,那些侍卫眉眼间闪过一丝顾忌,犹豫着看向了皇后。 冷月霜见此更是气急败坏的怒喝:“一群饭桶,本宫让你们抓住谁你们就抓谁!” 左昭然眸光一沉,径直撞过拦在门口犹豫的侍卫,自己翻身上马,抓住温软的手直接将她拉起来。 那些个侍卫虽然蠢蠢欲动,但又顾忌着她是公主的身份迟迟不敢下重手,皇后见此更是气急败坏,直接不顾及自己的形象走了出来: “江昭然!” 昭然垂首,冷月霜脸色微微发青,惯常冷静大度的脸上此时此刻眉眼狰狞:“你如果敢出去,本宫就让人杀了你身后的丫头。” 昭然瞳孔骤缩,冷月霜眯了眯眼睛,压低了声音: “本宫说到做到。” “昭然。” 320:身份暴露了(2) 冷月霜脸色一变,狰狞的勾起了嘴角:“本宫不过是想要约她一同说说话,问问你的近况,你紧张什么呢?” 昭然眉眼阴沉,起了警惕的意味,冷月霜被她这么盯着,忽而一笑,眉眼间的愠怒转而变得讽刺: “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侍女的真实身份会被本宫揭发出来?” 说着,她略有些舒心的叹了一口气,凤眸眯起:“可惜了,虽然你来的及时,可你依然来晚了。” 左昭然一怔,忽然身后传来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 她转身,一队队整齐的玄甲兵有秩序的进入鸾凤殿的门,宛如一度密不透风的墙将她们包围在了其中,随后,开出了一条道。 在玄甲之中,身着银甲手持长剑的战擎大步朝她走来: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公主殿下。” 昭然隐隐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皇后余光瞥了她一眼,脸上的讥讽转瞬就变得无辜而可怜: “战将军辛苦了。” 战擎眉眼凝重的点了点头,错开目光看向了左昭然带来的马: “这里发生了何事,为何会有一匹马出现在这里?” 左昭然心里一紧,余光见冷月霜想开口说话,她敢在冷月霜前头道:“是本公主骑进来的,我知道不符合规矩,不过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是啊,战将军,不过是因为公主听说了自己的侍女出了事情,按捺不住性子就快马扬鞭赶了过来。" 冷月霜大方得体,有长辈的和善笑意:“没有办法啊,公主殿下就是如此惦记着自己的身边人。” 左昭然眸光微闪,知道自己一时情急做错了事情,可是既然做错了,她就没有想过要含糊过去:“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战擎将军带我走吧。” 战擎一愣,眉眼间的凝重夹杂了一丝不解: “为何要带您走?” 她疑惑,看战擎的目光转而看向她身边跪着的温软: “微臣是奉皇上之命,前来捉拿苏家罪女苏霖的。” 321:身份暴露了(3) 她看向昭然,急切的红了眼睛: “我根本就没有这个,我不会做这种东西的!!” 左昭然稳了稳思绪对战擎道: “这种东西随随便便谁都能做,哪怕是陷害也可以,战将军应该彻查,不能拿一个什么东西都不是的小人就说是我丫头做的吧?” 战擎剑眉微拧,略有些无奈的道:“除了这些,我们还找到了其他的,在她的床垫子底下发现了一封密信,还有一个丸药瓶。” 顿了顿,战擎道: “皇上已经出现了轻微中毒的征兆,而让皇上中毒的药物,正是瓷瓶里面的丸药瓶,皇上的茶盏里面残留了毒药,而泡茶的人,正是温软。” 左昭然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温软,温软也面如死灰,摇头再摇头: “不可能,我没有做过,我从来就没有做过!!” “谁做了这种事情会承认呢?”战擎追问:“人证无证确凿,谁又会相信你的鬼话。” 昭然直接开口:“本公主相信她。” 战擎错愕,左昭然眉眼凝重: “她是我叫进宫里面来的人,也是我一手让她服侍父皇的人,如果她有什么事情,那不就是证明本公主也不干净吗?” “你的确也不干净!!!”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左昭然浑身一震,目光穿过御林军,看向了站在门口的男人。 龙袍加身,帝王阴沉的目光宛如锐利的剑: “朕的公主,还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左昭然一怔,见他走上前,所有人都屈膝跪地,只有她直挺挺的看着他,与他四目相对。 两个人面对面的时候,皇帝拿出了一张纸,将其抖开,上面赫然写着温软的卖身契。 她浑身发冷,惊觉自己漏了一个当时老鸨手中的第二个备案。 帝王的目光仿佛带着阴风穿过她的骨缝,让她情不自禁的打起了颤栗。 “朕已经把当时的老鸨叫出来了,她都招了。根本就不是你形容的你看到她心疼,而是你质疑点名要她,纵然老鸨从一开始建议你选择别人,你也依然如此。” 322:我好傻,是吗 皇帝冰冷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左昭然的身上: “看来这后宫里面的规矩,管不住咱们的公主了。” 左昭然抿了抿唇,冷静的回答: “儿臣知道自己做错了,但是我不能让我身边的人授以私刑。” “私刑?” 皇帝冷笑一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问: “你说什么是私刑?” 他咬着牙,怒道: “皇后顾及到你的情绪,暗地里叫她过来询问,是私刑?” “怕别人知道影响到你的声誉,才想要压下去不兴师动众,这也是私刑?!” 他眯了眯眼睛,指着左昭然的鼻子: “纵然真有私刑,可你无法无天,敢在宫里骑马横行,明知故犯,你以为朕会一次又一次的包容你吗?” 昭然立刻道: “对于儿臣来说,规矩固然重要儿臣甘愿受罚,只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妹就受到如此虐待。” 她挺直脊梁: “如果有什么事情出现了问题,儿臣愿意承担。” “你承担?好!” 皇帝冷笑: “你告诉朕你要怎么承担,她是苏家罪臣之女,应当要待在她该待得地方,现在你把她弄到宫来了,还弄到了朕的身边,你要怎么承担?” “你明知道她是罪臣之女,她有心要杀朕,你却还要将她弄进来!你把朕置于何地,你心里可曾有把朕当作你的爹?!” 帝王的怒喝声震得昭然耳膜嗡嗡作响。 鸾凤殿的人战战兢兢,齐声道: “请皇上息怒!!” 皇帝平静了片刻,长舒了一口气,冷冷的看着左昭然说: “朕无法息怒,朕疼爱的女儿,朕把她当掌心呵护的女儿,不想她竟然在暗地里有如此狠毒之心。” 他眉眼间渐渐涌上了些许失望与悲伤: “仗着朕对她的宠爱无法无天,目无尊长,在宫中骑马横行,闯入鸾凤殿,理应杖责五十。” 323:我好傻,是吗(2) 左昭然呼吸微滞,冷静着道: “我让她进宫之后,纯粹只是想要把她留在我身边,之前父皇说了瞧不起曾经为娼的身份,所以我才把她送进宫来,我只是想让父皇认可她!” 她转而看向皇帝,焦灼的抓着他的衣摆央求: “父皇,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证明,女儿对您绝无私心!女儿是一心一意真诚的对您的!!” 手中的衣裳被人狠狠的抽了回去。 手里一落空,她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脑子瞬间一片空白,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人。 皇帝眉眼疏离,用那种仿佛在看着敌人的眼神看着她: “朕不会再信你了。” 这几个字很简短,像是棒槌一样重重地敲打在她身上的每一处。 左昭然瞬间血液倒流,仿佛置身冰窟。 但她依然不想要放弃,执着的央求: “我就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如果我找不到罪魁祸首,女儿愿意以死谢罪,求求您!” “以死谢罪?” 皇帝忽而嘲讽一笑,十分冷漠的看着她: “你活着的唯一用处就是和亲,朕要你的尸体有何用,你的性命与你的生死,对朕又有何用?” 他阴沉着脸,十分讽刺的吐出了一句: “不过就是一个保全民安的工具而已。” !!! 左昭然怔怔的看着他,好像是在这一瞬间被卸掉了力气,瘫软在地。 直到温软被人架起来,她才猛然醒过神,顾不得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直接抱住温软不撒手: “我身边没有几个真心的人,温软是唯一一个,我是工具也好,是废物也好,只求您放过她。和亲之后我愿意带着她离开,这里永远不回来!” 此时此刻,她当真是连半点形象都不顾了。 她仓皇失措的看着温暖,温软惨白着脸,略有些感动的看着她。 帝王眉心一皱,似乎有些动容,皇后在旁边打眼一瞧,小声的劝道: “皇上,老话说,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能放过一个,况且而且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留她一条命,只怕后患无穷。” 左昭然敏锐的听到了这句话,立即朝着皇后看了过去。 324:我好傻,是吗(3) 她赶紧转过头,想去求皇上,想求一条生路。 可是皇上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转头离开,她连忙站起来,眼前就拦了一个人。 皇后冷月霜讽刺的看着她: “痛吗?” 目光中的皇帝越来越远,左昭然错开眸子,对上她的眼。 冷月霜慵懒一笑:“更痛的还在后面。” 左昭然的胳膊骤然被人架住,冷月霜微微昂首: “等一会儿,让公主去送她的好朋友最后一程吧。” 她心一痛,目光如刀子一样紧盯着皇后。 皇后又有些怜悯的对她道: “毕竟这可是她在人生当中唯一对她真心的朋友了。” “你——” 昭然目呲欲裂,身子骤然被人拦住。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皇后趾高气昂的以胜利者姿态从自己的眼前消失。 自己却被困在这里,被束缚了双手。 无能为力。 片刻过后,大太监刘斯出现,给了她身边的御林军一个眼神。 她被带到了一间很简陋的房间。 房子里面很空,什么陈设都没有。 地上放着托盘,有白绫,匕首,还有一瓶开了盖子的药瓶。 温软背对着她坐着,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勾起嘴角: “你来了。” 左昭然心里酸涩,走上前,很认真的问她: “你喝了吗?” 温软点了点头。 左昭然呼吸一滞,恨不得甩她一个巴掌,到心口的愤怒转换为痛惜: “你怎么这么傻!!” 她赶紧拉住她:“我带你去找大夫,我会救你的,我们走,这公主我不要了!” “别……” 温软的声音绵软而无力:“我走不动了。” 左昭然浑身一僵,含着泪看着她: “如果我没有把你牵扯进来,你就不会这样。” 温软摇了摇头: “是你救了我。” 325:薄情寡义之人 “你何止是傻。” 昭然抱着她发抖的身子,泪眼模糊的看着她:“是蠢透了,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 “是啊。” 温软虚弱一笑:“有些事情,明知道是错的,却还是要犯错,就像是个傻子一样,总觉得会不一样,可是真到那个时候,哪里有什么不一样呢?” 她的目光渐渐涣散,似乎是在回忆: “他可是一点也没有犹豫的要杀了我啊。” 昭然的泪水落在了她的脸上,温软回过神,温柔的看着她:“哭什么?” 她笑着说:“生离死别,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你要为我高兴,我可以回家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她眼角却有眼泪落下来,喃喃自语: “可是……我好不想死啊,我死了,你要怎么办啊,我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留下你一人,你要怎么办啊?” “你要……怎么办啊……” 温软说着说着,眼里的光渐渐散去,缓缓闭上了眼睛。 眉心紧皱着,缠绕在那里的不舍仿佛就定格在了哪里,却再也没了声息。 她走了。 彻彻底底的走了。 留下了她一个人。 昭然沉吟半晌,摸了脸上的眼泪,掏出帕子仔细擦拭温软脸上的血。 越擦,越不干净。 滚着金边的帕子好看不好用,蹭花了她的脸,她索性拿袖子,看她的脸被自己蹭的像个小花猫,还有眼泪不停的落在她的脸上。 下一刻,她的胳膊被人架住,怀里的温软跌落在地,随便被人弄了个草席子卷了抬起来,掉落了一个东西。 昭然垂眸,抽开手将吊坠捡起来。 这是木质的,是宫中上等的模板,串了新的流苏,上面还有一对诗。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呼吸微滞,攥紧了手里的东西,扭脸看向身后的侍卫:“我要见皇上。” 侍卫冷冰冰的一张脸:“皇上不愿意见你。” 她平静的看着他: “我手里有皇上最重要的东西,你难道可以替皇上做决定?” 那侍卫哽住,抿着唇犹豫了片刻,转身走了。 昭然被带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地方。 这里面长着茂密的杂草,牌面歪歪扭扭的刮着,写着思过阁三个字。 这里,听说是专门管理那些犯了错误的公主皇子的,曾经的先帝多子,犯了错的孩子就会被关在这里,没有血统尊贵,进了这里,好比妃嫔进了冷宫,连畜生都不如。 不少皇子们进来了这里,都受不了这份委屈悬梁自尽。 倒不是他们不想要争取,只是进来的人,从来就没有能够活着出去的。 能够被关进这里,代表她们的父皇已经对她们失去了所有的爱与期盼,留在他们这里自生自灭,跨入这个思过阁的门槛,就等同于踩在黄泉路的边缘,只差三尺白绫。 她进去,就很随意的坐在木椅上。 领着她的老太监上了年纪,表情麻木,看到她的这个动作倒是略有些讶然,旋即意味深长的道: “公主可要小心,这椅子已经很老旧了,松动了很多,不少人踩着它悬梁自尽,早就已经散架了。” 进来这里,还唤她一声公主的,听着就讽刺。 “皇上呢?”昭然开口。 “皇上不会过来了。”老太监说:“进来这里面的人,再也没有见过皇上的。” 昭然垂眸,“我已经告诉了别人,禀明皇上,我手里有比较重要的东西,他来与不来,你们无法替他做决定。” “那您就等着吧。” 老太监听到她这么说似乎是觉得有些好笑: “这天底下还有比自己儿女更重要的东西吗?你都在这里了,还指望你手里的东西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吗?” 她没说话,像是听不见一样,静静地坐在那里谁也不理,手里还拿着温软的贴身物什。 太监也转身离去,在大门上落了锁,给她彻底禁锢在了这间破旧的院子中。 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她甚至早就已经习惯了在夜里听冷宫里传来的哭声,尖叫声,笑声。 有女人声音悲戚的大声喊着: “皇上啊皇上,你不是说喜欢妾身吗?您为什么要把妾身关在这里,您什么时候来接妾身啊。” 皇上啊皇上。 你不是说你会把我当做最疼爱的女儿吗?为什么可以不闻不问至今呢? 昭然静静地坐在院子里,她四周围的墙壁似乎是在曾经的过往中一次次堆砌,如今已经有两米高,像是一口枯井,将她永远的困在了这里。 忽然,大门有开锁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知道是太监来给她送饭了,这么多日,她一直乖乖吃饭,哪怕送来的东西难以下咽,她也照吃不误。 那些太监暗地里都说她疯了。 说她一定是想要好好表现等着将来皇上心软了放她出去。 最后还要附上一句感叹,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啊,在这里面就算是骂皇帝都听不到,别说是好好表现了。 一道淡淡的龙涎香传来,昭然从回忆中醒过神,转头看向了身后。 帝王沉默的站在门口,他的脸色略微有些苍白,轻声道了一句: “你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送给朕。” 左昭然愣了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认真地眨了眨眼睛,才看到帝王左右有御林军受着,还有大太监刘斯侍奉在侧。 不是幻觉。 她缓缓从石椅上站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皇上。” 帝王江慎微微拧眉,一如既往地冷着一张脸:“是什么?” 326:太子即将大婚(1) 在乎? 左昭然微微笑,没说话,看她不说话,大太监叹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她从思过阁被带到了地牢里,换上了一身熟悉得粗布麻衣,宽大的米色长袍,头发松垮垮的挽成了一个簪子,引着她的狱卒表情凝重的牵着她手里的铁链。 曾经他们有过照面,就是关冷雪颜的时候,这个狱卒最帮她了。 “小心一些。” 不远处传来了熟悉的声音,昭然抬眸望去,看到不远处的冷雪颜,在皇后欣慰的笑容中从地牢里面走了出来。 牵引着她的狱卒驻足,顾忌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屈膝跪地:“参见皇后娘娘。” 皇后冷月霜扭头,昭然直挺挺的站在那,四目相对,皇后讶然的挑眉,红唇略有些得意洋洋的勾起: “哟,这不是咱们的昭然公主吗?这么多日不见,看起来好像是瘦了不少啊,你也是来欢迎雪颜出去的吗?” 昭然错开目光,看向了冷雪颜。 冷雪颜待在这里这么久没见天日,一直要嫁给沈清然一直被拖沓,如今皇后娘娘的拖沓是对的,昭然这个假公主没坐稳多久,就已经被打回了原形。 再看一直在地牢里面的冷雪颜,皮肤倒是看起来白了很多,只是已经不见从前的意气风发,表情里也没有分毫的洋洋得意。 反而在看到她这一副装扮的时候,露出了很不敢置信的神情。 昭然心里平静的很,像是一池子净水,屈膝下跪: “儿臣参见皇后娘娘。” 她没有抬头看皇后是否是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不过从她微扬的语调当中就能听出来她的情绪很好: “仔细一瞧才看出来,你怎么穿着犯人才穿的衣服啊,这么多日,你还没跟皇上重归于好吗?” 皇后冷月霜叹了一口气:“哎,还以为公主有什么能够让自己全身而退的法子,才能在宫中那么无法无天,如今你身边的人死了,你也进了这地牢,似乎也没人心疼你了。” 327:太子即将大婚(2) “什么东西,怪不得别人说这是乡野来的公主见不得市面,你看这才待了多久,竟然就已经被弄到地牢里面来了。” “她之前就已经在思过阁待过快一个月了,皇上都不闻不问,听说皇后娘娘的侄女冷雪颜出去之后直接就被放在了宫里面培养,日日都跟皇子们一起上课培养感情,甚至还给她上了礼仪课,她这个公主,估计就会老死在这里了。” 说到这里,那群狱卒又是一片窃笑声。 如今夜色已深,他们的笑声难听的就像是一群小鬼,昭然背对着牢房搂着自己,她觉得有点冷。 “喂!” 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不礼貌的低喝声。 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回首看去,只见三个狱卒吊儿郎当的站在门口,一脸坏笑的看着她: “如今天已经凉了不少,公主殿下还穿着这件衣服,冷不冷啊?” 她眯了眯眼,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 已经很久没有从男人的脸上看到这种色眯眯的表情了,从前在青楼,看到这种眼神如同家常变法,如今在地牢里,竟然也有人敢调戏她了。 她这个“公主”是真的不咋样了。 “冷啊。” 她偏头笑了笑:“给我衣服穿吗?” “哦呦。” 为首的狱卒坏笑着舔了舔嘴唇:“你要是觉得冷,要不要跟咱们在一起暖和暖和?” “暖和?” 她好气的眨了眨眼睛,温柔的笑了笑:“怎么暖和啊?” 三个狱卒相视一笑,赶紧把她的锁头给解开,笑眯眯的走了进来,站在门口搓手:“咱们抱团取暖呗?您看这天气这么冷了,也没人给您送一件衣服。” “好啊。” 昭然站起身:“来吧。” 为首的狱卒眼睛一亮,奸笑着走了上来,双手张开作势要将她抱住,她不躲不闪,在两个人即将由触碰的一瞬间,昭然猛然出击,一拳对着他双腿薄弱之处挥了过去!! 328:太子即将大婚(3) 只见他脸色一沉,直接闪身将两人杀落剑下,手起刀落丝毫不犹豫。 温热的血溅在了昭然的脸上,她恍惚回神,才发现江暮琛站在她面前。 许久不见,他又长高了一点: “你不是很能耐的吗?怎么能让自己成这样了?” 她看着他不说话。 江暮琛眼里有着未散的杀意,偏了偏头,抬手摸了她脸上的血: “怎么就能,活的这么狼狈呢?” 好像是在这一瞬间有酸涩入喉,这么多日积累的委屈顷刻间迸发而出。 昭然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摸了他的脸: “你是真的吗?” 少年眸光微暗,难得的没有怼她: “是真的。” 她吸了吸鼻子:“你会说话了?” “如果这样我还不会说话,你岂不是要被人欺负死了?” 江暮琛勾唇,上前一步: “回家吗?” 她一怔,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江暮琛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大刺刺的从门外走出去,昭然这才发现,门口的所有狱卒都被他清理干净了。 出了地牢,门口的几个黑衣人立刻敏感的回头看来,看到是他们才松了一口气,沉默的领着他们走。 昭然黛眉紧促: “你怎么能进宫?这些人,又是谁弄得?” 江暮琛垂眸朝她看来:“我拿了你的钱,聘了这些杀手来救你,你知道的,我身上什么都没有了,就有一个主子,你不介意吧?” 昭然闻言一愣,扑哧一笑:“还算你有点脑子。” 江暮琛也笑,眉目间仿佛在这一瞬间冰雪融化,洋洋得意的朝她挑了挑眉: “小爷的脑子,永远都是最好的。” 她被放到了一辆马车上,安稳的出了皇宫,她讶然于江暮琛竟然如此熟练,但对方给她的回答是: 329:你们是不是认错人 “这么快就很恩爱了?” 昭然神色淡淡的,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看来我还真是被关的太久了。” “你被关起来,谁也没有当回事儿,她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一个想要救你。” 江暮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你跟我一样啊。” 昭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听他轻笑一声,勾唇道:“看起来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昭然垂眸,“是啊,我如今才明白,我曾经拥有过的,除了温软的一颗真心,剩下的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虚幻的,什么都假的。” 她皱起眉头,每每想到温软自己的心口就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我永远也忘不了她死在我怀里的表情。” 那种不舍,不甘,不愿。 她眉眼间猛然闪过一丝恨意:“你说,他们两个人明日大婚是吧?” 江暮琛颔首。 昭然微微昂首,忽而勾起唇:“那我身为我姐姐的妹妹,我姐姐大婚,我当然要好好祝福一下。” 身边的的少年略微露出了些许惊讶的表情,不过也只是一瞬:“你承认你是——” “我是左昭然。” 昭然看着他,眼中精光闪闪:“从一开始就是。” 江暮琛一怔,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你现在为什么在我面前承认了?” “跟你已经没什么可隐藏的了。” 左昭然目光如钩子一般的盯着左府的牌匾: “只有你想要救我。” 江暮琛眸光微闪,沉默的看着她、 昭然眉眼间闪过一丝杀意,转身离去,消失在了无尽的夜色当中。 而此时,东宫。 江若寒坐在桌案旁,望着天边的那一弯明月,片刻过后,有人来报: “太子殿下,司直府的大人来报,地牢里面的那位被人劫走了,地牢里面的狱卒都被人杀了。” 他剑眉微皱,转过头不悦的看着手下: “何时发生的事情?” “就在一个时辰前,因为太安静了,还是巡逻的侍卫发现了不寻常进去才发现的,他们把痕迹处理的很干净,现场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江若寒眯了眯眼,看向了地牢的方向。 “昭然公主背后一定是有人相助,可是属下查了很久都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不知应该……” “不用查了。” 江若寒垂眸,“会出现的。” 那人又不放心的道:“可是太子您明日大婚,若是公主殿下出现捣乱怎么办?” 捣乱? 江若寒略微挑起剑眉,喃喃自语般:“我倒还真希望她能来捣乱。” “什么?”身后的人疑惑抬眸。 江若寒收敛了神色,冷肃的道:“明日照常举行,不必戒备。” “是!” 他转过身,看内阁高挂的新郎喜袍,嫌恶的皱了皱眉头。 翌日—— 天蒙蒙亮,大街小巷就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左府的这条街道人满为患,早就已经有官兵驻守在此维持秩序,所有人都伸长了脑袋等着看太子。 与那些躁动的人群中,有两个人的气度格外不同。 他们穿着再平凡不过的粗布麻衣,一男一女,神情平静的站在拥挤的人群当中,正对左府的方向。 左府的家奴们个个笑的合不拢嘴,喜上眉梢。 昭然神色阴冷的勾了勾嘴角: “我成亲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热闹。” 她身边的大娘闻言扭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束着妇人簪,模样极为出挑可是衣着普通,就觉得她不是什么富贵人家,瘪了瘪嘴道: “人家可是要嫁给太子的小姐,将来可是要成为太子妃的,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老百姓如何能够跟人家比?” 昭然偏头对着大妈笑了笑: “那听说他们家还有一个二小姐呢,二小姐早就嫁人了,怎么没有这么大的阵仗?” 那大妈闻言一声,环顾左右,凑到她跟前来压低了声音: “听说这二小姐是个见不得人的妾室所生,说是妾室,说不定身份都不干净,哪能如此轰轰烈烈。” 她猛地攥紧了拳,对着这个大妈笑了笑,没说话。 江暮琛站在她身后低语:“旁人说的不一定就是真的吧?” “是真的。” 昭然抬眸,对上那高挂的红灯笼,漆黑的眸子映着鲜红的颜色: “我娘见不得人,不是因为身份不干净,而是因为身份太干净。” 江暮琛皱了皱眉头,左昭然侧目朝他看来:“都准备好了吗?” 他颔首:“按照你的吩咐,我已经把人准备好了,应该出不了什么茬子。” 她略微放下心来,双手抱怀等着时辰。 须臾,远处来了一支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浩浩荡荡的走了过来。 人群在这一瞬间沸腾,昭然放眼望去,看到那匹骏马上空荡荡的,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而与此同时躁动的人群也发现了一丝丝的不同:“为什么太子殿下没在马上啊?” “太子殿下是在马车里吗?” “奇怪啊,新郎官怎么没出现?” 昭然眯了眯眼,看到那空荡荡的马上没有人,池黎却出现在了马旁,而真正的主人公却消失了。 她对江暮琛疑惑道:“江若寒这是什么情况?是在马车里?” 江暮琛打眼一瞧,一声冷笑:“什么马车里,分明就是不想来了。” 330:不看真相 “哪里还能认错?我妹妹不过是傻了不认人,你就哄骗我妹妹,你敢发誓你没做过这种事吗?” 左尚书闻言一哽,顾忌的看向左右铁青着脸道: “大喜之日,你是哪里来的刁民竟然敢在我们这里添乱?”他扭头看着家奴大骂:“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些人拿下!!” 那男人镐头一立瞪圆了眼睛丝毫不让份,大喝一声: “就是要挑这个日子,我们要让你知道,这太子妃的爹家境作风是有多么的不良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何等的伪善何等的丧尽天良!!” 顷刻间那些从人群中冲出来的猛汉们与官兵厮打成一团。 老百姓们这会子才注意到事态的严重性纷纷抱头鼠窜,生怕看个热闹把自己的性命给搭进去。 失态眼中恶化,老百姓撞着官兵,官兵打着刁民,刁民打着大官,左尚书像是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转,走到哪里都有人堵截,一张脸下的惨白惨白,干脆缩在角落里面闷头不出去了。 左昭然早就已经顺着拥挤的人群到了一个方便看戏的地方,她与江暮琛并肩站立在房梁下,忽而听到一声大喝:“哪里来的刁民竟然赶来搅和太子殿下的婚事,还不快束手就擒!” 她寻声看去,只见战擎将军器宇轩昂的坐在马上,领着一支精锐部队疾奔而来,手提玄色长枪,眉眼肃穆: “本将军不过是晚了一会儿就有人闹到头上来,可是真有冤屈?” 昭然眸光一沉,与江暮琛对视一眼:“是时候了。” 江暮琛点了点头,她走到暗巷深处,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人皮面具,脱了外面的粗布麻衣,露出了里面的丧服。 这人皮面具脸色惨白,眼角下还带着一层淡淡的乌青,整个人的轮廓稍微一改,气质就褪了许多。 她闭了闭目,再睁开眼,眸中含泪,带着些许怒意,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牌位,高喊一声: “若无冤屈,我等平民百姓,如何敢跟大人抗衡,如何又敢在这种重大的日子里面闹出如此大的阵仗!?”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回首朝她看来。 左昭然手里恭恭敬敬的捧着牌位,走出人群,屈膝跪地:“草民参见将军,” 331:不看真相(2) 她愤懑喝道:“你就不怕九泉之下她们母女二人化作厉鬼来找你吗?!” 左尚书瞠目,胡子颤了几颤,如同见了鬼一样看着左昭然。 这不可能啊。 他根本就没有做出过这种事情,怎么平白无故的就多出来了这盆脏水? 左夫人看自家老头子被人家堵的哑口无言,当即发了怒,撸起袖子就冲着左昭然过来了: “你是哪里来的不要脸的东西,竟然敢在天下脚下撒野?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喜之日,你撒谎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昭然冷哼一声: “草民身正不怕影子斜,正因为今日是太子殿下大婚,知道太子殿下爱国爱民,一定会为我们主持公道的!草民不怕!你们怕吗?” “你——” 左夫人咬了咬牙,扭头瞪了左尚书一眼,很显然她已经相信了左昭然所说的话,但她又必须得稳住场子: “你休要血口喷人!” 昭然眼里拂过一丝嘲讽,扭头真切的看着战擎: “将军,草民知道草民做的事情不对,可不知道将军有没有亲人,有没有见过穷苦人家的孩子,我爹身子不好,我们一家人几乎是倾尽家产给我爹治病,可依然不能够让我爹好转。” “为了维持一家人的生计,我妹妹傻,听信了恶人的话,以为去给人家当丫头,谁知那个男人一把年纪了本着在皇城中有名气,竟然碰了我妹妹!!” 她说着,脑海中浮现了她娘过去的种种,身子情不自禁的发起了颤抖: “被玷污了,我妹妹生不如死,但那个人以自己的官位保证,等我妹妹有了身孕生下了孩子,就会给她和孩子一个名分。” 倏然抬眸,她眼中含泪:“可他竟然杀了她!!” 全场哗然。 左尚书愣了愣,不敢置信的看着她:“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陷害我?” 昭然残忍一笑,两颗泪滑落下来。 332:不看真相(3) 昭然自行站起身,走到战擎面前:“将军,我们闹到这里实在是逼不得已,但请将军相信,我们刚才所说的一切。” 坐在马上身着银甲的男子有些迟疑的皱了皱眉头。 他好像是不相信她所说的话,眉眼深深的看着她。 昭然仰头等了片刻,见他迟迟不开口,把自己事先准备好的书信交了出去:“将军若是不相信,可以看看这个。” 战擎伸手接过,依然眸光深深的看着她,忽然疑惑地问了一句: “我们两个人,是不是见过?” 她一怔,下意识的怀疑自己的人皮面具是不是除了什么茬子,但看他茫然的目光,约莫着他并没有看出来自己的是谁。 昭然淡然的笑了: “我在路上经常看到将军。” 战擎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旋即将书信打开。 这封书信是她专门请人按照左尚书的笔迹一比一的模仿,印章是从他的书房里面偷盖的,半分假都看不出来。 内容就写着他如何如何保证在将来能够给受害女子得到什么好处。 战擎的脸渐渐阴沉了下来。 左昭然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反应,余光瞥向装着抽搐的左夫人,她一副渐渐缓过来的模样,实则目光直勾勾的盯着战擎手中的书信: “将军,这封书信说不定有所蹊跷,请您不要相信!” 战擎收了信不语,给了左昭然一个放心的眼神,妥帖的贴身放好,刚要开口,身后的马车伸出了一双纤纤玉手,同时轻声唤道: “将军。” 昭然侧目看去,见那纤纤玉手带着金镯探出车帘,只说了一句:“不管之后怎样也好,现在不能再耽误时间了,吉时怕是要过了。” 战擎这才像是猛然醒过身来,歉然道:“这就起身。” 那马车里面的女子又道:“既然有冤屈,定然也不能够轻易怠慢了,请将军帮我照顾一下他们,再让那个姑娘到我身边来,左右我也无事。” “可这不符合规矩——” “无妨,让她过来吧,我有些话想要问。” 333:背叛 左灵溪的妆容十分精致。 眼尾微微上调,一张红唇诱人至极,眉心一点朱砂痣似纯似妖,加之发冠上的金色流苏垂落在她的脸颊两边。 红唇轻启,似笑非笑,眉眼间都是那种“我早已看穿你的阴谋诡计的”自信。 “你们家的主子想要毁掉我的婚礼,我告诉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左昭然像是看傻子一样皱着眉头。 尽管她知道带着这张人皮面具作者这幅表情更像是一个傻子,噘着嘴上上下下的把她打量了一番,嫌恶的说:“你说啥呢?” 左灵溪一怔,不慌不忙:“还想蒙混过关是吗?” “我还想说你蒙混过关呢,我妹妹的尸体到现在都躺在棺材里面,你爹做的那种丧尽天良的事儿你就别想着帮忙含糊过去了。” 左昭然嫌弃的翻了个白眼,把自己这张丑脸加工到了极致: “会遭雷劈的。” “你——” 左灵溪脸色一变,怒道:“那你这种时候还出来干什么?搅乱别人的大婚,你就不怕我叫人把你给抓起来吗?” “抓啊。” 昭然理直气壮的挺了挺胸脯,刁蛮的不行:“我有理我怕谁啊?” 左灵溪冷笑:“你说的话全部都是陷害我爹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知道啥?” 昭然嫌恶的皱起眉头:“你是他肚子里面的蛔虫还是他事无巨细的跟班?你确定他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清清白白?你能当证人吗?” 左灵溪闻言哽住,张了张嘴,沉默了。 她冷笑,讽刺的道: “既然你是大喜日子的新娘子,就别掺和那么多了,要不是我们费劲巴拉的也找不到你爹,在私下向找的时候又常常被拒绝,谁愿意在你这种大喜日子干这种晦气的事儿?” 盯着左灵溪愤愤不平的双眼,昭然眯了眯眼: “除非我跟你有深仇大恨啊。” 左灵溪眉心紧拧,没有听出她话里面的一语双关,撂下轿子的帘子,好半晌才从里头闷闷的传来一句: “既然如此,你且放心,太子殿下定然会还你一个清白,前提是,你说的一切属实。” 左昭然挑起眉梢,心合计要是江若寒向着你就算是一切属实也会变成不属实。 车队晃晃悠悠的就到了城边,看热闹的老百姓们渐渐撤了,气氛也慢慢的冷了下来。 偶尔一道凉风吹过,左昭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她黛眉拧起,环顾左右,不知道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从哪里而来,总之就是不舒服。 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身侧袭来,左昭然下意识的蹲在地上,惊愕的发现在这一瞬间四周围涌出了不少黑衣人。 战擎拔出长枪:“有刺客!保护太子妃!!” 话音一落,侍卫们沉着面对,胆子小的侍女干脆尖叫起来,左昭然还蹲在马车旁边懵逼的观察着局势。 只听拦在路前头的黑衣人一声大喝: “奉主子之命,前来捉拿太子妃。” 如此直白的把自己目的说出来的刺客还真是头一次见到,左昭然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真想知道他们主子是谁。 然后就听到那黑衣人沉声大喝: “我们要为昭然公主报仇!!” ……??? 左昭然瞬间睁大眼睛,一扭脸看向江暮琛所在的位置,人群之中江暮琛也震惊不解的看着她。 从来就没有刺客傻到自爆家名。 这是哪个跟她有仇的大哥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跟她作对?想要借刀杀人?靠! 怒火冲上心头,左昭然气的想要爆粗口,一抬头从马车里面探出头的左灵溪正意味深长的看着她:“好吧,刚才算是我误会你了。” “……”她嘴角抽了抽,装作没听见别开了头。 就在此时,黑衣人气势汹汹的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她当即一声尖叫,率先脱离左灵溪的所在地,宛如一个惊慌失措不知该怎样的妙龄少女一样穿梭在人群。 江暮琛跟她于一条平行线上奔跑,她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去找江暮琛,就在她即将能够脱节之时,忽然听到身后一声男子的低喝—— 左昭然只感觉自己的胳膊猛然被人扯过,一阵天旋地转,她就撞入了一个硬邦邦的怀抱。 有点凉,带着骇人冰冷的气息,她眸光微暗,抬眸看去,战擎神情肃穆的揽着她:“不要乱跑,跟在我身边。” “……” 她微怔,战擎转身上马,朝她伸出手来:“来。”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看她迟迟不动,有些不耐烦的皱起剑眉:“上来。” 不容多想,昭然伸手过去,翻身上马。 她犹豫着扭头看向江暮琛的方向,可她还未等找到他的身影,突然马蹄长扬,她猛然回神,一柄长枪穿过敌人心脏,抽出时鲜血飞溅,落在了她的身上。 “抱歉。” 身后男子气息凛冽,声音微微有些嘶哑:“我会赔你一件的。” 左昭然冷静的擦了脸,“这些刺客是昭然公主派过来的?她跟左小姐有什么深仇大恨?” 战擎沉默片刻,语气低沉:“我不认为是昭然公主。” 说话间,他刺死一人,眉目平静的宛如切菜: “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昭然微怔,扭头看向他,余光中忽然有一道银光闪过,说时迟那时快,她来不及反应,只大喝了一声: “有暗器!!” 战擎侧目,猛然调转马头,可还是有一枚暗器精准的扎入他的手臂。 左昭然只感觉自己身后的人浑身一僵,挣扎着要把暗器取下来,身子却不听使唤的从马上跌落下去。 “将军!!”左昭然动作迅速的从马上跳落,看着战擎:“你怎么样?” 战擎剑眉紧拧:“暗器有麻药,我没力气了。” 说着他抬眸,半确定半疑惑的看着她: “你是昭然?” 左昭然一怔,竟一时忘了否认,战擎看着她片刻,心中就已经有了定论,但他没有生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问了一句: 334:江暮琛,你是不是很恨我 空气里弥漫着香烛的气息。 左昭然跪坐在蒲团上,神情平静如无风的湖面,抬眸看着对面观音像两侧的红烛轻晃,她的膝盖有些酸痛,扭头看着已经渐渐暗淡下来的天色。 她跪了一整天,被惩罚在这里闭门思过,这期间,一直都没有人来看她。 本来合计做一个有骨性的人的,可如今膝盖早就已经酸麻,索性打了个哈切以蒲团做枕头。 往往上天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她刚躺下来想睡一会儿的时候,门就开了。 来人身上带着一种浓重的酒气,像是从酒窖里面活生生熏陶出来的似的,呛的她鼻子一皱,但没睁开眼。 片刻过后,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 “饿了吗?” 是江暮琛。 左昭然眼皮子都没抬,视他如无物,没理他。 脚步声走到她身边停止,她嗅到了一阵食物的香气和酒味,前生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酒,身上总会沾染些许难闻的气息,她厌恶的睁开了眼睛,不动声色的扯着蒲团重新跪在了菩萨面前。 左昭然挺直脊梁,冷声说: “这可是佛堂,把你的肉拿远点,我可不像你在被雷劈的时候波及到了我。” 身后的人沉默片刻:“你现在是不是很恨我?” 她垂眸。 其实自打这个计划开始以来,她刚才被抓了,待在佛堂里琢磨了这么久,她都不愿意琢磨江暮琛是不是真的出卖了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被认盯上了,毕竟江若寒那么的神通广大,她又有很多的敌人。 她始终都不愿意承认,这件事情唯一的知情者不过就是配合她来了一场戏,再度让她跌入了陷阱里。 默默半晌,昭然开口: “这句话,我应该问你。” 335:从来都是非死既活 左昭然抬眸,对上了他愤怒的神色,心里也有怒火,咬着牙一字一顿的道: “我从来,从来,没有那么想过。” 她冷冷的勾起嘴角,讽刺的看着江暮琛: “我要是真的稀罕你的真诚相待,当初给张老三的毒药就应该给你。”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你想要洗白你自己吗?”江暮琛讽刺的看着她,眉眼间闪过一丝痛意,拧着眉头: “你当初看到我,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来救我你说的出口吗?” 左昭然一怔,匪夷所思的看着他,心口不一的道: “我为什么说不出口?我当然是看你可怜,想要拿你在我的手里做我的奴隶,好给我被你欺负的时候解解气,不行吗?” 江暮琛却冷笑一声:“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昭然眉心一皱。 他眉眼间的怒火渐渐散去,变得森冷: “你当初帮我,医治我,到底是担心我不能够开口说话,还是担心你不能够彻彻底底的利用我?” 这话就跟那刀子一样刺入她的心脏,昭然眼睛一热,轻笑一声: “我利用你什么了?” 她不解的看着他,怎么琢磨也琢磨不出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你有什么值得我去利用的?” 江暮琛眸光微闪,似乎是有些难过,沉吟片刻,将手中的药包丢在了她面前。 昭然一愣,不明所以,仰头看着他。 他说:“我娘在临走之前,喝了你侍奉的茶水,是吧?” 昭然瞠目。 他继而冷笑:“这药里面是什么东西,需要我喂你吃吗?” 她沉吟半晌,说道:“药拿过,但我没下,我没有那么傻。” 江暮琛轻笑一声,俯身将地上的药包捡起来: “你有证据说你没下过吗?你跟皇后密谋除掉我娘,除掉我,你敢说你清清白白吗!!” 她一笑,缓缓站了起来: 336:左昭然,别装了 可他却脸色微变,眉目间露了悔意,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 “我——” “别碰我。” 她冷静的抽开,眉眼疏离的看着他:“我越看见你,越是后悔。” 江暮琛微怔,看一颗清泪从她脸上滑落: “后悔我为什么就没有保住温软,或者跟她一起死。” 他呼吸一滞,心里头像是骤然被压了一颗大石头,怔怔的看着她。 昭然后退了几步,又痛又恨的看着他追问: “江暮琛你为什么不早说呢?” “你恨我为什么不早说呢?” “何必等我相信你了才让我知道你背叛我了?” “你为什么非得在我相信之后让我知道你骗我呢?” 说完这几句话,她累了,垂眸转身,颓然的坐在蒲团上: “你何苦救我呢?” 江暮琛身子一颤,隐忍着攥紧了拳,神色复杂的看着她:“我也很生气。” 昭然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他。 江暮琛站在黑暗处,声音似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我也有一种被背叛了的感觉,明明我刚相信你,却被人告知,当初我娘一事,其实你掺和在其中的。” “你知道那一刻我心里是什么感觉吗?” 他缓缓蹲下身,对上她的眼睛: “我并不惊讶,也怀疑过是否与你有关,我这人一向睚眦必报,可我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杀了你,而是害怕。” “……” “怕你对我并非真心,怕你没个关心我的背后,是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毕竟你那么恨我,那么讨厌我。” 左昭然怔怔的看着他,江暮琛伸出手,轻柔的拂过她脸上的泪痕: “我今日琢磨了一天,想着反正你也被抓了,也是报应,也是活该,我应该开心一点,可我就像是中邪了,看哪里都是你,这宫里,这皇城,哪里都有你的身影。 顿了顿,他自嘲的笑了: 337:她左灵溪不配(1) 江若寒站在墨色深处,凉风打在他的身上,眉眼间闪过浓重的杀意。 他森冷恐怖的目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屋内。 他从未见过江暮琛出现过这种表情,哪怕是当初在面对左灵溪的时候,他都没有表现得如此痴迷和认真。 太子的身子微微发抖,却不是因为夜色太冷,他眼里的灼灼怒火几乎都能够将这个房子在一瞬间燃成齑粉。 他吻了她。 怒火夹杂着滔天的嫉妒让他额角青筋暴起,绝对的冷静与漠然在这一瞬间全部瓦解。 他没有冲进去扼住江暮琛的脖子,已经是用尽了他所有理智了。 身侧的池黎大气都不敢喘,谨慎的站在他的身边,竟然开始担忧。 这女人可千万不要不识相的跟江暮琛走了啊。 否则的话—— 他担忧的看向江若寒的背影,心里不停的念着阿弥陀佛。 大婚当日,可是他家主子连拜堂都没拜,直接说公务繁忙随便找了个人糊弄了过去。 新娘子都等着揭帕子了,太子殿下却毫无洞房之心。 哪怕是随便糊弄一下也好啊。 可是太子就好像是碰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连喜服都不愿意穿,穿了之后又毫不犹豫的脱下来,厌恶至极。 现在又来找左昭然。 池黎担忧的叹了一口气,心里只能默默祈祷左昭然能够识相一点,不要被三言两语给糊弄走了。 - 房间内,昭然平静的看着江暮琛。 好久没有人唤她过左昭然了。 冒充江昭然的时间久了,她听到这个姓氏的时候,竟然有一种莫名的的感觉。 秋日傍晚的凉风吹过,打在窗户上,冰冷的空气渗透进来,窜入骨缝,凉彻心扉。 她猛然回首,不过是看到那些陈旧的窗户被敲开了一条缝,而窗外什么都没有。 338:她左灵溪不配(2) 房外的江若寒闻言微怔,眉眼间的怒意渐渐消散,垂眸半晌,忽而一笑。 他眼神示意池黎留下,小声道:“待会让她过来见我。” 池黎点了点头,看他转身离开。 看来今天晚上主动东宫新进来的那个太子妃要独守空房了,太子心里压根就没有她,娶她不过只是不想惹皇上不高兴罢了。 - 此时房间内,左昭然话里的尖锐刺痛了江暮琛,让他渐渐骤然拧起眉心,心里的愧疚愈发浓重: “昭然——” “你要是但凡有一点良心,就离开这里。”她抬眸:“我不信,你出卖我没有半点利益可言。” 江暮琛浑身一震,僵在了那里。 看他这个反应,左昭然知道,他的确是收到了什么好处,她抿唇一笑,极为淡然的道: “如今的结果,不过是权衡利益之后应有的,何苦再说后悔呢?你若真后悔,当初在我被抓的时候,为何不舍身相救?” 眼前的少年眉眼间的某种东西渐渐暗淡了下去,朦胧的醉意在此时此刻一扫而光,他怔愣的站在那里,渐渐露出了内疚的神情。 下一刻,门口走来一人。 她抬眸看去,是江若寒身边的池黎,如今太子大婚,他一贯冷峻的脸上也带了些许喜气: “太子找你。” 昭然迈着僵直的腿走向门口,与江暮琛擦肩而过之时,他忽然抓住了自己的手。 冰冷而潮湿的,似乎是渗了些许冷汗,虎口微微收紧,昭然回眸看去。 江暮琛低着头,挣扎着想要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 她眉眼间滑过一丝失望,抽开手,大步离开。 放眼望去,东宫难得的红彤彤的一片,仿佛在这一瞬间置身陷入了红色的海洋,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带着笑意的。 她制造的那一点小插曲,甚至没有激起半点风浪。 339:她左灵溪不配(3) 她顺嘴调侃了一句: “太子不愧是太子,大婚时候小房间的规制都这么好。” 江若寒闻言,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跳跃着微弱的烛光,沉声说道: “龙凤花烛,宫中只有一对。” 顿了顿,他说: “在你这里。” 左昭然一怔。 - 太子的寝殿内,在任何一个角落都仿佛洒满了喜庆的红色。 新娘子端庄的坐在床上,身侧早已经站了一群有些等的焦灼的喜娘。 吉时早就已经过了,甚至离吉时都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太子殿下就算是再怎么迟到都不应该耽误这么长的时间,新娘的盖头到现在都还没揭开呢。 左灵溪垂眸看着自己交叠的双手,她已经按照这个姿势待了许久,像是一尊雕像,偶尔动一动手指,都显得十分僵直。 “太子妃?” 嬷嬷走上前,小心翼翼的道:“太子妃,您该休息了。” 就好像是被人当中剥光了衣服,她莫名的有一种十分难堪的感觉,大婚当夜,她身为太子妃连个揭盖头的人都没有,甚至还是独守空房。 连喜娘都不能继续跟在她的房间里面等了。 咬了咬牙,她拿捏了最好看的笑意,揭开了盖头: “你们下去吧,太子公务繁忙耽误了太多的时间,也是很累了,让你们辛苦等了。” “奴婢们不辛苦的,太子妃您也要好好休息。” 喜娘揣着一嘴的吉祥话都说不出口,尴尬的把托盘里面的东西放在了桌子上,转身离开了。 等她们一走,左灵溪脸上的笑容骤然沉了下来: “太子呢?别告诉我他还在忙左昭然的那点事儿。” 她带来的小姑娘是打小就跟在她身边的丫头,名唤阿晚,阿晚黛眉紧皱着,犹豫着道: “听说太子早就已经回来了,但是回来不知道为什么没到咱们的房间……” 左灵溪是多通透的人啊,一听这话,懂了: 340:你不是很厉害的吗 江若寒认真地看着她,没有半点说谎的意思。 烛火轻微晃动,昭然垂眸,极为疏离的道了一句:“多谢太子抬爱。” 江若寒微不可察的挑了下眉梢,眉眼间渐渐显现出些许不悦的韵味:“放才你跟江暮琛在做什么?” “什么都没做。” 昭然抬眸:“不过就是他向我显摆了一下,他赢了我,有多开心罢了。” “开心?”江若寒意味深长的咀嚼着着两个字,冷笑一声。 都开心到直接去非礼她了,看来真是开心的情难自已。 他微微昂首,眉眼间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妒意:“被人背叛是什么滋味,如今知道了吗?” 昭然挑起眉梢,极为淡然的回答:“当然,滋味纵然不好受,不过倒也是我暂时输了罢了,我无妨的。” “你无妨?” 他冷笑,讽刺的看着她:“你说得倒轻巧,如果不是孤找人压下来你的事情,你现在就已经火遍半边天了。” 江若寒的眼里像是淬了毒一般:“堂堂公主殿下竟然找人来搅和太子的大婚,甚至还被人当众戳穿,还有比这更丢脸的事情吗?” 左昭然脸色微变,略微有些窘迫的低下了头:“我输就输在这里了,我没什么可说的,不过还真是要多谢了皇兄,在我做了这么过分的时候还想帮我保全一丝颜面。” “我不是为了你。” 江若寒偏过头,目光如钩的看着她: “我是为了和亲公主的名声。况且,你越狱的事情父皇已经知道了。” 左昭然一愣,身子渐渐冷了下来,江若寒在一旁低声道: “犯了错误还敢越狱的公主,你是这普天之下唯一一个。” “也是最后一个了。” 门忽然被人推开,左昭然扭头看去,左灵溪站在门前,穿着一身华服,脸上还带着喜娘精致的妆容,不过已经卸下喜服,端庄的站在门口。 她微怔,扭头看向江若寒,江若寒的脸色也不大好看,目光冷冽似冰。 左灵溪好似是没有注意到江若寒的不悦,朗声开口道:“不好意思,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谈话,不过,不知道太子殿下方不方便让妾身跟公主说两句话。” “有什么话,当着孤的面说就好。” 江若寒冷眼看着她,有着不容反驳的意味,左灵溪脸上的笑容微僵,摇了摇头:“太子何必对妾身这般紧张。” 她走上前,与昭然擦肩而过,抬手轻柔的打在了江若寒的肩膀上: “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啊。” 江若寒眉宇间闪过一丝冷意,厌恶的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有话直说。” 夫君的这般冷落,自然也让左灵溪有些挂不住面子,不过也只是片刻,她扭脸和善的对着左昭然说: “公主,你皇兄好像是怕我生吞活剥了你,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劝劝他,让我们两个有单独说话的时间?” 她勾勒着上扬眼线的眼睛里透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不用想太多,我不过是想跟你说一些女子之间的话罢了,不会有事儿的。” 昭然看向江若寒,后者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都用不着她开口说话,直接离开。 左灵溪意味深长的看着她笑了笑:“我的丈夫,莫名的很听公主的话。” 昭然偏了偏头,挑衅的眯起了眼睛:“没办法,我认识皇兄的时间,总比你多。” 左灵溪一笑,点了点头: “你勾引你皇兄的功夫,也比我用的多。” 她不动声色的朝着左灵溪看过去,见她以一副主人的姿态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道: “如今我已经跟太子成婚了,你要是有一些自知之明,就应该离远一点。” 顿了顿,左灵溪说: “我答应了太子,今天闹事儿的人我不会说是你,这已经是我给你最大的脸面了,今日是我大婚,我不希望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所以。” 她微微昂首,打了个响指。 341:心结 左昭然一哽,江若寒说的不错。 这么细细想来,她今天晚上的确表现的实在是太怂了,不争不抢,与从前的的性格实在是大相径庭。 可是那个时候,她有一副野心,处处要赢要耍尖儿。 还有绝对的自信与从容,相信自己无论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都会有人能帮她撑腰,都会拥有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可能从前的野心太过旺盛,如今倒是半点都提不起来了。 那它也不能够表现出来,耸了耸肩,不以为然地说: “我不过是累的,休一天罢了。” 左昭然冲着他偏头一笑,慵懒得道: “太子何须又要我必须在今天之内打起精神来,动脑子想一想,我前脚刚失去了心腹,后脚又为自己的朋友给背叛了,我到底是怎么铁打的身子骨儿,能经得住这轮番的折磨?” “再说了,找我岔的人不是别人,是皇兄你的妻子,是如今堂堂正正的太子妃。我早就已经是一个失事的公主,连父皇都不愿意见我的人,我有什么能力能与她抗衡?” 眼前的男人眸光微闪,眼里汇聚了一层黑雾,他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你曾经有。” 左昭然一愣,心灵通透的她自然知道他是这四个字意味着是什么。 江若寒似乎是见她脸色不好看,冷冷的勾起了嘴角: “左昭然,经历了这么多,你得到你应得的了吗?” 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逼问: “背叛我,得到了更好的好处吗?” 左昭然浑身一震,瞬间觉得呼吸有些困难,勉强保持了理智,向后退了一步: “大婚之夜你不应该在这里跟我浪费时间。” 江若寒呼吸一滞,忽而拔高了声音大喝: “什么大婚?哪来的大婚!” 像是憋闷了许久积郁的心情,在这一刻突然间迸发出来: 342:三皇子来查房了(1) 羞涩与无地自容的感觉像是天边的暮色无声无息的蔓延,左昭然怔怔的看着江若寒,红唇微张。 “你……看到了?”她的声音里面有着自己都不知道的颤抖。 江若寒眸光微闪,眼睛里闪耀着某种诡异的光芒: “不止看见了,还看得很清楚。” 昭然一愣,莫名的想要逃,她觉得心口羞涩难言,忽然腰肢被人揽住,力道极大,强制性的将她带进了他的怀里。 “只是他太弱了,也幸好他太弱了。” 男人低沉的声音与他激烈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静谧的夜色下,他眼里一点点染上沉醉: “如果我喜欢的女人在我的怀里,我一定不会浅吻就作罢。” 她怔住,刚想开口说话,温热的唇不由分说的吻了上来。 趁着她惊愕的时候攻略城池,另一只手还要紧紧的攥着她的。 他没有给昭然挣扎的机会,一切都是来得那么突然。 压着昭然到了路边的红墙,将她抵在红墙边,却始终不停动作。 墨色与白衣交缠,锦衣华服的太子死死地搂着粗布麻衣的昭然,像是拥着至高无上的珠宝。 明明是如此强硬的局面,太子殿下的心跳如擂鼓般。 扑通——扑通—— 强而有力的传了过来。 她每一次的挣扎都能换来对方更强势的压制,昭然甚至能始终能够感受到一股清香的茉莉花味。 迷迷糊糊间,她想起民间的一个传说。 大婚当日,新娘准备茉莉花粉给夫君服用,如果新郎愿意,那就证明他会忠诚此生只爱你一人。 夫妻二人的感情会如胶似漆,不容旁人介入。 因为茉莉花的花语就是: 你是我的。 他像是早有所准备,茉莉花的香气铺天盖地的拥了过来,将她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挣脱不能。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开了她。 昭然微微气喘,不敢看他的眼睛,紧张的站在墙边,自己的掌心都被指甲抠出来了个月牙印,只能盯着他胸前气势汹汹的四爪盘蟒。 343:三皇子来查房了(2) 话毕,炙热的吻落了下来,昭然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搂住了他的腰。 感受到她的回应的太子一震,仿佛陷入了不可自拔的情绪当中,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难以平静。 “我不会杀你。” 迷迷糊糊间,她道了这么一句,又快又轻。 江若寒动作顿了顿,垂眸瞧着她,昭然像是个少女一样紧张的喘着气,手还抓住他的衣料,不敢看他的眼睛: “以前不会,以后不会。” 江若寒眯了眯眼,饶有兴味的勾唇:“为何?”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她不耐烦的偏过头,却又被掐住下颚,一抬眸,对方宛如市井混混一样将她困在手臂的方寸之间,耍赖皮一样的口吻: “我要知道为什么。” “……” 昭然抿了抿唇,抬眸看着他:“这天底下妖魔鬼怪这么多,如果你死了,谁制服她们?” “……你的意思是,孤是驱邪的?” “不。” 没什么文化的她想不出什么完美的词汇出来,很认真的道: “你是妖魔鬼怪的头子。” 江若寒嘴角抽了抽,似乎是没有想到这竟然会被如此形容,他匪夷所思的看着昭然: “那你为什么当初会接下那包毒药?” “我会接,是因为我受制于人,我嘴上说我要杀你,可我从来没有动过杀机。” 昭然坦荡荡的看着他,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撇开头道: “不对,以前我是想杀你的,你这人太烦人,阴魂不散,还总是霸道跋扈,总想拿我当你的玩偶,你说什么我就得做什么不说,还喜欢在一边待着看好戏。” “不过那个念头没持续多久。” 昭然又看向他: 344:三皇子来查房了(3) 她鼻子跟着就酸了:“温软的尸首不是埋在乱葬岗了吗?” “孤派人拦了下来,温软这名字是她在青楼里用的,安葬的时候用了她本来的名字,苏霖。” 江若寒垂眸看着左昭然,以高冷的姿态看着她渐渐变化的感动神色: “你说的不错,这天底下,妖魔鬼怪居多,你就是一个,能对妖精好的人少之又少,只此一人,自然要好好对待。” 突然,身前的姑娘猛然跳跃而起揽住他的脖子,力道紧的活像是要将他勒死。 高冷的太子殿下猝不及防,向后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了身子,下意识的搂住左昭然的腰。 怀里的姑娘身子颤抖,激动至极: “谢谢你!” 他微怔,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过后,又有酸涩涌入。 为什么一个女子都得到她如此重视。 不惜为了她与帝王反目,不惜因她而受牢狱之苦,刺头被磨得棱角分明,从一个刺猬变成了一条没有骨头的肉虫。 “听说你几次三番为了她破坏宫中规矩,英雄救美的戏码不计其数,连鸾凤宫的大门都被你给踹坏找人修缮。” 江若寒眸光微暗,语气中有一丝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嫉妒: “你从来都喜欢玩阴的,为何为了这个女人屡次三番的破坏自己的规矩?” 怀中的女孩子放开了他,向后退了几步,认真的说: “我的丫头,只能我来打骂,别人是没有资格的。” 顿了顿,她趾高气昂的扬起下巴,昔日意气风发阴险毒辣的昭然公主似乎渐渐恢复了过来。 左昭然眼里精光乍现,眉眼间闪过一丝残忍的杀意: “别人对我的折辱我都当成是磨难,但别人对我身边人的折辱,对我来说就是挑衅,门踹坏了都是轻的,我当初就应该骑着马踩在皇后的身上,给温软陪葬。” 她慵懒的眯了眯眼: “毕竟阴曹地府里,可没有皇后与奴婢之分,是非公道,阎王爷自会分辨,冷月霜那样的人,死了可是要进畜生道的。” 话落,她忽然感觉到了一道光线从远处来,侧目看去,惊愕的发现一对精密的巡逻部队正缓缓朝着这边走来。 左昭然心里咯噔一声:“江若寒,那些人是你弄来的吗?” 345:左昭然跟左灵溪比谁更坏(1) 左昭然哽住,乖巧的闭上了嘴,搂紧了他的脖子。 这是一间极为陈旧的宫殿。 父皇的后宫并没有从前那些皇帝的三千佳丽,连三十个人都够不上,越到清冷处,宫殿基本上都是空的,像是房子门被集体打入了冷宫,里面甚至连一张多余的桌子都没有。 他们两个人根本就没有藏身的地方。 左昭然与江若寒蹲在窗户下头,谨慎的听着外面的声音。 他们似乎是分成了两个部队,以南北两面宫殿一件一件的搜罗,这种架势只有宫中进了刺客才会如此缜密周全,却又没有抓刺客时候的迅猛。 那就是来找他们的。 左昭然黛眉微蹙,悄悄探出头,借着窗户的缝隙,她看到以江千雾为首的部队朝着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真是冤家路窄。 左昭然咬了咬牙,扭脸要对将江若寒提醒,忽而对上了他幽深的眸子。 这屋子里面不过只有微弱的月光探进来,这一幕着实惊悚: “干什么?” 她压低了声音:“江千雾就在外面,要进来了,你去躲好,我去吸引他。” 光线实在是太差了,她看不到江若寒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听他压低了声音说: “为什么是你?” 还能有什么为什么? 她不耐烦的拧眉,不想理会他,忽然他捧着她的脸吻了上来,突然的力道让猝不及防的她一屁股坐在地上,两个人堪堪摔倒,江若寒一手撑住地面,一手揽住了她的腰。 吻来的太过突然,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江若寒抱起她,给她塞在了角落里。 刚好开门开窗户都看不到的死角。 “待好。” 简短的二字,怔愣的昭然抬眸,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江若寒的拇指轻轻擦了擦唇,似乎是略有些迷恋的动作,却又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去。 门被打开了,外面立刻传来江千雾略有些讶然的声音: “皇兄?” 346:左昭然跟左灵溪比谁更坏(2) “……”江千雾脸色顿时黑了,纵然黑夜给了他碳煤的脸色遮掩,他依然控制不住愤怒: “左小姐对您忠心耿耿,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她都第一时间想到您,能够嫁给您是她此生唯一的心愿,您怎么能够说出这种话,又怎么能如此轻视她!” “第一时间想到我?” 太子殿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她想到的难道不是你吗?” 江千雾脸色微变:“你这话什么意思?” “当初江暮琛喜欢她,你我都知道,她怎么对江暮琛的,孤都看在眼里。” 他眼里的讥讽愈发浓重:“如今,她也是这么对你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三皇子愤怒的看着他。 江若寒偏了偏头,神情慵懒的道: “没什么意思,如果你们郎才女貌彼此心有所属,而孤被迫成了那棒打鸳鸯的棒子,孤愿意退让一步,把左灵溪还给你。” 他上前一步,直白的讲: “孤对那种两面三刀的女人,不仅没兴趣,还很厌恶,拿着男人做垫脚石,坏事做尽还拿着帕子说自己逼不得已,也就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家伙能看上那种女人吧?” 三皇子瞬间瞪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 “灵溪两面三刀?!” 他大笑一声,“那江昭然是什么?是小鬼吗?” 突然被点到名的左昭然竖起了耳朵。 江千雾讽刺的眯了眯眼,摆手示意自己身边的人下去,梗着脖子望着太子: “皇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从前宠爱江昭然宠爱的过了头,如果你们两个不是兄妹的话,只怕她现在早就是你的人了吧?” “左灵溪不过是耍耍小女人的性子罢了,又有什么要紧,她毕竟没有坏到骨子里,她还是善良的,干净的。” 顿了顿,江千雾不以为然的轻嗤: “江昭然嘛……那可是个从头到脚都坏的流脓的烂货啊。” 江若寒不动声色的挑起眉梢: “你再说一句。” “皇弟说错了吗?” 347:左昭然跟左灵溪比谁更坏(3) “说什么呢?” 江若寒忽而勾起薄唇,讥讽的眯了眯眼: “孤这是在提醒你,言多必失。” 他蹲下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喜欢孤碰你喜欢的女人吗?” “……”江千雾脸色变了变。 江若寒眯了眯眼,匪夷所思: “还是说,你喜欢兄弟的女人?当初江暮琛喜欢的时候,你就对左灵溪有心思,如今左灵溪成了太子妃,你却还在为她打抱不平。” 三皇子咬了咬牙,想爬起来却没有力气,江若寒看他这样,直接拎着他的衣领给他提起来: “你去了婚房了是吧?” 眼前的男人瞳孔骤缩,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 江若寒微笑着看着他吃瘪的表情: “你身上有一种很浓重的龙涎香,还有……脂粉香。” 太子殿下微微昂首,嫌恶的放开他的衣领,像是碰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脏东西一样擦了擦手: “她埋在你怀里了是不是?你衣服上可还有胭脂印呢。” 三皇子脸色瞬间惨白,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发现上面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又惊觉自己中了江若寒的套路。 可惜已经晚了。 江若寒讽刺的勾起嘴角,把手中的帕子丢在他的身上: “恶心。” 说罢,他大步流星的离去,连头也不回。 左昭然紧张的缩在屋子里,透过缝隙看向外头,看江千雾带的手下手足无措的给他搀扶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三皇子,您怎么样?您还好吗?" 不,他很不好。 左昭然几乎都能看到他的身子在发抖,他直勾勾的盯着江若寒离去的方向: “他有什么?!” 他怒火上头,像是疯子一样突然踹起了脚边的雕像: “他有的东西我也有!!凭什么他是太子?!凭什么他能那个德行看我!他配吗?!!” 侍卫乌泱泱的跪了一地,噤若寒蝉。 江千雾气的怒火中烧,身子大幅度的喘息着,转过身面对这房子。 348:皇兄要杀我(1) “我怕?” 昭然挑起眉梢讽刺地看着他:“没到让我死的时候,我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江若寒眯了眯眼,高深莫测的打量了她片刻:“很好,既然如此,那孤就不护着你了。” 左昭然脸色微变,手腕被他攥住,整个人强硬的带在身前。 她不知所措的看着他,江若寒微微一笑,忽然将她拦腰抱起! 一道身影飞快地的在皇宫的房顶上来回跳跃,到御花园的一角,江若寒顿住脚步,直接将她放在了这里。 左昭然警惕的环顾四周,仰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只见对方诡谲的勾勾嘴角,忽然闪身离去,只留下一道劲风吹得她发丝凌乱。 下一瞬,昭然的左侧小路上就传来了一声大喝:“昭然公主在这里!!” 她猛然回神,看本来在江若寒那边吃了瘪的侍卫们手提长剑气势汹汹的朝着她走过来,惊觉江若寒想要做什么、 该死的,这家伙是护了她一次又把她往火坑里头推啊! 昭然暗暗咬牙,警惕皱眉:“你们要做什么?” 为首的侍卫冷着脸拱手,与在江若寒面前吃瘪颤颤巍巍的样子截然不同: “奉三皇子之命,前来捉拿逃犯昭然公主,还请昭然公主跟我们走一趟!” 说完,左昭然的的双手直接被粗鲁的叩在自己身后,整个人的姿势都被压低,就这么形态狼狈的压到了三皇子江千雾的面前。 月色下,站在御花园中的江千雾手中拿着牛皮冰袋,背对着她们,正在轻柔的按压自己脸上的红肿。 左昭然被人往前一推,踉跄几步堪堪站稳,拧眉抬眸,身边的侍卫面无表情的禀告: “三皇子,罪犯已经带到。” 她身前的三皇子动作一滞,微微昂起头,声音低沉的道:“罪犯?” 349:皇兄要杀我(2) 江千雾侧目看向她,薄唇染着残忍的笑意: “其实你皇兄我还是对你有一点怜惜的,本来想让你那个丫头死的时候你不在场,却没有想到你有所防备,反而误打误撞,让你看到了她是如何被人冤枉,而你又是怎样的无能为力?” 她呼吸一滞,猛然抬手要掐住他的脖子,却被反手攻击,一阵天旋地转,她的颈被江千雾大力扼住,脸上瞬间撩起一片火辣。 窒息与痛苦交织着,像是一只骇人的鬼手,从她的喉咙处蔓延至指尖。 她瞪着眼睛看着对面的江千雾,那惯常冷漠的脸此时此刻有着不同于平日的狰狞表情: “你想杀我?也得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 他狞笑一声,眼睛瞪大:“承认吧左昭然,你什么都不是,你充其量不过就是一个权贵的附属品,你的那些小心思,不过就是趴在地上的蛆,一踩既碎。” 虎口骤然收紧,她目光瞪大,死死的看着对面的江千雾。 “你要是杀……” 你要是杀不死我,那就轮到我来杀死你。 她拼尽全力吐出这四个字,却被江千雾脑补出了一句:“你要杀了我,你就会如何如何。” 他嘲讽的笑了: “你以为我傻吗?你死在我手里,可没有死在别人的手里有趣。” 虎口上的手骤然松开,她瞬间失重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泪花泛在眼角,那种几乎要从鬼门关里走出来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瞪着眼盯着眼前的皁靴。 那靴子突然上前一步,左昭然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气,像是催死挣扎的病人最后的回光返照,大声尖叫: “来人!!!” “三皇子要杀我!!!” “三皇兄要杀我!!!!” “救命!!救我!!!!” 350:皇兄要杀我(3) 左昭然抚着自己松垮垮的领口,泪眼婆娑的抓着江若寒的手,惊慌失措演的极致到位,就连她自己都陷入这场独角戏中: “那些侍卫……他们要对我意图不轨!!” 江若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不管左昭然说的是真是假,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外衫裹得严严实实,目光如剑一般朝着三皇子射了过去: “老三,孤还没瞧出你竟然有这个嗜好,打女人不说,竟然还对皇妹意图不轨?” 三皇子黑着脸反驳: “皇兄相信吗?纵然我与皇妹关系不好,打是打了,可我总不能在这种时候让被人对她动手动脚,弟弟还没有蠢到那种地步!” 说着他锐利的目光看向左昭然:“是她撒谎成性,想要陷害于本皇子!” 左昭然怯生生的缩着身子,被他的目光一看受惊了一般的浑身一哆嗦,露出了胆怯的神色,扭头看着江若寒,楚楚可怜的落了泪,从男子宽大的衣袍下探出头,露出自己白嫩的颈,上面,上面赫然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掐痕。 “皇兄……”她声音颤颤巍巍的:“我没有撒谎,真的。” 眼泪如同珍珠一般坠落下来,在这发颤惶恐的语气中添上了最美好的一笔。 江若寒眉眼间闪过一丝痛色,蹲下身,手仔细的拂过她的伤痕,压低了声音极为责怪又心疼: “你为什么要这么激怒他?” 他只是想让左昭然以在外会被欺负的名义正大光明的待在他的东宫里。 江千雾虽然为人狠戾,但他善于伪装,素来安静又沉着冷静,鲜少有这种勃然大怒的时候。 撑死就是动动嘴皮子功夫,如果左昭然不动手,他一定不会动手。 江千雾素来都是如此懦弱而狡诈的。 却没有想让她这么被人欺负。 左昭然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的往下掉,眼里的惶恐像是受惊了的鹿,水汪汪的眸子凝视着他,微微凑了上去,压低了声音: “那就别轻易放过他啊,太子。” 江若寒目光陡然变得阴森可怖,弯腰将她扶起,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江千雾。” 351:你看看你 秋日里的冷风拂过,气氛却异常焦灼。 太子殿下手持长剑神情冷漠的站在三皇子的对面,三皇子冷着脸,竭尽全力隐忍着心头的怒火: “皇兄,你说杀皇弟杀皇弟?难道这普天之下是没有王法了吗?还是说,太子殿下想杀谁就杀谁,是可以一点血脉亲情都不顾的?!” 左昭然率先开口道:“那你呢?你顾忌我们的血脉亲情了吗?” 三皇子扭脸看向昭然,脸上讽刺意味甚浓,放肆大笑道:“跟你有什么关系?江昭然,你除了抱大腿你还会什么?” 他鄙夷的轻嗤一声: “还真是一点本事没有涨。” 左昭然眸色微沉,错开目光,看了看江若寒手中的长剑,站起身,与江若寒平行: “我虽然会长本事,不过,倒也没有退后多少,只是皇兄,好久不见怎得,心性要比从前落后了许多?” 老三朝她瞪过来,左昭然漫不经心的笑了笑: “从前啊,三皇兄十分的冷静沉着,暗恋太子妃谁也不知道,如今怎得恨不得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对太子妃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你休要胡言乱语!” 三皇子江千雾愤懑上前,指着左昭然: “你的这张嘴里,就吐不出一句真话!” 左昭然心里冷笑,伸出手,忽然抓住了太子的。 太子似乎是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一愣,神情疑惑的侧目朝她看来。 而就在这失神的空档,左昭然掐准时机夺过了他手中的长剑,提起长剑冲上前—— “三皇子小心!!” 三皇子身边的侍卫慌张大吼大吼,左昭然身后惊呼声此起彼伏。 电光火石之间,左昭然长剑刮过他的衣襟,剑锋直指江千雾的喉咙。 仿佛是发生眨眼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要护着江千雾的还卡在主子的身边。 而要拦着左昭然的人,还刚刚就站在她的身后,只差伸个手的距离。 左昭然冷着脸,手提长剑指着他江千雾的喉咙,剑锋刚好刺入他的喉管一点,渗出点点红血印。 352:你什么也不是 江千雾眼珠子一瞪,几乎都要脱框而出,咬着牙大喊: “你——” “我怎么?” 比起他的歇斯底里,左昭然显得异常冷清,她身上裹着江若涵的宽大衣襟,随意搂着,眉眼间带着一丝妩媚的懒意。 她特别随性的把手中的长剑丢到地上,就丢到他的面前: “想杀我是吧,我给你这个机会,当着这么多的人的面,杀了我。” 身边的江若寒脸色一沉,立刻神色紧张地将她护在身后。 左昭然觉得完全不必这样。 她挥了挥手继续站到前头,毫无畏惧的昂起下巴面露嘲讽的说: “来。” 江千雾身子抖了抖,声线颤抖的说: “你以为我不敢是不是?” “你有什么不敢的,刚才敢那么当着众人的面打我,现在你就敢杀了我,可我告诉你我也不怕。” 左昭然挑起眉梢: “你敢在我面前如此耀武扬威,是因为你比我强。力气上我敌不过你,人脉上我也敌不过你,可是那又如何呢?你再怎么强,不还是到别人的手下?” 她看了眼身后的江若寒,轻轻摇了摇头: “自己喜欢的女人嫁给了别人,不过拿你是当备用品,你也就只能在这欺负欺负我这样弱小的女子。” 说着她指着指着地上的剑: “再加上我刚才对你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儿,你现在不杀了我之后也会派人来杀了我的,不如就现在正大光明的暴打死?” “……” 江千雾气得身子剧烈的起伏,其实如果江若寒不在这儿,他真的有心把左昭然给杀死。 但是他是三皇子,而对方是他的妹妹,他不能这么做。 左昭然也吃准了他做不了,所以才会在这么多人面前来挑衅他的权威。 353:昭然的立场 说着他狠狠的看向左昭然,咬牙切齿的道: “皇妹,这个性子是真的好啊,你可千万别改了,等过一阵子,二皇兄就会从边关回来,你还没有见过你的二哥哥呢,看看他是不是也会像大哥一样这么护着你。” 说完他愤愤不平的看了江若寒一眼,甩袖离去。 等他一走,左昭然就被江若寒抓住了手腕,直接牵着她到了星辰宫,关上门。 星辰宫长时间没有主子居住,大殿内都没来得及点蜡烛,屋子里黑漆漆的,像是她又被关进了小黑屋。 江若寒低沉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你的冷静与沉着呢,是跟着江千雾的一样被狗吃了吗?” 他走上前,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你知不知道,你如此挑衅江千雾,我若是不在场,你早就变成一具冷尸了。” “求情有用吗?我说漂亮话,他心里就不能恨我了吗?” 左昭然讽刺的勾了勾嘴角: “我早就已经厌烦透了我需要装柔弱博取同情的日子,刚才哭嚎不过是为了吸引你们注意力,我总得铺垫一下,让能让我的举动变得理所当然啊。” 她拿着火折子点燃了蜡烛,坐到镜子前头,欣赏着她脖子上的掐痕。 深深的一道,紫红紫红的。 “我当时琢磨着应该扎在他的心脏里,不过我想着那后果或许是我不能承受的。” 她眸光微暗,眼里杀意甚浓: “他杀了我,随便哭一哭,找一些替死鬼就可以蒙混过关,反正我在这天底下也没有那么重要,但我杀他就不行。” “谁说你没有那么重要的?” 江若寒看着她:“我是死人吗?” 左昭然我把玩着胭脂的手一顿把胭脂随意的往地上一甩,起身扭头,冷漠的看着他: “你要是真觉得我重要,你会不知道,他会对我做什么吗?” 江若寒神色间闪过一丝愧疚,也认真的与她讲: “我需要一个理由,能够让我们不用躲躲闪闪的在一起,我知道他会对你出言不逊,但是我——” 他声音一滞,虽然歉疚地闭了闭目,走上前,抓住了她的手: “是我不好。” 左昭然排斥的把自己的手抽回来了: 354:祝安(1) 左昭然站在清和殿的门前,意识早已经神游到了远处。 在刚才,她站在门口,正准备推门离去之际,对着身后的江若寒轻轻的道了一句: “今日之事,我会全然当做没有发生过。” 她没有管身后的人是怎样的表情,毅然决然的踏出门槛,关上了房门。 如今,她已经站在清和殿门口吹冷风吹了半盏茶的时辰了。 回神,她抬眸,身上染了冷气,冰凉冰凉的。 大太监刘斯走上前,神情依旧恭敬,只是眉眼间多了一丝小心翼翼:“公主。皇上就在宫殿里,刚刚服用下药,您……小心些伺候,太医说皇上不能轻易动怒的。” 她皱了皱眉头。 父皇的病还没有好? 左昭然跨门而入,抬眸看向主位的男人。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中药苦味,曾经意气风发的帝王,如今束着最松散的发髻,略有些颓然的坐在龙椅上、 许久不见,他鬓边染上了些许白丝,苍老了许多。 昭然忽然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走上前,毕恭毕敬的做了个大礼:“参见皇上。” “……”帝王沉默的睨着左昭然,片刻后才轻声道:“免礼。” 她起身,垂眸顺眼的站在一边,十分乖巧。 她能够感受帝王的目光打量着她,从头到脚:“瘦了。” 昭然抬眸,帝王江慎也安静的看着她: “坐吧。” 如此心平气和,断断不像是之前父女两个人针锋相对的模样。 左昭然坐在他对面,头一次在皇帝面前感到了一种浓浓的拘束感。 长时间的沉默过后,帝王开口: “听说你前两天越狱了。” “……” “你还挺有胆子的,朕还想着,你这样的性子会不会被人欺负,没有想到,竟然有人愿意为了你不惜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地牢。” 帝王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全无半点怒意。 355:祝安(2) “觉得。” 帝王慈爱的看着她:“身为皇帝,有谁会完全说,不想杀我呢?” “可即便如此。” 他微微皱眉,眼里泛起亮光:“你也是我的女儿,我唯一的女儿。” “……” “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想在最后的日子,看到你,依然视朕如仇敌。” 说着,皇上叹了一口气,略有些吃力的将自己腰间的一枚令牌交给她:“这个给你。” 昭然微怔,伸手接过。 温热的黑铁令牌上面刻着大大:“燃”字。 帝王说:“我留给你们的东西不多,太子注定拿到江山,老三和老二注定拿到爵位,唯有你,你是个女子,将来去了他国,断断不能随意让人欺负了你。” “这枚令牌,可以号召三千精兵,不多,可个个都是极为强悍的军队。本来,我想要将他传给太子,可他——” 话到此戛然而止,皇帝似乎是有很多话要说,最后却又什么都没说,压低了嗓子咳嗽两声,昭然忽然感觉自己身后落了一个东西。 猛然回首,惊见一个身着墨色劲装的男子站在她身后,他的双腿上挂着刀囊,头被一个墨色的围巾包裹,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皇帝指着那个男子: “这是朕指给你的死士,他从前负责保护朕,如今,朕把他指给你。” 昭然受宠若惊:“这万万不可,父皇身边不能缺少别人保护。” “收下吧,昭然。” 皇帝朝她慈祥的笑了笑,又愧疚的皱起眉:“是你说的,这天底下,温软是唯一真心对待你的人。” “朕补偿不了你温软了。” 他悲伤地看着她: “但朕,可以给你一个一心一意保护你的人。”说着,他喘了口气,“从前他在朕身边这么多年,朕都未赐过他的名字,如今,朕赐他一名,唤祝安。” 话音刚落,昭然身前的男子屈膝跪地: “祝安拜见昭然主子。” 左昭然怔怔的看着他,这一切来得太好太快,她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转过头,看着皇帝,皇帝的脸色比她刚进来的时候还要苍白,甚至隐隐有些发青: 356:祝安(3) “皇上中毒的谁也不能知道,这毒药在世间异常罕见,太子早就已经在百姓间找了,根本就没有,唯一的希望就是在皇宫。” 刘斯苦恼的说:“可是万盛宫守卫森严,管理及其刁钻严格,宫中善用机关之术,稍有不慎就会死亡,派去的人无一平安归来。” “……” 昭然眉心紧皱,忽然想起了什么:“我不是和亲公主吗?” 她看着刘斯:“把我嫁过去就行了。” “您?” 刘斯摇了摇头:“不可以的,现在还没有到要和亲的时候,对方又没有要和亲的意思,你现在主动要求嫁过去,对方会瞧不起您的啊。” “……”昭然沉吟片刻,忽而眼睛一亮: “我们不能主动过去,未必他们不能够过来。” 左昭然黛眉微蹙:“我突然有了一个办法,既然皇帝中毒不能够宣扬,未必皇子中毒不能够宣扬。” 她转而看向刘斯:“你就说,皇上最钟爱的女儿中了奇毒,导致皇上忧思过虑生了病,重金筹神医,并且也要把消息传到国外去。” 刘斯眼睛一亮觉得此时可行,但又纳闷: “您为什么能够肯定他们一定会有人过来?” “只要奖励够丰厚,就一定可以吸引他们过来。” 左昭然定定的看着她: “只要是能够将我的毒救好的人,无论贱民和贵族,一律成为皇亲贵戚,还有黄金千两,公主甚至还愿意以身相许,把我说的神乎其神,美的天上打灯找不到就行了。” “……”这种舆论的确可行,刘斯皱眉:“可是,您如今已经不是和亲公主了,这——和亲公主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冷雪颜了啊。皇后不一定会答应的。” “她一定会答应。” 左昭然看着刘斯:“真公主和假公主,这个我也有应对的法子,刚好也可以让我在旁边看这些人是否居心不良,你只需要说服皇上就行。” 刘斯略作思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 “另外。”昭然神情冷峻的说: “我可以肯定下毒的人不是我的侍女,另有其人,他下了毒就是为了杀了父皇,假如父皇真的好了,对他来说百害无益,我们刚好也可以揪出真正的幕后杀手。” “公主英明,我这就去跟皇上禀告。” 刘斯作揖后立即进了清和殿,昭然也准备回自己的宫中好好养养精神,然而她还刚刚踏出清和殿的门槛,不远处就有一对人马慢吞吞的走了过来。 357:救救我,昭然(1) 她听到这句话,忍不住一笑,故作讶然的环顾四周,勾唇道: “儿臣瞧着这附近光线不亮,怎么就刺眼睛了?” 她笑得温婉: “哎呀?母后该不会是在说儿臣刺眼的让您容不下吧?嘶……也不对,如此大方的皇后怎能会说出这种话,一定是儿臣理解错了!” 说着,左昭然作揖: “儿臣还有要事,就先告退了。父皇还在宫中等着母后,母后尽快去吧,本身父皇自身身子就不好,别让他久等了。” 皇后冷月霜闻言脸上透着一丝得意,慵懒的扶了扶头上的钗子,皱着眉看着她,略带讽刺的说: “本宫没有听错吧?公主殿下竟然如此关心皇上的健康,难道公主忘了皇上病还是你身边的某个亲信做的吗?” 左昭然嘴角的笑容微僵,眼里泛起怒意,隐忍着当做不在意。 皇后知晓她心中不痛快,故意的说: “虽说她已经死了,可本宫如今细细想来,她死的也便宜了,本宫担心皇上日日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皇上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还需要好些时间才能调理回来,如果当初没有你身边那个人,皇上如今还是健健康康的呢。” 左昭然心中虽是不悦,不过敏锐地从她这句话里捕捉到了一个要点。 皇上本身是已经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而皇后并没有说皇上中毒以深。 那也就是意味着她并不知道皇上的毒有多重。 皇上原来对她们都有异心。 她或许是除了太子和太监以外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心里多少多了很多欣慰感,左昭然在怒,火也因为这点欣慰跟着消散了: “公道自在人心,我相信我的人不会做出那种事情,刚好如今我回宫了,也要给我的人一个交代,要让她洗清冤屈。” “你回来就忙着给你的人洗清冤屈,不忙着给你的父皇调理身子?” 冷月霜阴阳怪气儿的瞧着她: “你可真孝顺啊。” 左昭然皱了皱眉头,忽然有些好奇的问: “最近皇后娘娘可有见到什么人?” 358:救救我,昭然(2) 冷月霜重哼: “去给他个教训,别让他在宫里离开酒了,就不知道宫里的规矩。” 乔嬷嬷闻言颔首,朝着左昭然的方向去了。 - 星辰宫途经御花园,忽然在她左侧不远处传来了一阵阵少女悦耳的笑声。 宫中少有这般声音,好奇的看去,就见到了她很是熟悉的面孔。 也就是皇后冷月霜的侄女,“和亲公主”新的代替人: 冷雪颜。 冷雪颜身着鹅黄色宫裙,被一堆侍女簇拥在中央,微笑看着那些侍女。 那些个姑娘们使劲浑身解数,只为逗她开怀,却收效甚微。 冷雪颜看起来并不开心。 左昭然顿住了脚步,望着眼前御花园这一幕,映着美人的灯笼,还有被簇拥在丫鬟之中的美人。 她好像真正的是一个高贵的公主,在这一个月之间,她的变化极大。 虽说依旧像从前那般,可是眉宇之间依然夹杂了许多说不出来的韵味。 如果她真的成为了和亲公主,她是配的。 比她这个出身低微,只知道绞尽脑汁的去抢的女子,终归是不一样的。 心里头感觉到有些失落,左昭然垂眸不想多做停留,忽然御花园里的笑声一顿,同时也听到了在那边传来疑惑的轻唤: “江昭然?” 昭然循着声音看过去,冷雪颜失控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真的是你?” 冷雪颜三步做两步的走到了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惊愕的问: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是皇上叫你回来的吗?我竟然不知道。” 离得近了,左昭然才看到她脸上精致的妆容,她身上的香气还是西域进贡的极为罕见的。 皇后娘娘果然极为器重她。 左昭然回神,笑了笑: “父皇不想让我多打草惊蛇,所以谁也没有跟谁透露,倒是你,许久不见,你倒真是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冷雪颜一愣,明显表情有些僵硬,叹了一口气: “我能有什么办法?” 359:救救我,昭然(3) “可如今我真的成了和亲公主的时候,我却发现,我并不想做了。” 说着她自嘲一笑: “皇后怕我招惹是非,把我困在这个宫中,吃饭穿衣都得听她的,看到那些姑娘了吗?足足有十个人,我上个茅房,都有人看着我。” 左昭然沉默的看了她片刻: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眼睛微微睁大,失神片刻,忽而一笑: “以前的话,我或许一定会很开心,可是真当我坐在这里的时候,我发现这不是我想要的。” 她失神的望着天边,好像是在望着家的方向: “你想想,我连个脂粉的颜色都不能选择,一切都要听皇后的,再这样下去我会疯的。” 说着她看向左昭然: “我相信你一定不会甘心和亲公主就这么的被我夺走了,我愿意把这个身份重新还给你,但是我不想再被困在这里了。” 她的声音很累,很疲倦: “求你了。” 左昭然沉吟片刻,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离开了一个多月,宫中竟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 她皱眉: “你为什么不直接说你不愿意?” 冷雪颜立刻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姑娘。 这一幕落在左昭然的眼里,当真是极为不习惯。 从前大刺刺什么都不怕的大小姐,如今畏畏畏惧的竟然害怕丫鬟。 她撸起了袖子给左昭然,在胳膊上有触目惊心的鞭痕,伤口已经愈合了,上面还有一条条暗淡的疤痕。 冷雪颜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说了,这就是我为此付出的代价。” 她迅速将袖子放下,语速加快,好像是心里头关押许久的水,在这一瞬间开闸而出: “你不是喜欢穿红色和黄色吗?皇后在我的衣柜里,放的全都是你的衣服。” 顿了顿,她又说: 360:昭然,我是你嫂子灵溪(1) 怎么突然就吵起来了? 十步之外的侍女们纷纷面露慌张的迎上来:“大小姐,怎么了?” 冷雪颜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看向身侧的丫头道:“你们,赶紧把这个丫头给我关起来,不要让我看见她。” 她怒气冲冲的瞧着左昭然:“不过是当过一阵子的过气公主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不成?如今谁是真正的和亲公主,你心里难道没数吗?” 昭然似笑非笑的坐在椅子上,全然不理会她,冷雪颜身边的丫头们一个个慌了神,赶紧劝她: “大小姐您快点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就算是您是和亲公主,可是她到底是真正的公主啊,您可千万不要错了规矩!” 冷雪颜眉心紧促,二话不说一巴掌就冲着身边的那个丫头扇了过去,怒喝: “你到底是向着哪一边儿的?!” 被打的丫头浑身一震,屈膝跪地:“大小姐息怒!!” 昭然挑起眉梢,见美人梨花带雨,这才开口说: “冷大小姐何须这般动气?” 冷雪颜瞪向她,昭然缓缓起身,嘴角微勾:“人家不过是说了一两句实话而已,看把你给气的,火星字都快要崩到本公主的脸上来了。你既然心里不服气,不如就跟我去找父皇?看看父皇是向着你,还是向着我的?” 冷雪颜挺直胸膛梗着脖子丝毫不惧:“怎么,难道我还怕你不成?” 其余的丫头见状惶恐的拉着冷雪颜的手:“大小姐万万不可啊,您会被皇上责罚的,万万不可啊!!” “起开!”冷雪颜推开这些丫头,顺势给了左昭然一个眼神。 昭然心领神会,忽然余光中看到了一抹身影,她扭头看去,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乔嬷嬷站在不远处,安静地看着这一出闹剧。 不知道她已经站在这里多久,在灯笼的光线下,她面容平静的像是一个勾魂的鬼: “大小姐这是做什么呢?大喜之日,为什么火气这般大。” 语气平和,声线低沉,让人不寒而栗。 昭然对面的冷雪颜万万没有想到会有这个人物的出场,她慌张的扭头看去,身上的气焰瞬间消灭的无影无踪: 361:昭然,我是你嫂子灵溪(2) 左昭然坦然的道: “本公主今天刚回宫,身边的丫头也没有几个得力的了,既然冷小姐这么长时间都在皇宫里面待着想必应该是已经熟练了宫中事务,不如就让她伺候本公主一天吧。” 话说完左昭然就后悔了。 哪怕是看到冷雪颜明显感激的神情,还有看到乔嬷嬷觉得有些棘手的犹豫,她心里都一个劲儿的在唾骂自己怎么就那么喜欢多管闲事儿。 看来在烟花柳巷学到的教训还不够多。 她怎么就没有练得一身钢筋铁骨冷面无私呢? 神游之际,乔嬷嬷开口: “公主殿下。” 她猛然回神,高傲的望着她,乔嬷嬷在心里似乎是有了掂量: “冷大小姐到底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侄女,奴婢不能妄自下定论,不如,等奴婢请示了皇后娘娘再过来,您看可以吗?” “等你请示了,本公主都要睡着了。” 昭然冷漠的将冷雪颜往自己的身边一扯,嫌恶的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跋扈的道: “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还有什么意见,去过问了我父皇再过来找我。” 得意的勾起红唇,左昭然挑起眉梢,偏了偏头:“反正也是你们家的大小姐无理在先。” 说着她恶狠狠的扯着“不情愿”的冷雪颜离开,一眼把那些想要跟上来的姑娘们给瞪了回去。 星辰宫—— 冷雪颜略有些拘束的站在左昭然的床边,很是尴尬的道谢: “谢谢你,要不是你刚才愿意帮我说句话,不然我如果回到了鸾凤殿,皇后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她皱着眉头,仿佛皇后像是什么豺狼野兽:“她一定会扒了我的皮的。” 洗漱过后的昭然嗅着自己身上许久没有闻到过的沁人花香,沉醉的眯了眯眼: “我也不是白救的。” 她看向冷雪颜:“将来你可是要还给我的。” 冷雪颜一怔,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不会忘记。” 昭然挑起眉梢,眼睛里激起了一点点小小的火星: “你想不想今天晚上就跑?” 冷雪颜一愣,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可以吗?” 362:昭然,我是你嫂子灵溪(3) 昭然侧身,屈膝作揖,嗅到一阵桂花香,一个端庄大方的女子踏足进来,走到了皇上的身边,按照规矩作揖,顺嘴又说了许多客套话。 然后,左昭然就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公主殿下,昨夜可还好睡?雪颜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雪颜?" 昭然疑惑的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冷小姐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命人给她送回去了啊。” 皇后冷月霜脸上的笑容微僵,眼里的锐利毫不遮掩: “你说什么?” 她微微昂首: “昨天晚上雪颜一晚没回来,乔嬷嬷说你邀请她去宫里做客,本宫想着你们姐妹情深就没有多多打扰,怎么,今天我们家雪颜就不见了?” 皇后的语气有些冷了,惹得在一旁听着的皇帝不高兴: “怕是早上太累起不来,你何苦一大早就开始找公主的茬儿,难不成公主还能把她给藏起来不成?” 皇后当即脸色一变,略有些惶恐的扭头对皇帝说: “臣妾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说那丫头不懂规矩,天天早上给皇上来请安都不耽误,今日反倒懒怠了。” 没想到皇帝听了她的辩解没有消气,反而更有些不高兴: “她不来就不来,朕有不稀罕她来,哪门子的规矩要大臣的女儿每天早上都找朕来请安的?朕一直没说,你还真来劲了是吗?” 左昭然抬眸,瞧着冷月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的,愣是把肚子里的话全部都给憋回去了,只能隐忍着看着地面。 气氛焦灼至极,外面又传来了一声通报: “启禀皇上,太子携太子妃来给您请安了。” 太监的声线很平稳,却让昭然心里咯噔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敲击了水面,思绪开始杂乱。 皇上脸上露出了笑意,示意让他们进来。 昭然垂眸,余光之中,一对人儿齐齐的跨步走了进来。 男子身着墨色长衫,纤尘不染的皁靴侧面站着绣着鸳鸯的翘头履,二人步履相同,齐齐的走到了她的面前,屈膝跪地: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安。” 363:江暮琛,厚脸皮(1) 左昭然看着眼前烙着烫金鸳鸯的红包。 女子修正的圆润的指甲捏着它,涂满了鲜红的丹蔻,如此美妙的一幕,落在她的眼中,却异常讽刺。 身侧的皇后轻声笑了笑:“现在的年轻人可真想法多啊皇上。九百九十九银,象征着长长久久,可真是极好的兆头呢。” 皇帝舒心一笑,望向昭然:“你还不快点接了?这可是你嫂子给你的第一个见面礼,可要好好谢谢啊公主。” “……多谢太子妃。” 左昭然伸手接过,厚厚的一沓子银票倒是让她舒心不少,大大方方的揣在了袖兜里,不要白不要: “皇妹比较穷,没有什么可以送给姐姐的,唯一能够送给你的,想必就只有祝福了。” 左灵溪慈眉善目地看着她:“没关系的,妹妹的祝福对于本妃来说,就是最大的礼物,何必还要在乎那些身外之物呢。” 她笑容微僵,看向她身侧的江若寒:“那,皇妹就祝愿,哥哥嫂子,白头到老,永结同心。” 她说这话的时候,绽放了很美的笑容,话语中有几分真心夹杂,她自己心里也不清楚。 只是左灵溪脸上的笑意更浓,而太子眸光微闪,似乎是有点点不悦夹杂在其中。 这种与她不相干的情绪,左昭然不愿深究。 她转身面对皇帝,屈膝作揖请退:“既然太子和太子妃在此,那儿臣就先告辞了。” 皇帝笑着颔首,身侧的皇后瘪了瘪嘴,不大情愿的道:“公主殿下回去之后可还是需要帮着本宫看看,看看我们家的冷雪颜到底还在不在你的宫里。” 昭然当做没听见,转身离开。 她一走,屋内立刻传来了欢声笑语,若不是在这精致华丽的宫殿,而是在普通的家庭中,一定是美景。 一对宛若天作之合的新人。 一对看似恩爱的夫妻。 左昭然跨出大殿,身侧的侍卫屈膝跪地,恭送她离开。 她提着鹅黄色的长裙两边,指腹间滑过粗糙的金线,袖子里面的九百的银票沉甸甸,头上的金色流苏发出清脆的响声。 364:江暮琛,厚脸皮(2) 左昭然脑子里瞬间冒起了诸多问号,扭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非礼了我,让我当做没事儿发生,你咋不求一道天雷劈了你这个流氓呢?什么好事儿都让你摊上了是吗?” 她犯了个白眼: “得亏我不喜欢你,我要是喜欢你,你撩的我春心荡漾,第二天来一句喝多了不是有意冒犯,我定然拿刀切了你这个崽种。” 江暮琛一哽,看她这样,纳闷的倒抽一口凉气: “你还别说,我跟你在一起时间久了,反而觉得你这样的性子比那种柔柔弱弱的好多了。” “恰恰相反,我跟你在一起时间久了,反而后悔我当初怎么没有戳和你跟那个大财主走,想必你现在定然不会如此有男子气概,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姐妹。” 江暮琛的嘴角抽了抽,被恶心到了:“左昭然你能不能说点好话?” 左昭然脚步一顿,连忙紧张的看了看左右,四下无人,她束起两根手指头要戳他眼睛: “你再叫我左昭然?你想死是不是?” 江暮琛向后退了几步:“左昭然比江昭然好听多了,再说了,你跟我一个姓儿,我心里不得劲儿。” “你用不着不得劲儿,以后你不会出现在我面前。” 她离开:“我不会要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哪怕给我洗脚都不行,我怕洗脚水里有毒。” “我知道是我不好,可是你想想你做的也不对啊,你可是陷害了我娘的恶人之一啊。难道你就不会忏悔吗?” “忏悔?” 左昭然大笑一声:“我六岁的时候因为肚子饿,把那东西掏出来蘸酱吃了。再说了,跟一个想杀我的人忏悔,是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身后的人再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她。 昭然也没理会,大步离去,他也再没有跟上来了。 星辰宫—— 天已经大亮,各宫中都已经开始有了忙碌的声音,而星辰宫确实大门紧闭,半点声音都不露。 安静得有些诡异了。 365:江暮琛,厚脸皮(3) 昭然垂眸看了一眼哆嗦如同筛子一样的菲儿: “无妨,我这辈子,稀奇古怪认识人的方式不少,娘娘这还算是正常的。只是,她们怎么得罪您了?” “也没怎么得罪!~” 柔妃冲她笑,把手中的白玫瑰随意的往地上一抛:“就是,偷了我点贵重的东西罢了。” 她说完,菲儿就浑身一颤。 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她不敢肯定菲儿有没有做过,但看她如此做贼心虚的样子,她问: “偷了什么?” 柔妃斜睨了一眼菲儿: “这丫头不长眼,看重了我的传家宝,玉如意,那可是我进宫的时候我爹爹送给我的,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好歹是我们家族的东西,她偷了不说,还给摔坏了。” 说话间,柔妃身边的宫女拎着一兜子东西走到了昭然的面前,将东西摊开给她看。 碎了的玉如意上面,还有一大块金饰。 她意味深长的看了菲儿一眼:“是你偷的吗?你可有冤屈?” 菲儿浑身抖了抖,“奴婢……奴婢一时冲动——” 剩下的昭然不想再听了: “既然偷了东西,按照宫规处置。” 菲儿顿时不敢置信的抬头朝她看来,仿佛震惊于她为什么不帮她说话,柔妃一笑: “公主爽快,之前听人说公主护自己人护得紧,本来想着直接就按照规矩处置的,但是顾及公主,就没有直接处理。” 昭然平静的看着她: “我只护清白之人,剩下的人,就不用在这儿跟着她受累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言罢她疲惫的准备回去睡个回笼觉,可底下的菲儿突然就大吼一声: “您怎么能不帮我?!” 昭然回首,菲儿不敢置信的红着脸朝她喊: “我可是您的心腹!!您就算是看在我们两个人由昔日情分的面子上,难道就不能帮我说说话吗?” 昭然挑眉,忽而冷笑:“我帮你说话?” 四皇子背叛了她刚才想回来都回不来,她光明正大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弄碎了,想要赔偿都赔偿不了,帮她说话? 366:刺客(1) 皇后的突然造访,昭然的整个宫中都猝不及防。 柔妃略带有些慌张的站起来,规矩的迎上去屈膝下跪,而作为公主的左昭然,不过敷衍的在台阶上作了个揖,把这礼节草草结束。 皇后走上前,锐利的眸子凝着她,眼里有些许“我总算是抓到你”的得意,“公主早上不是还跟本宫说,已经将本宫的侄女送回鸾凤殿里了吗?怎么本宫在鸾凤殿里面没有看到她,却在公主这里听到这个。” 她坐上主位,精致的脸庞宛如覆了一层薄冰:“公主是不是应该给本宫解释一下?” “婢子说的话,娘娘您也信?”昭然反问。 “怎么不信呢?”皇后冷月霜眯了眯眼:“公主殿下不是素来都跟婢子们相亲相爱的吗?喜欢跟婢子谈天说地,拿婢子当称自己最衷心的姐妹,怎么?” 她凤眸扫了一眼表情不甘心但依旧瑟瑟发抖的菲儿:“怎么换到了别人就是另一幅样子了。” 菲儿闻言连忙磕头:“求皇后娘娘给奴婢做主,奴婢一直尽心伺候公主殿下,绝无二话的。” “我说过。” 左昭然神色平静的说:“既然做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那就别怪我不保。” 她斜了菲儿一眼: “如果你真的拿我当主子的话,你就断然不会做出如此丢我脸面的事情。” 说着昭然抬眸,对着皇后道: “菲儿说的话不可信,皇后娘娘想要相信到也行,我不管,她拿出证据来就可以了,只要证明是我昨天晚上送她出宫的话,随便您怎么处置。” 气氛愈发僵,倒是让在一旁无辜受牵连的柔妃浑身不自在。 她脸上保持着尴尬的笑意: “皇后娘娘,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这丫头既然皇后娘娘还需要,那就留给您吧。” 367:刺客(2) 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左昭然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都被恶心起来。 皇后起身,笑盈盈的看了一眼左昭然:“只不过,本宫要劝公主一句,该管的管,不敢管的,永远不要管,公主是聪明人,知道本宫说的是什么,对吧?” 话毕,她起身离去,临走时,还带走了菲儿。 昭然平静的站在殿内:“祝安。” 门外一个男子跨步走进,拱手请示。 “杀了她,不要留下痕迹,要处理的快一点。” “是。” 祝安离开,昭然走到主殿坐下,“我渴了。” 院子内的下人们一个个都战战兢兢的跪着,昭然垂着眸子漫不经心的摆弄着桌子上的物什,好半会,身侧才落了一杯茶盏。 她抬眸,一个长相并不出挑看起来老老实实的丫头被她的目光看的一缩,又鼓足了勇气道: “公主殿下,这是您的水,还未来得及泡茶,只是有些凉了,您先将就着用吧。” 她眯了眯眼,仔细打量着这丫头眼睛里的神情。 坦诚而认真,虽然看起来十分不自信且胆小。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秋实。” “进我这宫里面多久了?” “奴婢是一个月前内务府指给公主做个粗活丫头的,但是当时因为公主后来离开了宫里面,所以您并没有看过奴婢。” 肉嘟嘟的脸,略微有些发黄的肌肤,手上粗粝的茧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肯吃苦的。 她身边没了温软,菲儿后来又学了坏,她需要一个老实的。刚才这么多人里面,只有她听到了她说渴了来帮忙倒了一杯水,其余的人,连动弹都没有动弹一下。 这样的人才有出息。 “不用做粗使丫头了,留在本公主身边,没什么要求,衷心就好。不要像刚才那丫头一样,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368:刺客(3) “嬷嬷,你看看她怎么回事儿,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冷月霜拧眉,乔嬷嬷站在菲儿前头,伸手拍了拍她的脸。 只见菲儿的瞳孔渐渐涣散,眼里的光也跟着一点点的黯淡下去,片刻过后,忽然两眼一翻,向后仰,倒在了地上。 冷月霜惊叫着后退,抚着心口看乔嬷嬷上前探她的呼吸脉搏,须臾,乔嬷嬷冲着她摇了摇头,并紧张喊道: “有刺客,护驾!!保护皇后娘娘!” 冷月霜向后退了好几步,心有余悸的看着菲儿躺在地上、 这人就这么死了。 毫无征兆,身上没有任何的伤口。 究竟是何人所为? 如果对方想要杀她,岂不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要将她杀死? 她脸色变得灰白,同地上那具尸体无异,思来想去,这丫头刚要说最重要的时候,突然就被人给杀死了。 难不成……是左昭然派她过来的? - 左昭然舒舒服服的泡了个澡,换上了一身清爽的长裙,一席湿发未干,祝安就回来复命了。 室内有贴身宫女秋实侍奉在内,他没进来,透过窗户,丢进来一个纸条。 “已完成。” 左昭然眸光微闪,将字条丢回去,门外传来了下人的通报: “公主殿下,宫中出现了刺客,皇后娘娘大受惊吓,各宫中的娘娘都过去看了,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受惊? 左昭然斜了一眼窗外:“好端端的怎么会受惊,刺客是来刺杀皇后的吗?” “说来也奇怪,听说好像只是杀了那个宫女菲儿,并没有杀了旁人,而且那个刺客甚至都没有出现,尸体上也没有见到明显的伤痕,可是宫女就那么无缘无故的咽气了,古怪至极。” 昭然放心了。 祝安不愧为皇上身边的人,能力当真是极好的,竟然能够不出面就能干干净净的处理掉了菲儿。 只怕是如此悄无声息的阵仗真的吓到了贪生怕死的冷月霜,这会子保不齐在宫里暗示她是幕后主使呢。 这么一出好戏,她要不去亲眼看,岂不是白费了祝安如此完美的表现? 369:身正不怕影子斜(1) “皇后娘娘!”人未到,声先闻,左昭然泪眼婆娑的跨入殿中,殿内早已围满了各种莺莺燕燕,她无视所有人,率先心急的走到了床边蹲下: “皇后娘娘,您怎么样?” 怜惜的眼神注视下,皇后脸上划过一丝厌恶,冲着她笑笑:“还好。” 她松了一口气,皱眉嘟囔:“怎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呢?宫中戒备森严,那刺客到底是怎么钻进来的?幸好没有伤到您,若是伤到您可怎么办啊。” 皇后冷月霜闻言抬了抬嘴角,眼神飘向身边的左灵溪。 左灵溪轻声开口:“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情,公主难道不知道吗?” 昭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反问她:“我应该知道吗?” 气氛冷凝,左灵溪凝视她片刻,温柔一笑:“我不过就是问问罢了,公主殿下怎么这么紧张呢?” “我当然紧张。” 昭然坦诚的说: “我知道太子妃怀疑我,觉得我可能是伤害皇后娘娘的罪魁祸首,因为这个地方实在是离我太过接近,再加上死去的婢子又是我曾经的贴身婢女,我首当其冲就是第一个嫌疑人啊。” 左灵溪笑盈盈的回答道: “公主殿下多想了,在场的人谁也不会向您会有理由毒害皇后娘娘的。” 昭然认同的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毕竟,我也没有那个能耐。” 她转而看着冷月霜:“皇后娘娘,儿臣宫里面没有什么东西了,儿臣只好拿来了最好的人参给您补一补身子。” 她身边的秋实将人参交给嬷嬷,冷月霜在一旁冷眼瞧着,勾了勾嘴角: “来就来了,还要破费着,其实送人参对本宫来说也是没有什么用的,人死不能复生,那个丫头也再也不回来了。” 她做出一副怜惜的神情,身侧人纷纷感叹皇后娘娘菩萨心肠。 下一刻,皇上来了。 370:你能做出解释吗 “失踪了?” 帝王眉心紧锁,扭脸看向左昭然:“冷月霜昨天晚上是不是住在你的宫里面的?” “是。” 昭然点头。 “那你的那个婢子要告诉皇后是不是关于冷月霜的事情?” “她说她看到了我把冷月霜领着到了宫门口,说我已经将冷月霜给送出去了,并且想要告诉皇后娘娘我都在背后做了什么事情。” 昭然坦率的说:“然而还没有等到鸾凤殿,她就已经被杀身亡了。” 皇上拧眉,意味深长的看着左昭然说:“你倒是坦诚。” “儿臣觉得没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的,若是真有遮掩,反而做贼心虚。” “那你说。”皇帝认真的看着她:“冷雪颜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她到现在都不出现?” “难道父皇也怀疑儿臣?”昭然挑眉。 “朕并不怀疑你,只是这么大个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侧的某嫔妃适时开口:“会不会是公主殿下将她送回去之后,她偶尔想要出去透口气,结果遇到了刺客呢?” 这个观点遭到了旁人的认同: “是啊,冷小姐素来都是十分听话懂事儿的,她从来不远走,每天该去哪里就去哪里,特别听皇后的话,绝不停留,突然消失,难怪皇后娘娘会担心了。” 换句话来说,就是一个听话的牵线木偶突然无影无踪了。 昭然莫名的抬了抬嘴角,瞟向皇后。 皇后哭泣:“臣妾真的很着急,雪颜素来都是很听话懂事儿的,突然消失连个声音都没漏,臣妾心都快要揪起来了啊皇上。” “你放心,朕已经让人好好在皇宫里面查找了,一定能找到踪迹的。” 皇上安抚皇后,并看向左昭然: “你说,你最后一次看到冷雪颜是什么时候,在哪里,你确定你将冷雪颜送回鸾凤宫的时候,她没有离开吗?” 昭然还未等开口说话,左灵溪忽然道: “皇上,请容儿臣擅自多问公主一个问题。” 371:我不怕 昭然面上坦然,丝毫不见半点紧张神色,皇帝沉默的看了她半晌,彻底黑了脸:“如果不能,朕就要彻查你的星辰宫上下——” “皇后娘娘!” 帝王的话音骤然被截断,一声清亮的女音插了进来,风风火火的无视规矩闯进宫,带着一身清凉的秋日味道,穿过人群,来到了皇后娘娘的面前。 纵然昭然后脑勺没长眼睛,但她依然能够从这冷凝的气氛当中嗅到一丝震惊的味道。 冷雪颜站在皇后的床边,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脸上还有匆忙跑回来的潮红,她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着皇后,充满了无辜与焦灼。 她怎么会出现?她不是出宫去了吗? 左灵溪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帝王江慎眯了眯眼,转而疑惑的看着同样震惊的冷月霜。 “你——你不是?” 冷雪颜眨眼:“臣女怎么?” 她惊觉自己身边的这些大人物,赶紧一一请安认罪: “方才来的太过匆忙,一时担心皇后娘娘,没了规矩,还请皇上和嫔妃恕罪。” 顺道瞟了一眼太子妃,并不大真心的口吻:“还请太子妃恕罪。” 昭然在一旁瞧着,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嘴角,见冷月霜目光“不经意”的与她对视一瞬,转而看着皇后: “皇后娘娘,对不起,侄女忘了告诉您,今天早上我出宫了。” 冷月霜震惊:“你出宫了?谁让你出宫的?” 冷雪颜道: “是侄女自作主张要出宫的,侍卫虽然拦着了,不过侄女执意如此,还出示了自己的令牌,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昨日侄女做了噩梦,梦到家母头风犯了,醒来侄女担心家中娘亲,所以回去看望了一下,紧赶慢赶的就回来了。” 冷月霜冷冷的看着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半会才憋出来一句:“你出宫,你的侍女们不知道吗?” “昨天晚上回来的晚,我不想吵到她们,她们平日里伺候我已经很辛苦了。” 冷雪颜十分诚恳的说: “所以我随便的找了一件房子睡下了,而且侄女当时也很累,醒来之后因为做了噩梦,实在是太过担心。” 372:所谓忠诚 昭然坐在星辰宫内,身侧的秋实手中捧着新鲜的果盘,将一颗葡萄递到她的身边: “主子,奴婢不明白,为什么您明明没有将冷小姐送出宫去,菲儿却还是说亲眼所见?” 她疑惑的皱着眉头:“难道她不知道撒谎被发现的话只会死的更惨吗?” 左昭然眸光微闪,想起昨夜,她身披斗篷送冷雪颜站在宫门口,冷雪颜有些兴奋又紧张的搓着手: “我终于要出去了,昭然,你把我放出去,你不会被波及吧?” 昭然沉吟片刻,觉得自己心里头有一些不安,她扭头看了眼四周,没有别人在。 但她心里面的不安像是有个人敲打着一个鼓,一直提醒她警惕。 “我始终不够放心。” “……那,那我们怎么办?”冷雪颜看了一眼四周,挑眉问:“我们要回去吗?” “不,你依然出宫去,先回到你自己家里面,按照我说的借口去,明天下午的时候,找人打听一下宫里面的情形,我可以帮你拖一会儿,你一定要回来。” 她定定的看着冷雪颜:“你一定要回来,不然的话我会栽在这里。” 说着,昭然皱起眉头:“我可以相信你吗?雪颜?” 冷雪颜沉默片刻,她知道只要出了宫之后就有自由吸引着她,而且一旦出宫再进宫那就很难再出去了,可是如果不试试的话,她永远都会困在这里,永远都不可 能再出去了。 沉吟片刻,冷雪颜抬眸对上左昭然眼睛,目光坚定的说:“好,我可以。你放心吧。” 纵然她百般不放心,但她依然选择了放她离开。 - 昭然回过神,略微有些惋惜的口吻: “或许她认为,能够多活一会儿是一会儿吧。万一能够栽赃陷害成功说不定还能在皇后面前立一场大功,到时候就不再是我这个小星辰宫里面的贴身丫环,那可是皇后娘娘眼前的功臣了。” 373:貌合神离的夫妻 昭然微怔后立即道:“传。” 已经是午后,午后暖烘烘的阳光烘的人略有些困倦,左昭然慵懒的坐在贵妃椅上,保持着脸上疏离的笑意,看着冷雪颜一左一右两个侍女簇拥着走入了她的大殿中。 这阵仗,都比当公主的她要奢侈很多。 看来,冷雪颜经过这一次事情,已经被皇后严格监禁了。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敢来看她。 昭然微笑:“冷小姐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吃午膳了吗?要不要用一些点心?” “不用了。” 冷雪颜挑起眉梢,嘴角嘲讽的勾着,坐在下位,仰头朝她道: “我不过是想来关怀一下公主,听说公主殿下因为我,今天被皇后娘娘给误会了。我本来想着要带一些好东西来问候问候,可惜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可以用的,就只能空手来了。” 言外之意,她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不仅没有,还被两个丫头贴身监视。 日子过得更紧张了。 昭然瞟了一眼她身侧的两个丫头,她们低眉顺眼乖巧的坐在一边,看起来毫无威胁,实则就是在偷听谈话。 “用不着带什么东西,本公主什么都不缺,冷小姐带上一颗真心来就行了。” 昭然微笑,示意身侧的秋实领着这两个丫头去领点好吃的给皇后娘娘拿去。 可谁知这俩丫头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皇后娘娘说了,无需公主拿什么东西给她,她什么都不缺,奴婢们只需要专心伺候冷小姐就行了。” 冷雪颜嘴角的笑容立刻僵住了,转而变得有些凄凉,看了昭然一眼。 “没事儿,皇后娘娘身边还有我贴身伺候着,公主殿下就不要介意了,我只是想告诉公主殿下一声,今日之事是我不好,我来晚了,算是欠公主殿下一个人情,公主以后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随叫随到。” 说着她起身准备离开,刚迈出一步忽然道:“哦对了。” 昭然抬眸。 冷雪颜微微测过脸,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 “公主殿下以后没有什么事儿可以不用去看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身边不只有我伺候,还有太子妃呢,太子妃跟娘娘的关系特别的好,有她在你就放心吧。” 374:不喜欢我干嘛娶我 她宛如献宝一般把自己手中的东西交到江若寒的面前。 江若寒垂眸,一张俊颜冷的像是覆了一层冰霜,眼底如幽谭:“你跟皇后的关心很好。” “那是当然皇后娘娘很疼爱我的。” 左灵溪笑嘻嘻的说着,略微有些红了脸:“而且皇后娘娘可是对我们特别祝福的人,她希望我们能够好好的在一起,我当然也要好好的报答皇后娘娘了。” 江若寒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根本不想多停留,抬脚就走。 “哎,太子!” 左灵溪赶紧跨步跟上,皱眉看着他:“我是做错了什么吗?你为什么不理我,也不跟我说话呢?” 她不安的拽着自己的东西:“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跟我说,我可以改的。” 江若寒完全视若无睹,根本不做停留,左灵溪有些急了,伸手抓住他的胳膊: “我再跟你说话啊太子!” 手中的胳膊猛然抽回,太子猛然回眸,目光犀利的扫了她一眼。 这眼神里面宛如藏着利剑一般看得她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到喉咙边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给咽了回去。 江若寒厌恶的甩袖离开,被碰过的地方好像是碰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污秽之物。 左灵溪脸色微变,僵在了他的身后,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东宫。 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太难过,她的身子渐渐起了颤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边的人全部都在看她。 有一种看好戏的眼神。 她呼吸微滞,整理了心情,笑盈盈的抬眸看向其他的人:“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是。” 身侧的嬷嬷担忧的瞟了她一眼:“太子妃,您不要在意,太子公务繁忙,加上最近实在是事情太多,一定是影响到了心情的。” “我能在意什么,人家都不在意我,甚至还讨厌我呢。” 左灵溪自嘲一下,死死的攥紧了拳: “你说,他既然这么讨厌我,当初为什么要娶我呢?他可以拒绝啊。” 375: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1) ……怪脏的。 昭然嘴角抽了抽,沉默的站在他的身后,江若寒静静地看了她片刻,也别过了头。 这个气氛实在是太尴尬了,赶紧来个人缓解一下吧。 大太监刘斯就像是听到了左昭然心里头的呼唤一样,笑呵呵的走上前,毕恭毕敬的作揖:“参见太子,参见公主。” “孤是来见父皇的,父皇的身体可好一些了吗?” “皇上的身体好多了,只是现在不想见人,皇上知道公主殿下和太子来看望他,现在正是用午茶的好时候,皇上已经嘱咐了奴才领两位去喝午茶,请您跟着奴才走吧。” 喝午茶? 左昭然想拒绝,她来这里就是为了看父皇的,父皇如果不在那她待在这里又有什么意思? 况且…… 她瞟了一眼身边冷着一张脸的江若寒。 还是算了吧。 “公公,既然父皇好很多了,那我就先告辞了,午茶的话,你留着给我皇兄喝吧,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就像是身后有人要追她一样干脆利落的转身就走。 手腕突然被人扯住。 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手。 她心跳慢了半怕,缓缓回头,仿佛身后有什么凶猛的野兽,不想要看到他。 江若寒沉着脸站在她的身后,手里还攥着她的手腕: “走这么着急做什么,孤又不能吃了你。” 昭然瞳孔骤缩,身侧机敏的刘斯赶忙解决了这尴尬的气氛: “公主殿下,您就别跟着客气了,快来好好的享受一下下午茶吧,皇上可是准备了您很喜欢的吃的东西呢,您不去,岂不是不给皇上面子?” “好吧。” 淡然的抽回手,左昭然微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 清和殿的偏殿内,弥漫着一丝沁人的香气。 这里面的午茶是御膳房精心制作,精致的小点心捏成了一对相亲相爱的兔子,无论哪道菜都是和和美美成双成对。 376: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2 “父皇没有多少时间了。” 江若寒开口打破了宁静,昭然看过去,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他不希望在临死之前,能够看到兄妹之间闹成这样。” 她皱眉:“父皇不会死的。”语气执着:“我一定会找到医治父皇的办法。” “呵。” 一声冷笑从江若寒的口中漫出,他讥讽的盯着昭然,“你根本就不是父皇的亲生女儿,何苦在这里假装父女情深?” “别你一张嘴就觉得能够判断别人的想法。” 昭然冷了脸:“我对父皇是真心的。” 顿了顿,她又说:“父皇对我也是真心的。” “父皇对你真心,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他的亲生女儿,如果你不是,你就会像是江暮琛一样,直接被扫地出门,永远不能入宫。” 江若寒勾起薄唇,讽刺的看着她: “你以为你承受的是谁的宠爱,是江昭然的,而不是你左昭然的。” 她心里一刺,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百般不舒服。 她定定的对上江若寒的眼睛: “左昭然已经死了,现在我就是江昭然。” 他眸子一沉:“你说什么?” “左昭然早就死了,死在刺客的手里,当我戴上那个金冠的时候,我就是江昭然。”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不管你现在说什么也好,想要讽刺我自不量力也好,我告诉你,我对父皇是真心的,我会竭尽全力救治父皇,哪怕牺牲一切。” 眼前的男人神色微冷,阴狠的眯了眯眼,抬眸: “哪怕牺牲你自己无所谓?” 她毫不犹豫的说: “无所谓,反正江昭然就是用来牺牲的工具。” 一道劲力猛然抓住她,昭然下意识的想要抓住什么东西,却被人扑了个满怀。 天旋地转,她被重重的压在地上,浑身上下都在震痛。 脑子还在一片空白,头顶传来了男人压抑的声音: “平常不见你多聪明,江昭然的命你却是领悟的通透。” 她皱了皱眉头,抬眸对上他的眼睛。 熊熊怒火压抑在暗色之下,太子殿下早就练就了一身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从从前的笑面虎,到如今连个表情都懒得做的修罗。 377: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3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这么问出来了。 左昭然平复着呼吸,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说呢?” 她皱起眉头:“如果被人看到了,我们要怎么解释,解释我们打架打到地上来了吗?父皇希望我们两个人相亲相爱,而不是——” “而不是什么?” 江若寒目不转睛的盯着她,危险的锋芒像是一把利剑比在她的喉咙上: “说下去。” 她身子轻颤,冰冷的手被他的手掌一点点的覆盖住,他的手也冰凉冰凉的。 她冷静了下来: “……而不是搞这种危险兄妹的戏码。” “危险兄妹?” 江若寒像是被她的说辞给弄笑了,慢条斯理的与她十指相扣,幽深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那起码我们是相亲相爱的。” 她瞳孔骤缩,看他眉眼间闪过一丝挣扎的痛色: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江若寒,你成婚了。” 左昭然保持着理智警告他: “我不会跟成婚的人有任何私下往来,我还没有那么贱,你要是真的尊敬我,现在就放开我。” “是吗?” 男人幽深的目光盯着她:“我现在的心里有两种声音,一个是放开你,一个是……” 他在她的耳畔低语: “毁了我们这貌合神离的兄妹关系。” 她呼吸微滞,他又道: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那么狠心,我只知道,如果给我单独跟你相处的时间,我一定控制不住我自己。” 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吻了上来。 昭然浑身一颤,冷意瞬间蹿便全身,她用尽力气挣扎,可依然是徒劳。 他吻得深情又认真。 她只能死死的咬着牙关,脸色因为屈辱而泛红,她、不敢弄出大的动作。 父皇就在这同一个院子里。 他希望的相亲相爱的兄妹,却在这里做出这种事情。 378: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4 她愤恨的磨了磨牙,轻抚过自己的嘴唇。 想来现在一定是有些肿,宫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精,如果被他们看到了什么,反而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了回去。 自己的碟子里面立刻落了一个小兔子。 她抬眸朝他看去,见他挑起眉梢,似笑非笑的道:“尝尝看。” 她抿了一口,味道很甜腻,是她从来没有吃过的味道。 像是奶味,却又比奶香醇,让她眼前一亮,入口即化。 “这是椰奶。”江若寒说。 昭然看向他,“椰奶?” 那有什么奶? “是从南方那边特意送过来的椰子做的,本来是没有多少的,路途又远,父皇能够让他们做这些东西给我们,他很希望我们能够吃的开心。” 昭然闻言,心里一道暖流走过:“这东西挺好吃的,我从未吃过。” “你从未吃过的东西多了,若是一一都给你弄上来,只怕是身边要弄一个太监来一一跟你讲解了。” 江若寒略带讽刺的看着她,仿佛刚才的温柔不再,却又将离她比较远的点心夹到她的盘子里面: “这个你也没吃过,尝尝看。” 她抿了抿唇,略微有些挑衅的问道: “你光给我吃,难道你也吃过,堂堂太子,不会比皇上吃的还要好吧。” “有些东西,尝一口就够了,这里面的东西都太过腻,我不喜甜食,况且,孤刚才已经吃了最甜的东西了。” 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皱眉问: “你吃什么了?” 江若寒沉默的看着她的嘴唇。 她心一颤,猛然想起刚才的场景,略有些无语的抿了抿唇,低头吃饭。 身侧的男子似乎是轻笑了一声,朝她靠过来,伸出手轻轻地擦了她的嘴边的渍。 “吃相这么难看,你还算是公主吗?” 他眉眼没有那些尖锐的嘲讽,甚至还有宠溺,是认认真真的问着她的。 她耳根子一红:“我若是个正儿八经的公主,只怕就不会在这里了。” “那你若不是公主呢?” 她一愣,扭头看着江若寒,他脸上已经没有太多的笑意。 379: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5 她没再回答,恍惚响起也是这样的午后,花楼还未开始营业,他就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头。 她当时松松垮垮的笼着鹅黄色的披风,未着粉黛,素日里浓妆艳抹的脸此时此刻干干净净,连自己脸上的任何表情都能被对面的人看清。 “听说公子成婚了。” 她笑盈盈的看着对面的男子,昨夜太子成婚,皇城中浩浩荡荡的队伍就像是过年。 他身骑骏马,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成为了诸多少女的春闺梦。 那么俊美的男人,娶了她最恨的女人。 而此时此刻,新婚燕尔,太子殿下竟然出现在她的房内,她不得不说,还是有一点不道德的开心的。 尤其是当这个男人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出现在她的面前,气质并不颓废,但她看到了他眼里浓重的疲惫。 “你很累吗?”安静的注视他半晌,昭然开口问。 江若寒抬眸对上她的眼睛,从前他不会说自己任何的是事情,如今却莫名其妙的来一句: “我成婚了。” 她心微滞,像是狐狸一样眯了眯眼,特别淡定的问道: “公子是想要撤掉对奴家的金吗?” 青楼女子,被人包牌,被人退牌。 眼巴巴的等着恩客娶她,结果恩客好不容易来了,来一句我成婚了,要把我剩下的钱拿回去的事儿…… 她见过的太多了。 虽然江若寒的这一笔钱够她在皇城最繁华的地方买一所房子,但她依然笑盈盈的说: “我这就去跟娘说,让她把钱退给公子。” “不用。” 他干脆利落的两个字让昭然呼吸微滞,手缓缓攥紧,说不出来的憋闷情绪:“那公子是要退情的?” 她半真半假的笑了笑道: “既然如此,奴家一定能够闭紧嘴巴,公子从未来过,我也当做从未见过公子。” “只是……”她略微有些不甘的看着他: “我有一件事情,想问公子。” 江若寒抬眸。 左昭然微微拧眉:“如果我不是这个身份,公子会娶我吗?” 380:如果你不是公主你会喜欢我吗(6 她微怔,怪不得那日在巡行当中,他身边的人都乐开了花,只有他。 穿着最喜庆的喜服,却是一张奔丧的脸。 原来他不愿意娶她。 昭然垂眸,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能说什么呢,她充其量拆散别人的狐狸精,倒不如收着钱,安安静静的当一只宠物。 但那句话,直到如今她都记得。 不管你是不是妓女,我都会娶你。 昭然回眸,午后并不刺眼的阳光下,清和殿不如平常那么耀眼,可能是因为里面坐着的人。 如果她不是公主的话,她会喜欢他吗? “呵。” 她突然笑出声。 说什么呢?她当妓女的时候都自不量力的喜欢上了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如今成为公主,又怎会不喜欢呢? 只是当初高贵与低贱的等级之分,变成了如今永远不可逾越的沟壑。 帝王沉默的站在清和殿正殿的门口,看着身影落寞的左昭然。 他敏锐的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兄妹两个人说话,用得着把自己身边的人都遣走吗?” 刘斯在身边道:“说不定是想要说什么体己话吧,不想让下人们知道。” 兄妹两个人能有什么体己话? 要么就是两个人暗中密谋着什么朝政的事情,要么…… 就是两个人有奸情。 他经历过那么多的事情,对于这种暧.昧的气氛,敏锐极了。 “刘斯,你觉得公主好看吗?” 帝王突然的问话让刘斯一愣,毫不犹豫的把自己心里面的想法说了出来: “公主殿下自然是极美的,实不相瞒皇上,公主的美貌,私底下就连丫鬟们都夸赞的,妩媚动人。” 皇帝的眼睛愈发阴沉: “那你说,太子妃好看吗?” 刘斯答道:“太子妃自然也美。” “两个人站在一起相比,你认为谁最美?” “……公主殿下生的妩媚,太子妃端庄大方,二人都有对方无法拥有的优点,这个……老奴不知道。” 皇帝听到这句话,冷笑了一声:“你还真是谁都不肯得罪。” 381:贪生怕死的太子妃(1) 江若寒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头,笑道:“回父皇,很好。” 帝王眸光微暗,不大真心地恩了一声:“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好好在一起,不要冷落了她,要对她好一点。” “留得在外面极好的名声,才能有机会在老百姓面前留下更好的印象。” 江若寒有一种不情愿的感觉,但很完美的隐藏在了幽深的眸色中,毕恭毕敬的拱手,不见丝毫不情愿的情绪: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你先走吧,该忙什么去忙什么。” 江若寒应了声是,起身告退,帝王江慎沉默的看着他的背影,脸色愈发阴沉。 大太监刘斯渐渐猜出了皇上的心思,不敢说话,安静的站在一旁。 “听说,战将军对昭然公主有点意思。” 半晌后,皇帝打破了寂静。 刘斯忙道:“只是听后宫妃嫔曾经说过,说战擎将军看到公主的时候,总是移不开眼。” 江慎冷嗤一声:“什么样的人都干惦记朕的公主。” 他神情微冷:“是了,那样的姑娘的确是可以让人惦记的,聪明伶俐,又敢爱敢恨,是很多小姐不能有的性子,在这一种同龄的姑娘中,像这样的脾气,倒也新鲜。” 刘斯不清楚皇上的意思,疑惑的看着他。 皇上扭头:“吩咐下去,最近宫中不太平,朕要公主殿下会些防身之术,让她去将军府找战擎学习。” “……”刘斯震惊,“皇上,您明知公主殿下是要嫁出去的,如果待在军营很有肯能会对公主殿下的名声有所影响。” “朕知道。” 江慎声线瞬间冷了下来:“朕只是想要看看,除了战擎,还有没有人,对她心怀不轨。” 三日后—— 一身墨色劲状勾勒着昭然完美的腰线,她金冠束发,几缕碎发落在额间,一张脸未着粉黛,走起路来腰肢自然轻轻扭动,在这一堆只有糙汉的操练场上,很不意外的成为了一道极为亮丽的风景。 身侧的侍卫们身着铁甲,屈膝下跪: “公主殿下。” 382:贪生怕死的太子妃(2) 她一拍胸脯:“放心吧。” 屋内一片欢声笑语,站在操练场外面的马车里的人,却是脸上阴云一片。 江若寒摆弄着腰间的玉佩,眼里的暗色宛如黑雾弥漫,笼着他整个人都阴沉沉的。 池黎在马车外面道:“公主殿下已经换好衣服,跟战擎将军说上话了。” 太子殿下本来就难看的神色这会子变得愈发凶狠,他猛然攥紧了拳,手中的玉佩险些碎成两半: “堂堂公主,要在一堆男人窝里面练习,成何体统。” 普天之下会武功的女子只多不少。 非得找一个对她有心思的男人手把手教,还要让她在一堆男人里面生活? 他身子微微起了颤抖,怒火勾着肺腑直冲头顶,眼里的厌恶像是在一点点的扭曲,扭曲成嫉妒与不解。 “奴才也想不明白,公主殿下本来应该只需要学习女孩子学的刺绣一类,为什么皇帝突然让她来学习防身之术?” “昭然是父皇唯一的女儿,她讨父皇喜欢,如今已经成为了在这些个儿子之中,父皇最疼爱的人,父皇想要让她好好的,也并不无道理。” 只是他想不通的是。 为什么父皇要让她跟男人学习,父皇那样聪明的人,不会看不出来,战擎喜欢左昭然。 他想要做什么? 还是说,他想要试探什么? 心里头渐渐有了一些眉目,最古怪的事情似乎就是从前两天他与左昭然单独待在房间里面的时候发生的。 难道父皇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江若寒眸光沉了沉:“走吧。” - 清和殿内,皇帝刚喝下一碗汤药,蜜饯放入口中,密探就来报: “皇上,不出您所料,昭然公主前脚刚到操练场,后脚太子殿下的马车就已经停在了外面,他们两个并非同一时间出入,太子殿下的马车虽然到了,但一直都在外面站着,过了片刻就走了。” 江慎听到这句话,立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火冲上头顶,直接让他的头有一阵眩晕,虚弱的往后靠了靠。 383:贪生怕死的太子妃(3) 战擎站在她身边,笑容略带宠溺:“本来我以为你挺娇弱的,没有想到你还挺能抗?” “那是当然。” 昭然十分臭屁的昂起了下巴: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能吃苦,师父可得好好教教我,要是把我教成了,说不定将来出了什么事情,还能救我一命。” 战擎轻笑一声,站在马车边,温柔的伸出了手: “我就不送你回宫了,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忙,你自己回去,路上小心。” “放心吧。” 她借着他的手一跃跳上了马车,马车行远了她还不忘了探出头跟他摆手。 离她越来越远的战擎伸手回之,笑容满面的看着她。 身边的兄弟轻啧:“难得看将军一副怀春样子,将军这是对公主殿下心动啊?” 战擎脸色微沉,“别胡说。” 那兄弟大笑一声,揽过他的肩膀,亲昵的搂着他往操练场里走: “行行行,我不胡说,你也不看看,你那喜欢都已经冒出头顶了,逞强有用吗?” 战擎眉心紧皱,扭头看着昭然离去的方向,脸上略微有些失落: “我喜欢她有什么用,我们到底是君臣之分,以及……之前她侍女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无法更近一步了。” 身边的人挑眉,摇了摇头: “我看未必,宫里面已经有一个待嫁公主了,而且皇上既然能够把她弄到军营里面来,一定是有皇上的道理,前提是和亲公主根本不需要这么大费周章的要练习防身术啊,说不定皇上不想要将公主外嫁呢?” “那怎么可能?” 战擎震惊:“她回到宫中就是为了外嫁的啊。” “那是过去,如今已经有冷家小姐等着嫁到外面去,皇上要是舍不得自己的女儿留下来也是说不定的。” 说着,男子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好表现,说不定皇上会把公主殿下嫁给你呢,皇上不是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吗?” 战擎懵懵的眨了眨眼睛,心里却始终觉得这事儿不对。 384:贪生怕死的太子妃(4) 嬷嬷一怔,看了一眼左灵溪的脸色,赶紧安慰道:“您想想看,您可是当朝的太子妃,多少女子想要嫁给太子殿下都嫁不成,只有您可以。” 顿了顿,嬷嬷意味深长的说: “既然能够嫁给太子,就算是有一点冷漠,又有什么关系呢?” 左灵溪眸光微闪,倒也释然了很多:“是啊,他是太子,当今太子是一个丑八怪,是一个暖房丫头十多个的丑男人,我也要嫁给他的。” 她要的是太子妃的身份。 而不是要的是江若寒这个男人。 只是人待在这个位置,想要的东西会越来越多罢了。 嬷嬷轻声道:“晚膳的时间要到了,皇上跟您跟太子殿下准备了汤,您不该迟到的,早一些到,给他留一点好印象。” 左灵溪搭了嬷嬷的手,小心翼翼的迈着莲步去了正殿。 皇上赏赐的汤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而江若寒,也早就已经入座了,他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得正是入神,直到身边池黎小声提醒他左灵溪来了,他才缓缓抬眸,看向对面的女子。 一身鹅黄长裙加深,绣着缠绵的蝴蝶,她着淡妆,戴玉簪,干干净净的模样。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反而浮现了那一身墨色劲状,不着粉黛,笑容灿烂的左灵溪。 江若寒眸色微沉,放下手中的书:“坐吧。” 左灵溪紧张的提了一口气,这可是她自打嫁过来,第一次正式的跟他一同用晚膳。 她摆手,示意池黎跟嬷嬷下去。 嬷嬷倒是听话,只是池黎不同,他顾忌的看了一眼江若寒,看江若寒没有别的问题,才起身下去。 这些都是小事儿,左灵溪大方的走到餐桌前,亲昵的给他盛了一碗汤: “夫君,这是皇上亲自赏赐的汤,尝尝看,好不好喝。” 江若寒皱了皱眉头。 倒不是这汤的味道太难闻,而是夫君这个词实在是让他倒胃口。 “你用不着叫孤夫君。” 385:贪生怕死的太子妃(5) 左灵溪脸色瞬间发白,震惊的瞪大了眼:“你……” “孤怎么知道的是吗?” 江若寒站起身,讽刺的看着她: “江千雾的身上有很浓重的脂粉味,还有东宫所用的香料味儿。他喜欢你,早就已经是很多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了。” 他眯了眯眼: “我没有说,也没有给你们什么惩罚,不是我脾气好,而是我压根就不想拿你们当一回事儿。” 说着,江若寒微微松散了领子,这里空气实在是太过憋闷,他的身子开始渐渐发热,语气也有些烦躁: "你们两个爱怎么弄怎么弄,不要过来碍孤的眼,孤懒得管。" 左灵溪脸色一变,本来觉得内疚,但是听到他如此不在意的口吻,她又觉得心寒: “江若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现在,我就算是跟别人有不轨之情你都不愿意管吗?我就这么入不得你的眼?” 热浪一阵阵的冲击着他的大脑,江若寒脸色微沉,心里渐渐有些许不好的感觉,冷静的坐在了椅子上。 身前的女子却亢奋的迎上来: “我们两个没有发生什么!你不信就找人验我的身!我是清白的,你大婚之夜没碰过我,我到现在都是清清白白的!!你何必这么侮辱我!?” “……” 他呼吸愈发急促,脸上频繁的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是什么? 江若寒余光看向桌子上的汤,脑中轰隆一声,猛地反应过来他究竟为何会出现这种奇怪的反应。 汤里有东西。 是左灵溪吗?不会是她,她没有那个胆子。 江若寒抬眸,看着玉碗上精致的花纹,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名字。 父皇。 他在汤里面下了药,他是知道了什么? 他脸色渐渐变得阴沉,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掉落下来。 愤怒中的左灵溪渐渐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她伸手想要碰他:“太子,你怎么了?你不舒服吗?” 女子的指尖轻柔的碰上他的肌肤,江若寒如同被针扎了一下缩回了手: 386:贪生怕死的太子妃(6) 嬷嬷看着小题大做的她,想说什么却又一事想不出好的措辞,但左灵溪此时六神无主,脑海里面浮现的全部都是江若寒可怕的脸色。 见嬷嬷依然无动于衷,她伸手推了她一把: “你快去呀!!” 嬷嬷忙不迭的去找白醋了。 而在室内,池黎担忧的看着江若寒:“主子,您怎么了?” 江若寒维持着自己最后一丝理智,豆大的汗珠落了下来: “汤里被人下了媚药。” “!”池黎瞪大眼睛:“这汤可是皇上赏赐的啊。” 说着他反应过来:“皇上这是想要您跟太子妃圆房……可是刚才奴才在门口看太子妃的反应,她好像不知道您中了这种药,好像还以为您有传染病呢。” 江若寒的脑子一阵阵的空白上涌,他死死的抓住了椅把,呼吸愈发急促。 池黎看他似乎是挺不住了:“奴才这就去叫太子妃进来。” 滚烫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池黎抬眸,看太子脸色涨红,额角青筋暴起:“弄冷水进来。” 这种药很有可能是有毒性的,如果不解药的话,说不定是会有性命之忧的啊。 池黎跪了下去,乞求的唤: “主子!!” 江若寒脸色一沉,对他怒吼: “需要孤说第二遍吗!!” 池黎脸色微变,咬着牙站起来,扭头离开。 一出门,发现太子妃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站在不远处,战战兢兢的洗着手。 离老远就有一股白醋味儿飘了过来,他身子微僵,死死的攥紧了拳。 这女人是以为他家主子有传染病吗?还用白醋? “池黎?” 一道女音突然插了进来,池黎猛然回神,眼前闪过一丝惊愕。 左昭然端着食盒站在他眼前,疑惑的问: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是被皇上给弄来的,皇上今日胃口不错,得了一个很可口的点心,叫她亲自去陪着吃,吃完了还要让她亲自送到东宫给太子和太子妃品尝。 没办法,为了让父皇心情好,她自然答应。 只是这东宫的气氛古怪,一向冷静的池黎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么大的怒意,被她这么一问,火气消散了不少,尴尬的瞧着她: “太子他——” “哟,我还以为是谁呢。” 387:我们怎么就这样了 什么情况? 她震惊的瞪大了眼,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压在了地上。 嘴角吃痛,随即有血腥味传来。 他呼吸急促急了,身体也滚烫,昭然只感觉到自己的脑子一阵一阵的滚过热浪,不知道要作何反应,像是根棍子一样杵在那里。 不是说江若寒的的是什么传染病吗? 为什么他现在的身体出现了那种媚药才会有的反应? 是谁给他下了这种东西? 左昭然的脑海当中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左灵溪,但她又迅速的反应过来,左灵溪刚才那种战战兢兢生怕江若寒把病气传染给她的模样,是绝对不可能会如此的。 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她的身子渐渐开始发凉,呼吸也如同江若寒一般开始急促起来。 她突然被皇上叫到这里,毫无征兆,皇上很有可能已经开始怀疑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而这个不过是皇上想要测试他们的一种手段。 反应过来,左昭然连忙手脚并用的推他: “不。” 他的身子力气很大,很显然她难以跟他抗衡。 “江若寒……”她费尽力气才漫出这么一句话:“你放开我。” 江若寒闻言动作一顿,身子轻微打着颤栗,撑起身子无辜的看着她: “昭然。” 他皱着眉头,求救的道:“我好难受。” 昭然微怔,看着满头大汗的江若寒。 他的嘴唇毫无血色,死死的皱着眉,素来冷漠的脸上,难得的出现了难过的神色。 应该说,是脆弱又难过。 她当嘴边的话突然就咽了回去,下意识的抬手,轻轻的捧住了他的脸。 她知道他很难受。 江若寒闭上眼睛,宛如猫一样蹭了蹭她的手掌。 他没有再说什么,身子紧绷着,吃力的遏制着。 好半晌,他的声音发着抖: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左昭然心一滞,唇角已经渗出了血丝,江若寒抬眸,看到她嘴边的血,眼里闪过一抹痛色。 388:太子发热了(1) 浓重的药草气息充斥了整个清和殿。 昭然跨入门槛,大太监转身就将门关的严严实实,这里面一个多余的下人都没有。 偌大的殿中,除了几盏灯照明,安静地可怕。 好半会,床榻那边才传来皇帝的声音: “把点心送过去了?”顿了顿,皇帝又道:“听说你皇兄跳湖了?你可知道缘由?” 她心里咯噔一声,黛眉紧促,十分苦恼的皱着眉头: “送过去是送过去了,可是女儿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左昭然走上前,帝王江慎脸色苍白的靠在床边休息,她走到床边蹲下: “父皇,儿臣吓坏了。”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攥住了皇上的手,几乎带着哭腔说道:“皇兄不知道突然发了什么风。” 江慎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她的嘴,微微眯了眯眼。 床边有两盏灯,光线明亮,她知道江慎看的就是她嘴边的血痕。 “你的嘴……” 帝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你的嘴怎么回事。” “这个?” 昭然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痛的皱了皱眉头:“什么时候破的?” 她吸了一口冷气,赶紧跟着皇帝吐槽: “父皇您都不知道,儿臣当时给黄皇兄送东西的时候,发现他们所有人都站外面!” 江慎疑惑:“为何?” “儿臣也不知道啊,然后儿臣就看到了太子妃在那里用白醋洗手,那种感觉,好像是太子妃碰到了什么传染病一样,嫌弃的紧。” 左昭然一边说一边看着皇帝的脸色。 只见江慎略微思量了一下,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儿之后立马黑了脸: 389:好好治治太子妃(2) 昭然委屈的瘪了瘪嘴,仰头对上皇帝审视的眼睛: “父皇,皇兄没事儿吧,他是不是撞邪了?” 江慎眸光微黯,伸出手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眼里的审视渐渐被温柔取代: “没有,你皇兄的老毛病了,他以前也会有这种情况,不过很多年没犯了。” 信你个鬼。 昭然心里默默的犯了个白眼,幸好她经验老道,从前看到过有人服用了媚药之后反而起到了暴躁的效果耍疯。 虽然江若寒是典型的没问题。 但她撒个谎,也是有这种实例的,除了她当时单独跟江若寒在一起,这个谎话自然拆穿不得。 她开始转移帝王的目标。 皇帝下这种药,无非就是想试试看江若寒到底愿不愿意跟太子妃洞房。 他不愿意,而她出现在房中,身体的本能自然也会操控着他做一些不可挽留的事情。 值得庆幸的是江若寒的忍耐力够强,保持了清醒,才有足够的余地让她圆场。 她忧愁的叹了一口气: “父皇,如果当时太子妃没有害怕的出去,说不定儿臣就用不着受伤了。” 说着她指着自己的嘴,担忧极了: “儿臣会毁容吗?” 帝王眼底一片温柔,阴鸷早已渐渐散去,可能已经开始解除了他们两个人的怀疑警报。 “宫中有最好的御医,你怎么可能会毁容呢?” “那就好。” 昭然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难过的垂着头。 江慎关怀的看着她:“怎么了?” “儿臣只是在想,皇兄的太子妃,是您和皇后娘娘亲自给他选的,她们两个人是夫妻,可是太子妃却在皇兄不舒服的时候第一个选择了逃跑。” 她抬眸,天真的望着帝王逐渐凝重的神情: “儿臣只是担心,儿臣将来若是嫁了人,对方在儿臣不舒服的时候也跑了,觉得麻烦,或者,怕被波及,不管儿臣怎么办?那儿臣岂不是要死了?” “不许胡说。” 帝王怒斥,沉了脸:“太子妃这样的人,天底下虽然能见,但并不多见,正常人都不会见死不救,纵然担心自己,但叫个御医的功夫也是有的。” “可她没有叫御医。” 390:您真的会照顾吗 身边的嬷嬷早就已经催了一次又一次。 “太子妃,你应该进去了,这再不进去的话,也太难看了点儿。” “怎么就难看了?” 左灵溪皱着眉头理直气壮的说: “这里面人这么多,我也不能进去,耽误他们的治疗呀!” “……” 嬷嬷有些无语: “可是太子殿下在里面发个这儿高烧,你若是不进去的话,难免会遭人非议呀,奴婢也是为了您好,你应该进去的。” “你看到刚才昭然公主进去落了个什么德行吗?他就像疯了一样,甚至还跳进了湖里面。” “嘘!”嬷嬷气急败坏的道: “这里面人多口杂,您若是说了落了别人的口舌,人家都会说太子妃您贪生怕死。” 左灵溪脸色白了白,敲了下自己的脑壳: “我今天被太子气的,脑子都不灵光了,幸好那汤我没喝,感觉汤里面像是下了药一样,喝了就出毛病了。” 左昭然出现在东宫门口,就看到她们两个人在那里小声窃窃私语,嘀咕着什么。 一走进刚好就听到了这句话。 她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讽刺的道: “还幸好没喝汤呢,你应该庆幸,自己在一开始就跑出去了吧?” 眼前人略微有些慌张的回眸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略微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公主怎么来了?” “奉父皇之命,前来看看太子殿下。” 左昭然示意身边的刘斯先进去,左灵溪连忙打了个招呼: “刘公公。” 刘斯瞟了她一眼,客气的作揖: “听说公主殿下担心太子的病症传染到您?” 左灵溪脸上瞬间有过一抹尴尬的神色,假笑道: “谁说的啊?哪有这回事儿?” 刘斯平静的看着她: “皇上已经知道了,并且特意嘱咐奴才,要奴才好好给太子妃殿下医治。” “……”左灵溪皱起眉头纳闷的道: 391:我骂我自己(1) 被公公这么一说,左灵溪微恼:“公公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昭然挑眉:“太子妃不第一时间走就不错了,还照顾太子吗?” 左灵溪瞠目,看了眼刘斯,勉强的扯唇笑了笑:“公主殿下这话说得倒是有意思,本妃什么时候第一时间跑走了?倒是公主殿下……” 她上下打量了左昭然一眼,不怀好意的说,“公主殿下反而殷勤的很。” 昭然大笑一声:“怎么?你身为太子妃别人比你都要殷勤还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 她满意的看着左灵溪露出尴尬的神色,讽刺的挑眉道: “我身为我皇兄的妹妹,自然见不得我皇兄受苦,可是太子妃殿下……您喜欢我皇兄,曾经不是恨不得昭告全天下吗?难道都是假的?” “你——”左灵溪咬了咬牙:“你休要胡言乱语。” “是了是了,是我在胡言乱语。” 她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扭头温柔的对刘斯道: “公公,我就先进去了,奉父皇的之意来看望皇兄,我也不想要在其他的地方跟某些人浪费时间。” 左灵溪瞪圆了眼,愤怒的看着她、 她眼波微转,冲她妩媚一笑:“顺便麻烦公公好好找人给太子妃看看,千万别耽误了她的大病,最好,是看看脑子。” “昭然!” 左灵溪失控的喊出了声,她挑起眉梢,转身得意的走向了东宫、 左灵溪抬脚想要跟上,身前却拦了一只手,一抬头,刘斯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太子妃殿下您先去休息吧,奴才这就去叫太医过来给您把脉。” 还把脉? 这不是在侮辱她吗? 左灵溪的身子抖了抖,压抑着怒火勾着嘴角:“公公,本妃一点事情都没有,劳烦公公让一让,本妃要照顾太子殿下。” “皇上说了,太子妃既然如此担心自己的身体健康,那照顾太子的事情就用不着您了,您还是请离开吧,避免传染给了病气给您。” 左灵溪气得脸色发青:“公公这是不让我进去了?” 刘公公毕恭毕敬:“请您尊重皇上的旨意。” “……”她气得胸口起伏,重重的哼了一声,拂袖离去。 392:我骂我自己(2) 旋即,宛如做噩梦一般死死的抓住了被子:“昭然。” 昭然。 她心里咯噔一声,连忙看向身后的太医。 他们忙碌着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并没有人在意太子殿下口中的呢喃是什么。 心跳快了好几拍,像是一个小偷一样,昭然紧张的蹲在床边,皱眉看着他。 “不能……” 他还在呢喃:“昭然。” 不能昭然。 我不昭然。 他想说什么呢? 昭然迟疑片刻,握住了他的手。 “皇兄。” 她郑重其事的说:“皇兄,你看看我,我是昭然。” 江若寒的睫毛颤了颤,似乎是想要睁开眼睛,却是徒劳。 她紧紧握着他的双手: “皇兄,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要知道,我们都在你的身边,父皇也在你的身边,我们都希望你够好起来。” 说着,她鼻子就酸了,“你要快点好起来。” 宛如梦呓的呢喃停顿了,江若寒动了动,缓缓抓住了她的手。 昭然垂眸,二人双手相握,身侧的太医越过他给他往口中放了药丸,他也乖乖的吃了下去。 太医明显松了一口气:“太子殿下刚才什么东西也不肯吃,就连放里面的药都给吐了出来。” 他感激地看着昭然:“可能是公主殿下在他的身边有些安心,就吃了。” 她眸光微闪,皱眉看着江若寒,有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他总有一种,恨不得让全天下都察觉他对她有不一样的感觉。 “一定不是我让他安心,是我告诉他,父皇在他的身边,我们都希望他好起来的。” 昭然笑盈盈的看着太医,握着的手掌有些不满意的紧了紧。 心里一颤,她心虚也埋怨的看向了江若寒。 半个时辰过去,江若寒身上的温度终于退了。 她坐在床边,手早就已经麻了,但这个人依然不愿意松开她。 幸好太医院的人和刘斯只当他们两个人是兄妹情深。 393:我骂我自己(3) 她双手抱怀,梗着脖子:“皇妹陪在您的身边整整半个时辰。” 而且还像是一个痴情的姑娘一样守在他的身边。 她抱着恨不得给自己两个耳刮子的心情,勉强给自己挽留最后一点脸面: “而且还是在您强迫的状态下,您不应该给我点表示吗?” “……”江若寒缓缓坐起来,眼底下略微有些青色,整个人又颓又性感: “你为什么会来?” 她呼吸微滞,挑眉: “父皇让我来的,父皇怕你死了,而我想看着你死。” “……” 他沉默的瞟了她一眼,伸手摸了枕边的荷包丢给她。 沉甸甸的,她掏出来一看,里面有两个银锭子和一沓银票。 ? 这就是补偿? 她二话不说就甩了回去,并掏出了自己的荷包:“皇兄生病辛苦了,小妹一点补偿,请笑纳。” 一张银票轻飘飘的从江若寒的头顶飘落,落在了他的怀里、 江若寒脸色一沉,昭然转身离开,忽然听到身后有响动,她毫不犹豫的转身,将身后想要抓他的江若寒一把推在了床上。 反向攻势! 只听咣当一声,昭然就感觉身下的江若寒浑身一颤,痛的倒抽一口冷气。 她解气的挑起眉梢: “怎么?想偷袭我?你一个刚解了药的人,还有什么力气?” 她知道这种药的副作用就是药效散了浑身发软,否则自小习武的江若寒也不可能这么轻易的被他推倒。 江若寒眉心微蹙,倒有些恼怒的看着她。 昭然看着他的这个表情,莫名觉得有些可爱、 从前都是他拉着她的手给她压着。 如今她压着他,两只手还按着他的肩膀。 每天拽里拽气的太子殿下此时此刻皱着眉头,略微有些生气的看着她,好像气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怪不得这家伙这么喜欢搞这个、。 她挑起眉梢,略微有些流氓的捏捏他的脸蛋,只感觉他的身子轻颤,目光随着她的手移动,旋即她挑起他的下颚,强迫与她对视。 江若寒剑眉皱着,咬牙切齿的看着她: 394:值得信赖的兄妹关系 ? 轻浮? 左昭然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皇兄这算是自己骂自己吗?” 江若寒微怔,脸色略微变了变:“你说什么?” “没什么。” 昭然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一下唇,看了一眼门外:“放开吧,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手腕上的手掌微微用力,江若寒皱眉:“我若不呢。” “皇兄这是还想给我们添麻烦?”昭然看着他,微微提高了语调: “父皇因为什么才给你下了这种药,你心里没数吗?他对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已经有所察觉,这次是你,下一次,是不是就要轮到我了?” 眼前的男人脸色瞬间一沉,阴冷的看着她片刻,慢慢的放开了她。 “出去吧。” 昭然整理好了衣物,站在床边背对着他: “在你昏迷的时候,父皇怀疑我们两个人之间有私情,被我含糊过去了。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你那个视自己如命的太子妃身上。” 侧目,她媚眼落在他的身上: “若是太子殿下有心,应该好好给自己想一想出路,怎么样才能把父皇的怀疑解除。” 言罢,她抬脚离去。 江若寒沉默的看着她的背影,眉心紧锁,脑海中隐现一个画面。 他动作粗暴的将左昭然压在身下,如同疯魔一般吻上了她。 她嘴角的伤口是他弄的。 隐约想起,自己昏昏沉沉的时候,身边多了她的声音,当时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 “皇兄,你看看我,我是昭然。” “皇兄,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要知道,我们都在你的身边,父皇也在你的身边,我们都希望你够好起来。” …… “你要快点好起来。” 一种莫名的情绪像是大殿内点燃的香,丝丝缕缕弥漫在他的心口。 她那般守着自己,结果却被他因为怕波及而那般对待。 他怕,怕被父皇发现昭然跟他之间的关系。 作为太子,他没有办法承受被发现的后果。 395:你不配 皇后娘娘身边的乔嬷嬷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双眼黯淡无光,像是一具任人操控的尸体。 站在乔嬷嬷身后的左灵溪笑意盈盈的望着她,脸上带着极为诡异的表情。 迟钝如秋实都莫名的抓紧了左昭然的袖子向后退了退:“公主殿下,太子妃和乔嬷嬷怎么来了?” 她们怎么来了? 昭然冷冷的看着左灵溪:“找事儿来了。” 秋实立刻很紧张的看着她。 左灵溪似笑非笑的站在她的面前,微微昂起头。 她的发丝随着风摆动,略微拂过她的侧脸,一张精致的面容上恶意尽显: “公主殿下,本妃,有些话想要单独跟你说,不知道公主殿下方便不方便?” “不方便。” 昭然懒洋洋的笑了笑:“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 “本妃不喜欢什么事情搁置到明日,搁置到以后,本妃现在就想跟公主殿下好好唠一唠。” 左灵溪挡了过来,踩着厚底翘头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本妃担心公主殿下不愿意,所以特意请来了皇后娘娘身边的乔嬷嬷,邀请您去皇后的鸾凤殿里坐上一坐。” 昭然忍不住轻笑一声,微微踮起脚尖,贴在左灵溪的耳边小声说: “动不动就把皇后搬出来,你是皇后身边的一条狗吧?” 她余光看向乔嬷嬷,恶意的勾了勾嘴角: “乔嬷嬷最近别来无恙啊,我也的确是想要去看望皇后娘娘,只是我最近身子不大舒服,唯恐过了病气给她。不去,总可以吧?” 说完,她走到乔嬷嬷身边,笑盈盈的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大小说: “你背叛了皇后娘娘我可是知道的呀,最好还是不要找麻烦了,免得两败俱伤就不好了。” 身前的老婆子身子微僵,纵然经历了诸多的大风大浪,但这人一旦是有了话柄之后就变得十分的好摆弄了。 昭然满意一笑,转而看着左灵溪。 左灵溪露出疑惑的神情,望着乔嬷嬷:“乔嬷嬷?” 396:踩着别人在脚下 “!” 左灵溪瞠目:“你说什么?” “堂堂太子费竟然如此贪生怕死,你连装个样子都装不好是吗?” 左昭然讽刺的道: “我告诉你,你虽然嫁给了我的皇兄,但是皇宫依然不是你家,你一点不成为皇后,就没有一天在我面前嚣张的资本。” 眼前的女子浑身一颤,怒意直冲头顶:“那你又有什么可嚣张的,你不过就是一个和亲的公主!!” “要我跟你仔细说一遍吗?” 昭然压低了声音:“我的地位可不仅仅只是和亲公主这么简单,我是父皇的女人,纵然不生在皇宫之中,骨子里面也流的是皇宫的血液,跟你不同。” 左灵溪的身子抖了抖,她伸手抓住,死死的收拢了虎口,抓着她的胳膊: “别哆嗦,站稳了。在这皇宫里面,就算本公主只是一个和亲公主,也不能代表你可以欺负我。” 她对上她的双眸: “我是公主,而你,不过是一个夫君都不喜欢你的太子妃。” 左灵溪呼吸一滞,目嗞欲裂:“你竟然——” “是啊,我竟然敢这么说,太子妃娘娘,您跟三王爷干的那点破事儿,不知是太子殿下知道,我也知道。” 昭然勾唇,笑的诡谲:“不知道我要是把这传言传出去,太子妃娘娘应该如何处理?” “清者自清,我什么也没做!!” 左灵溪脸色微变,紧张的盯着她: “你休要想用什么扰乱我。” “好啊,那要不要试一试,看看这皇宫里,皇帝,到底是相信他的女儿,还是相信一个对自己儿子照顾不周到的儿媳?” 昭然眯了眯眼,满意的看着左灵溪露出了一瞬惶恐的神情,旋即咬牙切齿的道: “你就知道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这还下三滥?” 昭然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那你是还没见过更可怕的。” 她一手抓住她的领子,另一只手慢慢的攀上她的脸,轻轻地拍了拍: “听话点,乖乖做你皇后娘娘的舔狗,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如此耀武扬威,以皇后娘娘当后盾的话找我麻烦的话。” 她眼波微转,眼底杀意毫不遮掩: “我不介意替你的丈夫处理了你,或者,替我自己的安稳处理了你。” 左灵溪浑身颤了颤,瞪大眼睛看着她,哑口无言。 她素来就是一个雷声大雨点小的家伙,从前两个人做姐妹,她能够依靠着她娘的喜欢和爹爹的偏爱。 397:即将水落石出(1) 操练场上,左昭然练的大汗淋漓,干净的里衣早就已经被汗水浸湿,她手中握着精小的匕首,刀刀刺在对面假人的薄弱之处。 直到自己手臂已经累得挥不起来,她才长舒一口气,勉强满意自己今日的训练。 战擎负手站在她的身后: “你明明可以拥有更好的选择。”他伸手一指,兵器架子上什么东西都有,什么藏有暗器的扇子,一个个精致无比。 “为什么偏偏要用小刀。” “经典永远都是经典。” 她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要是我的花里胡哨的兵器没了,我岂不是就成了一个废人了?” 战擎一琢磨倒也是:“过两日我会把一些招式交给你,这两天你都不用过来了。” “为何?” “这两日我没有时间来操练场,需要出去一趟。” 他不愿意多说,昭然也就没多问,背上包裹丢给秋实离开,战擎又在后面道: “对了,打从你进来的时候外面就有一个人在等着你,等了你一个时辰了,你别忘了。” 她疑惑,跨出大门,没看到马车,倒是看到倚在墙边的一个人,穿着太监服背对着大门。 等的人就是他? 她给了秋实一个眼神,秋实高声道: “哎!” 墙角下的身子猛地一颤,转过了头。 昭然惊诧:“冷雪颜?” 冷雪颜穿着不合身的太监服,畏畏缩缩的站在墙根底下,看到她松了一口气:“谢天谢地,我终于等到你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她面前,扭动着脖子:“我脖子都快成一根柱子了,你再不出来我都要难受死了。” “你是怎么出来的?” 昭然皱眉:“别告诉我你是打晕了一个小太监穿了人家的衣服。” 冷雪颜煞有其事的瞪着她:“那怎么能说是打晕呢?那充其量是交流不到位。” 398:即将水落石出(2) 这东西,需要拿到千机阁去验证一下。 昭然贴身收好: “你既然给我送来了这么好的东西,我得请你吃饭。” “那是当然!”冷雪颜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等你整整一个时辰。” “不过……”她又道:“今天,太子殿下要领着左灵溪回去省亲了。” 昭然心里一颤,无视她这句话,让秋实把马车弄过来,直接领冷雪颜去逛逛。 她需要去千机阁一趟。 - 千机阁内,女子手中提着那条发黑的项链: “这条项链并不是这个国家的东西,她上面的烙印,很明显是姜国的。” 说着她指着小马上的细小烙印: “这个图腾是姜国皇室专供的金庄打造的。这个金庄不接私活,每一款东西,都是有图鉴的,包括它的设计缘由,包括它的主人,什么时候给的,首饰的意义用途,都是有记录在内的。” “找到姜国的金庄,就能找到当时的主人吗?” 昭然看着她,女子摇了摇头:“哪里有那么容易?皇家特供,非皇家人不得入内,不过,或许你将来可以。”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你毕竟是联姻公主,若是到时候嫁给了姜国的人,说不定还能够查清楚这东西的由来,以及,你之前托我的,你娘的身份。” 她转而翻到了一个本子,打开来: “有人曾经见过左尚书带着一个长相貌美但是看起来不太灵光的女子隐居在村庄里,就在这个附近,住没多长时间,但是因为女子长得貌美,加上左尚书实在是太过猥琐,所以老一辈的村民都记忆犹新。” 昭然呼吸微滞:“那她们可曾有人与她说过话?或者,她可有说过自己的身份?” “女的脑子不灵光,傻乎乎的,被左尚书关在一间很结实的房子里,每天都有人伺候她,她连出门都不能出,只能站在窗户里面看外面,像个傻子。” 399:即将水落石出(3) 片刻过后,左尚书出现在了门口,他脸上带着笑意,对着家奴叮嘱了几句什么,起身下了台阶。 昭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天天在操练场练习东西,远远不及实战来的痛快。 左尚书正在毫无防备的朝着她走来,她将匕首拔出,带上遮面,从巷子走了出去: “尚书大人。” “啊?” 左尚书脚步一顿,疑惑的看向她,见她打扮古怪,他疑惑的皱了皱眉头: “你是?” “我有东西给你。”昭然负手走到他身前,突然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面前一拉。 身前的人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去。 他整个人还是懵的。 昭然一双眼里充满了杀意:“我先留你一条狗命。” 她嫌恶的将身前人推开,刀也就干脆利落的随着抽了出来。 左尚书向后踉跄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垂眸看着自己的衣衫渗出血渍,他浑身哆嗦两下,突然一声哀嚎。 “啊!!!” 与此同时,在左丞相的身后缓缓驶来一辆熟悉的马车。 是江若寒和左灵溪来了。 昭然不以为然的勾了勾嘴角,收了刀,直接进了巷子上马离开。 惨叫声几乎冲破天际。 刺杀一个小官,简直就是太容易了,何况还是一个什么也不是的文官,她还没下杀手。 昭然轻蔑的回眸看去。 左灵溪花容失色的滚坐在左尚书的身边,惊慌的尖叫,朝着她这边看过来: “你们还冷则会做什么?还不快点抓住那个刺客!!” 那些个惯常好吃懒做的家奴拔腿朝着她跑了过来。 江若寒坐在马车里,看着那个策马而去的熟悉身影眯了眯眼,给了池黎一个眼神。 池黎心领神会,直接闪身离去。 昭然在一个转角迅速脱下了自己的面罩,大喝:“祝安你在吗?” 400:你随我一起 左尚书回想着,刺客的声音和那双眼睛,他眉心皱了皱,吃力的看着左灵溪—— “好像是……昭然公主。” 左灵溪脸色微变,立刻扭头看向身后的江若寒。 对方似乎是并没有听到她爹说的话。 她脸色微沉,缓缓攥紧了拳头。 - 精致的雅间,左昭然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推门而入。 房间内的冷雪颜正百无聊赖的望着窗边,看到她,她才松了一口气: “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要放我鸽子呢?” 左昭然落座坐下,仔细擦了擦自己的手,没说话。 冷雪颜瞧了她半晌,看到她脸色不好,识趣的没再吭声。 外面突然传来了声声异动,昭然寻声看去,见大街上一堆兴奋的姑娘们正在包团尖叫,将一个男子围在正中。 "沈公子!沈公子这是我为您绣的帕子。" “沈公子!” 一群花痴围得不正是冷雪颜心心念念的公子哥儿沈清然? 许久未见,沈清然看起来比从前瘦了,却也白了。 白皙的皮肤,玉冠束发,身着浅灰色素雅长袍,面无表情的站在一堆莺莺燕燕中,对投递过来的香帕不为之所动。 若说那些姑娘像是一群饥渴的鬼,沈清然便是脚踩祥云的仙儿,衣袂飘飘仙气沉沉,任由她们如何伸手渴求,也不会给予分毫。 眼瞧着仙儿进了这间酒楼,左昭然看向对面因为纠结揉着点心的冷雪颜:“还不快点过去?” 冷雪颜茫然的瞧了她一眼,旋即苦笑:“算了吧。” 她很冷漠: “那你就把你这手放开,点心都是我花钱买的,怪心疼的。” 冷雪颜的动作一顿,手里沾染了一堆点心渣子,她埋头弄,却怎么弄也弄不干净。 好半晌,才闷闷的说: “我这辈子也不会跟他有缘分了。” 她叹息一口气: “我现在身上牵扯的关系,就像是手里头的这些渣子,不同的是,它是洗不掉的了。” 昭然挑眉,忽然掏出帕子掩住她的手,转身出了房门。 她站在回马廊上垂眸往下看,刚巧沈清然在小二的指引下走来。 她高声道:“沈公子。” 楼梯上的男子脚步微顿,抬眸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只见,昭然看到了他脸上的一丝讶然,旋即眉眼变得愈发幽深。 这翩翩公子在看到她的一瞬间,仿佛染了人气,她红唇勾起,心情甚好的道: “介不介意我请你喝茶?” 此言一出,跟在他身后的莺莺燕燕朝她投来不友好的目光,她冷眸一扫,很不高兴的回瞪了回去。 刚好,楼梯间的男子开了口: “好。” 昭然开怀的笑了,“来。” 引他进了房门,本来苦着脸的冷雪颜腾的一下从房间里站了起来,手足无措的看着沈清然。 沈清然也似乎没有想到冷雪颜在屋子里,疑惑的扭头朝着昭然看去。 然而左昭然早就已经在他跨入门口的时候就已经退出去了。 她手里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又不能把冷雪颜搁着,刚好,一箭双雕。 片刻后,祝安回来了,他略微有些气喘,可想而知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跑回来跟她复明。 昭然道:“怎么样?你被他们看到了吗?” “没有,后来太子的贴身奴才池黎来追属下,被属下逃脱了,属下又会左府帮您探听了一下情况,听说左尚书本人因为失血过多,已经昏迷了。” “失血过多?” 她勾起红唇冷笑:“还真是让他幸运了,昏迷算什么,应该让他清醒着才好。” “太子殿下和太子妃现在还在左府。”祝安说: “不过很快就要回宫来了,因为……左尚书指认,说刺客与您的声音和眼睛很像。” 昭然侧目朝他看去:“你会告诉父皇吗?” 祝安拱手: “祝安已经是您的人,听您办事儿,不会再有第二个主子。” 她将将放心: “那就好,你要知道,纵然左尚书看到的人是我,但是池黎看到的人却是你的,他上了年纪老眼昏花,况且本公主身子柔弱,是断不可能伤了他分毫的。” 眼底闪过一抹杀意: “何况,这只是刚刚开始。去帮我买一些补品,我要亲自去看看左尚书到底伤成了什么样子。” - 左府。 左夫人神色悲痛的拿着帕子擦眼泪,哭哭啼啼的看着昏睡的左尚书。 “这是遭得什么孽?竟然对着他下如此毒手,我们一生兢兢业业不敢做坏事儿,竟然还有人要刺杀他!” 左灵溪心痛的抱着自己的娘,泪眼婆娑的道: “娘,你别哭了,我爹会好起来的,你可千万别哭了,别哭伤了眼睛。” 说着她起身,走出了门外。 太子江若寒正坐在石椅上等待,神情冷漠,丝毫不关心左尚书的死活。 左灵溪委屈的咬了咬唇: “太子殿下不进去看看我爹吗?不关心关心他老人家吗?” 江若寒宛如没有听见一般,看了一眼天色: “时辰到了,孤走了。” 左灵溪脸色一变,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爹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心疼我一下吗?” 手里的胳膊被冷漠的抽了回去,左灵溪心口闷闷的,自嘲的笑了: “也是,你什么时候心疼过我?只怕,你现在担心的是那个刺客会不会被我们给抓到吧?” 江若寒剑眉紧锁,冷眼看着她,左灵溪看他这神情,哼笑一声,自顾自的说: 401:你的马车呢,江若寒 纵使左灵溪这么说,江若寒也纹丝不动,好似没有听见。 灵溪看到他如此,就心知江若寒是笃定了要护着她。 她自己自嘲的笑了,走到了昭然的面前: “我不管你在搞什么,但左昭然,你既然开始对我家人动手,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我爹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定然要你拿命偿还。” 多孝顺的女儿啊。 昭然平静的看着她:“好端端的,说什么呢?我怎么就听不懂?” “除了你谁会对我爹动手?” 左灵溪银牙紧咬,咬牙切齿的道:“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跟我爹有仇,他难道不是你爹吗?” 爹? 她听到这句话差点就被逗笑了: “我只有一个爹,那是当今天子,其余的人,生死跟我无关。” 左灵溪脸色一沉:“你可真是狠心啊。” “坏事做尽的人好像没资格让我善良。” 昭然皮笑肉不笑,“哦对了,既然对方留了一条命给他,以后你可要左尚书小心一点,说不定,对方不会这么轻易地善罢甘休呢?” 言罢,她看着江若寒:“走吧皇兄,让太子妃好好的照顾一下她的爹爹,咱们就别打扰了。” 江若寒眼里起了兴味,他饶有兴趣的看着左昭然膈应左灵溪,甚至脸上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曾发觉的笑意。 对这个丫头,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情绪。 想克制自己的喜欢。 却又轻易的被她引诱。 就比如现在,左昭然不过是冲着他一笑,乖巧温顺的模样,高冷的太子殿下痛快的嗯了一声,连自己的妻子一眼都没多看,抬脚离开。 左灵溪哪里容得下丈夫如此忽视她,转脸咬牙切齿的道: “公主殿下有些东西就像是天生一样,比如勾引男人。” 昭然毫不谦虚的点头微笑: “有些本领如同长相,是天生的,好也别嫉妒,不好,也别灰心。” 左灵溪气的浑身一颤,死死的咬着下唇,直勾勾的瞪着昭然离去的背影。 这个贱女人! - 402:是不是你做的,昭然 江若寒看了一眼身后。 池黎干脆利落的顿住了脚步,没再上前,扭头就走,连马车也给带走了。 高贵的太子殿下微微昂首,一只手端然的立在身前,纵然一句话都没说,眼里却有笑意染开。 昭然气闷的顿住了脚步。 她实在是很想掉头,但是去酒楼的路,只有这一条可以走,就只能慢吞吞的走在后头,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她不想跟他离得太近,离得太近了,总会惹出麻烦来。 在左灵溪面前气她归气她,父皇曾经可是怀疑过他们关系的,该有的避嫌还是要做的。 走在前头的江若寒余光中都没有左昭然的身影。 他剑眉微皱,回眸看向她。 左昭然正略微有些不自然的绞手抿唇,垂眸看着前面的路,并没有看到他的视线。 这种情绪,他一眼就能看穿。 那双无从安放的手握在一起,在外人面前落落大方的昭然公主,只会在他面前出现这种局促与不安。 她唇边的伤口还在,凝结成了枣红色。 是他打下的颜色。 他呼吸急促了些许,站定,在失神的昭然正准备与他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抓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从来就不像人家小姑娘的那般薄嫩,自小就吃苦的她,手上有一层薄茧。 他忍不住摩挲两下,果然就看到对面的小姑娘脸上升起紧张的红晕。 “走那么慢做什么?” 他语气微沉,眼里的笑意却愈发浓重,甚至还有些许得意夹杂在其中: “没吃饭吗?” 昭然愣住,微恼:“你不是说我们两个不过是顺路吗?快慢对你来说重要吗?” “当然重要。” 江若寒正经的看着她:“怎么?你刚才一口一个好皇兄,好皇兄用过了就成好麻烦了?” 她哽了哽,不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这话说的,就好像我不是麻烦似得。” 江若寒挑起眉梢,忽然逼近她,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左昭然瞬间像是被扎了一刀一样。整个人几乎都快要跳起来,要不是抱着她的人力气太大,她能跳墙上去。 “你干什么?!” 这可是在左家的地界,她身边就是左家的围墙,他们还没有出左府的范围!! 403:太子吃飞醋 江若寒嘴上这么说着,手里把玩着匕首,一双凤眸凝视着她的脸,似乎是想要将她看穿: “但前提是看你这个主人到底是否诚心。”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并不精致的匕首,这把战擎随随便便给她的刀子在他的手中仿佛是提高了一个档次。 昭然收了目光:“是我刺伤的左尚书。” 江若寒眼含笑意,看着她,不接着问,也不说话。 昭然瞟了他一眼,她早就对江若寒有些脾性了如指掌,比如问话的时候,除非他变了一个表情,不然她就得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烦他。” 她垂眸闷闷的道: “也恨他,恨不得杀死他,却又不想轻易地杀死他,至于我跟他的那些恩怨,你懂得,做不过就是他是一个不称职的爹,而我是一个自小受苦带着怨念长大的女儿罢了。” 她没说实话。 她在他面前说谎的时候,总是会习惯的垂眸向下看,她的眼睫毛很长,会看起来很乖巧,企图让他相信她的鬼话。 他很了解她。 这丫头在说真话的时候,总是会拽得像个大爷,说谎的时候,总要乖巧的像只绵羊。 江若寒依然在笑着,只是眼里的笑意散去,寒意凝聚,反手就将匕首揣到了自己的口袋里头。 昭然瞠目:“干嘛?” 她明明已经解释了。 江若寒脸上的笑意已然消失,冷声道:“你的回答是假的,等你什么时候愿意说实话的时候,什么时候再来找孤要。” 她一愣,“你是我肚子里面的蛔虫吗?你怎么知道这是真的是假的?赶紧还我!” 昭然伸手去抢: “这可是战擎给我的匕首,没了我怎么跟他交代。” 空气突然安静了。 昭然伸手摸了半天只能摸到人家的衣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猛然抬眸对上了对方的眼睛。 江若寒神情沉冷,可怕的杀意从眼中透过来。 她心里一跳,像是摸到了什么烫手山芋,快速的收了回来,紧张的看着他。 俊颜缓缓勾起了一丝让她毛骨悚然的笑意: “这匕首……是战擎送的??” 说话间,江若寒将匕首拿了出来。 昭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心虚了: 405:我不是所有物 左昭然黛眉微蹙,不悦的与他对视: “那有没有人告诉太子,有些人,有些事儿,可不能用东西来代替的。” 太子殿下眼里的寒光更甚,他知道昭然说的是什么。 昭然静静地看着他:“你随意的丢了我的东西,还说我是你的东西?” “呵。” 轻笑漫出,左昭然眯着眼睛,样子看起来妩媚极了: “太子殿下可真是打错了算盘了啊,想要让别人对你有所臣服,也要先真心实意才行。” 她的双臂从他的手下抽出,慵懒的搂住了他的颈: “还是太子殿下打错了算盘,认为你这张好看的脸,说两句霸道的话,我左昭然就能够心服口服的臣服于你?” 江若寒眼里蕴了些许怒意,刚要开口说话,昭然捂住了他的唇。 她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转而被怒火替代: “不管哪一种,都足够愚蠢。” 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见过那种自以自己很撩人的,痴情的话说了一堆的。 但江若寒是她在红尘中的终结者,他的出现使她不用再周旋于花丛之间。 但是偶尔,江若寒身上也会有一些烦人的脾气。 狂妄自大,占有欲强烈。 从前她怕,现在她早已不是从前的她,就不怕了。 她伸手推开江若寒,纵然太子殿下的脸色难看至极,她也从容:“我要下车。” 江若寒那双眼睛里像是藏了一把刀子:“下车去哪?” “琢磨着能不能从河里面把我喜欢的刀子给拿起来,毕竟这年头总有人喜欢丢别人的东西,也没经过别人的同意。” 昭然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太子殿下有的时候真应该改改你的臭脾气。” 说着她叹了口气:“虽说你我是孽缘,可如今我也不知道要怎么斩断了。” 顿了顿,她声音里面带了一抹嘲讽的笑: “是应该顺从的像是一块豆腐一样任你揉捏好呢,还是应该像是一只刺猬一样,才能让太子殿下渐渐失去兴趣呢?” 马车停了。 昭然在池黎诧异疑惑的目光中下了马车,优雅的整理了自己的发髻衣裙,头也没回。 405:左灵溪的勾搭 她眉心微蹙,将匕首捡了起来,茫然的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 还说什么喜欢呢? 她们两个人之间,谁都没有一句真话。 - 三日过后,清和殿。 帝王重重的咳嗽几声,随后虚弱的跌倒在床。 昭然揪心的给他顺了顺心口:“父皇……” 江慎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着她: “别哭。” 本来只是觉得难过,一听这话,昭然绷不住眼泪了。 她这一辈子没什么人对她好,她没见过娘,爹不爱她,她早就已经将江慎看做了自己的亲爹。 她不忍心看着他一天天的病重,却又无能为力的抓着他的手: “女儿不想看您受苦啊父皇。” 她恨自己,如果不是她,温软不会死,父皇也不会被人钻了空子成了如此。 她扭头急切的对太监刘斯问:“我让你做的事情你做了吗?消息传出去了吗?” 刘斯也一双眼睛红红的,点了点头: “公主殿下,听说已经有人往我们这边来了。” “光是等他们是不够的。” 昭然看着帝王虚弱的样子: “召集全天下神医,包括我们的国家,只要是能够医治好父皇的,重重有赏。” “但……光是这样,您活生生的,也不能说服别人啊。” 昭然眸光微闪,扭脸看着皇帝:“那就让我来服毒。” “不可!” 帝王费尽力气一声低喝,坚定的看着昭然: “不可。” “只要是能够医治好父皇,女儿愿意。” 她没什么能够回报给江慎的,唯有这些。 昭然起身,将刘斯拉到一旁:“去找太医院准备着吧。” 刘斯担忧的看着她:“您真的想好了吗?” 她点头:“没什么可犹豫的,让太医院准备出来药,我们抓紧时间就是。” - 三王府。 406:要她成为一个傻子 这眉眼间的情愫让他浑身一紧,染了些许笑意,拱手请她进去: “不知道你来了。” 他亲昵的宛如情人一般:“否则不会让你听到那句话。” 左灵溪取下兜帽,眼里泛着光: “无妨,我是不会生你气的,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是来给你送好消息的。” 顿了顿,她道: “昭然公主为了治疗皇上的病症,自愿以身试毒寻求解药,我觉得,这或许是我们可以钻空子的一个突破口。” 江千雾闻言,脸上顿时浮起诡异的表情,看左灵溪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瓷瓶: “这里面的药,可以使服用者神经错乱,听皇后娘娘说,皇上手中有一个可以号令三千的令牌,现在就在左昭然的那里。” 三王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杀意四起: “父皇可真疼她。” 左灵溪看江千雾生了气,笑着轻拍了拍他的胸口: “你傻呀,安定王,你想想看,这不正是给我们的一个机会吗?” “只要让公主的精神越来越混乱,时间久了,她会先忘记自己是谁,再然后精神错乱,死在梦中。” 美人白嫩的手附在心口,馨香钻入鼻息。 江千雾心里的怒火消散些许,宠溺的问:“那为什么不直接杀她来的痛快?” 左灵溪眼中闪过一抹狠戾,嘴上笑容更深: “那就没意思了,我要让她一点点的忘记这一切,成为一个傻子,再被我生生的折磨死。” 又过七日。 左昭然坐在星辰宫内,桌子上放置了一瓶药。 秋实丧着张脸: “您一定要如此牺牲自己吗?” “我这人没带什么东西来,只有一堆麻烦和一颗真心。” 她将药丸放在手上: “这本来也是太医院自制的药丸,只会让我的身子愈发虚弱,却不止死。而且……” 她撒了谎,无法承认错误,只能自己做一些事情,才能勉强让她不再那般愧疚。 407:她没有中毒 江若寒几乎是冲进星辰宫的。 秋实胆子小又拿不住事儿,还没来得及阻拦,江若寒就已经气势汹汹的冲入了左昭然的寝宫。 昭然正愣愣的坐在窗边,听到声音扭头朝他看去。 他脸色很难看,脸上的愤怒根本就没有在遮掩。 江若寒从来就不是一个不懂得掩盖情绪的人,能够让太子殿下如此愤怒,想必一定是遭遇了什么事情。 昭然心情如同她现在的表情一样的平静,扫了眼江若寒身后战战兢兢的秋实,拂手示意她下去。 秋实关上了门窗,并且遣散了四周围的宫人。 他走上前,沾染了些许灰尘的皁靴踏在松软的地毯上。 昭然垂眸扫了一眼,他似乎是急匆匆跑来的。 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难道她又被人陷害要杀太子了? 江若寒不说话,她也不说话,安静的看着他,疑惑的皱着眉头。 直到他缓慢的走到她的面前: “你做了什么?” 昭然头疼的皱了下眉头: “我先说好,我一直待在这里面什么事情都没做,如果我碰了什么东西或者我的丫头碰了什么东西,又导致谁中毒了,咱们有话好好说,我肯定是被冤枉的。” 江若寒眼里的怒火凝聚起来,像是一团灼灼燃烧的火焰: “你就这么不拿你自己当一回事吗?父皇的病太医早就已经说了无药可医,你竟然还要以身试毒,给他寻找解药?” 昭然心里咯噔一声:“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应该是机密才是。 江若寒没回答她的问题,他的眼睛尖锐的像是一把利剑,大力的抓住了她的手腕。 虎口的力道收得很紧: “告诉我,你是不是善良到为了被人死也情愿吗?你不是最自私了吗?不是最怕死了么?” 他一把将她拉起来,沉声问: “你什么时候大方到,愿意将自己的命丢出去,去陪一个注定要死的人?!” 昭然脸色微变,低喝: “那不是注定要死的!” 她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我这辈子本来也没有什么大能耐,如果不是父皇待我好,只怕我现在——” 到嘴边的话戛然而止,她抿了抿唇,轻声道: “早就已经是一个丞相的小妾,困在不见天日的房子里,伺候一个老男人了。” 顿了顿,她昂首: “如果我什么都不是,只知道自私自利,那我就是一个畜生。” “你忘了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江若寒的心缠的紧紧的,尤其是看她一副早就已经看淡了的模样。 他更喜欢刚遇见她的那个时候。 一双无辜的眸子里面,充满了对欲望的渴求野心。 而此时此刻,她的眼睛里干干净净的,没太多的争抢,像是在一次次的磨练中磨平了所有的棱角和脾气。 她遭遇的一切,被朋友的背叛,被他的…… 江若寒眼里闪过一抹痛意,心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逼得他喘不过气。 他将她拉到身边。 眼前的左昭然猝不及防,抬眸不悦的朝他看来: “你做什么?” 他没说话,直接扯着她出了宫门。 左昭然一跨出门槛就像是刺猬乍然被生人摸了肚子,惊恐又茫然,但是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她只能强装淡定: “你要做什么?皇兄!” 她余光里面有一双双炙热的眼睛,只能勉强压着心慌,害怕的冲着江若寒的背影喊: “有话咱们好好说,你别生气啊,我真的不是故意弄坏你的玉佩的!” 她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处理他们两个人的异常行为。 也能给这一个个宫人留一个猜想。 不是太子与公主的举止异常。 而是公主又要跟太子吵架了。 一直走到了宫门口,她就被粗暴的塞到了马车,江若寒将她怼在角落,落下了车帘。 “走。” 看他这一副什么话都不说,把人拎过来拎过去的样子,昭然发了脾气: “你干什么?我刚跟父皇解释完我们两个人的关系,现在好了,你还要我怎么跟父皇解释?” “有什么可解释的?” 江若寒望向她,一双凤眸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可怖:“我们两个本来就不是亲生兄妹。” “你——” 昭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撩开车帘看向四周,确保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多余的耳朵才放下车帘: “江若寒,你想死不要拉着我死,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帮皇上试毒就是我心地善良,我这人可爱惨了钱,你要是敢害的我没钱花还要穿破裙子,你就等着在你东宫门口收尸!” “好啊!” 江若寒大喝一声,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你这么能耐,你怎么不怕死?你知道你死了,什么钱,什么裙子,全部都灰飞烟灭!” 昭然气闷,瞪着眼睛喊: “那到时候我死了,一碗孟婆汤什么都忘了,灰飞烟灭又这样?” 眼前的江若寒闻言脸色大变,猛然压着她的肩膀,将昭然粗暴的按在了车壁上。 心里的火气让他手指冰凉,死死的抓着她纤瘦的肩。 “我不忘,你也别想忘。” 极为平淡的语气,眼里的痴狂却不如他的语气这般风平浪静。 “永远也别想忘。” 昭然微微瞠目,看着他的眼,感受着江若寒因为愤怒而起的急促呼吸。 她的心也乱极了,说话带着颤抖: “我有时候就在想,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的,还是造了什么孽,才跟你如此纠缠不清。” 江若寒闻言,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坐直了身体。 他高深莫测的望着她半晌:“是。” 他有板有眼的道: “你上辈子欠了我很多的钱,欠了我很大一个人情,我为了你,甚至丢失了我最珍视的东西。” 顿了顿,他道: “可即便这样……” 江若寒眸光微闪,垂下眸不再看她,轻声呢喃: “我还是没有拥有你,还是失去了一切。” 她心里一颤,脑中猛然闪过一个画面。 身着玄甲的江若寒长剑驻地,他神色虚弱,不甘的闭上了眼。 408:与我是孽缘 左昭然坐在马车里怎么寻思寻思不明白。 为什么她身上没有毒素呢,是哪里出现了问题吗。 如今能够唯一联想到的答案就是父皇舍不得他中毒,让太医院随便给他弄了些令她身子不适的药丸。 她应不应该回去问一问? 江若寒一直在旁边看着她。 当听到左昭然确认身上没有毒素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常舒了一口气。 然而,左昭然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高兴,理由他也知道,无非是为了想要报答父皇的救命之恩。 可全天下并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拿到解决的办法。 已经搭进去了父皇,不能再搭进去别人。 江若寒心里有了打算,看左昭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凭他对她的了解,他就知道左昭然很有可能会因为不放心,再去管太医院要一个药丸。 一颗药丸对她身体的损伤已经很大了,不能再有第二颗。 “他说没有药效,不代表你吃了药没有毒素,或许他需要一定的时间,就像是父皇发现毒发的时候,已经离他被下毒过了许久了。” 江若寒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 神色冷着,就像是说一个自己毫不感兴趣的话题。 他这是在安慰自己吗? 左昭然也觉得这个原因有很大的可能性: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等一段日子,再做打算。” 江若寒脸色沉了沉,很不高兴得道: “你这一份痴心,老百姓不知道,可真是可惜呀,有人竟然为了皇帝肯以身试毒,甘愿豁出自己的性命去。” 这话听起来可真是酸溜溜的。 左昭然瘪了瘪嘴:“我说过了,父皇对于我来说意义重大,我这人没什么亲人,他真心待我好。” “跟你相处了这么久,孤竟然不知道你是一个知晓如何报答别人的人。” 江若寒嘴角勾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我是应该说你善良呢,还是应该仔细掂量掂量孤付出的一切有没有得到你的报答。” 409:频繁忘记 顿了顿,江若寒又说: “而在我们一层层的筛查下,终于找到了一些眉目。” 左昭然有些兴奋了,追问: “是谁?” 他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想知道?” 这话还用问吗? “当然,父皇中毒了这么久,那人摆明了是要他的性命,而且还嫁祸在了温暖的身上,一箭双雕,此人定是留在宫中,万万不能留。” 顿了顿,左昭然又说: “而且我们极有可能找到解决父皇病毒的解药。” 江若寒了然了,薄唇若有似无的迈出了一丝笑意,随后冷下来,看着她说: “既然想知道,那就听话。” “……什么?” 左昭然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江若寒懒洋洋的道了一句: “想要知道到底是谁给父皇的毒,那就好好表现,不要惹我生气。” “你开什么玩笑,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你在这里吊着我,你有意思吗?” 左昭然瞬间炸了毛: “我在这边费尽心思的想要去救父皇,而你明知道凶手是谁却不告诉我?” “只不过是从那些疑点中找到了一两个嫌疑人,就连孤都还没有确定到底是谁才是真正下毒的罪魁祸首。” 江若寒冷静的看着她:“你何须这般?” “那你也得先告诉我怀疑谁。” 江若寒依然保持着自己的观点,无视即将炸毛的左昭然: “我说了,只要你听话孤就告诉你。” “……” 她嘴角抽了抽,心里把江若寒这个臭男人骂了千遍万遍。 像江若寒这种处心积虑只为了让自己过得好的男人,如果不听他的话,不达到他的目的,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只能象征性的表面上妥协。 “你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江若寒只看了左昭然一眼就看出来,她根本就不是诚心想听话的。 他直接提出: “如果太医院再给你吃什么药,你什么都不许吃,现在能够救父皇的人可不只有你一个,而只有我才能够最省力气的就到父皇的解药。” 左昭然闻言神色不愤,刚想说话,江若寒立刻指着她威胁: “你要是敢再给我添乱,我拿一份解药不够还要拿两份的话,我就不救了,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去死。” “……”左昭然怂了。 虽然嘴上说着不怕死,可是如果真的有一天要以那么痛苦的姿态死的话。 倒不如像她之前那样给个痛快从高处上坠下去。 “好,我答应。” 左昭然定定的看着他道: “但前提是你也要向我保证,你绝对会找到父皇的解药。” “当然。”江若寒欣然同意,且极为认真的看着她道: “他并不只是你的父皇,他也是我的父皇。” 这句话比任何的话听着都管用,左昭然松了一口气。 - 星辰宫。 秋实兴冲冲的从外面回来,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那没等到左昭然的寝殿,她就开始大声嚷: “公主,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太子说,今日他得到了一盘好吃的点心,要给您品尝,特意送过来的。” 她跨入门槛: “公主?” 左昭然正在忙碌的翻找着什么。 她眉心紧锁像是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秋实赶紧将点心放在桌子上,殷切地走上前问: “您怎么了?您在找什么?奴婢帮您找?” 左昭然顿了顿,略有些迟缓的回过头看到秋实连忙松了一口气: “看到我的药了吗?” 秋实疑惑:“什么药啊?他医院又送新的来了吗?” 左昭然扭头继续找!手里头还拿着个瓶子: “就是父皇要给我吃的那颗药,我记得一大早就送过来了,可是我现在却找不到了,我只找到了瓶子,但是里面的药却不见了。” 410:事情不对(1) 她命令秋实拿出纸笔。 如果她的记忆在渐渐衰退,她必须要记下来,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忘了才行。 写到一半,外面有人前来通传: “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身子有些不舒服,请您过去侍疾。” 皇后又要她过去? 看来皇后应该也是听到了她替皇上试毒的风声。 此去又是一场麻烦。 她笔锋微顿,纸上落了一大块墨团,转手交给秋实: “你先替我收着,记得提醒我回来要继续写。” 秋实慎重的收到了一封信纸里,随她一同来到了鸾凤殿。 鸾凤殿外,宫人们都规规矩矩的站在自己应该站的地方,殿内里面点燃了烛光几盏,似乎是除了乔嬷嬷无人侍奉在皇后娘娘的身边。 她抬眸,看到门口一堆宫女旁边,站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眼生的。 仔细一瞧,是左灵溪身边的人。 这两个女人现在又在屋子里面准备如何算计她吗? 真是闲的没事儿干。 她悠悠的翻了个白眼,跨门走了进去。 “母后好端端的又怎么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向寝殿内侧,从皇后娘娘的贴身嬷嬷身前路过,无视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左灵溪,自个乖巧的蹲在床边。 皇后冷月霜坐在床上,依靠着床头,脸色丝毫虚弱不见,不过就是嘴唇上面摸了几层薄粉。 这种小伎俩左昭然还是看得出来的。 她瞟了一眼身侧的左灵溪,对方安静温柔的坐在椅子上,连厌弃的眼神都没有看她一眼。 越是沉稳的敌人,越是应该保持警惕。 “怎么了,母后?” 她语气中略微有些不耐,表情看起来却是恭敬的: “让儿臣过来,又让太子妃娘娘过来,是有什么话想要对儿臣和太子妃娘娘说吗?” 冷月霜冷眸凝视着她,审问:“你前两日出宫干什么去了?” 411:事情不对(2) 说话间,左灵溪的眼睛朝她看了过来:“对吧?公主殿下?” 她没有似从前那般情绪化,冷静下来的左灵溪就好像是从前在她面前不动声色争宠,陷害她的样子。 会咬人的狗可不叫啊。 左昭然眯了眯眼,左灵溪变成这般还真有一点不好办。 “谁知道呢?” 昭然收了思绪,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这天底下可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更了解皇兄了,毕竟太子妃可是皇兄的枕边人,皇兄想什么,自然而然就会知道了。” 顿了顿,她道: “你说他在乎,就在乎吧,我也很在乎皇兄,毕竟兄妹感情,自然而然要比其他的浓厚一些。” 左灵溪闻言一怔,随机扑哧一笑,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那……可真是太浓厚了。” 坐在床上的冷月霜瞧着两个人互相扯皮,厌恶的皱了皱眉头,转而关怀的问左灵溪: “你爹的伤口怎么样了?可查到了凶手?” 左昭然瞬间竖起了耳朵。 左灵溪回答道:“家父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娘亲正在积极的照顾家父,家父心态也很好。” “那就好,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刺杀左尚书?” 冷月霜叹了口气,目光高深的朝着一侧漠不关心的左昭然,意味深长的道了一句: “到底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竟然能够刺杀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文官?” 左昭然清楚地感觉到,不仅仅皇后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还有左灵溪的。 当她就像是一个没事儿人一样,全然不关怀这个,也不管左尚书到底是生是死。 她当初刺杀的时候,就没打算让他死。 慢慢来才是。 她起身,“既然母后的身边有太子妃在旁边照顾,那儿臣就不打扰了。先行告辞。” 冷月霜立刻朝她看来:“等一下。” 412:我们会好好服侍您的 身后的冷月霜几乎都要睡着了:“你还没结束吗?” “好了。我最近喝不了太热的,嗓子不舒服。” 昭然一饮而尽。 不太好喝,像是什么药草的味道,她皱眉回味了一下,撇头看向皇后。 冷月霜对她很不感兴趣,连多余的目光都没有:“喝了这个,你就可以退下了。” 这么容易的吗? 昭然未多语,起身告退。 秋实战战兢兢的跟在她的后面,安全从鸾凤殿里面出来,感觉就像是做梦一样: “奴婢为你擦了一把冷汗还以为又要发生什么事情了呢。” 其实实不相瞒,昭然也是这么觉得的。 可是为什么,这次就这么平静的度过了呢? 此时,鸾凤殿内—— 乔嬷嬷将滴水不漏碗送到冷月霜的面前,冷月霜扫了一眼,嘴角勾起笑意:“很好。” 左灵溪也在一旁微笑: “公主这么想也想不到,激发她体内毒性的,不需要毒药,只需要一味药草,就能够将她的毒性彻底的挥发出来。” “本宫曾经听说,失去记忆的人,如同孩童,会露出本性。像她这样的,根本就不需要本宫做些什么,直接就能够让自己走向灭亡。” 薄唇微勾,皇后娘娘心情甚好的看向左灵溪: “都准备好了吗?” “儿臣已经通知了三王爷,他已经准备好了,只要左昭然毒发,他就可以将她给拉到某处,先找几个人……” 话说到这里,左灵溪笑容愈发诡谲: “儿臣现在这里恭喜母后心想事成,等昭然公主的身子被玷污了,和亲公主非您侄女莫属了。” - “我有些不舒服……” 昭然抓紧秋实的手,她心跳又乱又快,身上一阵阵的发热,头疼欲裂。 没见过这种场面的秋实慌了神:“您哪里不舒服啊?” 昭然无法回答她,身子瘫软的躺在地上,这样会让她好受一些。 秋实想要尝试将她身子抱起来:“公主!” “别碰我!” 她开始觉得恶心,又觉得呼吸困难,吃力地睁开眼,入目先是秋实担忧的脸,然后一道道身影出现在秋实的身后。 秋实还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后站了好几个面目不善的宫人,听到声音转过头,她略带哭腔地向他们求助道: “公主晕倒了,快去叫人来!” 413:她不信命 不! 不行! 她已经被玷污过一次了,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 绝对不能!! 昭然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那奴才看到她的动作,低俗的认为她是想要求得太他的疼爱,他伸手欲抓住左昭然的,突然昭然的手让袖子里面一伸,一把匕首狠狠的刺向他的虎口! 太监惨叫着放开她,她落了地,立刻用匕首在自己的左臂上划了一刀。 尖锐的疼痛使她麻痹的身子渐渐有了知觉,脑海里的恐惧让她保持着清醒。 她大声喊:“祝安!!” “祝安!!” 她几乎要喊破了嗓子:“祝安!救我!!!” 四周围死一样的安静。 祝安竟然没在她的身边。 身体的麻痹感觉随着她渐渐凉透的心重新归来,身边的太监神色不加的靠近她。 她的身体在发抖,手里死死攥着匕首,攥着自己最后一根稻草。 转头,一张张带着残忍笑意的脸向她逼近。 一双双粗粝的手掌抓住她的胳膊,衣襟,撕扯着她的腰带。 手里的匕首要被人夺去,她的身子软趴趴的被人抱在怀中。 那种浓重的味道扑鼻而来。 她阵阵作呕,强忍着自己的恶心,抱住了离她最近的男人。 那人想要抢她匕首的力气一顿,在她耳边大笑:“这么来不及,这么饥渴的吗?看来公主殿下已经准备好要跟我们一起沉沦了。” 左昭然眼眸一沉,抬起匕首,狠狠的刺入了他最柔软的地方。 在她的怀中,对方的身子一震,将她推开。 匕首还刺在他的双腿之间。 那男人不敢置信的看着匕首,起初像是感觉不到疼,随后长大了嘴巴,从口中漫出如同野兽般的呜咽。 “我、我——” 他脸色涨红,发出了极大的惨叫声:“啊——” 昭然踉跄上前,毫不犹豫的把匕首给抽了回来。 “舒服吗?” 她狞笑着看渐渐倒下去的男人,他目嗞欲裂的望着自己,眼里皆是杀意。 昭然开心的笑了: “去死吧,贱人。” 414:努力活下去啊,昭然 四周围突然传来了很吵的声音,昭然感觉到抱着自己的人突然给自己丢在地上。 她迷糊的睁开眼,除了身边的花草,还看到一个个身着玄甲的人。 然后……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温柔的将她抱起,带着她很熟悉的香气。 这是谁? 她迷迷糊糊的抓住了他的衣襟,不想松手。 “你来救我了吗?” 对方低沉的“嗯”了一声,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对不起,我来迟了。” “没事儿。” 她闭着眼,轻声呢喃:“我还干净吗?” …… 对方半晌没说话,似乎是长叹了一口气:“干净的。” 顿了顿,他道: “你永远都是干净的,永远。” 昭然没力气回答了,但忍不住放心的勾起了嘴角。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啊,纵然带着略微的颤抖和沙哑,却足够让她安心。 - 江若寒抱着她,看她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回眸看向身后被他的人制住的狂徒: “剥皮抽筋。” 池黎颔首。 江若寒将昭然抱稳,怒火勾着肺腑,几乎要从他的眼里迸发出来。 在皇宫里面竟然有人敢钻空子打公主的主意,如果不是他的人听到了有人呼救赶过来,左昭然岂不是好不费力的叫人给带走了? 他眼里杀意深重,垂眸看着虚弱的左昭然。 眉眼间的杀意软了些许,他快速的将她抱到了东宫。 此时此刻,除了他宫里面的人,剩下的谁他都不相信。 江若寒宣人去传自己平常最信得过的御医,留下了他信任的嬷嬷。 嬷嬷有意照顾左昭然:“太子,请让老奴来吧。” 江若寒将左昭然放到床上,毫不迟疑的拒绝: “不用,我来照顾她,你在门口守着,不许让任何人进来。” 415:失忆后成了兄控 手中紧握的手轻微的一颤,左昭然黛眉微蹙,痛苦的哼宁了一声。 江若寒愣了愣,立刻有些激动的唤着她的名字: “昭然!” 她睁开眼。 入目是一张极为俊美的容颜,带着些许欣喜靠近她,眼睛里满满都是她:“你怎么样?” 她迟缓的转了转眼珠儿,看了眼四周,又看了看对面的男人。 长得很好看。 她喜欢。 昭然勾起一抹笑,对方一看她笑,脸上的笑容反而僵住了,神色古怪的看着她: “昭然?” 江若寒觉得左昭然怪怪的。 她从来不会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这种……带着浓重喜欢的眼神。 下一刻,左昭然的手慵懒的勾住了他的脖子,眼里的风情宛若从前那身着红裳的风情女子: “你……是我的丈夫吗?” 江若寒一怔,眼里渐渐染上不可思议的神情。 昭然觉得这个男人太合她的胃口了,而且心里面的这种心跳可不是骗人的,她要么就是对这个男人一见钟情,要么他就是她的丈夫。 随便啦,反正她现在也不想太多。 结果她这般亲昵,对方却出现了极为疏离的神情。 他放开了她。 “你不认得我?” 左昭然眨了眨眼睛,很诚实的说: “不认识。” 江若寒瞳孔骤缩,扭头对嬷嬷大吼:“御医还没来吗?” - 左昭然坐在床上,纤白的手臂放在身侧,由着御医把脉。 她眼里的情意缱绻,朝着江若寒看了过去。 对方的表情像是覆了一层冰霜,很可怕,看起来不该接近,可是她就想接近。 她说:“我渴了。” 江若寒朝她看来,漆黑的瞳孔像是深不见底的黑洞,看不出情绪。 一个懂事的嬷嬷将茶杯送到了她面前。 416:我是你皇兄(1) 御医神色微妙的与江若寒互相对视一眼。 从脉象上来说,健康。 但从面相上来说,好像是脑子很不健康。 这话御医没胆子说出口,只能小心翼翼的道: “公主除了皮外伤并无大碍,只是……只怕是受了刺激,一时之间思绪紊乱可能也是有的。” 江若寒瞥了她一眼:“你们都先下去。” 他站在她的床边,垂眸睨着她,宛如看着一个陌生人。 那双总是充满防备的眼睛里,此时此刻透着少女的好奇,这是左昭然从来都不会出现的神情。 他甚至,觉得这不是左昭然。 江若寒坐到了她的对面,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的眼睛。 他这一辈子,审问过很多人,任何残忍的手段他都使用过。 他是一个拷问的好手。 但面对昭然,他眯起凤眸,开门见山:“你在刷什么花招。” 昭然疑惑的偏了偏头。 明明刚才还在她面前那般温柔的男人,在她表现了自己的喜欢之后,反而显得排斥。 直觉告诉她,他不喜欢她。 她觉得有些失落:“是你救了我吗?” 江若寒的神情变得愈发幽深,难以揣摩他的心思,唯有那沉沉的气场宛如冷风一样钻入骨缝,让人身子阵阵发凉。 他的气场极强,昭然偏过头:“我是对你身上的味道有一些印象,似乎是你救了我,我刚才显得有些无理,是因为我觉得,我们可能,是认识的,或者,关系不一般。” 说着,她略有些不自在的挽了下鬓边的碎发:“方才是我失礼,加上如果我们之间是敌人,那你就当我现在被打坏了脑子,把这事儿给忘了吧。” 对于江若寒来说,她完全答非所问。 太子从来没有太好的耐心,剑眉紧皱。 她可不仅仅是被打坏了脑子,是完全把那些过去忘得一干二净,只记得她的名字。 尤其是她被人欺负过后,变成这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模样。 她把他们过去的所有事情都忘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生气了。 417:我是你皇兄(2) 她尴尬的冲着他笑了:“原来我们是兄妹。” 怪不得她觉得这个男人很眼熟,她很舒服,这可是她哥啊。 “我的房间在哪,我这就回去吧,好好的在自己家医治一下就行,不要在这里打扰皇兄了。” 昭然从床上下去,看到了自己脏兮兮的鞋。 鞋子的款式看起来很精致,但是上面沾满了灰尘和泥巴。 她心里一跳:“对了,皇兄可曾知道,袭击我的人是谁?” 江若寒沉吟片刻:“抓住了那些人,有一个自杀了,有两个还在审问当中,还有一个……” 他意味深长的朝着左昭然看了过来:“被你捅了脆弱的地方,奄奄一息。” 她倒是来了兴趣,勾唇问:“我可以去看看吗?” 地牢里面弥漫着极为浓重的酸臭气息。 有人在哭,有人痛苦的哼叫,有人呢喃。 她踏入这潮湿的石砖,身后跟着江若寒,身前走着一个奴才。 “我来过这里。” 她笃定的说:“这里面的味道我很熟悉,好像是因为太熟悉了,这么难闻,我竟然不觉得恶心。” 昭然回头看了一眼江若寒:“我来过吗?” 对方扫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尽管他没有回答自己为什么回来这儿,来这儿待了多久,但她凭直觉认为,她在这里待了很漫长的时间。 公主是不会到这种地方的,除非做了错事。 “不像我性格。” 她伸手抚摸了一下木桩上的血渍。 江若寒望着她的侧颜,她同最近的左昭然截然不同,却又相同。 她没有左昭然之前被背叛的心灰意冷与痛失心腹的悲哀。 有野心,也有十足十面对逆境的活力。 但跟从前不同的是,左昭然有丑,如今她没有。 如同一朵重生的食人花,没有仇恨,一切只为了让自己往上爬,她优雅的露出自己的枝叶,只差敌人靠近,亮出她可怕的獠牙。 思量间,她们已然来到了罪犯的监牢。 这一路上相貌丑陋的罪犯不少。 418:我是你皇兄(3) 鸾凤宫—— 皇后冷月霜慵懒的协议在贵妃椅上,听着下面左灵溪的话,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智如孩童?这两天我还没有见到公主呢,她真相是传言的那样,变成了一个傻子?” 左灵溪在下面捏着帕子笑的优雅: “听星辰宫里面的宫人说,公主殿下最近都关在屋子里面不见人,她的那个贴身侍女秋实,被毒气伤了身子,到现在都昏迷不醒,人家也不需要伺候,就自己待着。” 冷月霜很满意: “下贱坯子就是下贱,没了脑子,看起来很好摆弄。” 她斜眼看向左灵溪:“那么太子呢?他知道自己皇妹失去记忆了又是什么反应?” 左灵溪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手中帕子甩了甩:“他……一直在寻找能够让她恢复正常的方法。” 冷月霜斜了左灵溪一眼,见她神色失落,赶紧给对面的三王爷江千雾使了个眼色。 示意江千雾安慰一下她。 江千雾心领神会,开口道: “不如我们去看看她吧?听说她因为失去了记忆,需要重新会青竹书院学习一番了。” 左灵溪眼睛一亮,能够膈应左昭然的事情,必然有她的出场。 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同行路上,江千雾显得心事重重。 心灵通透的左灵溪闻声开口问道:“三王爷哪里不舒服吗?” 三王爷江千雾微微昂首,轻声道: “没有,只是你知道,在公主那里面有父皇的令牌,但是现在她失去了记忆,我很担心找不到那个令牌了。” 左灵溪一怔,略微思量了一下:“这个好办,不是说公主殿下已经失忆了吗?那我们跟她成为朋友,打听一下下落,还是可以的。” 在江千雾惊诧的目光下,左灵溪闻声说道: “我有办法能够让她把令牌的下落吐出来的。” 左昭然曾经跟她的关系最好。 她自信满满。 而且如果能够以这个小事情在皇后面前立下一功的话,将来江若寒被贬为庶民,她说不定还能二嫁三王爷。 416:谢谢皇嫂关心 笔还未搁下,外面传出一声唱和: “太子妃到,三王爷到!!” 昭然动作微顿,起身走向门口,一面走一边思量。 她们为什么会来?难道是自己的朋友? 根据她跟太子殿下的兄妹关系,太子妃是她的嫂子,而三王爷是她的三哥。 关系应该是好的。 站在门口,她往外望去,离老远就见到一对俊男美女。 脸上的表情微僵,她望着远处的女子,眉心锁住。 身侧的婢子小声提醒:“公主要行礼的,这是太子妃左灵溪,那是三王爷江千雾。” 话音刚路,左灵溪与江千雾就站在她的面前,她还站在高阶上,垂眸望着她们。 三人面对面,左昭然眉心深锁宛如望着敌人,一直没有说话。 气氛也因为她的沉默而变得僵了。 江千雾脸色微沉,语气不大好的道:“怎么听说公主脑子不好用了,连半点礼数都不知道了吗?” 她回神,莞尔一笑: “当然不是,只是看到三王爷和太子妃,一时之间好似过去的种种扑面而来,妹妹一时难以消化。” 从台阶上下来,她对江千雾甜甜的道:“皇兄好。” 目光错开,脸上的笑容愈发妩媚: “皇嫂好。” 本能告诉左昭然这两个人是她的敌人。 尤其是这个女人。 甚至她们两个人长得还有些相似。 左昭然眯了眯眼睛,但她不是当朝公主吗?又怎会与这八竿子打不着的太子妃相似。 左灵溪脸上的笑容愈发柔和: “听说皇妹受了伤之后,就一直没有过来看看。皇妹不要介意呀?” 左昭然点了点头: “我损伤了脑子,很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只记得我是谁,方才皇兄和皇嫂来的时候,我有些失礼,还请皇嫂别介意。” 这家伙失去了记忆,反而很谦虚,不像从前左昭然那般身上全都是刺儿,反而温柔了许多。 反而让她们两个不知道做什么了。 左灵溪与江千雾互相对视一眼,左灵溪问: 417:三王爷的邀约 江千雾忽而开口:“且慢。” 她看向他,江千雾面无表情的道: “刚好我也要出宫,一同吧,顺路送你去书院。” 骨子分明叫嚣着拒绝。 左昭然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很开怀的点了点头: “有三皇兄在,妹妹放心多了,还有些不安呢。” 江千雾挑了下眉梢,与左灵溪意味深长的对视一眼,而后转身离开。 昭然立刻小跑跟上。 马车离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没说话。 同样都是兄妹关系,她与江若寒之间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与舒服。 但对于江千雾,却是警惕与厌恶纠缠。 先下手为强,光靠猜测可没用,试探试探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皇兄,成婚了吗?” 说完这句话,眼前的男人脚步一顿,面色不佳的朝她看来。 回头继续往前走,沉声回答了一句: “没有。” 一个还没有成婚的男人跟太子妃关系很近,要么就是他哥心大不在乎,要么就是这两个人之间不干净。 左昭然眼波微闪,余光脚边刚好有一块凸起的石砖。 她唉呦一声,故意踉跄两步,立刻抓住了江千雾的衣袖。 江千雾先是厌恶的皱起眉头,然后扭头看着他,眼里如同覆了一层薄冰似的。 然而目光之中,只有一个姑娘惊吓得看着他,眼睛里的光闪烁: “我险些摔倒了。” 若是从前的左昭然,他定然会觉得恶心。 可如今她失去了记忆,眼里的慌张不像是伪装的。 从前那个处心积虑的姑娘转眼竟然变成了一个毫无杀伤力的丫头。 本来能够数落她两句的,但是这回事看到她这眼神,他什么话也没说,不温柔的把自己的袖子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继续往前走。 “……”左昭然沉默的站在他的背后,不禁苦恼的皱起了眉头。 江千雾讨厌她,她是看出来了。 江若寒似乎对她也不太好,如果说是两个人之间相处的舒服,也不过是她自己单方面的舒服。 她之前究竟是个怎样讨厌的人,能够让这两个人对她都这般厌恶。 418:太子最疼妹妹了 她转头,对面的马车上,坐在车上的男人,神色冷静,阴沉的怒意从眼中透出来。 江若寒? 左昭然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做,却莫名心虚。 站在她身边的江千雾忽然就来了兴致,拉着她的胳膊往自己的身边一带。 与方才厌恶的神态截然不同。 左昭然懵懵的扭头,江千雾道: “皇兄这么巧,你也要出去吗?” 在马车上的江若寒显然没有兴趣回答江千雾的问题,他神色不悦的撇了一眼左昭然,从马车上下来,走到了他们的面前: “孤有事情要去一趟青竹书院,让她跟我走,跟你又不顺路。” 左昭然被他那一眼看得腿软,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 她喜欢江若寒是真的,骨子里却有一种畏惧的感觉。 她立刻抽出自己的手,站到江若寒旁边: “三皇兄竟然不顺路,那就不用了,刚好皇兄能领我一起去。” 江若寒闻言脸上的怒火消散了些许。 算她识相。 江千雾反而不高兴了,在他眼里左昭然这样的举动,完完全全就是瞧不起他。 况且如今左昭然失去了记忆,她身上还拿有皇帝的令牌,若是能够将令牌骗出来,就不用他费那么多心思了。 他一把抓住左昭然的手腕,不管她愿意与否就把她自己的身边: “皇兄说这话倒是见外了,皇妹也是我的妹妹,就算是不顺路送皇妹上学也是应该的。” 他冲着左昭然微微一笑:“你说对吧,皇妹?” 左昭然瞬间感觉到周围涌起了可怕的低气压: “但是太麻烦了。” 说着他又想抽回手,可是对方虎口收紧,眼神瞬间变得有些可怖: “不麻烦。” 他像是生怕左昭然不相信似的,又重复了一遍: “一点儿也不麻烦。” 左昭然:“……” 他的眼神有些可怕,但是只要不答应他,他只要对她下手一样。 这种眼神很不舒服,像是在威胁她。 422:三王爷之死(1) 明明都是兄弟,在一起的气氛却如同仇人一般使人不适。 昭然坐在中间,余光看看太子,撇撇三王爷。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江千雾率先打破这种使人尴尬的寂静:“皇兄可找到伤害皇妹的幕后黑手了?” 三王爷江千雾笑呵呵的道:“皇兄已经抓到了他们招供了吗?” 左昭然看向江若寒,后者神色不变,语气很淡: "幕后黑手还用说吗?”抬眸,太子似笑非笑对三王爷说: “自然是宫中的人,是有人故意安排他们蒙混过关,甚至拖延了御花园那边的巡逻守卫。" 江若寒勾起薄唇,笑意甚浓:“此人身份非同一般。” 三王爷闻言叹息着点了点头: “那这么说起来可真是好办又难办,这宫里面有身份的人,再多也就那么几个,可正因为有身份所以才会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 说着,他眯了眯眼:“看来皇兄还真是要费一番功夫在能够找到伤害皇妹的人了。” 江千雾心疼的对左昭然道:“可怜皇妹连脑子都被人给伤了。” 昭然瞬间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这种惺惺作态的心疼让她作呕: “没事儿,反正我现在也是脑子不好使,不知道都发生了什么事情,恨也恨不起来了。” 她笑笑:“皇兄不必着急。” 话音一落,她就感觉到从太子那边传过来的炙热视线:“你不着急?” 她莫名觉得身子发毛,偏头看向江若寒:“我……不着急啊。” 对方冷笑: “你还有意识的时候抓着我让我给你报仇,泪眼婆娑的生怕别人玷污了你的清白,你费尽心思从他们手中逃脱,若是像你现在这样懒散的样子,早就已经被人家给抓去了。” 顿了顿,他阴沉的道:“忘了,倒也是轻松,还有心思画眉涂唇,你是一点也不想要恢复正常了,是吗?” 左昭然身子发凉,眉宇凝重,不再说话。 423:三王爷之死(2) 震惊抬眸,三王爷的温柔俊颜呈现在她眼前,关切的问: “没事儿吧?” 昭然微怔,心里头起了排斥,假意的笑了: “我没事儿,多谢。” 江若寒在旁边,一只手还抓着左昭然的胳膊,看二人四目相对,尤其是三王爷那张虚伪的脸。 虎口收紧,他猛然将左昭然往自己的身边拉扯,昭然也猝不及防,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扑在了江若寒的怀中。 他连看自己都没有看一眼,冷峻的脸凝视着前方:“坐好,别乱动。” 说罢,他跳车离去。 顺着被江若寒掀开的车帘一望,外面已经被好多个黑衣人包围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扭头看着很是清闲的三王爷: “是刺客。” 他不似江若寒那般严谨,反而心不在焉的依靠在车壁上冲着她道: “被人刺杀是咱们身为皇子的家常便饭,左右外面都有太子在,皇兄留在这里保护你。” 左昭然眉心一跳,她想下车。 刚一动,本来面对刺客都不为之所动的江千雾却抬脚搭在了对面的座位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眼里有暗潮涌动,一字一顿的道:“我说,我、保、护、你。” 昭然微不可察的眯了眯眼,悄悄的攥紧了自己腰间的匕首。 外面传来一声高喝: “把你们的公主叫出来,我们就放你过去。” 池黎大声笑了笑:“好啊,先看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外面打起来了。 昭然警惕的捏着匕首,她不仅仅在防着外面,也在防着她身边的这个人。 马车时不时的晃动两下,左昭然心里就跟悬着的秋千似的。 身边江千雾好整以暇的瞧着她,本来一张俊颜渐渐浮起猥琐的笑意: “我一直很好奇。” 她被稍微分散了注意力,侧目看去。 对方偏头搭着脚,慵懒从容仿佛外面不是在打架而是在杂耍: 424:三王爷之死(3) 她眼里杀意四起:“是我应该活着。” 车厢里的男人眯了眯眼,暗暗去摸自己的腰带。 昭然眼睛一眯,先下手为强,猛然抬手,匕首直接刺入江千雾的心口。 没有扎深,尺寸刚刚好,不过是刚没过皮肉。 对方猝不及防,待反应过来,怒目圆睁,想要反击。 匕首毫不犹豫的没入些许,左昭然眼里渐渐染上了血丝: “仔细你的手,你敢动一下,我就与你同归于尽。” 对方的动作一顿,眯着眼: “你要干什么?” “我最近有一个念头,一直散不去,我以为是幻觉。” 昭然定定的看着他的双眼:“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那幻觉是什么。” 江千雾额角青筋暴起: “江昭然,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是在刺杀亲哥!” “那你呢,找人杀我,侮辱我,你呢?!” 她低喝一声,将匕首刺入他的心脏,身下的人浑身一震,颤抖的看着她,张大了嘴,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 她什么都忘了,但脑海中却一直有一个场景挥之不去。 她的衣衫被人粗鲁的撕扯,被侮辱的抚摸,躺在地上,眼睛睁大,望着远方。 不远处,一个人一直望着这边。 观赏般的望着这一幕。 同他方才的眼神一模一样。 “幕后黑手是你对吧,当时你就在现场,看着他们玷污我,侮辱我。你还在笑,对吧? 我谁也没跟谁说,你别看我傻了,可我却谁也不信,还算精明一点,是吗?” 左昭然挑起眉梢,逼近他,覆在他耳边低语: “如果我冤枉了你,就等我下地狱的时候,咱们再定吧,我太怕了,总想着,错杀一千,也不想放过一个。” 一把匕首已经没入极端。 怀中的男人宛如厉鬼般的凝视着她,眉眼间皆是不甘,不过片刻,就没了声息。 她面无表情的阖上他的双眼,抽出匕首,拿黑衣人的衣服给擦干净了血。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打声停了。 425:你会杀了我吗 “你会杀了我吗?” 她看着他:“会吗?” 江若寒沉吟,什么也没说,掏出帕子,一点一点的擦拭着她脸上的血渍。 昭然受宠若惊,茫然无措的杵在那儿。 擦干净了她的脸,江若寒什么话也没说,把脏帕子收了,取了尸体身上的血抹在脸上,转身下了马车。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有人大喝道:“王爷!请问我们王爷在吗?” 昭然心里咯噔一声,忍不住攥紧了拳。 江若寒沉稳的呼吸声加重,像是气喘吁吁的从一场混乱中逃出来: “三王爷他——” 他语气略带哽咽,不忍的闭上了眼:“他为了保护公主,已经牺牲了。” 这句话对于他的手下宛如晴天霹雳。 骤然车帘被人撩起,江千雾的心腹不敢置信的站在车门,瞧见他主子的尸体,他忽然嚎了一声: “主子!” 江千雾的手下连滚带爬的上马车,把江千雾扯到自己的怀中,焦灼的拍了拍他的脸:“王爷您醒醒!!王爷!!” 他余光看到了江千雾胸口的伤口。 那么大的一个疤痕,还在往出渗血。 “……”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属下悲痛呢喃:“王爷!是奴才不好,都是奴才不好啊!!!” “是我不好。” 左昭然说, 她缩在角落,早已泪流满面,指着自己身边的刺客,刺客手边还有一把长剑:“皇兄为了保护我才被杀的,是我不好。” 那侍卫闻言,突然恶狠狠的瞪向了她。 “到底是王爷为了保护你被杀的还是你拉着王爷挡了刀子!!” 他大声道:“公主殿下可不是第一次拿别人挡刀子了!” 话音刚落,他的胳膊骤然被人拉扯到车外,从车上打滚滚到地上:“你在跟谁说话,如此没大没小!” 池黎瞪着他:“不许污蔑公主!” “污蔑?” 侍卫冷笑着坐起来,看着左昭然。 左昭然茫然的瞧着他,他不屑的轻嗤:“公主殿下还用得着污蔑吗?又不是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426:装疯卖傻 “我不会杀你。” 江若寒微微昂首:“杀你,这场戏还怎么落的圆满?” 说的可真是大实话啊。 她放心了。 她站在他的面前,手被他握住,对方的手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可是语气却沉冷似冰: “你知道江千雾死了,意味着什么吗?” 她道:“知道,意味着我会成为第一个嫌疑人,会像是那个人口中所说的那样,怀疑我,是否拉了三王爷挡刀。” 抽回自己的手,昭然自然的挽了挽鬓边的碎发: “我能够承担一切代价,前提是,皇兄不能背叛我。” 她目光灼灼的望着江若寒: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江若寒眯了眯眼。 仿佛曾经的二人又站在了一起,谈彼此的合作。 眼中的锐意渐渐显露出来:“孤曾经跟你站过一条船,可是……你背叛了我。” 她心里一颤,震惊的看着他。 他上前一步,与她四目相对: “我还能不能信任你吗?你可是个惯骗。” 他脸上也有点点血渍,白皙的皮肤与血渍对称,苍白的唇反而多添了一丝诡异的病态。 她伸手擦了擦他脸上的血渍: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背叛你,别的我不好说。” 诚实的对着江若寒道:“保不齐将来有人拿很诱人的事情来跟我交换今日的遭遇,我说不定会告诉她的。” 江若寒眸光一沉,抓住她的手腕: “好。那孤姑且给你一个主意,皇上多疑,你从前就是一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想要从这件事情上逃脱,就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昭然神色凝重。 江若寒勾唇,眼里精光乍现: “装疯,而不是装哭,哭,只能让对方更加的怀疑你,而你吓傻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能最好的蒙混过关。” 说着,他放开她:“话我点到这,我不会跟背叛过我的人成为一条船上的蚂蚱,但可以成为临船。” 427: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公公低喝一声:“这是不能违抗的命令!” 下人们浑身一震,慌乱的扭头进了左昭然的寝宫。 左昭然正坐在床上,裹着被子,眼睛肿的像是两块大包,缩在床上喃喃自语。 “公主……” 很温柔的女声传来,像是哄劝小孩子似的:“公主,奴婢带您去见皇上好吗?见您的父皇。” 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呆滞的看过去,婢女小心翼翼的蹲在她的床边,轻声说:“皇上想见您,而且……情况很不乐观,你要见一见的。” 情况不乐观? 她心里咯噔一声:“父皇怎么了?” 婢女见她这样松了一口气,“皇上病情加重了。” 昭然立刻起身,“服侍我更衣。” 她急匆匆的跑向清和殿。 其实她对父皇的记忆没有什么,只是知道这个是最疼爱她的人,是他的父皇。 他不能死。 绝对不能! 清和殿门口,已经站了许多婢子,她们的主子就在里面,发出如同小兽一般的呜咽声。 推开门,放眼望去,跪在地上的人们泪眼婆娑,手中拿着帕子哭。 这些都是父皇的妃子。 昭然绕开她们,走向里面,里面也已经站了好多的人,皇帝的兄弟,皇后,包括,太子。 江若寒神色凝重的站在床旁,脸色有些苍白。 门口的大太监刘刘斯哽咽着道:“皇上,公主来了。” 站在窗边的人们纷纷回首朝她看来。 昭然走上前,跪在床边,还未开口,眼泪就掉下来了: “父皇。” 江慎吃力的睁开眼,看向左昭然:“昭然,近日好些了吗?” 他的声音很沙哑,说完,还要疲惫的喘着气。 昭然突然后悔了,她如果当时能够冷静一下,或许就不会让父皇如此难受。 话说不出口,她只剩哭,攥紧了皇帝的手。 “好了……” 半晌后,江慎抬手,擦了她的眼泪:“我知你自责,我知道。” 428:一切自由命数 左昭然一愣,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这很有可能会成为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她竟然回答不上来。 “我……我不记得了。” 她无措的看着他:“我不记得了。” “无妨,无妨。” 帝王重重的咳嗽几声,又拼命地顺着气,温柔的道: “你是不是,朕心里已经知晓了。” 昭然鼻子也酸了:“父皇。” “昭然,朕想要告诉你,不管经历了什么事情,你都要开心,三皇兄死了,你不需要自责,一切皆有命数。” “可是如果三皇兄不死——” 讲到此,她哽咽:“如果三皇兄不死,父皇也不会。” 昭然无法再说下去了。 江慎似乎是看得很开:“我早就知道,我已经活不长久了,早也好,晚也好,都是命。” 他粗粝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她的脸颊: “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可以。”她忙不迭的点了点头:“你说,父皇,你说。” “将来,你成为真正的和亲公主,一定要好好的,不要惹任何的麻烦。” 江慎皱眉,神色有些痛苦,他撑不了多久了。 “能够安稳解决的事情,朕不希望会带来战争,国泰民安,是朕最大的心愿。” 他看着她:“你能答应朕吗?” 左昭然握住他的手:“能。” “朕要你发誓,能够成为一个合格的和亲公主,国家之间不会因为你而起任何的战争,你是为了和亲的公主,你断然不会与任何男人私情。” “一心一意的对着他国的皇帝。”皇帝深深的凝视着她:“反之,将不得好死。” 昭然呼吸一滞,脑海里猛然浮现了江若寒的脸。 她缓缓抬起手,手指青天,神色坚定: “儿臣发誓,会一心一意的侍奉儿臣需要侍奉的人,儿臣会乖乖的做一个和亲公主,如若不然,不得好死。” 江慎闻言松了一口气,“你下去吧,我还有话要跟太子说。” 她点了点头。 429:朕要你发誓 直到刘斯含泪喊出那一句:“皇上驾崩了!” 她一口气没提上来,倒在了地上。 混沌间,她看到江慎搂着她说: “朕会对你好的,你是朕的女儿,朕最宝贵的女儿,以后,不会再让任何的人欺负你。” “昭然公主果然最得朕心!!” “你是江昭然,还是左昭然?” 她是左昭然啊。 昭然闭着眼,所有的记忆随着这一刻涌入脑海。 当江千雾临死之前瞪大眼睛不甘的看着她。 当父皇躺在床上,虚弱温柔的看着她。 突然觉得有一阵恶心上涌,昭然猛然睁开眼,一口黑血跟着吐了出来。 踉跄着爬起,她走向殿内,冷月霜跪在床边悲痛欲绝,不出片刻就晕了过去。 她抚着墙壁一步步的走向床边:“父皇。” 昭然红着眼,忏悔的唤着他:“父皇。” 帝王江慎沉沉的睡着,任她怎么呼唤,都不会再回答她了。 昭然双膝跪地:“父皇!!!” 一只手递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眸,江若寒面无表情的伸着手,纵然他脸上并无痛色,可眼里却是红的。 屋内所有人都在哭。 没有人注意他们两个已经悄悄离了大殿。 “父皇之前跟你说了什么?”江若寒神色阴郁。 “他说,让我成为一个最好的和亲公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够让两个国家因为我而起纷争。他要我发誓,如果我有一丝不忠不义的举动,我就不得好死。” 昭然说着,自嘲的笑了: “我当时因为脑子不好,记不起来事儿,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是什么,就答应了,刚才我突然通透,过去的种种都想起来。” “才发现……父皇的担忧完全都是多余的。” 昭然垂眸笑了笑: “我哪有那个本事,能够让两个国家因为我而打起来了?” “……”江若寒沉默不言,静静的盯着她。 430:爷才不要娶左昭然 “朕在她身边放了眼线,我已经吩咐了下去,将来若是她肯跟你有私情,朕定然会赐死于她。” “而她……”江慎缓了口气: “她也答应,但凡是她对除了姜国君王以外的男人有一点点的私心,她就不得好死。” 他的眼神可怕极了:“朕从来不相信天谴,只信事在人为,她身边的人是朕安排的,只要她不违背誓言,他会护她周全,但如果没有…… 你明白朕的意思。” 江若寒回神,手指骨节因为紧攥而发白,大步走向了宫门。 阴历九月二十七这天,帝王驾崩。 太子江若寒登基,应先帝遗嘱,改国号文昌。 公主江昭然应先帝遗嘱,赐封号为安定公主,赏公主府,十一月初九那日,顺应皇帝遗愿,将安定公主嫁入姜国。 在这期间,姜国需要派使者前来接应公主。 左昭然坐在星辰殿里,殿内所有喜庆的颜色都给撤了,她衣柜所有清淡的颜色,都因为自己脑子不好那阵子给扔了。 秋实也恢复了身体,蹲在她身前温声劝说: “公主,您不要闷闷不乐了,咱们好歹,也是要有公主府的啊,过两天,公主府弄成了,咱们就要有府邸了,这可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公主府? 所谓的公主府,也不过只是为了让姜国那边看着好看罢了。 不过是住一个月多一点的府邸罢了,又能有什么好? 最后的时间,她宁愿主住在自己的宫殿里。 “这样主动嫁出去,对我有害而无益。”昭然沉声说:“没有什么好处。” - 姜国—— “你说……一个公主要主动嫁过来?” 华丽的宫殿内,一个男人慵懒的斜靠在贵妃椅上,手里捏着一颗晶莹剔透的绿葡萄: “真是有趣,这年头还有人主动和亲的?” 身边的太监瘪嘴,讽刺的道: 431:我不信天命 男子闻言眼睛亮了亮,坏水咕嘟嘟的往出冒: “要不怎么说,爷身边只有你能给爷儿解忧呢?咱们好好去会会那个公主,好了,爷儿就娶回家,不好,爷就给她打回去。” - 清和殿内,文昌帝江若寒坐在桌案后头,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身边是池黎侍奉,还有大太监刘廷。 看完了这封密信,江若寒浮起讽刺的笑意,用烛火点燃。 池黎道: “姜国太子已经动身来此了,混在了使者当中,怕是想要试探咱们的意思,以及……想要看看公主是否符合他的心意。” 是否符合心意? 江若寒冷眸扫过池黎:“若是不呢?” 被这杀意震慑到的池黎垂下眸,斟酌着道:“若是不,定然是想要退婚。” 退婚? 那肯定是要退的。 先皇让左昭然终身不能嫁给别的男人,可若是退婚,那就要另算了。 “左昭然身边的人查到了吗?” “还未,那人神出鬼没的,根本就不好抓,为什么咱们不直接告诉公主殿下,她身边的人有危险呢?”池黎纳闷的问。 帝王闻言,脸色沉了沉,没有直面回答问题: “你们下去。” 空荡荡的大殿只剩下他一人的之时,江若寒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星辰宫的方向。 她一直认为父皇对她是真心好的,如果她知道,父皇安插在她身边的高手其实是父皇防范着她,要在她违背誓言之时杀了她。 她定然会伤心。 而他拒绝让她伤心。 再过两日,左昭然就会搬迁到公主府,他会一个月都看不到她了。 江若寒眉心紧缩,眼里起了怒意。 哪怕是成为了皇帝,事事也不能够随他心意。 他顾忌的,不过就是暗处的那个纠不出来的杀手。 等他死了,他就能够好好的跟昭然在一起了。 432:姜国太子姜澜 左昭然垂眸睨着他: “我不傻,若是傻,也断然不会到今天这一步。我最近失忆这一阵子,你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你并非真心伺候我,不过是本着皇帝的意思,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事罢了。” 祝安闻言,眉心紧皱,他开口想要说什么,到最后却是什么都没说。 一瓶药丢在了他的面前,咕噜了几圈,祝安愣了愣,抬眸朝她看来。 昭然睥睨的道: “一句话,吃了这毒药,让我看看你对我的真心,我当初答应父皇的我绝对会做到,但你,也得让我看看,你是否会舍身保护我。” 祝安犹豫了一下,抓起瓶子,一把将药仰头吞了下去。 他慎重的将瓶子放在地上: “属下对公主殿下忠心耿耿,公主殿下请相信奴才。奴才的确是奉了皇上之命,但是只要公主殿下信守承诺,奴才绝无二心!!” 说完,他眉心一皱,像是隐忍着什么,却终是憋不住,咳出一口血来。 即便这样,他脸上也毫无惧色。 昭然沉默半晌,将另一瓶药丢给他:“吃了,睡一宿,就好了。” 祝安一愣,他以为公主要将他杀了:“公主?” 昭然没理他,抬脚离开了。 一个强者身边佼佼者众多,江若寒身边有忠心耿耿的池黎,她身边的祝安也绝对不能丢。 哪怕祝安奉了皇帝的命令。 半月后。 三王府改成了公主府,居住在整个皇城中最好的时段,这个地方从前没什么人路过,如今改成了公主府,有诸多好奇的人都会假意过来看看。 看看这天底下能够与皇后娘娘比肩美貌的公主殿下长什么样。 姜国太子,姜澜坐在马车里,手中捧着汤婆子,投过撩起的车帘看向公主府的方向。 哪怕自己的脸都被风吹得有些发红,他也依然执着等待。 “这个公主两天都不出门,到底是不是人?她就不出门逛街的吗?我一个太子都比她逛街逛的勤!” 433:“未婚夫妻”相见 若说是男人,其实还是不像的,不过就这一身行头上来看,可以算得上是一个男身女相的公子哥。 姜澜眯着眼睛看了片刻,隐约看清了左昭然的轮廓,气的拍自己身边人的腿: “你看!我就说这个安定公主不咋地!这么清秀的男人在她的王府里住着,说两个人没关系,我才不相信!” 他咬牙:“难怪文昌帝着急被他这个便宜妹妹嫁给小爷,合着她妹妹作风不好,准备找个人给领回去呢!” “拿小爷是什么,冤大头吗!?” 说话间,左昭然已经上了马车,马车上悬挂的灯笼是空白的,没写名字,从他们身边晃晃悠悠的路过,姜澜重重的哼了一声: “小白脸!连个灯笼都不敢写名字,还不是因为自己上不了台面?!” 他气的也不冷了,撸起了袖子:“还没等嫁给我就给我戴绿帽子,走!咱们去会会这个小白脸!” 聚海酒楼内—— 左昭然下了马车,跨进门,店小二就规规矩矩的迎接上来:“爷来了,今日还是同从前一样吗?” “一样,顺便,再来碗热汤。” 她最近一直在物色一个客源稳定的店,准备买了给自己发展发展势力。 这家店的老板有意出兑,她也想多多考察考察客源再下决定。 一碗热汤未到,邻座就坐了一对人。 “小二,把你们这里的特色都拿上来!” 很奇怪的口音,却引来了很多人的惊叹声。 “你看那个男的,好帅啊。” 昭然顺着声音看过去,见邻桌坐这一个少年,着白衣,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带着金冠,同样的朝她看过来。 二者四目相对,两个人同时眼中闪过一抹惊艳,少年生得干净,见不得多帅,但是有一种痞气。 那种春闺少女最喜欢的痞气。 昭然先收了目光,余光中,那个少年还在看着她,突然腾地一下站起身,身后的店小二大叫: “客人小心!!” 昭然抬眸,只见店小二手中的菜盘子眼瞅着端不住要往他身上砸,她眼疾手快的将少年往自己的身边一拉。 434: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小白脸?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她的脸上,对她评头论足。 还真挺像小白脸的哈,白白嫩嫩的一点男人的模样都没有。 左昭然冷笑,看着少年横冲直撞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也不愿意跟他计较。 “本来可惜这好貂裘脏了的,如今倒还可惜他有这么一个主子。” 悠悠的翻了一个白眼,她连吃饭的心情也就没有了,丢了银子在餐桌上,起身就走。 姜澜坐在地上,一脸懵逼。 这,这就走了? 他可是说了这家伙是小白脸,难道真正的小白脸对这个都不生气的吗? 愣愣的看着左昭然,直到她与随后赶来的大发擦肩而过,他才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了姗姗来迟的奴才的身上。 大发柠瞧见自己的爷儿坐在地上没人搀扶,连忙上前跟哄宝宝似的给他扶起来:“爷儿,您怎么了?怎么好端端的坐在地上了?” “没事。” 他没个好气的拨弄开大发的手,皱眉道:“刚才我跟那个男人说话了。” 大发好奇的瞪眼:“说什么了?” “我骂他是小白脸。” 姜澜道:“他挺没骨气的,扭头就走了,一定是做贼心虚。” 大发认同的点了点头:“估摸着一个大男人成日里住在公主府早就被人给说习惯了。” 他说着给姜澜搀扶起来:“那他走了,咱们还跟吗?” “跟,怎么不跟?” 姜澜连自己身上的灰都来不及拍,抬脚就走,到门口,他正左右寻左昭然离去的踪迹,突然自己身后有个人狠狠地撞了自己一下。 他一个踉跄,皱眉回眸:“长没长眼睛啊竟然往小爷的身上撞?” 对方连连作揖,连个头也没敢抬,抱个什么东西就走了。 姜澜纳闷的盯这那人的背影,觉得哪里怪怪的,顺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钱袋。 “坏了!!” 姜澜瞠目:“大发刚才那人是小偷!!” 435:她就是我媳妇啊 一直站在她不远处的祝安心领神会,飞身而去,不过片刻,就敢在气喘吁吁的大发前头,夺回了被抢走的钱包,顺便将犯人给抓了回来,留给了称重巡逻的士兵。 “主子。”祝安将香囊双手奉上。 昭然伸手接过,递给姜澜: “喏。” 墨绿色的香囊被一张洁白干净的手掌托着,对方的手指修长匀称,很好看。 刚才气势很足的姜澜一下子就没了火气,抬头瞅了她一眼。 左昭然神色平静的看着他,没有半点恼怒之气: “拿着啊。” 少年有些别扭的瘪了瘪嘴,伸手接过了她的香囊,赶忙打开一看,里面的玉佩安然无损。 他松了一口气,不自然的扫了她一眼又快速的低下头:“谢、谢谢。” 这声谢谢说的是有多不情愿啊。 这是哪里来的娇贵公子哥? 昭然觉得有些好笑:“初来乍到,既然人生地不熟的,就不要穿得这么花俏,换一些朴素的衣服,贵重物品还是别放在明面上好。” 说罢,她转身离去。 “哎!!” 身后的人忽然唤了她一句,昭然回眸,只见少年微微扬了扬下巴: “我叫江澜,江水的江,波澜的澜,你叫什么?” 她眼波微转,勾了下嘴角: “江昭然,江水的江,昭然若揭的昭然。” 姜澜闻言,手中的佩囊险些落地。 江昭然? 那、那不是当朝公主吗?也就是他未来的媳妇? 怨不得她会从公主府里面出来,原来她只是穿了男装? 姜澜心中五味杂陈,看着自己手中的佩囊,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清香。 大发气喘吁吁的走到他面前:“爷儿,玉佩坏了吗?” 他没回答,像是丢了魂一样攥着佩囊:“大发……刚才那个男人,就是安定公主。” 大发瞠目:“那个男人?”他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那明明是个男人啊。” “她不过是穿了男装。” 姜澜扭头看着大发:“我觉得,这家伙好像还行,我好像需要进宫一趟了。” 437:朕护着你还不明显吗 他的身子看起来似乎是更健壮了,脸颊却消瘦了不少,似乎是一点赘肉都没有。 听说,他如今成为了皇帝,十分在意自己的身体情况,对于饮食,他只吃对自己好的,作息规律,严格监控,每日晨起还要练武。 这个皇帝似乎是比在当太子的时候更辛苦了。 甚至清心寡欲到,后宫已经有人给他送了六个妃嫔,他愣是连人家的鼻子眼睛都没看过。 一个月他都在忙接手政务的事情,今日怎么突然来了? 而且,还是别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对面的男人沉默的放下手中的书本,眼里的阴沉比她刚才看到他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关门更阴沉了些。 她看到自己似乎是并不高兴。 他抬手,宽大袖子下白皙的手指上带着翠绿的玉扳指,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 “过来。” 她没出息的心抖了抖,心在犹豫去和不去之间,脚还是听话的迈了过去。 她僵着身子坐在了他的身边,一本睡前读物就丢了过来: “这是什么?” 左昭然攥紧了书本:“这是……我的书。” 江若寒冷眸一扫,质问:“什么书?” “是我在路边买的,叫《我与天神的闺房喜事》。” 越说,左昭然越觉得自己的脸发烫:“我听下人说,这种书挺解压的,我就买了一本。” “第一章,在外面捡了一个俊美的男子。” 江若寒意味深长的道:“还真是挺解压的。” 昭然皱眉,扭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口气啊?我难道还不能有一点畅想了不成?好歹这里面的天神长得俊美,跟女主情投意合,也挺好的啊。” 说着她瘪嘴:“这日子过得都已经够苦了,看点甜文开心开心怎么了?” “甜?”江若寒睨着她: “朕一点都不这么认为,那个天神愚蠢的像个蠢货,误会女主个没完,还拽得不行,就他,也配当男主?” “……”昭然闻言,默默地瞟了他一眼,嘟囔道:“拽的不行的人这不也有一个?” “你说什么?” 江若寒拔高了声音。 左昭然将书往自己身后一背:“我不觉得的这书有什么问题。” 437:这是她的隐私 昭然不好意思的书给放在了书架上: “看皇兄是家事,睡前读物看什么是私事,皇兄也应该好好反思一下为何要动用我的书吧?” 她不高兴的说:“毕竟这可是皇妹的隐私。” 江若寒眯了眯眼,嘲讽的勾起了嘴角:“朕对你的隐私不感兴趣。” 说着,他又朝着她勾了勾手。 这家伙勾来勾去的不烦吗? 昭然拧眉:“有什么事儿,你就直说吧。” 许是见她满是警惕,江若寒眼波微沉,转过头不再看她:“没事。” 没事儿你还来? 她心里顿时浮起了这个想法,但见到江若寒的模样,她莫名的有些心酸。 她坐到了他的身边:“当皇帝有意思吗?” 江若寒沉吟片刻:“有吧。” 他的语气并不是那么的真心,且夹杂着浓浓的疲倦:“得到自己一直想要的东西,肯定是很有趣的。” “无趣的是……” 他余光看向身侧的左昭然。 是自己得到一直想要的东西之后,才发现有些东西,比这个更重要。 左昭然没注意到他的神色:“听说你有七个老婆了,不错啊。” 冲着她笑:“这里面,可有最宠幸的妃子?” 江若寒闻言厌恶的皱紧眉头:“没有。” 他望着远方,语气阴沉的说: “朕生来矫情,寻常女子入不得我眼,入得我眼的,便很难出去了。” 说着,他似乎是嗅到了一股莫名的气味,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她:“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嗯?” 昭然还未反应过来,他突然伸手,一把将椅子上的她带起来,揽在怀中。 她猝不及防,抓紧了对方的肩膀才不至于从他的身上狼狈的掉下来,可是对方也抱着她抱得很紧,断然不会让她掉下去。 “你身上的味道……” 他凑近她,嗅着她的衣衫:“是姜国的香料味。” 昭然大惊。 438:有人来找你了公主 这语气讽刺,说出来的话又让人膈应:“皇上一定要如此假设吗?” “不是朕一定,是你一定。” 身后的人站起来,低低的气压从身后袭来: “你想我吗?” 她心里狠狠的一颤,像是被人抓着心荡了荡,没有回答。 身后的人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鬓边的碎发掖到耳后,垂眸睨着她。 “左昭然,你可真绝情,足足一个月,你都可以不见朕。” 他自嘲一笑:“朕却想着,哪怕你能够过来找朕请安也好,不说话也好,总归是能见你一眼。” “这皇帝也不是什么都能得到的,什么都能忍住的。”他说: “比如现在我就站在这里。” 像是被炙热的风拂过耳根,撩起一片滚烫,昭然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她退,他就上前。 “我靠近你,你怕什么?”他问:“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昭然一愣,身子忽然被他搂住,唇上印了他的吻。 她瞠目,心惊胆战的挣扎着,却被他死死的抓着不放,更加深入了这个吻。 “再也不会有人能来拆散我们了。” 两人呼吸急促,他贴着她的额头,轻喘着:“你就不能跟我在一起吗?” 说完,他的唇印上来,捧着她的脸,将她带到床边。 “砰砰砰!” 有人敲门! 左昭然的身子绷得僵直,挣扎要推开他,江若寒揽得死紧,恋恋不舍的放开她,低声道: “在门口问话,不许让她进来。” 说着,他冷静的整理了一下衣衫,坐在床边看着她,眼里的占有丝毫没有散去。 昭然有种被狼群盯上毛骨悚然的感觉,拢紧了自己的衣裳,冷静的问: “何事?” “公主殿下,外面有一个人求见,说是您认识他,他今日和您在酒楼见过。” 她脑海里顿时浮现了那个少年的脸,昭然心虚的瞥了一眼身侧的江若寒,快速的道: “我没有在酒楼见过什么人,让他走。” “等等。” 身侧的人忽然开口,意味深长的朝她看来:“问男人还是女人。” 439:你的夫君,姜澜 姜澜认为,能够住上如此堪比王爷府邸的女子,断然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 就是用来撑撑排面,那也是一比很大的开资。 这里面的下人男人全是太监,女子皆是那种老实本分的。 显然这里面的下人经过了精挑细选,甚至严格培训,他来到这里,就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看他一眼。 十足十的尊敬。 就连他的皇宫,也会有宫女会偷偷地瞧他呢。 一个侍女恭敬的端着茶盘到他身侧,轻声道: “请贵客喝茶。” 香气扑鼻而来,是他从未喝过的精品。 这江昭然的日子过得跟传言有太多不符了。 “公主来了。” 一双嫩白的手交叠在身前,从内阁走了出来。 来人着浅粉纱裙,系嫩蓝色的腰带,外面的纱层层叠叠,粉蓝交汇,宛如这身边的茶盏,好像扑面而来一股舒服的春风。 他微怔,顺着往上看去,一张熟悉的脸,未施粉黛,不过是换了一身女子衣衫,长发半挽,簪着翠鸟玉簪。 一双妩媚的眼朝他看来,眼中似乎是闪过了一丝一样的情绪,快步走到主位坐下。 “公子前来,所为何事?” 姜澜猛然回神,暗忖自己竟然看一个女子看得入了迷,心下唾骂自己的同时,反而又忘了自己来的目的。 “外面天气太冷了。” 憋了半天,他说:“容我喝茶慢慢想。” 昭然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头,余光瞥向内阁。 那里面,可有另一双耳朵在听呢。 最好是这个家伙不过就是公子病犯了,来找她麻烦的。 正琢磨着,下位的少年突然又传出一声闷哼: “唔!” 她不耐抬眸:“怎么了?” 姜澜捂着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瞟了她一眼:“没事儿,就是烫到了嘴。” “……”她无语的翻了白眼:“你是小孩子吗?” 喝口茶也能烫着? 440:你现在退婚还来得及 “噗!!” 左昭然一口茶水喷出去,震惊的看着他: “你说啥?”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姜澜很不满意他这个反应,皱了皱眉头,很不耐烦地重复了一句: “我是你未成婚的夫君,怎么?看到你夫君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我是吓得合不拢嘴。” 左昭然擦了擦嘴,很嫌弃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看怎么年龄都比他小吧,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性子,都不符合她的心意: “你是不是那个太子故意过来找人膈应我的?” 当太子的怎么说也要端庄稳重,像江若寒那样的对吧? 这话直接让对面的孩子炸了毛,拍案而起,生气的道: “你说谁膈应你呢?我看起来那么的不像太子吗?” “你如果说你是个皇子,我信。但是太子……” 左昭然很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都应该端庄稳重,喜怒不形于色的吗?” 反正不是像他这样的。 姜澜闻言,眼里的怒火消散了不少,昂起下巴得意的哼了一声: “我们姜国可不是旁的国家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再说了,我是姜国唯一的皇子,太子之位自然由我继承。” 话上说的好听,说他们直白说他们没有心机。 只怕是姜国皇帝没的选择。 选了这么一个坦率,不做作的太子。 左昭然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你找我来有何事?是不是想要退婚?” 她直觉这个少年不喜欢他。 可没有想到这句话反而引起了姜澜的反感: “你这话什么意思?本太子千辛万苦千里迢迢地过来找你,你不高兴也就算了,竟然第一句话就是退婚?” 他皱着眉头: “你这女人,也太不识好歹了。” “我不识好歹?” 左昭然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端坐在主位上,光是气势都压了他一头: “我就是因为太识好歹了,所以才会主动问你一句,太子殿下年纪不大吧。” “我十九了。” 姜澜梗着脖子道: “怎么?看起来不像吗?” 左昭然暗暗的瘪了瘪嘴。 还别说,真不像。 这一看就是没有见过血腥场景的温室里的花朵。 十九的年纪已经不小了,江暮琛十九岁的时候都是臭着一张脸了。 姜澜见左昭然若有所思,神态引起了他的不满: “你多大?” “我?” 左昭然一愣,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实际年龄,硬着头皮道: “十八。” 对方瞬间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有精神地指着她道: “你不过才十八啊,你还说我小?” “我们这个国家勾心斗角的可多了,十八相当于二十八,心理上比你年长几岁倒也是有的。” 姜澜学以致用: “那照你这么说,皇帝二十多岁是不是都已经七老八十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子,立马看向内阁。 内阁风平浪静,谁知底下是否暗潮汹涌?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凶巴巴的对着姜澜吼道: “不许你侮辱我皇兄!” 姜澜一哽,脸没有些挂不住,他这还是头一次被人吼,而这姑娘又不是别人,还是他未来的媳妇。 他闷哼一声,坐回椅子上,背对着左昭然生闷气似的: “不说就不说,凶什么凶啊?” “……” 左昭然有些头疼,假如她真的硬着脑瓜皮嫁给了这个人,她以后晚年可能就是带孩子的过程了。 而且像他这般如此没有帝王之态,说不定她嫁给他没两年,他们两个就得回家喝稀饭去了。 姜澜等了一会儿,见左昭然不说话,清了清嗓子,态度略微有些傲慢的道: “你说的对,一开始我的确是奔着跟你取消婚约来的,不过我瞧了瞧你,觉得你这人还不算那么讨厌,再加上我们两个人都姓姜,虽说是不同字,但你到时候嫁过来,就也不用改姓了。” 他斜眼朝左昭然看过去: “你长得不丑,年纪又与我相仿,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相处一下的,毕竟这是国家的婚约,又不是你我如同捏泥巴一样,说说儿戏就能取消的。” 顿了顿,高傲的太子扬着下巴一脸的傲娇神色: “勉强能够跟你接触接触,看看如何再决定是否退婚吧。” 左昭然垂着头,心里五味杂陈。 “既然如此,我给你安排一个房间,你住在我这儿吧。” 姜澜却拒绝了: “小爷来你这儿可不是为了住你的房间的。” 他站起来,看着她: “我来只是想私下单独跟你见一次面,想要看看你这个人怎么样。 现在我看过了,也跟你谈过了,没什么不妥的。” “所以呢?” “所以当我们在皇上那里面见过后,你就可以跟我回江国了,到时候嫁给我成为我的王妃,你也没有意见吧?” 左昭然张了张嘴,有意见的话卡在喉咙眼儿,又缩了回去,对方也冷笑了一声: “我在说什么呢,你还能有什么意见呀,毕竟是你主动要嫁给我的。” 心里像是被一根针刺了一下,她抬眸,姜澜还是那副轻蔑的神情,根本没有察觉出来他的话题里有哪些不对。 或者说人家压根就没有正眼瞧得起她。 左昭然攥紧拳,哪怕心里头说了一千遍一万遍,把话憋回去。 但她根本就不是能够憋得住的脾气。 “何必着急呢,太子殿下觉得我不错,我也得看看太子殿下如何。” 她一笑,对上姜澜错愕的眸子: “我父皇的初衷是希望我能够嫁给一个好男人,而不是嫁给一个清高自傲的男人。” 441:他一定很俊美 左昭然被这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好半会才憋出一句: “行。” 姜澜眼里亮晶晶的,皆是那股少年不肯服输的傲气,雪白的貂裘一甩,扭身走了。 昭然对奴才道:“送送贵客。” 姜澜脚步一顿,回首给她一个她还算是有良心的眼神,跨门离去。 孽缘啊。 昭然叹了一口气。 得是个什么样的孽缘能让她跟姜澜纠缠在一起? 而且还没纠缠,就已经让她开始头大了。 但更让她头大的,还在旁边。 昭然看向内阁,内阁房门紧闭,里面暗暗的,没有光。 江若寒就坐在里面。 莫名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在凝视深渊的窒息感。 身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左昭然长吁一口气,紧张的走到了门口。 她该咋说? 皇兄,我跟我未来的夫君达成了一个能让彼此和平共处的协议? 看谁能提前爱上谁? 想她杀人不眨眼,如今竟然要在这种儿女情长的地方上下功夫。 左昭然气馁的吐了一口气,在门口来回踱步。 “进来。”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她脚步微顿,目光盯着自己的绣花鞋。 鞋子前头,踏出一双墨色的皁靴,一如既往的没有花色,只是简单的金边勾勒。 “在门口做什么?回味?” 她抬眸,眼里的惊慌落在了江若寒的眸中,他眯了眯眼,上前一步: “你的未婚夫,可还合你心意?” 薄唇似乎是勾勒着一丝弧度,眼里却是冷的,那双好像是能将人穿透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 昭然情不自禁的后退: “没有什么心意,不过遵从先皇的意思,父皇要我嫁给谁,我就嫁给谁,比起嫁给一个年少的太子,总必要嫁给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要好很多。” 这句话,就像是给了她定心丸,她没什么可心虚的。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442:会会这个太子 昭然一颤,脸颊发热,又谨慎的抵着他的胸膛:“别——” 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喝:“江昭然,怎么!你不想见我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左昭然像是被针扎了尾椎一样险些跳起来。 如果不是江若寒搂得太紧。 她黛眉紧促,看着离他极近的江若寒,几乎是央求的:“你放开我吧。” 江若寒沉默的看着她一会儿:“让他在门外说。” 昭然一怔,看着帝王眼中不可忤逆的样子,她只能道:“有什么事情你在外面说。” “什么?”姜澜不敢置信的吼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让堂堂太子在外面等?” 这有什么的,皇帝还在你旁边听墙根呢。 昭然轻咬下唇,琢磨了个借口:“我刚才的茶水把衣服弄脏了,现在正在换呢,你难道还想闯进来不成?” 外面好长时间的沉默,想来姜澜也觉得窘迫。 昭然竖着耳朵听的时候,她的脸颊突然落了一个吻。 错愕抬眸,江若寒目光幽深的睨着她:“你如此紧张他,朕很不高兴。” “……”情势所逼,她还是不应该要忤逆他比较好。 不然发生什么不可逆转的事情,吃亏的还是她。 “我这不是担心吗?” 她小声说:“若是让旁人看见,我们两个人这样的话,会对你名誉受损。” 抱着她的男人疑惑的偏了偏头,像是没有听懂她的意思。 昭然像是个小女儿一样娇羞的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抓住了他的衣袖。 绣着祥云的袖口被她紧张扯皱:“我不想再因为某些事情失去什么了。” “你指的失去?” 江若寒眯起凤眸,眼里乍起光芒: “是什么?” “想知道?”她反问,躺在他怀里,娇羞慢慢散去,转而变得俏皮: “你先回内阁,等结束了我就告诉你。” 江若寒闻言,本来有些好脸色,瞬间又沉了下去:“你耍朕?” “皇上九五之尊,怎能让我这个小女子随随便便就耍了?” 左昭然勾住他的脖子,顺势坐起来,声色蛊惑的问:“还是说,你对你自己不自信?” 江若寒眉心一挑,被触及到了软肋。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半纵容半宠溺的将她放下去,整理了衣衫。 袖口上还有被左昭然扯皱的痕迹,他余光扫了一眼,任由它不雅观的摆在那里,去了内阁。 昭然看他关上门,瞬间松了一口气,扭头道:“进来吧。” 姜澜大步流星的垮了进来,带着一身外头的冷气,看到左昭然衣着打扮还是那般,立刻不高兴地皱起眉头: “你不还是穿着这身衣服吗?” “我这个人一件衣服喜欢备两件。”她理直气壮的回答: “碍着你事儿了吗,我还没有问你,你回来干嘛呢?” “我——” 姜澜闻言一哽,撩起衣袍坐在一边:“我饿了。” “……?”昭然朝他投去了疑惑目光。 眼前的少年身着上好的白色貂裘,色泽干净的如同初下的雪,毛色光泽细密,是上等的貂皮。 脚踩一双皁靴,在如此干燥冰冷的天气里,上面不过就覆了一层薄灰,连半点脏痕迹都没有。 养尊处优的公子哥,说不定连走路都是要人抬着。 来找她吃饭? “我这里没有山珍海味鲍鱼龙虾。” 她实诚的说:“我请不起你。” 姜澜跟牙疼一样倒吸一口冷气,嫌弃的将左昭然上下打量:“在你眼里,小爷我就这么轻浮?” 她点头: “是啊,你就差牙不是金的了。” 姜澜被她堵住,气得努努嘴,哼了一声: “我的奴才说了,增进感情的第一步,就是吃饭!” 左昭然一本正经的反驳:“增进感情的第一步应该是先学会尊重别人。” 姜澜像是炸了毛的猫: 443:进宫 天色微暗,一辆马车缓缓驶向宫门。 清脆的马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街道,马车内,姜澜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确保自己的雪缎整洁无皱,蹬着一双新的白靴,撩起车帘,望着离近的皇宫,余光撇着奴才大发: “爷儿现在怎么样?” 大发是他的贴身奴才,穿着不符合他那种猥琐长相的干净劲状,还有主子赏赐的银线作边,满脸喜气: “爷最帅。” 姜澜放心了,纵然从大发嘴里就听不到什么不好的话,但他就是舒坦。 放下车帘,他装作不经意的看向对面的左昭然。 文昌国国丧,左昭然身着白色长裙,裹着白色貂裘大氅,刚巧跟他穿的是同等的款式。 外人看来,定然能将他们两个人当一家子。 姜澜挑起眉梢,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左昭然的长相。 她的眉毛眉峰上挑,这种眉毛,让他觉得此人有些刻薄。 唇也不见得有多么的小,但唇形饱满,红润的唇膏从里面晕开,由深至浅,不鲜艳,却舒服。 她不是他最喜欢的那种弯眉小嘴的长相,甚至有些刻薄,但胜在妩媚,眼角眉梢之间,都有一种“我不想理你的”那种清冷感。 他眯了眯眼,怪不得有人说男子都是这般,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想要。 想姜国那么多可爱的姑娘或是温柔的姑娘对他献殷勤,都没有向她这样,看他都懒得看他一眼,但就因为这种冷漠感,很好看。 左昭然觉得姜澜的目光就没有从她的身上离开过,冷眼扫过去,对方连忙收了目光,像是从来没有从她的脸上盯着看过似得,观察着马车里面的陈设。 她就直勾勾的盯着他,直到姜澜有些不自在的垂下头,清了清嗓子: “你皇兄叫我们过去做什么啊?” 当然是教你规矩。 昭然略有些恶作剧的看着他道:“皇兄是个注重礼节的人,你来了我们文昌国,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他,他说不定会不高兴。” 她本来以为会在姜澜的脸上看到一种大事不妙的表情,但没想到对方略微合计了一下,皱眉问她: “文昌国的皇帝应该训斥不了姜国的太子吧?” 444:朽木不可雕 两个人站在一起窃窃私语关系好似十分好的样子。 江若寒踏足进殿,第一眼就瞧见了这一幕。 他眼里隐隐起了愠怒,大步走上前,身侧的大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左昭然同姜澜下跪:“参见皇上,皇上万岁。” 江若寒撩起龙袍,做到主位,声音沉冷:“平身。” “谢皇上。” 昭然起身,走向左侧皇上的下座,袖子忽然被人拉住,她一回眸,就对上了姜澜神色不定的神情: “我能不能跟你坐在一起?” 他似乎是有些怕江若寒:“你们这儿皇帝怎么看起来凶巴巴的?” “……”左昭然谨慎的收了袖子,冲他微笑,小声道:“不会吃了你,注意规矩。” 说完,她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两个人的小动作全程都落在江若寒的眼里,越是亲昵,帝王眼里的暗色就越是浓郁,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姜澜在底下心惊胆战的瞧着,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一开始就跟这个皇帝混熟。 保险起见,他还是选择再次跟江若寒行一次大礼: “姜国太子姜澜,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左昭然在一边瞧着,心叹这家伙幸好不是那么的愚蠢,仰头看上位,江若寒面无表情的睨着姜澜片刻,忽然朝她看来。 四目相对,她还来不及避开目光,就跟他撞到了一起。 江若寒眼中似是泛着寒光,剑眉似皱非皱,让她都觉得有些心悸。 他在想什么呢? 左昭然猜不透。 忽而,江若寒薄唇勾起一丝笑意,对着姜澜道:“太子太知理了,既然来了,就是一家人,快起来,赐坐。” 昭然明显看到姜澜这个蠢小子松了一口气,笑呵呵的站起来:“谢皇上。” 这家伙就是这点好,心里想的什么面上一打眼就能瞧出来。 445:你非得拦着我吗,江若寒 说着,身侧的大太监拍了拍手,外面就有宫女端着托盘上前,一道一道菜小心翼翼的放在他们的桌子上。 最后一道菜,是一个衣着不凡的女子端上来的。 昭然余光觉得不对,抬眸看向对面,明明已经是冬日,女子竟然毫不畏惧天寒的身着粉色纱裙,头上簪着流苏簪子,端着一盘精致的点心送到了姜澜的面前。 “请太子慢用。” 如此熟悉得声音让她震惊,再看姜澜,他听到声音抬眸,眼中闪过一丝惊诧,几乎都看傻了眼。 江若寒嘴角浮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 “太子,朕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文昌国的郡主,雪颜郡主,是皇太后的侄女。” 冷雪颜侧过身,到姜澜的身边站定,脸上带着精致的妆容,像是一个干净的瓷娃娃,面无表情的俯身作揖: “小女子参见太子。” 姜澜半张着的嘴蓦然合上,干笑着道: “我本以为,安定公主就已经很美了,没想到,竟然还有女子与她能够比肩。” 帝王闻言,不认同的轻哼一声,嘴上却道: “郡主生得惊艳,而安定公主……” 他余光看向左昭然:“不过是耐看而已。” 说着,他指使冷雪颜:“给太子布菜。” 冷雪颜点头,规规矩矩的给姜澜布菜,分明是一个皇太后的侄女,却莫名活成了一个大宫女,一点脾气也没有,在一边站着伺候别人。 姜澜也没觉得郡主伺候她有什么不对,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冷雪颜,丝毫没有任何尊敬可言。 昭然觉得不舒服,放下了碗筷:“皇上,臣妹有些头疼,出去透口气。” 江若寒沉默的朝她看来,连头都没点,她就冒冒失失的走了出去。 外面极冷,扑鼻而来的寒气让她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这种冷空气都不能顶替大殿中带给她的那种不适。 她皱眉站在门口,身后忽然起了男音: “传太医吗?” 昭然眼里顿时起了怒意,转身看着身后的江若寒,殿中门窗紧闭,他是把他们两个人留在里头了。 “不在这儿说。”她咬唇:“你选个地方,我有话问你。” 江若寒眸光微闪,微微偏了偏头,示意她去他的寝宫。 446:因为我不想失去你 “有皇太后一个人阻拦我还不够是不是?” 左昭然愤恨的道:“我欠父皇一条命,我骗了他,我唯一能够还他的就是这个,这是他的遗愿!你为什么也要插手!” “因为我不要失去你!” 他忽然大喝一声,声音盖过了她的:“我心里对你如何,你不知道吗?” 左昭然浑身一震,震惊的看着他:“什么?” 她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江若寒像是从怒火中醒过神,颓然的坐回去,良久没说话。 这句话像是耗费了他所有力气,他从未说过这句话,前世,今生。 双手攥拳攥得死紧,他骨节发白,隐忍着道: “我没有办法看着你嫁给别人。” 抬眸,他眼里是那种从未有过的坚定:“想想也不行。” 左昭然呼吸微滞,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向后踉跄几步。 江若寒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别走。” 他的手掌渗出了冷汗,对于这种毫无惊喜毫无情欲的表白,当帝王的他也显得手足无措: “别我一说喜欢你你就走。” 像是乞求一样,江若寒抬眸看着她: “我对你什么样子,你对我什么样子,你当初要杀我,跟奸人合谋,要杀我跟父皇,我当时有多恨你,多想杀你?” 抓着她的手站起身,江若寒站在她面前,垂眸睨着她: “我想让你死,可是我知道我一定会后悔,哪怕是恨着你也好,哪怕能够跟你说说话也好,我不想让你死。” 顿了顿,他舒了一口气,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腕: “我知道你有野心,我也是,我们都有必须要做不得不做的事情,在这深宫之中,我身为太子,做了太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我知你恨我,你一定恨过我。” 他看着她: 447:再次毒发 左昭然闻言一怔,跟在江若寒的身后:“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一脚跨过门槛,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没有朕的旨意,谁也不准出入。” !!! “江若寒!”她直呼皇帝的名讳,关门的奴才眼中闪过一抹震惊,迅速的将她隔绝在了屋内,并落了锁。 听到这锁头的声音她一阵心惊:“江若寒你不能关我!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重重敲打着门,门外除了晃动的人影并无人理她,她赶紧走向窗户,一扇一扇的排查,终于发现一个可以推动的,刚一推开,门外的一幕让她瞠目。 祝安已经被江若寒踩在脚底下,神色不忿的扭动身体。 他是被刚抓住的,脸被江若寒踩着,手脚已经被捆绑了起来。 左昭然脑子里灵光一闪,像是被雷集中了一样,僵在了那里。 江若寒知道父皇派了一个高手给她,而这个高手受了禁令,一旦她跟他只要有任何逾越兄妹之间的往来,祝安就会杀了她。 但没有的话,祝安就是忠心耿耿服侍她的。 江若寒准备杀了祝安,那她跟他之间,就没有人会阻拦了。 他现在把她关在这里,是铁了心要冷雪颜嫁给姜澜,而他是要铁了心的要她!! 左昭然抓紧了窗户,作势往外面爬:“江若寒你不能杀了祝安,你但凡有心,就留他一条性命!他是父皇的人!” 她的身子被侍卫拦住,禁止她再往出跨出一步。 不远处的江若寒回眸看向她,眼里杀意浓重,突然抽出池黎的佩剑,手起刀落,一刀穿过了祝安的喉咙。 她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傻了,怔怔的看着他。 “蓄意杀你的人,我不会放过。”他说着,将染血的剑丢给池黎。 血染红了一地,昭然失神的望着祝安的尸体,整个人被侍卫推回了屋子。 他们正准备关上窗户的时候,昭然忽然开口: “你一定要这样跟我在一起吗?” 她看着他的背影:“你一定要跟我在一起吗江若寒?” 江若寒的脚步微顿,头都没回: 448:皇上喜欢昭然吗 秋实吓坏了:“来人啊!!来人!!公主殿下晕过去了!!” - 清和殿偏阁内,江若寒瞧着在看美人节目看得不亦乐乎的姜澜。 他已经忘了自己是一个准备娶公主的太子,盯着一个个身段婀娜的舞姬,眼睛都忘了眨。 “他对你的看法如何?”江若寒收了目光,懒懒的看向跪在那里的冷雪颜。 冷雪颜毕恭毕敬的道:“臣女已经用尽所能让他对臣女感兴趣,他看起来,好像是很开心。” 说着,她掏出了一枚金锭子:“他给了臣女这个。” 金锭子圆滚滚的趴在地上,江若寒眸光微闪,浮起一丝冷笑: “姜国太子还真是如同传言当中,废柴一个。” 顿了顿,他道: “你辛苦了,朕到时候,会安排沈清然进宫跟你见面。” “不必了。” 冷雪颜轻声道: “雪颜已经答应了皇太后,会让太子喜欢上臣女,而皇上需要臣女代替昭然和亲,既然如此,臣女会照做的。” 江若寒余光瞥向她,她眼里无情无欲,不似从前那个一见到沈清然就两眼发光的姑娘。 不过他对这个没兴趣:“若是成了,朕会给你最好的嫁妆。” 冷雪颜轻笑了一声,像是自嘲一样: “谢皇上。” "对了。"她抬眸,看着江若寒:“皇上会娶昭然吗?” 江若寒闻言瞳孔骤缩,布满杀意的眼睛看向冷雪颜。 冷雪颜心里一颤,连忙垂下头:“皇上不要生气,臣女也不过是猜测罢了。” "你凭什么猜测朕会娶她?"江若寒沉声:“暗自揣摩圣意,是要受罚的。” “臣女没有揣摩,只是皇上的喜欢,但凡是能够注意到的,都能注意。” 冷雪颜道: “皇上可能自己不清楚,只要昭然出现的地方,你的目光总是会看着她的。” “她笑的时候,你的脸色就会柔和很多,她若是跟别的男子笑,你整张脸都是紧绷的,很可怕。” 冷雪颜顿了顿,又道: “从前我觉得皇上这个哥哥当个古怪,后来突然反应过来,这古怪古怪在哪。” 449:唯一救你女人的人(1) 一说她身上有毒,江若寒的目光立刻落在了左昭然的脸上。 眼神里也像是淬了毒一样,目光犀利的朝着她看过去。 他可还记恨着这丫头为了先皇以身试毒的事儿呢:“尽快研究出来,把解药调配了。” “是。”太医收拾收拾东西下去了。 昭然躺在床上,悄悄的瞟了他一眼,江若寒撩起衣摆坐在她身边:“别装死。” 如此不温柔不耐烦的语气,若是生人,乍听下来这两个人有仇呢。 昭然皱皱眉头,直接从床上坐起来,与他对视:“你杀了我的手下。” “那不算是手下。” 江若寒挺直了身体,一本正经的同她讲: “真正的奴才,应该向是池黎这样,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不用担心你会被他背叛,而不是像你这种,身边安放了一个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刺你一刀的人。”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左昭然坚定地说。 江若寒闻言,好看的眉头皱起,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你的意思是……”他眯起眸子:“你这辈子都不会戳到他要杀你的点?” “当然。”她不假思索的回答:“我当初把他留在身边我就已经肯定了。” “哼。” 江若寒冷冷的抬了下嘴角,很讽刺的说:“那也晚了。” 昭然立刻瞪向他:“晚?我当时怎么跟你说的?你根本就没在听。” 比起她的愤怒,江若寒的性子显得淡定了许多:“那又怎样?” 他薄唇似勾微勾,眼里一抹阴狠显现: “你不听我话的时候不也不少?如今我杀了他,也算是完成了一个心腹大患,你想要一个忠诚于你的人,不难。” “不用了。” 她生气的别过头:“别再给我来一个什么只要背叛你就会被杀的奴才了,我经受不起。” 江若寒眼睛亮了亮:“嗯?” 他轻笑一声: “你似乎是很好的提醒了朕,不过朕很开明的,不会对你动手动脚,保护你的人就是保护你,大不了,把对你有觊觎之心的人都杀了好了。” 450:唯一救你女人的人(2) 江若寒有些意外她要跟自己单独说话。 只不过除了秋实,没有一个奴才听她的。 他微微沉了声:“听不见安定公主说话?” 那些奴才脸色愈发苍白,干脆利落的退了下去。 大殿内只剩他们两个人。 昭然望着他: “你是不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你对我有意思?包括那些嘴碎的奴才?让他们好好宣扬宣扬,皇帝不重新三宫六院,愿意是因为看上了公主?” “倒也是个可歌可泣的故事。” 江若寒薄唇微勾,认真的偏头盯着她生气的神色: “没什么不可的。大不了,朕昭告天下,说你不是朕的亲妹妹,而是当初你为了拿到公主之位,费尽心机和手段,李代桃僵。” “你敢!”她大喝。 “朕有何不敢?” 江若寒斜眼看向她,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轻轻在她的肌肤上摩挲:“我敢争夺皇位,也敢抢你为后。” “不过。” 他眯了眯眼,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在感情这方面我一直不愿意强买强卖,等你喜欢我也不迟。” “你把我关在皇宫里面,这算是不愿意强买强卖?这算是愿意等待?” 她震惊的问。 江若寒倒还真是认真地想了想:“难道不算?我当然要增加我们两个人能够在一起的时间,否则你如何喜欢上我?” 说着他起身:“好好休息,朕还有事情,晚点回来。” 他这个口吻自然极了,像是要出门工作的丈夫,告诉妻子就要加班一样。 昭然皱眉盯着他的背影,在他临近门口即将离开的时候,忽然开口:“我不明白。” 江若寒脚步微顿,回眸朝她看来。 昭然抓着被褥,隐藏着自己的紧张,尽可能的语调平静:“你为什么会看上我,什么时候看上的我。” 什么时候啊…… 江若寒垂眸,忽而一笑:“可能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451:唯一救你女人的人(3) 她闻言一愣,眼里似乎是透着些许的光芒,抬眸看向他: “公子觉得呢?” 她生得很美,比起那种看起来可爱清秀的姑娘,性感总经让男人更喜欢一点。 毕竟这是风月场景。 “不少。”他说。 “公子说错了。” 她笑弯了眼:“奴家其实在这里是比较少的,从前多,但客人跟奴家接触过一阵子,很多觉得奴家没意思,就都走了。” 他闻言有些不相信,但是看她似乎是并没有在开玩笑的样子,转念一想花楼里面的妈妈都是那般势力: “那你的妈妈依然还会给你留牌子?” 他是看了牌子点人的,其中一个就叫昭然。 他熟悉这个名字。 昭然闻言点了点头: “妈妈说了,奴家如果挣不到最低工资,就要把奴家丢江里。” 说着她笑的更开心了:“奴家还是很惜命的,而且在江里溺死太冷了。” 江若寒闻言没说话,昭然见他没打话茬,很识趣的也不搭腔了。 临走之时,她恭敬地站在他的面前: “公子还会来吗?” 她的期待落在眼睛里,像是黑夜里的星辰。 心头有些发烫,他从未看过这样的女子:“你希望我来吗?” 她闻言微怔,诚实的点了点头:“希望。” “为何?” 左昭然垂眸,轻声说:“公子是个好人。” 头一次有人说他是个好人,江若寒有些嘲讽的勾起了嘴角,刚想说话,她抬眸,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双干净的眸子对上他尖锐的讥讽,她却不再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包茶叶,递到了他的面前: “送给公子。” 他并没有打算收。 这种茶叶,连池黎都不喝。 身边突然横过来一直粗糙的手将她搂入怀中,左昭然猝不及防,被一个满身酒臭味的客人搂入怀中,手中的茶叶啪的一下落到了地上。 452:唯一救你女人的人(4) "茶叶我就不收了,以后来你这儿喝。" 江若寒垂眸睨着她:“我不能带你回家,我会在这里给你买一间房。” 此话一落,身边有的女子都笑出声来。 买了一个女子,却又不给她带回家,某种意义上算是一件好事儿,起码不用面对各种各样的客人,可是某种也不算是好事儿。 那就是买主已然拿她当一个妓女,而且这回她还是住在花楼,却没有人给她开月钱了。 因为她已经被人给买走了,只不过,家在这儿。 家在青楼里的一间房,那还不如接客呢,起码存在不是这么尴尬。 昭然愣了愣,似乎是也有些嘲讽的笑了: “都听客人的。” 对于左昭然来说,被江若寒买了的日子并不好过。 她依然住在自己的那间房里,只不过,已经不会有人给她开工钱了。 妈妈黑了她七成的工钱,让她继续住在这里,虽然有了房间,却没有伙食钱。 在没有江若寒来看她的日子里,她没有把握自己剩下的这些工钱能够在别的地方安居乐业。 而且她没有别的收入了。 在厨房管大哥买了两个包子,大哥也算可怜她,赠送一碗粥,她坐在桌子那里小口小口的喝着的时候,就被楼里的姐妹给围住了。 “哟,这青天白日我还以为是多了一个客人呢。” 春花是坊里面有资质的老人,惯常喜欢欺负那些跟她不对路子的: “没想到是咱们前两天被买走的昭然啊,这年头还有这种滑稽事儿,好不容易找了个金主给人买走,结果脱离的不是这个苦海,反而一辈子住在这里了。” 这句话膈应着她了,筷子放下,她没说话。 春花的好姐妹秋月特别捧场的大笑两声: “哎呦,该不会是等年老色衰成老太婆了,还要住在这间房子里面吧?” 春花点了点头:“说不定到时候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还得求妈妈给她一个擦地的活做呢!” “这样的话被恩客买走有什么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453:唯一救你女人的人(5) “你是在嫉妒我吗?” 昭然好奇的问:“我不然这么惨,你为何不像是别人一样在背后笑话笑话我也就罢了,为何反而还来故意刺激我?” 顿了顿,左昭然仰头看着她道: “你真的觉得你这些话能够让我生气吗?” 江若寒跨门的一瞬间,就看到了左昭然玩味的看着对面的女子,目光错开,浮在脸上的笑容转而变得真诚: “公子。” 她三步做两步走到他面前:“早饭吃过了吗?” 江若寒摇头,侧目看向桌子,看着她寒酸的早餐剑眉拢起: “你就吃这个?” “寻常人家的百姓都是吃这个。” 昭然笑弯了眼:“承蒙公子,能让奴家吃上口肉包子,从前奴家不过一颗鸡蛋当早餐,生怕自己发胖。” 说话间,那些为难她的女子都愤愤的走了。 江若寒打量了一下左昭然的装扮。 她穿着不合身的浅粉襦裙,因为年头过久而发黄,袖口的地方甚至都磨破了。 “这是你的衣服?”他问。 左昭然垂眸瞧了一眼,尴尬的笑了:“我很久没有做新裙子了。” 或者说,她们的新裙子很大部分都是恩客送的,或者生意好的妈妈愿意给请人做。 可左昭然最近一年都不好好工作,妈妈根本不乐意管她,她穿的不过都是一些前辈不要的裙子。 那她其实也不太嫌弃,因为比起从前那种不生不死还要赔笑的日子,她更喜欢这样。 佛系。 但江若寒却不这么认为。 这个女人已经是他的了,他的人,是绝对不会允许出现这种情况的。 而且—— 他看向高处那些探出来的脑袋,眉宇间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我把你放在这里,在你们这儿是不是很丢脸?” 左昭然能说恩客不好吗,她连忙摇头:“不是的,公子别听人瞎说。” “瞎说?”江若寒冷哼一声: 454:唯一救你女人的人(6) “朕不允许耽误!” 江若寒突然冷眼扫过去,太医吓了一跳,屈膝下跪:“微臣该死,微臣这就去查明毒性来源,配置解药。” 江若寒未语,周身气场冷得似冰,池黎在旁边纠结了片刻,轻声开口道:“皇上,皇后求见。” “朕的规矩你知道。” 江若寒冷睨向他,目光中的寒意叫人心头一凛,池黎屈膝下跪: “他说,她知道公主殿下中毒的原因,愿意帮忙解毒,但是需要您见她,她才肯说明。” “她知道?” 江若寒冷笑一声,掀袍落座:“传她进来。” 左灵溪被带进来时,已经在外面占了小半个时辰,纵然裹着金贵的貂裘,身上也还在发着抖。 江若寒完全无视她的状态,直奔主题: “你如何知道她的解药,难不成是你当初下的毒?” 左灵溪连口热茶都没喝,听到这话心里更是冷的半截。 虽然的确是她做的。 “难道在皇上眼里,臣妾就是这么的心肠歹毒吗?” 她无辜的看着他:“臣妾好歹是来帮您的呀。” 江若寒直接道:“那就废话,少说告诉我,解药如何才能得到!” 左灵溪顿时觉得委屈,既然如此,那他也就不必顾念夫妻之情了: “皇上想要解药也可以,但臣妾想要皇上答应臣妾一件事情。” 帝王显然没有了更多的耐心,我也按照了这个眉头,却没有说话,只等她说出来。 左灵溪鼓足了勇气,开口道: “臣妾想要皇上给臣妾一个孩子。” 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江若寒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看着她: “你再说一句?”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左灵犀目不转睛地盯着江若寒,攥紧了拳头: “臣妾想要皇上给臣妾一个孩子,哪怕皇上不愿意进臣妾的宫里也无妨,只要有一个孩子,臣妾竟然不会纠缠皇上。” 说着她声音里有些哽咽,央求得道: “臣妾好歹是一个皇后,是您的妻子皇上能不能顾及夫妻之情,给臣妾一个孩子,臣妾定然能够治好公主的毒。” 455:反正不是他的孩子 唯一能够救他女人的人? 江若寒嘴角漫出一丝冷笑,松开了她的脖子。 左灵溪惊魂不定,连忙后退了好几步,警惕的看着他,生怕他再上来掐她。 而帝王连目光都不屑与放在她的身上: “池黎,让她出去。” 左灵溪闻言一愣,趁着池黎要碰上她的衣角,她连忙道:“你难道不想要救她吗?” 她甩开池黎的手: “你不愿意碰后宫里面别的女人,还不就是为了能够跟她在一起,现在她已经快要被毒死了,我是唯一一个能够救她的人,你要想要救她,就必须做出牺牲。” 牺牲这词用得很妙,江若寒看向她,眼里嘲意更浓。 “牺牲?” 他微微昂首,神情冰冷,像是在嘲弄她似的: “朕也牺牲不了。这种东西讲究的是你情我愿,朕厌恶反感的人,就算是脱光了站在朕的面前,朕也不会多看一眼。” 什么? 左灵溪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脸突然像是煮熟的虾子一样发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不愿意碰她? 还有人不愿意碰她? 她当初在当大小姐的时候多少个男人围着她后面转,多少男人看见她第一面眼睛都直了,他竟然对自己如此不屑一顾? 江若寒玩味的看着她的反应,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这里是皇宫,不是小倌馆,若是你真的喜欢,朕可以一纸书信将你送回家,你想怎么生孩子,就怎么生孩子。” 反正不能是他的孩子。 左灵溪如遭雷击,本来主动提出这种事情就已经是耻辱,如今被人家反驳了,就像是一个巴掌一个巴掌往自己的脸上扇。 可太臊得慌。 她屈辱的咬住下唇: “江若寒,你竟然如此狠毒的心肠,我在我最好的年华里面嫁给你,你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就算了,连逢场作戏也不愿意!?跟皇后圆房,难道不是皇上应该做的事情吗?” 江若寒不以为然的勾起嘴角,眼神扫向左灵溪身边的池黎,池黎立刻不满意的开口道: “皇上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不是由您来定的。” “可我是先皇钦定的皇后,我可是先皇给您选的太子妃!!” 456:她时日不多了 “你说什么?” 左昭然坐直了身子,“左灵溪有我的解药?” 他点头。 眸光一凛,左昭然神色冷然,攥紧了拳头:“我就知道,我的毒被她给换了,我跟父皇的病症完全不同,当初伤了脑子,也是因为吃了皇太后的药。” “皇太后?”江若寒眼里杀意一晃而过:“你曾经喝下了她给你的汤药?” “那东西应该是没毒的,她为了让我服用下那药,甚至还给了自己的下人喝,可是我喝了却有很强烈的反应。” 昭然稳了稳心绪,仔细回忆当初发生的事情:“我心知那杯汤药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当时我别无他选。” 现在想想…… “只怕是跟我体内本来的毒素起了作用,他们调换了我本来应该服用的丸药,导致没有人能够发现我体内的毒。” “再跟她们手中的汤药相冲,我就会毒发。” 骨节都用力的捏的发白,左昭然狞笑着看着皇太后皇宫的方向: “可真是想的缜密,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我,先让我变成一个傻子,再让我死在梦里头。” “杀人不见血,甚至还查不出原因,当初是我主动要提父皇服用毒药寻找解药,她们两个人可谓是把一切的算进去了。” 左昭然咬牙:“却没有算出来我会突然想起来。” 江若寒坐在她面前,盯着她,眼里弥漫着一片可怖的黑雾: “朕会给你一个好结果。” 他说着,替她掖了掖被角:“你想要她们怎么死。” “怎么死?” 左昭然斜眼看向他,见江若寒神色如常,眼神却坚毅。 他是认真的。 昭然道:“皇太后是因为我是她前行路上的障碍,她这一辈子都想要让自己的侄女成为皇后,我最大的报复就是让她达不成这个愿望。” 而帝王脸色一沉,果断否决:“冷雪颜不能去,你左昭然更不能去。” 但是和亲公主只有两个人的人选。 而和亲公主的事情牵扯到她跟江若寒,她不想把水搅和的太浑。 昭然眼波一亮,有了一个好的主意: 457:你终于承认你是左昭然了 “……”左灵溪闻言,缓缓坐直了身体,眼里透着浓浓的迷茫: “我拿到皇后的位置,就满足了吗?” 她看着清和殿的方向: “可我多希望,他能够多看我一眼,哪怕,冲我笑一笑也好啊。” 门外轻叩三声,左灵溪思绪被打断: “娘娘,安定公主来了。” 眼里的柔情瞬间被恨意取代,她手中的棋子噼里啪啦的从手心掉落,“她还敢来?” 左灵溪从暖炕上下来,情绪亢奋: “她还敢来找我?怎么?是来抢皇后的位置的?还是来笑话我的?!” 乔嬷嬷赶紧稳住她: “娘娘,平静,她说不定是来跟您打商量的,您忘了?您可是唯一一个能够救她的人。” 一听这话,左灵溪神色缓了缓,有些苍白的脸好歹有了点精气神: “让她进来。” 门被推开,一只雪白垂着流苏的鞋跨门而入。 左昭然淡妆素裹,身着雪色长裙,外头裹着红色兔毛披风,那上绣的是开得正好的红梅,头上也用一根白毛簪子做配,捧着汤婆子,极为俏皮的模样。 一打眼,有一种人畜无害的那种无辜少女感。 可视线上移,看到她眼里头的那种冷漠凉薄,才能反应出来,这副白羊的皮囊里,装着怎样丑陋的灵魂。 这就是江若寒喜欢的女人。 左灵溪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她也不知道自己笑的好看与否,只觉得自己的表情现在看起来一定很狰狞。 她都快嫉妒死了。 嫉妒这个女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却依然能够好端端的站在她的面前。 哪怕她寿命将尽。 左昭然平静的回望左灵溪目光里面如剑一般的眼光,她由着下人脱去了外衫,手一挥,让她们关上了房门。 房内只有她跟乔嬷嬷和左灵溪三个人。 她自然的落了座:“好久不见了。” 顿了顿,她的目光落在左灵溪那沉重的凤冠上: 458:我不过是可怜你 “谁说我一个人?!” 左灵溪瞪大眼: “你需要胡言乱语,本宫乃是后宫之主,是皇帝的妻子!是要跟皇帝安葬在一起的人!” 昭然神色平静的盯着她: “我们都知道,此妻非彼妻,你是皇上的妻子,却不是江若寒的,对于你来说,谁都好,哪怕是路边的野狗成为了皇帝,你也会坐在这里,头戴凤冠,面上风光。” 被戳到软肋的皇后娘娘脸上血色尽褪: “是啊,江若寒如何,皇帝如何,我成为了皇后,终归过得比你好,不然你为什么绞尽脑汁都要成为和亲公主,不就是为了跟我一样,带给家族至高无上的荣耀吗?” 她站起来,“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清高的说我?” “我没有说你,我不过是可怜你。” 左昭然勾起嘴角: “如果我真的成为了和亲公主,哪怕我再难受,也会投其所好,尽量不得罪他,而不像你,像个墙头草一样把身边的人都得罪透了,现在只能依靠威胁才能在这后宫之中生存下去。” 顿了顿,她道:“你有我的解药,对吧?” 左灵溪先是一怔,随机露出了了然的神情,缓缓勾起嘴角,讽刺的看着她道:“我还以为你想说什么呢。” 她眯了眯眼:“怎么?想要跟我打感情牌,让我把解药给你?” “有吗?” 昭然偏了偏头:“可能吧,比如,你喜欢的男人喜欢我?” 左灵溪瞪眼,大喝道: “左昭然你自己听听,你这话说的贱不贱?!” “贱啊。” 昭然坦然的看着她: “我贱,你呢?我小的时候拿你当我亲姐姐,这天下,我可以没有爹娘的疼爱,但我有你的,我一次一次心甘情愿的听你的话,被打,被骂,被羞辱我也没有怀疑过你!” 顿了顿,左昭然笑了: 459:我要看着她们比我先死 “现在我成为了皇后,你也已经离开了左家,成了公主,我算不了我们两个人到底谁过的更好,但有一样,我知道。” 左灵溪眯了眯眼: “江若寒爱你,却不能够娶你,他只能娶我,跟他洞房花烛夜的人,只能是我。” 这句话像是一颗巨石压在昭然心头,她攥紧了拳头,怒火都闷在肺腑里: “所以我来了,我要活着,同样的,江若寒的兴味我控制不了,但我愿意离开。” 主位上的女人震惊的看向她,昭然平静的道: “我们各取所需,我愿意离开,我走了之后,你自己去跟他沟通感情。” “……你说真的?” 她失神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你真的愿意?” “真的。” 昭然对上她的双眼: “我愿意,但前提是,我需要知道,这颗药不是毒药。” 左灵溪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你确定,你能够离开?” “当然,但我的要求是,我要乔嬷嬷亲自来给我送药,送药之前,要服下它,她吃了,我才能吃。” “好。” 左灵溪错了错眼珠儿,眼里一抹精光闪过: “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吃了解药,远走高飞,永远不要再回来。” 外面下了很大的雪。 左昭然走的时候,大红色的斗篷一点点的被风雪吞没,左灵溪站在门口凝视着她的背影,嘴角总算多了些许真心的笑意。 乔嬷嬷不放心的走到她身后:“娘娘,您真要给她解药?” “解药?哪有解药啊?有些毒,就是为了毒死人而生的,我不过是有一个缓解她病症的药,但既然她都说了要远走高飞,还有什么,是比死亡,走的更远的。” 乔嬷嬷讶异的看着她:“您要……杀了她?” “你说呢?” 左灵溪转过身,笑盈盈的道: “今天晚上,我会准备两颗药丸,一颗剧毒,一颗补药,我要让她,彻底的死在我面前,以绝后患。” “可您不怕皇上知道吗?” 460:一场交易 久久没人接话。 昭然抬眸,发现江若寒沉默的盯着她,心绪不明。 她觉得心里不大痛快:“为了安全,让我回星辰宫吧,这样也看起来有说服力。” 说完,她转身,手腕忽然被拉住,身子一转,就被他拥在了怀里。 左昭然一怔,伸手想推,可是嗅着他身上的香气,就放松了自己的双臂。 “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说:“哪怕倾尽所有,也不会让你死的。” 江若寒的双臂搂得很紧,她能够听到他比平日里快了好几拍的心跳声。 “你不喜欢我也好,可我喜欢你,我不能够失去你,不能够想日后再也看不到你的样子。 我不想,也不愿意去想,我已经失去了很多了,我不能再失去你,哪怕,平日里看看你也好,跟你说说话也好。” 一颗泪顺着昭然的眼角滑了下来,她皱眉,身子轻微起了颤抖。 江若寒似乎是注意到她哭了,想要放开她,她却反手抱住了他,把哭相埋了起来。 怀中的人时不时传来难以压抑的呜咽声。 江若寒如鲠在喉,剑眉紧锁,低着头,把下巴搁在她的头上,轻轻地抚摸她的后背。 “你不是向来最自私的吗?朕答应你,只要你活下来,朕为你修缮宫殿,给你一切你想要的东西。” 顿了顿,他似乎是在央求着: “只要你能活下来……” 她也好想活下去。 上一辈子有太多的遗憾,死了也突然。 如今活的也不见得有多成功,却也有很多没做的事。 比如,她终于是个干净的姑娘了,却不能大大方方的嫁给自己心爱的人。 - 墨色将整个皇宫笼罩,已经是深夜,安静的能听到呼吸声。 乔嬷嬷提着灯笼,鬼鬼祟祟的按照约定的地点去。 左灵溪跟在她不远处的后头,身边有太监护着,却也神情紧张。 461:乔嬷嬷早就背叛你了 她焦灼的叹了一口气:“这、你没事儿碰我干嘛啊?” 左昭然眼里浮起一丝冷笑,蹲下身捡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颗,乔嬷嬷也拿到了她的,仔细的摸了摸,表情就变了。 本来有些生气的表情变得很微妙,余光扫了一眼昭然手中的药丸。 “吃啊。” 昭然捏着药丸催促:“赶紧吃了,赶紧交差,我这边也好不容易拖延了时间出去的,今天还要出宫门呢。” 昭然手中拿的是什么药,她心里不清楚,但是看乔嬷嬷的表情,就知道她手中的才是她想要吃的。 她刚才不过是想要打乱一下这两颗药丸,没想到误打误撞。 她好整以暇的瞧着犹豫的乔嬷嬷:“怎么了?” “呃……” 乔嬷嬷笑了,抬头看着她:“公主,好像你手里的才是我要吃的。” “嗯?”昭然眉心一皱,乔嬷嬷连忙道: “我那个意思是,您的那个,是娘娘特质的丸药,里面的好药材没有那么多,若是我吃了您这个,您的药效就会减半,就不能够解毒了。” 昭然恍然,“这样啊,我还以为,你偷偷给我换药了呢。” 乔嬷嬷连忙道: “公主这话说的,您跟娘娘商量好的,奴才哪有那个胆子换药啊。” “是啊,虽然我跟我姐商量好了,但是,不代表你就向着你主子啊。” 左昭然眼波微转,睨着乔嬷嬷: “毕竟,你早就背叛你家主子了,不是吗?” 什么? 乔嬷嬷如遭雷击,傻愣愣的看着她:“你——” 她目光错了错,看向昭然左后方,估计是在看着左灵溪的方向,然后回过神来对着她道:“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左昭然将丸药捏紧,走上前,把乔嬷嬷手里头的给拿走了: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之前你失踪,还不就是你为你主子去做事儿了?我帮你隐瞒秘密这么久,左右也是自己人了,你倒不如告诉我,我的药里,你家娘娘有没有动手脚,” 她目光阴沉的看着她: 462:朕看你好得很 只这一句,左灵溪如遭雷击。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嗫喏着,向后倒退。 “怎么会这样?” 她转而看着低着头不说话的乔嬷嬷,痛心的喊: “你可是太后娘娘的乳娘!你背叛太后娘娘?难道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乔嬷嬷低着头,闻言猛然抬眸,对上左昭然的眼:“不只是我背叛了!” 她慌张的指着左昭然的鼻子: “她也背叛了,她明明也背叛了!!当初是她联合别的男人抓我我回去的,我不赶紧,她也不干净啊!” 乔嬷嬷扑通一下跪在江若寒的面前: “皇上!奴婢是间谍,可是安定公主也是!她之前一直不说,就是因为留着奴婢还有用!现在用不上奴婢了,就要把奴婢给弃了!” 昭然的神色一点点的冷下去,扭头望着江若寒。 江若寒垂眸睨着乔嬷嬷,神色阴冷:“你与朕说这些,有什么用?” 帝王语调平和,丝毫不见意外之色,他的目光像是冬日里如刀子般的凛冽寒风: “贱婢之身,又如何能够与公主相提并论。” 乔嬷嬷睁大眼睛,扭头看着左昭然。 她的慌乱与不知所措落在她的眼睛里,她也就那么平静的望着: “失望吗?” 她微微勾起嘴角:“后悔吗?” 乔嬷嬷呼吸一滞,脸色从苍白变得铁青,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昭然昂首,“听说太后娘娘最近的身体很差,病倒不起,身边一定是缺个贴心人照顾吧。” 她道:“先将乔嬷嬷压到皇太后面前去,再说。” 乔嬷嬷大惊失色,仓皇道: “不要!奴婢宁可直接在这被处死,被杀了,也不要见到娘娘!!” “你不愿见,是因为你担心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孩子知道你早就已经背叛她的后果,你不想承受。” 昭然说着,蹲下身,看着乔嬷嬷: “但你当初选择了背叛,你早该知道有这一天,你随着你的主子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欺凌了那么多的人,她现在有今日,也是报应。” 463:皇上可真不会说情话 “……” 左灵溪呆呆的望着江若寒,千言万语,不过都凝聚成了一颗泪滴。 “皇上。” 她含泪看着他,很想求情的样子,可是话到嘴边依然是一句: “皇上……” 江若寒对她的柔弱视若无睹,反而道: “先皇的毒,究竟是谁下的,你以为,朕不知道吗?” 昭然在一旁听着,立刻垂眸看着左灵溪。 心里头某处在揪着疼,她看着左灵溪惨白惨白的脸色: “是你?” 左灵溪瞳孔骤缩,周身宛如坠入冰窟,整个人的身子都发起了抖。 昭然情绪难以抑制,一把抓住她的领子:“是你杀了父皇?是你给父皇投毒的?!” 左灵溪惊恐的看着她不吭声,她一把将她推开:“你说话!” “我问是不是你!你说话!!” 一声比一声沉重,昭然已经呼吸急促,眼中布满了恨意:“你是你做的吗?” 坐在地上的左灵溪吸了吸鼻子,仰头无辜的看着她,眼里满满都是恐惧。 “不只是我,我不知道我会杀了先皇,是皇太后指使我做的,我并不是主谋,我不过是听了她的谗言,说是皇帝喜欢温软,而温软又是你的人,我怕你的势力渐渐壮大,所以才——” 昭然呼吸一滞,险些晕过去。 江若寒一把搂住了她的腰,手臂微微收紧。 她缓过神,将左灵溪给拎起来,抡手给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左灵溪瘫软倒地,整个人都傻了,无措的抬眸看着她。 昭然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脚尖踩在左灵溪的凤袍上: “你到底要毁了我多少的东西你才甘心?” 左灵溪惊恐的向后挪了挪身子,她干脆利落的踩住她的胸口,狠狠地将其踩在地上: “你到底伤害我身边多少人你才甘心!!” 她双目赤红,泪水含在眼眶里。 464:好裙子弄脏了就可惜了 昭然就这么看着,头顶凤冠的女子,黛眉紧促,死死的咬着下唇,眼中闪过浓浓的挣扎神色,跪着到她面前。 看着她央求的伸出手,攥住她的衣角: “安定公主,是我不好,是我有眼无珠一直当您路上的绊脚石,我求求您,跟皇上求求情,让皇上饶过我的爹娘!!我爹娘是无辜的啊!” 昭然不说话,左灵溪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赶紧向后退: “我给您磕头!我给您磕头了!!” 青石冰凉,她重重的磕在上头。 每一次都发出沉闷的声响。 昭然垂眸,看她的额头从红色,到隐见血丝,精致的发髻渐渐散开,每一次都要跟着晃动。 “求求您饶了我的爹娘吧!” 她闭上眼,过去的种种几乎要与这幕重叠。 前生,大婚当夜,被退回去的她跪在地上泪眼婆娑的央求左灵溪。 她即将要被送到青楼去当个妓子,毫无尊严的跪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央求: “我是清白的,我没有被人玷污身子!!姐姐你替我说说话,你相信我啊姐姐!!” 她当时妆容精致,脸上不见半点怜惜之色,甚至有笑意含在里头,一点点的将她的衣裙从她的手中抽开。 “这身裙子可是我新作的,别被弄脏了。” 倏然抬眸,左灵溪还在磕头。 她的裙角被左灵溪蹭上了污渍,这一幕,可真是同以往的丝毫不差: “你听过因果报应吗?” 左灵溪动作一顿,头低着,沉默的听着。 左昭然微微昂首: “如果当初,我出嫁之时,也像你这样,毫无尊严的跪在这里磕头,你会替我求情吗?” 她身子一颤,怯生生的抬眸看着她,在嘴边的谎话还没有出口,昭然就已经识破了她: “你不会。” 左灵溪缓缓攥紧了拳,黛眉紧锁,凝视着她。 她也很诚实的说: 465:因果报应 她微怔,抬眸看着他:“你觉得我狠吗?” “嗯?” 江若寒偏了偏头,“狠?不狠,又怎能成为朕的女人?” 她愣了愣,江若寒执起她的手:“走吧,朕的人已经去通知左家人,你等着看得一出好戏,还要赶早才好。” 寒风中,他的手很温热。 像是裹在肩膀上的貂皮大氅,让她觉得很舒服。 “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吗?” 她开口,轻声道:“会不会有一天,你不喜欢我的时候,也会像是惩罚他们一样,将我惩罚。” “而我,也会声嘶力竭的喊,做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牵着她的男人脚步一顿,回眸看着她: “朕,还没有跟你共度余生过,还总会想,会不会到了朕老的那一天,你也不会喜欢我?” “喜欢这种东西从来都不是长久的。” 昭然偏头。 江若寒略微思忖了一下:“那我不喜欢你了。” 说着,他攥紧了她的手,把她拉到自己的身边。 黑夜之中,他的眼睛里映着温热的烛光,语调平和: “朕只想与你平安到死。” 她一怔,哑然失笑:“皇上可真不会说情话。” “情话那种东西,比喜欢还要不得。” 江若寒抓着她的手,忽然拦腰将她抱起来。 她惊慌失措的表情落在他从容的眼中,他薄唇浮起一丝笑: “朕素来喜欢表达。” 什么表达? 左昭然震惊的看了看左右:“这附近可有人呢。” “有人怎样?” 江若寒一本正经:“雪天路滑,朕抱着你走。” “……”很明显,是她想歪了。 走着走着,江若寒忽然很正式的喊她的名字: “左昭然。” “嗯?” 他扫她一眼,又淡淡的道: “没什么。” 昭然疑惑,胃忽然有些不适,难受的她皱了皱眉头。 她的身子已经跟从前不同。 466:究竟是谁 张氏闻言一愣,看了眼左尚书,左尚书也是茫然,愤愤的对左昭然道: “你可不要欺人太甚,公主殿下,我们左家,应该没有得罪你吧?” “没有吗?” 左昭然抬眸,看着左尚书:“你确定吗?爹?” 左尚书浑身一震,向后退了两步。 昭然站起身,嘴角浮起一丝嘲弄的笑意: “我知道你杀了我娘,还知道,我娘并非心甘情愿生下我,如今,你倒是什么都忘了,是年纪大了,过去做过的事情都不记得了,还是觉得,这天底下,没有人能够奈你何?” 左尚书瞳孔骤缩,赶忙道: “你、你需要胡言!我什么时候做过那种事情,你有证据吗?” “如果我想,我就会有。” 昭然平静的看着他:“但今日,可并不是来算这门账的,把你从前做过的那些,一起带走了。” 说着,她好整以暇的看着左灵溪: “你们的宝贵女儿,做了很了不起的事儿,先皇被下毒,罪魁祸首,就是她。” 左家夫妻闻言一怔,随后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 “你说什么呢?我们家女儿才不会做出那种事儿!你有什么证据吗?你身为公主,竟然还要陷害自己的皇嫂,你怎么如此歹毒的心肠?” 昭然微笑,挥了挥手,身侧的属下直接摆着三瓶药,送到他们面前。 “念在皇后娘娘是皇上的枕边人,皇上决定留你们家族一些脸面,赐自尽,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黄泉路上,也不会太寂寞。” 左尚书瞳孔骤缩,先是不相信,扭头看着左灵溪。 在爹娘的双重眼神询问下,左灵溪忽然就哭了。 她抓住她的娘的手,“我不是有心的,我只是被太后娘娘利用了。” 张氏闻言脸色灰白,左尚书连连后退两步,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最疼爱的闺女,忽然走上前,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左灵溪猝不及防,整个人偏倒在地,哭的愈发激动:“爹!我对不起你!!” “你何止是对不起我!我费了那么大的心思将你培养成人,你看你都做了什么!!” 467:分开她们 昭然冷漠的站在他面前,看着他如此心疼自己的姑娘甚至不顾一切的想要救她。 他真的很爱自己的女儿。 她忽然笑了。 左尚书也没想到她会笑,抬眸期待的看着她,期待能从她的嘴里透漏出一点好消息。 然而昭然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目光凉薄的看着他,宛如看着陌生人一般: “刺杀先皇,是要灭九族的,如今,只需要死你们三人就好,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他瞳孔骤缩,张了张嘴,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好半晌,他才悲痛的看着她道:“你就如此忍心要杀了你的姐姐吗?如此忍心要杀了你爹吗?” “我没有爹。” 她面无表情的说:“唯一一个疼爱我的长辈,也死在了你女儿的手里。” 垂下眸,她指着身边的药: “你们自行了断,还是我要找人给你们服药?” 话音刚落,左灵溪宛如疯了一般朝着她爬过来: “不!不!!” 她死死的抓住她的衣摆:“我求你了,我自己的错,就让我自己承担!!求求你!!” 求她? 那她去求谁? 她曾经经历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曾经被她从高楼推下杀死。 眼看着最疼爱的人一个个离她远去。 她求谁? 嘴边浮起一丝冷笑,她抬脚,狠狠的揣在了她的心口上。 左灵溪闷哼,栽倒在地,身侧的爹娘立刻心疼的糊上去: “灵溪!” 昭然面无表情的指使: “分开她们,灌药。” 那一瞬间,仿佛这华美的宫殿里正在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亲眼看着一对家人在她眼前硬生生的分开,她仿佛听不到左灵溪与张氏的辱骂,空瓶子在地上滚了滚,聚成了三瓶。 不多时,宫殿内就安静了。 左尚书与张氏一左一右的躺在地上,她们的药效很快,一会儿就过去了。 而左灵溪,还在地上痛苦的喘着气。 468:皇上怎么来了 对方却抓住了她的手:“朕冻僵了。” 冻僵了,却不让她脱。 昭然眸光微闪,将他的手藏在自己的大氅里:“暖了吗?” “嗯。” 顿了顿,他又淡淡的:“凑合。” “该去下一个地方了。” 昭然说:“不知道冷月霜那里,会是一幅怎样的场景。” 羲和宫—— “咳、咳咳咳——” 冷月霜难过的从床上坐起来,身侧的人奉了枇杷膏候着: “太后,您吃点枇杷膏,把咳嗽压一压吧。” 冷月霜拂开她的手,拿帕子挡着唇,咳了好一阵子,帕子一摘,上面竟然见了红。 身侧侍奉的小宫女如同见了鬼,“太后!” 她神色慌张:“奴婢这就去叫太医!” “别去了。” 冷月霜一把抓住她的手,“治不好的。” 从先皇去世,她就一病不起,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如此在意先皇。 从前她总觉得这个男人不在意自己。 不在意就不在意吧,只要是有了权力,她就算是没有男人的疼爱又何妨。 可真当她再也看不到那张脸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而她当初……又对他做了什么。 是她害死了他。 她总想着,自己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要差,或许是先皇已经知道了是他杀了她,故意报复她。 这些都是报应。 吃了多少苦药都不见好,她的眼睛也因为日日哭泣而开始有些看不清东西。 她已经累了。 “乔嬷嬷那边传来消息了吗?” 她看着小宫女:“她跟着左灵溪,伺候的还好吗?” 小宫女闻言一愣,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久都没有说出来。 冷月霜早就已经在后宫里头混精了,一见她这样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469:各取所需,不要多想 江若寒上前一步:“自然不是。” 他微微勾起的嘴角渗着一丝冷意:“儿臣,是来给太后娘娘送大礼的。” 冷月霜立刻警惕的看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乔嬷嬷:“皇上不妨直说。” 江若寒昂首,身侧大太监端着托盘上前,“皇额娘看了再说。” 冷月霜闻言犹豫片刻,伸出手,将托盘上的书信展开。 脸色在一点点的变幻,看到最后,她狠狠的攥紧了拳,纸张在她的手中都捏成了一团。 她额角青筋暴起,本来因为寒冷而轻颤的身子开始剧烈的抖动,抬头,对上江若寒的眼睛。 她眼中皆是憎恨,攥着纸团,定定的望着他。 “皇额娘看完了吗?” 江若寒似笑非笑的道: “儿臣已经掌握了多重证据,指正皇额娘为毒害先皇之首,从犯左灵溪已经畏罪自戕,临死前,也按了手印,人证物证聚在,皇额娘,可还有什么话想说?” 冷月霜轻嗤一声,直接将手中的纸团厌弃的丢在一旁,高声道: “你说的人证物证在哪,拿出来!我又没有看到。” 池黎在一旁补充: “纸上写的明明白白,黑纸白字控诉着太后的所作所为,只不过事情太多,一件一件罗列着给您盛上来实在是太过麻烦。” 冷月霜冷笑一声: “麻烦?你既然敢控诉我,那就让我心服口服,不过是简单的一张纸,我又怎知你这上面的东西是不是你在杜撰,” 嘴上是不甘,可她却红了眼,很不甘心的喊: “拿出来给我看看!!” “物证已经放入司直府,人证嘛……” 江若寒给了池黎一个眼神,池黎走上前,大力的将已经冻僵的乔嬷嬷给抓了起来。 江若寒道:“这就是人证。” 冷月霜一愣,忽然就笑了,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江若寒: “你在乱说什么?乔嬷嬷是我的人。” 顿了顿,她冷笑:“怎么?皇上也喜欢挑拨离间吗?她是哀家的乳娘,你以为,她会随随便便的背叛我吗?”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全然没有看到乔嬷嬷一寸寸灰下去的脸色。 她的信任,像是将她寸寸剥离。 眼瞧着乔嬷嬷连动都不敢动了,左昭然忍不住开口道: “你确定你的人不会背叛你吗?换言之,你确定,在你身边衷心伺候的人,是真的对你好吗?” “怎么?你死了一个温软,就要说哀家身边的人不好了?” 冷月霜立刻讽刺的看向左昭然: “真心的人,哀家分得清。” 说着她看向乔嬷嬷: “乔嬷嬷,你身为哀家的乳娘,你之前做过的一切爱家都可以既往不咎,你只管告诉哀家,是不是她们胁迫你,让你承认一些哀家没有做过的事情?!” 乔嬷嬷闻言,难过的看着自家主子,闷闷的哭,也不回答。 冷月霜等了会儿,见她还是如此无能的掉眼泪,不耐烦的喊了一句: “你说话啊!” 乔嬷嬷浑身一震,张了张嘴,像是有一块石头堵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声音。 左昭然没了耐心,这天寒地冻的,哪有心思在这里等她缓过劲儿? “她早就已经背叛你了。” 昭然抬眸,对着冷月霜说: “不是刚才,而是好几个月前,在我进宫还没有一个月的时候,她就已经背叛你了。” “还记得她那阵子消失一段时间吗?你不是还很惦记她特意来找我,其实那个时候她就已经是别人的人了。” 冷月霜怔住,像是听错了,偏了偏头:“你说什么?” 她转而望着哭泣的乔嬷嬷,对方并没有要辩解的意思,只知道低着头闷闷的哭。 好像是有什么念头在心里头确认了,可是她还是不相信: “她说的是真的吗?” 乔嬷嬷忏悔的低着头,冷月霜拔高了声音: “哀家在问你话!!” 乔嬷嬷浑身一震,泪眼朦胧,抬着头,早已满脸泪水: “太后,奴婢当时也是别无办法啊!!他们要打死奴婢!奴婢也是身不由己啊!!” 顷刻间,像是一把匕首扎入心脏,冷月霜向后踉跄几步,身侧的小丫头连忙搂住她。 “太后!” 冷月霜的神情淡淡的,“所以你真的背叛了哀家的事吧,不是他们胁迫,而是你早就已经背叛我了是吗?” 对方没有再回答他,只知道闷闷的哭。 冷月霜眼里的光渐渐暗下去,她站直了身子,走到乔嬷嬷的面前,突然狠狠的踹了她一脚! “你对得起我吗!” 乔嬷嬷倒地,蜷缩成一团:“奴婢对不起娘娘,奴婢对不起太后娘娘!” 像是一出闹剧,从前高高在上的冷月霜此时此刻赤着脚踩在冰冷的石阶上,发髻散乱,宛如疯般: “我那么相信你,我拿你当我的娘,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背叛我!你忘了我曾经都是怎么对你好的!?你忘了我都给过你什么吗!?” 顿了顿,她神色间闪过一丝痛色,捂住嘴,跪坐在地,剧烈的咳嗽几声,血丝从她的指缝中流出。 身边的丫头们一拥而上:“太后!” 冷月霜看起来像是要不行了。 她躺在地上,因为痛苦而蜷缩成一团,通红的眼睛里缓缓落下泪珠。 江若寒示意她的丫头去给她搀扶起来,她却抬手拒绝:“别碰我。” 冷月霜吃力的坐起来,“皇上想怎么样就说吧。” 她的目光阴冷的扫过左昭然的脸: “是要哀家现在自尽?” “自尽对于你来说,是最轻的处罚了。” 470:才不是我(1) “只不过现在头等要紧的事情有一样。” 江若寒定定的看着左昭然: “朕要你活着。” 昭然闻言一愣,想岔开话题: “就是不知道这次到底能不能够顺利。” “左昭然。” 江若寒抓住她的手腕:“朕说,朕要你活着。” 昭然表情僵住,微微一笑: “你是皇帝,却不是什么事情都能做主的,我依然要死了,也无药可解,那就是无药可解,我已经做了很多我想要做的事情了,我很满足了。” 抽回自己的手,昭然道:“如果还要费尽心思在这世间活下去,太累了。” “哪里累了?” 江若寒脸色沉了陈,略作思忖,直接问: “难道你不想找到你真正的家人吗。” 左昭然被问住了。 是啊,她虽然杀了他们,可她却依然没有认到自己的家人。 她的人生,还没有真正的落得圆满。 见她深思不语,江若寒在一侧轻声道: “朕等你想清楚,在这期间,我会一直寻找能将你治好的人,只要是能给你治好。” 顿了顿,江若寒轻声说:“朕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到了清和殿,他就命人收拾了一间房给她。 “你不愿意住在清和殿内,那就住在这里,星辰宫朕已经命人将其封锁了起来,你不能回去住了,就算是住,也没有地方了。” 他面无表情的看着她,站在门口,认真的道:“我不希望我将来会后悔。” 他不希望将来面对一座冰冷冷的坟墓之时,他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没有多跟她说一句话,多看她一眼。 说完,他转身离开,下人关上了房门。 秋实怕左昭然想不开,担忧的望着她: 472:才不是我(2) 琵琶声顿住,弹琵琶的姑娘惊慌的朝她看来,屈膝下跪:“奴婢参见公主。” 姜澜支开一只眼,斜眼朝她看过来,愣是一点想要站起来的意思都没有。 那被枕着腿的姑娘想行礼却又不能失礼于姜澜,也进退两难,脸都吓白了。 她左昭然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不用行礼了,你陪着太子殿下就够了。” 她坐到他对面:“美女侍奉在册,看来太子比皇帝都清闲舒适。” “这话说的。”姜澜怡然自得的晃了晃手中的扇子:“人生在世就是要舒坦,况且小爷来这里就是为了享受的。” 他坐起,示意身边的两个丫头下去。 这俩丫头看到左昭然这个“正房”惊恐地不得了,慌里慌张的就下去了。 姜澜又不满意的轻啧一声: “公主还没说什么的,就跟母老虎似的,把小爷的这些美人都给吓跑了。” 左昭然不以为然的翘起了腿,慵懒的笑了笑: “我是你未来的未婚妻,她们当着我的面与你卿卿我我,长点脑子都会害怕,得罪了谁,都不能得罪我,你说是吧?” 姜澜不服气的瘪了瘪嘴:“那你的意思是,小爷娶了你,将来还不能纳妾了。” “那得看太子的意思了。” 昭然道: “看你想要是名声夫妻,还是来真的,我这里也有两个方案可以让您选择,名声夫妻的话我们两个在外人面前恩爱,私底下各玩各的谁也别耽误谁。” 姜澜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各玩各的?意思是你也要玩?” “当然,我这个人素来追求平等,太子殿下听曲儿枕美人腿,那我也要听曲枕美男腿,公平的很啊。” 昭然坦荡的道。 “那、那第二个方案呢?” “第二个方案,就是你现在给我收敛一点,我不希望让这里面的所有人认为我江昭然将来嫁给的一个夫君是一个种马。” 昭然嘴角的笑容渐渐散去,眼底一片凉意: 472:才不是我(3) 提起这件事情就生气,姜澜气鼓鼓的双手抱怀,依靠在暖炕上: “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当然是要把我魅力的一面表现出来,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小爷的身边从来都不缺女人,就看小爷我愿不愿意。” 冷雪颜嫌弃他太过粘人? 而他一赌气就表现给冷雪颜看? 左昭然心里浮现了一些念头,没有戳破: “我来时有一件事情要问你,在这之前我跟你说好,你要是喜欢一个姑娘,可不能用这种方法刺激她,只能显得你渣,越来越讨人厌。” 姜澜脸色一变,立马坐直了身体朝她看过来。 衬着他还没等说话,昭然立马问: “你们国家有没有一种吃了能让人中毒渐渐忘记事情的药?” 话题突然被岔开,姜澜愣了愣,合计了一下:“有啊。” “是什么?”左昭然追问。 “我们那里特产有一种忘忧草,御医会用来提取一些,然后用来制药,用来调节心情。” 顿了顿,他又纳闷的问:“你问这个干吗?” “我身边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中毒了。” 昭然说:“中毒不轻,快死了。” 姜澜的表情这才变得慎重: "那就不好办了呀,忘忧草本身就是有毒的东西,我们用来提取液不会提取太多,而且服药也需要慎重,有很多人吃忘忧草产生幻觉之后就死了。" 昭然心情愈发凝重了: “怎么死的?” 姜澜回忆了一下: “稀奇古怪的死法都有,服用多了会产生幻觉,看到水是花,跳进去就淹死了。” 那不就形同疯魔吗? 左昭然毛骨悚然,更毛骨悚然的还在后头,姜澜说: 473:是我害死的(1) 姜澜见她如此信誓旦旦,瘪了瘪嘴: “那就好,别到时候我把你娶回去还麻烦。” 顿了顿,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 “噢,对了,说到这个,我待会儿要出宫去找一个人。” “找谁?”她好奇的问。 姜澜道: “我有一个失散多年的亲姑姑,好像是已经失踪二十年左右,他失踪那个时候年纪不大,据我父皇说她也是受了奸人的蒙骗,吃下了有忘忧草的毒药,然后就消失了,我们最后一次得到她的消息是说她坐在一辆马车上,不知道跟谁走了。” 失忆的女人? 左昭然想起了她娘,连忙问道: “你知道她长什么样子吗?” “父皇说我姑姑生的是挺好看的,只是性子很皮实,不听话。但性格很讨人喜欢,是皇祖父很宠爱的公主。” 姜澜说着叹了一口气,老老实实的坐好: “二十年来,我父皇一直在寻找他妹妹的踪迹,从一个王爷变成了太子,再从太子变成了皇帝,可惜了无音讯,整个国家几乎都翻遍了。又去了其他国家去找,如今我来了文昌国,顺便也帮我父皇找一找,就算是她当初做了什么错事儿,也得回家才是啊。” 越听她说这些话,左昭然的心头越凉。 冷静下来,她攥紧衣襟:“假如你找到了她,她已经成家了呢?” “我父皇的意思是不管他当初犯下了多大的错误,只要回家一切都好说,家人还是家人。” 姜澜坦诚的说。 “那……”一向痛快的左昭然眼见心虚的神色,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慌什么: “假如说你姑姑她被坏人卖了,忘记了一切事情回不了家,在她不情愿的情况下生了一个孩子呢。” 姜澜闻言一愣,看到左昭然的神情不对,他眯了眯眼睛: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你该不会是知道我姑姑的下落吧?” 她立刻就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紧张的否认: “我怎么可能知道?!” 姜澜脸上的狐疑并未散去,左昭然冷静了一下说: 474:是我害死的(2) 姜澜在她身后说: “我看你这脸色不太好,莫不是那个中毒之人是你很重要的朋友?我们两个一起去千机阁吧。” 左昭然立刻绷起了神经,警惕的问题。 “你去那里做什么?” “虽然是要打听了,你打听你的,我打听我的,我既然来了这里,总不至于白跑一趟!” 一边说他一边穿鞋,确保自己的形象很完美,裹上雪白的貂裘,神清气爽的摊开了折扇: “可以走了。” 左昭然抗拒:“我不想去。” 可谁知对方竟无赖的抓住她的手: “别呀,你要是不去我怎么办呀!我又不是你们皇宫里的人,出入宫实在麻烦你跟我一同去,小爷我给你赏钱还不成吗。” “谁稀罕你的赏钱!” 左昭然甩手瞪他: “你是太子,我是公主,我们两个身份相等,可没有比谁高贵,你少拿这套来逗我。” 姜澜闻言一怔,无奈的叹了口气: “我说你这人怎么说话这么不招人爱听,我也是好心,我不琢磨着不出点好处,你不也不愿意吗?” 软硬兼施,姜澜略微琢磨了一下,轻轻晃了晃她的袖子: “好嘛,我比你大一岁,怎么说我也算你半个哥哥,你这个当小妹妹的,给哥哥个面子行吗?” “……” 左昭然一副炸毛的样子,一听到他这么说心情渐渐冷静了下来。 假如她娘真的是他姑姑的话,那这个人还真的就是她哥哥。 他去天基阁也是为了要问她娘事情,不如她就在旁边听一听。 “我可以陪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我要在旁边旁听,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这事还是算了。” 姜澜闻言一怔,不耐的翻了个白眼: “行吧行吧行吧!”他道: “又不是什么国家机密,你们这些女人就喜欢听这些罗乱事儿。” 他叹气摇头,蹬蹬蹬下了楼。 左昭然抓紧了栏杆,心里也在打鼓。 她曾经嘱托过迁机阁,查过她娘身世。 475:是我害死的(3) 姜澜脸上的傲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男子淡淡的道了一句:“请您节哀。” 随后又说: “之前有人曾经跟您一样委托过寻找此人的下落。” 左昭然登时攥紧了拳,姜澜也忙追问: “那个人是谁?” 对方摇头: “我们是不可以擅自泄露客人的隐私的,只是想要告诉您,您需要的这些消息是之前那位客人留下来的,虽然如此,需要的费用,也跟她的一样,当初我们费了很多人力和物理来寻找这个人的下落,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才会继续往下说。” 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桌面的纸上:“这封信也才会落到您的手中。” 姜澜却是痛快:“要多少钱都行,我只要详细。” 对方的笑容更扩大了些,放开了手: “这个女子的死亡原因是他杀,而杀他的人,是这个国家的尚书,左尚书。” “……这个国家的官儿?” 姜澜扭头看向左昭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表情,忽而冷笑一声: “你们可真行啊。” 男子又道: “女子是被左尚书秘密带到了一座小村庄里,将近一年。根据村民零零碎碎的消息,女子心智不全,却挺了个大肚子,怀了孩子。” 姜澜瞬间觉得头皮发麻,感觉这个故事挺熟悉的,他扭脸问左昭然: “这是不是你今天早上跟我说的那个事儿?” 左昭然沉默不语,姜澜又问那个男的: “孩子生下来了吗?” 男子微微笑,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左昭然,不过也只是一瞬: “孩子已经成为了左尚书的庶出小姐左昭然。” 姜澜一听到这个名字,心下一跳,立马扭头看向左昭然,然后又反应过劲来重复了一遍那个名字: “左昭然?” “是的。” 姜澜朝她投来怀疑的目光,昭然松开了紧攥的手: “我姓江。” “同名同姓也太巧了吧?”姜澜显然不相信。 左昭然冷下了脸: “怎么?在这个时候还想让我跟你解释一下我叫这个名字的寓意吗?” 这话倒是提醒了他,他复而看着男子: “那个左昭然长什么样子?” 476:是你做的吗 姜澜更吃惊了:“真的假的?” 左昭然沉吟片刻,平静的看着对面看好戏的男子: “现在是讨论我的问题吗?还是说,你们这里多了一个新内容,就是聊客人的往事。” 男子连忙歉然的笑笑:“当然不是了,我们没有那个意思,公主殿下别生气。” 他对姜澜道:“客人麻烦把钱给一下。” 姜澜瞟了一眼左昭然,将钱袋子递给对方,对方查了一下,笑盈盈的离开了。 等对方一走,姜澜就开启了喋喋不休的模式: “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么?” 昭然没吭声,起身就走,姜澜拿起信封跟在后头:“左昭然真的是死在你的手里了?” “不是。” 姜澜追问:“那他为什么说是你拉着左昭然挡了刀子。” “你相信他的,还是相信我的?” 昭然冷着脸扭头看着他道:“当时我的确是跟左昭然在一起,但是——” 话一顿,望着姜澜求知的神情,昭然咬了咬唇,压低了声音: “也算是我害死了她,她被刺杀,我见死不救,跑了。” “……”姜澜的表情顷刻间变得很嫌弃: “看你这样子像是挺仗义的,没想到竟然是如此胆小。” “那你呢?你是一个太子,一个平民百姓跟你的性命你会选择牺牲你的性命吗?” 她这么一说,姜澜也被堵住了,清了清嗓子: “是,要是我是你,我说不定也会这么做,只是现在左昭然死了,我皇姑姑也死了,那那个左尚书呢?” 左家的事情因为姜澜的缘故,皇上还没有公布出来,免得让他们姜国人看了笑话。 左家人的死是个秘密。 她道:“他被皇上派去出差了,可能不会回来了。” “……那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左尚书还真是幸运。” 477:她不喜欢你 昭然望着姜澜的眼睛,“不会放过他的。” 她的眼睛在光下像是黑珍珠一般,透着淡淡的光。 很坚定的光。 姜澜愣了愣,望着她,直到她离开很久了,才缓过神来。 本来满腔怒火,却渐渐散去了。 直到入了宫,他们两个人准备各回各宫的时候,姜澜三步做两步的跟上左昭然的步子。 他站在她身边,清了清嗓子:“我答应你。” 昭然脚步微顿,看着他,姜澜有些不自然的背着手,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既然你都已经这么说了,我作为太子殿下,自然也是要关怀天下人民,打仗起来对你我都没有什么好处,我会告诉我父皇,是一个坏人,但是那个坏人已经死了。” 他踮了踮脚尖:“所以,你可以放心。” 在另一边,一顶撵轿缓缓的从另一条路路过,江若寒手撑头,眉目间隐现倦色,将手放下,余光瞟了一眼一侧,视线就盯住了。 姜澜正试探着问左昭然:“我答应了你,你能不能也帮我一件事情啊?” 说着话的时候,他故作神秘的低下头,靠在左昭然的耳边。 江若寒瞳孔骤缩,忽然拍了下椅子把手,身侧的大太监看了一眼他的脸色,连忙激灵的小声说: “停。” 江若寒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一幕,眉目之间像是拢了一层黑雾。 昭然觉得有些不适,向后躲了躲: “什么?” “那个冷雪颜,我觉得她并不是特别的喜欢我,也不知道我前两天跟她说了什么话说错了,惹了她不高兴,现在她不愿意理我,你懂我意思吧?” 姜澜离她离的很近,生怕别人听到高贵的太子为了一个女人在苦恼似的: “我想尽了一切方法想要找她出去,可是对方就是不理我。” 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变得复杂,昭然充满兴味的看向姜澜:“你难道喜欢她?” “看什么玩笑?” 姜澜立刻向后退了一步,不自在的道:“将来我可是要娶你和她的,有一个关系不好就不好办。” 看他如此理直气壮,昭然嗤笑一声:“我知道了,但是我可不能肯定我朋友会喜欢你。” “怎么的?” 478:找到解决办法 而在另一侧的江若寒,也不禁抓紧了椅把,眉心情不自禁的紧皱了起来。 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从远处快速走到他面前,屈膝下跪: “妾参见皇上。” 他完全没有注意这个女人,只目不转睛的盯着左昭然的方向。 昭然沉吟片刻,忽而开口: “没有。” 她坦荡荡的望着姜澜:“我哥,是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谁也比不上他,包括你。” 姜澜本来听那个男人没有他长得好看松了一口气,再听到后面顿时火上心头: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昭然全然不顾,大步流星的走了。 姜澜在后面喊了几声,看人家不搭理他,他嘁了一声: “什么玩意,还全天下最好看的男人,带感情的评价我才不信呢。” 江若寒眼里的雾气渐渐散去,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轿子左右神经紧绷的池黎与大太监看到皇上的脸色缓和了,也统统都松了一口气。 “走吧,回宫。” 大太监立刻顾忌的看向跪在轿子前头请安的妃嫔:“皇上,宋美人还在这人等着呢。” 被提到名字的宋美人立刻洋溢起了美丽的笑意,然而高处的人却不屑与多给她一个目光。 江若寒不耐的低喝一声: “朕说回宫。” “是。”太监匆忙应了一声:“走,回宫。” 宋美人委屈的抬眸看了一眼皇帝,交错间,她似乎是看到了帝王嘴角一丝笑意。 江若寒手挡着嘴角,眼睛里的愉悦却出卖了他遮挡的唇。 她说自己是全天下最美的男子,没有之一。 这种早就已经听腻了的夸赞,为什么从她的口中说出来,这么开心呢? 江若寒抿了一下唇,整理了下笑意,好不容易冷下了脸,嘴角却依然忍不住上扬。 清和殿偏殿—— 昭然坐在屋子里,手托腮,正在打瞌睡。 479:昭然快不行了 七日后。 御书房—— 江若寒刚下早朝,桌案旁边堆积着一堆厚实的奏折。 他眉目闪过一丝怠色,眼底下有一层浓重的乌青,池黎在一侧小心的打量着他的脸色: “皇上。” 江若寒打开奏折的动作没停下:“说。” “您最近的脸色实在是太差了,不如好好休息休息,休息过后,再弄奏折吧。” 池黎说着话,也是实在憋不住了。 眼看着江若寒天天都晚睡,事情多的处理不完,加上三王爷的余孽尚未清,皇上的日子整日过得很紧绷。 他甚至不去后宫,连嫔妃的请求全部视若无睹,能够让他休闲一点的事情都没有。 说是皇上,倒不如说,他进了一个华美的囚笼。 有吃有喝,却无欢无乐。 然而江若寒像是完全没有听到一样:“已经七日了,朕让你查的事情,你查到了吗?” 池黎连忙将藏在胸口的信封双手交给皇帝: “属下查了很多,终于查出了些许眉目,说是姜国被密封忘忧草的那片林子,在大雾弥漫的时候,大雾可以驱散忘忧草的毒性,只是……这是人间传言。” 准备伸过来的手一顿,帝王冷厉的目光顿时落在了他的身上。 “传言?朕让你找解决办法,不是让你找神话故事。” 池黎被这眼神惊得一缩,低着头愧疚道: “属下失职,可是忘忧草的毒性本就不可解,只有这一个,属下知道不能交差,但属下一定会继续查找的。” 江若寒眼里蕴着怒意,没吭声。 半晌,他才将信封取过打开:“你下去吧。” 姜国被封住的忘忧林,每当大雾弥漫,身在密林中的人,会忘记心头最重要的事情,除去一切忧愁。 纵然字迹再工整好看,江若寒眉目间也闪过一丝倦色,捏了捏眉心。 果然是传言。 忘记心中最重要的事情,这种东西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不过就是毒性作祟罢了。 忽然,外面传来一声紧急的高呼: 480:朕求你救她 依靠在他的怀里,左昭然虚弱的笑了笑: “我虽然日子不多了,但我活着的时候,想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已经无怨无悔了。” 鼻子一酸,江若寒红着眼看着她,执幼的道: “我还没有,你不能死,你不能——” 昭然缓缓抬手,示意他不要再说: “生死我们控制不了,这是命数,我懂的。” 她说着,眼角掉了一颗泪: “只是我有些后悔,我活了这么久,反反复复,发誓不要再过过去的日子,如今回想起来,依然只有遗憾。” 要是能开开心心的活着就好了。 要是能,被亲人爱着,被爱人疼着,就好了。 举起的手骤然落下,昭然又昏了过去。 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而且醒来的日子,绝大多数都是痛苦的。 痛苦到,她曾经想要用一把刀解决了自己,还是让婢女发现夺了下来。 江若寒抱着纤瘦的她,那个美丽的姑娘,如今已经被毒折磨的不成样子了。 瘦脱了相,挂着一层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再也不见光。 屋外侍女的啜泣声轻轻的传来,他觉得鼻酸,却又不能落泪。 他是皇帝。 皇帝,是不能哭的。 仰头将眼泪忍下,轻柔的把她送回床上,擦拭了她嘴角的血,江若寒才发现,自己的手里还攥着一个纸团。 皱皱巴巴,但不影响阅读。 这是左昭然唯一的希望了。 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拥了上来,池黎最先开口:“皇上……” 江若寒深深的看了左昭然一眼,骤然起身,宽大的衣袍在众人眼前划过,风风火火的往门口去: “宣太子,朕要见他。” - 姜澜万万没有想到,不过是七日不见左昭然,她就能变成这个样子。 他听说她生病了。 481:因为她是你的妹妹,姜澜 话音刚落,他就听到了皇上骨节攥紧的咔咔声: “她不会死。” 这三个字,就跟执着的小孩子,姜澜皱眉,扭头看着他,看他隐忍发情的脸色,忍不住吐槽: “您身为皇帝,难道不是已经看多了生离死别吗?” “这不是生离死别。” 江若寒定定的看着他,眼中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这是在挖朕的心。” 姜澜怔住。 他看着衣着精致的江若寒,哪怕他的脸上干净的没有半点胡渣,却也让他觉得可怜。 就好像是看起来高大的大树,其实内里早已经被虫子掏空,随时随地都有崩塌的可能。 他就坐在那里,冷静,眼睛里有如鹰般的警惕,手的骨节攥得发白。 好像是只要左昭然死了,他下一刻,就能像是戏上演的那样晕过去。 姜澜略微的想了想,扭头看着可怜的左昭然,还是犹豫了一下:“我凭什么帮你。” 江若寒眸光微闪。 姜澜抿了抿唇,抓着自己的手: “她死了,对我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毕竟,我想要娶的人不是她,况且我们带她过去,也未必能够将她救回来。若是死在路上了,你岂不是要杀我?” 江若寒闻言,眼里的光顷刻间黯淡了下去,他的拳紧了松,松了紧: “你知道她是谁吗?” 姜澜一怔,抬头看着他。 江若寒对上他的双眼:“她是左昭然,左尚书的小女儿,左昭然。” 姜澜惊愕的张大了嘴:“你说什么?” 他扭头看向床榻:“她是左昭然?” “是,她是左昭然,这件事情,是去了的先皇都知道的,真正的公主当初死在了混乱之中,她也是为了逃开家族的陷害,穿上了公主的衣服,成了江昭然。” 江若寒起身,目不转睛的盯着姜澜: “朕知道,姜国皇帝一直在找他失踪多年的妹妹,而如今妹妹已死,她是他妹妹唯一的后代。” “可是我之前问过她——” 482:公主啊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飞驰在路上。 车夫穿着带补丁的衣服,棉絮从破洞里面显露出来,可纵然着如此寒酸的衣服,也遮挡不住车夫的那锐利的目光。 如果不注意,并不能看到他腰间带着的那把精致的弯刀,如鹰般的目光警惕的环顾左右,快速的朝着正前方奔去。 昭然躺在马车里,在一阵阵晃动下,睁开了眼睛。 “公主殿下,您醒了?” 秋实在她旁边坐着,“您要做起来吗?” 她环顾四周,发现四周墙壁晃荡,迟钝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我怎么在车上?我这是要去哪?” 她坐起来,秋实连忙拿着枕头垫在她的后背,“皇上说了,已经找到了可以医治您的方子,只不过远在姜国,但他赐了令牌给咱们,让路上的士兵换着给咱们换马,开车,一路快马加鞭,早晚不停的到姜国去。” 说着,她将一封信递给了昭然: “这是给你皇上给您的信,您瞧瞧。” 昭然一怔,将信展开,秋实也在一旁点燃了灯。 “昭然,见信如面: 朕已经找到了你祛除你身体毒素的法子,只不过路途遥远,要辛苦你忍耐几天,朕给你带了令牌,而且每一个驿站的人都有朕的心腹,见到朕的给你的另一封信,他们会换上最好的马,以及由他们亲自送你。 是姜澜亲自带你去那忘忧林,只要祛除了你身体的毒素,你就能康复了。 朕忙完了手头上的东西,就立刻快马加鞭的过去寻你。 只是你回来,忘忧林的雾气,或许会带走你的记忆,不过,朕会把发生在你身边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讲给你听。 只要你健康就好。 朕会与你同归,看看山水,看看你这一生没有看过的美景,我们慢慢的回宫。 等我。 江若寒。” 纸上落了两滴泪,昭然愣了下,连忙手忙脚乱的要去擦,却又不小心蹭到墨。 糟蹋了这信,她立刻心疼的把信交给秋实: “收起来,别被我弄脏了。” 秋实见她落泪,也有些伤感: 483:谢谢姜澜太子 是她整整意义上第一条属于她的裙子。 干净的,绣着金边的长裙,穿在身上,渗着一丝极为好闻的馨香。 而在她的身后,是一个身着墨色长衫的少年,那双素来不含笑的眼睛里,蕴了很温柔的笑意。 那是江若寒啊。 是她喜欢了很久的人呀。 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一丝笑意,她转身朝他扑过去,紧紧的抱住了他。 他们两个再也不是太子与青楼女子的距离。 也不是皇兄与皇妹之间的关系了。 她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抱住他了。 - 一晃十日,姜澜总算知道了什么叫做没有钱和人做不成的事情。 每到一个驿站都会换车夫和三匹马,确保护送人员和马能够保持最完美的状态。 给他们换车的时间梳头洗脸,整天听的最多的就是马匹疾驰在路上。 到了姜国,就是他太子亲自下场换马换人。 从前他可是晃荡了很久才晃荡到的文昌国。 如今竟然已经踩在了姜国的土地上,而且还是皇城里。 但十日的旅程,使他整个人心神俱疲,胡子也没有时间刮,落魄的像是个从外面赶过来的难民。 江若寒为了不引人瞩目,把马车和车夫的衣服都弄得破破烂烂的,生怕有人盯上他们。 索性,这一路来倒也算是 他扭头看着同样的破马车,昭然还在昏睡着,而且勉强还没有继续难受下去。 是那续命丹起了作用。 秋实拿着扇子轻轻扇着风,姜国四季如夏,文昌国大雪飘飞的冬日,姜国也依旧是炎热的夏季。 一群人在酒楼里落了脚,姜澜不敢让父皇知道他领着要死的左昭然来了这片领土。 要是没用,左昭然死在这里,他爹一定会劈了他! 安顿好了这对主仆,姜澜对着秋实道: “现在正是正午,时间已经来不及了,明日一早,我们就带着她去忘忧林,早上的雾气最重,希望能有效果。” 说完他就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 484:刺杀左昭然 “我本来觉得,救她不过是为了将来两国好相见,如今看到他们这样,我还是做了点好事儿的。” 姜澜说着,将袖子里面的香囊拿了出来: “好好补补身子,到底这段时间的努力值得与否,就看明天了。” - 与此同时,在酒楼的另一间房里,一个男子端坐在椅子上,手中摆弄着匕首。 这个男人,正是当时给姜澜左昭然千机阁遇到的男人。 他肌肤很白,眉目清秀,若说是个书生,却又忽视不掉他眼中的杀意。 “左昭然这算是罪有应得,当初,是她求着我给她保命,结果她反过来咬我一口,把我最得力的助手抢了去,至今生死未卜。如今到她这片田地,自然就是她的报应。” 这个人,正是当初准备刺杀真正公主的蒙面人。 匕首隐现寒光,男子轻笑一声: “她耍我,我也定然不会让她好过,还有什么,是比眼看着要有希望了,却失望更有趣的呢?” 嘴角的笑容骤然消失,他余光一扫,看着底下的几个杀手: “明日,在忘忧林,结果了她,记住,不要让她马上死,让她自己,感受着自己死就好了。” - 翌日,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入姜国皇城的禁区。 车内,姜澜捧着一盏上好的茶,舒心的叹了一口气: “一直都在高强度的奔跑,马车住的虽说内里都一样,可外表却难看的要死,今日小爷终于扬眉吐气,可以做好马车了。” 昭然依靠在秋实的肩膀上,抬眸朝姜澜看去。 对方衣着华美,剃了胡须,头上簪了玉簪,着青色纱衣在外,上头绣着精细的竹叶。 是个精致的美男子。 她虚弱的笑了笑:“谢谢你。” “甭了。” 阴阳怪气的回了一嘴,姜澜斜了她一眼: “你要是能好起来,就是对小爷最大的感谢了,可别让小爷带着你跑,这么多天,小爷连个头发都不曾洗,都快长毛了。” 她忍不住调侃:“你不做公主可惜了。” 对方却不生气,挑眉得意洋洋的道: “我可是在公主堆儿里长大的,也算半个公主了,再加上我是太子,不比你们公主矜贵多了?” 昭然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这么矜贵,待会我自己进去,你们都别去了。” “那可不行。” 姜澜瞪眼:“我已经弄了面罩了,而且我可是收了皇上嘱托,要好好把你送回去。” 说话间,地方已经到了。 姜澜跳下马车,仰头看着她:“说到就得做到,这才是爷们。” 昭然想笑,却只能抬抬嘴角,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 眼前是一片大雾弥漫的雾林,笔直拔高的杨树下,开着大片大片诡异的花。 里面甚至没有鸟叫声,安静的诡异。 485:你忘了吗 “来人!!” 一边喊着,姜澜提剑怒而冲向林子,忽然想起,因为忘忧林里面有毒,而侍卫们都已经不在这里面等候。 都是约好了时辰之后,如果不见人出来,就进来的。 可他却不能放过每一刻! “姜国太子着什么急啊。” 一道沉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澜猛地转身,一片大雾之中,站着两个人。 他们身着墨色劲装,站在前头的衣料却要更好些。 哪怕身在一片迷雾之中,也透着好看的色泽。 只不过他们都蒙着面,还带着很厚的面罩,就是为了让自己不去大量吸入这里面的毒气。 姜澜攥紧了拳头,警惕的问: “昭然公主呢?” 男子的声音里似乎是带了些许笑意: “昭然公主自然有她的去处,只不过您……请恕草民多嘴,草民不想要对您动手,这里面的雾不干净,您这般金贵,还是早些出去为好。” 姜澜一边听他说话一边仔细辩驳这个声音。 “我在哪里见过你?” 他疑惑的皱着眉头,忽然眼睛一亮: “我想起来了,那日千机阁,你就是负责我们的那个家伙。” 对方负手而立,散漫的道: “太子殿下可真是好耳力啊,都能听得一清二楚,不过这又有什么关系,咱们没机会再见了,您是尊贵的姜国太子,而我与昭然公主有私人恩怨,我们两个人的事情我们两个人自己解决,不想要把别人给掺和进去的。” 姜澜冷笑一声,直接冲着他扑了过去:“能不能掺和,那可不是能够说了算的。” 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直接闪身躲开: “你不是我的对手,像你这样细皮嫩肉的家伙,我一根手指头都能扳倒你。” 姜澜眼里顿时起了怒意:“你在羞辱我?” 对方不理他,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自己转身投入了那浓浓的大雾之中。 “站住!!” 486:江若寒,难道你也想忘干净吗 对方眼里带着狰狞的怒意:“你忘了?” “不过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昭然凝视着他的眼睛,清晰而缓慢的道: “狗又如何,人又如何,我摊到了那一瞬间的荣华富贵,我最得意的时候,是你最落魄的时候。” 顿了顿,她哼笑:“谁曾经,还不是一条狗呢?” 脖子的力道骤然被收紧,男人目嗞欲裂: “行啊你,看得剔透,故意在这儿膈应我是不是?” 喉咙被扼住,她说不出话,只是目光稍微往他的身后一错,眼里多了些亮光。 男人倒也精明,放松了虎口: “……你那是什么表情?” “我劝你最好向后看看。” 昭然望着他的身后,男人眼中顿生警惕,却冷笑:“你休想骗我。” 说话间,一道寒光猛然刺向他的身后,他立刻敏锐扯手闪身躲开,衣衫却被划破了好大一块。 震惊转过头,男人瞪大了双眼。 江若寒手持长剑,神色冷厉的盯着他,他脸上带着青色的胡渣,却依然不挡周身锐利,剑锋直指男子,对方堪堪躲过,却挑起了他的面罩,直接将其挑掉,露出了那张清秀苍白的脸。 此时他神情的震惊未散,看着江若寒。 “你看。”昭然俏皮的眨了眨眼:“我没骗你吧。” 男子瞳孔骤缩,猛然抽出腰中佩剑直刺江若寒: “我本来想着你们两个人我一个一个的收拾,却没有想到,皇上竟然也送上门来了。” “能不能杀朕,还要看你本事如何。” 江若寒眉宇间带着冷厉的杀意: “你外面的人,朕已经都处理干净了。” 男子闻言一怔,立刻扫向坐在地上的昭然,江若寒岂会不知道他的心思,在他即将冲上去的一瞬,他率先朝着昭然伸出手。 就在即将触碰的刹那,剑锋刮过他的手指,他往后一缩,指间森森白骨隐现出来,鲜血不断地往出涌,险些将他指头砍断。 在迟疑的一瞬,昭然已经被男子挟持: 487:你们这两个男人就是矫情 江若寒此次前来是秘密前来,并未有多少人知晓,他不过只待了池黎一人,池黎却也在外面跟那些刺客周旋。 他不能走。 “朕等你十米。” 男子没说话,拉着左昭然往出走,昭然一边走一边回头,“你留在这里没有用,赶紧走。” “我听你的声音好多了。” 江若寒的神色有些虚弱:“看来,是这里面的雾气起了作用。” 昭然一愣,发现自己的恶心头晕真的好了很多: “那你赶紧出去,这里面有毒,如果你也倒下了,谁来帮我。” 他站在她的身后一动不动,用剑杵着地,隐现昏沉: “朕不会的……” “还说不会,你都站不稳了!” 她心疼的看着他,忽然,江若寒眉心一皱,像是隐忍着什么,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江若寒!” 昭然大惊:“江若寒!!” 对方躺在地上,已无响应。 她头皮发麻,扑着要过去,可这病恹恹的身子在那个男人的手中像是一块破抹布,轻而易举的将她拉扯到了林子最深处,眼睁睁的看着江若寒消失在了她视野当中。 不知走了多久,她脸上也挂满了泪: “你要杀我就杀我。” 她恨透了自己这副什么也不能做的样子:“费了这么大的心机,只怕你不能活着走出去。” 男人也没有了力气,忽而一笑,放开她,昭然腿软坐在地上,他也依靠在树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你以为我会觉得我能活?” 他斜睨着她:“我就是来杀你的,我来杀你之前,我一切都想好了,你是害我人生罪魁祸首,我当然,要杀了你。” 说着,他提起匕首,可似乎是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刚举起来,就从手中掉了下去。 进了这林子里的人,身子就好像是收了魔咒一样,会一点点的麻痹。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色,忽然悲痛的笑了:“怎么就这样了呢?” 他不甘的看着昭然: “我谋划了那么多年,多年的复仇大计,在你手中碾成齑粉,如今,却连杀你都不能?” “可不是吗?” 靠在树上的左昭然惋惜的道: “要不是我现在不行了,我定然要生吞活剥了你。” 说着,她搀扶着树站起来,转身去江若寒的方向。 身后的人已经不能动了,最虚弱的人,反而在这里撑得最久。 488:兄妹(1) 半年后—— 长乐村是忘忧林山脚下的第一个村庄。 一栋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的草房里,一女子正熟练的用大锅烧菜,阵阵香气从锅中飘出来,馋的院子里的狗在门口坐着不走。 一道身形矮胖的身影急匆匆的进了院子: “昭然!!你哥回来了!赶紧去接吧!” 锅边的昭然连忙放下自己手中的活计,应了一声,快步出了房门,跟那个矮胖的身子一同: “走吧。” 两个人快速的朝着村口奔去,路上也遇到不少老少,他们都是等着这些人从皇城打工回来的人。 长乐村里皇城最近,但来回折腾也要小半天,外出打工的人都是一月回来一次。 一月一团圆,是这个村子里最欢乐的时候。 而她等的人,也就是她哥。 当初与她一同昏迷在忘忧林的少年。 他们两个人当初不知道为何会进那边危险的林子,熏了一场毒雾之后,把什么都给忘了。 少年不记得她是谁,她也不知道他是哪位。 两个像是傻子一样的人愣愣的看着对方,还是救命恩人从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找到了象征身份的物件。 她叫昭然,有一枚纯金打造的令牌,雕刻着繁琐的图纹。 少年身上只有一方帕子,上面写着沈长情。 他们两个人身份一定不凡,但因为实在是想不起过去都是做什么的,所以只能住在这里当个村民。 又因为两个人被发现的时候就正挨着,身上也没有定情信物,便认定他们两个是兄妹关系。 昭然用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贵重物品买了一座挡风遮雨的房子,两个对对方没有印象的人日子过得久了,就也真正的生出了兄妹之情。 只可惜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这么久,谁也没有想起来。 - 昭然紧张的站在村口,看人们成群结队的从远处而来,其中一个身影最为显眼。 纵然着粗布麻衣,依然难掩他周身的气度。 白皙的肌肤,一双含着笑意的丹凤眼,纵然生得一副薄情像,可笑起来的时候,却如寒冬融化,让人心里看着暖烘烘的。 489:来人闹事(2) 沈长情说:“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穿红色的裙子好看,看到这件,尺寸合适,就给你买了。” 他又拿出一根时下最流行的桃木簪子,戴在她的头上,认真的点了点头: “果然,我的妹妹是最美的。” 心里都笑开花了,昭然瞟了他一眼: “夸张。” 把裙子谨慎的收在柜子里,她去弄饭菜,沈长情就在里屋道: “我说的是真的,皇城中的姑娘,少有你这般好看。” 昭然把鱼盛了上来: “那若是真是这样,将来我说不定还能嫁个好人家,刚好,前两日皇宫里面传话来,说是宫里需要宫女,我想把我之前的银子收拾收拾,送到宫里去,争取分个好职位。” 坐在暖炕上的少年嘴角的笑容微僵,“你说什么?” 她抬眸,就撞见了他眼里的寒意: “你要入宫?” 沈长情少有露出这种危险的神情,昭然愣了愣,怕惹他不高兴,周旋着道: “宫里有一个姑姑,是咱们村里出去的,她那日回来,看到我,说我容貌不差,进宫一定能谋一个好的职位,能多挣点钱。” “啪!” 沈长情拍案,眼里起了怒意: “用得着她废话?宫中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去了,必死无疑!” 哪有那么严重?她也会好好活着的啊。 昭然心里嘀咕,但又不想惹对方生气,一个月就回来一次,一次也就住两天,何必不快: “我只想补贴家用。” “用不着你补贴,我会努力让我们过上好日子的。” 沈长情说着,瞧着昭然战战兢兢的样子,舍不得凶她,软了语气: “你坐下。” 昭然放下碗筷,坐在他对面,一包鼓溜溜的钱袋子放在了桌子上: “这里是五十两,拿着。” 五十两? 490:去皇城(3) 对方眼睛一瞪:“你——好,你敢让我不痛快,我今日就让你不痛快!!” 沈长情讽刺的看着他: “王爷不用你了,是你自己的原因,来我的家门口闹?” 男人大声道: “要不是你多事儿举报,王爷怎么可能不用我,我在王爷身边伺候了二十多年,就因为你!!” “因为我?是我让你偷摸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丑事儿?还是我逼着你做的?” 沈长情不以为然的道:“要动手就快些,我还赶着跟我妹妹吃团圆饭。” 轻狂!委实轻狂!! 那男人气得身上的肉都跟着哆嗦了,直接冲着他冲了过去,众人一阵惊呼,却见沈长情毫不费力的夺过他的攻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对方给压倒在地。 然后,他一脚踩在了男子的薄弱之处。 “还打吗?” 胖男人一愣,压根就没有想到自己还来不及动手竟然就已经要结束了,不甘的道: “你不过就是仗着你自己有点功夫!!” 沈长情笑了笑,二话不说加重了脚上的力气,那些帮手蠢蠢欲动和,却又碍于他牵制着他们的主子不敢上。 沈长情道:“我给你三个数,你选择是躺着出去,还是走着出去。” 对方脸色发青,渗出了冷汗,瞪着眼珠子看着他。 沈长情勾了勾嘴角:“三。” “二——” “我走!” 对方一声大喝,疼的龇牙咧嘴:“我走还不行吗?” 沈长情冷笑,撤了腿,那男人就被自己的手下搀扶起来,浑身都气哆嗦了: “像你这样的家室,今日我收拾不了你,迟早有一天会有人收拾你!!走着瞧就是了。” 临走之前,还愤愤的看了沈长情一眼,目光一错,忽而落在了昭然的脸上。 对方的眉眼间闪过一丝惊诧,旋即目光变得幽深。 在这种不舒服的目光下,昭然心中不快,却依旧平静的与他对视,沈长情敏锐的发现了一丝异样,挡在她身前,对着对方道: “仔细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