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丁混小子》 序曲 我,是个嚣张跋扈的帮派小子,打从九岁开始,偷车卖毒品、走私枪械、持刀携枪逞凶斗狠,什么事没干过,留置中心、训练学校、庇护所、农场、中途之家也各别“参观”过不下数十回,简直是从头坏到脚了。 远从巴西来到美国洛杉矶,结果只混得这一身烂污,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深陷泥淖,九成九是没救了。 幸好老妈早就上天堂看不见,而老头正是引我入帮派的罪魁祸首,造成我在洛杉矶警局留下洋洋洒洒一片辉煌纪录的始作俑者。但过了今年八月,我就满十八岁了,也就是说,过了八月再被条子逮到的话,可就没那么容易混过关,非得去蹲蹲苦牢不可了。 此刻,有把枪正指在我的太阳穴上。 那把枪是我的。 但此刻握着那把枪的纤纤玉手的主人,却是一位加州理工学院的天才学生,今年才十五岁的东方小女孩,生一平从未拿这种致命性的武器比在人家的脑袋上过,可是她的手却连抖都不抖一下。真是超猛的女孩! 不但脑筋好,长得又正点,个性坚强独立又活泼爽朗,积极进取耙爱敢恨,而且家世好,环境富裕,跩得不得了。老实说,想追她的男生至少一拖拉库,从高中生到大学生都有,我会哈上她也不奇怪,但她会迷恋上我就真的很不可思议了,我想,她的思考模式可能多少有点问题。 我听到手枪上瞠的声音。 她在逼我和她结婚,因为她怀孕了。 “因此,上个月我爸妈从澳洲回来时,我就找机会灌醉他们,让他们乖乖签下父母同意书,醒来后他们什么也不记得了。之后他们又到菲律宾去了,这回至少要两、三年以后才会回来,所以” 所以,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结婚,并生下我的孩子? 真该死的聪明!可是这样真行得通吗? 要让老头签下同意书并不难,问题是结婚之后呢? 不要说我根本没有作小爸爸的心理准备,我甚至没有想过要结婚,混帮派的男人多半是不结婚的,只有上床的女人,床上一个,床下一个,右边一个,左边一个,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包重要的是,我最恨人家用枪指着我的脑袋! “我管你行不行得通,总之,如果你不和我结婚,我就先毙了你再自杀!”shit!好劲爆的妞儿,教我怎能不爱她? 好吧!什么事我没干过,再多干一桩也没什么大不了,等我结婚后,照样可以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我们结婚吧!”三天后,我娶了那个拿枪威胁我娶她的东方小女孩。 第一章 清晨,愉快的鸟呜伴随着浓郁的花香,在这片优雅而恬静的环境中,在偌大的草地上和种满玫瑰的花园里'沁凉的微风摇曳着青绿的鼠尾草,怡然的空气懒洋洋地包围着绿荫下的雅致楼宅。 露梁式屋顶,突出的屋檐,镶山做铅条的窗框,遮顶门廊,宽大的回廊围绕着便利户内和户外起居的开放式阳台,郁金香窗帘在木格窗后、落地窗门间飘动,可爱的盆栽在屋角、阳台、阶梯上摇曳生姿,为这份安详宁静增添一份勃勃的生气,仿佛三幅温馨迷人的风景明信片。 踩着脚踏车,报童疾驶而过,扬手一挥准确地朝蒂芬尼彩绘玻璃的大门咚一下投射过来一份报纸,数秒后,大门打开,一位明艳照人的东方少女捡起报纸迫不及待地翻开影剧娱乐版,一边关上大门轻快的走回厨房。 “蒂雅,去叫你爹地起床!”自厨房内,却抢先劈出一道价怒的尖吼。“真是够了,到底要叫他几次才肯起来?”前一句是字正腔圆的英语,后一句却是道道地地的中文。 心不在焉地哼了一声,少女蒂雅身子一偏转向楼梯,两眼仍盯住报纸。 二楼主卧室里'优雅的四柱大床上,薄薄的毯子紧紧包裹住一团蛹茧似的身子。 “爹地,起床了啦!你再不起床,妈咪要生气了喔!”双眸依然盯在报纸上,蒂雅漫不经心地嘟囔,再顺手摇两下那团皱巴巴的蛹茧。 好了,她的任务圆满达成! 欣然转身离开,但在门前,她突然又停了下来。“啊!爹地,晚上我要和东尼去看电影,会晚一点回来,别说我没告诉过你哟!” 床上的人依然毫无动静,蒂雅耸耸肩,继续看着她的电影版下楼回到厨房的早餐桌前,甫坐定--- “什么!” 一声怒吼伴随着重物坠地的砰然巨响猝然自二楼咆哮至厨房里来,四双目光不约而同的朝厨房外楼梯方向看过去,同样习以为常,甚至是幸灾乐祸的眼神。 唯有调理台前的东方女人受不了地两眼一翻,回眸咕哝“蒂雅,你又跟你爹地说些什么了?” 两张脸庞不经意地对上,却是神似得如此惊人,那漆黑闪亮的杏眸、小巧挺俏的鼻、柔软嫣红的唇瓣,以及乌云般的长发与窈窕动人的身段,仿佛镜子般对照着彼此,不同的是,调理台前的女人年近三十,成熟又抚媚,而早餐桌前的少女大约只有女人的一半岁数,慧黠顽皮,青春洋溢。 “没啊!我只是跟爹地说晚上要和东尼去看电影,会晚一点回来而已咩!” “而已?”女人叹气。“这就太多了!” 巨响继续惊天动地的在二楼滚了一会儿,再滚落楼梯听起来极像是好几十颗保龄球一起滚下楼,又乒乒乓乓的滚到厨房门口。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人未到声先到,气急败坏的质问狂吼进厨房里来,狼狈的身影始慢一步出现在众人眼前,颀长挺拔的身躯,匆忙间套上的衣服歪七扭八,然而,紧绷的t恤仍很尽责地显现出他那健硕匀称的肩背与胸膛,以及结实有力的手臂合身的牛仔裤亦完美地衬托出迷人的窄臀及强劲修长的双腿。 这位跌得鼻青脸肿的男人全身散发着一股粗扩不羁的野性魅力摔得有够惨! “我要和东尼去看电影,晚上会” “不准!” “为什么?” “晚上不准跟男孩子出去!” “暴君!妈咪不满十六岁就生下我了,现在我都十四岁了,为什么不可以和男孩子出去看电影?” 哪壶不该提偏提哪壶,简直是雪上加霜、火里浇油,蒂雅话才刚说完,这位记录不良的男人更是暴跳如雷,两片唇一分便爆出一连串流利的咒骂巴西语,蒂雅马上不甘示弱地回以同样流利的巴西语。 餐桌两旁的三个小表一边吃早餐,一边兴致盎然地来回看着父亲和姊姊口沫横飞的对峙,调理台前的女人哭笑不得地直翻白眼,然而,两眼一落在怒发冲冠的丈夫身上'却禁不住绽出微笑,悠然地欣赏起她的拉丁情人来了。 迸铜色的五官轮廓仿佛雕刻般深远有力,带有强烈拉丁美洲风味的特质,高挺的鼻梁流露出自负与毅力,双唇热情性感,坚毅的下额愤怒的绷紧,然而,那双与头发一样漆黑的玛瑙瞳眸'以及浓密微翘的长睫毛,却也使得整体感觉柔和不少,即使在盛怒之中,他那低沉的噪音仍有如丝绒般柔和,还有掩藏不住的拉丁美洲腔调。 他是英俊性感的,也是粗扩迷人的。 “多奥,请坐下吃你的早餐!”半晌后,女人终于不耐烦地插进嘴,同时把一盘培根炒蛋放在桌首。“还有,你们说得太快,我听不懂,麻烦你们说英文,谢谢!” 男人多奥尼卡不假思索地听命坐下,拿起刀叉来继续和女儿辟哩啪啦对骂,不过已经改成了英文。女人也继续把水果、烤面包和咖啡放到丈夫面前,然后端着自己的果汁和早餐到对面坐下,就在这时,她第n次听到某人提到她。 “蒂雅,你和你父亲吵架请不要扯到我身上来。” “为什么不可以?我说的是事实呀!”美丽的杏眼转瞪过来,蒂雅抗议。 “大人的事轮不到你来批评!”端起果汁,回瞪过去同样美丽的杏眼,女人冷冷地驳回抗议。 “是喔!反正大人什么坏事都可以做,小孩子就什么都不可以!”蒂雅嘲讽地咕哝。 “这就是大人的特权,小孩的无权!” “哎呀!你这小表,居然敢跟我顶嘴!”女人瞪大眼低吼。“为什么不敢,我说的是事实。”蒂雅再一次重申自己才是正义的一方。 女人砰一声放下果汁,生气了,轮到她爆出一连串流利的咒骂中文,而且比老公更大声、更凶恶,同样的,蒂雅也不甘示弱地立即还以颜色,两人骂得太顺口,旁人只听得懂几句不雅的三字经。 多奥尼卡见状不禁愕然,搞不懂明明是他和女见的战争,为什么才转个眼,竟然会变成老婆和女儿对战? “请等一等,晶晶,”他忍不住打岔,说的正是不久前老婆才说过的抱怨。“你们说太快,我听不懂,麻烦你们说英文。ok?”如果他没听错,老婆骂的三字经好像比女儿还要多,这像话吗?就连他都不敢在儿女面前骂脏话,否则他锁在保险库里的脏话可是天底下最多、最肮脏,也最下流的! 可是我们都听得懂啊!”八岁的丝汀眨着天真无辜的大眼睛。“爹地怎么会听不懂?好笨喔!” 这个小女儿的长相倒是像父亲多些,十足拉丁小美女一个。 “闭嘴,吃你的早餐!”多奥尼卡颇觉没面子地低吼。不会吧?他们真的都听得懂?全部?包括那些不雅的三字经? “要不要我翻译给你听,爹地?”十一岁的邱比提出好心的建议。 这个小儿子不仅五官像妈咪'连iq也该死的跟他母亲一样过分发达。 多奥尼卡益发恼火。“不必!”该死,他们真的都听得懂!不行,晚上得好好警告老婆一下才行。 “啧啧'老成怒了。”十三岁的帕乔不屑地戴上耳机,没兴趣,继续听那种没水准的谩骂刚进入叛逆期的少年不管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爽。 “吃早餐不准戴耳机!”多奥尼卡差点一口咬下大儿子的脑袋。 “为什么?”帕乔愤怒地扯下耳机。 “因为你的父亲我这么说!” “谁理你,我听音乐又没碍着你们!” “你这混蛋小子”下面又是一长串巴西语怒骂。 于是,中文大战之外又加一场巴西语大战,你来说往战况激烈,此之世界杯足球赛更火爆,两旁还有英文实况报导和精采评论,摩特度拉家的早餐一如往常般热闹。 直至屋外传来一声车鸣喇叭,'屋内马上展开另一类战斗。 “快!快!丝汀,你的校车来了!” “我的袋子呢?我的袋子呢?” “午餐盒!午餐盒!” “爹地,妈咪'掰掰!” “还有你们三个也是,再不走就要来不及了!” “我们走了!” “等等,先把牛奶喝完再走!” “哦” “喂喂!午餐盒不要了吗?” “哪!她的,你的,我的。” “混蛋小子,骑脚踏车不要听耳机,听见没有?” “shit!” 大门前,多奥尼卡拥着妻子分别向爬上校车的小女儿,还有各自跳上脚踏车的大女儿、大儿子和二儿子挥手道别。 女人水晶吁了口气。“终于休战了。” “是吗?那么”多奥尼卡也松了口气,继而徐徐眯起双眸'慵懒的低喃“女人,我们的“战争””双掌诱惑地自她的背脊抚下臀部,性感的唇瓣悄悄贴近,温热的气息亲匿地在她脸颊上吹拂。“什么时候才要开打呢?” “我想”水晶被挑逗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也许我们还有一点时间可以“战”一场,半个钟头够吗?” 唇畔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多奥尼卡咬着她的耳垂。 “够了,女人,半个钟头已经足够让你俯首称臣了!” ***** 与洛衫矶市风味回异的巴萨迪纳一直保留着昔日附庸风雅的气氛,无论是古色古香的旧城区,独树一帜的玫瑰圈,莲池田田的加州理工学院,或是宏伟的复古式庄园,都令人感受到一份格外平实的风格,不管是人们或生活,一切都是平平淡淡的, “妈咪,刚刚爹地打电话回来说他今天会晚一点回来。” 才刚回到家的水晶一听,两脚一软,险些趴到地上去哀嚎。 呜呜怎么这样,连做四天累死人的实验,还以为今天晚上可以把家务统统丢给那个拉丁奴隶去操得半死的说。 “好吧!”水晶有气无力地爬上楼梯,背包拖在后面喀咚咚好像拖死狗。“等我上楼去冲个澡换件衣服后,再下来煮饭给你们吃。” 晚餐后,依照惯例,蒂雅和帕乔两个小奴隶被抓到厨房去洗碗,因为多奥尼卡只支使得动两个小的,却使唤不动两个大的,所以,两个大的就变成水晶的专用长工了。 水晶负责洗,蒂雅负责冲,帕乔负责擦,三个人分工合作倒也轻松'话就多了。 “妈咪,我为什么不能跟东尼一起出去?” “因对你爹地这么说。” “我不要听这种答案,”蒂雅愤然地把盘子交给帕乔。“给我一个理由。” 水晶停下手上的工作想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我想是因为你爹地认为他不够可靠吧!” “哪里不够可靠啊?”蒂雅更生气了。“虽然才十七岁,但人家已经是加大的学生了,而且家境良好,为人也很正派,还是足球健将,长得又帅,他还有哪里不够好嘛!” 深深凝视女儿一眼,水晶慢吞吞地刷洗着盘子。“蒂雅,看男人不是看那种地方的,看男人要看他的心、他的男子气概,拥有足够的勇气和足够的力量来保护女人的才是真正的男人,懂吗?” 帕乔突然哼了一声。“那爹地呢?我就看不见爹地的男子气慨在哪里,是躲进马桶里去了吗?” 闻言,水晶不由得轻蹙眉“帕乔,告诉妈咪,”困惑的眼神投注过去。“你为什么这么不满意你爹地呢?” 不过才十三岁,帕乔已经比她高了,长得文跟他父亲一个样,再大一点包准又是另一个拉丁情圣,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不太甩他父亲。 帕乔又哼了一声,不说话,蒂雅乘机倾泄出一大箩筐的不满。 “因为爹地很逊啊!”她轻蔑地咕咙。“虽然爹地长得真的是很不错啦!但是光只外表好看没用啊!哪,妈咪'你瞧,你是加州理工学院博士,爹地却连高中毕业证书都是勉强拿到手的” 她叹息着摇摇头,好像父亲真的是已经无葯可救了。“妈咪是加州理工学院研究室的研究主任,专门从事免疫细胞发育及基因表现调控的高深研究,而爹地只不过是一家中小型企业的小职员,干了十年还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业务员,成天抱着马桶型录到处推销马桶” 白眼一翻,她又叹了口气。“不是说我看不起爹地的工作!可是跟妈咪一比,爹地真的是太逊了嘛!看他一到月底就在那边愁眉苦脸的计算帐单,绞尽脑汁节省开支,一谈到钱不是哀声就是叹气,亏他还好意思坚持用他的薪水来养家就够了。” 皱皱鼻子,再加上最后结语。“而且啊!这栋房子还是用妈咪的薪水买的,否则以爹地的薪水,我看我们一辈子都住不起自己的房子。” 水晶只淡淡的,简简单单的问给她两个字。“虚荣!” 蒂雅瑟缩了下。“可是马桶推销员真的很可笑嘛!” 不再理会她,水晶再次颅,向儿子。“你不会也是因为这种原因吧?” “当然不是!”帕乔断然否认。“每一种工作都需要有人去做,这点我很了解,怎么可能会看不起爹地的工作?我同学乔治他父亲还是通水管马桶的水电工呢!” 水晶嘉许地点点头。“那是为什么?” “因为”帕乔咬住下唇。“因为爹地很没用嘛!” “咦?你不是说不会。” “我不是说那个啦!”帕乔不耐烦地抢过来蒂雅冲洗一半的盘子。“我是说爹地是个没用的胆小表啦!” 水晶听得一怔。“这我不懂。” “这有什么好不懂的?”帕乔锵一声用力把盘子放到架子上。“平日他对客户哈腰陪笑脸'。虽然很难看,但那也没什么,为了工作赚钱嘛!我在打工的时候,不管客人有多么无理,也是要陪尽笑脸,这我懂,可是” 放下抹布,他的声音降低了。“那次爹地带我去买球鞋,顺便到市中心的小东京看游行,碰上一个小混混莫名其妙地在我们旁边跌一跤,然后跟爹地说是我撞到了他,恬不知耻地要求爹地赔医葯费,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那个小混混明摆着就是故意找碴勒索的嘛!但是爹地还是拚命跟对方道歉陪笑脸,甚至不准我辩解,二话不说就拿钱出来赔那个小混混,那样真是真是狗屎的窝囊呀!” 浅浅一笑“当时你在他身边嘛!”水晶提醒儿子。 “对啊!所以我才能够看清楚一切,知道爹地原来是”帕乔却没能意会到母亲话里真正的涵义,眉梢眼角尽是不屑。“那么孬种的家伙!换了是我,一定会先把那家伙抓起来狠揍一顿,再送进警局里去,看他还敢不敢再做那种无耻的勾当!” “孬种?”水晶苦笑低喃?“他要真是个孬种就好了。” “嗄?”没听清楚。 把最后一个盘子交给蒂雅“你和你爹地真是像啊!”水晶叹道。因种,同样像他当年那样任性冲动,不可救葯的自大狂妄。 帕乔马上轻蔑地嗤了一声。 “我才不像爹地那么孬种呢!我倒希望能像杰克舅舅多一点。” “说到杰克舅舅,妈咪'舅舅为什么是混血儿呢?”蒂雅纳罕地闷。“他是不是外公在外面生的孩子?” “别胡扯!”水晶笑骂。“因为你外公是华裔美国人,他先和一位美国女人结婚,生下杰克舅舅之后三年,杰克舅舅的妈咪就死了,后来你外祖父又和你外婆结婚生下我,她是从台湾到美国来的留学生,所以杰克舅舅是中美混血儿,他像他亲生母亲,我是纯中国人,像我母亲。” “而爹地是巴西裔美国人,所以到我们这一代还是“混”了!”蒂雅喃喃咕咙。 “我说妈咪'你为什么一定要爱上爹地,不干脆在舅舅的同事里挑一个就好了?” 水晶瞟她一眼,不说话了,静静的将洗游槽冲洗干净,关掉水龙头,擦干手,再回过身来面对儿子和女儿。 “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你们的爹地才是个真正称得上酷的人物的。” ***** 位于洛杉矶县的巴萨迪纳,气候终年温和宜人,不会太热,也不会太冷,夏天短袖,冬天多一件外套就行了,而且几乎不下雨,难怪东岸的有钱人都喜欢跑到这儿来追求阳光与休闲。 这日,阳光暖暖的六月天,周末假日,照例由摩特度拉家的拉丁奴隶下厨大展身手。巴西人与中国人相同,主食为米,再加上黑豆和树薯粉,还有巴西人最爱的炭烤以及食人鱼,当然,巴萨迪纳没有食人鱼,鲈鱼、鐏鱼也随便凑合了。 餐后,美其名为帮助消化,多奥尼卡把音响搬到院子里'硬拉着水晶一起跳起森巴来了。巴西人热情洋溢又爱音乐,而且是天生的舞蹈家,一听到音乐就忍不住动起来,跳起舞来也比谁都活泼奔放,就连很不屑父亲的帕乔都禁不住体内的拉丁细胞作祟,跟着弟弟妹妹一块儿跳起来了。 最后,森巴跳到最激昂的时候就成了惹火煽情的黏巴达。 令人血脉债张、呼吸抽筋的景象不仅看得三个小家伙目瞪口呆,闻声跑来凑热闹的邻居们也个个面红耳赤,却还是忍不住要继续看,要喝采欢呼,要跟着扭动身体。 于是,多奥尼卡越跳越兴奋,老婆支持不下去了,他就拉小女儿充数,小女儿也不行了,他就拉两个儿子一起跳成一列,跳过一圈,后面多一个人,再跳一圈,后面又多一个人不一会儿,三只蚱蜢变成一长串蜈蚣,嘻嘻哈哈的又笑又喘息。 一个愉快的假日就这样森巴过去了,夜晚来临之前,邻居们都疲惫的各自回家有的人扭到腰,有的人拐到腿。而摩特度拉家的人除了男主人之外,其他人也全都杂乱无章地在起居室沙发、地毯上躺成一片尸海。 “都是你,”水晶呻吟。“这下子我可没有力气准备晚餐了。” “我来,我来!”多奥尼卡蹲在她身边,嬉皮笑脸的偷了一个吻。“不过,女人,你还真是没用耶!才跳一下午就不行了,在里约的森巴嘉年华会上可是要连跳十二个钟头的哩!” “谁跟你去里约连跳十二个钟头!”水晶嗤之以鼻地咕了一声。 “十四年前呀!”多奥尼卡滑稽的挤着眼。 “那时候我还年轻,现在我老了。”水晶喃喃道。 “老了?”多奥尼卡不觉笑开了。“你才二十九岁啊!女人。” “是啊!而你也才三十二岁,可是”水晶沮丧的抽了抽鼻子。“女见都十四岁了耶!”儿女大了就代表父母老了,她可不是老妖怪,可以长生不老。 “十四岁也还小啊!”“只有你这么说,”水晶闷闷地咕咙。“都有一大堆男孩子追她了。” “放心,我不会准许任何一个臭小子接近我们的蒂雅!”多奥尼卡骄傲地展现出作父亲的威风、霸道和小气。 有趣的眼神斜睨他几秒,水晶不禁失笑。 “当初我父亲若也跟你一样,现在就没有蒂雅了。” 多奥尼卡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闪闪发亮的白牙齿“那可不一定。”起身。“他们现在在哪儿?” “中国大陆吧!” “亚洲?他们真是没救了。”多奥尼卡宠溺的揉揉她的头发。“好了,你继续呻吟吧!我要去做晚餐了。” “炭烤,爹地,再做中午那个炭烤,超好吃的!” “我要鸡心!” “我要picanha!” 小表们的点菜追在后面,多奥尼卡挥挥手表示他知道了,不过犹未走出起居室就停住了,回身将半个屁股挨上茶凡,再拿起鬼叫不休的电话。 “哈啰哦!抱歉得很,东尼,蒂雅她不在,她去威德生家做临时保母了。”说着,忍不住撩起一弯得意的笑,然而,这弯得意的笑保持不到三秒钟就冻结住了, “你说什么?”他怒吼着站直身躯。 见状,水晶和小表们不觉狐疑地对间一眼,再将目光投注在多奥尼卡越显震怒的脸容上。 “混蛋,居然瞒着我和东尼去约会!” 多奥尼卡愤怒地扔下电话,宛如炮弹一般射了出去,水晶和小表们更是愕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与洛杉矶古城相接的中国城是早期中国移民的落脚处,但近二、三十年来,华人移民的聚集处逐渐往东移,在圣盖博谷形成另一个华人社区,原来的中国城反而由越南人占去优势了。 他们大都聚集在广东老侨的旧建筑间。 在中国城里,除了北百老汇上的精美东门通往金陵道,以及中央广场两侧皆是彩绘缤纷的建筑之外,周围街道上的建筑形式都相当平凡老旧,特别是广东老侨的旧建筑区,简直像是回到二十世纪初的老唐人街时代,令人有时光回转的错觉。 此刻,脸色阴惊的多奥尼卡就站在一栋古旧的双层楼房前,这是越南帮的大本营,两个十八、九岁,又焦急又惭愧的美国青少年围在他身边,七嘴八舌又比手画脚地拚命解释,还有另一位同样父亲级的四十多岁白人在一旁表演印地安战舞跳脚咒骂。 “我们正要回去,有个越南人却骑脚踏车莫名其妙地撞过来,再反过来指控说是我们故意挡他的路,害他脚踏车撞歪了,要求我们赔偿他脚踏车的钱,我们不服气跟他理论,他却跟我们大吵,后来我们决定不再理会他的无理取闹,正要离开时,不料却一窝蜂拥上来一大群他的同党把蒂雅和洁美抓走了。” 这个少年说到这里喘了口气,另一个少年马上抢着说下去。 “当然,我们马上去报警了,没想到警察却推三阻四地说是女朋友和我们吵架跑了,叫我们不要乱掰理由去麻烦他们帮我们找女朋友。后来附近的人才告诉我们,说这儿分局的警察有的收贿赂、有的怕事,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他们是不会随便跑到这一带来惹麻烦的。 “所以,我们只好赶紧通知摩特度拉先生你,还有洁美的父亲。”原先的少年又接着说。“洁美的父亲又去过一趟警局,可是他们仍然不理会我们,说要超过二十四小时他们才受理报案,否则就得找人证明蒂雅和洁美的确是被人绑走了,可是” “不会有人敢挺身出来作证的。”多奥尼卡冷冷地说出事实。 “对,”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就是这样!”而且个个跑得比喷射机还快!“真该死,这帮越南人实在太过分了!”另一位父亲咬牙切齿地仰头望着楼房。 “摩特度拉先生,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进去要人,”多奥尼卡果断地说。“你们在外面等。” 洁美的父亲闻言一惊。“那怎么行,我们” “给我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若是我没出来,你们再另外想办法,不要全陷到里头去。”多奥尼卡眯了眯眼,又说:“如果我没出来,你们马上去找我太太,她知道该怎么做。” “咦?摩特度拉太太有办法吗?”双眼一亮,两个少年同时面现喜色。“那我们可以先” “不'”多奥尼卡冷冽的眼扫过来。“别忘了蒂雅是女孩子,她等不得!” 两个少年马上缩回了去,特别是东尼更为心惊胆跳。 他一直觉得蒂雅的父亲很无理,每一回见到他去找蒂雅都是一副凶巴巴的样子,总是又叫又骂又跳脚,就像是一只抓狂的野狗。但在这一刻捏,蒂雅的父亲虽然一派镇定,不叫不骂更不跳脚,却冷峻得更教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恐怖感,仿佛面对二头凶悍的雄狮,令人战栗不已。 “十五分钟!” 多奥尼卡又嘱咐了一次,旋即毅然走入大门内,洁美的父亲犹豫了下,勉强抑下随后跟进去的冲动。 还是听他的吧!免得真的全军覆没了。 ***** 越南人的体型非常瘦小,甚至比中国人更矮小,但他们却比任何人都要来得残暴凶狠,倘若因为他们的体型而看不起他们,很快就会吃到苦头了。多奥尼卡非常了解这一点,所以他一开始就依循一般方式要求面见越南帮帮主阮明。 “你的女儿?” “是,请阮帮主放了她们,我愿意做任何赔偿。” 阮明将头颅微微往后一偏,后面的人马上低声做报告。 “刚刚阿灿他们带回来两个女孩子,因为帮主临时说要开会,所以仍关在后面没碰过,不过”那人朝多奥尼卡看过来。“我想应该不是他要的人,因为她们”不是南美人。 “我太太是华人。” 那人顿了顿,不说话了,阮明思索了下,比个手势,后面那人即退身离开,阮明盯着面无表情的多奥尼卡打量了好一会儿。 “你愿意付赔偿?” “是。” 阮明点点头,正待说话,刚刚那人回来了,不但跟着另一个越南人,还带着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个一见到多奥尼卡即惊喜地大叫。 “爹地!” 另一个却幼稚地哭叫起来。“快带我回去,妈咪说他们全身都是病毒,好脏好脏的,我要马上回去洗澡,洗掉他们传染给我的病毒,否则” 阮明脸色候沉,后至的越南人见状马上横于甩过去一巴掌将女孩子打昏,然后冷笑弯身在阮明耳际加油添醋大火热炒,阮明的眼神更阴森了,多奥尼卡见势不对,心里暗暗叫糟。 “这个女孩子污辱了我,”大拇指朝后比住那个量厥的女孩子,阮明慢吞吞地提出指控。“还有那两个男孩也污辱了我的手下,这个可不是金钱赔偿能够摆平的。” &#x679c;&#x7136;无法善了! 叹着气,多奥尼卡自裤管里抽出一把匕首“那么这样可以吗?”话声中,他将左手平置在桌面上,右手高举匕首闪电落下,哆!一声穿透掌心刺进桌面。 “爹地!” 蒂雅失声尖叫,两个越南人傻眼,就连阮明也颇意外的瞪住多奥尼卡那张依然冷然的脸,惊愕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后,阮明才回复平静,细小的眼深深凝住多奥尼卡,赞佩地发现后者竟然毫无一丝痛楚的表情,甚至连肌肉都不曾掀动半丝,冲着这-点,他就愿意放对方一马。 “你可以带你女儿回去了。”只有一马,不是两马。 多奥尼卡眉端一挑,反手拔出匕首,鲜红的血随之喷出,蒂雅又是一声惊恐的尖叫,他却仍是漠然以对,甚至连看也不看一眼,仿佛伤的不是他的手,流的也不是他的血。 “两个?” “一个。” 嘴角一勾,多奥尼卡突然扬起一抹毫无笑意的笑容,右手匕首再次猛然落下穿透手掌心,旋即拔出,热血又一回的四溢飞溅,他依然视若无睹,只把染满鲜血的手掌举在阮明眼前,让阮明能够清清楚楚地瞧见那两个洞穿的伤口,血淋淋,恍目惊心。 “两个。” 抽了口气,阮明的小眼睛不由自主地瞠大了,双眸自那双鲜血潺潺的手掌慢吞吞地移至多奥尼卡脸上有点苍白,额头上也泌出了不少汗珠,然而他的表情始终不变的淡漠,还有一丝若隐若现的冷酷。 这是个真正的男子汉! “放她们走!” ***** “爹地,很痛吗?” 蒂雅怯怯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父亲左手厚厚的绷带;多奥尼卡微笑,疼爱地搂住女儿纤细的肩。 “不痛,麻醉还没有退。” “爹地,真的很对不起!”蒂雅歉疚地嗫嚅道。 “不要紧,记得下次小心一点就是了。不过”待蒂雅仰起脸来看着他,多奥尼卡才继续说:“刚刚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帕乔他们三个o” “为什么?”蒂雅抗议地反问。爹地明明这么酷,为什么不让大家都知道? “因为我不希望帕乔学我。” “可是” “宝贝,”多奥尼卡在她鬓角上印下一吻。“只要你平安无事,爹地就心满意足了。” 哽咽着泪珠,两片唇瓣一扁“爹地!”蒂雅捧然扑进他怀里'泪水仿佛水库泄洪,哭得稀哩哗啦的,心中惭愧得不得了,现在她终于能了解妈咪所说的话,也明白妈咪为什么会挑上爹地了。 呜呜真高兴妈咪是挑上这个爹地! 前座,收到紧急征召至医院接他们的水晶,颇为感动地自后视镜望着他们父女俩,心头又是安慰又是愤怒,安慰女儿终于能体会父亲的深爱,愤怒的是这个混蛋拉丁人竟然瞒着她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看来,她是太久没有和老公好好研究研究何谓一加一的问题了! “医生说你今天晚上一定会发烧,回去后你最好洗完澡就去睡觉。”不过还是要等他痊愈了再来研究。 “你帮我洗。”多奥尼卡咧出暧昧的笑。 蒂雅带泪失笑,水晶两眼一翻。 男女公然打情骂俏是拉丁民族的习惯,可是都结婚十四年了,她却怎么也习惯不了,大概是东方人的脸皮没有拉丁人那么厚吧! 多奥尼卡的脸皮肯定有烙饼那么厚,而她的只有润饼皮薄薄的一层。 “爹地。” “嗯?” “我在想”依然偎在父亲怀里'蒂雅两眼悄悄往上觑。“搞不好你打得过那些越南人也说不定吧?”这真的只是纯属猜测,随口问问罢了。她承认爹地是真的很勇敢,森巴跳得也很棒,但打架这种事,除了都会动到手脚之外,跟跳舞应该毫无关系吧? 多奥尼卡淡淡一哂。“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逞一时之快或许可以让你得到表面上的优越感,但后果却很有可能会连累到其他人那些你很关心,不希望他们受到任何伤害的人。” “啊!我懂了。”蒂雅恍然道。“所以那次在小东京,爹地才会忍气吞声任人勒索,因为爹地不希望发生冲突牵累到帕乔。” “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一个人再如何有把握,也总是有疏忽的时候,”多奥尼卡的视线在后视镜与水晶交会。“只要一次疏忽,很可能就是无法挽回的失误,我不希望再发生那种事。” “再?”蒂雅狐疑的目光在爹地和妈咪之间来回。“爹地为什么这样说?是因为以前发生过那种事吗?” 多奥尼卡抿唇不语,水晶回转方向盘弯入社区大道,同时发出一阵刺耳的讽笑。 “没错,你爹地乱发飙,还差点死翘翘呢!” “耶!”蒂雅不禁吓了一大跳。“不不会吧!”她差点沦落为单亲家庭里的钥匙儿吗? 多奥尼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自己还不是乱发飙给了杰克一枪!” “欸!”倒抽了口冷气,蒂雅更吃惊了。“妈妈昧,你你不是真的 真的”谋杀亲兄?还是说杰克舅舅不是妈咪的亲哥哥? “别忘了,教我用枪的可是你!”水晶大声反驳。 爹地教妈咪用枪! 蒂雅更是张口结舌。现在到底是怎样? “我是要让你有能力保护自己,可没叫你去毙了你哥哥!”多奥尼卡赶紧提出自我辩护。 前座忽地传来阴森森的冷笑。 “蒂雅,你知道你爹地为什么从来不在你们面前袒胸露背吗?”废话,当然不知道,干嘛不直说就好了? “为为什么?”蒂雅已经有点晕头转向,搞不清楚东西南北了。 “我不说,可是你可以自己找机会偷看,那时候你就会明白了。” “女人!”多奥尼卡气急败坏地怒吼。“你舌头太长了是不是?”只要一生气,他的拉丁腔就特别重。 “嘿嘿嘿,来咬我啊!”多奥尼卡牙关恨恨一咬。 “好好好,你等着,今天晚上我一定“咬”死你!” ***** 周一,多奥尼卡仍在发烧,水晶强制替他请假在家休息。 “妈昧,你也要请假吗?” “要是我不留在家里'你爹地一定会偷偷溜去上班,嗤!真是个幼稚的家伙。” 水晶无奈地摇摇头。“好了,我要去中国城买中葯,你爹地先交给你'记得他一醒来就叫他吃葯。” 水晶出门末久,摩特度拉家突然跑来一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杰克舅舅!”蒂雅惊喜地欢呼。一位中国籍的白人,褐发绿眼的杰克。瓦特(水),水晶的哥哥。 “哎呀!我可爱的蒂雅,”大手一抬,高大的杰克同样惊喜地把蒂雅高高举起。“你长大了!” “那当然,暑假过后我就高一了,杰克舅舅。”蒂雅笑着与杰克互亲了一下脸颊,杰克这才放下她。“你越来越像你妈咪了。”“嘿嘿!大家都这么说。” 两人前后进屋关上大门,再由蒂雅领路到厨房去倒果汁给他。 “咦?怎么没有人在,都六月底了,你们不是放暑假了吗?” “帕乔打工,邱比和丝汀今天早上出发去参加夏令营,一个星期后才会回来,妈咪到中国城购物,爹地在睡觉。”蒂雅顺手再倒一杯果汁给自己,一面报出流水帐。 “怎么你妈昧和爹地都不上班?” 杰克端着果汁在早餐桌旁坐下,蒂雅也在他对面落坐。 “爹地在发烧。” “啧啧!伟大的多奥尼卡居然也会生病啊!”杰克幸灾乐祸地哈哈大笑。 多奥尼卡和杰克不对盘,这是摩特度拉家四个小表头都知道的事实,只是不明白原因罢了。 “不是生病,是受伤。” “咦?受伤?”笑容消失了。“出了什么事吗?” “是”蒂雅略显靦觍地啜了一口果汁。“是为了救我啦!。” 一五一十地把事情经过对舅舅说清楚了之后,她难抑好奇地追问, “杰克舅舅,妈咪说爹地曾经差点死掉,爹地也说妈咪射了杰克舅舅一枪,这不会是真的吧?” “嗄?啊!这这个嘛”杰克尴尬地猛抓后脑匀。“哈哈,是是真的。”孩子如果仍不懂事,他还可以“正大光明”的“哄”她,但如果孩子大了依然想用骗小孩子的手段去“哄”她,那只会给自己招惹来很难看的下场而已。 “耶?为为什么?” “因为”杰克苦着脸叹了口气。“我就是那个害你爹地差点死掉的罪魁祸首!” 蒂雅的下巴掉了,杰克两眼视线四面八方的到处乱嘿,就是不敢对上蒂雅。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只是那时候我” 第二章 认识她,起因是一盒小泡芙。她超爱吃泡芙。 巧克力泡英、花生泡芙、草莓泡芙、花果茶泡芙、冰淇淋泡芙、大泡芙、小泡芙、迷你泡芙'什么都好,只要是泡芙,她都喜欢,冰凉的更完美。然而,他却厌恶得很,那种娘娘腔的小甜点,只有幼稚的小表和窝囊没用的小白脸会喜欢,像他这种雄赳赳、气昂昂的大男人不是右手威士忌,就是左手beer,怎么可能去吃那种东西? 呿,太丢脸了! 可没想到他竟然会为了一盒泡芙差点送掉老命,因为他该死的选错了时间撞进那条见鬼的小巷子,好死不死的碰上她为了一盒泡芙和三个小混混大小声由于那三个家伙其中之一不长眼睛的撞掉了大小姐的宝贝泡芙,又“不小心”一脚踩烂了它,所以她就不知死活的和他们理论起来了。 她是瞎子,还是老花眼? 一个不过十多岁的小女孩,竟敢单独一个人跑来这个全洛杉矶最恶名昭彰的地区之一闲晃,又和三个大上她好几截的小混混起冲突,她不想活了吗?还是她有练过什么防身术之类的,管他什么大流氓、小混混她都不怕? 没有,她什么也没练过,只不过脑筋有问题而已! 而当时,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了,穷极无聊居然上前插了一手大概是因为喝太多酒,脑袋有点不灵光了,事后想想真是后悔得想去撞墙。 “各位,请等一等!” 他一边大著舌头吓阻那三个小混混准备乘机享受一下免费打野炮的乐趣,一边打着酒嗝晃脚上前,扶起那个被人家一根手指头就推到地上去,却浑然不觉灾难已临头地破口大骂不已,随后又被人家掀开裙子扯内裤,还不赶紧拉开喉咙尖叫得全洛杉矶的人都跑过来救驾,竟然只顾一脚踢得小混混其中之一抱着鼠膜大跳曼波,一长串没人听得懂的中文咒骂,仿佛卡宾枪子弹似的自那张红润诱人的小嘴里狂射而出,人家都压到她身上去了,那双迷人的杏眼里却仍只有愤怒而无一丝惧怕的小女孩。 这小妞儿还真是好强得非常可笑! “你是谁,竟敢管我们的闲事?” “小表,你知道我们是谁吗?” “如果你还想活下去的话,最好快快闪开,我们还可以饶过你一回!” 充耳不闻那三个小混混的叫嚣,他兀自扶助小女孩站稳,待她把衣衫整理妥当后,再打着酒嗝问她“你没事吧?” 小女孩那双美丽的杏眸眨了眨,正待开口说什么,就在那一瞬间,一道银光蓦然闪入她眼角,不假思索,小嘴马上吐出一声惊呼。“刀!” 说时迟那时快,他下意识先一把扯开她再闪身回避,孰料仍是慢了一点点,躲得过要害,躲不过注定要见的血光,银芒在他手臂上滑过一道伤痕,虽然浅浅的不怎么痛,不过已足够使他燃起一把大火了。 在小混混再次把刀刺出来之前,一把漆黑闪亮的手枪已然稳稳地指在小混混的鼻尖上,再加上一声清脆响亮的上瞠声响,顿时吓出小混混一身冷汗来。 “你想干什么呀?” “没想干什么,没想干什么,你你冷静一点,冷静一点!” 哈哈一笑“我是很冷静,不过它”他打着一嗝晃了晃手枪。“就不怎么冷静啦!” “别别这样,”小混混举着双手,两只斗鸡眼瞪着枪管一眨也不敢眨,听声音好像快哭了。“你想要这妞儿就让给你,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真的”枪管敲了敲小混混的鼻子。“不要了?” “不要了!不要了!”三个小混混争先恐后的摇头又摆手。 “好吧!那就饶过你这一回,记住啊!下回见到我要自动闪远一点。” “记住了!记住了!” “ok,那你们走吧!”他的手枪一放下,那三个小混混唰一下就变成三个小黑点了。 “啧啧'跑跑得还真快呢!” “酷!”酷?呃?谁? 他茫然地侧过眼去,这才想起还有一个不知死活的小女孩。“你还好吧?”话才刚问:,他就觉得间的很多余,看她那模样根本不像有事的样子,反倒是他被她那双星光灿烂的杏眼看得浑身不对劲。 “我很好,可是你的手好像不太好”“我的手?”他困惑地瞄了一下。“啊,这个啊!没事,没事,这种小伤,舔一下就ok啦!”舔不到也没关系,随便在t恤上揩一下也行。 “你真的好酷喔!”小女孩低低呢喃,惊叹的语气、赞佩的眼神,再加上一脸的陶醉,老老实实地展现出她的崇拜心态,崇拜得他茫酥酥的,有一瞬间还几乎忘了自己是人而不是神了! “那个呵呵呵,还好啦!不过,你看”已经得意忘形到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的酷小子,马上把手枪呈献到小女孩面前去炫耀。“这家伙可不是随便人都能拥有的喔!” “真的啊?” “是啊、是啊!瞧,这种cz75b型可是半自动的哟!还有”啪一声,他拆开弹匣给她看。“看,9mmluger,15颗,够酷吧?” “酷!酷!”小女孩拚命点头。“好酷!” 炳着满嘴酒臭,他打着酒嗝笑得洋洋得意。“有机会,我还要再买一支沙沙漠之鹰,告诉你,那才真的是够酷,光是枪枪本身加上空弹匣就将近2公斤了,而且它用的还是麦麦格农子弹喔!说到那个麦格农子弹啊!是”话讲一半,他突然噤声,一脸讶异。 咦?奇怪,他干嘛在这里对一个小女孩开起武器大展来了? 甩了甩晕沉沉的脑袋,他忙把手枪收起来,再皱着眉头仔细想了一下他现在到底在做什么,然后又深呼吸好几下,终于勉强止住酒嗝,始问:“你自己一个人跑到这一区来做什么?你知道这儿有多危险吗?” 小女孩无辜地眨着两只美丽的杏眼。 “可是我听说曼森街那家饼店卖的泡芙特别好吃啊!”嗄?泡芙!“有好吃到值得你冒险来买吗?”他满眼的啼笑皆非。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吃到就被他们踩烂了嘛!”小女孩懊恼的瞥向那盒扁扁的泡芙o “啊!等一下我再去买,然后再告诉你好不好吃。” “什么?”简直不敢相信!“你还要去买?” “当然啊!吃不到我会睡不着觉嘛!”小女孩的神情非常严肃,实在无法置信她真的是在说泡芙'难不成为了泡芙被人家强暴也没关系?“你陪我去买好不好?这样就没有人敢叹负我了。” “欸?我?”他又不兼职保镖! “对啊!你啊!”小女孩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对了,我叫水晶,你可以叫我晶晶,你呢?” “呃?我?”他有点发怔,觉得自己好像跟不太上她的节奏。“我叫多奥尼卡,不过大家都叫我尼卡。” 水晶咬着手指头想了一下。“那我叫要你多奥。多奥,我十三岁,你呢?” “十六岁。” “十六岁?”水晶惊讶的仰着小脸蛋。“可是你好高大喔!看起来不像只有十六岁耶!” 一听那两个字“高大”'多奥尼卡忍不住挺起胸脏又跩起来了。 “那当然,我老头很高的,所以我会更高!” “真的啊?”又是一声惊叹,水晶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往曼森街走去。“那你爹地到底有多高?” 多奥尼卡耸耸肩,全然没注意到自己已经被某人“拐”跑了。 “六呎四吋吧!大慨。” “哇!真的好高喔!”水晶惊呼。“我爹地才五呎十吋,我哥哥可能高一点,不过也不会像你这么高,我想。” “为什么不叫你哥哥陪你来?” “他刚换新工作,正在华盛顿受训。” “那你爹地和妈咪呢?” “他们在澳洲。” “澳洲!”这家人怎么搞的,一家分三头? 水晶侧过脸来,笑咪咪的。“挖古迹做考古研究。” 研究已经死到变成石头的东西,会比照顾活生生的女儿重要吗? “你没有其他家人了吗?” “没有了。” “那谁来照顾你?” “没有人。”水晶踢飞一粒小石子。“从小学开始我就住校,初中也住校,爹地和妈咪每隔两、三年才回来看我一次,高中时就寄住学校附近的” “等等,高中?”多奥尼卡忽地停住脚步。“你不是说你才十三岁吗?” “可以跳级嘛!”水晶奇怪地看着他。“我现在是十二年级,你呢?” “十二”多奥尼卡惊呼,旋即恨恨地转开头。“shit!不要问我这种事。” “哦!”水晶不在意地耸耸肩,然后打量他片刻。“你是南美人吗?” 瞪过来一眼。“巴西裔美国人。” “你爹地是美国人?” “不,老头是巴西人,我老妈才是美国人,可我是在美国出生的,是美国公民,不是偷渡,也不是移民。”最恨那些一见到他就抓着他拚命盘问他是不是偷渡客的条子,不过,现在那些条子都认识他了。 “这样啊”水晶又往前走了,被她挽住手的多奥尼卡只好也跟着走。“我爹地是最早期中国移民的后代,我妈咪是台湾留学生,我也是在美国出生的,所以我也不是偷渡或移民。” 她告诉他这个做什么? 不对,他现在到底在干嘛? 多奥尼卡又停步了。“你要带我去哪里?” “买泡芙啊!”他想哭!“我为什么要陪你去买泡芙?” “你不陪我去吗?”水晶想了想,放开他的手臂转身走开。“那我自己去好了!” 款!她自己去? “等一等!”多奥尼卡咬牙切齿地抓住她瞪了半天眼。“我陪你去?等我一下!”说完,突然跑进旁边一家店,水晶自然也跟进去了。 见他买了一瓶饮料当场打开来喝,水晶好奇地凑过来看了一下。“你喝醉了吗?” “没有!”多奥尼卡低吼。“我只是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哦!”水晶不再出声,静静地等在一旁。 喝完一瓶不够,再喝一瓶,多奥尼卡连喝三瓶解酒饮料,自觉已经够清醒到不会再被她拉着鼻子走了,这才招呼她离开。 “好,我们走吧!买完泡芙就送你回家。” ***** 她为什么在这里! 在与父亲同住的破烂公寓里的破烂套房里,多奥尼卡捧着起码有上千只蜜蜂一起嗡嗡叫的脑袋醒来,呻吟着下床想去洗把脸,却赫然发现有只小花鹿窝在单人沙发上睡得正醋熟,嘴角还挂着甜蜜蜜的笑容,吓得他倒退两步又跌回床上。 他不是已经送她回家了吗? 等等,等等,让他想想,让他仔细想想,他没有对她怎么样吧? 没有,没有,他的衣服穿得好好的,她的衣服也穿得好好的,而且他在床上,她在沙发上,哈哈,没事,没事! 见鬼,那她为什么在这里?他的确是送她回家了呀! 呃,没错,他确实是送她回家了,回到“他家”而后一瞧见他熟悉的、可爱的床,他就倒下去人事不省了! 他沮丧地捧住自己的脑袋,诅咒巴佩索,生日就生日,干嘛举行什么生日派对!也诅咒他自己,难得有机会喝到尽兴,他就真的喝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不过,这个小女孩呃!她叫什么来着?啊!对了,水晶,又叫晶晶,她也真奇怪,遇到那种事的反应居然跟他所见过的女孩子都不一样,而且她也应该看得出来他是黑帮的人,竟然不怕,正常人早就逃到天边去了! 真是奇怪的女孩。 蹲在沙发前,多奥尼卡好奇地仔细端详窝成一围的小女孩。 蓬松松的短发,精致的五官,长得还真不赖,记得她还有一双灵活慧点的杏眼, 好像会勾人魂魄似的,美丽得不得了,又是个可以跳级念书的小天才,她呀!实在不应该在这里。 “喂喂!起来了,喂!晶晶,起来了!”他摇着她叫。 “唔?”揉着惺松睡眼,水晶迷迷糊糊地坐正。“啊!你醒啦!多奥。” 多奥?她为什么叫他多奥? 算了,随便。“你不回去没有人会担心吗?” “我打过电话了,”水晶咕哝。“强森太太不太管我的,她只负责让我有地方睡,有东西吃而已。” 当养猫养狗吗? 多奥尼卡颦眉,随即拉她起身。“去,去洗把脸,我送你回去。” “你爹地呢?”水晶摇摇晃晃走向浴室。“他昨天晚上没回来耶!” 多奥尼卡嘲讽地哈了一声。“他睡在他的女人那边,已经好久没回来了。” “你妈咪?” 这回是不屑地嗤了一下。“我老妈早就死啦!老头是在陪他睡觉的女人那边,懂了吧?” “哦!”水晶站在洗脸台前,侧过脸来。“那我还可以再来吗?” 白眼一翻“你还来干什么?”多奥尼卡倚在浴室门框上,一手插在裤腰袋里,一手搔着脖子。“去找你的朋友吧!那些人才适合你o” “可是”水晶慢吞吞地转回去注视镜中的自己。“我以前是有很多朋友啦!但是自从跳级之后,我就没有朋友了。你知道,我念的是那种白人占大多数,有色人种不会超过十个的学校,由于第一名老是被我这个跳级的有色人种抢去,他们觉得很不是滋味,先是故意挑衅我,那我又没有错,自然要反驳,可是一旦他们辩不过我,就硬说我是傲慢任性、爱找麻烦,故意孤立我” “我懂了,我懂了!”多奥尼卡捏着鼻梁打断她。“那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父母?你不一定要念那种学校吧?” “爹地、妈味认为我有足够的能力照顾我自己。”水晶很简洁的解释。 “狗屁,你才” “我也认为我可以照顾自己,而且,我也一直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从幼稚园开始。”水晶扭开水龙头。“事实上,我也讨厌人家管我、干涉我,告诉我该这样、该那样,我一向都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可以把自己安排得非常妥当,爹地、妈昧和哥哥都不曾为我担心过。不过别人要怎么想,我就没办法左右他们了。” 等她刷好牙洗完脸,多奥尼卡将毛巾递给她,默默地注视她擦干脸后,两人错身而过,换他刷牙洗脸。 “你知道我是黑帮的人吧?” 水晶领首。“我在想应该是。” “你不怕吗?”在牙刷上挤上牙膏,他问。 水晶耸耸肩。“警察有好人坏人,帮派的人自然也有好人坏人,你救了我,又没有乘机强暴我,你是好人。” 她几岁呀她?居然用这种逻辑来推断他是好人! “老实告诉你,我干过好多坏事,既贩毒又伤人,被警察抓过好多回喔!” “你真辛苦。”水晶认真地评论。“不过,我也被警察抓过,我拿百元大钞去买泡芙'那个白人老板叹负我年纪小,居然不找我钱,我很生气,自己拿了他该找我的钱就走,没想到他竟然报警抓我,而警察也不听我解释,马上判定我是中国偷渡客的小孩,还甩了我一个耳光。” “这并不奇怪。”多奥尼卡喃喃道。 “美国宪法第十四条修正案保证法律会平等保护每一个公民的权利,但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的公平。你知道全美国的仇恨犯罪案件中,有多少是源于种族歧视所引发的吗?”水晶越说越义正辞严。 满嘴的牙膏泡泡,多奥尼卡愣住了。“呃?”现在又是在讲什么? “告诉你,有百分之六十七点五,其中还包括那些找错对象的人,譬如锡克教的人被错认为穆斯林,拉美裔美国人被误认为阿拉伯人,华裔被误认为日裔等等,还有许多白人警察正大光明的殴打无辜黑人的案例” “嗄?”会不会扯太远了?。 “再说到毒品,在美国,对于持有毒品者已经存在着一种很明显的种族歧视标准'只要持有五克廉价古柯碱'它的量刑就和持有五百克纯古柯碱相同,因为纯古柯碱昂贵,只有白人使用,有色人种则使用廉价古柯碱'由于量刑的不公平差距,使得吸毒人口明明只占少数的有色人种,却反而变成监狱的多数,造成一般人都认为白人不吸毒,是有色人种在吸毒的刻板印象。所以说” “停!”多奥尼卡一手举在水晶面前阻止她再继续发表高论,另一手忙着漱口,再抓来浴巾擦干脸,这才对她叹了口气。“我明白你要说的了,总之,好人不一定是好人,坏人不一定是坏人,对吧?” 水晶弹了一下手指。“答对了!” 她真的只有十三岁吗? 多奥尼卡怔愣地注视她半呐。 “我还是要说,这儿不适合你'不过,如果你想偶尔来一下也没关系。” “真的?”水晶惊喜地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我就知道你是好人!”说着,还兴奋地跳起来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以后一定会常常“偶尔”来一下!” ***** 她不只偶尔来一下,她几乎是天天来报到! 多奥尼卡原以水晶只是对低阶层社会的一时好奇,促使她兴起偶尔来贫民区“观察”一下的念头,过一阵子之后,等她兴致退了,自然不会再来了。 没想到她不但几乎天天出现在多奥尼卡家里星期一到星期五是一下课就来,周末则是一大早就来,不过她不一定碰得到他,因为他也有“工作”几次扑空之后,水晶就懂得要先打电话来看看他在不在,确定他在家再过来。 而且,她的表现也完全不像多奥尼卡所认为的那么一回事,大部分时间她都腻在他家里'并不曾要求到各处去“参观”也不曾对这个脏乱的社区流露出厌恶或不耐烦的态度,甚至常常在多奥尼卡出去工作的时候,她就在公寓楼上楼下、左右邻近到处敦亲睦邻一番,做做最基本的社交拜访。 没有多久,水晶就搞清楚公寓里上上下下到底住了哪些人,从事什么工作。 也得知多奥尼卡是属于巴西人的佩德罗帮一员,不是什么大帮派,但势力范围也不算小,所拥有的固定地盘还是会引来一些小帮派的眼红,以收取保护费、控制卖婬交易为主,还有小部分经营地下赌场、交易军火、贩毒等等。 还知道多奥尼卡因为长得好看又性格,所以有很多女孩子都自动缠上门,排队等候他召唤上床,比汤姆。克鲁斯还受欢迎。 “多奥,你有很多女人吗?” “没有。”多奥尼卡毫不犹豫地否认了,而且为了不给她机会再追问下去,他马上反问回去“你不必写功课吗?” “高中都没什么功课的。” “考试?” “小case。” “准备申请大学?” “不必,有好多大学都来找过我,我决定进加州理工学院,也早就跟他们谈妥了。” “那你到底来干嘛?” “来玩啊!”“来吃泡芙的吧? 看她每次来就持着一盒泡芙'吃完了再缠着他陪她去买,不久,附近的人开始戏呼她为他的马子,再过一段时间,连他的同伴都说他有固定的女人了,但他总是一笑置之,知道大家是在开他的玩笑,任何人都可以看得出来他拿水晶当小妹妹疼爱。 “哎呀!尼卡,又要带马子去买泡芙了吗?” “闭嘴,巴佩索!” “上床了吗?” “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奇朗哥!” “啧啧!尼卡,你要是有固定马子的话,罗兰娜她们会心碎的。” “要不要我给你一枪,培拉其?” 那边调侃过来,这边就笑骂过去,巴西人其实是相当热情幽默的。 不过,水晶认识的大多是一些与多奥尼卡年龄相近的少年,十四岁到二十岁不等,大家都住在这个贫困穷苦的巴西人聚集区内,分别为佩德罗帮担任打手或贩毒等工作。至于那些佩德罗帮的大哥级人物则住在靠市中心那二韵,水晶根本没机会碰见。 这些街头少年与一般正常少年最大的不同点是,包括多奥尼卡在内,他们都拥有远超乎年龄的老练成熟与精明机警,而且非常粗俗豪放。同样的,住在这一区的街头少女也异乎寻常的成熟又开放,这些种种替水晶打开了一种异常新鲜的视野,也带给她非常现实的沉重感。 “多奥。” “嗯?” “她们”眼角偷觑向那些散立在路边的卖婬少女,水晶悄声问:“是自愿的吗?为了生活吗?” “当然,不是为了生活,谁愿意做这种事?” “哦!”多奥尼卡瞥过来一眼。 “怎么?看不起她们?告诉你'不是每个人都能像你运气这么好,能有个富裕的环境让你无忧无虑的。” “谁说我看不起她们啦?”水晶也白过去一眼。“我只是在想说,虽然我并不赞成卖婬这种事,但是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我怎能责怪一个快饿死的母亲偷面包回去给小孩吃呢?如果孩子等钱要替母亲救命,我又怎能怪他去偷去抢?究竟是要服从法律而眼睁睁看着母亲病死,或者是为了救母亲的命而违背法律,这种是非确实很难判定,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一切都是种族偏见和贫富不均的社会所造成的结果,为了生存而卖婬,我们更没有资格评论她们。” 多奥尼卡惊异地深深注目。“没有想到你能了解这么多!” “但我还是不赞成贩毒,毒品会害人不是吗?” 注视巷口贩毒的少年“那不是我能决定的。”多奥尼卡如此为自己辩驳,嘴角却不自觉地撩起一抹自嘲的笑。 见状,水晶也很自动的转开了话题。“你爹地都没回来过耶!” 多奥尼卡哼了哼。“他喜欢让女人养他,我也乐得省事。” 水晶悄悄觑着他。“你不喜欢你爹地?” “我才九岁,他就要我工作赚钱来给他买古柯碱'如果我不肯,他就摸我,你要我怎么喜欢他?”多奥尼卡反问。 水晶呆了呆。“怎么这样?” 多奥尼卡嘲讽地撇了一下唇角。“就如同你所说的,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境遇,这就是我的境遇,为了生存,我只能走这唯一的一条路。” 水晶沉默了,多奥尼卡买了两盒泡芙'她也不像往常一样当场就吃起来,始终默默跟在他身边,若有所思地瞅着他。 直至回到他的公寓,她才开口。 “多奥,我在想,说不定你爹地是因为想念你妈咪才”才听到这里,多奥尼卡便重重哈了一声“你想得太美了!”自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再把自己扔到沙发上,啪一下拉开啤酒拉环,粗鲁地喝了一大口,抹去唇边酒溃,他才语气冷淡地开始叙述,仿佛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似的。 “老头在认识老妈之前就不知道有过多少女人了,而老妈贝是个标准的富家大小姐,到巴西观光时哈上我老头,不到半个月,他们就闪电结婚了。” 多奥尼卡斜躺在长沙发上,喝着啤酒娓娓道来,水晶则捧着刚买来的泡芙边听边吃,满嘴新鲜奶油。 “之后老头跟老妈回到美国来,又生下我。可是老妈的老头是富有的上流社会人口他看不起老头成天无所事事靠我老妈养,就想尽办法让他们离婚,又哄我老妈再婚,老头只好再带我回巴西去。” 合上眼,他继续说“到我八岁时,老头在巴西实在混不下去了,又带我到美国来,想找老妈接济一下,没想到我老妈早就死了。后来在同乡的介绍下,老头才带我到洛杉矶来加入佩德罗帮,可是一年后,老头染上了毒瘾,分配给他卖的货有六半都被他自己用掉了,老大自然不肯再把货交给他卖,没想到”无声冷笑。 “老头竟然逼我代替他工作,我就这样开始偷车、卖大麻的生活,大一点就卖古柯碱卖手枪,起初还常被条子抓,经验多了就懂得该如何避开条子了。至于学校”他耸耸肩。“自然视我为眼中刺,我被开除了好几回,到七年级时已经没有学校肯收我了,不过也无所谓,我在训练学校里学到的东西还比较多呢!” “那你现在”水晶迟疑地揪着他。“还在卖毒品吗?” “没有了,”随手一丢,空啤酒罐飞越过房间,准确地落入浴室门旁的垃圾捕。“自从老头开始吸毒之后,看他毒瘾发作的丑样实在令人厌恶得很,所以,一旦我不再害怕他揍我的时候,我就拒绝给他钱买货,没想到他居然偷我的货,我干脆拿这个作借口推掉卖粉的工作。” “那么你现在在做什么?” 双臂枕到脑后“作打手,负责保护地盘,所以我才需要枪。”多奥尼卡闲开地晃着脚。“这有个好处,只要够小心,被条子速到的机会很少。” “你很会打吗?”他这么年轻就能作打手,一定是很会打。 唇畔浮笑“那当然,”他得意的扬高下巴指指楼上。“以前楼上住着一个穷途潦倒的前三角洲部队队员,听说他是因为醺酒被踢出来的,他教我搏击、战术和各种武器知识来交换大麻。啧啧!他就像训练三角洲队员一样训练我,我差点被他操死了shit,也不想想我才几岁!” &#x679c;&#x7136;。“那他现在呢?” “两个月前喝醉酒被货联车撞死了。”说到这里,他突然啊一声坐起来,迅速起身到床头底下去拿了一样东西。“对了,你高中毕业后还要继续上大学吧?那么我最好先给你尝尝这个。” 放下泡芙,水晶讶异地端详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她奇怪地问。 “大麻。” “欸?你要我抽大麻?”水自由惊叫。 多奥尼卡冷笑“你知道抽大麻最多的是什么人吗?告诉你,起码有四分之一是大学生,就算你不抽,也会有人哄你、骗你抽,特别是有人恶意要整你的时候,所以,你一定要先学会如何分辨。”他在她手里放下三根同样香菸似的东西。“来,先闻一闻,这根是香菸'这根是大麻,这根则是惨了古柯碱的大麻。” “这两根闻起来差不多嘛!” “对,几乎一模一样,但拆开来看就不一样了。哪!你瞧,咖啡色的是烟草,灰绿色的是大麻,有的是棕绿色,依品质和产地有所不同,白色颗粒状的是古柯碱'你可别当它是发霉呀!” “看起来不一样嘛!” “抽起来,味道跟感觉也不一样。” “真的”水晶为难地盯住手上的东西。“要抽?” “当然,你要知道,有好多人就是抽了惨古柯碱的大麻而染上毒瘾,之后还愕然不解,想说他只不过是抽抽大麻,怎么会跟毒瘾扯上关系?不过话又说回来,哈草也是会上瘾的,当哈草产生的快感不再那么强烈时,他就会开始寻求更强烈的感官刺激,也就是“冰”或“粉。”所以说,你一定要认识这些东西,然后避开它们,就好像缉毒组条子一定要先认识毒品才能抓毒贩,对吧?” “哦!”水晶看着多奥尼卡把菸重新卷好。“你有在吸毒吗?” “你在开什么玩笑?看我老头那样,你以为我会吗?”多奥尼卡把点燃的菸交给她。 “如果哪天你想试试吸毒的滋味,先来告诉我一声,我带你去看看人家毒瘾发作究竟是什么样子,包管你连下辈子都不会想尝尝那种滋味!” “我能不能闻一闻就好了?” “抽!”片刻后 “咳咳咳天。咳咳咳好。好难受咳咳咳”“哦!拜托'这只是普通的香菸而已耶!快,感觉它的味道,牢牢的记住!好,来,现在是大麻,小小吸一口含在嘴里就好,不要吞进去,只要感觉它的味道就可以,然后喂喂喂!你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别把鼻涕泪水擦在我的毯子上嘛!” 第三章 水晶的父母不仅把子女扔在美国自生自灭,而且总是隔个两、三年才现身一次,甚至连探问电话也懒得打一通,老是在他们回来的前一天才突然来通电话,然后就像个殉教者一样张着双臂冒出来了。 这年一月,就在水晶与多奥尼卡认识四个月后,水晶的父母终于不小心想到了自己的儿女,于是临时自澳洲赶回美国来,打算与儿女共度一个快乐的中国春节。由于水晶的哥哥因为工作关系无法到西岸去,所以她只好特地赶到东岸去和父母及哥哥会合,预计半个月后回洛杉矶。 不意仅只三天后,半夜一通长途电话便让水晶的父母又忘了儿女,匆匆赶回澳洲去,因为挖掘队发现疑似恐龙迁移的足迹,这个可比和儿女共度春节重要多了。 水晶并不在意,她早就习惯了,也能谅解父母对于考古工作几近于病态的沉迷,二话不说,旅行袋一背她也回洛杉矶了,并且直接撞到多奥尼卡家里头去,想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没想到却让她欣赏到免费的现场r级表演 咚咚两声,两条半裸的身影先后自床上滚到床下。 “小泡芙'你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多奥尼卡慌慌张张地爬起来套长裤,两只脚差点套进同一条裤管。 水晶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走进屋里。“你没有锁门。” “shit!我不是说那个,我是说”一穿好长裤,多奥尼卡马上把剩余的衣物塞进少女怀里,然后一把将才刚穿上内衣裤的少女推出门外。“你不是到华盛顿去,起码要半个月后才回来吗?我以为” “爹地、妈咪有急事赶回澳洲了。” 水晶的两只眼仍往外瞄着,多奥尼卡连忙砰一声将门关上,不顾门外少女的诅咒谩骂听不懂是西班牙语或墨西哥语,也可能是法语。 “是吗?他们回澳洲了?” “对,他们回澳洲了。”拉回眼来,水晶状似纯真地瞅住他。“你喜欢那一型的女孩子?两粒大木瓜?” “嗄?啊”多奥尼卡尴尬地咳了一下,急忙回过身去穿上衣。“也不是啦!我们昨晚在酒吧认识,她说不想回家嘛!所以我咳咳我就借地方让她“睡”一晚。” “和你一起睡?” 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多奥尼卡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也许你父母只是去看一下,很快就会回来?”只好苦着脸打了个哈哈,设法把话岔开。 “那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水晶也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之前你都是在外面“睡”还是一大早就把人家打发走了?” 额头开始泌出冷汗,多奥尼卡硬是把她的第二句话当作蚊子叫忽略过去。 “你怎么知道?或许他们” “因为他们说:明年再见!”水晶转望床边。“那就是“雨衣”吗?” 多奥尼卡一惊,咻一下瞬间转移到床边,把所有保险套一古脑儿全扫进床头柜里,包括肉色的、彩色的、水果昧的、花香味的、有颗粒的、尖刺的 “可是你的高中毕业典礼,他们不会来吗?” “不会。”目光移至床上。“你的床单好像需要洗了,好多你出清“存货亡的痕迹” 啪一下,床单被抽掉了。“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告诉他们我又跳了一级,他们以为我明年才会高中毕业。”视线又跑到地上去了。“那是用过的吗?” 床单掉到地上“恰好”盖住那个“用过的东西”大脚踢两下,床单和那个 “用过的东西”就全被踢进床底下去了。 “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麻烦。”两眼又溜向窗前的单人沙发。“你们好像也有在那张沙发上做唔!” “我们去买泡英好吗?”一手括住她的嘴,多奥尼卡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可怜过。 可惜他卖力的演出终究无法为他赢得半点鼓励的喝得木,水晶慢吞吞的把他的手抓下来,眯眼盯住,一面拚命用衣袖措自己的嘴。 “你这只手摸过她“那里”吗?” 不过眨个眼,多奥尼卡已然不见踪影,只从浴室里传来他狠狠的声音。 “我洗澡!”他发誓口,这辈子再也不会把女孩子带回家里来了! ***** 三月,水晶满十四岁了。 这天,多奥尼卡刚解决一桩赌场里的麻烦回来,马上洗澡更衣,准备等大小姐一来就带她出去庆祝生日。 不料,水晶却顶着一张奇怪的脸出现,说是正常也的确是很正常,眉梢眼角都很自然平静,跟往常并没什么不同,也没缺鼻子少耳朵,但他就是感觉不太对,直觉她的心情可能不太好。 不假思索地,他马上探臂搂住她的肩,给她一个扎扎实实的大拥抱,温暖又贴心,就像小时候邻居的皮欧玛大妈在安慰挨揍哭泣的他一样。 “我们去买泡芙吧!” 一路上,他都没有放开过她,不停说笑逗她,直至买到泡芙,他们找了一直小鲍园坐下,他仍然搂着她,继续说一大堆无聊又可笑的事,虽然她只是微笑,一句话也没吭。 等她解决掉大半盒泡英之后,他感觉到她的心情比较放松了,才开玩笑地问:“要不要我去扁那个惹你不开心的人一顿?” 闻言,水晶捧然仰起脸来惊异地关住他。 “以为我看不出来吗?”多奥尼卡笑着点点她的鼻尖。“也没错啦!我是看不出来,但是感觉得出来有人惹恼了你'对吧?” 大手将她的小脑袋塞入自己怀里,他再次温暖的拥住她,下颚抵住她的头顶,一手温柔地拍抚她的背脊,仿佛在抚慰一个受尽委屈的小娃娃似的。 “没有问题的,就像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他们只是嫉妒你,那种无聊的事当然困扰不了你多久。你就干脆趁他们浪费时间嫉妒你的时候,加倍努力来气死他们,这样不是更有趣吗?” 静默好半晌后,水晶才突然噗啼笑出来,并窝在他怀里放声大笑。 “没错!” “呵呵!对吧?对吧?” 多奥尼卡得意的勾起嘴角,全然没有注意到怀里的水晶虽然在大笑,眼底却悄悄渗出一层薄薄的水雾,瞳眸深处盈满深刻的感动与温柔的依恋,两臂使尽全力环紧他的腰际,仿佛要牢牢绑缚住他似的。 对,这就是她要的! 她是坚强的,她喜欢独立,但她毕竟是个人,是个成长中的大女孩,偶尔也需要有个了解她的人来抚慰她的委屈。但从来没有人能注意到这一点,大家只看得见她百分之九十九的强悍,却看不见她隐藏在内心深处那百分之一的软弱。 头一回,有人看见了! 只有多奥尼卡看见她那百分之一的软弱,并且付出她最渴望的举动安慰她,但仍信任她的坚强与独立的能力。 他很厉害、很酷,但他也是那么温柔贴心得教人心动。 于是,多奥尼卡一个简简单单的拥抱,几句幽默的话,因为刚好碰对了时机,也鼓励对了方式,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打动了她的少女情怀,也扩获了她的心。 自这日而后,水晶不一样了,她注视多奥尼卡的眼神不一样,说话的语调不一样,对待他的态度也不一样,就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在对待她所钟情的人,她的改变是那么明显,以至于大家都一眼就看出来了。 唯有多奥尼卡一无所觉,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一个哄小妹妹的拥抱竟然会让他“骗”到一颗少女纯洁的芳心。 不过没有人特意去提醒他,所有人都贼兮兮地躲在一旁等着看好戏,因为六家都很好奇:当多奥尼卡发现,一向被他视为小妹妹看待的小泡芙竟然对他产生异样情愫时他会不会昏倒? ***** “最近有很多不认识的人跑到我们地盘上来做生意,知道是谁的人吗?” 佩德罗帮的老大佛里,一个冷静沉稳的中年人,与其他帮派老大不同的是,他真的认为自己是好意提供工作机会给自己的同乡,帮助他们在美国生存下来,至于工作正不正当,或者下场如何,这些他们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对于他们这种离乡背井的人而言,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是华伦帮,他们的老大换人了。” “想吃我们的地盘吗?” “看样子是如此。” “哼!去找出他们,让他们知道这儿不是他们能来的地方!” “是,佛里!” “还有,尽量不要用到枪,有枪就容易引起条子的注意。” “是。” 几个青少年结伴走出佛里的住宅,并分配工作范围。 “我们就按照住处分配吧!我在东边,你到西边,”二十七岁的罗培多开始点兵兵点到谁谁就去当兵。“尼卡和蒙托洛负责南边,巴佩索和培拉其负责北边,你们手下的人都够吧?”二十岁以上的可以自己负责,二十岁以下的必得两组相互照应,这是他们的习惯。 “够了,够了!不过”奇朗哥暧昧地将手臂搭在多奥尼卡肩上。“尼卡,你的妞儿怎么办?她不是毕业了,天天到你那边报到吗?” “别胡扯,小泡芙不是我的妞儿!”多奥尼卡笑骂。“她即将上大学了,最近正忙着注册,顺便到学校去熟悉一下环境,比较少上我那儿去了。” “咦?她还要上大学?” “加州理工学院,厉害吧?”多奥尼卡非常得意,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加州理工学院?”培拉其吹了一声惊奇的口哨。“的确厉害,那可不是一所容易进去的学校呢!” “哈,你这种文盲怎么可能会知道那种事?”奇朗哥嘲讽道。“你连小学都没毕业呢!” “听人家说的不可以吗?”说着,培拉其自另一边将手臂更暧昧地搭在多奥尼卡肩上,连脸颊也凑过去了。“那种高级货色真的不想留着自己用吗?告诉你,有个大学生的女人,你会让人嫉妒死的!” “别开这种无聊的玩笑了,”多奥尼卡不悦地推开他的脸。“她才十四岁而已耶!” “那又如何?我们认识的妞儿哪一个不是十一、二岁就出来混了?最近常和你在一起的米兰达不是也只有十五岁?” “没错,可是小泡芙不是出来混的女孩,她是正正经经的女孩!” “老实告诉我们,尼卡,”巴佩索也说话了。“你真的没想过要让她跟你吗?” “当然没有!”多奥尼卡断然否认。“她就像我妹妹,你们都知道的不是吗?” “是喔”巴佩索与其他四人面面相对,眼底同样闪烁着戏谑的光芒,那四人暗暗点头,于是他故意勾起一抹婬供的笑,问“既然你不要,那我们可以下手吧?你知道,她长得实在很正点,如果不是因为你,早就有人想上”话还没说完,他的颈子就被勒住了。 “我警告你,还有你,你,你,你!”多奥尼卡目光凶狠地依序瞪过去。“不准动小泡芙,连一根寒毛也不准碰,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毙了你们,听清楚了没有?” “就是说咩!他睡过的妞儿可比我还多,”巴佩索一脸嫉妒。“要是有小孩,早就会叫老头了。” 罗培多轻晒。“总有一天他会明白的。” “你们说”蒙托洛贼贼地挤了挤眼。“是他自己发现,还是他的妞儿会主动向他示爱?” “他自己,他自己!” “不对,他的妞儿,他的妞儿!” “不,不,我说是” ***** 暑期终于过去了,八月中,水晶正式成为加州理工学院的学生,而她碰上的第一件有趣的事就是 “小妹妹,虽然你还小,但既然已经是大学生了,怎能不会抽菸,来来来,听大姊姊的,抽根菸吧!这样比较有大学生的格调喔!” “骗人,这是大麻!” “咦?你怎么知道?” “是墨西哥大麻!啧啧'还惨了古柯碱呢!。” “欸?骗人!” “哪里骗人啊!瞧,这个白白的就是古柯碱嘛!” “天哪,是真的!惨了,惨了,我抽了好多耶!不不会上瘾了吧?” 当她把这件事告诉多奥尼卡时,还一边笑得在床上滚来滚去。 “你真该看看她的表惰,多奥,我现在才明白什么叫脸绿了。” “真的惨了古柯碱?”多奥尼卡没笑。 “真的、真的!而且还惨了不少呢!” “嗤,我还叫他们别卖给你们学校的学生,看样子”多奥尼卡脸色阴沉。 “是哥伦比亚帮干的好事,只有他们会做那种勾当,打算把大麻客户尽快提升为古柯碱客户。” “为什么?”水晶拭着眼角的泪水。“不都一样吗?” “笨蛋!”多奥尼卡嗤之以鼻地哼了哼。“价钱差多了。” “哦!”她不懂,反正她也没兴趣,不过,她倒是知道其他的。“哥伦比亚帮?啊!我知道、我知道,洛杉矶总共有四百多个黑帮,其中最大的毒贩有两个,一个是华人的鬼影帮,他们的毒品来源是金三角,帮众平均年龄在二十五岁上下,最小的只有十六岁,听说他们还有一个才二十岁的杀手级人物喔!另一个是哥伦比亚帮,毒品来源是南美洲,帮众最小的只有十一岁” “天哪,你好像知道得比我还清楚嘛!。”多奥尼卡惊异地低喃o “报纸上都有啊!”水晶耸耸肩道。“我还知道吸毒吸多了不只会上瘾,还会变成废人,甚至会死。”根据这个结论,她还义正辞严地告诫那些同是大一新生的十八岁“大姊姊”们,语气尖锐地“要求”她们绝对不可以再碰那种东西了,说得她们脸色又红又白,差点翻脸。 “的确。嗯!既然说到这个了,那就唔”多奥尼卡抚着下巴沉吟。“我想我最好也教教你如何分辨各种毒品呃!还有迷幻葯之类的。”漂亮的女孩子最容易被人下迷幻葯,这个不可不防。 多一项知识也没什么不好。“好啊!”水晶随口应道,两眼却盯住他肩土的绷带。“喂!多奥,你又跟人家火并了吗?” “唔!华伦帮想扩大地盘,我们得警告他们滚回去乖乖待在原地就好。”多奥尼卡若无其事地走向浴室。 “哦多奥。” “嗯?” “奇朗哥说你最近晚上都跑去和一个叫米兰达的女孩子睡在一起,是真的吗?” 他要撕了奇朗哥那张大嘴巴!“别听奇朗哥鬼扯!” 浴室门阖上,只余一条细缝。 “多奥。” “嗯?” 浴室里传来拉下裤拉炼的声音,然后是嘘嘘水声。 “我已经进大学了,有资格作你的女人了吗?” “shit!” 一阵诅咒,多奥尼卡突然跑出来,随手抓了一条内裤和长裤又跑进浴室里去砰一声关上门,水晶注意到他的长裤前面湿了一大片。片刻后,浴室门开,多奥尼卡又出现在门口,迟疑的眼神凝住盘膝坐在床上的水晶。 “对不起,我没听清楚,请问你刚刚说什么?”他小心翼翼地问。 “我说我已经进大学了,有资格作你的女人了吗?”水晶很严肃地又重复了一次,声音比刚刚还要大上一倍,可能是怕他又听不清楚。 天哪,他不是幻听!多奥尼卡顿时张口结舌地傻住了。她在想什么呀? 呆了好一会儿后,多奥尼卡才慢吞吞地走出浴室,一路紧盯住水晶,发现她的态度确实是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她也不是会开这种玩笑的人,不禁失措地拚命抓头发'忐忑不安的落回沙发上。 他知道该如何买卖毒品和武器,也知道该如何看场子和讨债,他更知道该如何赶走侵略地盘的人,甚至知道该如何杀人,但是他实在不知道这种状况他究竟该如何应付? “那个小泡芙,你才十四岁”简言之,就是小表头!虽然他十三岁就挥别在室男的身分了,但是女孩子不一样事,特别是像她这种正经人家的小孩,这种事更不能乱来,最好是绑上贞操带,等结婚那天晚上再拆下来! “我说过我一向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从上小学开始,所以这跟年龄无关。” “但但是我们相差很多呀!”一个是黑色的,一个是白色的,这不只是相差很多,根本就是完全相反的两边。 “我知道,”水晶点点头。“我知道你很酷、很厉书,所以我才耐心的等到进了大学之后才跟你提这件事,我想,这样我应该配得上你了。” “配得上我?”多奥尼卡更是啼笑皆非。“你是不是搞错什么了?我是黑帮组织的人耶!”她的脑筋又开始不对了吗?还是吃错什么了?唉!早知道就不该带她去吃墨西哥菜,那个七海汤喝起来就不太新鲜。 “我明白啊!”她明白?明白还找上他?多奥尼卡困惑不解地又注视她片刻。“为什么?” “女人喜欢男人,需要理由吗?” 一向给人单纯率真印象的小水晶,此刻却出人意料之外的显得相当成熟,连话也说得很有格调,多奥尼卡不禁一脸怪异的跃起了眉宇。 他不习惯! “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她悄悄垂下眼眸。“我承认,我是坚强好胜又独立自主的,也很自信并骄傲自己有这份能力让自己能够依照自己的期望成长。我想,就算爹地、妈咪或哥哥主动来关心我,我都不会领情,甚至还会跟他们争辩到底,让他们明白没有他们的“多管闲事”我还会过得比较好。但是” 她对自己耸耸肩。“我不知道,或许就是因为我太过积极坚强,凡事得理不饶人,偶尔还有些霸道,讲话稍微苛刻了一点,因此,即使我很乐意帮助人,别人仍认为我太尖锐不好接近,如果我是跟他们同年,他们也许不会这么在意,但我比他们年轻许多,所以大部分的人都会受不了而选择避开我” 奇怪,他倒不觉得她有她自己所说的那些毛病,积极坚强,是;自信独立,是,但尖锐?霸道?言语苛刻?不会啊! “平常我是不觉得难受啦!但偶尔我也会觉得很委屈、很寂寞,希望有个人能给我一个温暖的拥抱,告诉我他了解我。当然,也曾经有好多男孩子追过我,但都被我回绝了,他们说是我太傲慢看不起他们,其实不是的,是他们不符合我心目中的要求” “那你要求的是什么?”多奥尼卡不觉脱口问。 抬眸'她给他一个回蝴又迟疑的微笑。“我我说了你不能笑我喔!” “不会、不会,你说吧!”他哭都来不及了,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我我想要”又垂眸'她难得表现出羞敌之态地呐呐道。“想要一个英雄救美的白马王子!” “欸!”多奥尼卡果然没笑,他是太过于吃惊了。“英雄救美的白马王子?你是童话书看太多了吗?” 她嗔怒地横过去一眼。“我从不看童话书的!” “那你怎么会有这种奇怪的想法?” “也不算太奇怪呀!”她争辩。“很多女孩子都是这么想的嘛!只不过只不过她们不坚持一定要这种白马王子,倘若先碰上其他最佳男主角,她们就会屈服了。但是我不行,我一定要这种白马王子!” “为什么?” 水晶傲然地昂起纤细的下巴。“因为我很厉害,我相信大部分男孩子的iq都比不上我,就算有哪个男孩子的脑筋比我好,我还是会认为只要我再多一分努力就可以胜过他了,在这方面,我是不会认输的!” &#x679c;&#x7136;是有点傲慢!多奥尼卡苦笑地暗付。 “可是”水晶的下巴又掉回去了。“我并不想和一个比不上我的男孩子在一起,所以,我渴望的是那种比我强悍,能够保护我的男孩子。”觑着两眼,她撒向他“你救了我的那一次,我真的觉得你好了不起,单独一个人就可以那么潇洒地阻止了那三个小混混,又那么酷的赶跑了他们” 她轻轻叹息。“我永远做不到那种事,我的脑筋再好也挣不开那种暴力,我是可以尖叫,但他们只要一拳就可以让我七荤八素,说不定干脆勒死我算了,然后隔天我就会光溜溜的出现在报纸头版上,标题是‘被奸杀的笨蛋’!” 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她又说:“就算我学过什么功夫,也不可能好到哪里去,因为我没有那方面的素质,对那种事也没兴趣;而且,我也不可能表现得像你那样潇洒、那样酷,因为那不是我的个性” 潇洒?酷?天知道那时候他已经醉到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 不过,嘿嘿,男人就是爱听这种话! 多奥尼卡不觉又扬起得意的笑。 “之后,跟你相处这么久的一段时间,我又发现你虽然讲话总是很不客气,有时候还会对我大吼大叫,”水晶俏皮地皱皱鼻子。“但其实你是非常温柔体贴的,总是默默关怀我的课业、我的生活和我的心情。” “每次来这里,我一个字都不用开口说,你就会知道我还没有用餐,马上陪我去吃中国菜;如果是我的心情不好,你也会温暖的搂着我,主动带我去买泡芙'告诉我那种小事根本不值得我在意,你相信我一定有能力应付过去。”她的嘴角往上勾,但眸眶却隐隐泛着水光。 “那正是我需要的,贴心的抚慰和了解的信任,你知道我有多渴望某个人能够那样对我吗?现在终于有了,我想你一定想像不到每当那种时候我有多感动、多开心!告诉你,我真的好高兴、好感动,感动得想哭了!”她笑着拭了拭眼借用。 “这”多奥尼卡开始感到有点尴尬了。“换了是你的父母或哥哥,他们也会注意到你的心情的。” “或许,但那不同。”水晶毅然摇头。“我并不想让他们知道我也有那种软弱的时候,否则他们一定会由此认定我还需要“大人”的照顾,拿那个作借口来干涉我的生活、我的决定。但你不同,你能体谅我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同样也尊重我独立的个性,在你身边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安全感,温暖而不受拘束。” “你可以和他们沟通” “不,我喜欢能够独立自主的感觉,而且爹地、妈咪和我两、三年才见一次面,我并不会特别想念他们,哥哥跟我也没什么深厚的感情,因为我们年龄相差太多,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也太短。唯有你”温柔的眼神悄悄凝住他。 “见不到你,我就会好想念你、好想见你;”她低低呢喃o“也唯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品尝到那种甜蜜的温馨,还有使我窝心到想掉泪的感动;唯有你,我想跟你分享我的一切,也希望你能让我和你分享你的一切” 靦觍地笑了一下,她低眸望着扭绞的双手,全然没注意到多奥尼卡越来越显错愕的神情。 “虽然没有爱人的经验,但喜欢人的经验我还是有,而面对你的这种感觉却是我从不曾经历过的;光是看到你,我就想开心的欢呼,再见到你的笑容,我的心就好像要融化了,听你说话,我的心跳就会加快,一旦碰触到你,我更希望能早一点彼此相属;这一切对我而言都是陌生的,所以我能够很清楚的明白,这绝不仅仅是喜欢而已。” 她羞赖地瞄他一眼。“确实我只有十四岁,但我也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多奥,请你不要再把我当小女孩看待好吗?” “怎怎么会这样?”多奥尼卡听得满头大汗,神情无措,目光愕然。 “我我只是拿你当小妹妹看呀!” “我知道,也不会勉强你,只希望从此刻开始,你能拿另一种眼光来看我可以吗?” “我”多奥尼卡一脸失措地又傻了半天,蓦而跳将起来。“我再去帮你买两盒泡芙!”话落即逃难似的溜出去了。 半个钟头后,蒙托洛瞧见多奥尼卡持着两盒泡芙'呆呆地站在公寓对面的路边望着公寓,天都快黑了还不进去。 “尼卡,你在干什么?” “我不敢回家” 第四章 多奥尼卡觉得很尴尬,很不自在,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经过水晶的一番“提醒”他终于注意到水晶的态度确实与初识时不同了。 不再是单纯率真的目光,也不是活泼爽朗的笑容,而是纯粹女性才有的眼神、微笑与说话语气。 也许十四岁的小水晶确实了解男女之间的感情了,但认定了这么久的“小妹妹”'教他一时之间如何转变得过来? 男人是勇敢的,但也是懦弱的,一旦碰上解决不了的男女问题,大多数男人都会马上采取孬种三部曲能假装不知道就假装不知道,假装不了就躲,躲不了就逃,逃不了就就到时候再说吧! 当然,没有类似经验的男人做起这种霹种大逃亡的事是很笨拙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在干什么。 “你这样躲避她会伤她的心的。”某人好心提醒他。 “不需要你多管闲事!”不然怎么办? “你会后悔的。” “那也是我的事,请你闭上你的大嘴巴!” 如此这般十天左右,水晶突然不再打电话来,也不再出现了,多奥尼卡松了一口气,却也有点怅然若失。然而两天后,他便发现事情并不如他所想像那般简单,反而更令他无所适从。 “她有多久没来找你了?” “十天。” “她不要你了!”巴佩索马上如此判定。 多奥尼卡两眼一翻“才怪!”打开家门走进一步,停了一下,再继续往里走。 巴佩索紧跟在后头,一看清屋里的模样,他就不自觉地叹了一声。 “你重新装横过了吗?” 十多坪的套房里'附浴室,阳台上放洗衣机兼陈衣服,其余如床铺、沙发、 餐桌、流理台、脏衣服和垃圾等,全都乱七八糟的插在一堆,从没有一刻整齐干净过。但现在,除了陈旧的家具和装演依然如故之外,其他都整整齐齐地躺在那儿,炫耀似的展现它们清洁干爽的新面目。 “你认为我会吗?” “应该不会,可是” “请你看仔细一点好吗?” “呃?”巴佩索困惑地再打量一次屋子,片刻后又咦了一声。“没有装潢过嘛!是整理过了?啧啧啧'整理得还真彻底呀!新床单、新窗帝哈,居然还有花呢!而且”两人站在桌旁,望着桌上煮好的几盘菜。“这不会是她做的吧?” 多奥尼卡默然不语,转身到调理台前,瓦斯炉上果然有一锅汤,犹有八分温热,另一锅里面有三人份的米饭她知道他不喜欢一个人用餐。 “这是怎么一回事?” 多奥尼卡自碗盘橱里拿出汤碗“她都趁我不在的时候来打扫、做饭。”舀出一碗汤交给巴佩索,再拿两个小盘子装饭。 “她有这儿的钥匙?” “没有,不过她知道我把备用钥匙藏在哪里。” “那么,她这么做到底是什么用意?” 多奥尼卡没有回答。片刻后 “虽然跟中国餐馆的菜不太一样,不过她的手艺还真不赖耶!” “”“你真的不考虑要她吗?” “”“那我能要吗?我想好好好,我不要了、我不要了,麻烦你把叉子移开好吗?我的喉咙可是脆弱得很” ***** 多奥尼卡不明日水晶这么做到底有何用意,只知道半个月后,他不再刻意去逃避水晶的问题,开始不由自主地频频想起水晶的泡芙。 这一区是没问题,但她会不会跑到另一个危险地区买泡芙呢? 又过了半个月,每当瞧见与水晶差不多年龄的少女特别是有一双漆黑杏眼的少女,他就忍不住开始担心。 她总是挑白天来,不会影响她的课业吗?同学仍会孤立她吗?没有他的拥抱,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是又把泪水往肚里吞了呢? 再过半个月,他开始觉得这样不是办法,这种暧昧的状况,以他的个性来讲,两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他该去找她谈谈了吗?他又该和她谈些什么呢? 老实告诉她,他有点担心她或者是想念她吗? 犹豫不决间,又是半个月过去 “尼卡,蒙托洛'华伦帮的人又到你们那一区去捣乱了!” “该死,又来了,他们怎么还不死心?” “记住,不要带枪,条子已经在注意我们了。” “明白了!” ***** “如果是九厘米的子弹,它会直接穿过身体,但对方用的是点二二手枪,子弹会在体内弹跳,真正的伤势远比表面看上去严重得多” 他中枪了! 当多奥尼卡恢复些许知觉时,第一个传入他耳里的声音,是讨论点二二手枪的子弹会在体内造成何种伤害的叙述,随后浮现在他脑海内的思绪,是中枪的人肯定是他,但是哪里中枪,他却不记得了。 想到这里'他又昏睡过去了 当他再次能听到声音时,听到的却是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而且非常令人怀念的声音,那个声音正在和另外一个也不算陌生的声音在吵架。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尼卡的女人,当然要由我来照顾他!” “你是米兰达?” “没错!” “原来米兰达就是你呀!哼,也没什么了不起嘛!你又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是谁,既然知道我是尼卡的女人,还不赶紧滚开让我来照顾他!” “你来照顾他?哈,你会吗?你知道该如何替他换绷带吗?你知道该如何替他打针、注射点滴吗?你知道该如何判断他的情况是正常或不对劲呢?” “我我难道你就会?” “当然会!我知道他早晚有一天会需要我,所以我有空就到外科诊所去学习外伤治疗和护理。” “胡说,哪里有诊所肯让你这种小表去学习!” “嘿嘿嘿!真是不好意思,拥有那家诊所的是我们学院教授,他最欢迎用功的学生了,而且我还算是免费替他打工呢!” “学院?教授?难道。难道你就是那个尼卡没事就念在嘴里的小泡英?” “哦是吗?他常常提到我吗?在你面前?” “嗄?啊!没没有,才没有!就那么一次、两次而己,你别以为他有多惦记你'告诉你,没有,他已经快忘掉你了!” “是喔!既然如此,你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让我来照顾他,等他完全回复意识之后我就会马上离开,届时你就可以接手过去,甚至还可以告诉他说都是你在照顾他,轻轻松松的赢得他的感激,这样不更好吗?” “他一醒来,你就会马上离开?” “没错。” “那要多久?” “我怎么知道,他又不能去医院,否则最多一、两天之内就能清醒了。当然,要是你真的那么不放心,也可以留下来帮我啊!譬如洗床单、做饭、打扫之类的,还有” “才不要!那种事我在家里做的已经够多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做?” “那就麻烦你回去,每天来看他一回就好了,我可不要一个无所事事的人整天在我身边闲晃,跟个废物一样。” “你!” “干嘛?我说错了吗?整天无所事事不像废物像什么?告诉你'说你是废物还是抬举你,要再正确一点的话,应该说你是垃圾!”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她说自己讲话苛刻了。 “%#&θa#&%” “低级!那么不服气的话,为什么不让自己有用一点?” “#%&$。#&%” “看,就只会像疯狗一样乱吠,根本不懂得反省嘛!” “你你你你这个” 听到这里'他开始担心另一场战争会不会在他的尸体上开打? 幸好,蒙托洛的声音加进来了。 “够了,米兰达,水晶说的没错,你要是不想做事就不要待在这里碍事,你 还是赶紧走吧!我答应你'尼卡一醒来就马上通知你'ok?” 然后,他听到蒙托洛一边低劝,一边把米兰达送出去,随即又回到床边。 “水晶,你真的不打算让尼卡知道是你在照顾他的?” “对。”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他要面对我很尴尬,我不想让他为难。” 那是以前啊!现在不会了。 他想这么告诉她,但他实在太累了,唇瓣只蠕动了一下下,便又坠入沉沉的睡眠中。 下次醒来再告诉她好了。 ***** 多奥尼卡又醒来无数次,但没有一次够清醒到足以搞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甚至连睁开眼睛都没办法。 他一直在发烧。 这是他听到水晶告诉医生的话,身体也的确有如置身在火炉般炙烫,其余的,他什么都不清楚,除了那始终不停在他耳边反覆的温柔呢喃仿佛天使之音,还有那一次又一次擦拭他身体的冰凉小手宛如天使的碰触,由于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即使搞不清楚状况,也能牢牢记住那种安心与舒适的感受。 终于,他清醒了,意识清清楚楚地醒转过来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已经是他中枪后第五天,而他醒来的时机也非常巧合,恰恰好在米兰达来看他的时候。 好不容易打开眼睛,一大堆嘈杂的声音马上争先恐后地抢着挤入他枯涩的脑袋里,有米兰达的惊喜叫声,有蒙托洛的感谢上帝声,还有巴佩索一大串听不清楚的巴西语,然而,他只注意到匆匆忙忙收拾准备离去的水晶。 “不”干渴的喉咙几乎挤不出声音来。 蒙托洛马上察觉到他想说什么,马上俯耳下去仔细倾听。 “尼卡,你想说什么吗?” “小小泡芙留下” 蒙托洛惊讶地看他一眼,旋即回过头去,及时在水晶踏出大门之前喊住她。 “水晶,尼卡要你留下!” 米兰达怔了一下“咦?为什么?”并大声提出抗议。“都都是我在照顾他的耶!” 见她青天白日之下脸不红、气不喘地扯漫天大谎,蒙托洛与巴佩索不约而同嘲讽地哈一声,然后,多奥尼卡又说了。 “米兰达走” “欸?什么嘛!为什么要我走?我才不走,我” &#x5c3d;&#x7ba1;米兰达大呼小叫,像个黑街泼妇似的挣扎不己,但蒙托洛与巴佩索根本不理会她那套,一边一个就硬把她给挟持出去了。 水晶悄悄回到他床边,他凝视她,注意到她黑了两圈的眸眶,疲惫倦乏的神情,还有那双仿佛要包围他、融化他的温柔眼神,头一回,他不再认为她只是个小妹妹。 她已经是个十四岁的大女孩了。 “不要走。” 疲乏的脸候地绽开一朵灿烂的笑容,仿佛阴天里的阳光拨开乌云蓦然射下万道光芒。 “好,多奥,你不要我走,我就不走!”他握住她的手,安心地合上眼又睡着了。 ***** 清醒之后,多奥尼卡继续在床上躺了两个多礼拜。 前一个星期,水晶依然寸步不离地守护在他床边,让他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她究竟是如何细心温柔地照顾他,也让他涓滴不漏地接收到她灿烂着爱意的目光。 不,她已经不再是小妹妹了。 后一个星期,他可以下床走几步了,水晶这才把他交给蒙托洛半天,以便到学校去赶课,但一下课后她就马上赶回来,继续照顾他,说笑话给他听,让热情的笑声尽情地道放在秋日的斗室里。 对,她已经是个犬女孩了。 然后,感恩节时,多奥尼卡带水晶到巴佩索家里吃感恩节大餐,虽然他本人不觉得有何特殊用意,但大家都心里有数,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公然带“女人”到朋友家过节。 是夜,因为太晚了,水晶便在他的公寓里留宿。 夜深,睡在沙发上的多奥尼卡依然在数绵羊,盯着床上的水晶数绵羊,只穿着一件长t恤的水晶睡相很“差”不但毯子踢开了,还吊着一条雪白柔嫩的大腿在床边,柔软的t恤忠实地暴露出成长中的迷人曲线,害他拚命吞口水。 包正,她已经是个含苞待放的小女人了! 多奥尼卡不再去找米兰达,事实上,他是不再去找任何女孩子了。 自他清醒那天开始,脑海里便逐渐被水晶的细心体贴、温柔呢辅,以及她的 活泼俏皮,她的深情笑容、羞报笑容、纯真笑容、顽皮笑容、热情笑容所填满,直至感恩节那夜,因为那条大腿的“阴谋陷害”他心里就再也没有剩余空间可容纳其他女孩子了。 紧接着,感恩节过后一个星期,他带她去参加好莱坞的耶诞游行,在亟欲一睹明星风采的蜂拥人群中,他体贴地将她圈护在怀里'不是抚慰的拥抱,而是半呵护、半占有的拥抱。 “啊”她也学其他人一样尖叫,震得他耳膜差点破了。“汤姆。克鲁斯耶!汤姆。克鲁斯耶!” 一听,他的胸口蓦然涌现一股不太舒服的躁闷。“你喜欢他?” “当然喜欢啊!”水晶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知道能不能要到他的签名?” 唉说完,她就感觉到多奥尼卡正在把她带离人群。“欸?你干嘛?人家还没有看够耶!” “不准看了!”他霸道的怒吼。水晶立时扁起了小嘴。“干嘛嘛?人家又没有怎样,只是想看看汤姆。克鲁斯,你干嘛那么凶嘛!” “他会有我好看吗?”酸溜海的语气。 水晶怔了一下。“这怎能混为一谈,你是活生生的人呀!而汤姆。克鲁斯就像像啊!对了,像史奴比,像小飞侠” 多奥尼卡皱眉。“你不是说你不看童话书的吗?” “那又不是童话,是卡通啊!”汤姆。克鲁斯像卡通? 多奥尼卡不禁失笑。但就算她这么说,他还是不喜欢她看其他男人。 “不要看了,明年我带你去巴西看嘉年华游行,保证你不会后悔!” “巴西嘉年华游行?” “你也可以叫它森巴嘉年华,有化妆游行,还要跳上整整十二个钟头的森巴舞哟!” “人家又不会跳舞。” “没问题,我教你!” “什么时候?” 多奥尼卡想了一下。“耶诞节吧!那天佛里家会举行派对,大家都会跳森巴,气氛够热翿烈,跳起来才过瘾。” “好嘛!那现在呢?” “你还想去哪里?” “迪士尼!” “欸!” 修正,她是仍带点稚气的小女人。 ***** 巴西人,是热情洋溢的民族,巴西音乐,活泼又有情调,巴西森巴舞,更是奔放性感。 即使在今天,森巴仍是属于低阶层的社会活动,巴西社会仍拒绝认同森巴为巴西文化重要的一环,但在世界各地,魔力四射的森巴仍吸引着无数的爱好者,其中又以巴西人跳得最为挑逗煽情。 低音鼓敲击出的豪迈节奏深深打动人心,即兴创作的抒情诗格化的歌词与丰富的和声更是使人陶醉,而那摇摆浑臀、扭动肚皮的舞蹈,兼其美感与动感,挑逗性和律动性,确实很容易让人血脉债张。 这场耶诞舞会,几乎所有的巴西青少年都来参加了,每个人都禁不住热情天性的煽动,急切的挥舞四肢加入这场狂欢歌舞之中,放纵地让自己融入欢乐里。 但是,谁也没有多奥尼卡跳得那么自然狂放,踩着快捷的舞步,挥洒着热情的汗水,灵活的身躯以令人难以置信的柔软度随着轻快活泼的音乐激烈的摇摆律动,不曾间断的游走移位,不停摆动的膀部,配合膝盖与脚踝的屈压与挺直,舞出宛如热带随风摇摆的椰林,让人有若置身南美的异国风情。 起初,水晶光顾着看到目瞪口呆,不敢相信人体真能扭摆律动到那种地步而不受伤,所以,她拒绝下场去跟大家一起扭腰摆臀'因为现场没有医生。 但之后,森巴跳到最激昂的时候就成了黏巴达。 什么是“黏巴达”? 就是一对男女“黏”着跳“森巴!” 性对性、欲对欲,大腿贴大腿、骨盆贴骨盆,如胶似漆、难分难舍'诱惑的眼神、挑逗的微笑、性感的音符、激情的节奏、火热奔放的肢体律动、大胆煽情的身体摩擦,好似当场就要燃起熊熊的爱欲之火。 森巴舞没有固定的舞伴,所以众少女们你推我挤、争先恐后抢著作多奥尼卡的舞伴,有的穿挑逗性十足的比基尼,有的身材惹火得教人口鼻先喷火,甚至有的上身全裸地贴到多奥尼卡身上想要唤起他的欲望,看得水晶怒火高涨,即刻抱着必死的决心下场去把多奥尼卡抢回来。 “教我!” 多奥尼卡笑了,笑得狂狷放肆,笑着一把将她抓到自己身上贴紧。 “放轻松'听鼓声,跟我一起动!” 那真是婬邪到极点的姿势,仿佛进行中的男女交合,但在众人鼓噪的眼光注目下,她又不免有些得意兴奋,因为正在和多奥尼卡“交合”的是她! 多奥尼卡是个好老师,也因为水晶年轻的身躯够柔软,所以她没多久就抓到扭摆的诀窍了,很快的,她也能跟其他人一样跳得那么热情放纵,于是,多奥尼卡开始带着她跳各种复杂的舞姿。 切滑步,卷走步,举高,臀转,锁步,volta转步 森巴舞没有固定的舞伴,但是这天,白水晶“下海”之后,多奥尼卡的舞伴便始终是她,一刻也没更换过。 这晚,水晶再次到多奥尼卡的公寓留宿。 深夜,多奥尼卡又在养绵羊,凝望着水晶的雪白大腿养绵羊,绵羊养得越多,他的下身就越紧绷'最后,绵羊养得太多,撑破栅栏跑出去了,他只好起身去抓回来。 默然立于床边,黑眸紧抓住床上的人儿,他的喉咙越来越干渴,呼吸越来越急促,欲望越来越控制不了。她的眼睛突然睁开,在黑暗中闪闪发亮,没有惊讶、没有恐慌,只是静静地回视他,唇畔悄悄勾起一弯撩人的笑。 于是,他动作轻缓地在床边坐下。 她依然在笑,笑得人心腔紧缩,笑得人情不自禁。 所以,他不由自主地俯下了一头颅o 第一次相触的嘴唇,轻柔得宛如雪羽飘过,温暖得仿佛能包容所有。 然后,他抬眸低喃“eutea摸” 她眨了眨不解的眼,这回换他笑了。 “iloveyou” 第二次印在她唇上的亲吻即已热情得仿佛能融化一切,瞬间爆发的激情狂潮霎时席卷去所有的道德感,淹没所有的理性 这一晚,他终于明白,以往随意出口的“我喜欢你”只是不值一文的廉价赠品,那些曾经和他在一起的女孩子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全都只是玩玩的货色,一时片刻都不曾放在他心里过。 唯有水晶,这个拥有一双美丽杏眼的东方少女,才是真正俘虏了他的心、他的爱的女人。 第五章 水晶现在才真正了解多奥尼卡是个什么样的男人。 对于深爱的女人,他是个世界上最温柔体贴、最热情浪漫、最慷慨大方的情人,时时刻刻用他那双快乐的手将她捧在云端上,简直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最美好的一切都堆砌到她面前来。 所有认识他的男人都错愕无比,所有认识他的女孩子更是怨恨不已,因为即使在他和她们之中任何一人交往期间,他都不曾表现得如此热情澎湃过,甚至连百分之一的程度都没有。 但同时,他也是世界上最可笑的醋坛子,对深爱的女人有几近变态的占有欲和支配狂。 她再也不能和其他男性讲太久的话,或者露出太灿烂的笑容,也不能和同学去吃饭、喝咖啡、参加紧会,因为他会大发雷霆之怒,搞不好还会拿枪去毙了对方,他不会执意要束缚住她,但希望她一切都听他的,他不至于霸道到不准她继续学业,但一定要让他感觉到他才是她心目中的第一位。 “实验?女孩子能做什么实验,还连续做一个星期?” “只有我一个是女孩子,其他六个全都是男孩子啊!”忙着晶尝新口味泡英的水晶,全然没注意到幡然色变的多奥尼卡神情有多阴沉“六、个、男、孩?嗯哼,他们都对你有意思吗?” “只有两个。” 天际碎然劈下一道闪电。 “你是说想追你的家伙全部加起来“只”有两个?” “当然不只!不过说起来也奇怪,自从我进大学之后,不但没再碰过那种刻意孤立我的人,而且大家都对我很好喔!还有好多男生想追我,甚至学院附近的高中男生都写情书来给我,真是笑死人了!” 轰隆隆隆!雷声震耳。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需要很多颗子弹才足够全部毙了他们吗?” “嗄?”水晶终于发现雷电交加的险境了,不禁啼笑皆非。“干嘛呀!人家只是说有人想追我,又没说我想让他们追。” 又轰雷又劈电! “不准你去参加那什么鬼实验!” “为什么?” “因为我这么说!” “好嘛!不去就不去,那我要是拿不到学分,你要拿枪去威胁教授一定要给我学分喔!” “”诸如此类的事层出不穷,而且随着时日逝去越来越严重、越来越过火。 但最可恶的是他虽然醋劲大得惊人又任性霸道,反过来却不希望她约束他的自由;特别是在他多看其他女孩子两眼,或者和其他女孩子谈笑风生时,她最好大方一点,别乱发脾气;偶尔当他想出去和他那帮猪朋狗友鬼混一下时好相信他自有分寸,不要太啰唆。 真是个标准的猪猡! 不过,如果从男一个角度来思考,他对她的占有欲越强,看得她越紧,吃的醋越酸,就表示他对她的感情越深刻,这样一想,倒是教人无法不开心,无法不个得意。 直到有一天,连她跟巴佩素多说两句话,他都要一语不发地跑回公寓里去拿枪出来,她实在不晓得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才好? “他不是你的好兄弟吗?”多奥尼卡凶狠地瞪住早已逃之天天的巴佩索背影。 “他说过他想要你!” “他是开玩笑的啦!” “我不这么认为!” “我不会喜欢上他的嘛!” “巴西男人都很会勾引女孩子!” “就像你?”多奥尼卡怔了一下,怎么说到他身上来了? “我没有,是是她们自己黏上来的!” “所以你就来者不拒?” “我现在没有了!” “哦!那现在是有经过精挑细” “我们去买泡芙!” 所以说啊!应付一个爱吃醋的男人要懂得诀窍,像她这样倒打一耙'一切就ok啦! ***** “你们中国年时,你父母会不会回来?” “不会,他们说会晚两个月。”正在赶期末报告的水晶漫不经心地回道。 “那你哥哥呢?” “也不会,他在出差。” 多奥尼卡捧了一杯咖啡在她身边坐下。“你哥哥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 “不知道,他没告诉过我,我也没兴趣知道。” “你们这一家人真的很奇怪。”多奥尼卡翻了翻白眼。“好吧!那我们二月就到里约去,不过你的课怎么办?” 水晶停下笔,斜脱他。“要多久?” “四天,其中有两天是周末。” “那没问题。” 水晶低头继续挥笔,勾在耳后的几缉发丝不经意地落下,多奥尼卡顺手撩起,原想替她放回耳后,却情不自禁地凑过自己的鼻端轻轻吻嗅着。 “你要参加森巴或黏巴达比赛吗?” “我行吗?” “再练一下就行了。” “好啊!”“真香。” “嗄?”咬着她的头发,他的手已经登堂入室溜进她的上衣内了。 “你还要写多久?” 水晶笑了,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你该来满足我的需要了! 放下笔,合上笔记“结束了。”她说,然后迎向他热情的需索。 一个钟头后“多奥。” “嗯?” “那个什么华伦帮的问题呢?” “早就解决了,”多奥尼卡侧转身躯将她拥入怀抱里。“在我养伤那段期问里'佛里便亲自出马去和华伦帮老大谈判,说再这样下去,很快就会引来条子的“关心。”” “对方同意讲和了?” “不,对方太贪心不肯放手,所以佛里只好私下去找华伦帮的第二号人物谈话,听说那家伙很不赞同新老大的作风。” “然后?” “那个家伙就联合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块儿毙了那个贪心的新老大,自己坐上老大的位置。” “这样啊”“怎么了?”多奥尼卡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四目相对“你在担心什么?” “放心,那一回我会受伤是因为我没有带枪去,下一回我一定会带枪的。” 有枪就是的笃定不会受伤?那战争就不该有死人了。 “多奥,你从来没有想过要脱离这种生活吗?” 多奥尼卡沉默片刻。 “一旦入了帮派就很难脱身。” “但是你想过吧?” “老实说,”多奥尼卡自嘲地哼了哼。“没有,我在佩德罗帮里已经待了八年,知道的秘密太多,已经脱不了身了,你懂吗?” “可是你才十七岁,怎么会” “小泡芙,佩德罗帮是以资历和能力来决定身分的,和年龄无关,所以我手下也有不少大我十几二十岁的家伙。这就好像一般公司一样,有能力就晋升,没有能力就只好继续待在原位。” 水晶无言了,多奥尼卡轻抚她粉嫩的脸颊。 “你后悔了吗?” “不,我只是替你担心。”水晶闷闷地说。 “我说过不用替我担心了。”多奥尼卡信心十足地拍胸脯保证。“倒是你既然作我的女人,有些事你也要自己小心,找个时间我会教你如何使用手枪,如果有需要的话,你就可以到我藏手枪的地方拿枪自保” “我?”水晶愕然指着自己。“真有那种需要吗?”不是只有老大的女人才会有危险吗?他又不是老大! “我不是担心保护不了你,只是预防万了,学了不一定要用,要用时就会庆幸自己学过了。” 水晶犹豫了下。“好吧!那你一定要小心喔!” “放心,小泡芙,我答应你绝不会再受伤了。” 所谓自信这种东西,没有就瑟瑟缩缩的什么事也办不了,太多了又会莽莽撞撞得冲破头,要如何判定中庸确实很难,不过,她倒是可以肯定现在的多奥尼卡百分之百是自信过剩。 这样是不是危险了一点呢? ***** 二月,多奥尼卡带着水晶跑到里约去,在疯狂得教人失控的热歌热舞中度过一个短暂的假期,回来后,多奥尼卡差点被人围攻。 “过分,为什么不找我们一起去?” “有爱情就不要友情了吗?” “没良心的小子!” “早知道就不要答应帮你守住地盘了!” 在怨气冲天中,两人狼狈的躲进公寓里'然后大笑不已。 三月,水晶满十五岁,多奥尼卡本想让她度过一个最奢侈浪漫的生日,没想到她的父母好死不死偏偏选在这时候突然跑回来,然后不到几天又走了,恰恰好让他错过她的生日,多奥尼卡不由得懊恼不已。 到了四月的某天 “多奥,多奥!” “咦?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有重要的实验这几天都不能过来吗?” “我只是来问你两句话。” “甚么话?” “你爱我吗?” “废话!” “那你会和我结婚吗?” “不会!” “为什么?” “我从没想过要结婚。” “哦!”翌日,她又来了,当时多奥尼卡正在洗澡,出浴室一瞧见她,还真是被吓了一大跳。 “你你怎么又来了?实验结束了吗?”幸好他没有偷腥。 “还没有。” “那你来干什么?”多奥尼卡边揉擦着头发,边走向衣橱。“想我吗?正好,我也”话尚未说完,他僵住了。 一把枪正指在他的太阳穴上。 那把枪是他的。 而此刻握着那把枪的人正高高站在椅子上面,好能把枪指在目标他的脑袋瓜子上。 太可笑了,她到底在干嘛? 不,不能笑,因为他听到手枪上瞠的声音了。 “请问你在做什么,小泡芙?” “我怀孕了。” “欸!”浴巾掉到地上。“怎怎么可能?”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在里约那几天没用保险套的缘故。” “可是你说那是安全期呀!” “估计是安全期,但是我的mc一向不太准。” 多奥尼卡的脸色有点发青。“老天,你确定吗?” 相对的,水晶镇定得不得了。“十分确定。” “那”他咽了口唾沫。“你想如何?” “跟我结婚。” “呃?” “我不要我的孩子让人家叫私生子。” “的确不太好听,”他喃喃道。“不过” “我也不要拿掉孩子。” “我也没想过要拿掉孩子。”他咕哝。“但是你才十五岁” “上一回我的mc就没来,因此,上个月我爸妈从澳洲回来的时候,我就找机会灌醉他们,让他们乖乖签下父母同意书,醒来后他们什么也不记得了。之后他们又到菲律宾附近某个小岛上去,这回他们起码要两、三年以后才会回来,所以她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结婚,并生下他的孩子? 真是该死的聪明! 可是 “小泡英,这样这样真行得通吗?”要让老头签下同意书并不难,问题是结婚之后呢? 不要说他根本没有作小爸爸的心理准备,他甚至没有想过要结婚,混帮派的男人多半是不结婚的,只有上床的女人,床上一个,床下一个,右边一个,左边一个,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包重要的是,他最恨人家用枪指着他的脑袋! “我管你行不行得道,总之,如果你不和我结婚,我就先毙了你再自杀!”就像当初向他示爱时一样,她又冷不防的丢给他一颗炸弹了,只不过上回她丢的是普通炸弹,只会炸死他一个人,这回丢的却是原装核子弹,双方铁定同归于尽。 唉唉唉!她的温柔呢?她的体贴呢? 算了,既然她爱他爱到不能没有他,他也爱她爱到不能没有她,什么事他没干过,再多干一桩也没什么大不了。 “我投降,小泡芙,我们结婚吧!” 三天后,多奥尼卡娶了那个拿枪威胁他娶她的东方小女孩。 **** 先行注册之后,又过了七天他们才举行婚礼,虽然仓卒,婚礼仍准备得相当热闹,事实上,光是年轻人就够他们闹成一围了,然而,最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那些吃不到葡萄的少女们,居然等不及他们闹翻就已经在排队候选情妇宝座了。 “如果那个小不点满足不了你,记得来找我啊!”米兰达头一个来报名。 “你最喜欢在天台上做,对吧?” “咦?”“还有我!”身材惹火到不行的罗兰娜不落人后“我们都是在浴室做的。”她嗲声嗲气的提醒他。 “欸?” “别忘了我!”可爱的泰莎拚命对他勾媚眼。“你说我像条母狗一样让你骑的时候最迷人,记得吗?” “”到死他都不会放弃眼睛吃冰淇淋嘴巴吃豆腐的“权利”但其要他吞到肚子里? 谢了,他才懒得再去应付她们呢!管他是天台、浴室、阳台或母猫、母猪、母狗,他有小泡芙就够了! “你不是不想结婚吗?”巴佩索好奇地问。 “我是不想啊!”灌了一口啤酒,多奥尼卡喃喃道。“看我老头、老妈那样,谁会有兴趣结婚? 结了婚没两年就离婚,这样又有何意义?” “可是你还是结婚了。”蒙托洛指出正在进行中的事实。 多奥尼卡耸耸肩。“没办法,如果有把枪指在你头上,什么事不会答应?”四周众人一听,蓦然放声大笑。 “好猛!耙拿枪指住你的脑袋,真是辣味小泡芙!” “聪明!居然摸清了只有这一招才制得了你的霸道,果然是小天才!” “真惨!看样子你是被吃定了,小猫咪!”调侃叭的笑声戏讳地轰过来,火得多奥尼卡差点拔枪出来,罗培多赶紧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你父亲是个无用的废物,你可不是,你母亲是个贪玩软弱的女人,水晶可不是,你父亲和母亲是闪电结婚,你们可不是,所以,我确定你们不会和你父母有相同的下场。话又说回来,你别光顾着担心这种无聊的问题,另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怎么不担心?” “什么问题?” 罗培多瞄了一下眼。“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她父母知道?” “小泡芙说至少要等到她满二十岁,到时候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啧啧,那可还要五年喔!” 多奥尼卡遥望男一头,水晶被一堆巴西老女人团团包围住,笑咪咪地倾听那些老女人的“过来人建言。” “我们会熬过去的!” ***** 白云飘飘的晴空最美丽,就怕晴天霹雳一声响。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水晶千算万算就是没把她的哥哥算进去,也许她是有稍微考虑到一点点啦!但既然哥哥说他每次出差都得半年、一年,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然而,她就没猜到杰克竟然会出差到洛杉矶来,往她的住处一“拜访”'这才发现她不但不在货家,而且还听房东说她一个星期只回来一、两天,不禁惊讶又错愕地破口大骂不负责任的父母,明明来探望过女儿却没发现女儿脱轨的症象! 天哪!妹妹才刚满十五岁,她到底出了什么状况? 愤怒的哥哥铁了心在妹妹住处前站卫兵,发誓非等到妹妹不可! 虽然他跟同父异母的妹妹没什么特别深厚的感情,但毕竟是他的亲妹妹,他怎能不关心? 这是,是个晴朗的六月天,万里无云的天空没来由地轰下一声雷,水晶忐忑地往上瞄了一下,心中有股莫名的不安,她快步走向强森太太家,准备趁学期结束把房间退掉,因为她的肚子已经隐瞒不住了,为免强森太太多话向某某人打小报告,她最好先溜为妙,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没想到远远的就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伫立在强森太太家门口,正感疑惑间, 那人一声呼唤,顿时吓得她险些掉头就逃。 “晶晶!” “哥哥哥!”水晶失声惊叫。“你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杰克一张脸黑得跟木炭似的。“你又为什么不在这里?” 水晶瑟缩了下。“我我去上课啊!”“你们这学期不是结束了?” “今天才结束。” “所以你在学校过夜到今天才回来?” “我们做实验嘛!”虽然她不怕哥哥,但心虚的人总是少几分颜色。 绿眸忽地眯起来狠狠地瞪住她,水晶下意识退了一步,正想再多做几句辩解,蓦而发现哥哥的视线竟然是紧盯在她的肚子上,不由得惊喘一声,连忙把书本拿到前面来遮住。 不用说,已经来不及了。 “你怀孕了!” 怒吼的声音像打雷似的,震惊又狂怒,比之多奥尼卡毫不逊色,简直可以去参加大嗓门比赛了,骇得水晶拔脚就逃,杰克愣了一下,随后提脚便追。 “你还跑,站住!” 他越叫她站住她跑得越快,可惜她只是只怀孕的小母羊水晶,不是飞跃的羚羊纪政,三、两步杰克就追到她身后,手一伸便可以抓到她了,就在这惊险的一刹那,一道人影突然挡在她面前,一手把她扯向一副温暖的怀抱里贴住,一手愤怒地拍开杰克的魔掌。 “你才站住!” “多奥!”水晶惊讶地仰望那张冷峻的脸。“你怎么来了?” “你说今天要搬出那儿,我是来帮你搬行李的,没想到”多奥尼卡漆黑的怒眸恶狠狠地对上另一双翠绿的怒眼,轻蔑的冷哼。“你是哪儿来的痞子,竟敢动我的女人?” “我?痞子?你的女人?”杰克不敢相信地低吼。“晶晶,就是这个混蛋让你怀孕的吗?。” 水晶尴尬地僵了一下。“我” “没错,那是我的孩子!”多奥尼卡傲然道。“所以前可以滚了,去找没有男人的女人吧!你敢再动我的女人,小心我一枪毙了你。” 水是哭笑不得地直叹气,杰克那双绿眸瞪得更大了。 “你睡了我妹妹,竟敢说要毙了我?” “欸?”猖狂的傲慢眨眼间消失不见,多奥尼卡眼露狐疑的低眸看看怀中的小妻子,再瞧向面前的男人,他的脑筋好像有点转不过来。“,你你妹妹?” “对,没错,水晶是我妹妹,所以” 可以毙了你吧?””杰克咧出阴森森的冷笑。“现在我可以毙了你吧?” 亲爱的哥哥要毙了睡了妹妹的男人,天公地道! 多奥尼卡傻住了。 **** 一大群人围在多奥尼卡门外偷听,个个趴成一片片烧饼贴在门板上,而屋里'多奥尼卡与水晶各自捂住两耳,仍挡不住杰克对着电话大肆咆酵的超高音频。 “你们这对父母究竟是怎么当的?女儿都被人家搞大肚子了还不知道,她才十五岁耶!上帝耶稣!而且,你们还签了同意书让他们结婚,真是太可笑了没有错对方?”杰克发出嘲讽的时笑。 “好,你听着,他叫多奥尼卡,巴西裔美国人,今年才十八岁,连初中都没毕业,而且是个黑帮小子,警局里的纪录一长串,母亲去世了,父亲是个靠女人养的吸毒者,根本没人管他耶?这样你们还不回来?为什么?” 杰克气得直跳脚。“只有两个月一班船可以离开岛上,早上船刚离开,所以回不来?该死,你们游泳也得给我游回来嗄?交给我处理?放屁,这种事当然是要你们。可是他们都结婚了” 两眼突然拉过来瞪住水晶的肚子“五个月了废话,当然拿不掉了,而且她打死也不肯”又转回去瞪住电话。“喂喂喂!不要把一切都推到我身上来好不好狗屎,我还有工作耶shit!” 他用力揉着双眼,好像准备把眼睛挖出来似的。“好好好,我处理、我处理,总之,你们能回来时就尽快回来我明白,好,那就这样了!” 币上电话,杰克两手撑在话机上好半啊,好像正在考虑该如何杀掉身后那两个小笨蛋和小混蛋,这样就万事ok,天下太平了。 终于,他慢吞吞地回过身来望住多奥尼卡。“我可以告你”才说到这里,水晶便张牙舞爪地跳到多奥尼卡前面,活像只护卫小鸡的老母鸡。“你敢告他,我就真的堕落给你看,我发誓我一定会做到!” “晶晶,”杰克忍耐着。“我是你哥哥o” “那又如何?”水晶警戒着。 “我不会害你的。” “我很怀疑。” “晶晶,”杰克不屑的眼神飞向多奥尼卡。“我承认,他是个很好看的家伙,但也是个混蛋” “他救过我!” “咦?”“如果不是他,我早就被人强暴一百次了!”水晶振振有词地做辩解。 “是吗?”杰克有点意外,但依然不认为多奥尼卡是好人。“他救了你,然后自己吃掉你!” “是我追他的!”水晶说得更大声。 “嗄?”昏倒!才十五岁的小妹妹竟然倒追男人? 贴到多奥尼卡身边,水晶环紧了他的腰。“他一直把我当妹妹一样疼爱,是我先向他示爱的,起初他还不能接受,整整三个多月后他才接纳我,我爱他,他也爱我,这样有什么不对?” 听到十五岁的妹妹左一声她爱他,右一声他爱我,杰克不由得大皱其眉,有点恶心的感觉。“晶晶,他是个黑帮小子啊!”“我知道,也不在乎!”水晶断然道。 “可是父亲和你母亲” “爹地有妈咪,妈咪有爹地,我从不干涉他们如何度过他们的生命,将来有一天你也会结婚,同样的,我也会尊重你的选择,相信你也不会因为我的反对而改变主意,所以说,我们彼此终究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一部分而己,你们又凭什么替我作任何决定,扭曲我的生命?” “你还年轻。” “这种事又是谁决定的?” 杰克张了张嘴,旋即合上,蹙眉凝住她那副幅强顽固的表情好半天,确定无论他提出多么无懈可击的理由,她都能立即想出最完美的辩辞驳回他,因为她是个小天才,所以他决定改变策略,转攻多奥尼卡。 “我想,我最好跟你单独谈一谈,小子。”这家伙绝对不会是天才! ***** “抽菸?” “我很少抽,不过”多奥尼卡接手杰克递给他的菸o“现在想抽了。” 帮彼此点燃菸后,杰克才抽着菸打量四周,了处废弃工厂,看上去却不是很“废弃”不但不太肮脏'桌椅冰箱俱全,甚至还有床铺。 在美国,这种地方多得很,废弃的住宅、工厂、工地或汽车旅馆,不仅是许多游民或帮派份子落脚之处,也常沦为色情和毒品交易的温床,即使警方出动警力扫荡罪恶,被称为“空屋蟑螂”的潜在犯罪者在警力撤退之后,照样回到老巢逍遥自在。 “这儿是?” 多奥尼卡耸耸肩,起身到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一罐扔给杰克,一罐自己打开喝着回到座位上,继续抽菸,不语。不过就算他不说,杰克也心知肚明,所以没有就这个问题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换了另一个问题。 “你打算怎么办?” 多奥尼卡奇怪的看他一眼。“什么怎么办?” “我妹妹,晶晶。” 多奥尼卡双眉轻轻一挑。“她是你妹妹,也是我的妻子。” 杰克眼一瞪,眼看就要爆发了,旋即又强忍住,猛然拉开啤酒拉环,咕噜咕噜灌下大半罐,方才呼了一口气放下,眯着眼端详多奥尼卡片刻。 “也就是说,即使我要你放弃她,你也不会答应?” “我爱她。” “爱她?”杰克不屑地哼了哼。“不要跟我说这种恶心的话,你懂什么爱? 告诉你,我知道你的底细,佩德罗帮并不是什么好东西,毒品、枪械、赌场、女人,你们哪样没有份?不久前你们还为了地盘问题和华伦帮起过冲突,没错吧? 没多久,华伦帮老大就被人干掉了,我想这跟你们脱离不了关系吧?” 同样眯起了双眼“你是条子?”多奥尼卡阴沉地问。 杰克哈了一声。“我要是警察,马上就带人来扫荡佩德罗帮,还用得着和你在这边啰唆?” “那你为什么这么清楚这些事?” “就说我很有办法吧!” 多奥尼卡的眼神越加谨慎。“你想怎么样?告我?要条子抓我?” 杰克盯住他,吸了好几口菸始道“不,晶晶她一向说话算话,如果我真的那么做,后果一定不太有趣,我可不想让我父亲把我埋到非洲沙漠里充当未来的木乃伊标本。” “所以?” “你不放弃她?”不死心的人又问了一次。 “绝不!”多奥尼卡非常坚决。“我不想跟我老头一样。” “好,”杰克点点头。“那你就离开佩德罗帮!” “不可能!”多奥尼卡不假思索地回绝了。“我知道太多秘密了,老大绝不会让我离开的。” 两眉一耸“你?”杰克的目光很清楚的表达了他的想法不相信。 “我在佩德罗帮快九年了。” “九年!”杰克惊呼,相当意外,意外多奥尼卡竟然不满十岁就加入佩德罗帮了,这么一来,他就更能笃定多奥尼卡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近墨者黑,黑了那么久,这小子肯定已经黑到骨头里去了。 “那么,我得好好想想,到底要如何才能“两全其美”呢?” 是的,两全其美,但绝对美不到多奥尼卡那边去! ****** 联邦调查局洛杉矶分部 “这些是佩德罗帮的全部资料?他们所有的生意和成员?” 杰克捧着一大叠资料问资料室的小姐。 “没错,不过,佩德罗帮和哥伦比亚帮并没有什么特别关联,你要它的资料做什么?” 杰克没有回答,只绽出迷人的笑容对资料室小姐道了声谢,随后回到缉毒组办公室,花了整整两个钟头才把所有的资料看完,然后,捧着其中两份资料陷入深思中。 十五分钟后,他的搭档亚当捧着两杯咖啡进办公室里来。 “咦?你还在研究资料?我记得你说过差不多都背起来了不是吗?”亚当把咖啡递给杰克,不经意瞥见那些资料,不禁有些讶异。“欸?佩德罗帮?你看佩德罗帮的资料干什么?我们要抓的是供应大麻毒品给哥伦比亚帮的贩毒集团呀!” 手指弹了弹资料“供应毒品给佩德罗帮的是同一个贩毒集团。”杰克说。 “那又如何?”亚当坐上桌沿。“佩德罗帮是小(台语),供应的毒贩也许是集团下游的大毒贩之一,但哥伦比亚帮才是与贩毒集团有直接联系的大(台语)'这才是我们要的!” “但是哥伦比亚帮那边他们一直搭不上线,连集团的首脑人物是谁都还搞不清楚,所以才会找我们来支援,而佩德罗帮那边”杰克把另一份资料交给亚当。“我已经牵上线了!” “欸?”杰克惊呼“这么快?我们才来三天耶!”目注资料,他迅速浏览下去。“啧啧!这小子长得还真不赖咦?他才十八岁而已嘛!那不耶!这家伙还真猛,看不出来啊”片刻后 “你打算怎么做?” 杰克端起咖啡来啜了一口,冷笑。 “好好利用他,然后哼哼哼,顺便解决他!” 然而,实际状况并没有杰克想像中那么容易,多奥尼卡的确很清楚佩德罗帮所有生意的内幕,但他的嘴巴比蚌壳还紧,何况他现在也不经手毒品买卖,不可能没来由的突然跑去探听毒品贩卖近况如何?是不是生意兴隆大发利市? 所以,杰克什么也探听不到。 一个月后,他有点恼火了,看样子他必须设下一个陷阱让多奥尼卡自己跳进去,至于诱饵嘛只有一个。 水晶。 第六章 贫民区的屋子除了老旧与脏乱之外,最大的特征就是生活上的不便。 譬如大热天里想喝杯水却发现水龙头一滴水也挤不出来,肚子饿了要煮个东西来祭祭五脏庙,瓦斯却叹两口气后罢工去了'足球赛看得正精采,啪一声停电了,这种生活除非是住边贫民区,否则真会被搞得抓狂。 “你在干什么啦?”水晶娇嗔地往后顶了一肘。“现在不赶紧把晚餐煮好,等一下瓦斯又没了啦!” 闷哼一声,多奥尼卡却仍紧贴在她身后不离半分,两只大掌亲匿地抚在她隆起的肚皮上摩挲。 “我在跟女儿打招呼呀!” 水晶噗啼失笑“你很无聊吗?”放下菜刀,把一颗绿花椰菜丢进洗抚槽里,而再继续切番茄。“哪!帮我洗菜。” “洗菜?”滑稽的目光在花椰菜上盯了几秒,随即又拉回来停在身前的小女人头上。“我帮你洗澡!” “少来!”水晶笑骂。“帮我洗干净,然后扔我下锅煮吗?” “唔没错,我要吃你”一手仍在她的肚子上游移,只一手已爬至圆润的胸脯上揉搓了“当然,你也可以顺便帮我洗干净,然后吃了我!”多奥尼卡诱惑地低喃。 “我放弃!”第二次放下菜刀,水晶忍不住吃吃笑。“你又想吃外食了吗?” 多奥尼卡在她耳彷出低沉的笑声。 “等我“吃”饱了马上出去买。你要吃什么?中国菜还是墨西哥菜?” “义大利菜。” 一段长长的时间过后 多奥尼卡下床穿长裤,水晶仍蜷缩在床中间。 “我要那种黑奶油酷制的比目鱼。” “不要泡芙吗?” 水晶皱皱鼻子。“不要,不晓得为什么,自从怀孕之后,我就越来越不喜欢吃甜食了,总觉得甜腻腻的好恶心喔!” “好吧!”多奥尼卡套上无肩t恤。“不要甜食。” “啊!对了,多奥。” “嗯?” “今天杰克又打电话找你做什么?” “约我明天见面谈一谈。” “又要谈?”水晶支起肘来。“那他之前找过你好多次又是在干什么?闲话家常?还是交换泡妞的经验?” 多奥尼卡笑着俯身亲了她一下。“之前都是谈一些我在佩德罗帮里是负责做什么的,以及我有没有可能脱离佩德罗帮之类的话题。” “就这样?” “对。”拿了皮夹和钥匙,多奥尼卡走向门。 “多奥。” 多奥尼卡开了门,停下回首。“什么?” “我跟杰克不是很亲近,但是”水晶沉吟。“我知道,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你最好小心一点。” 多奥尼卡轻笑,吹过去一个飞吻。“知道了,宝贝,我会小心的。”大门关上,水晶仍若有所思地盯住门。 起初杰克明明是那么生气,但接下来他却只是一次又一次的找多奥尼卡出去谈话,不觉得他是在设法解决什么问题,反倒像是在打探什么事。 他究竟打算如何? ***** 他究竟打算如何? 这个问题自杰克第一次找多奥尼卡谈话开始,就存在于多奥尼卡的脑海里了。 “你真的无法脱离佩德罗帮吗?你究竟知道些什么重要机密,使得他们不肯放你走?” 瞧,类似这种问题,杰克一再重复的问他,表面上是急于要他脱离佩德罗帮,但若仔细分析接下来的一长串问题,除非是没有经验的人,否则一定可以察觉得出来杰克到底想要什么。 他要佩德罗帮在生意上的机密。 为什么?他是条子吗? 不,他不是条子,他身上没有条子的“味道。” 那么他究竟是什么身分,为什么如此急于要得到佩德罗帮在生意上的机密? “你到底要什么?”被问得厌烦极了,他干脆开门见山地问。 杰克愣了一下。“我要什么?我要你离开佩德罗帮呀!” “我说过我走不了,之后你就一直在逼问我,”多奥尼卡挺起上身趋向杰克。“你到底想知道佩德罗帮的什么事?知道后又打算如何?” 他察觉到了! 这小子挺机灵的嘛!“我可以帮你脱离佩德罗帮。” “怎么帮?你说你不是条子,那么”多奥尼卡眯了眯眼。“你认识条子,你是帮条子来打探消息?” 听对方都已猜出一半答案了,杰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念里却已经转了好几百个思绪,考虑该使用何种方法与对方继续周旋下去才不会引起怀疑?或者他应该说出真实身分?还是哄骗到底? 好,一半一半,一半取信他,一半陷害他! “我是联邦调查局缉毒组的人。” “咦!”多奥尼卡吃了一惊,大出意料之外。“你是fbi的人!” 杰克很大方的把证件掏出来亮相。“哪!相信了吧?” “你说你是缉毒组的人,所以你是” “我要抓把货交给你们卖的人。” 多奥尼卡沉默半啊。 “你要抓巴拉扎?” “巴拉扎?”杰克双目一凝。“那就是把货交给你们卖的人吗?” 多奥尼卡的眉峰困惑地轻皱。“你只要抓把货交给我们卖的人吗?” 口要? 难道“巴拉扎是谁?” 多奥尼卡又沉默片刻。 “贩毒集团的老大。” ***** “我知道了!” 杰克兴奋地叫进办公室里'好几个人同时把疑问的目光转向他,包括正在打电话的亚当。 “知道什么?” “贩毒集团老大的名字。” “真的?”大家异口同声惊呼。“他叫巴拉扎!” “巴拉扎?真是有你的,杰克,居然已经查到了!好,那然后呢?” “然后?”兴奋消失,漠然出现。“没有了!” “嗄!” “我的“线人”只说了这个名字,”杰克叹着气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其他什么也不肯透露了。” “这样不够啊!”“我知道,不过”杰克两脚抬上办公桌上交叠伸宜,双手十指交文顶在下巴,嘴角含笑,冷森的笑。“我会让他说出来的,我一定会让他老老实实地吐露出他所知道的一切!” ***** 右手臂枕在脑后,左手臂躺着水晶,多奥尼卡两眼大时望着天花板,远晨两点多了,但他怎么也睡不着。 “怎么了,多奥?” 多奥尼卡双眸一眨不眨'依然盯在天花板上。 “你知道杰克是fbi探员吗?” “欸!”水晶惊愕地弹身坐起来。“骗人!” “我看过他的证件了,”多奥尼卡的左手无意识地摸在她的背上来回抚挲。 “他跟我交换条件,要我帮他抓到贩毒集团老大,之后他就不再反对我们在一起了。” “是吗?”水晶声眉沉吟片刻。“即使他是我哥哥,我还是不敢说我相信他。” “因为他说得太简单了?”多奥尼卡很高兴,因为她的心很显然的偏向他。 “而且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清楚?最重要的是”水晶表情凝重地与多奥尼卡视线相对。 “他要你冒险,也就是说,他根本不在乎你的下场会如何,出黑帮的人会有什么后果,没看过也听过,他们一定会追杀你到死!” “我知道,所以我拒绝了,虽然他说他会负责保护我。” “不要相信他,多奥'绝对不要相信他!”水晶好像很紧张。“我有预感,他只是想利用你,而且要藉机分开我们,说不定你一帮他抓到人,他就顺便把你也给送进牢里'然后杀手就会跑到牢里去杀你!” “你”多奥尼卡有点惊讶,还有一点好笑。“怎么会知道那些的?” “电影、电视上都是那么演的啊!”“电影、电视?”多奥尼卡失笑。“你相信那些?” “不对吗?” 多奥尼卡耸耸肩。“有的太夸张了,有的太轻描淡写。” “总之,你不要相信他,而且”水晶更紧张了。“要小心!” “我知道,我知道,”抚挲的手停止,微一用力将她贴在他胸前。“为了你,也为了女儿,我会小心的!” 这话,他是由衷发自内心深处。 也许四个月前他仍认为自己永远不会结婚,也不会有孩子,更不可能离开佩德罗帮,但是现在,妻子在他怀里,孩子在妻子肚腹中,每一天每三犬,这种真实感越来越确定,每一天每一天,这种感动越来越强烈,每一天每一天,她们的重要性越来越深刻,每一天每一天,只愿为她们而活的感觉越来越清晰。 然后,他也开始考虑脱离佩德罗帮的可能性了,虽然机会不大,但他认真的在考虑了,为了她们的安全,也为了她们的将来。 他必须考虑! ***** 又是一个多月过去,杰克开始失去耐性。 “结果如何?” “别提了!”杰克愤怒地扯开领带,砰一下落到座位上。“那小子真是顽固!” “把他抓来逼问如何?” “要是能那么做,我早就那么做了。” “那你打算” “啊!糟糕,差点忘了。”杰克突然跳起来打电话。“哈啰?对,我是杰克,你们要回来了吗连续暴风雨,所以船只不能出航?好,没关系'这边由我处理就够了,你们慢慢来放心,一切都在控制之中” 片刻后 “一切都在控制之中,嗯?”亚当满脸嘲讽的笑。 杰克双眼一眯“我必须尽快把这件事解决掉,否则”他顿住,略一思索“好,再不行的话,别怪我下狠招!”抬眼。“你那边查到什么?” “佩德罗帮的人跑到哥伦比亚帮的地盘上做生意,哥伦比亚帮打算狠狠教训一下佩德罗帮。” “火并?” “应该是。” “什么时候?” “还不一定'哥伦比亚帮老大到南美去了,要等他回来才能确定。” “这样吗?”杰克稍一沉吟。“好,一确定时间马上告诉我。” 他有办法了! ***** “小泡英,最近不要到市中心去。”一进门,多奥尼卡就如是说。 水晶迎上前让他亲了一下樱唇“为什么?”又让他亲了一下肚子。 “那儿随时可能爆发大火并。”多奥尼卡边脱掉上衣边走向浴室。“有水吗?” “有啊!”水晶捧着他脱下来的衣物。-“是你们吗?” “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 “嗄?”说谜语? “华伦帮的人冒佩德罗帮的名越区到哥伦比亚帮的地盘上做生意,”多奥尼卡继续脱长裤。 “所以,等哥伦比亚帮老大从南美回来后,老大就要约时间和他见面谈判,解释这桩误会。” “华伦帮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是故意要陷害你们吗?” “不,是因为华伦帮地盘上的生意已经饱和了,他们需要销掉多余的货。” “哦!那哥伦比亚帮会相信吗?” “不知道,也许会信,那就没事了;也或许不会信,那就麻烦了。总之,” 多奥尼卡进入浴室。“在我说可以之前,你绝对不要到市中心去!” “好啦、好啦,知道了啦!”把衣物扔进脏衣篮里,水晶又回到流理台前。 “反正我都开学了,也没时间到处乱逛了。” “你父母不是在半个月前就该回来了?”水声中,多奥尼卡从浴室里大吼出来! “杰克说那边有连续暴风雨,所以船只无法出海”炒菜声中,水晶大吼回去。 “你认为你父母会听谁的?” “杰克,”把盖子盖上平底锅悯煮,再移两步到另一边去切面包“但是我一定会设法说服他们的!”水晶再吼。“你有把握吗?” “如果不行,我就告他们。” “”一颗满是泡泡的脑袋猛然从浴室门口不敢置信的冒出来。“你要告告他们!” “没错,”水晶把切好的面包分放开片至两个碗里,其余的放到餐桌上。 “我要去找社工投诉,告他们从小学开始就疏忽我,让我小小的心灵受到好大的创伤,觉得被他们抛弃了,我好可怜喔!” 泡泡脸听得目瞪口呆,水晶抛过来顽皮的一眼。 “开玩笑,就这样把我丢在学校里'只要我按照他们的期望长大,他们就不理不睬,一旦我的行为超脱他们的标准,他们就马上跑来干涉,这世上哪有这么不公平的事?” 泡泡脸不可思议地摇摇头,缩回浴室里去了。 “想平涉我?好啊!。大家就先来研究一下他们的责任,再来讨论他们的权利。”盛起平底锅里的匈牙利式蔬菜,水晶继续做鱼汤,先放橄榄油“告诉你,别以为我才十五岁就想吃定我,哼!门儿都没有,我先整得他们焦头烂额、鸡飞狗跳。”浴室里不知咕哝了一句什么。 “至于杰克”炒香洋葱、番茄、大蒜、茴香,加入百里香(义大利香菜及月桂叶,并以干橙皮调味,再放入番红花增加色泽,最后加入鱼肉。“别理那家伙了,他想利用你,你可别傻傻的自己跳进他的陷阱里喔!” 半晌后,多奥尼卡走出浴室,停在餐桌旁擦头发。“今天吃什么?” “马赛鱼汤。”水晶回眸。“喂喂喂!你也差不多一点好不好?每次都围着浴巾走来走去,要是有人来怎么办?” “不怎么办,谁想看就&#x5c3d;&#x7ba1;看!”随手扔开浴巾,多奥尼卡咬着一片鼠尾草培根面包走向衣橱打开。“上帝耶稣,小泡英,你又在我的衣服上洒香水了。” “哪有,那是洗衣精的香味啦!” “换一种可不可以?”多奥尼卡喃喃抱怨。“每次都被那些家伙嘲笑,很丢脸耶!” “穿洗干净的衣服有什么不对?”说着,水晶把鱼汤舀入放有面包的碗里,加入大蒜辣椒酱“何况那香味也不是很浓啊!”再把鱼肉放到盘子上,旁边配上匈牙利式蔬菜和马懿薯沙拉。 “多放一点沙拉!”多奥尼卡不情不愿地穿上香喷喷的衬杉长裤。“我以前穿的衣服就不会。” “你以前的衣服都没洗干净。”水晶很残酷的批评。 多奥尼卡又嘟囔了一句什么,蓦而大叫一声跳到电视前打开“shit!差点忘了,今天有足球比赛。”并顺势坐到餐桌前。 “是重播,要不要我告诉你是谁赢了?” “闭嘴!” 接下来就不必说了,如同所有的老美一样,多奥尼卡吃着晚餐,看着足球比赛,叫得跟疯子一样。水晶实在搞不懂那种粗鲁的运动有什么好看的,不过,至少他是在她身边吃晚餐 电话龄响,看比赛看得入迷的多奥尼卡没理会,水晶听了几句即把话筒交给他,而他听了几句就挂断电话,放下吃一半的晚餐,丢下比一半的球赛,停下骂一半的诅咒,起身离去。 “我出去一下。” 一个星期总有一、两次这种状况,回来时可能完好如初,也可能全身血迹,她当然知道他出去干什么,结婚近半年,她也跟其他黑帮男人的女人一样早就习惯了,但习惯并不表示喜欢。 她真的很讨厌这种事! ***** 杰克持着西装外套正打算出去,差一步被亚当叫住了。 “电话,杰克!” “shit!”杰克诅咒着回身拿起电话。“杰克,谁找咦?父亲嗄?你们回来了在哪里好,你们就在那边等我,我马上过去!” 半个钟头后,杰克租赁的公寓前,一对中年东方夫妇匆匆迎向甫下车的儿了。 “杰克,我们先去找过晶晶,可是房东说她搬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水晶和杰克的父亲穆特气急败坏地追问。“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现在她究竟到哪里去了?你”杰克一声不吭,直到把他们带回公寓里后才回答他们。 “她仍然和那个小子在一起,因为我不敢硬逼,否则引起她的反弹的话就不太好了。不过,我已经计划好了,一切都没问题,你们也回来的正是时候,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很快就可以让他们分开了。” 穆特与妻子相对一眼。“杰克,你确定那个男孩子真的不行吗?那毕竟是晶晶自己喜欢的,如果可以的话” “父亲,”杰克两眼一翻。“你真能忍受晶晶和一个黑道份子在一起吗?” “这”穆特摇摇头。“这当然不行,不过他” “他不肯脱离帮派。” “这样”穆特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都听你的。” 两天后 “咦?是华伦帮?”杰克歪坐在办公桌上听电话“哥伦比亚帮老大拒绝了?那么佩德罗帮老大打算如何?”又突然坐回办公椅上翻找桌上的资料。“那样行得通吗?码头帮老大会答应作中间人吗?” 终于翻到码头帮的资料了“还不知道?”打开,食指在码头帮老大的照片上轻敲。“佩德罗帮老大和码头帮老六今天约谈之后才知道结果?他们约在哪祖?什么时候?” 忽地,他猛然惊跳起来。“欸?真的?哥伦比亚帮老大准备不,不,我想这正是个好一机会,恰好可以让我安排。-呃!总之,有任何变动随时通知我对好,就这样!”放下话筒,杰克嘴角微勾,阴沉沉地笑了。 机会终于来了! ***** 下了公车,水晶马上至电话亭打电话回公寓,可是多奥尼卡还没有回去,她只好在留言机里留言让他知道她到哪里去了。 “多奥,爹地、妈咪回来了,他们在中国城的士丙令街言,我去带他们回家,如果你回来了,千万别又跑出去!”挂回话筒,她走向士丙令街,沿途越走越奇怪。 什么时候开始,中国城变成南美人的地盘了? 半个钟头后,中国城内一家老字号的茶楼突然轰起一阵天摇地动的爆炸,瞬间,整栋古香古色的楼宇塌了一半还多,四周断手断脚阵阵哭嚎,废墟底下,更不知压着多少冤魂 ***** 望着眼前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甚至有大半已焦黑如炭的“肉块”多奥尼卡实在不愿意承认那就是水晶的尸体,但他面无表情地取下尸体手腕上的“水晶手炼凝视片刻,这是他送她的生日礼物。 “是的,这是我的妻子。”他漠然道,把水晶手炼戴在自己的手腕上。 十五分钟后,fbi洛杉矶分部的侦讯室里'杰克在多奥尼卡面前放下一杯咖啡,后者却只盯住它一动不动,目光沉郁如闇火,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知道你们老大曾经试过要和哥伦比亚帮老大约谈,但是对方不同意,坚持要教训你们,结果”杰克状甚悲凄地在他旁边坐下。“谁也没料到我的父母和晶晶会跑去中国城和你们老大同一问茶楼喝茶,一个定时炸弹就炸得整栋茶楼都爆掉了,你们老大死了,连我父母和水晶也” 多奥尼卡依然不动,杰克点了一根菸给他,他仍是一点反应也没有,杰克只好收回来自己抽。 “总之,这一切都要怪华伦帮抢销毒品连累了你们,当然,还有哥伦比亚帮的凶残冷酷,但追根究抵,最主要的罪恶根源是那些毒品。所以,多奥尼卡,如果你真爱晶晶的话,你就应该替她报仇,毁了整个贩毒集团,你懂吗?” 多奥尼卡仍旧毫无反应。 “当然,我们一定会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泄密的人是你,如果这还不够,我也可以另作安排,等你帮我们抓到贩毒集团之后,联邦政府的证人保护计划能够让你改变身分到另一州去展开新生活,你不必担心有人会找你报复,一切都可以重新再来过。” 另一个十五分钟后,杰克兴奋至极地冲出侦讯室大叫。 “他答应了!” 侦讯室里,多奥尼卡冷漠的眼依然盯住面前的咖啡。 黑帮男人的女人有那种下场并不奇怪,而他,黑帮的男人,又该为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来不及出世的孩子做什么呢? ***** “美联社报导:美国联邦调查局执法人员日前在洛杉矶地区破获了一个大型毒品走私集团,共逮捕十二名贩毒嫌疑份子,缴获近六吨古柯碱和一万公斤大麻,并没收贩毒所得款项六百万美元。 “据联邦调查局驻洛杉矶地区办事处透露,该毒品走私集团被认为是美国最大的走私集团之一,跨越美墨两地的庞大毒品生意,拥有十分严密的贩运纲路,先从墨西哥偷运入境,再透过邮件和货车向美国各地运送经过伪装的毒品” fbi洛杉矶分部的缉毒组办公室里,众人正在举杯庆祝。 “太厉害了,杰克,这可是大功一件啊!”“不,不'是大家合作的结果,是大家合作的结果!”杰克谦虚地说,但眉梢眼角仍藏不住骄傲得意之色。 “对了,你妹妹现在如何?”亚当关心地问。 闻言,杰克喜色消失,叹了口气。“这大概是这次任务唯一的失误吧!在我要把我妹妹带走时,因为她挣扎得太厉害,我的手脚难免粗鲁了-点,结果害得她早产了,我父亲差点亲手勒死我。幸好现在即将满月,我妹妹的身体也已经康复,孩子虽然还不能离开温箱,但情况良好,可是” 他苦笑。“我妹妹夫天吵着要见丈夫,我父母都快疯了。” “那么”亚当蹙眉。“如果你决定无论如何一定要分开他们,奉劝你最好赶紧把那小子送走。” 杰克领首。“我也这么想,但局里还没有安排好,也许” 话说到这里,冷不防地,办公室门突然被人撞开,在众人惊愕的瞠视中,一个人跟跟抢胆地冲进来。 “咦?派得生,你不是负责看住多奥尼卡的吗?怎么跑来了。” “我也不想啊!可是”派得生括着后脑匀龇牙咧嘴。“他跑了!” “跑了?”杰克惊怒地跳起来。“什么意思。” “他”派得生苦着脸。“背了两支霄霰弹枪和两挺卡宾枪,还装了榴弹发射器,好几支自动手枪,还有一整袋的弹匣、榴弹和塑胶炸弹,他好像好像要去发动一场战争呀!” “mygoodness!”杰克抽了口气。“他哪儿来那些武器?” “你别忘了,杰克,他过去曾经手过武器走私贩卖啊!。” “该死!”杰克气急败坏地猛拍桌子。“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我阻止过了,可是”派得生放下捂着后脑勺的手,血迹斑斑。 “jesuschrist!”杰克很显然的开始慌张了。“到底他上哪儿去了?” 然后,电话铃响了,亚当马上拿起话筒,听了一会儿后,他放下,脸色难看地面对杰克。 “杰克” “什么?” “多奥尼卡一个人去找哥伦比亚帮发动战争了!” ***** 洛杉矶市中心至英格勒伍德间的110号公路附近,在一片茵茵绿原中,有一栋位于桦树林间类似城堡的大宅,乍眼望去有如一幅美丽的风景画,却没有人敢在附近多作赘留,因为那儿就是洛杉矶三大黑帮之一的哥伦比亚帮的大本营。 此刻,烈日正自西下,夕阳仿佛燃烧的火球,艳红得像鲜血,宛如宅堡中屡屡传出的烟硝爆炸之后,那四处窜烧如蛇的火焰;不绝于耳的枪击声,震耳欲聋的榴弹轰击,有人愤怒的大叫,有人凄惨的哀嚎,这不是地狱,这是战场。 然而,最教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是一个人面对两百多人的战争?! 夕阳已半隐入地平线下了,宅堡塌了一半还多,人也差不多全躺下了,但枪声爆炸声依然不曾静止过半晌,那个浑身浴血的突击者仍旧踬跛着脚步,摇摇晃晃的往前推进。 还不够! 这里还没有完全夷成平地,这里的人也还没有完全死光,他就不能停下来! 他还不能停! 远远的,警鸣声呜呜呜的传来 ***** 手术室外,杰克来回走动不下数十次,间或停下来咒骂几句,再继续踱步。 “该死!真该死!他要是死了,又让我妹妹知道的话,我妹妹她一定会会真是见鬼的该死!” 看他来来回回看得亚当头都昏了,正想劝他几旬,蓦而,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下意识拉眼看过去,亚当倒没什么特别反应,因为他不认识来者何人,可杰克一见来人即差点当场昏倒! “上帝救我!” 他低喃着,下意识一步步往后退,水晶则铁青着脸笔直地冲向他,然后,在全然意想不到且挥不及防的情况下,水晶竟然欺身过去抢来配在杰克胁下的手枪,毫不犹豫地砰一声枪口冒着烟硝的臭味,杰克措着左手臂痛呼,额上冷汗撑得,鲜血顺着手臂缓缓滴落。 “如果你不是我亲哥哥,我这一枪绝不会射歪!” 苞着,她用手枪指指随后追来的父母“站住!”再指回杰克。“还有你,在多奥还没有脱离危险之前,我不想看到你们!如果他死了,这一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们了,现在,你们统统给我滚,马上!” “晶晶” “滚!” 第七章 “那时候我刚进联邦调查局的缉毒组没有多久,因为急于让上司对我另眼相看,贪功心切,另一方面又不想让你爹地和妈咪在一起,所以我咳咳,我就想到要利用你妈咪'捏造谎言来哄诱你爹地吐露出他所知道的情报,也可以乘机分开他们。没想到” “没想到怎样?”蒂雅急急追问。 咽了口唾沫“没想到你爹地竟然单枪匹马上阵,一个人摧毁了当时洛杉矶三大黑帮之一的哥伦比亚帮。”杰克垂眸低语。“想想,他孤军奋战面对一整个帮派,结果可想而知,他在医院里整整躺了四个多月,全身上下都是弹孔,能活命可真是奇迹!” 蒂雅整个儿傻住了。不会吧?爹地真有那么猛! “更可怕的是”杰克抬眸对上蒂雅的眼。“那时候他才刚满十八岁!” “十八岁”蒂雅惊叫。天哪,不过才大东尼一岁耶! 杰克颔首。“很惊人吧?老实说,对他这种不畏死的悍勇,我也不能不甘拜下风。记得当时我接获传报赶过去时,他明明已经全身是伤、满身是血,连神志都不太清楚了,却还紧抓着卡宾枪四处扫射,榴弹轰隆隆到处炸,死也不肯倒下去,只喃喃说着他要报仇!他要报仇!” 他摇摇头叹息。“他真的是我所见过最强悍、最不怕死的人,难怪你妈咪如此迷恋他,迷恋到当她知道这一切全都是我搞的鬼时,气得当场傍了我一枪,用的还是我的枪呢!” “你不会是骗爹地说妈咪死了吧?”蒂雅满脸惊讶。爹地是那么爱妈咪,说这种谎言给他听,难怪他要发疯。 杰克心虚地瑟缩了下。“这当时我只有那个办法嘛!” “可是”秀气的眉宇微楚,蒂雅似乎还有哪个环节连贯不起来。“杰克舅舅为什么要反对爹地和妈味在一起?爹地又为什么会知道有关毒品的情报,而且还有那种身手可以去和黑帮对抗?” 杰克沉默了会儿。 “你爹地、妈咪什么都没告诉你们吗?” “没有。” “那我最好不要太多嘴,就算我不怕你爹地,我也怕了你妈咪'”他抓着左手臂。““你妈咪这一枪吓破了我的胆,也打醒了我o” “所以外公、外婆也不反对了?” 杰克点点头。“他们说,一个男人能为一个女人做到这种地步,把女儿交给那种男人,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蒂雅想了想。“可是爹地他” “晶晶?”突然,自楼上传来一声呼唤打断了蒂雅的问题。 “啊,爹地醒了!”蒂雅马上跑出厨房。“爹地,妈咪到中国城去买东西了,她叫你一醒来就吃葯,你吃了没?” “你妈咪出去了?那你在跟谁说话?东尼?” 杰克可以听得出来多奥尼卡的声音有多么不爽,咚咚咚咚跑下楼的脚步有多重,话声甫落,他人已来到厨房,果然满脸愤怒,然乍一见到杰克便愕然愣住。 “原来是你,杰克,你来干什么?” “我调到洛杉矶来了。”杰克指指多奥尼卡包着绷带的手。“严重吗?” “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奥尼卡随手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啤酒,一罐扔给杰克,一罐自己打开,正要倒进嘴里 “爹地,我要跟妈咪讲喔!”蒂雅拿着葯包进厨房里来了“妈咪说爹地醒来就先吃葯,不是喝啤酒。”一脸不赞同地抢来爹地的啤酒放到餐桌男一边,再亲亲爹地的脸颊,将葯包塞进他手里,又倒了杯水给他。“哪,快吃!” 多奥尼卡叹了口气,乖乖把葯吃了,蒂雅这才满意的把水杯拿闻,再换给爹地另一杯饮料,多奥尼卡瞪着那杯白白的液体,脸都扁了。 “牛奶?” “妈咪说的。”蒂雅摸摸他的额头“嗯!没发烧了。”再回身打开冰箱。 “爹地,你饿了吗?要不要来点鸡肉沙拉?妈咪已经把材料都准备好了喔!” 端起牛奶,多奥尼卡又叹了口气“好吧!”转向杰克。“你要吗?” “好。”看着蒂雅忙碌地准备沙拉,依稀仿佛见到当年的妹妹,杰克不禁感慨万千。“她长大了,跟晶晶当年一样迷人。” “那当然。”多奥尼卡得意洋洋地咧开嘴,顺手端起牛奶来喝了一口,差点呕出来,连忙放开远远的,眼一瞥,想趁蒂雅看不见摸去偷啤酒,蒂雅却好像脑后长了眼睛似的“爹地!”吓得他马上缩回手。 杰克窃笑不已。“她真的好像晶晶喔!看你怕得” 多奥尼卡瞪他一眼,杰克及时住嘴,蒂雅又说话了。 “爹地,还有桂鱼喔!要不要再来点桂鱼排?大蒜汤?” 多奥尼卡询问的目光投向杰克,后者点头,他即道“好,柠檬蜂蜜桂鱼排,你会吧?” “讨厌,爹地,我当然会!”蒂雅娇嗔道。“妈咪会的我差不多都会了。” “真好,”杰克羡慕地喃喃道。“你才三十二岁,就有个这么大又能干的女儿了,真想抢过来!” “女儿大了,烦恼才多呢!”多奥尼卡咕嚷。“对了,蒂雅,去告诉东尼,在他还没有能力保护你之前,不准他约你出去!”再追加一句“任何男孩子都一样!” “知道了,爹地。”蒂雅温驯地同意了。 多奥尼卡满意地转向杰克。“那你呢?都四十了还不结婚?” 杰克黯然地喝了一口啤酒。“我想我是不太可能结婚了。”虽然他也曾论及婚嫁,但自未婚妻在一次行动中丧生后,他就不想再谈论感情了,也是在那时,他才真正了解到当年欺骗多奥尼卡说水晶已死是一件多么恶劣又残酷的事。 多奥尼卡抚慰地拍拍他的背,没说话。他不会勉强杰克一定要再找个女人,因为他最了解花心的男人虽然多,但专一的男人也不少。 谁说专情是女人的专利? 半个钟头后,三个人正在大快朵颐,忽地大门砰然一声响。 “妈咪,我回来了!”咚咚咚,某人跑向厨房来,继而一声欢呼。“啊!杰克舅舅,你来了。” “哇!帕乔,你也长大了。”杰克惊叹,然后转对多奥尼卡挤协闭眼。“跟你当年一模一样喔!” 帕乔忽地冷下脸。“才不一样!” 杰克甫始一愣,旋即听见蒂雅的怒骂。 “闭嘴,帕乔,你要是再惹爹地生气,小心我扁你喔!” 帕乔呆了呆。“干嘛呀!。蒂雅,你之前不也是” “不是!”蒂雅断然否认。“现在不是了!总之,不准你再对爹地不礼貌,知不知道?” 帕乔不满地嘟嚷了一句什么,没说话了,但看模样就知道他依然很不甘心。 “你到哪里去了?”多奥尼卡顺口间。 “你管我!” 杰克又愣了愣,多奥尼卡怒眉一掀正待教训一下儿子,谁知道又被蒂雅抢了先。 “帕乔'回你房间去,等妈咪回来看她怎么修理你,我会建议妈咪最好罚你禁足三天!”骂完,再回过头来对爹地软声解释。“爹地,他是去打工,分发广告单。” 待帕乔忿忿离开厨房后,三个人继续用餐,杰克好奇地发出路间。 “怎么回事?那小子好像对你很不满啊!”多奥尼卡逸出苦笑。“如同你所说的,他就跟我当年一样,我真担心他也会跟我当年一样走上相同的路。” “你是说”杰克忽而对蒂雅拚命眨眼,后者正自疑惑间“跟你当年一样成为黑帮的第一号打手?” 噗一下,多奥尼卡满嘴的桂鱼全喷了出来,惶急的瞄了目服口呆的女儿一眼,再气急败坏地对大舅子咆暐'“你你你你在胡扯些什么?” 杰克耸耸肩,迳自低头吃他的桂鱼。 “这蒂雅”多奥尼卡满头大汗。“你你别听” “孩子大了,美丽的谎言已经不合适啰!”杰克低低咕哝。 差点一拳k过去,多奥尼卡恨恨地握紧拳头低哮“你不说话没人会说你是哑巴!”吞了口唾沫,再硬起头皮面对若有所思的女儿。 希望你不要让其他人知道知道爹地是是” 他说不出口,蒂雅却已恍然大悟。 “原来爹地曾是黑帮的人,难怪会那么酷!那么”蒂雅双眸闪闪发亮, 仿佛两粒钻石在发光。“爹地是为了妈味,才会从黑帮退出成为一个平凡的推销员啰?” 多奥尼卡尴尬地点点头,蒂雅更是叹息。 “好罗曼蒂克喔!”欸?罗曼蒂克"现在的女孩子到底在想些什么呀? 这回换多奥尼卡张口结舌地对上杰克笑咪咪的脸。 “多奥尼卡,我想你不需要再隐瞒得这么辛苦了吧?你认为不适宜让他们知道的事,也许他们对那种事会有他们自己的一番看法喔!现在的时代跟我们那时候不同了,你知道现在最出名的饶舌歌手五角也是个来自社会底层的狠角色吗?他呀!不到二十岁就已经是个名副其实的毒王了,还因为拥枪和贩毒成为监狱的常客,这种人都能成为最受年轻人欢迎的红歌手了,你又担心什么?” 嘻嘻一笑,他又说:“你也只不过是从九岁开始偷车卖大麻,然后又卖古柯碱、走私枪械,没事就和人家火并一场,最后还单挑哥伦比亚帮,把人家的基地用榴弹、炸弹轰成一片平地啊!”嚼着冷笑,多奥尼卡眯着冷峻的眼,睥睨地俯视被他一拳打到地上呻吟的人。“我说过,你不说话没人会说你是哑巴!” “酷!”蒂雅脱口赞叹,再对舅舅歉然一笑。“对不起,杰克舅舅。” “没关系,小事一桩。”杰克折住下巴,苦着脸爬起来。“或许等你手伤好了,我们可以到道场去“练习”一下,多奥尼卡?” “没问题!”多奥尼卡嘴角挂着讥讽的笑。“你再练十年还是赢不了我的!” 杰克忽对蒂雅露齿一笑。“你知道你爹地是fbi洛杉矶分部的搏击教练吗?” “耶!”蒂雅再次吃惊得合不拢嘴。 “否则光靠马桶推销员的薪水怎么够养活你们一家人?附带替人家擦屁股收小费吗?”杰克斜睨着多奥尼卡嘲讪回去,旋即偏头避开另一拳。“靶场?” 多奥尼卡更是冷哼。“也行!” “是吗?”杰克眯着眼。“请问你有多久没碰过枪了?” 多奥尼卡瞥一眼蒂雅,犹豫了下,随即毅然道“我每回到3月道场教练结束后,都会顺便到你们的靶场练习一下。” “练枪?酷!”蒂雅惊呼。“这种事爹地为什么不让帕乔知道?”帕乔若是知道,肯定会跟她一样,崇拜死了! “他会要我教他。” “为什么不能教他?”蒂雅仍是不解。 “现在还不是时候,”多奥尼卡轻轻叹息。“当他还不了解什么时候必须忍耐,什么时候才能出手之前,我不能教他。” “哦!”蒂雅明白了。“帕乔太容易冲动了。” “是啊!就跟你爹地当年一模一样,身上随时带着一把枪,有事没事就shit!你干什么?” 杰克跳起来躲过一阵桂鱼排攻击,眼看下一波就是刀叉盘子攻击了,赶紧一溜烟逃出去。 “我让你再多嘴!”多奥尼卡怒吼着追教过去。 “我又没有说谎,”杰克辩驳,脚下仍忙不送地逃命“我说的全都是事实啊!你”蓦而煞住脚,傻傻地望着突然打开的大门。“晶晶!” 水晶提着大包小包,觉眉看看眼前的哥哥头上一片生菜,肩上半块桂鱼排胸前一团洋芋泥,随后追来的多奥尼卡则是一手抓着叉子,一手挥舞着盘子 瞧见她,抽了口气忙把两手往身后藏。 “请问你们在做什么?” 杰克与多奥尼卡相对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尴尬的笑。 “呃!多奥尼卡在在请我吃桂鱼排。” 多奥尼卡赶紧挥挥盘子附和。“对,对,我请他吃蛙鱼排。” 水晶点点头。“那么桂鱼排呢?” 毫不犹豫的,杰克马上自肩上抓下桂鱼排给水晶看,证实他没有说谎。 “在这儿!” “还有这个”多奥尼卡也从杰克胸前抓下来那团洋芋泥,证实他不但没说谎,而且很慷慨的附送沙拉。“鸡肉沙拉。” 水晶啼笑皆非,厨房门口的蒂雅已经笑到肚皮快破了。 这对妹夫大舅子大概永远都不会有停战的一天吧! ***** 虽然水晶希望哥哥能留下来和他们住在一起,但为了工作方便,杰克还是住到洛杉矶市中心去了。至于帕乔,果然被禁足三天,然而他仍把一切都归咎于爹地身上。 “帕乔'晚餐。” 蒂雅端着餐盘进入弟弟的房间,帕乔躺在床上看漫画,只轻蔑地瞄她一眼,不理会她。 叛徒! 将餐盘置于书桌上后,蒂雅注视他片刻,然后在椅子上坐下。 “帕乔'告诉我,你希望爹地是什么样的人?超人?你以为这世上真有超人?或者是英雄?所有的英雄都是死人,帕乔,你希望有个死的英雄爹地吗?” “我才没有那么幼稚呢!”帕乔愤然丢开漫画,坐起来。“至少爹地不要那么孬种嘛!。一个男人最起码要懂得保护家人朋友,这才算是男人呀!”i “保护家人吗?”蒂雅轻轻道。“是的'的确,能够保护家人的男人才值得依赖。但是,帕乔,保护家人的方法有很多种,爹地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保护我们呀!瞧,至今家里有任何人受到任何伤害吗?” 帕乔哼一声别开脸,蒂雅摇摇头。 “帕乔,有些事爹地不准我讲,所以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一定要你知道,爹地真的很醋、很了不起,你干万不要看轻他,他是”她顿了顿。“总之,我不能说,但是我可以提示你,你知道爹地的手是怎么受伤的吗?” 帕乔轻蔑地白眼一翻。“搬马桶的时候被压伤的。”连个马桶都搬不动,真是太逊了! “是吗?”蒂雅扬起一抹神秘的笑意“等爹地伤好了,你可以仔细看看那封底是什么伤,你一定会很意外,也很奇怪,不过千万不要让爹地知道,也不要跑去问爹地喔1这件事你只要放在心上就好了。”语毕,她旋即离开了。 爹地的手伤?帕乔疑惑地横眉。不是被马桶压伤的吗? 要不那又是什么伤? **** “请问你在干什么?” “享受“我的”胸部。” 噗哧失笑,水晶兀自完成她的脸部保养手续后,才抓住那两只正在享受“她的”胸部的色爪丢开,再回过身去贴进她的拉丁情人怀里,承仰他的轻怜蜜爱。、 “我爱你,多奥。”亲着他受伤的手,她呢喃。 “我也爱你,小泡芙。”扯掉她的睡衣,他低语。 水晶皱皱鼻子,驯服地让他把她抱到床上。 “自怀了蒂雅之后,我就不喜欢吃甜食了。”温暖的唇贴上她丰满的胸贿,他轻轻叹息。“你永远是我最爱的甜食。” “当你盯着司特小姐流口水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天气太热了,你不会在意我吃点冰淇淋吧?”贪婪的唇继续往下探索。 “那你在赞美春野小姐的时候也是因为太热了?” “我想尝尝日本“豆腐”的滋味。”舌尖在她的肚挤周围轻旋。 微颤着吸了口气“好吃吗?”她抖着音问。 “哪个?” “豆腐?” “甭提了,跟我此刻正在吃的甜食简直有天地之别!” 水晶揽住他的脑袋笑开了。 是的,这个男人爱吃“冰淇淋”'爱吃“豆腐”'甚至不避讳她,当着她的面大吃特吃,但也仅限于此而己,他从不会真的去碰其他女人,跟那些表面上看起来老老实实,暗地里不晓得打了多少野食的男人恰好相反。 “多奥。”激战过后,两人满足的相依偎。 “嗯?” “你有没有考虑过辞掉罗德尼,另外换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为什么?”多奥尼卡纳罕地低眸俯视怀中的人。“我现在做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辞?” “因为”水晶犹豫着。“帕乔” 性感的唇勾起慵懒的笑“那你呢?你会在意吗?”多奥尼卡轻轻地问。 “只要不是危险的工作,我什么都不在意。”水晶说得毫不迟疑。 “那么我就不必换工作,帕乔必须学习,只要是正正当当赚薪水,任但工作都不可耻。” “不,我想他并不认为推销马桶可耻,而是不喜欢你对客户低头哈腰。” “推销工作本就是如此啊!”“我知道,但怎么说呢?”水晶思索了下。“他跟你很像,又有种点不同,也许是生长环境不同吧!他的确冲动又好强,但正义感异常强烈,最恨以强凌弱,表面上看不起弱小的人,实际上只要人家有困难,即使是他最唾弃的人,第一个冲上前帮忙的一定是他。” “是这样吗?”多奥尼卡颇为惊讶。“这我倒不知道。” “他的导师找过我几次。” “咦?”“他在学校的成绩还算不错,品行良好,也很合群,但是”水晶轻叹。 “有时候会在校外惹事。” 一听,多奥尼卡即期坐起来靠上床头。“老实告诉我,他惹了什么事?” “其实也不算是惹事啦!是”水晶也慢吞吞地坐上来偎在他胸前。“他们学校是好学校,但其他学校就不一定了,在校外看到别校的学生被欺负,譬如被勒索什么的,他一定会上前帮忙,这样多少会惹出一点麻烦。然而,他最气的是他帮了忙,人家却不一定感激他,有时候选会怪他多事,因为那人担心会有更严重的报复,宁愿花钱消炎,所以他才会那么讨厌示弱的行为。” “原来如此。”多奥尼卡抚着下巴沉思,另一臂自然地拥住她。 “他是个好孩子,只是太冲动了。” “或许”多奥尼卡低喃。“我应该找个时间跟他谈一谈。” “是应该。”想了想,又低唤“多奥。” “嗯?” “我是想,你真的不需要太在意过去的事让孩子们知道,我也不认为你所担心的情况会发生在他们身上,毕竟他们跟你一样本质都是善良的,而且他们的生长环境和你不同啊!”多奥尼卡认真地凝住她片刻。 “我会考虑。” “不过”水晶贴回他胸前。“无论你如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满足的笑容浮现,多奥尼卡拥紧了心爱的妻子。确实,刚开始改变生活型态时,若非有她的全心全力支持,他可能一刻也熬不下去。 要他再回到学校里去起码拿到高中毕业证书这是岳父大人的条件,要他毕业后乖乖作个上班族这是岳母大人的条件,要他心满意足的当个居家男子这是大舅子的条件,这些对一个在充满罪恶与暴力的环境中成长的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是,他熬过来了! 他成功的转变为一个平凡的普通男人,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因为他有一个世界上最美好的女人在背后支持他。 她比任何一个女人都坚强能干又乐观,而且她爱他、了解他、全心支持他。 对一个男人来讲,他还能有什么更多的要求呢? ***** 比之十五年前而言,美国社会上的犯罪年龄不但降低许多,犯罪率更是大幅度提高,这不仅仅是因为经济不景气的缘故,更是毒品与暴力氾滥的结果,特别是在那些黑帮猖獗的大城市里'情况更是严重。譬如“谋杀之都”洛杉矶就是其中之一。 “帕乔,你想干什么?”帕乔的朋友杰可与大伟惊恐地合力拉住他。 “那家伙竟敢公然在那边卖毒品,”帕乔愤怒地指着马路对面,杰可连忙把他的手抓下来。“我要去叫他滚蛋!” “你疯了!”杰可吓得脸发白。“那是黑龙帮的人耶!” “那又如何?” “什么那又如何,你”杰可气急败坏地踩了一下脚,旋即示意大伟一起拉着帕乔往另一边走。“我们去叫警察来!” “来不及啦!就算来得及,警察也不一定敢管。” “我们更没办法管!” “你们不敢,我敢!” “你是笨蛋!” “你们是懦夫!” “懦夫总比死人好听!” “你们” 气冲冲的回到家里'帕乔那张脸比万圣节的面具更可怕,正与东尼通电话中的蒂雅一见,三两句后即挂断电话,然后来到帕乔房里。 “你怎么了?” “杰可、大伟那两个笨蛋,”帕乔抓起床上的枕头泄愤似的用力扔到房问男一边,再躺上床。“他们居然眼睁睁看着人家在路边卖毒品,不让我去赶人!” 蒂雅叹着气摇摇头,坐下。“帕乔,他们没做错,逞一时之勇或许可以让你得到表面上的满足,但结果如何你是很难预料的。”这时候拿父亲说过的话来用正好。 “有什么结果我都不怕!”帕乔傲慢地自夸。 “是啊!这种话说起来是很容易啊!”蒂雅嘲讽道。 “我才” “帕乔'你听我,很多事情都不是我们想像中这么简单的。就说我吧!有一回我偷偷跑去和东尼约会,以为可以快快乐乐的玩一天,没想到因为东尼一时忍不住和越南帮的人吵了起来,结果我和洁美都被越南帮的人抓去,他们准备强暴过我们之后再让我们去买婬。” “欸!”帕乔惊愕地大叫。“你被越南帮的抓去?” “没错,如果你是东尼,你怎么办?” 即刻收起惊愕“那还用说吗?我会马上冲去救你们!”帕乔义不容辞地表现出他的英勇气慨。 “是喔!那真是谢谢你啦!不过呢”蒂雅听得好笑。“对方有二、三十个人,结果你也被抓了,然后呢?” “帕乔呆了呆。“那我我我去报警!” 蒂雅笑笑。“警察也不敢管,然后呢?” 张了张嘴,合上,帕乔蹙眉苦思片刻。 “通通知父母?” “很好,总算做对了一件事,不过呢”蒂雅歪着脑袋。“如果你是父亲,你又怎样办?” “找一大堆人一起去救人啊!”胸脯又挺起来了。 “这样啊!那要是之后越南帮的人不爽,也是一大人票人又是枪又是炸弹的杀过来,所有当时去帮忙的人都逃不掉,那时又该怎么办?” 帕乔张着嘴,无声。 难不成这边也要又是枪又是炸弹的投回去吗?他们哪有枪,哪有炸弹? “报。报警?” “你以为警察真的会管这种事吗?就算他们愿意管,愿意派出人来保护我们,请问,他们又能保护我们多久?” 帕乔哑口无言。 蒂雅叹了口气。“所以我说,忍耐有时候是必要的o” “那到底是谁救你们的?”帕乔不服气地问。“他又是怎么救出你们的?” 唇畔又浮起神秘笑意“谁啊?”蒂雅轻轻重复。“就说是某人吧!他一见到越南帮老大就摆低姿态,承诺愿意付出任何金额来赎回我们,可是越南帮老大不肯,因为洁美和东尼在言语上冒犯了他,那不是金钱能摆平的,所以” “所以什么?”帕乔驱身向前,表情紧张。 “某人就拔出一把匕首,”说着,蒂雅右手高举,左手平躺在书桌上,精采描述外带现场实况重播“就是这样,略一下就捕穿了自己的手掌又拔出来,当场血喷得跟喷泉一样”她又比了一个很夸张的开花手势。 帕乔惊喘。 “最厉书的是某人不仅不叫不哭,甚至一点表情也没有,明明血流如注,他却表现的好像伤的不是他的手,冷静得近乎冷酷的问越南帮老大:这样可以了吗?” “jesuschrist!好酷!”帕乔赞叹。“然后呢?。你们就被释放了?” 蒂雅领首。“我们有两个人被抓,所以某人自己捕穿手掌两次之后,越南帮老大才放了我们。” “是谁?他到底是谁?”帕乔兴奋地追问。 蒂雅抿唇一笑。“你自己猜,我最多提示你那位某人是你我都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总之,我要说的是,无论做什么都要量力而为,不要像东尼一样没本事还敢去惹翻人家,倒楣的却是我们,那种男人我不会说他勇敢,而是自私又愚蠢,懂吗?” 帕乔不语,俯首壁眉若有所思。 见状,蒂雅即悄悄起身离去,决定让他自己去思考,然而在房门关上之前, 她突然叉开了一句“爹地的手伤绷带拿掉了,你看过了吗?”问完,不待回答,她即带上门离去了。 爹地的手伤关他什么事! 咦?爹地的手伤? 难不成难不成是 第八章 一大早踏入公司,多奥尼卡就觉得有什么不对,整间公司都紧张兮兮的,从总经理到清扫人员,个个一脸戒慎的表情,好像天要塌了。 出了什么事?不会是经济不景气,公司要倒闭了吧? 匆匆忙忙进办公室,多奥尼卡马上抓来同事询问“出了什么事?” 同许多公司一样,罗德尼也有一成为了打破种族隔离而特别配给有色人种的员工,然而,这些员工的升迁仍比一般白人员工更困难,倘若学历不高的话,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被上司故意刁难的情况则相对提高。 就像多奥尼卡,混了十多年的基层业务员,同期的白人同事起码也升上主任了,他却还是和大部分有色人种同事一样,始终在原地踏步。 而且在一般社交上,白人与有色人种也很明显的划分开来,事实上,根据哈佛大学的一项民权项目最新研究显示,现在的黑人和拉美裔人与白人之间的种族隔离情况比三十年前还要严重,而这一切皆肇因于美国少数民族的贫困率就是比白人来得高。 总之,有钱人就是看不起穷人,除非你有钱,管你是黑人、白人、红人或绿人,大家都会自动对你献上最高的敬意。 “啊!对了,你好几天没来上班,难怪你不知道,大老闻要来视察了!” 多奥尼卡呆了呆。“大老板?罗德尼的老闻不是总经理吗?” “已经不是了,一年前因为不景气,罗德尼被一家大公司收购,为了避免引起员工恐慌,所以只有上面的人知道。直到两天前,大老阁临时通知说要来视察,上面才对全公司公布这件事。” “原来如此,那视察的意思就是说”多奥尼卡松了口气。“大家认真工作给大老板看啰?” “对,就是这么一回事!” 于是这一整天,罗德尼上上下下工作状况特别热烈,比中国人过新年更热闹,人来人往忙忙碌碌,每个人都抢着表现自己才是公司第一号大功臣,能升职最好,加薪也真啦!多几天年假也可以。 总之,请大老板看看我有多么光辉灿烂吧! 午餐过后,大老板终于视察到业务部来了。 “听说他年近八十了,还真看不出来呢!”邻桌的同事突然细声地传过评语来。 “的确,看起来也挺严肃的,好像不太容易相处。”多奥尼卡多瞄了几眼,不晓得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位大老间有点眼熟,而那位大老板的x光扫瞄视线一触及他之后也停住了,满脸惊讶错愕'仿佛青天白日之下见到鬼了。 因为他是拉丁人吗?这老家伙是白种人优秀论者吗? 也不对,公司里的拉丁人又不只他一位,至少还有两个,譬如他身边那位也是。 “何止不容易相处,克里蒙。伊玛汀是出了名的冷酷无情,你不知道吗?”静了数秒,多奥尼卡忽地猛然抓住同事的手臂。“你刚刚说他是谁?” “克旦豪。伊玛汀,伊玛汀鲍司的总裁啊!”多奥尼卡愣住了,两眼与那老人的深沉视线相对片刻后,他率先移开目光,但眼角仍瞥见那老人用下巴指着他对身边的人低声吩咐什么,随即离去了。 毫不考虑的,他马上提笔写辞呈,半个钟头后,他已“顺利”辞职离开工作了十年的罗德尼公司了。 这是被歧视人种的唯一好处公司绝不会予以慰留。 ***** “我辞职了!” 这天多奥尼卡回到家里时已经比平常晚很多了,他直接闯入厨房里扔下他的无业游民宣告书,接着再公布他的最新动向。 “不过,我已经找到另一个工作了。” 众人不由得愕然,然而帕乔的惊愕也仅只一刹那而己,注意力随即被多奥尼卡手上的伤疤给吸引去那绝不是压伤! 水晶与蒂雅相对一眼后,异口同声的问“什么工作?” “快递公司的送货员。” “那不是很辛苦吗?”丝汀同情地拉拉爹地的手。“每天开车跑来跑去,好可怜喔!” 多奥尼卡笑着蹲下去抱住可爱的丝汀亲了亲。“到处跑也很好玩啊!”“爹地',”邱比搭上爹地的肩膀。“伊芳太太要我教她的小孩念书,打工费很高喔!所以你可以不必给我零用钱了。”的确是聪明的小表,不明说是爹地的薪水减少了,反过来说是他不需要爹地给他零用钱了。 空出一手再揽过来邱比,同样在他脸颊上亲了亲,多奥尼卡漾出感动的笑。 “我知道你很体贴,邱比,可是给你们零用钱也是爹地的私心,我喜欢付出的感觉,所以,虽然会少一点,但是我还是要给你们,嗯?” 水晶贴近他,也弯身温柔地亲了他一下。 “快去洗澡吧!今天有你喜欢的白酒橄榄鸡喔!” 而唯一注意到帕乔异样眼光的蒂雅,则决定要在晚餐时再多给他一点提示。 于是,晚餐时,如同往常一般,大家一边开心的吃,一边开聊各自一整天的生活趣事,嘻嘻哈哈的好不快乐,全然不在意多奥尼卡的工作变动是否会对家里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帕乔,你打算跟邱比上同一所高中吗?”水晶间。 “才不要!”帕乔大声反对。和弟弟念同一所高中没什么,同年级就太丢脸了“咦?邱比要上高中了吗?”老父莫名其妙。 “我可以跳级啊!爹地。” 跳级? “我好像在什么时候曾经听过这种对话。”多奥尼卡喃喃道。 水晶失笑。“我十三岁的时候。” “gee!”多奥尼卡低咒,并将同情的目光投注在大儿子身上。“帕乔,我很了解你的感受。” 帕乔哼了哼,蒂雅笑着喝了一口果汁,也加入了这个话题。 “他才十一岁啊!”“说到高中,爹地,现在的高中生跟你那时候不一样喔!我听我同学茱丽亚说,她高四的姊姊假日的时候最爱跟男朋友到公路上去捉弄卡车司机喔!” “捉弄卡车司机?”多奥尼卡疑惑地停下刀叉。“怎么捉弄?” “他们会开车在公路上跑,看到对面车道有卡车过来,茱丽亚的姊姊就”蒂雅忍住笑。“拉下上衣” “拉下上衣?”水晶惊呼。蒂雅领首。“自然,卡车司机一瞧见有对光溜溜的呃!胸脯在前面晃,当场就看呆了,不是开出公路外,就是差点撞车” “jesuschrist!”水晶低喃,随即沉声警告正听得津津有味的小女儿。“丝汀,不准听!” 多奥尼卡更是皱眉不已。“蒂雅,你没做过那种事吧?” “当然没有!”蒂雅嗔怪地否认了。“暑假过后我才是高中生,ok?不过,就算上了高中或大学,我也不会做那种事,因为我没有那么open。” “那么”多奥尼卡眉宇仍纠结成一团。“现在高中生有人抽大麻吗?” “哈草?当然有啊!哪间高中没有?不过”蒂雅瞥向妈咪。“妈咪已经谨慎警告过我了,而且在我初中毕业典礼那天,妈咪还让我抽过一次香菸、大麻,以及惨了可卡因的大麻,要我牢牢记住那个味道,上了高中之后才不会被人骗去抽大麻。” “是吗?”多奥尼卡与水晶相对闹笑。“你妈咪是很聪明的,听她的准没错。” “那我呢,爹地?”邱比用又子指指自己。 “等你和帕乔初中毕业典礼之后,当然也要。”多奥尼卡乘机对两个儿子做机会教育,把当年教导小妻子的话再搬出来复习一次。“要知道,有些人就是很恶质,就算你们不想抽,他们也要哄你们、骗你们抽,特别是有人恶意要整你们的时候,所以你们一定要先学会如何分辨,懂吗?” “没错,”水晶附和道。“妈咪很聪明,但是你们爹地懂得比妈昧多,听他的准没错。”夫妻俩一个捧过来,这个就捧回去。 “还有,”闻言,多奥尼卡马上把握机会再加开一节社会课程“尽量不要接近任何不良份子,即使要打抱不平”他关向大儿子。“也得量力而为,否则身边的人都有可能受到牵累。” 帕乔僵硬着脸垂眸无言,水晶察觉气氛好像太严肃了,赶紧“提醒”丈夫。 “多奥'你的盘子空了,还要吗?” “咦?啊,要,要,当然要!”多奥尼卡连忙把空盘子递给水晶。 蒂雅看看时机正好,判断是可以扔出炸弹的时候了。 “爹地。” “嗯?”多奥尼卡漫不经心地回应,全心只顾盯住那锅只剩下四分之一的橄榄鸡,就怕还没喂饱他肚子里的馋虫便被其他人抢光了。“等等、等等,老婆,我只要橄榄鸡就够了,乳酪洋芋不要呃!多一点再多一点” “你不认为女孩子应该也要有能力自保吗?”趁他迷糊,蒂雅不动声色地丢出诱饵。 “怎会?女孩子能够靠自己的力量保护自己那是最好的了。” 炳,果然上钩了! “既然如此。” “谢谢。”伸长手臂喜致致地接过来满满一盘子的橄榄鸡,多奥尼卡迫不及待地叉起一大块放入口中。 “爹地什么时候要教我搏击或枪法呢?” 喀咚!甫入口的鸡块又回到原位,橄榄鸡变成拔丝鸡,拉着一条长长的不知名透明丝状物连结在多奥尼卡嘴角! “好脏啊!。爹地。”丝汀恶心地皱起小脸蛋。 餐巾胡乱抹过嘴,多奥尼卡慌忙横过去气急败坏的警告眼神“蒂蒂雅,你别胡说,爹地。爹地才不会那种事!”一边结结巴巴地“断然”否认。 “咦?爹地不会吗?”蒂雅一脸“我是天真的小女孩”的表情。 “当当然不会!”多奥尼卡心虚地强辩。“爹地怎么可能会!”唉!当着女儿的面睁眼说瞎话还真不是滋味。 蒂雅嘻嘻一笑。“哦!那就算了。” “真不老实!”水晶在偷笑。 多奥尼卡恨恨地直瞪眼,瞪妻子,再瞪女儿,丝汀听不懂,邱比若有所思, 帕乔盯住爹地的手更是狐疑。 爹地手上的伤痕,怎么看都是刀伤,而且 蒂雅为什么要请爹地教她搏击或枪法?爹地怎么可能会那种事嘛 可能吗? ***** 主卧室里,多奥尼卡盘坐在床上,两眼盯住电视,一手按着遥控器,左手伸在一旁让水晶在红红嫩嫩的伤疤上抹上一层葯膏。 “你真的不要包扎了?” “不要。”多奥尼卡开始皱眉。“奇怪,今天晚上不是有足球重播吗?” 水晶默默地在遥控器上按了一下,再继续抹葯膏。 “原来是这台啊!”多奥尼卡喃喃道。“幸好,还没有开始。” “可是医生说最好再包扎几天。” “放心,放心,”多奥尼卡丢开遥控器,探手搂来水晶的脑袋重重啵了一下,再看回电视。“我不是医生,但是我的经验丰富得很,这种伤啊!一开始收口就不需要再包扎了,这样反而好得快。” “是喔!你的多奥医学理论。”水晶笑骂。 “百试百灵喔!” 收好医葯箱后,水晶坐回多奥尼卡身边,亲匿地抱着他的手臂,陪他看了一会儿重播的美式足球赛。 “多奥。” “嗯?” “公司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多奥尼卡漫不经心地回答,注意力依然集中在电视上。“我见到老头了。” 水晶微微一愣。“你父亲?可是他不是去世了吗?”而且是吸毒过量去世的,就在多奥尼卡高中毕业那一年。 “不是那个老头,是我老妈的老头。” “欸!”水晶愕然惊呼。“你是说你外祖父?” “老头。”多奥尼卡更正。“我今天才知道他是罗德尼的大老板。” “原来是”水晶似乎很替他高兴。“你们相认了吗?” “我不想认他,也不认为他想认我。”多奥尼卡淡淡道。 “哦!”喜色消失了,悄悄端详他片刻后,水晶又问“你恨他?” 多奥尼卡耸耸肩。“无所谓恨不恨,我对他唯一仅有的印象是八岁那年,我老头带我到美国来找老妈,那时候就是他告诉我们老妈已经死了,又指着我对我老头说他不承认我这个外孙,叫我老头不要妄想利用我来分得他任何财产。” “所以你才会辞职,”水晶恍然大悟。“是不想让他认为你有任何企图?” “我本来就没有任何企图。”多奥尼卡低低嘟囔。“如果他认不出我还无所谓,不过我想他也可能已经猜出我是谁了,因为我跟我老头长得非常相似,所以如果我不辞职,他早晚也会找个理由辞掉我的。”说到这里,他突然指着电视大骂。 “shit!连二十五码都冲不过去,真逊,我看他们今天输定了!” “不,他们赢了。” 三秒的静默,多奥尼卡蓦然翻过身去压倒水晶,将她稳稳地制伏在有力的身躯底下,怒气冲冲的低吼“每次都叫你不要先告诉我结果你还说,这样看起来怎会过瘾嘛!够了,我今天非惩罚你不可!” 水晶又叫又笑的拚命阻挡他恣意侵袭的热吻。 “对不起啦!人家是不小心顺口说出来的嘛!” “我就不信你每一次都是说溜了嘴!” “是真的嘛!我啊!小心你的手好好好,我乖乖让你惩罚嘛!你不要这么用力,要是伤口又裂开了怎么办?” “那你就乖一点,哼哼!告诉你,我不打算让你安安稳稳的度过今晚了。” “呜呜,人家真的是不小心的说!” “是故意的不小心!” “嗯这么说就比较正确了” ***** 在洛杉矶市中心,通常都有九千至一万五千名无家可归者露宿街头,其中至少有两千人是保释在外的犯人,这就是导致吸毒、卖婬和黑帮犯罪活动猖澈的主要原因之一,也使得洛杉矶列入全美犯罪率最高的城市之一。 扁鲜亮丽的外表下藏污又纳垢,最美丽的城市也是最肮脏的城市。 “你为什么一定要到这儿来打工?” “因为这儿工资高。”帕乔看一眼纸条上的地址,再望着门牌号码一个个叫过去。“我爹地换工作了,薪水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所以我想多赚一点,可以帮爹地负担一点家计。” “可是你妈昧的薪水不是很高吗?”杰可纳闷地问。“你家的房子不也是靠你妈咪的薪水买的?” “但是爹地坚持家计要由他来负责,这是有关男人的自尊,至少爹地这一点我是赞同的,所以才会想要帮他的忙。” “既然如此,你爹地会让你帮忙吗?” “当然会,我是他的儿子啊!”脚步停住,帕乔打量眼前这间位于帝国广场敖近的公寓。“啊,就是这儿!” 五分钟后,公寓里某个高大的黑人眼神锐利地端详面前的两个少年。 “你住在巴萨迪纳,为什么跑到这儿来找工作?” <?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error><code>nosuchkey</code><message>the specified key does not exist.</message><requestid>626a3c1b1f48743538020775</requestid><hostid>safe.govfz.com</hostid><key>warn/land//</key></error> 第九章 “奇怪,都快吃晚餐了,帕乔怎么还没回来?”水晶喃喃自语着把脑袋探出厨房外,再吼向起居室方向。“喂!你们四个,帕乔有没有打电话回来过?” “没有!”起居室里一大三小四人异口同起且真合作。 “是吗?”脑袋收回去继续喃喃自语。“真的好奇怪,帕乔不曾这样过呀!” 多奥尼卡来到厨房里。“你担心吗?” 回到流理台前忙碌的水晶回眸瞟他一眼。“是有点。” “我打电话问问看好了。” 但是直到晚餐结束,帕乔依然没有任何消息,多奥尼卡终于决定开车四处去找找看。然而,就在他准备出门之际,杰克突然跑来了,而且神情凝重的把他抓'到书房里'并紧紧阖上门。 “多奥尼卡,你知道麦德林吗?。”杰克单刀直入地问。 多奥尼卡扬了扬眉。“当然知道,由南美哥伦比亚帽起的麦德林集团发展于七十年代,以武装暴力贩运毒品起家,拥有工文三千多人的精锐武装部队护毒贩毒,是当今世上最强大、最凶恶、最有钱的毒品王国,全球闻名的大毒袅埃斯科瓦尔就是他们的“皇帝。” “对美国而言,麦德林集团控制着美国百分之八十的毒品销售市场,每年获利三百多亿美元,对阻碍查缉他们贩运毒品的人,不论阻力多大,他们都会派人进行绑架暗杀,是令美国最头痛而又无可奈何的超级黑社会组织。” 他流利地道出黑帮人对麦德林集团的深刻了解。“怎么,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回你想抓他们吗?告诉你,埃斯科瓦尔可不像当年的巴拉扎,利用我就可以抓到,何况麦德林集团在哥伦比亚,我想那应该是cia的管辖范围吧?”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cia也知道,但要摧毁麦德林集团并不容易,所以cia决定双管齐下,配合fbi在国内的缉察,试图一举歼灭整个麦德林王国。” 多奥尼卡耸耸肩,斜坐上书桌边沿o“那是你的事,跟我说这些干什么?” 杰克欲言又止地迟疑几秒。“我只是想向你解释,虽说cia是和fbi口作,但事实上是由cia指挥整个任务的运作,因此,有关这件任务的一切我们都得听从他们的命令,而他们决定在收网之前,宁愿稍作一点牺牲也无论如何绝对不能惊动他们。” 多奥尼卡越听越狐疑。“所以?” 三个钟头前,我得知帕乔被黑龙帮的人抓去了,原因我不知道,但黑龙帮是cia的目标之一,所以不仅cia和fbi不会有任何动作,连警察也奉命不得找黑龙帮的麻烦,免得打草惊蛇,因此,即使你去报警,警察也会推三阻四虚与委蛇。”话落,杰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第二次,他自多奥尼卡眼里瞧见当年那种令人心惊肉跳的阴鹭目光,冷酷无情、煞气毕露,就在多奥尼卡被告知水晶死了之后。 沉默半附后,多奥尼卡才阴森森地开口了。 “帕乔被黑龙帮抓去了?” “是。” “cia不会管?” “我说过,他们担心引起黑龙帮的警觉,宁愿做一些牺牲。”哼了哼,杰克又嘟囔“反正死的不是他们的亲人,怎样牺牲都无所谓。” “fbi-也不会管?” “这件事fbi只能听cia的。”杰克苦笑,头一次觉得fbi实在没什么了不起。 “连警察都不管?” “上面的命令,他们不能不听。” “那么”凌厉的眼神直刺过去。“你呢?” “那还用问吗?”杰克两手一摊。“他是我的亲外甥,我能不管吗?” 收回凌厉的眼神,多奥尼卡颔首。“很好,那我们走吧!” 杰克紧随在后。“上哪儿?” 多奥尼卡敞开书房门,大步走出。 “准备战斗!” “嗄!” “你以为黑帮把人抓去了会轻易放人吗?” “不会。” “对,不会。他们只要把人抓去老巢,基本上就没打算放人!”说到这儿,多奥尼卡蓦然停住脚步,双眸凝住盈立于前方的妻子,凛冽的目光化为一片温柔。“小泡芙” “帕乔闯了什么大祸吗?”水晶担忧地问。 “我不知道,但是”多奥尼卡上前拥住心爱的妻子。“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他平平安安带回来的。” “那你呢?”水晶仰起娇靥,忧容更甚。“你也会平平安安的回来吗?” 多奥尼卡微笑,俯首缠缠绵绵地与她拥吻好半晌后才离开她“我会的。” 五分钟后,多奥尼卡与杰克先后坐上多奥尼卡的车。 “你打算就这样入黑龙帮要人吗?” “当然不是,我又不是笨蛋!” “偷溜进去救人?” “你没去过黑龙帮的窝吗?那可是一大片旧公寓社区耶!告诉你,我们还没找到人就会被发现了。” “抓个守卫来问?” “你在考我吗?”多奥尼卡哼了哼。“黑龙帮没有关人的地方,谁抓来的人就由谁负责看管,帕乔是今天晚上才被抓去的,知道有他那么一个人的守卫不会有几个,难道你要一个个守卫都抓来问?” “原来你都知道,那么”杰克喃喃道。“我们现在究竟要到哪里?” 多奥尼卡不带丝毫笑意的一笑。“大采购!” ***** 由百分之八十黑人组成的黑龙帮固定在当年的哥伦比亚帮瓦解后帽起,行事残酷叉凶狠,因此在短短十五年间便替代哥伦比亚帮成为洛杉矶三大黑帮之一,不仅卖婬走私枪械,更是麦德林集团在美国的大毒枭之一。 他们的大本营在洛杉矶市南的黑人区,没有围墙,但四周每一栋楼房的窗边、天台上都隐藏着手持冲锋枪的守卫,想进去或出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打算在这一大片旧式公寓中偷偷摸摸地一栋栋、一层层、一间间的寻找某个特定人物更是不可能的任窝,光是想像就够泄气了。 此刻,早餐时间刚过不久,黑龙帮老大莫比瑞正在与客人洽谈“生意”中,手下突然来传报。“有人要求见老大。”“谁?。”“他说他是来要人的。” “要人?”莫比瑞眉轻楚。“要什么人?” “阿里昨晚带回来的人,两个偷吃货的小表。” 莫比瑞眯了眯眼,再瞄一下客人,当即下了决定。 “让他进来,还有,顺便叫阿里把小表带来。”正好,让客人瞧瞧胆敢吃他的货的人会有什么下场,敬鸡儆猴是很好的方法。 当然,客人也知道莫比瑞在想什么,这种事他也不是没碰过,只要静静旁观一场无聊的戏之后再继续谈生意就好了。 当帕乔被带到黑龙帮老六面前时,他以为他会像皮诺那样挨揍了,但奇怪的是,那个乌漆抹黑的黑龙帮老大却只是让他和皮诺站在一旁,连贴在他嘴上的胶带都没叫人拿掉,这样他怎么回话呢? 打算屈打成招吗? 未几,他看见另外两个人进入大厅里来,顿时激动得拚命想大叫、想冲向前,却只能发出呜呜呜的怪声被身后的人紧紧抓住 多奥尼卡连瞄也没瞄儿子一眼,甚至没看莫比瑞,反而与莫比瑞的客人对上同等惊讶的眼。 “罗培多?” “尼卡?”罗培多还多了一旬“你没死!” “正如你所见,我还活得好好的。”多奥尼卡淡然一哂。“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佩德罗帮老大,来这里”罗培多瞟一眼莫比瑞“谈生意。”再看回多奥尼卡。“你呢?” 两眼终于对上莫比瑞,坚决又寒凛'“我来要人。”多奥尼卡分毫不差地伸直手臂指向帕乔,虽然他始终没看儿子一眼。 罗培多皱眉,瞄向帕乔。“他是你什么人吗?” 多奥尼卡又笑了,冷冰冰的笑“我刚刚忘了告诉仿,罗培多,不但我没死,小泡芙也没死,而也”放下手臂。“就是我和小泡芙的儿子。” “欸!他是你儿子!”罗培多更是吃惊地看看多奥尼卡,再瞧向帕乔。“莫比瑞,能不能叫人把那小子的胶带拿掉,我想看清楚那小子?” 莫比瑞狐疑地点点头,抓住帕乔的人马上把胶带粗鲁地撕掉 “爹地!”嘴巴一得到自由,帕乔马上激动的大叫,又想挣扎过来。 “jesus!”罗培多惊叹。“他跟你好像,尼卡,一模一样!他就是当年水晶怀的那个孩子吗?” “不,当年小泡英怀的是女孩,这小子是她弟弟,叫帕乔,他姊姊叫蒂雅。” “原来如此,那么”又注视帕乔好一会儿后,罗培多始慢条斯理地转向莫比瑞。“莫比瑞,我劝你最好放了那小子。” 劝?莫比瑞面无表情。“你是在为他请求我吗?” “不,他不需要人家为他请求,”罗培多望住多奥尼卡。“所以我是在给你衷心的建议,放了那小子吧!否则倒楣的会是你。” “是吗?”莫比瑞两眼一眯。“如果我不接受你的建议呢?” “最好不要如此,莫此瑞'”罗培多轻轻叹息。“十四年前,哥伦比亚帮在一日之间烟消云散,你知道是谁干的吗?” 莫此瑞眉皱,随即睁大双眼,错愕地瞪向多奥尼卡。“难不成是他?” “是,就是他,多奥尼卡,当年佩德罗帮的第一号打手,因为哥伦比亚帮误杀了他怀孕的妻子,他一怒之下便单人匹马闯进哥伦比亚帮大本营,轰轰烈烈的干了一场,哥伦比亚帮自那天起便消失了,而他也”罗培多若有所悟地望着多奥尼卡。“死了” 多奥尼卡耸耸肩。“为了小泡芙和孩子的安全,我选择诈死退出黑帮,作一个平平凡凡的普通人。” “你成功了?” “我成功了,但是”多奥尼卡无奈苦笑,头一次将视线移向满脸惊骇的儿子。“帕乔太像我了!” 罗培多轻笑。“不仅长相像,个性也像,嗯?” “我没有出卖过佩德罗帮任何一个人。”多奥尼卡严肃地声明。 “我知道,”罗培多同意地领首。“你不是那种会出卖别人的人。” 眼看两人越讲越热烈,听得莫比瑞脸色也越来越沉郁'“你要帮他吗?”他阴森森地插进一句重点问句。 罗培多眉峰时蹙拢,犹豫片刻“不,为了佩德罗帮的安全,我不想和你开战,所以我不能帮他。但是看在当年的情谊份上,我也不能帮你,所以”他起身。“我要走了。” 罗培多来到多奥尼卡面前,两人对视片刻,然后相互紧紧拥抱。 “莫高兴你还活着,尼卡,有空来看看我们,大家都很想念你,尤其” 他轻笑着放开多奥尼卡。“那些女孩们。” 多奥尼卡也笑了。“我会的。”罗培多离去了。 杰克不屑地嘟喽。“孬种!” 多奥尼卡斜眼他一眼,覆唇过去低语“不,他是回去召集手下,而且他把他的枪留给我了。” “咦?”多奥尼卡挤挤眼“是我替佩德罗帮前任老大报仇的不是吗?”语毕,再次面对莫此瑞o“请放了我儿子。” 莫比瑞冷眼注视他片刻。 “他唆使人吃我的货,如果你曾在黑帮混过,应该知道我不能放过他。” “不,爹地,我没有!”一听,帕乔即尖声大叫过来。“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叫我送的货是什么,怎么可能偷他们的货,更没有理由叫任何人偷他的货,我发誓,爹地,我发誓!” 多奥尼卡毫不怀疑地相信了帕乔。“我相信我儿子,他没有偷你的货或叫任何人偷你的货。”儿子是叛逆,但并不坏。 他相信,莫比瑞可不相信。“如果他没有,人家又为什么要说是他?” “这你就该去问问那个“人家”吧?”莫比瑞刚把目光移往皮诺那边,后者也大叫了起来。 “不,真的是帕乔'是帕乔叫我偷的,我只是听他的话,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混蛋!”闻言,帕乔不禁愤怒地破口大骂。“你干嘛要诬赖我?明明是你介绍我这个工作的,我怎么可能叫你偷我根本不晓得是什么的东西?难不成难不成你就是为了要把罪推到我身上来,才介绍我这个工作的?” 皮诺畏缩了下“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只知道是你叫我偷的!”还是一口咬定帕乔o “你这个狗养的!”帕乔气得一脚踢过去,皮诺便撞到墙上去劝牙咧嘴。 “够了!”莫比瑞哼了哼。“一个坚持说是对方叫他偷的,艾另一个坚持说不是,两个人之中总有一个是说谎,你说我该相信谁呢?” “你打算相信谁?”多奥尼卡嘴里这么间,心底却早已清楚对方的决定了。 “很简单,”莫比瑞冷笑。“我两个都不信,两个都不能放过。”就知道是这种答案! “无论如何你都不愿意放人吗?” “是不能。” “既然如此”多奥尼卡眼角一瞥,暗暗使了个眼色给杰克,同时咻咻两下,两臂袖管里悄悄落下两把七首“我只好自己带人了!”话声甫落,那两把七首已然闪电般飞向帕乔后面那两人,正中心口。“杰克,带人!” 惨叫声中,震惊万分又愤怒无比的真比瑞迅速退至众手下的护卫后,多奥尼卡袖管里又落下两把掌心雷,抬手砰砰两声就是两人中枪,侧身,右枪前、左枪后,砰砰又是两人倒下,交叉跨脚转身,又是砰砰砰砰 “杰克,还不快带帕乔离开!我断后!” 唉用七首割断绑住帕乔的绳索,杰克急忙拖着他跑向预先勘查好的退路,谁知道帕乔气归气,仍是顺手拉住皮诺一块儿跑。 “帕乔,你干什么?” “杰克舅舅,留他在这儿,他会被活活打死的!” “混帐!”杰克只好怒吼着带他们一起跑了。“多奥尼卡,我们先走了。” “走!”多奥尼卡咆暐着扔开两把掌心雷,又自袖管内落下两把叮叮阙,继续交互射击。 直至大厅内大部分黑龙帮众都倒在地上,门口却又涌进来更多人时,他才拔 腿冲向通往后宅的南道,再从其中一扇敞开的窗户跳出去,自浓密的草丛中拿起一把昨晚趁黑偷溜进来勘查退路时“顺便”预先置放的fnp90冲锋枪,再将十几支弹匣放入外套口袋,两把贝瑞塔九二f插入腰后,随即跑向最近的公寓。 奇怪,不是应该留两把fn-p90给他吗? 而大厅内,莫比瑞正在大发雷霆之怒,原就黑漆漆的肤色更黑了。 “你们没有搜他们的身吗?他们怎么还会有那么多武器?”咆暐有如狮吼,骇得那些手下们没被杀死也差点被吓死了。 “对对不起,我想那个家伙既然曾是黑帮一份子,或许不,他一定知道该如何避过我们的搜身,所以” 不待他说完,莫比瑞便一脚踹过去“竟敢狡辩!”益发狂怒的大吼。“给我追,一个都不许放过,统统给我抓回来,活的抓不到就抓死的,还不快去!” 众人应声四散奔出,莫比瑞这才忿忿地落回座位上。 可恶,竟敢挑战他的权威! 于是,整个黑龙帮众都出动了,但是他们找不到人! ***** “天哪,这里好热喔!” “闭嘴,都是你这小子闯的祸,居然还敢在这里埋怨,还不赶紧给我爬!” “对不起,杰克舅舅呃,爹地,你刚刚好酷喔!以前以前你真的是黑帮的人吗?” “我是。” “酷!”望着爬在前方的帕乔拖着冲锋枪喀咚喀咚,令人心惊胆战,多奥尼卡不禁大皱其眉。 他以为那是玩具枪吗? “帕乔,把枪给我。” “为什么?我也会用啊!”“耶?谁教你的?” “刚刚杰克舅舅教我的。” “杰克!”不敢置信的怒吼。“多个人多个帮手嘛!”杰克马上从最前线辩解到最后方来。 多奥尼卡恨恨一咬牙。“帕乔,把枪给我,你这样拖会走火的。” “哦!”帕乔只好把枪交给后面的父亲。“不过这里真的很闷耶!” 没错,他们正在公寓里的通风管里学老鼠爬,难怪黑龙帮的人一时找不到他们。 “多奥尼卡,我们必须通过三栋公寓才能到达最外圈,你想有可能就这样一路畅行无阻,岁岁平安、年年如意吗?” “你在作梦!”多奥尼卡嗤之以鼻地哼道。“你以为他们都是笨蛋吗?最多通过两栋公寓,他们就会知道我们到底在哪里了。” “那”杰克呒了口唾沫。“到时候怎么办?” “硬闯!” “我就知道。”杰克苦着脸喃喃道。 多奥尼卡轻蔑地嗤了一声。 “你作fbi十几年了,我不信你从来没经验过这种阵仗。” “没有!”杰克断然否认。“我从来没有拖着两个混蛋小子逃命过,特别是其中那个最可恶的小表绝对不能让他受到半点伤害,否则回去之后,我照样会被某人用冲锋枪扫射而死,或用炸弹炸死,甚至用核子弹把我轰成一堆粉末!” 多奥尼卡沉默了下“我也没有。”他也苦笑着承认了。 “对不起,爹地,”帕乔在中间嘱曙道“只不过是打个工而已啊!我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到这里,他不禁怨怒地瞪住前方皮诺的屁股,恨不得拿枪管捕他的屁眼。“都是皮诺害的,是他介绍我这个工作,又无纬无故把我拖下水。” “我也是不得已的嘛!”皮诺争辩。“我说没有人指便,可是他们不但不相信,还拚命揍我,一定要我说出个名字来,你叉删好在那时候冒出来,那我只好只好”“你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放过你了吗?”多奥尼卡冷笑。“你错了,皮诺,你不松口还可以多活几天,你一松口就死定了!” 皮诺抽了口气。“我我不知道” “最错误的是,你该死的不应该偷他们的货。”杰克也咬牙切齿地诅咒。 “我我需要钱”需要钱买一部超炫的哈雷机车去泡马子。 “不,最错误的是,当你发现他们叫你送的是什么货的时候,竟然没有设法赶紧脱身!”多奥尼卡提出更正。 “不过话又说回来,”杰克纳闷地回过头来。“他们为什么要叫小孩子送货,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恰好相反,老人和小孩送货反而安全,特别是那种不知情的送货者大都不会受到怀疑。”多奥尼卡解释。 “所以,帕乔,以后找打工要谨慎一点,知道吗?” “知道了,爹地,”帕乔驯服地应道。“我以后” 就在这时,最前方的杰克突然举手握了一下拳头(停止动作),再以食指直指耳朵(聆听),大家即刻噤声,再见他四指握拳,拇指指向自己,接着以食指中指合并指向前方,最后食指中指分指双目(我到前面观察)。 不一会儿,杰克转回来了,隔着皮诺和帕乔'与多奥尼卡两个人开始使用手势进行无声的沟通。 有人。 多少人? 二十个以上。 看样子他们知道我们要从那里出去了。 没错,现在怎么办? 回头,从刚刚的岔口弯过去,一碰上没有人的房间就出去,记住,出去之后就得马上拚命往前冲,只要他们是在我们后面而不是在我们前面,我们就有希望了 **** 震耳欲聋的枪声宛若连珠炮般频密,弥漫的硝烟中惨杂着浓浓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四周公寓的居民冷漠着眼自楼上窗口望下来,宛如看一场重播的电影般无动于衷,甚至没有人想要去报警。 反正就算报了警,警察也会等到枪战结束之后才冒出来。 “混蛋,还不快走!” 鲍寓墙角后,多奥尼卡双手持冲锋枪不停的扫射,与黑龙帮回击过来的强大火力交织成一片令人战栗的枪林弹雨,骇得皮诺抱头畏缩在地上,开明泣着一动不敢再动,连尿都吓出来了,帕乔只好拚命的又劝又哄又拉。 “快,皮诺,越过那边就到车子了,”他指向隔着三、四间独栋平房外的大马路。“上了车就安全了,快呀!” “不,我不走!”皮诺更是缩成一团,涕泪纵横地哭嚎着。“走不到一半我就会被射中了,我会死的!” 帕乔实在没想到,平常嚣张跋丽的皮诺在这种时候居然会表现得如此懦弱。 “不会,皮诺,爹地他们会掩护我们,你不用怕,快走!” “不,我绝不走!” “皮诺,我们已经走到这里,就差一点点了呀!”帕乔不死心的继续苦劝。 “不!不要!我不要死啊!”“皮诺” “帕乔,别管他了,我先带你过去!”杰克一面射击,一面对帕乔大吼。“可是我不能不管皮诺呀,他” “你”杰克气得说不出话来,蓦而甩了他一巴掌,然后粗鲁地址着帕乔的衣襟让他面向多奥尼卡,破口大骂。“你这混蛋小子给我睁大眼睛看,瞧见没有?你瞧见你父亲身上的血没有?你根本连救你自己的本事都没有,郤莽莽撞撞的硬要回头去拖那个孬种,害你父亲为了救你而中了两枪,你现在还不走,难道一定要看你父亲死在你面前吗?” 一见父亲满身的血,帕乔脸上迅速蒙上一层惭愧与歉疚的阴影。 “我知道了,杰克舅舅,我先跟你走!” 要越过那片几乎没有掩蔽物的街道确实不容易,为了掩护帕乔'杰克的大腿也中了一枪,好不容易终于到达轿车旁,杰克一边拿钥匙开车门,一边烦恼该如何回头去掩护多奥尼卡过来。 他知道倘若他们不走,多奥尼卡就会一直待在那儿为他们挡住所有欲待追击过来的人,可是如果他们真的走了,又有谁能掩护多奥尼卡离开呢? 就在这时,好几辆轿车先后呼啸着尖锐的煞车声停在他们车旁。 “尼卡呢?”罗培多从车上跳下来,一手冲锋枪,一手贝瑞塔九二。 “在那边,我带你们过去!”杰克喜出望外地大叫。“帕乔,你进车里去,千万不要出来!” “巴佩索、奇朗哥,这小子就是尼卡的儿子,你们最好看紧点,出了问题小心尼卡找你们算帐!”迅速吩咐完毕,罗培多便领着一群人跟在杰克后头去了。 帕乔情不自禁想跟上去,不料才走两步便被两个笑吟吟的男人挡住。 “啧啧!原来这就是尼卡的儿子啊!还真像呢!” “不过看上去不像尼卡当年那么厉害呢。” 帕乔好奇地来回看着他们两人。“你们认识我爹地?” “当然,”巴佩索举了举手中的贝瑞塔九二f。“我们是好兄弟,总是一起去干架” “一起去火并!”奇朗哥紧接着说。 “一起去跳森巴!” “一起去喝酒泡马子!” 帕乔两眼始终盯住依然战况激烈的另一头,双耳则仔细聆听巴佩索与奇朗哥兴高彩烈地泄漏多奥尼卡当年的“丰功伟业”'包括与对手帮派火并时杀过多少人,以及曾经和多少女孩子上过床等。 直至一条熟悉的人影印入他的瞳孔内,多奥尼卡挂在罗培多与杰克两人肩上,颠嗔着脚步跟抢过来了,他马上推开还在抢着滔滔不绝的巴佩索与奇朗哥,焦急又忧虑地冲上前。 “爹地,你的伤” “少废话,快上车!”罗培多沉声命令。 轿车如同来时一样迅速地离去,几乎他们才刚离开,警车也呜呜呜“赶”到了。 车上,杰克与罗培多七手八脚忙着先替多奥尼卡止血,自敞开的衬衫看进去,帕乔震惊地发现除了几个正在淌血的弹孔之外,尚有更多旧伤疤满布在父亲胸膛上,枪伤、刀伤、烧伤难怪父亲从来不在孩子们面前袒胸露背。 “多奥尼卡,你不会就这样一嗝屁,让我妹妹再给我一枪吧?”杰克担忧地问。 多奥尼卡呛笑一声。“这回比上回好多了!” “说的也是,”杰肯喃喃道。“这回你只不过中了一、二、三唔!不多,四枪而已。” “不过你的枪还还是要收好。” “为什么?” 多奥尼卡没有回答,仅只把视线拉向前座的帕乔'杰克微微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没错,这回倒楣的不会是他,是这个可恶的小子! 第十章 杰克确实把枪收好了。 但是罗培多没有'事实上,他根本一点警觉也没有,直至见到怒气冲冲的水晶出现,他正想上前打招呼,没想到水晶一冲过来便抢去插在他腰上的贝瑞塔九二f,毫不犹豫地一枪指在帕乔前额上,后头紧紧跟随的蒂雅、邱比与丝汀见状,异口同声地骇然惊呼。“妈咪!” “如果你不是我儿子,这一枪我就活活打死你!”水晶怒吼。帕乔羞惭地垂下双眼。“对不起,妈昧,对不起!” “现在你该懂了吧?”水晶的嗓门仍然没有降低半分贝。“什么是勇敢,什么是孬种?你爹地平常老是对人家低头陪笑脸,那是因为他顾虑到我们,但有必要时,他可以比谁都勇猛!而你,只晓得逞一时之勇,没本事就会连累别人,闯了祸只会窝窝囊囊的等别人去救你,告诉你,这才叫孬种!” 宾滚热泪终于禁不住落下来“对不起,妈咪,对不起,我真的真的很抱歉!”帕乔叹咽着流露出他的忏悔。 一时错愕的罗培多终于回过神来了,他赶紧小心翼翼地白水晶手中“夺”回手枪,陪着笑脸说好话。“没事了,水晶,没事了,小孩子嘛!有时候是幼稚点、糊涂点,这也是无可厚非嘛,只要他学乖就行了。” “下回再有这种事,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水晶却仍是余怒难消。 帕乔低头不敢再出声,水晶这才转向罗培多。 “罗培多,好久不见了,还有”她漾开真诚感激的笑与他相拥抱,并轻触脸颊。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恐怕他们三个都要没命了。” “不用说谢,我们始终是好兄弟啊!”再次道谢后,水晶即转眼望住手术室门上的红灯。 “他伤得如何?”她问杰克。 “他中了四枪,不适应该没事。现在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杰克与罗培多四目相对,后者额首同意他的顾虑是正确的。“莫比瑞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那我们该怎么办?” “离开洛杉矶,离开加川,”杰克回答得非常迅速,显见他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了。“到东岸去吧!案亲的房子还在,你们先搬去那儿住,等多奥尼卡好一点,我就把他转到那边的医院,其他的可以慢慢来,你们需要钱的话,我有,如果不够,父亲的存款我也可以动用。总之,你们一定要先行离开,否则。” “不必。”一个反对意见,众人不约而同错愕地望向提出反对意见的人,一个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一眼看去相当严肃正经,也相当精明能干的中年人。 水晶狐疑地打量对方。“你是?”他们认识吗? 中年人推了推眼镜。“我叫丹尼尔。诺得,是伊玛汀先生的秘书。” 伊玛汀?多奥尼卡的外祖父? “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通知你们,不必离开洛杉矶,因为伊玛汀先生已雇请西岸这边最强悍的保全人员来保护你们,同时,他也正多方设法要为你们摆平这件事,相信不用多久你们就可以恢复以往的生活了。” 水晶闻听得有点发怔。“为为什么?”那个“老头”不是不想认多奥尼卡这个外孙吗? “就说”丹尼尔叉推了推眼镜。“伊玛汀先生后悔了吧!” “后悔?”水晶喃喃重复。“你是说,伊玛汀先生后悔对多奥的无情?” 丹尼尔额首。“是,伊玛汀先生确实很后悔。” 水晶楚眉盯住对方半驹,而后示意杰克看顾孩子们,自己到另一头的候诊椅坐下,仍盯住手术室上方的红灯,丹尼尔也在一旁落坐,同样望着手术室上方的红灯。 “为什么?” “因为伊玛汀先生将近八十岁了,当他回过头来审视自己的一生时,才发现自己只得到一个一心想在他死后夺取他公司的女婿;还有那三个外孙,一个平日尽是吃喝玩乐闯蜗尚且不够,还因为吸毒不断进出勒戒所,另一个狂妄傲慢只会虚张声势说大话,其实什么都不懂,外孙女从末结过婚,却生了三个不同父亲的孩子,而那三个孩子也同样令人失望;于是他明白了,辛苦奋斗了一生,结果他什么也没得到。” 说到这里'丹尼尔悄悄瞥她一眼,她却没有任何反应,他只好继续说下去。 “然后,一个半月前,他偶然见到了摩特度拉先生,并一眼就认出摩特度拉先生是谁,当时他确实很意外,他一直以为摩特度拉先生会跟他父亲一样游手好闲靠女人度日,没想到却见到摩特度拉先生穿西装打领带,竟是一个规规矩矩的白领族。” “于是他马上命我请人去调查摩特度拉先生钜细靡遗、详详细细的成长过程。一个月后,我把调查结果交给伊玛汀先生,他花了一整个上午仔细看完,然后叹着气对我说“丹尼尔,这才是我要的孙子啊!”“所以他才要你来找多奥'想认回多奥?”水晶恍然道。 “不,伊玛汀先生知道摩特度拉先生一定很恨他,所以他不敢作那种奢望,即使他确实很想。伊玛汀先生如今只希望能在他有生之年多少为摩特度拉先生做点事,以弥补他对摩特度拉先生的亏欠。” “多奥却以为伊玛汀先生是特地要你来警告他的,”水晶起身,因为手术室上的红灯熄了。“不过,多奥并不恨他外祖父,只是很讨厌罢了。”她即快步上前迎向刚踏出手术室的医生。“大夫,请问我先生的情况如何?” “已经没事了,”医生微笑。“倘若再晚个两、三分钟的话,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来不及急救,不过幸好赶上了。” 水晶眼眶红了,但她也在笑,开心的笑,如同四周其他焦急等待的人一样。 “谢谢大夫,请问我什么时候可以看他?” “你可以到恢复室探望他。” 十分钟后,深情的眼眸深深凝视住依然麻醉未醒的多奥尼卡,微微颤抖的柔黄轻轻抚过他的脸颊,确定他是温暖的,确定他依然在呼吸,确定他是活着的, 水晶才叹息着俯唇亲了他额头一下,再转首对玻璃窗外那一大群等候的人绽开一朵灿烂的喜悦笑容,并比出一个手势。ok! ***** 有人在呼唤他温暖的、轻柔的、撼动他内心的声音 “多奥,多奥,你醒了吗?” 是她的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每一回听到她的声音,他体内与心中总是立即涌上一股几乎满溢的幸福感,于是,他知道自己从不后悔自己的选择||选择诈死脱离那种自由疯狂的黑帮日子,回归平凡普通的幸福生活。 他满足地呀了口气,徐余睁眼,头一个进入他眼帘的便是水晶那温柔的笑,挚爱的眼神。 是的,他不后悔! “嗨!你醒了,睡得好吗?” 他撩起慵懒的笑。“亲我。” 水晶犹豫地瞥了一下病床另一边,旋即抛开一切俯首贴上自己的唇与他来上一段他最喜欢的法式热吻,直至他那只贼手老毛病发作又偷偷潜入她的上衣内, 她才压住他的手,移闻自己的唇,娇嗔地轻斥。 “才醒过来三天而己,你想干什么?” “想满足一下我饥渴的欲望。” 水晶好气又好笑地拿开他的手。 “你也给我差不多一点好不好?你中了四枪耶!” “但是这边一枪也没中,”多奥尼卡暧昧地抓来她的手贴住他已经开始呈现肿胀状态的下身。“倒是有许多发“子弹”需要你帮我射出来。” 迅速抽阅自己的手,水晶羞红了脸。“别这样,你有客人啊!”“客人?”多奥尼卡疑惑地把视线拉向病床另一边,旋即愣住,无声。 “客人”也无声。 两人对视良久后,多奥尼卡始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泰然自若地对水晶说话,仿佛没有任何客人存在似的。 “你不用上班吗?” “请假。”水晶很简洁地回答。 “小表们呢?” “他们乖乖的待在家里'不过你放心,有一些很厉害的保全人员在保护他们。虽然那件事已经摆平了,但”水晶对客人露出亲切的微笑。 “伊玛汀老先生仍决定继续保护孩子们和你跟我。” “哦!”多奥尼卡淡淡应了一声。“那杰克呢?” “他只有大腿中了一枪,不过”水晶沉吟。“他好像跟他的护士很合得来,也许他终究可以脱离单身也末可知。” “罗培多?” “既然那件事摆平了,黑龙帮当然也没有去找他们的麻烦,而且啊!黑龙帮也放弃和他们做生意的企图了,罗培多说这样正好,他并不想和黑龙帮做生意,当时只是迫于无奈” 整个下午,多奥尼卡就这样当客人不存在似的和水晶闲聊,医生来探诊,护士来打针换葯,他都不再多看客人一眼。 傍晚时,客人离去了。 “我想他不会再来了吧?”水晶不禁为客人感到难过。 “哼!不来最好,我才不想再看见他呢!” 水晶欲言又止地轻轻叹息,然后把一个小小的,包装精致的礼物交给多奥尼卡。“这是他送你的生日礼物。” 多奥尼卡哼了哼,正想扔开它 “你不打开看看吗?” 多奥尼卡停住扔出的动作。“你想看?” “当然,别忘了我是女人,只要是礼物,女人都很好奇。”水晶两眼无辜地眨呀眨的。 多奥尼卡犹豫了,片刻后,他才不情不愿地打开礼物,然而仅只一眼,他就啼笑皆非的呆住了。 “这是什么?” 水晶也很讶异。“这是挂在婴儿床上的旋转音乐铃?” “我要这种东西干什么?他当我几岁啊他!”好像还少了一个奶嘴吧! 多奥尼卡白眼一翻,将旋转音乐铃扔回盒子里,水晶却又把它拿出来持在手中,若有所思地漾出轻笑。 “如果我们再生个孩子,这个礼物就刚刚好了。” 双眸二亮“你愿意再生?”多奥尼卡兴奋地问。 抛去娇媚的一眼“如果你想要。”水晶承认了。 “太好了!”多奥尼卡马上作势要把她抓上床去。“那我们现在就来“做人”吧!” “你疯了!”水晶笑骂。“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躺在医院病床上耶!” “那又如何?只要是床就好!”“你在胡扯些什么,我唉,别拉呀!你老天,不行啊!多奥,你的伤多奥!你你你你怎么真的把裤子拉下去了!” **** 出乎意料之外的,翠日,客人又来了。 但多奥尼卡仍是睬也不睬他,兀自当他不存在地与来探病的小表们、杰克、旧日帮派兄弟们,还有水晶谈天说笑,把他扔在一旁坐冷板凳。 依然是在傍晚时分,客人离去了,也依然留下了一份生日礼物。 “干嘛?他自己也知道昨天的礼物太可笑了,所以补送一份来吗?”在水晶的好奇眼神催促下,多奥尼卡只好又把礼物拆开了。“shit!这又是什么?” “积木!”水晶也是诧异不已。 到了第三天,两人更是目瞪口呆。拼图、水枪和会汪汪叫的玩具狗! 第四天停车场组合玩具车! 第五天圆遥控车和遥控飞机! 第六天“搞什么鬼!”多奥尼卡瞪着那副小孩子尺寸的棒球手套直翻白眼。 水晶则是若有所悟地扬起嘴角,有趣地笑了。“原来如此。” “你知道他究竟在搞什么鬼了吗?”多奥尼卡马上追问过来。 “我知道了,不过”水晶拿起棒球来往上扔,再接住。“我想你最好自己思考比较好。”“咕!” 第七天显微镜和望远镜。 第八天脚踏车。 第九天电脑。 第二十天手指勾着跑车钥匙无意识地摇晃着,多奥尼卡透过窗玻璃眺望向医院停车场那部耀眼夺目的法拉利,没吭声。水晶在一旁微笑。 第三十三天“这是最后一份礼物了吧!我想。”因为他今年才刚满三十三岁。 “应该是。”水晶赞同地附和。 “你说这一回这里头”多奥尼卡眯眼注视着小小的礼物,如同装着法拉利跑车钥匙的礼物一样大小。“会是什么?” “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多奥尼卡静默片刻,而后慢条斯理地打开礼物。 &#x679c;&#x7136;又是钥匙,还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某个银行保险箱的号码,显而易见的,保险箱里面的东西有九成九贵重到令人昨舌的地步。 “那个狡猜的老狐狸!”多奥尼卡叹息着认输了。 水晶笑着拍拍他的头,好像在抚慰一个无奈的小孩子似的。 她很清楚多奥尼卡并不是贪图伊玛汀老先生这些贵重的礼物,而是屈服于老先生那份认真想弥补他的心意。 三十三天来,每天午餐过后他就出现在多奥尼卡的病房里'直到傍晚才离去,&#x5c3d;&#x7ba1;多奥尼卡始终不理会他,不曾对他说过半个字,但他依然很有耐心的静坐在一旁,平心静气得毫无半丝不悦之色。 年近八十岁的老人家这样被冷落,看起来实在可怜得很。 第三十四天“你又来啦!”多奥尼卡若无其事地打招呼。闻声,老先生表现出异常惊喜的反应“呃,你你脸色不错。”惊喜得连话都不太会说了。 “要吃吗?”多奥尼卡把水果盘递到老先生面前。“哈密瓜不错喔!” “呃!好,好,我吃,我吃!” 然后,祖孙俩吃着水果,有一句没一句地开聊起来了,说小表们有多乖,又有多可恶;说他的岳父岳母是一对无葯可救的考古迷,十五年来,他见过岳父岳母的次数一只手就可以数出来了;说他的大舅子是 傍晚老先生离去时,是湿润着眼眶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去的。 -出院那天,按照规定,即使多奥尼卡已经康复到可以从七楼直接跳到一楼,他还是必须坐轮椅离开医院。 在医院门口,来接他的车子旁,他走下轮椅,停住,回眸凝视老先生片刻。 “你要到我家来坐坐吗?” 第十一章 水晶多请了一个月的假,为了盯住多奥尼卡在家里多休养一些日子。 打从十四年前他出院那天开始,她就非常清楚一件事实,她重视她的工作甚于一切,但那必须是在丈夫和孩子不需要她的前提下,因为她的丈夫和孩子才是地心目中的第一。 所以,她可以为了实验没日没夜地窝在研究室里整整一个星期,但若是她的丈夫和孩子需要她,她马上就可以丢开工作,请上一年半载的假,甚至辞职,以便于陪伴他们,而且毫不牵挂甫做一半的实验。 她确实很聪明,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同时保有家庭、工作和满满的幸福。 “外公,你怎么不去和多奥一起看篮球比赛转播?” “不了,”伫立在落地窗前观看孩子们踢足球的老先生敬谢不敏地直摇头! “他在看篮球比赛时实在是有点呃,激动!”多奥尼卡出院后两天,他便在水晶诚挚的邀请下住到这儿来了。 水晶失笑。“他看足球比赛时更疯狂!” 老先生用下巴指指孩子们。“孩子们好像也跟他一样喜欢运动。” “不是好像,是事实。”水晶强力更正。“暑假时他们通常会专注于打工,反而很少运动,但现在他们开学了,周末除了临时打工或者和同学出去玩之外,他们一般都会在一起打篮球、踢足球或者去游泳。” “不过丝汀她好像不太行。”老先生很谨慎的做最保守的评论。 “不,是很糟糕,”水晶哈哈笑。“她的足球踢得委实有够糟糕,不过她的棒球打得比她哥哥姊姊都厉害喔!” 注意到丝汀因为一直踢不到球而开始踢人,但她那三个哥哥姊姊们却不曾回踢她,甚至没有反抗,一迳跑着让她追,不多时,丝汀便已骑在郎比身上,学印地安人那样耀武扬威地吼出胜利的欢呼,老先生不觉泛起微笑,看着丝汀跳起来继续追向第二个敌人 “真可爱啊!这些孩子们,不过”他微显困惑地轻轻揽起眉头。“老实说,我一直觉得很奇怪,对于多奥尼卡那三个弟弟妹妹,甚至是雪莉那三个孩子,我自认已经付出很多心血去疼爱他们,为什么他们就不曾让我觉得家庭生活是如此温馨、如此快乐呢?” “这我也不清楚,但是”水晶含蓄地说。“我认为呢!父母之间的互动回对孩子们的影响也是很重要的喔!我爱多奥,多奥也爱我,平日我们就让他们深刻了解到我们之间的爱情,也让他们知道我们是以同样深厚的感情去爱他们,所以啊”她抿唇一笑。“他们看见我们亲热也不会大惊小敝,甚至还会反过来戏讳地调侃我们,而在这同时也明白到真正的爱是诚实的、无私的、不限时间地点的,并且将来当他们碰上他们心爱的人时也要如此相互对待。” “拥有真正的爱才能塑造出温馨的家吗?”老先生喃喃道。 “是的,至少在我们家是这样。”回眸,视线溜向正在对电视破口大骂的多奥尼卡,水晶的目光温柔眷恋。“必须要有坚实的地基房子才能稳固,这是老到掉牙的话,但我们这个家确实是以我和多奥的爱情为地基塑造出来的,我们的爱有多深,这个家就有多稳固。”说到这儿,她突然吐了吐舌头。“嘿嘿嘿,自己听起来都有点恶心呢!不过” 眼瞳拉回前面的孩子们身上,但水晶看见的却是遥远的过去。“记得当年,多奥以为我死了,但他也只是一心想为我报仇,并没有想到要为我殉情,因为他很坚强,说不定别人说要那么傲,他还会大骂别人做那种事太可笑、太愚蠢。可是” 她嘲讽地哼了哼。“其实他自己还不是一样,明明可以不必单枪匹马去面对哥伦比亚帮的说,可是他却那么做了,虽然没有想过要跟我一起死,下意识里却又选择了那条必定会死的路去走。瞧,他表面聪明,骨子里其实也是个大笨蛋呢! “至于我,如果他死了,我也不会为他殉情,因为我很理智,也很坚强,我还有孩子需要我照顾,我也知道生命中除了男人之外,还有其他许多东西可以追求、可以丰富我的人生,但即使如此,如果他真的死了”她耸耸肩。“我相信我也会在一、两年之内悄悄的死去。” “咦?为什么?”老先生不禁大的错愕。 “水。” “嗄?” “你知道人类要是失去水分的滋润,可以维持多久不死吗?” “呃!这个大概七天或十天吧!” “no、no、no!”水晶摇摇食指。“根据科学家测定,人类可以十七天不吃食物,但四十八小时不喝水就会翘辫子了。所以,如果无法补充水分的话,人类的身体最多可以支持两天,两天之后就算你再怎么死皮赖脸的不想死、不愿死、不肯死,你还是非死不可。” 老先生有点茫然,不解她正经八百的说这些到底有何意义,但耐心再听她说下去之后,他终于了解了。 “对我而言,多奥就像我生命中的水分,失去了他就等于断绝我生命中的水分补充,所以,即使我的身体不缺水,即使我的身体比牛还健康,即使我明明知道自己不能死、不该死、不可以死,死了就是孬种,大家会一起嘲笑我,但是” 两手一摊,她无奈地苦笑。“我还是会慢慢死去。身体缺水,你会挣扎,你会拚命抗拒死亡,但若是生命缺水,你不会挣扎,反而乐于迎接死亡的拥抱;因此当我的生命开始缺水的时候,我就已经差不多走到生命的终点站了。” 老先生听得惊讶无比,想说什么,却又不晓得该说什么o “所以啊!我很早就开始训练我的孩子独立,”宛如黑水晶般的美丽杏眼徐缓地掠过四个孩子,目光闪现出骄傲的光彩。“坚持一定要尽快买房子,银行里有一笔预防万一的信托基金,因为,当他们失去我们其中之一时,不久之后也必定会失去另外一个,那时候哈哈,抱歉得很,他们只能靠他们自己啰!” “你们”老先生明白了,也动容了。“是以生命来相爱?” 水晶又绽出笑容,灿烂无比。“是的,相当坚实的地基,对吧?所以你才会觉得我们家很温馨,因为我们不但以彼此的爱情滋润对方,同时也滋润着我们的孩子,因为爱使我们快乐,使我们满足。我想你所感受到的温馨应该就是这起了包围在我们之间的爱、满足与快乐。” “爱、满足与快乐?”老先生怔伸了好一会见“我想”他轻轻叹息。“我真是错失了很多啊!”“现在开始也还不晚啊!”“不晚吗?”老先生苦笑。他都踏进一脚进棺材里了,还能算不晚吗?“真希望我能在多奥尼卡小时候就陪伴着他成长。” “没问题,我再生一个给你玩好了。”水晶愉快地说。 “咦?”老先生讶异地瞪大眼。“你打算再生吗?” 水晶耸耸肩。“多奥想要。” “是吗?”令人振奋的消息悄悄在老先生心中弥漫开来,也勾起了他的嘴角 形成一个兴奋的笑纹。“太好了,这回我一定不会再错过了。” “错过什么?”悄无声息地,多奥尼卡突然从后面抱住水晶的纤腰。 “呀!吓死我了!你是猫啊!走路这样无声无息的。”水晶拍拍自己的胸蹄。“比赛结束了?” “是啊!又输了。”多奥尼卡叹息着把下巴搁在水晶头顶上“你们刚刚到底在说什么?是不能让我知道的事吗?还是”他两眼斜睨向老先生。“老头想拐我老婆?” 老先生呵呵笑。“你会担心吗?” “我会担心?”多奥尼卡嗤之以鼻地哈了一声。“别说你那么老了,我看你已经抬不起“头”来了吧?就算你比我年轻,我老婆也只爱我一个,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说着,他旁若无人地重重吻上水晶的唇,热情地辗转吸吭片刻后,才意犹未竟地放开她,再得意地对老先生暧昧地挤眉弄眼。“怎样?羡慕吧?” 老先生仍是笑咪咪“听说你想再生一个?” 闻言,多奥尼卡的大手占有性地贴住水晶的小肮。 “我喜欢看她怀着我的孩子的样子,真是美极了!” “那我一定不会错过这个孩子的童年。” “哦!原来你们是在说这个呀”多奥尼卡的大手悄悄往上爬,马上又被水晶拍下去。“可是你并没有错过其他三个不,六个孩子的童年啊!”“是没错,但是” 老先生又朝孩子们那边看去,见丝汀因为追不到大哥、大姊,已经开始在冒烟了,帕乔和蒂雅连忙自动投降,乖乖的按照小妹的吩咐跪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地效法圆桌武士对她宣示臣服与效忠,然后亲吻她的裙拢。 但由于丝汀今天穿的是一件很可爱的史奴此短裤,所以哥哥姊姊就改亲的她的裤管,一不小心差点把她的短裤扯下来,丝汀尖叫一声赶紧抓住裤头,四个人相对一眼,不约而同发出格格大笑声。 “水晶刚刚说的或许是正确的,但我认为人大的,再加上那三个小的孩子,他们在争夺玩或任何东西的时候,我从没见过他们谁愿意退让一步,对他们而言,自己才是风最重要,而你这四个孩子,他们会斗嘴、会争执、会吵架,但最后总是大的先抵头,心甘情愿的让给弟弟或妹妹。我想这不仅仅是因为你所说的那此,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本性原就是善良商和的。” “谦和?”多奥尼卡又嘲讽地嗤了一声。“你该看看帕乔那个混蛋小子,他呀!简直是” “爹地!”帕乔突然跑过来。“明天星期日,我可以和朋友到科洛玛去参加淘金赛吗?我保证晚餐前一定会赶回来,” “不可以!”多奥尼卡毫不考虑的拒绝了,准备在帕乔抗议的时候再告诉他,等他明年上高中之后就可以去了。没想到帕乔却只是“哦!”了一下又跑回去和弟弟妹妹玩,他反倒愣住了。 “帕乔怎么了?”不是应该来场巴西语大战的吗? 水晶和老先生不约而同失笑。 不多久,四个小表结伴过来了,不过这回他们找的不是父亲,而是曾祖父。 “曾祖父,我们要去看电影,你要不要一起去?” “不用了,你们去就好了。”老先生微笑婉拒了。 “可是我们要去看火柴人,很好看的耶!” “尼可拉斯凯吉主演的喔!” “有很精彩的骗术哟!” “对,对,就像我们现在要骗曾祖父一样!” 三只小手一起措住丝汀的小嘴,三张脸上却依然挂着天真无辜的天使笑容, 多奥尼卡与水晶不禁失声爆笑,老先生仍是满头雾水。 “好啦、好啦,跟我们一起去啦!”一个开始拉右手。 “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啦,曾祖父!”一个拉左手。 “真的很酷喔!”一个拉前面衣摆。 “看啦,看啦,看啦!”一个用力推屁股。 “好好好,你们别拉别推了,我去,我去!”老先生投降了。 “耶,万岁!” “看完电影我们再去吃麦当劳!” “还要去游乐场!” “最重要的是,曾祖父,你年纪最大,所以你要请客喔!” 这才是小表们的真正目的。 老先生不禁愕然,水晶与多奥尼卡捧腹大笑。未几,秘书兼司机的清尼尔开车来接老间和四个小表去看电影,整个屋子突然安静下来,多奥尼卡与水晶相视一笑,手牵手上楼去了。 他从来没有恨过外祖父,只是生气外祖父一开始就拒绝了他。然而一旦外祖父愿意对他付出爱,相对的,他也愿意回报以同等的爱。 热情的人总是一接触到爱就融化了。 第十二章 老先生回旧金山南湾去了,水晶恢复上班,多奥尼卡也开始找工作因为他请假太久,原来的工作已经被其他人抢去了。 然而,即使他不计较工作性质,也要考虑到薪水够不够养活一个家的问题,所以他找了十多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还算可以的工作,只不过要等到元旦过后才能开始上班。 这天,他依然开散在家作凉夫,水晶上班,小表们上课,无聊人士便决定卷起衣袖来清扫前院。 放大音响声量,他抓着竹扫带来到屋前,先对路旁车上的保全人员挥挥手打招呼,而后便随着音乐轻快地扭起腰来了,摇摆着屁股扫扫扫、扫扫扫,有时候选拿竹扫帝当舞伴挥过来甩过去,不消多久,附近那些不用上班的纯家庭煮妻就闻声跑来了。 看他跳得那么性感,笑得那么灿烂,那些年轻女人们的心也跟着性感活跃起来了,有的拍手附和,有的跟着他扭屁股,当气氛爬升至最高潮时,他开始一个个带她们跳。 旋转她们、扭摆她们、律动她们,让她们眼睛发光、让她们笑出热情的喜悦、让她们因平淡生活而逐渐黯淡的生命再次发出闪亮的光芒。 在快活的音乐中,在欢畅的笑声里,没有人注意到一辆鲜红的法拉利缓缓驶至路旁停下,一位金发美女徐徐下车来,并好奇地靠过来看看究竟是什么事。 头一眼她就注意到热情狂放的多奥尼卡,那令人浑身发热的男性魅力瞬间便点燃了她眼底的火焰,于是,不到一分钟后,她也在多奥尼卡的带动下,旋转、摇摆、扭动,并笑出真实的欢容。 直至校车带回来各家的小孩,女人们才惊觉该是她们准备晚餐的时候了,随即匆匆道谢各自回家,只剩下那位金发美女。 “爹地!” 多奥尼卡蹲下去和丝汀亲了亲脸颊,拍拍她的屁股催促她进屋去写功课,再继续好奇又赞赏地盯住那个金发美女上下打量吃冰淇淋。 “请问你是?” 金发美女笑得柔媚,扭着腰肢缓缓贴近他“我想”涂着鲜红寇丹的指甲徐徐刮过他的唇瓣“有你这样的大哥,感觉应该很不错!”语毕,她踮高脚尖在他脸颊上印上一个鲜红的唇痕,而后便笑着上车离去了。 多奥尼卡怔愣地望着鲜红跑车绝尘而去,一脸茫然。她是谁啊? ***** 两天后,多奥尼卡在后院练身体,因为孩子们不在,他便脱掉上衣光着上身比画搏击招式。 片刻后,一颗颗晶莹的汗珠便沿着强劲有力的胸膛、臂膀滴落下来,结实匀称的肌肉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纵横密布的伤疤不但未曾减损他那副挺拔身躯的整体美感,反而更为他增添一股野性的力量感。 忽地,他一掌劈碎一块砖头,屋旁檐下也跟着发出一声恐惧的低喊。 他有趣地缓缓回过身去他早就知道有人在偷看了,看到的是一个金发男人,长得还不错,身着高级服饰,但非常瘦,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经验的人一见就知道那是个染上毒瘾多时的公子哥儿。 “请问你找谁?” 金发男人两眼戒慎地打量多奥尼卡修长硕健的身材,再看看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吞了口唾沫,不自觉地又退了一步。 “你,我我找你。”多奥尼卡双眉轻扬。 “好,你找到我了,然后呢?你究竟是谁?找我又有什么事?” “我我是来告诉你,你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得逞了!” “欸?” “我我们不会承认你的!” “嗄?” “总总之,你最好赶紧放弃,否则否则你一定会后悔的!”说完,那家伙就仓仓皇皇的逃走了,就怕多奥尼卡也拿他当那块砖一样劈碎了。 “欸?”多奥尼卡又是一脸茫然。他到底是谁啊? ***** 又过两天,多奥尼卡在厨房里忙碌。 虽然妻子和孩子都不会回来用午餐,倘若只有他自己的话,两片土司夹火腿蛋就可以打发掉一餐了,但为了那些辛苦工作的保全人员,他还是决定好好煮一餐给他们吃,反正他闲着也是开着。 戴上耳机哼着歌,当他正忙着用豆泥皮包里虾、辣椒和番茄酱,准备放进棕搁油里去炸时,突然,他的手停住了,旋即转首朝厨房后门望去,继而困惑地摘下耳机。 奇怪,这个人和前天那个人长相十分相似,只不过前天那人是金发'而此刻站在厨房后门的这个家伙是褐发'一副高高在上、傲慢自大的欠扁模样,令人见了就忍不住想甩他一巴掌。 “请问你有什么事?” “我是来告诉你”多奥尼卡皱眉。怎么又是同样的台词? “无论如何,我们绝对不会承认你”究竟承认他什么? “一切都属于我们父子所有,你最好不要痴心妄想,即使雪莉支持你,麦可畏惧你,但我和父亲是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 这家伙究竟在讲什么? “当然,如果你愿意现在就放弃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一笔你作梦也想像不到的钜款,所以你考虑考虑吧!总之” 这家伙是白痴吗?到底要他放弃什么也不说清楚! “你要是够聪明的话就不要太贪心,选择现在所能得到的就够了,这样你该懂了吧?”说完,那家伙也不等他回答就迳自扬长而去了。多奥尼卡还是一脸茫然。 他懂个屁啊! ******* 隔天,又是周末,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所以大家一致同意到后院烤肉吃,男生到后院去起火准备,女生在厨房忙着切切洗洗。 “爹地,早上曾祖父打电话来,他要我问你,圣诞节他要来我们这儿过好不好?” “为什么不叫我听?” “爹地在“忙”嘛!” 忙什么不用说,大家心知肚明,说太白了难堪的只有“老人家”而已。 “哦”多奥尼卡咳了咳。“当然可以o” “还有,曾祖父说元旦请我们到他家玩。” “你们今年不去看花车游行了吗?” “每年都看,很无聊耶!” “好吧!如果大家都想去,那就去吧!”放下烤架,尼卡看看两手乌漆抹黑。“我去洗手。” 洗好手,多奥尼卡顺便到厨房里“参观”一下,因为不打算帮忙,马上被众战士们轰出来,正准备回到后院,门龄响了,他只好拐回去开门,一见到门外的褐发中年人,不禁有些发怔。 不会又是找错门了吧?“你是多奥尼卡。摩特度拉?” 不是找错人!“我是,请问你是?” “我是泰德。韩德生。”中年人神情侣傲,一副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认识他的神气姿态。 泰德。韩德生? 多奥尼卡真的非常努力的想了又想,可就是想不起来这家伙到底是谁?“对不起。”他只好道歉了,谁教他才三十多岁,记忆力就巳经开始出现衰退的前兆了。 中年人马上表现出非常不悦的神情。“克里蒙。伊玛汀是我的岳父。” “啊!”终于“想”起来了!“原来是你,”他该如何称呼这家伙?继父?“有事吗?” 中年人泰德往屋里看了一下。“我想和你谈一谈,可以进去吗?” 多奥尼卡耸耸肩,退后一步让客人进入。 第十三章 片刻后,两人在客厅坐定,蒂雅还送了红茶过来。 “跟你妈咪说,我可能要谈一会儿一,你们先吃,叫帕乔负责烤。”瞄一下红茶,又说:“还有,我不喝红茶,帮我拿罐啤酒过来!”待蒂雅拿来啤酒又离开之后,多奥尼卡打开啤酒喝了两口,深远的黑眸这才懒洋洋地对上泰德。 “好了,说吧!找我什么事?” 泰德很明显的已经开始不耐烦了“很简单,我要你放弃!”所以话说得相当截了当。 放弃? 一听到这两个熟悉的字眼,再联想一下,多奥尼卡终于恍悟前几天那两个男人和那位金发美女究竟是谁了? 是他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 忍不住叹气“不管你们要我放弃什么,总得先说清楚吧!”多奥尼卡自觉比对面那个家伙有耐心多了,将近一个星期,他被那三个弟妹搞得莫名其妙,到现在都还没有飙出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很了不起了! 泰德狐疑地皱眉。“你不知道吗?” 天,这些人到底有什么毛病?讲话不讲清楚,还问人家知不知道! “不管你在说什么,我都不知道!” 泰德犹豫了下。“我要你放弃继承权。” “继承权?什么继承权?”多奥尼卡开始头痛了。对方明明已经讲出答案来了,为什么他还是听不懂呢?他真的有那么愚蠢吗? “半个月前,岳父更改了遗嘱。” “所以?”这关他什么事? “岳父原来的遗嘱是要把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统统留给我那三个孩子,公司则是留给我。” “那很好啊!”不管老头把财产和公司留给任何人,都不关他的事! “可是他更改了遗嘱,”泰德双眼突然游射出怨恨的光芒。“他把一切都留给你了!所有的财产,还有公司,统统留给你一个人了!” 愣了足足有十秒,多奥尼卡才惊叫出来“欸!”还虎跳起来。“他留给我了?留给我干嘛?我说过我不要了啊!”住在这里的一个月,老头起码跟他提过上百次,而他也很不客气的拒绝了上百次,可是老头居然还是把一切都留谁个了,难不成那老头听不懂他的英文? “你不要?”泰德立时换上一副惊喜贪婪的嘴脸。“你愿意放弃继承权?” 虽然很不愿意让那副恶心的嘴脸称心如意,但多奥尼卡确实不想继承那些东西,所以他仍是狠狠地点下了头。 “当然!” “好,那麻烦你们全家人一起签下放弃遗产声明书!” 嗄?全家人? 等等,等等,现在不是他的问题吗?为什么要扯上他全家人?“为什么?” “因为你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如果你放弃,便由你妻子继承,如果你妻子也放弃,便由你大儿子继承,依此类推,直至你最小的女儿,她是第六顺位继承人,所以” “forgod”ssake!那老头到底在搞什么鬼呀!”多奥尼卡咬牙切齿的惊呼。见状,以为他要反悔,泰德马上紧张起来了。“你不愿意?” “这也不是不愿意啦!只是”迟疑了。 泰德更紧张了。“只是什么?” “只是我太太那边”孩子们他可以代为做主,可是水晶那边,即使已明知道她对那些也不感兴趣,但为了表示尊重起见,他起码也要问她一下吧?! 没错,他最好询问水晶一下,相信她的答案也必定跟他一样,然后他就可以把这件事做个彻底的了结了! 正当多奥尼卡这么下定决心'并打算起身去找水晶时,或许是他思考速度去慢,使得泰德不但越来越紧张,而且迅速陷入焦躁与愤怒之中,因此在他做出任口动作之前,泰德就忍不住抢先一步爆发了。 “你太太不肯吗?开玩笑,她以为她是个生物化学方面的天才就可以搞定一家企业公司了吗?算了吧!那可跟她搞的实验不一样,没那么容易的!她要是不甘心,我还可以给她点甜头尝尝,只要她不是太过贪心,一定能满足的。至于公司,她还是省点力气别妄想做徒劳的尝试,一个女人家野心不要太大,乖乖的做她的研究室主任就够了,否则到时候难看的可是她喔!” 多奥尼卡起初还在纳闷泰德干嘛发飙'听到后来不禁勃然大怒。 如果泰德嘲讽的人是他,他还可以忍耐,但泰德耻笑的是他的女人,他可就忍耐不下来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是一家笨公司而己,有什么难搞的?别说是我太太,就是我,随随便便的也可以搞定了,请你不要太瞧不起人好不好?” 泰德马上摆出一副轻蔑到极点的表情。“你?哈,一个前黑帮小子、马桶推销员、快递公司送货员,你有办法搞定一家大型企业公司?得了吧!最多三个月公司就会被你搞垮了,你啊!还是去替人家洗洗屁股还顺手一点吧!” 多奥尼卡一听,怒火马上烧上了尾巴,使他整个人呼一下跳起来。 “我就搞定给你看!”他咆咛。“而且保证比你干得出色!” 泰德同样呼一下跳起来,神情又惊又怒。“你你果然反悔了!” “反悔了又怎样?”多奥尼卡傲慢的抬高下巴。“我又还没有签字。” “你你这个流氓小子,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 横手划过颈脖“绝不后悔!”多奥尼卡坚定又借傲的发下誓言。 泰德气得全身发抖“你你得不到的!”他指住多奥尼卡。“那公司是我的,我绝不会让你拿去,我发誓。”话落,即怒气冲冲地快步离去,大门砰一声,门上的彩绘玻璃发出阵阵令人心惊的哀鸣,仿佛随时都可能崩溃。 “错!老头要给我,那就是我的,你啊,门儿都没有!” 敌人都落跑了,多奥尼卡还在那边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更摆出一副神气活现的姿态来。然而不过片刻后,笑声消失了;三分钟后,他还站在那里,但是表情不太对了;五分钟后,他的神气姿态已经七零八落了,脸上更是一副茫然的鸟掉你。 试制计们搭上他的肩,他回首,见到的是已经笑到“泪流满面”的妻子。 “你你果然还是跟当年一样冲动,就跟你儿子一样啊!”多奥尼卡的脸马上垮成一张面饼。“怎么办?小泡芙,救救我啊!我根本不想要那什么鬼财产、鬼公司呀!” 水晶的嘴角还在抖呀抖的,泪水抹掉新的又拚命冒出来,怎么擦都擦不完o “太太迟了,你刚刚已经发下了誓言,忘了吗?” “可可是” 水晶叹息。“外公还真聪明啊!”他一定知道这些人来找多奥尼卡,但他却没有阻止,也没有警告多奥尼卡,想来是他早已预料到以多奥尼卡的冲动个性,结果必定会演变成如今的状况,这远比他费尽唇舌、苦口婆心的说服更有效,而且更省事。 姜还是老的辣呀! 起初多奥尼卡还不明白水晶为什么突然冒出来那句话,可是不过一会儿工夫后,他就了解了,顿时火冒三丈,切齿痛恨地发出酷斯拉级的怒吼。“那只狡谓的老狐狸!” ******* 从前的黑帮小子变成了赶场的上班族,每天一大早就被挖起来,洗脸刷牙更衣吃早餐,再被扔出门外,由等候多时的劳斯莱斯送他到伯克班机场搭上私人小客机,一个钟头后,委靡不振的前黑帮小子不情不愿地踏入位于桑尼维尔的伊玛汀鲍司里,开始他一整天被操到想喊救命的奴隶生涯。 矽谷,全球高科技重镇,桑尼维尔更被称为矽谷的心脏,与电脑科技相关的公司都在此占有一席之地,伊玛汀鲍司便是其中之一,它名一经营的项目不止一种,但仍以高科技工业为主,并在富士比排行上列名为全球五十大企业之一。 难怪泰德疯了似的想得到伊玛汀鲍司。 晚上七点,像一条烂抹布似的多奥尼卡终于又被送回自己家里来,一见到老婆就抱住她呜呜咽咽地哭诉外公整得他有多凄惨。 “外公也是不得已的嘛!别忘了将来是要由你一个人来掌且占公司,现在的这些辛苦磨练都是有必要的。好好好,我安慰你,我安慰你,那个啊!对了,孩子们都觉得爹地好了不起喔!你别摆出这高样子给他们看,他们会失望的喔!” 多奥尼卡抽抽鼻子。“那要给他们看什么样子?” “至少笑一个嘛!” 多奥尼卡咧开嘴。“这样?” 水晶失笑。“你这算什么笑?” “蒙娜丽莎的苦笑?” 水晶爆笑。“好极了,你还懂得幽默,表示你不是真的应付不来,只是辛苦了一点,对吧?” 将脑袋整个埋进水晶如云般的秀发里'“每天这样被操,我哪有时间“做人”嘛!。”多奥尼卡喃喃抱怨。 ““做人”啊?”水晶微笑,一手温柔地揽住他的脑袋,一手抓过他的大掌来贴上她的小肮。“你不是已经“做”好了吗?” “欸!” 他什么时候“做”的? 终曲教我怎能不疼她 我,曾经是个嚣张跋扈的帮派小子,打从九岁开始,偷车卖毒品,走私枪械,持刀携枪逞凶斗狠,什么事没干过,留置中心、训练学校、庇护所、农场、中途之家也各别“参观”过不下数十固,简直是从头坏到脚了。 远从巴西来到美国洛杉矶,结果只混得这一身烂污,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深陷泥淖,九成九是没救了。 幸好在十八岁那一年,我娶到了一位世上最甜蜜的小泡芙'她不但改变了我的一生,也为我生下了半打儿女来延续我的生命,为此,我虔诚的感谢上帝的眷顾与恩赐。 过了今年八月,我就满四十岁了,也就是说我最大的孩子已经二十二岁了。 此刻,有把枪正指在我的太阳穴上。 那把枪不是我的,是我小儿子的水枪,枪里装满了狗尿,而且此刻握着那把枪的美女,正是我那个今年刚大学毕业的大女儿。 她真的超猛,不但长得跟她妈咪一样正点,个性更强悍,雄心勃勃地想成为美国史上第一位女性中央情报局局长。 我感觉到几滴骚臭的狗尿渗出枪口沿着脸颊滴落到肩膀上。她在逼我同意她进cia。 “所有的考试我都通过了,随时可以进去受训,虽然我已经成年,可以自己做主了,但我还是希望能够得到爹地的同意,因为我最最崇拜的就是亲爱的爹地,目前最敬爱的也是亲爱的爹地” 呿!她以为多灌点迷汤,我就会心软了吗? “爹地,你最疼我了对不对?我也好爱好爱你喔” 真该死的聪明,她的迷汤不仅让我心软了,也快淹死我了! 可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要答应她是一件很简单的事,问题是她进了cia之后呢? “我管你有没有问题,总之,如果爹地不答应,我就射得爹地满头狗尿!” shit!好劲爆的女孩,教我怎能不疼爱她? 算了,什么事我没干过,再多干一桩也没什么大不了,伊玛汀鲍司总裁我都作得好好的,作个cia探员的父亲死不了人的! “好吧!蒂雅,你就去进你的cia吧!” 三天后,我女儿正式成为cia的探员。 唉!谁会想到一个黑帮小子竟然会生出一个cia的女儿呢 明年,儿子不会也说要作警察之类的蠹话吧? ***** 一年后 “爹地,我要彻底拔除这个城市、这个国家、这个世界的罪恶政,我要作议员,我要作州长,我要作美国总统,我要作世界主宰,'所以我要从” 你去睡觉吧,臭小子!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