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殁世奇侠》 序章 一个拥有着高级生命的星球,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转动,星球上唯一的高级生命族群自称为人类! 从原始的时代苏醒,以千万年计的时光进化,历经“崇神”、“灭神”、“造神”三个连续的神话时代,人类迈入了新生纪元,将原始而神秘的神话抛下,人类握住了“科学”这把利器,斩去了吸附在他们身上的本能的力量,踏进高速发展的新时代。 从新生纪元年起“工具”是人类赖以生存致胜的法宝。 七大洋覆盖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星球表面,但以亿万平方公里计的广袤大地,依然足够提供百多亿人的生命食粮这是神赐予我们的土地。 著名地理学家盖克然而,从新生纪一四三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这句话便真正地成了政客间的一场笑话依然足够?够用我们还怎么会打架?占全世界土地总面积的五分之一的沙漠,让世界接二连三地产生了粮食危机,第一,第二,第三第七次世界大战在百年前结束,那一刻,沙漠面积再度增长,达到了十分之三强! 大地被纵贯南北两极的极天洋和天堑洋切成了两部分:东方、西方。 山水纵横,江海奔涌,又将这两块大地分成了诸多小块,是为穹天九洲,东五西四,一点点数字上的差距,那面积却相差了几近三分之一,自古以来,眼红的西方人,便觊觎着东方那富饶的土地,至今不变。 百年前第七次世界大战将坚罗国推上了世界霸主的地位,但国力日增的炎黄古国、东西罗巴联盟、黑天洲小联合国等世界其他的力量也不甘屈于人下,处处制衡着坚罗国多亏有了核子武器,在有了这个可以将星球炸翻千百遍的终极武器之后,世界进入了相对稳定和平的发展期 不要怀疑,在长链半岛上的战争,只是一场政客的闹剧,真的! 著名政治家普罗迪东方五洲,以中天洲面积最大,万年古国炎黄座落其上,与之比邻而居的多萨克大联邦横跨中天、东罗巴两大洲,临近北极冰原这个万里不毛的极地大洲,黑天洲、东极洲被梵天洋、天堑洋与主大陆板块隔开,小国林立,自成联盟。 在西方,西罗巴洲自上古神话时代与东罗巴洲分开之后,新生纪开始之前,便是世界上“科学”发展最兴旺的地方,直到近几百年,方被其东面坚罗国所在的坚罗洲逐渐取代,坚罗洲之南,是世界上最为落后的索亚古大陆洲,而极天洋上,被“东西中分线”一分为二的天秤洲亦属西方范围。 穹天九洲,自新生纪十五年方正式成为官方称呼,沿用二千余年,而人类所居住的这个星球,亦因此而称之为穹天星! 在这个星球上,似乎从来不缺乏战争,从原始时代开始,大伙儿就打打杀杀,没有一刻消停,一直到了现代,仍没有一时一刻的止歇。 世界的年轮刻过“新生纪”二0五0年这一个二十一新生纪的中央分界线,踉踉跄跄地滚动到二0五一年七月分的时候,相隔整整一个浩瀚无边的大洋的两大国,在本世纪第二次为了同一件事再度开战。 当双方几十万的士兵陆续登上那个弹丸之地,为了政客们的筹码奋勇拼杀的时候;当两国的各个家庭,为了战场上的亲人揪心撕肺的时候;当政客们在谈判桌上用华丽的辞藻口沫横飞针锋相对的时候;当事不关己,作壁上观的闲人们瞅着热闹嘿嘿直乐的时候有无数双眼睛,以一种睥睨之姿,冷冷盯视着他们! 上一次是在二十五年前,二0二六年的九月一日,在长链半岛上爆发了一场战争,其开始之时名为“第二次长链战争”后期则改为“东方局部战争” 拉着大洋彼岸的坚罗人,东方世界十多个国家一起痛痛快快地洗了一次三温暖,再为全世界的计画生育贡献了一份力量:五百万人就那么没了! 这次又如何呢? 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想知道。大家只晓得除了当事者双方,其余国家个个高挂免战牌,在国际上高呼“和平万岁,战争有罪”看来,这次要好一些! 善良的人们如此祈祷着上苍,当然,也有人巴不得战争打得越久越好,死的人越多越好,用的武器越贵越好这是军火商,人类之中异类的垃圾。他们死了,没有人会哀悼。 所以,当大洋那一边的坚罗洲二十三位军火巨头先后暴毙,巨额资产不翼而飞(后经查证,是飞到了世界和平基金会)之后“中天帝国”这个异类的恐怖组织名声一时间上升到了最高点。 这还是恐怖组织吗?对“世界警察”的评判标准,世人又有了新的认识。 炎黄功夫名扬天下,学炎黄语的外国人,往往学会的第一个词便是“功夫”! 战争期间,国际散打比赛依然按期在炎黄的首都浩京举行,当数万观众在欢呼声中迎接属于他们的胜利的时候,东海外海的某一处海域,两千余位似乎不属于常人范畴的东方人种,正以世人无法想象的方式陆续散去,踏水分波、飞天遁地,轻轻的气啸声在宁静的海面上刮起了一道又一道的白痕。 只一会儿的功夫,便只留下了中央海面上,那一个正苦笑着戴上眼镜的少年。他对着一旁的某人小心翼翼地问:“这样我是第一了?” 更远处,也有些人分布在四周,屏住了气息,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两千多人离去,当人群散尽,他们才吐气开声也跟着离去,或踏水或飞天,离去的方式似乎并不比刚刚那些人逊色,可以注意到的是,他们的肤色眼眸,和刚刚的那群人完全不同。 沿续着神话和英雄的传说,在所谓的民主中体现独裁的神话英雄力量。 充溢着神秘气息,追求着诡异的不死和永生,但吊诡的又是最贱视生命的巫术力量。 重视等级,以不可逾越的阶级血缘来约束众生的梵河等级力量。 远古时期便已存在,最明显地影响人类文明进程,但破坏力又极其巨大的禁忌科技力量。 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身文明完全融合,共生共死,在自身的进步和倒退中艰难摸索的炎黄进化力量。 不敢确定是否还存在,但始终刺激着人们注意力的失落文明的力量。 “力量!” 老人用手中的银毫大笔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力量”这两个大字,力透纸背,入木三分。而之前那几段话,却只能在心头流过。 一边的少年运劲将墨迹吹干,将之拿起来欣赏。老人在一边看着少年俊美的脸庞,心中是骄傲还是叹息,连他自己也说不出来。 对此,少年一无所知,只是扶了扶金丝边的眼镜,脸上是无忧无虑的年轻的笑容。此时,屋里电话响起,少年跑进去接电话,一会儿又跑了出来:“老爸叫我,爷爷,我去一下!” 在葡萄藤架下的荫凉处挥毫泼墨的老人点点头,脸上是一抹奇异的笑。 兰光,苏氏集团总部大楼十八层。 “乖囡,这次和北附学员交流的对方学员名单,都确定了吗?” “嗯,父亲大人,你确定你把我这个学生会主席叫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确认一下这个名单吗?” 苏氏集团的总裁抬起了头,英俊成熟到令小女孩尖叫的脸庞上是一抹明显的阴谋的笑:“不是啊,我只是想确认名单上的一个人而已,只有一个,唔,那个张真宇,他在不在?” “在不过,他是谁?”婷婷玉立的少女的眼眸中现出了微微好奇的光芒,虽然转瞬即逝,但仍被父亲捕捉到,目的达到,他在心中弹了个响指:“宾果!” 第一章苏怡 “真宇兄,快走啊我拦着他,你快走!”净缘师兄对我大声喊道。 “就凭你那三角猫的功夫滚开!” 大门被撞开,我踉踉跄跄地冲出门去,后面枪声轰天响起,将反弹回去的大门打得千疮百孔,看来净缘师兄的功夫真的不到家,他绝对拦不住我那已经陷入疯狂的老爸的! 不把净缘师兄活剐了,我老爸他就不姓张!想到这一层上,不禁打了个寒颤,就那样呆在门口,进退两难,总不能让远道而来的净缘师兄代我送死啊! “快跑啊”一向是笑呵呵的净缘师兄已经声嘶力竭,明显架不住老爸那一身怪力,我一咬牙,以最高的速度跑开,但愿我搬救兵回来时,他还能有命在吧! “爷爷爷!” 一头撞进了爷爷所居小院的大门,我没有了一贯的风度,直冲向仍气定神闲运腕书写的爷爷,抓着了他的肩膀:“爷爷快,快” 爷爷的身体如同山岳般稳立不动,他连眼角也不扫向我,只是微微而笑道:“有话慢慢说,如果你今夜还是这种状态,你爷爷我唯死而已!” 我心里猛地一颤,想到了今晚那重要无比的事情,猛出了一身冷汗“可是老爸他老爸他突然逼着让我放弃学业去当兵啊,爷爷,我该怎么办?” “当兵?现在当兵,那是要去长链半岛喽?” 爷爷反应很快,把老爸的心思猜得一点也不错近月来,炎黄和坚罗国在长链半岛打得死去活来,身为炎黄的现役军人,老爸他申请去战场还不够,还要拖着自己的儿子 这位已近乎变态的爱国人士,就要把自己的儿子给推到九死一生的前线去了这或许还不算什么,可是,我在意的学业问题呢? 我暑假开学后才上高二的上了战场当了兵,中辍了学业,以后该怎么办?我对读书可是珍而重之的,我还期待着能早日上大学呢! 一口气将所忧虑的事情全数吐出来,我再吁出一口长长的浊气,垂着头坐在了葡萄架下,习惯性地摸着我的眼镜架,想听爷爷的意见。 爷爷放下笔扭头看我,脸上仍是笑:“不愿意去?” 我猛点头。 “好的!” 爷爷答应得好干脆,这不像是他一向的为人,当我睁大眼睛时,他已悠然踱步出门,只给我留下一个背影:“在这里好好地准备一下晚上的事吧,你爸的事情,我来办!” 我呆呆地看着他消失在视野之外,心里犹自不敢相信,这么轻松便说动了爷爷帮我?今天是什么日子? 会不会有阴谋? 请不要怪我用这样的心思来看待我的至亲,因为,我们家很怪的! 我们家是医道世家,据说历史可以上溯到“灭神”时代末期甚至更久之前。历史已有三千余年,祖祖辈辈都是以医道传家,可是,却少有人知晓,我张家的武道,其水准绝不在那生死人、肉白骨的惊世医术之下。 以医家培元养生之道为本,采百家之长,兼儒之浩然、道之清静、释之空灵,以百年为单位,几个世代的精英不断精炼发扬,使我家的“太息一气”绝学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境界,而由之衍生而出的“太息丹行图”更号称有夺天地造化的异力。 坐拥如此宝山,我家祖先却仍低调行事,仅以医术示人,只将家族绝学默默传承。如此这般,家族兴旺之时,达千余口,败落之际,仅两三人,起伏之际,医武双绝,从崇尚武力的“神话时代”传承至这武学衰微的新生纪,却从未有失传散佚之事发生,一直到了我的爷爷这一代。 爷爷“似乎”还是比较正常的张家人,怎么说,他也是一代名医,除了闲时爱交一些古怪的朋友,爱跑一些奇怪的地方外,倒也没有什么可挑剔的。只是,为什么在他教育之下的老爸,会是如此一副德性呢? 家族传到我老爸这一代,大概当真是气数已尽了。 老爸从小不爱习医,只对家族秘传的“太息一气”的气功有着无比的兴趣。五岁便是个令所有人都头痛无比的“小疯子”十岁一脚踢断碗口粗的大树,十二岁揍得同市高中的小流氓抱头鼠窜,十五岁便一统该市流氓界,和道上的人对着干,爷爷无奈,就把他送到了部队上,想让他收收心,锻炼锻炼。 只是,对星相之术有极深研究的爷爷为什么没有注意到,那一年,是所有好勇斗狠之人的本命年呢?“东方局部战争”的爆发,给了老爸一个无与伦比的大好机会。在西部军区对吠陀的自卫反击战中,武力是最好的立功本钱! 九个月的战争结束,这个天生暴力的男人积功为少尉,保送进入国家特级特别行动部队,十年里立下赫赫战功,那时,他的档案年龄是二十八岁,实际只有二十五。 用他当时的少校军衔,他无耻地诱拐了我那个有西施美誉的母亲,一分都不浪费,在他二十六岁的那一年,也就是二0三五年三月生下了我,一个生来不幸的人。 我出生后的第四个月,国家秘密征召了母亲这个计算器专家进行一项绝密研究任务,父亲奇迹般地成为了那个任务的警卫指挥,夫妻俩双宿双飞,却将我一脚踢回老家由爷爷抚养。 五岁之前的生活,我只能零星地记个片段,唯一见证我的不幸的,是那死死地潜伏在我的脑海里,时不时地就蹦出来大转特转的“太息丹行图”而我也记得,当我五岁再见到父母的时候,从一到十的数数儿都似要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般的艰辛。 “太息丹行图”那可怕的后遗症啊那时老爸差点没给气疯了,也就在那次,一向是科学教信徒的老妈所坚持的信念全数崩溃老爸和爷爷从地上打到天上,再从天上打到地上,拆了三间青砖大屋,毁了一院子的草药,最后还“联手”轰烂了老妈开过来的“小轿” 这是一家什么人啊!老妈是这样感叹的,我有同感。 至少我知道,他们都是变态! 在他们的压迫下,一天至少十个小时的武训,不到三个小时的休息睡眠,十年如一日的艰苦磨练,让我几乎失去了更远大的目标,绝大部分时间里,我都只求能挺过去就好了!完成学业对我而言,似乎是一件非常艰难的事情。 爷爷,爸爸都是“非常人”在月前,我所参加的那一场远超出我想象的异类人士聚集的盛会让我证明了这一点。同时,也让我看到了另外的一个门户世间原来还真的有那样一群远在常人感知范围外的人,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 可是老爸和爷爷他们,更奇妙!这样的人物,我能够轻易地相信吗? “真宇兄!” 光头反射着正午的阳光,身为五十五代的飞来寺第一年轻高手的净缘师兄冲了进来,我在月前的东海武会上结识了他,这次,他身负着“高阶武会监督者”的身分来到这里,却碰到了这档子事 “净缘师兄,你没事吧!” 我跳了起来,看向他脸上的青肿净缘还是那样笑呵呵的,只是左眼上那浓浓的黑眼圈显得很是滑稽。 “不愧是狂龙,那功夫俺可是差得远了!” 爷爷跟在他后面,拍拍他的背,扭头对我道出了我最想听的话:“事情解决了,今晚你专心护法即可净缘,你这个监督者也要努力才行!” 净缘好像挺怕爷爷的样子,在我如释重负的吐气声中,他躬身道:“净缘明白!” “高阶武会”一个至今我无法完全理解的名词。月前,在遥远的东海海面上,那一场古武学的盛会犹在眼前,今日,一个类似于那场“东海武会”但格调更高的较量,将在今夜进行。 这便是“高阶武会”了吧。 共有二十四人参加的竞赛式武会,大概已经代表了最高层次的战斗了!他们的方式令我咋舌。 不同的身分,不同的派别,不同的地域,每个人都相距千里,他们要怎么战斗?对此一无所知的我虚心受教,得到了爷爷和净缘师兄的提点。 道术加元神! 道术!元神!多么唯心的两个名词,接受了十年正规教育的我,听到这个,也只能发出苦笑来。 据老爸讲,我的技击之道几乎已经超越了我这个年龄人士的巅峰,但,于道术一门,我不过还是个末流只要心中稍有怀疑“唯心之道”使出来的道术,便再没有什么威力可言。 如此今生,我学道术无望矣! 午夜零时,当袅袅轻烟飘入夜空之际,爷爷负手望天,浑身精气尽敛入体,只听那一声遥遥传过来的信息清磬长鸣,不知是哪位高手,运功击罄,余音渺渺,声传百多公里,在夜色中,更显悠扬清寂。 天空中光华一闪而逝,爷爷的身体缓缓盘坐下来,净缘师兄一脸凝重,亦缓缓坐地闭目打坐,但我却知道,他正以多年精修的佛门禅功护持着爷爷的法体,我依样画葫芦,亦是盘膝坐下,心神自然而然地延伸出去,透过爷爷此时仿佛已成了一具空壳的身体,直上夜空。 心神所感,令我无语以名状这,便是元神对战了! 心神潜运之下,我体会着夜空中那浩然无边的力量交锋。紫电纵横,光华四射,半边天际均在力量的涌动下化成彩色不可思议! 让星光明月黯然失色,以我的眼力和心神感应,勉强可以看到在高空中那闪过的一道又道淡淡的彩线,交织成一片弥天盖地的大网,而之后,无比的大力轰然外烁,彩光一闪而逝,就在那一剎那,夜空恢复了宁静,但,天空中的战斗却仍在继续,只不过,那是在结界之内了。 没错,是结界,广布了大片的天空,抽出了战斗的空间,割开了时空的断层 我叹气,这样的一个结界,所需的能量简直就是天文数字,然而,驾驭这能量的心智,更是惊人他们这些怪物啊! 真正的怪物! 阳光普照大地,我从首都机场送走了任务圆满完成的净缘师兄,昨晚那场神异的战斗便似陡然离我远去。 和至今仍被昨夜异象震惊到不能自抑的净缘师兄不同,我对这个的兴趣远不如净缘师兄痴迷。不可否认,昨夜星空电光闪烁、平地生雷的异象给了我很大的震动,但仔细想一想,这些与我何干? 就算是练成了这样的功夫,用来安家治国?用来积财累富?用来娶妻生子?笑话!那种功夫很好练吗?昨夜得胜而回的爷爷告诉我,二十四个人的混战交锋,只要稍有不慎,便是个元神破灭的下场把自己的身体置于万劫不复的悬崖边上,很好玩吗? 我摇头,真的,不值得!与其想这种事,还不如努力地思考一下,今天怎样面对态度不可测的老爸才好!再反思一下我自己的心态,自嘲之余,我脸上也不自觉有了笑容。直到有人怪声怪气地提醒我“妮儿,发什么呆呢,嘴咧得跟开了瓢的西瓜似的” 怪声怪气的声音正逐渐接近中,不用看,这一定是我从小到大的死党,李混儿,李江! 我那只有小学同学才知道的绰号现在还有胆子讲出来的,也只有这个不怕死的混子了。 上小学时,我的外表不像现在和老爸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时候,我像极了老妈,如果扎上辫子,穿上裙子,简直就是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皮肤白得跟牛奶似的,就是这个李混子,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叫我“妮儿”!一叫成名! 那以后有一两个月,全班的人都叫我“妮儿”是可忍孰不可忍,在我所有的耐性全部耗尽之后,我当着老师、同学,当然,还有这个李江的面拍碎了我面前的那张课桌,当时,我八岁! 之后,没有人敢再叫我的绰号,当然,那个李混子除外。在我把他打得连他妈都认不出来他是谁之后,他竟然还是笑咪咪地叫我那一声:“妮儿” 我佩服死了他的厚皮功夫,想来,就是我已有六年火候的“不动如山”护体气功也是要甘拜下风的。他既然赢得了我的佩服,他也就成为了那唯一的例外。 只是,无论怎样,一个大男人被叫成“妮儿”那绝对不是一种享受,尤其是现在的我虽不能说有多么的男子汉气概,但怎么说也是一个文文秀秀,戴着金丝边平面眼镜的文雅少年,让他天天这么叫我,我的脸往哪搁? 我的目光透过镜片斜睨着他,心中想着是不是一脚把他从那个新型的电磁省力自行车上给踹下来。想了想,还是没有付诸行动,摔死了他我不心疼,但是以这小子的死皮赖脸,说不定就把持着这事蹭我两瓶矿泉水,那还不肉痛死我? 李江笑咪咪地在我身前停下车来,拍拍后座,依然是那副流里流气的德性“妮儿,上来吧,咱们约会,请你去德外,那有个游戏厅还不错” 什么话!我终于还是一脚踹了出去,为此扔掉了十块钱 在卖冷饮老伯的笑脸下,李江这混蛋一手拿着“农夫”一手拿着“崂山”一脸满足德性! 我手里也拿着一瓶杂牌的可乐,我不喜欢矿泉水的味道,它对我唯一的好处就是拿着它泼人不用帮人洗衣服,当然,怎么也不能让我自己花钱! “妮儿,刚放假那会儿你跑哪儿去了,我到你家跑了几趟都扑空又修炼去了?也没见你炼出个什么神仙模样儿来!” 在同龄人中,混子是我心中唯一承认的朋友,他也是经过老爸和爷爷法眼认同,唯一有资格知道那些非常人事件的人。外表轻浮,但嘴巴严,对朋友也尽心尽力,这大概是他唯一的优点。 爷爷说,为了和“常人”的世界更亲密,我们这些人需要有一些知底细通心肺的朋友,李江,就是这种人。 一般,我什么事都不瞒他,这件事也一样,而且,这事实在是值得大书特书,思绪跑得飞快,我又想起了那个大海扬波,明月当空的晚上。 踏水分波,在海面上任意驰骋,和我同辈分的青年少年,不分正邪,不论门派,共饮那凝山川精华的仙酿,酒酣之时,弹剑而歌,纵论绝学,广阔的海面便是我们尽情欢乐的舞台。 当朝阳升起之时,剑气刀光纵横交织,掌风拳力齐响共鸣,呼啸间数百名各派的年轻高手各显其能,争那个我至今无法理解的“千峰竞秀,一脉独尊”的头衔。 天空,海面,海底,被我们这些年轻人搅得天翻地覆。 夹着酒后余韵,微醺的我,撕掉了身上最后一块文秀的面皮,大呼酣战,以剑对剑,以刀破刀,以掌击掌,以拳碎拳,最后以一记“天击道之海啸”震撼百尺海面,大浪滔滔之中,莫名其妙地便得到了那一个头衔,使我张家百多年来三度蝉联此项荣耀 而在昨晚,沿续自“东海武会”但却是更高级别的战斗中,爷爷以那神异莫测的元神战力,也使我张家得到了另一个荣耀 什么荣耀我不觉得,只是那难得的一次放纵,却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快感!丈夫行于世,当如是乎! “世上原来还真有像你们这般的怪物,还那么多!两千多个,乖乖不过,这只是炎黄的,外国的呢?” 混子问的这句话倒真是问到了点子上,我想起了临走时所发现的一些行踪诡秘的外国人,他们明显是在偷看我们的武会,而他们的身手可不一般啊! 对于我的疑问,老爸是怎样回答的我就怎样回答混子:“世界广大,技艺博杂,只要他们不惹到你头上来,你理他们做啥” 混子听得大点其头,我说的话让他大有知音之感。混子之所以为混子,便因为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行事原则。就像今日我口中道出的事情,我敢保证,过几天再见面时,他必定把今天的事忘了个七七八八,只记得那大概,而就那些,他也永远不会道出口去! 果然,绕着这个话题聊了一会儿,他很快便转移了兴趣,最后干脆把我扔在一边,在买冷饮的店面前和老伯砍起了大山,说得是唾沫飞溅,恨不能把刚才喝下的水分全数给倒出来。我听着无聊,目光早偏回到了里面,随意打量着这间冷饮店。 这几年首都的环境建设很是厉害,出了城在市郊更外一些,除了零零落落几个别墅区,便全是绿化成果了。老伯这冷饮店在一公里内恐怕是独一家,在这天气里,生意明显地不错。店面挺大,布置得也清爽,里面有个二、三十人,却很安静。 但看这老伯也不像是靠这吃饭的,闲着没事瞎折腾的面还比较大。从零碎听来的两人谈话里也可以知道一些,老伯的儿女都挺争气,也孝顺,收入也不错长得真靓! 什么什么什么跟什么呀!我背对着他们猛摇头,怎么会有这种话,李江这小子说的是什么话!也不怕老伯笑话然后我就听到了老伯的赞同声“小子眼光不错,啧,有味道!” 老流氓!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会同李江那么投缘了,我没好气地想回头确认一下到底是哪位过路的不幸姑娘被这两个老少色鬼给看上了,结果,我的脖子 我的脖子再也扭不回来了! 我看到了什么? 是她娉婷而来的清丽倩影?是她温润如玉的洁白肌肤?是她俏挺中带着傲气的鼻梁?是她总噙着一丝微笑的丰润朱唇,又或者,是她隐在墨镜后却依然灵气迫人的双眸? 又或者,我什么都没有看到。 我的脑子中根本装不下她的美丽。 我脑袋爆了开来。 可以在一岁时就记下“太息丹行图”的大脑,却没有那个容量来容下眼前这少女那只能在天地间出现的娇柔和清丽。 长裙飘飘,她清幽的身影经过我的脸前,进入了冷饮店。我的视线下垂,先看到了她修长的玉颈,再看到她纤细的腰身,还有,那一小截光洁的小腿,我心中一荡,热流涌了上来,也在这时,我发觉了自己的失态,脸一红,目光往墙壁上偏移。 少女轻轻地走进店里,经过我的身旁,一股清凉可人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心再颤了一下,脸上更红,我真想仔细地打量眼前的美人儿,可是,又总是鼓不起勇气来,直到她澄净不染一尘的目光洒在我的脸上。 她在我的身前几步处突地停下,摘下了墨镜,黑水晶一般纯粹的眸光映着清清淡淡的光波,在我脸上拂过,我的呼吸在这一瞬间止住,三秒钟后,才恢复了正常状态。我有些僵涩地对她露出了一个笑容。 她微笑着回应,同时拉开了原来混子坐的椅子“我可以坐在这儿吗?” 门口传来了混子响亮的抽气声,这声音提醒了我,我似乎应该告诉她这里有人,可是,那一刻,我却只能像呆头鸟一样地点头,脸红得几乎要烧起来。 “你是张真宇同学吧!我叫苏怡,兰光苏氏贵族学校学生会主席,初次见面,你好!”她笑得如阳光般灿烂,且伸出手来,在桌面上和仍有些局促的我轻握了一下。我有些自卑,那气质风度,总觉得低了她一头去不过,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她找我来干什么? “嗯,在这里遇上你,完全是一个巧合,不过,本来,我也是要到贵府去拜访” 她越说我越不明白,我挠挠头,很想问她是不是认错了人,混子这时候走过来,没坐下,只是把手按在我的肩膀上,笑咪咪地问:“这位小姐,你们以前认识吗?” 这位苏怡小姐微笑着摇头,悠声道:“是初次见面啊,不过,我们两个人的父亲应该是旧识,这次,我就是奉父亲之命,到府上去拜会张云忘张伯伯!” 张云忘是我爸爸的名字,这样就没错了,可是这还无法解释,她为什么可以一眼认出我来。 听到我这个问题,她笑得很奇妙:“因为,你是下一个学期北附和苏氏兄弟学校规定交流人员中唯一一个拒绝参加的人啊!张真宇同学,身为苏氏一方的全权代表,我可有责任了解其中的具体情况呢!” 看着她从小包里拿出的我的档案复印件,我一时间无话可说。 的确,这个兄弟学校间的交流我是知道的,其实,我也一度想要去兰光看看,见识一下那个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只是,相比之下,我对自己的学业更感兴趣!下学期我就高二了,我不敢保证在那里的新环境中,还能够保证学业不掉队,后年我可是还要考大学的! 现在,我还能说些什么?顺理成章的,在混子的殷勤和我的尴尬中,苏怡施施然站起,和我们并肩而行正好我也要回家只是,昨天爷爷所谓的“解决”是真的解决吗? 我担心,尚未进门,便被老爸一枪轰毙! 苏怡一定是天生的领袖人物,一路上,她轻而易举地主导了所有的话题,而这些话题总是在我以及我家人的身上打转儿,混子鞍前马后地为她效劳解惑,我则首次对混子的嘴巴严实与否担起心来这便是美女加才女的威力了。 而后面,两个身分为苏怡保镖的巨汉引起了我部分的注意力,因为自从见面后,他们在墨镜后的目光就一直没有离开我的背脊,谈不上恶意,但里面有着戒备。 叹了口气,托后面两个保镖的福,此时,我终于将自己的心神从苏怡发散出的魅力中完全恢复过来,开始计画解决自己的问题。 我绝对不会去当兵的,辍学当兵的后果,我绝不愿意承受,可老爸也一定不会让我好过,我该怎么办? “张真宇同学” 是苏怡在叫我,我楞了楞,半秒钟后才懂得回应,却见她对我露出了笑容:“你拒绝参加交流活动,是为了个人原因呢?还是家庭原因?” 我应该回答个人原因的,可是,鬼使神差,我张口答道:“是我老爸的问题” 岔线了!我脸一红,正要改口,苏怡脸上的笑容已绽放了开来,令我目眩神迷到全然忘了说话,她就这样笑道:“是这样啊,也许,我能够帮你解决呢” 我心中一动,突地想到了以前未曾想过的一种解决方式也许,真的可行! “叮咚!”由两个保镖之一的金武去按门铃,我步伐轻移,微微地缩到了混子的身后,刚做好这一个动作,大门被猛地拉开,带着冲天的杀气,老爸立在大门口,金武猝不及防之下,后退两步,一个趔趄,险些摔在地上,幸好被他兄弟金俊扶住。 “回来了啊!呃,这几位是” 冷冰冰地给了我一个带着杀气的眼神,让我最终明白,所谓的“解决问题”完全是爷爷过河拆桥的欺骗手段,我上当了。 但,终于因为有外人到场,他没有当场毙了我,反而和我打了个招呼。没等我介绍苏怡,他却已皱起了眉头,上上下下地打量她,半晌,才在金氏兄弟恶狠狠的盯视下和声问道:“苏可军不是你老爹吧!” 苏怡微笑了起来,她轻轻地鞠了一个躬,用清甜悦耳的声音道:“是张云忘张伯伯吧,父亲说过,一见面,伯父就会把我认出来,果然不错,我叫苏怡。” “故人之女!” 老爸哈哈大笑,他的心情好像霎时间好转起来,把一身凌厉的杀气敛了个干干净净,大开屋门,请人进去喝茶。 似乎苏怡给了他一个眼色什么的,他就把我踢到了厨房里面泡茶,让混子做我帮手,也就是不让我到大厅里去的意思,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不解! 我端茶走进客厅的时候,正听到老爸的一句话:“苏老二确实比我想得要周到,好的,那么,真宇到兰光后,就要麻烦你们照顾了!” 我手一颤,茶水泼洒出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老爸“和蔼”地向我望过来,眸光里一片森森然不见其底的莫名气息,他笑得很愉快:“真宇啊,和小怡谈了一会儿,我突然觉得,逼你这种年龄的孩子上战场实在是不怎么合适嗯,再加上这时候又有一个到兰光去增长见识的好机会,我也不应该阻拦你,你就到兰光去吧,我支持你!” 我呆呆地看着他,其实我很想说,如果你能把我留在浩京让我安心学习,我会更感激你。可是,即使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态度变得如此之快,我也知道,为了家庭的和睦安定,我不能再讨价还价了!况且,相较于战场上的恶劣环境,苏氏贵族学校根本就是人间天堂,只是祈求上天,不要让我在那里迷失了方向便好了! 在心里叹了一口长气,我习惯性地扶了一下眼镜,点头应声。至此,我今后的行程,便在老爸的铁腕要求下确定,兰光啊我送苏怡出门,礼貌地多送了几步路,却问出了一句心中的疑问:“苏怡同学,刚刚,我老爸和你谈了些什么?” 对我生硬的称呼,苏怡报以微笑,轻而易举地让我脸上发红。她这才轻笑道:“只是转告我父亲的一句话而已宜淡泊而不宜凌厉,厚积薄发,方为上善之道,就是这样了!” “呃这是什么意思?” 我有些不好意地问她,她以苦笑回应:“我也不知道啊!成年人的秘密,不是随便就可以猜到的!不过”她微笑着对我道:“感觉上让父亲另眼相看的你,激起了我的好奇心呢!容易害羞的张真宇同学!” 笑声扬起,银铃般的余韵洒过斜阳余晖下的大地,她对我招招手,清风一般地飘开,为此,我再度红了脸。 远远地传来了她的呼声:“张真宇,我们兰光见了” 苏怡!一个让我心起波澜的少女。 看着她进入残阳的余晖中,我想了想,摘下了眼镜,用纸巾轻轻地擦拭镜片,唇角也浮上了一丝笑容:“好啊,我们兰光见吧!” 夜了,超脱于已然抱着美梦沉睡过去的少年的感知范围,在浩京郊区外近百公里,一个人影在万米高空,一个被称之为“结界”的奇异空间内,打开了一个小巧的通讯仪,画面光线闪烁,直至露出了一个人物清晰的图像。 “请小心,张家的小子要去兰光了是的,是的明白了预祝您计画完满成功!” 他在这里谈话的当儿,就在张家老爷子的小院里,一位老人正和他那不肖的儿子闲聊。 “云忘” “什么?” “不要把你儿子逼得太紧一些事情,是强求不来的!你们两个人的性格大不一样啊!”是吗?中年人摸着自己比女人都要光滑的脸,望向远处的万米高空,那里的家伙似乎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命已经被别人完全掌握了啊这样的一走神,他自然也就没有回应他父亲的话,只是在最后“嘿嘿”笑着回应了一句:“父亲大人,我去长链后,你可要帮我照顾好我老婆” 老人“哈”地一声笑了起来,明明看穿了儿子故意岔开话题的拙劣招数,却也不揭破,只是微微笑道:“我算人,人亦算我云忘,你可知道?” 知道啊! 张云忘唇角是一丝冷冷的笑:“便是这样又如何?张家的人,便是死了,也能再从地狱里爬出来你如是,我如是,真宇亦如是!” 第二章妹妹 兰光七岛,与东方最大的中天洲大陆板块不过几十海浬相隔,其上居民同属炎黄族系,乃是极天洋上风光宜人的明珠岛屿群,有“极天洋的耳饰”之称。 岛群上本来盛产一种名贵的蓝宝石,故被古人称为“蓝光”但近千年来气候变化,岛群上又成为了诸多稀有兰花品种的旺盛产地,所以易名为“兰光” 兰光首府,以兰光七岛之名为名,亦称之为兰光,市郊“弥香山”可入世界名山之列,不分淡旺季,游人如织,为兰光市带来了丰厚的收入。 在整个星球上,兰光七岛的旅游业产值也可排在前十名之列,这次首都的北天大学附中与苏氏贵族学校的交流活动,却让我们这些穷学生有了免费旅游的良机。 听着兰光当今第一走红的歌手、东方五大洲第一玉女、号称“无限前途”的有容,清新的歌声,我坐在机舱内靠舷窗的位置,尽情地伸展着自己的肢体,混子坐我身边,和前后的同学大呼小叫,不时地惊扰我听歌的兴致。 我捏着眼镜架,冷冷地看着他,再叫,再叫我就把你吃掉!谁敢打扰我的听歌时间,我就跟谁急!对我这个有容的忠实fans来说,在这个时间被打扰,不啻于被人入侵自己内心最神圣的殿堂 深知我的喜好的混子干笑两声,声音立时小了很多,且对我露出了讨好的笑容。 这样的人,竟是我从小到大最要好的朋友我对我挑人的眼光表示极度地失望。 在微微的震动声中,飞机冲天而起,我满足地叹息一声。当我的双脚再度踏上地面时,一切的烦恼,都应消散了吧!再不理那个仍在吱吱喳喳的混子,我把随身听的音量调大,再次坠入有容动听的歌声中去。 “喂,喂。” “混子,别推”我呓唔一声。 “喂,喂。” “混子,别推”我声音大了一些。 “喂,喂。” “混子,你真烦,想死的话ok!我可以送你下飞机!” 我眯着眼说话,声音轻柔,但其中的杀气堪比利刃,而手指已按在了眼镜架儿上。我刚刚听的是“似水恋”耶!我最喜欢的有容的名曲,我刚刚沉到那流水般的意境里,这小子就来给我杀风景,活腻了? 他只要不立即道歉,我毫不怀疑我会整死 然后我就看到了一双清潭般纯纯的大眼睛,和其中几乎要满而溢之的水光,当然,还有全机舱的人责难的目光。啊,啊我干了些什么? “小妹妹,别哭,别哭,是哥哥不好,是哥哥的错,我给你糖吃喔,还有有容的歌听” 我是很想找个洞,或者自力更生打破窗户从万米高空跳下去如果不是那饱受惊吓的小女孩一直扯着我的衣服的话。 此时,我的脸滚烫,几乎可以烤熟鸡蛋,在这种情形下,却还要哄住那个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的小姑娘 小姑娘喝着我忍痛奉送的冷饮,在白色太阳帽的帽檐下,她秀丽的面容虽然大部分都隐在阴影里,但是,她现在笑得好开心,再不是刚刚泫然欲泣的模样。为了完成这种了不得的转化,我足足扔出去了三十块钱飞机上的饮料好贵! 我总觉得小女孩的脸有点眼熟,但一时间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事我没往心上去,现在哄小孩才是最重要的!还有,我要问一问,那个轻轻松松甩给我一个烫手山芋的李江李混子死到哪里去了? “刚刚坐在座位上的那个哥哥” 小女孩脸上也升起了少许红润,更显可爱。她低下了头,饮料也不喝了,做出一脸忏悔状,似乎有难言之隐我眨眼,念头转了好多,甚至往更不堪的地方想了不少,也没有想到混子此时的情况。直到我顺着小姑娘的目光向下混子! 脚下圆圆的脑袋,流着口水的的脸,脸上的鞋印,还有那不正常的昏睡抽羊癫疯了? “这个哥哥刚刚所以我就所以他现在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小女孩还是太害羞,但是,我看她手上到现在还攥着的一个上标“对付色狼专用”的小瓶子,再听一下四面同学的闷笑,我也明白大致发生什么事了混子,说真的,我以你为耻! 明白了事情大概经过的我,还是尽了一个朋友的义务,把那小子从座位底下拉出来,放在我原来的位置上,让他靠窗户睡去,我则专心地进行哄小妹妹的工作。 如此可爱的小妹妹,不哄哄看,怎对得起天地父母!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我的手在混子腰间蠕动了一下,嗯,就当做是那天黑我两瓶矿泉水的代价吧。 “嗯嗯,滋滋真好喝!咯吱咯吱” 吃一口炸薯条,喝一口可乐,再吃一口虾条,再喝一口可乐平日里不屑一顾的垃圾食品现在吃起来真是好爽,我这才明白,食物的香味是和自己花钱的多少成反比的。无负无担的感觉实在是好生动人 “滋滋你喜欢有容的歌吗?” “咯吱咯吱,嗯,很喜欢啊,尤其是似水恋,咯吱滋滋” “啊哈,你也喜欢似水恋吗?那首歌的反应不算最好啊!”看到小姑娘蓦然间发亮的大眼,我明白,碰上了追星族了,对于这个“同好”我微微一笑一笑,用行家的答案对她回应:“曲高和寡,非曲之尤,庸俗之徒,哪能明白皓月之辉似水恋是意境式的歌曲,古典味道十足,那是要静静地慢慢地欣赏的!而里面山涧飞流溅琼玉一句可是大见有容的功底啊,可说是神来之笔咯吱咯吱,对了,什么你呀你的,不礼貌,要叫哥哥!” “哥哥!” 太阳帽女孩此时爽快地令我吃惊。 而下一刻,她对有容的熟悉程度则令我差点将眼珠射出眼眶! 从这位小女孩的口中,我得知了无数可列入机密的信息从有容的生日、星座、爱好,到衣着、打扮、眉笔、唇膏,一直到有容所喜欢的夹心饼干、苹果派,乃至于兰光某街、某巷、某号店铺的大碗牛肉面 真是铁杆有容迷,对有容的了解几乎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令我这个半调子歌迷为之目瞪口呆,甘拜下风只是我很不明白啊,媒体上不是说有容的个人数据被保护得非常紧,她的经纪人,也就是她的小姨,有“演艺界罂粟花”之称的容知雅小姐也说,只有当有容到了法定年龄,才会公开的吗?这小姑娘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莫非狗仔队? 我发现我很有必要来仔细询问一下。 “小妹妹” “停!” “嘎?” “叫我妹妹是哥哥的责任,而叫我小妹妹却是哥哥的失责,哥哥” 太阳帽女孩伸出她晶莹如玉的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很不开心地否决了我已习惯的称呼,看着她仿佛散发着微微莹光的纤指,我只想一口咬下去。小姑娘皮肤真好! 当然,当然,我也明白,这是这个年龄的小孩子普遍性的心理,我到底也是过来人嘛,面对这种情况,还是要顺着些的“是的,是的,那么,妹妹” “呼,这样好听多了!” 小姑娘再次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我的问话,她在座位上尽情的伸展肢体,好一副舒畅的样子。 “还是哥哥最好了,很尊重人家,就是嘛,人家已经十五岁了,哪有这么小耶!对了,哥哥,你是不是对音乐这方面有研究,现在我呃,歌迷都很少注意古典味道的歌呢!” 我哑然失笑,问我懂不懂音乐我轻轻地按下她的小鼻子,微笑道:“说实话你哥哥我吹的笛声能让天上的鸟儿也忘了飞行呢!” “哇,真不害臊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讲话!”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小妹妹,你可真是人小鬼大,咱们两个人说话,究竟是谁更不害臊呢?” 小妹妹也笑了,脸上红扑扑的,让我直想上去咬上那么一大口,而此时,她却低低地道:“嗯,就算哥哥不害臊,我也信你呢!” 这个孩子我心里不由得一热,伸手拍了拍她的脸蛋儿,微笑道:“你当然要相信我,改天,我专门吹给你听!” “就是他了” 米伦上机后一直没有空闲下来,他用半个小时的时间,再度地确认了一下当前的少年与资料上的符合程度。当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他只能用深呼吸来平息自己手上的颤抖,身为某组织的外层人员,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被派来进行某项光荣却轻松、但后果绝对严重的任务 飞机在万米高空中飞行,离行动预定的时间只有两分钟了。目标仍然没有任何意料外的动作,只是在那里和一个小姑娘谈笑,轻松的模样令他妒嫉得快要死去。 他再一次地想到了他远在大洋彼岸的妻子,然后脑子里便是一片空白,倒数计时开始! “请问,我能坐在这里吗?” 一个东方口音很重的东方人用坚罗语对他说话,脸上满是笑容,但黑色的眼眸中却有着不逊于他的紧张。米伦注意到,这人额头上的汗珠似乎不比他少。 米伦几乎立刻想到了那种最糟糕的可能,他几乎是反射性地用力按下了已被他的汗水浸泡多时的按钮 “轰!”不知为何,舱内的大屏幕上正播放的枪战片突然声音外放,这个意外似乎让整个飞机都摇晃了一下,虽然马上便恢复了正常,但小妹妹还是被吓了一跳,我呵呵地笑了起来,却被她用小拳头一下子捣在我胸口上。 机舱里在此刻出现了些骚动,我和小妹妹一起把眼光转了过去呃,这年头可真不比以往了,bl的热情在此时都能表现出来吗?那两个此刻正你侬我侬的 似乎是感应到他人的目光,那两位突地把目光转向我这边,我这才发现中间还有位外国人被两个bl的目光扫中的滋味很爽吗?我登时全身泛寒,拉着小妹妹缩头坐下,两个人相对一眼,一起笑出声来。 小姑娘正要开口说话,我身边的混子突地有些不对劲,幸好我见机得快,一掌砍在他喉咙上,没让他在这里呕出来。晕机了? “哥哥,他可能是对那瓶喷雾剂有不良反应,吐出来,应该就没事了!”小妹妹在一边为我解释。 原来如此我笑笑,真活该!我对小妹妹点点头,起身扶着混子去洗手间,小妹妹眼巴巴地看着我,我拍拍她的头,微笑道:“在这里等一会儿啊,乖!” “白痴!你就是要害人,也不能拖着这里的两百七十多个乘客一块陪葬啊***,到底谁是恐怖主义!” 过度的惊吓令“bl”二人组中的东方人恨不能用家乡话把眼前这人的十八代祖宗骂个遍,但现在明显不是发泄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已经瘫在座位上、几乎再起不能的“同志”想了想,还是点了他的穴道,然后才开始处理手上的这个精巧得要命的玩意儿。 “早知道是这么变态的任务,谁还来啊”嘴上发着牢骚,但他的双手还是灵巧地动作着,将手上小巧如手表外型的机器拆成零碎,再狠狠地捏扁出气。而此时,他所“豁出性命”保护的目标,正扶着一个“晕机者”从他身边经过,对他手上的动作明显地有些兴趣,但更多的,则是些来自于心理洁癖的距离障碍 把混子丢在便池前催吐,我突地想起来,和小妹妹说了这么一会儿,竟连她的姓名都忘了问,也算是糊涂到家了!嗯,回去要问一下,最好能问到联系地址或是电话混子在那里晕乎乎地站起来,眼睛还没睁开,就在那里“嘿嘿”地笑:“小妹妹,来,哥哥给你糖吃” 为什么意思相近的一句话,由我和由他嘴里出来,那味道就不一样了呢?怪不得小妹妹要用防身喷剂!我叹了口气,输入一点真气帮助他清醒过来,而此时,乘务员广播响起,飞机准备降落。 我第一时间冲了出去,临下飞机时很乱的,那个小妹妹 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震动,空中小姐便宣布安全降落,而同一时间,我们学校此次交流活动的负责人“老鸭精”便摇摆着他肥肥的身子,用那老公鸭嗓子开始呱呱叫,集合,集合,就知道集合,我此时却没有一点想回应的意思,管他再怎么用那小眼睛剜我。我的妹妹呢?那个小妹妹哪里去了? 她不在原先的座位上,甚至连个影子都没了,我急得满头大汗,说来惭愧,可以在晚上看到十米外的蚊子交配的利眼,现在却怎么也看不到太阳帽女孩一点的痕迹,乘客已经有三分之一的下机了,机舱里更是空旷。 我来回地扫视两遍,最后逮着一个同学才问清楚“那个小女孩啊,被她家的大人接走了啊,去了头等舱现在应该已经下了飞机了吧!” 是这样我发出一声叹息,可惜啊,这样一个投缘的小妹妹,今后大概是再没有缘分见到了,我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忽然间,我的耳朵仿佛是静了一下,再没有一点声息,然后,便充斥着惊天动地的强烈呼啸,音量之大,足可轰传百里。来源不在机舱内,但是连在机舱内的我都觉得耳朵痛! “有容!有容!有容!” 真正是如山崩海啸一般,这呼声轰传过来,把我震得头晕目眩,而这只不过是它的附加效果这声音传来的第一时间,机舱里本来还算是有序的人员流动便瞬间变为疯狂! “有容,是有容耶!”少女的娇呼总是那么刺人耳膜。 “有容!有容!”少男在激动时总是词语贫乏。 “有容,有容,我的有容!” 呃,自恋狂的话绝对会招来一顿暴打! 先前最是嚣张的老鸭精惨被漏*点的歌迷们冲撞倒地,只是平日里见了他就恭恭敬敬叫一声“老师”的学生们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扶起他,他们只能无助地高喊:“啊,啊,不好了,我收不住脚了” 尖锐的惨叫声在我耳边回荡,扯起了我的唇角一丝微微的笑意。 兰光,是有容的家乡,只是,我从未想过,一来这里,便可以和她如此接近是有容出现在机场了吗?我很幸运啊!只是,远远地看过去也就可以了,我没有那个精力和成百上千的人们去抢位置。 走下舷梯,看着候机大厅里面汹涌的人群,我微微地抽了一口凉气,真是恐怖!呃,苏氏的接待人员现在还有命在吗? “张真宇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目标安全抵达兰光! 任务成功(任务失败)! 当飞机安全着陆的一剎那,内容接近、但本质截然不同的信息立时由两条不同的渠道发送出去,在最短的时间内送到了需要这条信息的人们的手中,只可惜,这种信息只是在那些人的手中一转便被扔进了废纸篓,双方的人对此都表示出无所谓的态度,似乎一点也不为机上二百七十多个乘客的死里逃生感到庆幸或遗憾。 “嗯哪失败了好,如果不失败那才真叫不妙!” 菲德微笑着叼着他心爱的“海盗”版雪茄,对身边的贴身秘书纳特做了一个手势。与之共处了十多年的纳特心领神会,一条条的信息发了出去。 由此刻起,已修订增删了无数次、酝酿几近五年的大计画正式启动! 而与之同时,兰光至少有七八人同时抹了一把冷汗,呼出了他们今天第一口长气:“真要命,不过就是一个小试探,也要搞成这么样的大手笔,禁忌的本钱难道多到花不完吗?” 主事者在如此的感叹后立时颁下严令:“见鬼的以后绝不能让那小子再坐飞机了,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的,让咱们心都不踏实还好那位小姑奶奶没事,不过” 这样都能碰到一块儿去,难道咱们和他们张家有孽缘不成? 即使在此刻如此混乱嘈杂的有容歌迷大暴走的现场,她的声线依然如同一股清冽甘甜的泉水,清清悠悠,滋润心田。我猛回头,苏怡! “苏怡!啊,咳,是苏怡同学!” 相比这下,这次的称呼,比临别的那次要顺畅了许多,一时间,也没有脸红,嗯,有进步。 苏怡身穿剪裁大方的校服裙,以银蓝色为主,其间镶以红线,颜色让人看了很是舒服,裙边在膝盖上方五公分处,显露出她洁白如雪,曲线优美的小腿,更使她婷婷玉立。 这是一种绝美的享受,迟来的红晕终于上脸,我偏转目光,问出了一句废话:“你为什么不在候机大厅” 那个地方现在还是人待的吗?话说出口我就知道完蛋了,还没有想好办法补救,后面老鸭精的公鸭嗓子便响了起来,苏怡送给我了一个微带着歉意的笑容,转身去应付那个老头,我终于喘了一口气,趁这个机会快速调整自己的心态,几个呼吸间,终于把脸上的红晕消了下去。 坐进前来接机的大巴士中,我开始佩服苏怡过人的魅力,我的同学们,一群很有可能转化为和机场内那些歌迷们同样疯狂的“准追星族”就这样在她面前折服,井然地进入了大巴,离开了机场真了不起! 我坐在后排,看着前面正微笑着应对老鸭精的苏怡,心中颇有感叹。 苏氏,苏氏苏氏是什么样子的?很大很大再详细一点说呢? 估计没有人能够说出来,绕了学校一圈,使我印象深刻的有那么几处将教学楼整个包围的超大环形游泳池。 教学楼上的露天pub。 几乎占了学校三分之一面积的标准十八洞的高尔夫球场 “天堂” 混子在我身边呻吟,我想,所有的同学都赞成他的话即使心思如我也一样。 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的,也只有那只老鸭精了。他的脸色像是丢了全部家当一样的惨白也难怪,把这些学校的精英学生送到这里来,是不是等于送羊入虎口? 接着,在诸多学校接待人员的帮助下,开始了交流人员的住宿分配,这是两校学员交流中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学生分别入住新环境,在新学校新同学的家中培养感情,交流文化,是这次活动中最富人情味儿的部分! 是啊,最有人情味儿看着以后将要在同一所学校里相处一年的同学们笑脸相迎,那感觉是很不错的。 一个又一个的同学被分派出去,很快就轮到了我,接待处的同学真的很忙,一边往电脑里猛敲数据,一边递给我复印件,同时还笑着打招呼,却连头也没有抬起来:“张真宇学妹,你的名字很男性化啊,住在我们会长家里,可要好好地跟她学习” 学妹?一时间,我哭笑不得,我看了看复印件,上面性别一栏,填的可是明明白白的男性!我觉得我有必要提醒他一下:“咳,学长,你有没有注意到我的性别一栏”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瞳孔就在那一刻剧烈放大,然后他再低头看我的性别栏:“男男的!”说话的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我看着他猛敲电脑,正好这时,苏怡走过来,我还没说话,学长已站了起来对着苏怡道:“会长,这有一个错误文件这位学弟的住所不知怎地换成你家了,这个” “错误?没错啊,张真宇同学是要住在我家里的!” 苏怡轻言浅笑间从呆若木鸡的学长那里接过了复印件,看了看,再度确认道:“没错的,我亲自申请输入的数据,完全没有问题!” “呃,苏怡,那个,苏怡同学,我想问一下,为什么要我住在你的家里呢,我看其他的同学都是” 她笑得开心,回答得也很坦然:“我父亲想见你啊,他说你是他的故人之子,相当于他的半个儿子,来到兰光,我们家当然要尽地主之谊,所以,你来我们家里住是天经地义!” 原来如此!我挠挠头,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不过,听说这位我素未谋面的苏伯父家中的事业做得很大,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我的事情想得那么周到,我不由得心生感激:“苏伯父现在在家吗?我应该当面道谢的” “嗯,不巧,他前两天出发去洽谈业务去了如果你们要见面,至少要一个月后!” 我呆住,这句话的意思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家? 从窗帘的空隙中,可以看到东方微明的天际,盘膝坐在床上的我一个翻身跳起,轻轻落地,点尘不惊。这里是苏氏公馆二楼的一间客房。当我亲身到了苏氏公馆,我才明白,我心里面那点儿见不得人的担心和莫名其妙的期待是何等的不必要。 苏氏公馆,这座位于兰光第一名山弥香山之上的高级住宅区的豪宅,与其说是公馆,还不如说是一座城堡,采光非常好,在里面走上几步也是十分舒服,我真的怀疑我那个流氓出身的老爸,怎么会有机会认识这样成功的企业家呢? 虽然现在男主人不在家,但公馆中十多个佣人和保镖也使这里人气颇旺,自然也就不会出现那种“孤男寡女同处一室”的窘状苏怡的住处在三楼,走过去也需要一分钟呢。 呼吸一口清晨的新鲜空气,再稍稍活动了一下全身关节,发出“咯咯叭叭”地一阵响,我换上运动服走向屋外,昨天苏怡邀请我早起晨练,还要请我到市内去逛街,对此,我自然求之不得。趁那个机会,我还要解决老爸吩咐我的一件事情呢 呃似乎苏家的晨练比较与众不同,在主宅前庞大的庭院侧方,屹立着一个规模不小的武道馆,这便是晨练的地方了。推开大门,里面的呼喝声像惊雷一样轰传过来嗯,隔音效果良好。 苏怡还没有来,我有些脸嫩地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地看着里面高呼长喝练拳脚的诸保镖们,直到里面有人发现我的到来。 是曾经见过面的金武,满头大汗的他很豪气地对我招手,笑着让我过来练练。我瞪大了眼睛那可不行,你们还想不想活了? 我猛摇头,却被看做了是怯场的表现,金武笑呵呵地过来,拉着脸上已经红透的我,指着角落里的健身器械道:“是练那个啦,张少爷,我们可不敢和你动手” 一声“少爷”叫得我浑身不自在,我干干地笑了两声,这时候才觉得,现在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搁才好也许,让身体动弹动弹还是个不错的选择。 坐在拉力器上,我漫不经心地开开合合,借着身体的动作,总算是调和了心境,而心中却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整个武道馆里扫了一圈,却看到那些个保镖都怔怔地看着我,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我眨了眨眼,手上不停,嘴巴张了张,终于还是没问出口。 “张真宇同学,你的体能真的很不错呢!” 一身武道服打扮的苏怡开门进来,黑亮的秀发高高束起,在脑后形成一个别致的马尾,湖水般清澈的眸光向着这边扫来,也露出惊讶的表情。她走到我身边,我如蒙大赦地站起身来,对她笑了一下。 她微笑着,低头看我刚刚坐过的拉力器,眼眸中是一抹颇感兴趣的神采:“一百五十公斤张真宇同学,你一定是经常锻炼吧!” 啊啊,我还能说些什么!我只能扶了扶眼镜,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不太妙啊苏怡脸上永远不会出现超过三秒钟的惊讶,她现在又露出了之前那种从容自若的笑容,在这笑容下,我总觉得心虚。 “张真宇同学,住在了我家,还需要这么生疏地称呼吗?” “呃,你的意思是” “听伯父说,你比我大上三个月。那么,宇哥,今后要多多指教啦!” 她弯下腰,对我鞠了一躬。长长的马尾在空中划了一个流畅的弧线,绮丽得令我迷醉。 这次我的反应倒还是差强人意,我同样地躬下身去,有些结巴,但总算完整地把意思表达出来:“小怡,今后也请你多多指教才是我这样叫没错吧?” 她送了我一个甜甜的笑容。 逛街,逛街,去逛街,我和小怡一起去逛街! 灵魂飘飘悠悠,自从早上改变称呼之后还没有安定下来过。小怡,小怡,小怡 或者改变一个称呼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心境,此时的我,心中莫名地多了一份先前我想都不敢想的期待也许,她对我是真的与众不同的! 模模糊糊的,我好像记得,今早上吃饭的时候,苏怡邀请我参加学校里的“剑道社”社团组织,而邀请我的理由,则是因为苏怡就是那个社团里的女性主将这个理由很令我感动,我也恍恍惚惚地答应了下来 此时想想,我突地觉得有些后悔,来到这里的目标,是为了我的学业啊,我怎么会有那个心思,去练什么日本剑道虽然我对剑术的造诣还比不上当日东海上结识的那个剑术天才章严柳,可是,总该比社团里的什么主将厉害些吧 “宇哥,过来看,这个衣色你喜不喜欢?” 穿着随意,但总是那么眩目迷人的小怡在金武与金俊两大保镖的捍卫下向我招手,声音就像是在天空中飘流的风吟,直穿入我的心中。我的身体在一剎那间热了起来,脑子中什么都没再剩下。 我不是疯了傻了痴呆了,我想我只是被爱情冲撞得伤风感冒外带内伤也许,可能,大概,应该是我的爱情到来了?我在心中轻轻地问自己,同时脸上又有些发烫。无疑的,我对苏怡,有了一种那样的感觉。 “我来了。”我用我自己也吓了一跳的声音大声响应我太兴奋了! 蓝玉春秋馆,是兰光少有的人文景观之一,里面供奉着一颗据说是“灭神时代”出土的奇异蓝宝石,号称是“兰光七岛”所有宝石矿产的“母石”具有很强的纪念意义,而“神话时代”诸多古迹在此地也多有留存。 当我看到春秋馆正门那个“岁月不居”的大匾时,一件事情突地跳上我心头,是老爸在临行前吩咐我,到了兰光得尽快办好的一件事情我皱了皱眉头,首次从苏怡的魅力中回醒过来,我必须离开一下。 约好了会面的地点,我藉尿遁离开苏怡身边,找了一个比较清静的地方,摘下眼镜,缓缓闭上眼,小心地控制体内奔涌的真气。 真气层次分明地逸出体外,形成了微弱但清晰的信息流,在我身边流动。我这时才开始走动,绕着春秋馆走了半圈,终于有了反应。 “千峰竞秀!” “一脉独尊。” 感觉有种三流武侠小说的气氛,我有些哭笑不得地回应一个人的暗号。 刚回答完毕,一直隐藏着的目标便出现在我眼前,那是一个穿着休闲服的中年人,看着我的目光很有些惊奇:“你不是张云忘啊,你是张” “张真宇!”我苦笑着回答,接着便看到了他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们的消息看来还挺灵通,我戴上了眼镜,收敛真气,转瞬间恢复了一个常人所应该拥有的气息,我对他道:“我爸说,到兰光必须到你们这里登记是这样吗?” 他点点头,旋即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入籍了吗?” “入什么籍?” 我一脸的迷茫,他“哈哈”一笑,摇摇头不再问,也不回答,微笑着对我说:“跟我来吧,手续要办是很快的!” 跟着他,七拐八拐地来到了纪念堂外的一家商店,商店后进倒是别有洞天,不算宽敞的空间整理得错落有致,书籍古画摆放也颇合法度,我独自进去,有一人早等在里面,见我进来开口就问:“sp级数,强度你的身分,任选一样,填到这个表里,一般人都是填身分电脑会用吧!” 他推给我一台笔记型电脑,我楞了半天才想起来“sp”是什么意思。老爸给我讲解过“sp”是古代罗巴文“supernaturalpower”的缩写,意思就是超自然力量。 它是世界通用的标准,是缘起于国外的、测量拥有非常人力量的一种度量衡,就和罗巴语一样,在全世界具备通用性。 他给我讲解的时候,我的兴趣全放在了“原来外国人也会武功”这个问题上,倒差点儿把这个基本名词给忘了。 sp的分级标准在我这种受东方武学系统影响的人看来,非常模糊和粗略。单纯地以力量分级,将身怀异力的人们划为从低到高的十二个等级,再将之平均四份,三级为一阶,分低阶、中阶、高阶、特阶,分法简略一看就懂,但其中真正实力的差距,也就是极大的了。 这在东方武学系统中,几乎可称是不可思议的!气势、速度、战略这些“软条件”这个标准一条也没考虑到不过,这个标准是在三千八百多年前制定的,想一想那时候的人类的大脑皮层沟回数,也就不足为奇了! 没想到在这里还要用到这种分级标准,老爸可是从来没说我现在到了几级。其实让我这样从异地而来的非常人高手登记,是为了方便对我们这些人的治安管理以及一些事务安排等等想了想,我还是填上了我的身分,一个名字而已,应该无伤大雅。 那个人看了我的名字,颇有些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我道:“原来你就是那个张真宇,真是久仰了,我是蹈海门的韩重山,以后有事,可以找我打个招呼,我平时都在这儿的。” 我想了想,微笑道:“贵门的韩明心韩兄我见过的,他分波踏浪的功夫很俊啊!”韩重山笑得很愉快,对我讲那韩明心是他的侄子,在门中的后进中,功力稳排第一,这次东海武会也捞了个不错的名次。 几句话下来,我终于开始看表。韩重山的反应很快,立时笑着送客,他给我留下的印象还不错,至少,眼光贼亮! 老爸交代的事算是结束了,我现在无事一身轻。该去和苏怡会合了,只是 从商店里走出来的一剎那,我突地有些辨不清东南西北,顺着大街上的人流晕乎乎地走了几步路,想着应该到春秋馆的大门口了,这才抬头,却为之愕然:“这儿是什么地方啊!”“从来没有想到,你儿子竟然还是路痴呢!” 两个中年男子相隔千里,却同时欣赏着同一幅有趣的画面。在百忙之中利用特权使用高精度的军事卫星而得来的现场录像可是非常珍贵的,所以,某人也就不遗余力地借着这个机会打击一直压在他头上的死党,另一人却只是冷笑:“让我那路痴儿子挂上你的完美女儿,你很高兴吗?” 声音有些不自然地发颤,明显地不如另一人那边通话线路的稳定和顺畅,张云忘颇有些懊恼地把声音再开大了一些,但这样,只会让自己这边的炮火和轰炸声更剧烈一些。不过,这也让两个互不相让的男人终于谈上了正题。 “从飞机安全降落后,禁忌已经向这里调派力量了很隐秘,那种力量,可一点儿也不像是为了参加局部地区的座谈会啊”“那不更好吗?让我那个路痴儿子去凑凑热闹吧,这样,苏老二,可算是遂了你的心愿了吧记得以后付给我儿子佣金才成啊!”“彼此彼此,如果你那个路痴儿子真有胆泡上我女儿,以后,你也要费心担待才是” 两个成熟英俊的男人一起冷冷地发笑,笑得彼此心中发寒 第三章有容 一点儿也不知道与我同步进行的某场阴谋对话,我现在只知道一件事我迷路了! 左拐右转,明明是看到了春秋馆对面的政府大楼的,为什么我却是越走越远了呢?我当真是莫名其妙,在迷迷糊糊的半个小时过后,黄昏时分行人又稠密了许多,人多成分也杂,所以我的布袋就那么一轻,钱包飞了! 看着发了疯似的向远处狂奔的小偷先生,我在十秒钟之内硬是没有反应过来,当那人只剩下了一小点,我才点了点头:“好,好嘛,你百米速度不慢,真不慢” 只是,对一个跑百米大约只需三秒钟的超人,你自认为有胜算吗? “砰!”筋疲力竭的小偷先生一个踉跄摔倒在了个小巷内,他反应很快地爬了起来,看向后面脸不红气不喘、悠哉悠哉像是在散步的我。瞬间的惊惧过后,寒光一闪,他拿出了一把匕首。 我把眼镜往鼻梁下移了几公分,让目光从镜片上方透出去,射在小偷先生的脸上,不要让错误沿续下去,是我所能给你的最后忠告。 “谢谢归还,真是麻烦你了!” 我冲着小偷先生点点头,有些腼腆。刚才我的行动可能粗暴了些小偷先生的目光扫过了厚厚的砖墙上那陷入整个拳头深的窟窿,再度打了一个寒颤,哆嗦着身子就想离开,目送小偷先生逃命远去前,我对他胸兜内的一个装饰华美的小本子产生了兴趣对对,就是它,借我用一下可以吗? 兰光安全旅游指南!这不正是我这个迷了路的可怜人所需要的吗? 正待看时,远处蓦地传来了一声尖叫,刺得我心中猛一机灵,同时,一行字进入我眼帘“兰光旅游指南安全建议第n+1条,在黄昏或入夜时分的小巷或公园内听到叫声一定要远远避开,不是白痴就一定要这样做!” 我当然不能把自己当白痴看待,刚向旁走出没几步,急促的脚步声向这边迅速靠近,后面似乎还跟着吆喝声。 “兰光旅游指南安全建议第n+2条,在黄昏或入夜时分,在偏僻的小巷或公园内,如果你听到了叫声,又听到了有脚步声向你这边过来,那么,转身,快跑,晚一秒” 哎呀!一个软绵绵的身体夹着风儿撞入了我的怀中,我抽气! 一方面是因为对方戴着的帽子的帽檐狠狠地撞上了我的嘴唇,另一方面,胸前那弹性的触感证明了对方是一位年轻女性的事实 “放开她!” 像是野兽的怒吼,两个估计和金氏兄弟是同一级数的大猩猩冲了过来,一脸的狰狞。似乎这两位并非是守法良民 “耶!哥哥!” 怀中的女子仰起头,露出她那张即便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亮丽的脸蛋,太阳帽的帽檐又刮了我的鼻子,我“哼”了一声,却还是禁不住露出笑脸:“是你啊,小那个咳,妹妹!” 这世界真小,尤其是在兰光,更小!太阳帽妹妹,又见面了! “真巧啊,妹妹,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我拉着她的小手,一脸欣慰。今天虽然迷路,但是能和这个与我投缘的小妹妹重逢,也算是一大幸事。对了,我还要问一下她的名字、住址、联系电话 可是她不给我问话的机会,拉着我就想跑开,好像很急的样子:“哥,很多人追我,我们快点走啊!”很多人看着从公园的四面八方赶过来的十多个猩猩似的彪形大汉,我点头同意:“确实是很多人” 看到我拉着妹妹的手,他们的脸色一个个的并不算好看,有一个人喝斥道:“放开她这里没你的事!” 她是我妹妹哎!我扶了扶眼镜,露出了一个很平和的微笑“诸位,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 他们不给我说下去的机会,一个人上前拽着我的领子把我提到一边,露出狰狞的笑脸:“对不起,这位先生,这并不关你的事,请你不要插手!” 妹妹低呼了一声,有人伸手去抓她,很粗暴的样子喂,我妹妹他哥在这哪!请给一个最起码的尊重好不好? 不好? 一二三十 两秒钟搞定! 十个人几乎在同时倒下,他们听话地接受了我给予他们的“尊重”不好意思,为了妹妹的安全 看着妹妹瞪大了的眼睛,我微微一笑。虽然我头上那个“东海武魁”的帽子并不会令我多么自豪,但它终究也能说明一个问题:我和平常人的距离实在是太大了! 呃,不过,不是共有十五个猩猩的吗?怎么 “哇”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而在同时,一个年轻女性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一群白痴,十来头猩猩欺负我侄女儿,赵胖子活腻了,还是他忘了我这个当小姨的监护权啦!”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公园的树木丛中踱步出来,远远的,我就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还有,她手中拿着的那个酒瓶,再看其他五个倒地不起的猩猩身体周围散落的玻璃渣 来人的脸庞遮在阴影里,以我的眼力也看不出个分毫。但她既然是小姑娘的小姨,那相貌怎么也不应该差到哪里去,只是看那群倒地的猩猩,我却是一阵恶寒,那些人,还活着吗? 这边小姑娘却已经欢呼了起来,心情振奋到险些没拉着我跳恰恰。 “哥,是小姨来了耶,我们没事了!” 嗯,从血缘关系上说,她是你的小姨而不是我的小姨,小妹妹,这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了!不过,这样说,说明了这妮子心里面毫无芥蒂地把我当成了她亲近的人,这种无意中发散出来的信任令我非常舒服有个小妹妹真好! 我在这里微一走神,那边的女郎已摇摇晃晃地走到了倒地呻吟的某位猩猩身边,眯起眼睛看着那头猩猩死白死白的脸“赵胖子还是不明白吗?我侄女儿不喜欢那种事业,他软求没用,硬来当然更不行!” “噗!”高跟鞋的鞋尖与地面平行突击,经过一米的短距离加速,再狠狠地撞在了地上那只可怜的大猩猩的裆部暴力女!发出这种声音来,想来已应是入肉三分了吧。 只看到那个大猩猩当即口吐白沫,眼白上翻,面部扭曲,身体抽羊癫疯一样当即蜷缩成一团同为男性,即使是敌我阵营不同,我也觉得我的脊梁骨被猛刺了一下,条件反射式地夹紧双腿,神经好像抽了一记。 这应算是感同身受吧,或者说兔死狐悲? 当然,我没有忘记悄悄地移位,要遮住小姑娘的目光。这绝对是反面教材,对于还不具有识别能力的孩子而言,误导的可能性太大,我可绝不能让小妹被污染 小姑娘在背后戳我脊梁,很不满地在嘟哝:“哥哥挡到我的视线啦,我要看小姨每次打人都很好玩的!” 好玩我背上的冷汗立时呈几何数暴增! 同伴的惨状自然又引起了猩猩们的骚动,只是在骚动中,被我和那位暴力女双重教训的他们却是更显得畏缩,终于,被我略施薄惩的几个家伙从痛苦中恢复过来,扯着六个昏迷的同伴连场面话都来不及说,就这么远远逃开。 公园里的路灯亮了起来,在地上扯出了一道女人的长长的影子,直达我的脚下。小姑娘又欢呼一声,从我的背后冲了出来,向她的小姨扑了过去,迎接她的却是一记不轻的爆粟,她“呜”地叫了一声,抱着头跳了起来,整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我在这边咧着嘴笑。 “嗯哪,到海对面玩了一圈,性子又野了不少” 那女子把手撑在她侄女的肩上,吐字有点模糊,后面的又带了些方言,我的耳力再好也不顶用,只是在后面又听到小姑娘叫了一声:“小姨,你今天又喝过头了!” “不多,才三十来瓶,呕” “”“啦啦啦,我要吃西瓜啦,啦哇啦呕” 虽然她的嗓音非常地好听,但若是荒腔走板,改词窜调,中间再来几次呕吐之音的伴奏,组成的歌声的质量也就可想而知了。 我搀着这个走路已很有难度的小姨,和太阳帽小姑娘一起,走在了西区闹市上。 本来不应该这样子的,只是招来的那个出租车司机实在忍受不住某位女士和他争抢方向盘的疯狂,在这里把我们一脚踢下车,距目的地还有五公里。 虽然挑着僻静的地方过,但是仍有着一群群打扮得“酷爆”了的小青年吹着色狼式的口哨从我们身边呼啸而过,这莫不就是兰光的夜生活?虽然我的认识有所偏颇,但是这印象实在是 事实上我的脸现在红得像是猴屁股,小姨丰满的身体有大半个都贴在了我的身上,有时她的脸蛋更是就贴在我的肩窝处,往我脖子里吹气,然后就放肆地笑她是在挑逗我吗?我知道我不应该往这个方面想,可是 我现在真希望她能丑上那么一点,让我可以有一个抵抗诱惑的借口,但我发誓,我永远也忘不了小妹为我们两人介绍时,她显露真容的那一剎那。 她拨开了遮住半边脸庞的长发,眯缝着一双醉意朦胧的眼睛看我,我就在那一刻呆了。 她是一个自甘堕落的贵族!我霎时间就有了这样的认知,白晰的脸纵然飘满了红晕,也掩不住她的傲气和凌厉,朱唇边那一抹嘲讽式的笑容即使没有明眸的映衬,也是如此清晰。 她当然美艳,是那种诱惑你,但又明摆着瞧不起你的放纵。所以,我第一印象是她好美,第二印象是她很厉害,第三印象是她好眼熟!真奇怪,为什么她和她的侄女我都觉得眼熟?难道她们一家都是大众脸? 拐过一个街角,喧嚣的声音才轻了下去,也在这时,小姨挣脱了我的扶持,开始挥舞着酒瓶子跳舞,高跟鞋踏在地上,发出“恰恰”的声响,难得她现在醉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还能把握住节奏。 这舞我知道,现在炎黄正在流行这个名为“堕落”的舞步,据说是结合了街舞和踢踏舞,难度很高的一种新潮舞。只有女人能够跳,也只有穿着高跟鞋才能跳出韵味来,有不少的女性为此扭伤了脚。 这时看着这个气质契合的美人摇摆着腰肢,修长的**节奏感极强地蹬踏,直垂到背心处的乌黑长发随着身体的摇摆飞流如瀑,放纵的美态,堕落的情调,看得我的眼珠子差点没有滚到地上去。 “了不起啊!”我对小妹讲,口中流露出一点佩服的意思来“听说这舞很难跳的,除了那个创始人容知雅,还没听说哪个人能完完整整地跳下来,没有想到你小姨跳得这么好!”“嗯嗯”小姑娘好像有点心不在焉。而我也在此时发现了新大陆。 “喂喂,你发现没有,你小姨和那个容知雅还真像,酗酒,放纵,打架,呵呵,那头长发也挺像,还有脸,脸,脸” 我在说什么? 看着小姑娘几乎要点到胸口的脑袋,我的嘴忽地有点干,勉强又“哈哈”了两声,赶紧偏过头去,想摸掉脑子里突然出现的那个极其荒谬的念头。然而很不幸的,我抬头就看到了一张贴在墙上,色泽鲜明,制作精美,眩目到了我想一把把它扯下来再撕成粉碎的海报百花罂粟,致命诱惑! 上面,容知雅唇角那一抹嘲讽式的微笑正对着我,长发在飘扬中定格,放纵里是一片无言的诱惑 “恰恰!”两声清脆的踏响在街上回响,舞蹈结束了。 我艰难地回头,再看到了那一抹笑容,那一头长发,那一片诱惑,容知雅! 然后我又想到了太阳帽小姑娘,那一张只要有了头绪便无比清晰的清纯美丽的脸,她叫容知雅小姨。 是个东方人都知道,叫容知雅小姨的女孩,全世界只有一个,有容! 还需要让我再说什么吗? “有容妹妹,帮我签个名好吗?” 我的嘴自动这么说,耳朵仿佛是在百米外才接收到这音波,鼻子停止呼吸功能,眼珠子呆滞不动 下一刻,我明白我这话说得真是***恰到好处这可以从有容妹妹扑到我怀里的动作中得到证明 “不老天爷,难道真的是孽缘?怎么不但贴上去一个小的,连最麻烦的那个也碰上了?早知道还不如让她们留在西罗巴洲算了” 把刚到手的情报仔细地看了又看,原本兴致盎然的主事者于此刻也只能迸发哀嚎,所谓关心则乱,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了玩别人的孩子玩得兴高采烈,哪会知道报应来得这般快法! “早知如此,把那小子隔离掉好了那小子和他老爹一样,都是宇宙级的大麻烦,粘上了,那可是一辈子不得安生啊苏可军,你笑什么笑!” 有气无力地把远在西罗巴洲的中年男子训斥了一声,终于在对方更加嚣张的笑声中无力地叹了一口气:“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注意一下安全也就是了唉,当年是哪个白痴心血来潮大言不惭地要让她们远离这是非圈的?” 这个虽然是远在万里之外,苏可军也不敢冒着被生吞活剥的危险告诉这位愤怒中的老人,当年的“那个白痴”正是他老人家自己 “不管怎么说,安全一定要加强!那么,就让小馨去接手” 缓过劲儿来的主事人下了一个正确的命令,而手下也非常荣幸地告诉他:“大小姐在得到情报后的第一时间便已经赶过去了” 容知雅在前面跳着踢踏舞前进,我和有容在后面跟着,一切像是在发梦,有容像是蚊子中哼哼一样的解释之音更是加深了这一效果。 “爹地和妈咪死得早,当时我才十岁,监护权有很多人抢,尤其是伯伯和大姨,他们之间抢得特别狠,差点没打官司” 她美丽的大眼睛迅速瞥了我一下,见我的目光移了过来,又迅速地逃了开去,可爱极了。 这也让我很难相信,她便是那个在舞台上婷婷玉立,像一朵超尘拔俗的水仙花一样的玉女明星,一个未成年小女孩!我那个不成熟的偶像形象至此完全破灭。 我相信,任何人处在我这种境况里,必定也会同我一样,管他是不是有容的铁杆歌迷! 不过,我心中的喜爱之情却是有增无减!这个样子,或许更好一些! “可是还是小姨最有办法,我也最喜欢她!” 小姑娘蓦地甜甜一笑,目光望向前面的女性酒疯子。 “小姨那时候虽只有二十岁,但是在演艺界已是很有名气了,收入也很好,完全具备抚养我的能力,她先是得到了大姨的支持,后来再让外公帮忙,和伯伯好好地谈一谈嘻!” “耶?”我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好笑的成分。 “我记得很清楚啊,那时候外公坐着六门加长的凯迪拉克,身边带着他最精锐的狂焰团,两百人全副武装,单单冲锋枪就有三四十支呢” “”这个叫“谈”?我为之目瞪口呆,什么意思?她外公干的是什么买卖? “是黑社会啦!外公可是道上很有名的老大喔!” “咕” 我咽下了一口唾沫,那么我想到了刚才在公园里的那群猩猩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心中有些明白了:“在公园里追你的那群猩猩” “是我伯伯的保镖啊!”有容的脸上显露出了很理所当然的表情,我理所当然地大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声中带着些尴尬和苦涩。 “伯伯不喜欢我当歌星,他要我跟他从商,我才不!这次他要我去西方罗巴洲参加一个商务培训,我不喜欢,就跑出来啦。哼,我以后再不到他家去玩了,以为我稀罕他家的那部模拟机?” 她鼓起了腮帮子,做生气状。口上说着不稀罕,眼里却尽是好可惜、好怀念的神情。这样子实在也是很可爱的,我摇摇头,笑了笑,脑子里面开始整理事情的线索。 以我所听到的来分析,这里面的关系应该是以有容小姑娘为中心,嗯,分两派,她伯伯一派,是商人;她小姨家一派,是是黑社会?两派争夺她的监护权,也争夺她的人生定位,斗争很激烈,有容明显地偏向她小姨那一方应该是这样了。 那么,我这样一个人搀合进来,妥当吗? 我只是一个来到兰光进行两校文化交流的学生,之前与这些人没有任何的关系,最多也只不过是在飞机上莫名其妙地认了有容这个妹妹,对她很是喜爱。然后呢,应该就没有什么了 她是大歌星耶!东方五大洲第一玉女,千万人心目中的偶像,我们之间,应该是有距离的吧!我虽不妄自菲薄,但是,对小妹妹这样的公众人物,是不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 接着又想到了妹妹对我那种似乎是天然发生的信任,我心中热腾腾的同时,竟也有了几分虚荣心膨胀的感觉此风不可长。我叹了口气,如果是这样想,我对妹妹的感情就要变质了! 而这时,有容小妹妹拽住了我的手臂,可怜兮兮地开始道歉,我恍惚地听着,口中也在响应,但是脑子里面却全被是否要避开一下的念头占据了。 “我不是存心想瞒着你的!” “我知道,我知道!” “也不是我要故意地耍你”“我知道,我知道!” “实在是哥哥好笨” “我知道,我知道!” “也好迟钝” “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 “可是我什么也没有说啊!”“我知道,我知道!” “哇啊,哥哥根本就不听我的解释,你欺负我” 小姑娘登时泪光闪闪,脸蛋又埋进我怀中,我的衬衫立时被打湿,眼泪攻势何等厉害,我当即手足无措,什么好言相劝全不管用,而她的身体贴在我怀里 上帝啊!我该怎么办?我的双臂伸伸缩缩,全不知该怎么摆放位置,就像是掉进了水里的鸡翅膀,不晓得该往哪里扑腾才好。 我尴尬地抽了一口凉气,做牛做马温言劝慰怀中小妹妹的时候,眼光却只能四处游移,寻找能够救我一命的助力,只是,当我的目光转到本应醉醺醺的容知雅的脸上的时候,赫然发现,她那双醉意朦胧的美眸流露出来的一种奇异而又森冷的光。 “糟,糟了!容小姨,请等一下,我想我们应该是” 那一声误会尚未出口,后脑勺已遭到猛击! “那个白痴就是东海武魁?” 在街上的那场闹剧行将结束的时候,在街角阴暗的角落中,某个人眨着他那双与东方人种明显不同的蓝色眼睛,用纯正的罗巴语询问自己的同伴,不掩其一脸的困惑。 他的同伴呵呵地笑了起来:“哦,弗兰克,只用眼睛看人是多么错误的做法啊,要知道,他的力量在全世界也是排得上名次的,否则” “否则也就不会把他列入重点照顾名单了是吗?” “弗兰克,你明白就好了,东方的事情我们绝不能失败,我们呃,弗兰克,刚刚是你在说话吗?” 他困惑的绿眼睛望向了自己的同伴,却只看到对方那因为恐惧而大张的瞳孔,与之同时,后颈不轻不重的一击令他当即陷入昏迷,而下一刻,美人的纤纤玉足已将之踢到了更阴暗的垃圾筒中。 代替两个间谍欣赏这幕闹剧的成熟美人,微笑看着那边渐渐远去的三个身影,笑容中却也露出了些微的担忧:“把她们两个也卷进来便不好了而且,世上长得像的人也真不少呢!” 知雅,你应该不是那种不理智的人吧姐姐我,很担心你呢 第四章容知雅 “呼,终于到了!” 看着眼前这所房子,我感慨万千。这多灾多难的一路终于到了尽头,虽然受到了酒瓶重击的后脑依然隐隐作痛,但是,在即将逃脱大难的精神振奋下,什么样的痛苦也可以忽略不计! 说实在的,看着这座算不上有多么上等的建筑,我实在是很难想象这会是两个国际级大明星的居所。就这德性,能防得住无孔不入的狗仔队吗? 依我的想法,她们两个人的住所,怎么也应该有个百八十个的彪形大汉层层守卫,以防那些疯狂的歌迷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来。可是,现在我见到的只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民房,只要是个中等收入的白领阶层,买下这座房子便不是什么问题,在这种地方,她们的安全怎么保证。 “没有人知道我和小姨住在这里,我们的伪装可是很好喔!” 小姑娘很骄傲地这么对我说,我看着这个如同未成年少女的小家伙,还有那个一头醉猫般的容知雅,心中深以为然。 用上点力气,把在门口蹦蹦跳跳的女疯子扯进门来,却被她很不客气地借力把我推了一个踉跄,接着就拿酒瓶子追杀我。有容这小妮子真没义气,抱着脑袋就躲到了卧室里。 我怎能让你这个没有兄妹爱的小妮子好受!我连续地两个闪身,避过凌空飞来的两个空酒瓶,在空中滑身,就这么冲到了卧室里。小妮子发出了尖叫,再关门已是不及,女疯子随后杀到 哈哈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在这里,就和在自己家一样的无拘无束那感觉,真好! “你好,菲德先生,好久不见,您的能力似乎又上了一个新台阶了!” 威夏群岛在九月分依然是游人如织,滚滚人流在被近百个大小岛屿分割,仍然显得人满为患,令人实在无法确定,他们此次来到这里,到底是在休闲渡假看风景,又或者是在进一步地加重人口危机 当然,特权人物的特权也只有这种情况下才会显出它的价值来。在风景秀丽的思达雅岛上,一片景色奇丽的广阔沙滩,在月色的映照下更显清灵,月光铺洒下来,无论是海面又或是沙滩,均是一片令人赞叹的银光。 本来是会有不少的游人来踏月游玩的,只是,在一天前刚刚挂上的“私人产业”的牌子,却令他们望而却步,所以,现在的沙滩上也只有那么寥寥的三五个人。而他们的心思,却没有留在这美丽的夜景上一丝一毫。 菲德看着他身边这个枯瘦干硬却面色谦卑的手下,脸上也堆起了笑容,非常有礼地给予其回应:“啊哈,奇喀,你终于赶来了,中天洲的事宜将因你的到来而变得滴水不漏!” 两个人同时笑出了声,但心底的距离却在笑容中拉得更远。 一个为的是因为上司的假情假意,另一个则是为手下的地位特殊,但他们总算还明白,这个任务的顺利成功,将关系到他们两个今后在组织中的地位,也因此,一向老死不相往来的他们今天总算聚在了一起。 “这一方面的事宜就交给你吧,奇喀,趁着这次东方座谈的机会以你的能力,一定会做得近乎于完美!” 奇喀微笑着应承下来,心中冷冷而笑:“抢那份儿最大的功劳吗?只是,未必会有好果子吃啊!”“呜,头好痛!” 我嘟哝了一声,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贴在了柔软温润的“枕头”上,享受着上面发散出的淡淡的幽香,想再度沉睡过去,这样子,好舒服! “很舒服是没有错,但是,小子,不能再睡了!” 低沉中有着性感的磁力,容知雅的声音在我耳边轻轻缭绕,我叹息一声,享受啊!容知雅叫我起床,梦境一般,梦境一般停!如一盆凉水浇头,我迷迷糊糊的神志立时清醒了大半,为什么容知雅会叫我起床? 记忆回流,我的脑袋里霎时间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一切和苏怡逛街,去登记注册,迷路,碰上了小姑娘,英雄救美却被美救,然后,然后就是有容,容知雅的身分回到她们家,然后呢,好像是冲进了卧室里以逃避追杀接着被女疯子痛揍,还被灌了一瓶酒! 天啊,我昨天被那个女疯子灌醉了,接着是怎么了?我没有任何记忆。 猛睁眼,入目的却是一团白花花的软肉,我困惑地眨眨眼,好古怪,这是什么?好眼熟的样子!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又用额头蹭了蹭,感觉还真不错!我不由得食指大动,摸一摸? “你敢动一下” 冰冷锐利的触感轻贴在我的脖颈处,冰得我打了一个寒颤,身体立时僵直。 不摸,不摸,容小姨,我不摸便是,您别太冲动,我只不过是觉得这个枕头好奇怪而已 锐利的玻璃碎片被抛了出去,摔在墙壁上,再度粉碎。同时,容知雅低笑了起来。趁此机会,我猛地坐了起来与这危险人物拉开距离,目光也移了过去。一觉醒来,这女酒鬼总该清醒些了吧! “呜一代妖女!” 我的脸登时变得像块大红布燥热一波又一波地侵袭上来。现在,容知雅实在是好生豪放! 昨日她烂醉如泥,再大发酒疯,衣衫凌乱自不在话下,现在她明显地并未因为室内有我这个男士而稍加整理,上衣半褪,露出其中的黑色蕾丝胸罩,挤压出深深的乳沟。在如此近距离,又在半透明的材质下,里面的丰满隐约可见,甚至可以看到那两点嫣红,莹洁的肌肤映着晨间射入房间的阳光,放射出眩目的光彩。 她纤长的手指夹着一根烟,斜睨着看我,长发披散下来,在肩后形成一道黑色的帘幕,我被她的目光看得心中发慌,赶忙移开了目光。但是,那真实、性感的风景怕是一生也忘不掉了 她又微微地笑了起来,同时用手指弹灭了烟头:“是个好男人啊,要不要和我发展情人关系?” “开玩笑!” 我的心头像擂鼓,但是口中却是很肯定地确认,这点定力我还是有的。 “呵”她明媚的眸光闪动两下,若有所指地望向我的背后,脸上的表情很值得玩味。 我的心脏跳得很是厉害,顺着她的目光,我扭头,先看到了有容妹妹睡得香甜的小脸我先抽了一口冷气。 目光往下移了移,胸腔中的空气在下一刻很不幸地全数被膨胀的热气排出体外,接着就是五雷轰顶! “轰,轰,轰,轰,轰!”有容衣衫不整轰!有容领口敞开轰!有容酥胸半露轰!有容胸部压痕轰! 有容胸口上未干的口水印轰! 天崩地裂,万物失色,草木倾颓,时光停滞我当场石化! “昨晚” “三人大被同眠!” “昨晚” “三人亲密无间!” “昨晚” “三人大玩3p游戏!” “”“呜,噗,呵哇哈哈哈哈哈!” 容知雅不顾任何形象地,放肆地笑倒在床上,笑得抱着肚子打滚,几次险些翻下床去,笑声进入我耳中,震动耳膜,却也引起了眼皮的共振眨一下,眨两下,眨三下眨着眨着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昨天昨天晚上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似乎应该咬牙切齿,面目狰狞,以此来表现本人的愤怒之情才对,只是,末了,我也只能似笑似叹地摇摇头,什么火气也升不上来,说实在的,在我心中,那一抹淡淡的失望又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容知雅停住了笑声,仰卧在床上,毫不吝啬地暴露出她成熟性感的身体曲线,她甚至连衣襟都没有掩上!她绝对是在诱惑我 她的手指忽地勾了勾,让我俯下身来。我很是犹豫了一下,但想想她现在也不应该再有什么恶意,再说我防备着些也就是了。所以,我提着太息一气,缓缓地低下身去。 “如果你对这表示失望的话,我们就让它发生好了”她先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然后就这样幽幽地道。 什什么!我的脑袋当即就蒙掉了。脑壳里尽是嗡嗡的响声,什么太息一气,戒备之心立时都飞到了十万八千里外,我这时才发现,现在我们两个的姿势好暧昧! “这这怎么可以!” 口上是这样说着,我也是面红耳赤,可是,在她微波荡漾的眸光注视下,什么理智,什么道德,全被逆流而行的血液,被爆发出来的**给挤迫出来为什么会这样?天啊!我的身子定住了,僵硬得像块木头。 她的唇角现出了一抹笑意,如蛇般的玉臂轻轻缠上了我的脖子,肌肤相贴,她的热量,我的热量交融在一起,二度爆发的热气登时烤干了我最后一点反对的思绪。 恍惚间,她的朱唇轻轻地贴在了我的脸上,濡湿的感觉在我的脸颊上移动,每一次都让我的身体微微发颤。 “咕,咕,咕” 请不要怀疑,绝不是鸽子,只是我在咽口水,在这种状态下说不紧张那绝对就是骗人的,十六年的清教徒生活在此刻结束,是的,结束!在这样的美人的怀里结束,是不是一个最好的结局?应该是不行的,这种事情我做不来可是,这样也很好她的朱唇在我的脖颈处徘徊,刺得我发抖,而她的雪白的脖颈则在我的眼下,只要伸一伸头,便可以轻轻地咬住我的牙关在打架 她的嘴唇在向下移动,我感觉得到,她轻啮住了我的锁骨,又向下滑完蛋!我受不了了!我猛低头,一下子咬在了她玉一般洁白无瑕的脖颈上,她低低地叫了起来,又吃吃地笑,手臂只微一用力,便让我跌在了她的身上。 我的手也搂住了她的肩背,由于她的衣衫不整,我的掌指所及,尽是她滑腻的肌肤,手感真棒!这感觉从指尖一直流入我的心田,她的朱唇也在此刻吻到我的胸口,两股暖流在心脏处相遇了 “哇噢!她竟玩真的?” 是的,她绝对是在勾引我呜,那只手的动作从来就没有停过!难道她真以为她眼前的这个正常男人是由着她捏吗? “让事情发生,好啊!”我咬牙切齿把她从我身上推下来,扔下了眼镜,是你勾引我的我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或许不太好吧可我***一个大男人,做这种事于我何损,我不应该害怕啊!很好,很好今天就是发生了又如何 “滴嗒” 鲜红鲜红的液体在空中像一颗浑圆的珠子一般滚动着,直线下落,在空中拉长,摔在了容知雅雪白的小腹上,溅起了一朵美丽的小花 “”“呵!” 容知雅这妖女别过头去,很给我面子地不让我看到她唇角处荡漾出会让我羞愤自杀的笑容。鼻孔处再度涌出的湿热感令我赶紧捂住鼻子,当即沾了一手带着腥味的粘液关键时刻,给我来这个!? 不过,似乎我应该感谢它才对! 容知雅松开了手,把脸伏在被褥里,笑得浑身发颤,雪白丰腴的**刺得我眼睛酸痛,欲火狂起,但是,却再也动弹不得。因为,我的理智在此刻已完全地回来了! 我狼狈不堪地从床上跳起来,一手抓着眼镜往脸上戴,赤着脚往洗手间里冲,后面传来了妖女抑扬顿挫的吟哦:“啊,世上单纯的男人还当真未绝种吗” 这算是夸奖吗?我应该生气的,只是,出奇的,我一点气也生不出来,有的,只是那种偷尝了禁果的莫名愉悦,和一股挠着我心肝的尴尬和冲动我突地觉得,我,似乎已是一个成年人了! 带着一点浅浅的苦笑,我一头撞在了洗手间的门框上 “哥哥的身体似乎比较弱!” 有容这小妮子一脸的若有所思状,目光盯着插进我鼻孔中的纸巾猛瞧,看得我心中一阵发虚,手中这份容知雅亲自下厨做的可口早饭也差点咽不下去,这小妮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说实话,我和容知雅这妖女闹成那种样子,这妮子还能睡如泰山,我实在是有些怀疑 “电话,电话!” 低着头猛扒饭,却是极度地食不下咽的我突地想到了好理由,我彻夜未归,现在绝对是应该给苏怡报平安了,我怀疑她现在是不是都打电话报警了!昨晚女酒鬼发疯,把什么都搞得一团糟,还有今天早上 想到那里我就虚虚缈缈地不踏实轻瞥了一眼正笑盈盈地为有容盛饭的妖女,庆幸自己还记得苏氏公馆的电话号码。 阿弥陀佛,虽然苏氏公馆那里是乱成一团,但幸好没报警,苏怡的反应也比较平静当然也可能只是表面现象!在此时,我当真是一刻也不敢耽搁,立刻向大小两位美女告辞。 有容妹妹的小脸立时地黯淡下来“哥哥要走了” 我搔搔头,心里面又是有些发虚,只能干笑两声,想着怎么回答比较得体一些。 “哥哥要走了,我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瞪大了眼睛,容知雅也瞪大了眼睛,有容很不客气地瞪了回来。我这才想起,自从在飞机上与有容相识,她叫我哥哥,我叫她妹妹,竟是到现在也没有通过姓名。 我的错,我的错!口中叫着多多指教,我苦笑着将证件送上供两位小姐御览。 “苏氏!” 有容惊讶地叫,目光倏忽间兴奋了起来。容知雅的目光也变得怪异绝伦,我心头跳了两下,点头确认:“是啊,苏氏!” 有容甜甜地笑了起来,她偏过头好好地看了我一下,没有太阳帽的束缚,披肩的长发轻轻地划了一个弧线,轻盈中带着俏皮:“那我们可真有缘了呢,宇哥!” “嗯,为了小容以后的健康成长着想,上学还是非常必要的。选择苏氏是因为那里是一所贵族明星学校,在那里,各种人物的曝光率都很高,小容在那里,相对而言也不会感到不自在。” 容知雅单手开车,一只手扶在有容的肩上,很闲散地对我解释有容去苏氏去上学的原因,这动作看得我一头冷汗,请,请先把车速降下来,再这样说话比较好,在市区开车,这么横冲直撞的实在是不太好“有容到了学校后,宇哥可是要多多照顾啊!”小姑娘甜甜地笑着,看得出她心情大佳,她把下巴枕在她小姨伸过来的手臂上,回头笑咪咪地看着在后座有点紧张的我。对有容的要求,世上没有男人会拒绝,我自然是点头不迭。 车子进入弥香山高级住宅区,速度更是疯狂。容知雅笑盈盈地对我说:“是直达苏氏公馆,还是到我们在这儿的家里去看看?” 去你那个被狗仔队层层布防的家?呃算我怕了狗仔队了,还是不去比较好! 目的地到了,我打开车门下车,正准备离开,可是心里又觉得有话要说,正踌躇间,容知雅在此时摇下了车窗。 我对她苦笑了一下,微微鞠了个躬:“今天早上的事情,说实在的,我很抱歉” 容知雅墨镜后的明眸似乎闪动了一下,她微笑着摇头:“没关系,和你在一起,我很开心其实,你和他很像!” “什么?” “没有什么,代我问小怡好!”我微有些错愕,她却不再回答,车子在高速中绝尘而去,留给了我一个大问号。同时,我明白,原来,她认识苏怡的 “真是一代妖女”我这样感叹着。 再次进入苏氏的大门,所见到的景象与两天前就完完全全是两回事了。 两天前的苏氏,静谧有如一个供游人欣赏的花园,此刻,却如同一个大型的游乐场,人潮涌涌,到处皆是叫嚣之声。里面有一些学生自制的摊点,但更多的是新学期招揽新生加入社团的广告看来,苏氏的课后活动很正式呢 很热闹是没错,只是现在只想着快点见到苏怡苏怡没有在公馆里等我,对此,诸保镖管家的回答都是说她学校里有事,所以不等我回来便走了,如果我有事可以去学校找她 而我所理解的那内里真正的意思,则是要是你不快点追到学校里去道歉,我们家的小姐便一辈子不会原谅你 这样子,我该做什么,还需要再说吗? 不过,走在校园里面,我觉得有些不对啊!似乎相对于那些广告摊点,疾步而行的我,反倒是更吸引眼球一些而对着我射来的目光,似乎比较诡异 而此时,一位我似乎从未见过的男生走了过来,亲热地扶住我的肩膀,顺手就往我怀里塞一份上书“学院秘道图”的小本子,同时还自动地从我口袋里向外掏钱。 苏氏真有趣!我脸上是浅浅的微笑,却伸手抓着了这人的手腕,轻描淡写地把他向外拉开。嗯竟然是有功夫在身的,真气修为虽然不浑厚,但精纯无比,显然是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当他正式修炼时,一定会取得良好的效果这是哪门哪派的后辈? “是张真宇同学吧你好,我是容可为!” 被我的大力以绝对优势抓着手腕,他竟然能够笑得出来,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我松开了手,正想正式和他打招呼,他已涎着脸凑了上来:“想一想,因为你入住咱们会长家里,学校的男生们对你很有意见啊。如果我在这里叫一声所以,路线图一百元谢谢!” 竟是这样吗?我身微寒,只好用笑声掩饰一下,不过,这人真的很有趣。我掏出了十元钱:“一百块太贵了十元!” 成交! 他笑得很愉快,这时候看他,我觉得他是那种很反骨的家伙。不论是从外貌还是气质行为,明明是一张俊男脸的可惜了! “妮儿!” 李江那厮的声音突地响了起来,我看他正在人流中艰难地往这里移动这家伙,别叫我妮儿。 一边的容可为笑得很开心,他冲着混子招招手,对我笑道:“现在他住我家说了很多关于你的有趣的事!” 包括我的绰号?我苦笑了一下,混子此时早蹦蹦跳跳地来到我身边打招呼,但是,我怎么觉得他幸灾乐祸的成分比较大一些呢? “学生会在哪个方向?” 不想在这个时候和他纠缠,我直接询问学生会位置,容可为笑咪咪地指了指我手上的路线图,拉着还想和我说话的混子掉头就走为什么这么干脆?难不成有阴谋? 容可为我记住这个人了! “向右拐一百米向前走五米,侧走十五米,门进去走二百米大厅左面第二个门户上楼梯墙上暗门向下走两层” 苏氏真的很古怪!暗道密室错综复杂,交织成一片令人头晕目眩的蜘蛛网式结构,如果没有那个花了十元钱买来的路线图不过,没有路线图,让某人带着我从地面上行进,是不是更直接呢? “推开这道暗门,进入房间,再出去终于就要到了!” 长长地呼了一口气,我苦笑着把路线图收起来,推开门出去这个房间里好静啊,除了一点衣服磨擦声 我的目光在下一秒定位,那,那是一具正在脱衣的雪白的**初步判断,女性,美丽而又纯粹的女性 “哦,不!”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在我合眼的那一。x那,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满是惊恐地向着这边望了过来,在那没有一丝杂质的瞳孔中,是纯粹的惊慌和恐惧这目光让我再度睁开了眼睛,天啊,请你不要叫! 不能让她叫出来,否则我就完了!在这样的认知下,我反射性地扑了上去,伸手去封她微微张开的红唇 “对不起,实在是对不起,我从那个墙的暗道走出来,不知道你在这里我真的什么都没看见,我保证真的!请你不要” 呃,晕了! 眼下这位饱受惊吓的少女就那么晕过去了而我这时候才发现,我的手正扶在她几近**的后背上,手感光滑柔腻,令人沉迷我打了一个冷颤,如果我做出了那事,我还是人不是?一念间,我险些将手上的少女扔在地上 叹了一口气,我小心翼翼地将少女放在地上,还体贴地在下面放了两层衣物,免得她着凉,虽然我已经很避免那种不应该的视线了,可是,目光扫过,我还是晓得了,真是个美人啊! 绝色!眼中的美色令我为之一窒,这是位绝不逊色于苏怡的美貌佳人。即使她现在在昏迷之中,娇容上也尽是惊恐,却依然无法遮掩她纤细雅致的秀丽姿容。苍白的脸蛋惹人爱怜,风姿楚楚之处,为我生平仅见。 目光又在有意无意间扫过她露出大半边的酥胸,掩在胸前的雪白浑圆的手臂,平滑的小腹,还有晶莹如雪,曲线柔顺的长腿虽然轮廓纤细,但身材很好啊混帐,我在想什么! 给了自己不轻不重的两个嘴巴,我定下心神为这位少女把脉。虽然在医术上我同爷爷相比简直就是不入流,但是从小有意无意地熏陶,我的医术基础还算扎实,把脉对我而言不是问题。 谁知道刚才有没有把这位弱质纤纤的佳人吓出什么毛病来,我这是好心当然,这时候手掌碰到她胸口就不能算是轻薄了 嗯,也没什么事,只是一时闭过气去了,不过,她身子骨可不算强健,先天体质阴气太重啊。虽不是什么大毛病,但是她这一生体弱多病是免不了的了,明显的林妹妹那一型的。 想了想,我运起了太息一气,很慷慨地往她的体内输了一部分,为她通一通经脉,就当成是赔礼道歉吧,虽然是治标不治本,但今后一两年她的精力也会好上很多,这样,应该就可以了! 把少女的**盖了起来,再把密道门堵死,房门锁上,这样子,少女应该就安全了。 我长吐了一口气,全身无力地倚靠在门上,这种事情再多两次,我再强壮的心脏也要完蛋容可为,你行! 看着学生会的标志名牌,我苦笑了一下,能来到这里,可真不容易啊!轻轻地敲门,里面传来了苏怡的回应:“请进!” 是苏怡的声音,我的心境一下子安定下来,轻轻地推门进入,却在第一时间接收到了三对目光的注视,虽然另两位很快地将视线偏移,但,给我的感应非常不安 苏怡的眸光始终停在我的脸上,笑盈盈的,仍是那副从容的模样。我微笑着向她打招呼,她向着我的笑容也就更加地灿烂。她似乎是有事在办,点头示意,我让她先办正事要紧,坐下后打量起另外两个人。 先是对上了苏怡身边一个气质冷冷的美人那没有任何感情的目光。 “真冷!” 我心中打颤,她不用故作姿态,任何人只要见了那没有一点对待活物的无机质目光,便会明白,她由表及里全部都是由千载寒冰凝成的!从骨子里散发出的寒气足可把人冻成冰块。因此,即使她的五官精美无瑕,丽色不下于苏怡,也不会给异性任何的诱惑 更重要的是,我从她身上感觉到了真气的流动,那性质偏寒,倒也算得上是精纯浑厚,很熟悉呢我在哪儿见过呢? 心里面微一走神,苏怡那边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她笑着走过来,手上是送给我的一杯热茶,我一时间受宠若惊。 “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学生会副会长,同时也是剑道社主将之一的韩明雪,很厉害的人呢!” 她指的是那个冰女,我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心里却为之恍然,姓韩难道是那个“蹈海门”韩明心的妹妹? 记得那晚他对我们猛吹他妹妹是如何的美丽又是如何的冰冷,现在看起来,那信息很准确啊。 令我没想到的是,冰女竟对我点点头,以大违她的气质的一个笑容响应,只是她的话却让我很头痛:“听哥哥说,你很厉害,有空,我们切磋一下!” 这个我苦笑,本来是没问题,只是,在这个地方说出来,你会让我很困扰啊! 这个冰女看来也明白了,脸上恢复了之前的面无表情,对着屋内的人点点头,径自走了出去,走得好潇洒只是,你留下烂摊子让我整理说不过去吧! 苏怡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我无法捉摸的异样光采,但却似乎是若无其事地道:“那么,这一位” 她指的是一直坐在一旁,不拿正眼瞧我,微垂着头,还轻啜着热茶的那位女士吧虽然头发遮住了半张脸,我还是可以把她看个大概的咦,为什么这么眼熟? 如瀑布般流泻而下的长发,隐隐约约现出的唇角那一抹嘲讽式的微笑,还有那秀丽的轮廓,火热的曲线,诱惑的气息oh,mygod! 我眼前一黑,霎时间天旋地转,五雷轰顶。妖妖女! 妖女容知雅,她竟在这里! 她终于正眼看我了,妩媚的大眼睛笑成了弯月形,唇角那一抹微笑勾画出的暧昧色彩也是更加的浓郁,我的心脏像是吃了兴奋剂,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直到苏怡那屡屡挽救我的神智于混乱边缘的清音在耳边响起:“宇哥,见了容学姐很吃惊吗?” “容学姐?” 我干咽了一口唾沫,还有点回不过神来,定了定神,才知道苏怡说的正是容知雅。 “学姐?什么时候有了这样一层关系?” 容知雅用她招牌一样的表情面对着我,美眸中闪过一点我无法理解的光芒。她放下了一直在手中把玩的茶杯,毫不吝啬地对我露出娇艳如花的笑靥:“是张真宇学弟吧,又见面了,以后有容在这里,可要你多多照顾啦!” 原来是过来谈有容妹妹的入学事宜的。我吸了口气,苦笑着站起来回礼:“是的,那是自然。容小姐” 苏怡明显好奇兼若有所悟的目光投注在我们身上,她没有俗不可耐地道出“哦,原来你们认识”这样的话,但我现在宁愿她问出来!她只是在末了轻轻地道了一句:“容学姐是本校二0四三级毕业的前辈,可是我们的正牌学姐呢!” 原来还有这样的一层关系,我苦笑着点头。好像在今天,这个表情已成为了我的招牌 以下的时光,是容知雅和苏怡的礼貌交涉阶段,或许很有意思,但我一句也没有听进去状态如同梦游,直至茶冷了,人走了,我仍呆坐 “宇哥,找我来,有什么事情吗?” 苏怡清清悠悠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呃”了一声,瞪大了眼睛看她,哦,容妖女走了啊我应该松一口气的,可是 她会不会告诉苏怡昨晚我和她共处一室?会不会告诉苏怡我和有容妹妹的关系?会不会告诉苏怡我今天早上的这样那样?或者,她会不会告诉苏怡 “宇哥!” “啊,是的,我在这儿什么事?” 我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如梦方醒,接着脸红过耳怎会这样失态的?就算是见过有容妹妹,见过容妖女,又如何?为什么在这里,我会如此? 整理了一下已经紊乱的心绪,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是的,我真的不知道但是可是为什么也许这样 关心则乱,患得患失? 这突然升起来的明明白白的感觉,和苏怡投注过来的眸光几乎是同时到达,内外夹击,我的脸立时再次地通红了起来!苏怡微笑着看我,她看出了什么? “来来来,小馨,看看我这个请帖写得如何?” 白纸黑字的请帖令容馨本来无甚表情的俏脸为之开颜一笑,请帖?是丧帖吧!对这位老父亲的恶习,她亦是无可奈何。 帮助老爹吹干墨迹,她再无动作,只是静静侍立一旁,准备好好地听着老头子的教诲,只是,她的父亲大人似乎并不想让她舒舒服服地歇息一下:“小馨,现在诸方还没有动作吗?” “除了禁忌之外,没有!” 容馨先简短地列了一个纲目,然后才展开道:“巫术力量为了亡灵书的归属正展开激战,而在昨天,神英力量的隘列出关,想来赫鲁那边也不会清静,神英与梵河的战斗亦将展开“我想,他们都应该是趁着我方与禁忌隐隐对峙的时候,尽力地解决自身的麻烦,为日后的黑暗聚会扫清道路而制约者们不会愚蠢地介入到我们的争斗之中总体来说,局面激烈,但是并不让人热血沸腾!” “那么,这次的东方座谈也就不会有什么别的意外了?” “应该是这样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都将在我方及禁忌的自然反击下被消灭,应该没有人会插手!”容馨微笑着如此回答。 “很好那么,帮我接浩京,我要和姓张的老头通话” “和张伯父?”容馨颇感到意外,不是说浩京张伯父这次不插手吗? “屁话!我家的两朵鲜花都让那个混小子给睡了,我再不兴师问罪,他就要蹬鼻子上脸,顺便把咱们家都给抄了再说,那边那位,难道不用担心吗?” 在深深地为自己亲生父亲的粗俗话语而自惭的同时,深知某人脾性的容馨苦笑了起来,究竟是谁睡谁呢 第五章江雅兰 飓风中心无疑是最安静的!这句话绝对是名言真理也就在某人还在伤脑筋如何应对突然的感情困扰的时候,在他的周围,却早已是暗流激荡! 还有一种人,也在策画着一些正经事,但相对于东方的波涛汹涌,那边却分外地显得悠然自若。比如,在西罗巴洲著名城市鲁塞。 金发的翩翩贵公子微笑着低头,像对待一个公主,吻上了眼前美人儿的玉手手背,美人儿用金石铿锵的古罗巴语轻轻致以上位者的问候,更有一番别样的温柔。 但下一刻,她便扑入了贵公子的怀抱,无视于后面众人呆滞的面孔,和那男子深深地接吻 “隘列,三个月不见,你的力量更强了,我以为,我看到了一位再世的阿瑞斯喔,对不起,我忘了你不喜欢人家拿着神名对号入座的” 说是这样说,可是她的脸上笑意盈盈的,哪有一丝“对不起”的模样? 金发贵公子微笑了起来,充盈着力量的金色眼眸在后面仍在发呆的诸多人的脸上扫了一遍,足以让他们连滚带爬地逃出百米开外,再紧闭上眼睛,这时,他才低头,主动地吻上眼前的美人儿的红唇:“斯蒂安你能够来到我身边,令我惊喜和幸福,但是,我想,你不会无理由地放下你众神长老之一的位置不坐,来到这里和我谈情说爱吧东方的事情很有趣吧!” “非常有趣!” 美人的回答已是在两个小时后。此时的她,身上仅盖着一条薄毯,依偎在贵公子的胸膛上,满脸的幸福,但眼眸中却尽是冷静。 “他们似乎都有着大动作,想来,借着这场局部战争,他们要把一些事情好好地清算一下!” “那又如何”贵公子眼中是冷冽的光芒,语气却是无比的温柔。 “让他们去去斗乐吧现在,我只想着尊师!明天,我就去吠陀!” 坐着宾士车上学大概在我梦里也没有这一条吧。虽然我对这个称不上有什么强烈企图,但微微膨胀的虚荣心却令我心里面很是舒服。苏怡就坐在我身边,脸向着窗外,轻轻地抿着嘴笑,不知她是在笑我有些僵硬的身体,还是在笑我僵涩的表情。 在正式上课的第一天,苏怡亲手为我做了一份早餐,她的手艺和容知雅不相上下,而吃到我嘴里,更是有一番别样的滋味儿我真想追她! 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完美无瑕的俏脸,带给我的,是一阵感动,我能不能追她呢? 几分钟后,宾士车停在了校门口,第一时间,外面呼啸之声大起,至少有上千人齐口高呼:“会长好!”声音透过车窗,轰传入我的耳中。我只能为之张口结舌,这种气氛,好大气! 苏怡对我一笑,推开车门下车,绚烂的银紫色校服裙反射着清晨的阳光,一剎那间映花了我的眼,外面再度响起了惊天动地的欢呼声,我脸色也在这呼声中苍白起来,是不是全校的学生都到校门口来了? 从我这边的车窗看,外面人头涌动,一望无边,声势浩大之至,这便是苏怡的魅力了吗? 现在,我哪还敢下车,如果我在此时出现在外面,那可是极度的不可调和,我也没有那么厚的脸皮,去承受外面成千上万人的欢呼 幸好,开车的金武还挺机灵,他回头咧开嘴笑道:“张少爷,你到停车场那边下车吧,那里很安静的!” 我当然是求之不得,宾士在校门口一个大回旋,以高速疾驰离开,离开前我向苏怡那里望了一眼,她正从容地向同学们挥手,一派大家风范,那种气质,啧,这辈子我大概是练不来了。 远处的呼啸声依旧,显示出苏怡居高不下的人气,由此想想在北附时那些学生会干部千人唾万人骂的惨状,我不得不心生感慨。这大概就是天生的领袖气质和美女效应相结合所产生的巨大能量了。当然,校风的开放与自由也是很重要的因素。 至少我无法想象在北附时,同学自发到校门口,用比开大会高昂千百倍的吼叫声欢迎某位和他们一样是学生的同学时,那些一天到晚高呼学风自由的头头们的脸色会变成什么德性! 苏氏“东方自由之星”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在东方,尤其是相对传统的中天洲,建立保持这样一所学校,苏氏集团的魄力可真不小! 昨天晚上听金俊说,这座苏氏,根本就是那位我尚未谋面的苏伯伯在苏怡出生之际,为了她日后的教育问题特地出资建造的这样的父亲和我家的那位老大人相比,啧! 除非我想第一天开学就爬墙进去,否则我还是必须要到校门口去的。放缓了步伐,我慢悠悠地向着附近最大的噪音区行去,而此刻,混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妮儿!”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中气充沛,怪腔怪调,流里流气,与之同时,他也从路边的大树后露出脸来,对我猛招手,我笑了笑,向那边移过去树上还有一位吧,蓄势待发的模样是要和我切磋武艺吗? “好厉害,好厉害!张真宇同学,你的功夫可比混子所说的还要更好啊,真不愧是东海武会的鳌头。” 容可为拍拍手,从树冠上跳了下来,身手俐落得很,嗯,这种身手打翻一、二十个混子不成问题,看样子,他不但是练过功夫,学习的还很系统! 我“嗯嗯”了两声,对他下台阶式的赞誉不置可否,心里面明白他必是某个门派培养的后进。对混子的嘴巴,我还是很放心的只是不知,他是什么派? “好好地在那里欣赏苏会长的时候,容哥光找我麻烦”混子嘴边因想起苏怡而流口水,一副沉醉其中的烂德性,话音很是不平:“全怪容哥见你没下车,便扯着我往停车场跑,要测你的实力,还要下邀请” “邀请?” 我斜睨着在一边笑盈盈的反骨小子,邀请什么?拉帮结派?我扶了扶眼镜,对不起,到这里来我为的是学习,可不是混黑社会。 “是我外公的邀请,他老人家对你很是感兴趣呢,就请你这个周末到我家去聚一聚,喔,这是邀请函。” 容可为从衣兜里掏出了他所谓的邀请函,我登时瞪大了眼睛,那也能叫邀请函?不过是一张白纸折得四四方方,白纸黑字,他送丧帖来了? 此时的我并不知道我的想法与昨日的某人一般无二,但终究,我也生出了些兴趣。 把宣纸展开,墨迹渐显,当全部展开之后,我发出一声赞叹:“好字!” 真是一手好狂草!除了我爷爷,我还从未见过有一人的书法到了如斯地步。铁勾银划,矫健凌厉,偏又圆融和谐,乱中自有法度在,见字如见人,我几已在心中勾画出一位外和内刚的前辈的形象来了。虽然这内容不太好,透着些戾气“只要你是痴狂的孙子,疯子的儿子,你就给我滚过来!” 啧,绝对是爷爷的朋友,老爸的仇敌,要不怎么知道爷爷的道号和老爸最忌讳的浑名?这种前辈好难见到的,有时听爷爷提上两句,可都是些只听着便要狂笑出来的有趣老人家,没想到在兰光便这么巧地碰上了一个。 去,当然要去! 我一口应承了下来,再确认了日期,大家都是笑容上脸,混子更是如释重负:“这边事情,完了吧?” 混子对着我们两个,一脸地期待。我看了看反骨小子,反骨小子也看看我,然后一起很有默契地点头确认,这里确实没有这家伙的什么事了。 刚见到我们点头,混子立马心急火燎地掉头就跑,速度之快,我亦只能自叹不如。远远地传来他的吼叫:“快快快,再一会有容小姐就要过来了,快呀!” 嗯,也对,今天有容妹妹入学,虽然已是尽量地低调行事,但为了尊重校方,还是同意在今天上午八点开一场只对在校师生开放的有容歌迷签名会,现在的时间:七点五十分! 只对在校师生开放,唔,全校怎么也会有个两三千人吧,里面只要有三分之一是有容的歌迷,那么一个个地签过去我完全可以想象小妮子脸上苦得要滴出汁来的表情。 身为她的便宜哥哥,我怎么还能够趁人之危往上面再加一把火?想一想,还是不要去了,回过头来给她买支棒棒糖安慰一下? 我自己是决定不去了,脚步当然也就悠闲了下来,只是为什么反骨小子的步伐也跟我保持一致?他不迷有容吗?这种人现在可是很少见啊。 他对着我笑,脸上的表情很怪,似也在奇怪我不紧不慢的步伐,但更多表现出的是一种大彻大悟的模样:“不去吗?不去也好,事实总是不太好看” 嘟嘟哝哝的声音还是逃不过我的耳朵的捕捉,我惊讶地挑眉毛,这话,很有点意思啊! “有容!有容!有容” 山崩海啸,天地倾颓,只听这声势,便知有容芳驾来临。这吼叫声,比对苏怡的热情更是高涨三分。明星的魅力啧! 为今天有容妹妹的痛苦默哀心里面叹气,我的步伐自然放得更慢。 “张真宇,你这是要去校门口?” 后面走得更慢的容可为招呼我,我回头,看他倚在墙上,脸上是懒洋洋的笑容,我想了想,微笑着点头,他拍了拍墙,笑得倒是阳光灿烂:“看在咱们都是一个类型的人的分儿上,我给你一片坦途!” 他脸上露出了神秘又自傲,还有点促狭的笑容,这使得他像是一个神秘商店的老板,在向顾客推销一些莫名其妙的玩意儿。这举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也停了下来,想看这个反骨仔要搞什么鬼! 他向左转,正对着高高的校墙,伸手,手指尖正好点在墙面上,他回头对我笑了笑,尔后高呼:“芝麻开门!” 半秒钟后,在一阵几不可闻的“轧轧”声响中,校墙之上开了一个洞!高度大概是两米,也就是校墙高度的一半,宽也有一米五左右,这种洞,进出个人绝对没有问题。 这个我脸上显出重重的惊讶的同时,更想起了昨天的那场绮丽的噩梦。 容可为,你行! “这学校是我妈设计并主持修建的,以她的职业病,修上几个机关暗道是很平常的事情,我卖给你那个路线图上不是也有嘛,那是简略版” 一个又一个的暗道机关在我面前展现,便像是神话时代的古堡,神秘,阴森,也奇妙。虽然过程复杂,但不可否认,路程缩短了很多,只一分多钟,我便踏在了主教学楼的顶楼上,俯瞰下方碧波荡漾的游泳池。 在更远处,滚滚的人流正盘踞在绿草如茵的大操场狂呼有容的名字,上空也回荡着有容的成名曲:旭日。 我明白,今天的开学典礼大概是要推到下午了,或许是晚上也说不定 苏氏,真奇妙啊!在高楼的露天pub里吹着风,我颇生感慨,奇妙的地方才可以造出奇妙的人,苏怡,容可为,还有那个容知雅,莫不如是这种感觉,其实真的很不错! “你分在哪个班?” 容可为叼着吸管,把一杯冷饮吸入腹,问我这个问题,我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苏怡的话,道:“高二.三班!” “高二.三班?” 容可为重复了一遍,左右打量着我,目光中估价的成分还真多。我笑了笑,怎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地方吗? 他半晌之后,古里古怪地笑了出来:“那个疯子天才班!苏怡还真瞧得起你!” “疯子天才班?” 对这个名字,我实在是摸不着头脑,那班里面全是疯子天才?想到了昨晚苏怡告诉我所分的班级时,有那么一点比较异常的表情,我开始觉得不太妙 疯子天才班,天才跟着疯子转。 疯子天才班事实上也不像它的名字这般夸张到吓人。只不过是这个班上有两位超级问题人物,是校方管,管不得;骂,骂不得;求,也求不来的恐怖学生。她们的绰号便是疯子、天才! 疯子江雅兰,原学生会干部,但是在第一学期竞选学生会会长败给苏怡之后,便退出学生会,并不再参加任何的学校社团活动,自成一家。 她的相貌之佳,其实并不比三大校花逊色多少,未曾入围的原因便是由于她的行事作风疯狂!全校敢从五楼楼顶这二十多米的高度跳下游泳池的,至今也只有她一个而已虽然她为此住了一个月的医院 天才祝纤纤,如果单独把她放在一处,她充其量是一个智商二二0,情商负二二0,一天到晚只知道做实验搞研究,对任何人都无害的小姑娘。 只可惜,她所交非人,这个不善交际,见人便要脸红半天的纤细美人却唯江雅兰马首是瞻,从入校起就与江疯子粘在一起,女疯子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女疯子的疯狂主意所需的必要物质支持,倒有大半是她研制出来的“科研产品” 这样,女疯子异想天开的主意,科学天才的研究成果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所导致的后果就可想而知的了。 容可为这小子的名词解释倒当真是声色并茂,到末了,他还摇头叹息道:“她们入校至今所做的事情,无一不是杰作,无一不是大手笔,哪一次都是让人目瞪口呆,那种气势啧,就说上学期” “咻!” 耳边突地响起一声轻爆和尖锐的风哨声,耶?这大白天的还有人放烟花吗?苏氏人的作风还真是奇怪啊。再看容可为,他忽然停了口,现出一种很古怪的神色来,眼睛向着操场那边的天空望去,目光直勾勾的 我微微偏头,天空有什么好看的。喔,是那个云彩吧,今天的云彩真好看!只是,有点低的样子。有五百米高吗?还是三百米,一百米,甚至是五十米? “快来!” 容可为跳了起来,拉着我向楼顶的另一个方向跑了过去,几步冲出了pub的范围,来到了楼顶的另一端。这里还比较像一个正常的楼顶,有点脏乱,废品也多一些 从这里看向操场,视野倒还真不错,只见在操场上空,一朵雪白雪白的云彩飘飘悠悠的,从天边降下,角度选得很好,正好阻断了阳光,阳光在云彩边缘折射出千般光彩,绮丽无比,但留给下方人群的,却是一片阴影。 这并不足以引起狂热的有容歌迷的注意,但如果加上远在数百米外的我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响,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有容学妹,你好,本人是你的学姐,江雅兰!” 或许是错觉,我觉得当这句话从云彩中传出来时,整个学校都静了一下,从操场上隐隐约约传过来的嗡嗡的声响更是一瞬间全消了下去,只有云彩中放射出那女子放大千百倍的声音轰轰回响。 江雅兰,不正是我们刚才正谈论到的那个女疯子吗? “江雅兰学姐?” 有容通过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传送到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论声势,并不比江雅兰差多少,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我从未感觉到的从容风采,使她出口的味道大大地不同起来。 一句礼貌的称呼竟使人觉得面面俱到,招呼、疑问、尊重皆有,显示出了良好的气质和修养,我对这个很是吃惊。这小妮子,什么时候这么成熟了? “我很喜欢你的歌,但却不怎么迷你,所以并不要签名。但我妹,你的祝纤纤学姐却绝对是你的头号歌迷,她想要一份签名,可又不想跟这么多人挤,所以,就用这方法,想让你开个特例,ok?” 云彩在传出女人大咧咧讲话的声响的同时,竟也开始了一种蠕动。棉絮状的云彩拉长,延伸,几下呼吸的时间里,竟变成了一个好像是人的轮廓的样子。 变化还在继续,这时应是更细的动作。如何细致,我已看不清楚,但当我的眼皮眨了眨再睁开时,那云彩竟变成了一个在我这边看来几若真人大小的女人形象。我可以想象到那边的人们发出的惊叹,因为我和容可为正同时叹息着。 “好棒!”这是有容的感叹,这声轻轻的叹息响彻整个校园,她接着又赞道:“这是祝纤纤学姐吧,真漂亮啊!”我在这边远远地看着,那云彩塑成的女子形象虽是看不太仔细,但是却仍可感觉出那是个纤纤秀秀、一身文雅气息的小美人。这般形象,自不可能是那个说话大咧咧的女疯子,有容的赞语自有其所依之处。 只是这次江雅兰却没有响应,而那云彩塑像却如同真人一般手一扬,一片以我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个小点的东西,向着人群前有容所坐之处缓缓飞去,不一刻有容便有了回应。 “哇,真精巧,我要签在这上面吗?” “没有错,请你优先考虑一下吧,我想,同学们也没有人会和我们两个弱女子抢这机会” 弱女子?我身边的容可为在抽气,我剎那间明白,这是明摆着的威胁!但是不熟悉学校情况的有容却不知道这里面含蕴的分量之重。 “我要签了喔!” 这一句应该是对着那大群排着队的学生说的。谁敢惹上疯子天才二人组,我虽看不到众人点头不迭的模样,但是从那瞬间增大的嗡嗡声中便可猜出众人拼命应承的热切。 “好了!” 有容明显愉快的声音响起,随后云彩中也传出了江雅兰的回应:“谢了,有容学妹,今天承情,我们两个日后会报答的。拜!” 在她语音未绝之际,一声娇怯怯的“谢谢”也从云彩里传出来,虽然声音比江雅兰的低了百倍,但是通过高效的扩音装置,仍是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有容笑了出来:“学姐哪里话!” 云彩渐渐淡去,天空中不一会便又是晴空万里,便好像刚才那一朵不可思议的云彩从来没有出现过,签名会由此再次恢复正常,我回头向容可为看了一眼,心中总算明白那所谓的大手笔是什么了,疯子天才 “哒哒哒” 这是什么声音?有点像是小型马达,不过力量又有点不太足的样子,耳朵尖的我循声上看,却正碰到了一个灰白色的小板状物体划着弧线往下落,看样子很有可能落在本人的脑袋上。 我皱皱眉,伸手接住,容可为凑过来,四只眼睛看过去:“谨以此献给美丽的祝纤纤学姐。有容!” “这个” 我把疑问的目光向容可为的那边投过去,却愕然见到他正以高速冲向来时的那条暗道,其状若后有三只猛虎一条恶龙在追赶,狼狈之处,实是不可言也。 “喂,容可为,你去哪” “那小子,把签名板还给我,不然就让你从五楼上跳下去!” 这声音很熟,且比印象中多了些真实,我眨眨眼,明白了,是疯子江雅兰! 容可为,你跑得倒快,你真没种! 随着这声音,一个洋溢着青春活力的美丽面容,从我侧前方那个已是废弃状态的楼顶看守员小屋的窗户中伸了出来,其上是满面怒容,轮廓带着些傲气和野性,大眼睛中的凌厉能比宝剑锋芒。 而令我很感惊奇的是,她的瞳孔纵然是以黑色为主体,但是时不时地便闪过一抹淡淡的赤霞,美丽极了,却没有透露出太好的信息。这并不怎么像是混血的特色,反而有点像病症。 被这双瞳孔吸引住的我,一时间竟忘记了所谓的疯子必有的惊世骇俗的行为,见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她低骂一声,竟是从窗户中扔了一个破烂的花盆出来,力道用了个十足,呼地一声砸过来,虽然我避得及时,未曾受创,但是迸溅的碎片还是有几个落在我身上,留下了几个淡淡的泥印这疯女人,这花盆怎么会是湿的? “那混小子,你眼睛瞪什么瞪,你手里的签名板马上还给我,这话你听不懂吗?要嘛”她斜睨了眼睛看我,目光中是一抹嘲笑:“是那个沾了猫尿的花盆把你给熏傻了?” 我的眼睛当真是瞪大了,猫尿?那种玩意 我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这女人,当真是岂有此理,我急促地喘了两口气,勉强地把怒火压下去,和这种女人打交道,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不想和她冲突。 我把签名板举起来,对她晃了晃,尽量地用平静的声音道:“签名板在这里,我给你放在地上,你自已来拿吧!” “你早该放了,别用你的脏手碰它!” 这女人我心里面怒火一炽,但总算是又压了下去,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虽然和平地把签名板放在地上,嘴里面却还是忍不住地嘟哝了一声,表示我心中现在最强烈的感情:“女疯子!” 只是,很不幸,她的耳朵出乎我想象的好,而她的心胸也出乎我想象的斤斤计较。被我将级数降了再降的骂声还是将她的火气引爆了。她红润的脸庞一瞬间变得铁青,目光中几乎要喷出火来,但唇角却硬是挤出了一丝微笑。旋即,她的脸容从窗口消去。 耶?我为之一楞,就这样就完了,她的忍耐力比我想象的可要好很多啊。但这样我更开心,免得惹麻烦,我转身,准备进秘道下楼。 “砰!”强烈的撞击声轰然而起,顶楼上一时间尘烟弥漫,声势惊人。我吓了一跳,回头看时,眼珠子差点没瞪了出去。 老天爷!她竟然拆了阻在我与她之间的那堵墙,这么大手笔,这个小屋没门吗? 感应中,她应该不是凭自己的**力量办到的这一点想想容可为的介绍,我心中了然应该是“天才”的发明吧! 尘烟散去,那个女疯子立在瓦砾堆上,狠狠地瞪着我,那情况很有想把我一口吞下去的嫌疑。 我这时才看到了她的穿著打扮,心里面不觉为之一热,那绝对是偷工减料者的最佳杰作。 她穿的是与苏怡同样的苏氏校服裙,只是,那下身的裙边却被缩短到了距膝盖几近二、三十公分的地方,露出了大半雪白而修长的**,名副其实的超短裙,还是不加紧身的 楼顶上的风力无疑是很大的,她又耍酷站在高高的瓦砾堆上,一阵风袭来,裙边卷迭,随风飘飘,我的目光只要轻轻那么一勾我开始轻轻地抽气,这女人,在学校穿这种衣服,她要把所有的男人都诱惑到发疯吗? “看什么看!” 她的感觉倒真好,我的目光稍微偏移了那么几公分,她就察觉了出来,对着我厉声喝斥。我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热得发烫!这便算是被逮个正着了吧!我微退了一步,正想着解释一下,她已经从瓦砾堆上跳了下来,同时一个巴掌搧过。 “啪!”一时间的心慌意乱,我竟然没有躲过这一巴掌,掌力带起了我的眼镜,将它远远地打飞了出去,脸上也是火辣辣的,出于武者身体的反射性动作,我抓着了她施暴的手。而此时,我才想起了一个大问题:“糟了,我的眼镜!” 这个眼镜对我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实质意义我不想闯祸!我现在还需要风度,我不想在兰光开学的第一天就破了我在北附保持十六年的乖宝宝形象,也不想同这个女人一般见识,更不想现在就结下仇怨,毕竟,今后我是与她同班。 真糟糕!我轻而易举地推开了脸上现出惊奇的江雅兰,想奔过去拾眼镜,却再被她灵活地一脚击中左胯,有些狼狈地打了一个踉跄,她倒真是不依不饶啊!只是小姑娘,你打人的时机选错了啊! 我蓦地止住了身形,抬起眼看她,心中那一点应有的被发现的羞愧就在那一刻飞往了九霄云外,有的只是一种在心境的催化下不吐不快的冲动,所以,我破了我十多年不与女子斗口的纪录:“你把裙边剪这么短,不就是想要别人看吗?我看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说话间,我还趁此良机再狠狠地勾了两眼,一切都可以用“我是在赌气”来解释,这与本人是否好色并无什么必要联系。唔,好像是粉红色的 “放屁!” 没有一点淑女气质的她口出粗言并不能说是什么怪事,但这样一个美人如此没教养的行动还是令我为之一楞。也就在这一楞的时间里,她跳了起来,在半空中一记飞腿踢向我的脑袋。果然是练家子,虽然现在还没有见她有什么内气的迹象。 对这种纯凭体力的攻击,我还不放在眼里。只是用手一格,便将其架了出去。单凭**力量,这女人更不是我的对手,先天差距有这么好填充的吗? 我抬眼,对上了她微有些惊讶的脸,她应当是为我的身手而吃惊吧,但是她的攻势却不因这惊讶而终止。修长的**已经在地上找到了立足点,她收腿,后退,但倏地又向前冲,膝盖猛顶我的下腹。 我皱起了眉头,对付色狼?下这么重的手! 这对我没有用。心中突然地兴起了一个念头,我伸出手,却不是挡,而是拨。我的手指轻拂过她大腿内侧滑腻的肌肤,感受到这动人的手感的同时,我将她的膝盖拨向外门,同时施力打乱了她的重心。这绝对是坏心!我的大脑在瞬间后反应过来。 这样子,如果她的实力在水准以上,她充其量也不过是花些时间调整攻势,无甚大损,但是,如果她的实力就仅此而已,那么,她唯一可能的结果就是两腿大劈叉地坐在地上,春光外泄自不在话下。 我为什么会想出这种损招来?混帐我早应该把眼镜戴上了! 我想收手,但为时已晚,而且很不幸,江雅兰小姐的实力当真也就是这个样子。她“哎呀”了一声,身体向下倒,双腿叉开,狠狠地坐在地上,又被臀部的疼痛刺得叫了一声,身体向后仰,用手撑地,臀部抬高,要远离痛苦,只是,这样,不正是把她的那个,就是那个部位尽展在我眼前了吗? 我再抽一口冷气,眼睛不自主向下瞥,粉红色的内衣入目的同时,我的手向上伸,做扶眼镜状,又做摸鼻子状,手心上沾染的江雅兰大腿上的幽香扑入我鼻孔内虽然不应该那么想,可是,嗷嗷嗷,好爽! 但是随即我又困惑了,我这样子,是不是太变态了点? “流流氓!” 江雅兰在我还没有下一步行动前,已经是奋力站了起来,俏脸上是一抹羞怒的红云,以及凌厉到令我现在也为之发抖的杀气。我更后悔刚才那个举动,那使我失去了可以面对她的资本,而使她也更具有找我麻烦的正当理由。 我真想把刚才那手段归结为正当防卫,但是,面对一个被我“污辱”的女性的目光,我的脸皮实在是厚不起来。 不行,我不能再这样错下去了,我再顾不上惊世骇俗,手心吸力一起,远处的眼镜已凭空地飞了起来,落在了我的手上,我赶紧戴上,心里面的怪气立时下去一大半。 但是我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否则,我大概只能跳楼以谢罪了。 江雅兰精致的脸容此时已是有些扭曲,只是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疼的。但随即她把手摸向臀部,使我恍然悟到大概还是疼痛导致的居多。这样好些,我心中暗吐一口气,脚步退得更快。只几秒钟的时间,便移到了距她十步之外的地方。 而这时,我发现她脸上的神色很是奇怪,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我,不时闪过红霞的瞳孔中是一种令我见了便想远远逃开的异芒,我心中警号频响,纯本能地要立时远遁。 “不许动!” 她大喝。手在腰后一摆,掀起了裙边,露出了更多雪白的肌肤,反射着清晨的阳光,这绝对是会让任何男人目不转睛的完美**,但是,现在的我却只想流冷汗。 她从背后掏出了什么!那是一把闪烁银光的小手枪,枪口迅速地对上了我的心脏。我差点没当场昏过去,兰光这地方怎么搞的,这么个小女生也能有枪! 虽然小手枪的外表十分地漂亮,在我这个距离甚至可以看到那之上镂刻的花纹。只是,那同任何要命的枪支都没有区别的乌洞洞的枪口仍是肃杀和恐怖。我的脸苍白了起来。 一个疯狂的女人,在受了那种对待之后,掏出了一把枪,是个人都明白她下一步会怎么办。我在心中大骂自己的愚蠢,为什么那么白痴地向后退,如果现在还在她身前,早劈手把枪夺了过来,哪会像现在这样任她宰割? “如何,流氓!现在你该怎么办!” 她脸上的羞怒颜色迅速地褪了下去,换上了先前的那种不可一世的神态。她现在确实有那个资格。她只要手指轻扣扳机,那么,我只能倒毙当场,当然,这也要让她不怕坐牢才行。这大概也是我唯一的希望。 她的眼中射出了更浓厚的杀气,这杀气令我毫不怀疑她会在下一刻扣扳机。老天爷,这女人受的是什么教育,她不明白杀人要偿命,至少也要坐牢的吗?还是她当真是个绝不考虑后果的疯子,只懂得逞一时之快? 我的脸色自然是很难看,但我还想再努力一下,至少也要让她明白,她开了枪,不是在学校记个大过,或是被警察叔叔叫去训斥两句就可以了结“听我说,江雅兰同学,咱们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无锋芒,不具备任何的不礼貌或是太紧张的感觉,这是从老爸那里学来的,有限的一些时候,他也会教我些对付高威胁罪犯的方法,比如消除罪犯的急躁情绪或是紧张心理,使他们不会因为一时的紧张失误而酿成不可收拾的大错。 这个疯女人拿枪指着只不过是与她有些小冲突的同学,心里应该也是很紧张吧,毕竟她不可能一天到晚拿枪指人,她的经验应该也是不太多但她却现出了一抹嘲弄的笑容。 在这笑容中,我突地发现,她持枪的手是无比的稳健,如同一座不动的雕塑。一点也没有一个初手所应有的颤抖现象,我瞪大了眼睛,不会吧,难道我碰到了一个惯犯?她在苏氏的这段时间,枪杀了多少和她不和的同学? “对不起,你那种对付小角色的手段对我不管用。开枪射击,我这辈子也不知做过多少次了。这位面生的同学,你已经排不上号了!” 她的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且那种程度只会比我想象的更夸张。这使我此时就像是一条半死的鱼,只懂得将嘴一闭一合,再蹦不出半个字来。我好恨,只要这个一直用枪口对着我的疯子有一剎那间的分心,十步的距离,我还不放在眼里容可为,你这混蛋,如果你刚才不跑掉,我哪会落到这步田地! “雅兰姐” 这当然不是容可为那小混蛋的粗嗓子,但是,却收到了比他吼破嗓子都还难达到的效果,这娇怯怯的声音一出,江雅兰竟似忘了眼前我这个大活人,立时将头扭向一边,似要开口说话好机会! 在我体内一时不停地流转的太息一气在瞬间以我今生最猛烈的强度爆发,耳朵中竟是起了一声气爆,我的身体以前所未有的高速前冲,好像是就跨了一步,便越过了这十步的距离,那乌洞洞的枪口几乎已抵在了我的胸前,此时,我一脚上踢。 江雅兰这一刻才仓皇回头,但在我的太息一气全力运行之际,她回头的动作就像是一幕放慢了十倍速度的特写镜头,而她的手指更是僵在扳机上一动未动,我心中狂喜,脚尖已踢在了她白嫩的手腕上。 “得!” 一声轻响,这是她腕骨脱臼的声音,那把银白色的小手枪也在这声音之中高高地飞起,向后划了一个圆弧,向着大楼外飞了出去。可是在这时,她因疼痛变得青白的脸上又掠过了笑容 “咻!” 一道光影从她领口处射了出来,速度之快,竟连我也来不及躲闪,仓促间只能举手上挡,手腕一痛,竟是被锐器刺入,怎可能,运起太息一气时,一般的铁器对我无效啊,这是什么东西?什么后续攻击都被这一痛阻了下来,我低下头看,在手腕上赫然插着一根长不过三公分左右,只有头发般粗细的银针。 江雅兰不理我的惊讶,几乎一刻都不停地向后转身狂奔,向着楼边跑去。我一楞,但在看到了她的目光走向后,我便恍然,她是要抓住那把要掉出楼外的枪,根据这枪划的拋物线,她只要抓得准,在楼边上一伸手便有了。到那时,我不死何待? 想到此处,我立时出了一身冷汗,当即也向着那边冲去。有太息一气支持的我,速度是她的百倍,但我却是反应太慢,她的距离也与楼边太近。我刚刚起步,她便已经到了楼边,伸出手去。 “嘿!” 我吐气开声,还插着银针的右手虚空劈出,太息一气轰然外爆,磨擦着空气,形成一股强力的柱状气流,这正是劈空掌。我出手没有杀机,不会伤人,只是要把那把枪击得远些而已。 掌力轰了过去,炸出一声响,那小手枪便在响声中翻滚出去,虽然我击的位置不太对,使它不太受力,但是也飞出了两三米远的距离。江雅兰若要接住它,除非要 她,她竟跳出去了! 我一剎那间惊呆了,她好像全不知这里是五楼,也好像忘了她先前住了一个月医院的教训,就那么长腿一蹬,向着楼外面跃了出去,伸手要去捞那把枪。后面响起了一声女子的尖叫。 “疯子!” 我大骂一声,身体也冲了过去,举步一跨,也越过了楼边的栏杆,身体悬空,要去扯她的脚。而她在此时也捞住了那把枪,她下一个动作是回头,回臂,枪口对准我的眉心,放! “砰!”“**!” 我的脑袋里先出现了这两个针对女性,但又不适合在女性面前道出口的骂人用语,然后便是一团乱麻,那枪口距我的脑袋不过一米左右的距离,子弹飞出枪膛,再贯入我的眉心绝用不了一秒钟的时间,几乎可以立时想象,子弹穿过我脆弱的脑门,再从后脑飞去,前冲力把我轰回楼上,那个笨蛋疯女人则被后座力弹落楼下,我死她重伤为了一个签名板,两个人付出的代价怎么说都大了些 脑子里面乱成一锅粥,但**的反应却还是有条不紊。 白痴都知道现在绝对都应该偏头,所以我也就偏头。偏头的力量之大几乎令我的脖子折断,差点先把自己了结。 但上天庇佑,这痛苦得到了与之相应的酬答,耳朵里先听到了恐怖的划过耳边的呼啸,眼镜架断折的声音,然后就是太阳穴上一阵火辣辣的擦热,但是,我的神志清楚,精神振奋,体力充沛,这也就说明,这一颗子弹我躲过去了感谢十多年的艰苦磨练,给我的比常人迅速百倍的运动神经! 江雅兰那疯子的脸上现出了一个呆楞的表情,在这个表情之中,她的身体向着楼外面平滑出一米的距离,再向下坠落。我眨眼,没戴眼镜的我想得一向都是很多的现在我有三个选择项:一:一动不动,看着她掉下去! 二:冲过去,借着她的身体猛踏一脚泄泄火,再回来! 三:援手! 该选哪一个?我开始转动脑筋,如果以一个正常人所应有的逻辑,那么我现在便应该呆呆地目送这女疯子下楼去,尔后再深深“自责”自己的无能为力,但不幸,这个省力的方式不适于已表现出非常人能力的我。 而依据她对我的那种不礼貌,不尊重,不宽容的态度,我完全有资格对她实行第二条选择,只可惜,这种做法实在不是大丈夫之所为,那么,只有那最后一个包含了以德报怨,英雄救美,热血心肠以及奋不顾身的选择可以选择 呜,我不做又有什么办法,因为刚才只顾着闪子弹,竟忘记了减速,身体早冲出了楼边,看样子,比那疯子冲得还远些 “江雅兰,你别动!” 两个人的身体瞬间降到了四楼的水平线之下,而在此时我也稳住了身体的下坠速度,本来两人平齐的高度只瞬间便拉差到一米以上,我控制身形,使身体头下脚上,伸出手去拉她修长的美腿。 虽然不能像一般条件下,绝世的轻功心法能够使我稳稳地停在半空中,但如果一切顺利,我拽住她之后,完全可以施展我最拿手的轻功绝学“天龙七返”将身体平移,冲到三楼的教室外的阳台上。 那时候,便一切圆满结束,江雅兰看在我玩命救她的分上,总不至于再找我的麻烦,我再恭恭敬敬地将扔在楼顶上的签名板双手奉还,至此一切冤仇烟消云散,今后大家是同学,朋友,甚至还可以再发展一下特殊关系咦,江雅兰同学,你那是什么表情? 就在我的右手刚刚触及她裹着薄丝袜的脚踝,正待合力内握之际,她握着枪的左手再次抬起,那乌洞洞的枪口也毫不客气地再次对准了我的身体,这次不再是容易躲闪的头面部位,这次是心口。 “**!” 这一次,我的口中终于痛痛快快地骂出了这一个最应该骂出的言词,这个女疯子绝对应该消受这个不客气的词汇,什么时候了,她还小肚鸡肠地拿枪瞄准舍命救她的大恩人,看她那德性,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枪穿透我的心口。这疯子真***不是人! “龙尾返!” 我大吼,今生首次在普通人眼中使出了张家不世秘技之一的绝技“龙尾返” 如天龙翔空,蜿蜒盘旋,曲折九转,倏忽间我的身体又整个地倒置过来,由头下脚上变为头上脚下,脚尖卷起了呼啸的狂风,狠狠地击在那把小手枪的枪管上,江雅兰口中迸出一声痛呼,小手枪也就在她的呼声中扭曲着枪管远远地飞了出去,这枪报废了,枪柄上沾染着血迹,那是她虎口破裂所致。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我怒火熊熊,恨不得狠狠加力,一脚把她踹下去,但我还不能这样做,要做,也要到把她安全救下之后到五楼楼顶,再把她从上面扔下去! 我咬牙切齿地在心中策画,但手下却也不慢,利用着龙尾返的余力,我再次头下脚上,去拽住女疯子的脚胫,这次却算是顺利。 我紧抓住她温热滑润的脚胫,手感确实不错,但我现在没一点旁的心思。对上这种女人,能生出一点那种心思来便说明你心理变态。如果我现在还有闲功夫,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骨头捏碎! 我再一次吐气开声,强提太息一气,开始有点疲累了。不累才怪,你试试从五楼上跳下来,又要躲子弹,又要救疯子,还要在心口憋闷气的滋味,那感觉真不是人过的。 现在两个人的身体已经冲过了三楼,冲力之大,已到了我所能够控制的极限,如果那个疯子再有一点异动,不管我救不救得来,我大概都要落水以终。 所幸,那疯子似也是撒够了火,这最后一段距离竟是出奇地听话,我抓着她的脚向上提的滋味应不太好受,而且还有那种裙裾下翻,春光外泄的尴尬,她竟是也没有什么反应,不是因为吓的吧?我心中正这么想,紧抓着江雅兰脚胫的右手突地一阵酸麻,紧接着脑袋一昏,太息一气竟是失去了控制,首次在运行中崩溃,我立时魂飞魄散。 不要开玩笑,现在的我是从五楼上跳下来,拽着一个如不定时炸弹一样的女疯子,经过了三层楼高的距离加速,那力道,已不是一个人类的肉身所能承受的。就算下面是水,就算我是金钢不坏之躯摔不死,也绝保不住那女人的性命,这和一个人跳下来可是天差地远的事情!为什么在这时候我所仗持的太息一气给我出问题? 我的目光忽地瞥见了仍自插在我手腕处的银针,我的身体也感觉到了那异常的麻木感觉的来处。 就是这根银针!上面不知涂了什么药物,竟让我肌肉麻痹,神志昏沉,这才导致了太息一气的涣散这个女疯子,你***这就叫害人不成反害己,咱们栽下去,我没事,你却活不成了! 但是在此时,我心中却也兴起了一点希望,只要知道了症根,便有治疗的方法,这应该是麻药一类的药物,药性算不上太强,太息一气对它的抗性还是有的,只看力量够不够! 我再瞪了已闭上眼睛的江雅兰一眼,心中暗骂你也知害怕。用上最后一点力量,用已大半无知觉的右臂把她向上猛甩,勉强把她抛起一米高,再真气爆发,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她的腰上,把她横踢出去。这里面当然有发泄的成分,救她的心思倒占了大部分。 成功了! 这一脚,我尽力把她下坠的力道转成侧移,至少为她消掉了两层楼下坠的冲力,从三层楼上跳下来,不过是等于十米跳台跳水,就算是姿势不正确,不过是昏过去而已,她的小命算是保住了! 我自己便完全不是问题,少了那个累赘,只在眨眼的功夫里,太息一气已是再度爆发,一点也没有刚才涣散的惨样。腕上的银针弹射出去,我的头发也沾到了水面,我再度大吼,身体硬生生地在空中打了一个旋转,好像一个大陀螺,又像是一个钻头,钻开了水面,沉了下去。几乎同时,我听到了不远处沉沉的闷响。 “又下来了一个!” 我很有些幸灾乐祸的样子。 “江雅兰,你这个忤逆不孝女!” 本来看着别人的儿子受苦受难而笑得死去活来的某人,在这一刻差点没气得呛死当场,他猛地跳起身来,对着屋外狂喊:“救护直升机,救护直升机何在?还有,医院的特护病房***快给我空一个出来!去哪儿,废话,当然是去苏氏笨蛋,快点啊!”他向外冲出几步,忽地又想起了什么,拿出手机便开始联系万里之外的某位人士,十秒钟后,对方懒洋洋地开口回应:“呵,是江兄怎么,有空给兄弟我” “闭嘴,你竖起耳朵给我听好了,快点儿把那玩意儿给我对,就是你们许给我的我急用啊没有?**你祖宗八代!要是她们有了什么三长两短,老子拉你们一块陪葬!” 手机在下一刻被摔成粉碎,他恨恨地跺脚,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大门轰然作响,发出临将崩溃的呻吟,一双隐在暗处的眼睛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看着男人雄壮的背影离开,眼眸中露出了丝丝的笑意。 只是,他似乎没有看到,远去的男人的眼角,也悄悄地涌上了一丝浅浅的笑纹在这个国度,对于勾心斗角一类的事情,人们总是不学自通的 第六章江老爸 在水中翻了个身,我先找到了水底好好躺着的眼镜,还有断拆的眼镜架,再悠悠闲闲地向着女疯子落水的地方游了过去,听声响,江雅兰应当是昏过去了才对,这才更好,一方面惩罚一下,另一方面也省了不少力气,把她往楼顶上一扔,交给那个出一声救我一命的娇怯怯的小女孩,一切万事大吉 只游出十来米,我便看到了她不断下沉的身子,果然是昏得彻底,看那样子,四肢动弹不得,整个人如同人形雕塑,大概如果我不尽快地冲过去救援,之后就要加上一个人工呼吸之类后患无穷的限制级动作了。 我的身体像箭一样地射了过去,开什么玩笑,如果人工呼吸,对苏怡,对有容,甚至是对那个容氏妖女,都可称之为一种享受,但对她?我呕! 伸出手,我拽着她的后衣领,把她往水面上拉,虽然正确的动作应该是在背后搂着她上浮,但本人不愿意,她能奈我何? 冲出水面,我先把江雅兰甩到池边,自己才上来,推了推她的身体,却没有什么反应,看看因为湿透了而紧贴在她身上的薄薄的校服裙,她绝不符合正常生理年龄的成熟身材完全落在我眼中,沾着湿渍,会让任何男人为之嗷嗷叫的**,却引不起我的一点应有的念头来。 还是快点解决问题才是正经!我夹起这个麻烦女人,先晃三晃,帮她挤出点水来,再低喝一声,施展天龙七返的绝学,向五楼冲去。 轻轻踏上楼顶,这种轻易对比一下刚才下落的艰辛,我有着黑白颠倒的感觉。我把江雅兰扔下,目光开始寻找那个刚才呼了一声的,极有可能是祝纤纤的女生,刚才那一幕没把那个只听声音便知纤纤秀秀的小姑娘吓坏吧。如果是这样,那可当真是罪过。 小姑娘,你在哪里,你在哪里 “流氓!” 身后又响起了江雅兰冤魂不散的声音,只是这次虽然是咬牙切齿,却失去了刚刚那种气势。这样也够我头痛的了,我已开始后悔,为什么没有制昏她,还让她在这里聒噪。现在也应该不算迟吧,我扭头,手上开始蓄力,用上点太息一气,制她的昏穴,她现在应该也没有什么力气反抗了 我脸上的表情应该是很恐怖的样子,那个总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疯子竟是在脸上现出了些惧色,瘫在地上,勉力撑起半边身子的她现在绝对有着害怕的理由,她此刻怎么也算是一个弱女子吧,对我这个先前被她整得很惨、此刻又完全处在优势地位的健康正常的男性,她应该也会有点危机感。 面对她这种表现,我突地有点感觉到不太对劲,不是什么警觉心再度发作,而是一种不应该对这个女人出现的一种心态的萌芽,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一种近乎变态的心理状态。 没戴眼镜的我定力实在是太差了啊!我开始在心中庆幸,幸好现在我只是扭头,而没有扭身子,否则下半身的生理状态必定瞒不过这个神经过敏的疯女人。那时候,这满地的砖头瓦块必会成为下一波攻击而来的利器,想想我都觉得头痛。 “喂,那个疯,呃,我是说江雅兰,你那个同伴呢,刚才不是还在这的吗?怎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我为了消除尴尬,开始向这个敌对关系的女人问话,问的理所当然的全是废话。她和我一起掉下楼去,我不知道的事情她难道还会知道不成?但出乎我意料,她虽然没有回答,但是脸上却现出了一种令我目瞪口呆的担忧神色来。 她紧蹙着眉头,抬头问我话,那声音都有着些颤抖“她,她不见了?” 唔,不见了就不见了,为什么露出这种天崩地裂的神色来,她说不定是见你掉下去了,自己也冲下楼去找你,现在说不定正在爬楼梯,有什么大事? “哎”谁在呻吟?我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江雅兰,赫然发现她的嘴抿得死死的,但是脸色苍白得却比任何一刻都更像一个死人。那呻吟声绝不是她透出来的,那么我猛地向前奔,脸上苍白得像鬼,那是一个女人的呻吟声,很痛苦,也很微弱。 “丝” 我猛抽凉气,眼前的是一位倒卧在地的少女,脸向下趴着,我看不到她的脸容,而从她右上臂的袖口处流出的鲜血我却可以判断,这次,事情大条了! 银紫色的校服阻住了血液的色泽外渗,但夏季的制服却只遮住了肩膀,所以血液能够流出来,让我发现。老天爷,她被什么伤到了?刚才我在江雅兰枪下受制的时候,她不还是好好的吗? 后面传来的脚步声,是江雅兰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见到了倒卧在地上的少女,她发出了近乎是凄厉地尖叫,同时扑了上去:“纤纤!” 果然是那个有天才之称的祝纤纤。此时她趴在地上,神志已陷入了昏迷,戴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跌下了半边,露出了小半张秀丽纤柔的面容,她竟也是个美人,还有点脸熟。 诸般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过,随即我便回过神来,再不管那些事,伸手去撕她的领口。 刚拉住她的领口上的纯白色蝴蝶结,江雅兰已怒目瞪来,她咬牙切齿地道:“王八蛋,你还想干什么?” “啪!”我抬手给了她一个重重的耳光,把她搧到了一边去凉快,口里是我几乎从未露之于人前的肃杀之气:“是看伤口,不知好歹的东西!” 少女的领口被我撕开,显露出里面纯白色的胸罩,我目光偏向了一边,去看她的右肩膀,那里很明显的,有一个正汨汨流血的血洞,伤口四周的肌肉向内里收缩,以我的眼力,甚至可以看到那之上微微的抽搐。 我再抽了一口凉气,是枪伤! 我再看那个呆呆地看着我、似被我一巴掌打傻了的江雅兰,再想到那个已被我踢得报废了的小手枪,叹了一口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临掉下楼那一枪没打中我,打中她了!” 我应该是这样说吧。这是事实,只是,当我看到江雅兰呆滞的模样时,我屁话也讲不出来了,我只能叹气,祝纤纤的脉搏已很微弱了,子弹虽没有击中要害,但是给予的**伤害极重,再不及时治疗,事情就麻烦了。 “快去叫救护车啊!”我对着江雅兰大吼,这女人白痴啊!同伴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只懂得呆坐在地上! 江雅兰在我的大吼声中仓皇地跳了起来,猫咪似地应了一声,跌跌撞撞地就要下楼去找救护车,只是刚跑到半途,她忽又定下身来,回头对着我,脸上的神色像是饿了三天的小狗一样地可怜“不行啊,那是黑枪,医院会上报的!” “黑枪?黑他的鸟!” 操你祖宗八代!我心头的怒火霎时间全冒了上来,什么玩意儿!你的同伴都这样了,你还顾及着这个?黑枪就黑枪,大不了蹲上几年监,万一出了条人命,你赔得过来吗?人命比天大,你连这个都不明白? 或许是我的目光太凶悍了些,江雅兰竟差点没在这目光下软在地上。她眼中竟现出了点泪花,语音也哽咽了起来:“可,可以去我家,我那里有专职的外科医生” “你家?” 我眼睛里凶光不减,对着这个行为疯狂、思想幼稚的女生指着鼻子痛骂:“有医生,有医生就行了吗?设备呢?环境呢?你都能保证吗?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要儿戏,中了枪能跟挨了一刀子比?小女孩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想不想要你朋友的命了?你现在马上就给我叫救” “我们家就开医院啦!” 江雅兰一时间再回复疯狂本色,占了先天优势的高尖嗓音瞬间就把我的声音给压了下去,只可惜顺着脸颊流下的水光却把她的气势一削再削。使她只像一个对着大人撒泼使性子的小女孩,她“呜”地一声痛哭出来,这一声大叫之后,竟是一句话也倒不出来了。 我的气焰在女人的泪水下一落千丈,什么样的理由也抵不过女人的眼泪,尤其还是个美人儿。在敛去了那种任性和不理智的疯狂之后,流着眼泪的江雅兰的杀伤力只有更强。 “那么你就呃,什么声音?” 远超常人百倍的耳力听到远处天际的轰鸣,我惊讶地张大眼睛向天上看,那个是 “突突突突轰轰轰轰轰轰” 强烈巨大的轰鸣声夹着令人立不住脚的狂风席卷而来。我张大嘴,顾不上灌进嘴里大把大把的沙子,抬头呆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庞然大物。老天爷,是直升机!还是救护直升机难道这是哪路神佛的委派直达? 直升机带起的强大的气流将楼顶上破碎的砖块土瓦吹得满地滚,江雅兰扑在了祝纤纤的身上,帮昏迷的朋友挡住飘飞的沙尘土烟,看得我倒是颇为感动,这个疯女人倒也并非是毫无可取之处,至少对友情这东西还是看得好重的。只是不知道当她的朋友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纤纤,纤纤,你没事吗?纤纤” 直升机尚在距楼顶五六米处的地方盘旋,来找地方降落,一个绝对比我所见过的最魁梧的金氏兄弟还要高上半个头的高大身影已从上面跳了下来,虽然不是什么身轻如燕,但也十分地俐落,是个高手。 这男人根本看都不看我这个站立着的大男人一眼,目光直指祝纤纤倒卧的地方,庞大的身体狂奔了过去。看他的年龄也有个三、四十岁了,怎么还冲动得跟个小毛孩似的?如果他是祝纤纤又或是江雅兰的家长,我将毫不奇怪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两个怪胎女孩尤其是江雅兰! 江雅兰在瞬间的惊喜过后便哭叫了一声“老爸”让我明白那个与她的关系我仍是不明白,她老爸怎么会未卜先知的? “医生,快点!医生,快点下来!” 男人在探视了祝纤纤的伤势之后对着正缓缓下降的直升机大吼,这吼叫声还当真有用,直升机摇摇摆摆地降落下来,不待停稳,已有四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打扮的人冲了出来,一会便将祝纤纤抬上担架,运上了直升机。现在这里,应该没我的事了吧? 这里好像没人把注意力投注在我身上,那么,我是不是应该离开了呢? 看着虚脱到站都站不稳的江雅兰在那个超级大猩猩的扶持下走向直升机,我想了想,决定还是不哼不哈地离开,这样是最好的选择。我想,大概这些人不会对我这个虽不是主犯,但绝对也脱不了干系的人有好感,那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只是,刚踏出一步,身前身后,便出现了不下十个彪形大汉,虽然不至于在这种大热天依然是黑西装,黑皮鞋,黑墨镜那般俗到家的没品,但是,他们脸上依然显露出只有在电视上见到的黑社会才具有的气质。 “请这位和我们走一趟吧!”一个人这样说着,同时很虚伪地做接引状。 我叹了一口气,举手道:“ok!我知道了!” 不想这么示弱,但是,面对十个以上的黑洞洞的枪口,不示弱的就是蠢蛋! “唉” 在车子里面,我叹息了一声,对旁边两个拿枪指着我脑袋的彪形大汉视而不见,自顾自地粘我的眼镜架。 爷爷千挑万拣找来的特殊材料还真行!贴上去,再等一会,那断处便粘上去了,还挺牢固。只是,在断处显露出一个不明显的断痕希望不要影响它的功能! 把眼镜戴上去,心里面隐隐间对这些指着我脑袋的人的不爽立时被压了下去,我吐了一口气,对着一边面皮绷得死紧的一位大汉露出一个平和的笑:“这位你们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他倒是挺好奇我的态度,脸上的神色也松了不少,末了还露出了一个笑容:“也没有什么,小朋友,我们老大想见你一面当然,你最好祈求纤纤小姐没事!” 话尾还是带着杀气,我扶了扶眼镜,笑了笑,没再说话,那个祝纤纤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个“老大”对我的态度也是可圈可点倒也有趣。 车子驶进了一个离学校不算远的别墅里,不再浪费时间,这些大汉把我押了进去,在一个房间前,还没有推门,里面已传来了震天的怒吼声:“我侄女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立马砰了你们” 当我被推进去的时候,我听到里面的人这样吼,应该是刚刚去接祝纤纤的那个男人吧。 我刚抬起头,便碰上了他那双狂怒眼眸中所透露出的火光。老天,他那种样子好像一个食人魔 见到我进门来,莫名其妙地,他脸上竟是一怔,火气竟似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眸光在我脸上打量了一圈,脸上竟露出了笑容,虽然很难看,但我看得出来,他是尽力了:“雅兰那孩子不懂事,难道你这个东海武会的魁首也不懂事?教训就教训了,干嘛拖拖拉拉的,害得纤纤也受伤!” 嘎?他这话什么意思?竟然也认识我?难不成他也是身怀绝技,是圈子内的人?不过,可不像啊! 他的身手是不错,可是在我们这些人眼里,他的身手只能算是三流,虽然看得出来他也是有些修为的,但明显筑基过晚,虚而不实就这样的人,也能成为圈子里的一员? “呵,不是啦,我可不像你们那些人那么变态,只不过,我认识你老爹,我们以前可是一起打架一起泡妞的好兄弟,虽然十多年没联络,不过兄弟就是兄弟,你该叫我江三叔!哈哈,让你过来,也就是让咱们爷俩儿见见面,我那些弟兄不懂事,真宇你不要介意!” 屋子里面的气氛,还有我的心情,立时来了个大变样。 听着这个自称是我老爸当年生死之交、姓江名子豪的江老爸,唾沫横飞地讲述二三十年前他和老爸在兰光的奋斗史,我也只能苦笑着听下去,我虽然知道老爸当年和爷爷周游世界的快活经历,但从另外一个人的口中听到,却还是另有一番滋味,由此,也可以确定了他的身分了 房间里的气氛十分地融洽,直到祝纤纤的病情报告过来。 “没事,没事就好!”江老爸是一脸的庆幸,但他接着就惊道:“雅兰那妮子过来了,她不在那里照顾纤纤,跑来这里干什么坏了!” 他挂上电话,一脸的苦笑:“她应该是知道了你在这里,来找你算帐来了!” 正喝着茶的我差点儿没被呛死,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站起身,对江老爸讲:“三叔,那么我还是避一避吧,请你帮我劝一下江雅兰同学我们毕竟是同班,能不冲突最好!”江老爸笑了笑,突地又发出了一些感叹出来:“雅兰我是把她当接班人在培养,平日里训练的手段便有些过激,平时她又和我的手下处在一起,爱凑热闹,把我那些手下在道上办事的手段学了个十成十,处理事情难免沾了些戾气,真宇你可要多包涵。” 我在旁边唯唯诺诺,心中却再叹一口气。果然又证实了一个猜测,这位江老爸也是在道上混的,也无怪乎会有个这样行事激烈的女儿,动不动就拔枪,天啊“纤纤这次也可以说是自作自受”江老爸没发现我的心思,径自在一边解释兼叹息。 “她自小体弱多病,父母又去得早,便有了轻微的自闭症。我得到她抚养权时,已晚了些,性格定型,已是很难改正。于是我就让她和活泼的雅兰多相处,希望她们两个性格互补哪知雅兰的保护欲实在是太强,自小时起便把纤纤照顾得无微不至,不让她受一点委屈,这下倒好,纤纤竟是再离不开雅兰这妮子,虽不能说是自闭,但” 听他这话,我想起容可为对祝纤纤“情商负二二0”的说法,倒也是颇能理解江老爸的苦处。 总的来说,就是江雅兰这个女疯子实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什么事落在她头上,必会造成最不可挽回的凄惨后果!我在为纤纤感到悲哀的同时,耳边却传来了这样的话“纤纤的智商极高,对物理、化学、信息技术的掌握超乎常人,以她的水准,静心研究个几年,怕是拿个诺贝尔奖什么的都不成问题。可是,雅兰缠她缠得太紧,一天到晚要她做个什么小发明的,把这孩子的时间都耽搁了!”说到这里,他若有所指地道:“那把枪就是纤纤那小妮子自己做出来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说祝纤纤是自做自受呢只是我仍是不明白,祝纤纤受伤的时候很惊天动地吗?为什么这位 “哇哈哈哈哈贤侄日后一定是前途无量啊,咱们日后一定要好好交流哈哈哈!” 呃,江三叔,虽然我很想快些离开,可是你也不需要这样子推我离开吧呃,对了,在桌子上面的那个小屏幕上的画面很熟悉啊,那个是不是苏氏的教学楼顶呢这个,很古怪啊江三叔连推带攘地将我赶出门外,把我向车里按,末了,却又神神秘秘地在我耳边道:“容老爷子那边已经请你过去了吧那件事你就尽力而为吧,拿出你东海武会魁首的气魄来!苏老二这几天有事出去,兰光的事情不好打理啊”什么事情我还没有来得及问,就被江老爸推上了车子,苏老二?容老爷子?喂,到底是什么事情啊! 看着这位自称是我三叔的人兴高采烈地挥手向我告别,我坐在车里,抱着脑袋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似乎,这次老爸开开心心地让我到兰光来,是有着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啊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倚靠在后座上,借着身体的放松,来舒缓精神 兰光,你不要送给我太多麻烦我还要继续我的学业呢! 第七章功夫 罗巴洲,这个在早期神话时代,星球上最狭长的大陆,于此刻,再不复它的本来面貌。罗巴,在古罗巴语中是“海上长廊”的意思。在神话时代的记载中,东西罗巴洲本为一体,其东西长度近四万公里,是五分之四的赤道长度,这一个奇迹般的长度,今日已不可能再度出现 根据近现代科学家的测量,东罗巴洲和西罗巴洲各自的最大东西长度加起来,不过二万二千公里,另外一万八千公里的长度去了哪里呢? 目光转向天堑洋,看着这个拥有世界上最深的十二条海沟的大洋,我们有理由相信,由于板块运动,长达一万八千公里的大陆被这深达数万公尺的海水“吞噬”了! 世界地理大猜想虽然隔着天堑洋,但东西罗巴洲上的居民的语言和生活习惯近似到了一个奇迹般的地步。两大洲的居民在新纪八四五年才有了首度接触,但早在三千多年前,基督的福音却几乎是同一时间在两大洲降下,两地同属罗巴语系、肤色、血缘、基因比对几乎完全相同这种种的一切,都说明,东西罗巴人,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 如果非要给这位祖先安上一个名字,那么,以神话时代罗巴洲的守护神族“奥林匹克”为名,实在是最合适的选择。 世界各民族祖先研究世界上国家最多的大洲应该从黑天洲和索亚古大陆洲两者之间角逐,而国家最少的,却毫无疑问一定是东极洲。 大陆上仅有的两个国家,在相对广阔的大地上却没生出广阔的胸襟来。古老的吠陀和世敌丹达姆已持续了千余年的战争,至今仍没有结束的迹象,也许再过千年,也不会结束。 和丹达姆这个信奉真主的年轻的外来国家不同,在中古神话时代,由罗巴洲迁移至此的古吠陀人便以梵河平原为中心,在这片土地上建立了一个等级森严的王朝,奴役着原土著居民。其精采动人的神话传说以及完整丰富的众神教义从神话时代流传至今。 穹天四古国之吠陀九月初,炎黄首都浩京。 老人仍在葡萄藤架下的荫凉下挥毫泼墨,只是,在桌子的一角,还放着一部可视电话,里面,是某位气得跳脚的大汉的脸:“老爷子,我家那个宝贝女儿的危险期就要到了,那群吃里扒外的混蛋还是扣着心法不放,我算是见识到他们是什么德性了,要不是***,我巴不得现在就反了,您还在这儿不紧不慢哪!” 老人的脸上全是轻松笃定的笑,运腕微挫,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了深色的墨迹:“雅兰没有危险就行,有真宇在,何必操那个心倒是纤纤,她现在病上加伤,你要为她好好调理,等她一成年,便什么事都好解决了。好了,你说说那边的情况吧” “也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只是隔着一个大洋,那边的势力也不安生,大概是忘了咱们两个月前送给他们的那份大礼了其他的势力却比较平静,难不成是我们的东海武会把他们震住了?说起来,我还是比较担心老大那边,他才是真正值得担心的人啊”“今天社团活动期间,去剑道社好吗?” 早餐时,苏怡轻言浅笑间,已为我订下了下午的行程。 吃着她亲手调制的早餐,我一句反对的话也讲不出来,虽然今天下午我已经准备复习落下了十天的功课,而且我对剑道社那两个小时的活动时间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但我还是不说二话地答应了。 今天已是开学后的第十天,在苏氏,一切都很好当然,如果没有那冗长的社团活动,这一切都会变得更完美,只是,人不能太贪心有苏怡这样的美女相伴,为我做早餐以及午餐便当,夫复何求? 和苏怡并肩进入校园,又在主教学楼前分开,我去班里,苏怡则去学生会处理问题,这已成了我们两人几日来固定的模式。学校里当然出现了我们正在拍拖的传闻,为此,我得到的白眼也算是不少真是如此也就罢了,可是,是这样吗? 我还记得苏怡在一次谈话中无意间提到了此事,我当时在发呆,可是,却没有漏下她眼眸中闪过的那一丝失言后的羞意那种感觉,让我心中怦然而动,她在那样想吗? 哼着歌,我走进教学楼,处处是学子的身影,男人也就罢了,而那些身穿夏季制服,露出青春的肌肤,摆动着修长**的美人们在瞳孔中的印象,却是让我这个不热此道的男生也心中舒畅。 “高二.三班” 教室里面只有寥寥三两个人,我进教室时发出的动静把他们的注意力引了过来,我对他们打了个招呼,他们也对我点点头,目光中却是带着一点儿怜悯的感觉。 这目光,我这几天已经接受得不少了,毕竟我是紧紧地挨着江雅兰坐下的全班唯一一人 自从那天在楼顶分开后,我一直没有再见到江雅兰,几天来我也每日打电话向江老爸询问祝纤纤的情况,得知她的伤口已经缝合,余下的只是必要的疗养而已。江雅兰一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这十天半个月的,应该不会来了 便是来了,难道她能对我这个世兄再拔枪相向? 跟那些不熟的同学,我是没什么好说的,把书包扔在座位上,我开始整理今天的课程,以及大陆那边的学习数据在这边表现得好,回到北附我可能能够获得保送进入北大的名额,而如果学习不落下,就是无法保送,考试,我也不怕 想着日后的规画,一时间,我竟有些走神,直到有一人走到我面前,我才惊觉,猛抬头,不由得眼前一亮,接着就是脸上一红。 我的目光在她的大腿肌肤上定住,一时间,像是被粘在了网上的苍蝇,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她动人的长腿上离开。看看这肌肤晶莹如玉,骨肉匀称,纹理细腻的修长**,那是连一个大师的精雕细刻也无法造出的美丽啊。 她她的作风也当真大胆,校服裙的边线竟被她改到了距膝三十公分的距离上,露出了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肤。完全可以想象,如果这她稍有些放肆地坐下,那么,只要目光轻移,里面的青光便可以一览无遗 不知不觉地想到这一层上,我心里面更是尴尬,甚至连她的脸都不敢看,赶紧地移开目光,只是这种情景我怎么觉得好眼熟来着?苏氏改校服裙的女生很多吗?前几天我好像就碰上了一个啊我的头又转了回来,这次却抬得更高,抬眼便对上了江雅兰锐利如剑的目光。 怎怎会的?我反射性地站了起来,撞翻了椅子,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移开些安全距离,而出乎我的意料,她也后退了一步,被我的目光激起了红晕的俏脸上闪耀出了莫名的光彩。 随后,她的身体微微地弯曲,及肩背而止的中长发随着身体的动作划了一个浅浅的圆弧,掠到了她的脸颊之侧,遮住了半张精致的脸孔,身体弯曲的弧度也在这时加大。 这这种姿势,如果以我的知识面来确切定义的话,那只有一个词可以描述鞠躬! 这完完全全明明确确是一个人鞠躬的样子。 什什么意思! “对不起,张真宇同学,我为我那天上午的不理智的行为向你道歉,并在此请求你的原谅。” 像是在背书,她如行云流水一般将这句话讲完,用语速的流利将语意的僵涩尽数掩盖,她不会是把这句话整整背了一个晚上吧,否则怎会有这样的成果出来!对这个,我该怎么回答? “呃呃,昨天的事?什么事,江雅兰同学,你实在是太客气了” 本来就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戴着眼镜的我更是风度十足,我苦笑着还了一礼,就此把事情揭过。她的态度我很惊奇,但是有此结果,更令我感到满意。 我的态度取得了效果,江雅兰的气息明显地松弛下来,不再是那种心不甘情不愿,明显的被迫的样子,她直起了身躯,眼中首次消失了锋芒,她对着我,目光里闪过了灿烂的红霞,以一个医者的眼光来看,这是一种病态,但以一个男性的角度欣赏,这绝对是一种美丽。 “这样,谢谢!” 语气很僵硬,但是,这种感觉却比之前那一长串的流利的话要好听得多。她瞳孔中的光芒敛去,而后,她的声音放得很低:“如果现在你没有事的话,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呃我看了看散落一桌的笔记数据,但最后还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当然没问题!” 当我和江雅兰先后出去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班里的同学们几乎要离眶而出的眼球我可以理解,因为,我比他们更惊讶。 几日来,除了剑道社的社团活动,在学校倒也是顺风顺水。心情惬意之际,闲来无事之时,我总爱在这个大得不象话的校园里面逛上一逛,做伴的,有时是混子,有时是容可为,有一次甚至是苏怡。 有时候我也想过,在这个奇景美色层出不众的校园里,如果能和有容妹妹那样的可人儿,甚至于和容知雅那样的妖女一起走过,都可能出现各种令人陶醉其中的韵味儿来,但是,我从未想过,在清晨闻人欲醉的芬芳里,和我同行的,会是这个叛逆至不可理喻的江雅兰。 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当然是不太融洽,江雅兰一直低着头,沉默不语,我自然也不会没话找话说,两个人走了一大段路,一直到了高尔夫球场的外围才停了下来,这个地方,距主教学楼已有将近半公里的距离了! “如果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 她还是这样说,为什么会这么客气?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以我的认知,她绝不是那种低三下四求人的性格,当然,更不可能在芥蒂未除的情况下向我这个“大仇人”请求。 我愈发地小心起来,轻轻地扶了一下眼镜,露出最温文的笑容:“如果我可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那么那么,我请求你,教我和纤纤功夫!我家的老头子说,你有能力治疗纤纤先天体弱的毛病,也能治愈我身上的暗疾的你的爷爷,不是一个神医吗?你的功夫也很厉害,老头子给我讲过的!” 她说得很急切,我完全可以看出她的心情如何,对这个,一时间我只有苦笑了这个问题不小啊! 我大致明白她的意思了,虽然祝纤纤的情况我不清楚,但看江雅兰的表征,我已知道,她眼中那美丽的红霞,是一种很稀奇的病变外显如果能帮忙,我当然乐意效劳,可是,我毕竟不是我爷爷。 我那手二流的医术,伤风感冒,刀伤枪创或者还能凑合,这种体内组织病变我想,我应该是无能为力的。只是,看着江雅兰那期盼的目光,我竟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这是为什么? 看着她带着希望的脸,莫名其妙地,我的手指便贴在了她的脉门上,直到现在,我依然是没有任何的信心,但江雅兰的一句话给了我一线曙光“我的身体是因为练功不当练出来的苏伯伯说是我的进步太快,身体一时间不适应,说实在的,我只是练功急躁了一些而已” 她也练功?想到江老爸那半瓶子醋的水平,我开始明白她为什么会如此了 得知了病因,也找对了方向,她的病根比我想象得更容易发现。 经脉中潜伏着一股厉烈的火劲,随着内气的天然流转,而在五脏六腑的深处固结,从而影响到了她全身的窍穴这种迹象,我似乎是听说过的我的脑子里面流出了一长串爷爷和老爸教导的武学常识,很快地便从里面摘取了答案。 “是劫火红莲!江雅兰,你练这种功夫的时候,都没有准备它的更高级的疏导心法吗?” 想到了江雅兰体内已固结下来的内息,我惊叹着她可称之为天纵之资的练武禀赋的时候,也叹息于她的命大。从来没有听说过,在这种至阳至刚的武技的反噬下,还能有命在的先例 “没有!” 江雅兰回答得非常干脆,虽然早知答案,我仍不由得叹息一声幸好我有! “以后,每天至少六个小时的不间断练习,还有两个小时的适应性练习,你最好能保证这一点,那些从体内引发出来的火劲可不是好消磨的,至少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才能消除病根,在此期间,你最好不要用内劲当然,为了保险,我把施劲技巧稍做保留”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自找麻烦的废话来,只是,更出乎我意料的,江雅兰竟然没生气,我暗叫一声老天保佑,抬脚便想离开,江雅兰却从后面喊:“你是不是加入剑道社了?” 我反射性地应了一声,但马上便为此而生出强烈的悔意,江雅兰是这样响应的:“那么,张真宇师傅,我也加入剑道社,以便就近请教吧!” 红日西斜,天色却仍是明朗。 学校在数息之间便喧闹了起来,社团活动期间是苏氏最亮丽的风景。全校大大小小七十六个社团组织便在此刻绽放出他们最旺盛的活力。别的没亲眼看到我不敢置评,但是,当我从教室出来之后,至少见了三、四十个穿着学生服便向楼下跳的男男女女,不用说,游泳社的! 江雅兰跟在我后面,温柔娴静地像是一只小猫咪,举手投足间均是淑女风范,哪有一点点所谓的疯子的形象。她是对我心生感激吗?我的信心不足。 今天一整天,除了中午的午饭时间,她总是占据了我的视野范围内相当大的一部分,我很头痛。 今天中午和苏怡见面时,我近乎于诉苦地告诉了她这件事情,当然,将传功的部分省略。 苏怡表现得很惊讶,但她的回应更令我惊讶:“雅兰啊既然她道了歉,以后就绝对不会找你麻烦,在一点上,她可是很可爱的!” “你们很熟?” 当时我一定像个傻子,苏怡的回应更是惊天动地:“是啊,从小玩在一起,我们两个还有纤纤可是很好的姐妹淘呢!” 是吗?那个说两位女性因为学生会会长的职务而极度不和的容可为是何居心? 中午和苏怡的对话犹自在耳,我觉得在夕阳的映照下,此时的一切更是如同在梦里一般。 江雅兰在后面,对我的称呼不知怎么地,虽然大部时间还是“你啊你”的不客气,但偶尔的,竟也是两三声“宇哥”道出来,和声细语,与她本身的性格简直便是天差地别,她为什么啊! 她不回答我,只是看着我的脸,笑盈盈地道:“我很好奇你啊说真的,我觉得你不戴眼镜的时候和戴眼镜的时候,完完全全是两个不同的人还记得那天吗?你的眼镜摔下去以后,性格似乎转眼间就不同了,手段很粗暴哪像现在这么温文知礼,风度翩翩的!” 有吗? 我半仰起头,开始装糊涂,心里面却在叫苦这个江雅兰,眼光怎么会这么毒的! “很容易看出来啊,那时候,你的眼睛一剎那间就全变了样子杀气腾腾的,很厉害啊,东海武会的魁首你那天就是用这个把你的敌人全吓败了吗?” 呃,似乎有点那个意思我叹了口气,江老爸那人,绝对是个大嘴巴,他还有什么没同他的女儿说的,要不要我现在补充? 不知何时,江雅兰伸手扶住了我的肩,两个人的形象立时变得亲密起来,经过的路人同学的眼光登时变得暧昧和不可思议。 我的脸好红,可是江雅兰对此却视若无睹,只是凑得更近些,在我耳边说:“我看得出来,你想追苏怡吧为什么不在她眼前露两手呢,要知道,苏怡对功夫可是很感兴趣的!” “啊、啊江雅兰,你不要开这种玩笑,这个一点儿也不好笑!” 我的反应一点也称不上是镇定自若,脸上的色彩红得发亮,所幸,现在剑道社已近在咫尺,我紧赶了两步,逃命般地要冲进去。 江雅兰亦步亦趋,声音还在响,虽低沉了些,但仍充耳可闻:“和苏怡从小到大玩在一起,我学懂了一件事永远不要认为她不知道某某事,不要认为可以瞒住她某某事,她的逻辑推理可是很恐怖的!” 说完了这句话,她比我还更早一步地踏进了剑道社的大门,一时间失神的我,险些就撞到了门板上。 剑道社,纵使里面有苏怡,我也不喜欢这里。里面气氛应该是不适合我这种爱静谧和悠远的人,这里面,太狂热。 苏怡的冷静自若还有那个韩明雪的冰寒彻骨,可能是这个社团里面唯一的解暑剂。所以,大家总是不自觉地往她们身边偎,即使我也是一样 江雅兰兴奋地拉着我向前挤,之所以用到挤这个词,是因为现在剑道社里实在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似乎全校学生全部挤到这个比整个苏公馆还要大上几分的场馆内,制造着疯狂的噪音。 在武道场的场中央,此刻正进行着表演赛,一场东夷剑道的角逐。东夷,这个极天洋上经济和科学技术高度发达的岛国,近来古武学道倒是外流不少,真是讽刺!只是,那人人耳熟能详的诸般“武道”却均是末流功夫,不入行家法眼,世界上的“武道潮”真是一浪高过一浪。 比斗双方都穿着防护服,还戴着头罩,除了能从体型看出是两个女性之外,其他的完全无法确定。当然,从武道馆中山崩海啸一般的打气声中,白痴都能明白其中必有一个是苏怡。 我的目光在两个人的身上打了个转,便有了十成把握。苏怡的气息我永远不会忘记,那种冷澈中带着清新,理智里有着漏*点的感觉,比任何醇酒都要醉人。 只要我在她的方圆百公尺内,我便绝对不会漏下她的影子。 是那个占了上风的人吧。我微微一笑,就算是东夷剑道里面最不入流的功夫,由她的手中使来也是令人赏心悦目。她提升了这所谓的剑道的艺术之美,这剑道却拖累了她的天香国色,我惋惜她那双握住刀柄的纤手,如果是由我来传授,杀了我,我也不会选择这个除了**的低级速度和力量外便一无是处的功夫! 她应该学剑舞,学千古流传的公孙大娘的剑舞。我现在就有那么一种冲动,想现在就飞回浩京,拿出那本已存放千百年的剑舞秘,双手奉献到她面前 苏怡胜!这一仗胜得很是漂亮,对手被竹剑捣翻在地上,一时间竟是爬不起来了,苏怡先上前把她扶起来,这才摘下脸部护具,接受她的亲卫队的欢呼。由于大运动量,她的头发微有些汗湿,脸部也红扑扑的,比以往的冷静自若又是一番风味。充盈的活力不比后面那个仍是笑声不断的江雅兰逊色,嗯,还要适度得多 我自然也要鼓掌欢呼,虽然在千百人的合力之下,我的掌声瞬间便被淹没,但是,我有那么一种感觉,苏怡好像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下一刻我就明白我是正确的,苏怡的眸光向这里望了过来,在我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娇容上绽放出更美丽的笑容。我的心登时飞上三十三重天,为之颠倒迷醉! “苏怡似乎对你有点意思呢” 江雅兰的眼睛还是那么毒,一句话便将我打出了在个人天地中的美梦,陷入强烈的尴尬之情里江雅兰!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绰号叫“毒眼”更合适些? 表演赛结束,剑道社的生活又恢复到正轨上来。当额外编制的人群散去后,留在门口的我和江雅兰一时间似乎变得很刺眼,大部分人的目光全射向了这里,其中一大半,更是直接射向了江雅兰。 “疯子江雅兰,天啊!”有一个人这样低呼,只是他却轻忽了江雅兰那比狗还灵的耳朵,她凌厉如剑的目光立时地射向那个方位,森森然,却又像燃起了一团烈火。 结合着那天我自身的遭遇,我心里面明白,她对这个绰号,似乎是没有什么好感啊以后如果要和她好好相处,这一点一定要记着了! 数秒钟后,那边那位无缘无故突然晕厥的事故更让我坚信这一点。 “江雅兰,你捣乱捣到这里来了还有你,张真宇,你小子也跟在她屁股后面乱转悠,你还是不是我们剑道社的人了,吃里扒外的” 开口就惹上了江雅兰,并且毫无理由地将我也牵扯进来的那人,是剑道社的男性主将之一的何鹰,听说背后势力挺大,所以并不怕江雅兰的招数。而且,似乎他天生对我就看不顺眼,总在社团练习时和我为难可今天他这种反应,我还是为之愕然,他难道没注意苏怡就在这里吗? 果然 “何鹰学长,我希望你能注意一下你的言行那边两位都是我们的同学,我以为,以你现在记大过的在校情况,并不能保证你在污辱同学的人格后还能顺利毕业!” 苏怡冷静无波,但充满着学生会长的强势力量的声音响了起来,何鹰当场目瞪口呆。 江雅兰笑嘻嘻地和我咬耳朵:“那个白痴以为我和苏怡不睦,赶着上来拍马屁当先锋了真白痴,争夺学生会长那件事哪是他这个笨蛋能想明白的!” 这意思我倒是明白了,只是江雅兰在大庭广众之下和我这么亲近,还是让我有些脸红,只是她似乎全无所觉,大力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对着刚将目光转向这里的苏怡伸展怀抱,欣然迎上:“小怡,好久不见,我有半个多月没有吃到你做的便当了听说现在你只做给某人吃?” 她的绰号应该叫“毒眼毒舌”以苏怡之能,一时间也给她闹得俏脸微红,而下一刻,江雅兰给了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再在她的俏脸上贴了一个好香的亲亲 嫉妒! 那时我体内爆出来的杀气连眼镜都挡不住,而苏怡则完完全全地措手不及,破天荒地楞住了三秒钟,随后才懂得予以回应江雅兰,我算是服了你! “小怡,你说,我是到这里来捣乱的吗?明明我向你申请加入剑道社了的对不对?” 江雅兰说得好无辜,苏怡当然只有苦笑点头的分儿。刚刚那件事,就这样静悄悄地被压了下去,当然,何鹰的黑脸是不会那么容易消除的! 我看着他愈发阴沉的脸,心中叹气。 这个仇,是真的结下了! 可能是因为江雅兰在的缘故,剑道社今天的活动倒是早早地便结束了,何鹰在练习期间也少有找我麻烦的时候,只是从今天这件事后,他对我的恶感,怕是连白痴都能看出来了,江雅兰是不会理这种小仇小恨的,而我却为之叹息不已,真不想惹这种麻烦! 苏怡一脸的若有所思,好像有什么心事,但在最后还是微笑着和我道别,回学生会去处理问题,江雅兰却理所当然地与我同行,唉 因为要与苏怡一起回家,我还要等她一个小时,我有些漫无目的地漫步在校园里,身边是江雅兰。我们两个走在一起,明显得很是惹眼,唉 我再一次地叹气,再走两步,被江雅兰一把拉住,我愕然扭头,却看见她如临大敌地瞪向百米之外正向这里走来的一个人影,口中压低了声音道:“以我的名誉发誓,张真宇,你想追苏怡的最大阻力就是她你要小心啊!”我的眼力可以清晰地将那人映在瞳孔里,那人我认识的!我眨眨眼,连应有的尴尬都忘了,只以为江雅兰在说疯话:“韩明雪那个冰山美人儿,她为什么会是阻碍?” 江雅兰却是十二万分地紧张,还有些咬牙切齿“笨蛋说她是阻力,她就是阻力啊,你看着吧,过不了她这一关,就算你追到了苏怡,也要一辈子不安生的!” 太夸张了,我还没有想好是不是要笑上两声,韩明雪已走到了十步之外,冷冷淡淡地对我打招呼:“张真宇同学!” 我当然点头还礼,微笑着点头致意,江雅兰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很没礼貌地别开了脸不过,韩明雪也没有理她,只是来到我身前五步处站定,微微低下了头:“不知道今天张真宇同学有没有空和我切磋一下呢?如果你同意并且不介意的话,我找来了一个帮手!” 呃? 江雅兰在一边好奇地瞪大了眼,目光在我和韩明雪的脸上转来转去真不应该让她听到的!我叹了口气,突地感觉到,今天再不能像前些天那样推托了,因为在不远处,一个人正以其精修苦练的气势紧紧锁住我。 在江雅兰坚定且带着威胁的目光下,我叹着气,拉着她,跟着韩明雪来到了位于学校僻静处,一个似乎是“有意荒废”的道馆。什么名字不知道,外面乱糟糟的,里面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隐在校园角落的树林里,清静得很。 “这里是我们在学校里练习的场所”韩明雪说。“我们兰光北方四岛的三个门派,蹈海、崩石、铁轮在苏氏的五个人” 韩明雪这样解释让我知道了,苏氏里面,究竟有多少这样的人江雅兰对这个可比我感兴趣多了,但是,与韩明雪那奇特的敌对状态,却让她不好意思细问下去。 此时,那个一直隐在附近的人大踏步走进道馆:“铁轮派的金和想请教你这位东海武魁的功夫!” 一位个头瘦高的同学立在门口,气势逼人,而此时,韩明雪也后退几步,拉开距离,森森的寒意也发散出来,我苦笑着推着江雅兰退后,说打就打,他们两个还真干脆可是,你们的实力 第一章封印 切磋在两分钟之内便结束了。 金和“大”字形地躺在地板上,他被我用普通的推手连转了几十个圈子,磨到他虚脱,自然再无出手之力。 而韩明雪则呆呆地站在一边,被我的游离气息锁住的她,根本就是破绽百出,再动不能。 “相差太远了!” 金和大声地感叹着,声音里面还有些虚弱,但是却没有败战的颓丧,这种人,很给人好感。 我扶了扶眼镜,微笑了一下。看向韩明雪,她脸上虽然有进退不能的失措,但总体上还是冷冷的保持着平静,呵,这两个人的资质都不错啊。 “呃,这个嘛说相差太远未免过于妄自菲薄,在理论上,应该说你们和我相差了两个层次哦,对不起,这样说失礼了!” 话说了一半,才想到他们和我是同辈分的人,这样说教未免有些僭越,而且似乎也是门规不容,我“呵呵”地笑了两下,伸出双手,将金和扶了起来。 今天的事情也就到此为止了吧? 当然到此为止,金和喘着气猛点头。 他的体力没了,话却多了起来,脸上也全是赞叹之色:“两年前章严柳章大哥到这里游学的时候,我看过他的功夫,以为那样便已经到顶了没有想到,张真宇同学,你今年只有十六岁,就比那时候的章大哥更厉害了” 他的话让我有些脸红,而他似乎还没有想停的意思:“听说,在东海武会上,你长啸为笛,他以剑代笔,两人同施海市蜃楼,竟然引出了真正的自然奇观那是真的吗?” 呃,那个,应该是真的吧,那时候我喝得烂醉,一些细节都不记得了也对啊,如果我不是神志不清,又哪里会那么惹人注目? 终于受不了金和滔滔不绝的言语,我拉着已经兴奋得脸上要冒火的江雅兰走出道馆,看那个小伙子也挺实在的,怎么马屁一拍便那么厉害? 江雅兰似乎有些兴奋过度,她拉着我的袖子,声音发着颤,低低地叫道:“好厉害!我如果是我练的话,能不能变得像你一样厉害?呃,也不用像你,能打败那个冰山女就可以了真的,我很容易满足的!” 我哑然失笑,看她这个样子想满足,挺难!不过,以她所打下来那厚实得吓人的基础,在炼化了身体内的厉烈火劲之后,前途一定是不可限量,对这个,我倒是颇有信心。 那个时候,韩明雪应该就不会是她的对手了吧! 不过,我不想让江雅兰太过笃定,也不想把事实说得那么明白。所以,只是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就算如此,江雅兰也很满意了,她欢叫着拉着我,再没有一刻安静,我苦笑,此时,我再一次地后悔! 江雅兰在我的视野中消失,但她充满了生机和活力的形象却仍在我眼前跳跃真是一个奇特的女孩!我摸了摸鼻梁,有些想笑。 茶色的车窗玻璃上映出了我的笑脸,旁边是苏怡的,只是,她的笑却带了些苦涩。 为什么? 我偷偷地看她,却恰好迎上她的目光,自然的,我心头一震,脸上不知不觉又红了一片。 苏怡微微偏着头看我,问的话却更令我不知所措。 “江雅兰是个很好的女孩子吧!” 她这样问是什么意思? 我“嗯嗯”连声,不得不承认,一天的相处下来,我对她的观感实在是好了许多。 “她那种任性而为的性格,我可是羡慕了很久了呢那是我一辈子也学不来的东西!” 苏怡的话里是真真正正的羡慕,我一时间无言以对。 就我所知,苏怡以后一定是苏氏集团的接班人,而江雅兰则也一定是黑道势力的大姐大这样子走极端的两个人,性格不同那是一定的吧。她们两个如此交好,是因为异力相吸的缘故? 幸好,苏怡没想着让我回话,她随后便问出了她真正要问的问题:“宇哥你不喜欢剑道社吧!” “嘎?”我心里面一跳,心思从她和江雅兰的身上跳回来。 首先想到的,便是苏怡是我加入剑道社的引介人,只此一条,我哪敢说一个“不”字,赶忙猛摇头,几乎要指天誓日地叫:“当然不,我对这个非常地” “不喜欢!”苏怡那笃定的语气和目光,将我整个地压服了下去,我张大口,期期艾艾了半天,才低头,垂头丧气地承认:“是的,的确是不怎么喜欢!” “是吗”苏怡也低下了头,一时间默不作声。 我悄悄地用眼角的余光瞥她,却实在是看不出什么结果来,车子里面的气氛现在变得好古怪。 坐在前面的金武和金俊两兄弟,不时地回头观望,也不停地对我打眼色,还没有等我意会到他们到底在提示些什么,苏怡已经抬头,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宇哥,真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啊!我搔着头。 你这样讲,反而让我更不好意思。 “我实在是太主观太武断了,把我的意志强加在你的身上,本来就是我的不对,我也知道,这样是无法所以,明天,宇哥,明天你再来剑道社,我们来办退社手续吧!” 她中间有一段说得特别模糊,以我的耳力也没有听清,但她全句的大致意思我倒是听得差不多了,此时,我只能张大嘴,呃呃地吐两口气,犹自以为耳朵是否出了问题 苏怡,你在想些什么? 不过,这样子,我心里面真的很舒服苏怡,在为我着想呢! 在此,我要不要谢谢那个何鹰呢? 心情转好的时候,天气也跟着一起凑热闹。看着头上蓝得近乎于神迹的天空,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心胸像头顶上的蓝天一样扩展开去,无边无际。 日升月落的一天过去,感觉也升华了起来 在教学楼顶的pub里,我痛痛快快地喝了一顿冰镇冷饮,喝下去,连心口都觉得凉丝丝的,今天下午的体育课,被混子和容可为鼓动,我跷课了! 容可为是代替他的爷爷正式道歉来的,顺便捎来一幅字画本来安排到上个周末的见面会,因为他临时有事,被压后了半个月,本来这没什么,但让人借题发挥却还是可能的用这个敲诈几杯冷饮,应该不算过分吧! 课程已接近了尾声,从这里看操场上活动着的小小人影,别有一番风味。我轻轻地摇晃着可乐瓶里的液体,心情畅快的同时,也在奇怪自己很不同寻常的心理,我这个标准的好学生乖宝宝,竟然这么轻松自在地跷课,还跷得这么心安理得,没道理啊!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叫住了一边正开心地和容可为拼酒的混子,问他现在对我的观感,这个现在已经大了舌头的家伙,醉眼蒙眬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才哈哈地笑道:“今天你跷课,我看你,看得很爽!很顺眼!” 被你看得顺眼,那就是真的不正常了! 我“嘿嘿”一笑,将瓶子的可乐一口饮尽,再不理旁边两个拼酒拼得面红耳赤的家伙,径自闭目,潜神内视去察看自己的精神状态去了只希望不要是到了某种关卡,来个阴火入体,走火入魔便好了! “张真宇魂归来兮!” 拖着长调且鬼里鬼气的声音,在江雅兰的口中道出,却是分外的动听,这声音将我从深沉的入定中拉了出来。 我睁开眼,正看到她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俏脸,几乎就贴在我眼前,美眸中流转的红霞较之昨日,淡了些许,但是却凝实了许多,看来,昨天她很用功! 不过我们两个人现在的距离,不嫌太近了一点吗? 突地想到了这一层的我,脸上立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在脸上还没有见红以前,我跳了起来,却差点没被地上死狗般的两个人体给绊倒混子!容可为! 他们两个看来是醉得不轻 江雅兰的目光全集中在我的脸上,对她脚下的两个大男人根本就是不理不睬,她一把抓着我的胳膊,几乎要扯着我一起跳恰恰:“张真宇,宇哥,宇大师傅,太棒了耶!我现在晚上不发烧了,不发烫了,清清凉凉的但,更重要的是” 她在我眼前竖起一只手指,我正奇怪的时候,便感觉到了她体内的异常这个是一簇微微弱弱的火苗在她的小指上燃烧了起来,不是魔术,没有道具,就那么烧起来了,将她的手指甲裹了进去。 桔黄的颜色,似乎一吹便灭事实上也是这样,可是,这种情景让我根本就没有时间去想这种无聊的事情,我所在意的是:江雅兰,你真是个天生玩火的料! 她无疑地是一个天才,玩火的天才! “劫火红莲”并不是纯正的中土武学,这种心法,由与炎黄隔梵天洋相望的古国吠陀传入,带了些古老的吠陀本土的味道,那种“内气化形成质”的性质,与中土武学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我以佛家“寂灭势”的心法,将其略做修改,以更利于她的吸收和消化,只是我从未想过,她竟然能够那么快地将这心法掌握 她是天才!我这样地肯定! 我不得不夸奖她,但也不得不提醒她不要就此满足,不过,我怀疑,她到底听进去了没。 此时,西方是一片淡红色的光彩,已接近了社团活动的时间,江雅兰拉着我,要去剑道社“玩”!被她这样地拉着,我苦笑着跟去了。 玩?也好,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去剑道社江雅兰听到了这个消息,会如何呢? 陡然间,我十分地期待看到她那个时候的表情! 苏怡还没有来,时间也差了个几分钟,但剑道社里面的活动却已经开始了这种惹人厌的活动指挥,也只有何鹰那个浅薄的家伙才做得出来吧! 江雅兰活力四射地进来的时候,馆中一度出现冷场,但何鹰的吼叫声,让那些练习人员一个个又开始了单调的挥剑。 本来我想等着苏怡过来,然后办手续退社走人一气呵成,只是,在何鹰那极度地不友好且令人不舒畅的目光下,我觉得呆站在这里,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拿起了一把竹剑,我走到练习的队列里,摸摸鼻子,也挥上那么两下。至于江雅兰还是算了! “吼得大声点儿,一点儿气势也没有你们今天没吃饭啊!”这是何鹰著名的“一剑一吼”的方针政策,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的,东夷剑道每劈一剑就要大吼一声这种歪理,继而命令所有的人都向他看齐或者他是故意的整人和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而且,今天他的心情似乎特别地不爽! 不幸在这样的情形下,我实在是放不开自己的态度,嘴里面有声没声地跟着喊上两句,也只是嗡嗡作响,只有我一个人听到而已。 那何鹰的目光立时地望了过来,狰狞中带着强烈的恶意,我皱了皱眉头,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应付,大门处有一个戴着太阳帽的小家伙探头进来。 “请问苏怡学姐、江雅兰学姐,和张真宇学长在不在这里?” 这声音好熟只是出现的时机不太对。一边看得直打呵欠的江雅兰刚抬起眼睛,我这里走神的思绪刚刚正位,何鹰已发出了发泄式兼杀鸡儆猴式的惊天怒吼,与之同时,他手中当成教鞭的木刀已向门口飞射过去:“哪里来的小鬼,滚远些,不要到这里来打扰社团活动!” 这时,江雅兰的目光射在了来人的脸上,我的脑子也想起了那道声音究竟是谁的嗓子,我们两个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住手!” 太阳帽下的小脸半抬了起来,露出的,是有容妹妹惊惧得有些发白的小脸混帐何鹰! 我整个人跳了起来,手上的竹剑先一步地甩了出去,带着呼啸的破空声中,要在空中追上那柄即将成为凶器的木刀。 “咔!” 竹剑木刀在空中交击,齐齐偏向,而门口的有容妹妹,则在一声低呼后,被来自身后的力量整个地向后扯 江雅兰则更像一头暴怒中的母狮子,尖叫道:“何鹰,你还要不要脸了!” 大门此时被整个地推开,面无表情的苏怡扶着仍是惊恐之情未去的有容妹妹立在门口,冷森森的目光直射向呆立住的何鹰。她来了,她也生气了。 不过,现在我却没有心思去看何鹰的笑话,几步跑到苏怡她们身前,一把抓住有容妹妹的胳膊“你有没有问题?被伤着了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有容妹妹眼圈里红红的,但是看到我,她还是毫不吝啬地送我一个灿烂的笑容,后面的江雅兰此时已和何鹰吵开了,马上便要发展到动手的地步。 此时,苏怡放开了扶着有容妹妹的手,在给了我一个浅浅的微笑之后,脸上又是那种冷澈而锐利的表情,她走上前去:“何鹰学长,你今天的行为,称不上有一个前辈的风度,也不像我们剑道社主将的水准!为了你以及我们整个社团的荣誉,我希望,你能够向学妹道歉” 苏怡的言行冷静而又犀利,更难得的是,她竟似不给那个何鹰一点面子,一点废话也没有,就那么将何鹰逼到了一个必须要有所行动的地步这,便是她生气的样子吗? 何鹰应该是没有想到苏怡竟会在这个点上出现,一时间为之进退失据,怔了半晌,他才勉强扯出了一个笑容:“啊,是的,今天真的很对不起呵,当然,我一定会给学妹道歉的!” 他拉着让人怎么看怎么不爽的笑容,向我这边走过来,一边的江雅兰还想上去找他理论,却被苏怡拉住。 有容妹妹赶紧拉低了帽檐,半躲在我身后这小妮子,都在这里上课了,怎么还搞这些神秘主义! 看来这小妮子还有点儿怕这个何鹰我感受到她的状态的时候,也忘了听那个何鹰到底是怎么道歉的,只是看到有容妹妹往我身后缩得更深那个何鹰,笑起来的样子实在是很凶恶呢! 他现在背对着苏怡,看向我的目光便没有了什么顾忌,恶狠狠的,戾气十足,我皱起了眉头,我和他之间的仇怨,真的积了那么多了吗? 他“嘿嘿”地笑了两声,伸脚挑起地上的木刀竹剑,把竹剑抛给我,大喊道:“去练习了!” 而接着,他用只能让我、以及离我最近的有容妹妹听到的声音道:“小白脸有种你就别躲在苏怡的裙子底下当哈巴狗代我问候你老妈!” 他“嘿嘿”地笑着转回头去,脸上应该又是另一番笑容。有容妹妹气得浑身发抖,要从我身后冲出来和他拼命,我一把拉住了小妮子,眉毛却也扬了起来,下一刻,我把竹剑甩到了他的头上。 全场静寂! 所有人的目光全转到了这边来,他摸着后脑勺,缓缓地转过身来,脸上是**裸的凶戾之气。 我的眼睛微眯了一下又睁开,体内临近爆发的火焰在这个小动作中,暂时地潜隐下来,脸上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何鹰,你能不能把你刚才的话再讲一遍呢?” 全场的人都在看何鹰的反应,而他竟也不负众望,在上百道目光的注视下,对我比出了中指:“你听着了,你大爷我要操你”“砰!”去死! 我脸上的眼镜就在此刻凭空炸了个粉碎,水晶片四射飞溅的时候,我的身体已来到他身边。他反应很快,至少,已经把刀身举了起来,但是 他注定要把那些脏话活生生地吞咽下去。因为我的手掌已划过了他本能地竖起来的木刀,掌心击在木刀中部,木刀粉碎。 手掌挟着粗碎的木屑,一把捂在他张大的大嘴上,强大的力量按着他的脑袋向后推,而在后退半米之时,我的手抓着他的脸,一个大旋身,手按在他的嘴巴上,一直到把他猛掼到身后五米外的墙上为止,而那一刻,我的膝盖也顶在了他的双腿之间。 武道馆刹那间一片寒意。 掌心湿热热的,那感觉不算太好,我抽回手去,眼睛也不扫一眼,径自在已昏过去的何鹰的身上擦了擦,把那些恶心的唾液血迹全擦下去,这才扭头回身。 背后,何鹰贴着墙软倒在地上,嘴张得大大的,我听到了几声硬物落地的声音,那应该是他的牙齿。 “张氏家训第一条:可以让他骂,骂什么都可以,骂你爸,骂你爷爷,甚至是骂你八辈子祖宗,咱们都不与他计较。但是,只要有任何触及到本家庭女性亲人的肮脏字眼,张氏子孙唯一的反应就是废了他!” 我忠实地按照家训来行事如果他能够感动我的那个神医爷爷,或者,他还能当半个男人用人工授精的方法,应该还能留下子嗣! 可惜了那副跟了我六年的眼镜 推门而出,后面此时才响起了“嗡嗡”的惊叹声,有容妹妹跟着我出来,小脸上满是担心:“哥,你还在生气吗?”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了体内不住地奔涌出来的强大力量,轻轻地压了压小姑娘的帽檐,再微笑道:“有生气不过,是对那个家伙,现在出了气,也就没气了!” 我的手颤抖得很厉害,力量的涌动似乎已不是我所能够掌握的,更糟糕的是,我的眼镜竟然爆碎了!一直被眼镜上的特殊功能所压制住的、心里面的各种情绪,在此刻好像也要来一个大爆发天啊! 怎么办? 江雅兰也追了出来,只是和有容妹妹不同,她关心的对象中虽然有我,但明显地不把我放在第一位不客气地摸摸我的脸,看看我有没有发烧,再看看我的眼睛,检查一下我有否发疯,然后,她便宣布本人身体正常,精神正常,列入不受保护对象,接着 “有容小姐,刚刚你是不是来找我?” 看她那个样子,大概有容妹妹如果回答不是的话,她应该会把小姑娘“啊呜”一口囫囵吞下去真奇怪,我记得那天江雅兰用那个“云彩人”很潇洒地说她并不迷有容,可是,今天看来,难不成那就是江雅兰式的矜持? 有容非常乖巧地点点头,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清纯和靓丽,她道:“是啊,到这里来找江雅兰学姐,找苏怡学姐,当然,也找哥哥!” 哥哥?江雅兰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是明明白白的嫉妒,我苦笑了一下,手指也不闲着,封了自己身上的几条气脉,这样,应该可以暂时压住身上的不适。 苏怡此时终于出来了,随手将社团的大门关上,将里外的空间隔开,她的脸上是浅浅淡淡的笑意,刚刚的事,我没有给她惹太大的麻烦吧? 有容对着她挥手,脸上笑得很开心,苏怡微笑着站在我身边,看这小妮子今天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且惹下了这么大的麻烦。 “今天到这里来,是想请苏怡学姐、江雅兰学姐、祝纤纤学姐,当然,还有哥哥,一起去参加我的个人演唱会演出时间是在两天后,请三位学姐还有哥哥,一定要来!” 有容妹妹双手合十的请求,恐怕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够拒绝,这个请求简直就不是请求,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 江雅兰几乎要抱着有容猛亲,差不多是发着颤接过了有容妹妹递过来的、占据了黄金位置的门票,苏怡一张,江雅兰代祝纤纤受领,拿两张,我一张也没有! “为什么没有我的?”我勉强在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真气在我体内的喷发,我已快承受不住了,可现在偏偏还不能失态但愿我这个笑容看起来还顺眼些。 有容妹妹低头做忏悔状:“本来是想一起拿过来的,可是小姨说” 小姨?容知雅? 即使现在遍体不畅,我还是本能地感觉到了这个女人给予我的威胁毕竟,能够在苏怡面前对我又亲又咬的女人绝对不好对付! “小姨说一个大男人不能这么轻松地拿到票,要哥哥那一天帮她做一件事才可以哥哥,没问题吧?” 有容妹妹的期待当然没问题。 在江雅兰和苏怡若有所思的目光中,我“呵呵”地笑了起来。 在此时,我还有拒绝的可能吗? 有容妹妹笑得很开心这也就够了,不是吗? 我假藉尿遁,在一切事宜都商谈妥当后,以狼狈之姿,远远地逃出三女的视线之外我真的忍不住了!一头撞进昨日来到的那个偏僻的道馆,踉踉跄跄地踏了几步,我一拳猛轰在地上。 发泄!发泄!发泄! 软木地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浩劫,拳头带起来的冲击波,将拳锋之前的地板全数化成碎末,然后向四面八方扩展,延伸出七八米的样子,才停下势头,再向内缩,归于原点。 这个时候,大劫难才真正地生成! 阴爆! 无声无息的冲击波在室内疯狂肆虐,只一秒,室内数百坪的软木地板便化成了木屑,余波开始扒墙皮,屋子整个地震颤起来,如果此时再加力,我毫不怀疑这屋子会干干脆脆地完蛋。 我低吼一声,强自收力,在呕出了一口鲜血的同时,没有一丝形象地趴在地上,一时间,只懂得喘气。 老爸,爷爷,看你们干的好事! 我闭上了眼睛,脑中极配合地闪过了,幼时那闪动着诡秘光芒的人生。 从五岁起,我才正式地开始学习怎么当一个正常人,那个过程是何等的艰巨,我还没有忘记。 一向坚强的母亲,不知因此流下了多少泪水;甚至当我能够像一个同龄人那样,用正常的口音道一句“爸爸、妈妈、爷爷”时,全家又是怎样地为之欢呼雀跃;那时候,家里的人,就是以把我培养成一个没有任何缺陷的普通人为人生目标。 可是,太息丹行图的入脑,使我根本不可能转为一个真真正正的普通人。 原来传授给我、只为强身健体的太息一气,却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增长着,这样子,老爸和爷爷也被逼得不得不传授我武学,以做控制。 最后的路线,还是回到了不平常人的路上来。 这样说实在的,我也能够接受,但是,这两个顾前顾后的老大人,为什么总是那样地放不开?既然已决定了我向一个非常人的方向发展,为什么还要压抑住我的力量和精神,使我以一个“温和知礼”的面具现世? 长年的、非自然的压抑,使我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真气受到影响,也是时强时弱,戴上了爷爷用特殊材料制作的“封印眼镜”我充其量能够发挥全盛状态时的六成力量,但精神稳定柔韧,远胜自然状态 那样的我,应该是爷爷他们眼中的一个“简略版完美状态” 也许是吧这样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即使在潜意识中,我是怎样地不爽,也不得不承认这个现实。 可是,当封印失效即我体内的力量不受压制之时,会是什么后果呢? 以前不知道,但现在我明白了! 这滋味绝对的不舒服!所以,只有发泄! 为了我的小命,我不会、也不能再留力了!随着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破裂和解除,我霎时间仰天长啸!压抑多年的太息一气轰然爆发! 在心中角落受尽委屈的热流,化作了无形但强烈的冲击,瞬间贯穿我全身的每一条脉络,伴随着压抑了很久的力量,在我大脑内轰然炸裂!身体,在那一刹那,轻飘飘的 道馆在我身后轰然崩塌,荡起漫天飞尘,我掸了掸身上溅上的尘土,反射性地想摸一摸脸上的眼镜,只是触手一虚是了,我倒忘了,眼镜已经不存在了! 那么,还有什么可以压制我吗? 远远的人声传来,我“呵呵”低笑,身体腾空而起,从低处向高处翻腾,一连百八十个跟头,近乎于凌空虚渡一般,远远地破空而去。现在的这滋味,好棒啊! 封印,完蛋了! “爷爷,恭喜我吧,那个封印眼镜炸了你孙子现在的心情好得有些离谱呢!”用手机和爷爷通话,我的语气随着无拘无束的心情,开始飞扬起来。 “哦,是吗?真宇乖孙,你的进步真是满大呢” 爷爷的声音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的样子,一点儿也没有为此而感到惊奇,对这个,我也习惯了,他若当真惊奇了,那才叫有鬼。 我只是哼了两声,低低地问道:“那么你没有什么指示吗?” “指示,什么指示?”爷爷在那边应该是笑得很愉快吧,他轻轻的笑声从浩京传过来的时候,我较平时跳动的快得多的心脏,竟就那么缓了一缓,我怔了一怔,只听他说:“你已经算是半个大人了,还需要我给你指示才能做事吗?乖孙!”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温和,几个音符飞入我的耳中,我不由得跟着露出笑容,是啊,我也大了,哪还用得上他们来遥控指挥呢? 在兰光,我难道不应该干一些我喜欢干的事情吗? 在爷爷和我共同的笑声中,我关上手机,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灿烂,脚尖用力,让身体在小指粗细的栏杆上,转了一个圈,目光往楼下扫去,五层楼的高度呵“张真宇,你不是想把楼下的游泳池砸出一个大窟窿吧!” 江雅兰抽着凉气在我身后问,我抬抬眉毛,让身体再转半圈,回身对着脸上全是好奇之色的江雅兰,一点也不吝啬地送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哪有,只是在这上面吹风,感觉更舒服而已!” 在我的笑容里,江雅兰竟发了半秒钟的呆,然后才点点头,而她接下来的动作则让我大出一身冷汗她应该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就那么双手一撑,便跳到了半人多高的栏杆上,摇摇晃晃间向我展示她远超出常人的平衡能力。 如果你往外摔 疯子! 我苦笑着扶她,却被她一把推开,就这么一个动作,她摇摆的动作却是更大了,但是始终也没有摔下去,这让我不佩服她都不行!身体力行,我当真就那么鼓了两下巴掌。江雅兰理所当然地接受这样的赞赏,娇容上是有些苍白的笑脸。“感觉很奇特!”她有些咬文嚼字,显示出她的紧张,但随后她便恢复了正常,斜睨着眼看我:“那个道馆是你给轰塌的吧!” 她的判断非常准确,我很干脆地点头,将我那时的心情暴乱之作当之无愧地承认,还对她露出了更大的笑脸。 江雅兰一下子便楞了,然后便是哈哈一笑:“你不戴眼镜真的更有趣!” 等到她完全可以掌握在这个狭窄的地方行走的诀窍时,她才这样对我说。 我一脸的“自然如此”脚下像溜冰,倏忽间向后退了五公尺,然后再“哧溜溜”地滑回来,这一手,羡慕吧! 出乎我的意料,江雅兰呆了呆,然后便指着我大笑出来,笑得恶形恶状,也笑得险状环生:“真的很有趣,你的心窍就像退化了似的!真宇小弟弟!” 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的行为不成熟吗? 呃也说不定啊!我苦笑着拍拍自己的脸,似乎有点儿那种倾向。不过,我做事还需要看别人的眼色吗? “嘿嘿”地笑了两声,我跳下地来,仰头看着似乎真的在享受高空那危险清风的江雅兰,笑盈盈地道:“在上面还没有待够吗?我可要走了!” 江雅兰居高临下,以一种睥睨之姿俯视着我,然后作高傲状:“我要再玩一会儿!” 你以为你是谁!我嘿然而笑,心里面突地有了想开玩笑的心情把头再抬高些,往上看了会儿,在她已有些不自在的时候,才若有所思地道:“嗯,粉红色的” 江雅兰怔了怔,接着脸上大红:“张真宇,你”她二话不说,整个人扑了下来,在空中弹腿,直踢我的脑袋,我大笑着一个后空翻,落地时用食指尖点地,再连续十多个空中翻滚,远飙十多公尺外。 想踢中我,等你把“劫火红莲”练到十成十再说吧! 而且,这样不是让我看得更清楚了吗?唔还是蕾丝的呢! “我杀了你” 第二章午间 “今天我要吃苏怡的便当!” 这是在中午放学后,当所有人都离开了教室,江雅兰把两手按在我的桌面上,一脸的认真,还带点儿杀气对我说的话。 如果在两天前,我一定会苦笑着答应,然后再带着满心的不甘愿陪着笑脸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我的眼神是如此的桀骜不驯,刺得江雅兰心头火起,刚有了一两分火候的“红莲火”在她的掌心中燃烧,再劈头盖脸地向我脸上搧过来。 我“呵”地一声笑,捏住了她的手掌,也拍灭了火苗但还是大意了! 江雅兰另一只手,挑衅式地提起了我挂在桌角的便当盒,作势欲扔停下! 我苦笑,就算现在心境不同,可是我仍有害怕的事情呢!苏怡的便当可是宝贝,我们好商好量咱们一起吃,可不可以? 然后在苏怡的眼前,我和江雅兰便同时地出现了。只是,她笑得开心,我笑得苦涩没道理啊,我明明可以压过她一头的! 苏怡看着不请自来的江雅兰,笑得也很开心:“好巧啊,本来我要请雅仪学妹的雅兰你来了,也很好啊!”有容妹妹的本名便叫赵雅仪,也是她在学校里用的姓名。 这个名字还是在飞机上,让有容那小妮子,硬生生地将之灌进我脑子里面去的,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江雅兰明显地不明白,等到苏怡为她解释完毕,她才露出了一脸惊容:“怎会的!有容在哪里,在哪里?” 她就像是一个嗅着了肉香的小狗,在主人的身边乱转圈,苏怡笑得更是开心:“对不起啊雅仪学妹为了今晚的演唱会,不来了呢!” 说得好!我为之仰天长笑,心胸畅然。 江雅兰啊江雅兰,今日你有此报,可称之为老天开眼啊! 江雅兰忿忿不平,先轻捶了苏怡一记,再对着我猛扑上来,张嘴便咬 哇哈哈哈咬不到啊! 好快活! 我们来到了学校内防护林中的一处地方,在学校里,这里不很有名,但景色却是当真不错。 学校建设时无意中挖出的一个泉眼便在此处,在泉眼的四周由有心人种植了几株柳树,轻风拂过,倒是别有一番滋味。 这里本是我和苏怡十多日来共享午餐,交流感情的地方,只是今日,却多了一个江雅兰! 她从未说过,她竟然是个大胃王! 本属于我的便当落入了她的胃袋里,苏怡的也被她吃下去了一小半,我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塞下她那份垃圾食品,再不是滋味地看着她完全占据了苏怡的注意力还有脸说别人,我看你就是我追求苏怡的最大障碍!恨恨地吞下最后一口饭,我赌气式地倚在泉眼旁的一株柳树上,闭上眼,只用耳朵来听两个人的对话。“赵雅仪为什么我总觉得有容小姐的这个名字好耳熟呢?” 这是江雅兰,她提起的这个话题引起了我的兴趣,而苏怡是这样回答的:“你刚刚才发现吗?雅兰,你的记性好像退步了呢!” “怎可能!这个世界上纤纤记忆力第一,本小姐就是第二了,你都能记起来的,没可能我会忘记啊!”死要面子,大言不惭!我的指劲划过水面,喉咙里发出了低低的哼声。 “赵雅仪我敢肯定这十年来我没有听过,难道是十年前?再早些恶魔女!” 江雅兰的声音猛地拔高,然后她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我抬眼,很有些好奇,她再说:“有容妹妹等于赵雅仪等于恶魔女?” 苏怡拍手而笑:“哈,你终于想起来了!我还以为,你的强迫遗忘**真的有用呢!” 江雅兰的脸上一片惊容,接着便惨叫着坐在地上,双手捂脸,一片愁云惨雾。 苏怡却在一边笑得很开心:“雅仪妹妹能回来,你应该高兴才对容小姨的因素,不应该让你这么颓丧啊!”“我早该想起来的!” 江雅兰一脸的沉痛,却让我一头雾水我听懂了一部分容知雅、有容妹妹和她们都是旧相识!我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她们会是旧相识?为什么我所认识的这些人之中,总是有那么千丝万缕的关系?why? “十年前的恶魔女已是那样的恐怖,那么现在苏怡,你太奸诈了,你竟然不通知我!” “对不起我也是上个月才知晓,如果不是容小姨为了雅仪的入学事宜找我商量,我也不知道竟会是那么巧我记得,上个月你和纤纤去了马尔地夫。” 苏怡仍是那种悠然自若的模样,却轻轻松松地将江雅兰好不容易积蓄起来的那点火气尽数消磨掉。 江雅兰一时间只能大声地叹起气来。“她只比我大十岁,我却要叫她小姨,难道她不怕我把她叫老了?” 苏怡笑而不答,江雅兰也随即转移了话题:“小怡,你说,雅仪她还能不能记得我们那时在一起玩的事情?” 苏怡对此持保留态度:“她那时才四岁此后去了西罗巴洲,我们便再没有联系过,所以” 江雅兰颓然点头,低低地道了一声:“好可惜呢!” 便再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转下去,很生硬地移开了话题:“那个,那个何鹰,不是要和咱们打官司吗?怎样,了结了没?” 她第一次把眼光移到我脸上,再伸脚踹了我一下,让我明白,她虽然是问苏怡,但我一定要好好听。 我“哼”了一声,就没搭理她,但耳朵仍然竖了起来,这件事,可是由苏怡全权负责的! “他是很想打只是,他父亲总算还有些理智,没和他儿子一块儿头脑发热。” 苏怡这样淡淡的讲,江雅兰低叫了一声“没劲”大家都明白,以苏怡的财力背景,何鹰身后的势力根本就不够看,何况当时是他首先挑衅,就是按照正常法律程序办理,他也占不到上风我对自己的“阴手”的隐蔽程度可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宇哥也在学校里记了一个大过,你出手太重了呢!张大侠!” 是啊,让何家断子绝孙我嘿然一笑,对这个倒是不以为意,唯一有点儿可惜的是,因为在苏氏的这个大过处分,我势必无法以“保送名额”进入北天大学,仔细想想,我还有点儿心痛呢! 看向苏怡,这时我才想到,苏怡对我昨天的出手没有表示出任何的惊讶果然,她是一个不可能被瞒住的人!但是,只要她不生气就可以了吧!我笑笑,只要她不提,我也就装糊涂好了。 “嗯,当时一时生气,可能真的重了些!” 我作无奈状,这个动作明显地与我之前的性格不符,苏怡的瞳眸中对此分明地透露出笑意,然后她才道:“是啊,是重了些宇哥,你没想过再去配一副眼镜吗?” 我本来就没有近视,配什么眼镜!再配一副眼镜,能生成那种封印作用吗?我摇摇头,这种无拘无束的感觉我很喜欢,不想再变回来了! 江雅兰这时候却来了兴趣,她跳到我身边,顶风冒火地来扒我的脸皮,并且老调重弹:“怎么碎了副眼镜,整个人都换了似的!你确定你是张真宇吗?” 我心想,你应该说:“之前的那个是张真宇吗?”才对!我拨开了她的手,再对她做了个鬼脸,我才不给你解释,让你去伤脑筋最好! 她被我的鬼脸吓了一跳,接着便怒火冲天地跳了起来,狠狠地往我身上踹,只是,被真气护体的我,和钢板实是没有什么两样。 “苏怡,他欺负我!” 江雅兰抱着苏怡的胳膊在撒娇,看得我一身鸡皮疙瘩掉满地,当然,我不会放松警惕,所以,当她肘后那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我的脑门时,我整个人跳了起来,一声大气轻啸,我身后的柳树在轰然一声的大震中,猛烈撼动空气炮! 这妮子好狠! 不用说,这玩意儿一定是祝纤纤那个天才送给她用来防身的利器,只是被这妮子拿来当成“凶器”我总算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她的绰号疯子!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打在脸上能要命吗? 苏怡笑着拉住江雅兰,同时隔在我和江雅兰之间,伸手抵在了我的胸膛上,不让我有下一步的暴力行动。 我的心跳不自觉地加速,后续动作自然不能进行,这样,算是救了江雅兰一条小命。 我对着江雅兰晃了晃拳头,她也对我吐了吐舌头这一次,应是打个平手! 而此时,在我的感应中,一丝异常一闪而逝,我的眼皮跳了跳,却没有任何应对动作,现在,说笑要紧! 三个人再度说说笑笑,苏怡也开始整理一片狼藉的便当盒,当午休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则缓缓地离开,去处理那仿佛永无穷尽的学生会事宜,江雅兰扯着我正要走开,却被我一把拉住,她愕然。 “不要那么急有人呢!” 我的眼睛盯在林子中的某一处,若有所思。前天江雅兰说“她”是个大威胁,我还不相信,可是现在看“她” 的反应,可真是莫名其妙得很哪。 “韩明雪同学,你到这里来,只是为了看我们吃饭吗?” 随着我的话语,一身寒气的冰山美人就那么从林间走出来,也不知道她现在身上发出的寒气,是那种自然的冰冷,还是我刚刚感觉到的莫名其妙的“怒气”? 江雅兰看到这位冰女后的反应,一直令我感到好奇,她们难道是天生的冰火两极,永世为敌? 看看江雅兰那跃跃欲试的空气炮,再看韩明雪冷气森森的眼眸,那其中生出的感觉可是很奇妙啊。 此时,从江雅兰的口中迸出了一句话:“变态冰山,怪不得我每次和苏怡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背心发寒,原来你都在后面偷看我真奇怪苏怡怎么会对你这么容忍,要是我哼!”韩明雪冷冷地看着她,却不发一言,良久,她对着我微微一躬身,冷冷地道:“张真宇同学,如果有空,请到蹈海门总部一叙,我门上下一定竭诚以待!”话讲完,她也再度地退入林中,瞬间不见。 江雅兰冷冷地“哼”出声来:“一定是没话找话她也懂得羞耻了!” 你别得了便宜就卖乖!我苦笑着拉着江雅兰离去,但是心里面,我还是比较赞成江雅兰的看法的。 刚刚的韩明雪,没话找话的感觉很重被我发现了行踪,竟然如此的失措,她的心思应当是很微妙吧! 我看向仍然是气呼呼的江雅兰,心里面闪过了她刚刚道出那些带着不寻常意思的字眼变态冰山、偷看、羞耻 不是那样吧!一时间,我瞪大了眼,这世上还真有这种人尤其,还是个千里挑一的美女! “韩明雪?你问她干嘛?看上她了?”容可为一个翻身,从草地上跳了起来,那双眼眸一时间变得晶亮。 一边懒洋洋地晒太阳的混子,一时间也来了力气,抬起脸来冲着我猛瞧:“怎么了,妮儿,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莫不成一副眼镜完蛋就让你堕落了?” “滚一边去!” 我没好气地一脚把他踢飞,径自盘腿坐下,广阔的高尔夫球场寥寥落落几个人,倒是隐蔽着晒太阳的人居多,由此可见苏氏风纪委员的厉害,而听说那个韩明雪,便是风纪委员的头头。 “韩明雪啊很厉害的一个人,是剑道社的主将,却很少去参加社团活动;是个超级美女,却很少有人敢追求;是个极地冰山,却对咱们的学生会长言听计从,关心备至有人敢说苏怡的坏话,那么没两天便要被韩大美人请到剑道社去切磋” 容可为皱着眉头回想,关于韩明雪在学校的表现,别的还不怎样,当听到后面一条,我心里面“咯”了一下,这这个样子! 偏偏混子不知死活,在一旁大笑道:“难不成她和苏怡是” 不等他说完,我和容可为一人一巴掌,猛搧他的后脑勺,把最后那一个词打回他的肚子里去。 “闭嘴!” “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重掌不会阻住混子的嘴巴,但两个人恶狠狠的声音却足以让他缄口不言。 容可为抬头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风纪委员无处不在,说出这种事情来,韩明雪会把我们零剐细剁的!” 是吗?没想到韩明雪的气势竟如此之盛。 我叹了口气,不想再听容可为和混子的辩论,只是躺下身去,用手支着后脑勺,说实在的,这种行为,让我很是困扰啊! 心里面想着事情,混子和容可为的说话声便像是催眠曲,让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我打了个寒颤,那丝丝的寒气由远而近,扰人清梦,那感应是韩明雪! 我睁开眼睛,眼光微微地向那边瞥去,果然是她。 银紫色的校服在她身上体现出来的,是全然的冷澈和寒意,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附近的草木上全结了一层霜。 “张真宇同学!” 她对我点点头,她是有备而来。 我偏头看看原来还在周围的容可为和混子,却愕然发现,两人早跑出百多步远,在一个小土丘后消失不见这两人跑得倒快! 如果是正面较劲硬碰硬,十个韩明雪上来我也不惧,但如果是现在这种情况,在我感觉到她的“异常”之后,那种诡异的情势,却让我生出些怯意 她特意来找我,有什么目的吗? 怀着这样的戒备,我还是躺着没有站起来。 “我哥哥昨天打电话回来,听说你在兰光,让我代他向你问候!” 这是开场白我眨眨眼,她大哥是韩明心吧,我露出了一个笑容,点头道:“韩兄近日来可好?” “他在某地修行,说是要尽力赶过你他的信心很足!” 呵,那好啊我对这个倒是不怎么在意,我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上面,看着韩明雪,倒想听听她下面要再说些什么。 “其实,我在不久后,也要到那里去,去修行提升自己,然后超过你!” 她站着,我躺着,论外在气势,她似乎是远胜于我,她也有意保持着这种优势,我皱了皱眉头,如果在以前,我不会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但现在 “你这样站着,我看得是再清楚也不过了韩明雪同学,我觉得你还是坐下比较好!”她楞了楞,直到看见我有意变得色迷迷的目光,才反应过来,我在说些什么,那一刹那,她似乎是永远冷若冰雪的脸颊,也终于浮上了红云,令我大为惊艳,而她此时,也表现出了和江雅兰完全不同的性格,她只是垂下眼帘,再睁开的时候,脸上已尽复旧观。 她按着裙摆坐了下来,只这个动作,便显示出她对我是戒心未除,我仰天一笑,仍然是懒洋洋地躺在草地上,但那气势的优胜方已经转变得非常明显了。 韩明雪以非常微小的幅度摇了摇头,低声道:“哥哥说得对,你戴上眼镜是善人,摘下眼镜是狂人” 是吗?或许有那么几分道理,真没想到,只是相处一天,那个韩明心已是如此了解我了! 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冰冷但美丽的脸,这种看着美人却不脸红的感觉,其实真的很好! 韩明雪也冷冷地打量我,眼眸中的光彩如我所想象的,带着些考量,还有丝丝的妒意。 妒忌我什么?难不成妒忌我是个男人? 我很想把这句话说出来,但想了想,还是住了口 似乎,先确认一下比较好! “你不用确认什么!” “嘎?” “我一定会胜过你!让苏怡明白,我在你之上不论是能力还是力量!” 呃真的是这样吗?纵使我从头到尾都认定她有那种倾向,但直接从她口中听来,我还是有些发毛,但是,同时,我也为她不值这样子,很没有意义啊! 即使我现在摘下了眼镜,性子比以前飞扬跳脱了不少,但我还是以为,在当今这种社会下,像我这样把武艺练到一个“非常人”的地步,其实,是没有多大用处的。 难不成,还能光明正大地开武馆授徒,或者自愿将自己贡献到中科院去做白老鼠? 我之所以练功,一是老爸爷爷他们逼得紧,二来,练功夫也着实成为了我人生里自然而然的一部分,练上一练,那感觉是舒适自在的。 像是韩明雪这样,怀着某种目的去拼死拼活地苦练,没意义啊! 我心中的不认同,自然而然地反映到了脸上,韩明雪对此却是冷冷的一笑:“对事情一知半解的你,为什么会有资格练成这样的功夫而像我哥哥,还有我,却只能付出比你大上许多倍的代价,不只是你,还有像章严柳这样的名门之后,也是随意来去,只有我们” 你们怎地? 我一时间好奇心大起,但触及韩明雪冷冰冰的目光,我便明白,现在还是不要问比较好,感觉中,那个答案,不会让人愉快的 不过,我还是怀着好意道出了一句:“那么中断学业,对以后没有影响吗?” 韩明雪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嘲弄,然后她便毫不客气,且冷冰冰地道了一声:“无知者!” 我喉咙里的话立时全数咽了下去,这是不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还来不及决定是不是要发火,韩明雪已站了起来,冷声和我告别:“张真宇同学,再见了” 我瞪大眼睛看她离开,看着她走出了十多步后,再回头,把声音传了回来:“建议你去恶补一下基础的知识我到现在才知道,你平日里的状态是怎样的轻松!而你的长辈是怎样的不负责!” 最后一句我举双手赞成! 不过,到底她在说些什么? 这个疑问在我脑子里面转了一圈,便消没了下去,我再度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叹息为了这样的感情,把自己弄得如此不痛快,当真是何苦来由! “铃” 下课铃声响起,我合上笔记本,目光瞥向江雅兰,却赫然发现她早冲出了教室,一阵风般消逝不见。我撇嘴。 哼,不用说,一定是去接祝纤纤去听有容的妹妹的演唱会了,一碰到有容妹妹的事,她便比谁都急,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她那种追星热度绝不比她的疯狂系数小多少,那天还说“我并不迷有容”嘿,虚伪! 想到这里,我可是有点担心那个只适于在医院里休养的祝纤纤小姐了。 小姑娘肩部重伤,在医院里才是最好的选择,现在却被江雅兰掇着要去听有容的演唱会,这不能不让人为她捏一把冷汗。不过,把她当宝贝的江雅兰也应该有些奇招吧,我在期待中 收拾好东西,我向外面走,学校里现在到处都在谈论今天晚上有容演唱会的事,虽然这里是贵族学校,随便扔块石头砸中的都是个大少爷、贵小姐,但是看情况,能抢到今晚入场券的人数比例,还是极小。 据说,门票在黑市已达到一张一千美元的天价,照样是一票难求,令我这个只不过是中产阶级的平民一身冷汗潸潸而下,我现在可明白,有容妹妹的身价应该用什么来计算了。 “四点半” 有容妹妹应该是这么说的吧。我缓缓地在学校中踱步,时间倒还充裕得很。 脑子里还有闲功夫好好地猜一猜,那来接我的容妖女,到底会使出个什么法子来为难我但我并非吴下阿蒙,如果她还是把我当成那个温文可欺的张真宇,那么她便当真是找错人了! 我并不排除我化身为野兽的可能! 现在,先练习一下 “看什么看!” 我用目光狠狠地痛剜着那两个,对着我指指点点的一年级新生,把他们吓得远远逃开,这时候,我很有点煞神的气概吧,称不上是自我陶醉,但此刻我还是真有点高人一等的感觉呢! 这可能是我在此刻唯一的一点儿病态的安慰。 我虽然对学校里面的什么传闻八卦不感兴趣,但从江雅兰还有混子他们的口中,我还是能够知道,托那个住院的何鹰的福,本人在学校里有了一个危险的绰号“暴徒”! 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曾几何时,我这样一个乖乖牌的学生,变成了如此的形象,感觉到学校里面那几道以前同学的目光,我总嗅出那么一些黑色幽默的味道来! 现在是十六时二十九分三十秒,远远的,我看到了一辆黑色的积架向着这里驶来,本能地,我感觉到,来了! 这个只有高级人士才会拥有的高级小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我面前,透过深茶色的车窗玻璃,一双琉璃一般的明眸对上了我的眼睛,放射出称不上有多么好心的光彩。 说是不惧可是心里面总觉得不踏实! 我吞了一口唾沫,脚步开始向后移,如果我用上移形幻影的绝学,能不能在瞬间逃到里面这丽人所不能感知到的地方去呢? 容妖女,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准确一些的答案? “如果你敢跑,我立刻大喊一声亲爱的张真宇,你要试试看吗?” 容知雅按下了车窗,把她不沾一丝脂粉的素脸对着我,朱唇中吐露出最强大的威胁,同时,也放射出那么一丝丝的暧昧,唇角上那一抹微笑令我的胸口发麻,脸上发烧,在这时我才发现,即使是解禁解上千百回,该怕的就是要怕的,一点也做不来假。 我钻到了车里面去,是在前排,美人身上的馨香丝丝扑入我的鼻孔之中,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从嘴里迸出来三个字:“很香啊!”哼哼,这样子像不像是一个登徒子?这种话我在以前是绝对说不出来的,现在顺理成章地道出来,气死她好了。 我的目光扫过她带着奇妙而又充满了压迫力的笑容的脸,再扫过被她的丰胸撑得鼓涨的紧身套装,接着再掠过她包裹在丝袜中的修长美腿,最后目光落在她曲线优美的脚胫上,再轻轻地“啧”了一声怎么样,戏做足了全套,还不气坏她? “谢谢!” 她对着我悠悠地笑,眸光里没有一点其他的什么意思,有的,只是那不变的嘲弄。 在这笑容里,积架开动,箭一样地窜了出去,她空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梳理了一下那比丝缎还要柔滑的长发,然后斜睨着我,笑盈盈地再道一句:“一个色男人的目光是不会流动得那么快的,真宇弟弟。” 真的吗?我有些不服,而容知雅也有办法,她笑盈盈地道:“把手伸出来好吗?” 伸出手来?我有些惊愕,但想了想,我还是听话地把手伸了出去,然后,便被她柔美修长的手掌握住。 我心里面一颤,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这样就让我失态,你也太小看我了! 然而,事实证明,是我小看了她才对! 有一就有二,容知雅的目光轻轻地扫过我的脸上,然后,拉着我的手,按在了按在了她丰满滑腻的大腿上! 妖女! 妖女,算你狠! 我心里面发出了惨叫和悲鸣,就算是隔着一层丝袜,我也能够感受到,那令人七窍闭塞,热血冲脑的绝妙触感! 更要命的是,她还拉着我的手向上滑不,不,绝对不行! 我的手发出了反射性的痉挛,然后,便以前所未有的狼狈,丢脸地猛抽回来,用力过大,我的手肘撞着了肋骨,又疼得我一声闷哼容妖女在那里笑得是好生愉快,几乎要趴在方向盘上笑个昏天黑地,我,我 如果不是她在开车,我一定会吃了她! 我恨恨地别过头去,脸上却是很丢脸地开始发热,她说话怎么越来越不对头,一开始就喜欢逗我,这妖女,别说她爱上我了! “你还是当一个乖乖的学生比较好喏,这个戴上!” 我看着她手中精美的眼镜盒,考虑了两秒钟,终于还是叹气屈服。 难道,我真的不是一个当坏蛋的料? 第三章土匪 “要去哪里吃饭?” 在兰光市中心滚滚的车流里,她依然是那种闲逸的情调,甚至还有闲暇扭过头来。 与之同时,两辆像透了飞车党的重型机车呼啸而过,让我出了一身冷汗。我瞪了她一眼,哼哼道:“是去听有容妹妹的演唱会,不是去吃饭,容姨!” 我狠狠地加重“容姨”这两个字的发音,提醒她不要动不动就占我便宜,同时也突显主题,本人可不是要出来陪你这妖女进餐的,咱们可有正事要做虽然距有容的演唱会还有几近三个小时的时间。 说来也奇怪了,身为有容妹妹的经纪人和监护人,在有容妹妹临近开唱的时候跑出来,不怕那些如狼似虎的娱乐记者外加狗仔队,把有容妹妹生吞下去吗? “小容的大姨在那里,比我更保险当然,你不要忘记了,门票,在我手里” 她淡淡地解释了一句,也并不浪费地威胁了一下。唇角的笑容再次加深,看得我心头怦怦直跳。 她轻轻地“哦”了一声,对着我微笑,然后开始了自导自演:“去明华,我知道了” “我根本就没说” “我知道,你很饿了,姐姐不会亏待你的。” “胡说,我” “明白,明白,我这就加速,喏,时速一百二十公里” 上帝,车子已经进市区了,她想玩碰碰车吗?! 我恨恨地闭上嘴再不讲话,她的脸上却仍是那种笑容,只是她再开口时,话意却变得很奇怪:“真宇弟弟,想当一个色男人的话,一会就好好地学学,可要看仔细了啊!”我皱起了眉头,心中升起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来,今天这顿晚餐,不像是有什么太好的氛围啊车子在饭店前停下,自有车僮帮你把车开走。 容妖女娉婷地从车内走出来,登时吸引住了近十成男子的目光,看得出来,已经有些眼亮的家伙发现她的身分了。 若在以前,我大概会痛苦地缩到车子下面去,因为本人非正常兼非有利的曝光可能性,在此刻,将狂增千百倍。但现在,我只是扁扁嘴,叹口气,再顺手拿起放在车窗后的一副墨镜,掂在手里,迈出车门。 可以感觉到,当我走出车门的时候,望向这里的目光霎时间变得有些诡异,在明华这个兰光市排得上号的高档酒店中出现的人物,大概也都是些上层名流之类的吧,所以他们的形象终究还是挺不错的,至少没有我所想象的那种三姑六婆式的窃窃私语。 有的,只是目光中射出的探究的色彩,我有什么好看的? 我对上容妖女带着促狭笑意的目光,对她回应以笑容。接着抛出了手中的墨镜,看着她伸手接住,才微微地笑道:“容姨,忘了戴墨镜啦!” 在我有意而为之下,声音轻轻淡淡地传了出去,虽然不可能在这样的情况下让所有人都听见,但是,这也足够了。 看看吧,我一个还穿着学生服,叫容知雅为姨的单纯小伙子,可不会是你们龌龊的脑袋中所想象的那种人。 容知雅露出了带着些赞许也有着些不甘的笑容,很配合地将墨镜戴上,现在再戴上这个有些欲盖弥彰之嫌,但也等于是告诉那些想趁机围上的一群敏感的记者,和一些有其他目的的家伙,少来自讨没趣的意思。 我游目四顾,只见一个个想往这里凑的家伙们,纷纷定住脚步,脸上都现出了扼腕的神色来。唔,看来这些人还真的有些自觉。 妖女睬都不睬那些只能在远处空自跺脚的家伙,径自向里面走去,我落后她小半步,两手插兜,一摇三晃跟在后面。这样子是很不上台面没错,但是如果不这样,我大概会全身僵直到不会走路,唉,老土大概就是咱这个模样了。我甚至可以看到不远处服务生瞬间变得有点怪异的眼光,当然,也能听到前面妖女很有点那种意思的轻笑,笑话我吗?“容小姐,是预约吗?” 一个服务生上来询问,表现的风度至少比我高三品,当然,如果他的两腿不打颤便更完美了。 容知雅轻轻点头,回头对着我微微一笑,美眸透过墨镜的镜片,也轻易地透露出她所要表达的意思对不住了啊! 我不由得眉头为之大皱,怎么,还是预约的?莫不是我成了到这里来吃白食的了? “容小姐,幸会幸会啊!”跟着服务生才走了几步,前面已传过来了一个很夸张的大笑声。 伴着这声笑,一个活像一座山的高壮男人向着这里走过来,一脸的欢欣状,那眼珠子只盯在容妖女的脸蛋上,根本连动都不曾动一下,张开了双手,令我怀疑他下一个动作是不是就是古罗巴式的熊抱,这个男人,好可疑啊! 我听到了容知雅冷冷地一“哼”里面透出的寒意令我打了一个寒颤,而这时她也摘下了墨镜,迎了上去,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是只从她的声音中,我也可以听得到里面不是很善意的信息:“荣先生到得好早,是不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呢?这样我们的会谈应该会很顺利吧!” 我看到那个男人霎时间变得有些尴尬,这神色一闪而逝,代之而起的是他哈哈笑道:“自然,自然,那是自然,容小姐,请这边请!” 容知雅却再不睬他,只是扭头对着在后面看戏的我微笑道:“真宇,这位是心达娱乐的总裁荣右人荣先生,世界前五百强的大企业龙头,中天洲排名前十的实业家,你可要好好地长见识了。” 我扬扬眉毛,把手从衣兜里伸出来,上前去作乖孩子状微微一点头,叫了一声“荣先生”而在这一刻,我感觉到这家伙对我探视的目光,那里面的意思很怪。 我抬起头来,对着他露出笑脸,恰看到他来不及收回的一点儿,堪称是失态的迷惑和失神。这里面,好像有点其他的什么东西啊。 “这是我的侄子,张真宇!”容知雅笑盈盈地把我介绍出去。 切!这时候又叫我侄子了,她也知道这时候要风度了?我用眼睛的余光瞪了她一眼,她回我以微笑。 这时,那个荣右人也摆好了长辈的慈祥架式,口中倾倒出一连串的什么贤侄一表人才,前途无量之类的废话。 但眼神中那种几乎要把我活生生解剖的探究光芒,却是愈来愈盛。有那么几秒钟,他的注意力好像全转到了我的身上来了,操,他没有那种癖好吧! 幸好他的目光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回过神来为容妖女引路。 当下我还是跟在容知雅后面,随他们两个往里走,听着妖女和这个荣右人在前面言词闪烁,比着看谁狡诈,嘴里面只想打哈欠。 这个荣右人看起来不像个好东西,容妖女不会是怕吃亏所以才找我当保镖的吧?虽然她的眼光不错,可是这手段却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哼,一张门票便让我出死力保住她的安全,妖女就是妖女! 这种人的会谈场所毫无疑问是贵宾席,还是那种非常隐秘的地方。十分具有阴谋形成和实施的氛围。 我远远地就感觉到,那边的人可是不少哦!我斜眼看那个荣右人,倒也当真是大手笔,吃一顿饭要用上十二个保镖,他有那么大的身价吗? 容知雅此时明显地和我是一个心思,只是她表示得更直白一些,直接就那么一句话顶了过去,理所当然,这语气中自然不会让荣右人太好过。 我正打量那些能与金氏兄弟相媲美的大猩猩们,一时间没留意,所以只听到了荣右人尴尬的解释:“容小姐误会了,这并不是鄙人的安排,只是马爷一贯的行事而已。” “马爷?” 我的脸上不由得现出了笑容,这名字真有黑社会气,他是不是生怕别人不笑死他! 哇哈哈哈哈,容妖女,你是不是也该好好地笑上一笑喂喂,容妖女,你那是什么表情! “马爷!” 容知雅眸光中是一片冷凝,她看着已有点儿不知该往哪儿站的荣右人,口中透露出强烈的肃杀气息,在这么一瞬间我发现,她真的生气了。 “荣先生倒是好算计,连马二都被你给请了出来” 这话一出,空气立时僵滞下来,至少有十双以上的目光,利剑般刺了过来,荣右人的笑脸立时冻住。 “看来容三小姐很是不愿意同我马老二谈生意,不知我马老二什么时候得罪过三小姐了?” 打破这个僵滞局面的,是一个从里间出来的中年男子的笑音。 这个男人说实在的,那张脸实在是令人不敢恭维,虽然乍一眼看上去,他也是衣装笔挺,气势逼人,只是,再稍稍地仔细一瞧,便觉得他身上仿佛有着几年都没有洗干净的污垢一般,好“脏” 我把目光移了开去,心中有了这样的认识这样看他对视力不好,少看,少接触,无疑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他连眼角都不往我这里扫一下,一双猪泡眼只是狠狠地盯在妖女风采照人的娇容之上,里面好像放射出了一堆无形而又恶心的粘液,死死地粘在那上面不肯下来。论这力度,那个已经是很过分的荣右人无疑只有甘拜下风。 我胸口有些不舒服,拜托,有这样看人的吗?让这目光扫上两眼,今天的晚餐就不用下口了。真不知道容妖女怎么撑下来的 然后我就看到了容知雅毫不掩饰她的嫌恶地,侧过脸去,睬都不睬这个家伙,只是对着一边有些坐立不安的荣右人,冷冷地道:“荣先生,看来今天我们不用再谈了,我想有容的形象不应该被这种人毁掉,如果你的协议中有他的存在,那么以后,我们也不用再谈了!” “容小姐” “容三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个马二爷出声打断了荣右人的话,他脸上露出一种很奇怪的笑容,这笑容使他质问的话语的外表,镀上了一层糖衣,杀伤力不算多么显著,也没把现在的气氛破坏得多么彻底,只是那实质却还是一样。 因为在他的话出口的一刹那,这边里里外外就蹦出了十来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脸上都是暴力的不善表情。 要打架吗?在这里?在明华?上帝,这个人的脑袋里是豆腐渣吗? 我在心中为这家伙的智商画十字。在这种高级的公共场所,连我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小孩子都知道要做点面子,做点脸,别让双方都下不了台,明天一起上社会版外加娱乐版的头条,这个白痴竟然会不知道? “蠢材!” 我听到容知雅英“雌”所见略同地低低骂了一声,自然也不再费力气和眼前这个智商低下的人沟通,冷冷地“哼”了一声后便径自向后转身,明显地,谈判还没有开始便已经破裂。 就这么完了,太突兀了吧?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清,这到底演的是哪出戏呢?当然,我也明白在这种情势下,该闪人了。 “容小姐留步!” 荣右人那家伙在后面高声喊,却没让容知雅的脚步停上一分一毫。 我吹了声口哨,跟着咱们的容妖女向外走,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用容妖女欠我的一个解释外带人情来捞点什么好处了。 后面的那个马老二没有再说上一句话,但是,我在这里也感觉到了,他灼热到会把容妖女背后的衣物烧着的眼神。 “容小姐我想,老板的话你应该听一下!” 一个操着很别扭的汉语的大汉,就那样阻在我们眼前,黑发蓝眼,气势挺足的样子。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被你们的主人搅得心里不爽,你这条走狗也来撒野儿“滚开!” 我的话出口的一刹那,周围的空气蓦地冷了下来。这不单只是我的杀气作用,周围那些打手也功不可没令我很好奇的是:好像他们也是有功夫的! 为什么我前十六年的生命里没有这样丰富多彩的遭遇,而参加一个东海武会,且来到兰光后,便全变了样呢? 七八个,总共是八个,修为算得上是入门,体内的气机反应也称得上是强盛,他们此时正以一种比较怪异的阵形缓步逼近,将贵宾小厅外的走廊塞得满满的,作用不像是攻击倒有点像结界? 就凭他们? 一时间,我想狂笑想法是对的,但是,也太不自量力了! 结界,绝对是高难度的力量应用技巧。和世上一般流传的说法差不多,结界的作用在于隔绝内外世界的声、色、光线、甚至于破坏性的力量传播,那是以近乎使空间分割独立的异术所造就的奇迹。 如果学会,绝对是一个非常有用的实用技巧至少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在结界里面你可以放心大胆地做! 初步估计,一个低等级的初级结界,就是那种只能初步隔绝声波的那种,至少需要五百sp的力量标准,也就是大概中级下阶的水平;以此类推,中高级结界所需的能量,大概能让我这样的人半虚脱 当然,也有比较容易且省力的办法,但那是一种更高阶的技巧,以我现在的境界,还无法得觑其中奥妙。 这些家伙 请问,你们自认为合力的力量能够达到五千sp吗? 要嘛,八个臭皮匠,顶我一个,并觑得更高段的境界?如果没有这样的本事,大概本人打个喷嚏,结界便要坏掉了。 我把手抬到胸前,以我现在的实力,虽然还不能把这里的人尽数秒杀当场,但应付起来绝对是轻轻松松! 我斜睨了那边脸色铁青的马老二一眼,再把目光盯在了荣右人的身上。 感觉上,这些人似乎只是听命于这家伙很古怪啊! “张兄弟都那么说了,你们为什么还不滚开!” 荣右人倒是挺给面子,对我的称呼也由贤侄转成了兄弟我应该觉得受宠若惊? 我看了看容知雅,她还是那样冷若冰霜的样子,睬都不睬后面马老二那阴鸷森寒的眼神,拉着我径自离开。 直到坐到车里,容知雅如冰雪一般冷凝的脸容才缓解了下来,她对我露出了她最应该拥有的那种,总像是带着坏心眼的嘲讽笑容,只是这会却带着点儿道歉的色彩:“真宇弟弟” “stop!”我比出了停止的手势,让她把话停住,我现在不需要什么道歉,我只需要一个解释,当然,如果有伴着解释的好处,那便更好了。 “事情很简单。” 容知雅轻描淡写的解释,明显地不再把刚才那不愉快的场面当成一回事,她的忘性倒也真大,或者说,肚量大? “这次是为了小容与心达娱乐的签约问题,本来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荣右人那家伙的手段一向不怎么干净,所以拉你过来当保镖,你的功夫很不错不是吗?呵,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事实上,只要带个同伴过去,荣右人便会收敛很多,我也好应付一些,只是不曾想到,他竟然与马二棒锤那个家伙合作” “马二棒锤?” 我的脸笑得有点扭曲,这个不是那个马老二的全名吧?他也真敢叫。平时倒还没什么,只觉得这家伙好土,但是在所谓的上流社会,只听这名字便会把人活活笑死的,他倒也是真有胆 容知雅也在笑,只是她笑得并不像我这样放肆“当然,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这么叫他,一般二般的人,像荣右人这样的,都叫他马爷;你我这样的,叫他马二;大概只有当双方生死相对的时候,才会叫他这个雅号吧!怎么说,人家也是兰光数得上号的黑帮头头,西罗巴洲的黑手党和索亚古洲大毒枭,在中天洲的中间代理调停人” 就凭他?就他那德性竟然能得到两大黑道组织的青睐?!与之相比,像我这样有为青年的前途应该是更不可限量才对不过,事情当真是如此简单吗? 虽然那几条走狗的功夫算不上入流,但在常人里面,有这样的能力,真可说是千里挑一他们,会那么简单? 当然,对那个马二棒锤,我倒是观点依旧。 容知雅这次倒没猜中我心中所想,只是微笑道:“不信吗?很正常,人不可貌相这句话正是说他这种人的事实上,我也正奇怪今天为什么这么轻易就结束了,他可不像是那种虎头蛇尾的人。” “滴,滴滴,滴”一小段斗牛士之歌,从车的后座上响了起来。 是手机语音设定吧,我努努嘴,对容妖女道:“你的手机!” “我的?”容知雅的眼神变得冷森森的,唇角显出了一丝冷凝的笑,她看了我一眼,在我的疑问的眼神中,她回答:“不是我的,是马二棒锤的!” “喂!” 容妖女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从我手中接过了摆在后座上的手机,打开回应。 我已把声音调到了最大,以我的耳力,可以听得清清楚楚。里面传来的,是一把好熟悉的声音,马二棒锤,是你老小子吧! “是容三小姐吧,你好,又见面了。现在请注意,你从这一刻起必须完全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不能有一点马虎,不要问什么废话,你只需要知道,你和你侄子的性命已全掌握在了我的手上。” “是吗?”在冷哼声中,容知雅回应的很是冷漠,但是,她却在向我打眼色,那个意思是跳车! “这怎么能成!” 我扭头作没听到状这样会损害我的男人自尊心,也会让我会很没面子的!难不成我还会怕他们这些跳梁小丑? 然后我就在玻璃窗的反光中看到她秀眉为之倒竖。 真稀罕啊!我呵呵地笑,心中很有点成就感。 “看来容小姐对令侄儿倒也颇为爱护,只是三小姐还是不要白废心机了,本人在车子里面可是安装了摄影机,要是两位有什么异动,本人的手指一颤,引爆了安在车上的高爆炸弹那时候对大家都不怎么好了” “高爆炸弹?那是什么东东?” 我是很想这么说以突出我的英雄气概没错,但听到车上伴我同行的是这个玩意儿,我还是觉得口中有些发苦,不自主有些后悔刚刚故作无畏的虚伪。再看容知雅的脸容,也不像是多么从容的样子。 “摄影机?那么还有窃听器了,你们倒是准备充分” 容知雅的目光扫向了侧上方,那里正有一个嚣张的针孔摄影机对着她的娇容,从里面似乎可以放出那个马二棒锤粘液状的恶心目光来,我在想,是不是要把这玩意儿砸**较好些,容知雅的眸光更森寒了,但口中,她却已经达成了妥协:“好吧,让我做什么?” 手机里显示了一个地址,让容知雅把车子开到那里去,虽然我不太清楚那地方如何,但只想想就明白,一定是那种月黑风高、杀人埋尸的最佳地点。 末了,那个家伙还加上了一个条件请不要求援,车上有侦测手机信号的装置,一经发现,那结果 “真是对不住了,真宇弟弟,没想到会这么麻烦” 容知雅的目光再不望向我,只是眼望前方,好像是专心开车的样子,但那模样透露出的,总有点不祥的、交代后事的感觉,我撇嘴,作不以为然状,心脏的怦怦的乱跳声也在这个面部动作中慢慢地平息下来。 我倚在靠背上,回应给容妖女最后的一个笑容,微合上双目,开始专心一志地运行太息一气,麻烦总是逃不掉的,只希望不要闹得太久,我可是还想听有容妹妹的演唱会的。 希望他们能明白,除去了封印的张真宇发生了什么本质上的变化! “到了!” 在容妖女的提醒声中,我睁开了眼睛,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应该是傍晚十八时许,车子现在所处的地方,已经是郊外的郊外了。 眼前是一所,只装饰了一半的小别墅,我倒是很奇怪,在寸土寸金的兰光市为什么还会有这种诡诡异异的私人别墅的存在,那装修设计,烂毙了!就在浩京我家里,那个由老爸这个不学无术之辈自己设计的格调,也比这地方高九品。 在外面两个一身黑社会装扮的大汉的盯视下,容妖女迈出车门。 我跟在她后面,深深地叹气,走出了那个炸弹车,却又来到了黑社会总部,三步一岗,十步一哨的,巴不得让人知道这里是人渣败类聚集之所,社会垃圾收容总站,这品味 “哇哈哈哈,容三小姐,咱们又见面了,分别不过一个小时而已,你看,当时何必就急着离开嘛” 马二棒锤! 他就站在别墅入口的高阶上,一副盛气凌人之状,令我再度怀疑他的气质规格。 就这种熊样,他会是黑手党与毒枭的调停人?说不定三言两语,他们就来个三国大火并吧 容知雅脚步不停,眼睛却是扫也不往他脸上扫一下,口中冷冷淡淡地道:“把我逼来这里,想来也不会是只为小容的事吧!马二,你的野心越来越大了,想动我家老头子的狂焰团,你有那个能耐吗?” 话语间,她已上了顶阶,与马二平行站立,身材修长的她比马二还要高出几分,那气势,几乎在瞬间就把马二压了下去。 至少,青春靓丽又总是带着满不在乎和嘲讽气势的她,比那个相貌猥琐的马二棒锤要养眼得多,而她所说的尖锐词句,也是直指问题核心。 本人这乖学生,也是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已经牵扯上了黑帮火并。 而这个马老二,此时也显示出了些黑帮头头的气概来,虽然是有些虚张声势外带故意做作,但乍一看去,还真有点那么回事:“动?三小姐这可是误会了,马二可不是那种不知感恩的人,容老爷子是道上弟兄们一致尊重的对象,马二我可不敢动他老人家一根寒毛。只是,老爷子再怎么龙马精神,但那年岁呢,终究也是大了嘛,老人家也应该来溜溜腿,逗逗鸟,享享清福了,当然,马二我还有点其他的意思” 马二棒锤的脸,几乎皱成了一个面团状,眯成一条缝的眼孔里射出来的光线,足令人作呕三日。那光线瞥啊瞥的,直在容知雅身上打转,我为之叹了一口气,拜托,别把那话讲出来,你已经害得我吃不下饭了,难道还要让我在这里吐给你看? 要不真不成,我帮你讲出来也是可以的,至少比你讲得还有那么点儿人味!要不是我知道有三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我的脑袋,还有几道隐隐的气机正挂在我身上,我早一拳轰了过去! “三小姐冰雪聪明,既然知道了我马二的一个念头,自然也就明白下一个念头,我马二原不用说出来,只是为表诚意,我马二就在这儿堂堂正正地说,与其咱们为了这一点小地盘弄得不愉快,还不如来一个联姻,成了那闭门一家亲,一切都好办!“三小姐也是明白人,我马二年龄比容小姐大不了几岁,咱们正好是门当户对,那婚礼也不用太隆重,只要有三两个证人,老爷子什么的都在场,我马二也就知足” “啪!”容知雅做出了最正确最应该的选择,一巴掌就挥了过去,在马二棒锤的脸上留下了五道红痕外带一道血印子,当场把马二搧得找不到北,而这时,她的脸上也露出了冷冷的笑。自两人接触起,她首次正眼对上这个人渣怪物:“马二,不用再废话了!如果把我逼过来只是说这些废话,人们也不会叫你烂渣马了,说吧,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首次在她身上见到了一种冷绝的气息,而伴随着这股气息所出现的令人身心颤栗的冷澈气势,更是令我这个在她身后的男人都有点不自在了起来,容妖女,你在想些什么! 马二捂住了脸,脸色在瞬间变得狰狞,他恨恨地盯着容知雅冷漠到没有一丝表情的脸容,点了点头“哼”了一声,再点了点头,低低地道了一声“好”然后大吼道:“来人!” 四面八方,霎时间,冲过来十五个大汉,一个个均是悍野非常,其中有五个人的手上还举着枪,枪口抵在了容知雅和我的脑袋上。 我现在是应该吹口哨还是放声大哭?自从到兰光以来,这已经是第四次了吧! 别墅的入口打开,里面是灯火通明、装饰豪华的大厅,可惜怎么看都透出那么一股庸俗的气息。 马二的嗓子里面像是燃着了一把火,脸容扭曲的对容知雅嘶啸道:“里面安装了至少二十个全方位摄影镜头,容知雅,你该明白接着的是什么没错,今天马二爷我要拍你的片子,把你脱个精光,拍上那么个十部百部的,把你们容家人的脸面全丢到太平洋里去!” 他“哈哈”地怪笑起来,看着容知雅变得青白的脸,把话继续讲了下去:“不用担心,女主角虽然就你一个,但那男主角不也就我一个吗?当然,你要不愿意,把你那个所谓的侄子加进来也可以,嘿嘿,侄子,真宇弟弟,操你老母,分明就是姘头,小白脸一个!没问题,老子这边有喜欢白屁股的,我奉送一个!” 他猛地伸出手,在容知雅脸上摸了一把,指甲同样在她白嫩的脸颊上划下了一道血痕,接着便在容知雅眼睛喷发出的灼热火光中,狂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头套往上戴,同时怪叫:“把容知雅先押进去,老子我先乐一乐” “是吗?**你祖宗十八代可不可以!”我一手抓着一个大汉已弯曲成麻花状的手腕,一手紧捏住另一个大汉的脖子,左脚刚从一个大汉的胯下收回,右腿已嵌进了另一个大汉的小腹,在我脚下,还有一个鼻梁骨塌陷的家伙,张家散手“四通八达”惭愧,四通虽成,八达未必,所以只能先照顾这五个有枪的家伙,我对着那个马二露齿一笑,笑容中,是那一种不可自抑的疯狂! “果然有两手!” 马二棒锤有些狼狈地退后了五步,但在这种情况下,他脸上竟然还能扯出那么几丝笑容,这让我不得不有些佩服他的无知这个时候,还以为隐在暗处的那些人可以仗持?真是有够笨的! “走狗们,滚出来吧,趴在那里憋气,我都替你们难过!” 我把容知雅拉在身后,顺便将其他几个大汉一一踹飞,让顶阶稍稍干净一下,此时,那些个感应由潜而显,阶上阶下已出现了八个人,正是在明华差点和我们起冲突的那几个。 身法不错身手太烂! “这是我从荣右人那里专门雇来对付你这种人物的高手结界师!”马二棒锤脸上是全然的得意,好像结界师是个多么了不起的职业。 结界师?那是什么东东?我双手环抱脑前,冷冷地扫过这些人的脸,却看不出这些人有什么了不得的本事。 结界?这种高等级的应用技巧,是他们这些人能够得觑奥妙的吗? 没有废话,八人一现身,嘴皮子便喃喃而动,似乎在念咒语一类的东西,力量也以高速散发出来,在空气中形成一种奇妙的波动,我脸上一动,他们倒是有些门道。 东海武会上,我和密宗的小喇嘛交过手,在之前也与几个专研道术的朋友有过切磋,虽然对释道两门的法咒道术没有什么深研,但起码也有些概念性的了解,此时看这些个所谓的“结界师”动作,倒也是似模似样嗯,不能说他们是骗子怎么说,人家也能当个神棍啊! 结界在两息之间便初步成形了,只针对我一个人,顺理成章地将容知雅与我隔绝开来。要禁锢我吗? 灰蒙蒙的气流在我周围流动不息,形成一道厚厚的障壁。空气也明显地稀薄起来。 是结界真空!我心里面有些了然,原来是这个东西! 在高级结界应用技术的范畴里,确实有这样利用结界力量克敌的手段,他们模仿得也当真是似模似样!也许,其他的什么人也真有可能被他们整得窒息而死像江老爸那种三流功夫就很难逃过。 不知道他们用什么办法越级运用结界技巧,但也仅此而已。 结界的三重境界意形、拟态、不涉本心,是那么好掌握的? 力量上的绝对差距,是如此便可以逾越的吗? 连意形都没有掌握好的家伙们,看我破吧! 我先伸开手掌,再大力握拳,一瞬间,力量的集聚和爆发形成的强大冲击波,向四面八方爆散开去。结界在第一时间被炸碎脆弱得像是纸片! 我看到了八个人眼中闪过的恐惧和不可思议的光彩,随后,力量的反噬便将他们远远地震飞开去,井底之蛙、以管窥天之辈! 好心地告诉你们一句,真正的结界,就应该像东海武会上或是元神大战那晚一般,纵横数百里,内外空间层次分明偏又浑然一体,青天明月沧海流!那样的结界,有一个学名:“不涉本心”! 我冷冷一哼,知道他们最近三两天内都难有爬起来的机会,目光转向马老二那边,却发现那里,早就由众多四面八方涌来的大块头保镖组成了一堵人墙这种事?简单! 举手投足间,人体抛飞,留出来的缝隙让我看到了人墙后的人影。 头套戴了半边,马二在那里呆住了,歪歪斜斜的头套支在脑袋上,像极了卡通片里的丑角,我的唇角笑纹深了许多,手上闪动两下,又是四个大汉连哼都不哼一声便倒了下去,我随手再挥了一巴掌,把挡在我身前一个吓呆了的大汉打飞,这样,我和马二之间便没有什么阻碍了。 我缓缓地开口,朗声诵念家训:“张氏家训一,言词污辱本人女性亲人者,直接就废了他!” 两脚踹在后面呆楞楞的大汉身上,在他们的惨呼声中我发力前冲,首先是前冲膝顶,先下探,再上抬!膝盖撞在一个软中带硬的所在,王八蛋,起来得倒快,看我给你打进去! 马二翻白着眼向上飞。 我理解,我明白,任何人被他人用暴力强行逼练缩阴功都是一种很凄惨的折磨。我也很可怜你,只可惜,你违反的张氏家规,可不只是一条啊! “张氏家训二,对本人及其友人有过分人身污辱或人格污辱者,折骨!” 我的身体变为贴地滑行,右腿不客气地挑起,一记标准的倒挂金钩,正中马二后背正中央,清脆的骨碎声响在我耳际对不住,只说折骨,没说是哪一根,脊椎骨也算是骨头吧 “张氏家训三,万恶淫为首,遇淫行之徒,断筋!” 身形暴涨,我高高地跳起,在空中一个倒翻,便翻到了他的正前方,脚尖从他的两只手腕上掠过,在他的惨叫声中,在上面留下了两道血痕。 藉此之力,我再一个翻腾,在空中施出了“龙尾返”几声骨碎声起,刚刚反应过来想往这边扑的大汉们,向外飞散而出“砰砰”倒了一地,再没有一个能爬起来的! 我在空中咧嘴一笑,口中迸出了最后一条家训“张氏家训四,同犯以上三条者,怎么整他都可以那么,马二,你准备好了吗?” 话音刚落,我一拳前冲,狠击在他的小腹处,他的嘴巴张合了两下,吐出了带着血丝的胃液,身体像导弹一样向后飞,直直地撞进了后面的大厅。 我扭头对着容妖女笑,对她吐了吐舌头,却不小心地看到了她脸上那一道刺目的血痕,我楞了楞,接着便笑道:“容姨,跟来啦!后面还有持枪歹徒的” 话毕,我扭回头去,看着已撞在墙上、半死不活的马二,又低低地笑出声来,然后才是正戏哪马二,你为什么会划破了容知雅的脸呢? 向着马二走过去的时候,我在内心深刻地忏悔着。 上帝,我有罪,我是罪人,我应该下地狱真的,我真的不应该回头看容妖女的脸,看到了她本来没有一丝瑕疵的娇容之上那一抹触目惊心的血痕,现在的我,已经管不住自己的手了 我摘下了脸上的眼镜,将之捏成碎粉,脸上同步地显出丝丝的笑意。 虽然这玩意儿没有任何的实质效力,但多年以来潜意识里面,戴着这家伙,我总是放不开手脚否则,刚刚出手,怎么会那么轻呢? 后面人声嘈杂,明显的是那些实在是不怎么尽责的保镖们仓仓促促冲过来的声音,虽然我连眼神都没往那里瞟上一下,但是我完全清楚这群人的实力到底如何,这些家伙,不应该是**心的类型吧。 容妖女出奇地沉默,只是我听到了她把掉在地上的五把手枪全拾了起来,并在迈进门来的时候将大门反锁住,随后便是一阵机械声响 把身后的所有事情全部抛下,我对上了马二棒锤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脸孔。 由于本人的特殊照顾,尽管他连遭重击,却仍然是心不甘情不愿地保持着神志的清醒,可怜啊,被强行缩阴,踢断脊椎,挑断手筋的他,还有什么能被本**害的呢? 一时间我也想不起来了。 所以说,我只能用上那一招了!若不是这样,怎么能对得起他那根该死的指甲所做的丰功伟业?要明白,我好佩服他,在容妖女脸上画画,要拍那种写真集操他***他有没有问过我同意! 我再一脚落在他肚子上,泄了泄火,这才蹲下身来,看着他比癞皮小狗还要可怜的眼。 再这样看我吧,再这样看我吧,看看能不能把我心中的怒火给消下去,我也不想在手上沾血腥,尤其是不想用这种功夫来对付你想不让我下手,你***给我个理由先! 后面的撞门声响,惊天动地,间中还夹杂着一些零碎的枪响,容妖女到现在仍是没有任何表示,马二棒锤更是吓得连个屁都蹦不出来了! 相对于外面,大厅中实在是静得可怕,在这种气氛下,我突地觉得好像有点下不了手的感觉。毕竟现在这个家伙已经是终身残疾了,我还要再住上加一记? “让开吧,真宇弟弟,这样子也够他受的了,虽然他糟蹋过的女人有那么四五百,杀害过的人有那么一两千,手上胁持人的那种带子也有上百部千部的样子,但怎么说,你这次下的手也太重了” 老天爷,你见到了吗?为什么老古人会说世上最毒妇人心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马老二,我鄙视你! 我对着瘫软在地上的标准人渣比出了中指,然后回头对着脸色已恢复了正常的容妖女微微一笑,轻声道:“容姨,门快让人给撞开了,你注意些好不好!现在,回头!” 后面那两个字声音上扬了两个八度,容知雅瞥了我一眼,回过了头去。也在这一刹那,我的中指指尖没入了马二棒锤油腻腻的下巴,接着迅速地拔了出来,把上面的血迹在他的衣服上擦干净。 呼,五绝手,完成!我保证会让你有个交代的! 大门发出了脆弱的呻吟,那样子看来在数秒钟之内就要粉身碎骨,容知雅对我做了个手势,让我到沙发后面躲起来,同时顺便扔给了我一把枪。 “喂,能不能别和那种警匪片似的动不动就用枪炮来解决,我可是一等良民!从来不用枪的” 容知雅横了我一眼,明媚眸光中的杀伤力已尽复从前,这一记下来,我的骨头当即就轻了三斤,可能是刚在马二棒锤身上泄了火,心情比较好的缘故,我竟还能对她做了个鬼脸,把枪在指头上转了两圈,摆了一个比较酷的pose。 与之同时,大门粉碎!在爆炸中四散的热浪扑面而来,我狼狈不堪地向后退开,久经锻炼的目光瞬间捕捉到那个黑洞洞的圆管状物体操!是火箭筒! 活见鬼了,在兰光这种大都市,哪来这种战场上才有的玩意儿?真是黑帮派头! 我哪还有闲功夫摆pose?再一个鱼跃,远遁到三米外,来到了容知雅的身边,这样万一他们再来放一个,我总还能照顾得到她! 容知雅对着我笑,里面很是一番嘲弄,我回瞪她一眼,有空来笑话我,还不如担心你是否被毁容还来得有意义些,外面一炮轰过来,碎片乱飞四溅的,我护得住你的小命,护不住你的脸蛋 “砰!”她手中的枪管中迸出火光,从我身侧掠过,直穿门外,几乎同步地,门外响起了一声惨叫,我全身的寒毛为之倒竖,杀人了吗? “唉,几天没练,准头没了,想打他的手腕,却打中了他的手指头,不过这样,扳机也被打掉了,火箭炮还能用吗?” 容妖女笑盈盈地,把手枪在手指上转了几圈,那动作比我悦目好看了几千倍,从这儿哪还能看得出来,她就是那个刚刚险些被强行拍a片的女人?分明就是个超时空女特警,不,说是一个黑帮女头领更合适些! 我突地觉得,刚才我因为马二的行为而狠下杀手,是不是很荒谬? “再坚持几分钟吧。” 她这样对我说,脸上是一片懒洋洋的笑容。 我们的头上是满天乱飞的流弹,那些保镖好像一点也不害怕,流弹会把那个在一边只懂得抽搐的马二棒锤干掉。在那家伙的四周,至少有二、三十个弹孔,说也奇怪,那些子弹怎么会这么长眼晴地不飞到他身上去?莫不是真是人变傻了,福气就来糟,说漏嘴了! 傻人傻福?容知雅妩媚的眼眸中射出很是犀利的询问的神色,看得我心头发虚,惨惨惨,那个结果可千万不能告诉她,毕竟,那太过分了 但几秒钟后,她把目光别了开去,低声地对我道:“应该是最新型号的磁力避弹衣,产生对金属的强大排斥力,使高速飞行的子弹也无法到达他身上,好贵的,大概这一件便是上百万新纪币!” 她的眼睛里有着失算的不甘,看来未能从马二身上把那个玩意儿扒下来,而深以为憾,只是我很怀疑,就算是当真地扒下来了,那散发着马二棒锤特有的低俗臭味的东西,她肯穿上去吗? 第四章异人 在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第三波不怕死的保镖群,冲进了大厅,前面两次的全军覆没一点也没有影响到这些猩猩们的简单思维,我打了个哈欠,前面十个,从楼上绕过来了三个,前面的,归有枪的容妖女处理,那三个,自然就是我的。 鬼魅一般从墙壁上飞扑而下,手脚齐飞,一秒钟便全部搞定,被点了穴道的三个蠢材至少要睡到明天早上。 没收了他们的枪,我再度潜移到容妖女的身边,却看到她连发三枪,连中三元,子弹接连没入三个人的脚胫中。最后三个入侵者轰然倒地,然后就是持久不息的惨叫声 容知雅掏出了手机,看了看上面的时间,脸上露出了微笑,还有两分钟,大援便要到了。 我当然不会天真到以为那“大援”会是警察叔叔,所以,我也好期待,想看看在有容妹妹口中提过的“狂焰团”会是如何的剽悍。 在之后的稍歇中,容知雅纤长的手指轻抚过脸上的那道血痕,却也没有什么特殊的神气,我本以为她不会在意这种小伤势的,只是在半秒钟后,我便推翻了这个判断,她,实在是好在乎! “我不会破相吧?” 她的美眸直勾勾地看着我,里面射出了企盼的神色,明显地只想从我口中听到那一种回答,对这点,我当然也不会吝啬,努力地点头道:“当然,当然不会,这一道伤口很浅的。” “可总也是一道伤口啊”她的脸蛋垂了下去,作泫然欲泣状,都是你出手晚! 她用动作语言这样埋怨我。 嗯?容小姐,你这是不是典型的不知感恩? 我立时地生起气来,我可不再是那个行为举止没一点男子气概的张真宇了,你那点伎俩我明白得很! 哼哼,你今天把我拐到了明华大酒店,让我栽到这样一个大漩涡里来,晚饭成了鸿门宴,汽车差点没变成云霄飞车,到别墅又成了激烈枪战好嘛,你不给我道歉也就罢了,现在还耍心机想利用那一道浮伤来推托责任你以为我还是那个见了女人的可怜样就没辙的纯情少男吗? “都是我的错” 嘎? “都是我太自负了,自以为能够应付一切了,可是到头来却还是弄得一塌糊涂,今天若不是有你,大概就不只是这道伤口的问题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有一滴晶晶亮的水珠从一个隐密的角度滑下,滴在她已不复整洁的套装上面,迅速晕开了一片水渍,我立时就呆了,容妖女不,不,不能再这样说人家,容知雅,她流泪了 容知雅,你别想再骗过我!我在心中惨嚎。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你那些妖魅之术还能瞒得过我吗?我知道,你想用热泪赚我的同情心,用以退为进的自责来骗我的怜悯,最后再栽到你布下的陷阱中去,哼哼,我明白得很,明白得很,你以为我是白痴,会上你这种低层次的当? 绝对,绝对不会 oh,mygod!求求你不要再哭了,求求你好不好?人家都说这样闷哭不出声最伤身的,我叫你姐还不成吗?你就别在那里掉泪了,看得我也挺不自在的。 老妈曾经说过,一个让女人流泪的男人,在情理之上,是没有任何的立场可言的,以前只把这句话当成女权主义泛滥的笑话听,只是当理论结合了实践,我才明白,老妈的话是多么的中肯,堪称一针见血。 对上垂泪不止、一副自责模样的容知雅,还讲究屁的戒备不戒备,我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全然地手足无措起来。 “对不起啊!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你一定会觉得很烦了” 容知雅似乎知道了我心中此时的尴尬,把伏在沙发后的身子向旁边移了移,同时也把脸扭了过去,不让我看到她应该已经水光充溢的眼睛,而从她口中道出的这句诚恳到了十分、凄凉到了十二分的道歉用词,更像是一把大钉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头。这,这怎么使得?你实在是太见外了 被她一句话搅得我心头是好生的自责,什么呀,怎么能让她一个女人把这责任全扛了过去?这样子,身为一个男子汉的尊严何在? 所以,我连想都不想,便那么脱口而出道:“什么啊,那全是我的错,不关你的事” 我把身子向她靠得更近一些,剖腹挖心一般想让她看到我的真诚。 真的,我不是安慰你,你不用自责的,那一切都是我的错,像你这样的美人怎么会犯错呢? “可是,我不该威胁你陪我吃晚饭” 她的声音悲凄凄的,让我心里揪得难受,哪还顾得上深思熟虑,立即急匆匆地道:“哪有啊,先是我不识抬举的” “可我还骗你陪我去明华参加那个鸿门宴” “怎么能这么说,保护美人的安全,是个男人就该做的!” “可我还害得你差点被炸死” “我这不是没事吗?再说没发现车上有炸弹就说明了我的无能,哪有你的问题?” “我还牵连你到了这个地方,害你”“哪有的事?你也是不得已,而且我出手晚,害你受伤,这更是我的错,没有把这些乱放枪的混球们秒杀,更是我的错,当然,你掉了泪,绝对也是我的错” “谢谢你,你真好!”“哪里哪里,我很坏” 我们两个在说什么? 不对头,大大地不对头仔细地想一想,我怎么想怎么觉得,这像极了三流的肥皂剧,有这样的吗?容妖女那种人会这样,会像那种不成熟的小妮子一样哭哭啼啼,作如此情状?开她的荒谬级玩笑去吧,鬼信! 我立时扶住了她的肩膀,要把她的脸扳过来看一看,看她到底在搞什么鬼。 可此时,她“呜”地一声,借着我施力的势子,迅速地把身子扑入到我怀里,丰满的肢体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口上,而伴之同步的,则是那迅速把我胸前衣衫打湿的泪水 “呃,这个,这个,容姨,啊,容姐,你可不可以那个,那个,那个一些” 子弹在头上发出尖锐的呼叫,像疯子一样地撒野儿,身后马二棒锤的口水,顺着血水从下巴的洞里向外流,像是一只被开了膛的死狗,大厅里庸俗的布置还有大门口处倒卧的十几条大汉,让这个地方的情调差到了和屠宰场有得拼。 而就在这里,容知雅伏在我怀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咪,用她充满了诱惑力的肢体轻轻地磨蹭我的前半身,轻柔而又有效地激起了我的反应 百分之九十九的,她是在演戏! 我下了如此判断可惜,就算是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不敢否定那再简单不过的真实 我喘了一口气,用尽了全身上下所有还能够调动的力量和胆量,小心翼翼地问了那蠢到了西天去的一句:“实在是对不起,可是,你,你到底是真哭还是假哭啊”话刚一讲完,我胸口便为之一痛,那是女人尖利的牙齿在我胸口上留下的第二次印记,在她下口的那一刹那,我便真正地明白了,只是,我再也不希望她听话地回答,我已经明白了,你不用再来刺激我! “真对不起啊,真宇弟弟”在我没来及阻止之前,她幽幽地开口,只这么一句话,便令我为之疯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一直都是我错了还不成吗?容知雅,容妖女,容小姨,容姐姐,你为什么总爱这么样地折磨我!难道,我天生便是一个让她来耍笑取乐的大傻瓜?她的身体在我的怀中颤抖着,我当然不会认为那是哭泣牵动的抽搐,无疑的,就是她在强抑着大笑时所发生的必定动作容知雅!我扳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我怀里拉出来,迎面便对上了她如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纵使脸上还有那么几道水痕,我也全当那全是她的口水印,容知雅,我真的发怒了!“生气了?” 她的眸光在我扭曲的脸上打了个转儿,上面没有一点忏悔或是害怕的意思,她只是把纤指顶在我的胸口处,轻轻地笑为什么不把马二的结果告诉我?她这样对我说。 就是因为这个?我立时呆在当场,女人 外面突地枪声大作,与之同时也响起了一连串的惨叫声,救我们出重围的大援终于到来。 真的是大援,容知雅应该庆幸这些人来得及时,否则我不敢保证我会不会在羞怒之下活活掐死她! 我恨恨地瞪她一眼,要把身体移开,和她在一起待上一秒钟,我都会觉得窒息! “真的生气了!” 她微微垂下了头,长发划了一道流畅的弧线,自我眼前掠过,接着,她开口道:“那么,我道歉!” 讲话干脆俐落,她抬起了头,对上我怒气未消的脸,再度显出了那个令我心惊的笑容,然后她就这么说用一个吻好了! 而半秒钟后,她的朱唇贴在了我的嘴唇上,温热的触感登时占据了我的一切感官天旋地转,万物消亡,我的脑袋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个只能存放空气的空壳,一片混沌,隐隐的,我还记得,这个,是我的初吻 “你们这对狗男女,我马二咒死你们啊”一个早被遗忘的人突地发出了尖厉的嚎叫,像是被尽力磨损的玻璃所发出的噪音,容知雅的身体颤了一下,朱唇就这么离开了。 我猛地向后退,身体撞上了那个瘫在地上的马二,立时引来了他的破口大骂:“操你祖宗八代,老子我早晚要把” “把什么?”我的脸红红的,却仍是放出了凌厉的目光,看着这不知死活的蠢材,算一算,时间也要到了。 “当然是把嘎嘎嘎,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哦,我是一只小鸭子,咿呀咿呀哦怪了,老子怎么咯吱吱,咯吱吱,我要吃虫子操,我到底呱呱” 所谓“五绝手”事实上也就是运用太息一气,再配合上一些小手法,在残人肢体、毁坏神经的前提下,再加上一些破坏错乱脑部功能的手段而已,而这种破坏,是建立在对方神智清晰的基础之上的。 具体一点儿说,现在的马二,身体的一切活动,都与其大脑的控制活动脱节,大脑命令他往东,他说不定就往西,大脑命令他骂人,他大概是要好好地赞美上两句的,再加上一些神经错乱、记忆混沌什么的,便成了这种德行,说实在的这种手法一点也不吓人,真的很好玩。 “三小姐!” 外面响起了声声焦急的呼唤,我看了容知雅一眼,有点不自在地扭过头去,她笑盈盈地看着我,我不再睬她。 不管怎么说,今天晚上这见鬼的事情应该算是结束了吧,那么,拜拜! “真宇弟弟,停一下啦!” 妖女在一群正整理现场的彪形大汉面前,毫不避讳地叫我那种称呼,弄得我脸上直可烫熟鸡蛋,我猛回头,正要不顾一切地破口大骂,她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一张光碟,那是什么? “是马二屋里那些摄影机,对,就是那些摄影机拍下来的好东西啊,总共二十张,我要十九张,留给你一张做纪念真宇弟弟,你的脸怎么了?” 我的脸烫得要冒烟儿,摄影机! 那,那么,它们,它们不是把所有的事情全部都 苏怡看了会有什么反应?有容看了会有什么反应?我老爸我爷爷看了又会有什么反应? 我的脑袋“嗡”地一声炸开了! “把那些光碟全给我!”我对着她大吼,再不顾他人的目光,伸手要去扼她的脖子,她大笑着逃了开去,我追上去,但前面立时就对上了十几个黑洞洞的枪口,我顿足大骂,骂天骂地更骂容妖女,容妖女,我跟你没完!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五十分,很不幸,有容的演唱会已经开始了二十分钟,我开始在心中祈祷,希望不要为了今天晚上这档子混帐事,误了我本来的最主要的目标。 这里的事情好麻烦,那些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狂焰团”简直像是一群只懂得破坏的疯子,暴风一般掠了过来,又掠了过去,一两个来回间,这个小别墅便差不多要完蛋了。 在里面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学狗叫,一边还哭着喊妈妈的马二棒锤,也被拎了出来,被甩到了躺了一地的保镖群里,由十来个手持小型冲锋枪的剽悍人员看管,在不远处也有着几个人正忙上忙下,在那个小别墅装上一些东西,嗯,怎么看怎么像炸弹 本来这里面也没有我什么事,我只要离开就可以了,可是,哪一次我想拔脚的时候,便有不下十对狠厉的目光,死死地盯在我的身上,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所以每一次又把脚放了下来,呆呆地在这里站着看一点也不热闹的热闹。 容妖女从逃开之后,便人影全无,不知跑到哪里去动她的坏脑筋去了。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喂,真宇弟弟” 容妖女的声音在十几米外响起,还是叫得那样暧昧,叫得我心火上扬,回头就待与她一决生死,只是入目的,却是一辆炫到有型的红色法拉利轿车,这辆车子出现的意思是 “快上车吧,我们还可以赶上个半场” 这一句话的效力足可以暂时遮掩住我对她的怒意,是的,是的,不论如何,离开这个鬼地方,才是最重要的。 让那么些个黑社会用眼盯着,即使算是己方的人马,也绝不是什么好的享受。所以,我根本毫不犹豫,迈步就往那边走去,和容妖女的仇怨以后再说嘛! 车子驶出了几百米外,我的心中突地感觉到不妥,而瞬间之后,后面突地暴起火光,继而是惊天动地的大爆炸,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坐在车子里面只觉得地面像是波浪,颠簸不平。 我一时没防备,险些撞到了车窗上面去,幸好反应及时,稳住了身形,才没在妖女面前再度丢丑,我猛地扭回头去,目瞪口呆地看着后面喷发而出的冲天火焰,那幢小别墅,被炸了! 我耳朵里仿佛听到了马二的惨叫声,那个家伙,命运难测啊! 兰光的黑社会真是大手笔!我在此时形成了如此认识,纵然在以后看来有些偏颇,但是,这大概也就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的一个形容词。 容知雅连头也没回,好像根本没听到这声爆炸,只是“专心”地开车,从这个绝对不正常的行为之中,我完全可以感应到她心里一个又一个流动着来,又流动着去的黑暗邪恶的念头 在此时,不知怎地,我想到的,是刚刚那一闪而逝,但又无比实在的吻 我的初吻!就那么没了! 可是为什么,除了那淡淡的一点尴尬和羞惭,我心里便全是那种莫可名之的窃喜呢? 有容在兰光的演唱会举行地点,是在市区处的一所室内体育馆,我和容妖女一路疯赶,在二十分钟的时间内便来到了目的地。 而此时,演唱会刚刚进行了小半场,里面山崩海啸一般的欢呼声,听起来是那么的实在,和刚刚在我耳边回绕的枪炮声相比,又是那么的可爱。这才是一个正常人所应存在的氛围,刚才那座小别墅,现在看来如同一个人间地狱! 我没那闲功夫再看容妖女的脸色,车子一停便飞奔而出,想离这妖女越远越好。 只是,她一句话便点中了我的死穴:“你不要门票了吗?” 惨!好像还真有这回事,是啊,我要进去,总该有门票吧可是,我要是回头要门票,不正又坠入了容妖女的陷阱之中?那么,有什么办法呢? 在容妖女笃定的目光下,我不甘的心头灵光一闪,计上心来。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告诉你,我今天已经受够了! 容妖女,你似乎忘记了,我要门票,完全是出于对有容妹妹的尊重,本来的,我完全可以偷潜进去!普通人的眼睛哪能捕捉到我的身形!也就是说,不用门票,我照样进去给你看! 这一刻,在小别墅的“恶梦”完全离我而去,我对着容妖女挥了挥拳头,挑衅式地一笑,侦察到周围再无闲杂人等之后,在她有些迷惑的目光中,我跺跺脚,身体完全超越了一个普通人类所能拥有的极限,高高地跃起了至少十多公尺的高度,在空中一个大回旋,在迷蒙的夜色中,像一只超大的鸟,投向体育场上方的圆顶。 我欲乘风归去,妖女能奈我何? “有容!有容!有容!” 在富有节奏感的呼叫声中,演唱会难得的一段舞台空白时间也显得热闹非凡,不到半分钟的空白时段,这体育馆的房顶至少颤了三颤。 正倒挂在房顶的我对此印象深刻。 我来得很不巧,进来的时候恰逢某个友情客串、似乎很眼熟的明星在台上卖唱不不,是卖力歌唱! 台下虽不至于嘘声四起,但当那个兔儿爷下台后的第一时间,台下对有容的强烈呼唤便爆炸开来,声势之浩大,差点没把那小白脸震到舞台的那头去。我很同情那家伙,虽然他今天的职责就是配角,但是被观众强力地归结到配角,尤其是可有可无,最好是无的那一类人当中去,应该也是十分的尴尬吧。千呼万唤之中,一身雪白洋装的有容妹妹终于再度登场,没有什么策动气氛的废话,她就像是云间飘下来的仙子,微带着一抹甜甜的笑意,婷婷而来,乐声在此刻响起,悠扬而沉静,只听这一段前奏,我便明白,是“似水恋”! “看那潺潺清流,顾盼左右。“明光霞彩,又自在娇羞。“轻掬水,映入你的眼眸,光芒像鱼儿,在我手里轻轻地,轻轻地游” 没有一丝杂质的音色从人们的耳边流过,从人们的心头流过,就像是一泓清泉,荡去了歌迷们内心的浮热,断去了他们疯狂的呼啸,体育馆里的欢呼声仿佛是退潮的海水,几息之间便消退了个干干净净,只余下有容清甜的歌声悠悠回荡。 随着那乐音,我在屋顶轻轻地摇荡,闭上眼睛,追随着她的歌儿,享受这片宁静。 “似水恋”当然不是有容最有名的歌,它太沉静了,沉静到不能有一丝的杂音来干扰这片纯洁的音色,以至于它甚至无法在公众场合来演唱。 听这首歌的最佳方式莫过于在入睡之前,戴上耳机,封锁住外界一切的杂音,在那静谧的世界里,尽情享受这悠悠的清爽和宁静。 而有容的功底实在是深厚,她可以透过她优美的歌喉来完全控持住听众的活动,让他们连呼吸也要小心翼翼,只可惜,千百人的听众群还是太多了,如果有可能,真想让有容妹妹在一个山青水秀的人间仙境单独为我唱上一曲,那种感觉,应当是最美妙了吧! 人们的身体随着歌声的旋律轻轻地摇摆,较之于节奏明快的现代节拍,又是另一番沉醉的模样,我在上面更是晃晃悠悠,听得是好生自在。有容的歌,在此刻,在现场,还有着这样一种真实的美感啊有容妹妹,你老哥我服了!“有容啊!”“嗷嗷!” “有容!” “啊啊啊啊啊啊” 用脚底产生的吸力倒贴在体育馆屋顶的暗影里,我的表现一点也不比那些下面正规入场的观众逊色。照样是大力鼓掌大力欢呼,为这小妮子优美的歌喉大力赞赏,同时,也对接下来的时光更为期待当我忘记了今夜的不愉快,所剩下来的,便应该都是美好的回忆 怎么回事? 我的笑容僵在脸上,绝对无法令我忽略过去的强大而异常的反应,从远处的天际而来,笔直地灌入我的心头,让我的心脏在三秒钟内完全停摆,紧接着,便以一个强烈到令人窒息的冲击宣告沸腾在这一刹那,我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王八蛋!那两个没有一点公德心的混球是谁? 我贴着屋顶滑出了体育馆,依然是隐在了暗影之中,却以一个近乎于目瞪口呆的表情望向西南方向的天际。 如果这个城市里的人有空闲抬头,当可看到,那个方向的天空中,一道扭曲的金色闪电闪耀不灭,横过天际,以一个弧线似的轨迹向下坠落 计算一下,终点是我脚下的体育馆? 开什么玩笑! 那个方向滚滚而来的澎湃力量,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引发着空气中连续不断的罡风雷鸣,却又超越了普通人类所能感知到的频率层次,轰轰然压了过来。 如果正面撞上这脆弱无比的建筑,这里至少要死掉一半的人! 在那力量的核心处,仍不停交手的两个人,难道没有一点身为异类的觉悟吗? 因那股实质力量而来的强大威压,即使根基牢固如我,也大大地退了一步,气血有些浮动,什么样的怪物? 我大大地咋舌,这两个家伙里面,随便拉出来一个,便足够让我头痛的了,而现在,他们竟然一起过来这里捣乱 “对不起,演唱会期间,你们能不能绕道啊?” 嘴里嘟哝着,但我心里面明白,这两个在都市上空便大打出手的家伙,会听到并认同我的话,那才真叫怪,所以当这废话出口的同时,我手上同时动作。 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微微俯身敛目,而双手在胸前轻轻贴合,掌心相对,似实而虚,太息一气在体内疯狂运转,如同一股毁天灭地的大暴风,直至其达到所能抵至的极限物极必反! 当由极动转为极静的那一刻,太息一气由一个极端进入了另一个极端,静得令人心悸,几近于虚无,而此时,我的身前,自然而然地张开了一层薄薄的气壁,无形无影,但所自发生成的气机,却引发了空中高速接近的庞大力量的异变。 气机牵引。 此时此刻,方圆几公里内,生出了几点微微的反应,分明是有其他人对这股力量生出感应,但唯一可以使之产生变化的,也只有我这一手“天击道之虚纳万物” 气壁向内凹陷下去,接着却又强韧地反弹。就这样,先锋的冲击波便被无声无息地化解,后续的力量和我布下的气壁也只是一触即消,我晃了晃,再次后退一步,同时我感觉到两对如同金蛇电火的目光,向着我隐身的暗影处直射过来,先前我所布下的几种掩藏身形所在的小手法,当即告破,也就是说麻烦真正地上身了! 半空中爆起一声沉沉的闷响,两道人影在强绝力量的包裹下,轻轻落地,电火花在体育馆前的草地上乱窜,烧出一片又一片的焦黑痕迹,令人充分怀疑这里的地皮是否是用铁板做成的 “这里竟然有炎黄的人在师尊,我们打得过火了呢!” 在我左前侧方,一个帅到祸国殃民的金发白人男子,笑盈盈地看向我这边,一身洁白如雪的休闲服饰,口中是纯正的汉语,很有礼貌地对我点点头,但从他周身辐射出来的闪耀不停的金色电光,却将他映照得如同天神一般,充满了强势的味道。 初步估计,他的力量绝对在我之上。 和他遥遥相对的,却是一个宗教味道极浓的僧侣,黑黑瘦瘦,但却是白种人,很像是吠陀那边的身着一身斜露肩的僧袍,敛目不语,但我可以感觉到,他正在打量我,偶尔的一次眸光对接,我看到他的瞳孔是极其罕有的紫色,其中光华流转,明显地奇功在身。 这两个人的功夫,可是一点炎黄味儿也没有啊! 他们,是什么来历? 他们两个人的视线在我脸上扫过,光线的明暗对比对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们打量我,我也打量他们,三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随后我皱着眉头看这两个人用眼神进行一了一次短暂的交流。 然后,那个白人帅哥便对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东海武魁张真宇幸会了!你和我见面的时间比我想象的要早。” 你知道我啊嗯,对见面不通名的家伙,似乎没有必要回礼吧! 我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身体由施出“虚纳万物”后的虚弱中,迅速地恢复过来,接着又准备下一个天击道法门。 “天击道”是我张家最高武学精华所在,共有“九天十地七海八荒”三十四种行气法门,威势固然强弱不等,但是最弱的一种也能将使用者的相应能力凭空提高一倍以上,且不伤本元。 因此,即使它回气较慢,修炼艰深,其中更有大凶险,却仍是被誉为“古炎黄撷采天地之气,达万物之先的颠峰之作”!东海武会上,我便是以此震慑群雄,一举夺魁。 如今,面对眼前这两个莫名其妙的“敌人”我丝毫不敢懈怠,我明白,论真正的能力,我对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胜算渺茫,唯有使用天击方有一拼之力。不过,他们似乎再没有什么动粗的意思。 首先是那个帅哥,在他周身流转不息的电光芒火,在一息之内便尽敛入体,不露丝毫锋芒,而相应的,对面老僧侣也将那无形且外张的压力收回体内,我眯起了眼睛,但相应的,天击道的击发也缓了缓,场面一时间缓和了下来。 “先前失礼了,我是罗巴的隘列。” “恒河赫鲁。” 啥意思? 我挠挠头,他们两个的自我介绍也真是不明不白,令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应才好,不由得生出了些尴尬来。 对面两人的目光中,是极其直白的探索意味,在我言语卡壳的时候,更是浓烈到让我心中不安的地步。 此时,一人为我解围了。 “你们不要欺负他了那小子根本听不懂,嘿嘿,那种自我介绍,真是对牛弹琴啊!”一个老人缓缓地踱步过来。一身绸缎制的唐装打扮,清瘦的脸上很有些气势。他的实力应该还在我之下,但是面对着两个连我也深为忌惮的强者,他竟然还是那一副从容自若的强势模样,这不得不让我感到佩服。 那两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一种很奇特的神色来,微妙中带着很重的敌视气息,我毫不怀疑他们会在下一刻出手,将那老人抹杀掉,然而老人却似毫无所觉,径自和两个人“叙旧”! “赫鲁啊咱们两个老鬼也有十多年没见了吧。你的功夫是越来越了不起了,我的功夫却一年不如一年呵,这感觉,多不好啊!”老人一脸感叹的样子,赫鲁黑瘦的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视线垂下,发出一声叹息,自我见他开始,他是首次开口,他的汉语并不纯正,我听得很辛苦。 “炎黄人才层出不穷,我恒河却人丁雕落,容兄心宽无碍,哪知我等的辛苦。” 老人“呵呵”地一笑,当仁不让地道了一声“哪里。”又和那个帅哥交流“当代罗巴洲第一神将,老头子我可是久仰大名了,十二神将之首到我们这小地方来,怕是伸展不开吧!” 隘列微笑着躬身行礼,对老人的言辞却是不置可否,自有一分傲气在里面。老人和他的眼神在空中激烈碰撞,其中杀气森森,场中的气氛登时又大冒寒气。 “算了吧今天大家绝对是打不成了,怎么说也要给我这个地主一点面子,两位,好走,不送!” 老人突地又那么展颜而笑,轻轻松松地送客,似是一点也没有考虑到别人会把他干掉的可能所以他的言语算不上多么客气,说是送客,逐客还差不多。 隘列的瞳孔几乎要缩成了针尖大小,赫鲁袒露在外的肌肉也生成一股诡异的波动,老人却还是那种悠闲自在的表情。 我对这位老头倒是生出了几分钦佩之意,而此时,他的传音也进入了我的耳朵:“移山!倒海!” 对面两人几乎同时有感,隘列的眼眸中金芒电射,赫鲁的紫眸却是愈发深沉。老人大笑着飞退开去,由此牵动气机,使眼前的场面变得再没有和平解决的可能。 我体内的太息一气一发不可收拾,在“隆隆”的震动之中,手臂交错,手指震颤间生成诸多印诀,移山倒海两式齐发,十多年积累的精纯真气几乎是一泄而空。 恍恍惚惚间,只觉得身前身后巨浪涛天,头顶十万大山轰然飞去,只不知是海浪催动了雄山,抑或是雄山激发了海浪,两者交融并行,大有遮天蔽日、日月无光的气势。 感应之中,前方金蛇狂舞,电光纵横,更有一股妖异的巨力横亘天际,硬生生阻住我的去路,力量冲撞之下,使我的胸口闷塞不畅。 “给我开!” 我厉啸出声,力量再涨,眼前蓦地大放光明,定睛看时,我的左掌砍在了隘列布下的电网中央,右拳则击中赫鲁斜砍过来的掌沿,三人同时巨震,爆炸声轰然响起,大家均是狼狈不堪地退开。 我狠狠地撞上了体育馆的外墙,隘列则滚翻在草地上,赫鲁高高飞起,再撞翻了一边的广告横幅。 我们三个对看一眼,再同时喷出一口鲜血。 我心里面明白,他们如果再上,我只有先一头撞死的份儿了! 而我到现在也不知道,本来是出来讲道理的,怎么就这么打起来了? 第五章朱翎 三人力量交战之地,在一阵奇异的“哗哗”声响过后,地面轰然下陷,生出一个不知有多深的大洞,切口平滑如镜三人合力所产生的力量,恰是阴劲,这才有这种成果。 抓紧时间调气归元的同时,我竟然还有心思想这些,体内的伤势不轻不重,但那种贼去楼空的感觉却实在是难受,没有两三天的功夫,我绝无法回复到最佳状态。 我的眼神阴郁了下来,这种莫名其妙的大仗着实令我心中不爽似乎,我让人给耍了! 仿佛要印证我的话,一阵金属撞击声响起的同时,至少有上百个乌洞洞的枪口在夜色中显形,虽然没有对我的生命造成任何威胁,但那些滋生的压力却仍是让我不舒坦。 这些人,莫不成是 “鬼狐容青戈果然名不虚传!” 隘列比我轻松百倍地站起身来,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对准他全身各个部位至少五十支的枪管,只是闲散地拍去身上的尘土,但无论他怎么拍,那服装也不可能再光泽如新了。 他叹了口气,将上衣脱下来,显出里面尚算干净的衬衫:“这身衣服是我最喜欢的兰光买不到,麻烦!要回费兰士订做啊!”“爱现的有钱人!” 我不无嫉妒之意地嘟哝了一声,但也明白他这样说的意思,明显的他要暂时退避了,再看向赫鲁,他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默然站在一边,没有一丝的动作,对着他的枪口,绝不比隘列的少多少。 这种情势所表达的意思,已经是很清楚了吧 那个有“鬼狐”之称的老人微笑着再度出现,他首先看向我这边,对我眨了眨眼,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以作回应,而此时,轻轻的笑声在我耳边响起,我心里猛地一颤,因为气虚力竭,我的感知能力竟下降得这么快,被人欺到身边也不知晓! 是容知雅她姐吧! 她的轮廓像极了容知雅,但却比妖女大了几岁,那气质更是天差地别,虽然温和的笑容遮住了眼眸中的某些气势,但外显的气机和从容的仪表还是告诉我,这位女士绝对是属于女强人一类的精英人物。 她的手已按在了我的背上,输入一股和缓的真气,和蔼却也专断地对我说:“专心调息吧,大人说话小孩子不要偷听!” 你凭什么管我!我很想这样顶过去,但听着她的笑语,我竟不自觉地拿她和我的母亲对比完蛋了! 我苦笑着敛起目光,心里有再多的不甘,也不能在此心境之下显露出来,谁让我最尊重自己的母亲呢! 最后一眼看到不远处的三个人脸上同时泛起了笑容,我的意识也进入了一片虚无混沌之中。 “我要一个解释!” 半个小时后,我匆匆地回醒,跳起身来便顶上了容青戈的那张老脸,被人利用的滋味实在是太差! 我只想着搞明白,他老人家到底是什么意思! “呵,今天可是多亏了你啊!现在兰光人手奇缺,若真让他们闹起来,我们还真是没办法压制现在他们跑路了,好啊好啊!”我盯了他好半晌,在他的脸上,我看到了容妖女的某些气质,心里面明白,眼前这位老人家,应是有容妹妹所说的,有黑道大老身分的“外公”了! 他真的,只是黑道老大吗? “当然不只是那样,只是呢,小孩子问那么多干什么,听大人的话就好了啊,乖!” 趁着我仍未恢复的千载良机,他肆无忌惮地拍我的脑袋,硬生生把我压低了一头! 我咬牙切齿,但心里面明白又一个爷爷那种类型的,容妖女的老爹那可真是老狐狸了! “你入籍了没?” “什么意思?” 好像我刚来到兰光注册的时候,也有人这样问过我,但我至今仍不明白里面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觉得,很诡异 “不入籍便无权知晓!” 老头用这个来搪塞我,我眼睛一瞪,怒火当即喷涌出来,但老狐狸一句话又将其压制下去:“后天咱们不是要正式见面了吗?那时候,你过来,我给你解释!” “正式见面?” 我呆了半晌,然后突地便想到了一个已经延后了的约会那个,那个人是容可为?! “你是容可为的外公!他跟你姓!” 我似乎醒得慢了些,惹得这老头好一阵大笑,他笑,我也笑容可为,你可真是有一个好了不得的身分啊! 怪不得,他对有容的反应是那么奇怪了不起! 老头明显地是明白我的心思的,只是却没有说什么,只是在笑过之后把一个长长的包裹塞到我手里,触手所感,我微吃了一惊,这是灵犀! 我的灵犀笛! 撕开了包裹,露出了里面狭长的盒子。 再打开,淡青的,像是不沾一尘的、天空一般的颜色的竹笛,就显露了出来,我的手指摩娑过圆润如玉的笛身,心里面是满满的骄傲和亲切。又见到它了呢! “很漂亮啊!”这是后面那个给我母亲感觉的女人的赞美,我自得地一笑,当然漂亮了! 用我的太息一气浸泡了整整三年的寒竹制成的,耗注了我几近五年的心血的笛子,怎么会不漂亮? 至少,在我看到这支笛子的时候,我觉得,那些年来所付出的心血,全是值得的! 那一年,我只有九岁。 或许有些什么不可言道的因素,爷爷开始用一个只要是小孩便绝对无法抗拒的诱惑来欺骗我,骗我来拼命地研习音律,同时学习做笛子。 爷爷所谓的做笛子的方法,可是与众不同之至,他要我把一段什么从某某山某某地某某境采来的竹子,贴身收藏,每日在修习太息一气的时候均要用真气浸淫,不可有丝毫马虎。 这一过程,持续了整整三年! 然后才是令我直想惨叫到跳楼的雕凿过程,连续几个月,我都在用手指戳钢板,练那个被爷爷和老爸吹到天花乱坠“浮图指”指骨断了n次,疼昏了n+n次,才达到了他们所内定的标准,最后才是雕磨 当我把我亲手制成的竹笛放在唇边吹响的时候,我当场热泪盈眶,天空中浮游的音符在我耳边跳动,那种感觉,深深地刻在我的心头。 也就在那一天,我十四岁的时候,我达到了我最初学习音律的目的,我看到了朱翎 那的确是很值得回忆的往事,只不过,这个本来在我家放的好好的笛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来到眼前这位老狐狸的手中,再转交到我手上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当我带着好奇和戒备的眼光,再度落在老狐狸的身上,他只是微微而笑,作天机不可泄漏之状恶心! 我眯起了眼睛,既然是我家那两个头头的朋友,不知这位老狐狸知不知道,本人生平最恨装神弄鬼之徒,且封印揭除之后脾气狂躁,喜用暴力 老人家,您的身子骨还壮实吗? 后方那应是容知雅姐姐的女人,按住了我的肩膀,射过来的目光中有“小子顽皮”的轻嗔,也有慈和的笑意,我心里面不由自主地一热,随之便讪讪地收起暴力的心思,算是放了老头一马。 但是,你们总要给我些解释吧! 明白老头是绝不可能开口,我把哀求的目光射向了另一人,伯母,告诉我一点内容也好啊! “真的不好说啊我们要遵守组织纪律的!” “组织纪律?什么组织?” 似乎找着了门道,我眼巴眼望地想再挖出来些秘密来,却被那老狐狸的一声“哼哼”给打断:“容馨,别宠着他,小孩子知道多了没用的,想让他轻松过几天好日子就别顺着他!” 容老头,你真惹人嫌! 我怒视着这头老狐狸,他笑咪咪地看着我,那笑容令我一肚子的火气也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去。 他他真难对付! 我气鼓鼓地别过头去,却正看到容知雅用她修长的**踹门而入,杀气腾腾,轻而易举地将我求得真理的奢望打成粉碎。 “小子,闲着没事跑哪儿去了?有容见不到你急得要哭鼻子今天她只要掉一滴眼泪下来,你就等着挖坑自埋吧!” 在话音的余波荡漾之时,她用口型道出了“光碟”两个字,我的脸立时就白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还会怕她 狗屁封印!揭了跟不揭有什么两样! 在回家的路上,我一脚踢爆了路边的安全岛,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感受到,所谓的变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模样! 那两个家伙到底是什么人? 一夜无眠,我用尽心思,从感应初起时开始,几乎巨细靡遗地将三个人交手的细节再度重现,一一推演,凭着满肚子生出的心火,本来平平的推算之术竟然大进,日光初生之际,两个人武功的脉络我已大致了然,功力不修自进,只是 他们是什么人,我还是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打着呵欠,我无精打采地趴在课桌上,等待着下课铃声的响起,江雅兰对我的情况表示惊讶,但由我看来,她似乎对我塞在书包里的长笛更感兴趣一些,多亏我护得紧,但放了学,我还能保住它吗? “把你的笛子拿给我看!” 果然,依然是那样的直白。 江雅兰对着我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我想了想,再三确认了笛子的材质,以现阶段江雅兰的功力是绝对无法将其毁损之后,才把笛子放在她手上。 几乎是立时地,她发出了与昨夜的容伯母一般无二的赞叹声:“很漂亮啊!”那是当然,也不看看是谁做的! 我很自然地将得意之情表现在脸上,结果马上被她用笛子在我头上敲了一记,我脸上一狞,毫不示弱地要敲回来,登时引发了连场大战,直到苏怡带着便当赶来,才将之消弭下去。 “哼说不定吹得惨不忍睹,才做笛子自慰的!” 江雅兰的言语还是那般毒辣,我冷冷一“哼”不想在苏怡面前和她一般见识,抱着笛子倚在树上闭目养神,只是苏怡在一边扯我的衣角:“宇哥,你吹一曲让我们听听,怎样?” 看着她期盼的目光,我心里面一热,怎还不知道她是在给我台阶下,我怎么能拂了她的好意,而且,我真的很想在她身前露一手的。 “好久没吹了,不知道还行不行,我吹得不好,你们可不要笑话” 苏怡用微笑来回应,而江雅兰则是非常透澈人心地对我撇嘴,我不理她,只是轻轻地抚着笛身,在有意无意之间滋生心境。 一股淡淡的寒意从我的手里传到我心中,令我心田清凉一片,也在此时,我举笛就唇,真气自发地透了进去,在膜孔处自发形成一层柔韧的笛膜。 笛子里面已经有我渗入的每一条纹理的气息,虽然已经有将近两年的时间没有动过,却依然觉得亲切。 我调匀气息,丝丝缕缕的气流从吹孔中流入,震动笛膜,发出了低低的回音,在这一刹那,我感觉到了朱翎的存在。 是朱翎没错!透过笛音,我和它便建立起了玄奥莫测的联系。 没有人可以理解我和朱翎那种神而异之的感应,就算是老爸和爷爷也一样。那根本就不是理性所能演绎出来的东西。 正如此刻! 我的心神透过灵犀,飘摇而上,恍惚间已来到茫茫大洋,下方巨浪翻滚,洪流滔滔,上方碧空如洗,如映海色,心神直上云霄,切过云层,抵达那仿若没有一点杂质的万丈高空,与朱翎那骄傲的心灵起了强烈的共鸣。 如此这般,我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我那心神意若电光、瞬息千里的妙境呢? 或许,只能用笛声吧 “乱石崩云”曲! 笛声曳空而起,清越高拔,悠悠然已扶摇而上,透过云层。 朱翎与我共鸣始终在影响着我的心境,恍恍惚惚间,我仿佛来到了那万丈高空,俯观仰视,见那流风浮云东游西荡,逍遥自在,无有止歇。笛声翻涌周边,却是虚无缥缈,几若无物。此刻,正应崩云时! 笛声乍裂,搅出一片又一片的漩流,从前引的“青霄引”直转而下,笛音忽升忽降,音阶变化之繁复,便如同滔滔大江,飞流激湍,撞石飞溅,没有人明白下一刻的水花是什么样的形状,偏又排排荡荡,浩然无边,正是“天水阙” 笛声渐转浑厚,从前一刻的放荡飞迭统流归海,渐成雄浑激昂,又如同十万大山,排空而来,威压之处,遮云蔽日,万物为折“巍巍昆仑”! 然后才是“乱石崩云”! 久违的感觉啊! 心胸激荡间,我不自觉地站起身来,目光望向西方的天际。那里,我正在与一个奇异的家伙在人类绝不可能只身到达的洁净之地,俯首观云看海,感风体岚,那样的动人之处,直令我魂魄如飞,不在人间。 我瞌上双目,六指齐齐按下“乱石崩云”! 如虚如幻之时,我自身仿佛化做巍峨高山屹立波涛之中,睥睨下方狂涛巨浪,傲岸如神,耳中只听到凄厉呼啸的裂帛之音,又或九天雷霆,横过天际,我自岿然不动,只是睥视余子,看着它们将一点又一点的零碎浪花抛到我的身上,努力想达到我一样的高度,做那徒劳的努力 而倏忽间,我又化做了那滔天的大浪,撕裂着自己,扑向那高高的石壁,口中呼啸着连我自己也我不明白的词句,不觉得痛苦,只觉得快意。 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 下一刻,我再度来到了万丈高空,见到那狂飙飞卷,席盖东西,浮云轻岚,俱各消散,霎时间,云天俱净,万里无尘,仰视,旷无边际;俯观,海天一色,恍恍惚惚地伸出手去,巴掌大小,竟似可遮住那片世界 笛音渺渺,终至于绝。 可我的胸怀才只刚刚展开,哪有如此就完结的道理? 猛地将笛子拿离嘴边,我放开了一切,无视于身边苏怡和江雅兰两人深深的失神,裂喉长啸,啸声穿云裂石,高扬九天,轰轰然发散出去朱翎,你来了吗? 我来了呢! 它这样回应。 在遥远的西方海面上,一点红影破空飞来,瞬息千里的强烈感应,每一次都令我惊叹。也就是一两息的时间,清脆的声音在我们耳边响起。 “嗯,这一曲的境界比那一年至少要高九品,心流激荡而又直抒胸臆,不假藻饰,颇有古之名士遗风啊!嗯哼,虽然这还是有了引导人的结果,但是,小宇子,你的进步还是很显然的啊!”我叹了一口气,把中间那几句去了才好,几天不见,这家伙的嘴巴还是那么讨厌,简直和混子有得拼。 小宇子它以为它是谁?我的目光回转过去,仰望柳树上那最高的横枝,这家伙,每次都站得那么高,真是恨不能让人人都知道它是个禽兽一般。 “朱翎,你闹够了没有” “嗯,脾气臭了没了封印,你的修养差了不少,但性格嘛,我喜欢!” 心里面“哼”了一声,但却不想再和它纠缠不清。 我脸上排出笑来,用最自然的语调,向着高枝上的那个正用不友好如火钻一样的眼光望着我的,全身羽毛如火焰般颜色的美丽小鸟问好:“说实在的,几天不见,朱翎,你倒是又漂亮了不少啊!”“那是自然!” 这火瞳红羽的小鸟张开了双翼,做了一个扩胸运动,再完全无视于鸟类身体限制地用一只翅膀挠了挠血红的冠顶,眼神登时柔和了不少,口出人言道:“难得听你吹一曲,不过来感谢一下怎成?当然,我也是有事要办。” 它如火钻般的眼眸流动到了,正呆呆地看着它的两位美少女身上,鸟脸上分明是浓浓的笑意:“全是故人之女以苏家两口子的基因,我可以想象咱们苏怡小姐的美貌,但对于江雅兰小姐,我只能喊一声老天爷保佑!江老三上辈子绝对是烧了好香了!” 老气横秋! 我在心中为它下批语。但它针对两女性格而道出的话语,却令我佩服不已,不愧是老得不能再老的老鸟! 两女绝对都是非常人,短暂的惊讶过去后,她们竟然也能做出恰到好处的表示。 苏怡微笑还礼,江雅兰则点头笑道:“这话我喜欢,老爸那里我却不敢保证你叫朱翎,嗯,是妖怪吗?” 朱翎很骄傲地让我替他解释,轻松丢给我一个大难题。 呃,这个,我该怎样解释?朱翎的来历连爷爷和老爸他们都说不清道不明,我又哪能知晓。 想了半晌,我闷闷地道了一句:“把它当妖怪看待就成了!” 朱翎的目光在此刻分外地冰冷森寒,我阴沉沉的目光也不甘示弱地压了回去,一人一鸟之间电光四射,立时便要升级成大战。 战吧!让这家伙整了两年,也该捞回本来才是! “妖鸟朱翎名字很好听啊,不落俗套呢!” 苏怡浅浅的笑容在此刻,将场中一触即发的气氛消弭得无影无踪,我扬起了眉毛,朱翎则眯起了眼睛,对望了一眼,再“哼”一声,终于决定不要在美女面前表现得小肚鸡肠。 “小妖怪,饿不饿?”江雅兰笑咪咪地用筷子挟起了一颗米粒,基本上,她是把这鸟儿当宠物看待了。 朱翎看了一眼,很决绝地别过头去。 我为两女解释:“它比较喜欢肉食,口味倾向于东方化,偶尔吃些甜食,不过这段日子它好像比较喜欢川味” “错了,这几天我只对卤菜感兴趣!” 这鸟儿还是那样的趾高气扬,但靠着它绝佳的外形,还是获得了苏怡和江雅兰的一致好感,两人一鸟立时交流起来,登时又把我扔在了一边。 我把弄着长笛,微微叹气朱翎啊,你到这里来,就只是要哄着小姑娘玩吗? “当然不是!”朱翎义正辞严的回应是在半小时后,此时,它应该是消褪了一部分热情,更有可能的是,它刚刚把正事想起来“这次过来,我可是专门为你解除一部分疑虑来着” 我的眼前登时为之一亮,看向正一起收拾餐具的两女。声音自觉地压低了少许,避开了苏怡和江雅兰的听力范围:“家里有什么秘密要讲给我听吗?” “没有。” 朱翎回答得是好生干脆,我的眼神登时阴暗了下来,朱翎只是笑呵呵地飞上飞下,接着说道:“家里面没有秘密告诉你,我有啊,小宇子,感谢我吧,如果不是我,你可能让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知它是否是危言耸听,我眯起眼看着它,总觉得它说话时的神态,像极了高级特务! 带着几分戒心,我缓缓地向它道出,昨天晚上那两个令我好生困惑的外国人的外貌和功夫特点,向它请教那两个人的身分。 朱翎的回答好生干脆:“那两个人啊,我知道,不就是十二神将之首的隘列和师尊赫鲁吗?两个人的功夫都不错的!” 我的脸皮抽了一下“废话!我也知道他们的姓名绰号,我是问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历!” “来历?他们是死对头啊,赫鲁当年杀了隘列的叔叔,隘列又杀了赫鲁的爱徒,前些时候两个人拼了个两败俱伤,这几天隘列刚出关,就到吠陀挑了赫鲁的老窝” 什么跟什么! 我狠掐着自己的眉心朱翎,若我相信你是为我解惑来的,我就当真是个白痴了!你分明是想让我更糊涂来着! 或许是感觉到了我无意间发散出来的杀气,朱翎离我更远了些,但仍是那种笑咪咪的模样,它扑搧着翅膀“咯咯”发笑:“这么说也行隘列是罗巴洲的强者,赫鲁则是吠陀的宗师,相对于你这个炎黄的高手明白啦?” “真是如此简单吗?” 我怀疑的目光扫过朱翎那小小的身躯,停留在它如火钻般流动不息的眼眸深处,那其中分明就刻着:当然有瞒着你的地方! “当然有瞒着你的地方”朱翎把这个意思道了出来,它这时候真的很坦白:“但是我们一致认为,那么盼望于考学的你,明白了那些事情,也没有什么用处,等你上了大学,或者某一天突地有了兴趣参与进来,那时候再告诉你也不迟!” “考学?” 一时间,我当真没有反应过来。 “考学”!这个词汇怎地突然就陌生起来了? 我有几天没有想到它了? 有一瞬间,我的脑子里面出现了定义上的空白断层考学?啊,是考学啊!我干涩地笑了起来,是啊,原来还有这样一件“大事”我好像全忘记了呢! 朱翎现在看我的眸光中尽是得意,我这样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是啊,我应该考学的!应该考学,应该考学,应该考学 在脑子里面自我催眠了五秒钟后,我抱着头躺倒在草地上:“混帐,可是就算如此,我还是想知道!” 在这一刹那我明白,封印揭除后的我,真的彻彻底底地和以往不同了! 我很失落!在外,我表现的就是如此,可是,朱翎这小妖,竟大摇大摆地落在我肩上,凑到我耳边说:“事实上,你是在心里面暗爽吧不用掩饰了,咱们心里明白的!” 我恶狠狠地看着它,它笑咪咪地看着我,最后一人一鸟近乎疯狂地大笑起来,没错,我心里面得意啊自出生之日起,我张真宇何时如此轻松自在过!当然,如果某些人不把我当呆瓜看,我会更开心一些! 我一把攥着朱翎,往死里用劲:“现在还不把秘密告诉我吗?” “为什么要告诉你?” 力大无穷的朱翎轻而易举地,从我的掌握中脱身出来,轻轻淡淡一副从容模样。 我瞪大眼睛看它,刚刚是哪个鸟人哦,是鸟妖告诉人说,只要有兴趣参与就能知道秘密的?翻脸怎地比翻书还快? “投名状呢?审查报告呢?怎么说也要有个人头状吧!要参与,可以,首先要加入我们组织啊!我们可是具有很高的组织性、纪律性的!一步登天幼稚的行为!” 朱翎毫不客气地训斥我一顿,它那样子逼上梁山? 我眨了眨眼:“组织?什么组织?” “你爷爷和你老爸所在的组织嘛一般对古武术有深刻研究的人都会加入的,当然,也有一些其他性质的人员,昨天你见到的容青戈那老头,还有容馨,嗯,江老三你也见过了吧,还有苏怡他老爸,可都是组织成员呢!” 研究协会还是黑社会?心中流过了这些我所认识的人的资料成分好复杂!那个所谓的组织的性质 我心里面有不安,但更多的,还是好奇“能不能再透露些秘密呢?” 朱翎理所当然地摇头:“想要知道秘密,就要加入组织,想要加入组织,就要为组织办事,要为组织办事,就要听从某人的吩咐” 我喃喃将这要求默念几遍,随之恍然大悟“你们阴我!这和利用我有什么区别?” “怎么能叫利用呢?是找你帮忙,并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如此而已!” 朱翎此时的形象,真的像极了引诱人下地狱的魔鬼,它那有恃无恐的模样令我打心眼里生出强烈的寒意来。 我似乎不应该受它的激,可是,从良心里面讲,我的老爸还有爷爷,当然,还有朱翎这家伙,会害我吗? 当然不会! 这样子,只能进一步地激起我本来就要泛滥成灾的好奇心。这样子,也许,似乎,或者,我可以试一试吧? 灵犀笛顺着双臂滚入臂弯,我十指交叉,呆坐在地上,刚刚的事,似乎我已经答应了但现在,我的脑子里仍然是糊里糊涂的一片,没有任何的秘密揭露出来,当然,我肚子里的疑惑依旧,至少,在短时间内,我没有任何得偿所愿的感觉。 有的,只是那已经溃堤而出的好奇心和兴奋心理,在体内肆意纵横,带来的异类感应。 “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朱翎用翅膀拍我的头。 我是否可以将之理解为幸灾乐祸? 我脸上一狞,正要和它大打一场,那边便传来了一声轻唤:“宇哥!” 苏怡如清泉流淌的声音,在不远处招唤我。 我“啊”了一声,回头望了过去,正看到她提便当盒向我挥手,是告别的样子,江雅兰在她身边,看来要跟她一块走。 我还没有表示,那个先前还作大义凛然状的朱翎,已急急地飞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停在了苏怡的香肩上,连珠炮式地道出它的所谓惜别之叹,惋离之词,逗得苏怡忍不住抬手逗这家伙的下巴玩,江雅还伸手抚它的羽毛。 如果苏怡是一只可与它相配的美丽雌鸟,它是不是会义无反顾地跟了过去呢?哦,我看到它要去用鸟喙去啄苏怡的脸颊这色鸟! 在它还没有得手之前,苏怡轻笑着用纤纤玉指,将它越来越靠近自己脸蛋儿的鸟嘴弹了出去,让这家伙只能拍动翅膀,不甘心地飞上天空,苏怡再对着天空挥挥手,对我则是浅浅一笑,拉着还有点舍不得那个“妖鸟新玩具” 的江雅兰离开,我回之以一笑,这一打岔,我心情好了不少啊。 “苏怡,星期天我们去约会好不好!”一个名为张真宇的男子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中气充沛,声传百里,绝对足够让前方不足二十步距离的女主角,听得清清楚楚,她愕然回头,迎上的正是我同样惊愕的目光刚刚的“我”说了些什么? “我,我” 看到我张口结舌的德行,苏怡那刹那间的惊奇消融成了微笑,她了然的目光望向了天空中那振翅高飞的红影。 看到这一幕,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朱翎!是你这混球!是你在捣蛋! 呵呵,一切真相大白,苏怡,你也看到了,是那只色鸟的问题,不关我的事,你走好,走好咦,你为什么用这种眼光看我,你也知道是它搞的鬼对不对,色鸟干的事就应该由它来承担不是?那你为什么还这样看我 “嗯,我知道了,星期天吗?好的!” 她直面着我的笑容,就像是山中的精灵,清爽灵秀,毫不做作,她没有一丝伪饰地将她心中那丝丝的狡狯,透过笑容发散了出来,再没有给我回话的机会,她扯着一边已呆掉的江雅兰快步走开。 我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天上射下来的嘲弄目光,接着吞了口唾沫,确认了苏怡那种行为的性质她绝对是故意的 “啧,有戏!” 始作俑者敛翼飞下,落到我肩膀上,声音已恢复了原本的腔调。它摇头晃脑地看着苏怡盈盈远去的背影,对她的态度做出评论。 “废话可是,怎么就到了这一步了呢?” “哪一步啊?”肩头的朱翎懒洋洋地问我。 我瞪了它一眼,然后作大哲人状,瞑目沉思“唔,是啊,究竟是到了哪一步呢?是个需要解决的问题!星期天,也就是在后天,要和苏怡约会啊!”“一厢情愿吧!刚才可是我邀请的” 朱翎的话刚说了半句,便被我冷到了极点的目光给瞪了回去,朱翎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妖物竟也有打寒颤的时候。 我微微一笑,伸出一根手指,贴在它爪子上,非常郑重地道了一句:“谢谢如果你不来搅局的话!” 我露出了满口白牙,反射着午间强烈的阳光希望这只妖鸟明白,我这可是很郑重其事的威胁啊! “这是资历表明天早上六点之前要把它填好!”在苏氏公馆,朱翎从网上调出了一份表格让我填,对表格我一扫而过,但对那个调出表格的网站,我倒是表示出了极高的兴趣,朱翎很大方地让我瞧了个够只是一个非常平常的,关于养生修炼的站点,绝对是伪装 “以后有兴趣可以到这里来看看嘛!” 朱翎熟练地嘴翅并用,在键盘上敲打一番,为我注册了这个网站的会员资格,繁琐的三重二十七位密码,看得我眼皮直蹦,我并不能排除朱翎故意耍我的嫌疑。 “这个网站里面有一些隐秘消息,经常到论坛上去看看,也许能有点儿收获!” 朱翎笑得很开心,但旋即它便要求我把精力转移到填表这个工作上来。 我眨眨眼,看看屏幕上的表格,眼皮又蹦了蹦好麻烦! 姓名:张真宇性别:男派别: “朱翎,派别我该怎么填?” “写家传就可以了” “sp强度呢?” “你的强度将近一万吧。” “加入的动机、理想、目标?我连那个组织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填?” “你怎么想怎么填” 朱翎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服务态度实在欠佳,我赌气往上填写:“想明白你们这个狗屁倒灶的烂组织究竟瞒了本人多少事情,想知道你们组织高层的平均智商是否足以维持组织的日常活动,想知道这个世界还有多少像你们这样的变态” 痛痛快快地敲下了键盘,我倒跃回床上,再不想看电脑一眼,现在,本人是否已成为了那个什么组织的成员了呢? “要成为组织成员有那么轻松吗?你想得实在是太简单了!” 在窗外射入阳光的照射下,朱翎悬在半空中,威风凛凛:“平常人在外围报名后,总要经过三年的试训期,还有时间不等的考察期,才能正式进入,你小子已经很幸运了,由于你的特殊家庭背景以及实力,组织决定,给你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今天在容家有任务,你归容青戈那头狐狸指挥完成得好,你说不定就有机会得知组织的秘密了!” 说不定? 你们把我当白痴使唤? 听出了里面滑头的因素,我却没有在这一点上和朱翎做过多的纠缠。 昨天在欠考虑的情况下,报名加入一个无法辨别性质的组织,已经让我很后悔了,现在又让我无条件听从指挥我眯起了眼睛,心里面有了其他的计量 我穿上为今天所谓的聚会所准备的行头一身休闲服,再踏上一双运动鞋就ok了,向苏怡打了个招呼,顺带做晨练,跑上林荫大道,昨天下午容可为通知我说,他会在这里等我,帮我领路,人呢? “张真宇!” 正想到这里,耳边已传来了容可为的呼声。 我回头,看到了路上停着的一辆莲花跑车,车窗里探出容可为的脸。随后,混子的脑袋也钻了出来,对着我猛笑。 我嘴里吹了一声口哨,对着肩上的朱翎点点头,向那边走过去。 “耶,怎么有一只小鸟,挺漂亮的,你养的?” 看到在我肩膀上左顾右盼的朱翎,容可为很明显地感到好奇,他大概是从未见过有这种样子的小鸟吧,我笑了笑,手指指向了一边的混子,微笑道:“问他!” 容可为看向混子,却正碰上他青白青白的脸:“混子,发烧了?” “您日安,朱爷!” 混子顾不上回容可为的话,一点也不敢托大地下车,迅速地半跪在地,谦卑地就像见着了万岁爷的公公容可为的眼睛登时瞪得大无可大。 “耶,是小江啊,少见,少见!” 朱翎哼哼哈哈地打着官腔,口吐人言,那个时候,容可为的眼珠子差点飞射过来 “妖妖怪!?” 说出这句话的后果便是被朱翎的翅膀搧了一个爆粟。 我和混子相视一笑,异口同声道:“该打!” 混子和朱翎是老相识了。 我召来朱翎的第二天,混子便有幸成为朱翎第一个人类仆从,当朱翎用它华丽但绝顶恐怖的方式,展示出它的一身异能之后,我估计,混子叫它爷爷的心都有! 容可为接受异类事物的能力并不比苏怡逊色,在混子的大力引介下,他嘴里面虽还没有“朱爷”这样肉麻的称呼,但从他殷勤地供献出车上所有汽水饮料的行为中,他的用心也是昭然若揭的。 任由容可为和朱翎培养感情,我有些不解地问混子干嘛莫名其妙地去凑热闹,混子如此回答:“为什么不去?容老爷子不是说很好玩吗?华兰可是著名的旅游盛地,不趁周末去大玩一趟,怎对得起生我养我的父母?” 容老头那个老狐狸?他说的话能信吗?不过华兰?那个号称“十万大山”的旅游圣地?不在兰光,跑那么远干什么?还有,司机呢? 我扭头四顾,希望发现一个可以让我放心地将生命安全交付给他的、成熟稳重的司机先生,只可惜,眼光扫了一圈,也没在车中发现第四个人影。 而那个容可为正吹着口哨,踩离合器,挂档,并同时向着我眨眼睛。 老天 “哇哈哈哈哈哈,堂堂十二神将之首,让人从那个小岛上硬是轰了回来隘列,我发现你现在特别有喜剧家的气质” 拥有落魄青年外表的卡缪,笑倒在地上,洗得发白的风衣遮住了头脸,笑声里闷闷的。 隘列面无表情,轻轻地啜了一口咖啡,没有一点儿生气的表示,只是他的眼神却越过头顶的蓝天,望向那小岛的方向。 “了不起的家伙就算当时我和赫鲁互挫锋芒,让他捡了便宜,但那实力”隘列低下了头,看着杯子里本已渐凉,但此刻却瞬间沸腾的黑色液体,唇角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那实力真棒啊!”“有了敌人没友人只有在这一点上,你才有点儿像那个总吃败仗的阿瑞斯” 卡缪抬起身,用灿烂的笑脸迎上隘列瞬间冷淡下来的脸色,而下一刻,他的脸颊便遭受重击,隘列的铁拳毫不客气地贴上了他的脸,将他远远轰飞出去,金芒电闪,而落魄的流浪者脸上,也闪烁出了圣洁的光芒。 力量,就这样消失。 “阿门!主曾说过,有人打你的右脸,连左脸也转过来由他打。但现在主说,你可以找人讨回来这笔债!” 远远抛跌出去的流浪人轻松地腾身站起,脸上笑容依旧,但他修长不沾一尘的手指,却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圣光迸发:“神是真理,所以我的行动也是真理!” “神棍!”对破空而来光芒耀眼的圣十字,隘列为之做出了完美的注释。 不闪不避,豪勇的一拳直击而出,金色的闪电象征着古神族至高无上的伟力,将圣光击得支离破碎,而接着涌来的、铺天盖地的梵音,正掀起了一波又一波圣辉浪潮。 隘列微笑着双拳互击,金色的闪电在拳锋处闪烁出来,双臂拉开的时候,圆弧状的电光飞射出去,在半空中膨胀,然后炸裂,似乎毫无规律飞射出去的电光,在半秒钟后凭空形成了密密的大网,封住了漫天圣辉华光。 “最讨厌别人叫你的神名,是不是因为那个神实在太蠢了?”越过了圣光,突破了电网,卡缪双臂交叉,圣辉缭绕间,双拳合力下击,带起了大气的狂飙,方圆二十公尺范围内的地面,立时下陷。 但拳下的隘列,脚下的地面依然平整如初,他脸上笑容不变:“最卑劣的神父愿你们的上帝惩罚你!” 同样双拳击出,正面硬抗的结果,便是无以伦比的大破坏,十公尺半径范围内的物品在八分之一秒内分崩离析,而当世神将的重腿,也于此刻,重重击上卑劣神父的肚子 “隘列你无权代主行罚!”卡缪惨叫着飞上半空,最后翻滚着落入数十公尺外的海面。 隘列扫过沙滩上一片狼籍的废墟,他的伙伴则迅速地从海水中跳出来,隘列看着这个亦敌亦友的年轻神父,脸上是轻轻淡淡的笑容,笑容中有满满的认真。 “我真的很希望你们教宗能够接受我族的提议加入我们的世界来吧!不要自我膨胀地认为自己是世界规则的执行者。你们,我们,你我加在一起,都没有那个力量!亲爱的卡缪,我以为你明白的!” “主的意志是我们的意志,我们的行为以主的意志为转移!” 同样的一句话,隘列已是第二次听到,上一次的说话人,便是眼前卑劣神父的师尊,也就是当世的教宗大人。两个性格绝对不同的人说出了相同的话,这不得不说是一种讽刺,也是一种最强力的拒绝。 隘列不再说话,他明白卡缪,他对他们的上帝的态度,比他那无可挑剔的师尊还要虔诚 卡缪站着隘列身边,丝毫不显逊色的伟岸身躯迎着海风,亦是沉默无言。 第六章任务 “师尊,那个隘列当真是那么厉害吗?” 在梵河平原的一处,干涸的大地上蒸腾出万缕尘烟,天上的骄阳放射出来的灼热炙烤着行人的皮肤,直要将其割裂成他们脚下大地的模样“师尊”赫鲁盘坐在地上,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一身民族服装打扮的少女,跪坐在赫鲁身前,紫色的眼眸中是纯然的好奇,在她的话语中,赫鲁如死灰槁木的脸上也微微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隘列为罗巴洲近百年来,最天才横溢的青年高手,号称四神之体,一身可兼四神之力,实力不可小觑,当然厉害!” “师傅不是也可以击败他吗?” “击败”赫鲁哑然失笑,黑瘦的脸上是一丝静静的笑容:“即便现在可以击败他以后呢?” “以后”少女看到师尊脸上那一丝淡淡的忧郁,几乎是脱口而出:“还有我,身为毗湿奴大神的奴仆,蜜儿有责任击败一切不利于我族的敌人!” 少女的俏脸上是那种理所当然的神气。 赫鲁见了,只是微微而笑,面上不显,但心中着实安慰。 谁说本族人才雕零? 眼前的少女,还有那远在千里之外刻苦修行的爱徒,哪个不是人中龙凤?假以时日,即便是隘列亲临,又能如何? 他的脸上再没有显露出任何的表情,只是闭目而坐,少女眨了眨眼,也学他闭目不动,任天上骄阳射在她如玉的肌肤,反射出一片又一片美丽的光晕。 沉默在此刻蔓延开去,在这片干涸的土地上,生成了一片另类的领域,直到斜阳西下。 “蜜儿,可知炎黄今世精英?” “炎黄?炎黄第一高手,狂龙,我知道啊!”“狂龙” 赫鲁微微而笑,双眸虽未睁开,但却另有一番气势:“张家满门精英,令人羡煞!” 少女眼中满是疑惑,她自然不知,她的师尊心中,正默默地念着一个少年的名字:“张真宇!”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容可为的手下,只花了四十分钟,我不得不怀疑他具有超卓的暴走族的天分。 以朱翎的胆量也不敢在车子里面待得太久,早早地便飞上车顶,预备一出车祸便早早逃遁。 混子坐在前排,脸色发白,手上攥着安全带,系也不是,不系也不是,内心是挣扎不已。 我在后排看着好笑,初上车时对容可为的不信任,现在早被一股莫名的刺激感觉取而代之。 嗯,出个车祸什么的,也挺好玩。 容可为的行动终究还是让我失望了一把,除了在某处不小心擦上了安全岛,在车身上留下一道深痕外,再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在十万大山公园后山下车,混子连滚带爬地冲下车来,青白着脸到路边干呕,我笑咪咪地帮他拍背,而容可为,则看着车上那明显的一道白痕,欲哭不能! “活该!” 混子对那个不负责任的司机比出了中指。 我笑出了声来,同时口中发出呼啸,已飞上蓝天的朱翎很给面子,垂直降落在我的肩膀上,却引出了一声惊呼:“哥,那是你的小鸟吗?” 少女有着轻轻的惊奇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歌声般悦耳,令人沉醉,混子回头发呆,我叹气,一听声音磁力就是你 有容妹妹! “她,她叫你什么!” 混子一脸痴情男子的心碎模样,声音颤抖着问我,有容妹妹刚才的发音意义。 我狠瞪了他一眼,问就问,但是请你不要咬毛巾,恶心! 然而不待我给他个解释,一边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容可为已对着有容挥手道:“嗨,表妹,这两天还好吧!” 我别过头去,不忍见到混子变得更为青白的脸,当然,也不想看到容可为那小子阴谋得逞的笑容。 有容妹妹却是什么也不知道,对着容可为打了个招呼,同时也给了混子一个礼貌的微笑。 在混子昏头昏脑的时候,她已如一只活泼的小鸟般跑到我身边,搀住了我的胳膊,毫不吝啬地给我灿烂的笑容。 这妮子,对我比对他表哥都亲! 我霎时间觉得心里暖呼呼的,笑咪咪地叫了一声“妹妹” 她当然也就再次甜甜地叫了我一声“哥哥”看得混子在一边眼热,容可为在另一边发呆。 “哇,好漂亮的小鸟!宇哥,这是你养的吗?” 有容像捧着珍宝一样地,捧着乖乖地跳到她手上的朱翎,眸光中全是兴奋的喜意,朱翎作出可爱的模样来,轻啄她的手心,哼,是占便宜吧! 我瞪了这色鸟一眼,又对着有容露出了笑脸:“这家伙叫朱翎,和它玩一玩可以,但要小心,它” “我怎么了我?难不成我还能把小姑娘吞下去?” 朱翎趾高气扬地跳上了有容妹妹的肩膀,大咧咧地啄了一下她玉一般的脸蛋儿,同时口发人言。 “耶?会说话呢!” 有容妹妹一瞬间冲出来的兴奋的喜意,即使是朱翎也被熏得晕陶陶的,和苏怡、江雅兰她们不同,有容是纯粹地欢喜美丽的鸟儿会说话的新鲜感觉,没有任何“它为什么会说话”的疑惑,自自然然地便把朱翎的灵性归于“本来如此”但又“好生新鲜”的范畴,这种性格真可爱! 我不由得再摸了摸她绸缎般润滑的秀发好想在上面亲一下! 有容妹妹半个身子都依偎在我怀里,得见朱翎这种“妖鸟”的兴奋,使她全身都冷静不下来,不时地用她的小脑袋抵住我的下巴,一蹦一跳,一蹦一跳我抽气,混子抽气,容可为也抽气。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表妹,爷爷他在上面该等急了吧!” 容可为语气里酸酸的。 而混子则为他下注脚:“俺们也急了嫉妒极了!” 目的地是万木丛中一座很有点古气的庭院。 应该是那种有意仿古的大宅,有容肩上停着朱翎,挽着我的手臂带路,笑容从来没有一点儿的减弱。 对于今日的聚会,有容妹妹知道的并不多若不是我要来,她怕是还不来了呢!但是,从她嘴里,我还是得到了些情报。 “好像都是外国人耶,一个个阴阴沉沉的,外公在那里招呼着他们,气氛好闷!” 外国人我看向朱翎,心中已不自觉地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两位如果都是他们那种级数的怪物,现在你就杀了我吧! 朱翎摇了摇它的鸟头,火钻一般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冷冷的光芒,看得我心头一寒,朱翎,你想干什么? 有容妹妹拍了拍朱翎的脑袋:“朱翎,我带你找大姨去,让你尝尝她的手艺” “你大姨?是容馨吗?” 朱翎搧了搧翅膀,看来,它对容家的成员构成倒是颇有研究也是呢,怎么说,这鸟儿和容家也算是一条线上的人 “真了不起啊,朱翎,一别十五年,你还能记得我的名字!” 是容馨伯母! 我偏过头,正看到一身职业套装打扮的容伯母,微笑着走过来,容可为赶紧叫了一声“老妈”有容妹妹也乖乖地和她的大姨打招呼,可是容伯母的注意力似乎全集中在我的身上。 “真宇,今天要认真些不过,如果不行,不要硬抗!”将声音逼成一线,容伯母向我面授机宜。 我苦笑,请再说清楚些可不可以,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你们要我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阿馨,好久不见!我现在是越来越想吃你做的烤肉了” 朱翎一副亲热的样子飞上前去,却在下一刻被容伯母一指弹飞,差一点儿把鸟嘴打歪。 在这个时候,容伯母才显示出潜在的气势,虽然还是那样温温和和的笑容,但眼眸中的锋利却如同霜刃一般:“朱翎你还是那么为老不尊!” “为老不尊?” 这句话听到耳朵里,我很是怀疑朱翎那谜一般的年龄,朱翎在空中划出了一连串优美的轨迹,最后轻轻落在有容妹妹的肩膀上“嘿嘿”连声:“阿馨,你还是那个样子再这样下去,便不可爱唔,小妮子,你干嘛?” “朱翎,不要和大姨斗嘴!” 有容妹妹很不客气地捏住了朱翎的嘴巴,不让它开口,朱翎轻松地摇头挣脱,却也不得不飞上半空,歪着脑袋作气闷状。 我冷“嗤”一声,别过头去。容伯母微笑着伸手相引,我会意,招呼了混子一声,跟在容伯母后面,向宅子深处行去。 朱翎飞了下来,落在了屋檐上,我和容伯母都没有抬头看它,只是做一些简单的交流。 “都到这个地步了,还不告诉我一些基本的事件,大概我让某人卖了还要帮他数钱呢!” 我的话语绝不客气,但却没有针对眼前这位美丽的伯母。所谓的“某人”大家也都明白是什么意思,所以“某人”立刻出来澄清了:“真宇乖孙,请相信我,我可是一点儿的恶意也没有的!” 看着这位容爷爷脸上那带着狡黠的笑容,我也“嘿嘿”地笑了起来。 没恶意,或许是吧。但是,你敢不敢对天发誓,你此时的行为,乃是出于一片善心? 他当然不敢保证! 于是乎,我们两个人笑声同时上扬,在此刻,我心中已有了计较 “其实呢,任务真是很简单的,只是帮我充充门面,整治一下那些不老实的对象而且,如果你的推理能力很好的话,说不定就明白从头到尾是怎么一回事了。这可是比较高级的高层会晤啊!”容老头笑得很开心,不愧是黑道大老,笑里藏刀的本事炉火纯青,层层诡秘全数湮没在他的笑容里,我活动了一下全身关节,点头微笑道:“好啊,我就在一边看着你的意思,是做保镖吧!” 容老头的眼睛都要眯成了一条缝,重重地点了两下脑袋,拉着我便向前走。 容馨在一边微微摇头,一把抓着了老狐狸的肩膀:“爸,你总要让真宇有一些最起码的防护吧!” 容伯母所说的最起码的防护,是指一件价值上百万新纪币的高档“磁力避弹衣”像是一件棉背心,轻轻巧巧的,但以我的敏锐感觉,完全可以觉察到其中放射出来的强大斥性磁场。 真是高科技啊练了十多年的功夫也不敢说刀枪不入,穿上这一件背心啧! “怪不得现在武学衰退科技,真是个好玩意儿!” 我有感而发的感叹,让容伯母微微地笑了起来。 就在那么一刹那间,她眼眸中的气势凝实有如实质,她这样问我:“那么,如果让你选择的话,你是要避弹衣,还是要武技?” 我“哈”地一声笑了起来,摊摊手,微笑道:“干嘛要选择啊,我最信任我自己修炼而成的力量,但是这种能偷懒的事情谁不爱,何必分那么清楚!像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最好吗?而且,伯母,现在你的样子,很怪” 我作若有所思状,看着容伯母的脸色由微惊到恍然,接着我脑袋上便挨了一记:“小孩子不要和大人耍心机!” 我摸了一下头“嘿嘿”地笑,只是,在心里面,却有了那么几分模糊的感觉,容伯母却再不容我多想,带我来到了这次所谓的“见面会”的会场。 这是在后院一处广阔的庭院中,四面没有什么装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演武场更甚于一个会议室。 容老狐狸当即走过去,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院子里面三十多人一起将目光盯到了容老狐狸的脸上,一波又一波森森的气息涌动而来,容老头眯起了眼睛,身子微微挺起,自有一番强势者的气息,堪堪与这些人对抗。 “容青戈,你迟到了!” 一个干瘦的褐发男子,用炎黄语冷冰冰地说,似乎一点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态度嚣张到了极点。 他的功夫我一眼便可以看到底,马马虎虎,只是,在他的眼神中那种我瞧不透的光芒却使他极具气势,而他身后那个壮硕的大汉其力量也着实可观,看得出来,是经过精修苦练的成果。 容老头微笑着点点头,很大方地认错:“对不起了,诸位,有些事情要老头子我去处理不过,好像有人仍未到!” 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此时,仍是那个褐发男人讲话:“埃玛的苏萨神官,还有丛巫的库得拉,刚刚出去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应该是不会来了!” 容老狐狸点头表示明白,而在一边旁听的我,却是绝对地不明白,看着他们这些人一个个熟稔无比的模样,我站在这里,只觉得浑身地不自在。 也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眼前的这些人面对我时,那明显的惊讶和戒备。 “这位是” 一个衣冠楚楚,极具绅士风度的中年男人,将对我的好奇挂在了嘴边,我可以感觉到,当我的目光移到他脸上的时候,至少有四对精完神足的强芒射在我身上,其中,是绝对的戒备和满满的敌意。 容老头没有讲话,连带着容伯母,他们两个一起靠向了一边,微笑着让我自己应答,我微皱了一下眉头,但旋即简短地回应道:“张真宇。” 场中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一刹那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全数集中到了我的脸上,而有部分人竟然有了些畏缩。 将所有人的反应看到了眼里,我垂下了眼帘,将身体移向后面,这种反应,需要我来消化一下 这场会议正式开始了。 一行人席地而坐,没有什么寒暄,而是直接地导入正题。 托他们的福,交流的语言是汉语,我能听懂,但即便如此,其中的意义我仍是云里雾里,摸不着头绪。 会议进行过半,努力归纳的我才刚刚有了些感觉,虽然会议的参加人员是三十七人,但真正拥有发言权的,只有六个人,我们这边,连容伯母都没有说话的权利。 开头研究的,似乎是他们之间这一年来在各个奇怪的领域所产生的矛盾报告,而在这段时间里,我听到的使用最频繁话的是:“不好办用力量解决便是” 好野蛮! 接下来的,我真正能听懂的议题,应是两个,或者说,是针对一件事情的两种解法。关键词是“制约者”! 目的是,建立一个对抗“制约者”的同盟。 看得出来,那个绅士状的男子对此是最为急切他是叫克里夫吧! 但是响应他这一提议的人却占绝对少数,在其他五个人里,只有一个矮胖子大力支持,他的名字叫索根,在他的周身,似有若无地现出了一**的腥气,所以没有人愿意坐在他身边。 但是,并没有人明确地出言反对这个提议,他们的态度都是非常地暧昧,干瘦的褐发男子奇喀,在一阵狡猾的应对过后,凑机会提出了第二个议题:“吸收制约者,除去他们那个正大光明的面具!” 这个议题明显比上一个议题受欢迎,当奇喀将这句话讲出来的时候,除了容老头那只老狐狸,其他人均为之震动,随即展开了一场堪称是激烈的讨论。 包括刚提出上一个议题的克里夫,也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场中的气氛堪称是前所未有的热烈,依我看,场中众人的意见有统一的倾向。 而此时,容老头把目光定到我脸上,微微一笑,在我还在体会他的笑容中的深意时,他已轻松地开口:“否决制约者绝不能和我们混为一谈!” 他的话一出口,热烈的气氛当即降至冰点,所有“客人”的目光在此时,都变得冰冷森寒。 半晌“六人组”中一个头上发白如雪,但全身肌肉纠结的黑人大汉,名叫达慕莱的家伙嘿然道:“鬼狐,你们炎黄是大概是唯一没有受到制约者捣乱的吧那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来管我们的事情?我们没道理给你们这个权利!” “同感!” 六人组的最后一人,如同一只黑豹般的提摩多,冷硬地开口。 在他的身上,我感觉到了和那天的老僧侣相似的气息也在这一句话后,场中的气氛僵住。杀气由浅薄而深沉,直沁入众人心底。 我明白了老狐狸刚刚那个笑容中的意思敢情是要我做准备,要开打!我垂下了眼帘,眼珠子却是咕噜噜地转了两圈。 为什么我要听他的?我现在可不再是乖宝宝了 “对不起,我尿急,告退一下!” 我笑咪咪地站起身来,脸不红气不喘,大大方方地将这句话道出口来,全场静寂。 大概在这一刻,所有的人全被我这一句话击到崩溃,直到我站起来往后退,才有人反应过来,他们的目标也一起转变。 那个达慕莱低吼一声:“张真宇,会议上的规矩你到底懂不懂?没有人可以中途退席的!” 还有这一条?对不起,我真不知道! 但是,我要退席,你们还能管住我吗?这些人好烦! 我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扬了扬眉毛,摊摊手道:“那么,我憋不住了,怎么办?” 是个人都知道我说的是屁话,所以几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场中的气氛几乎是一降再降,看那些人的眼光,似乎要把我活活地给吞下去。这绝不是我的初衷本来我是要脱离这个是非漩涡的! 看看容老头那笑得眉眼全不见的德性,我明白,我自做聪明的一招,真真正正地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真混帐! 在暗恨自己沉不住气的同时,面子上,我也绝不想落在下风,即使那样会使我愈陷愈深。 我冷冷地“哼”了一声,继续我的动作,转身就想离开,身后却伸来了一只大手,是那个达慕莱,他伸手要抓我的肩膀。 要动手了吗?虽然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我也是不会留手的! “住手!” 有人高喝,救了那个达慕莱一命。 我扭头,正看到了已经站起来的奇喀,他干瘦且轮廓深刻的脸上是极其强烈的气势,和他的外表极不相衬,见我们两人比较听话地住手,他露出了一个笑容,又转过头去,脸上变冷,对着容老头问道:“张先生有否入籍?” 容老头当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呵呵地说一声:“小孩子不过是外围成员,不知规矩”之类的废话。 如果我再说上两句“对不起”之类的言语,接着坐下来当我的乖宝宝,必定可以轻描淡写地把事情压下来可是,容老头是觉得事情不好闹大吗? 我偏不如他意! 事后想来,我当时的动作,完完全全就是小孩子式的逆反心理在作祟,幼稚到了极点,可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 在那一刻,几乎没有经过大脑的思考,我脸上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管天管地,管不到本人拉屎放屁我可以走了吗?” 一句话,让奇喀他们的努力毁于一旦,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容老头还有容伯母的,都变了,里面微有不同的是,容老头和容伯母的眼神里,是那么一丝忍不住的笑意,而其他人眼里,则是冰封一般的杀气。 “你这是在污辱这个会议吗?” 胖子索根森森然开口。就在此时,他身上发散出来的腥气以几何数倍增,我皱了皱眉头,如果这也是一种功夫的话,我甘拜下风! 不过,这个胖子说得倒也没错,就我本人而言,对这个所谓的会议的确是没有任何的好感,怎么说,我也是被强迫着过来的不是吗? 懒得对他们解释这里面的问题,我冷冷地“哼”了一声,迈步要走开,此时,战斗已不是任何一个人所能够阻止的了!首先发难的是达慕莱。 他的嘴巴里喃喃地念了两声我听不懂的音节,下一刻,便有一股从天而降的大力狠压了下来,什么东西! 我惊奇中带了丝不屑,身体不动,纯以护体真气的爆发,便将那股力量摧散,有点像中国的道术,但也太落伍了吧,没有一点儿附加效果? 正想着,三道灼热的火劲便扑面而来,扭曲了我眼前的空间,但我还是可以看到那个出手的家伙最沉默寡言的提摩多! 他的个人实力,绝对是“六人组”中当之无愧的no1,今次也唯有他是孤身前来,却有着绝对可以保护自己的能耐。 江雅兰应该跟他学学!瞧人家的火劲,用的真到家! 挥手将火劲震散“六人组”的人员却再没有了出手的机会,原先在堂下早憋了一肚子火的诸位保镖跟班,一个个地攻上前来,场面全乱了。 至此,容老头也绝不会再把这热闹看下去,他高呼“停手”而在他尾音尚未落下之前,惨叫声起,一窝蜂冲上来的对手们,整整齐齐地向后撞飞过去,在此之前,我低低地叫了一声:“滚!” 手上左阴右阳、指掌交叉,轰然的气爆声中,大江滔滔般的气浪一往直前地奔涌出去,而下一刻,由我体内涌动出来的阴力,形成了一道坚韧的气壁,从侧方的角度切入,阻挡在气浪之前。 前涌的巨浪般的气劲,蓦地翻腾了起来,本已经冲破了束缚的它,竟在前方再度碰上了一层阻碍,它咆哮着要把这障碍冲碎,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于是理所当然的,那奔腾的气浪在阴韧的力量前,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漩涡,用更胜于前的巨力轰然冲垮了前面的障壁,悍然发啸,咆哮前冲,这次的,不再是直来直去的巨浪,而是漩流爆! 看着那些翻翻滚滚摔出去的人体,我心里面生出了一丝微微的自豪之情,天击道击出后的气虚状态,竟比以前迅速百倍地回复过来,让我明白,不知不觉间,我在进步着。 除了“六人组”外,能站立的,只有包括容伯母在内的寥寥三五个人。 我冷“哼”一声,做足气势地负手而立,电光一般的眼神从“幸存之人”的脸上扫过,大部分人的眼神都闪烁着无以伦比的杀机。 “东海武魁果然名不虚传!” 胖子索根炎黄语水平很不错,只是,对我们炎黄人所说的“修养”他明显地尚未理解透彻,本来冷冰冰的脸上,此刻更是万种杀机,如果他有那个力量,我毫不怀疑他会第一时间把我给解决掉。而现在,他只能在扔下一句场面话后,怒冲冲地离开,连地上的手下们都不顾了。 他的动作起了个不好的头。 接下来是提摩多,他还算有礼貌地点点头,直接逾墙离开;然后是奇喀,他和他那个没在我手中倒下的跟班一起离开;达慕莱也走了;最后是那个绅士状的克里夫,他多说了一句话:“请小心我不认为对这种污辱,我方会咽下去!” 他的行为我很赞赏,因此就算是他的眼中也有杀气,我仍然给了他一个微笑,没有敌意,这样,令他微吃了一惊。 “不欢而散嗯,某种意义上,说是尽欢而散也可以啊!”容老头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不过对我的行为,他也没有一星半点儿的评语。 我先是垂下眼帘,整理了一下心中的思绪,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已是满脸的笑容:“容爷爷,你看我这次的任务” “嗯哪任务?” 他老脸上的笑容令我一刹那间明白,完蛋了!或者是因为我的冲动和不成熟,也或者是因为他本来就不想让我如愿,反正,这次我来此的目的,就在他老狐狸此刻的一笑中,付诸流水 然而,更令人呕气的是,开闸放水授人以柄的分分明明便是我自己! 容老头笑得当真是很愉快。 我掐着自己的眉头,接受了自己失败的结果。其实,我是很想生气的,只是,生我自己的气吗? 勉强和容老头瞎扯了两句,我再没了丝毫谈兴,黑着脸要告辞,容老头也不挽留,笑咪咪地送客,容伯母代行送客之责。 容伯母的反应也很奇怪,她在之前只是笑盈盈地看着我和容老头斗嘴,没有任何插进来的打算,而在把我送出门的时候,她却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一个网址。 “用你昨天注册的会员身分去那里你的时间只有今晚八点到九点一刻,一定要抓紧时间啊!”“这个是” “一些你本来应该知道的小秘密记住,只有今晚八点到九点一刻,早一秒晚一秒都不可以!” 容伯母万岁! 我双手合十,掌心中挟住纸条,很虔诚地向着容伯母大菩萨拜了一拜,惹得伯母笑了起来,又拍了我的脑袋一记。 “哥,刚刚你和爷爷干什么去了?” 有容妹妹在地上跑,朱翎那色鸟在天上飞,一人一鸟几乎同时撞在我身上,只是那其中的意义却是截然不同。 有容妹妹是热切,而朱翎,它纯粹是瞎捣蛋!所以,我搂住了我有容妹妹的肩膀,却用一记重拳,将朱翎远远地击飞开去。 都是你,出的什么鬼主意今天老子做白工,你就是罪魁祸首! 有容妹妹发出了一声担心的惊呼,我对她露出亲切的笑容:“乖,小妹你不用理它,它死不掉的。今天你老哥我和你一起去游遍十万大山!” 不容有容妹妹再开口,我半搂着她走向这幢大院外的山道。 这个时候,容可为和混子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而在后面,传来了容伯母的呼声:“你们傍晚前要回来啊”应声之后,我抬头看看天色,早晨来得早,会议又被本人不客气地打散,日头现在也不过刚到山顶,是上午十点钟的模样。 容伯母一向是给自己的子女如此的活动空间吗?真羡慕!不过,看看容可为这个反骨仔,似乎 一行人全是少年心性,顺着山道走了一段路,便没了按部就班的兴趣,首先是容可为,卖弄式地抓着一根横在山道上的树枝,猴子般地一个翻滚,跳到了路边的大树上,三蹦两蹦,便跳过了四五棵大树,把身体隐在密林深处,惊起一波飞鸟。 混子对容可为的身手很感兴趣,对我招呼了一声,也往密林中跑去,我低头,看着有容妹妹,笑问道:“要不要跟去?” “要去,要去!” 看有容妹妹的脸蛋儿兴奋得通红,我微微一笑,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松松不沾一丝烟火气地飘上树冠,如履平地般向着他们两个人的方向追去。 有容妹妹先是惊呼了半声,继而又把脸蛋儿半埋在我怀里,只露出一只大眼睛向外头看,山风扑面而来,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儿,再被我的真气排了开去。 朱翎在我们的头上飞行,在山林之上的蓝天中划出美丽的轨迹。 追过了混子,追过了容可为,再领先数百公尺后,我一个绝高难度的半空大回旋,身体如御风而行,在飒然的风啸声中踏风而返。 有容妹妹此时终于将全部的心神放在了树海那辽阔的美景之中,她用力地搂着我的脖子,发出兴奋到了极点的尖叫,我大笑着再度飞上天去 “好好棒!” 虽然丝毫没有用力,但过度的兴奋,还是让有容妹妹微有些气喘,她用双手挤我的脸,调皮地“咯咯”直笑:“空中飞人大哥哥” 我失笑,俯在她耳边轻声道:“以后有时间,会有比这个更刺激的到那时,带着你苏怡姐姐,嗯,还有江雅兰和祝纤纤她们,我们痛痛快快地玩!” “好的!” 少女用力地点头,然后她的双手挽住了我的胳膊,对我撒娇道:“今天中午我还要去城隍庙吃米粉!” “当然可以!”在她的笑容里,我点头不迭,而此时,我心中也冒出了一个念头真的很想亲一下的她的眼睛。 有容的笑容啊,娇艳而清纯,眸光中闪动着的、没有一丝杂质的灵动光芒,更令我为之赞叹迷醉。 真是个了不得的美人儿啊!当她再大上那么几岁,减去现在的几分幼稚和青涩,又会是怎样的一种美丽呢?那时候的她,大概需要老狐狸派整整一个军团的保镖来保护了 此时的有容,最美丽的地方莫过于她的眼睛,她的瞳孔像是最清澈的湖水,可以反射出世界上所有的色彩,并赋予它们灵动的光辉。 我看着她的眼睛,微笑了起来,在我的注视下,本应休息过来的小妮子现在脸上倒是更红了,这反应让我明白,小姑娘也懂得害羞了呢! 我送给容可为和混子一人一脚,让这两个家伙先行。 我拉起有容妹妹的小手,在她回眸的波光里,我微微而笑,但下一刻,我的笑容僵在脸上,而有容妹妹也在此刻整个地呆掉了。 紧接着,我的耳边响起容可为的惊叫声:“小心!” 在有容妹妹清澈如水的瞳孔中,正映射出一个黑得诡异的怪影,他从空中滑翔而下,伸出手来,掌心是一抹流动着的惨厉红芒,正贴向我的背心。 “什么东西!” 太息一气瞬间的鼓荡汹涌,将及体的杀气全数排了开去,我回手一击,纵二横三,五道指劲联成了一道真气网,将敌人的来势阻了一阻,趁机将有容妹妹送了出去,让前面的容可为接住。 什么人在偷袭?我心里最大的疑惑便是这个。 敌人现在出手的只是一人,但,从刚刚杀气爆发时起,我便晓得,敌人至少在十人以上都是身手高明之辈,什么时候,这个世界能人异士满天飞了? 对手手心放射出来的红芒,委实诡异非常,手指在其边缘拂过,我竟感觉到了一丝灼伤式的痛楚,而下一刻,一道暗红色的光线从那里射了出来,擦过我仓促间偏开的脸,射入脚下的树丛中。 百忙中抽眼一瞧,我的眼睛险些扭伤那个,那个是 “是雷射开玩笑吧!” 容可为大声地抽气,很明显,他的反应说明了一切雷射?安在手上? 我怎么不知道地球的科技水平突飞猛进到了这个地步了? “太无耻了吧!” 我低呼一声,同时狠狠一记重脚正中敌人的胯骨,将他踢飞出去,我清楚地听到了骨头折断的声音,同样地,其他人也听到了,在这一刻,放射出来的杀气是之前的十倍计敌人主力终于现形。 “奇喀” 对方的态度一点也没有所谓的杀手刺客的职业精神,我一眼便认出了领头的那个家伙,刚刚才分别不久,他便有精力带人来追杀我,本人什么时候和他结下了如此大的血海深仇? 而且,刚刚这小子不是很像个和平主义者吗? 这个问题引起了奇喀浅浅的笑容,他干瘦的脸上是满盈的杀机:“炎黄和禁忌的火并,还需要理由吗?” 奇喀微笑着这样对我说。 我苦笑,或许你们不需要理由,可我,一个完完全全的不知情者,可是绝对地需要啊! 奇喀还是那样地笑着,却不回答我,而他的身体已向后退去,他的同伙则逼上前来。 我吸了一口气,眼光瞥向外围的有容妹妹那里,令我比较安心的是,朱翎降落在了那边的树枝上,以朱翎的异能力,绝对可以护得有容妹妹的周全。而容可为也对我比划出了援军马上就到的手势。 不过,对于有容妹妹的焦虑,此时的我也只能视而不见了! “好了,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贵方的援军到来之前,快些开始也快些结束吧!” 两下拍掌声过后,奇喀一个闪身,落到了数十公尺外的地方,而其他人则几乎同时合身扑上。 天空霎时间一片阴沉,铜墙铁壁一般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没有一丝缝隙。 一时间,我呼吸不畅,这些家伙,一个个绝对都是搏击高手! 巨力过境,林木为催。 我身边的几株树木被炸成了碎末满天飞,而在漫天的土沫木屑之中,十一道暗红色的光线交织成一张大网,将我整个地裹在里面又是雷射! 地面上多出了十一个小洞,而我的背后也多了一道灼痕,剧烈的疼痛让我狠抽了一口凉气,真气差一点儿就此崩溃,从小到大,我哪受过这种罪来! 反射性地伸手摸过去,却又是疼得身体一颤,且因此露出了破绽,被某人不客气地一拳击中肩膀,自然又是龇牙咧嘴,由此跌落绝对下风。 在昏天黑地的情况下,再挨了两拳一脚后,我才缓过了一口气来,勉强忘记了痛楚,开始接招反击。 敌人倒是很给面子,那可怖的雷射没有再使出来过,随着我体内的真气运转无碍,我终于从天昏地暗的窘境中完全恢复,更由之生出怒气。 “混帐东西,明天我要和苏怡约会,你们难道要让我全身缠着绷带去赴约吗?” 敌人的实力不明,我不敢贸然地使用天击之道,但是,我们张家难道除了天击之外,便拿不出东西来见人了? 再用肩背硬接了敌人的一记重拳,我终于腾出手来,发出杀招:“左手满江红,右手小重山武穆之威,尽诛蛮夷,杀!”左手拳劲激昂霸烈,右手指影傲岸高绝,左右合一,爆发出的狂飙便如同暴风中的冰雹,席卷八方,拳劲依词境演化,一息间便由怒发冲冠顺流而下,直抵朝天阙。 拳啸声几可刺破耳膜,而指影断断续续,取苦涩低沉之势,再以弦断之意暗喻,尾随拳劲之后,直直轰出。 拳锋过处,人体像是稻草人般抛飞出去,骨折肢裂之音不绝与耳,但相对的,被自身的强大真气包裹的拳头竟也是如触钢板,被强大的反震力震得几欲折断。 感觉中,压阵的“小重山指”已被外挫之力震得红肿,这些家伙,一个个都是机器人吗? 拳劲指力的合流,在连连击中九个人体之后,终于在第十人的胸前停了下来是那个身手很了得的跟班啊! 强劲的拳头,被他用手稳稳地封在了他胸前,而迫发出的指劲,在他胸口也只划出了几道浅浅的伤口,但无力再进,那触感 他是人吗?如有实质的指劲击在他胸口,发出的却是金铁交鸣的声响,如果我的基础知识不过关,或许我会将之认为是某种硬气功的惊人效果,但对武学的深刻理解让我明白,什么功夫也不可能将身体完全转化为金属制品除非,他本来就不是人! 看到在阳光的映射下,对方的胸口出现的金属的反光,我心里面骇然大震,而此时,刚刚漏网的唯一一人,趁着眼前这家伙封住我拳劲的机会,手心中再次射出了那见了鬼的雷射光线,斜斜地刺向我的心脏,我全身的寒毛都立了起来,太息一气在此刻全力爆发。 拳劲指力不再直突,而是发出了剧烈的爆炸。 借着爆炸的冲击波,我勉强侧了一下身,让灼热到让人发疯的雷射光贴着我的胸口刺了过去,胸前皮开肉裂,疼痛让我眼前一黑,差点把眼泪掉出来,而对面的“人” 也趁机一脚踢中我的小腹。 混混蛋,下这么重的手,很痛的!再低一些,我下半辈子怎么做人? 在有容妹妹的惊呼声中,我连续几个翻滚,卸力的同时,也翻到了十多公尺外的一棵大树上,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所谓的“跟班” 难道是外星人降临穹天星?! 一时间,我的心收缩到了极限。 远处,那个奇喀的眼神让我很不自在,更远一些,高手疾速纵跃的破空声传来,气氛,在这一刹那变得非常古怪。 “东海武魁,果然名不虚传!” 同样的一句话,由索根嘴里和他嘴里分别道出来,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索根的话里,是纯纯粹粹的杀气,而在他嘴里,则模糊了这层意义,第一时间地让人感觉到真挚,然后才是森森涌上来的寒气。 真是恐怖的阴谋家啊! “你的帮手来了,现在似乎没办法杀掉你,所以以后见吧!” 奇喀干瘦的脸上仍然是浅浅的笑容,话音断绝的同时,他也消失在了密林里,那个跟班冷冷地瞥了我一眼,也往后飞退。 我睁大了眼让你们这么走掉,我的脸往哪儿搁? 我正要冲上前去,那一个漏网之鱼不知死活地逼了上来,我眼中厉光一闪,找你报仇也是一样啊! 一拳隔空轰出,纵使此人的体质之坚远胜常人,我也有信心在这绝对优势下打他个半死不活,但,那家伙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笑怎么? 他的胸口炸出了红色的强芒,一刹那间,我还以为是另一种型号的雷射光,但下一刻我便明白,我大错特错了! 这分明便是自爆! 是哪个缺德到没边的混球,想出这种无耻的方法来的? 跃在半空中,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爆发出来的火球,将猝不及防的我毫不客气地吞掉,太息一气在这一刻大爆发。 “侥幸!” 强抑住亲眼看到血肉横飞而生出来的呕意,以真气强化身体,我硬生生地从火球中突了出来,逃得大难后,我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咳出胸中生成的淤血,然后便是招手对有容妹妹那边报平安。 然而,更为不幸地,树林中接二连三爆起的火球,将我的这个动作完全地遮蔽了起来,即便是在“隆隆”的爆响声中,隐约地听到了有容妹妹的尖叫声 对此,我大声高呼,要让妹妹放心:“我没事呃?” 突如其来的杀气,在最后一刻才尽数爆发,完全没有给我任何反应的空间。一道血红的光线从后背直直刺透我的胸口,伤口处的血液在一刹那间蒸发干净,一点也没有流出来,也没有什么冲击力,但从那光线喷射出来的一瞬间,我全身的力气尽数消失,再无丝毫痕迹,只能软软倒地 混帐! 我睁大眼睛,看着那微笑着从密林中返回的干瘦男人,心里面一阵迷糊,当我明白了自己上了今生最大的一次恶当的时候,奇喀已然再度出手,掌沿飞射出来的光轮,绝对可以让我身首分离 “不能杀你?有没有搞错,刚刚我只是说似乎啊”卑鄙无耻的家伙! 在我失去意识前,这是最后的想法,嗯?好像有什么声音? 第一章谋 “混帐奇喀,我不把你碎尸万段,誓不为人!” 我怒吼着从那噩梦中醒转过来,身体在剧烈的动作中再次爆发出剧痛,我惨哼了一声,倒在床上,耳中却听到了声声的惊呼。“他醒过来了” “医生,医生呢?” “他情绪很激动,镇定剂,镇定剂” 放屁!老子哪里激动了,你试试让人弄个前心通后心的伤口看看奇喀,奇喀在哪里,我要杀了他! 而这时,一个尖锐的金属物件在我胳膊上向内穿刺,我怎么能让它进去! “怎么回事,针尖插不进去” 有人在哀嚎,我的动作却更激烈,眼前虽然还是一片昏黑,但我却可以感觉到,我周围的气息很乱,应该是很多人在我身边。 有人按住我的胳膊,我内息一震,在带给我自己痛苦的时候,也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给震飞出去,周围的气息更乱了,又有人把手按在了我的胳膊上,混帐,不要碰我! 我正要运气再震,那一道熟悉的声音如同流淌的清泉,沁入我的心脾。 “宇哥,不要乱动医生在给你治疗啊!”苏怡!是苏怡! 很奇特的,我的心境就在那一刻静了下来,体内涌动着的怨气缓缓地平息--呃,真对不起啊,我的行为是不是很不礼貌呢? 我一时间急切地想要见到苏怡此时的样子,可是,尽管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入目的却还是一片昏黑,无论怎么用力,都是没用! 怎么会这样?我再度咆哮起来。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是那个奇喀,那个奇喀把我害成这样,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停下来啊,宇哥” 感觉上苏怡半个身子都贴在我的胳膊上,我和她的距离从未如此地贴近。 意识到这一点的我,急躁愤怒的心思不知不觉间又消了下去,身上生出来的气力,也莫名其妙地散去大半,我瘫了下去,手掌却有意无意地握住了苏怡的手。 “我要杀了他,那个家伙,我杀了他”嘴里面喃喃地说着这句话,我的神志又模糊了起来。 隐隐约约地,我觉得在苏怡面前这样说话不好,所以,我又说了其他的一点什么,可是,具体的内容,在我再度昏睡过去后,便烟消云散了 昏睡的时候,我的心境也并不安稳,可能也做了不少的噩梦。 但是,当我再度睁开眼皮,让清晨的阳光映入瞳孔的时候,所有的一切,便都消逝掉了。 屋内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有容妹妹第一时间扑到了我的身上,泪流满面。 “几天了?”我的嗓音沙哑。 有容妹妹紧紧地抓着我的手,声音哽咽:“都两个星期了,我们把你转到兰光市哥哥一直在说胡话,还大声喊杀” 我轻轻地拍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目光扫过屋中所有人的面孔。 苏怡、江雅兰都在,当然还有混子,容可为,出乎我意料的,容伯母也在,却不见那个容老狐狸还有容妖女。 略落后于有容妹妹之后,屋子里面的年轻人都扑了上来,向着我这个病人重重压上,笑声满室。 活着的滋味,真好! “当时,是朱翎及时赶到,将奇喀的杀手拦下,而我和父亲的到来则让他忌惮而退,真是好险!”把小孩子们全赶出门外,容伯母微叹一声,对我摇头:“真宇,你的对战经验实在是太差了,你怎么能相信奇喀那种人的话” “他是哪种人?”我冷冷一哼,我连他最起码的资料都不知道,认知简直就是一片空白,让我防他,我怎么防? 想到这里我便生气,如果不是你们莫名其妙地守住那“秘密”不放,我哪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奇喀,是‘禁忌’在中天洲的全权代理人,心思阴沉,综合实力中级上阶,其保镖古立班实力与他相近,再次者‘改造人’十名,已在那日被你全数诛杀。 “其余手下均是管理型人材,个人实力并不足惧,但近日‘禁忌’本部将派遣高手前来,具体情况还不清楚” 带着微笑,容伯母将有关于奇喀的情况朗声道来,如此的大方,令我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 半晌,我才皱着眉头嘟哝了一句:“我什么时候杀人了,那十个家伙是自杀的还有,‘禁忌’是什么东西?” “更正一下,‘禁忌’不是东西,而是一个世界级的大组织,其全名为‘禁忌科技力量’。其势力范围主要分布在坚罗洲、西罗巴洲等科技高度发达地区,擅长于精密的武器制造,人体改造强化,以及各种高层科技的研发工作” 不会吧这么坦白? 我想了想,再问道:“我听很多人都称我们这边为‘炎黄’,而又好像不是称呼国家那么请问,‘炎黄’又是什么呃,组织?” “再次更正,‘炎黄’不是一个组织,它不过是一个象征性的代号,其全称是‘炎黄进化力量’,势力范围主要是在中天洲,以及世界各大炎黄人聚集区,你可以把它理解成一个传统意义上的‘江湖’,或许有规则,但不具备强制性。” “那你还要我煞有其事地加入” “对不起,我想你理解错了,你加入的并不是‘炎黄’。” “那是什么?” “无可奉告!” 就如刚刚那干干脆脆的坦白,现在容伯母又是一个干干脆脆的拒绝,噎了我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好,不问这个,我问一下,那个 “唔,探视时间到了呢。” 容伯母在此时微笑了起来,轻轻淡淡的笑容在此时好像容知雅,让我记起了她们之间的亲密的血缘关系。 明白了再也无法从她的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颓然地低头送客,自认败北。 容伯母拍了拍我的肩,低声道:“静心休养,等你痊愈后,有些事情,你自然会知道的。” 但愿吧我低声长叹。这次,又是一头雾水! 时间在单调枯燥的日子里飞快地过去了,日复一日,我只是在病房里面疗伤治病,同时,也不遗余力地提升我自身的修为。 大概我这辈子,都没有如此卖力过。原因无他,那个该死的奇喀,我不杀他,怎对得起天地父母! 今生首次,我对某人起了绝对的杀意。有了目标的作用力,进步的幅度令我自己也为之瞠目结舌。 身体复原的速度令医生目瞪口呆,而修为增长的速度,更是有了近乎于三级跳式的大发展。 体内澎湃的真气几乎便要破体而出,据朱翎的粗略估计,我的修为在此刻至少也接近于十一级的sp强度,且随时可能会突破临界点,达到普通人类力量的巅峰。 如果那时候再遇到奇喀我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我绝不会忘记那爆炸开来的血肉,所给我留下的噩梦般的回忆,正如同我忘不掉他那无耻阴险的作风一样! 今天阳光灿烂,而配合入秋后渐有的凉意,更令人心旷神怡,这时候再闷在病房里,便是对老天爷最大的不敬。看着前胸后背已愈合,但永远不可能抹去痕迹的伤痕,我决定今天就出院! 我吹着口哨整理东西,在这个江老爸开的私人医院里,虽然什么都不缺,但受到的监视却是太多。 房里的护士,检查的医生,当然,还有那两个整天待在门外的大门神,说是江老爸为防万一而布置的保镖 **,让我一天二十四小时闷在里面动弹不得,我早受够了! 在经过半个月的观察,查明了他们医生、护士、保镖外带探视人员的出入规律后,今天,我将逃院付诸于行动。 轻轻松松地从我所在的十八楼下滑到十楼,在兴奋成功的时候,我突然心血来潮,似乎这里还有一个难友吧--那个初见面便被枪打的祝纤纤小姐,听说在我昏迷的时候她还来看过我,只是我清醒后便再没来过。 江雅兰讲,也就在这两天,她的伤势就要痊愈了。 无论怎么说,我也算是令她受伤的罪魁祸首之一,那么,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表示一下好像,她的特殊病房就在十楼。 “这个房间里没人,那么,从这里进去吧。” 我估量着这个房间的地形,想从这里进去,到门外边的走廊,再去找祝纤纤所在的房间,然后多少年以后再想想,我依然无法确定,那片刻的情景到底是噩梦还是春梦! 轻而易举地拉开窗户,我跳进去,抬眼四顾观察环境。 半秒钟后,我发现在原来这屋还有个里间,四分之三秒后,我听到有人在说话,一秒后,里间的门打开,一秒又四分之一秒,从门里面走出了一道女性的身影,美丽动人。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身上,**裸的,显露出青春动感的躯体,像是反射着强光的白玉,瞬间映花了我的眼之后,四目交会。 “哇呀呀呀呀呀呀” 我的胸口像是被猛地打了一拳,强大的冲击力将我胸腔内的空气全数挤压出来,冲出喉咙,振动声带,发出凄厉的尖叫。 铝合金的窗棂子被音波震得瑟瑟作响,在叫声中,我像是一只在水中弹跳的大虾,身体蹦到了进来的窗户前,抬腿就要跳出去,不趁这时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遁走,等着被人家揪上法院不成? 身体半悬空时,后面响起女生低弱而肯定的叫声。 “张真宇!” 我一头撞在窗台上,天旋地转之际,心中恐慌之情大起。 怎么可能,她怎么知道我的名字?没有可能啊! 我挣扎着爬起来,反射性地回头确认,入目的恰是一张羞涩中有着惊恐,但其中又有点其他的什么意思的少女的美丽脸孔,纤纤秀秀的,惹人爱怜。 我脸上发僵,眼珠子只能对着她的眼睛,其他的地方扫也不敢扫一下。 但是,一种历史重演的荒谬感觉不可抑止地从我心头流过,这个场景,我在什么时候见过呢? 恍惚间,眼前这张秀丽的脸容,慢慢地与另外一个我刻意忘记的脸容重迭,时光倒流,两个月前,在苏氏,在那个学生会的大楼上,在那个我沿地道而入的房间里,那个青春美丽的**,不恰好是这个模样? 那个林妹妹型的受惊少女,昏厥后的苍白脸容,与现在这张满面红霞的俏脸,不是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吗? 当这身体、这脸容以无比符合的姿态在我脑中重迭的时候,我的脸开始了不自然的抽*动,心里面只想到了一个词:“新帐旧帐一块算!” 四目交投大概有那么几秒的功夫,我眼中的惊恐和尴尬在她的瞳眸中反射过来,造成另一波的不适感。 房间里静默得可怕,我定定地看着她,她也定定地看着我,气氛诡异到了极点。而这时,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小姐,你里面没事吧?” 声音不大,但却足令我们两个同时身体大震,我狼狈不堪地爬起来,转身又要跳楼,可是这小美人的话语又在关键时刻给我打岔:“不准走!再走,再走我就告诉雅兰姐” 声音娇娇怯怯的,不具备任何的威吓力,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强大之至,我差点又撞上窗台,目瞪口呆地回头看她,话里面的意思好简单,而以我对江雅兰的理解,整个苏氏唯一会拿她这疯子当靠山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 我的脑袋不由自主地陷到了回忆中,眼前小美人那张充满了紧张气息的脸,好像又加入了一个其他的元素,那是在苏氏教学楼的楼顶,那个冤枉到头的受害者小姑娘,在学校里名气响亮的--“天才祝纤纤!” 我从心底呻吟出声,这是本年度最荒谬的笑话,现在流行这种“三位一体”的重迭式形象吗?还是说,我和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姑娘,有着老天爷恶作剧般安排下来的缘分? 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这次明显地急促了很多,显示出外面的人越来越重的疑心。 我一咬牙,明白今天不把事情说白了,便再没有可能脱身,看着对敲门声明显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祝纤纤,我做了一个让她到床上躺着的手势,而她倒也是真听话,还真就照着做了。 嘿,一个现代小红帽 看着她冲到床上,用被子把全身盖得密密实实,我先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外面已开始响起拉枪栓的清脆声音了,我拉下脸去。 “敲什么敲!” 我猛地拉开门,气势汹汹外带理直气壮地对着外面的两个持枪大汉大吼,气势夺人,便是成功的第一步。 就好像是一记大锤,当即把他们两个砸昏了头脑,一时之间,他们的枪口虽然对着我的脑袋和胸口,但是那张口结舌的德性,却使得那实枪荷弹的武器没有一点儿的杀伤力。 直到有一个人先反应过来,紧张兮兮地询问道:“你怎么进去的,小姐怎么样了?” 我看着他那把恨不得能抵到我嘴里的手枪,脸上处变不惊,充分体现了近日来屡受同类事件刺激而形成的抵抗力,我懒洋洋地回答:“我是纤纤的同学,张真宇。江老爸没有跟你们说吗?” 一切搞定!当我关门回到房间里时,门外面的两大汉还在那里点头哈腰,弄得我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什么时候我的名气竟有这么大了,那两个门神不但根本不再询问我这个“来路”不明的非法入侵者,而且那看我的眼光就跟看神仙差不多 “张真宇同学!” 床上躺着的纤纤弱弱的小美人本来要喊我的名字,但僵了一下又加了个同学的称呼,古怪得很。 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在笑声中,她的脸色红得更艳,好像在脸上燃着了一把跳动的火焰,她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害羞的女孩,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和江雅兰那个假小子玩到一块儿去的,说个性互补我都不信,这种小姑娘是会被江雅兰那种性格的人给累坏的。 “你叫我宇哥吧,江雅兰也是这样叫的。” 对着她讲话,我必须细声细气地好生小心呵护,就像是对着一个一碰就碎的瓷娃娃,要小心翼翼,不能丝毫的马虎大意。 这是她所给我的感觉,大概也是她给所有人的感觉。 只要是面对着她,没有人会想到她是一个智商水准为常人两倍的超级天才,只会想着,她是一个内向到了自闭地步的、需要人费心照料的公主 想来,即便这种照料是多么地耗费心力,也没有什么人会叫苦的--祝纤纤,生来便理所当然地要让人来照顾的美人儿。 她看着我努力放低声音的样子,脸上的红晕褪下来了些,笑容也加深了许多,看样子,是放松下来了些许,再开口时,声音也从容了许多:“好,我就叫宇哥!” 我识趣地“哎”了一声,惹得她低低地笑了出来。 身体震动着,或许是幅度大了些,薄薄的被单从她肩头上滑下来,露出了一片雪白的肌肤。 本能的,我的眼光立时为之一直,虽然我反应已经很快了,马上将目光偏了回去,可是祝纤纤神经线的感应灵敏度,犹在我想象之上,她“啊”了一声,几乎要把脑袋也缩回到被单里去,明显地非常害羞。 我现在是真正地尴尬了,那个只是本能反应,当不得真的,可不要把我看成色魔 祝纤纤再度给我惊讶,她比我想象中的要大方许多,半晌的尴尬过后,她探出来半个头,粉脸上虽羞意盎然,但是已可正视着我。 她用比蚊子还要低的声音,恳求我道:“宇哥,回过头去好不好,我要穿上衣服” 那语气,怎么也听不出来她是站在那真理的一方,怎么听,怎么像我的回头是给她天大的恩赐一般,估计没有男人能抵挡这种美人如此低姿态的请求,我也不例外,虽然想死了她那两次都是惊鸿一瞥的美丽**,但是,大男子主义作祟,硬逼得我做了一回当代柳下惠,乖乖地回头当君子。 穿上一套素雅的连衣裙的祝纤纤美丽得不可方物,气质、身段均是上上之选,看得我的眼睛眨都不愿眨一下。 小姑娘被我看得又是红云上颊,羞涩万分。我在心中吹口哨,但是终究还没有忘记我曾经对她犯下的“罪行”所以趁此时机,赶紧道歉,看她的态度,不像是会和我计较的样子啊,果然 “不,不用道歉,我没有怪你,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小姑娘真是太善良了,我刚刚才开了个头,她便一脸急切状地阻止我再说下去,话语中羞意和善良之情溢于言表,令我准备忏悔的表情语言当即堵在了喉咙里,塞得我的心中满不好意思的。 惭愧中,便自觉地转移话题,不想再在这个尴尬的问题上打转。 祝纤纤明显地不怎么会讲话,往往是我这个提起人讲到口干舌燥,她才那么轻声细语地嗯一声,令我充满了挫败感。 然而,有一种情况却是例外,那就是在我讲到与江雅兰有关的话题之时,她的话就相对地多了起来,虽然仍只是那么三言两语,但却比其他的时候灵动不知多少倍,而且,很明显的,她潜意识中渴望这些话题。 所以,我也就从善如流,尽量地把话题往江雅兰身上靠。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两个小时,我正谈到江雅兰的桀骜不驯,祝纤纤忽然冒出了一句:“可是雅兰姐很崇拜你啊。” 我差点没让自己的口水给呛死,一时间只懂得对着这言不出则已,一出则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祝纤纤猛瞧,看她是不是有意地拍我马屁。 祝纤纤被我看得几乎要缩到床底下去,但是那言语依然真诚:“真的,雅兰姐不只一次地对我讲你的功夫如何如何好,你的性格怎么怎么酷,还有,她佩服死了你吹笛子的功夫,说你比那些所谓的大师要厉害得多呢!” 看着祝纤纤不可能做伪的脸,我张了张口,干笑了两声,心中蓦地升起一种很奇特的滋味,应该是羞愧吧,我记得在刚才,我好像说了江雅兰不少的坏话啊可是我永远也想象不到,江雅兰这个天生爱跟我做对的冤家,在背后,对我的评价竟是这么的高 “宇哥,你的笛子吹得很好听吗?” 在我心中还在为江雅兰人前人后的相反态度而五味杂陈时,祝纤纤破天荒地首次主动对我提出了问题,这是个好现象! 我回过神来,连忙做出笛艺大师状,当仁不让地承认道:“超出了一般水准!” 祝纤纤低低地笑了起来,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闪出了好奇,她接着又问:“还有一只会说话的小鸟?” 江雅兰到底泄了我的多少底牌给她知道?但这是事实,我自然也要承认。 而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我刚一点头,祝纤纤已经急切的兴奋的拉住了我的胳膊,眼眸中全是期盼地道:“我可不可以看看它!” 我给吓住了,这还是祝纤纤吗?这种热烈的程度,可不像是一个自闭的少女所应有的作为。 看到了我瞪大了的眼睛,她才开始悟到了自己明显的失态,脸上顿时又变成了一张大红布。抓着我胳膊的手也立时缩了回去,瞬间,她又恢复成为那个羞涩内向的小姑娘。 我看了她三秒钟,点点头,然后大笑了出来,原来小姑娘也不是那么自闭而无趣的。 在我的笑声中,祝纤纤的脸几乎要燃烧了起来,红艳艳的,较之于平时略带苍白的肤色,更有一种青春而健康的丰姿,令我大饱眼福。 只是,要见朱翎那色鸟的事,却是要好好的商量商量,很不幸,朱翎这色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医院消毒水的味道,曾立誓不进医院半步,这家伙在我重伤之际都不愿破例,在我生命垂危之时也在医院外面乱晃,更不必说现在了。 虽然我知道它现在就在医院上空飞翔,可也实在没办法把它召唤进来。所以,我脸上现出了难色,见到我这个样子,祝纤纤的脸容黯淡了下去。 “不方便吗?那,也就算了” 喂,喂,小姑娘,千万不要误会啊!我没说不让你看啊,只是那过程相对比较麻烦而已。 我开始挠头,良久,才非常不确定地对着眼巴巴地看着我的祝纤纤询问道:“你现在伤好了没有?要见朱翎可要到医院外面才行!” 祝纤纤轻轻地点头,见我用怀疑的眼光看她,她的脸上便又升上了红晕,而这次,却不是害羞,而是急切。 “真的,我的伤口半个月前便拆线了,现在连伤痕都不怎么明显了。” 看她那样子,恨不能让我扒开衣服看她受伤的肩头,我连忙叫停,同时心中奇怪,为什么这个内向的少女对朱翎这么感兴趣? 祝纤纤被我看得低下头去,这次是真的害羞了。 我耸耸肩,也罢,本来是想一个人的,可是见这个害羞的美人儿这么地向往那头色鸟,我这个当主人的也不好拒绝,就让她跟来又如何? 说实在的,我对她的那种内向到自闭的性格很有点意见,趁机会让她来开朗开朗,也算是做一件善事。何况有个美人相伴,就算什么都不能做,养养眼也是好的。于是我在做了半分钟的深思状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祝纤纤兴奋快乐地几乎要跳起来,她的脸立时涨得通红,声音都颤抖了起来:“我立刻去收拾!” 她几乎是飞着冲到了里间,第一次在我面前显示出了她身为一个花季少女所应有的活力。 不到半刻钟,她竟是又换了一身牛仔装,肩上背了个小包,站到了我面前,少了些纤弱,多了些活力,这样,令我觉得更顺眼一些。当然,我是绝对不会吝啬于赞美之辞的。 她被我的话赞得脸上的红晕再没有下去过,似乎有些晕陶陶的,竟然转身便要去开门。我赶忙一把扯住她,做出了绝对不行的手势。她眨眨眼睛,清澈的瞳眸中全是迷惑。 怎么能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出去?那样你能迈出医院半步才真叫怪!我低声训斥这个实在不明白大人心理的小姑娘。 以江老爸那种人的个性,就算医生批准出院,他也要让如祝纤纤这般的“非常病号”再住上那么十天半个月的以“观察预防” 现在那两个门神是干什么的?说保镖是小看了他们,他们,分明就是两个牢头!要想走,不能从这里,要从那里! 我的手指指向了房间的铝合金窗子,很正常地收到了祝纤纤惊叹的目光。 她不由得压低了声音,发出了低低的轻叹:“从那里,十楼?” 我做出理所当然状,微笑点头。 还没见我使出来,怎么就知道我的厉害了? 我哑然失笑,正待拉着她向窗口走过去,却发现她在她的小包里东翻西找,听声音,里面零零碎碎的东西倒也真不少。 我正奇怪她在那里干什么,她已从中拿出了一个像是早已做古的,我今生今世只在爷爷幼时的一些小玩意儿中看到过的,好像是一个超级过时的儿童玩具--竹蜻蜓! 我张大嘴,看着祝纤纤在这个不过巴掌大小的、似乎是木制材料的小玩意儿上动了动手指头,这个小东西便嗡嗡地振动起来,扇叶虽然不动,但一跳一跳地直想挣脱出祝纤纤细嫩的手掌心。 在我的木然以对中,祝纤纤把它轻轻地向上抛,它像是长了眼睛一般,自发地来到祝纤纤的头顶正上方,而它的扇叶这才开始旋转,一会儿就变成了一片平板的虚影,发出的声音却不大,充其量像是蚊子哼哼,可听到我耳朵里,我竟是立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声音,有古怪! 祝纤纤这时递给我一副耳塞,很是抱歉地讲:“对不起了,宇哥,这个竹蜻蜓振动频率太快,不戴上过滤耳塞会对大脑有损的!” 我傻傻地接过,把这个什么过滤耳塞装到耳朵里,那低细的声音立时就不见了,可是其他的听力却没有多大妨碍。 “呃,这个竹蜻蜓,是用来” 祝纤纤轻轻地笑了起来,在此时,她的笑容总像是比其他的时候多了些令人眩目的光彩。她用手轻轻地比划了一下,说出了我所揣想的内容。 “是用来飞的啊。我和雅兰就叫它竹蜻蜓,很好玩的,虽然飞不太远。” 多啦a梦?我吞了口唾沫,有点敬畏地看着这个据说能让人飞天的小玩意儿,现在世界上个人飞行器也不能说是没有,可是,与这个相比,实在是都太臃肿庞大了些。 在看那些飞行器时,我不只一次地怀疑,那些玩意儿会不会把人给带到地底下去,而看着这个小东西,我则怀疑,它有没有能力把人,即使是像祝纤纤这样的纤弱少女带起来 祝纤纤看着我的脸,低低地笑了起来,在这时候,她自然而然地占据了主导权,她摇了摇头道:“只用这个还是飞不起来的,还要有在我身上这样的保持磁力平衡和增加浮力的服装,制作好麻烦的” 她脸上闪过了温婉的笑,颇怀念地道:“当时看‘多啦a梦’,雅兰姐好羡慕那个竹蜻蜓,便要我也做一个试试,呵,只用竹蜻蜓飞起来实在是不怎么可能,所以,我就做了这个很相似的代替品出来,一共只做了两套可如果宇哥想要的话,我也可以再做一套的。” 看着她渐渐从容自然,虽依旧羞涩但已很放得开的笑脸,我只觉得心中开阔了很多,对美人儿的“赐予”自然也是不会客气,一时间只是点头不迭。 她笑得更愉快,显得分外红润的俏脸上似乎闪出了光来,而我又一副急急切切想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拿到手的毛躁状,逗得她更是开心,只说两个月后便可以再做出来。 我一边做流口水状,一边在心中惊讶着,看来这个做起来,可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的啊。 当下祝纤纤很体贴地在房间中留了一张纸条,而由我在前开路护航,顺着大楼后面的墙壁一路下滑,非常顺畅地溜到了楼下。 而我也终于见识到了所谓的竹蜻蜓的飞天能力,稳稳当当,绰绰有余,那个竹蜻蜓在空中看不大出来,使得祝纤纤像是一位悬空而降的仙子,那气质,那形象,可比我这个像猿猴一样爬上爬下的家伙要好的多了。 我由衷地发出感叹,天才祝纤纤,真是见识到了! 一切顺利,由于是在大楼的后面下来,又是非常小心,一切闲杂人等都不曾见到有这么惊世骇俗的一男一女,以这种夸张到没天理的方法潜逃出院。 祝纤纤落在地上时,整张脸已变得通红,不是其他的什么原因,而是太过兴奋,兴奋到声音也发抖了起来:“宇哥啊,我们到哪里去看小鸟呢?” 我让她把竹蜻蜓收起来,那个悬在半空中的小玩意儿实在是碍眼,难保没人会把它当成是识别我们的标志,那样,今天还有什么乐子?我扯着她纤细的胳膊,一路小跑,跑出医院的大门。 江老爸的医院的所在地,实在是能令旁人全部忌妒死,位在风景如画、空气清新的郊区,环境优越,跑上几步就是苏氏的大高尔夫球场,同时又占地广阔,一整个的花园式建筑,当医院的同时,还可当疗养院,每年的盈利都足以赚死他吧。 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为了照顾祝纤纤小姐的愿望,我们两个一路直达附近环境最好的苏氏高尔夫球场,面对三个人高的铁丝网,我不待祝纤纤再掏出那些古里古怪的小玩意儿,出其不意地伸手揽着她纤不盈握的腰身,在她瞬间惊吓的呼声中,大鸟般飞起,落在了铁丝网的里面。 唔,手感不错!可是,仍然是在我的“掌握”之中的纤纤佳人,状况可就是不怎么好。 祝纤纤大概是真的给吓到了,她本来跑得红润非常的脸蛋变得煞白,明显地没从那一次突然的飞天中回复过来,在这种近距离的接触下,我甚至可以听到她胸口如同擂鼓一样的心跳声。 在这种突然的惊吓之下,她甚至都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只轻轻地啊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心中为自己一时心血来潮的轻率做法,感到十分地不好意思,从手心中传过来的颤抖,分明就是她受到严重惊吓的表征。 该骂! 我挠着头向她表示歉意。 心地善良到了无药可救的少女,理所当然又是轻轻地摇头表示无所谓,而她脸上的惊恐根本就还没有退去,她越是这样的态度,我越觉得不好过,可是,也实在是没有理由再在这个问题上没完没了。 所以,我只能尴尬地笑笑,对着空中发出了尖啸,让朱翎那个色鸟哄哄她也是好的 朱翎在天空中滑翔着下落,划出的轨迹非常漂亮,但我的注意力却没有放在那边,我所在意的,是从地面上施施然来的三个人影--苏怡,江雅兰,有容妹妹! 她们为什么会来?这个时间还逃课! “哥,你出院了耶!” “还有纤纤姐” 在我尚没有针对小妹的动作加以确切的批评的时候,她又给了纤纤一个大大的拥抱,热情的动作让纤纤立时红了脸,这小妮子,越来越好动了,在此,我不得不怀疑江雅兰在其中的作用。 她们四个,自小玩在一起,虽然年龄最幼的有容对此可能已不复记忆,但近乎于天造地设的契合度,让四位少女有谈不完的话题和挥霍不尽的情感。 朱翎落了下来,以它美丽的外型和妖异的本质,赢得了少女们的注意,并讨得了她们的欢心,而我,较之于它,还差了不只一大截。 首先便是江雅兰的冷嘲热讽:“想来应该也到你能忍受的极限了逃院的感觉如何?” 在医院里旺盛的精力在此时得到了发泄,将积郁的心思用语言的形式转化成能量,我微笑着和江雅兰针锋相对:“感觉尚称良好同时问一下,逃课的滋味怎么样啊?” “嗯,还算可以啊!”回答我的不是江雅兰,而是一直在旁微微而笑的苏怡。 她走过来轻轻挽住江雅兰的臂弯,对着我微微笑道:“嗯身为学生会长,和同学逃课的感觉很不错呢!” 江雅兰对着我嘿嘿地笑,那种有恃无恐的模样真可恶,但更可恶的是,我竟然拿她没有办法谁让那个“罪魁祸首”竟然是苏怡呢? “你别太宠着她”我低低地嘟哝了一声,颇有些不满苏怡对江雅兰的宠溺--有某些人,就应该好好地给她些颜色看看,否则她还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 趁着苏怡不注意,我对着江雅兰挥挥拳头,她则回给我一个鬼脸,不待我反击,她已亲亲热热地揽住了苏怡的香肩,贴在她耳边道:“小怡,我饿了去吃饭好不好?” 看她那样子,似乎有向韩家的冰冰女的性格发展的迹象,我立时提起了十二万分的小心,看着这妮子手上的动作有否越轨,却又得到她狠狠地一瞥。她的眼光 还是那么毒啊! 江雅兰的提议在女性同伴和禽兽之徒的优势支持下,占到了绝对上风,计画就此订下,大家一起到苏氏对面的小酒家去吃一顿,来庆祝今日我和祝纤纤双双痊愈“出院” 一伙人高高兴兴地向外走,而此刻,现实再度印证了“计画永远跟不上变化”这句至理名言的正确性,出校门后没一百步,意外发生了。 “有容小姐,请留步!” 虽然是娇俏的学生打扮,但戴着遮阳帽,且被我们包围在中间的有容妹妹,竟被人一眼认了出来,那人的眼睛倒也真尖利。 我们一起扭头,正看到一个服装衣饰均是风度翩翩、无懈可击的男人,从路旁一辆豪华轿车中出来,向这边招手,陌生得很。 我看有容妹妹,只见她皱起了眉头,明显地不怎么愉快。那么,还有必要理这个家伙吗? 一边的苏怡却轻咦了一声,低低地道:“是‘心达娱乐’的总裁公子荣国豪,你认识他吗?” “嗯,见过几次面,很讨厌的家伙,一天到晚没完没了地要追我” “追你!” 我们几个不论人或鸟都惊叫了起来,玩笑吧!有容妹妹才几岁?那个油头粉面的家伙怎么说也有二十七八,他找死不是? “不是追我啦,是追我小姨!发动所谓的爱情攻势都两年了,小姨烦透了他,曾当着旁人的面给他一个耳光,可他还是死缠不休,后来还要从我这里寻求突破,一天到晚往我这边凑不过,年前他不是出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正说话时,那个男人见得不到回应,竟自顾自地向这边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什么被忽视的不快,只是笑,笑得还好生愉快。 见了这种人就觉得万分地不爽,嗯,不过,心达娱乐这个名字好耳熟啊,这个家伙还姓荣 “他不是那个荣右人的儿子吧!”我向苏怡求证我的猜测,也得到了肯定的回应。 我的警觉心一下提到了最高,虽然近日来我的心思全在练功疗伤报仇上面,但是,想让我忘记那日马二棒锤手下的“结界师”真正的主子,那也是很难。 我当然不会忘记,他们的主子,正是荣右人那么,眼前的这个很阳光的青年,也就非常地--危险! 苏怡也看着那个家伙,脸上表情很沉静,而那洞察人心的目光,绝不像是一个只有十六岁的少女,直到那人走到我们面前。 “有容小姐,真巧,我们又见面了。呃,这几位是有容小姐的同学吗,传闻苏氏多出俊男美女,看来果然不错啊耶,还有苏怡小姐!今天我很幸运啊,竟见到了在商界被称为前途无量的苏家女公子,敝人荣国豪,很荣幸见到各位。” 面面俱到地打过招呼,他又笑了起来,笑得很爽朗,很阳光的样子,一般人真的对他生不出恶感,只可惜,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是一般的。 有容将好恶全表现在脸上,冷淡地道了一声好,便再不同他讲话。 苏怡有礼但疏远地点点头,明显地不热络。江雅兰除了对她真正喜欢的人,一向都是轻视,祝纤纤更不必说了,压根儿就没有抬头看他,连朱翎都别过鸟头,打起了哈欠。 真正因为好奇感而与他对上话的,也只有我一个而已:“是心达娱乐荣老板的公子?真是幸会了啊!我叫张真宇,曾有幸见过荣老板一面!” 我的语气好像不怎悦耳,可是我真的没刻意地讽刺他。 基本上,对这个有胆子追容妖女的、不要命的富家公子哥,我还是有几分敬意的,那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举动。可是,话到了嘴边,便突然地换了个味道。 或许,他长得太英俊了,让我嫉妒,或许是因为他是那个马老二的帮凶荣右人的儿子,或许,还有一点其他的什么比较微妙的理由。 总之,很不幸地,我用不怎么好的话开了一个不怎么好的头,在某一刹那,我甚至看到了他眼睛中流过去的怒意。 “张真宇?是个好名字啊!父亲对我提起过你。” 他笑着这样回答,同时还特意地伸出手来与我相握。 我有点不甘心地回应了一下,只感觉到他的手冰冷地没有一点热度,嗯,对他的不满又加了一条。 “诸位这是去” 他一副小弟愿效犬马之劳的诚恳模样,看样子是想凑上那么一脚,只是似乎没有人愿意再带上他这个累赘。 有容上来扯着我的胳膊把我拉开,睬都不睬那边笑容变僵的荣大公子,使尽了小女孩的娇憨之气对我撒娇道:“宇哥,不要理他,我们走好了。” 我只来得及对着已有些失色的荣国豪,做出一个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抱歉还是讽刺的笑容,便半推半就地走开,有容和我一举步,江雅兰和祝纤纤绝对跟着来,苏怡则很有风度地对他讲了一声对不起,便也甩开他跟了上来。一行五人一鸟向原目标前进,再也没有人回头看上那么一眼。 “真的,那个荣国豪最讨厌了,两年前正是小姨的心情最低潮的时候,他却天天过来死缠烂打,手段还常翻新,小姨就说,那个家伙一肚子坏水,用在这里,真是糟蹋了!” 有容轻啜着饮料吸管,轻轻几句言语,便把她自己的观感和容妖女的观感,全道了出来,轻而易举地将江雅兰和祝纤纤的主观好恶心理扯到了同一阵营,我低低地笑出声来,看来那个荣国豪在这些少女眼中,永远不会再有什么翻身的可能了。 对了,还有苏怡,我偏过头看她。 她正好对上我的目光,轻轻地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话:“我父亲说这个人不可靠!” 一语道出,所有人对荣国豪的观感就全部确定下来了,我在心中为他祈祷,祈祷他不要为什么一般的理由来打扰我们的清静,否则 这顿饭吃得还是比较愉快的,席间,虽然本人这唯一的男人捞不到什么参与谈话的机会,但是,在一边看着四位绝色的美人在这里轻言浅笑,轮番逗鸟取乐,也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在零零碎碎的时间中,偶尔有一两位小姐想到了本人的存在,投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目光,便足以令我如饮醇酒,不醉而自醉,只可惜,好景不长久 偶然的机会,我的耳朵里忽然听到了在餐饮店的其他人的一些窃窃私语,当然不是什么阴谋诡计,但比阴谋诡计更可怕一些。 “喂,那边那一桌那个戴遮阳帽的女孩,你看看是不是有点像” “哎,你不是说那个” “嗯,嗯,我也觉得有点像” “可旁边的那些人呢,嘿,还有一个小白脸,那小子怎么那么享福?” “要不要拍下来,我看是那个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啊”糟糕了,都说到了这上面,再不明白的就该去看大夫了。 真是太大意了,虽然有容妹妹已很低调了,可是这边四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整体上来说想低调都低不下来,早知道,多花点钱要个包厢算了,呃,不妙,门外面又进来了一帮人,好像还是苏氏的学生 “宇哥带着雅仪先走比较好!”苏怡也觉得有点不对了,她反应得很迅速,这顿饭到此结束,有容妹妹先作去洗手间状,然后我再跟上,前面的,由她这个学生会会长和“疯子天才二人组”应付,苏氏的学生都只有掉头的份儿,而其他的一些好奇心重的闲杂人等,若是连我这个张家一百零八代嫡系传人都应付不了,我也就没脸见人了。 “呼,甩开他们了。” 我拉着有容妹妹的手,漫步在大街上,有容妹妹的遮阳帽压得极低,又以明星特有的技能,换了一身男孩子气的短装,想来是没有人会那么容易地认出她来了。 刚才有四五个人跟了我们两条街,直逼得我抱着有容妹妹跃上一座五层大楼的楼顶,才把他们甩掉,那些家伙有“狗仔队”的嫌疑。 有容妹妹笑得很开心,这孩子,心底深处似乎真有点冒险因子,上次我带着她在树林顶端飞跃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兴奋开心的不过,只要小妮子她高兴,对这些,我可是乐此不疲啊! 在普通人目光的死角,我抱着有容妹妹,飞上了附近最高的大楼楼顶。 在十八层大楼的顶端,和怀里的美人妹妹遥看风光无限的苏氏校园,自然是另一番的滋味。 感觉到小妮子深深地吸气又呼气,我微微而笑,只是这种程度便如此高兴,那么,以后,当我的能力可以携她飞入青冥的时候,她又是怎样的一种形象呢? 只为了看她那一刻的形象,我从此便要努力了! 搂着她纤细的肩膀,我低下头,在她耳边轻轻地道出了我的设想,有容妹妹咯咯地笑了起来,看样子,她真的是很期待那一天,我微笑着亲了一下她的鬓角,却愕然发现,这小妮子此时连耳根都红透了。 正奇怪她的反应的时候,小妮子反手搂住了我的脖子,把小脸扭回来,就在我眼前大声宣告:“有容最喜欢哥哥了!”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好有决心的样子。 我笑了起来,而此时,温暖的热流也在我心中荡漾,我不假思索地予以回应:“哥哥我当然也最疼爱我的有容妹妹!” 小妮子的脸红扑扑地,听到我的言语,她高兴地送给我一个充满着热情的亲亲,她太兴奋了,以至于她的唇角贴着了我的唇角--这小妮子,真冒失! 我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差一点点,你未来要给你老公的吻,便落到你老哥我嘴上了!万一如此,你难不成还要哭着让你老哥我再把那吻给吻回来? 那时 在我怔忡之间,有容已跑出了几步外,对着我大力招手,红扑扑的脸蛋上是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她的心情感染了我,不再去做那些无聊且不现实的幻想,我一个跟头翻出去,在空中抓住了欢叫中的小姑娘,再远远地翻飞出去--免费的空中飞人运输机啊!嗯,后面还要有“有容妹妹专用”的字样! 本来是应该把有容妹妹送到校门口,只是听有容妹妹讲,今天下午她要录音,说好要与容知雅那妖女在校门口见面。 我一听心中就开始发怵,自然是远远地便要避开,所以,在离校门口一百米远的地方,我便同有容妹妹分手,但还是看着她走到大门外,才扭头走开的。 返身走了没几步,我突地觉得不对头,猛然抬眼,恰看到一双似笑非笑的眸子,闪亮亮地在我眼前、嚣张地放射出刺激我一切感官的非善意信息。我为之倒抽了一口凉气,胸口也立时为之发闷。不会吧,她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容知雅! 竟是容妖女! 我住院时,她也专门到那里去刺激了我几下,但贵人事忙,我们也有大半个月没见面了。此刻,她不在校门口接有容妹妹,来到我这边干什么? 这妖女身穿酷到足以令她的歌迷尖叫着昏过去的黑色紧身皮装套裙,使全身成熟的曲线毕露无遗,斜倚在墙上,浑身上下透露出的,都是那种青春而又叛逆的时代女性诱惑危险的气息。 我吞了一口唾沫,目光有点不听使唤,先掠过了她领口开得极低的胸口,再抵达她那曲线优美动人的小腿处。 包裹在肉色的夜光棉丝袜中的长腿,被长筒靴和紧身窄裙遮去了近一半,而那在外的光景,却可以令任何男人的目光留连不去。而我怎么说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小色狼,眼睛往哪儿瞅?” 容知雅似乎心情不错,她看着我,笑吟吟的,虽一口叫出了我的不良行为,却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 这个也正常,我那点儿火候,连她的寒毛都碰不断半根,她哪会在意? 但这还是给了我好一阵尴尬,以至于连她手上的小动作也看不清。当我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在我脸前晃着一张好眼熟的光盘,脸上是那一种“明白啦”的神情,笃定地令人咬牙痛恨。 面对我喷火似的眼睛,她指指百步外正婷婷地立在校门口的有容妹妹,发出了轻轻的笑语:“今天晚上我有事与你商量。晚上七点半,有空吗?” “有空!” 你有那个在手,我能没空吗?我惜字如金,生怕多吐出一个字便会精神失控,做出天人共愤的事来。 “那么,在亚都好吗?亚都大酒店前面,七点半!” 我冷着脸不回答,但也等于是默认,与我的脸色成鲜明对比的,是她笑得好生灿烂的俏脸。 我扭过头去,不想再看这个一直拿着我的把柄威胁我的妖女--妖女就是妖女,牵到大洋那边,还是妖女没错! 听着她清脆的脚步声去远,我有气无力地以手击头,那妖女,为什么对我总像是把我攥到手心里玩一样地轻松?好像我的性格全让她给看透了一样,应付起来绰绰有余,还有那不知数目的光盘 难不成她一辈子吃定我了? “真宇弟弟!” 妖女的魔音突然在远处响起,一点也不顾忌她那敏感至极的身分,用她那音域宽广的好嗓子,亲昵地叫着我的名字,惹来街上行人好奇的目光。 我恨不能钻到地底去!我猛回头,看到她正挥动着手臂,向我这边招手,是要让我过去的意思。什么事情还要分成两截说呢? “真对不起啊,刚才忘记了这个东西。” 她说着没有一点诚意的道歉话语,递给我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礼盒,难道是送给我的? 我看着她,脸上根本毫不掩饰地露出戒备和不信任的神色来。她没有什么介意不介意的表示,只是微笑着将这个小盒子塞到我手里,让我打开它。 我挠挠头,不自觉地运气,然后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包装,出乎我的意料,里面是一部价值不菲的视频光屏手机,是那种非有钱人不卖的高级货色。怎么着?贿赂我? 容妖女脸上的笑容好妖艳,刺得我骨髓发冷,她轻声指点我道:“在那个地点打我手机,喏,就是现在唯一输进去的那个号码,看到了吗?” 我用力点头,深怕一个表示不及,便又要惹来一身灾祸。 不过有钱人的心理倒也奇怪,就为了这么一个小约会,竟要买支手机来辅助,真是浪费到没边。 容妖女见我如此真心诚意,总算放我一马,对着我眨眨眼,回头向着已发现我们在这边讲话的有容妹妹走了过去,我则对一脸疑惑的有容妹妹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挥挥手,逃难也似的去了。 第二章暗算 容妖女找我能有好事吗? 在亚都大酒店的对面街口,我再一次地想起了这个问题。 没有回学校销假,整个下午都在大街上闲逛的我,脑子里面想得实在是太多,如此,让我根本无法心安 容妖女你为什么会是容妖女?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都市的楼群,将残阳血一般的光芒挡在了它们的身后,再逐步将其过滤成铁一般的青灰颜色。 街上的行人明显地增多,一个个均做行色匆匆状,在这些人之中,我无所事事的闲逸,好像是非常地碍眼,至少,我看到了几个人特意地绕了好大的一个圈,离我远远地过去,真有点防贼的警戒心理。 对这些,我没有太在意。 近日在医院里专心致志的修养提高,少有胡思乱想的机会,此刻,便是一个最佳的时机,我的脑细胞活动得非常频繁。 从老早之前老爸在见苏怡前后的古怪态度,联想到此刻他在战场上的安危;从容老狐狸和容伯母以及朱翎之流奇怪的身分,联想到了那些见了鬼的所谓的“禁忌”、“炎黄”再想到那杀千刀的奇喀老贼;还想到了苏怡,想到了江雅兰,想到了有容妹妹,还有祝纤纤,当然,还有容妖女 “一团乱麻!” 对我数月来的生活,我下了一个一针见血的注解,本来一些很简单的事情,在此刻也变得扑朔迷离起来,尤其是某些人神神秘秘,有意无意地在诸般事件之中,封住我最基本的理解渠道,让我只能在迷雾中过日子 可恶! 我一脚踢向路边的安全岛,幸好力道方面有所克制,否则,惊世骇俗的场面绝对会在这个繁华市区上演,心里面的烦躁,使我在对待时间的态度上分外地没耐性,而老天开眼,在此时,七点半到! 容妖女不见人影。 其实她会这么容易出现,我才真会觉得奇怪,我掏出今天才配置上的手机,接通了她的号码,很快便有了回应。 “你拨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操!” 连续十几次地获得同样的回应,且又浪费了我大半个小时的时间后,我终于对着这个崭新的高档手机骂出一句脏话。 容知雅到底在搞什么鬼?是她要我在这个时间给她打手机的耶,她却在这个时候放我鸽子,她觉得我比较好耍是不是?八点了,天已经全黑了,她要把我耍到什么时候? 我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当然是把手机塞回兜里,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难道当傻瓜还要当一辈子不成? 她爽约不至,手机不开,留下了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会面地点,哼哼,是要我当一回痴情男子抱柱而死哪,我才不上当!把脚步跺得震天响,我虎虎生风地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掏手机,还是那个号码 脚步踏了十几个来回,我的脸色应该已快黑掉了。我在担心,是真的担心,担心她有点什么应付不来的事,才会失约。像上回那马二棒锤,车里安炸弹,屋里要拍片,手段阴狠得令人发指,这种事情,一个弱女子该怎么对付? 她身手是不错,枪法也算准,只是,唉,什么事没有个万一呢!心情越想是越烦乱,我只想抱头呻吟,烦啊! “嘀嘀” 响亮的汽车喇叭声突然猛震我的耳膜,我愕然回头,却迎上容知雅那熟悉的眼眸,我呆了呆,但随即怒火为之大涨,正要对着她好一通大骂时,却看到了那双眼眸中闪动着一种非常陌生和奇特,乃至于令我感到了些许心悸的光芒。 “上车!” 深红色的法拉利停在我身边,车门打开,我本能地钻了进去,可是刚坐下我就后悔了,只是盯着那个已合拢的车门,想着是不是要跳车出去。 这车内,全是扑鼻的酒气,我在这坐着,就有点头昏目眩,开玩笑!她大概是把一个酒店的酒全数喝干后才过来的,一路上没发生车祸算是祸害遗千年的命大,但加上一个我我可不认为自己是什么祸害! 不过这个样子,我也很怀念啊,那晚初遇时,她不就是这般模样? “对不起,刚刚碰到一个贱胚,心情不好,来晚了,别怪我!” 她的发音有点模糊,而这种不带刺儿的道歉,更让我担心她现在还存有多少开车的能力。 我抽*动了一下嘴角,正想再用言语试探一下她的神智清醒程度,心中却突然一动,想到了那个所谓的“贱胚”的身分,下一刻,我的话已脱口而出--“你碰上的不会是那荣国豪吧!” 她的目光在我的话出口的同时蓦地一寒,黑玉般的瞳孔直勾勾地盯在我的脸上,我的呼吸竟为之停顿了一秒钟。 而这令我不安的气息只持续了一小会儿,她便近乎瘫软地趴在了方向盘上,有气无力地道:“你消息好灵通啊。” 这就是承认了。我一时间好奇之心大起,刚想接下去问问两个人真正的关系如何,却已听到了她轻轻淡淡的回应。 “卡嗦!” 一把精致华美的小手枪嚣张地装弹、上膛,然后抵在我的脑门上,在我发僵的目光的瞪视下,她微微一笑,笑意却丝毫没有传达到她美丽的眼眸中。 “再说一次他的名字,我就扣扳机!” 容妖女露出了笑,下一刻,车子已如出了膛的炮弹一般射了出去,歪七扭八地闪过滚滚车流,疯狂地向前冲刺。 我立时冷汗狂流,已做好了随时跳车的准备。轮胎与地面发出刺耳的磨擦声,街上因为这突来的飞车表演而人仰马翻,乱做一团。 而与这个疯狂场景极不协调的,是她没有一丝人气的声音:“墓地!” 她应该直接去地狱! 半个小时的大飞车,她至少让十辆汽车撞上了安全岛,同时引来了二十辆警车在后面追,更过分的是,她让呃,怎么说,她也是喝醉了--可酒后驾车更麻烦啊。 我不只一次提醒她,后面要捉她归案的警车群,让她小心被警察叔叔逮到后,对她的名声的坏影响。对这个,在她听烦了之后,她终于掏出了手机,拨了一个号码,五分钟后,后面再没有一辆警车跟上来。 我好奇地问她是不是叫人来摆平这档子事,她回答说:“找个代罪羔羊挡一挡” 车子无声无息地驶到了一座墓园的大门前,这应该是一所公墓,晚上不开放的。容妖女也没有从正门进去的意思,她把我拉下车,指着两人高的围墙,使唤我像使唤一只哈巴狗。 “喂,把我带到里面去。” 她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口气中并没有一贯的曲折迂回的狡黠,也没有招牌式的娇艳和诱惑,只是直接地下了这个让人听了极不舒服的命令,可这样,我反而觉得好受些,至少,不必再为她话中潜伏的一个个陷阱而劳神,这也算是侥幸了! 我很听话地把她带进了墓园,顺便再用手来感觉一下她皮肤和身材的致命诱惑力,对这些,她好像没有一点感觉。 这情形是倩女离魂? 她到底在干什么?我脑子里面想出了好几十种可能性,却没有一条同现在的情况符合。这样子,太诡异了啊。 夜色深沉,墓园完全笼罩在了黑暗中,以我的眼力,也只能将在百米外游荡的容妖女看出一个大概的轮廓,细节一概不清楚。 来到这里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她从我身边一直向里走,走到了我的视线的极尽处,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我想了想,终于追了上去。 就近看到容知雅,我的心头猛地一震,竟是禁不住心中突来的恐惧而退了一步。怎么回事?容知雅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中那森森的寒光还来不及敛去,而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她脸颊上那已风干的水痕无疑就是泪迹。 但这个,没有给她带来任何楚楚可怜的形象,反而带起了一种冷森森的、近乎凄厉的锐气,只和她的目光对了那么一眼,我就觉得心口发凉,舌头都好像要僵直起来。 我反射性地摆出了防御的架式,而这动作意外地引起了她的笑容。 “为什么这么紧张?” 她并不掩饰脸上奇怪的泪痕,而很自然地伸出手来轻轻擦拭一下,眼眸中的光芒也在这时转化为平日的灵动和狡黠,当然,还有诱惑。 她低低地笑出声来,对着仍是张口结舌的我,露出了一个风情万种的娇媚笑容,那拭泪的手也随之轻贴在我胸膛上,我的心跳立即快了一拍。 “你和他很像。” 她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搅得我一头雾水,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如果我的记忆力还及格的话,在那个绝对刺激且令我脸红的早上,她似乎也这样说过--是说谁呢? 和那个荣呸,跟他比真是自贬身价,而容妖女也不应提起那家伙才对。 果然,她低笑一声,对我道:“你可是我今生第二个男朋友呢” 我眨眼,男朋友?我什么时候拥有了这么伟大的身分了?容妖女是不是也太一厢情愿了,嗯,还是第二个 第一个是谁?我突然有了这样一个理所当然的问题。 当然不会是荣国豪,那么还有谁有那个胆子敢追容妖女? 了不起啊呃,那个意思,是不是容妖女也会像对待我一样地,对待那个可怜又可敬的男人?像这样整得我上天入地,恨不能跳楼涉海以了残生的程度,还有人能禁受得起吗? 不过,话又说回来,以容妖女的那种作风,说实在的,那个人也很幸福我心里有点酸。 “不要把他想得太不堪,他比某人要聪明一点” 她又笑了起来,眼睛闪亮,散发出了无以伦比的热力。 我心中一震,脱口而出道:“那你是怎么把他甩掉的?” 出口立刻知道不对,想捂上嘴,但却已是迟了。 在她盯视我的目光中,我再退了一步,笨蛋!我这样骂自己。人都在这里了,还有什么甩不甩的,今晚妖女到这里来,无疑是为了不过她为什么从来没有在一个地方停留过? “不奇怪,因为他埋在哪里,我已经忘记了!” 她承认了前男友的死亡,而承认的方式令人发指!我呆呆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女魔头。 她又笑了,笑声中,她率先向外走,我呆子一样跟在她后面,送她过围墙,上车,看着她发动车子,仍是不知道该怎样回应那种话。 容妖女在沉默一段时间后,开口道:“想要回那些光盘吗?想要的话,帮我一个忙吧。” 这已经是我等待着的第十五分钟了,容妖女让我在下面等着,自己上去准备,那嚣张的阴谋气息让我实在是舒服不到哪里去。 而明明知道是阴谋,却依然要蠢蠢地踏进去的滋味,更是令人不爽。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觉得好像有人在旁边向这边窥视 “嘀嘀嘀嘀” 特意地设置成为有容妹妹的成名曲“旭日”的手机铃声响起,我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喂?” 容妖女的笑声也就从里面传了出来,开头第一句话是:“不要给我半张脸,这是视频手机啊。” 呃,忘记了!我正眼对上光屏中她精致的脸,口中全是有意或无意的不耐烦:“容小姨,你准备好了没有,已经九点半了耶,我还要回家睡觉,没空陪你玩。” 容知雅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她脸上只是露出了没有一点感染力的幽怨,通过高清晰度的光屏,反映到我面前。 “今天是人家的生日,陪着我好好地玩一会儿就那么难吗?” 她生日?我被这个突然的讯息震到头晕,有这么巧? 她不是又在唬我吧? 我从光屏上先看到她戴着面具一样的脸,但接着又看到了她认真的眼眸,心中迷惑了起来。 “这是我第二次过生日。真宇弟弟,帮个忙,陪我玩一会儿,好吗?” 又是第二次!我完全可以想象,那个第一次应是由那个死鬼第一任男友,不不,是她的唯一男友,与她所共同渡过的,是不是今天这妖女突发奇想,找来我这个替身,想重温一下往年的旧梦? 哼,倒也真是便宜货,甩出几片光盘便全有了 我现在的心情很不爽,心口压抑得难受,想骂人,容妖女把我当成了什么?随招随到的仆佣?还是玩过就扔掉的玩具?她到底还懂不懂得尊重别人?或者,她只是不知道尊重我 “真宇弟弟,抬头喽,看十一楼,找一找,能不能找到我的房间呢?” 我勉强抑制住摔手机的冲动,在她大大的笑容中抬头上看,很好认,在这十一楼的这一面,只有那一个房间亮着灯,灯光映照出她的身影,慵懒而随意地依靠在大落地窗后,向着我这边轻轻挥手。 我咬牙低声道:“看到了!” “呵,你们两个说的话都一样只是你的比较暴力!” 不要拿他跟我比!我真想破口大骂回去,但为了那几张光盘,也为了尊重死者,我又吞下了这口气,恨恨地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怎么样了呢?我告诉他,要他在两分钟内上楼来,如果逾期不至,我就从这里跳下去,死得干干净净!他很郑重地答应了” 我不是在听你回忆的!我是要听你下面的吩咐!我想用手猛捶头,以此来释放心中的烦恼。 妖女平静得出奇,似乎不带一点感情的语音,让我听了非常地不舒服,或许这个,才是我不想再听下去的主因。这种语气,几乎让我可以推断出之后绝对令人不爽的结局,这女人,我 “然后呢?” 这三个字莫名其妙地从我嘴里跳出来,通过手机传到了妖女的耳朵里,在我还意外于自己竟是如此合作时,她学着我的坏作风,将手机拿到耳边,只留给我半张脸。 “然后?然后他向着亚都冲来,跑得很快,好像百米跨栏,街上的车辆好像都在为他让路,他跑得很顺利,然后,一辆保时捷、一辆公车、还有一辆老式山地跑车加速冲过来,左、右、还有后面,三方,把他夹在里面磨擦声,我在上面好像也听得到。” 我屏住了呼吸,再说不出半个字来,而她的话语仍在继续,内容却已变了质。 “这有个名目,在道上,叫三面夹杀。而如果,在前方再加一位枪手,那就要变个说法,叫‘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黑道杀人灭口专用” 有个什么东西堵住了我的喉咙,我呆呆地放下手机,耳边还缭绕着她最后一句话--“上来吧,两分钟内不上来,我就跳下去,死个干干净净!” 我再度向上看,看到她倚在落地窗后,修长的身影依然是那个姿势,但此刻,却凄楚得令我直想掉泪,妖女我咬了咬牙,身子猛地向前冲,哼,就是你骗我,骗到这分上,我也认了。 手机里再度传来了声响,只是这次却有了几分诡异:“嗯,记住,要小心车祸啊!”我眯起了眼,把最后这句话放在心中的同时,全力加速。速度半秒钟内便提到了普通人的最高速度,我闪过了呼叫不已的车流,向着亚都的大门口狂奔。 如果没有意外,当然,也不会有意外。冲进去,坐电梯一分半钟可以到十一楼。这时候,一种被人窥伺的感觉升了起来,鲜明地令人寒毛为之倒竖 尖锐的轮胎磨擦地面的声响,刺耳的车喇叭声,路人的惊呼,就在此刻在我耳边响着,左、右、后,三面突起的压力挤迫着我的神经,而我的眼睛,也在这一刻看到了前方,一个人的手伸到了衣兜内,再出来时,已是森森寒光--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三分之一秒后,我进一步确认了!绝对 不是什么见鬼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那是禁忌的怪物啊! 极目望去,天地间的一切事物都好像扭曲了起来,伸手摸去,一切都是虚虚荡荡的,色彩在人的指缝中滑出,像是涂抹了油彩的空气。 结界! 这无疑是结界,虽然还到不了不涉本心的最高境界,但也不过只是略逊一筹而已。在这个结界之中,时光停止流动,空间无限扩大,时空的科学标准在这里根本就无法应用 但是,只要你一心战斗,不理那些诡异时空规则,这结界内外,却还是一般无二,所以,结界在好战者口中,又被称之为“战斗空间”! 而此时,在结界内,七道人影静静地立在我眼前,其中有一人,便是那个混蛋奇喀的跟班,那个叫古立班的家伙,我清楚地记得,这个家伙 不是人! 他们布局要杀我,我不奇怪,在医院期间,容伯母耳提面命多少次,让我小心这个可,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巧合得让人心中发寒! “奇喀呢?” 把心里面爆发出的杀机勉强压下,我不想在情况未明的形势下强自动手--算我怕了那个无耻小人!我首先要弄明白,奇喀在哪里? 只可惜,对手不给我了解情势的机会,我看到一言不发的古立班做了一个手势,然后便是对方没有任何余地的强力进攻,七道人影,十四道通红的雷射光,交织成一片大网,把我罩在其中。 又是这一套!我微皱起眉头,在医院的时间我可不是白混的。虽然一些大局方面的事情,容老狐狸那里还是把持得很严,但具体到敌人的作战方式之类的细节,他们还能瞒我吗? “禁忌”正如同它的全称,其组织内科技的发展,已远远地超出了这个星球国家水平至少百年以上。它的武器发展思路并不在大规模的杀伤之上,反而在个人战力之中下足功夫。 其最基本的作战人员配备,是植入人体的一到五支的微型雷射管,以及身体最外层的强化金属皮肤,中高层人员将会得到肌体力量强化,以及神经反射提高等,更高层的待遇,个别人体内还会植入强力的能量反应炉或者人工智脑。 根据情报,我眼前的古立班是少数植入高级能量源的中级干部,虽然名义上是那个混蛋奇喀的跟班,但实际与他同级,也是在中天洲“禁忌”武装力量的最高负责人,或许他比不上奇喀的狡诈,但力量绝对在奇喀之上。 我一个翻滚,以较之月前轻松十倍的状态跳出了雷射光的包围,而在对方至少半分钟的能量补充时间里,我一阵狂风般扑上,拳下绝情。 不能忽视他们的自爆装置! 心里面一方面紧张着对手的反应,一方面又庆幸破了对方自爆装置的枢纽,不用伤及性命,两秒的时间,已有四人重伤出局,而此时,古立班的铁拳以及胸口闪射出来的雷射光,将我拦下。 和他交换几招,我的手刀又劈在了他的肩膀上,但一如我想象的,他根本不为所动,且立时反击,早有防备的我从他头上跳了过去,高速发动攻击,拳头正正地轰上其他三个小卒子的胸膛。 古立班没有再攻击,我冷冷地站在十公尺外,注意他的同时,也注意着那随时有可能出现的奇喀,但下一刻,我愕然发现,扭曲的空间消失不见了,而行人的尖叫声,刺耳的轮胎擦地声,紧跟而至的隆隆碰撞声,还有,夹杂在其中的微小枪鸣,同时涌了过来。 这是怎么一回事? 后方,杀气爆发。 不知是老天庇佑,还是这月来我的个人实力着实有了很大的提高,所谓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噱头,并无法分散我的注意力,一瞬间的反应让我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当背后的肌肉被撕开的同时,我猛力前冲,击昏了那个还傻呆呆地以为自己是“杀手”的持枪**,劈手将枪夺过,枪管从肋下伸出,纯凭着感觉放了一枪。 装了消音器的枪管轻震了一下,后方的杀气潮水般退去,我这才回头,却看到惊讶的干瘦男子捂着他血如泉涌的左眼,踉跄着摔开 竟打中了? 我失态到了极点地张大了嘴,古立班的身影旋风般掠过,挟起了已列入残疾人员名单的阴谋男子高速离去,犹自不敢相信那骄人的战绩的我,一时间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开,而此时,我背后血如泉涌。 第二波尖叫声毫不客气地在酒店大门内外轰然响起,似乎已成了**的三个肇事司机,轻而易举地将三辆车子合力撞成了废铁,人在里面生死不知,下一步,我该怎么做? 被这高速发展的事件完全惊呆了,一时间,我为之茫然。 而此时,点醒我的人来了,是一个酒店的侍应生。 “张少爷从左面第一个电梯上楼,警察我们来应付!” 他匆匆地与我擦身而过,一句话却交代得清楚明白,我立时会意,几步冲到早已空出来的电梯里,直上十一楼。 冲过一片漆黑的楼道,我对着唯一透出灯光的房间大脚踹出,一脸的气急败坏:“容妖女!” 在落地窗前,我看到了站立的姿势都没改变的容妖女,她绝对听到我进门的声响了,可是,她却头也没回,甚至也不问候一下,我这个刚刚从“禁忌”手中逃过一劫的幸运儿感想如何。我想上去活活掐死她! “妖女?真宇弟弟,这是你给我起的外号吗?” 良久,她才回身,而开口却是我从来没有料想过的话题,也在这时,我才发现,刚才,我竟把我在心中为她所起的贴切无比的外号,当着她的面叫了出来,这种行为 我的脸上顿时又发了热,她似乎没有生气,只是一副很有趣的样子,而这种表情只会让我更加地手足无措。 背上的血滴在了地毯上,容妖女这时候才叹了一口气,拍拍手,像召唤小狗一样地叫我:“乖,过来,我给你包扎伤口!” 你也看到我受伤了啊!我低喘了一口气,也直到此刻,我才觉得背后是火辣辣的抽痛。不敢在这个时候和容妖女过不去,我往前走三步,再乖乖地转身,把背后伤处露了出来,动作标准得像是一个机械人。 “小笨蛋!” 容妖女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在我背后长长的伤口上猛击一下,在我脸容扭曲的抽气声中,特效药粉特有的清凉,也覆盖在了我的后背上,容妖女在后面笑得好开心。 她一点也不顾忌我那小小的、可怜的自尊心,借着我身体的痛苦,将我的上衣整个地扒了下来。让我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中。 “容妖女” 我只能呻吟,越是这样,妖女越是笑得厉害,她笑得弯下腰来,发丝低垂,越过了我的肩膀,也拂过了我的脸颊,让我的脸不由自主地红透了我不应该这样子的,可是,为什么? “真是对不起了” 她这样说话没头没尾的,我哪里能听得懂。不顾后背的疼痛,我扭头抬起脸,想问明白妖女这样说话的理由,妖妇恰在此时低下头来,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在我额头上烙下了一个轻轻的吻。 我的脸又红了,不应该这样子的--我们之间还有过比这更亲密的接触,为什么我还会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吻而脸红?现在的我不应该是胆大妄为的男子汉了吗? 容妖女明显地很欣赏我这时的表情,用一圈圈的绷带,将我背后的伤口处理好了之后,她特意地把脸蛋儿正对着我的脸,眼眸在闪过了无数的狡黠光芒后,便无视于我苍白的脸,自月前那令我沉迷的经验过后,她的红唇今生第二次落在了我的唇上 似乎,我应该反抗--她在开什么玩笑! 我终究还是没有那样做。嘴唇分开,我看到妖女的脸上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红晕,那显现于外的明艳风情令我一阵眩晕,但此刻,她轻轻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首先是你的报酬,还有,这个就当是道歉的礼品吧!” 与这话音同步的,是一个提兜以及一卷塞入我手中的纸张,这令我无法明白她所说的“礼品”究竟是哪一样? 是提兜?是这卷纸?还是 那个吻? 当然,我更想知道,那所谓的“道歉”究竟是道哪一门子的歉呢? 我脑子里面还有些糊里糊涂的,看看提兜里面,是我本来急欲得到的光盘这个,先放一边,那卷纸当我拿起纸张,看到上面的资料文字的时候,我整个身子都打了一个寒颤。 禁忌科技力量精华实力评估报告! 怎么会是这种东西?容妖女她是什么人? 我整个人跳了起来,伤口撞上了妖女的香肩,我疼得抽了一口气,但还是一把抓着了容知雅的肩膀,瞪大了眼睛问:“你怎么会有这种资料的?” 她挥手别开了我的手,脸上的笑容也是非常诡秘,但下一秒,似乎从未在我眼前出现过的凛然之色,便完全占据了她的俏脸,她对着我低下头去:“实在对不起是我透露了你的行踪!” 瀑布般的秀发遮住了她的头脸,让我更看不清在发丝后面的她真正表情。事实上,我甚至还没有想明白,她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所以,在接下来的五秒钟,室内一片沉默。 “你的意思是” 我坐在了床上,呆看着手中那刺眼的资料,心神回到了楼下酒店的大门口,想起了那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黑道必杀绝技,想起了那个突然出现在闹市之中的战斗空间,也想起了那次险些置我于死地的利刃突袭 “砰!”我一拳砸在床架上,让这死物承受了我第一时间爆发出来的怒气。 木制的床架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纹,但,我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垂头看着地面,事实上,我现在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应该干些什么。 如果在眼前的是容老狐狸、是老爸甚至是爷爷,我想,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前去,不说任何废话,对他们饱以老拳,先发泄一场再说,可是,对面的是容知雅,是容知雅啊!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是十余岁时,便让江雅兰那疯子般的人物也退避三舍的容小姨,是入演艺界,便令全球人士为之疯狂的“罂粟花”也是有容妹妹最贴心的长辈,容家一门首屈一指的阴谋家--尤其重要的,她绝对是我今生最大的克星! 拳头虽然是握得死紧,但在此时,却只能和自家的骨头肌肉过不去,我不敢抬头,生怕抬头便要怒火上扬,做出对不起天地父母的事情来! 我这时真的很生气,生气她如此做为,她真是独断专行外加目中无人 她她便是有意要如此做,之前也要和我商量一下才是啊! 心中辛苦挣扎了好久,才逼出了这样一个怨她的理由来,我自己都觉得脸红!感受到这一点,我立刻想站起身离开这里,免得再做出什么丢脸的事情来。 可是,在此时,容知雅单膝半跪在我脚边,纤长的手掌按住了我的膝盖,没有任何的力量,但,却足以让我寸步难移。 她见我呆瞪着她,便轻轻地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我的举动。 而在下一刻,她一把拽着了我的衣领:“道歉的话我从不说第二遍,今天已经为你破例了那么,现在我就要说第三遍:对不起!” 我呆呆地看着她,好像又回到了以前那个“戴眼镜” 她手上的力量用得很大,抓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一把抓着了她施暴的手腕,努力把脸色调整得平静而且有张力一些,坚定地把她的手移开。 她的眼眸中放射出来的光华很强烈,更是非常地危险,但,对于我的动作,她倒没有怎么反抗。 在这种目光之前,我突然发现要开口说话,且要违逆她的意思,是何等的艰难啊! 我松开了手,勉勉强强地露出了一个笑,借着呼吸稳定情绪,接着,才能发出一个恶狠狠的宣言来:“容小姨,我需要一个解释!” 她的下一句话,令我错愕十分。 “洗完澡再说,可以吗?”她微笑着看我,似乎要看我有什么反应。 我呆了半晌,心里面总算明白了,如果此时退让,容妖女还不知会使出什么办法来也就是说,这一步关系到今日我们双方的主动权归属--我绝不能退让! “不可以!” 我叫出声来,同时跳起来,以我自己占绝对优势的身高对容知雅施压,但看她似笑非笑的眼眸,我心头蓦地便是一烫,热流涌入喉中,下面的话便说不下去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再度坐倒床上,仰头看着她,良久,才低声道:“把理由告诉我吧,我是受害人,应该有这个权利的!” 声音被我压得很低沉,但里面急待爆发出来的张力,连我自己听到都吓了那么一跳,而这句话一出来,我满心的压抑和委屈立即全数溃堤而出,把我在容妖女眼前的畏缩冲了个七零八落。 虽然没有再说话,但从眼前妖女的明眸反光中看,我的眼神,似乎很吓人! 容知雅再度让我失算,她比我想象地要好说话一百倍!她微微低下头,条理清晰地将一切道来:“本来只是想让你陪我一起过生日” 是啊,让我当那个“替代品” “可是在路上碰到了荣国豪那个混帐” 嗯,碰到了荣国豪,这我已经知道了,以后呢? “我有九成的把握,那个荣国豪是两年前谋害本小姐前任男友的幕后主使” 呃? “而且有十成把握认为,荣国豪背后有我难以企及的庞大势力” 想到了荣国豪老爹手下的那些结界师,再没有任何理由地想到了“禁忌”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听着容知雅把话说下去。 “感觉到没有办法报复,我想到我们家里那两位神秘兮兮的大人物临时起意,当一名组织成员,也算可以吧!” 我瞪大了眼睛,她的意思是 “组织上对我的要求倒也挺看重,答应帮这个忙 当然,身为组织最低层的人员,真宇弟弟,你有义务无条件地为组织服务,不是吗?” 狗屁!我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这个狗屁倒灶的组织,有什么资格在我这个当事人全然不知情的情况下,让我进入死地? 若不是这个月来我功力大有长进,刚刚奇喀那一记便不会只在我背上留一道疤,而是将我的脊椎整个地划做两半! 这就是他们所谓的义务? “是谁定下这个计画的?”我死命瞪着容知雅,如果从她嘴里道出是“她自己”想出来的,我立刻冲上去把她一口吞掉! 所幸,她摇了摇头,脸上笑容虽不减,但却坦坦荡荡,从容自在。 “不是我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组织设在中天洲的智囊团定的计策,我装作无意间告知荣国豪我们的约会地点,由组织内部出面监视他的各种联系方向 果然,为了杀你,奇喀亲自前来几分钟前,那边已下了定论,荣国豪,或者说是荣右人,他的背后正是‘禁忌’。 “荣右人的身分是‘禁忌’设在中天洲的隐性成员,主管一切有关于其组织在明处的资本运作,并不直接参与‘禁忌’的黑暗事务近日,荣右人将调职前往东极洲,担任‘禁忌’在东极洲处的代表副手,身分被提上了明面,在此处的身分方见了天日。” 妖女将一切前因后果娓娓道来,总算令我不至于做一个糊涂鬼只是,我却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加入组织便是特权阶级,而我却要从基层干起?难不成那个狗屁组织的上层,全是她的歌迷? “现在你明白了?” 我点点头,她见我的动作后扭头便走,我一把拉住她,不知她干什么去? “洗澡啊!”容妖女笑咪咪的,顺势挽住我的臂弯,做出了一个充满了诱惑的暗示,我顿时打了一个寒颤,心口却蓦然间变得酥酥的妖女!我挣开了她的扶持,退后两步,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要考虑一下那些人的想法哦,还有,也要看看资料!” 我想到了这个理由,举了举手中的资料,而在一秒钟后,我突然想到--为什么不说要离开?现在我在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察觉到了自己心里面那一点儿莫名其妙的反应,我再也说不出什么,压下衍生出来的尴尬,我低头做看资料状,发誓再也不看容妖女的脸,直到听到浴室的门关上,我才吁了一口长气出来。 还看屁的资料!我抓起那个放着光盘的手提袋,手上运劲,将里面十九张光盘捏了个稀巴烂,再扔进垃圾袋里,先了去了我一桩心事。 目光在资料上一扫而过,发现我现在对这个实在是没有一点兴趣,只能叹一口气,向后仰躺在床上。 现在,我不烦恼“禁忌”与我势同水火的对立,也不忧心奇喀那厮奸狡诡秘的杀机,对那个狗屁组织令人无法理解的各种行动,我此时也没心情去深刻体会,此时,我唯一放在心中,且为之烦忧的,只有一个--容知雅!令人烦心,但更令人担心的容知雅! 今天,她给我的感觉真的是很奇怪。 表面上,她还是她,那个让我头痛,让我无力抵挡,也总给我一些“甜头”尝尝的妖女,可是为什么,在我的感觉中,她今天非常非常地低落呢? 我想到了她的死鬼前男友,也想到了她今日的“豪言”至此,我打了一个寒颤,虽然我从来也没有把那个“豪语”看轻过,但只要联系到现实,我便不由得心悸。 容知雅她今日难不成当真存了死志?还是她的神经构造有异于常人? 浴室里面“哗哗”的水响声在此刻终结,十秒钟后,容妖女走了出来。我抬头,她的眼对上了我的眼,我苦笑,她却是一种轻轻淡淡的笑容。 “怎么,还没走吗?” “走?啊,啊,那个我,呃”她说要让我走了吗?这次丢人了刚刚我应该早早就离开的! 心中领悟到一时的失误竟给了妖女整我的机会,我大窘之下,眼睛不敢和她对视,只能四处乱转,但不幸的,在转了两圈之后,目光却射在了最不应该接触的地方。 也在这时,我发现她现在的穿著真性感只是在身上披了一件真丝半透明的睡衣,使我完全可以看到她曲线丰润滑腻的胸部。 即便那只是隐隐约约,可是连宝石般的红豆都看到了,那还叫隐隐约约吗?我的眼睛立时就直了。 “有贼心没贼胆要不要喝酒?” 她的话语跳跃性很大,我刚刚还在为她的上半句而抱头叫痛,下一句话便将我砸得更晕--明知我的酒品不好,身上又带了伤的可,让我自己都感到吃惊,我竟答道:“不是好酒我不沾!” 意思模糊,心志不坚,那么,自然而然地也就逃不过容妖女的魔掌。 抛给我一瓶酒精浓度较小的“红唇”再也不看我那咬掉自己舌头一般的表情,她自顾自拔开酒塞,那一瓶以性烈著称的“毒蛇”顿时喝下去一半,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碧蓝色的酒液从她的唇角流下,溢入她的衣襟之中。 可怜她浴后的芳香立时便被酒精味代替,我一时间竟有了些多愁善感,看着眼前这位世界闻名的叛逆女郎,有感而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只这么一下,妖女挑衅式的目光射了过来,我扬了扬眉毛,示威性质地用手指将玻璃瓶口一划而开,仰头也喝下去半瓶。 真气开始流动,却不是压住酒性,只是护住背后的伤口。任那热流流入小腹,再向全身扩散,一时间,我的身子暖洋洋地,说不出的舒服。 当然,几秒钟后,强烈的昏眩也随之前来。 我一头栽到床上,瓶子里的酒液洒了满床,舌头明明是大了,可我比任何时候都想说话,将剩下的小半瓶酒液劈头盖脸地往嘴里洒下去,我蓦地发出一声大叫:“容知雅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报仇!我要把你整回来,你等着瞧!” 清晰地听到了容妖女的笑声,而眼前的景物却好像是在结界之中,一切都是扭曲着的,酒液洒在脸上,带来的却是难得的清凉,我努力地把手伸出去,向着站在一边的容妖女要酒。 “再给我一瓶” 她的笑声听起来欢畅而低沉,低哑中是满满的磁性,我也嘿嘿地笑,手里面又拿了一瓶酒,瓶塞就那么凭空炸碎,然后,酒液再度为我洗脸,借着这个感觉,我总算也能真正地回过一丝神来,看向容知雅,她如花的俏脸在红晕的映衬下愈发艳丽多姿。 “小色狼醉了几成了?”她这话有些暧昧,极具诱惑力。 我不答她,只是努力睁着眼,将脑子反映出来的美人儿形象烙得更实在一些,我才不会像那些死要面子的家伙一样,明明是醉了个十成十,偏要强辩“我没醉”醉了就是醉了! 我开口便说白话,大咧咧地好不痛快:“有七成了妖女,都说酒能乱性万一我干下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你可莫要怪我!” 带着七分玩笑,两分胡扯再加一分威胁,我眯起眼睛道出这句话来,容妖女在那里微微而笑,我嘿了一声,努力坐起身来,把瓶子里面最后一口酒全数灌到喉咙里面,拍拍胸膛,低喝道:“现在是八成了!” 容妖女终于大笑了出来,她伸出纤长的手掌,贴在我胸口上,只稍稍用力,便将我推得向后倒了下去,她也顺势压下,成熟丰满的娇躯,和我的身体进行了一次毫无距离的最亲密接触,即使此时我的脑子混沌一片,但本能的,我“啊”地一声叫了起来,手指痉挛了一下,握住了她持着酒瓶的手。 和我略微发颤的手掌不同,她的手稳如磬石,一点也没有因为大量的酒精而显出窘态,显示了一个资深酒鬼的能耐,这是我最后一个较为清醒的感知。 第二波酒劲就在此时涌上,我哈出了一口酒气,把脸埋在她肩颈处,嘟哝了一声:“容妖女我应该把你吃掉不让你再害人!” 最后的六个字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但前面半句,我说得倒是分外响亮,容知雅在我耳边说了些什么,我完全没有听清楚,酒劲涌上来的势头是越来越猛,我脑子里面最后一块清醒运作的方寸之地,终于陷落,鬼叫了一声,用最后的勇气狠亲了容妖女一口,我大笑着栽下床去。 风水轮流转,哪能想到,我竟也有调戏容妖女的一天?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冷,我努力地抱住了离我最近的那一股热源,混杂着淡淡的酒香,进入鼻孔中的气味特异中有着强烈诱惑力--就这样,我做了一个梦,春梦! 在梦里,似乎有人用轻柔的话语对我说:“你就睡在这里吗?” 我回答:“当然!” “可我也睡在这儿啊”“那咱们就一块睡” “可是,我有裸睡的习惯呢!” “别那么多废话,脱了衣服上来不就成了?” 接着似乎是那人“嗯”了一声,磁性的声音令人迷醉,寒冷的感觉不再,所发生的一切在渐渐温暖的气息包围下,进入了我的潜意识中,沈淀了下去。 那梦啊无法在我的脑子里留下任何可供辨识的痕迹,春梦了无痕,当那模糊的影像和动作,在我的脑海里消磨干净之后,我再度进入了深层次的睡眠之中 只是,因为人体的本能,牵动着我的面部神经,使我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这笑容我记得很清楚,没有任何理由地,我知道那时我是在笑着的 六识所感,尽是一片混沌,无法以理性来归类那从周身狂涌进来的各种信息,只是本能地觉得,感觉真的很不错热热的,软软的,软香滑腻,香泽微闻,那热力,似乎要渗入我的肌肤,直入胸怀。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是愈发地混沌了 “小色狼,醒了没?小色狼,太阳照屁股了!” 轻轻的耳语在我耳边回响,磁性的嗓音轻而易举地召回了我在混沌中徜徉的神识,动了动眼皮,宿醉后理所当然的头痛,让我皱起眉头发出了一声呻吟。 而在此时,体内的太息一气自发运转,将一切不利于我身体健康的浊物,尽皆逼出体外,身体一下子轻松了好多,我嘟哝了一声,身体在床上拱了拱,这才睁眼。 眼中白花花的一片,当我明白那是妖女的低胸衣物所未能遮住的春光的时候,本来还带着两分迷茫的眼神,顿时就变直了,明显地,妖女应是再度沐浴过,浴后的清香令人沉醉,有着令人一看便觉得舒服的干净俐落,就和我一样。 就和我一样,就和我我在说些什么? 蓦地感觉到,在我和容知雅的身上,出现了一种奇异的协调感觉,那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现的! 看到身上那干净整洁的衣物,我吞了一口唾沫,带着那不确定,或者说是“不敢确定”的心思望向容知雅 昨天晚上我原来的衣服那一身臭汗是谁帮我清洗干净了呢? “不用道谢了,偶尔发一次善心,也用不着你这么劳师动众的。” 她把话说得非常轻巧,只是那言语却如同一声声的巨雷,从天灵盖处一个接一个地猛灌进来,也多亏了一早起来身体各处神经灵敏度不高,反应较慢,才没有进一步地失态,凭借着这几秒钟的缓冲,我喘过了第一口气。 不能被这点小事吓倒! 我是男人,她是女人,这种两**往,只要女人不是长得太过抱歉,那么,总是男人在占便宜,不是吗?容知雅,这位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儿我应该笑的! 真的就那么干笑两声,我成功地把自己的状态调适到了可控制区域内,挠挠头,做出了一个完美的不解风情少年状。 “真是麻烦了以后我一定会注意适量饮酒!” 容知雅微笑了起来,由于我还算是得体的回应,她也很聪明地不与我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她递给我一份文件,脸上的笑容从此刻也消沉了下去。 “给你一个不幸的消息,由于你昨晚的优异表现,‘禁忌’那边送予你一个高级别的必杀令,声称在三个月内置你于死地” 我似乎早就应该想到的我叹了一口气,只是“禁忌”那边小气到要针对我一人来采取行动,让我颇为不屑,怎么说,本人也属于一位身不由己的“组织低级成员”吧! “组织低级成员?” 容知雅的笑声中很有些其他的意味儿存在,她摇了摇头,指示我低头去看那个文件。 “对不起,在所有有关于你的资料上,都没有指出你是‘组织低级成员’,最贴近的一个资料是--‘炎黄中天洲青年高手之一’,唔,和组织沾不上一点边啊!”过河拆桥! 一时间,我的脑子里面只想到了这个超级贬义词,我整个人跳了起来,反射性地要去抓容妖女的衣领,却被她轻松避过,伸手贴在我的手背上,阻止我接下来的暴躁举动。 “请保持心情稳定一会儿苏二哥要过来,看到你这个样子,说不定会以为昨晚我把你吃了呢!” 她说话可真是大胆,那种话也能说得出来苏二哥?苏二哥是谁? “就是苏怡她老爹嘛昨天刚从西罗巴洲回来,想见见你,要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急着把你叫起来?” 苏怡她爸!我一时间屏住了呼吸,这是个大震动,我从未想过,会在这个时刻和他见面,旁边还有容妖女! “他什么时候来?” 刚把这句话问出口,门外的敲门声便传入我耳内,一个深具磁性的声音在稍后一秒内有礼地询问:“知雅,我可以进来吗?” 容知雅横了我一眼,我呆了一秒才了解了她的意思,跳起来去开门,而同时,外面的门把也被人握住,两个人分两边扭动门锁,那门把自然是巍然不动。 但在这个时候,透过金属的门把,我感到了一种极其异样的信息唔,是个高手! 门终于打开,那声音也低低地叫唤我的名字:“张真宇?” 我应了一声,有些好奇地打量眼前的男子,迟疑地叫了一声:“苏伯父。” 他理所当然地露了一个笑容给我。 他一身休闲装打扮,面目气质和苏怡至少有五分近似,只是线条更刚强一些,虽然还比不上老爸那种妖怪一样的英俊,但是岁月自然而然留下的痕迹,可比老爸那眩目的脸要稳重太多了。 唉,所以说,人家是集团总裁,老爸却只能是当兵打仗的妖怪与人的区别,仅止于此吗? 想到他与我老爸的区别,我忍不住有了些笑意,对他生出的一些源自于苏怡的怯意,此时也不翼而飞,身体语言也显得更加柔和。 我让开一步,请这位真正意义上的长辈进门,容知雅此时出现在我身边,一点儿顾忌也没有地伸手按住我的肩,笑咪咪地喊了一声:“苏二哥!” 苏伯父的眼神,在我的肩膀或者是容妖女的手上一扫而过,让我心里面“咯!”了一下。 但看他的反应,似乎并没有太过在意这种小细节,只是很直接地用他充满了成熟魅力的嗓音,说出了他来此的目的。 “本来只是想来看看我们的‘东海武魁’是怎样的人物,但现在,组织里面竟有了这种事情我深以为耻!”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清楚明白地阐明了他对我的态度,以及他的立场,直爽地令我吃惊,也深深地体会到了他内心深处那似乎一点儿也不逊于我老爸的霸气。 一时之间,我摆脱了因苏怡而来的那种情绪化的感情,真心地对眼前的苏伯父好感大增。 “那么,我应该怎么样应付呢?” 所说的应付,可不只是“禁忌”那边下来的必杀令,其实里面的意思倒有大半是指那些“过河拆桥”的人渣废物,虽恨敌人,但更恨叛逆! 以我现在的性子,除了容妖女这般人物,或是苏怡等与我相熟的朋友,谁惹我,便等于点了炸药引信一般! 我的意思是,不如苏伯父或是容妖女直接把那些背后做祟的家伙,指名道姓地说出来,让我找个黄道吉日,挨家挨户地前去“拜访”岂不大妙? 苏伯父为之哑然失笑,容妖女却拍了拍我的肩头,对我的反应大加赞赏。只是,两人同时指出了我这个想法的不合实际之处。 “人家是在大洋那边遥控指挥等你到了那里,大概早应该被‘禁忌’凉拌调成菜来吃了!” 本来也没有把自己说的话当真,我笑笑,感觉到在此时,我终于可以在两位大人的眼皮底下应对自如了。 这可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趁着这股劲儿,我轻轻淡淡地道出了一句我早就想说出口的话。 “那么,到这个时候了,那些狗屁倒灶的见不得人的-a脏事,还不能对我一口气说清楚吗?” 第三章制人 俗语说:“先发者制人,后发者制于人。” 这句话,应该是没有什么错的,至少在此刻,我由衷地相信它的正确性。 这是凌晨五点一刻,从亚都大酒店里出来,我施施然上了一辆出租车,说出了我要去的地点,便闭目再无言语。而在心中,我却在回忆着刚刚得到的一些信息。 禁忌科技力量--传说自神话时代起,便存于世间的强大力量。 对于它,粗浅一些的理解便是利用外物,利用工具,利用机械等一切可以利用的外部手段,以最大的可能快速提升人类的潜能和力量,如果设备先进完整,且舍得投资巨额财富,他们完全可以量产各种类型的“高手”这是他们无可比拟的优势。 在科技文明高速发展的今天,再怎么自大的人也不可否认,这是一个最利于“禁忌”发展的时代。 那种“不劳而获”的完美个体进化,对任何人,都有着令人无法拒绝的强大诱惑力。虽然大家都是死对头--“大家”的意思是说,今天我刚刚知晓的六大力量,三大制约。 “炎黄”、“禁忌”、黑白巫术、神英、恒河,以及那说不定早就灭亡了的失落文明。还有,神圣教廷、真主圣战两大宗教组织,以及一些正义感过盛的家伙组织的“异党”形成的遍布全球的力量--这些,可是远远地超越正常世界人类的承受力啊! 虽然我对里面的细节完全不了解,对大部分的所谓的“力量”或是“制约”我的认识只停留在名称上,但只这些,已足够让我头昏脑胀,不明所以,如果是苏怡在此,或者要比我轻松得多。 “禁忌”的力量是每个人都羡慕,但却不是人们轻易可以吃得下的。虽然苏伯父在重点介绍“禁忌”的时候,对其他的势力只是一带而过,但从他的话里,我总算还能听到些隐藏着的意思。 大概也就是谁谁谁看着眼红,某某某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之类的事情,这种情况下,大家交恶也就很正常了。 以百年、千年、万年为单位累积下来的仇恨,早已使在这个狭小星球上的各种黑暗势力,形成了一种思维定势,请原谅我把“正义化身”的两大宗教以及“异党”称之为黑暗势力,但我心里面真的就是这么想的! 而他们是这样想的--对方等于敌人! 在这种情势下想了解各方势力交恶的根源,根本就是一个纯蠢的想法。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打打杀杀,是他们最常用也最喜爱的交际方式,如此而已。 由于在长链半岛上两个国家的交锋“炎黄”(国家)和坚罗的对抗早已达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六大力量”中唯一一个以国家为名的炎黄,以及世界上最迅猛发展的“禁忌”之前的冲突升级,便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了。 车子在蓝玉春秋馆前停住,我施施然下车,先在馆内悠闲地转了一圈儿,心里面再次地复习了一下苏伯父和容妖女定下的计策。 确定无误后,再凭着当日的记忆,来到馆外那个所谓的报名处--就是我刚刚来到兰光时,那个神秘兮兮的地方。 似乎是因为冬季的来临,春秋馆附近的游人并不太多,加上时间也早些,以商店为掩护的报名处并未开门。 晨光未退,行人稀少,不担心有目击者,我的行动自然更是无所顾忌。 先是礼貌地敲了两下门,在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后,我微笑,然后,踹门而入。 入眼便是熟人啊! 我慨叹着缘分的奥妙,不失礼数地对着惊呆了的韩重山引导使打着招呼--这个名目我今天才刚刚知晓,倒是挺威风的样子。 “韩前辈,一别数月,可无恙乎?” 做戏便要做足,我依足了礼数,似乎全然忘记了刚刚那粗暴的行为,一脸笑容地向眼前这个名义上的长辈行礼。 然后老大不客气地向内进行去,直到我绕过他的身体,再走了五步,他才反应了过来:“张真宇魁首,请留步!” 看来他本来是想直接指名道姓的,只是不知什么因素,让他在我名字后面加了那样一个不伦不类的称呼,我顿时为之失笑,也听话地停了下来,让他挡在我面前,阻住我的去路。 他喘了口气,总算改正了那不正当的称谓,称我为“先生” “张先生,这里已经是组织中级据点,你并未入籍,请不要擅自入内!” 呵,看来我在纪念堂里闲逛的那段时间,你们把什么说辞都准备好了!我冷冷一笑,对着他点点头,然后狠狠地一拳轰在他小腹处,在痛苦的闷哼声中,他当即双膝跪地,不能再起。 “对不起了!” 我拍拍手,再也不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而这一次,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三拳两脚打倒了几个闲人,我来到了后面房间里。在上次我用来登记的电脑前,一个正激烈敲打键盘的年轻人抬起头看我,脸上满是苍白之色。我嘿嘿一笑,把他打昏了过去。 我开始查询电脑中的资料,果然,如苏伯父所料想的一样,他们已经永久删除了有关于我入境后的一切资料。 为的,也无非就是那个我心不甘情不愿签的“入籍表”我叹口气,虽然我从来没有奢望能把这份资料保存下来,但想想,有了那份资料,以后的行事多方便啊“张真宇,亏你同为炎黄一脉!” 被我重创的韩重山,此时却像是一头暴怒中的狮子,他直直地冲进门中,说着正气凛然的话,狠狠地一拳打向我的脸上。 他真的气疯了“蹈海门”的功夫全在脚上,他却用拳来打我,岂不是找死来了?我抓着他的手,却大笑出声:“也亏得你们这些过河拆桥的小人,有脸把这话说出来!” 太息一气透体而入,轻松封住了他的气脉,瘫痪了他的行动能力。 他却仍是骂声不绝:“生是炎黄人死是炎黄鬼,你生受炎黄养育之恩,却不思报答,反祸害基业你愧对天地父母!” 如果你不是绝世奸佞,便是超级**! 我一脚把他踹向旁边,本来不想回答他,但他把我骂得心里烦了,我终于还是回了一句:“子所不欲,勿施于人把老祖宗的话先想几遍,再看看是谁对不起祖宗吧!” “骂得好!”窗外那啾啾鸟鸣让我心里怒火一炽,是朱翎!那只该死的色鸟! 虽然从苏伯父嘴里得知,它并不在“过河拆桥者”之列,但看见它这个祸根,我总是想一口吞了它! “不要吃我!我可是千辛万苦才帮你拷贝了一份资料的” 朱翎笑咪咪地停在我的肩上,满意地听到了地上的韩重山发出一个惊惧的呻吟“妖鸟妖鸟朱翎!” “答对了!” 此时的朱翎当真是意气飞扬,它用翅膀梳理了一下自身的翎毛,嘿然笑道:“张家这几年低调行事,组织上倒是有些看不起了难不成还当真要让我们再做一次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你们才会知道张家的能耐?” 韩重山脸部抽搐了几下,早不见了刚刚血气十足的模样,只是低头道:“张家的威名我等自然知晓只是,只是,唉!” 他最终还是以长叹作结,但他那言下之意,朱翎自然知道,就是我,也早听苏伯父讲解过。 我和朱翎一起嘿嘿冷笑--泱泱大国,数十亿子民,同祖同宗,却嗜好内斗,不知惹了多少笑话给人看! “看在韩明心和韩明雪的份上”我只说了前半句,便不想再说下去,但那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朱翎嘎嘎地笑着,先我一步飞出了房门,我跟在后面出了商店,还好心地把商店前碎掉的玻璃门给整理了一下。不过,我想,这店面今天也别想开了! 走在大街上,心胸为之舒畅,朱翎停在我的肩头,摇头晃脑,好不快活。我突然发现,此刻,我竟然无法对它生气,它明明干出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不过,既然不能生气,也用不着勉力和自己过不去了,在轻敲它一记爆栗过后,我与它和好如“初” “终于还是知道了一点儿内幕其实如果你的表现再干脆一些,我们什么都不会瞒你了!” 别跟我讲条件! 我瞪了它一眼,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开始转变话题。昨天晚上,这色鸟一直跟在几个大美人儿身边,想来是舒坦无比了吧! “哪有!” 朱翎顿时叫起了委屈来,它甚至于激动到在我的左右肩膀蹦来蹦去,以发泄它心中的情绪。 “昨儿晚上我可是飞了几千公里,绕了大半个星球,全是为你办事啊!”哦?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我没有询问朱翎昨晚上做了什么事,这数月来的遭遇早让我明白,这些人--爷爷、老爸、容家三口、苏伯父、江老爸,当然还有朱翎,他们想要说出口的,我不问,他们也要硬塞到我脑子里去,而不想说的,便是我剖开了他们的脑袋,他们也不会让我明白半个字! 我又何必费力做这些无用的事情呢? 嘿嘿冷笑了两下,只当没听到朱翎的话,闭嘴不再言语,朱翎百般挑衅不成,也气哼哼地住嘴,一人一鸟一时间静默无声。 街上的行人车辆偶尔发出的声响,也无法让我们分心一顾,直到那隐隐的杀气传来! “禁忌?” 虽然话里有疑惑的意思,但反应却一点也不迟疑,朱翎飞上半空,我则真气布满全身,内气方炽,远远的一声枪鸣响起。我和朱翎同时“噫”了一声,怎么了? 真气加持的双眼,看到了由远处楼顶飞射下来的淡红色轨迹,眼看着最前方的弹头从我头上五公尺外掠过,直刺入我背后那一片建筑阴影之中,杀气顿时为之一乱,再也无法对我构成威胁。 这是怎么回事? 我把询问的目光丢给朱翎,朱翎再度落到我的肩膀上,点头道:“应该是苏老二这几年带出来的隐杀小组看来他挺疼你的,派他们出来当保镖” 我为之唏嘘,想到了临出门前,苏伯父给我的承诺--“今后你的安全便不用担心了我们这群老鬼带给你的麻烦,我们来解决!” 果真是言出必行!只这一手,便比容老狐狸那群人爽快了不知多少倍!了不起,我顿时为之击掌赞叹,真不愧是苏怡的老爸啊! 既然有人帮忙,我自然也就不急了,感应了一下那处的杀手逐渐微弱的气息,我笑了笑,抓着要去看热闹的朱翎,招手又上了一辆出租车,既然人家有心,咱们也不能拒绝人家的好意不是吗? 今天的日头,真暖和啊! 到现在我才发现,今日竟是立冬后少有的一个艳阳天,天空蓝得刺眼,我从苏氏高尔夫球场边的铁网上翻进校园,便懒散地躺倒在已然枯黄的草地上,享受着老天爷的赐予。 “偶尔晒晒太阳也不错!”朱翎如是说。 它也学我,双翅大张,让太阳光晒它的肚皮,那模样令人发噱,我也当真地大笑了两声,惹来了它的白眼。自此,一人一鸟间却突然无话可谈,直到日上中天。 我睁开了眼睛,刚刚不知不觉地竟无意间入定了,因为几个月来前所未有的努力修炼,太息一气的增长,已经到了我自己也无法抑制的地步,象征着武学道路上又一个高峰期被我征服--感觉,还不错! “倒是还成不过你老爸可是十五岁便过了这一关了,相比之下,你还逊了点儿!” 朱翎再没有了先前的安静,吱吱歪歪把我烦得够呛,尤其它还拿老爸那个疯子来和我比,我能和他比吗? 和朱翎的无聊对比,我是一点兴趣也生不出来,有那种闲功夫,还真不如和苏怡说说话,和江雅兰斗斗嘴,听有容妹妹唱唱歌,再看看祝纤纤手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来得痛快 看看时间,苏氏放学时间到,我要去接苏怡! “嗯,去接小怡?不必了她在我车上啊!”分别不过四个小时,苏伯父清悠悠的嗓音就在我身后不远处响起,我先前竟然没有发现他的存在!好厉害! 我颇有些惊讶地回过头去,虽然知道他是个高手,但没想到,他的实力竟是不在我之下 朱翎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同苏伯父打招呼:“苏老二,好久不见,这次西罗巴洲之行感觉如何?” 苏伯父摇摇头,并没有回答它,只是笑着对我做出邀请:“怎样,真宇,坐我的车,咱们爷俩儿说几句话?” 苏怡在你车上是吧真是废话,有她在,这还用问吗? 加长的蓝鸟轿车里,苏怡微笑着为她的父亲和我沏了两杯茶,便到前排去和朱翎逗乐了,并不参加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谈话,我看着她坐下后,才懂得收回目光,很自然地,苏伯父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怎么,想追我女儿?” 他说话真不知顾忌!也幸好,他及时压低声波,苏怡应该是听不到的我瞪了他一眼,然后才用喝茶掩饰我已经大红的脸,只是,看到他脸上的微笑,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嘟哝了一声:“便是追你女儿又怎样?” 他大笑了起来,猛地一拍膝道:“要追她,好啊!正好让我们两家的关系更上一层楼!” 他把茶杯放下,笑吟吟地看着我,轻而易举地带起了我的尴尬,也化解了我和他独处时生出的紧张。同时,我不得不为苏怡有这样的宝贝父亲而感到由衷的哀悼,有这种老爸,幸或不幸? 他微笑,同时按下了后座的一个按钮,一层隔音玻璃将我们和苏怡隔开,我看向他,有必要这么遮遮掩掩的吗? “咱们两家的交情可深远得很哪,那时间比你想象得要长!” 他再沏了一杯茶,轻轻地呷着,眼光就停在我脸上,那神气,很有点老头子讲古的意思。 我哈地一声笑了出来,口里随便道了一句:“一百年?” 他回答说:“三千年!” 我立时呆掉。 “从你们张家横空出世的神话时代起,我们苏家便与你们有着非常亲密的交情,深厚程度非同小可。我苏家的‘太息阴雷术’,便是由你家的太息一气中演化而来。我们两家共同生活延续至少七百余年的时间,才因战火而失散。至此再无联系,直到二十多年前,你十五岁的父亲来到兰光那个疯子,人不大,见面就想抢我老婆 “当然啦,他那种力量超群,心思幼稚的武痴,哪里懂得屁的爱情!可他就是笨到跟我打了一场,认出了我身上由太息一气演化而出的功夫后,才明白,是自家人打了自家人那还不是晚了?我全身的骨头差不多断了七成,要不是老爷子在,我哪还能有今天?” 苏伯父讲的话其实还是比较幽默的,我似乎也应该干笑两声以助兴。可是他咬牙切齿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玩,尤其是他看过来的目光,似乎要把他那“全身骨头断了七成”的深仇大恨,全落到我这个“仇人之子”的身上。 我想,若不是他的生身恩人,也就是我爷爷,只有我这一个宝贝孙子,他早宰了我下酒喝沉稳的男人生起气来,就是这般可怕吗? 所幸,成熟的男人终究有其可取之处,他再瞪了我一眼,始终没有拿我当出气桶,只是低头看他手上那温温的茶水,声音也柔和了起来。 “那时候,大家在一起,全让他带坏了。他来这第二天,就痛揍了那时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江子豪,迫得子豪认他做大哥,又认我老婆当小妹。他也不想想,我们三个哪个不比他大,他充其量是一个不懂爱情的小子罢了” 他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不服气中也有着笑意。 我听着也好笑,便随口问了一句:“伯父那年多大?” “嗯,十六!” 苏伯父做无比自豪状,听得我差点一头撞到地上去。 跟我现在一样大,想当然的,他也不会好到哪里去爱情,离这个年龄好遥远当然,如果有苏怡我想,我会非常企盼那种感觉的降临! “因为你父亲我们这些人才会加入组织!” 苏伯父微微而笑,用这句似乎与前面全无相关的话语,做了一个小总结。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和蔼,看向我的目光中的意味,令我的心里也是暖洋洋的,我想,在此刻,我完全可以理解,他和我父亲之间的交情了。不自觉地,我也对他露出了笑容。 他将已空的茶杯放在一边,声音依然柔和,但里面感情充沛近乎于激烈。 “你爷爷加入组织,是因为你张家一向的传统,你父亲加入组织,是因为你爷爷的请求,而我们加入组织,则全因为你的父亲没有了这些因素,嘿嘿,那个缩头乌龟一般的组织,又算得上是什么东西!” 我从未想到过苏伯父这位“组织中坚”竟会说出这种话来,惊讶不已的时候,苏伯父已将手中的茶杯捏成粉碎。 “只看这数月来,他们的行径,便可知炎黄马上便要让他们腐蚀干净了!” 那么激动!我目瞪口呆地看着苏伯父的脸,不知道该怎样回应他的这番话不过,听他这样说,感觉上,很好啊! 吹掉了手中的瓷器粉末,苏伯父抬头看我,微笑道:“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这些人都不想让你知道组织的那些秘密吗?” 唔,好像朱翎给我讲过一些 “那些全是屁话!”苏伯父说得是好生霸气,他摇了摇手指,脸上的笑容更多了:“要明白,所谓不知者不罪,张老爷子身为组织最高层的决策人之一,大哥也是组织内部名符其实的第一高手,身为他们的后代,在看不顺眼的时候,整治一下某些蛀虫败类,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这个意思?我对此表示惊讶。这几个月来,除了和“禁忌”打的你死我活,我还整治了谁?马二棒锤?如果他是组织的人,我以为,这组织干脆还是自毁算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想想那个韩重山吧,他背后,可是有不小的势力喔!” 呃,是吗?我用微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他,他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给我太多的解释,只是接着抒发他的观点:“是让你知道些内幕的时候了但是你也不要知道得太多,那样也没有用,我所希望的,是你拥有自己的想法观点,不要跟我们手里面把弄的玩具一样!” 我扬起了眉毛,听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以前的我,便和他们手里“把弄的玩具”一样? 苏伯父大笑了起来,他拍拍我的肩:“你认为呢?” 这样子,好像激将法不过,不管是不是激将法,你敢这么说,我为什么不敢那么做! 在苏伯父的目光注视下,我狠狠一拳砸在前面的隔音玻璃上,让这隔音又防弹的透明墙壁化成碎粉,无声无息地洒落一地。 前面的苏怡和朱翎同时转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对此,我却视若无睹,只是将目光望向窗外。我可以感觉得到,苏伯父在后面微微而笑。也许 他才是最狡猾的那个人! 午后的阳光虽不强烈,但却足以令人昏昏欲睡。仍是那辆加长的蓝鸟,苏伯父却已不在,连朱翎都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快活。只有我和苏怡并排坐在后座,两个人之间却是少有的沉默。 苏怡的脸上沉静如水,没有一丝的感情外露,从我击碎了那扇隔音玻璃后,她便是这副样子了。 苏伯父说,她这叫若有所思! 我猜不透她现在的想法,我甚至在想,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难不成在生气我破坏了她家的隔音玻璃?笑话! 我摇了摇头,想到了苏伯父离开前给我的悄悄话。 “有空的话,尽量指点一下小怡的功夫她是天生的剑手,而她的根基已扎了十五年!” 用十五年的时间打下的根基当时的我在惊讶之余也为之咋舌,这不是和江雅兰差不多吗?而且,如此深厚的根基却可以瞒住我的眼光,再加上苏伯父和我家深厚的交情,我几乎可以十成十地肯定,她所修炼的功夫是什么了 见苏怡似乎仍没有开口的意思,而到苏氏尚有好长的一段路程,我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开口:“小怡” “嗯?” 她微微地转过脸来,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虽然淡淡的几不可见,但仍给了我极大的勇气把话讲下去。 “小怡,我教你剑术好不好?” 从她闪过一缕光芒的眼眸中,可以得出她已经生出了兴趣的事实,我心中一喜的同时,口齿立时回复到了最佳状态。一时间舌灿莲花:“我用脑袋打赌,你从小便修炼一种内息筑基的功法名字我也知道,是流传千古的‘剑舞秘’中的” “藏剑行!” “对,对,就是藏剑行!” 见苏怡肯答话,我不由得大喜,一时间点头不迭,献宝式地将我所知的有关于“剑舞秘”的知识悉数道来。 “这个神话时代后期出现的剑道绝学,毫无疑问是最适于女子修习的上层剑术十五年的筑基,那种深厚的底蕴一定会让你进步飞快,我保证,三年后的你绝不会逊色于现在的我所以,我希望,你能够接受我的” “宇哥” “啊?” 听我高谈阔论五分钟依旧不发一言的苏怡,在最后的阶段突然开口,打断了我即将完成的演讲,我愕然看向她,却见她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热茶递到我手边,我的大脑在三秒钟后才反应出她这样做的意思,手忙脚乱地把茶杯接过来,刚不顾烫热猛呷了一口,苏怡下面一句话却让我将这口茶水全都喷了出来。 “为什么不和我约会?” 为什么不和你约会! 当时我的脸色一定是苍白到了极点,而苏怡,她则将脸蛋儿藏在了袅袅升起的水烟中,借机消没那之上隐现的红晕,美不胜收! 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止,然后时光倒流,我瞬间想到了这句的源头--那日,笛声唤来朱翎,临别时,它那个让苏怡当真的玩笑 “啊啊,我是,那个可是,也许” 嘴上用无意识的言语应对着,脑子却如同超高速运转的巨型计算机,瞬间剖开了苏怡言语中那一点真正的意义,我吞了一口唾沫,如果是那样的话 “小姐,苏氏到了!” 车内的气氛在此时被司机打破,我手上一震,茶水洒到了我手上。 苏怡抿着嘴笑,自顾自地开门下车,我呆呆地看着茶杯,最后,将茶水一口饮尽,下车追在苏怡身后,却早没了刚刚口若悬河的气概,只是手脚僵硬地跟在她身后,两人再度无言。 校园里几乎人人向苏怡问好,苏怡也一一含笑回应,看上去,她的心态很平静啊。看到她这个样子,我愈发地不敢上前问清楚那一句话的意思,只是跟在她肩后,直到她停下脚步。 “小怡?” 我呆呆地看着她,看着她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回身,伸出手,在众目睽睽之下挽住了我的臂弯,半边身体和我进行了亲密的接触我听到了周围那过于响亮的抽气声,包括我在内! “明天,我们去逛街?” “”“你欠我一个约会的!” “啊啊,当然,当然,求之不得啊!”我面目呆滞,而在心中,血液几乎要气化成烟雾状今天,是天上掉下馅饼的日子吗? 很明显,不是! 在三个小时后,江雅兰的举动证明了这一点。 “真真是丢死人了!” 江雅兰的书包劈头盖脸地向我头上砸了过来,后面的有容妹妹死死地搂住她的腰,要制止她的暴力行为。 祝纤纤则在旁边吓呆了,我辛苦地躲过那已不属于常人范畴的迅猛一击,气恼道:“江雅兰,你这个疯子要打架也要讲个理由,今天我惹你了?” 是啊,今天我惹她了吗?我只是微带炫耀性质地,将今天中午和苏怡的交流告诉她而已,用得着生那么大的气吗?真是莫名其妙! 她也许真的疯了!即便是她最喜爱的有容妹妹在后面拉着,都不能稍减她的怒火分毫,照样是大把大把零碎凌空飞来,逼得我上窜下跳好&#x4e0d;&#x6127;狈,直到远处传来了苏怡的声音。 “雅兰,宇哥又惹你生气了吗?” 当然!江雅兰几乎立时回应,接着却在我耳边低低地咒骂一句:“连求爱都要由女生开口,你还是不是男人?” 为了这个?我差点儿一口呛死在当场,就因为这个差点没把我生吞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你这小疯子管那么多干嘛? 我摇摇头,刚整理两下衣服,后面有容妹妹又扯我衣服,我回头,对着有容妹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小妹,什么事?” “我我也觉得” 呃,觉得什么? “也觉得,这次宇哥干的好过分求爱这种事情,不都是由男孩子来的吗?” 啊,这个咳,小孩子懂什么!不要被那个女疯子带坏了,小容乖哦,去一边玩推着小妹的肩膀,在她明显有些不愿意的表情下,把她推到祝纤纤那里。 而在此时,纤纤靠着扶着有容妹妹的肩膀的力量,努力地说话。 “宇哥,我也觉得这样不太好!”竟然如此!她们三个都这样讲,难不成,我当真错得无可救药? 拍了拍额头,却正看到苏怡对我微微而笑,神态从容若定,哪还有今天中午的儿女情状?这样子令我心安,却也令我有些失落,或者这样更好一些?为什么我更想见到那个时候的苏怡? “喂你们约会地点在哪里?” 大家在一起结伴而行,江雅兰不再像刚刚的那样激动,但闲话依然不断,像现在,她便不停地追问我,这个周末我和苏怡的约会地点。哼哼,我怎么能告诉你--让你当一千瓦的大灯泡吗? “是西市的速而街” 苏怡!为什么要告诉她!我瞪大眼睛,一脸震惊。 而江雅兰比我还要激动,她整个人跳了起来,抓住了我的领子:“混蛋张真宇说,你到底怀的是什么心思?速而街速而街北边可就是兰光最著名的酒店街啊!小子,你想领着苏怡去开房间吗?” 你在说些什么啊!总算又见识到了疯子的口无遮拦,此话一出,有容妹妹差点咬掉了她的小舌头,纤纤面红耳赤地连退三大步,而最处变不惊的苏怡,此际也只能以手抚额别过头去,对江雅兰的乱盖功力甘拜下风。 我跳得比她还高,就差没反抓她的领子报复:“屁屁话!我初来乍到,走到街上都会迷路,我怎么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再说这地方又不是我提议的,照你的意思,难不成提议的苏怡最终目的是为” 啊,对不起我可是什么也没说!可是连有容妹妹都明白的意思,说与不说,有什么不同吗? 突然的失言,顿时将气氛打入了一个尴尬而暧昧的境地,所有人一时无言。我不敢看向苏怡,大概苏怡也不敢看我,江雅兰的脸色变得有多古怪就多古怪,旁边两个小姑娘则在尴尬之余,骨碌碌地转着大眼睛望向这边。 “真**!” 她如是说,言罢,便气势凌人地扯着三位美人大步离开,没有一点儿的所谓的“羞涩”可言。 正因为如此,在四人去远后,我如释重负地吁了一口长气,虽然恨都恨死你了,但现在,江雅兰 我佩服死你了! 第四章斗杀 苏怡,你为什么要告诉疯子你看!我们的约会怎么办才好? 此时的我,真可称之为是欲哭无泪,原来是期待的感情大升温的约会,在身边江雅兰凌厉如刀的目光下,却仿佛进入了冰天雪地之中。 这是在速而街,期待中的两人世界,在三个小时前便宣告破灭,当江雅兰左手挽着有容妹妹,右手扶着祝纤纤,用那鲜艳明媚的笑容轻轻道出:“啊,好巧!”的时候,我真想上前一口咬断她的脖子 苏怡只来得及送给我一句抱歉的话,便被江雅兰整个人从我身边拉了过去,两女以“好姐妹式”的交流方法走在前面,把我整个地抛下。 从两人约会变成五人逛街,唯一的男性自然而然地沦落到了跟班的地步。看着前面的江雅兰以无比的热情半搂着苏怡招摇过市,我恨得牙痒痒的。 纤纤害羞,自然不会和我找话说,也只有有容妹妹,才会在和她的姐姐们笑谈的空隙里,送给我几个甜甜的笑容,或者粘着我给她买些小玩意儿。 即使这样,我也非常感激啊!真不愧是我的有容妹妹! 对现在的我来说,这种心情是非常有必要的。至少,它中和了我满心对江雅兰可耻行径的鄙视和仇恨,以及脑中源源不绝将其大卸八块的暴力思想 江雅兰一定是有阴谋的!看看她,扯着苏怡不放手,就好像是在我和苏怡之间隔下了一层厚厚的墙壁--这种有意为之的局面,必定经过了计画,才能施行得这么顺利,她想干什么?只是护着苏怡,不想让我和苏怡去“开房间”吗? 鬼才相信! 利用现在没有人打扰的时机,我开始一步步地推演江雅兰这样做的最大因由。 和我做对?太肤浅;闹着好玩?太无稽;防卫心理过剩?似乎有点道理可是,她江雅兰是那样的人吗?而且,她应该对苏怡有信心。那么,会是什么? 脑子迫不得已地多转了几个圈,很不幸,方向似乎偏了些,我先想到了和此时的江雅兰颇为类似的韩明雪,由彼及此,脑子里面蓦地生出了一个不怎么应该的想法 不会是那样吧! 江雅兰在我心中的危险指数,此刻以大幅度提升,我第一时间想到了苏怡的安全问题,从这个层面上看,现在走在最前面的两个大美人儿,此时的肢体接触顿时变成了另外的一种味道,令我冷汗横流。江雅兰,你竟然 思至此处,我也顾不得什么了。快走几步,趁着江雅兰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把把她拉出三尺开外,和苏怡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这下子,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我听到有容妹妹在后面低声赞叹:“哇,哥哥这时候好霸气!” 误会了!我苦笑,但也没有解释什么,这种事情更是解释不清。我先用恶狠狠的眼神狠瞪了要反抗的江雅兰一眼,煞住了她的锐气,然后才送给苏怡一个笑容。 “对不起啦有件事我要和江雅兰讲一下!” 不等回复,我扯着要发火暴怒的江雅兰远远地走开,手上透过的真气足以让她无力反抗,直到数十公尺外才松开手,这地方,离苏怡那里已有了好一段距离了。 刚停下脚步,江雅兰便用她半生不熟的“劫火红莲” 内劲,猛震开我的把持,看她现在这个样子,在大街上和我打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真宇,你有毛病啊!”她轻抚着自己已经通红的手腕,眼睛在冒火,这样子应该是比较好笑的,可我却一点笑的心情也没有。事情大条了!不用培养情绪,被自己的推理吓住的我,脸上是近乎于冷凝的严肃。 如果没有必要的话,我不想把这样的事情挑明了来说,毕竟江雅兰这妮子也是我的朋友,和韩明雪相比,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实在是高得太多。 不过,显然,再度相比之下,苏怡更重要! 为了不伤及江雅兰的自尊,我努力的揣摩着,如何才能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委婉一些!急得脸上都冒出了汗来,江雅兰看着我的眼光已经变了,似乎她现在当真是把我当病号来看待了! 这种情势绝不能再继续下去!我一咬牙,低下声,但依然铿锵有力地道:“江雅兰,我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做了,你这样做,值得吗?” 几乎是立刻的,一刹那的惊讶过后,她红晕上脸,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也间接地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霎时间天昏地暗,我眼前一黑,感觉到眼前的麻烦差不多要将我整个地没顶。 天啊怎么现在世上的美女都爱这个! 明明早就小心不要让心情失控的,但在这种直来直往的刺激下,我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以一个世交兄长的身分申斥眼前的美少女。 “这怎么可以!哦,应该说绝对不行!你要明白,这是绝对没有结果的,你要明白,我” “不要你来多嘴!” 江雅兰终究还是抑制不住温度急剧上升的血液,俏脸上整个地通红起来,她现在这是羞涩还是羞愧呢? 见她甩手要走开,我一把将她又抓了回来,强迫自己用最最真诚、最最恳切的话语,一字一顿地劝说这个已经步入歧途的少女。 “停止吧,江雅兰,这样对你对小怡都没有一点儿的好处” “不要再废话了好不好?” “你必须要明白,再这样走下去,你和你所鄙视的韩明雪一点儿区别也没有了啊!”“你少废呃,什么意思?” “你明明还是很讨厌那个女人的,可是你现在,为什么又往她的路上走了呢?你老爸就你这一个女儿,你这样的行为,让他情何以堪” 已经完全进入了情况,我把心里面的话全数地在这个时候倾倒了出来,说得舌灿莲花,足以生死人而肉白骨,虽然在既定的事实面前,这些话语并不会太有用,但怎么说,由我这半个当事人来说项,那成效应该还过得去。 只是,我的自信心在江雅兰后期的反应之前,触礁沉没。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有可能是她已完全地恢复过来,心里面不再惊惶失措,所以,她的外表由羞恼转成了深深的茫然,这是要装糊涂了,我恼怒道:“就是那个啦!” “哪一个啊?” 她还是这样装傻,这怎么行?绝不能给她缓冲的机会!我一咬牙,狠狠地下了决心,低吼道:“就是和韩明雪一样的事我是说gl啦!” 虽然在最后脸皮还是不够厚,只用西罗巴洲的语言道出了结果,但明显的,江雅兰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在半秒钟后,她俏脸上的颜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然后便是在盛怒之下的一记猛击:“你去死吧你!” 我闪过了半边,但仍被她暴怒中带着火劲的巴掌击中了左肩,外衣顿时一片焦黄。我明白,刚刚终于触到了江疯子的逆鳞,她这样的反应完全可以理解,我不能逃避,如果有可能的话,我还要打醒她! 刚刚摆好架式,她的反应再一次地出乎我的意料,她猛力地跺脚,似乎是把心里面的怒火全数发泄到地上的花砖上,然后怒气冲天地大踏步而去 这样,就完了?我呆呆地看着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到苏怡身边,脚步不停地要接着走开,但被苏怡她们合力拉住 看来,这次的问题很严重! 苏怡的眸光从远处射了过来,纵然相隔几十公尺,但其中的意思,仍然准确无误地传达到我的脑海里。 “现在,立刻,到这里来!” 她也生气了吗?我心中竟升起些许的颤栗来。勉强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我慢慢地挪动步伐,向苏怡那边走去。街上的行人看我的眼光千奇百怪,这很正常。和几位美人逛街,再和美人冲突,现在又要去接受美人的审判 我心里面摇头,今天的这个约会倒也真是 “滴滴滴滴滴!” 手机铃声在这个时刻如同上帝的赐予,毫无征兆但又无比及时地响起。我掏出了容妖女送我的手机,接通信号,视屏上却意外地出现了苏伯父的脸,我的眼皮一跳,首先看到的,就是他本来完美无瑕的脸皮那一道刚刚绽开的血口。 “怎么回事?” 他没有直接回答我,只是用微微气喘的声音平稳地道:“把你和小怡她们所在的地点告诉我要记着,绝不能离开她们三步之外去接应你们的人马上就到,那时候,你跟着他们到这里来,这要你帮忙!” 被他的脸吓住,我竟然忘了拒绝他这没头没脑的要求,只是把现在的地点告诉了他,然后才记得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喂?” 信号断掉了,立时地,我手心里面冒出了冷汗,说实在的,我并不担心苏伯父的安全,他刚刚的神态说明了他根本就是智珠在握,我担心的是苏怡她们,三步!我现在离她们至少有三十步!苏伯父绝不会胡言乱语,而此刻,我也感觉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威胁。 我不自主地加快了脚步。用半秒钟加速,以“缩天地为一指”的功夫,两步越过二十公尺的距离。 我看到了苏怡眼中射出的惊讶,没时间解释了,我做了一个什么都不要说的手势,强行把刚刚的麻烦事压了下去,然后低声地道:“现在有麻烦了你们有谁带了武器没有?” 虽然问的是大家,但我的眼光只看着江雅兰,在这些人里面,随身带着破坏性工具的,也只有她了吧!不过,美女少们的反应再度出乎我的意料,首先回应的不是江雅兰,而是祝纤纤。 “我带了小型空气炮两支,微型激光发射器一支,新近研究的可携带雷射枪一支,烟雾弹七个,还有各种麻醉武器不计” 这位弱质纤纤的小美人微红着俏脸,颇有些羞涩地将她身上的配备娓娓道来,听得我的眼珠子差点儿没整个地弹射出去。 我看向江雅兰,她仍是对我没有什么好气,所以只能由苏怡来说:“这应该是纤纤的基本配备,雅兰身上的比这个要少些” 了解!怎么会忘记纤纤天才发明家的身分呢?我笑了笑,心里面先松了半口气,这里的防备力量已经比我想象得要好很多。那么,那些个在百多公尺外探头探脑的家伙们,也就不能那么轻易地得手了。 我低声道:“那么,你们尽量靠拢一些江雅兰,想要热闹的话,就仔细注意一下四周!” 淡淡地提醒了她们几句,我心神潜运,开始搜索集中在四面的不善信息。 江雅兰几乎是立刻地兴奋起来,虽然她还是不想和我说话,但也明显地不再针对我放射出杀气。祝纤纤熟门熟路地帮助她处理身上的各种装备,有容妹妹半倚在苏怡怀中,大眼睛望向我这边,里面满是好奇。 “发生什么事了?” 苏怡这样淡淡的问,我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却没有回应她。我不认为我应该把这种非常事件,告诉一个普通的少女,纵使苏伯父是她的父亲。 街上仍是人来人往,周末的街景果然繁华,但,或许是冬季的到来,我只觉得寒意上身。 刻意地避过人流,我们沿着大街慢慢前行,从四方逼近的寒气也随之流动不息,我微闭双目,体内太息一气流转,神念全开,却也只能稍稍了解对方的大概位置。 应该是敌人了至少也在十人以上,如果他们一拥而上,纵使我有通天之能,也无法给她们周全的保护。 想至此处,我额头上不由得冒出了层层冷汗,身体更往苏怡身边靠了靠。 那些见鬼的所谓的接应人员为什么还不来?我心里咒骂着,却也只能带着四位女士漫无目的地在这里闲逛,只是有意无意地,脚步全落在敌人气机锁定的死角或薄弱之处。以气机撼气机,现在我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耳中突然传入刺耳的轮胎擦地声,我心中一喜,正看到那辆苏伯父的加长蓝鸟稳稳地停在路边,司机摇开了车窗,向我这边招手。 来了!我心头一松,带着四女往那里举步,四面八方透过来的压力蓦地弱了下来,我再松了一口气。 在最后,几乎是连推带挤地,将好奇心高度膨胀的江雅兰送进车里,我才真真正正地放下心来,再度确认了一下车窗全部关好后,才拉开后座的车门,弯腰进车。 就在此刻,扑天盖地的寒潮轰然冲过,天地间光线大暗,又是结界! 在人的警觉心下降到最低的时刻出手--禁忌的一贯作风! 从身后紧迫而来的寒气,差点在第一时间便冻僵了我的血液,而下一刻,体内的太息一气高速的运转,让我整个地恢复过来,重重地合上车门,借着那股力量全身上引,空中再一个翻身,让第二波的寒气擦着我的脚底扑过去。 我看到车上霎时之间结了一层白霜。 稳稳地站在车顶,我的目光紧紧地盯着了十公尺外那个放冷气的家伙--如果在夏天,他可以去当生物空调! 那家伙是个西方帅哥,也就是二十四、五的年龄,一身颓废至极的过时打扮,脸上的笑容却是非常的阳光,和他的衣着很不搭调。我感觉不到他身上的杀气,但压力却是有增无减。 我敲了敲车顶,把声音逼进了车里,问里面有没有事,而瞬间便得到让我安心的回应。 告诉她们不要出来,我跳下车去,先扫视了一下一片浑沌的结界内部,大致估出了结界布下的范围,心里面却是一寒。 没有边界! 这已经达到结界标准中的“拟态”的境界,这说明了,对方已凭借着高水准的能力,违逆了正常的空间法则,制造了一个空间的断层,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随他的心意变化,或者可以说,这是他的领域! 当然,我不认为这种结界会给我造成什么麻烦,但,这由一个侧面反映出了这个家伙的实力强得***过火了! “你好东海武魁张真宇是吧,我是莫沙,一个自由人!” “自由人?”我扬起了眉毛,不是“禁忌”? “不要怀疑,我是被雇佣的。我的任务也不是杀你,只要把你拖在这里半个小时,便是五百万啊!”他一点儿也不掩饰他金光闪闪的眼球,我哈地一声笑出声来,感觉里,对他的印象还真不错!我用手指指了一下那些刚刚现身出来的明显的“禁忌”成员:“他们,难不成是协助你赚钱来着?” “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只要让他们出手,多一个人,就要赔五十万啊!”莫沙双手叉腰,做无奈状地摇头。 但是,那一波又一波森森然的寒气,却已经充斥了整个空间,我的双手横在胸前,太息一气在那里鼓荡不休,将压过来的寒气逼开,同时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结界内时间流动不是已经停止了吗?你怎么留住我半个小时呢?” 他大笑着合身扑上,在空中拳影漫天,嘴里的话语却依然平稳:“这种技术问题,就要去问‘禁忌’的人了,就算是在结界里把你拖住半小时,五百万也能够到手啊!”双臂分张,太息一气像一阵飓风,从我怀中冲天而起,绞碎了满天拳影。反震力带着寒气要渗入我的内脏,却又被太息一气强行顶了出去,我向后滑退两步,倚在车上,而莫沙则在空中旋转着化去了反震之力,轻松落地。 怎能和你耗在这里?我现在实在是无心恋栈,脑子里面转风车一般闪过了爷爷告诉过我的破除结界的方法,再看看以高速冲过来的对手,心里面已有了决定。 贪财的小子,接这招!手上弹射出了十多个太息一气形成的真气弹珠,在空中绕行纷飞,形成了一张零散的大网。 这一招当然是没有什么威力,那小子只用护体的寒气便将弹珠尽数摧散,一刻也不耽搁,豪勇的一拳直轰我的脸庞。 真可惜!你难道没有注意到,那些对你再无威胁的零散真气,形成了一个什么东西吗? 双手交叉,手指灵活地穿插几下,形成了一个复杂的印结,正正地迎上他当空轰至的拳劲。 分心二用的下场一向都很惨,这次也不例外,破体透过来的寒气,几乎把我手臂的经脉尽数冻裂,并有一道寒流直攻我的心脉--还说不伤我性命?要是这拳得竟全功,我必死无疑。 惨样十足地狂喷出一口鲜血,我重重地摔在蓝鸟的车顶,车子就在这一刻启动了,那力道差点没把我甩下车去,高性能的车子就是不一样,几乎只在一秒内,车子便远去了十多米,被我反挫的力量震得向后飞的莫沙,绝对是赶不上了,我看到了他脸上一时间出现的茫然,我可以理解。 在结界中,车子跑与不跑有什么两样吗? 当然有,我手印再变,太息一气在体内以一个优美的方式绽开,向周身流动,结界中蓦地大亮,刚刚被莫沙弹飞摧散的真气弹珠,依据着我的意志,在广大的结界中形成了一个人造的不规则图形,光芒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结界也在这一刻被彻彻底底地破掉! 破界光! 结界是典型的破坏容易建设难的技术型成果。如果没有双方共同的意愿加以维持,当真与一张薄纸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是刻意地加力封锁也一样! 在这样的情况下,破除一切结界空间的基本法术,就算是在我这个法术**手中使来,也足以达到预期的效果,天地间的阳光霎时间恢复了正常状态,大街上的行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加长的蓝鸟在原地以火箭喷发的巨力,瞬间加速至最高时速,一阵风般跑过。 后面的那个小子在大声吼叫:“小偷,强盗,罪犯,还我五百万来!否则从今后我跟你不共戴天!” 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的话里带着一丝根本无法掩饰的笑意。我在车顶上向他拱手:“贪财小子,承让了!” 从车窗翻进车内,有那么一两分钟,我只懂得喘气。 前胸斑斑点点的血迹根本遮掩不住。 我想,如果不是我现在的状态是风吹便倒,大概有容妹妹早扑到我怀里痛哭失声了。当真气运行全部步入正轨,我的实力也恢复了八成。 那个莫沙绝对在放水!否则就算他先前反应不及,在车子即将冲出结界之前,他也可以远距离给我重创既然他临时收手,我当然也要接受他这一份情,以后见了面,请他吃一顿也就是了! 睁开眼睛,我一把撕下了沾上血迹的外套,先送给几位少女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然后才对前面负责接应的司机问:“要把苏怡她们送哪里去?” 司机木然地回应:“小姐她们要到城里的一处别墅,张少爷在下面一个路口有人接!” “你要去哪里?” 几乎在我刚刚吁出一口气来的时候,前后两排的四位少女同时开口,以相同的语调,整齐的音节,问出这五个字来,我的唇角抽*动一下,最后还是摇头不语。 纤纤不好意思再问,有容妹妹撅起了小嘴,苏怡进入了沉默状态,只有江雅兰还在那里吱吱歪歪。 我叹口气,非常认真地闭上了嘴巴,打定主意一句话也不说,也就是半分钟的功夫,在速而街的街口,一辆重型机车以高速掠过,然后是一个大回转,直直地开了过来。 车子猛地刹住,司机叫了一声:“张少爷下车!” 我跳出车外,想跳上那辆停在我身边的机车,正准备一跳,却动弹不得! 竟然是江雅兰! 我回头瞪她,却见她也是咬牙切齿地道:“我要和你一起去!” 想的美!我皱起了眉头,在下一刻毫不客气地抓住了她的衣领,以前所未有的粗暴音调低吼:“没事你少在这里和我瞎搅和,你先想想怎么解释你今天的行为吧!” 她的脸上刚刚变红,我的真气已强攻入她体内,瞬间击溃她还不入流的内息,封住了她的经脉,她浑身僵硬地被我扔回车内,倒在苏怡怀里,我苦笑着回应苏怡微带埋怨的目光,但在最后,还是接收到她轻轻的一句关怀话语--“一切要小心啊!”我点点头,不敢看有容妹妹几乎要哭出来的眼神,跳上机车,在骑士的瞬间发动下,远远跑开,后面突然响起了江雅兰的怒吼:“张真宇,你去死吧!” 了不起啊愤怒下竟还能冲开我的禁制,说明她当真是潜力无穷。不过,我前去涉险,她却在背后咒我,她还算朋友不算? 机车骑士一点废话也没有,在我上车后便开始解说情况:“禁忌”突然入侵了! 半个小时前,远在极天洋另一边的“禁忌”精锐突然大举入侵,没有人会意料到“禁忌”竟会冒着引发世界级大战的危险全力进攻。只不过五分钟的时间,炎黄分布在大陆外围的防线便全数被击破,禁忌的主力锋刃,已切到了和中天洲大陆相距不过几十海浬的兰光七岛上。 兰光七岛,这个炎黄在中天洲东部两个主要据点之一的要塞,在过去的半个小时中,受到了“禁忌”的全面攻击,已然岌岌可危,在岛群上的中坚力量,竟在毫无准备之下被个个击破,而大陆的炎黄本部,应有的援兵却是迟迟未到,绝对的被动态势已经出现。 “什么跟什么呀?” 对宏观态势一知半解的我,实在是搞不明白里面的问题,只是晓得,现在的情况比较危急便是了。 只是我想不明白,就算是炎黄总部的援军没到吧,有苏伯父和容老头子那样的高手坐镇,再加上实力绝对在我之上的妖鸟朱翎,还有什么不能解决的问题吗? 敌人强大到什么地步呢? 当我明白了问题的答案之后,我开始为刚刚的粗心和愚蠢深刻反省。战场--之所以名之为战场,是因为它的规模实在是太大。 在兰光市南郊,坐落着整个兰光七岛最大的湖岛公园,五千顷的广阔湖面,秀丽雅致的小岛青山,以及在其周围依湖势而建的古色古香的建筑群,造就了世界闻名的美丽胜地。 在此时,即使是在冬季,周末的游人也颇具规模,怎么说也有几千人的样子。 看着这些趁着周末出来放松的人们,本来应该汲取一些闲适心情的我,现在却只有苦笑的能力。多讽刺,这些游客可知道,如果用另外一个空间法则来看问题,他们所处的美丽景点,分明就是一个热血横飞的大战场。 是谁出主意把空间结界设在这个地方的?真是***有创意极了! 机车从游人身边呼啸而过,招来骂声的同时,一头撞进了结界形成的空间断层之中。山还是那座山,水还是那湖水,人,却早已不是那悠闲自在的闲人。 来不及为这纯正的“不涉本心”的结界叫好,结界内外的强烈对比,令我在三秒钟的时间内头昏目眩,不知身在何处。 激烈的枪鸣,惨烈的呼叫,闪动的光芒,呼啸的狂风都在说明,现在的地方,是战场! 上一秒钟还看到有人流连忘返的湖中亭阁,现在看来,只是一片带着血渍的废墟,碎木飘浮在湖面上,污染了大片水面。 在岸边,在湖面,甚至在天空中,都有战斗着的人员,初步估计,应在五百人以上。 这是两大组织的战斗?我看它更像是黑帮火拼! 现在,我想我可稍微地了解苏伯父的难处了,这个场面,和我所想象的几十个人贴身肉搏的场面,实在是相差得太多。 我听到了前面机车骑手咬紧牙关的声音,而下一刻他已对我说:“容老爷子他们在湖心小岛上,这段路张少爷要自己过去了,保重!” 几乎是把我硬甩下车,他再次加强油门,机车再度加速,直直撞入了战斗最为激烈的湖岸地带。 我呆呆地看着他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一刀砍下一个“禁忌”人员的脑袋,让那人血液随着电火花喷洒出来,然后他便被激斗中的人潮吞没,血液飞溅。 我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做呕,当肠胃的不适反应被我强行压下后,我才想到了援手。而我刚刚跳起身来,后面一只手已抓着了我的衣领。 我反射性地回手一拳击过,却被他躲开,但在此时,我也发现了后面的人是苏伯父! 心里面猛抽了一下,我清楚地听到了我自己的咬牙声,那声音,便如同刚刚那个机车骑手一般无二。 苏伯父脸上神色冷硬如铁,抓着我的衣领的手一点也不放松,我低吼:“你松手!” 他淡淡地道:“有去救人的这个时间,你可以解决了真正的主要问题了那个时候,你可以救上百个人!还有他已经死了!” “你”心中陡然地一阵气闷,难受得让我低哼出声,而苏伯父早趁着这个机会,扯着我踏上湖面,直直向湖心小岛冲去。 我任由他拉着,直到水波淹过了脚面,那冬季的寒意直渗入我的骨髓,我才清醒,懂得提气立在水波之上,跟着苏伯父向湖心小岛冲过去,同时,也还没有忘记,回头往湖岸上看了最后一眼。 或许,由此刻开始,我的心情便整个地不同了吧! 当我还在体会着心中那微妙变化的时候,敌人的攻击已经落在了我的头上。 从侧方冲来的两个人手上放射出雷射的暗红光华,我跳起闪过,空中踢腿,轻松将这两人击昏,让他们直沉入湖底。 苏伯父在一边摇头,似乎对我的手段并不赞同。下一刻,他对我做出一个教科书般的示范:出手,断颈,收回! 当那个活靶石头一般地栽入湖水中时,苏伯父这样对我说:“这个,才是战斗中的手段!” 我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等心脏的跳动平复下来,我才扬着眉毛回敬道:“平日伯父您就是这样教育小怡的吗?” 苏伯父明显为之一楞,但回应还是不带迟疑:“以前不是,但以后应该就是这样!毕竟,她以后有‘剑舞秘’随身不是吗?” 他有没有点儿法律意识?我当即发誓绝不再教苏怡功夫,而在此时,苏伯父的脸上首次出现了笑容,他引着我避开湖上的一个大战圈,眼光没有向我这边倾斜,但那言语却是处处针对我心中的弱点。 “没有你,也有老爷子我不担心这个。反倒是小怡没有功夫在身,我才要担心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又有哪一个讲究过法律条文了?” 以武犯禁,如此而已! 他在最后用这种陈词滥调向我慨叹,我却是真真正正地作声不得。王八蛋,为什么他说的道理,是这样的天衣无缝呢? 两个人踏上了湖心小岛,相对于外面的嘈杂纷乱,这里的感觉幽静到令人心头发麻,山石流水,纵然清秀可人,但在这样的气氛下,也失去颜色。我微皱起眉头,这里的人好少,但是,也好棘手! 小岛边两个,一个是老熟人古立班,另一个不认识,但阴沉沉的和那个奇喀有的一拼。 在小岛中央小山上有一个人,面孔生得很,但他眼眸中透出的赤红光芒,却令人心中不安。而在岛上唯一较为开阔的山腰平地上,安上了一只假眼的奇喀,还有他后面一字排开的五个大汉,让我有些气喘,这些人里面如果有个比古立班之流弱上半分的,我把头给你! 在山腰平地上,久违的容老狐狸以及容伯母都在,看到我和苏伯父的身影,两个人同时露出了笑容。在他们身后,七个面色冰冷的青年人垂手肃立,不发一言,相比之下,气势似乎并不比那些人差多少。 现在是对峙吗? 心里面本来的郁闷,在好奇心的作用下似乎消散了不少,我看了看在这片平地上的人们,搞不太懂他们之间的形势,外面不是在热血火拼吗?为什么他们还在这里站着? 不由得再度想起湖岸上血腥的拼杀,我的目光转冷:“如果有时间的话,你们能不能叫岛外的人们别打了?这样子,烦不烦?” 容老狐狸和奇喀都笑了起来,只是笑容里却是浓重到令人窒息的杀机。奇喀的嗓音比上次听来变得诡异了许多,冷飕飕地,却又如游丝般细弱。 “东海武魁倒是个善人啊不过,让他们停手就不必了,我们开打不就行了吗?” 苏伯父带着我笑吟吟地走到容老头子身边,在我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旁若无人地亲吻了一下容伯母的脸蛋儿,然后才对着那边的奇喀微笑道:“要打?市内的行动不再进行了吗?” 什么意思?我正疑惑之时,奇喀的笑声扬了起来:“小小诡计,不入行家法眼不过,贵方行事周密,还是令我等佩服不已!” 他一个老外学着炎黄古人说古话,那感觉煞是有趣。 不过,我的嘴角只是抽*动一下算是微笑,心里却被这些人说话的阴阳怪气搅得沉闷不已。直到容伯母在身边为我解释--“禁忌”在占据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分兵进击,希望一举击溃我方的死穴--苏怡那些没有功夫随身的弱质家眷。只可惜,容家大小两代狐狸,以及苏伯父这位商场悍将的头脑,也不是那么简单。 刚刚传来消息,气势汹汹前去拿人的“禁忌”一方,在以妖鸟朱翎压阵的早有防备的强大火力面前,损失惨重,余部已向这里退却,准备和奇喀他们会合,也无怪乎奇喀会沉不住气地开口邀战,原来是计谋被视破的缘故。 不过,我突然发现,对这个我的兴趣并不算大,什么计谋不计谋的,打了便是,倒是刚刚的苏伯父那毫无禁忌的一吻我眨着眼,想问明白,那到底是怎回事儿啊? 回答我的不是当事人中的任何一个,而是前面用冷笑和奇喀对阵的容老狐狸,他甩手敲中我的脑袋:“成*人间的交往,你们小孩别多嘴!” 成*人间的交往脑子里的念头不自主地向邪道偏移,不过,似乎苏伯父单身,容伯母独居,人家交往,充其量算是你情我愿,**一碰就燃,如此而已。 正颇有所得地点头称是,奇喀森森然的笑声入耳:“如果有兴趣,便去地狱研究吧!” 结界的天空一刹那间变得暗红,当天光再度照射大地的时候,所有的敌人都已当空杀来,天地间尽是雷射光布下的死亡之网,上百道雷射的密集交织,使头顶的空气在第一时间蒸发殆尽,灼热的感应藉由不断稀薄的大气直达我的皮肤。 “再去会会他吧!” 苏伯父在我耳边轻笑一声,他的手掌同步地施出柔劲,将我推向雷射网的空隙处,但那处,也是奇喀扑来的方向。 我真是错看你了! 我在心中低声咒骂着,明明说了要替我摆平这种事情的--由此看来,苏伯父与容家两代狐狸,不过是一丘之貉而已! 但是,我也不能否认,正面对上这个一直在我背后偷袭的无耻小人,大概也是我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情吧! 我狠狠地盯上奇喀的那只假眼,看到其中流转不停的赤红光华,心中一凛的同时,也放肆地大笑:“无耻之徒,这次你把雷射管安到了眼眶里了吗?” 奇喀脸上的笑纹应该是深深地刻在他的肌理之中,被我这样地讽刺,他还是那样地笑着,一点也没有受到刺激的表现。 “东海武魁,你不觉得,今天是一个还债的好日子吗?” 一人道出一句话,已是极限所在。两个人在空中交锋,瞬间便各得手一次,对方的巨力涌入内腑,连哼的力量都没有,便同时被震飞。 真是出乎我的意料,还以为这个卑鄙小人除了偷袭,便再也没有其他的能耐了呢! 活动了一下胸前有些僵滞的气血,太息一气再度强烈爆发,我直直地冲上去,拳影漫天,尖厉刺耳的锐啸声代表着我此刻的心情,拳劲在**前二十公分处集中,成梭状前突,不是什么高超的技巧,但最能够发泄我的心情。 奇喀避过了锋芒,但拳劲也在这一刻向四面八方炸开,堪比利器的拳风在奇喀身上划了几道口子,震得我手上发麻,那结果,也不过是露出了他的金属皮肤而已。 “你还算是人吗?” 我打趣这个“禁忌”中的标准改造人,却依然不能使他脸上的笑容稍有改变,反倒被他趁机用雷射削断了我的衣袖,吓出了我一身冷汗,再也不敢分心,专注地和他交手相抗。 我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脚不沾地,和他周旋。两个人出手渐渐迅捷,不再一招一式地互拼,考验的全是平日用功的深浅与否,只要稍有差池,对方强力的攻击便可以削下一大块皮肉来。 他的功力当真不在我之下,身手变幻虽较我稍弱,但那改造出来的一身精密武器,却让我头痛不已。交手至今,我依然奈何他不得,这个时候,我总算有些明白,为什么他的偷袭会让人这么难防了。 这种高手能拉下脸去做杀手,他还有什么办不到的事情? 挥臂再次挡住他居高临下的一记猛击,我借力远远地退了开去,借机多喘一口气。和他那种改造人不同,我修炼出来的真气可是有用完的一刻的,纵然我张家回气功法天下无双,一连串高速的全攻全守式的交锋,也让我有些心里发虚。 出乎我的意料,奇喀竟然没有趁势追击,只是停下了身子,仰观天色,那只假眼中更是赤芒大盛,气势迫人,但口中却是喃喃自语诡异之至。我心里面又是一寒,这是怎么一回事? 虽然隔了十多公尺,我却还能听到了一星半点。 “时候是到了只是他们” 这话奇怪!我虽然不解其意,但是先天感应中,便觉得这其中有着一个诡秘的阴谋,更是竖起耳朵想要听个明白,只可惜,在此时,正好有人不知趣地闯了过来。 “奇喀先生,我们该走了!” 这人说话的声音好熟,我扭过头去,却正看到了好久不见的荣右人的老脸,我又惊又奇,真是少见,这人不是已经成了“禁忌”在东极洲的副座,走马上任去了吗? “原来是荣先生心达娱乐的总部不是搬到了东极洲上去了么?为什么先生还不前去坐镇指挥?” 本来对他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但他既然有荣国豪那个不肖子,我也自然不会和他客气。辞锋虽不利,但语气很冷。荣右人先看了看奇喀,见他没什么反应,才笑呵呵地和我打招呼。“东海武魁的功夫近日来可是越来越厉害了” “闭嘴吧你!”心念微微一动,我脱口道出了这句绝对刺人的话:“原来还把你当个人物,只是,看你的表现我没兴趣跟摇尾巴的狗对话!” 那一瞬间,我相信这个家伙简直要呕出血来,同时,他应该也想把我生吞下去。可是,死性难改的他还是扭头去看奇喀的脸色,我放声大笑,在笑声中,荣右人怒吼着向我冲了过来。 送上门来的礼物不收,实在是不好意思。轻松干脆的一记重拳,猛轰在他的老脸上,在骨头的破碎声中,他像一个破木偶重重地摔了回去,猛撞在奇喀的脚下,当场昏死过去。 本来不想下重手,可是谁叫你是那个荣国豪的老爸呢? 奇喀从头到尾都没有动弹,只是在荣右人的脑袋撞到了他的小腿骨的时候,皱了皱眉头,然后自然而然地一脚将脚下的走狗踢开,对着我露出了笑容:“再打就真的没意义了!” 我扬了扬眉毛,根本就不回他的话,只是再度摆出了架式,准备招架他下一波的进攻。信这种人的话,才是当真见鬼了! 果然,他的那只假眼之中令人心悸的红芒愈发地强烈,甚至于在他的身体周围,都闪烁出微微的红芒来,虽然我这边感受不到丝毫的压力,但越是这样,我心中戒备愈甚。 他缓缓地悬浮在半空中,在红芒掩映下,一只独眼冷冷地盯着我,纵然没有任何的实质杀伤力,却也令我心头一凛,只觉得那眼神中充满了我无法抵挡的恶意 怎么会这样? 他低低地笑出声来,声音不大,但是震荡全岛:“杀龙计画成功启动谢谢诸位的配合,如果日后还有机会的话,希望我们有再次合作的可能!” 那声音由低低细细的轻语破空直上,最后在这结界的天空中,化成惊天动地的狂笑声:“以我一目,换你炎黄一臂,真是好生意啊!”在这一瞬间,他身上红芒大盛,身形骤闪间,已直上百多公尺的高空,再横移出去,避过了岛上所有的战场,飙出了岛外。也在此刻,所有“禁忌”所属的武力无不退出战圈,全力退开。 被奇喀那奇峰突出且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搅得容老狐狸这一边的高手一个个心防大乱,敌人又有意为之,只在一瞬间,敌人便在超群的集体默契之下合为一流,结成了一个相互照应的战阵,势如破竹地直杀到湖面上,和天空中的奇喀遥遥呼应。 苏伯父面色凝重地来到我身边,本来合身的休闲服破烂了大半边,身上气机也颇有不顺,明显伤势不轻,让我可以想象他刚刚争斗中的惨烈。破空声响起,容老狐狸带着一丝苦笑,落到我侧前方,容伯母在他身后护持,两人身上伤势倒是比苏伯父要轻得多。 容老狐狸的苦笑让我心中极不踏实,张口想问,却又不知该怎样开口才好,但不知为何,此时的容老狐狸却是很好相处。 “嘿嘿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不能不承认,他们在这一步上,比我们看的远得太多!” 小岛上坚硬的岩石地面,被容老狐狸硬踏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在此刻,他的脸上竟似有些狰狞:“但更可恨,那些鼠辈小人内讧成风,几无耻念,尽是一群无耻之徒!” 最后半句话,他竟似用力地吼叫出来,吼声如雷,令我心神俱震,怎么了?出事了? 我猛地扭头看向容伯母,赫然发现她的眼眸中隐隐出现绝望的光芒,心里面又一是一凉,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第五章杀意 “这就是你们所说的‘天衣无缝’的计画?” 层层加密的光碟摔在地上,发出了一声脆响,接着粉身碎骨。 菲德低下了头去,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他身边的普罗迪眼中射出来的幸灾乐祸的光采,在确定没有任何人可以发现自己的小动作之后,他狠狠地咬了一下牙齿。 “菲德,这不是你的作风!” 顶头上司的语气已经缓和了下来,或许他也觉得,对像菲德这样难得的人才,一次两次的错误,也并不能完全否定他的价值所在。其实,他大部分的怒火,都来自于心情大起大落后的失常状态。 谁会想到,在一分钟之内,好消息和坏消息接踵而至呢? 菲德先喘了一口气,他明白,自己的地位、荣耀、力量、权势,在上司的语气变化间再度回归到他的身上,他把头埋得更低,以此压下他大难不死的欢欣。 当然,他不会忘记趁着这个机会深刻地检讨自己的过失,同时技巧地为自己的失败找理由:“真的是非常对不起,德纳先生,我还是低估了那人的底限力量,也没有考虑到在那种形势下,导弹的实际效果” “也不全是你的错!”德纳,这个出身坚罗国显赫的政治世家的上层人物,终于完全地冷静了下来,大方地挥手,阻止他的爱将的话头:“里面有组织上的资料错误,还有一些问题,连我们也没有想到现在谈论这个没有意义,我现在只想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把这个错误弥补过去!” “”“没有了吗?” 菲德的沉默让德纳生出了些许不快,在此时,一直沉默着的普罗迪开口了:“我不认为对方至此还会放松警惕,让我们来做第二次但这样,似乎可以让我们更轻松地转移目标,如果德纳先生不介意的话,我想请您看一段录影带。” 菲德惊讶地把目光扫向旁边这个竞争对手,不明白他那肮脏的脑袋里面,又转着些什么念头,但是,他完全可以想象,无论是什么念头,对他都没有一点儿好处。 “这个人是” 几分钟的短片,在停停倒倒的折腾下放了近两个小时,德纳的好奇心已完全被片中的主人翁勾起来了,他把目光投向了正面带笑容的普罗迪,毫不掩饰自己的兴趣。 “对未来的威胁,我们绝不能视而不见,现在,奇喀正好在东方,我们可以通过他,来消除这个威胁不用费力,只要动动脑筋就成了!” 画面再度定格,少年左拳右指轰杀改造人的形象,定格在了最后一刹那间 “竟会有这种事情!” 在新纪元二0五二年十一月七日的这一天,在世界的不同角落,至少有上百人在同一时间脱口道出了这句话,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几乎所有的上层人物,在这一时刻表现出来惊人的默契,堪称是空前绝后。 所有人的目光在此刻都移向了东方,在东方的那个战场上发生的事情,绝对有资格载入史册。 而在随后的三个小时内,无数的资讯在这些高层人物的示意下潮水般回流,在诸多情报人员以及高层人士的总结归纳之后,各方人员得出了一个唯一的结论--“炎黄真是最会内乱的民族,而‘禁忌’,则无疑是最会把握机会的投机商!” “真是蠢材!” 又是一次远距离的异口同声,只不过,其中的情绪多种多样,有平静从容,有幸灾乐祸,有懊悔不及,有愤怒不已,当然,其中最强烈的那一声,来自于东方的兰光七岛上的兰光市 自毁长城从来没有见过如斯蠢材! 虽然情绪不同,但其中的意思,应该就是这个了! “开玩笑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结界空间中的战斗不知不觉间停下,只因为战斗的双方刹那间便失去了接着战斗下去的意义。我呆看着浮在湖面上空的奇喀,心里面明明是暴涌出来强烈的冲动,身上却动不了一分一毫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用兰光吸引我方的眼球,实际上目标在长链半岛上” 苏伯父轻轻地开口,不知他是在说给我听,还是说给他自己听。 不过,不论是说给谁听,都可以知道,他受到了极其强烈的打击事实上,我现在都还在奇怪,在听了那个消息后,我竟然还有思考的能力 那个由特殊渠道在第一时间便传至的惊人消息是:“新纪元二0五二年十一月七日,炎黄古国少将师长,‘炎黄’第一高手,号称‘狂龙’的张云忘,在长链半岛的一次常规军事对抗中,遭到‘禁忌’控制的至少三枚制导导弹的袭击,身边警卫无人生还,而本人生死不明” 导弹袭击?还三枚? 他们认为我老爸是个怪物,可以轻松吃下这种攻势吗?还是他们组织里面的某个不知柴米油盐昂贵的**大笔一挥,将本来是“子弹”的结果改成了“导弹”? 呵玩笑吧,谁开的这样的玩笑,这玩笑真是 真是真***混蛋啊! 事实上,情报准确无误是这样吧? 虽然脑子里面嗡嗡做响,没有一点儿理性可言,但我仍然很聪明地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将岛上坚硬的岩石地面击出一个深坑,藉此摆脱了那种压在心口上的僵涩与沈闷。 我将目光狠狠盯上那个仍兀自浮在半空中,同时笑容满面的奇喀,心中奔涌出来的冲动,尽在此刻转化为杀机。 “如果老爸他现在在地狱,那么,他绝对希望有几个人下去供他发泄!” 我仰头看着奇喀,在没有找到罪魁祸首之前,奇喀,你可愿意下去陪他? 厉啸声起,天龙七返的威力展至极限,我破空直上,不加任何花巧的一拳直直轰上。 天击--破空式! 太息一气在结界内的大气中轰然外放,排空而进,炸出一声响亮的气爆,前方的大气霎时间被强大的气压挤迫干净,形成一条长百多公尺的真空带。大气中闪现出青朦朦的光华,颜色由浅入深,这是太息一气高度集中几达实质化的结果。 拳劲正如同翻滚着的巨龙,嘶啸着席卷而上,拳锋的中心正对着奇喀的胸膛,如果被击中,他唯一的可能便是被拳劲瞬间穿透,不能再起。 但在拳劲临近他胸口之际,他身上又是红芒大盛,双手交迭胸前,同时,在下方的湖面上,至少有百多道功力十足的雷射光冲天而起,在拳劲之前交织成一张大网,想用其变态的热力快速消融拳劲。 然而,天击便是天击,自其生成以来,尚未有被消融化泄过的经历! 拳劲猛撼雷射网,纯能量的交击让虚空中的我猛地一震,逆血冲口而出,但拳劲不减,压着奇喀的双手,正正地轰上他红光缭绕的胸膛。拳劲于此刻二度爆发,拳啸声如九天龙吟,昂然而起! 亲眼看到奇喀惊呆了的眼神,我大笑出声,蠢材,难道不知这拳法中最强的破空式的别名,便是“龙啸九天”吗? 清脆的骨碎声让数十公尺外的我也听得清清楚楚,一息之后,不可小觑的反震力传来,我再喷出一口鲜血,向湖面落了下去。 前后左右同时响起了吐气开声的声响,那是“禁忌” 与我方两面的人马同时动作的结果--禁忌的人要杀我,而苏伯父他们自然就是救人了。 只可惜,两方全都扑了空。 任由伤势在我体内肆虐,在空中,我第二次扯动真气,凌空飞起,紧追奇喀摔飞出去的身形,刚刚那一击对一个常人来说,可以让他死十次有余,但对禁忌高层的改造人而言,绝对不会致命!这怎么能行我老爸还在地下等着这个祭品送过去呢! “去死吧!” 喊杀声从两个人的口中同时迸发,我,还有奇喀! 天击--天颓式! 呼啸的气流生成了强大的空气漩涡,不规则流动方式,让这个漩涡呈现非自然状扭曲,天倾东南,地陷西北,包括我自己,都在这太息一气营造的境况下生出如斯幻觉。而在下方,铺天盖地的红芒如同逆行的狂潮,向天上反扑。 “嗤” 在水汽蒸发的长音中,湖面蓦地下陷至少二十多公尺的深度,湖面上十多公尺的范围内,一片迷蒙,青红光芒交错闪现,激起了无数声的气爆。 在这一瞬间,我的皮肤所接触的热量,至少是常规状态下的二十倍以上,纵使是有太息一气护体,我还是禁不住惨叫一声,借着反弹力后飞,再狠摔进湖中。 身上脸上,尽是红色的斑斑点点,那是热毒入侵的表征。 即使是以太息一气的强大自疗能力,一时半刻也无法驱净,热毒牵动内伤,在我连发两次天击而形成的虚弱之际趁势爆发,让我再呕出一口鲜血,一时间不能再起,而奇喀虽然身上骨胳碎裂近百分之四十,却仍在我眼皮底下失去踪迹。 混帐!我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心血激荡之下,反倒又喷出一口鲜血,伤势愈发地严重了。 苏伯父的叹息声传来,他立身在湖面上,伸手把我扶起来,同时替我挡下飞射过来的十多道雷射光,我一把攥着他的衣领,强自提气对着他低吼:“杀了那个奇喀把这里的人都杀掉” “包括我吗?”苏伯父现在脸上的表情,或者可用一个“哭笑不得”来形容,他送出真气助我疗伤,将我的伤势稳定下来以后,低声在我耳边道:“不要开口大哥现在在浩京住院不需要那么激动啊!”“住院?你们不是说生死不明吗?” “只是尚未脱离危险期吧,有你爷爷在那里,你认为会如何?” 苏伯父这样回答我,我呆看着他,耳边传来了容老狐狸中气十足的长啸声:“云忘之仇,我炎黄一脉必会十倍报答今日到此为止,撤结界!” 不远处的“禁忌”成员结成一队,迅速退却,不知那奇喀是否在其中。 在苏伯父的帮助下,我其实还有力量再发一记天击的,只是不知为何,被他那三言两语,消去了我大半的力气,我双膝一软,连踏水的力量也没有,直直摔进湖水中,这次的湖水,已是在正常的天地中了。 我昏迷了吗?应该是没有吧,因为,纵使我六识所感,尽是浑浑沌沌的一片,但仍有身边人的片言只语,进入我的耳中,好像有苏伯父,有容老狐狸,有容伯母,还有容妖女,呃,连好久不见的江老爸也在其中呢,甚至是苏怡她们也在似乎容可为也在。 “爸,你们实在太过分了,他根本还未成年那等于是战争啊”“知道,但是他的力量,比大部分成年人都厉害啊!”“这不是理由” 似乎是容妖女在和老狐狸辩论--呵,她也有向着我的时候吗? 身边握着我的手的人,应该是苏怡了,我可以感觉得到她的气息,那个轻轻地摸我头发的,不用说是有容那小妮子,这些人里面,以她的手掌最为娇小。 我低低地叹息出来,在这一刻,我却不自觉地想到了“生死不知”的老爸,由这个思绪射来的利箭,刺得我整个人弹跳了起来,惊叫出声:“老爸” 在此刻,六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灵敏,在我身边围坐着的人们,目光同时集中在我的身上,我第一时间感觉到这地方的奇异:“这是在” “在飞机上半个小时后,我们便可以到浩京了!” 苏伯父微笑着回答我,但我可以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一种不祥的味道,我怀疑地看着他,直到他在我耳边轻轻地道出几个字 我无语,只能呆呆地看向舷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本来已潜沉下去的杀机,在这算不上宽敞的机舱内弥漫。 然后是一声压抑崩溃的尖鸣,那由心底冲出来的冲动,如同巨兽的狂吼,响彻我的脑际。 好像有炸雷一直在我耳边嚎叫个不停,半个小时来到浩京,再花了十分钟乘坐直升飞机空降到三0一部队医院,此时正是午夜时分。 机身还没停稳,我已经跳了下去,一路狂奔直奔住院部,前后三四名保安叫着:“非探视时间!” 我连眼睛都不瞥一下,从他们的包围中冲了过去,我脑子里只记得苏伯父给我的那个房间号码:“七0七!” 我再跑出了几步,终于有人在前面把我拦住,但瞬间他便弯着腰往下蹲,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我似乎听到了苏伯父和江老爸在后面叫我,可是我没回头,只是闷着头往前冲,有人拦我,就一拳打飞,一直冲到住院部门口,却碰上不知被哪个缺德鬼关了的感应玻璃门,我猛捶了一下似乎就要崩溃化掉的强化玻璃,后面保安大惊小怪的呼叫声也渐渐清晰。 我深深地吸了两口气,猛地回头,拉过一个冲得最快的家伙,冷冷地问他:“怎么打开门!” “现在是非探视时间,医院禁止一切哎!” 他被我狠掼在地上,一时间摔得背过气去,我随手再抓了一个:“打开门!” “你殴打保安” 再换一个! “别摔了!开关在里面” 说话等于放屁!我再摔!这次是摔向感应门。 在他惨叫着被反弹回来时,我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玻璃门上出现了蜘蛛网般的裂痕,再加一脚,破碎声和警报声一起响起,我再往里面冲。 当我冲到七楼时,后面已经跟了一大串的人马,我不管这些,径直走向七0七号房。 和以前的粗暴不同的是,打开房门的时候,我出奇地小心翼翼,深怕惊扰了里面的人休息,是啊,我真怕 一对温润无神的目光望向我,是爷爷! 他轻轻地靠在椅背上,房间里的黑暗阻挡不住我的眼,看到他脸上的疲惫,我只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垂下目光,指了指床前。 那里是妈妈,早已心力交瘁地睡了过去,但她的手还还紧紧地握着一只无力的手掌。 熟悉的气息还存在着,这或许就是最大的欣慰。可是,那令任何人都挡不住、令人颤栗的霸气哪里去了? 安静得让我心中狂跳。 我走到床前,看着那张昏睡中的,与我有九成相似,却更加俊美的脸庞,全身的力气不知道跑去了哪里,我跪下,握着他的另一只手,感受着上面微弱的生命力,轻轻地呻吟了出声:“爸!” “各位观众,在我所站的地方,就是十天前我军‘尖刀’突击师与坚罗军激战的现场,也是坚罗军炸弹爆炸的中心点,我们可以看到,地面已经凹下去了两米多深,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夷为平地。 “像这样的地方,还有两处三枚高爆炸弹将周围五百平方公尺的地面,变成死域,共有包括坚罗军在内的四百二十三名士兵丧生,其中坚罗军三百五十名 “在这次战斗中,我方参战人员除尖刀突击师师长、一级战斗英雄张云忘少将奇迹般地逃过一劫外,七十三名英勇将士全部壮烈牺牲。而深受全国亿万人民关心的张云忘少将,至今昏迷不醒,危险期仍未过去 “这种场面在世界现代战争史上还不多见,在双方激烈交战,乃至于到了肉搏阶段的战斗中,一方竟不顾自身士兵的死活,在双方人员混杂的战场进行无差别性的杀伤,坚罗国一向提倡的人道主义哪里去了?又是什么样因素驱使他们做出这种事情?为此,我们采访了军事专家” “嘟!” 电视关上,我站起身来向外走,后面那个偷空前来看一眼直播节目的小护士在后面叫:“张真宇,不要回去啊,你爷爷不是让你两个小时后才过去吗?” 我回过头,对着因看不到电视而有些不满的她微微一笑,低声道了句对不起:“我出去走走!” 从玻璃窗外,看到爷爷专心一念地将一根金针捻进父亲胸口,我叹了口气,呆呆地站在外面,垂头不语。 第三天医院的诊断已经下来三天了。 他们认为受到了强力冲击波正面打击的老爸,虽然不知为什么保住了一条命,但过于强烈的冲击,还是造成了大脑的严重损害,那么,现在所知道的结果便是--植物人! 这对我们无疑是一个打击。 事实上,如果不是更具备发言权的爷爷,至今没有下最后的论断,我想,老妈可能已经撑不住了吧 我望向不远处倚在容伯母肩膀上睡过去的老妈,那心情压得她连呼吸都不顺畅,而在此时,容妖女拍了我的肩膀。 我回头看她,她送给我一个笑容。 我苦笑,低声道:“容小姨,你是要第二十三次跟我讲,你是怎么把那个荣国豪打成筛子的吗?” 荣国豪筛子奇遇记,这场由容妖女一手导演的复仇记,或许是有其可道之处,但在三天之内为了转移本人的注意力,竟然连讲二十二次 这种安慰的手段,真是拙劣至极,拙劣到不像是从容知雅的脑袋里面想出来的主意。 但奇怪的是,为什么只有她这种大剌剌的所谓的“安慰”才能有效地让我从老爸身上转移注意力呢? 这几日来,因为老爸的事情,连江雅兰这样粗神经的女人,都懂得说话要委婉一些,做事要小心一些,生怕一不小心便激发状态极不稳定的我 可是,我的感觉神经在这几日却是异乎寻常的敏锐,即使是苏怡之能,说出来的技巧的劝慰之言,也会在几句话内被我给挡得干干净净,表面上虽然不说什么,心里面却是更加烦闷--唯有这个容妖女,以她的妖异脑袋想出来的主意,才会让我生出一丝笑容来 妖女便是妖女,真是能人无所不能啊“怎么,有事吗?”我微偏着头,看向微笑着的容妖女,声音有些有气无力。 她脸上笑咪咪的,配合着医院的气氛,低声道:“如你所说,再给你讲讲那个荣国豪是怎么变成筛子的呀!” 我用手扶着墙,重重地叹一口气,又发出一声哀嚎:“容小姨” 容知雅这时候笑得好开心,那种阳光灿烂的模样,我敢发誓,我从未在她脸上看过。 心思到此,我心里蓦地一动,是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容知雅笑得如此开朗无拘呢,在之前,她的笑容充其量也就是放肆吧--杀了那个荣国豪,会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变化吗? “骗你的啦是苏怡和小容她们要我代她们跟你道别,她们已经回兰光了呢!” 走啦?我直起身子,但随即感觉到自己有点失态,只好掩饰性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这几天,因为老爸的事情,我几乎没有和她们说上几句话,想想,也怪不好意思的。 现在,连再见都没说 想想,我不由自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有些不乐,颇有些怀恨自己的愚蠢。 这时,后面的容妖女豪迈的一巴掌,差点儿把我打到墙的那边去,我的牙齿撞痛了我的舌头。 这痛楚让我猛然回头,对容妖女怒目而视,却得到了这样的回答:“唉声叹气,颓废无度你确定那天没把你的脑壳打坏掉?” 我瞪了她一眼,却实在没有力气反驳她,可以想象,我用一句话回复,她必定会以十句百句地杀过来,我哪会是她的对手? 正在气恼间,里面爷爷的声音响了起来,恰到好处地把我和容知雅之间已渐形成的危险关系打破,并把老妈都喊了起来。 “进来吧我有话跟你们说” 他的声音有些疲惫,但尽我所能,我还是没有从这句话中听到有什么不祥的意味儿,我心里面先咽下去半口气--他的修养再好,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做态,老爸 应该是没事吧! 容伯母扶着老妈率先进门,容妖女一把把我推了进去。 现在,我方在医院里看护的,也就是这几人了。 除去苏怡她们几个不算,容老爷子和容可为昨天便先行返回兰光主持大局,苏伯父和江老爸仍在外调查这件事的详细情况,并准备着日后的报复行动,他们很大方也很残酷地,将优先得到消息的权利让给了我们 我是该感激他们还是恨他们? 连续三天的施针治疗,似乎并不能动摇爷爷深厚的根基,至少,从他的眼眸掠过的神光来看,他现在仍然是精神充足,状态神勇,我也没从他眼眸中看到什么我不想承受的东西。 就这样,我们几个人的心便静了下来,目光转向了老爸身上。 老爸他现在的模样和睡觉有什么两样?不自觉地,我的唇角露出了一丝笑容,还是那样皱着眉头,一副“睡觉便是浪费生命”的德行,唯一不同的,只是老妈现在没有睡在他身边吧! 爷爷将目光移到老妈的脸上,他的动作让大家也随他而动,老妈憔悴的脸上硬是扯出了一个笑容,声音也大致平稳,但却扯得我的心都痛了起来。 “爸,云忘” “先不要管他!”爷爷用晶莹如玉的手指随手拈起了一根金针,以威严的语调轻斥道:“明明这段时间是紧要关头,你还是懈怠下来再如此,你十年来修炼的长青术便白费功夫了!你想让云忘起来之后,再后悔地死过去一趟吗?” 难得的威严形象,和平日里的和蔼大相径庭,如果是在平时,我必定不会放过这难得一见的奇观。 但在此时,我只听到了他言语中的弦外之音--他的意思是 “不用担心他的死活十年磨练,一朝功成,他现在已突破了‘化生境’,直抵‘微尘境’,体内真气自疗,早晚都会醒过来的!” 房间里先静了静,当老妈不敢置信的轻“啊”一声逸出嘴角的时候,我和容伯母才同时爆出欢叫声。 容知雅笑吟吟地看着我的脸,随后一脚踢在我的胫骨上,我刚抽了一口凉气,她已微笑着再次证明--“呃,还懂得痛那就不是做梦了!” “其实,云忘十年前突破‘病魔境’,达到化生万物阶段的时候,只要不是将他头身分离,或击碎五脏,他几乎便已死了我唯一担心的只是他长期昏迷,导致更多不良后果虽知自有天意在,此时的云忘,应该是堂堂正正的炎黄第一高手了吧!” 爷爷摇头叹息,同时一针扎入老妈背上,让近日来心力憔悴的她早早睡下,同时也稳住了那得之不易的长春术效果。 我则一头栽到了床上,真气探测全开,检查老爸的身体状况,真气所过之处,经脉或损或断,与三日前并无区别。 但令人欣慰的是,在他原已枯竭的气海处,已培养了不知多少时日的旺盛气机正蓄势待发,强大的生机活力令人毫不怀疑它们的效果。 我心里一震,眼中却是一热老爸,你行!你真行! 而此时,容知雅腰上别着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铃铃的声音在此时更显得优美动听,我心情大好,从床上跳下,难得地自动偎上去凑热闹。 “谁打来的?难不成是你的新任男友?” 容知雅唇角是一抹带着威胁的笑,但却没反驳我的意思,只是低头看来电显示--她的脸几乎立时冷了下来,而同一时间,爷爷发出了一声惊呼。“有杀气怎么了?不好!快跳!” 几乎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蕴藏了爷爷强大念力的灵波,狠狠刺入我的脑际,瞬间教会我该怎么做。 我的脸一刹那间转为死白,而在脸部的红晕尚未完全退尽的时刻,我已搂住容妖女的纤腰,奋力前冲,太息一气离体爆发,将这个加护病房的玻璃撞成粉碎,箭一般地射出。 后面是抱着老妈的容伯母,爷爷则带着沉睡中的老爸殿后,我和爷爷双方的太息一气在空中交合后再度迸发,却生成一个柔韧的气罩,微妙之处不可言传,六人分成三组,其实相距也不过十多公分,就这么浩浩荡荡从七楼跳下。 只相差半秒钟,第七层爆发出了夺目的红光,整幢大楼上所有的窗户玻璃同时崩溃粉碎,如狂风暴雨般刮向楼外,接着才是轰天的巨鸣。 冲击波在背后如海啸般扑了过来,撞在罩上,施力的我和爷爷心神同震,同时负伤,但借着先期喷来的冲击,正好做借力之用,飞行之势更疾,落地时虽然有些不稳,但总算平安地移到了百多公尺外,我们一起回头。 也在这一刻,已稳稳当当地坐落此地十多年的医院高级疗养大楼,所受到的打击,远远地超出了它所能承受的极限。 在无奈的嘶吼声中,整个地爆裂开去,以血红色的实质状冲击波为背景,在喷涌而出的漫天碎石瓦砾中,我可以看到,那偶尔飞射出来的残肢断臂,耳中,也可以听到那刚出喉咙便被扼杀的惨烈呼叫。 震波远远地传开去,方圆几公里内均可察觉到极其明显的震撼,而几乎所有的玻璃制品也在此刻碎裂无遗。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呆看着那从天际扑下来的黑云,再也说不出话来。 可能是爷爷强行灌入的灵波强度的问题,我的脑子里嗡嗡作响,胃里也一直在搅动不已,做呕的感觉想压都压不住。 碎石如雨,拳头大小的石块一蜂窝向这里落了下来,爷爷身上真气喷发,将这波石雨挡下,但他的目光却是望向尘烟遮蔽中的医院主楼。 我只比他稍晚地生出感应,刚抬头看去,耳中却又传来手机铃声,刚刚还悦耳非常的声音在此时听来,只有说不出的烦闷。 “容小姐组织上层提醒您注意“禁忌”在浩京似乎有异动,如果” “闭嘴吧你们!” 对于迟到的消息,没有人会以平常心对待--容知雅的话语森冷得让人心中发寒,她关掉手机,目光望向已经完全崩溃的大楼,叹了一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力。 容伯母低下头,运气帮助仍在熟睡中的母亲缓解刚刚所受的震动,但手上,却是根本无法抑止的颤抖。 里面的人都完了? 里面上百条人命,都完了? 我呻吟出声,他们在动手之前,难道就不考虑一下在其中的那些真正的无辜者吗? 烟尘在此刻已稀薄到了可以让目光穿透的地步,我也就很容易地发现了,在医院大楼顶层,以睥睨的目光望过来的那个凶手--奇喀! 是他没错!借助着禁忌超乎寻常的科技力量,本来可以让他终生在床上度过的伤势,不过是三两天的功夫,便完全清除,甚至还有时间来策画这种事情了不起啊! 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咬牙切齿的声音,我甚至怀疑,远在数百公尺外的奇喀是不是也能听到,因为他与我的目光交接之后,转变出来的,分明是一种冷酷的嘲弄。 哎呀呀,原来你还没死啊! “无耻!”我将这两个字千辛万苦地从牙缝中挤出来,压在太息一气之中,狠狠地轰传过去。 对面的当事人却依然是不痛不痒的模样,笑容反倒更多了。 我杀了他! 太息一气卷着全身几乎要沸腾起来的血液,整个地喷发出来,我整个人向前扑,但几乎在同时,爷爷一把抓着我的后颈,浑厚的力量传入,让我动弹不得。 “你干什么!” 我怒极而吼,里面理所当然地没有任何理智或是礼貌的成分,他就在我耳边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话,话语中有说不出的疲乏。 “你就这么过去,只有被他杀掉的份儿,安静一下吧我明白,他是你的!” “他是我的!” 我盯着爷爷的眼睛,再度确认,爷爷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低头去看老爸的状况,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的心一定要冷静下来,效果却差得可怜。 警笛声由远及近,刺人耳膜,虽然这场灾难的真凶就在眼前,但我却不认为他会有任何“伏法”的机会。 更近一些,是奔跑哭号着的医生、护士,难得的是,虽然每个人的心中都受到重击,但常规的救护工作却仍能进行下去,显示出他们优良的素质。消防车开了过来,大队大队的员警向这里靠拢,似乎也有人注意到这边了。 我却没有在意这些,为了压抑心中的冲动,我只是把目光望向那废墟,呆看着那不时抬出来的残肢断臂,撕心裂肺的哭声在我这里也清晰耳闻。 恍惚间,我的目光模糊了起来,我似乎还记得,那里面应该有我认识的人吧 我还记得呢那里面有一个总是要占我便宜、以就近观看电视做消遣的小护士,也有为了老爸的情况而焦头烂额的医生,还有一天到晚站得笔直的为老爸站岗的卫兵 现在,他们都没啦 奇喀,你凭什么这么做呢? 奇喀,你***有没有脸站出来,大声地跟我说,你见鬼地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我在这种情况下,该死!我为什么要冷静?只要专心一志地杀了他,不就成了吗? 奇喀的眼光再度投射过来,那只独眼中流动的红芒,让我在这里都觉得呕意上涌,太息一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了起来。 我回头,对着爷爷微笑道:“我现在去杀他,可以吗?” 爷爷先叹了一口气,再垂下眼帘,默默地点头。 我霎时间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啸声中,整个人跃至空中,在划空的尖啸声中,向着医院主楼顶层飞去,奇喀的身边出现了古立班,他手臂扬起处,几道雷射光又穿刺过来,我凭着护体真气将之硬生生地挡下,速度不减,直杀向两人所立之处。 “请把命拿来!” 沉郁的心情在横空出世的一拳中并未得到缓解,嗓音不自觉地有些低哑,但以奇喀的智商,话里面的意义他应该不会误解才对。 重拳猛轰在他交叉护脸的双臂上,爆出了一声沈闷的轰响。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飞,而旁边的古立班却趁机在我肩头划下一道血痕。 但这几日受伤成了习惯,我早不把这种疼痛放在心上,眼也不眨一下,一记侧踢,又将他踹飞。 “进步不小” 奇喀在大楼的边缘停了下来,伸手拔下已经折断的手指,露出其中精密的机械元件,我皱了皱眉,心中的嫌恶一点也不掩饰地发散出来。 他身上还有多少人体器官呢?或者,现在,不能用“人”来定义他了? “在这里打下去没有什么意义除非你想再毁掉一座大楼!”他微笑着看着已开裂的水泥地面,就这样有恃无恐地对我说。 我扬了扬眉毛,他似乎忘了,就算我的法术修为再差劲,布下一个结界也还是可以的! “结界那玩意儿已经落伍了,否则,狂龙也不至于被导弹轰个半死不活你觉得呢?” 我心里面一震,看着他微笑着的脸,他向后跳,直接飞上半空,再传来讯息:“张真宇有机会我们再见吧,如果那时候周围没人的话!” 没人?我将拳头捏得咯吱做响,同样露出了笑,只是那笑容让我自己的血液都要变成了冰。 “我一直跟着你还怕找不到没人的地方吗?” 刚刚起步,爷爷却突然传来了声音,我一震止步。 我将不甘且坚定的信念整个地轰传回去,却正看到爷爷脸上那抹淡淡的笑容,他冲着我挥动了拳头:“如果你不杀掉奇喀,你就不是我孙子!” 我笑了起来,同样地挥拳示意,没问题的,爷爷,看我把他的脑袋扭下来给老爸当夜壶用! 第一章战场 坚罗洲,世界上唯一一个以国家的名字命名的大洲。 虽然与高级文明地区的代表西罗巴洲比邻而居,但在七个世纪之前,它不过是一个布满了原始部落的纯生态地区。 当第一个西罗巴人乘着小帆船,奇迹般地穿过了有“上帝挖掘的运河”之称的底洛那河,踏上这片大陆开始,这里,便以自天地诞生以来最惊人的速度动转起来。 新纪一三七八年,西罗巴洲三十七个国家联合发表彼岸势力宣言,此时,坚罗洲不被承认为是一个大洲,它,只是“彼岸”! 新纪一四四二年,坚罗洲大小一百二十七个国家联合发表独立宣言。 新纪一五三三年,坚罗洲国家仅存十五个,这时,西罗巴洲上最强大的殖民国家米拉入侵。 新纪一五九九年,坚罗洲联军击败米拉殖民军,再度宣布独立。西罗巴洲全体国家承认这一事实。 新纪一七五六年,坚罗洲仅存三国:坚罗、帕西尔、罗纳。 新纪一八二三年,坚罗国宣布正式封杀“彼岸”这一污辱性的称呼,将所在大洲易名为“坚罗” 同年“易名战争”爆发,坚罗洲三国进入黑暗对战时期。 新纪一八四六年“易名战争”结束,坚罗国确定在坚罗洲上的霸主地位。 新纪一九二0年,坚罗洲三国加入第六次世界大战之西方联盟,同年完成“电气革命”国力跃居世界第三。 新纪一九五二年,坚罗洲三国加入第七次世界大战之西方联盟。 新纪一九七四年,坚罗国首先完成“电子飞跃”同年,世界范围的联合国设在坚罗国第一大城市彼得,坚罗国正式确认其在世界上的霸主地位。 霸王坚罗 长链半岛,这个中天洲大陆上最西边的半岛,从千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开始起,便是西方与东方冲突的礁头堡,半岛东阔西窄,成微微上弯的牛角形状,在东方人看来,这是象征着力量的锐器,而在西方人看来,这却是召唤他们战斗信念的号角。 在第四次世界大战中一战成名的,原西罗巴洲联盟军总帅巴洛克,曾言道:“一定要打下长链让它成为勒在东方人脖子上的活扣儿绳套,那个时候,东方就随上帝的意志来生活了!” 同期的东方炎黄古国兵马大元帅于梦寒,则这样回应:“以西方人的视力竟然没发现,长链是锋尖对外其实,与其对那些野蛮人的视力抱有希望,还不如直接敲开他们的脑壳来研究一下,比较实在!” 是役持续了一年又两个月,双方死伤士兵以百万计,最后于梦寒以三千精兵袭入西方联军的总部,击杀西罗巴洲将军级将领三十四人,毙敌无数,终获险胜。 而巴洛克则以出众的指挥艺术,领导二十万西方联军,硬是由陆路打通一个贯穿整个中天洲的大道来到东罗巴洲,由此乘船越过天堑洋回到家乡,使于梦寒未竟全功,留下了千古英名。 整场战争,几乎都是在长链半岛上进行,原居民也不过三百余万的小小半岛,竟容得下上千万的人生死会战,这只能说长链半岛,生来便是战场的宿命。 长链半岛一向有以小容大的特长,早在前几次世界大战期间,它可以容纳近千万人捉对厮杀。 在第七次世界大战之后,它那不过和炎黄一个省区大小一般的土地上,竟容下了五个小国各自独立,在这个小小半岛上相互制衡。 现在的星球早已不复当初东西对立分明、水火不相容的境况,只从第七次世界大战便可看出历来的两大阵营不再是你东我西,由地域决定阵营。 东方的东夷以及其附属的三大岛国,还有东罗巴洲上十多个国家,一齐并入坚罗—西罗巴战线,而西方的天秤洲则整个加入东方阵营,再加上几个内陆小国的暧昧态度,双方的势力范围真可谓是犬牙交错,复杂混乱,即使是在大战近百年后的今天,也远远没有达到明朗的那一刻。 如今,长链半岛再度成为了战场。表面上,是因为半岛上的五小国第十次的国家首脑会议不欢而散,且在同一时间,某国出兵占领某一有争议地区,欲开发其中的珍贵矿产,由此而引发了全岛大战。 可是,如果不是这片矿产对炎黄、又或是坚罗有着绝对不能忽视的长期利用价值,这场战争还打得起来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过如此而已。 半岛中部战区,临海段。 海浪拍打着岸边,刷刷的声响在夜间更显得惊心动魄。 在沙地上生成的白沫渐渐消退下去,旋即又被不死心的海浪冲刷上来,却只是有气无力地退得更远。月光洒在海面上,生出粼粼波光,随着海波来去荡漾,与穹苍星光交相辉映,华丽无匹。 光华映在我脸上,似乎也给了我慈和的光辉,星月光辉如银衣罩体,恣意地铺洒在我身上,大胆地令我吃惊,它们不知道,刚刚的我连砍了十八条人命吗? 当然,这个事实的前提是,全身百分之八十的改造人还是人的话! 我微微而笑,看向肩头已酣然入睡的朱翎,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觉得这只鸟儿可以毫不惭愧地自称为美丽。 当然,这话在心里说说便成了,可是万万不能挂在嘴上的! 随手将手上缺口处处的铁剑扔在一边,用海水洗去手上的血渍,之后将灵犀笛掏出来,在手指上转了一个圈,举笛就口,吹出一个小过门,试了试音色。 嗯,虽然用它敲碎了一个改造人的脑壳,但音质音色都还正常。 笛音柔柔细细,在海面上飘散开来,游动在波光之上,起起伏伏,流畅自然,海潮的声响时远时近,笛音也伴随着它,清淡悠远,缥缈无边。 月华在虚空中织就了朦胧的纱帐,吸引着流动的音符,在其中跳跃欢唱,如轻舞的精灵,不沾染一点儿尘俗颜色 第一次见长链的夜晚,怎会想到竟是这般模样? 这里可一点儿也不像战场啊! 恍惚之间,我将吹孔从嘴边移开,心中竟不愿再吹奏下去,只觉得此情此景,我辈吹奏**,倒是如此虚伪! 叹了一口气,我整个人躺倒在沙滩上,缓缓吐息,有一个月啦!这个月来的生活注定了我无法享受太多的宁静,大家把话都说开了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不是吗? 伸直了手臂,抓住了身边的铁剑。 这柄凡铁是我在国内顺手从一位晨练的老人手上抢来的,原本就没开锋,并不算一件杀人的利器,只是近月来,我用它接连砍断了百多人的肢体,收拾了几十条人命,也真是难为它了。 双手将它举起平放在眼前,眼珠、剑刃、月光形成了一道反射光线的路径,一时间,也让这把锈迹斑斑、缺口处处又全身血污的铁剑闪光了一回。 再叹一口气,合掌抓住了剑身根部,缓缓上抹,手掌过处,锈迹、血迹一一不见,缺口平复,剑身也真正显出了利刃的冰霜寒意。只是,剑体却是大为缩水,现在的长度,充其量也就是一把较长的匕首吧! 可怜! 这时候的我特别的多愁善感,想了想,我掏出了一段半公尺长的合金钢棍,这玩意儿是我昨天从一个改造人身上硬拽下来的零件,想来材质差不到哪里去。 双掌一合,将剑身与钢棍硬生生地挤压在一起,真气到处,百炼钢亦化绕指柔,剑身再度抽长,再为之开刃 这样,应该就可以将就一下了! 我站起身来,目光望向内陆的方向,那边的天际,隐隐有红光闪动,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应是战地的炮火了。 似乎出生入死的人们,并不知道有不速之客的驾临,我深吸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刚刚炼剑消耗的元气补充过来,然后剑尖指向沙滩的那一边,露出了笑容:“什么时候,竟然害羞起来了奇喀,我还以为你的脸皮是人工造的呢!” 随着我的声音的飞扬,奇喀枯瘦的身体在沙滩上显现,光秃秃的右臂很是显眼,古立班也如先前一般无二,伴在他的身边,那露出金属光芒的**胸膛很刺目。 我的目光在他们两个家伙的身上旋了一圈儿,脸上笑容加深:“今天第四次了你们这次又请来了什么人呢?” 言语中,我随手将已醒的朱翎扔上天空,随即剑身摆动,剑气纵横交错地扑杀而去。 古立班和奇喀分两边跳开,旋即又夹杀而上,拳脚的劲气实不可轻忽,剑影分张,沙地表层仿佛被狂风吹掠,顿时卷起了一层沙尘,将我的身体裹了进去。 一拳一脚猛地轰在我身体外面的沙障上,发出震天的轰鸣,而剑气在这种攻击下猛烈地反扑,成千上百的剑气向四面八方狂射而出,几声金铁交鸣声响起,我踉踉跄跄地摔出几公尺外,但奇喀和古立班更惨,一个腰部受到了重创,一个半张脸都被我砍了下来。 当然,对他们这种怪物而言,这种小伤,算不上什么,只要能够及时更换零件便没问题了。 只是,从半个月前直至今天,我已成功地阻止了他们至少近百次的补充行为,否则,现在的两人,便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奇喀半捂住脸,遮住了他脸上闪现出来的金属光泽,露出来的红色独眼闪过了森森的寒芒,那里面应该有着不甘心才对。 只不过一个月而已,我的力量已经远远超过了他。 现在的我,绝对不是他可以望其项背的。我早已不同于一个月前那个仅凭着一腔血气千里追杀恶魔的嫩小子,较之以前,我的力量、技巧、意志、信念绝对不可同日而语。 我还记得,十天前,在中天洲北部的千里雪原上,三十多个禁忌的中高级战斗员,在茫茫雪地中骤然伏击,将我击成重伤,但就是在那种恶劣的时刻,我依然以手中凡铁配合朱翎,将那些杀手一一铲除,接着还重创了想捡便宜的奇喀,断去他的一腿一臂。 或许从那刻起,我便真正地明白,在眼前这个似人而非人的恶魔面前,我已成为了真正的强者! 眼前的奇喀或许仍是奸诈狡猾,或者犹有反噬之力,或者他真能威胁到我的生命,但是,从那一刻起,他在我眼中便是绝对的弱者,我没有理由再惧怕他! 我以指弹剑,发出一声清吟,剑光在月光的映射下更显得华美非凡。 张家人向来有成年后便专心一技的传统,像爷爷,他便专注于针灸之道,像老爸,他是专注于自己的拳头,而我,在二十天前与爷爷最后的一次联系中,却被他强行逼着我练剑必须练剑,没有任何余地可言! 我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张家剑术论威力,不如“天击道”远甚,论品次,却绝对当得“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的至上剑道,运剑即行意,家里的老头儿分明是想用这无上剑道磨去我的戾气,他的意思我懂,但那结果,便不为人所知了! 十多日来,凭着之前的基础,剑技虽不能与那个剑道天才章严柳相提并论,但对付奇喀这般水准的家伙是绰绰有余,更借着他一波又一波几乎是没完没了的反击埋伏,不停地磨练剑技,剑上的造诣,就算像老爸那样的强者也不能轻忽。 虽然我看不到奇喀的脸色,但至少明白,他这个半人半机械的怪物现在绝对好过不到哪里去 在我的剑气一击之后,沙滩上出现了短时间的静默,夜风掠过,带来了冬季的酷寒。 奇喀血红色的人造眼球在此时显得极为诡异,他放下了遮住颜面的手,再也不发一言,整个人猛地扑来,古立班手掌挥动间,加大了能量输出的雷射光线,也一同配合杀至。 沉腰坐马,剑气成圈,剑刃在黑暗的空气中摆动,发出丝丝的轻啸,剑气在黑夜中流动,硬生生逼开速度有如鬼魅的奇喀。 或许我现在的实力已经远在他之上,但在黑夜这种最适于刺杀的环境中,我依然不敢轻视他强大的杀伤力。又或许,这个奇喀天生就是为了暗杀而被“生产”出来的。 他的身形移动,以我现今大增的实力也难以完全捕捉,由此可知为何之前我总吃他的亏了纵然月华如水,以我的眼力完全可以做到万物纤毫毕现的程度,但实际上,看他的身形,亦不过是一缕淡淡的烟尘而已。 “好!”我佩服的低叫一声,心思电转,明白现在绝不能和这家伙在这里耗下去,我不知道他们看出来了什么没有,但是自家的事情我还不知道吗?再有个三、五分钟,便要轮到我出乖露丑了! 再次接住他们两个人的合力一击,我手中的长剑第一次大幅度地剧烈震动起来,反射着天空银色的光华,太息一气以锐利森寒的外在表现轰然炸开,再一次地无差别攻击,将奇喀的速度迅速扼住,剑气在初时的无序之后,瞬间转化为有效的集中,远远地将奇喀轰飞了出去。 可惜,仍然杀不死他! 颇有些惋惜地看着他捂着已经凹陷下去的胸口缓缓回气,可惜啊,明明是一个大好时机,却偏不能够落井下石而且更糟糕的是,就凭我现在的这种表现,奇喀不发现我的异样才叫有鬼! 果然,在场面僵滞了数秒钟后,那边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奇喀终于大笑出声:“原来你的伤势真的不轻!” 废话,你以为今天一波方去一波又来的大场面,是人受得了的吗?我能活到这时候再把伤势压下去,已经算是祖宗显灵了,亏你还要用这么长的时间和这么大的代价来确认! 我微带着苦笑,再度运气将快要爆发的伤势压下,不想再说什么废话,我斜斜跃开,开始了一个月来已成习惯的逃命工作! 这种情形当真是古怪,想来在世上,也从没有这种追杀的先例吧。 一会儿你追我,一会儿我追你,追与被追的对象,随时有可能颠倒过来,也亏得我们能够在一个月之内远遁千里,从炎黄首都杀到北国冰原,再来到这个长链半岛战场上。 夜风呼啸而来,再呼啸而过,后方接二连三地爆发出超雷射特有的光芒,灼热的气息也连续不断地从我身边擦过。 在知道我的真实情况后,奇喀那家伙一秒钟也不耽搁,用尽他埋伏在四周的所有力量,从四面八方向我扑杀而来。 所幸我还算做了准备,早早地将朱翎放开,有这只妖鸟在上空的助力,我的压力大为减轻,且对敌人的布置了若指掌。 极短的时间内,便爆发出现在所能发出的最大力量,一鼓作气杀出重围,将猎杀者们撇在后面。 现在双方的地位似乎颠倒了过来当然,也不过是似乎而已。 玉兔东升西坠,当最后一点微光被西天黑沉沉的山脉整个地切断后,天地间坠入了黎明前最后一刻的黑暗。 这些细微的光差成为我逃命的工具,连续三个急停和变向后再急速启动,我已从海边进入了山区,成功地将后面死缠不休的改造人们,撇下了至少一公里,顺便再了结两个注意力不太集中的家伙 等他们完全锁定我的位置,我应该已经隐没入大山的深处了,那时,保证够他们受的了! 朱翎回到我肩膀上,带来了我方组织的最新信息。 也只有这个据说是洪荒异种的妖鸟,才能在没有任何精密传送装备的情况下,接收来自于千里之外的信息。当然,前提是:要受益于此信息,我必须能够拥有与之相符合的身分地位。 一个月前,那不可能,因为在组织高层的眼里,我不过是个随时能用随时能扔的小跑腿,而现在,我由一个高中生,成为了一个能以一身之力扯动三分之一的禁忌力量、奔波不休的、当之无愧的强者。我在那个狗屁组织里的地位,自然也就是一升千里,升级之速百多年内无人可比。 早在二十天前,我的地位便已达到一个正常标准,由此,也可以得知组织的全名,那真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嗯,就是有些见不得人 从万年常青的松树上掠过,上面的枝桠几乎在千分之一秒后,便被随后而来的雷射光剃了个干净,真的很羡慕他们的这种手段。 想来,这种横跨一公里的远距离攻击,也只有“禁忌”才能办到了。 凭我和朱翎非常规的心灵联系,组织无孔不入的情报网透露出来的信息,几乎与朱翎的思维同步进入我的脑袋里。 如果我如今的方向不变,继续前行百多公里,那么毫无疑问,我以及我身后那些穷追不舍的改造人们,一定会撞进如今半岛战场上最激烈、最紧张、也是最重要的前线战地双尖峰。 半岛上敌对的双方正是以双尖峰为主要拉锯战场,希望以这个半岛中部举足轻重的制高点,形成钳制对方攻势的钉子。如今,炎黄以战力著称的“铁军”十七师,便在那里和坚罗国陆军第一师展开对峙,在绵延的山区建立工事阵地,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再避过一道射来的雷射光,我身形一矮,窜入了山脉的密林中,和奇喀他们的距离是越发地远了,在可以肯定他们绝对追不上我之后,我喘了一口气,速度慢了下来,同时缓缓运行太息一气进行自疗。 只是,几分钟后,短暂的平静在我心头的狂跳中崩溃了。 “这儿,是不是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虽然是在几乎不见天日的密林中,但以我的水平,依然可以从身边光线微弱的变化中,得到太阳公公已经起床的消息,但随之而来的一种另类的纯精神上的感应,却让我不由自主地向朱翎询问,这妖鸟儿竟罕见地没有笑我神经质,只是拍拍翅膀飞起,接收来自远方的信息。 “五分钟前,坚罗国轰炸机离开海上基地” “两分钟前,坚罗国机械化师进入双尖峰山区” “三十秒前,坚罗国轰炸机进入交战区域” “十秒前,坚罗国今日第一次全方位轰炸开始,目标方位” “这里!” 随着朱翎的话音刚落,自九天之上呼啸而来的尖音拖着长调轰然降下,刺得人汗毛直竖,然后便是百多步外首先掀起的火光热浪,像一条赤红的地毯,向这边急速延伸,枝裂树断的声音在轰天的爆响声中更显脆弱,或者,我的生命在这种无差别式的轰炸下,更显得脆弱吧 无序的冲击波和火光在我身边飞射,不停的枝叶爆裂声更衬托得密林有如人间地狱,热浪袭来,又被我的护体真气导引开去,只几个来回,便让我本已压下的伤势再度复发。 要命!我现在完全可以理解,为何奇喀这家伙会在我的强劲追杀之下,仍跑到这个战场他真卑劣! 轰炸似乎没有极限,而更惨的是,那些一个个身强体健、铜头铁臂的改造人们,竟是职业精神的上佳之辈,在这烽火连天的场地上,也不放弃追杀的任务 给你死! 一剑贯穿风风火火杀过来的改造人的胸膛,并老实不客气地将其体内的自爆装置启动,为这个热闹的密林活动添砖加瓦,这已是第四个了也许我现在的伤势真的很沉重,也许这伤势真的很妨碍我的实力,有可能在下一刻我便栽倒地上,但此刻我的实力仍是远在他们之上! 当轰炸过去,改造人们也集合成一个有效的进攻阵型时,我大笑着跃起,凌空飞过这个满目疮痍的密林,远远遁开,你们来追吧,在这座大山里,你们能够有多少胜算呢? 很快地穿越了密林区,此时脚下所触,已是光滑的硬石地面,山势也渐渐陡峭起来。隆隆的炮声也偶有耳闻,距战场越来越近了,只是不知后面的奇喀会用什么招数来再下杀手? 虽然佩服,但还是要骂一句:混帐奇喀!为什么凭他在禁忌中不过二流的身分,便可以调动坚罗军的轰炸机,而我,以列身于组织高层的身分,连堂堂炎黄大国的一个小卒子都指派不动?我不能不怀疑组织本身的行事方针 也怪不得人家“禁忌”能成为国家级的大型跨国集团,而组织却只能成为世界公敌 再大大地叹了一口冤气,我开始打量四周是否有可供利用的地形。朱翎在后面大发神威,双翼伸展,劲气合流,赤红色的火劲如同实质般横扫,一挥之下,所触之物无不灰飞烟灭,霸气得很! 以奇喀之能,也不能不绕过这只霸气四射的妖鸟,不敢正面对敌那么,你的意思便是我比较好欺负喽? 我冷冷一笑,手上剑光突然暴射出去,荡漾出一片激烈颤动的光流,剑气森森然透射而出,将他整个罩在里面,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欺负他断掉一条手臂,我的剑势偏快,全向他防护不到的要害攻击着,只是不知这家伙体内有没有自爆装置呢 在他身上留下了至少三十处小伤口后,他也终于搏得了我剑势一缓的机会,那只赤红色的假眼在这一刻几乎要变成深紫色,他当胸一拳轰了过来,是要趁我受伤的时候跟我硬碰硬吗? 如你所愿又如何? 脑中那惊天动地的大爆炸场面一闪而逝,却带起了我无边的杀机。 我不闪不避,剑光一闪,直直的一剑平刺过去,却发出了只有山崩海啸时才会出现的震耳欲聋的漫天激啸,天地间顿时为之一暗,有那么一刻,连我自己都以为山崩了!虽然用剑,可是我没说不能用天击道啊! 天击道之天灾式! 剑拳交击,被我再度炼制过的长剑前端碎如粉末不成形体,但我却站得稳当无比,身体轻晃两下便立如磬石。 奇喀却踉踉跄跄直摔了出去,直到撞上一块山石才止住身形,那只假眼中的光芒一下子黯淡了下去。 “了不起,还以为这次你死定了呢!” 我话中不无赞叹之意,没想到交锋了一个多月,我还是没有把他的底子真正地摸清,以为刚刚那招激发我伤势的天击道,可以稳取他的性命,却没想到 一条胳膊换一条命,好值得啊! 在我的叹气声中,他那唯一的一条胳膊从指尖开始,由下往上碎裂,扭曲的零件还有破碎的骨胳伴随着暗红色的血液洒了一地,但是就凭着这只断臂,他的命保住了。 古立班狂风般刮了过来,只是很不幸的,他的左半身已被朱翎的火焰烤得近乎碳化,战力几近于零。 更可惜的是,现在的我真气岔行,一时间动弹不得,竟硬生生地错过了这个一举灭掉两个凶手的机会 侧方,朱翎傲然长鸣,同时火焰爆发,形成了一圈激烈的火风暴,将剩下的几个杂碎一举歼灭掉,这次绝地反击又是我们赢了只可惜,他们两个跑得可真快!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两个远去的身影,朱翎身上仍然闪烁着火焰的余光,杀气腾腾地落在我肩上,接着一头栽了下来。 鸟就是鸟,就算是成了妖,也不过是一只妖鸟,它的耐力还是太差啊半个小时后,只恢复了三、四成战力的我不顾朱翎的强力反对,执意要继续追杀之旅,现在正是一鼓作气将这两人一举杀掉的好机会。 他们身为改造人,一旦获得补给,恢复速度将远超过想象,此时不干掉他们,难不成就让我这么一月两月一年两年地追杀下去吗? 或许我不会放弃,但永远将“集体利益”放在眼前的“组织”会任由我这样长久地我行我素吗?只怕到了那时,我也要落到像老爸那样的下场了 如此,对我的想法,你还有什么异议没有? 朱翎没有即时地回答,然而,它却在五分钟后长长叹气,随着它的叹息之声,我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它低声问我:“知道了我为什么会反对吗?” 知道了 虽然个人实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之上,似乎还有着大象蝼蚁之别,但面对着千军万马,以及那些惊天动地的现代武器,我还能够活着撤退,真是老天爷保佑啊! 奇喀距我不过三百米左右的距离,但我却硬是不能再上前一步!见鬼的,坚罗人的阵地竟然成了他家的后院王八蛋奇喀!难道他是坚罗军的总司令官吗?要不那些坚罗鬼子为什么要护着宝贝似地护着他?功亏一篑的感觉真不好受,如果不是这个月来我的修养已经大有长进,可能会当场为之气结! “其实,这次你也算重创他了看他那样,能源反应炉应该是受损不轻,在最近这几个月里,他应是没有什么反击之力了!” 朱翎以专家姿态推测奇喀的状况,颇有点安慰我的意思,我瞪了它一眼,冷冷地道:“那就是说,他至少有几个月要缩在那个坚罗军阵地上不出来喽?” 朱翎一时哑然无语。 即使再不甘心,我也不得不屈服于现实,一脚踢碎已被坚罗军的火力打酥了的山石,全力向后退却,而在下一刻,铺天盖地的火力网,已将我刚刚所处之地打成了筛子! “奇喀,你逃过今天又怎样?洗干净脖子等着挨宰吧!” 将这句饱含杀意的场面话轰传出去,我纵声长啸,身形一泻千里般往后退去,纵身跳下一个百多公尺的断崖,雷鸣般的轰响为我送行,子弹炮弹炸弹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却没收到一点儿实质的效果。 在这个半岛战场上,我第十次地见到太阳升起,感觉到冬季那清冷的光线洒下,我深深地吐息一次,慢慢地走出了我这几日来栖身的岩洞,迎着东方赤红的天空,轻轻坐下,缓缓地孕育着心中的杀机。 十天四十余次或明或暗的尝试,均在坚罗军的阵地前失利,我的耐心就在几十次的行动当中,逐分逐毫地消耗殆尽,大概如果不是朱翎挡着,我早十几二十次天击连发,将挡在我面前的阵地山头,瞬间给轰成了稀巴烂当然,如果我有那样的力量的话! 用指头在岩壁划下一道横线,记录下时间,我一跃而起,发出长长的厉啸声,奇喀,今天我又来了,你可还在那里当你的缩头乌龟? 刚踏出两步,一丝奇异的气息自远方传来,我眨眨眼,没有回头,心里面却是升起了一个大问号以我现在的实力,居然还有人敢拿着重狙对着我的脑袋比画? 了不起啊! 心里面正琢磨着这事儿,那淡淡的一缕杀气却在此刻又消失不见,这下子,引起了我的好奇心,当真开枪也就罢了,这样子算是什么?莫非是看我善良无害,所以 好奇心会害死一头牛! 我向头上盘旋的朱翎打了个招呼,心念一动间,身体已从原地消失,耳中刚刚灌入来自一公里外的那声惊呼,我便落在了那个枪手的身后,扫了一眼他堪比黄金颜色的头发,比较体贴地拍他的肩膀打招呼:“嗨,你好,初次见面,刚刚可蒙您承让了啊!”那个人的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而只迟了一秒钟,便有至少十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的脑袋,我只得再露出畜牲般无害的笑容说:“真的我可是没有一点恶意的!” “你是炎黄人?” 一个以枪指着我的人以流利的炎黄语问我,似乎并没恶意,但依然让我眉头一皱,身体也从相对轻松的状态恢复了紧绷,一眼看穿我是炎黄中人,他们是 “失敬了请问,是哪一个组织的?是” “我们是饿狼佣兵团的团员!” 这是另一个人在说话,看来这些人炎黄语的造诣都不错,但他们的话却让我一时半会儿地没反应过来饿狼佣兵团?六大力量三大制约里面,有这个组织吗? “佣兵团,佣兵团!啊是佣兵团!” 将这个名字念了三声,我才醒悟过来,屁的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人家分明便是一个普通的战场上的佣兵团,人家所说的此“炎黄”亦非彼“炎黄”我在这里紧张个什么劲儿? 不过话又说回来,是哪个**起个名字还要和国名重复的?也不知在这个名字上,林林总总地闹了多少笑话! 于是不自觉地哑然失笑,此时,我的心情整个放松了下来,在我做出了肯定的回应后,他们非常客气地将枪口移开,这一点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但这样,双方的交流轻松很多了。 长链半岛五国经济虽有强弱之分,国土也有大小之别,但其军力,因在大国之侧,又遥受坚罗节制,却是同样地不入流。 全岛之兵不过十万有余,大战一起,一波攻势下来,余者寥寥。所以只好大肆招兵,预备役之流,佣兵之属,皆在所招之列,在这处战场上有个佣兵团,也不算什么吧 这些人属于炎黄所在的东岛民主联合一方,而东岛民主联盟又属于炎黄古国这方,也无怪乎他们见到我的外貌便打消了杀意,转开了枪口,当然,这也保住了他们的小命! 而此时,朱翎又从空中发来信息出乎我的意料,饿狼佣兵团在佣兵界竟是一块金字招牌,在全球七大洲均有其办事处,论其规模,在普通人的眼光里,完全可用“庞大”一词来形容,虽然按照国际法规定,他们无权组织一支正规军队,但其特种兵水准,并不在某些大国之下。 这次他们竟受身处相对弱势的东岛民主联盟雇佣,说实在的,这一决定可是跌破了不少人的眼镜,但不可否认的,如果这一役东岛民主联盟胜出,那么,身为所雇佣的佣兵主力,饿狼的名声一定会再上一层饿狼佣兵团团长,那个“狼牙”施莱克,是这样想的吗? “才不是呢!”一位来自黑天洲的黑人小伙子库拉塞哈哈大笑道:“头儿最近被一个炎黄姑娘迷得神魂颠倒,正在卖力追求的当儿,有这样一个献殷勤的好机会,他哪会不好好的表现?” 狂笑声起,在这里的诸位佣兵成员一起狂笑起来,仿佛在外人面前揭他们头儿的短,是他们最大的乐趣,我同样地大笑,却不是笑“狼牙”的“短儿”我所笑的,是眼前这样的一群有趣的家伙被头儿当作追求的“玫瑰花”也能笑得这么开心,我真是服了他们。 几句话的功夫,我们之间的关系便全无初时的尴尬和生涩,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与他们的交流问题,这一支二十五个人组成的小分队,竟有一半懂得炎黄语,有两三个的水准几乎能比得过央视播音员的水准,倒是颇令我汗颜。 此时,我也把自己已整理好的身家来历道了出来,根据外国人对炎黄与生俱来的神秘感,我说起话底气十足,也不须隐瞒什么。家世什么的本来就具有传奇色彩,只需要把来此的目的模糊一下,撇开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多一些神秘色彩,便足以让这此老外听得入神不已了 “炎黄功夫原来那就是炎黄功夫” 在小队充当狙击手角色的约瑟夫,猛点他那颗狮子脑袋,对我的话已信了十成十,看来他对我瞬间飞跃千百米的壮举,仍是震撼不已 “炎黄功夫功夫张老弟,你要是当佣兵,我们说不定就全失业了!” 嗯?他这言语,令我蓦地升起了一个念头,根据他们无意间透露出来的信息,饿狼佣兵团的主要任务,便是在双尖峰战区一带流动作战,负责对正规军的支援。 原来如此我仰头看看天上的朱翎,与它做了一个短暂的交流,很快地便得到了它的赞同。 攻打坚罗军阵地,杀掉那个缩头缩脑的奇喀,不靠部队,不靠战争,还能靠什么? 我挠了挠头,对四面的人们招了招手,让他们附耳过来:“如此这样加入,可不可以呢?” 暂时没有人说话,但我却看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第二章阵地 在隐隐的炮火声中,看着脚下的这座小山,还来不及发表什么感想,嘴巴最快的约瑟夫已低低地惊呼了起来:“哦,上帝,他们是在造爷!” 他半生不熟的炎黄语水平虽然令人不敢恭维,但是也确切地说出了炮火对这一地区所犯下的罪行。 如果在和平年代,这里或许会是一个非常美丽的风景区,只是现在好不容易拥有参天高度的大树悲惨地被炸成两截,横卧在山道上,粗粗的树干上布满了弹片;潺潺流动的小溪被炸开了口子,溪水四处流淌,又被山上的寒气冻成了冰晶;不要乞求有一块比较顺眼的地面,入目的只有弹坑,灰黑色的火药斑点,像一块块令人作呕的大疤,遍布视野所及之处。 前面一直没有停过的带路人楚昭,此刻终于缓了一缓,标准的炎黄正规军军装的背后已完全被汗水湿透。 他回过头来,有着南方人的秀气的脸庞上,是北方男子特有的爽朗笑容:“再往上爬百来米就到了,今天我们真幸运,前面打得那么激烈,这边却没几个炮弹落下来。” 沉默寡言的克拉亚点点头,对着后面东南西北各种肤色的佣兵成员做了个手势,一行人用更小心的步伐向上前进。 长期的战斗生活,让最粗心的人也明白,胜利,最爱从你的指缝间溜走,就算是触到了它,也要小心这滑溜的小东西把你耍到地狱里去,与它的孪生大哥“失败” 做伴儿。 不过,在今天,它倒是挺乖的样子。 当然乖啦也不看看是谁在为他们保驾护航!坐在残存的一棵大树上,笑盈盈地看着鱼贯而行的佣兵伙伴们从我脚下走过,已等待了半个多小时的我轻咳一声,拍拍巴掌,以引起他们的注意:“喂,兄弟们,我可下来了啊!”一句话引出来的乱子可是不小。 半秒钟的时间内,所有的人枪口都对准了我所在的位置,而再过半秒钟,在那位正规军的战士惊讶的目光中,几十个人纷纷低声欢呼:“头儿!” 在他们的呼声中,我笑咪咪地跳下树来,垂下的袖子自然而然地掩去了手臂上被雷射灼伤的长长伤口,一派轻松地和他们打招呼:“几天不见,大家又要一块儿出任务了!” 不给他们上来找我亲热的空档,我麻利地给小昭行了一个佣兵的礼节,和他打招呼:“你好,我是饿狼佣兵团本次行动的头头,张真宇!” 这个比我还要大上四、五岁,但依然年轻到没天理的战士张大了嘴,啊啊了两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我想也是,他应该早就把看起来成熟稳重的克拉亚当成首脑了吧这样才合理!在这样战火飞腾的战场上,有谁见过任务半途中才跳出来接受委托的佣兵头头呢? 很不幸的,我就是那唯一的一个! 我加入饿狼佣兵团的条件只有一个拥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我有权不接受任务,随时可以远离佣兵营,当然,如果接受了任务,我也必须以一个佣兵的自觉和荣誉将之圆满完成。但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我也有着独立行动的自由! 就算我有着绝对的实力,这个条件无疑也很过分,我也从来没有想到这种条件竟然会如此顺利地通过。 那位为了追女人而来到战场上的大叔,似乎真的很好说话 一个多月来,我共执行任务二十二起,其中a级任务九起,特种任务四起,完成率百分之百,因此积功而成为佣兵团的低级干部。 而在五天前的一次会议中,那位好说话的施莱克大叔,伙同一些与我搭档作战的战友,共同保举我为佣兵团的战力顾问,三级跳般升到了高层干部的地位,且更具超然性。 也因此,我现在才能够指挥如克拉亚、约瑟夫这样的高级干部,来进行眼下的艰巨任务。 我拍了拍青年战士的肩膀,微笑道:“以后,合作愉快!” 他只能傻傻地点头。 我们佣兵队六十二名成员鱼贯进入坚固的工事,接收到了四周好奇的目光。 我环目一扫,这里只有十多个伤兵,但伤势还不算重,这就说明了前面的战事虽然吃紧,但还顶得住,否则这些人哪能这么清闲。 不过,在向来热血沸腾的炎黄军阵地里,我倒是第一次看到了有所谓的“轻伤下火线”的现象,看来这里的主事者还挺冷静的 “已经来了,速度不慢嘛你们的军医在哪里?我们这里有重伤号,敏大妹子她忙不过来,快快,下去帮忙!” 从前面冲过来的、那个不过三十四、五岁年纪的壮猛汉子,几大步便来到我们身前,脸上泥土汗水交错成了斑马线,一双铜铃大的眼睛像是能喷出火光来呃,冷静?我收回前言。军医,刚才他说要军医是吧,我挠挠头,如果是要找军医的话,我大概能算是吧,可是我还要 “你是军医?” 他眼中充满怀疑的色彩,但看到我后面的同伴眼中都是肯定的神色,他也就不再怀疑我那张一看就是毛头小子的脸。 “快快,下到防御工事里面去,小昭带路,你敏姐都快累死了呃,对了,他们队长在哪里?我还要和他讨论一下合作分工的事哪。” 同伴的目光又一次地集中在我的身上,大汉愕然。 “张真宇张队长,嘿嘿,真没想到,真没想到!” 他在我背后搓着双手,声音也压得低低的,这种情况是在他的大嗓门遭到了身边那个军医郝敏大姐的训斥后才形成的。 我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啊只不过加入了一个月,便升到了佣兵团的高层位置,这种事情连我自己也想不到,这个不怪你! 把最后一根金针扎在躺在地上的伤员的肩上,太息一气注了进去,他很快便睡下了。 我吁了口气,帮他盖上被子,同时小心地避开他被炸断的手臂,回头对面容清秀、很有些法官气质的郝敏大姐说道:“以后当成外伤处理就可以了,但必须防止伤口感染,再来这么一次,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他!” 郝敏用钦佩的目光看了我一眼,推了一把站在那里却手脚都不听使唤的梁营长,用与她的气质很搭配的口气道:“不要在这里碍手碍脚,剩下的事我来张罗,你和张队长去办正事!” 梁营长一个乖猫儿似地往上溜,下面只要清醒的重伤员们都在笑,但郝敏大姐目光一扫,所有人都噎住了。 我笑着对她点点头,跟着梁营长往上走,耳中传来了梁营长的嘟哝声:“不就是打翻了个水壶吗?一直冷脸到现在” 伙伴们仍在原地待命,有几个活泼的,像是约瑟夫、库拉塞等几人,已操着半生不熟的炎黄语,同伤员们开起了玩笑,战斗人有他们的共同语言,再有他们几个活宝在里面撺掇,气氛热络得像是在一起半辈子的哥们儿。 见到我和梁营长上来,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地望过来,梁营长正憋气,见状眼一瞪,却引来了一个伤员的笑语:“又挨敏姐骂了,咱营长这一厢情愿的生米饭,啥时候才能炒熟呢?” 满座哄然大笑,就算是什么都不明白的约瑟夫他们,见了梁营长尴尬的脸,也要大大地笑上几声。 我扯着这有些拉不下脸来的壮汉往一边走,同时用正事牵住他,我的语气很正式:“梁营长,我们饿狼今次是受东岛民主联盟的雇佣,与贵方展开合作,依照协议,我方将并入你的加强营,接受你的全权指挥,协议在我方踏入阵地的同一时间生效。现在,请下命令吧!” 我行了一个佣兵礼,他则用正规的军礼致敬,然后便呵呵地笑着握着我的手,道:“那你就是四连长了,手下还是你们原班人马,这是教导员的建议。具体的事情找咱们教导员,他给你们安排,我对这个不擅长。不过,现在咱们去前面看看?” 我点点头,露出了一个笑容,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我不怎么会紧张,感觉还不错,我招呼了一声,坐了满地的佣兵们立时站起了一半,肃杀之气弥漫出来,梁营长眼睛一亮,却没说什么,带着我们往上面走,炮火声更加清晰了起来。 月前初次看到这座小山的时候,我几乎要怀疑组织情报的真实性。至少,我实在无法想象,这个海拔不过几百米的小山,竟是半岛战争当之无愧的焦点双尖峰。 这个名字很贴切,小山一高一低两座峰头并排而立,相距最近之处不过就是十来米。两个峰顶落差只有三十多米,平面距离大概就是三百米左右。 坚罗军的阵地与这座小山平均距离不超过两公里,最近处不过是七百米左右,但海拔高度明显处于下风,且阵地之间尚有一处明显平坦的谷地,要发动冲锋,必定要从那里经过,那时,大片大片的移动活靶尽在眼前,想必煞是壮观。 在双尖峰上,两座峰上的阵地互相支援,当敌军攻上来时,无论如何也要先通过矮峰阵地,此刻高峰阵地则可以遥遥呼应,从侧方夹击,居高临下,把地形优势占了个够。 当然,还要感谢这个半岛上曾经延续了近百年的军事对峙状态。 这座小山由于位置重要,山中几乎都被挖空来修筑防御工事,虽已三十年不曾驻兵,但临时拿来用用,却还是能够应付坚罗军强烈的炮火和轰炸的。 对方的炮火和空中支援都非常猛,这也就是阵地吃紧的原因。 在炮火中,我方的火力实在是抬不起头来,所以,就算下面哇哇叫的士兵不过是半吊子的西岛激进派,这边也还是有些吃不消。 梁营长骂骂咧咧地在战壕里弯着腰走,其他人都和他一样,除了我。 “有没有手雷?” 个子高高的约瑟夫在战壕中最是辛苦,闻言便大喜,忙不迭地递了一个手雷给我,嘴里还叫着:“老大,给我出口气,我的腰都快折了!” 看也不看,我笑着把手雷甩了出去,手雷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远远地落下。我的眼睛没看,耳朵却不闲着,听到一声爆震和几声惨叫,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前面爬着的一个战士回过头,不比梁营长干净多少的脸上是灿烂的笑容,露出了一口白牙:“真神了!正落在敌人中央,四面开花!” “小柯,你又探头去看!”梁营长闷着嗓子吼,举手猛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疼得这个小柯嗷的一声怪叫,脑袋却是埋得更低,想来是吃了亏,再也不敢放肆。 我低低一笑,学着梁营长的样子蹲下身来走,大约走了百多米,横越过两条战壕,才到了目的地。 “教导员,教导员,饿狼的张队长来了。” 梁营长的嗓子只要是不刻意压制,那就是打雷放炮,吓得前面拿着望远镜观察敌情的清瘦男子打了一个寒颤,回头低斥道:“老梁,说话前要先打招呼” “我打了啊!”“你那叫打雷!”这个清清瘦瘦,乍一看去颇有点仙风道骨的教导员,看到了在梁营长后面的我,脸上露出了爽朗但温文的笑容:“这位是负责这次任务的朋友吧,或者,叫你四连长更亲切些?我叫罗逸之,是第五加强营的教导员。” 这种人生来就是要获得人家的好感的,直白无伪,而又很懂得分寸。我露出了笑,对他敬了一个礼,不想说什么废话,直接道:“教导员,下命令吧,我们四连正好在今天开荤!” 现在在第一线战壕布防的,是一连的二排、三排,罗逸之见今天敌人火力猛,正想着是不是要在后面再叫一个排过来,我的一句话正遂了他的意。 当下我带过来的三十一名队员迅速进入各自位置,等待着敌人进入射程。 我从背上解下了组合式的狙击步枪,就坐在战壕里,慢慢地把枪组装好。 这枪不属于世界上任何一种名枪牌号,因为,这是一把完全自制的纪念品。制作人当然不是我,而是我在佣兵界的导师“饿狼”的超级大头头“狼牙”施莱克。 他是近年来在佣兵界日正中天,少有的英雄人物。 还记得当时我在他身边听他讲,这个零件是哪国哪家厂子生产,那个零件又该如何或怎样制作,他脸上专注而痴迷的表情,我至今难以忘怀。 我的枪法,得到了他无私的传授指导,再搭配上我十多年来打下的坚实底子,才达到了目前的这种境界 他常给我说:“你不是天生最好的佣兵,但你已经是天才型的战士。所以,当你转化成佣兵的时候,你的杀伤力比任何所谓的天才佣兵都要强大,你是一颗明星,用你们炎黄人的话说就是前途无量啊!”是不是因为这样,他才追在我屁股后面叫我“儿子”? 想到了那位大叔的模样,我微笑了起来。 敌人的喊杀声逐渐地接近,声势是不小,可是与坚罗鬼子那种无声无息的冲锋相比,总像是差了一把火。 我望向了对面坚罗军的阵地,上面没有任何异常的反应。我想了想,抽出了改造后的大口径手枪。 梁营长趴在我身边,再过去那边就是教导员,两个人在那里讨论怎么才能打下敌人的这次冲锋。我在这里没有插嘴,对这些事情我一向不关心,能够偷懒,我何乐而不为? “开火!” 随着梁营长一声大喝,第一线战壕立时全面开火,在倒下了十来人后,激进派的冲锋气势便被打压了下去,我看着直叹气,要不是敌人炮火支援又强又猛,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的。 看着他们这些人一个个匍匐在地上,跟爬虫似地往这里磨蹭,我根本就没有开枪的兴致,只是懒散地看别人的行动。 另一侧的库拉塞打枪最有特色,嘴里吹着口哨,声调由低到高,再猛地一吐气,尖锐的声音发出来的时候,必定就会有一个人倒下。 看得出来梁营长枪法也不赖,点射扫射交互应用,点面覆盖倒是非常全面。相比之下,罗教导员就逊色一些了。 敌人第一波的冲锋僵滞了一会,火力终于跟了上来,几支重型机枪和十来个火焰发射器形成了火力覆盖,一时间阵地上火花尘烟四起,不远处的株国人杜夏呸地叫了一声,手臂上被擦出了一道血痕,但这个“饿狼”中仅次于我的投弹手,还是投出一颗手雷,精准地在一个火力点前炸开,那边立时熄了火。 而以这个手雷为起点,我方的神枪手也开始了个人表演七个火力点在五秒钟的时间内全部熄火,不能说我们的实力太强,只能说,对方的军队素质太落伍了! 只是这样,对方便没有任何可以依恃的玩意儿了,即使炮火依然猛烈,这次的冲锋也没有了任何看头。 天色黯沉了下来,阵地上已经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敌人毅力可嘉地发动了五次冲锋,全被我们打了下去,只留下百多具尸体,仓皇退下。 在这种天色下,大规模的夜战应该是不会的,因为他们到底不是装备精良的坚罗军。 我最后一次看了一下坚罗军的阵地,那里依然被我方的炮火覆盖,也同样地抵挡着我军的冲锋,但却依然没有任何超出这种正常氛围的现象,我在心中赞叹道:“奇喀,你的乌龟功是越来越精纯了!” 撤回后面的防御工事,这些打了一下午的战士们都累得前仰后合,约瑟夫他们也是能休息就休息,不能休息的就拉着新朋旧友东拉西扯,在工事中制造出一波又一波低低的笑浪。 我却闲不下来,因为首先当军医为伤者包扎治疗,之后还要在“冷脸黑客”克拉亚的监督下完成今天的编程作业,然后是约瑟夫为我补多萨克语,接着是米格的心理学教程没有办法,这次跟我一起完成任务的六十二名佣兵中,有十七名担任我的专职教师。 施莱克那位大叔大概是要把我当接班人培养,他的口号是:“学会不算完,超过才可以。” 在前两个星期里,体技类的东西让我一扫而空,让二十多位教师扫地回家,发展之迅速让所有人为之咋舌,可是这种气势在物理、生物、化学、多国语言以及电子工程技术上,遭遇到了严重的挫折,我不是祝纤纤那种超级天才,更确切一点说,我根本算不上天才,这样让我学 我的天! 梁营长明显地对我的功课很感兴趣,一时间竟忘了,这个精巧的笔记本在军中可说是绝对的违禁品,只是在后面探头探脑,可是刚看了两眼就直叫吃不消,我回头对他苦笑,青白的脸色绝不比他好多少。 克拉亚对我的不专心非常不满,轻咳了一声,那张冷脸更是板得死紧,我认命地叹口气,继续低头编下去,今天要编七行天啊! “张连长,过来一下好吗?” 刚刚下去看望重伤员的罗教导员在一边叫我,克拉亚眉头锁在一起,很不满我的学习时间被打断。 我对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应声走了过去,却看到这位清瘦的罗教导员正在为自己包扎伤口,我皱了一下眉头,他什么时候受的伤?竟连我也不知道,他竟也不说一声! 包扎工作自然由我接手,他轻轻道了声谢,便用很有些玩味儿的目光看着我,我抬头对他笑道:“怎么了,教导员,不是要对我这个新上任的连长展开思想教育的工作吧?” 他也笑着回应我:“不是,只是觉得在你们来之前便下结论安排太草率了些,我们应该好好地沟通沟通。你们四连的战斗力不是一般的强,应该拥有更多的主动性和灵活性才行你们之前都是特种兵吗?” “里面有几个是,但大部分人的身分没有这么高尚这很重要吗?” “你们有特种兵的实力让你们过来协助,是上级觉得这地方的压力将要倍增?这几天敌人的电子信息干扰得很厉害,我们无法及时获得确切的命令和情报滋!轻点!” 他在呼痛,这个容易我一针扎在他受伤胳膊的穴道上,为他止痛,头也不抬,闷闷地道:“问我们的情报官克拉亚,他负责一切情报收集工作。我对这个一向是不太关心,哦,对了,找他之前先找我们的翻译官莫柯,克拉亚不会说炎黄语!” 罗逸之伸了伸掌指,试了试受伤胳膊的灵活性,对我的医术和来历又燃起了兴趣:“这可是针灸啊,张连长是哪里人?” “浩京的。” 我笑盈盈地把金针收起来,心中很是感激教导员拉着我闲话家常,让我暂时躲过编程这一关,后面克拉亚近乎哀怨的目光我只当做没看见。基本上我还是不会偷懒的,只是如果让我有了偷懒的理由,我也不会轻易地放过,这些学习完全是靠我的自觉,如果我真的不想学,也没有人能够强迫我。 在我老师们的眼里,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教的那一科成绩太差,他会没脸见他们的老大,当然,也没脸再见我这个可能的“未来的老大” “为什么不入伍,反而去当佣兵呢?” “嗯这个问题很复杂如果有空,你可以去问一下约瑟夫他们他们说的比我自己说的都要动听!” 之前实在没有想到,会有和炎黄正规军合作的机会,一时间,我也想不到该怎么样才能编出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谎言来。 幸好,近月来的佣兵生涯使我脸皮的厚度大大增加,脸皮都不红一下,便把这个事情扔给了我的同伴们 “要说我们的队长啊,那可是” 果然,一听到有人想听我的老底,那些个佣兵兄弟恨不得把所有的话全部挤出来,只是也理所当然地,引起了一连串的哄堂大笑:“哇哈哈哈武林世家?多少年前的?” “不用说,是咱们四连长吹牛不打草稿” “瞬间千百米?眼花了吧!这也有人信啊”我笑盈盈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景,欣赏着约瑟夫他们面红耳赤地辩解的模样,似乎根本不知道问题的焦点是在我的身上。到这时,我自己都佩服起自己的修养来 了不起啊。 教导员也笑,但他笑过之后却是发出了感叹:“十六岁!怪不得显得这么小” 这个问题似乎比我的“滔天大谎”还要招惹人,地下防御工事刹那间轰动了起来,所有的加强营的战士们都在往我脸上瞧:“真的耶看起来就是一个未成年的模样!” “十六岁当佣兵,一个月后当队长他是人吗?” “看今天阵地上那样十六岁?” 我心里面明白,轮到我出场了,我对着他们露出了笑,冷冷地带着些讥讽:“各位大叔大伯,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看他们的脸色,活像吞了一斤大便,沉默了几秒钟后,一些年龄较轻的战士已经很不乐意地叫出声来:“我哪有这么老,我今年才二十五” “你算什么,我才二十二” “我今年刚满二十!正好当咱们四连长的哥哥” 想占便宜是吧!我点点头,目光扫过一个个似乎全然忘记了他们所调侃的对象,是他们的四连长、是他们的上司的战士们,目光中的冷锋,大概足够令这些毛头小子们颤栗了。 笑声霎时之间低弱了下去,而我在此时站了起来,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来吧,咱们今天来个大比武,谁要是赢了我,我就叫他哥!” 气氛再度热烈起来,我对着满脸赞赏的梁营长和教导员眨眨眼睛,单手握拳,清脆的指节声响在乱哄哄的岩洞里,是那样的清晰,注意到这个异常现象的战士们都静了下来,看着我的脸的眼光又成了另外一种意思,我对着他们笑道:“我有没有给你们提起过,我从娘胎里就开始练功夫!” 这挑衅的话语立时又激起了年轻人的热血,像一群狼崽子,他们嗷嗷地叫着,呼唤着他们之中的高手,要给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一点儿教训。 “三排长,三排长,上啊,让四连长叫你哥,我们都沾光” 看起来勇武有力,年龄不超过二十五岁的三排长应声站了起来,看起来也是很兴奋的样子,个子比一八0公分的我还要高上半个头,那个头看来只有约瑟夫稳占上风,身材的壮硕是黄种人所特有的精壮,看起来非常结实。 我对着他笑,这结果,不用说了吧 当三排长之后的第十九个所谓的加强营的高手,被我一招放倒在地上后,岩洞里的气氛已被我炒到了疯狂,这些人现在已经不是要把我打倒了,而是想看看,我到底还能一招放倒多少人! 到现在还疼得爬不起来的三排长,在一点也不体恤他的战友的催促下,大大地呻吟了一声,惨哼道:“还打?他一下就把我摔散了,干脆我叫他哥好了” 岩洞里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小子们,都闹够了没有?” 之前看热闹看得笑不拢嘴的梁营长,终于在教导员的暗示下站了起来,把已经快要失控的火热场面给压下来,我弹弹袖口,藉这个动作掩饰好我再次迸裂流血的伤口。 为了搞好关系,惹得自己旧伤复发,也不知是值还是不值! 当下给欢叫着鼓掌的战士们行了个礼,便不再与他们胡闹,叫来克拉亚和莫柯,让他们来回答教导员的问题。 莫柯的炎黄语非常标准,如果不看他典型的东罗巴人的外表,闭着眼睛听,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炎黄人。 “克拉亚说,这几天坚罗军的军事行动方向有变动,往这里进攻,寻找突破口的可能性非常大,炎黄和东岛民主一方都在往这个地区增兵,以应付不久之后将要发生的激战。” “克拉亚还说,坚罗军军队的大动向好掌握,但是个别部队的行动完全无法知晓,所以,往这里进攻的军队,有可能只是普通的步兵师,但也有可能是海军陆战队,但是,比较确切的,其陆军第一师已经在这一区域驻扎哦,对了,还有战地记者” “战地记者!” “开什么玩笑!” 罗教导员,还有刚凑到这里来听消息的梁营长一起叫出声来,炎黄的记者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我在心中低低地笑了起来,如果只是炎黄记者的话,或许不会到这样危险的前沿阵地来,只是,里面人的成分哪有这么单纯? 拥有比普通渠道准确千百倍的确切消息,再加上我可以说是这次记者行动的当事人,所以,我比所有人都明白这个狗屁记者行动的真正涵义。 当然,我也没有理由对他们进行解释!就让他们去头痛吧也许,我会比他们更头痛也说不定! “战地记者的组成*人员是铁血战事纪行前线报告组,人员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人,按照计画会在这里待上五到十天,将全线记录前线战事以及我方战斗生活责成第五加强营梁营长和罗教导员予以接待和保护,哦,如果我们饿狼声明可以对他们的生命安全负责的话,佣金便可以增加一成。” 最后一句话当然是对我说的,我不加思索地立即回绝道:“想都别想!我们是战斗单位,不能接手保全任务,这个问题应该交由他们的上级来解决” 开玩笑,如果不是其中真有些无辜的可怜虫,我说不定就把记者团的路线送给奇喀知道,让他一顿轰炸、炸碎他们算了!而且,那种人,需要保护吗? 在长链半岛上的战争进行得如火如荼之际,远在千里之外的西罗巴洲上,罗巴神族的栖息地,神话英雄力量的大本营,正迎来了一位国王般尊贵的人物。 所有低层的神族成员都低头致敬,向走过的神话英雄第一高手,十二神将中的领袖人物表现自己谦卑的敬意。 而被问候的主角,斜披着一身神族精致的袒臂露肩的白袍,悠然走在微有些倾斜的山坡上。 赤足踏在草地上所发出的微响,唤回了前方正出神凝望远处的美人儿的注意力,她回过头来,似喜似嗔的眸光停驻在隘列的脸上,其中情意无限。但,唇角迸出的却是礼貌而疏远的问候:“神将大人一向可好?” 隘列微笑躬身,同样以无可挑剔的礼节回应:“长老安好,隘列听从您的召唤!” 两个人的真正关系恐怕早已天下皆知,但在这族中的圣地,即便桀骜不驯如隘列也要收敛锋芒,免得被无孔不入的族中各方势力的耳目抓住把柄,两人此刻无疑都很辛苦。 “神将大人,此次请你前来,是想请你帮本座一个忙,是有关于我父亲的问题” “施莱克先生?” 隘列微讶,虽然眼前的美人儿与施莱克是父女关系的事情,少有人知,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仍在那位经常出现在战场上的大叔身边,布下了严密的防护力量,那么此时,出现了足够冲击这种安全防护的威胁了吗? “并不是父亲而是我父亲那里,有一个人急需保护,他有可能是我父亲内定的家业继承人你愿意去一趟长链吗?” 美人儿的微笑只要是个男人都无法拒绝,何况是与她有着无比亲密关系的隘列,他微微低头,以谦卑的语调道:“请长老赐下!” 下一刻,被保护者的形象便以灵波的形式传入了他的脑海,隘列在第一时间怔了一下子怎么是他! 背倚着阴凉的石壁,手托着一本体积庞大的多萨克语原文书,趁着从通风口透进来的寒冬少有的温暖阳光,我猛力地钻研今天约瑟夫要考察的内容,多语的发音真讨厌,就像是野兽在打呼噜,模模糊糊,讨厌啊! 今天已经是来到双尖峰阵地的第五天,我这个四连长以及下属终于和诸多的战士们打成一片,开始套交情,拜把子,嬉嬉闹闹。 言语不通并不是问题,男人嘛,一个眼色,一个手势,就可以表达出许多的意思了,但是像莫柯、约瑟夫、库拉塞这样或多或少懂些中文的家伙,总是最吃香的。 四连在地下防御工事的宿地,无疑是在休闲之际的最佳去处。 佣兵与士兵的最大不同,就是没有军纪军法这种条条框框,有的只是佣兵守则,在细节上,没有什么严肃规定。所以,偶尔从哪个人的被褥下面翻出来一本花花公子,或是从包裹里看到一点什么随身听之类的东西,也就不足为怪了。 为了与正规军的军纪不要太过冲突,佣兵团向有严令,不准携带具有严重色*情倾向的玩意儿,他们执行得很好,只是,在标准上似乎自动向下调低了些,所以一些封面半裸的明星杂志、在小型vcd上播放的辣妹热舞光碟、或者是一些明星海报之类的东西,也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岩洞里,吸引了大量眼睛前来观光。 梁营长曾经是大为恼火的,拉着罗教导员要来清剿,可是,在我送出了一个小型电动玩具,和一本古罗巴文原版自然科学辞典(罗教导员对这个有研究)后,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不再过问,唉,**就是这样形成的! 在那一刻,看到罗教导员本来是春风化雨的教育者形象,化成痴迷者的呆滞,我就嗅到了在双尖峰阵地第五加强营中开始蔓延的堕落气息 “老大,老大,箱子,箱子” 约瑟夫连滚带爬地从上面冲下来,远远地就喊,把几个昨天晚上加班加点的,现在好不容易补睡个回笼觉的战士们都吵醒了。 我狠瞪了他一眼,有意暗示性压低了声音道:“箱子,箱子又怎么了,不要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连箱子都没有看到过。敌人又没打上来,不要大惊小怪!” 他仍是缓不下来,声音大得像打雷,我皱起眉头正准备上前堵住他的嘴,他已把重点叫了出来:“箱子,箱子在天上飞!” 这话一出,没人再会怪罪他的吵闹之罪,呼拉一声,几乎所有人的耳朵全竖了起来,几十对眼睛全看着这个比手画脚来增加自己说服力的大白毛,有几个好奇心重点儿的,甚至已经开始抬起半个身子,准备再确认一下真实性,便头一个冲到外面去看热闹。 可是还不等他们再行确认,上面又冲下来了库拉塞,黑漆漆的脸上全是兴奋:“老大快来,老大快来,箱子,箱子它下不来!” 我跳了起来,虽然这两个兴奋过度的家伙一时间说话全都摸不着头绪,但看他们的表情,那事情却被我猜出了七八分,会飞的箱子!天啊,为什么这些家伙总是这么高调! 我跟着这一白一黑两个活宝冲出了岩洞,来到防御工事后方,这个常常被敌人的炮火覆盖的地方,今天倒真是挺热闹,除了在前面警戒的一连二排、三排,还有休养中的伤兵,在低峰阵地的三个连的人马几乎全数到齐,一个个猛抬头往天上看。 如果坚罗鬼子的炮弹现在可以准确无误的覆盖这一区域,这里面大概真没几个能逃出去的。但现在明显地,没有几个人往这方面想。 在天空中,飞舞盘旋的那个四四方方的、体积可能挺庞大的东西,应该是一个大木箱。可是按照人类几千年所发展的物理定律,一个大木箱子应该还没有这种飞天的能力吧。 下面的人类明显地有些拿不定主意,一些人就在怂恿着同样过来看热闹的高官们:“二连长,你打上一枪试试?” “营长,你看这会不会是坚罗军的新式武器什么的?要不要乱枪齐发把它打下来?” “教导员,要不要给它照张相?取得第一手资料” 在这些近乎混乱的人群中,表现得与众不同的人物,就只有和我一起出生入死数月的佣兵同伴们。 他们的眼睛也是向上看,只是,眼光里不是好奇,而是期待,他们期盼了一个多星期的东西来到了。 我叹了口气,把手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在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这边来的同时,天上飞的大木箱也开始缓缓降落。 我对着所有不知情的人露出笑脸:“别奇怪,是咱们即将建立的娱乐角的新设备大家让开些!” 大木箱沉重地落地,前后左右早冲出十多个兴奋过头的佣兵,欢叫着要开封,一时间都忽略了从人缝中闪电般掠出来的、赤红色的小小身影。 朱翎停在了我的肩膀上,用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声音惨叫要死掉了,我可以理解,带着这个看起来重量惊人的大东西飞渡重洋,不是普通的要死了就可以解释的真***笨死了! “你不会分几次带啊!反正你从兰光到长链也就是四、五个小时而已,这次一去一星期,不用说把时间全耗在了吃喝玩乐上面啊,梁营长,我马上过去!” 不给一脸不平的朱翎反驳的机会,我排开挤得水泻不通的人群,向里面走去。 朱翎带来的箱子,是两个壮小伙子合力抬进去的,我还来不及往箱子里面看上一眼,梁营长就猛地拉着我的胳膊,以近乎于颤抖的声音道:“用这个当娱乐角的设备?” 啊,啊,不行吗?设备不是越多越好? 倒是这次是谁订购了这么多玩意儿,我列清单的时候没发觉啊?难不成是哪个小子敢背着我走私? 不过,相比之下,我现在比较苦恼的是,如何解释这么一个大木箱子从天而降,而动力源竟是一只巴掌大小的小红鸟 我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往箱子里面看“谁能告诉我,这些个钢铁制品是些什么玩意儿?是谁订购的?” 箱子分成上中下三层布置,梁营长叫来了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把第一层十多个三指粗细的小钢管拿出来,露出下面相应的十多副摆放整齐的零件,复杂精密得让人大开眼界。 小心地把这些玩意儿拿出来,露出最下面一层,这才是所谓的“娱乐角”的设备,这是约瑟夫他们早就预定好的一些小玩意儿,花了他们大笔的银子,由我整理出清单,让朱翎衔着,到浩京找爷爷,到兰光找苏伯父他们采购,再由它这个可提千斤之重的怪物拎着飞回来,以前不过也就是几件小玩意儿,顶多十公斤重。 可是现在 我用和气的眼神扫过了所有的佣兵伙伴,把他们看得一个个低下头去,虽然无人敢撄我之锋,但没有疯狂地订制了这么多古怪玩意儿的人在里面,只有胆子最大的约瑟夫还敢在我心情极度不佳的时候,轻声细语地道:“老大,里面有你的信” 我瞪了他一眼,伸手把信拿出来,我当然知道有信,苏怡她们如果不给我写信,那才真叫奇怪! 示意梁营长他们先把第三层的娱乐用品整理一下,约瑟夫他们帮忙,同时把一、二层的莫名其妙的玩意儿搬到我那里去,在大部分人的神志还没转移到这个大木箱是怎么飞来这一层面时,我急步离开,一边走一边打开信。 这次的古怪应该全在信里面,这信一看就是江雅兰写的,一点也没有所谓的格式,还是开口就骂:“张真宇,你这个宇宙级的大蠢材,真是我们苏氏之耻不就是一个半残废的独眼机器吗?追了两个月连人家的影儿也抓不到,你十几年的功夫都练到狗身上去了?相比之下本小姐现在的功夫已经突破了瓶颈,迈入了飞速发展时期,小怡当然不会比我差,难不成你想让我们去救你一命?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这叫一厢情愿吗?我苦笑连连,仰天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地铺上,倚着墙壁接着往下看:“说实在的,我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事实上照我的意思,让纤纤研制出来个什么超级氢弹的,让朱翎带着往长链一投,把包括你这个超级混球在内的战争狂全数杀光算了!可惜纤纤不肯,小容又直哭着叫宇哥会不会有危险?弄得我心里也满不痛快连写下去的劲儿也没了。” “我告诉你,张真宇,你***缺胳膊断腿地回来没关系,甚至留在那里不回来也没关系,我无所谓,只是,你只要是敢弄出个什么消息把纤纤和小容弄哭了,我就冲到长链把你从地下挖出来挫骨扬灰!” “哦,小怡在这里问你好,我也代她骂你一句混蛋。” 小容给你寄去了一盘她特意录制的光碟,是绝版的,我们都还没听呢,你别给弄丢了,还有,我和纤纤送你的是特意改造的十六门带瞄准镜的小炮,威力你自己试,打远些,否则炸着自己我们概不负责,信封里有组装说明。 “最后,再说一句,死了也记得来报个信儿,托梦给我就可以了,小怡也行,纤纤和小容受不了鬼缠身的把戏” 我看着信,第一遍只是苦笑,第二遍却从开头狂笑到最后,笑到我眼泪也不知不觉地掉了出来,在兰光的时候,怎么没觉得江雅兰还是个讲笑话的料,宝,真是块宝! “老大,激进派打上来了,营长请你过去。” 莫柯在远远地招呼着,我哎了一声,同时回应道:“叫都萨、落基他们两个过来。把这个十六门炮组装上啊,还有,那些玩意儿里有我的一张光碟,谁要敢比我先听,他今晚上就准备陪我练功吧” 我迅速地装备好,大步走了出去,脸上还是止不住的笑意,有意思,天才的发明,我可是很期待的! 啊,对了,那张光碟,还是先要过来好了,万一哪个浑小子敢比我先听,有容妹妹会伤心死,那时候什么惩罚也没个屁用 第三章记者 “四连长,四连长!” 在外面隆隆的炮火声中,梁营长喊得声嘶力竭才让我听到少许,敌人的炮火攻击当真是变态到了极点!外面火光强芒忽闪忽灭,爆炸的冲击波,让我这个在岩洞口的人也要眯上眼睛,太息一气自起屏障,将飞溅过来的土石拒之在外,较之别人的灰头土脸,我还算是形象完好。 而炮火的强力轰炸,竟将岩洞前面封了个密密实实,我看,除了我,谁过去都有一定的危险,而且,在岩洞这种防御工事的保护下还是这般模样,那么,在前沿阵地布防的二排、三排,还不是损失惨重! 梁营长在我耳边吼:“四连长,咱们必须马上过去支援,你们四连挑二十个人,再加上二连一排、二排,咱们冲上去!” 我点点头,正在心里盘算着,让谁去活着回来的机率大些,却突然发现了梁营长的目光停在了我的肩上,喔,是看到朱翎了。 我对着他露齿微笑:“就是那只妖怪了还记得吗?” 想起了我的“出身”梁营长恍然大悟,同时应该也想起了从天而降的大箱子其动力何在,他嘟哝了一声:“谁再说武侠小说全是骗人的,我活劈了他!” 哑然失笑中,我抓住朱翎,在它的尖叫声中,把它往外面的天空扔,我去拼命,它也别想闲着。 虽然炮火对我的威胁性不算致命,但我仍尽力地伏低身子,快速前进,炮弹尖锐的破空厉啸和震耳欲聋的爆响,几乎从未间断过,碎石飞溅,土烟火烟遮天蔽日,脚下的地面震荡得像是大地震,其声势之烈,为这几日仅见,敌人不会是想一鼓作气把这个低峰阵地给拿下来吧,我方的炮火支援哪里去了? 略微抬头看了看,对面坚罗人的阵地上同样的是尘烟四起,火光冲天,想来他们的处境似乎并不比我们好多少,这多少让我心中有了些安慰。 双方的飞机在空中轰鸣,不时地有倒楣鬼从万米高空向下掉落,落到阵地的话,绝对又是一场灾难! 我开始庆幸岩洞的防御工事完全是在外层坚硬岩石的基础上,以钢筋混凝土外加三层防弹钢板阶层式修筑而成,且岩洞**有四层工事,现在大家所在的不过是第一、二层而已。 论起防御力,绝对在同等的高地阵地工事之上,这样的炮火和轰炸,大概轰上个七、八个月,也勉强支持得下去,只是如果敌人趁这个时候杀过来,那便很难过了。 从岩洞直接进入战壕,到达前沿阵地,需要拐两个弯,从迷宫一样的纵横战壕里越过两条防线,麻烦死了,炮弹真像是在下雨,成堆成堆地往下掉,我们这帮人刚越过第一条战壕防线,便有四、五个人受了轻重不等的伤,只好再退回去。 我嘴里发出低低的诅咒,身体的运动速度再度加快,那速度大概等于普通人拼命狂奔的程度。 只一会儿,便把在我后面的梁营长他们甩开了一大段距离,率先来到前沿防线,却迎头撞上了正把一位重伤战友往回拖的、那个最爱探头看的小柯,他头上也是鲜血淋漓,想来当真吃了随意探头的苦头。 “四连长,敌人的炮火很猛,后面好像有什么大件的家伙上来,靠!我就说,前山的坡太平,真有个什么坦克的上来,咱们绝对是麻烦到家哎呀!” 我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自己也迅速卧倒,在此同时,一颗炮弹就落在离战壕不到一米远的地方,听着爆炸声音和弹片划空的厉啸,我庆幸自己的听力和反应已达到了超人的境界,否则这一击下来,就算太息一气能保护我不受伤,小柯也完蛋了! 小柯在吐着舌头,只可惜一脸血污的他做鬼脸的模样实是不太可爱,我捶了一下他的肩膀,低声骂道:“小心点儿,不是每个人都能及时踢你一脚的!回去的时候小心!” 小柯笑得阳光般灿烂,这个样子还顺眼些,我站起来,又踢了他一脚,让他快滚蛋,自己则扑到阵地上,很轻松地发现了此刻的负责人一连长之所在。他那模样,简直是一个泥猴! 一连长鲁海人不如其名,长得短小精干,生就一副猴相,二十四、五的年纪,个头不过一米六五上下,但是那战斗技能只能说是一个强! 他练过武术,枪法也不赖,单打独斗,大块头约瑟夫总让他给吃得死死的,这两天一直想找他“再续前缘”只可惜尽职尽责的人家一直待在阵地上,想找碴都没时间。 我趴在他身边,看到他迷彩钢盔下的脸全成了土灰色,只有一双灵活的眼睛还是原来的模样,忍不住先笑了出来。 他还我一个苦笑,随即又埋下头去躲避另一颗炮弹的冲击。我跟他同一动作,只是我的脸永远都比他干净。 “伤亡如何?” “六十六个!” “我记得这阵地上总共才六十六个人!” “废话,我当然知道!重点是,现在是人人带伤!” 他把已经血肉模糊的左臂给我看,是被两片不规则的弹片划过的,无法确定里面是否有什么残留弹片,我好像看到里面同样变成土灰色的骨头。 我瞪他一眼,骂道:“还不快到后面去待着,营长也上来了,想在这里光荣啊!”他再给我一个苦笑,指了指战壕里躺着的几具没有生命的人体,摇头道:“已经光荣了五个了,我” “所以你才该下去!” 我一记手刀劈在他后颈上,把他打晕过去,随手拉过旁边的一个战士,让他把一连长送回去。 他瞪大了眼睛看我:“我受的伤不重” 我管你伤受得重不重,你们连长受伤受得很重才是最重要的,再说,看你这小子肩膀上渗出的血渍,大概失血量已过了警戒线了欺瞒上级,罪加一等,你半个月都不用上战场了,滚吧! 我一脚把他踢回去,梁营长及时地补上了他的空缺,补上一连长空缺的是库拉塞,他看着被带走的一连长,低声笑道:“约瑟夫应该会很恼火,我记得昨天他为了从你那里学打败一连长的那一招,被摔到贴在岩壁上面壁思过。” 我瞪了他一眼,从梁营长手中抢过望远镜,看向硝烟后的山地。 梁营长吐出满嘴的沙土,脸上说不上有什么笑容,但确实已经轻松下来,就在半分钟前,敌人的坦克开路,后面是散得很开的士兵,向这个低峰高地前进,炮火依然猛烈,但敌人的进攻不会因此而停止。 我又坐到战壕里,开始组装狙击步枪,组装过程中,炮火渐稀,梁营长已开始大声号令,后面二批增援的人员也正向这里出发。坦克发射的、对防御工事损伤极大的穿甲炮弹,也开始向这边飞落。 “开打了!” 我对着梁营长眨眨眼,沉闷的枪鸣在耳边轰响,我的眼睛追着子弹的轨迹,看着它在一个戴着钢盔的士兵头上钻出了一朵血花。 梁营长对我抢先他一步非常不满,他瞪了我一眼,大叫:“开火!” 在此同时,我的耳朵听到了远在数百米外的敌人队伍中,响起了尖锐的呼声:“fire!” 在这一瞬间,双方的成员都有人倒下。坦克发出震颤,数炮齐发,轰在阵地上,也轰在了后面的岩洞前。 想掀我们的老窝,可得先问过我!我微笑着呼叫着除我之外的最佳投弹手杜夏的名字,这个只比我大七岁的年轻小伙子立时响应,两个人同时投出了一颗手雷,一高一低。 杜夏所投的落点绝佳,手雷滚动两下,正落在坦克前进必须经过的地面上,刚落地,坦克便开了过去,后果可以想象,这一招叫“开膛破肚”难度非常高。 而我的手雷则高高地划了一个弧线,像是在投篮空心命中!手雷滑入了炮管,在里面向外爆出火舌,这一招叫“炮管空心”难度更高!我摇头“蛇”型坦克什么都好,就是炮管直径大了些没挑战性! “浑小子,你还是人吗?” 梁营长在下面踢我,嫉妒得脸红脖子粗,我安慰性质地挨了他一下,再一脚把他踢开,帮他避过一记直直飞来的炮弹,在他还没有破口大骂前,再扔出了一颗手雷,这次是“开膛破肚”毕竟老出锋头也是不好的行为。 敌人的第一次冲锋持续了半个小时,最后丢下几十辆报废了的坦克和百多具尸体退了下去,没有一丝间歇,马上就是又炮火阵阵,我靠!连伤员都还来不及撤下去,攻击就又来了。 梁营长吼着让我带着伤员撤下去,我却想把这个问题丢给他,两个人正吵得热闹,楚昭这个优秀的传令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报告:“报告营长,四连长,战地记者团过来了,教导员让你们两个马上回去一个!” 我和梁营长对望了一眼,用了那么一个字表示出自己的观感,当真是异口同声:“操!” 炮弹似乎比之前的更为猛烈,回来的路上,竟有四发炮弹正巧落在我们所行进的战壕里,炸得我们灰头土脸不说,还又增加了两个重伤员。 我的心情好烦! 现在我们直接面对的是坚罗人,压力不小啊,至少,一定要注意晚上睡觉的时候会不会被他们的导弹轰上天,嗯,听说过这个防御工事中有隔绝吸收热能的材料,应该是不会怕他们的精确导弹 我最后一个进入岩洞,刚进去就有一个炮弹在我身后炸开,冲击波掀了我一个踉跄,早等得不耐烦的二连长刘胜天扶着我就往里面走或者说是挟持比较好些。 他脸上全是笑:“教导员下了命令,四连长,你就是接待战地记者团的第一号负责人了,现在,到下面去跟人家见见面吧,他们在慰问伤员。哦,对了,一连长醒过来了,要找你拼命,敏姐压不下他,也要你去处理一下” 我叹了口气,想对这个幸灾乐祸的家伙饱以老拳,但为了在外人面前保持军威军纪,我只得减轻了惩罚,只送了他一个大白眼,冷冷地笑:“对不起,我身兼军医的职责,在今天伤员爆满的前提下让我去招待外人,没功夫!想坚持,今天晚上在我拳头底下申诉吧” 听到拳头这个字眼,他打了个寒颤,他这个二连长应该还记得,前天晚上我心情不好,找人发泄,他二连一排三十五个人全上,被我两分钟摆平的事实 我拍拍他的肩膀,笑着往下走,却与一个穿着西装的人错身而过,他给了我一个笑容。 是“战地记者团”里的一员吧,我的眼睛向下看,里面多了十多个与军队完全沾不上边的男女,里面至少有三到五个人非常眼熟名角儿啊! 我已经故意放轻了脚步,可是,当我来到第二层的伤兵临时医院,却至少有三双眼睛狠盯在我脸上,一双是刚结下仇怨的一连长,一双是盼望我已久的教导员,还有一双,是哦,见过的,电视新闻上天天见,大牌名记者,同时也是央视美人之一的刘洁兰。 不过,她真的只是名记者吗? 我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微笑着看我的刘大名记者,然后转脸面对一连长的吼叫。 “四连长,我跟你没完!” 看来一连长当真很介意刚刚我那一记手刀,那双猴眼红得发紫,他一向尊敬的敏姐在一边又拉又哄都摆不平他,这样还怎么处理伤口? 我皱皱眉头,走到他身前,不等他叫出来第二句,又一掌把他劈昏过去,现在好了,治伤、消毒、防感染,轻轻松松就可以完成。 敏姐轻轻瞪了我一眼,把目光瞥到那一群正在各自寻找目标采访的记者群身上,我对她做了个鬼脸,什么都只当没看见,径自跑到重伤员那一区,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扔下,我哪有闲功夫 然而,我正要再看一下诸伤员的病情,教导员已经跳了过来,抓住我的胳膊,不理我微微的挣扎,就那么把我卖了。 “刘记者,这位是我们第五加强营的超级战斗强人,少年英雄,前途无量的未来佣兵,四连长张真宇,他也是你们这次采访的负责人,负责你们的安全事务,人家一身炎黄功夫,可是打遍全营无敌手” 什么话,我一把把他推开,这几天教导员是越来越没个领导样子了,是不是受了贿络的**官员全是这个德行! 刘洁兰听他说话,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她对我伸出了手,首次正式地打招呼:“你好,我是铁血战事纪行报导组的刘洁兰,今后在工作期间还要请张连长多多照顾!” 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同她握了握手,眼中也不客气地放射出“没事离我远点儿”的信息,同时皮笑肉不笑地道:“诸位远来辛苦,请先在这里安顿一下,教导员会和你们商量一切的采访事宜,现在前面坚罗人正闹得凶,我要到前面去” “哦,如果诸位想进行前线拍摄,必须要经过教导员的同意,因为外面现在着实危险教导员,你别走啊,刘小姐一行就先让你安排了,我还要到前面去呢!” 在教导员一脸的不甘心中,我连其他的伤员也不看了,迅速地冲出岩洞,外面的炮火又开始减弱,这无疑是敌阵人再次攻上来的前兆,老远就听到梁营长吼叫如雷的嗓子,还有几记间歇的枪声,想来战斗已经再次开打。 当我扑到阵地上的时候,梁营长满脸是血,也不包扎一下,我狠捶了他一拳,让他蹲下身子,接受治疗,当我用简易绷带帮他缠好最后一圈时,敌人正好进入射程。 坚罗大兵的战斗力真的比较强,至少,他们的轻武器火力所给予的针对性压力,不比炮弹的无差别性轰击小多少,一时间,我们这里竟是抬不起头来,库拉塞不服气地想硬来反击,却当场中弹,要不是穿着防弹背心,他早没命了。 看着这个不停呛咳的黑人小伙子,梁营长骂了一声“王八蛋”挺起身就想反打回去。 我迅速出手把他拉了下来,一颗子弹擦过他破损的钢盔,打出了一撮火星,所有的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库拉塞操着自己的家乡话就大骂起来,没人能听懂他在骂些什么,我们只知道,就他骂的这空档儿,敌人又冲上来了三百多米。 高峰阵地上的三连已经开火了,全营大部分的重型武器都在那里。在一段时间里,坚罗人的攻势倒被压了下去,只是,当敌人的重炮向高峰阵地全面开火时,这昙花一现的缓冲良机,便又被打压下去。 敌人的这种一方面重炮打压,一方面重点进攻的模式,以前也并不是没有出现过,只不过,当时负责进攻的是西岛激进派那种低层次武装部队,以低峰阵地的火力完全可以顶住。 而现在下面是坚罗大兵,尽管平日在口中极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可是,以近来与坚罗军交战的经验,我很明白,压力太大了。 说不定,今天便要同这些敌人短兵相接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梁营长,他的泥脸上渗下了一道道的水印,他也终于紧张起来了。 “老大,老大,组装好了,组装好了!”四连里超一流的机械专家都萨,兴高采烈地抱着一个火箭筒模样的玩意儿,冲了过来。 那冲来的架式看得人人捏了一把冷汗,炮弹在他身体附近接二连三地开花爆炸,子弹更是满天乱飞,这小子就是走狗屎运,硬是毫发无伤地冲到这边来。 我按着他的脑袋把他压了下去,同时这边的人全体伏下,半秒钟后,敌人坦克的炮弹便把这里炸得满地开花。 所有人的冷汗都在身上流淌,好险! “老大,老大,成功了,了不起,天才,这个人是个天才!” 他说话语无伦次,但了解内情的我还是听懂了七、八成。 天才?纤纤当然是天才,不过不要只说废话,威力,我要的是威力啊! 我们对话用的是米拉语,大部分人听了都是一头雾水,只是,对都萨拿过来的东西都抱有极大的好奇心。 都萨现在可当真是趾高气扬,好像他手里的玩意是他发明的一样,他手脚麻利地把手上的“小炮”调整好,用小炮附带的支架架在地上,测好仰角,手指动作了几下,炮管下部竟弹出了一个小型单掌键盘,都萨又开始在那里动作着。 我们都瞪大了眼,那么复杂,等到他把一切做好,敌人都要打上来了! “马上,马上!” 都萨脸上也都是汗,但他所说的马上,却总有点遥遥无期的味道。 梁营长早没了耐性,在敌人的火力稍弱下去的一刻,及时的组织反攻,一阵狂扫,把敌人的攻势暂时压下去了些。 只是听着他的嘟哝声,我可以明白,敌人的防护措施做得很到家,这一记反攻,并没有多大效果。 我心中奇怪,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而已,为什么他们的攻击力增加了这么多,第一次的时候,没觉得他们有多厉害啊! “那是当然杂牌部队能和陆军第一师相比吗?” 朱翎在空中冷嘲热讽,听到了这刚出炉的信息,我眨眨眼,叹了一口气。 我也没那个闲功夫再去看都萨那遥遥无期的“马上”在好不容易得来的反击时刻,接连放了三枪,放倒了一个正要向这里发射火箭的家伙,外带两个狙击手,这却已经是我能力的极限了。 因为下一刻,久违了的杀气从对面的阵地上遥遥射出,随之同行的,乃是四道大功率的雷射光、以及两颗经过特别改造的七点六二毫米的穿甲弹! 这是正面挑战!那混蛋挑的好时候! 太息一气在瞬间爆发,立时将身边的战友全数震飞了出去,我也一个倒翻,远远地避开攻击正锋。 在他们的哀哀痛叫声中,四道雷射已在我原来所处的地面上,烧灼出了手腕般粗细的深深孔洞,而穿甲弹则激起了满地尘烟。 我狠狠地咬了一下牙,他必定是看现在坚罗军形势大好,怕我出手搅局,才做这种行动! 我便遂了你的意又如何? 正要不顾一切的出手,后方却突然传来了都萨兴奋的高叫:“看我的吧!” 都萨兴奋得蓝眼发红,他怪叫了一声,同时一声轻爆,我背后一道火热的气息掠过,高高地射上了天空,以我的眼力,只追踪到一个急速上升的红色轨迹,而在这瞬息后,几乎快要没入云层的红光带着划空的锐啸直直下坠,直轰在地上,落在我的视线范围之外。 没有什么爆炸声,只是那瞬间暴涨的冲天火幕,已让我为之目瞪口呆。 “老天爷,咱们的空军往下投燃烧弹了?营长,前面全烧起来了!” 一个战士不怕死地抬头往前看,一句话惹得所有人陪他一起冒险,事实上,前面火光冲天,那味道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火势蔓延得非常快速,刚刚还在四百米外,瞬间便扑上前三百多米,灼人的热浪让人们的头发都泛出了焦味 梁营长来不及骂我刚刚那突如其来的举动,只是捶地叫好,大叫这颗燃烧弹落得正是地方,敌人必定损失惨重云云,我却不做此想,回过头,瞪着手舞足蹈的都萨,是那个“小炮”吧。 “好厉害,好厉害,就是太浪费了!上帝,宽恕我!” 看他抱头忏悔的模样,我哭笑不得,怎么,就只能发上这么一发啊! “我忘记了威力调节啊!这是单兵作战的利器,不是大炮!上帝,这一炮出去,能量至少要补充三天啊!老大,我错了” 废话连篇!给我讲重点!当然,是等我将你安全送到工事以后! 我拉着他往后跑,这漫天的火幕都烧到这里来了,梁营长就是看得再爽,也要下达撤到第二道防线的命令。 为什么这玩意儿的威力这么大! 远方的杀气在火幕的那一边消失了,似乎也为这突如其来的连天火幕而震惊,我在心里先松了一口气,只要奇喀那家伙不在这时候找麻烦,那便一切好说,否则,这个阵地上未必能留下一个活口! “这是高效聚能的热能炮啊!没有物质载体,完全以太阳能为基本能源,日积月累,以能量吸引能量,形成以高温的内核为中心的能量实体。强调一下,这是单兵作战用具,单兵作战!什么是单兵武器?这不是要你去无差别地大面积杀伤,要有效果!效果!” 都萨根本不看倾盆而下的炮雨,说得口沫横飞:“这是结合了机械、微电子技术、热能物理学、新能源学等几个高等学科所创造出来的,划时代的单兵作战的瑰宝!那样用,简直就是糟蹋了这种武器的意义!一定要调节,调节!刚才我发射上去的热能导航仪是干什么用的?那就是确” 我一把拽着他的领子,要他讲重点,他怎么还是满嘴废话? 讲重点我对他露出狞笑。请从头到尾挑重点为我来解释一下这个武器的功能和使用方法,好吗?都萨 进攻受挫的坚罗人已把一肚子气全发泄在犀利的炮火上,隆隆的炮声像压过天边的惊雷,滚滚袭来,前面的火势被炮火瞬间打得一点脾气也没了,爆炸把火焰打压了下去。一线阵地更像是被一只巨手捣烂,土石飞扬之中,几乎被全部摧毁,变得一塌糊涂。 人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如果刚刚不撤下来,此时在那里的人,还能活下来多少呢? “再往后撤!到岩洞里去!” 梁营长吼了出来,在大吼声中,让所有人往回撤,一道又一道开了花的炮弹,溅起了能够置人于死地的岩石碎片,与呼啸的弹片交织成一片大网,即便是在战壕之中,威胁性也实在是太大了。 绝对的重炮轰击! 他们是想把这个阵地给掀翻!现在不是要退到第几防线的问题,而是要在重炮没把我们全炸死之前,怎样安全返回防御工事的问题! 只一会儿的功夫,战友们便倒下了十多个,就算是穿着防弹服也没用! 身后的梁营长肩上便又挨了一记,弹片深深地嵌到肩膀上,一时间血流如注,踉跄了一下跌在地上。 “多大的人了,小心点儿不成吗?” 我低咒了一声,紧赶两步冲进了岩洞,把都萨往地上一扔,回头又冲了出去,不是我想找死,只是顶头上司有难,当下属的不表示表示怎能说得过去? 梁营长失血甚多却仍是中气充沛,虽然是再起无力,但在我背上破口大骂的声音却实在不小:“笨蛋四连长,你***逞英雄有这么逞的吗?” 这叫好心没好报吗?姓梁的,敢骂我妈!我算是记住你了,还有,你才是笨蛋!不知道我把你背到背上当盾牌使啊当我再一次冲进岩洞的一刹那,强烈的相机闪光晃得我差点没当场拔枪,敌袭啊你们! 这些名记者一个个全是没见过大世面的嫩娃儿,看他们好像找到可大肆宣扬的题材的那种没出息的样子,几乎要鼓掌来表扬我见义勇为的义行。 真是少见多怪!我低低地骂了一声,睬都不睬这些表现出一脸感动的家伙们,只是叫:“军医都死哪儿去了?教导员何在?坚罗鬼子都要把阵地给掀翻了,咱们还在上面两层闲逛哪,说不定就叫他们给活埋了” 教导员一脸的凝重,没有了平日里的平静,前面阵地的重压他在这边也有所感,他对我点点头,干净俐落地下达了命令:“所有战斗人员,马上转移到第三层地下工事,伤病人员以及战地记者团的成员们在第四层二连长,四连长,我们还必须在前两层布防,阵地也必须巩固,当然,这要在炮火减弱之后了” 他看着外面翻天覆地的炮火轰鸣,露出了一丝苦笑,声音压低了些,似乎是只说给我们两个人听:“还有,刚刚我们与团部的联系中断了,敌人的电子干扰强大了很多,还有,在最后得到的消息,物资运输线路大概” 敌人的炮火再没有停止过,外面的阵地大概已经是一塌糊涂,没有人再对外面的阵地抱有多大的希望。 现在大家所苦恼的,只是如何在阵地完蛋的情况下,来面对敌人的下一次进攻,坚罗鬼子的这一个大笨招可真管用!只是可惜了落在这方圆数万平方公尺的山头上那数以万计的炮弹 夜深了,炮声却依然震耳欲聋,在三、四层的官兵都已熟睡,而担任今夜警戒的四连和二连一排却在一层闹得正凶。 我在一边听着都萨和落基争先恐后的对“小炮”的讲解,所有对这个感兴趣的战友们都过来听。 约瑟夫等几个风流成性的家伙却是闲不住,战地记者团里的三位女性可全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央视的刘洁兰、名记者诸欣和著名女摄影师池清,给这个绝对阳盛阴衰的营地可是增添了极大的乐趣。 约瑟夫这白毛子充当翻译,浪漫的西法兰人贝德罗,施尽了国家传承的正宗的浪漫情感攻势,十多个胆子特大的佣兵和战士在一边起哄,务必要把三位大美人逗到面红耳赤才肯罢休。 可是三位老练成熟的成功女性,怎么会让他们这些小子占尽便宜? 她们的心思只动了几动,便把这形势变成了对这些男人们战斗生活的询问和收集。犀利的语言和圆熟轻松的态度,轻而易举地就把所有人的目标转移到这上面来,得意忘形的男人啊夜更深了,洞中的热情并没有减退的迹象,但随着朱翎一声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轻鸣,我的心神一下子坠入了晶莹剔透的境界。 今天在阵地上的过节,我现在就要讨回来! 微笑着移开身体,让谈兴正浓的伙伴们继续他们的话题,借着一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开的时机,我将速度加至极限,一瞬间冲出岩洞口,站岗放哨的哨兵眼球也没动一下地放我过去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有捕捉到我的身影,就那么呆呆地让我进入外面炮火连天的战场中去。 第四章死战 不能不说,外面的景色很迷人!尤其是天空,虽然阵地的攻防战已经告一段落,但总体战况的激烈程度,在黑夜的掩护下越发地凌厉起来,天空中,正盛放着美丽的死亡烟火。 无数红色的轨迹在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将整个夜空都映成了暗红色,沉郁得令人口里发苦,但却不能否认它妖艳的美丽。 相比之下,地面的炮火烽烟动感而激烈,灯光音响交织得火辣而又有韵味,虽少了那种置身事外的悠闲,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当四射的弹片与我的护体真气之间迸出互不服输的火花的时候,由这激烈的场景展开联想,却让我突然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一个令我汗颜的问题。 有多久,我没有想起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来了呢? 在浩京的那场大爆炸,我一直都以为,它会一辈子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的 可是,令我颇感到不好意思的是,不过是两个月的时间,除了有时在入梦时突然为此而惊醒,大部分时间,我的脑子里已将那个场面完全地剔除掉 难道是因为相比之下,战场上的情景实在是太震撼人心了吗? 我自嘲地摸了摸鼻子,显然不是。早在千里追杀的时候,我就心安理得地将这场景摆脱了开去。 我不能以一个年轻人的满腔血气,不顾性命地和奇喀那样的恶魔拼命,那样,我只有死路一条而已。 所以,我很无情地把那个引起了我满腔义愤的场面抛掉,以相对平静的心态来面对奇喀的挑衅。 如此明智而冷血。 那人的脸孔,我现在早记不清了有些郁闷地想到了我的这种行为,他日的义愤,现在已沦落到成为光明正大杀人的幼稚理由,想想也颇让我脸红 但如果不这样,难道我还能扯着奇喀告上国际法庭吗? 所以说嘛让自己安心的理由其实真的很好找,一切都是为了杀掉那个恶魔嘛你们的在天之灵就不要抱怨了! 我双掌合十,向战云密布的天空中象征性地拜了两拜。虽然虚伪,但奇喀,为了冤死的人们,你纳命来吧! 不再让真气陷入这种不明智的硬碰硬的对抗上,我的速度暴增了两倍,像一缕轻烟般凌空跨越了五百多公尺的距离,落在了敌我阵地之间的谷地上。 在这里,炮火和轰炸一下子稀疏了不少,再也无法对我构成丝毫威胁。 眨了眨眼,将气息收到最小,我慢慢地一步步向着敌方阵地走去,如果顺利的话,我应该可以在没有人察觉的情况下,进入他们的中圈防御阵地,但是用层层高科技手段布防的内圈阵地,大概除非我变成一只蚊子飞进去,才有那么一点点的可能 潜行约七百公尺,我的身形在黑夜中显得越发地朦胧起来,长时间地运行太息一气,使我的**更加适应目前的这种状态,也就可以更好地与周围的环境相结合,做出种种令我自己也感到惊讶的事情来。 比如说,隐形! 几乎是大摇大摆地从某个暗哨的眼皮底下走过,速度普普通通,可是这位训练有素的大兵,硬是没有感觉到我这个活人的气息和影子。 如果无限发展这种能力,说不定我真的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到阵地深处,割掉奇喀的脑袋再轻松走出来吧 可惜,日后的可能绝不会在此刻出现,再潜行数十步,天上的朱翎传来了信息,那是一种纯感应式的不安,而仅仅相差两三秒间,我的眼角处也掠过了一道尖利的风被发现了呢! 不过,真的是坚罗人发现了我吗? 对此我持怀疑态度!回头看看还是一群木木呆呆的暗哨们,我叹了一口气,撤去了太息一气隐身的效用。 在对方后知后觉的惊呼声中,身体扶摇直上,踏空而行,在上方某人的微笑中,发出了长啸:“奇喀,今天老子要和朋友去喝茶,先留你一条狗命又如何!” 四野震荡间,从坚罗阵地中喷发出来的强大火力,成了为我送行的烟火,在我脚下绽放开来。 而在此同时,天际射下来的雷霆金光,则在隆隆的雷鸣声中盘旋降下,直轰我的顶门要穴。 “罗巴人果然小气!这就是待客之道?” 肚子里面是半途而废的火气,我不闪不避,单指朝天,太息一气如劲矢般飞射而出,正面击中了夜空中降下的雷霆 在轰天的爆响声中,我的身形在空中微降又升起,而上空那人的身形也终于出现道:“果然是你啊天降雷霆,你还真当你是宙斯了?” 眼前这个与我当真有过一面之缘,想来我也很难把他忘记,那天,在有容妹妹的歌唱会上,两方差点儿搅成大乱的罪魁祸首中的一位,帅得一塌糊涂的那个 叫什么来着? “隘列!” 他笑咪咪地回答我,好像一点也没因为我的怠慢而心怀不满,当然,相比之下,他刚刚那个雷霆问候实在是比我强上太多了 亏了他还是神话英雄力量中的十二神将之首,以一人之身独兼四神之力的超级天才! 已经跻身于组织较高位置的我,对隘列可不是一无所知了,这种危险人物的资料,只要是个明白人都会记得死死的,免得到头来死在谁的手上都不知道 “竟有降天雷打人的闲功夫神将大人是到长链半岛上渡假来了?” “哪里,只是去东极洲的途中凑巧路过,见到张兄弟如此地好兴致,想请你上来一叙而已!” 我很不礼貌地翻了个白眼鬼才信你!从西罗巴洲到东极洲只需游过天堑洋即可,你还迢迢万里地越过大半个星球?如果要打架的话,直说便可以了! 他还是那副笑盈盈的德性,一点也不像刚刚降天雷打我的那个疯子。 其实我也奇怪,我和奇喀的战斗,一定意义上可以称之为炎黄和禁忌的斗争,身为神话英雄力量的代表,他应该是笑咪咪地在一边看热闹才对,为什么他竟有了插手的兴致?要玩三国大交兵吗? “不是这样啊”他还是那样笑咪咪的,纵使是在死亡的光线纵横交错的夜空中,他的笑脸依然如阳光般灿烂。 纵使再心不甘情不愿,我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实在是外型绝佳。 他似乎真的继承了罗巴洲古神族那惊人的英俊美貌,无论在何时何地,总是那么风度翩翩哦,我好像记得,他继承的神力之中有一个是阿波罗 怪不得笑容会这么刺眼! “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从天空中往下看,见你们两方的动作,觉得很好笑” 两方?我愕然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正看到在乍明乍暗的光线下,一队人马那刺眼的行为坚罗人!什么时候过去了? “我应该感激你吗?”我直直地看向眼前这个笑容满面的美男子,完全不明白他的真实心意所在。 但我也明白,坚罗人的行动已经宣告了本人今夜行动的失败,如果我还想让阵地上的伙伴们安全过一个圣诞节那么,此刻,我应该立时赶回去! “不送!” 这个男人笑得温文有礼,而我也只有苦笑着回应道:“那这样的话,先谢了!” 有点虚伪地道了一声谢,我再也不理这个正笑得开心的家伙,直接从天空飞过,总算在坚罗人之前回到己方阵地上,虽然迅速,但那狼狈的模样,一定会让那个隘列更开心! 我咬牙,但同时也没有忘记发出信号。 如果刚才看到的形势没错,坚罗人大概要在两分钟之内潜入外围阵地如果没有阻碍,那么,大约再三分钟后,我们便要任人宰割了! 只是,那种情形怎会出现? 朱翎在黑暗的天色中飞翔,振翅之声以我的耳力也只能隐约听见。 如果没有干扰,我的听力清晰范围大约是五百米,朱翎比我高出三倍;在这样漆黑的天色中,我的视力清晰范围大约是八十米,而朱翎则比我整整高出十二倍;在静心澄意的基础上,我的超自然感应范围是七百米,而朱翎,则是我的一万倍! 当然,要它静心澄意,也只有我吹响“灵犀”的时候 无疑的,朱翎是一个好到没法再好的侦察兵,而心不甘情不愿却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与它心灵相通的我,则是一个最好的传令兵,在一人一鸟的配合下,即使不借着任何仪器,这个山头阵地的动静也是无所遁形。 是啊,无所遁形他们还上来 森森的杀气和战意从我身后传来,而在几秒钟后,这令人心寒的气势却又全部沉潜了下去,不露出一点痕迹。 我满意地点点头,佣兵连的伙伴们行动果然迅速。 “夜战组三十五人全部到齐”库拉塞如此低语道。黑漆漆的肤色完全地没入了阵地那有限的黑暗之中,在身边不停闪烁的炮火的强光,也无法让他的身形完全显露出来,不愧是佣兵团除我之外的夜战第一人! 其他的连队仍在为敌人可能的后续进攻做着更周全的准备,潜入的坚罗人便由夜战组应付了 和白日里的热血战士不同,夜战组的成员此时敛去了一身狂热的气息,所余下的,是一个个的杀手、刺客和狙击手。 潜入者的变化带动了我手势的变化,随着我手势的变化,三十五个人开始了轻轻的移位。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样的黑暗中,没有一个人戴夜视镜他们的眼睛都闪着绿色的光亮,像一匹匹的狼 敌人戴着夜视镜的样子,实在不是太好看。我就看到了天上的朱翎在摇头,爪子中的圆球同时也掉了下来。 刚刚爬上山头阵地的人们,眼前瞬间闪现着刺目到令人发狂的白光。 枪声几乎在同一时间响起,又在同一时间落下,或者永无止歇的隆隆炮响破坏了枪声的节奏,但枪声过去,同时倒下的七个人影,却还是昭示了刚刚那一击的完美上帝只给了他们抽搐的时间。 战斗开始! 敌人虽然一上来便被放倒了七个,但对于其总数而言,还算不上什么。 他们的反应可说是一等一的快!同伴倒下的刹那,至少有十颗以上的手雷向着各个枪声响起的方向投掷过去。 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就算是在开枪后立时迅速移位,这一轮反应超常的手雷反击,依然是让我们灰头土脸。 在这因火药而爆出的火光中,双方默契极佳地再度开火,人影幢幢之中,闪掠过无数细小的火花。 杜夏跌跌撞撞地摔在我身边,急促地喘着气,即便是在黑暗中,他身上的血腥味也可令人明白他的处境。 他的手臂、大腿、还有穿着防弹衣的身上,至少被敌人开了二十个洞,如果不是穿着防弹衣,他早死了n次! 而现在,他也绝对丧失了战斗能力,我低骂了一声,一只胳膊把他挟住,太息一气全开,鬼影一般闪了两下,已跨过了二十多公尺的距离。 子弹在我后面开了一连串的小花,我没有开枪还击因为我用的是匕首。 用大拇指将匕首从鞘里弹出来,用尾指固定方向,最后再用中指施加巧劲,太息一气透了进去。 被太息一气灌注的匕首在这黑暗的天色中,亮起了一道雪白的光华,足够映花那些入侵者的眼,像是一道闪电,先划过离得最近的敌人的喉结,再划道弧线,改变方向,长虹贯日一般直透入另一个人的胸膛,两个人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便倒地毙命。 而此时,我来到了岩洞口,没有停下,擦着洞口掠了过去,而杜夏却在那经过的一瞬间被甩入。 我有信心不让任何敌人发现我的动作,从而安全的推断出岩洞的位置。在岩洞里,所有的战斗人员都全副武装,只是,阵地上的肉搏战,却轮不到他们 最黑暗的时间已经过去,东方的光线也使得天空的颜色产生了微微的变化,虽然在我的眼中,敌人的模样同样是纤毫毕现,可是在普通人的眼里,这一点点的光线,却又成为了死神残酷的帮凶,使阵地上的战斗血腥成倍地上扬。 敌人的战斗力是无庸置疑的惊人,在黑暗中突如其来的闪光弹的袭击中,他们没有一点犹豫地扔下了会使他们一直陷入被动的夜视镜,再以干净俐落的行动形成了多个战斗小组,给予我们以猛烈而有效的打击。 这默契,这行为,当然不可能是普通的敌人。 事实上,在这时我们都看到了这些坚罗大兵头上,那招牌式的绿色贝雷帽好啊! 在来到这个高地之前,我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在这个地方碰到坚罗陆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即便是我想到这种可能,也多半料想不到,这些家伙会用这种“文明方式” 来攻击,他们应该用战机导弹来把这个山峰给轰平的,哪是像现在这样,跟我们玩枪战游戏? 即便如此,此时的“绿色贝雷帽”所给予我们的压力,也是极度强大。对方此时生存下来的人员共五十七人,而我方在阵地上可以战斗的人员,则还有二十九个。 将近有一倍的差距 双方现在正利用着被炮火摧毁了五、六成的战壕,在各种高速的移动掩护中,互相射击,手雷也满天飞,战况一时间陷入僵滞。 这样下去可不行,朱翎告诉我,山下的敌人们正以高速向这里进军,而高峰阵地上也已被炮火所覆盖,王八蛋,他们是想一鼓作气地冲上来 如果没有我在,他们说不定真的会成功。 只是,当我洞悉了他们的行动,并及时赶回之后,他们已注定了失败。我甚至在怀疑,那个应该是在后面遥控指挥的奇喀,是不是把这些人给抛弃了?也只有他,才会将“绿色贝雷帽”当成垃圾一样地扔掉! 如果他有一点儿好心,也应该在这些人里配置一些他的直属手下! “约瑟夫!库拉塞!” 我叫起队伍中两个一流的神枪手的名字,声音刚刚响起,敏感的敌人就把连串的子弹射到了我所在的地方,只可惜,他们慢了不止一秒! 我贴地滑行,用超越人体极限的速度转移到了十多公尺外,而贸然对着本人开火的特种兵们,则在我方两个枪法比他们只高不低的神枪手的枪下,争先恐后地在脑门上开血花。 对方又倒下了四个人,但他们的还击也令我方一人受伤,而在此刻,我几乎已经听到了坦克隆隆的轰鸣 双脚轻蹬在地上,速度加至了极限,那速度根本就已经超出了人类的眼睛所能捕捉的最大限度。 当我移到了他们视线的死角,他们的眼珠仍在茫然地四顾,在这一刻,我成功地瞒过了所有的敌人。**力量在这一刻强烈爆发! 将**的爆发力发挥到了极致,前冲力甚至连我自己都觉得可怕,我整个人没有任何缓冲地撞到了一个敌人的怀里,清脆的骨碎声从他身上的防弹衣后传出来。 我抬头,正看到他口鼻中溅出的血沫,潜力外震,这人的尸体向着他的同伴身上飞去,我的身体缩成了一团肉球,在他胸腹前的虚空中滚动,将敌人有可能射击的方位全数堵住,同时,我再抽出一把匕首。 敌人的决断非常俐落,无数的弹头打在他们的战友身上,发出的声响令人心头发颤。 只可惜,隔着人体和防弹衣,即使我不用真气护体,除非是穿透力超强的雷射,其他的哪能伤我分毫? 我低哼了一声,身体展开,两脚狠踹在死人的胸口,在尸体加速前飞,撞上自己生前的战友的同时,我从他身后显现,两道冷光划过了离尸体最近的两人的喉咙。 三具尸体跌成一团,我伸手拔出手枪,第一时间了结了一个要把枪口往这里摆的家伙。 此时,最近的坚罗人,距我只有两米的距离。 匕首闪动的光辉在晨曦中出没两下,便又有了两个一脸不甘的大兵倒下,肋下射出的一枪再终结了一个人的生命,其他的人才能够放枪开火,可惜,为了开火,他们付出太大的代价我们的神枪手是吃软饭的吗? 匕首再次掷出,我的拳头也随之轰了出去,四声清脆的骨碎和三朵灿烂的红花,七个人扭曲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一瞬间,我了结了七个人的生命,匕首则在划了一个圆弧之后,回到了我的手掌中。 在更外围的地方,则倒下了十多个被一枪爆头的尸身。敌人还剩下十七人,全军覆没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此刻,小炮发威了,常人无法用眼光捕捉的“炮弹”从岩洞口射上了天空,又在热能导航仪的作用指引下,抓住目标不要命地往下冲,一刹那间,便覆盖了阵地前沿五十公尺外的大片区域。 在我的瞳孔中,形成了细丝般延伸出去的红色轨迹。 就像是割麦子,敌人大片大片地倒下,阵地上所有的重型武器全面发威,伙同“小炮”一起,牢牢地控制住阵地前面的局势。 而双方的大军则在微露的晨曦中,在双尖峰下,分两路正面硬干,开始了近期以来最大规模的交锋。 晨光尚早,东方天际不过方出一抹朱红,今天的战斗便又开始了 我苦笑了一下,纯凭**力量结果了二十多个“绿色贝雷帽”保留了几乎所有的真气力量,为的就是应付之后可能会到来的改造人可是奇喀竟然放我鸽子! 战斗持续了两个多小时,中间几次被敌人打到离阵地不过五、六十米的近距离,又被我方的火力给压制下去。 虽然占尽上风,但绝对称不上完美! 我在战斗结束前半小时加入,那弹匣却足足换了十九次! 怪不得教导员对运输线被断的事情是紧张万分,这样打下去,没两天便要断粮这是不是说明,坚罗人在这里的注意力集中了呢? 事实证明,他们的注意力是集中了,虽然不知道对方具体的命令,但是,在硝烟弥漫的天空中,坚罗战机的呼啸,将炎黄一方的空中力量打散,却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制空权丢了!地面阵地还有好果子吃吗? 从那次凌晨激战后的第二日起,阵地用底朝天来形容已并无不当,事实上,我们必须在临时做好的简陋阵地上,应对天空地上双方面的进攻,在一天便付出了四十多位战友的生命后,所有的人都在骂娘,骂坚罗人的老娘,也许,还有后方的! 通过地线联系的高峰三连阵地,发来了讯息,三连战斗人员已经从一百三十七人锐减到六十一人,伤亡人数超过了一半,大部分的重型武器被摧毁,还有三连连长、指导员全牺牲了,现由一排长代理连长职务 “操!制空权” 当时,正在养伤中的梁营长一掌拍在岩壁上,把头别向了一边,不敢看教导员的脸。 事实上,所有的人都在回避着教导员黯然无光的脸庞。 只因为,三连长罗光亭正是教导员的亲弟弟,岩洞里一时间压抑得难受。制空权被人家掌握在手里面,我方也只能被动挨打莫名其妙,炎黄的空军难不成是一打就散? 现在的形势殊不容乐观,几天前,后方救护小组,奇迹般地突破炮火的封锁到这里来了最后一次,带走了数十名重伤员。 可是只过了一天,重伤员便又长了一倍,四十多个重伤病号,让几名医护人员焦头烂额,领头的敏大姐昨天差点累晕过去,惹得梁营长大发雷霆,把包括教导员在内的所有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明显的假公济私 或许是战斗日渐残酷和激烈,战地记者团的成员们在这几天沉寂了下去,但是,无疑的,他们干的实事多了起来,除了每天必行的采访和拍摄,这些文职人员还兼顾了一些力所能及的体力活。 岩洞内一些工事的建筑和修理,基本的轻伤员护疗工作,还有大家的一日三餐,几乎全被这些人包揽了过去。 有几个自以为强点儿的,竟开始想着学打枪,当然,他们的请求全被梁营长骂了回去。 梁营长几乎是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骂到他们上天入地、旷古绝今,偏偏还是有理有据从第七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极天洋公约开始,横跨百多年,一直到三十年前的局部战争公约,五大公约几千条款,全是他取材的论据范围,细数记者干预军事行动的罪行,最后得出结论:“先不说阵地上有没有你们都是一样的稳固,就算小坚罗鬼子真出什么鬼招式把这里打下来了,你们能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只要双手抱头,记者证顶在脑门上,用罗巴文大喊我是记者就可以了!要不那些个公约条款是干什么吃的?嗯!”最后拉着长调的询问声,把诸名记者哼得抱头鼠窜,再不敢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任何场合提出这个事儿来。 只是,一篇篇诸如高地的独裁者、自大的将领、自以为是的暴君、为什么不让我们上战场等在日后全国知名的文章,雪花般从这个高地上生产出来,堆积了高高的一迭 不过,不管现在的情形有多么恶劣,也不管今后会怎么样,单论现在,现在的双尖峰低峰阵地的气氛,几乎可以用“紧张中见和谐”之类的词组加以表扬。当然,这也只是“几乎”而已。 或许旁人无法察觉,但包括我在内的当事人都明白,流动在某些人之间的微妙的排斥感,在近日来有直线上升的趋势。 刚刚协助敏大姐处理完了几个重伤员,我拖着疲累的身子,晃悠悠地走向我的床铺,现在最好的选择,当然是立刻趴到床上美美地大睡一觉,坚罗人不杀到眼前就不起来。 只可惜,那个似乎缺乏了礼貌因子的大牌名记者,断绝了我的痴心妄想,她正悠闲地坐在我的床铺上,手里把玩的,正是有容妹妹送我的绝版光碟。 我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似乎我这几日有意的回避让她心里有了气她好像忘记了,一个再好脾气的人,也有一个底限在,更何况,我的脾气绝对算不上太好! “张连长,不太仆大人!您似乎生气了!” 听到了她的称呼,我眼中冷意更甚,她叫的是我在组织中的职位名称,这也就是说,她故意地将我们之间互不干涉的默契打破她想干什么? 我一言不发,看着她越发端庄秀丽的笑脸,不动声色地积聚杀气。虽然未必真的杀她,但我发誓,如果她再这样暧昧行事,我必会让她出丑!管她现在在阵地上的人气有多高! “请不要误会!”或许我此时的气势,已达到了她所能抵挡的极限,她终于有了实质性的动作,盈盈地站立起来,微微躬身,虽然笑容依旧,但语气不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而真正地有了点商量的味道:“这次冒昧请求,是想让太仆大人与卑职更密切地合作,使我们两人各取所需” 一位堂堂的现代成功职业女性,口中迸出“大人”、“卑职”一类的字眼,给人的感觉实在是滑稽到了极点。 我终于冷笑出声:“合作?对于观察员大人的行动,我似乎从来没有干涉过你的意思是,我每时每刻的行动都要分门别类立表上交,供您审查核定?” 脸上是在笑着,但杀气分明有增无减,任这位名人记者是怎样的一种胆色和修养,在这不停上涨的压力面前,也微有失色。 但值得称道的是,她的言语依然从容:“不敢,卑职只是想将工作做得更完美一些当然,太仆大人如果不愿意进一步配合,卑职也无法强求其实,大人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令卑职非常感谢了!” 她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立时令气氛缓和不少,我的脸上一松,虽然仍不算多么客气,但也总算开口道:“请你以后不要再叫卑职、大人之类的鬼名堂了!明明是当代白领,喊这种称呼也不嫌牙酸?” 后半句话和嘟哝声也差不多,由之引得这位美人儿微微而笑,气氛也再度松驰。 气氛的变化使我有了些不适应,我别过脸,向前走了两步,将这位名记者挡在身后:“没事了吧没事我要休息了!” 说话间,我已经躺在了床铺上,闭起了眼睛,外面的爆炸声透过层层工事,在这里亦隐隐得闻。 我似乎还听到上面梁营长的怒叫,好像也可以感应到“小炮”那隐隐的震鸣,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幻觉,下一次的战斗,理所当然地还要间歇一段时间,现在我所需要的就是撇掉幻觉,进行休息。 做为全营唯一一个可以用短暂的调息代替睡眠的人,我的任务比平常人要重很多。 刘洁兰看出了我的意图,她微笑着退后,脚步轻灵无声,然后笑道:“那么,晚安!” 她低沉悦耳的嗓音竟令我心中一荡,倏忽间,她的气息已经远去。代表着我们两人,乃至于我们两人所代表的两个势力,这唯一一次交涉的结束。 和以前一样,没有进步,没有倒退,永远都是处在那种暧昧的边缘! 当我在一个小时后,精神饱满地走上第一层的岩洞工事时,正是凌晨三点一刻。 今天值夜警戒的是一连,领头的却是教导员,只是这时他却怠忽职守,借着第一层低弱的灯光,看着我送给他的那本古罗巴语原版大百科全书,连我走到他身后也不曾察觉。 如果我要是“绿色贝雷帽” “叭扣!” 一声枪响,刺得教导员反射性地一个机灵,立时就要掏枪,也不辨别一下那种从嘴里出来的仿冒产品的真实性,我按住他的手,对着他露出笑脸。 “嗨,罗头儿!” 厚厚的大百科全书拍在我头上,罗教导员在笑的时候,眼角细细的几道笑纹很让人觉得顺眼,有种长者之风,为此,咱们的女摄影师还拍了一个十分钟的“短片”专门反映教导员面部表情,并将之定名为:“笑纹” 很有味道! 只是此时他的笑容里倦意很浓,我怀疑他是借着大百科全书来提神,这个希望在转业后再深造的年轻教导员,也唯有在大百科全书与战斗这两个方面,才能提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我推着他往下走,下面的床铺才是他今夜正确的选择。世上既然有“能者多劳”这个词,我也自然要奉行不讳。 “罗头儿,晚安!” 把他一脚踢到床铺上去凉快,我哈了口热气再走上去。 山里的寒冬腊月天冰寒彻骨,就算我练到了寒暑不侵的境界,面对着从通风口进来的寒风,也要本能地搓手哈气,心里在想着,下山去带补给的朱翎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岩洞里的被褥实在是太薄了 “四连长!” 一连的指导员王颜扶了扶脸上的眼镜,对着我招手,他身边是睡得很死的一连长,猴脸上皱皱的,还有一条昨天刚刚留下的疤,我走到他们身边坐下,随手把外套脱下来给这个睡死的猴子盖上,太冷的天,要睡也要盖被子,猴子就是猴子,生活习惯有够差! 王颜对我笑笑,文静的气质在此地的战友中,只有教导员才比得上不过,他们都说,我才更像一个文文弱弱的书生,当然,那是在我不拿枪的时候。 王颜这人表里如一,上阵杀敌也是文文静静,我们都在怀疑,他是不是每杀一个人都会在心中念经超渡 “四连长,今天早上的阵地,就交给我们一连好了,这几天,都是你们四连抵住坚罗人的进攻,修工事,挖战壕的,你们四连再精锐,也禁不起这个折腾啊!我觉得” 我缓缓摇头,竖起了食指,摇了摇:“营里的安排是有针对性的,我不认为这算是折腾,怎么说,在后面的还是你们一连二连出大力,临时变更计画并不好教导员一定也没有同意!” 我笑盈盈地看着他的脸色变红,想蒙我! 一定是一连长的主意,说不定就是在教导员回绝之后,这死猴子一生气,才躺下赌气睡着了的!相处了这么长时间,你们是什么脾气我还不知道?王颜讪讪地转变了话题。 夜,便在我和他的低语声中过去。当敌人的轰炸像公鸡打鸣一样准时地在阵地上爆响时,一天的战斗便又开始了。 “小王八蛋!有种的下来跟我一对一!” 一连长的大嗓门是如此厉害,震得远在他十多公尺外的我也头晕。 只可惜,在高空中悠哉悠哉往下“拉”炸弹的轰炸机,却没那个闲功夫去睬他,倒是下面的陆军火力对着他一阵猛敲,一时间把他打得抬不起头来。 这种没意义的行为我是不会做的,不过,我理解,战斗打了七个多小时,天上陆地双方面的压力没把他压到崩溃,便算是他毅力坚强,用这种方式发泄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在单人式的简陋掩体里那就是临时挖出来的一个洞,我放下了狙击步枪,拿起冲锋枪,准备近战。 我和教导员离得很近,近到一颗子弹溅起的土石能同时打到两个人的脸上。在百步外“小炮”的“热能炮弹”这是一次性功率输出调节到“中上”之后所呈现的威力,爆炸力或许不强,但瞬间爆发的高热能,连坦克的外壳都可以融化!百米外,是一片火海。 “教导员,老大!小炮不能再继续发射啦!能量储存基数只剩下二分之一,再这样打下去,就来不及补充能量了!” 都萨的脸上,是那种要挖去他心头肉的惨样儿,看得我笑出声来。教导员对他点点头,同意暂停“小炮”的火力。 后面的日子还很长,没必要现在就竭泽而渔,那是智者所不为,我在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要纤纤发明一个专门快速补充能量的仪器,现在这个样子,我们几乎没法让“小炮”见光除非是想让它被炸到天上去;在这种情况下,谈什么补充能量? 教导员扶了扶帽沿,今天上面至少嵌了三个弹片,钢盔上也出现了裂缝,我要他换一个,他说他没胆子从掩体里出去挨炸弹,切!有胆子在这里挨子弹,没胆子挨炸弹,神经! 我瞪了他一眼,嘴里很不客气地骂道:“我会记得用那本大百科全书给你当纸钱!” 他脸上一瞬间是有些哭笑不得,但他立刻找回了一个成年人所应有的从容风范:“好啊,这样子我就是死了也会笑活过来嗯,如果是精装本我会更开心!” 下一刻,他扯出来的风范便被冲过火墙的坚罗大兵打回了肚子里去,没有了“小炮”的支持,我们这边的压力大增。 午后的阳光射在身上,是暖洋洋的舒服,但,映着阳光打过来的子弹炮弹炸弹落到身上,可就是没法这么形容了。 低峰阵地上的三个连轮流上阵,抵住坚罗人今天似乎十分疯狂的进攻,我第一次看到坚罗人,这种不惜人命憋足了劲往上冲的气势。 “今天他们吃补药了?” 以一连长的骁勇,现在似乎也有点吃不消,只是这更激起了他的性子。他把冲锋枪扔在一边,抱着一支机枪疯狂扫射,只是面对坚罗大兵武装到牙齿的防护装备,效果不算太好。 扫倒了一大片,送命的却不多,王颜一把把他拉回战壕,前面是一片片反击的子弹带起的尘烟。 今天不对头啊!大部队还没有交战,这些小股敌人干嘛这么拼命?这种攻击法可不像他们一贯的作风,很做作! 我心里刚下了这个结论,教导员便回头对我道:“四连长,你最好回去一下,今天敌人的情况很不寻常” “是声东击西吧!很有可能啊!”这应该是叫英雄所见略同,我了解地一笑,对方有“绿色贝雷帽”这样的精锐特种部队,不发动几次特种袭击实在是太浪费了。 现在前面的坚罗人拉着我们不让我们走,尽力牵制,务必让我们即使是想到这一点也无力去阻止,气焰嚣张得很哪! “明白了,要是真有人上来,他们一定会死得很惨!” 我对着教导员敬了个礼,迅速向岩洞口移动,现在,整个营大概也只有我一个人才可以在这样的阵地上快速移动吧。 在月来炮火炸弹的有效训练之下,我的移动速度、感应能力更上一层楼,只要是炮火不把这一片阵地完全封死,他们就无法置我于死地,我有这个信心。 “狙击手都跟我来!” 在岩洞里,现在共有十一位狙击手,其中让我也赞不绝口的高手也是十一位,不得不承认,我国对基层士兵战斗技能的培养还是不遗余力的。 经过战场的磨练,他们每一个人的素质都有了很大提升,面对面的对上“绿色贝雷帽”固然胜算不大,但是狙击嘛 “累死我了!” 朱翎带着比上次只大不小的大“铁”箱,一头摔了进来,铁箱落在地上,发出了好大的声响,我怀疑地看着它很像是做作的行为就到山下去拿几床棉被,难道会累成这副模样? “棉被?”朱翎斜睨着眼看我,脚爪在大铁箱上轻扣,发出微响,虽然注意着旁边十多个狙击手在一边,它没有直接开口来惊世骇俗,但那眼光里的意思却是明白得很:“有见过用铁箱装棉被的吗?” 也对,只是现在不是争论这个的时候,我对着它露出笑脸,回来的好及时啊! 请吧,双尖峰阵地上,不,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侦察兵,请你到天上去俯视大地,看看下面有没有让人觉得烦心的家伙来打扰我们的安宁 朱翎在骂了我n次之后,飞上了天空,也不过是几秒的空档,它发回来了信息。左前方,一千五百米,目标潜行中ok! “嘟” 沉闷到要死的枪鸣自我手中响起,尖形弹头划破大气,跨过一千五百米的空间,嵌入了某个非正常侵入者的脑门里。 从瞄准镜里看到他因脑内突然增大的大气压而七窍喷血,我微笑着再次转移枪口,借着轻微的后座力使枪口微颤,我一刻不停地再度发射五发子弹,全数命中! 狙击,是我在长链半岛战场上结业最早、成绩最佳、也最具有兴趣的一门课程,通过手上的这把施莱克老头亲手组装的狙击步枪,我有信心在二千米外,依次打断一只蚊子的六条腿 在双尖峰低峰阵地后方的战斗,只用了三分钟便结束了。 在朱翎那双贼眼的帮助下,没有人可以逃过被一枪爆头的命运,最近的一个坚罗人,他冲到了距岩洞口一千二百米的距离,我收起枪,对着大部分只放了两枪便停下发呆的狙击手们微笑。 “谁想靠我帮助提高射击成绩,请先交五百元的报名费允许进行赊帐业务!” 第五章炸弹 “一切ok!” 在前方的阵地上,我追求另类的话语遭到了教导员的迎头痛击,他哼哼冷笑:“别在我面前用坚罗鬼子的话” “可是你晚上看的不是罗巴文原版书吗?罗巴文就等于坚罗文呢!” 我不甘示弱地反唇相稽,只是这句话很不凑巧地被炮弹的爆响声炸没了,教导员压根儿没听见。 敌人或许是知道了后方的失利,前面的进攻疲软了不少,但大炮和炸弹的轰击却是越演越烈,这个应是敌人撤退的先兆,我吁了一口气,提议道:“应该先撤回去两个排,一会儿坚罗鬼子两面开火,撤回去又难了!” 教导员刚点了点头,又猛摇头,他拿着望远镜往山下瞧,嘴里却发出叹息:“你想撤,人家不让你撤,奈何!人家换了激进派接班了!想把咱们给活活地拖死在阵地上!” 话音刚落,敌方的火力便倾泻在阵地上,土石四溅,尘烟飞扬,连续不断的爆炸震鸣将整个阵地覆盖进去,那声势倒比之前更强上三分。 一时间,漫山遍野的都是西岛激进派的吼叫冲锋之声,呵,几天不见,倒是挺怀念的。 耳朵里听着弹片石子打得头上的钢盔“铿铿”作响,先前还有的一点轻松的心情,却是逐渐被侵蚀而去。 **他祖宗八代,从刚才敌方接班起,火力不减反增,他们一个个是不是都吃了兴奋剂,不要命地往上冲? 虽眼不能见,但从声音可以听出来,对方离阵地也不过就是一百米左右,要是让这浩浩荡荡几千人杀了上来,踩都让他们给踩死了! “开火!” 教导员也明白这里面的厉害,他哑着嗓子,下达了反击的命令,这样的伤亡必然巨大,我们营绝对再也担不起这样的损失。 不过,如果担不起,今天就惨了 阵地上火力连天响起,一时间也把敌人的进攻气势给压了下去,可是也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阵地上的伤亡便大大增加,教导员的钢盔也终于破碎,散落一地,头上鲜血横流。 “罗头儿,快回去包扎一下,这里有我和一连长在” “屁话!”教导员口吐脏字,把我下面的话给堵了回去,他拿着冲锋枪几次扫射,那神态倒也十分骁勇,只是嘴里的话却很不好听:“不要害我,我这么跑回去,没你那身功夫,不让炸弹炸得肢残骨裂才叫怪事,现在在这里好啊,就算是死,那也不过是让子弹穿心而过” 什么话!我哭笑不得地一脚把他踢倒,帮他避过敌人的一排弹雨,教导员这几天也是越来越油滑了,约瑟夫他们这些佣兵的模范带头作用功不可没,再这样下去,第五加强营就要成兵油子营了! 我半弯着腰起身,在最大限度隐藏自己的前提下,枪口喷火,连续十多次向定点发射,放倒了同样数目的人,终于使对方发现了我的射击位置,连串的强大火力立时把这一片包裹起来。 我把离我最近的教导员一脚踢开,身体同时侧滚,避过这一波正锋,可是天上莫名其妙地又向下猛轰,让我狼狈不堪地避了开去。 一连长在远处大骂天上的敌机没种!狡猾!手上的机枪火力也更是强猛,只可惜对敌人的高空轰炸机一点边儿也沾不上,只能拿下面蜂拥上来的激进派军队出气。 一时之间,峰上阵地火力即使是在炮火的压制下,也显得狂猛不少,硬是把激进派的军队压制在五十米外抬不起头来,倒也抢得了一会儿的优势。 我再放倒几个敌人,离教导员却又远了些,敌人的火力打得阵地上到处冒烟,一处安身的地方也没有。 天上飞机的轰鸣更是讨厌,投弹如雨,见鬼的坚罗鬼子,他们的炸弹是不是多到武器库塞不下,所以要如此浪费 阵地上坑坑洼洼的全是弹坑,地上却也是血渍隐隐,我两步跨过了十多公尺的距离,闪过一颗从天而降的炸弹,冲击波从背后吹了过去。 我不由得摇头,这种炸弹威力虽不小,但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利器,看来这武器也有些年头了,坚罗人这次真像是废物大拍卖,看来,他们是想把库里堆积的产品尽数用掉,也省了那每年能把人活活砸死的维修费! “老大,要不要用小炮?” 在岩洞口,落基这个毫不逊色于都萨的机械专家叫得声嘶力竭,我为之苦笑,对着他吼回去。 用,当然要用,再不用咱们就要同这成千上万的大军展开肉搏战了,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顷刻间,阵地前火光冲天,气爆声不绝于耳,看来在洞里,这家伙已把天上的“热能导航仪”的控制范围调到了阵地前,这样果然杀伤力更大一些。 不过“小炮”的能量总有用完的时候,只能希望这一次的攻击,能在这之前打住 “好,打得好!”一连长喜叫连连,几乎要跳起来庆祝,幸好一边的王颜出手快,把他拉倒在地上,否则必被乱弹穿心,再穿几件防弹衣也没有用! 我苦笑着再冲到前边,提着两把冲锋枪,几发子弹打出去,把几个侥幸逃出火海的激进派军士扫倒,对着教导员大喊:“罗头儿,要快些把他们打下去,我们弹药不足” 教导员高声相和,一反平日里的文雅模样,学我一样端起两把冲锋枪,凶悍地立在阵地之前,双枪喷火,煞是威风。 有他这个榜样,阵地上顿时一片喊杀之声,火力也是强猛之势再起,把敌军打得倒退回去,士气一时间非常高昂。 不过这时候朱翎的警兆突然传了下来,不比它慢多少,在阵地前不过一千公尺的远处,那股让我追索了近三个月的令人作呕的气息,将没有任何准备的我惊醒了过来,手上一慢,接连七、八颗子弹猛地射在我身上,瞬间又被我爆发出来的真气给燃成了碎屑! 奇喀! 如果在那天晚上我还对自己的冷血无情感到羞愧,那么,此时再度见到罪魁祸首,那种激奋的心情或者可令我感到自豪;我是不是应该直接杀下去,了结掉他的性命? 虽然相隔近一公里,他的大半个身体也隐没在移动的人流之中,我仍然可以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令我作呕的微笑,那其中的意思是你竟还没死? 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的火药味道的污浊空气,我无法忍受他的那种表情,现在最应该的行为,便是直接冲下去把他痛痛快快地五马分尸!奇喀,我等得你好苦啊! “他是什么人?” 就在我要冲下阵地的那一刹那,一边的教导员微带困惑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的目光同样地射向了奇喀,也不知他是怎么从千军万马中,把那个家伙给辨别出来的。 只能说,奇喀那家伙实在是太臭了! 其实,在战场上,奇喀在那边负手而立,悠悠闲闲的样子也实在是刺眼得很! 如果,他现在是个普通人,早就让见猎心喜的狙击手们送给他子弹吃了,只可惜 “见鬼,我明明打中他了!” 一连长是加强营里排在前十名的狙击手之一,他锐利的眼神也迅速地辨别出奇喀和其他坚罗人的不同,只是,当两枪过后,远方的目标依然屹立不动的时候,他不得不表示出惊讶的情绪。 激进派的攻势在刚刚的低潮过后,又开始有了复苏的迹象,我握住一连长的枪管,不让他再浪费子弹,摇摇头道:“对他开枪没意义,把他交给” 最后那一个“我”字还没有出口,远方奇喀的动作便让我睁大了眼睛,他伸出了右手,然后,跷起了大拇指! 什么意思! 我的心里才刚刚震动了一下,却已经见他翻转了手势,将指尖狠狠下戳,眼睛中闪过了一抹近似于疯狂的喜色! 身边每秒钟都有两三颗炮弹炸开,枪声连成了绵绵不断的火热乐章,喷发出来的火焰,更是将战场上的气氛炒得沸沸扬扬,但我心中却偏偏出现了一股今生今世都未曾感受到的刺骨寒意。 心头在强烈地抽搐着,连带着太息一气的运行也紊乱起来,正在心中不安,朱翎火红的身影已从天而降。 它这时竟惊吓得道出了人话来,且嗓音尖锐发颤,几乎不成句子:“笨蛋张真宇,上面,上面啊!blu—101炸弹,用逆天式” 我的脑子轰地一声爆震,热血上涌入脑,手脚顿时僵直。 不要开玩笑! 坚罗不,全世界最恐怖的常规武器炸弹,自制成之日起,便是所有士兵的梦魇,至今八十余年屡次改进,威力之大,除核弹之外,再无可比之处。 炸弹在距地面三十米处引爆,爆炸制造的超强大气压是人体承受力的百倍,遇上这个,是个人都要窒息而死,或者干脆化成飞灰。 威力杀伤范围,大约在一公里到五公里之间浮动 别说一公里,就算是一百米,我也没有了活路 奇喀,你好逆天式这个天击道中唯一逆天而行的法门,传说中极致之威力可击毁星辰的逆世第一杀招,对这个有用吗? 我仰起头,通过那可以让这个高地的所有人立即化成灰烬的可怖压力,我轻而易举地找到了那个玩意儿的所在。 看着从二千米的高空坠落下来的常规武器中的终极神兵,心中满是绝望,双手却不自觉地提到了胸前,这个时候,我突然想起了仍卧床不起的老爸,被三枚导弹夹杀的他,在当时的心情是否与我一样?而他又是用什么样的武功逃过了那一劫? 我就那么抬着头,看着这个炸弹中当之无愧的巨无霸,小房子一般大小的体积由小到大,从一千米降到五百米,再降到三百米、一百米、最后是五十米。 我苦笑出来,口发厉啸,用尽我今生今世最为宏大的力量,向着天空中飞射而去,热流冲刷着我的胸口,我笑出了声,使震天的啸声止歇,口中却在大叫:“王八蛋,我不是万能的神仙啊!”“你不是,但加上我,你就是了!” 朱翎前所未有的沉沉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紧接着它火红的身影,便以高速冲过我的头顶,小小的身影却带起了庞大的气流,那蕴藏其中的灼热气息,即便是我也为之窒息。 此时,blu—101炸弹离地面还有四十五米,离我的头顶还有十七米,距朱翎,只剩三米! 朱翎怒吼了出来,它的吼声沉雄得不像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鸟儿,巨吼声震长空,空气被这音波震出了圈圈的波纹。 吼声中,它的身形速度竟是再度加快,完全超出了我的眼睛所能捕捉的上限,化做了一道以我的能力亦仅见其残影的红光,绕着那高速下降的巨无霸螺旋上升,强大而柔韧的力量发散了出来,奇迹般的,blu—101炸弹的落速,竟急速减缓了下来。 这是什么功夫? “笨蛋,快啊,逆天式!左倾二十五度” 逆天式!挤压在我的大脑处的,令我思维不畅的浑浊雾气,在这么一瞬间被排了出去,或许是生死关头,或许是恐惧增压,也有可能是其他的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原因。 反正就在这么一刹那,我的脑子清醒了,一直提在胸前的双手,也开始做出逆天式集结力量的外部动作,在胸前的虚空中划着复杂的轨迹,太息一气同步流动,依照法诀形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力量。 朱翎的身形从巨无霸的最上端电射而出,余留下来的残影,依然在它的四周缠绕不散,也就在这个时候,这重达数吨的超级炸弹,竟倏地静止在空中,只那么一刹那,完全的静止。 也就在这个时候,紧随而上的我化掌为拳,手臂交错,轻飘飘一拳,击在了这个东西外层的金属皮上,左倾二十五度! 接触到炸弹的正体的时候,我无疑感觉到了蕴藏在其中的、即将强烈爆发的恐怖力量。 如果那力量爆发出来,就算我有太息一气护体,被这力量杀死的可能性,仍是百分之百,而我现在,是要把这个东西给毁掉。 透纸熔金!对这种拳劲的掌握,我还是深有信心的,而透过逆天式的超级增幅作用,我是不是可以把这个巨无霸内部的精密结构完全毁坏,让这个巨无霸大炸弹只能变成原始的滚石檑木落在地上来贻笑大方呢? 没有时间细想,我劲力透出,下一刻便接触到了那里面力量的正锋和核心,也就在这时,我心中大大地惨叫出来:王八蛋,根本不可能! 里面强大的力量已经开始爆发了! 就算我施尽了全力,也不可能把这股力量给消弭下去,那爆发的力量,即使已因我的拳劲而消下了三成,此时也可以轻松地将这里一切的生命抹平。 **他祖宗八代!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所能抵抗的! 朱翎,你想让我在第一时间被杀死,也不用找出这个办法来吧! “笨蛋啊,趁着这个时候,把这玩意儿打到激进派那边不就成了?” “放屁!你试着把一个用吨来做重量单位的巨无霸,打到一百米远的地方去你行,我叫你爷爷!” “超级蠢材!我让你把这个大家伙打到百米之外了吗?你不会等它爆炸后,把它的爆炸力量轰到百米之外吗?” “哦,是这样放你的乌拉狗屎屁!是我把这暴动的力量轰飞,还是这暴动的力量把我吃掉,连个**都知道怎么选择,你谋杀啊你!” “你再这么说废话,你就要谋杀你自己了!逆天式啊!”朱翎与我心神的交流在瞬息间完成,最后它尖锐的长鸣,更刺得我耳膜疼痛,不用逆天式行吗?当然不行! 我张口长啸:“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先前还小心翼翼化阳刚为阴韧的逆天式在此刻发威,力质再转,逆天式轰然外放,以浩荡之势透外层金属皮而入,拳头的触感先凹后凸,惨惨惨惨惨!我的掌劲明显地惊动了正合力外爆的毁灭性力量,现在,它反噬了! 只接触的第一时间,我便皮肤焦灼、骨节欲碎,几乎要当场惨叫出来,幸好逆天式当世无双,行气之术的奥妙全在一个“逆”字!逆反之势,可挡天刑。 何况,手上发出来的,早已经不是一个逆天式可以概括得了的 感觉器官本来已经接近罢工状态,可我却清晰地感应到“九天十地七海八荒”三十四个天击法门,在此刻一起跃动,在我体内生成的强大力场,第一时间,便不客气地将我的神智打散。 一时间,我只知道力道欢呼着在体内奔流涌荡,然后又气势汹汹地从我的手臂上狂涌出去,也只有在真气出体的一刹那,我才恍恍惚惚地感觉到其中的一丝脉络:“天颓地陷海啸狂涛大野荒几连击了?” 没有得到答案!只是吐出一口血,然后在本能的怒吼声中,把手上这股力道尽我全力地发射出是,我所做的,也只有这些了,blu—101炸弹大爆发! 在那一刹那,我觉得我当真是完蛋了,天击?击他个鬼去! 恐怖的爆炸力瞬间将我吞没了进去,天击道的大威能仍在手中,也就因为如此,我现在总算还有个想头,不至于被这力量瞬间杀死!可是如此这般被占有大优势的能量寸寸凌迟的滋味很爽吗?理所当然的,no! “疼啊!”在惨叫声中,我的力量可能已经超过了人类能力的上限,这是我在事后才得出的结论,因为如果不超过上限,我哪还能有活命机会? 脑子刚刚好不容易得来的清醒状态,又被烧得迷迷糊糊,恍惚间,又是一波大力涌过来,天击道再立大功,将之又反弹回去,而我,则被那大力的反震之力远远震飞,下一刻便重重地撞在了山岩洞上方的山壁上,入石三分,接着又反弹回来。身体里的血液争先恐后地向外喷,瞬间把我自己弄成了一个血人。 天上的朱翎在尖叫,尖叫着:“成功了!” 成功了?开玩笑,我人都给震飞了,那巨无霸也炸开了,我耳朵里都听到了那令人气血沸腾的爆震,还说成功了? 我勉力抬起头来,看着阵地上一个个被强大的气压压得七窍流血的战友们,放屁!全是放屁!哪里成功了? 爆炸引发的风暴袭来,所有的人都被吹得满地打滚,一个个都在向我看齐,被向后吹的暴风吹到山壁上,昏过去的占绝大部分,而还有战斗力的,包括我在内,几乎等于零! 就这么一下子,整个阵地的战力完全崩溃,敌人若是再冲上来的话 “哇哈哈哈哈!超级大丑闻,超级大丑闻,可媲美当初三枚导弹事件的大丑闻啊!”一连长笑倒在地上,咳出了一口血来,他下盘稳固,是最后一个被吹回来的人,受的伤却也是最重,但是阵地前所发生的事情,他无疑看得是最清楚。 他趴在地上,对着我露出了虚弱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你到底用什么法子,不过,看着那个大家伙在他们自己人的头顶上爆开的感觉,真爽!” 他们自己人的头顶上? 我随手抹了一把沾在脸上的血迹,勉强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着前沿阵地走去。前方的喊杀声不知为何全部停了下来,敌人的炮火稀稀落落,连天上的敌机都文静了许多,哼哼唧唧的像一群乱飞的苍蝇。 脚踏在地上,那感觉像是踏在了沙滩上,低头看看,才知道,坚硬的地面松松散散,多踏几下,说不定会陷下去 再看阵地前,从眼前十五米处开始,千百具被高压震毙的尸体,一直延伸到我的视线无法企及的山下,干干净净,俐落无比,今天负责攻击行动的所有敌军,就被他们自己的超级炸弹给轰毙了。 看着这些面容浮肿扭曲,个个死不瞑目的敌军士兵们,我想着吹着口哨为他们送行,但是到头来,却只能发出一声苦笑。上千条人命一块儿完蛋,真的是干净俐落 不过,奇喀呢?我的目光狠狠地望向这片修罗场的核心地带,那个王八蛋,又不见了! 嗯,不见了便不见了吧,只想到他现在已经根本不成*人形的老脸,我心中那个痛快啊“了不起!”不知道刚刚被爆发的冲击波轰到哪里去了的朱翎,停在我的肩上,懒懒散散地拍拍翅膀以示鼓励,同时道出了我刚才的成绩:“超常发挥啊,巨无霸飞出了一百二十米,残余冲击波损害降低七成,你这一拳如果是对着山峰打下去的话,这座山说不定会塌掉一半” 胡说八道!我瞪了在说废话的朱翎一眼,全身无力地坐倒在地上,身上的骨架发出痛苦的呻吟,这次也伤得太重了不过,我没有死掉,便是一个天大的奇迹,呃,或者说是笑话。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坚罗佬吹到天上去的常规武器中的霸者,被人一拳打到百米开外,炸死了一堆自己人,坚罗国会、国防部是不是要为此事搅个天翻地覆? 呵,当然“禁忌”里也不会太过平静 这回算是帮老爸找回了一点面子 笑声中,嘴里的鲜血还是一口一口地往外喷,不过精神可能是太过兴奋的缘故,倒是十分地健旺,朱翎看着我,点点头,道了一句:“恭喜!” 我自然接了一句:“喜从何来?” 朱翎的回答很出乎我的意料:“恭喜你打破太息丹行图的一道大关卡,进入第三层的妙境啊!”“耶?什么意思?我这吐血不止的样子,像是功完神足、功力大进的模样吗?” “当然,太息一气的第三层境界病魔可不就是这个德行?太息一气的前身本就是医家绝学,医者仁心,治病救人,自负残毁之身,当然自己来治,治好了,你就到了第四层了。” 是这样啊,看来以后要当一个病痨鬼了。我心中并没有什么喜意,这种进步,还是不要再来比较好嘿嘿一笑,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而同时从岩洞里狂涌出来的欢呼声,已把一切都淹没了,在里面防守的二连长出来猛拍我的背,拍一下,我就吐一口鲜血;胆子大点的记者们拿着照相机,摄影机对着修罗地狱般的战场猛拍,要把这残酷而又光荣的一幕永远记录下来。 由敏大姐指挥的医疗小队,则忙着把阵地上的所有伤员,也就是全部的参战人员,往岩洞里面塞。 “你们不怕他们再投一枚blu—101炸弹下来?”我暂时逃过吐血而亡的厄运,却问了一个傻问题。 人们欢呼雀跃着告诉我,刚刚恢复了与上级的联系,而上级则立时给了个超级的大好消息,一个空军王牌中队的空中支援,一个机动炮旅的火力支援,以及一个主力团的人力支援,就在今天聚集在双尖峰阵地上。 而从今天起,双尖峰便成为了这次大战役的最终决战点!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在我摇头感慨的同时,炎黄、坚罗的大会战,在此刻展开。 这个时候,援军们好像是为了宣示自己的存在,战机、大炮、兵团全数出动,对着正因“误炸”事件而焦头烂额的山脚下的敌方,开始了猛烈攻击,山下的火光爆响就像是绚丽的烟花,给予我们这些受够了怨气的人们美的享受,呵,不错啊。 拒绝了军医要我回去接受治疗的要求,我开始检查我自身的情况和战友们的伤势,嗯,无疑的,大部分人都受了内伤,是被强大的爆炸冲击波击中所致麻烦啊,教导员,罗头儿,过来帮忙统计一下啊,这种事情很教导员? 我的目光猛地穿过在我身边欢呼的人群,射向了一直倚在石壁上的教导员的身上。 他的身体透出来的气息,令我打了一个寒颤,虽然我对自己功力的再进并不在意,可是,在功力大进的前提下,总有一些不想知道或是不应该知道的东西预先跑到我心中,给我狠狠的打击,就像现在。 “罗头儿”我赶了过去,眼看他苍白若死的脸上露出了笑。无疑的,这家伙给我装深沉。 他扶住了我的肩膀,抢在我前头说话,却没头没尾地做大哲人状:“看在这几天的交情的分上,全套吧!” 所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我却听懂了十成十,戏言成真的荒谬,让我的心口紧搅成一团。 强抑着心中的颤抖,我勉强露出笑容,手掌轻按在他胸口,低声道:“想都别想!全套的原版大百科全书是五千块啊!对了,还有,身为国家的干部,部队的精英,请你请你别这么市侩好不好!”我用声音掩饰心情大家一块儿装深沉吗?对不起,教导员,可能我还是嫩了些我低低地苦笑了出来,眼圈已不自觉地红了。 他呆了呆,接着呛咳着笑了起来,同时身体也晃了晃。 我手上精纯数倍的太息一气慌忙再度涌入,封堵住他胸口致命的伤,让血液中的生命力不至于外流,他什么时候中弹的? 我开始恨自己前几天为什么闲着没事,狗尾续貂地给这些家伙体内输什么“吊命气”让他干干净净死掉算了,省得我在这里伤心! 我终于忍不住大声开骂,骂声里有哭腔:“如果你***不死掉,我负责供应你一套精装豪华版” 所有人都明白了过来,在这些人一个个惊叫“军医快来”的时候,教导员哈哈笑了起来,虽然他现在的身体颤抖得更是厉害,他的话仍然是清晰无比:“如果你忘不掉我,就把这一套家伙给我当纸钱,不要让我等得太辛苦!我现在就叫一句,叫大百科全书万岁,怎样?” 在我的脸上硬生生挤出的笑容里,他的嘴里呛出了血沫,在他的胸腔里,翻滚的子弹毫不留情地绞杀了他最后一丝生机,此时的他,就算是爷爷在此,也没有了挽救的希望,他软软地倒在我怀里,脸上是留存下来的,最后一抹带着痛苦的微笑。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有人相信,在这个胜利的日子的最后,竟会是这样的结局 厚厚的一迭古罗巴语原版大百科全书在赤色的火焰中,逐渐地化为灰烬,正如同它将来的主人一般的命运。 第五加强营的战友一圈圈地坐在火堆旁,为他们的教导员,还有在战斗中牺牲的二百三十九位战友祈求冥福,什么唯物论,在此时也抵不上人们可能永远达不成的祝福和希望。 在双尖峰阵地长达两个半月的战斗中,第五加强营三百七十名战士,竟减少了几近三分之二,而新编佣兵第四连则死亡十五人,也是四分之一的伤亡率。 在我来到这个阵地之前,我没有想过竟会是这样惨重的伤亡 随着援军的到来,前线的记者团被勒令回后方去,那么,理所当然的,掺杂在记者团中的某些人也要离开,这也就代表着,组织强加在我身上的“被观察者”的身分,马上就要消失了! 如果在以前,我必定会击掌相庆,而此刻我苦笑地看着美女名记者热泪盈眶地与敏大姐相拥道别,再虔诚地向二百三十九位战士的骨灰鞠躬致意,心中只能在无奈与无力之间勉强挤出一点冷意,在她送来的微笑到达前,我别开了脸。 可恨!为什么,我本来满盈于胸的恶感,在此刻全部消失不见?刘洁兰 战友的死亡,尤其是教导员的牺牲,使气氛是如此的低迷,新加入的主力团一营和二营的新战友们,也并没有给这个岩洞带来多少笑语,大家好像都只是例行公事似的交往合作,这明显地需要改善,三个营的头头在参加完教导员的火化仪式后,便聚在一起计画怎么样配合作战,排长级别以上的军官都参与了。 战术问题我从来不插嘴,只是在这些人的谈话交流中,对新来的一营和二营的头头们有了个初步的认识,结论是:还好相处,不过,有些人似乎古板了些。 看着一营的教导员和二营的营长,对建在第三层防御工事中的“娱乐角”明显不满意的神色,我别过头去不想看梁营长从嘴角抽出来的笑容。 笑,就知道笑!也不看看现在你的笑脸有多难看! 我轻轻地咳了两声,带动我千疮百孔的身体,疼得我龇牙咧嘴“病魔境”真不是玩意儿,现在我身体里可说是五内皆伤,说不定走上那么两步路便会咳出一口血来,敏大姐曾要几个人高马大的战友强抬着我去后方战地医院,却被我一根手指全戳翻在地上,告诉他们我这个病老虎雄风犹在,没事别来惹我! 事实上,第五加强营此时的情况和我的身体差不多,说是营,实际上能编成两个常规连便该偷笑了,如果不是后方的运输线还没有完全打通,第五加强营差不多都应该去后方休整组编了。 梁营长这时候是很苦恼的,现在,他正在两个兄弟营的帮助下,重组建制,三连并入一连、二连,一连指导员王颜暂代教导员职务,其余职位空缺由低一级者依序补上。这种新的战斗单位就如同与援军的交往一样,需要一段时间的配合,才能发挥出强大的战斗力。 这些,我不在行,嗯,也可以说是不关心,因为,在我这边的问题好多。 “老大,要不要把朱翎带来的大箱子打开,兄弟们都很好奇呢!” 约瑟夫这些佣兵,无疑是最快从战友的死亡打击中恢复过来的人,铁血的佣兵生涯,使这些老牌的佣兵早就见惯了死亡,或许会因为自身的感情而觉得黯然,但他们绝不会为此和自己的心境过不去,所以,该兴奋的就兴奋,该高兴的就高兴,该好奇的还是要好奇! 相比之下,我这个头头当得实在是不及格! “啊,要打开箱子吗?嗯,我知道了!” 他们所说的箱子,就是朱翎昨夜莫名其妙地飞到兰光,从那几个小妮子手里拿来的装备,棉被换装备,也算是值得了。 一边运气压住在喉咙里不停地蹦跳的痒意,低低地咳了几声,我看向露出了微笑的梁营长,他是笑容满面没错,一点也没有刚刚红了眼圈的痛心模样,只是,他这样子 他抓着我的肩膀,低低地叫:“走,咱们看看去!” 我抓住了他的肩膀,嘿嘿冷笑:“想哭就哭出来嘛,这个样子,真他妈做作!” 由营长带头,大家一块装出了“兴奋”、“期待”的表情。在这个阵地上,大家都很虚伪 “远程穿透性激光炮一架、高精度远程狙击枪一把、小炮专用高储能电池一百个、大功率太阳能集束镜一架” 由莫柯念着列出的清单,每吐出一个装备的名称,大家的心跳便紧跟着跳两下,那些刚来的战士们看着从铁箱里拿出来的亮晶晶武器,一个个目光呆滞,进而怀疑我家是不是在做军火生意。 我则一概以“佣兵私藏”这个破绽百出的理由解释,约瑟夫他们想漏我的底,却被我痨病鬼式的几声重咳止住。 我对这个倒不太吃惊,以那些个争着抢做我二伯三叔四大姨的大人们的家世背景,再加上祝纤纤的天才头脑,就算不动用组织的力量,送一批火力强猛的军火来也不算什么,我对这个看得淡了。 唯一好奇的,只有这些小妮子除了送我这些玩意儿外,还有什么其他让我眼前一亮的东西?现在,我很需要一点新奇的东西来清醒一下头脑啊! 我的希望很快成为了现实。 在分层存放的铁箱的最下面一层,照例是一些小玩意儿,莫柯漫不经心地抬起分隔板,一边接着往下念:“飞天竹蜻蜓外带飞天防弹衣一件、小型光碟播放器一台、最后是全息” “混帐张真宇!” 从箱子里传出来的怒吼声,当场将一边的莫柯轰到十米开外,在岩洞里霎时的寂静中,一位身穿银紫色的优美水手服,瞳仁红霞流转的美少女,就那么从箱子里“升”出来,指着我的鼻子,带着傲气的俏脸上是满满的煞气。 “打仗上了瘾,朋友扔一边,有你这么当兄弟的吗?今天我江雅兰跟你没完!” 在她火山爆发般的吼声中,所有的人,呆若木鸡! 第六章师姐 “见鬼的为什么那个小鬼到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德纳几乎是在艰苦地呼吸着,从胸口迅速涌上来的闷气几乎让他窒息,或许在刚刚的国会质询上,他完全可以威风八面、近乎独裁地将所有的反对声音压下,但他无法想象,在之后不久的“那位先生”的质问下将如何自处! “为什么那种东西都杀不死他!” 或许那因“误伤”而造成了一0二八条人命,可以不计较,因之而损失的近千万世界币的代价也能放过,甚至本届政府的倒台都算不了什么,但引爆blu—101炸弹所针对的目标,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却是一个绝对无法搪塞、也不能搪塞的大楼子 “普罗迪、菲德、还有那个奇喀,全是废物!” 坐上了车,他的状态才恢复了一些,用那种惊慌失措的脸孔去见“那位先生”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他必须要镇定下来才行。 可是,镇定下来后,便能够逃过“那位先生”的惩罚吗? 明显的,不可能! “废物!” 金石般铿锵的嗓音令他的脑袋缩了缩,后背上的汗液,排放远远超出一个正常改造人的水准,先前“镇定” 下来后设想的诸般理由,一时间全数跑得无影无踪,他想开口,但上面传下来的森冷的杀气,令他根本就没有可能动上一动! 终于“那位先生”的怒火压抑了下来,他低低地叹了一口气:“德纳连续两次的任务失败,你没有任何的理由推托了!” “是是的!” 如果不是改造人的神经粗细与普通人大异,想来德纳现在已经跪倒在地,这句话从面前之人的口中道来,便等于是宣判了他的死刑,他一时间心丧若死,因此没有听到那位先生接下来的那句话 “那位先生”再叹了一口气,将那句话再说了一遍 “什么!” 他惊叫了起来,叫声中有避过大难的欢欣,以及面对恐怖未知的惊惧,但无论他怎么叫,他的未来在此刻已经定下了,再也不可能改变! “不只德纳,还有菲德、普罗迪如果那个奇喀不死的话,带上他也无所谓啊!这样子,成功率应该会上升才对” “那位先生”一个人在喃喃自语,都市铁锈颜色的阳光射在他脸上,瞬间便被反射出去,炸开漫天银光,久久不息。 “知不知道,你又浪费了一个月的宝贵时间啊学校都放寒假了,你还在外面游手好闲,你的大脑真的没有退化吗?” 她说得倒是很痛快淋漓啊!不过,有一前提不知道她注意到没有我跟她,是哥们儿吗?还来不及反驳这突然冒出的鬼影,又有声响传了过来。 “雅兰姐,这样不太好吧!” 一抹幽幽的倩影出现在江雅兰的身边,弱质纤纤,我见犹怜,正是祝纤纤。 清婉的娇容上是一抹羞怯而温柔的微笑,她扶着江雅兰的肩膀,眼眸对着我这个方向,轻轻地打了招呼:“宇哥,你好啊。” “啊啊,好好,我很好,好久不见,你也好吧”我的心里,无疑是想把这话转变成声音传出去的。 可是,纤纤下面的话,却让我把这念头缩了回去,她说:“宇哥,这是预先储存好的全息影像,用这个,我们可以和你进行面对面的交流不知道这会不会给你添麻烦?我只是想着,这个方法挺好的” 是啊,是啊,真的不错。 美人儿的温言软语是个男人就挡不住,我还没来得及回话,身边的一些半大小伙子便已如同鸡啄米似地猛点头,口中应声连连。我切!这关你们屁事! 不过,即便我知道在这里的反应祝纤纤和江雅兰看不到,我还是反射性地露出了笑容,这是一个绅士所应有的礼节,对美人儿尤其应该如此。 如果说这个激光全息影像不会给我带来麻烦,那就是天大的笑话和谎言。由于这个影像的出现,好像所有的人都在这里集中和靠拢,一声声的低语积少成多,形成了在岩洞里的嗡嗡噪音。 “这个,是四连长的妹妹吗?” “是女朋友比较可靠些吧” “耶,可全是了不得的大美人啊!看不出来四连长还是个风流人物?” “现在的年轻人,啧!” 这些苍蝇的叫声,我实在是不愿意理睬,我真正在意的,还是江雅兰和祝纤纤给我的信息。 江雅兰没有什么好说的,从头到尾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让我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再听周围这些见鬼的看热闹的家伙们的嘻笑声,更让我心中火冒三丈高。 可是我还能怎么样?如果现在江雅兰真的就在我面前,我有绝对的自信,敢把她吊起来打屁股,让她见识一下惹恼我的后果。 可是现在,难不成要自己飞到兰光去? 相比之下,纤纤可真是个好姑娘,不仅随时劝阻江雅兰明显过激的言辞,还为我讲解运送过来的各种武器的使用方法,那细致,比大大咧咧的江雅兰好了不知多少。 而她每说的一句话,落基和都萨都要做笔记,一副如饮甘露的模样,如果不是两方现在相距千里,他们两个大概早跪到在纤纤脚下喊师傅了。 “都记好了吧,宇哥,真对不起,耽误你的时间了,下面怡姐她们还要给你说几句话的。” 江雅兰很不客气地对我比出了中指,方才在祝纤纤的劝阻下一脸不甘心地消失掉,纤纤微微一笑,在笑容里,影像切换,在一群人的抽气声中,充溢着冷静和知性,还有从容不迫风度的苏怡现身。 “宇哥,近来可好?战场上危机重重,一切要小心从事,可不要血气方刚做出傻事来!” 她轻轻的笑语,让后面的混蛋们发出阵阵怪叫,非要让我反手大力一掌挥过去,搧倒十个八个的才有些收敛。 这当然不会影响苏怡下面的话:“伯父病情稳定,虽然近期苏醒无望,但听爷爷讲,如果善加调理,一至二年内当有望完全康复。伯母近来身体尚佳,但颇为担心你的安危。希望宇哥你体谅伯母的心情,不要做有损自身安全的事” 苏怡只是淡淡的几句问候劝告,可那气势就是不一样!成熟稳重得一点儿也不像比我小几个月的少女。 我叹了口气,点点头,这动作自然又引得后面这群狼崽子一阵嚎叫,苏怡的话一向简明扼要,寥寥几句,便涵盖了一切我所关心的内容,且该明示的明示,该暗示的暗示,显然她极为清楚我在观看这影像时的环境究竟如何,哪像江雅兰 在岩洞满是嚎叫声中,她对我眨眨眼,提出了最后一句忠告:“下面是雅仪学妹宇哥,你最好确定一下有没有人在一边” 呃,的确,有容妹妹的形象,不适于在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眼中出现,我立时扑了上去,在大部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将投影仪关上。 后面是满满的失望之声,我只当没听见,有些人就在后面嚷:“四连长,你总该让我们知道你到底泡了几个美眉吧” 我回过头去,露出笑脸,看得所有人的心中都“突突”地向外冒寒气,我咳了两声,在自己的脸色变成死白的同时,也让所有人的脸色变成死白:“成啊,今天晚上我挑你们,有能挨我半个小时痛揍不哭爹喊娘的,我就让你们知道” 像捏着一片树叶,我提着大铁箱往里面走,最后又丢下一句话:“谁想来第三层就试试看吧!” 杀气森森效果良好,之后的半个小时,没有一个人敢到第三层来送死 入夜了,第三层的驻兵营地从先前的稀稀落落变成*人满为患,除了原第五加强营之外,增援的主力团第一营、第二营也挤了过来,六百多人让这里变得熙熙攘攘。 如果他们不是职业军人,拥有着常人难及的纪律性;或者,我没有一张令人迷醉、乐而忘忧的绝版光碟的话,我大概会跳起来把岩洞里的人杀个干干净净,以报脑神经大受摧残之仇! 而在现实中,我刚刚从有容妹妹优美如天籁的嗓音中,晕头转向地恢复过来时,便发现约瑟夫在推我。 我睁开眼,先看向他绿莹莹的眼睛,确定那里面没有贪婪的光芒,而我的光碟影仪外带各种信件没有遗失之后,我才发出回应:“什么事啊,大晚上的还叫我,今天晚上不是一营值夜吗?” 从炸弹事件后,我在朱翎的劝说下,打消了不定时地去找奇喀晦气的做法,一来,那样没有任何实质意义,无法对奇喀造成任何有效伤害;二来,因为我当日惊天一击,我在组织的地位已经完全巩固,再不须以这种手段来显示力量。 从那时起,夜,于我而言,恢复了单调的节奏,而进入病魔境后对身体的拖累,也使我不再强行进行一些体力活动。这点伙伴们都知晓,那为什么约瑟夫还敢打断我难得的休息时间? “是梁营长他们在叫你,喔,还有,敏姐让你去量体温” 我“呵”地一下笑出声来,随后便是一连串的深咳,好不容易把喉咙里的血腥压下去,我站了起来,耸耸肩膀,对敏大姐的关心感到无奈。 我怎么样才能解释,我现在的这个百病之身,不过是我练功的自然现象呢? 约瑟夫看到我咳嗽的样子,却是和敏大姐一样的担心:“老大,我看你的身体真是非常的不好,你需要一个好的医生和环境” 在呵呵的笑声中,我手腕一转,把这个大白毛摔在床铺上,用行动表示了我的力量。 对着夸张呼痛的约瑟夫,我的反应是再往他身上踢了一脚:“谢谢关心,如果你不再偷我的光碟的话,我会更感谢你!” 说是梁营长在叫我,其实不如说梁营长、一营长、二营长外带三营教导员的顶头上司主力团团长李中秀李头儿叫我,才比较正确一些,这个三十二岁的主力团团长,为什么对我这个佣兵这么感兴趣? 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端正,真正是有着职业军人味道的年轻团长,我对他行了一个佣兵礼,接着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一边听他讲话,不用什么寒暄,因为他所说的,完全是针对我的佣兵连下一步的行动计画麻烦来了! “啊啊,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点点头应承下了团长大人发下的任务,我立刻起身准备执行。 但这时,在众多营长教导员的注视下,李中秀李团长站了起来,对我露出了微笑:“那么,为了张师长,真宇小弟,你可要注意安全啊!”我颇为惊讶地扬起了眉毛,这位和我父亲很熟吗? 新纪二0五二年的二月中旬,也就是春节前夕,长链的局部战争进入了最微妙的阶段。 东岛民主联盟与炎黄正规军、激进派和坚罗大兵这两方人马,在你不让我,我不让你的顶牛式互攻之后,围绕着半岛中部的一座小山,非常默契地展开了一场中央突破会战,历时一个月零十九天。 在战役中,半岛上七十多万战斗人员共同度过了西方情人节、炎黄春节、西方愚人节三个节日 新纪二0五二年二月十四日。 “三、二、一!” 在我低声的叱喝下,约瑟夫、库拉塞这两员大将,同时扣动了手中的扳机,低至于无的沉音在我耳边回响之际,前方八百米之外的两个坚罗大兵发出了惨烈的嘶叫,划破了宁静的夜色。 非常好! 坚罗兵营一时间全乱了起来,而这时,远方的莫柯发出了第二道防线解除的消息。这就代表着敌人的自动反击火力完全瘫痪,好极了! 十多颗手榴弹,在军营的四个角落中爆炸,没有了自动反追踪的系统作用,坚罗大兵们对这起意外的偷袭,一时间完全摸不着头脑,让我的佣兵伙伴们轻松后撤了五百多米。 确定负责信息干扰工作的克拉亚等人已撤回到安全距离后,我举起了手中尚未开荤的远程狙击枪,理论上,距离高达十五公里的狙击枪在千米外射击,简直就是浪费,瞄准镜中的目标一个接一个地倒下,一边射击一边后撤,当距军营距离二千米时,死在我枪下的敌人已有十三人。 而下一刻,坚罗人疯狂的火力,也把这一片地给打成了马蜂窝,可惜啊,对我无效! 有惊无险地撤回到低峰阵地,我和佣兵伙伴们欢呼击掌,庆贺又一次凌晨行动的顺利完成。 此时,敌我双方的炮火又开始疯狂对轰,只是,由佣兵连确定了的、精准的座标方位,总是让我方炮火占了那么点儿便宜。 为了这么点儿便宜,代价可是很大的“老大,几天没睡个安稳觉了,你跟那个李团长说说,让我们歇一天不成吗?” 最渴睡的匿形专家毕德罗,把他那身宝贝的“隐形” 衣脱下来,小心翼翼地折好,收在行李里,接着便惨叫着倒在床铺上,再也不愿意爬起来,连续三天的凌晨行动,已把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全打垮了。 特别是今天,先是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坚罗人的封锁线,奔袭七、八公里,将“重点目标”方位座标确定下来,接着“顺手”在人家营地前安了几个警戒地雷,最后还先开始挑衅,和他们小干一仗,五个小时的连续行动,铁打的人都受不了! 嗯,真该和那个老爸以前的“爱将”谈谈了。 李中秀,以前曾为尖刀突击师某营营长,受老爸熏陶较多,是老爸的老部下。 “三枚导弹事件”前便转到这个主力团来当团长,他似乎是老爸的忠实崇拜者,进而开始迷信老爸的实力。 导弹事件,似乎并未影响到他的信心,反而令他变本加厉,把信心放在了我的头上。 “张师长是天生的特种兵,真宇小弟,你身为他的儿子,一定也是个天生的特种兵!我对你们佣兵连有信心!” 看着他端正的脸上闪现出来的、近乎狂热的崇拜,我不由得哀叹这种非常人的感情,已经成为了他分派给我各种超强度任务的最佳理由。 他他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唯物论者! 他用遗传决定论来认识一切至少是用这个来认识我的能力! 我想,如果不是因为我身体的外在表现,正不断地向重病的方向转化,他可能直接下命令让我一路杀到坚罗总统府,把人家总统拉出来给“咔嚓”了!正如此刻 “休息?真宇小弟,以你的能力还需要休息吗?” 笑话!你看看四周这么多不赞同的目光,便知道你的话有多么的不得人心了! 我现在的形象,是十二万分的痨病鬼一个,短短两三天的功夫,我已消瘦得不成样子。 两颊侧深深地凹陷下去,脸色苍白的像僵尸,伸出手,皮包着骨头,修长的骨节完全地凸显出来,某一次在岩洞里所有女性的强烈要求下照镜子,差点没把我自己给吓昏过去。 若不是李团长在其他方面对我照顾有加,甚至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大家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嫉能嫌才,故意给我小鞋穿。 我轻咳了两声,想用这个来提醒他我现在的状态,只是没想到,这两声有点做作的咳嗽,竟引发了真正的深咳,从五脏六腑兴起的麻痒,令我一时间咳得天昏地暗,捂着嘴的手心上也沾了些血迹,惨,真叫惨! 还有什么好说的? 就算李团长位高德尊,在所有人不平的目光下,也只有陪着笑脸让我回去休息,同时自然也就捎带上了我的佣兵连。 咳两口血,便得到一次难得的休息机会,也算值得。 外边的炮火惊天动地,这边的佣兵团的呼噜声也不差,塞上耳机,隔绝外界噪音,听着有容妹妹清泉流淌一般的歌声,我嘴里“嗯哪”两声,神经得到了充分的放松,神智开始无意识地流动起来。 对一个已经不太需要睡眠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休息方式,神智的无定向流动,可以自发地避开一切外界环境的干扰,同时选择对主体最有效的休养方式。 除非我自己想醒过来,或者有人想对我图谋不轨,否则 “卡索!” 枪弹上膛,扳机微响敌袭! 这微不足道的轻响声,在无定向流动的神智反馈下,简直便如同炸雷一般震耳欲聋。 太息一气,给我爆发吧! “哇呀呀呀” 通讯员小昭惨叫着飞往十公尺外的岩壁,轰地一声撞了个满天星斗。 刚刚跳起身来的我一时间反应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伙子翻着白眼躺倒在地。低头看看,我脚边还有一把冲锋枪,这小子,不会想把我给“突突”了吧 嗯,没安子弹这种手法,是约瑟夫! 看着我变得如此狰狞的脸,一边眯着眼睛装睡的罪魁祸首再也不敢作态,绿莹莹的眼睛睁得好大,尽力地作出“人家是无辜的”这类表情动作。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你无辜? 整个低峰高地懂得用扣扳机的声音叫醒我的,也只有你一个而已教坏人家小孩子,你该当何罪! 当约瑟夫的惨叫声低弱下去的时候,楚昭这小伙子也从我太息一气的反震中恢复过来,像我一般咳了两声,好不容易发泄出满胸口的闷气,他已跳起来对我讲:“四连长,李团长让你马上过去,前面阵地有情况!” 啊,好的看人家孩子多懂事,这种情况了还记挂着正事,哪像你! 我一边应着声,一边给了约瑟夫最后一脚狠踢,回头又把这家伙踢给了受害者小昭,让他练练手劲,做为他莫名其妙挨了一记狠击的赔偿。 约瑟夫陡然发出的、明显地过于做作的惨叫声,在我耳边渐渐模糊,相对变得清晰的,是上面轰隆隆的爆震和各式各样的吼叫声。 身边是跑过的战士,匆忙中带着朝气,应和着阵地上越发激烈的枪炮声,搅得人热血沸腾 “真宇小弟,快来看,少见的空战啊!”李团长像逮着了好玩具的孩子,迫切地要把自己的快乐与他人分享,对这一点,我很感激,不过,为了看飞机打架,把人家从睡梦中拉起来,这可不是好的行为。 我瞪了他一眼,跟着他往天上瞧,唔,没有望远镜我拿起狙击枪,借着瞄准镜望向天空,视野是差了些 “用这个比较好!”李团长笑嘻嘻地递给我原本属于他的高倍望远镜,我也毫不客气大方地接了过来,镜面自动调节着光度,让我可以更清晰地看到天空中大范围的空战,嗯,看起来真是不错! 银白色的机体在天空闪电般地掠过,偶尔几个大小回转似的动作,格外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当然,我不会忽略掉跟在那机体之后的火光,很激烈嘛!移动的范围非常大,很多次都跑到极限的视野之外,很难捕捉,但就是这样,我依然在视野的角落之处,看到了一个当空爆散的火球。 当然,在这之前,也看到了那机身上看着就碍眼的番号。爽! 我挥了挥手,赞叹着我方高超的战斗能力,这个动作却把李团长的好奇心全数吊了起来:“给我看,给我看看!” “等一下,等一下!”我高声叫了起来,伸手挡住他探过来的手,在确定了眼中的景象没错之后,我大叫了出来:“糟,掉下来了!” 那是一架炎黄最先进的“龙鳞三”歼击机,本来优美的外型设计,却因尾部的黑烟而变得一塌糊涂,机身摇摇摆摆地向下掉,里面的飞行员明显努力地要把战机拉升,只可惜命中要害,没当场爆掉便算走运 耶!抬起来了! 好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本转着圈子往下掉的战机竟然昂起头,天空中闪出了火光,接着便爆出了一个大火球! 当然,不是咱们的!酷!漂亮!就算被打下来了,你也是王牌!我猛地挥手,而下一刻,天空中又爆起火球王八蛋!可惜了一个 等一下! 我叫了起来,而几十双眼睛同时望向天空,可惜,由于视野的不同,他们是什么也没发现。 他们一脸疑惑地看我,我甩手把望远镜抛给了一脸急切的李团长,几步迈出岩洞口,一时间也不再注意在我身边爆炸开来的炮弹,只往天上看,上面,是一朵刚刚绽开的白色的伞花。 “混帐,被打落了一架!幸好飞行员及时跳伞了!在西北方向!” 我嘴里解释着,心里却在祈祷,希望这上百年来签定的种种战争公约还有用,对跳伞的飞行员,敌军应该不会 “今天不是吹西北风吗?看这气势,人家说不定会降到咱们阵地上呢!” 李团长在这边讲笑话,我冷冷地回他一句:“说不定是越过咱们的头顶,落到坚罗鬼子头上去呢见死不救,要上军事法庭的!” 他举起望远镜,找准了目标,眉头也皱了起来。 其他的头头们都学他的样子,拿着望远镜向上看,而在这个距离下,我用肉眼已完全可以看清楚,天空中的空战还在继续,只是我们的注意力,已完全转移到这个跳伞的友军身上。 我开始恨朱翎,这色鸟昨天又跑到没影,否则此刻直接让它上去接住就行看风向风力,从我们头顶越过去的可能性好大啊“真宇小弟,你们连队可以从坚罗鬼子手里面把俘虏解救出来吗?” “废话,当然不可能!这几天只在坚罗鬼子外围的行动便很让我头痛了,要冲到人家阵地里去,一百个张真宇也不够死的!” “这样啊,那么你想办法,让这人安全地落在咱们阵地上吧我不想命令你去偷人被人杀” 什么话!我狠瞪了他一眼,开玩笑吗? 看着这个飞行员的高度和空中的飞行能力,他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落到山脚下的坚罗军阵地后面去,明摆着要做人家的俘虏。 想让他落在阵地上,可以,只要在三百米的高空把他打下来就可以了,当然,这要先要保证他不被摔死 三百米,三百米,一个人从三百米高空往下掉的冲力,我自认为无法完全化解,就是化解掉了,也无法保证那人不受严重内伤,毕竟这事全是看技巧,和死拼硬干完全不同。 除非,我能跳起三百米,在空中把他接住,再安安稳稳落下来欠揍的李团长,他以为我是超人神仙? 三百米的高度对我而言不算什么,但带一个人,那却是绝对的难题。 和我这种从小被真气优化体质的人不同,凡夫俗子对我的牵累,绝不能简单地用一加一等于二来解释 三百米耶?我眼前突然一亮,灵光闪动中,想起了一件东西来 我反身冲进了岩洞,风一般连下一、二、三层,冲到我的行李前,一脚将正鬼鬼祟祟地翻我家当的几个混球踢昏过去,一把抓起救命稻草,再往上冲飞天竹蜻蜓外带飞天防弹衣,啊,纤纤,你真是天使! “真宇小弟,你这是” 看着李团长想笑而又不好意思笑,而其他人也是一般无二的表情,我明白我现在的形象到底是何等的可笑,明白,明白的 虽然飞天防弹衣非常合身也非常帅气,可是那飞天竹蜻蜓在头上嗡嗡地叫的形象,必是会笑掉所有人的大牙。 心中忿忿的我,一巴掌把李团长推开,看向天上。 现在的天上的目标,已是任何一个人的眼力都可清楚看到的大小,精确地估算一下,距离我们这个山头的平面距离大约两公里,垂直高度则在八百米以下,已经确定了,如果风力不大幅度减弱的话,这人从我们头上飞过去便已成定局当然,这还要让我不出手才成三百米! 纤纤无愧于她的天才称号,这两样东西才一上身,便觉得身体的重量立刻轻了许多或者说,觉得想要随风飘起来更准确一些。 此刻,虽然我还没有启动“上浮”指令,可是那脚尖好似都已经离地了就要到头顶了,我脚尖轻轻点地,身体轻飘飘向上升了几公尺,悬在空中,阵地上的人都张大了嘴。 这种毫不费力便能在空中飘浮的感觉真爽!有了这种工具,大家还拼死拼活练什么功夫? 我寒寒暑暑十几年,受了多少挫折,小命都险些不保,如今就算借着外力,也不过能在空中飞行兼滑翔半小时左右,看这个 我摇头感叹几声,太息一气运转,让身体变得更轻灵,这样比较省电,飞得也高些。 在纤纤的解释中,这个飞天工具,可以将一个普通体重的人悬空二百米左右,而我运气减轻体重,这高度应该再高些才对。 任由这上升的力道把我往天上带,我还有闲心往下面看,阵地上是硝烟滚滚,但山上的坚罗军阵地也不比我们好多少,火光不时地在那边闪烁,更往后一些,同样是战况激烈,理所当然的,在双尖峰阵地之后的我方主力军团所在地,也是不会闲着。 我应该庆幸,到现在,还没有敌人往我这里放冷枪,或者干脆是一记导弹送上门来。 仰头看看,现在距飞行员还有百多米,还拦得上! 太息一气运行更速,身体不再被动地被竹蜻蜓牵引,身形一个转折间,速度暴增一倍!借着竹蜻蜓的力量,轻轻松松地赶上。 迎面便是一双惊骇中仍有机警和灵动的眼眸,接着就是乌洞洞的枪口玩笑,肩上还有降落伞就这么灵活,这怎么得了? “住手,是自己人!” 我喝了一口高空的冷风,在呛咳声中仍能大叫,同时手上也不慢,使了一记小手法,攫住这人的手腕,微一使力,便夺过了他的枪,看着他猛震的身体,我吐吐舌头,掐往了他的脉门,使他全身无力,这时才抽出空来往下看。 上空风力极大,这降落伞一眨眼功夫竟要飞过山头去,再不快些,怕是那俘虏便要成两个了 不敢犹豫,勉强对这人一笑,手刀挥处,把他肩后的伞绳轻松割断,手上便立时为之一沉,身体不由得下降了十多公尺,头上竹蜻蜓震动之音更尖更细,明显地不堪重负。 我体内太息一气运转更急,身体也更轻了些,这才止住跌势,却听得下面“唉哟”一声,看来是我拽着这人的胳膊,把他扯伤了。 两个人身体悬空,一手相连,一上一下,那滋味可真是难受得要命。 我猛地一使劲,在这人猛抽气之时,把他扯了上来,环手挟住他的胸口敏锐的手感刺得我心中一寒,再低头时已碰上了对方冷森森的目光,啊咳咳,真对不起这位,这位大姐 “没关系。也谢谢你了!”出乎意料地,被我迷迷糊糊占了个便宜的这位女飞行员如此明理,很大方地原谅了我无心的过失。 我松了一口气,而这时,我二人也下降到了距离地面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下面的枪炮声真是震耳欲聋,这种情形绝对不能在天上多待一刻,否则必会让坚罗鬼子把我们当鸟打! “小心了!” 我一把扯下了头上的竹蜻蜓,身体下坠的速度突然加快,怀中的女飞行员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便再也没了下文。 我定下心神,太息一气涨涨落落,在体内鼓动了几下,跌势便又渐渐缓了下来,离地面三十米时,我便可完全控制住跌势安全落地! 阵地上响起了欢呼声,我本想潇潇洒洒一鞠躬,做场秀来看,只可惜,脚尖刚着地,这破烂身体便给我好看,一阵狂咳,咳到我的腰都直不起来,病魔境啊病魔境,真气流动再怎么顺畅,身体撑不住也是白搭! 用手挡住喷出来的鲜血,我露出了笑容,抹去嘴角的血红,耸耸肩,把有些发呆的女飞行员放在一边,苦笑道:“我要一觉睡到大天亮!” 在阵地上大部分带有怨意的目光中,李团长干笑两声,两掌合十,对着我拜了两拜,陪笑道:“真宇小弟,算我的不是,你去歇着,歇着,咱们明天,不,再加上后天,都不出工了,怎样?” 他回头又叫军医,全然把我当成了病号 只是,这情形倒也真做作,众营长教导员都在那里憋着笑,却没人敢当面笑话他。李中秀这家伙对我是不摆架子,甚至是甘愿当小丑,可是对这些下属,可是雷厉风行,驭下之严据说在整个部中都少见得很,典型的两面派作风 “两张脸,现在你是越混越回去了,怎么,除了对张老师,你还能对别人拉得下脸去?” 女飞行员摘下了护目镜,显露出一张英气勃勃而又娇艳的脸,脸上是隐隐的不屑笑意,高姿态得很! 李团长倒抽了一口凉气,眼睛一时间瞪得好大,他指着对方总带着些肃杀之气的俏脸,张口结舌道:“老天爷,怎么把你给救下来了?早恋小魔女,你,你敢违令到长链来!你老爸没杀了你?” “又叫我外号,两张脸,早几年的教训大概你还没吃够!” 这位女飞行员脸上似笑非笑的,斜睨着脸色还有点不正常的李团长,那气势倒是非同一般。 手上的护目镜在手指上转几个圈,那帅气,不像一个军人,倒像是一个冷艳的现代都市美人。 李团长拉下了脸来:“你别忘了,可是我们把你救了下来,你别不知感恩,在这里找碴嗯哼,当飞行员连自己的飞机都保不住,你还有脸耍帅!” 这位女士也不生气,只是冷冷地笑:“喔,这是要请功邀赏,将功抵罪吗?又不是你把我救下来的。要谢,我也该谢他吧” 她对我微笑了一下,回过头去对着开始有点黑脸的李团长,低低地笑道:“两张脸,亏你跟着张老师的时间最长,怎么,老师的本事没学成,连老师教过的话都忘记了?私占军功呢,你该当何罪!” 这句带着玩笑意味的话一出,李团长的脸色立时变得哭笑不得,他握起拳头,对着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女人挥了挥,这一下,却捅了马蜂窝! “啊,几年不见,想比试比试啊,没问题!” 随手把护目镜扔在一边,女飞行员摆开一个帅气的架式,轻蔑地对李团长勾了勾手指,看样子是要给李团长点颜色看看。 李团长明显地吞了一口唾沫,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了点儿惧色,我闷笑了一声,扭过头去,阵地上只要闲着的人,无一不是与我一般动作。 敌人的炮火怎样猛烈,也炸不掉李团长此时的尴尬,他抬手摆了几个架式,又觉得不合适,最后只有干笑两声,认输! “哎,林伊,咱们也算是老战友了,见面就打打杀杀的,影响多不好,算了,我认输,认输认错,总成了吧!” 李团长没有一点男子气地再次合掌拜上几拜,在首次称呼女人名字的同时,也把自己的那一点威严摔得稀巴烂。 这个叫林伊的女飞行员笑了起来,这时才伸出手来,在阵地上战友们的笑声中,与李中秀握手言和,同时很有风度地向大家自我介绍:“炎黄龙鳞大队飞行第三中队中队长,林伊。” “女飞虎啊!”梁营长啧啧两声,很是佩服的样子。 的确,像林伊这样,以一个女性的身分,领少校衔,统领炎黄最精锐的空军战斗群,这可真是本事!而看她的年龄也不算大,难不成又是一个天才? “是天才,是天才!” 一天的战斗下来,人人都想把自己狠摔在床铺上好好歇歇,当然,如果有什么可以分心的好话题来轻松轻松,那是谁也不会反对的事情。 像现在,李团长大概是要报那一箭之仇,竟然不顾林伊冷冰冰的目光,咬着牙森森地笑道:“人家当然是天才。十六岁进军校,十七岁到特种部队,受张教官直接教导,三年有成哼哼,这还不算什么,人家十七岁可就知道写情书追有妇之夫了唉哟!” 迎接他的是林伊毫不留情丢过来的大苹果,砸到他眼前发晕,口鼻流血,林伊一副酷酷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刀,虽然是在做削苹果状,可是大家都毫不怀疑如果李团长再敢多话,这小刀一定会钉在他的脸上! 李团长抽着气抽出一张纸来捂住脸,满脸的怨意,却是再也不敢多言了。 林伊的目光再刺了他一下,那寒气让这边的人心里面起毛。 可是,她的目光转到我脸上时却整个地暖了下来,她对我点点头,微笑着道:“师弟,你最好离两张脸远些,这家伙以前没少挨过张老师的骂,到现在都还是那种德行,哼,真丢张老师的脸!” 李团长的脸色更黑了,林伊却只当没有看见,对着正因为突然蹦出了个“便宜师姐”而苦笑的我,露出了动人的笑靥,笑得我正有些受宠若惊之际,她很独裁地下了一个决定:“让师弟你在这家伙的手里实在是太危险了,嗯,你师姐我干脆就在这里保护你好了!否则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就没脸再见老师了” “开什么玩笑,部队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李团长一脸的大义凛然,林伊却只是冷笑,笑得李团长脸上有些发僵。 林伊从上衣掏出了一个金属小卡片,曲指把这玩意儿弹了出去,让李团长接个正着,只看了那么一眼,他的眼睛便有些发直。 反反复覆看了许多次,他才抬起头,对着笑盈盈地正瞧着他笑话的林伊,只说了那么一句话:“国防部的都瞎了眼了!” 什么东西?我探过头去,看着李团长手上的这玩意儿,却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嗯,好像在家里也有这么一个小卡片,听老爸讲,这好像是特种部队的十项全能资历卡,很难考的样子 而有了这个资历认证,再配合国家颁发的高级特工证书,真的可以说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在不同性质部队中的流动拥有极大的自主选择权难不成林伊便是这个意思? “乱用特权我去联系司令部!”李团长嘟哝了一声,但却再没有明白地表示反对,站起身来向外面走,看来要去请示一下。 林伊对我眨眨眼,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师弟,我就到你们佣兵连去帮几天忙好了!” 我可以拒绝吗? 午夜,又到了午夜。 我轻轻地将我所拥有的两把狙击枪组装好,再次确认了身上所有装备的完整,目光便望向了首次参与我们任务的林伊,我不得不承认,她绝对是一个超合格的特种兵! 对武器装备的熟悉,她不逊色于任何人,包括我在内。 而她的身手也很厉害,厉害到可以同时面对像约瑟夫这样的一流佣兵,至少五个人的合击老爸都教了她什么? 我也曾怀疑过这位师姐大人,是不是组织派来的第二位观察员,但朱翎以那种非常肯定的语气否认了这种可能,我自然没有了追查下去的理由其实,看她体内内气不强的样子,我也不应该起这个疑心才对。 我不露痕迹地打量着她。 她明显地倾向于使用轻武器,以至于她只带了一把小型冲锋枪和一把大口径手枪,同时也携有几个手雷,一身俐落的黑色皮衣紧身装,明显地比军服更适合她魔鬼般的身材,让人看了眼睛发直。 因为这样,佣兵连里有几个差点没被她把头打爆。也因此,包括约瑟夫等一流的、色胆包天的家伙在内的所有人,对她,目光都僵硬地保持着平视 和值夜的战友打了个招呼,在他们带着善意的戏谑声中,佣兵连这次参加行动的十九个人,没入了黑沉沉的夜色中。 林伊紧贴在我的身边,眼眸中闪过光亮,却有着一丝兴奋:“快两年了,一直没再出任务,小师弟,和你在一起,总有点儿和张老师在一起的味道!这感觉,真好!” 第一章目标 经过敌人的第一道防线,将坚罗军的高地抛在后面之后,气氛便整个紧张了起来。 负责清除路障的克拉亚做出了暂停前进的信号,一行十九人趴在地上,身上吸收热能反射射线的衣物,或许能隔绝坚罗军无孔不入的扫描,但也有可能无法隔绝;因此,在没人喜欢冒这个险的前提下,超级黑客克拉亚,便负起了向坚罗军输送假信息的重任。 一组又一组的数据,从他手中小巧的笔记型电脑,传输到坚罗军层层把关的军方网路中,篡改了我们这一队所在地的监视系统,多日来的经验使他轻车熟路,敌人的防火墙在他眼中是越来越脆弱,只要两分钟便ok了。 十九个人散得很开,每一个人都近乎完美地融入了夜色之中,即便敌方有夜视镜,在我们这些老手的刻意隐藏下,要发现我们也很难! 林伊做的非常出色。 事实上,她做的比大部分人都强! 那水准,直接见证了炎黄特种兵的单兵作战素质,而行动中那种力与美的高度结合,更是让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欣赏。 这群色狼我在心中嘟哝了一声,下达了命令手势,在这一刻,我们又前进了百余米。 “今天是要搞破坏吧咱们就这样文文静静地进去吗?” “呃如果你可以在坚罗人的地盘上杀个七进七出,咱们就明目张胆地打进去!” 我瞪了这个心智似乎不怎么成熟的“林师姐”一眼,她好像是只想着打打杀杀凑热闹,也不想想,这样子杀进去,有几个能够活着回来? 她对我眨眨眼,戴上了护目夜视镜,她是我们之间唯一一个戴夜视镜的成员,看起来很异类,但是轻便小巧的外型使她更加帅气。 接连突破了坚罗军的三道防线,挺进了两公里,终于碰上了难题。 前面这一道封锁线,可不是只有死板板的扫描侦察雷达当家,黑夜中偶尔冷森森的反光,正是对方钢铁地垒的外在表现。 在这里面,明显地至少有二到三人布防。 有时候,人比机器更难对付一些,当然,那些仍在高地休养的人与机器的结合体,是另一种类型。 这里的防卫增加了不少嘛,我挠挠头想着,心中暗咒坚罗人的老娘,看来是前几天的突袭破坏让他们睡不好觉,叫起几个人来值夜了“通过通讯网络,已探明的地垒火力点共有三十五处,散布得很广,火力覆盖面也不小,看来,后面有好货色!” 克拉亚移动到我这里,告诉我他的发现。 我点点头,透过狙击枪的热能弧光瞄准镜,侦察前方的情况。绝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长时间,假消息对侦察雷达系统的遮蔽,是有时效性的。 我一边侦察,一边下着命令:“立刻确定前方防线后的坐标,明天起炮火就往这后面轰,通知弟兄们准备撤退,到第一道防线时开火,摧毁所有侦察设施“并通知远距离狙击手准备,看到肩上有反光的就给我打克拉亚,准备控制敌方自动反击系统,有可能的话,就让它给我往敌营里面打” 我发下的命令,立时由最近的同伴,通过电子传导以外的各种方式,传递给了远处的战友“饿狼”至少有三十多种可行的隐秘方法传递信息,我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命令无法及时传达“等一下,听!这是什么声音?” 此时忙着下命令的我,被林伊扯着袖子打断思路。 她被夜视镜遮掩住的眼眸,在镜片后看着我,手指隐蔽着指向天空,受到她提醒的我,耳力剎那间被太息一气强化提升,夜空中隐隐的轰鸣声,也就在放大了十多倍后,嚣张地刺激着我的耳膜。 是直升机!只可恨我还没有像武器专家劳德奈那样听音知物的本领,听不出这是什么型号。 “是二0四五年装备坚罗陆军的,以研制者勒瓦命名的勒瓦运输直升机,又名黑色闪电,如果情报还不过时的话,那么,唯一将这种机型成熟地运用于战斗的部队,只有绿色贝雷帽!” 这是林伊在第一时间的反应和解说,令我不由得惊叹她不逊色于劳德奈的专业知识。 在此同时,我也明白了敌人的身分。 原来是陆军特种部队?呵,老对手了,在他们前两次的损失过后,倒真是好久不见了。 我当然不会忘记了,我们的佣兵连可是有七个人死在他们的手中你们乘着直升机,是要去偷袭本人的老窝吗? 我想了想,觉得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于是我下令道:“全力撤退,注意隐蔽,不准主动开火,克拉亚与山上联系,要他们注意敌袭” 难道这次坚罗鬼子要跟咱们来打特种战争吗?嘿嘿,有我在,除非由“禁忌”出马,否则,任何的行动都没有意义。 在黑暗中奔驰,我的脑子里,不停地流过一个个今夜可能出现的局面。 就在我正逐步推演之际,心中突然又出现了警兆,这突然蹦出来的森森的寒意,一下子刺得我汗毛为之倒竖,根本来不及再用理性思考,所以我发出了最紧急的防备隐蔽信号。 在如夜枭般尖锐的鸣叫声中,所有成员在第一时间,进入了最紧张的状态之中。 十九个人几乎同时仆倒在地,强烈的探照灯从背上扫过,只要迟上一秒,便会让人家给逮个正着。 可是现在,也已经没什么差别了吧! “不妙!对方有高手,所有的指令都被删掉了现在的系统不被我控制了!” 克拉亚的冷脸,此刻也有些变色,说出来的话又实在是糟糕透了,使我的眉头整个地拧了起来,真是太大意了! 这情景不太妙啊,总不能让这些人把我们包了饺子“要多长时间才能反制回来?”“至少要七分钟!”七分钟啊,好的,那我们就顶上个七分钟!此刻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不下十多个流动的目标,都是狙击高手!我吐出一口浊气,嘴角不自觉地现出笑容。前几天埋下的东西,这时候终于派上用场了!我扭头对着兴奋之色不减的林伊道:“把夜视镜摘下来,等我让你戴再戴上!” 林伊看了我一眼,把夜视镜摘了下来,对我露齿笑道:“不戴也没关系,张老师教给我很多功夫的,夜视对我不算什么!” 那就好!我对她也回之一笑,再看了看克拉亚,见他反应很快地在笔记型电脑外层套上了一层特殊材料制成的薄膜,这样一切就都可以了。 我按下了胸口的一颗钮扣,远方迅速传来了回应,在地面隐隐的震动之中,巨大的爆炸也如期而至,而在暗沉沉的夜色中,天地间闪动的淡蓝色光弧,更是显得美丽和神秘。 林伊轻轻地叹息一声,叫了句:“好美!” 我则回道:“还有更美的事情在后头!” 敌人反应很是狼狈,当前几天深埋在地下的几颗、由天才少女祝纤纤手制的“磁暴雷”毫不客气地将方圆三公里内的一切电子信号,都全部扰乱摧毁的时候,他们的反应能力,并不比没头的苍蝇要好上多少。 而当“磁暴雷”的破坏圈,扩大到了一切电子元件制品时,他们除了四处奔跑嚎叫之外,似乎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动作可能! 纤纤,你真是天使!我再一次地确认了纤纤的社会价值,同时也发出了尖锐的冲锋号令。 霎时间,除了正忙着编制新指令的克拉亚之外,十八个人四散开来,而又同时疯狂开火,夜色中闪烁出灼目的火光,闪烁的光焰映在人们的身上,折射出光怪陆离的光彩。 枪声、爆炸声、我们的嘶吼、敌人的嚎叫,在这一刻竟是交错得如此的和谐,正如同一首错落有致的交响曲。我再度发出一声尖啸,十九人一起向前冲!在敌军的营地包围圈内,如果集成密集队型,无疑等于是找死,然而如果过于分散,联系不当,被实力坚强的坚罗大队人马分批吃掉,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幸好,饿狼并不缺乏在这种情况下的应变措施。那凄厉的尖啸别名为“狼嚎”的通讯方法,可以简单地传递一些常规意义上的信息术语。 在正常的情况下,大概可以使人们在将近一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达成协同一致,轻松地消弭这种场面下的危机。 不过,大概也只有我这样中气充沛且又大局观超常的“超人”才能够准确地把握十九个人的行动总纲吧四溅的土石打在脸上的滋味,怎一个爽字了得!十九个人连发尖啸,就在敌人仓促间组织的反击火力中大步向前,形成的火力联网,把他们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来。 林伊的手段再一次让我吃惊,左右手同使,手枪与冲锋枪共鸣,点面交叉,杀伤力大得惊人,她是唯一一个可以跟我比杀人速度的人。 看她的样子,这样的经历,分明就不是第一次了,熟悉得很哪! “磁暴雷”的杀伤时间即将过去,我们也向前迈进了八百多米,当真是势如破竹,所过之处,留下了数十具刚刚失去生命的人体,因为要确定没有后顾之忧,所以,只要还有活气的,一概要杀掉! 到现在,我们可以确认后方至少在十五分钟内,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或偷袭来!而前面,是第二道防线。“前面的好像比较棘手!”对面反击的坚罗大兵,明显地条理性更强,火力也集中了很多,而向我们头顶上发射的、几乎从不停歇的照明弹,更是让我们很被动。要不是我们人人个人素质极佳,现在早已让别人一炮轰死。在此,我庆幸先前来的时候做过手脚“还有多长时间才能够反控制!”我拉着克拉亚躲开了一记榴弹的袭击,有些狼狈,但还可以支持,只是火力再也不如之前那样强猛,前进的速度掉得很快,等到寸步难行的时候,小命也就差不多完蛋了! 当然,绝对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克拉亚信心十足地说道:“电子干扰一过去,马上就可以反控回来,而且保证在五分钟内不被破掉!”五分钟,足够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目光再看向在我侧前方冷着脸开火的林伊,她什么时候冲到我前机去了? 看她那样子,竟有点杀红了眼的前兆,老天,不怕被人家打爆头啊! 我扑了上去,把她按倒在地上。刚倒地,敌人重狙的闷响和子弹的爆裂声,便同时传了过来,而在这时,我也知道我办了傻事。 “怎么,还怕我被那种小辈给轰掉?”她一把把我给推开,脸上是微带着些嘲讽的笑容。 我干笑,没有话讲,刚才只是一碰她,我便明白了,她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灵敏得很哪! 我那一撞,算是白撞了!人家本来就要向下倒,我上去凑个什么劲儿啊!苦笑两声,我摊摊手,以此来化解我的尴尬。 这里被照明弹弄得是亮如白昼,在一个地方多待上半秒钟,便有被狙击手打得四分五裂的可能,只来得及做这么一个手势,我们两个便分两边跳了出去,脚下的土地被打到千疮百孔。 嘿嘿,看招吧!我打了个响指,响应我的,是敌人第二道防线上,接二连三爆起的火光爆响,就这样,第二道防线暂时崩溃了! 呵,也不想想,从那里过来好几趟了,我们怎么可能不留点纪念“冲!” 在前方被炸得满天飞的残肢断臂中,我们全力冲刺,瞬间又挺进了百多米,而这时,克拉亚高叫了一声:“完成!” 下一刻,坚罗兵营里就全乱了方寸。 突突乱冒的火光强芒,从四面八方闪射出来,映彻夜空,完全失控的自动反击武器嗷嗷地叫着,把所有的生命反应全数当成攻击目标,制造了最窝囊的内哄表演,等到某个聪明人终于记起要把电源切断的时候,不仅是第二道防线,连第一道防线都被突破了! “可惜啊!前几天埋下的机关,今天全都浪费掉了,以后怕是没这样的机会啰” 我伸了个懒腰,在半山腰里往前方看已经全体戒备的坚罗军山头阵地,口中还在说着风凉话,引来了同伴们的一阵笑声。 其实他们一点也不明白,每次我从敌人的山脚下经过,神经都绷到了极点,几乎日日夜夜连续式的骚扰攻击,竟然还没有引起在对面阵地上那个老奸巨猾之徒的反击,连我自己都觉得意外。 十九个人或多或少地都带了点伤,看起来也都比较狼狈,只是能把命保下来,怎么说,都是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林伊抹去了胳膊上滴下的血迹,对自己身上的伤势一点也不在意,只是实在可惜,与我的风凉话不同,她的话很实在。 “这时候要是有炮火助攻便好了,此时的坚罗鬼子,可是连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炮攻?有啊!”我笑吟吟地拍了拍克拉亚的肩膀,把林伊的话翻译了过去,克拉亚会意,点点头道:“李团长已经向司令部申请炮火支援了,我想马上就会有回应的!” 我本来还想把他的家乡话翻译过来,只是林伊明显地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她流利地用克拉亚所用的比克语对克拉亚说道:“司令部的反应如何?” 克拉亚微笑了起来,对着这个美丽的,尤其是能与他交流的女强人,他的冷脸似乎并不存在。 他看了看笔记型电脑的屏幕,用一种很狡猾的方式回答说:“我是一个黑客,但不是偷窥狂,所以我并不知道,他们要在几秒钟后向着那里放炮” 林伊笑了起来,那俏丽的模样,让所有觊觎她美色的佣兵们,都瞪大眼睛欣赏,仿佛是老天爷也要让她更加美丽,从天而降的火球映照着她的艳色,显得愈发的明艳绝伦。 在大地隆隆的震动之中,一道火线由远而近,延伸式的火炮覆盖,将防御力暂时为零的坚罗军前线阵地、营地全数封在了里面,坚罗人在呆了半晌之后,终于明白了应该做些什么。 半分钟后,为了报复满目疮痍、接近报废的营地的损失,他们的炮火、飞机、坦克同时压上,只可惜,他们的反应仍是晚了那么几分钟今夜在天上、在地上,光彩都是夺目非常,夜空中闪灭的一道道轨迹,地面上轰鸣的滚滚铁流,都在这座双尖峰阵地的附近碰撞。 双方的交错面,在长达两百公里的战线上扭曲,从山上往下看,远远的一片全是冲天的火光强芒,偶尔的一发照明弹掠过夜空,闪现的却是森森的钢铁机器和喷在上面的血光。 这是我所见过的最大规模的战斗,据事后得到的消息,仅炎黄一方,便有十四个师、近十万人参加了第一波的攻势,而第二波攻势,更是已达到三十万人之多! 此役,炎黄前线阵地一度向前突进二百公里,几乎要打到坚罗的前线司令部。 最后虽然因为坚罗人的前锋尖刀阵地始终不失,所以不得不后撤回来,但留给坚罗人的,只是一片又一片的焦土。 坚罗人花了大半年时间构筑的坚固阵地,就在一夜之间被碾得粉碎,说是大败亏输也毫不为过。 而双尖峰阵地之前的炎黄军队,最先突破的防线地带,则是这一场战役的最大的闪光点。 为此,驻守在双尖峰上的阵地,得了一个集体二等功,佣兵连则得到了额外的报酬但是,在这一夜,却没有人能想到明天的奖励。只因为,没那个时间! 山下的热闹,本来并不能打扰辛苦了一天的战士们的休息,但是,如果热闹自动找上门来,那便没办法了。 刚踏进岩洞,还没来得及同热烈欢迎功臣归来的李团长来个大拥抱,一声尖锐的惨叫,已经自岩洞连接后山的入口处响起,这下子可当真是人人变色。 我剎那间想起了那乘着“勒瓦”直升机的“绿色贝雷帽”而下一刻,冷冰冰的危机感从我心底“突突突”地冒出来,浸得我全身凉透。 “在特种战争里,一个合格的特种兵,对付岩洞工事里的敌人,最佳的武器是”“上帝”我重重地呻吟出来:“是温压弹!”“第一层的人全撤开,要不就出去,要不就下第二层,在十秒钟内给我隔绝一、二层!”李团长反应真的很快,可以说已经尽职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一、二层之间的高强度金属阻隔板关上了,大部分人也冲到了外面可是,终究无法尽善尽美,岩洞中先闪过了一道微弱的光芒,继而闷啸声伴着刺目的强芒轰然而来,一瞬间,岩洞内的空气被全部蒸发干净。 大气压猛烈上扬,最后一批冲出来的人,脚步刚踏到外面,后方张牙舞爪的光波,已将他们吞没了或许,不应该说他们,应该说我们! 其实不用冲击波,只消洞中瞬间上扬的超高压,便足够让这一批近三十人,个个七窍流血,毛细血管爆裂,一条命倒去了九成。 我吐出了一口鲜血,用尽全力把最靠近我的两个人推出洞口外,李团长祖上积德,两人中有他后方灼热大力的猛击着我的后背,我大大地喷出鲜血,不敢硬抗,顺着这冲击波导弹般射出洞外,远远地抛跌出去。 眼前金星乱冒,我再度喷血,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blu-118g温压弹又是blu,我恨死这个了!” 枪声有如爆豆子一样响了起来,每一下子对我这个重伤员的耳朵来说,都和炸雷一般,我再吐出一口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还是阵阵发黑,五颜六色的小星星还在嚣张地跳着踢踏舞,我摇摇头,太息一气运转了几遍,感觉才好一些。 我擎出手枪,趴在地上,感觉着子弹从头上飞过的锐气,渐渐恢复冷静的心里,开始计算敌我的实力对比。 “师弟,师弟,你没事吧!你没事吧,你回应一声啊!”林伊的叫声响了起来,细细听去,里面似乎带着哭腔。 我心里面一热,大声回应道:“我没事!快组织反击,小心敌人迂回!” 岩洞里的爆炸声接二连三的响起,为了防止敌人从岩洞那头直接杀过来,这边便投了几个手雷过去,洞里空气稀薄得很,爆炸也不起火光,算是暂时断掉了敌人的一条进攻路线,那么侧方的火力很猛,是从那里攻过来吗? 我定下心向那里放了两枪,感应着那里的情况不对,在我心中那莫名的压力不在那里,反而在后面! 激烈地弹跳起来,让破空而至的锐风,擦着我的后脑勺飞了过去,好险,差点就让他们给一枪爆头了! 一个鱼跃远远地跳了出去,往后面回了一枪,眼中也同时看到了几个灰蒙蒙的人影,那一枪好像没什么效果。 而这时,包括林伊在内的十多个战士向我这边移动,双方几乎立时短兵相接。 两波弹雨交叉来回,一个冲错,我们这边便倒下了两三个人,战况是很激烈没错,可是我总觉得有点诡异,他们的行动,同以前一次交手的情况并不一致。 他们没有想着拉开距离,利用手中较先进的武器进行中远距离攻击,反而逐渐地向这边靠拢他们要和我们肉搏吗?我嘴角不自觉地扯出了笑,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也会用这种招数了?有什么阴谋? 即使是在黑暗中,我运足目力,也可以看清敌人的模样,人数不多,只有十个人,手上的武器也不像是多么过火,只是身上我心中升起了一个念头,手枪轰鸣两下,对准两个人影的胸口射出,目光捕捉着子弹的轨迹,看着它们直线奔射至两个人的胸口,却在他们的胸口迸起了细碎的火花改造人! 我口中呻吟出声,他们真是在一个最不该来的时刻来到了啊! 禁忌,真是最最恐怖的机会主义者! “我在这里!”我整个人跃起到天空放声叫喊,改造人们的目光,立时被吸引过来。漫天交织的雷射,反映了他们对于我的感觉是多么地强烈。 我大大地抽了一口凉气,一二三七,只有七个人,却发出了近百道雷射光,如果说他们还是那种中低级的货色,打死我也不信! “禁忌东方特战队队员向你问好,张先生!” 天空中扑下了一道黑影,距我尚有七、八公尺,一道蓝色的光弧已划破夜空。 在轻微的“劈哩叭啦”的声响中,光弧向我的脖颈上砍来,而在身前三尺外猛地外涨,暴射出了十多道不规则的弧光,将我的上半身完全罩了进去。 “电击!” 强烈的麻痹感,从我的皮肤处涌了进来,也就在此时,太息一气强力的爆发开来,强行带动了身体,才让我险之又险地避过从下方激射而来的数道雷射对方竟然是这样的高手! 指天划地,剑气将踏空而来的对手逼退回去,我在空中几个大转折,反飞到了他的头上,毫不客气地一拳轰了下去。 近来剑道有成,真气质态转变非常明显,拳劲嘶然有声,当真如一柄利剑破空而下,声势惊人。 那人仰头上望,即使是在黑暗中,我仍看到他长得颇为英俊,只是两眼中赤红色的光芒,让人见了打从心里起疙瘩。 他的行动迅捷无比,空中虽未能如我一般转折自如,但速度之快,却也实在令人赞叹。 他闪过我的拳劲的样子,用轻松来形容并不过分,远远地退出十多公尺外,我一时亦无法追击,眼光却先一步,瞥到了另一边那属于正常人的战场上。 一眼扫过,只觉得形势不太好,坚罗人明显地是将精锐部队以空投的方式行险降落在阵地上,这种本来是找死的行为,此刻却因为禁忌的存在而大功告成。 阵地上本已因温压弹的强力打击而乱成一团“绿色贝雷帽”却在此时趁虚而入,虽然不过是五十人左右的模样,却足以让阵地陷入更大的混乱。 “该死机会主义者的作法!” 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禁忌”的总部要在坚罗了,这一国一组织,完全就是见鬼的一路货色! 我看到了被几个佣兵兄弟拼死护着往后撤的林伊,像这样的小队,还有着七、八个,我暗暗佩服他们聪明,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拉开距离,重整战斗队型,以便将坚罗人整个地拖在阵地上。 人数的绝对优势是不会变的,只要拖到第二层的战友冲出来,胜利便属于我们了! 当然,前提是,我将眼前这八个棘手的敌人先行除去! “既然如此,大家还等什么?” 根本不用落地再组攻势,在空中趁着这喘息良机,先行压下严重的外伤,尽量阻止伤势对战斗的影响,接着凌空迫发剑气,将动着歪脑筋要杀上来的几个家伙灰头土脸地打压下去。 是想趁着我的伤重之际一举将我除掉吗?以前或者会怕上三分,但现在就完全不同了! 或许你们不太清楚,我在这里告诉你们“病魔境”根本就是越挫越勇啊! 大家都想速战速决,那解决的速度,当然也是非常可观的! 第二次放射出剑气,和漫天交织的雷射碰撞在一起,说不上是谁胜谁负,但我身上又裂开三道口子,而对方也被当掉两个,却是板上定钉的事实。 那个放电的家伙再度跃起,以其无以伦比的速度冲上了天空,对着我正面杀上。 我一脚踹开眼前一个碍眼的家伙,也毫不客气地一记掌剑横空,剑气激荡,周身十多公尺的范围内,几乎给打成了真空,除非那家伙真是如隘列一般的高手,否认他绝对没有可能直撄其锋! 他果然以高速闪身离开,但是这样,却已经无法阻止我将他的同伴打成四分五裂。一剑灭掉三个碍事的高级改造人,这种成绩在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这样更可以体现出我的实力的进步。 我的目光扫向那家伙的脸上,他脸上已现出了一丝惊悸。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看着他飞射而来至少百多道的高压电流,我还算比较轻松地闪过这轮攻击,顺便再结束掉了一个敌人。 我同时擎出了身上的匕首,这玩意儿是良好的导电体,我也知道,只是,对于我这种层次的人,这问题已算不得必要了! 从体内发出的剑气以匕首为媒介,形成尖锐而集中的力量,破开了漫天飞射的电流。 那剑压之强大,竟使尚未接触到正锋的敌人喷出了一口鲜血哦,或者说是机油更确切一些! 我还听到了一些细碎的零件断裂声,我明白,那是其他的“次品”破灭的先兆。 在高层次的战斗中,低层次的旁观者,总是第一个遭殃的!谁让他们靠得那么近! “真该庆幸!禁忌的高级战斗人员应该是没有自爆装置的吧!” 看着远远飞开,再也一动不动的其他特战队员,我笑吟吟地对着脸色阴晴不定的“放电男”说话,只可惜,本来是非常有气势的讲话,却因为末了不断的呛咳声,而被毁于一旦这个该死的病魔境! 更可气的是,这个该死的“放电男”竟然趁着我弯腰深咳的时候,再度出手逃跑! 你还是不是禁忌的精英?你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混帐东西我追出去几步,终于因为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而不得不停了下来,事实上,我的身体也真的禁不住我这样子折腾了!真气运行得再顺畅,也无法让我的身体完好如初大概,这个时候,也只有我的脸才真真正正像个俊男了 看着对方已消失在莽莽群山中的身影,我站在山顶上,很坏心地想到了他回去后几乎不可避免的惨痛处罚,同时,却也是生出了些惊讶来我的力量已经进步到了这个地步了吗? 让禁忌高级的战斗人员望风而逃? 怪不得老爸那么爱打架不过,回去后倒是真要去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保养的?为什么他身上皮嫩肉滑得像个娘们儿,他儿子我却满身的伤痕累累,见不得人? 峰上的战斗,就如同我这边的战斗一般无二令人吃惊的虎头蛇尾! 事实上,当禁忌的人员在我的手下溃灭后,这场战斗就没有任何的意义可言了! 尤其是当第二层的战友们,带着一肚子的闷气杀上来之后,仅仅五十人的“绿色贝雷帽”根本就只有被淹死的分儿如果不去想在温压弹下惨死的十七位战友,今夜,可真的像是一场战场上的低劣闹剧啊 长长地吸了一口污浊的空气,暂时地不想回复后面林师姐的呼声,只因为,我感觉到了,从两公里外那正被炮火炸弹全方位覆盖的高地上,奇喀毫不掩饰地传来了他那如同毒蛇一般的眼神。 “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我冷冷一哼,什么时候,这个我眼中的大敌,竟成为了一只见洞就钻的耗子了呢? “师弟”师姐的呼声中分明带着丝丝的惊惧,我愕然回头,耳中却同时传来了几声似乎是抽着凉气的呼声:“这是不是就叫飞檐走壁?” “呃,应该是飞天遁地吧” “武林世家?那话是真的以后四连长就是说太阳是正方形,我也信了” 公元二0五二年二月十七日,阴历腊月初八清晨清冷的光辉,将双尖峰阵地罩了进去。 一夜的战斗,把所有的土地全蒙上了一层血色。 我站在低峰阵地上,鼻中是浓郁的血腥气,李团长就在我前面,全身包得像是个粽子,就这样还硬撑着想表示出来些领袖风范,只不过那让风吹一吹就想转圈圈的模样,只能沦为人的笑柄。 最后还是林伊看不过去,使了下狠招,把他踢到岩洞里去待着。 现在,在低峰阵上的要员,是各营的营长、副营长、教导员,还有一直在高峰阵地上驻守的团部参谋,十多人个个都是本人的顶头上司,尚幸,由于我特殊的佣兵身分,他们对待我,没有人敢摆什么架子,对我总是和善的笑脸。 不过,对这些人,除了老早就套上交情的梁营长,我很难再有什么感情交集陌生人太多,总是不太容易亲近更何况,当一大群人把你当成怪物看待时,那友谊,便更难得到了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为别的,为的正是半个小时后,上边的高级将领到这里来的视察,或许还有嘉奖。往阵地前看一看,或许仍是莽莽群山,但触目所及,已尽是一片焦土。 除了前方两公里外那个使我军未竟全功的高地阵地之外,其他几乎所有的坚罗军的阵地、营地,全数被夷为平地。 新建的坚罗军司令部,往后推移了五百公里,而最前面的坚罗军阵地,则在这个山头的二十公里外,将他们那个高地整个地暴露在我们眼前很奇怪的,我军也没有因为坚罗鬼子的退却而向前移动阵地,就那么有意无意地在双尖峰阵地前,留下了一个长达二十公里的空白地带,双方就这么僵住了。 昨夜的战况统计现在还没有出来,不过,在山顶上,以目测为依据,那还没有打扫干净的战场上,那些起起伏伏的焦铁块,还有大地上一块又一块的黑斑,以及偶尔闪过眼中的、变了色的血渍,无一不在诉说着,昨夜天崩地裂一般的声势,是怎样地具备着实质上的意义。 我并不像其他人那样引颈期盼着首长的到来,只是用眼睛扫视着战场,想着万一有那么一天,我也要在这种战场上求生存,我会有多大的活命机会人群渐渐起了些骚动,看这光景儿,大概就是那位长链战场上的第三号人物、炎黄正规军总参谋长、领中将头衔的朱明辉将军来了吧。 我打了个呵欠,真不该来的,昨天那出全武行让我到现在还全身酸痛,身子上下十多处伤口,至今也不过是刚刚收口而已,有点大动作就再裂成两半。 山顶上的寒风刮那么两下,这些伤口就酥酥麻麻的,浑身不舒服。 我不禁摇头,刚刚怎么不让林师姐一脚把我踢回岩洞里去? “师弟,不去见识一下总参谋长的风采?” 林伊的脸上虽是笑容,但却实在是不怎么恭敬,有一点儿嘲讽和一些无谓,嗯,这里面好像有隐情。 我用眼光问她原因,她这样回答:“老狐狸一个,以整人为其快乐之本,六、七十岁的年纪了,还净找小伙子、小姑娘的麻烦,也不怕惹恼了别人,叫人家一脚踹死在那里!” 呃这应该是容老头儿那种性格的人吧,许久不见,倒是怪怀念的。 眼光瞥到那个方向去,正看到一个像是邻家老大爷那样和蔼的老人家,在一班人马的护送下来到低峰阵地,虽然穿着军装,却没多少军人的威严,笑咪咪的,眼光也是了无锋芒,亲和力倒真是不错。 对这种人,我却是十分地小心,说不定真是个容老狐狸第二。 林伊扯了我一把,我们两个动作最慢的人这才靠上前去,在所有人都行过见礼之后,对着他露出了下级对上级的标准笑脸,可是出乎意料的,却得到了超高标准的回应。 总参谋长圆圆的脸上,现出了弥勒佛一样的笑容,笑脸直指脸色有点发僵的林伊道:“小伊啊,前两天听说你突然就转到这团里了,我正奇怪呢,好好的飞行中队长不做,怎么突然想起要到陆战部队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眯缝在一起的眼睛中,射出了可以让所有人都钻到地下以避难的目光,先扫过了林伊的脸,接着便粘在了她扶着我的臂弯的手掌上。 那样子,简直可以让任何人都毫不客气地骂一声“为老不尊”!林伊,当然还有我,更有这个资格。 林伊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丁点儿对上司、对长辈的礼貌,而我也别过头,不想看这个老头儿有意让人尴尬的笑脸。 可恨的是,这老头儿根本就不想放过我,他笑吟吟地对我打了个招呼,用他长辈上司的身分屈尊下问:“这位是” “张真宇!”我对他点点头,行了个佣兵礼节。 当佣兵就是这一点好,对这种高级将领点点头,摆摆胳膊就成了,也不用在下面当孙子侍候着,这个感觉还不错。 我现在似乎真的有了些名气,听到了我的名字,这老头明显地一楞,原来散漫的目光蓦地多了几分凌厉。 只见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才试探性地轻轻地道:“张真宇?那个饿狼佣兵团里的小狼牙?” 我对他露出了笑脸,道了声:“是。” 这老头儿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他瞪大了他那双一直眯缝着的眼睛,直勾勾地盯在我脸上,嘴巴也张得老大,哪还有一点点老年人所应拥有的沉稳模样? 而他说出的话也开始结巴:“那你,你就是雯霁的儿子啰1 我耸耸肩,虽然奇怪这老头竟然知道我那一向低调的老妈的名字,但仍回以微笑道:“如你所说的,如果你指的是我妈岳雯霁的话,那么,我是!”“老天爷,我的干外孙啊!你怎么会瘦成这个样子了?至少掉了四十斤肉啊!”我张大嘴,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蹦出来的干外公,一时间全不知该如何反应。 而这个现象一直持续到了岩洞里,老头的爪子一直抓着我的手,虽说他的手保养得不错,但还是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曾见过这个看起来非常熟悉我一切的老头儿参谋长,可是他这态度“我们见过面啊!不久前,在医院里,我去看望云忘的时候,咱们不是打过招呼吗?” 这老头儿努力地激起我的记忆,我皱着眉头,想着当初在医院里的生活画面。 当时,除了陪着老妈和爷爷在老爸床边,就是诅咒禁忌匪类的无耻,要不就是看电视,来了解关于“三枚导弹事件”的发展变化,其他的,我还做过什么吗? 看着我完全没有反应的脸,老头儿参谋长抽抽嘴角,咬着牙再道出了最后一句:“你不记得那天,你动手把一群探望云忘的人全打出门去的事了吗?” 我好像记起来了! 那是在我到医院的第二天,情绪还没有回复过来,而这时,有那么一大堆人,好像做秀一样来看老爸,差点打扰了爷爷对老爸的针灸治疗。 很不幸,那时候已将近三十个小时没阖眼的我,脾气已经到了老妈也压不住的地步所以,很自然的,我用最简洁明快的手法,将一行二十多人全数击出门外,再将外面走廊中几乎超过两位数的保镖全部击昏,用这个来发泄我心中的闷气。 嗯,这个老头子,莫非就是其中的一员? 我还记得,在最后有几个人,做为探望我老爸的代表进去,和老妈还有爷爷谈了好长一段时间,这老头应该就是其中之一了。 不过干外公?他有这么伟大吗? “呵,认你妈当干女儿,是有点儿一厢情愿,她到现在也不过叫我一声朱伯伯而已,不过,这可不会妨碍咱们爷俩儿的感情!” 老头儿很聪明地和盘托出了与老妈真正的关系,最后还无耻地跟我套交情,并且很独裁地讲:“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干爷爷我带来了司令部的大厨,咱们爷儿俩,还有全团的官兵,就好好地吃一顿腊八粥,然后,准备热热闹闹过个战地新年吧!” 第二章年前 过战地新年?等这老头儿提了一下,我才想起,今天已经腊八了啊!还有几天,就该过年了现在已经是二月中旬,才刚刚腊月今年的春天来得真是好晚啊! 我有些发楞,战斗中从来没有想到过,春节这个日子,竟要在战场上度过。自我懂事起,好像还没有这样度过炎黄人最重要的节日还记得去年的大年三十,在家里的时候,被灌到人事不省的我一觉醒来,发现房顶被掀到了百米开外,家中电器全部碎裂无遗,鼻青脸肿的爷爷对着我笑,同样鼻青脸肿的老爸,却搂着不沾一尘如仙子一样的老妈睡在地上还没醒来很温馨的画面,不是吗? 只是,在今年春节,这情景应是不可能出现了这感觉,不好! 我冷冷地一笑,真的不好!这光景,离那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也不过是一步之差而已,不能多想,想多了就想杀人“喂,喂,师弟,想什么呢,叫你两声都没有答应!” 林伊在拍我的肩,把我从失神的状态中拯救出来。我强自对她笑了笑,却又碰上了老头儿参谋长了然的目光。 知道瞒不过他,我也不想这么遮遮掩掩,只是哼了一下,甩开他拉着我的手,快步走下第三层,他在后面叫我,我冷冷地回应道:“喝粥的时候叫我就成!我去补个回笼觉” 其结果,回笼觉终究还是没有睡成,不是这总参谋长大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找我的麻烦,而是坚罗人抵抗不了昨天晚上吃下的大石头,想吐出来,在上万公尺飞行的轰炸机将成捆成捆的高爆炸弹往阵地上扔,在满天的火光和碎石中,掀开了今天战斗的序幕。 这样仍轮不到我们上去打仗,在大部队已经全线压上的现在,打仗轮不到我们,这一团加一营的编制,只要坐在这个高地上喝粥就可以了。 只不过,驾临此处的总参谋长阁下笑咪咪的面容,让除了我之外的所有人都精神百倍,一个个嗷嗷叫着,要出去给那些只懂得在万米高空上兜圈圈的坚罗鬼子们一点教训怎么教训?搭人梯吗? 这老头从头到尾都只是微笑,没有什么象样的表示,只是在最后,他拍了拍巴掌,似乎是赞赏这群热血青年的勇气和战意,又好像只不过是用这个来提起人们的注意力“嗯啊,同志们的精神是值得大力赞扬的,在这种非常时期,面对坚罗的高精密武器的压力,大家还能保持住如此强大的气势,这说明了,我们炎黄军的尊严和骄傲是不可轻侮的!身为炎黄军的总参谋长,我感到万分的自豪和骄傲” “不过嘛”我在心里为这个唱高调的老头子叫出了后面的话,做为对这个搅了我好梦的老家伙的惩罚。 我看向林伊,她也是一脸的笑意,显然心中所想的事与我并没有什么不同。 “不过嘛我们战士的生命是宝贵的,没有必要为了血气之勇,而在劣势之下硬抗坚罗人的高精密武器。更何况,我们也不是笨蛋,他们有武器,我们也有防卫工具嘛!” 这些话没几个人听得懂,看来老头子想卖关子,他对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点点头,那几个人直接下四层,似是做着什么动作,他回头对着掀起被子想睡觉的我微笑道:“要不要跟着下去看看?” 我挠挠头,说实在的,还真有点好奇! 林伊笑着把我拉起来,带着我,和一群军官浩浩荡荡地向着第四层走去。 下面是敲敲打打的怪声,四个看起来应是非武力的工作人员,在这第四层的岩壁上敲打,手上的仪器也嗡嗡地叫唤着。 终于,他们停在了东边的岩壁前,又是一阵敲打,这岩洞竟开始隐隐地震动起来,在大家睁大的瞳孔中,厚厚的岩壁中分,向着两边滑开,嗡嗡的震鸣让人头脑发晕。 可是,更让人无法接受的,则还是眼前这情景原来,就是在这岩洞工事里,还是内有乾坤的“这个是在长链半岛对峙时,某国修筑的军事基地之一,里面可是有着国家级的军事机密的!不过这里在二十年前就封闭了,上面的防御工事,也不过是个障眼法。 “嘿嘿,为了启动这个基地,我们和东岛一方可是磨破了嘴皮子啊!来,大家来看看,对这个基地有什么意见没有?” 意见?我们这一群军官只是看呆了眼,看着再启动的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的一串又一串的数据,说不出话来。 这些人里面,大部分都看不懂高速掠过的各种数据,我隐隐约约明白了一些,却也不太明了,几下扫视间,所能知晓的,也不过是关于这座基地的一些防御强度就是那个可以抵挡连续三十枚钻地弹,一起轰在同一点上的强度。 这种地方我想了想,比上面那四层岩洞工事要好上一百倍! 有上面接近七十公尺厚的钢筋混凝土的防护层,和岩洞工事之间还有着一层迷宫似的安全隔离层,层层高密度精钢门的封锁,近乎完美的内部自卫武器如果再更新一下,那就真的是完美无缺了。 “两个小时后,这里会有一支信息工程部队进驻,然后这里,就成了咱们部队前线的最高级别的前哨站了,嗯,也不对,说是最重要的前线阵地比较正确些! “在两方军队猛烈交火的此刻,双尖峰阵地是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的,可以说,谁有了它,在战略战术上,就处于一个主动的地位。坚罗人当然想要它,可是,咱们不给!他们又能如何?” 老头儿挥了一下手臂,身上蓦地出现了惊心的豪气,眼神也锋锐如剑,此时的他,才真正地有了一军之中第二把交椅的气势。 受此影响,基地内的诸军官一起高呼,连我也不得不应景地吼了那么几句,说实在的,突然间有了这样的一个基地做后盾,如果信心不狂涨,那才叫怪。 这呼声冲破了基地的束缚,冲到了岩洞工事之中,再引起了另一波的欢呼,腊八啊,这日子还不错。 腊八粥的香气扩散在岩洞里,引得人人狂抽鼻子,这味道,固然有着司令部直属大厨的手段,但更多一点儿的,倒是那位总参谋长大人的功劳。 在此之前,没有人相信这个糟老头竟还有着这样的手艺。就连做大锅饭,也是一把好手。 有几个馋鬼已经偷偷摸摸地去尝了一口,虽然最后一个个地全被踢了回来,但看他们那德行,也知道对此,他们可是受用得很! 我哼了哼,往岩洞外面走去,说实在的,要留在这里,口水有点止不住。 想来,这老头参谋长应是大师级的人物了,怪不得他一厢情愿地叫我妈干女儿,还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大概是极重口腹之欲的爷爷力保的结果吧。 哼,没让老爸宰他下酒,算他祖上积德,今世走运! 深夜的星光照射在阵地上,几乎夺去了月亮的颜色。 寒风吹过来,引起了我的一阵呛咳,坚罗人的飞机刚刚退走,当然,在这之前,也留下了三架粉身碎骨的战机做为此次的礼物,或者说是代价。 与之相对的,炎黄也栽了两架战机下来,在地面火力的支持下,这种成绩大概也就是平手吧。 林伊对这个十分不满地道:“如果我在,我们一定会掉下来三架以上!” 这是什么意思?我失笑,看着她理直气壮地再度发言:“坚罗人的损失,会是我们的三倍!” 她绝对有资格这么讲,今天虽然没怎么搭理那个总参谋长,不过,从有限的几次接触和谈话中,我也听说了,这个一直亲亲热热叫我师弟的师姐,在炎黄空军飞行员中的地位是何等的崇高,那几乎就等于老爸在特种部队中的地位和威信,这种地位,可全是实力的作用! 我耸肩,承认她所说的话中的真实性。 只不过,我也想提醒她,现在可是在陆地上,无论有什么高超的驾驶技巧,也体现不出来。 喏,就像是两百米外那些个探头探脑的怪物们,她能对付吗? “这两天禁忌一方十分地活跃啊!难道昨天晚上的教训,还不能让他们明白过来?” 我有意无意地遮住了林师姐望向那边的视线,虽然效果明显不佳,但这个动作已经明确地表明了我的意思不准备让她参与到这种事件中。 事实上,她实在也没有那个能力插手如果,她还记得昨晚上的战斗给予她的震撼的话! “呃,师姐,能到里面帮我端一碗粥出来吗?” 我问得是彬彬有礼,但眼眸中尽是一片不容置疑的强势冷光,虽然对于师姐这种性情刚直的人来讲,这很有可能取得反效果。但在时间紧迫之下,我也实在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如果她不听话的话把她打晕便是了。 心里面正转着这个念头,那边的改造人们下一步的动作,却是令我瞪大了眼睛怎么,逃了? 还不止那一处,从他们由静到动转化的那一刻,我的思感范围内至少出现了三十多个反应点,数量之大,令我一时间措手不及,竟不知该如何动作。 而等我回过神来,那些人早就向四面八方散去,速度绝对值得称道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心思再和师姐拉拉扯扯,身体弹射出去,神念锁定了一个目标,正待奋起直追,刚踏出两步,头顶上一个不让人安心的威胁气息便横空出世,我的耳朵捕捉到了那低低的发动机转动声“退回去!” 我对着后面冲过来的林师姐大喊,同时向后急退,后发先至,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身,速度再增。 而此时,黑暗的天空中蓦地突出了两条火蛇,从遥远的天际蜿蜒而来,在空中留下了两道轨迹。 要命,我竟然没发现在空中还停留着坚罗的武装直升机,这两发导弹过来,事情就真大条了! 也在这时,山后边突然喷出两道火光,紧接着又是两道,四道火光两先两后,冲天而起,对着天空中的两枚导弹正面迎上。 天空中爆出光焰,第一道冲击波席卷大地,把我吹得踉跄两下,紧接着又是一道,我挟着林伊滴溜溜地打了个转儿,才把劲力消了下去。 而后方,早已经趴下了一片,所幸,无人伤亡。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吃惊地看着天空中两个爆散的火球,不明白那突然拦截的火力从何而来。 接下来的事情更是离奇,山后被连串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一道又一道飞起的火光掠过天际,向着刚刚导弹发射之处蜂拥过去。 火光到处,一架武装直升机隐隐的轮廓也显现出来,在这里,就可以看到它正极力地躲避扑过来的火力网,只是事发仓促,勉强避过小半后,便被连连击中,在半空中爆炸开来。 我方最近的、具备导弹拦截技术的部队,应该是在五公里外吧那么,这个看起来像是从后山发射的火力网,是怎么一回事? 我皱着眉头思索一下,心中突然有些了悟,那个基地,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用很多啊! 嗯,看这样子,这边光荣的烈士可能会少些。正想着,我胸口的憋闷和喉咙里的痒意,便为我带来了一连串的呛咳。 我背着林伊转过身去,把鲜血喷在夜色里。 “小宇啊,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 看着我因为咳嗽而变得煞白的脸,闻讯赶过来的老头子参谋长很是关心。 我却没有心思和他纠缠,想再动身,去抓几个改造人问问,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身体刚动了动,却被这老头子一把抓住。 “干什么去?” 他的语气不善,我哼了一声,没好气地回答他:“去办正事!” “正事?现在还有什么正事今天晚上喝腊八粥,那才叫正事!” 他手上的力气,真不像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在我不敢真正和他较劲儿的前提下,硬是把我拉回了岩洞里,把一碗他亲手做的腊八粥塞到我手里,似乎是深怕我看不起他的手艺。 “我真的是有事啊”我在心中惨叫,自从成为佣兵后,尚是首次后悔自己当初所做的决定真混帐,现在就是再追,也追不上了吧暂时把今天改造人们的异类行为先放在一边,我摇头苦笑,轻轻地抿了一口腊八粥,让它芳香微温的气息直贯入喉咙之中,再对着一脸期待的老头儿微笑,算是给他一点面子。 他那双总是眯缝着的眼睛几乎要消失不见,恶形恶状的模样,却让我都为他感到丢脸。 由于地底基地的门刚刚打开,嘴唇一离开腊八粥,进入口鼻的,便尽是隐隐的机臭,这个基地的通风装置虽好,但几个小时的通气,还是明显地不够。 在林师姐的陪同下,我轻啜着腊八粥,在基地里漫无目的的闲逛,想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里的环境熟悉起来。 刚刚进驻不久的信息工程部队,已经将这里完全接手,现在只有出口处的哨兵,还是这个高地的原班人马。 里面的人我一个也不认识,不过见我这么悠哉地闲逛,忙碌中的人们,倒也纷纷报之以笑容。 基地的构建我不过见了小半,这个把整座山都挖空了的大工程,是超乎所有人想象的庞大。 根据从东岛方面调出的资料,这个基地共有三十多层,工程兵不过刚刚解开了五层的封锁,现在正猛向里面灌入新鲜的空气。 由于二十多年的闲置,大概有近一半的地方已经废弃,但在战时,有了这么大的一块回旋余地,也不能不说是幸运。 正想着问题,林伊一巴掌送到我肩膀上。 “师弟,你和那些个怪物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真的是江湖恩怨?” 只听她这话,便知道这几天她把我的底子已经摸得清清楚楚更何况她和我老爸又是旧识,我该怎么回答她? 我苦笑,缩了缩仍然灼伤严重的肩膀,动作比较明显地,把她想再次击下的手掌给闪开。 林伊的反应也很快,不过她的回应,却是非常的疑惑:“你的伤还没好吗?” 听她这话,一方面为转移话题而松了一口气,但另一方面,我觉得我似乎应该修正一下我为人处事的态度我平日里表现得那么坚强吗?坚强到昨天刚被温压弹重创的身体,今天就能够完好无缺吗? 我叹口气,很实在地回答道:“还没好!”林伊轻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回应,只是拉着我往基地下层走去,且随手拉来了一个工作人员,不顾人家的苦脸,一厢情愿地让人家给我们介绍基地内的详细情况。 时光就这样过去,等到这些专业人员将现在已完全投入运行的前五层介绍完毕后,已是午夜时分。 “师弟,今天可要好好休息坚罗人可是不会甘心的” 说话都有点模模糊糊的林伊,几乎是刚沾着床铺便睡了过去,真该睡一下了,从前天晚上起,她都没阖过眼。 我摊摊手,对着正对我露出笑意的敏大姐回以苦笑,天地良心,我虽然用比较暧昧的动作把师姐扶回来,可是我绝对没做什么事我逃难一般地从这些女兵身边逃开,全团三十多个女兵从敏大姐往下,每一个都是能让人仰天长啸的主儿,她们大部分都是负责战地治疗的卫生员,专业上是无可挑剔没错,只可惜,这阵地上的战士一个个绅士气息太重,对异性是尊重到过了头,把她们一个个全宠到天上去了。 从这里面任意挑出一个人来,就敢和团长参谋对着干。我哪敢惹她们? 在上面的岩洞里,前线高层指挥会议刚刚结束,用了“去休息”的理由,避开了这次会议的我,很不幸地碰上了一脸不善的老头子参谋长。 看到他看我的眼光,我倒是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好装成什么也没看到,头一偏就接着往上走。 今天该佣兵连值夜,弟兄们早都接上班了,就我一个人迟到“小宇,你干什么去了!” 出乎我的意料,老头儿叫我的声音不怎么平和,大异于他之前对我的态度,我甚至可以听出他话中的一些怒气。 呵,这老头儿生病了?我有些好笑地回头,却正看到老头儿大张的双目中的光芒,一时间没有心理准备,我竟为之一楞,失了先手,下面便全由老头子主导了。 “你身上的伤全好了?” “呃,正在愈合” “愈合了几成?” “嗯,想一想,应该有八成哎,别误会,我是说还有八成没愈合”老头子满意地收回了正拿着自己身上的“家庭医生” 的手难不成要让我用那个玩意儿来治疗不成?我咬了咬牙,这老头,居然拿自己的老命来威胁我!他的心脏功能并不太好,如果离开了“家庭医生”这个微型生物电脑的调控,谁知道会出什么事。我可不想当杀人犯! 我叹气,事实上所有人都不同意我再出去值夜,只看他们那些不赞同的目光,便知道了,和人民大众唱反调是注定要失败的。 我认命,认命还不成吗?掉头再往下层走,用行动来妥协。由于背上的伤势,我只能坐在床铺打坐调息,顺便调理伤口。太息一气的运行,比想象中的要欢快的多,对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自从迈进了“病魔境”我身体的健康便进入了一个糟到不能再糟的地步,说是五痨七伤也并不为过。我的身体器官均有暗伤,这是那一记强到变态的超级炸弹,所带来的可怕后果。 照理说,以我此时的伤势,真气运行怎么也不可能这么畅快,为什么? 我对太息一气后几层境界认识浅薄,所以,至今无法理解。 背上被高温以及冲击灼伤的大片皮肤,在生理上,应该已经是完全坏死,真气按常理不可能再通行。 可是,我的感觉却非常清晰,因为当真气流经背后几大要穴时,运行明显活泼了不少。 不只是在背后,每当真气流经体内的暗伤之范围时,总是运行加快,仿佛我身体的伤势就是真气的催化剂。 照这样推理下去,是不是当我快要死透的时候,我就可以拥有最强大的力量了? 对这种想法,我不由得为之失笑,而这也是我入定前最后一丝杂念。 自从来到战场上,我再没有深层次入定过了,这对我的修为来说,算不上是好事。而此时,阵地上的力量空前强大,趁这个机会,我似乎应该对“病魔境”的能力有一个更深的了解,还有,我这身子也该修修了不知过了多长时间,真气的运行渐渐地缓慢下来,而泥丸宫则轻轻跳动,牵起心神,这是外邪入侵的现象,也就是外面干扰太大的意思。 以我此时的定力,外面那震动想来是不小,唔,应该是坚罗人不屈不挠地又杀来了我睁开眼,一眼看到的,正是战士们忙碌的身影。 “坚罗鬼子又打上来了吗?”我换了一件衣服便跑到阵地上,阵地上遭受的首轮炮击和轰炸已经过去。 现在在地面,双方陆军可说是针锋相对,纵然是在较为险峻的山道上,但只要有一个较为平缓的地方,坦克装甲车也充斥了它们力所能及的每一个角落。 而在天空中,数十架乃至于上百架的战机正激烈交战着,活动范围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视野范围。 天空中也不时地爆起火球,炸开一条又一条黑烟拼凑的轨迹,看起来倒是天空中的战斗最为激烈,但现在看,我方倒也不落下风。 不过,为什么这些老大人的脸色,一个个的都那么难看? 老头子正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敌情,我没打扰他,只是把疑问的目光转向带伤上阵的李团长,他苦笑了一下,仍裹着绷带的手指向高峰阵地,纯以目测,那结果就把我吓了一跳。 只见高峰阵地上狼烟四起,那炮火严密到了连个蚊子也飞不过去的地步,峰上溅落的沙石都飞到了低峰阵地上,像下了一场陨石雨,坚罗人下了血本了“再仔细看看!看炮弹轨迹!” 李团长重重地叹着气,再更深层次地指点了我一下,我依言看去,却发现,那轨迹开玩笑!那是从后面炮兵团射过来的!他们都发疯了吗? 我瞪大眼,望向阵地上一个个深沉如水的面孔,心中突然明白了什么,还没有形之于口,爆炸声已在身边响起,冲击波被我的护体真气排开,我的脸绷了起来,抬头再往上看,这下子就全明白了。 炮弹的起点,不偏不倚,正是高峰阵地,从上面飞下的呼啸,爆炸的弹花,冲击波的强度,从眼前飞掠过的弹片,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推断出炮弹的型号,进而推断出上面的那放炮的部队的番号。 “沙尘”大面积开花榴弹,世界上至今还只有坚罗陆军才会配备这也就是说高峰阵地,失陷了!“见鬼的,我入定了多少天,为什么我醒来高峰阵地就易手了?坚罗人怎么办到的?”我一口气连续问出了三个问题,而李团长回应我的只是苦笑,阵地上是一片沉闷的气氛。高峰阵地上可是一个营的兵力啊,还有低峰阵地在下面守门,说陷落就陷落,简直就是往大家的脸上打耳光。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可是,咱们还可以把它给抢回来嘛!怎么能像现在这样死了爹娘的蠢样? “你入定的那天凌晨,阵地就莫名其妙地失陷了,今天是大年三十” 李团长终于把我所不知道的信息给说了出来,我默默地听着他详尽的叙述,心中也在盘算合计着坚罗人可能的手段。 那天凌晨,也就是那次禁忌的改造人们的古怪行为之后有预谋! 我只能这样想,可是,比起对预谋的恐惧,我倒宁愿相信是坚罗大兵被气得发了疯,导致战力大增,一鼓作气,连自己也莫名其妙地把山头阵地给攻了下来禁忌他们正式介入了半岛战事了吗?见鬼的所谓的“三大制约”全是吃软饭的? “他们是早有预谋啊!”一直没回头的老头子转身叹息。圆圆的老脸上虽然还是没什么变化,但语气是沉重了一些。 不过看到我,他却又露出了笑,招呼着我,全是一些伤势怎样了,肚子饿不饿之类的废话。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和他纠缠,开口便直切正题,道:“怎么把阵地夺回来?” 老头子眼睛眯了眯,再射出来的光芒,已经是森森然地十分锋利,脸上虽然还是笑吟吟的,但那气势已经有根本性的不同,这时候的他,才真正具有三军总参谋长的气息。 他指着我,露出一种早有预定的阴谋色彩,道:“等你醒过来,咱们就可以下手了!” 等我醒过来我腊八入定,三个星期的入定时间里面,你们竟然没有一点有效的攻势吗? 我很想这样质问他,可是想到了那里可能存在的禁忌人员,心中便没了半点儿火气或许他们没把低峰阵地也失去,便很了不起了炮火在高峰阵地上久久不息,为我们的反攻做了最大的掩护。 反攻之事是不得不做,不只是因为坚罗人会在我们头顶上往下拉屎,更重要的原因是刚刚开发出的基地,是绝不容有失的。 当年,长链人既然把整座山都挖空了做基地,那么,他们也不会放过高峰阵地,我们都能知道的东西,坚罗人这群满世界跑的大耗子能不知道?这无疑是横在所有低峰阵地指战员心中的一根利刺。 至少有三条通道连接着高低峰阵地,也就是说,坚罗人随时都有可能从这三条通道中杀进来,打我们个措手不及。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们直接扔几发温压弹下来,把整个低峰阵地内的人全数抹杀!这三个星期以来,低峰阵地上没有人睡了一个好觉如果不是怕对山体阵地造成毁灭性的创伤,大概老头子他们早下令把三个通道炸塌了! 老天庇佑!通过基地的扫描,还没有发现坚罗人活动的迹象,此时不反攻,更待何时? 这次反攻共出动五个连的兵力,这已是低峰阵地上将近一半的实力,佣兵连也在其中。 从里面抽出两个连从前山压上,三个连从连接高峰阵地的三个通道处进入,近四百人冲上去,如果顺利,自然是手到擒来。 但是,绝对不能够排除坚罗人的凶猛拦截。所以,在这个计画内,才有我存在的价值。 在大部分人都还在摩拳擦掌、准备一小时后的攻坚行动时,我却已经静悄悄地潜往后山,身后是佣兵连中当之无愧的十名精锐。 来之前,林伊本来是想跟来的,只是老头子下了死命令,让她率领一个连负责主攻任务,硬把她留在了阵地上,否则我又要叫头痛从这个地方抬头往上看,高峰阵地仿佛是耸立在绝壁之上,连天石壁垂直而下,望之弥高,几不可攀。 想来,此刻那些高层将领正为当日选了这个地方做阵地,而感到万分懊悔吧。 高峰阵地前山平缓,后山陡峭,方便了敌人的进攻,却干扰了己方的支援,如果不是阵地的战略性因素高于一切,这些将领参谋,大概一个个都要撞山自尽了! 看了看几乎与地面成九十度角的山壁,库拉塞的黑脸上,做出了一个很夸张的求助的表情,眼巴巴地看着我,看那样子是想让我带他上去。 我一脚把他踹到一边,同时借着力道上跃,轻烟般地向上飞腾,瞬息间已升了百余米。 在这里,倒有一个凸出来的可容停身的长形石台,一眼望去,停下十人倒也宽裕,这儿便是中途站了。 垂下绳索,让这几个家伙攀援而上,我刚仰头往上看,此时距高峰阵地,至少还有近五十米,也就是说,我们这个位置比低峰阵地还要低上那么二十米。 我再次诅咒做出这个战略决定的高层将领,如果到高峰阵地途中,没有了像这样中途站,那么,这些无法如我一般飞腾而上的佣兵伙伴们,势必要抓着绳子攀上来,如果上面真有禁忌人员的存在,要保护绳索不被破坏的我,在这段时间里,大概够死上一百次了 在心头流过高峰阵地的地形图,如果在这一天多一点的时间内,坚罗鬼子在我方的炮火中还不太勤快的话,那么,地表阵地以及传统型的环型阵地,应该还保存着原来的样子,这种阵地对后山的防护应该不及格才对但愿如此! 心中想着事情,便觉得有些压抑,心神也就有些飘移,就连有个家伙来到我跟前也没发觉。 “喂,在这儿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呢?” 声音不算大,但绝对可以达到震聋发聩的作用。 我心神立刻回流,心神的波动牵引着身体,我的手大大地抖了一下,力道一松,拽在手上的绳索突然下滑。幸好我反应得快,及时地再抓紧,否则我一定会成为谋杀战友的恶魔。 即使如此,下面仍隐隐地传来了几声惨叫声,感觉中是没人送命,但必定是很狼狈了。 我狠狠瞪着那祸害的根源,这刚刚从大海的那一边飞过来的朱红色小鸟,刚回来就给我找麻烦,本来见到它应该有些欢喜,但现在,没一口把它吞掉,便该感谢我心胸宽阔了。 朱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不待我骂出声来,便自觉地飞到下面去看情况,不一会儿便又飞上来报平安。 我先松了一口气,心中忽然又有了些计画,眼睛为之一亮。 朱翎此时来到,真可谓天助我也。 有它这个世界超一流的侦察兵,对高峰阵地的情况绝对可以把握清楚,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便把事情的大略交代清楚,再不客气地将这闲到骨头生锈的色鸟扔到上面去,心中已开始盘算新一轮的计画。 用了半个小时,将所有人都带到了只距高峰阵地边缘两米左右的地方,运气真的很不错,在这里有一个凹下去的岩槽,位置隐蔽,向上一使劲便可爬到阵地上去,朱翎飞了下来,拍拍翅膀,做出了一切ok的样子。 这也就是说,并没有发现禁忌人员,且上面碍眼的家伙都清理了,也只有朱翎这个目标小能量大的怪物,才有能耐做出这样的事。对这点,我自认不如! 最后,对伙伴们布置了一下任务,我便开始计算时间,总攻时间逐分逐秒地接近了。 当前山的两个连开始明攻之际,便是我们这个小分队的行动之时。而准备通过连接双峰之间的通道来进攻的其他三个连,则需要在我这个小分队把敌人拖住之后,才会杀上来。 三波攻击务必要丝丝相扣,不可有丝毫漏失,这一点,对我们这些佣兵来说,不算是什么问题。 所以,伙伴们在熟悉了任务之后,都在一边说笑,在这片山壁上,气氛非常轻松,直到我轻拍手掌。 “好啦!准备行动!” 话音方落,阵地前方已经炸开了一片又一片的爆炸声,炮火尽数集中在阵地前沿,算是给了我们一个最有力的支援。 只见十一个人以最敏捷的身手跳上了高峰阵地,通过了早印在脑中的阵地布置地形图,瞬间跨越了地表阵地,来到了内层的环形阵地中,这时才遇到了抵抗。 没有人停下脚步,只是让手中的枪管喷出火舌,吞噬了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朱翎在我们突击上来的时候,便立时冲进了环形阵地内,这时候已经到了地下的某处。 我与它玄妙的联系,便是最准确的指路明灯,没有任何的犹豫,我发出信号。 十一个人散得很开,但是却隐隐地组成了一个兼顾四方的小阵型,开路机一般杀了过去。 只见约瑟夫一马当先,超绝的反射神经和强猛的火力放射总能,使他先一步地比敌人快一步开火,把想对他不利的家伙给毙掉,有他开路,在左翼的我都有些闲散了。 朱翎的感应,就在前方那一个折向的通道内,约瑟夫当先冲了过去,也在这时,我心中突然升起了寒意,像是一阵从脚底刮起的寒风,在一剎那间冲到我的心脏,大半个身子都凉浸浸的。 约瑟夫雄壮的身影只剩下衣角,我狂叫了起来:“约瑟夫,退回来!” 一声沉沉的闷响,再一声朱翎尖厉疯狂的长鸣,约瑟夫狂喷着鲜血倒跌回来,手中的枪柄猛烈后撞,清脆的骨碎声在他胸口响起,枪柄硬生生地撞进去两公分深,他的脸一瞬间变成了紫色。 我冲了上去,一掌印在他后背上,助他化去那毁灭性的大力,他再度喷血,身体像没了骨头,软软地倒在我怀里。 我目眦尽裂,刚刚我印在约瑟夫背后的一掌,固然保住了他的命,但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如此强烈冲击的他内脏均有损伤,更致命的,是他被击成粉碎的手肘,这种严重的伤势,被治愈的可能性不超过一成! 手对一个佣兵而言,可是有着比生命还重要的价值啊。 朱翎飞了出来,有些狼狈,我看向它,它没有废话,打出了“有两个高手”的信号。 能让朱翎称之为高手,那身手一定是不差的!只可惜,现在的我起不了什么警觉心,有的,只是怒火。 把约瑟夫交给伙伴们照顾,我迈进了拐角,长长的廊道中,一个人大剌剌地站在那里,身后灯光形成的强烈光线对比,使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在他青光闪烁有如鬼火的眼眸中看出一些端倪。 又是改造人!我冷冷一笑,大步上前,刚走了三步,前方的改造人突然摆出了一个架式,同时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吼叫。 我定住,心里面第一次浮起了戒备之心。 不是用镭射,也不是放电什么的如果我没有看错,这是一种正宗的内家功夫,混帐! 坚罗鬼子怎么会如此正宗的功法? “你是张真宇吧,禁忌的第三号重点目标,在长链战场上务必格杀的大威胁,没想到啊,你和你老爹是一样的笨!他的下场,还不能让你有点儿警惕吗?” 张嘴便是一口纯正的炎黄话,让我不得不怀疑他的身分和国籍,对那个什么第三号目标,反倒是没太在意。 而这家伙反应倒也挺快,应该是个高级人物,他几乎立刻地看出了我的疑惑,摆出的架式缓缓变化,每一次变化都令他的气势更增三分。 “我的父母都是炎黄人,我在五年前也是,不过,现在我入了坚罗籍!” 手上力道逼人,说话也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嘴脸,我的眼睛眯了起来,原来是新时代的汉奸卖国贼,当真是失敬了! 废话完毕,他一拳向我的胸口轰过来,勃发的劲气让我明白,改造增加的可不只是几个雷射管或是一点儿**力量,对内息的加强,可也是疯狂得很哪! 在这样狭窄的廊道内,想闪避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我也没时间跟这个家伙耗下去,后面的伙伴们绝对撑不了多久的。 不闪不避,堂堂正正地一拳回敬,拳头碰拳头,廊道里响起炸雷一样的轰鸣,连连抵挡再反攻,体内的太息一气,狂潮大浪一般地向着眼前的汉奸挤压过去,他的力量是很大没错,只可惜,远远地比不上我的精纯,此时虽然我也受震,但却没有什么大碍。 对这种人当然不会留情,我脸上一冷,正要再度加力,心中又起寒意,我想起了朱翎给我的信息,反射性的,我左手回拨,尖锐的厉风从我手背上擦过,太息一气反弹,只让这一拳在我身上留下了一道小口子,这一下分神,我被前面涌来的大力撞退了几步。 一道瘦小的身影从我头顶上掠过去,落在怪物的身后,刚刚就是这家伙偷袭我,身手当真是漂亮,那路数我好像想起来一件事儿,这两个人,是不是在哪儿听说过呢? 这些年来,炎黄的武术传承说不上是繁荣,但也绝对不到没落的地步。 内行人知内行之事,自从我加入了组织之后,对一些信息的来路还是比较清楚的,尤其是一些隐秘门派的传承,都有着自己的信息管道,消息的来路准确而可靠。 此时我才恍然大悟,小时候爷爷给我讲的一些小故事,原来都是源自于这个我还记得,在五年前,爷爷少有地对一条信息生出恨意那是一个在北方的小门派,传承却很古老,很有点历史的样子。 门中有一人还同爷爷有点儿交情,可就是这个与爷爷有交情的人,何其不幸竟收了两个不肖弟子,这两人将本门概不外传的修身秘技高价卖出国外不说,还拍拍屁股跑到坚罗入了坚罗籍,把这个老武师活生生地气死,死前尚痛哭国粹外流,罪在千秋,堪称死不瞑目。 当时的我,对这个陌生的老武师感到些可怜,也觉得他太不值,太死板,一两样功夫流传出去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外国人到炎黄来学功夫的还少吗?不值得这样斤斤计较。 可现在我不这么认为了,王八蛋!学了炎黄人的功夫,打到炎黄人的头上,老祖宗见了这样的杂碎,都能活活给气活过来! 而此际,朱翎传来了更为确切的信息,我眯起了眼睛,身体轻轻地下挫,开口问话,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吹上来的寒风,森森然带着鬼气说道:“前面的是不是谢良、王勇两个欺师灭祖的畜生?” 不用等他们回答,只看前面的高个儿突然闪烁不定的眼神,我便知道我的猜测没有错。 冷冷一笑,不再和他们废话,我一往直前冲击而上,掌刀砍向前面应是谢良的怪物的胸口,他又是一记闷吼,震得廊道内嗡嗡做响,同时一拳反挫,要挡我手刀,而从他背后跃出的王勇,则射出了三道寒光,直刺向我的头顶肩背。 配合得真不错从牙缝里挤出笑容,手刀被太息一气扭曲了,那沉重的一拳竟是尽数打空,挡不住这记手刀分毫。 寒芒掠下,打空的拳头也顺理成章地击向我胸口,我却全不在意,化刀成印,尖锐的手刀化成轻飘飘的一记掌印,贴在了谢良的心口上。 三道寒芒利刃击在我头顶、肩背,却如中铁石,在金铁交鸣声中反弹出来,谢良的铁拳击中我的胸口,却又被柔韧的气劲卸开大半,而我掌劲内吐,却碰上了钢板一般的阻挡,在这一刻,我大喝出声道:“欺师灭祖之徒,当为之戒!” 掌印再变,由掌化指,成戳神之式,最大爆发力可与低功率的激光束相媲美的指劲,一鼓做气穿透了谢良的胸口。 在他不能置信的脸色中,再贴身而进,一记狠狠的肘击,他胸口的钢化皮肤,被高于自然大气压百倍的大力挤成蜘蛛网般的裂痕真不是人生人养的! 他嘶吼着撞上廊道一侧的岩壁,我紧贴在他身边,冷酷地再加一记膝撞。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硬生生地撞进了岩壁之中。 没有再看谢良的惨样儿,我借着那一记膝撞的反弹力猛地向后移,仍在半空中向下落的王勇瞪大了眼,放射出的眼光中全是恐惧,借着反身,我一掌横切,他勉强避过,我神色一狞,早蓄满了力的右拳,挟着沉沉的雷鸣轰了出去。 剑气纵横,堂堂正正轰中他扭曲着的脸,拳劲抵着他的脑袋狠撞在岩壁上,入石三分! 他的眼睛突了出来,印堂大大地凹了下去,立毙当场! 我回头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谢良,他已变得黯淡的瞳孔中全是惊惧之色:“怎么可能,我们为什么会差你这么多?这和资料不符你现在是极限” sp强度达到了顶峰,迈入“极限”的境界了是吗? 我“哈”地一声笑出来,旋即森森然回应道:“打人要留三分力,打狗当然用十分打连狗都不如的东西,不用十二分力,怎么对得起天地父母!” 我对他比出了中指,后面的伙伴也冲了进来,陆续进入廊道深处,对嵌在岩壁上的两个败类,只投以冷冷的一瞥,便都失去了兴趣,接着去干正事。 我最后离开,四顾的目光只是在确定有没有什么敌人从后面杀上来,对那两个畜生败类,同样的,没有再看一眼的兴趣。 只是好可惜啊奇喀,你要是在这里,该有多好! 第三章新年 除掉了两个畜生之后,前面的路程便轻松了许多,纵然要照顾重伤昏迷的约瑟夫,十个人形成的火力,也足以把敌人打得措手不及。 不和敌人纠缠,在朱翎的指引下,几乎是直线前进,在大部分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杀到了这次的目标所在。 和老头子参谋长的料想几乎完全一致,坚罗人正在开发山中的基地,与我们不同的是他们要干的不是利用,而是破坏。 我开始庆幸老头子的算计,尤其是在一枪崩掉了那个正往系统里输入毁灭性病毒的家伙后,我更是感谢老天爷,给了这位总参谋长一颗狐狸脑袋。 还不等我拆掉封锁在三个连接双峰间通道中的强力炸药,林伊已带着佣兵连的大部队冲了上来,这么性急! 我很不满意她的急躁,但对着她灿烂的笑脸,我还能说些什么? 双方夹击的力量,让高峰阵地上的抵抗很快就被打压了下去,约瑟夫也被送下去,做比较完善的治疗。 但令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是原在高峰阵地阵守的主力团第三营,全营二百三十九名官兵,包括三位连长、三位指导员、副营长在内军官,竟已经全部牺牲,无一生还,尸体全部被埋在了环形阵地内。 若不是当日三营营长、教导员还有团部参谋都下来迎接总参谋长一行,大概,三营就真的全军覆没了。 朱翎这样解释他们的行径“禁忌应是违背力量制约条款,正式介入普通人的战斗范围,所以要杀人灭口,先使自己在证据上达到毫无破绽的地步” 无耻!我只能做如此想! 当老头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明显地也被震住了,良久才回过神来,他在那边只讲了一句话:“现在,由原加强营及佣兵连镇守阵地,要小心!” 我想,在这句话里,那意味儿可是重得很哪! 再次独立出来的加强营,较之从前似乎又活泼了不少。 在主力团的范围里,营里的弟兄们总觉得压抑些,现在好多了,独力阵守一个阵地,那受重视的滋味加上头上的一片轻松,久日未见的近乎于放肆的笑语,便从这些哥儿们、姐们儿的嘴里弹跳出来,这已是入夜时分。 梁营长咧开嘴笑,可是笑着笑着,眼里面就滚出了一颗大大的水珠。 敏大姐就如我所知地,第一次给了梁营长一个好脸色,并递了一条毛巾给他,让他把失态的脸遮一遮。 而这时候,营里不知是谁唱起了一首老歌,音律婉转动听,音色倒也上佳。歌的名字我们年轻的一辈大概没几个能记着,只觉得这首歌耳熟之至,即使是不知道歌词,也能跟着哼上几句。 所以,很快的,个人表演变成了合唱,虽然大部分的人都在哼哼这首歌的名字不时地在我脑海中闪过,我却总是抓不住,最后终于放弃,也不必在这个问题上费神了,熟悉便是熟悉,忘记便是忘记,我哈地笑出声来,大年三十晚上啊! 大年三十晚上就是这么过吗?饺子呢?年夜饭?鞭炮? 不知不觉,我的眼里竟然也滚出了一颗大大的泪珠,如果附近一个人也没有,我真想就这么大哭一场,然后用尽全力把心里压着的感觉吼出来:“我好想家” 幸好,这心中的失控状态,只不过稍显即灭,大概是只在心里转转这个念头,便觉得脸红,我在所有人都没有发觉的情况下,迅速抹掉了脸上唯一一点儿丢人的证据,把注意力转到了现实中来。 这时候,耳朵里也传来了老头子参谋长的呼喊:“哎,饺子来啰1 从低峰阵地上来的总参谋长大人,后面跟了一长串的军官,刚刚被叫下去训话的林伊自然也在其中,看他们这副模样,真的送饺子来了? 梁营长等一群头头们立时跳起来敬礼,我则懒散地对他们打了个招呼。没有人对我的样子不满,一是因为我不在编制内,二是因为,我和这阵上排在前几位头头的交情,实在是太深了! “你们好慢,下面的饺子都下锅了,你们这儿竟然还没动家伙!” 老头子对我们这里的办事效率表示出不满,但旋即他就笑得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道:“刚才那首歌是谁唱的?这一首战地风铃,我可是有些年头没听过了。” 他的话才刚出去,战士们中间便起了哄,同心协力地将人群中一个兴奋得满脸红光的小伙子推了出来,定睛一看,原来是营里有名的“三大、三小”之中的“探头小柯” 真没想到,这个冒冒失失的年轻人倒还有一副好嗓子。大概是老天爷可怜他的嗓子,才没有在他每次不要命地探头出战壕的时候,让他爆掉了脑袋。 老头子自是把小伙子好好地夸了一阵,让这小子差点没飘到天上去,不过,明显的,老头子对所谓的“三大、三小”弄不明白。 问一问名列其中的小柯,这家伙却支支吾吾地放不出一个屁来,还是现在暂代教导员职务的原一连指导员王颜帮他解了围。而王颜,也是“三大”之一。 “全营最大”的敏大姐,虽然只是个卫生员,可是整个营里上自营长教导员,下到小兵战士,没一个敢跟她老人家顶撞,当之无愧的大姐大,现在与梁营长拍拖中。 接着是号称“佣兵老大”的某人,除了敏大姐外全营无人敢惹,营长教导员也要让其三分。 然后便是“大兰光”王颜。在全营原本的近五百人中,全国各地的人员可说是一个不少,而其中,却以兰光人最是稀罕。一是因为人数少,但更重要的是,兰光籍的公民拥有“免战时兵役”的特权,也就是说,不管你当不当兵,只要你不想打仗,便不会让你上战场。 而这时候,营里的两个兰光的哥儿们,自然就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大兰光”王颜,这个有纯粹山地血统,皮肤却白得像娘们一样的异类,在东南军区当了五年的兵,参加了十多次对东夷的小型海上冲突,因而积功至上尉。 第二次长链战争爆发后,这家伙不回家享清福,却跟着自己的战友们,一块儿踏上长链的土地,其理由是:“兄弟都来了,自己不来,多丢人!” 对此,全营一起给予了评价:“死要面子,切!” 同样是兰光人的“小兰光”小叶,就比这个临时教员实在得多。 沉默寡言的他在老乡,同样是兰光籍的美人摄影师的耐心诱导下才酷酷地说道:“我逃家!怕老爸抓住我!” “零存在感小兰光”的沉默、“福大命大探头小柯”的冲动、“人体电话线通讯小昭” 的灵性,还有“全营最大”敏大姐的和婉、“佣兵老大”某某人的强大、“大兰光”王颜的书生气质,是此时应已在后方休养的“战地记者团”的三朵花所总结归纳出来的。 “三大、三小”的名号,也就在那时候被叫响的,现在我们不得不承认“三朵花”一行,真的是很奇妙她们在的时候,我们觉得负担,而她们走开,我们突然又觉得冷清了好多啊! 老头子参谋长在一边早已笑得合不拢嘴,他对这些军营琐事倒是挺感兴趣的,乐呵呵地听着,警卫员把刚出锅的饺子端到他面前,他都没有发觉。 我在他身边不会客气,端过盘子自己开始大吃,让那个警卫员看着我直瞪眼。 饺子大盘大盘地端上来,大伙儿一蜂窝地上去抢食,尤其是那几个老外恶形恶状,气氛登时热烈了起来。 老头子仍然觉得有些美中不足,蓦地大声高呼道:“哪个来上一段助助兴,咱们把气氛搞起来嘛!” 这句话说出来时,在一边的我几乎要被老头子那灼灼的目光给活活烧死,另外,还有一道目光从岩洞顶上直射下来,力有千钧! 不用想,那必是想听我的笛子想疯了的朱翎想当蝙蝠就自己当去,何必再管闲事!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我对朱翎做了个今天不行的手势。 老头子的话理所当然地引起了所有人的嬉闹,只可惜,现在的年轻人都是非常虚伪,明明想上前露两手,偏偏又做含羞情怯之状,推推攘攘,却没有一个人敢蹦出来,眼看便要冷场,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不算大,但却人人皆闻。 “四连长那里有那么多的好玩意儿,随便拿出来一个,不就够我们玩了吗?今天不是又来了一批?这里面说不定有能让咱们收看春节联欢晚会的东西呢” 怪腔怪调的声音,让绝大部分人都弄不清是谁在说话,但我却清楚得很! 是朱翎,是它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妖鸟!是它在报复我,在漏我的底,在让我难堪!我的目光狠狠地盯住它,但在别人的眼里,我向上的眼神更像是逃避。 大家一块儿地鼓噪,没有相信我会拿出这么个东西来,但是人人都想让我出来先出丑 他们似乎忘了,我在营里有绝对的实力优势,我冷冷的一个眼神扫过去,大部分人立时噤声。 可是还有不怕死的,那就是跟着老头子一块儿上来的,那些对我实在不怎么了解的军官们,尤其是李中秀这混球。 唯一向着我的大概只有林伊师姐了,她不忍心我这个师弟受窘,干脆一脚踢在李中秀的伤口上,在他干嚎的时候,对着老头子为我打抱不平,老头子只是笑,不置可否我冷冷地笑了起来,毫不客气地一口回绝了拿出玩意儿给大伙娱乐的建议,一点面子也不给。 这次带的东西,朱翎它比我还清楚,除了一些小发明似的武器装备,便是苏怡她们带给我仅限于我私人使用的新年礼物,哪能拿出来糟蹋掉?不过,大年三十我哼了一声,轻轻展开手掌,便宜你了,朱翎! “灵犀”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我手掌里是朱翎从上面投下来的,由此看来,它根本就是早有预谋。 在所有人惊喜的目光中,我微微而笑道:“想听笛子的,出来!” 首先出洞的不是我,而是朱翎,见我答应帮它解闷儿,它比谁都兴奋,老早便冲到外面,在夜空中盘旋。 我尚在迈步间,已举笛就唇,发出真气封住膜孔,气流震动真气膜,发出了轻轻的颤音,低回不已。 后面的人群蜂拥而出,我全不理会,一直走到了阵地前沿,下面就是山坡,笛声不上反下,愈发深沉低回,沿着山坡平铺下去,愈发飘邈,却清晰在耳。 耳朵里隐隐传来了峰下的低呼,在我心头一转间,便又远去。 在缈缈余音中,主音律如突然出水跳跃的鱼儿,蓦然轻扬,灵动不群。由此也破开了那袅袅轻音,得以腾跃九天鱼龙变! 笛音清越,取“金鳞不是池中物”的语意,一跃化龙,无机无巧,纯以气势功底为胜,由至低之处直穿长空,破空裂云,其势一时无两。 天空中朱翎傲然长鸣,似要与笛音一较高下,又似被笛声激起豪情,同样地穿云直上,瞬息之间破开云层,抵达万米高空。我的心神与朱翎同起同落,一起升腾。 朱翎所见则为我所见,朱翎所感亦为我所感,高空中一轮明月散出漫天光华,映照下方云海,如波浪奔涌,银芒流动间竟似无止无歇,令人心胸为之一畅。 笛音一变,铺散开来,从高拔不群转为雄浑沉厚,如江波海浪,汹涌而进,在云海之上一**地扩散开来,朱翎便在这笛声之中飞翔盘旋,逍遥自在。 我心念一动,却是有了思念之意,笛音相应垂流千尺,渐有黯然之意,朱翎与我心意相通,突然便有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它在高空中长吟道:“我做你的眼睛!” 这信息遥遥传入我的心头,而天空中的黑暗则在此刻被一道长剑般的红色轨迹切成两半。 后面正被笛音灌得如痴如醉的人们之中,有人见到这副奇景,他们在喊“流星”而我却知道,那是朱翎!这朱红色的流星正向西方急速冲刺,瞬间消失在人们的视觉极限之外。 笛音受之牵引,亦如箭如矢,锐意破空而去。 笛音虚虚缈缈,仿佛在耳边余下的只有淡淡的余音,我的心神跟随着朱翎,如流星般掠过茫茫夜空,没有感觉到时光的流逝,空间似乎被缩短了千百倍。 也就是一剎那的功夫,我似乎看到了下方的辽阔灯海,那是都市的光华,光彩迷离,引人欲醉。轻轻淡淡的笛音也在这里响起,在都市的霓虹灯下,流动不息。 接着我就看到若有所悟的爷爷,在笛音中,他举起手中的酒杯,向着东边天际,向着那闪掠而过的朱红色流星遥遥而敬,接着一饮而尽。 然后是母亲,在洒满月光的房间里,她轻握着老爸的手,美丽的脸上有些茫然,也有些期待,老爸平静的睡容没有改变,却总是让我想狠狠地打他的脸,最后,闪过了混子白痴一样的笑脸 在夜空中一个大转折,改变了方向,离开了浩京欢腾到灼热的灯光,朱翎带着笛音,带着我转身南下,我看到了茫茫海波,惊涛骇浪,再一刻,便又是都市的繁华,这是兰光呵 笛音扑散下来,在这大都市的每一个角落响起,绕着这都市火热的灯光寻找知音,很快的,苏怡微蹙着眉头的形象便出现在我“眼前”还有一侧合手默祷平安的有容和纤纤,托着腮帮子无聊乱想的江雅兰,更有轻晃着酒杯中的残沥无限自得的容妖女,当然,还有关系暧昧的苏伯父、容伯母、辈分不分在拼酒的容老头和江老爸、在一边苦笑着形单影只的容可为 他们,都在一起啊! 有那么一剎那,大家全数抬起头来,笛音在他们耳边流过,激起了他们心灵的波动,而在他们尚未完全反应过来时,笛音全面退回,隐隐地感到力竭的朱翎,一头栽了下去。 而之后,远扬千里的笛声化成了滔天巨浪,排空断月反激回来,如苍龙怒哮,其势之大,已非我所能掌控。 我眯起了眼睛,笛音仍自回荡在天际,我没有妄想着阻断笛声,只因这已不是我所能办到的事情。气机牵引,我根本就无法阻止这本来就无法避掉的反噬。 一剎那间,笛音近前,五音齐鸣,山间充满龙吟虎啸的异声,山峰都好像在隐隐颤动,后面的人尽皆失色。 我当头迎上了那海啸般的重压,第一时间,七窍溅血!笛子终于离口,我为之畅然一笑,便是反噬又如何?一曲笛音可了我心愿,这是何等痛快啊! 大笑声中,我仰天倒下,脑中是最后一个念头,在称赞着这笛曲道:“牵魂引,不愧是牵魂引!” 神志一直在清醒与昏迷之间徘徊,在这段时间内,似乎有很多人在我身边来来去去,其中还有人在拍我的脸,我想睁眼骂他们,身体却不怎么听使唤,眼皮也打不开,感觉中,震荡一直没有停止过,那滋味,像地震! 虽然不能指挥自己的身体,但是体内所发生的一切,我却是十分明白。 这千疮百孔的身体,似乎终于对折磨自己的游戏感到厌倦了,那自从被blu-101炸弹轰伤便再没有好转过的身体,竟在这段时间内,自发地运行起太息一气以自疗,虽然恢复速度之慢让我只想撞墙,但是,终于还是有了好转。 几丝清凉在我的身体内流转,一段时间里已壮大了不少,也就是偶尔的,我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手指,这一记反应反馈回我的大脑中枢,立时引发了一连串的变化。 一剎那间,身体的控制权便尽归我手,热流充溢全身,力量汹涌澎湃到令我差点仰天吼叫起来。 这一刻,我知道,我不知不觉间突破了太息一气中的一道大关卡,功力再进! “看来你是身子大好啊!”朱翎连嘲讽也是有气无力的,我搭眼看它,见它好似还没有从大年三十的那行动中恢复过来,心中倒有些内疚,只把它的嘲讽当成耳边风,算是给了它面子。 我问它今天是大年初几,它懒洋洋地回答说我昏了两天多,今天已是初三了。 “你们的情况不妙,坚罗人这几天是疯了,又从本土调来了几个机械化师,海军陆战队也向这边集结,这条战线上,就数你们这里最激烈了坚罗人要把这里轰平哪!” 朱翎拍拍翅膀,忽然住口不言,我早有所感,抬起头来,入目的正是敏大姐惊喜的脸。 我现在所住的地方,是高峰阵地下的基地中,离地面有五十多公尺,这里原来是一间仓库,此时却临时改成了一间病房,住的都是轻伤员。 而我的住处,却有点儿个人特殊化,被一道帘子遮起来,与外面分开。知道我醒来,高兴的可不只是敏大姐一人而已,这里已全是一片问候之声,令我很是感动。 以我的标准,只要是醒了,便是好了。在这一点上,敏大姐都说不过我! 我把朱翎抓到肩膀上,虎虎有生气地往外走,把敏大姐的话扔在一边。 我可以感觉到敏大姐的无奈,有这样一个不听话的病人,任谁是医者,都会头痛的!后面有战士们的轻笑,但却立时被集体掐住了脖子,连个尾音也不见地消失掉。不以目见,也能想象,敏大姐那轻轻淡淡但却杀伤力无穷大的目光。 我突然发现,我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好! 本来是想到阵地上去看看的,可是到了上面才发现,这根本就没有我所能帮得上忙的。 看着闲得要发胖的梁营长哀声叹气地打游戏机,一边的什么教导员、连长之流在那里下棋掰手腕,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两天,他们真的很舒坦! “不是舒坦,是太闲!还憋气!”梁营长恨恨地丢下游戏机,他这几天不怎么顺心。 大年三十,某个爱现的家伙吹笛子吹到七窍喷血,把他吓得三魂七魄差点飞出体外,大年初一,总参谋长刚回到司令部没多久,坚罗鬼子大发威,二十万陆军发动大反攻,再度将阵地赶到双尖峰阵地前一线,此后,便是无兵无将只有机器的大比拼,再也轮不到他们这些士兵来插手。 导弹炸弹炮弹竞赛似的在这里炸开,只是开头三个小时,双尖峰两个阵地的地面便被削下了一米多,而前方坚罗军布置下来的移动阵地,又被炸成了平地。 在这样的火力之下,任何一个人出去都是必死无疑,现在完全是国家尖端科技的较量,与我们这些士兵已经没什么关联了。 上面的岩洞早就完蛋了,坚罗人发起狠来实在是厉害!三十枚穿地导弹配上温压弹,从洞口打进来,硬生生地将岩洞轰塌,如果不是老头子临走前下令所有指战员全部到下层基地中待命,大概加强营至少要消失一个连的兵力。 即使如此,整个营几乎要被闷出鸟来的代价,也不可不说是相当惨重! 后勤支援不缺乏,人手不缺乏,士气也很旺盛,只可恨,在这片火力密集地区,战士们只能坐在基地里打牌下棋玩游戏,只想想便觉得着恼。 尚幸,这次苏怡她们几个给我这个大哥的礼物中有着一样东西,可以稍解我们这些人的闷气。 近年来,国际关系以炎黄坚罗对抗为核心“北极熊”多萨克、东夷岛国、东西罗巴联盟等数方连轴转动,总是有些火爆气息,虽然大国高层对这局部战争的态势,总是持着暧昧的态度,却也不发表真正实在的言论,只是在那里打摆子。 但是,国际上的一些商家却早利用上了这奇特的国际形势,开发出了一款极富时代气息的战略游戏,号称“百分百符合现实”的“全球攻略”! 以现实为背景,集谋略建设战争科研为一体,那种与现实的贴合,令人看了几乎要毛发倒竖,也无怪乎这一款游戏,被全球百多个国家列为禁品。 只可惜,这禁令显然不太有效,至少我在浩京的时候,就在不少网站见到过这个游戏,当时,全球已有百多万人加入游戏行列。 现在摆在眼前的这个精巧的机器,却是仿制这个游戏而做成的一个游戏机。 经过纤纤的妙手改装配置,可同时供十人玩乐,绝对可以算是个新鲜玩意儿! 此时,佣兵连的五个兄弟和二连三排推出的五个代表,正在眼前这三维投影的圆盘周围,分成两组,杀了个天昏地暗,周围倒是有几十个人围观着。 刚刚三排的代表签运太差,竟然抽中了坚罗这一方,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让老外们当一回正义使者,心里郁闷,手上更是杀气纵横,老外们也不甘示弱,双方拼了个旗鼓相当。 我看了看战役背景,那是在二0二五年震惊全球的“有史以来最不可思议的恐怖活动” “坚罗国会大屠杀”后,炎黄坚罗的第一次碰撞,也就是东方战争的起点,那场在兰光海峡上,炎黄坚罗两国完全没有任何先兆的交战。 对这个,我不太感兴趣,又不是我自己玩,我干么投入那么多的精力,倒是一边观战的王颜颇有些感慨。 但是,与这场战斗无关,他是在叹息那个二十六年前令全球为之哗然的恐怖行动,那个在坚罗国会会议召开之际,以不可思议的手段将其中的鹰派议员尽数杀戮,却在炎黄普通民众之中,拥有极高声誉的恐怖组织中天帝国! 正是这个组织,枪杀了重重护卫中的坚罗副总统、将某极端叛国者的人头挂在总统府的坚罗国旗顶上、在公海炸掉了坚罗的驱逐舰在坚罗升至红色的国防警戒下,如探囊取物般完成了这一系列针对坚罗的“恐怖行动”间接或者是直接地导致了炎黄坚罗战争的爆发。 事实上,对这个组织所实施的行动性质,现在世界上还在争论。 某国际著名报纸上公开表示,这一系列行动,或许只能称之为国家级的特种行动,是坚罗政府在之前的百余年间,或明或暗所干得熟练无比的东西无论如何,这个素有“东方神秘”之别称的组织,与“伊斯兰世界”、“黑闪电联盟”并称为世界三大种族恐怖组织,和其他两个组织所不同的是“中天帝国”的行动比较少,至少近十年来只不过发表了两三个声明,几乎快要被世界所淡忘。 但是他们每一起行动,都会令全世界为之哗然震动,在之后的数月时间内,占尽了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废话!如果连报纸的头条都占不住,组织的头头们就吞豆腐自杀算了! 我没好气地和朱翎对视了一眼,唇角却微露出一丝笑容。 不过,归根究柢还是恐怖主义!王颜说这话时颇有点心不甘情不愿,这点我明白,在军队里“中天帝国”的强大攻击力,可是所有士兵们梦寐以求的终极境界。 由于个人原因,老爸虽对这种事情不怎么热衷,但是也略略地提过,特种部队里的狙击手培训时,可是把“刺杀副总统”事件,做为经典教材来讲解的! 看王颜这副模样,好像也是“大中华”的拥护者。 对这个,身为局中人,我不予置评! “那时候我才几岁?哪谈得上什么拥护不拥护的” 王颜矢口否认自己与这个恐怖组织有什么暧昧,不过看他眼眸中的向往,任是谁都明白,即便他现在没什么其他的意思,以后也不能保证王颜的思想,应该能代表很大一部分人,在炎黄,应该没有哪个正常人会无缘无故地去参加“中天帝国”但当这组织再度办到了一个令世人为之惊讶的事件时,最先起立欢呼的,绝对是炎黄人! 我记得在网站上看到这样一句话:“不要说炎黄人没有人道主义,没有同情心,以无辜目标的多寡为标准,相比之下,坚罗人比中天帝国要无耻多了!” 在哀叫声中成为了“坚罗第七舰队指挥官”的二连三排五人组惨遭败绩,早等的流口水的旁观者,一点也不顾战友情分,一阵喊杀声中,将死霸着位子不放的赖皮狗们赶了下去,再度与胜者交锋,模拟得至少有九成像的海浪声在耳边响起,听起来很是悦耳,但却有人叫道:“换背景,换背景,咱们玩中天帝国狙击” 真是天真如果他们知道了那些恐怖活动背后的真义,他们还会这么兴奋吗? 新纪二0五二年三月十七日,阴历大年初六很不幸的一天,基地第一层也崩塌了,幸好大家都躲得快,才没在那里做饼干。 本来,这并没有影响战士们的心情,他们还是一样地想到阵地上去发泄,也想痛痛快快地玩游戏打牌掰手腕,只不过,不幸的,一件事情的发生,让大家再没有这种闲心梁营长看着大屏幕上闪烁的雪花般的光点,以及一个接着一个失灵的警报装置,笑容有点儿苦,更多的是血腥味:“坚罗人要学耗子打洞,咱们就当回猫吧” 话刚讲完,爆炸声响起,我看了他一眼,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确定你不是大米?” 坚罗人特种部队悍然入侵!这无疑是一场激烈的战斗,从基地的第二十八层潜入的敌人,很快地便与低峰阵地的守卫者交上了火,而两分钟后,高峰阵地也同从第五层进入的坚罗大兵打成一团。 紧接着第十一层、第二十二层、第二十七层,几乎同时涌入了坚罗人的部队,他们就像是四处乱窜的耗子,见洞钻洞,没洞打洞,搅得基地内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半个小时后,从第五层到第二十八层,全部陷入了战火之中。 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问题最好是留给那些高层指挥官去伤脑筋,带领着佣兵连的伙伴们,我从第五层一直杀到第九层,才略略地休息一下,脑子里则计算了一下坚罗人的进攻强度,想着要带我的佣兵兄弟们往哪儿去发展。 细思下来,我发现他们的进攻点,还是以高峰阵地最为集中这很有意思啊! 按常理,低峰阵地才是我军真正的“死穴”所在,占领了低峰阵地,高峰阵地上的人们就算被包了饺子,这种浅显的道理,没理由他们不明白“呃,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明白,所以才专打高峰阵地的吧” 朱翎挠挠它如烈焰般的翎毛,落在了我的肩膀上。我刚刚问出了一句此话何解,便窥到了问题的答案。 原来如此! 又是你!奇喀! 看着从山体的大洞中钻出来的奇喀鼠辈,一切问题都得到了答案。想来他也明白,只要有我在,任何的所谓的围堵,也不过是个笑话看着他枯瘦的老脸上那没有一点血色的笑,我明白,这几个月,他过得也并不算好怎么说,在各自的组织里面,我是没人敢管的少爷公子,而他,不过是一个奴才养的狗而已! 而我心意相通的朱翎凑趣地在我耳边低语着:“和一条狗杀得难解难分的感觉如何?” 滚你的! 一把抓着这只泄我气势的妖鸟,我把它扔往正在发呆的战友群中,让它尽一点儿做朋友的义务,然后我打出了“去帮其他人”的手势如果要和奇喀打架,无关人士应该先退场才行。 “何必退场呢!” 奇喀这家伙即使不是一条狗,也必定是我肚子里的蛔虫! 他的思维永远转得那么快,我的手势才刚刚打出来,他的攻势便已全力展开,只有禁忌的高层战斗人员,才能拥有的近乎于炽白色的光束剑一出场,便吓了我一跳,这家伙,这几个月来,难不成竟是吃了大补药了? 光束剑,并不是当真是把激光集束定型为剑形,握在手里去和人拼剑技,如果是那样,禁忌中人根本没本钱和我们炎黄诸多剑道高手对阵! 光束剑,是在雷射光受到高层次控制的前提下,通过诸般能量转化,生成的高效的穿透性半固体能量,构成稳定,以神念驾驭,效果比雷射之类的武器实在是好上太多我也只是知道这么多了,而以我所知,奇喀,一个区区的局部地区负责人,一个不过中等偏上的战斗人员,他没有可能配备这种武器 光束剑,那根本就是在禁忌中区分上下两等人身分的证明,难不成这几个月,奇喀这条狗讨得了他们上层的欢心,受到了如此的提拔?可是如果,禁忌如此轻松容易地把一个已无发展潜力的中年人,在原来的基础上硬生生提高层次,从中层人员一举提到高层世界其他五大力量三大制约,还和他们打什么?直接抱着脑袋喊投降算了! 里面必有玄机! 带着这样的念头,我手上剑气外放,在护住自身的前提下,和奇喀战成一团,几次凌空与之手上闪烁不停的光束剑相撞,那其中发散出来的高热,令能力大增如我,也颇有些消受不起的味道。 不过,看他手上被我的剑气划出的一道又一道小血口,以及在我剑压下唇角露出的血丝,我也明白,他与我,终究还是有些距离的! 而且,我还发现,可能是强行提高层次产生的后遗症,他体内的气息似乎已开始不稳定起来了,他的持久能力下降了很多 当然,我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至少,在他那个搭档出来之前,我绝对不能放松警惕! “搭档?你是说古立班吗?” 奇喀再一次证明了,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的本质,而在他这句话出口的剎那,我一记剑指打穿了他的肩膀。 而这一层的基地在轰响中又爆出了一个大洞,古立班那久违的身影扑了进来,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挥手虚劈,截向他向我冲来的必经之路,而那记剑气,打空了! 不是古立班的速度大有提升,而是我根本就估错了他的来势,剑气将基地的顶部划出一道深痕,而我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古立班的庞大身形、向着早看呆了的佣兵伙伴们杀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我,而是那些根本就是旁观者的佣兵们! 我怒吼了起来,道:“无耻朱翎!” “知道了!不过你骂人的时候,是不是应该骂得明白一些?”朱翎的声音应该是很不耐烦兼很不爽的样子,它朱红色的身影扑上天空,轻松将古立班截下。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怒火却也涌了上来:“奇喀,你置力量制约条款于何地?你们禁忌真的想要正式介入战争吗?” 我想到原来高峰阵地上那已经全灭的一个营,手上杀气更盛,奇喀虽然处于绝对劣势,却仍然微笑着,那笑容令我从心底生出寒意来。 “介绍一下,还有一位是东方特战队的卡特上尉,你们见过面的” “放电男!” 我心里刚震了一下,漫天铺散开来的浅蓝色电光大网,已经铺天盖地罩下来,而可恨的是,他的目标仍不是我,而是现在已没有了任何可靠保护的佣兵伙伴们! “卑鄙!” 朱翎分身乏术,此刻能勉强伸出援手的,也只有我而已。 拼着硬抗一记奇喀的光束剑,忍着全身血液都要被蒸发的痛苦,我当空一拳猛轰向那个放电男的后背,急怒之下已用了全力,在大气中划过的剑气,只凭着破空声便足以要了普通人的性命如果我不是见机得早,及时收束威力圈,大概我就要替奇喀完成他的阴谋诡计了! 不过,我所想的,真的就是他所想吗? 心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了这个疑问,而下一刻那个什么卡特上尉的动作,已经证实了我的怀疑。 只见漫天的电光在空中急剧收缩着,刺得人皮肤发麻的电流火花撞击声,变得尖锐刺耳,淡蓝的电光,在一瞬间尽数地转成了一把扭曲着的电光刀混帐,原来他早有预谋! 上当了! 我的脑子里面闪过了这个念头,连奔涌而出的拳力也来不及收回,就那么硬生生地在空中打了一个翻滚,以天龙七返的身法转折开去。 而那个卡特早已利用他出众的速度闪过拳劲,连削带打地一刀削过,纵使我已有闪避的动作,强大的高压电流的末梢,仍然从身体中毫不客气地窜过,一时间,血液沸腾,我的头发整个地倒立起来。 “还有我啊!”奇喀阴阳怪气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他首次展开了他那令我也为之心悸的超绝速度,闪到我背后,光束剑直穿过我的脊梁骨。 王八蛋! 护体真气整个地集中到了后背,我在这种劣势之下,也只能选择毫无花巧地和这家伙硬拼了,希望凭着我已远远超越他的力量,将这击硬抗过去,而在我身前,卡特那家伙却又杀了过来。 “滚一边去!” 我真的恼了,以我现在高出他们一大截的实力,却每每因战术上的失误而大落下风,这是因为奇喀他们太聪明,还是因为我实在是太笨了? 这种挫败感带着胸口内勃发的怒气,我体内的真气强烈外涨,不再需要什么特殊的功法催动,便在体外半公尺处,生成了一道仿佛由千百道剑气纵横交错生成的剑气网,和这两个家伙结结实实地硬拼了一场。 第四章错误 “轰!”强烈的爆响声,几乎要把这层基地给轰上天去。 我眼角的余光,因为看到了战友们痛苦地捂住了耳朵,心里面一惊的同时,他们两个人的力量已同时攻入了我体内,虽然瞬间便被我排出体外,却依然给我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很痛快地喷出一口鲜血,我总算比较稳当的落地了,但随之而来的呛咳,却险些让我直不起腰来,胸腔受到了强烈的震荡,大概肺泡被震裂了幸好这是在病魔境,否则我必定战力全失! 运气压下胸腔内火烧般的痛感,我看向奇喀,他的样子似乎也不太好,被我气极后的剑气反噬,没把他凌迟便算是老天爷照应。 但此际的他也是全身火花直冒,狼狈不堪。如果不是他的老脸上笑容依旧,我还当真以为他要在此刻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了呢! “这样还是不能杀你啊” 他这样叹息着,缓缓地向后退,古立班庞大的身影在他的身前出现,护住了他的身体。 此时朱翎也停到了我的肩膀上,浑身放射而出的炙热的杀气,在此刻仍不知收敛,看来,它被那个古立班也缠得好苦! “今天,就到这里吧” 虽然是在古立班的背后,但奇喀的声音依旧清晰,其中的杀气也丝毫不减,不过,他说的话总有那么两分诡异之气。 我皱起了眉头,本来心中杀气盈胸,说什么也不想让这家伙活着离开。 但是,此地还有着几乎一点防身能力也没有的诸多战友,真正地打起来,谁有一个闪失,便会令我后悔终生真混蛋! 奇喀分明就是见好就收,不想在我的身上再吃亏,我此时又能拿他怎样? 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他和古立班,以及那个刚刚才爬起来的卡特缓缓向外行去,三个带着恶意的气机紧紧地锁在我的身上,如果我稍有意动,那么,攻击不是向我,而是真无耻! 我终于忍不住骂出声来,同时低吼道:“你们禁忌介入战事,早晚要遭三大制约和其他五大力量干涉奇喀,有种你就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场!” “介入?”奇喀的狂笑声自外面炮声隆隆的阵地处传来:“东海武魁此刻不也是在战场上吗?只要不以我方秘力为事,哪算得上是介入呢?” 他狂笑声不绝于耳,人却早早地远去了,我冷森森地不发一言不以己方秘力为事?那么原高峰阵地上驻扎的一个营,就那么容易被坚罗人屠戮吗? 坚罗人很懂得进退,在奇喀退出去不久,他们的主力已经从基地二十八层撤了出去,他们难不成是奇喀拉来当掩护的? 我怀着这样的心思,独自在基地中漫步,把属下的佣兵连也撇下,奇喀的心思,我还要好好地琢磨琢磨才成!五分钟后,战况统计下发到连级指战员手中,我大略地看了两眼。只见坚罗人留下了三十具尸体和七个俘虏,而相应的,我们这边则倒下了四十五个人。还有 我瞪大了眼睛!怎么会!“什么!小柯被俘虏了,你是不是在开玩笑!”梁营长一把将苍白着脸的小昭揪着领子提了起来,刚刚还兴高采烈地打扫战场的小柯,怎么会一眨眼的功夫,便被坚罗鬼子俘虏了? 小昭让他掐得脸都紫了,我拉开了太过激动的梁营长,同时安抚了一下快要哭出来的小昭,一时间却还没注意到,他可是比我大了四五岁的“哥哥”辈的人物! 幸好没有人想到这一点,要不然小昭就没脸见人了。 一番喘息过后,他倒也恢复了平常心,他的口齿是全营之中最灵巧的一个,说起来自然是条理清楚,三言两语便把小柯这边的事讲明白。 那是一队本已撤出去的坚罗人,从上面一层的缺口中再冲进来破坏,虽然被反应极快的战士们打了出去,但在追击之中,小柯冲得太靠前,被一个全身冒火的大块头硬生生打昏,当成*人肉盾牌,挟持而去全身冒火的大块头?我捏扁了手里的枪管,那种人,除了被朱翎打到浑身冒烟的古立班,还有谁来着? 他们在搞什么鬼! 真是活见***大头鬼!看着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对小柯被俘一事,仍是无计可施。 说实在的,也不等于是没办法,至少交换俘虏是一个挺不错的选择,只可惜,大家没有这个时间! 该去救他啊只要与小柯相熟的人都这样想,军队内参上,对坚罗人拿俘虏做一些见不得人的战场试验的描绘,还会少吗?而在这个一切都可以掩盖的时代,又有哪个国家不是这样做呢? 不过,相对于一个人的安危,整个团近千条人马的性命,似乎更高一些“小柯虽然不过是一个普通战士,但是他脑袋里对基地的了解,也不比什么团长营长的少多少,不用什么严刑拷打,一瓶自白剂便什么都有了” 王颜教导员这样说,但看他说这句话的样子,与其是说小柯被俘而产生的后果,倒不如说是他在找理由来说服大家包括他自己,去敌人的地盘上救人! 只可惜,这种理由实在是太薄弱了些。 单只是看坚罗人今天的突破战,便知他对基地的诸般设施安排是怎样地了然于心在高峰阵地上那三个星期,他们可不是光吃白食而已! “你们这算什么嘛” 林师姐有些恼火,照她的意思,要救,便快点拿出计画来,一个突击行动纲要便什么都解决了。 要是不救,便不要在这里做悲天悯人状现在都流行做假菩萨吗? “师姐,帮我倒杯水!” 眼看着林伊似乎要暴走的模样,我及时地转移了她的注意力。而在我的废话中,她也及时地反应过来,把持住了自己的心情。 这个炎黄数一数二的王牌飞行员,在我面前似乎永远发不起火来,我不由得佩服老爸,单只是对“张老师”的移情作用,便令她如此地照顾我“四连长,你不会被吓到口干舌燥吧!” 在这种情况下,李团长吐出的讽刺的话里也有部分哀嚎的成分。 说的也是啊,在临时召开的军官会议上,也只有我在表面上看起来是轻松自在,同时尚有闲暇,可以指使在团中与李团长平级的美女飞行员倒水泡茶,旁人自然是看不顺眼。 我斜睨了李团长一眼,老子心里面的火正没处发,你倒上来找死来了! 我冷冷地说道:“要不是我们现在在基地里,你们还能如此热衷地想这种问题吗?” 这句话一说出来,二十多个军官里倒有十七八个变了脸色,他们应该是没想到我说话这么不留情面。 不过我可是没冤枉他们,我想,这些人心中头一个想的,便是如何才能保住基地的各种内部设施的安排,而不被坚罗人侦察到。 虽然,这不过是侥幸的心理但由此才能延伸出,要把被俘虏的战士解救出来的问题。 他们其实也没有错,保护全团的实力才是最正确的方向。 我的说法反而是幼稚冲动,纯粹以个人道德的狭隘面来看问题,我对这个可是明白得很,只不过是不说出来,觉得心里不舒服罢了。 老子现在心情不爽! 就像刚才,我心里面或者知道出口的话会伤人,却依然没什么顾忌地把话讲出来,当场给了这些战友一个难看,心里因此而舒服了很多。 我看着李团长苦笑的脸,心境总算恢复了些,颇有些懒洋洋地道:“团长大人,你们也该明白,这种事情只有那么一种办法,何必再浪费时间呃,再帮我倒杯水好吗?” 看着我一脸有礼而天真的笑容,李团长除了苦笑也只能苦笑,站起身来去帮我倒水。 而我轻轻淡淡地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谢谢你啊顺便帮我把小柯救回来吧” “喔,我知什么!”他猛然回头,看着我道不出话来。 我一脸的无辜相,眨着眼睛问他道:“怎么了,不成吗哦,明白了,那我去吧。” 我站起身就往外走,耍了他一记,心情还过得去我脚步不停,大步向基地上层走去,等我走出十多米外,李团长他们才反应过来,一个个惊呼出声。 我头也不回,几步迈到上层,在他们还来不及采取什么实质行动时,已来到了这层仍在修补的破洞前。在工程兵的呆然以对中,无视于外面堪比闪电雷霆的强光爆响,轻松地迈步而出,后面传来了林师姐的呼叫。 朱翎飞了出来,停在了我的肩膀上,它身上的杀气还没有消减下去,对这种懒鸟而言,可是一个非常奇特的现象。 我看向它,它低低地在我耳边说:“出去吧我有话跟你说!”我扬了扬眉毛,仰头看向天空,耳边传来了朱翎低低的声音听了两句,我苦笑了起来。难道它也知道了吗?灰暗的天空中,闪掠过的一道道的电光映在我脸上,在我的瞳孔中留下了痕迹,那是天空中几乎永不止歇的空战。当然,更多的是导弹拦截碰撞后所产生的火花。我环目一扫,天地之间全是炸裂的火光,一波又一波,似乎无休无止,这是一场所谓的局部战争吗? 看起来,倒像是世界大战!朱翎的声音还在我耳边回荡,可能是它也累了,所以声音有了些沙哑“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吧再这样下去,不是能不能杀掉奇喀的问题,而是,你这笨蛋会不会把所有人都拖累死的问题!难道你不觉得,奇喀现在已经完全抓住了你的软肋,正想一点儿一点儿地折磨死你吗?” 他在折磨我吗? 朱翎的说法明显夸大,以奇喀的小心谨慎,他不会干那种没意义的事,他明白,在刚刚,他确实杀不掉我,这才是真的不过,长此以往,谁敢肯定我不会被他这种手段给大卸八块呢?不过,离开这里,就能把奇喀这家伙引来吗?我想,他见我离开后,最有可能的动作,应该便是尽全力攻打双尖峰,以把这座小山轰平的狠劲狂攻不休。到了那个时候,愚蠢如我,不还是要乖乖地回来任他宰割吗? “明明知道,却还是要乖乖地听话果然愚蠢!”朱翎颇有些无奈地叹息着。 只是,如果他要想当坏人的话,不是应该大笑才对吗?何必在这里一咏三叹地做秀呢? 而且,这种问题又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不知道奇喀这家伙是哪根筋不对劲了,难道他认为,如我这般再无牵挂地杀到他的老巢去的话,他的结果难道会比刚刚更好一些? 这里面的阴谋气息很重,但是诱惑和威胁的比例确实太过倾斜,我根本没法拒绝的静静地趴在地上,两公里外便是坚罗人的前沿哨卡,再往前前进一米左右,便会被坚罗人的防御系统侦察到。 而在这里,也有百分之三十的机率被发现,但这已是我最好的选择。 躲在一个弹坑内,我将随手带出来的那些什么匕首、钮扣、饰品,反正只要是金属物质的东西,我全数留在这个弹坑里,接着,便将身上的“磁力避弹衣”提升到随时待发的状态。 这是在高峰阵地争夺战中,我得到了唯一的一件战利品,是从那个被我打烂了的脑袋的民族败类身上脱下来的我至今仍不明白,为什么那个败类有了如此力量,还这么怕死? 本来是想送给林伊师姐,只可惜她对这个沾了人渣黑心血液的东西,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如果把它送给其他人,应当也是一样的说法,他们难道认为,我更像是一个人渣吗?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东西今天会帮我大忙的。 我笑了笑,指了指天空,让朱翎飞上去,同时自己的身形开始隐没起来。 这是利用太息一气在体外的些微震荡而形成的扭曲形象,折射光线以达到隐形的效果,再搭配上足以超越飞鸟的速度,就算是坚罗人的卫星再灵敏,也无法在一时半刻内锁定我的位置。 不过,我现在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在这里,覆盖上去的,可全是我军的炮火啊!被自己人炸死,我的祖宗们会在地下笑得再死一次的 利用隔山打牛的功夫,轻松干掉了高地脚下一个钢铁地垒中的哨兵。 我用缩骨功,从那个大概只能勉强过一只老鼠的炮眼中钻了进去,刚一着地,便急剧喘气,以平息脑子里喷涌出来的小星星。 缩骨功,果然还是不要用比较好! 身子好缩,大脑却不是那么一回事只要想一想,把大脑挤压成拳头大小的情形,我便觉得不寒而栗,真的不能再有下一次了! 朱翎飞了进来,对我的行为啧啧赞叹,赞叹我那近于找死的举动。 不过,由此也可以看出,我实力的上升,着实已达到了一个很值得称道的境界至少,我的身体在使用缩骨功时的体形,是原来的五分之一! “不过呢,你的大脑似乎没什么长进!”朱翎那坚比铁石的鸟嘴撇了撇,指向地垒顶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是一个很嚣张的微型摄影机,正对着我因剧烈的疼痛而变得苍白的脸。我瞪了它一眼,懒洋洋地指向连接地垒和地道的木门,一脸的无所谓。 “那里正有十七个人组成的先头小队向这里赶过来没错吧?” 轻轻松松地便把朱翎反讽了一记,让它知道我不是吃素的,同时也跳起身来,发出指劲将摄影机打碎,并把地垒中对外的小型速射炮转了一转,对准木门。 朱翎瞪大了眼道:“喂,你不会要在这里放炮吧?” 看着朱翎少有的吃惊表情,我真想坐到高背椅上,再悠闲地吐个烟圈儿,然后才说“正是如此”只可惜,时不我待! 感觉中敌人应该来到距木门前十米处,我哈地一笑,手指头轻扣扳机,一发、两发、三发连串的炮弹从炮口中射出,强猛的冲击波不仅冲到外面去放肆,还在这个小地垒内大肆破坏。 朱翎骂了一句:“疯子!”便从原本的炮眼中飞了出去。 太息一气在体外形成障壁,将冲击波尽数隔绝在外,我则感应着外面的地道所能承受的最大的冲击力度。 待我再发出一记之后,趁着地道中尘烟滚滚,我闪身冲了出去,顺手将一个侥幸未死的坚罗大兵扭断脖子,这才没入地道的拐角中。 朱翎又飞了进来,以它超常的感应能力,为我指引一条明路。 “空!” 震波在地下一个宽广的地室内冲撞,被打击者的惨叫声低细地像只耗子,身体惨不忍睹地猛撞在墙上,翻着白眼便昏了过去。 我上前扯着这个不幸的家伙,五指放在他的头上,刺激着他的穴道,口中也发出了森森然的低吟,那家伙也跟着我说着胡话这算是一种旁门小道,嗯,说是邪门歪道也没人会反对摄魂术!学上个几年催眠术的人就能使得出来,现在用,正合适。 “朱翎,坚罗人也太胆小了,修个工事何必修得这么复杂!现在又一点儿也不犹豫地把它毁掉,吹他们的工程兵厉害哪?” 身后是冲天的烈焰,我离开后五秒钟,坚罗人的导弹,便把他们这个前线的地下工事轰上了天。 天地良心,这里面五十四个坚罗大兵,我只杀了不到二十个,其他的愿上帝保佑他们! 我在胸前假惺惺地划了个十字,为那些被自己人炸成支离破碎的坚罗小伙子致哀,坚罗人啊,你们的心理真脆弱“军事顾问?奇喀也有这样的头衔啊” 比较意外的是,从那个被摄魂的可怜鬼口中,得到奇喀在战场上的身分,倒让我颇有些嫉妒。而同时得到的另一个消息,却也令我颇有些吃惊。 虽然现在是知道了小柯的下落不过,奇喀他们竟跑了?奇喀的行为永远都让我觉得困惑,今次自然不会例外。 我望了望已被我军的炮火和轰炸削平了的山头,心中颇有些不安的预感。 坚罗人明显地已经锁定了我的位置,现在虽然还不见什么导弹之类的东西,但子弹炮弹炸弹,却已经是一样不少地落到了我的身边,这是不是叫做负隅顽抗? 奇喀那家伙似乎不在山上有点古怪?难不成是他蹲在这里几个月,终于受不了清苦,所以借着这次受伤,到后方去喝茶休养? 不管如何,既然得知了小柯在山上受苦,我便没有了坐视不管的理由!没有奇喀在山上,还有人能阻挡我吗? 似乎这座高地内部,也如我们的阵地一般内藏玄机,只是,我们的是军事基地,而这里,则是医院呃,集中营是不是更确切一些? 这里,竟是一个前线的药物实验场,以备于随时将药剂运用于战场之上。 当然,我军的俘虏人员也应是不少,所以,在来此之前,我不止一次地对自己说:“一定只救小柯一个,救多了,唯死而已!” 而那结果或者是说老天爷开眼,或者说老天爷根本就是王八蛋! 我应该是不会再为拯救多少战友而烦恼了在连续三处看到他们如何处理俘虏之后,我对是否能找到活着的小柯,根本就不抱任何希望! 现在,我只是祈求列祖列宗保佑我,可以把这里的混球全杀光“不要太过生气啊其实这事很普遍,大家都做的只是看谁比较背,能否让人发现,如此而已!” 朱翎以它给的理解“劝导”我放宽心。 我一巴掌把它打到一边去凉快,道:“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帮一个求死不能的战友轻轻加了一指,阖上他的眼睛,我回头,用坚罗语问地上四肢尽碎的高军官关于小柯的事情,在他几乎是哀嚎着答道:“正在讯问”的消息后,我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请不要怪我,好吗?看到自己的兄弟战友被肢解活埋的感觉,真的很不舒服,你们应该让我发泄一下 而朱翎从一个尚赤着半身的家伙的胸口处钻出来,亮洁的羽毛上,没有沾上一点污浊的血液,它为我指明了方向,同时告诉我一个好消息,小柯这小子还没死是啊,还没死看着在地上口吐白沫,说着昏话的年轻人,我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才好。**裸的身体上,全是毒性发作时膨胀起来的血管痕迹,那紫黑的颜色,着实可怖! 我把他搀起来,一拳轰在他小腹处,让他把胃里的东西能吐出来多少就吐多少,同时也输入一些真气以压制毒性,最后才把身上的“磁力避弹衣”套在他身上,现在,可以撤了 地上躺满了筋断骨折的家伙,如果他们能够幸运地免除一死,等待他们的,将是终身残疾,我充满嘲讽意味地对这些人行了一个礼。 “贵方的自白剂如此与众不同,我方的谢礼自然也要别出心裁,希望日后不要再见面了,拜!” 顺脚将挡着我退路的某人的脖子踢断,我背着神志仍不清醒的小柯往外飞奔,路过那几个“处理地点”时,我想了想,终于停下来,回身再跑到小柯所在的那间屋子里,拿出了那些人记录用的摄影机中的光碟,这才退走。 而前面等着我的,无疑是比来时强大百倍的阻碍,不过,没关系,当一个人生气时,总是会干出点不可思议的事情来的! 一片狼藉! 已经醒过来的坚罗人毕竟不是吃草长大的,近千名全副武装的坚罗大兵所形成的战斗力,如果有效地换算为sp强度,大概不会下于五个“十二级” 一时间状态神勇的我,在他们瞬间形成的强大反击力面前,也只有暂避其锋,反正打坏的又不是我的东西,我才懒得管! 一个照面下来,高地上的环形阵地便给打成了半残废状态,坚罗人的诸多战斗人员将我的去路封得严严实实,不见一丝缝隙。 当然,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实质上的威胁,只是,看看身边差不多已经出气多入气少的小柯,我仍忍不住地低骂出声道:“好狗不挡路的道理,难道在坚罗尚未被启蒙吗?这样子拦住我,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朱翎敛翼在我肩后歇腿儿,听了我的话,不由得嘿嘿笑道:“拦住你,当然是让他们的头头想办法整你,难道你以为他们真的都是吃饱了被饭撑的?” “他用什么整我?”表面上对这种可能嗤之以鼻,但内心里浮动出来的不安感觉,却由此而强烈爆发。 朱翎开始在一边推算道:“什么样的方法可以宰你宰得省时又省力呢带着大批人马围攻?太笨了,说不定就让你拉了去陪葬嗯,这要是我,干脆就在这里埋上万吨炸药,把你骗进来,堵上门,然后一按电钮” 你不给奇喀当军师,实在是屈了大才啊! 我闷笑着感叹,而半秒钟后,我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 朱翎也别过头来,和我面面相觑连一只笨鸟都能想到的计策,没有可能奇喀想不到,联系一下高地上的实际情况,想想奇喀他们没有一个在这里的事实我的娘啊! “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极有默契地在我耳边响起,震撼着大地,而在下一刻喷涌而出的火流,则更为这难得一见的胜景添光添彩。 如此响应,至少百多个原本气势汹汹的坚罗大兵,在惨叫声中倒地,再起不能,大块大块坠落的岩石,让这幕场景像极了三流的灾难片我宁愿我是在看三流的灾难片! 本来喧闹的场面一瞬间静了下来,但当人们都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震天的爆炸声和哭叫声又同时响起,震人耳膜。 又是这样,又拿了近千条人命来为我陪葬吗?深吸了一口呛鼻的污浊空气,似乎空气的成分中有一些其他的东西,我的头有点儿晕。 朱翎用腹音和我讲话:“笨蛋,屏住呼吸,这是专门针对你们这些人设计的强力麻醉剂!”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我运气弹开了落下的石块,同时护住小柯的头和脸,就要向外面冲出去。朱翎猛拍我的头道:“笨蛋!出口一定第一时间就被堵死了,现在你过去,只是白白地浪费时间而已!”爆炸声再起,奔腾出来的火流从我身边呼啸而过,险些令我窒息当场。 而昏迷中的小柯,似乎也受不住这样的折磨,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吓出了我一身冷汗。在这天灾**的场面下,朱翎的腹语发音,可以说是古怪到滑稽的地步,但它的建议却是极其高明。我眨眨眼,发现自己完全无法拒绝它的提议。轰鸣声震天地响起,示威的意思似乎比杀伤的力量更强一些,而幸存的坚罗兵的心理,在此刻完全崩溃了。哭叫者有之,四处奔逃者有之,歇斯底里者有之,祈祷上帝者有之,饮弹自尽者亦有之! 只是,我却无法嘲笑他们,如果我是与他们一般无二的普通人,在此种情况下,我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根据朱翎的指示,我走出百十步,在某个较为空旷处,静静地盘膝坐下,将小柯放置在身前,太息一气汩汩流动全身,给身体带来清凉的同时,也让我的心思完全平静了下来。 这一处,是少数几个不被爆炸的火力直接波及到的相对安全地带由朱翎惊人的侦察力感受到的,也是这次我们能否活着离开的最大凭借。 爆炸的前奏很快地结束,大地在激烈地颤抖,应该庆幸这个高地的内部设施挖得不算太深,所以,没有那种太夸张的巨大碎石需要处理。 我施展巧力,拨去了几波声势惊人的碎石,朱翎则在我身前尽力护持着比常人还要脆弱的小柯,第二波爆炸,也就是最强烈的一波爆炸,便在此刻上演! 强烈到这个世界所能承受的极点的震波,一剎那间轰垮了我的防护。 以吨计的碎石大块大块地从我头上和身边滚过,不需要实体接触,只要见到那令人的眼睛都炸裂的庞大体积,我的心理防线便要到了崩溃的边缘。 干干脆脆地喷出一口血,我确认现在我已被埋在这里的万吨炸药轰上了天,在冲击的效力下,灰黑色的障幕乍裂乍合,但这一刻便已足够! 在浓浓的硝烟中,偶尔一见的青天白日,令我差点哭了出来,也就是那平日常见,现在却无比宝贵的景色,给了我超乎于极限的力量。 我竭尽全力地嘶吼一声,全借着愈挫愈勇的真气抬着我和小柯平空上升,护体真气在此刻涨到了极限! 无数堪比炮弹炸弹的碎石,在我身体数公分外被大力地弹射出去,刀枪不入也不外如是! 被轰上天的乱石雨,在此刻达到了它们的极限,开始下落。中央山体的空虚,也招来了四面山石的无私补助,这对我而言,是糟得不能再糟的结果。 被这些玩意儿再压下来,我不死何待?而四方神灵庇佑,第三波爆炸在我的屁股下面,不甘示弱地大爆发! 这绝对是引爆了火药库! 虽然冲击波远远地逊色于第二波的强势,但其中夹杂着的强烈百倍的热能,差点第一时间把我整个地烤熟! 但我不能不承认,没有这一波力量冲开了落下的碎石雨,我的性命便要结束在今天了! 上下交征!两波大力在空中相撞又错开,并不平衡的力量生出了向上的合力,太息一气见缝插针地再次爆发,带着两人一鸟高高地投射上天。 泥土如瀑,碎石如雨,在这人为造成的火风暴的中心,那奇景,想来可令我一辈子也无法忘怀。 喷吐的火焰和火山爆发一般无二,在空中没有了压抑力量的冲击波,可以更疯狂地撒泼,天空中的杂物包括石头泥土钢盔铁盒塑料纸,也有残肢断臂鲜血脑浆烂身体,被勃发的力量远远地抛洒四方,遮天蔽日,声势壮观! 可能是光线的折射作用,天空中的阳光在一剎那间变成血红,刺得人的眼睛只想掉下泪来 奇喀你办得好啊!我抿起嘴唇,狠狠地咬了一下牙!身体像一个大陀螺般疯狂旋转,在这热能的暴风中上窜下突,希望能找出一个安全的出口。但不幸的,强大的力量绝对不是一个人类所能抗拒的,管你是不是正常人,都不可能抗拒!我只能尽力护着已经气息奄奄的小柯,任这暴风般的冲击波,将我远远地带了开去。“不要急,说不定可以一直把咱们带回阵地上呢!”朱翎嘎嘎地笑着,恢复了正常发音的它,在灼热的暴风中也显得很活泼,我却连瞪它的力气也没有。 但无奈中的眼光流转,却让我看到了一个仿佛是梦般的场景,我惊讶地张大嘴,连碎石封堵了我的气管都不知道。 “朱翎” “什么?” “你上辈子是预言家吗?” 朱翎同样地张大了它的那张鸟嘴,冲击波力量将尽,而下方,若不是我求天求地所求的双尖峰阵地,又是哪处? 两人一鸟如同最拙劣掉下的陨石,重重地摔在这熟悉的土地上,疼啊但疼得爽!“呵、呵、嘿嘿嘿,哇哈哈哈哈哈哈哈”本来是想表现成熟地微微一笑便罢,只是当笑容上脸的时候,我发现故作姿态实在是最愚蠢的选择! 哪还要什么仪态,声嘶力竭、涕泪纵横地先笑个痛快再说吧!后面惊天动地的呼声响了起来,好像有人发现了呢! “师弟!”林伊的俏脸上泛着红光,冲过来与我热烈拥抱,当场撞得我全身七十九处伤口崩裂。她好像格外地兴奋,甚至于连说话都语无伦次起来。“太厉害了!真了不起!师弟,你的本事要比得上张老师了!做得太好了” 什么太好了?是险些成了坚罗炸鸡的感觉太好了,还是当空中飞人后又做陨石落地的感觉太好了? 我苦笑着摇头,这种事情,以后杀了我也不再干了,真的,不干了! 想当英雄的人,尤其是那种对着超级大反派不自量力想当英雄的人,不是白痴就是疯子这是我这次行动换来的经验! 我以手比唇,对着师姐以及那些蜂拥上来的被“英雄”或者是“英雄梦”冲坏了头脑的家伙们,做出了噤声的手势,然后微笑:“以后谁再提起这件事,我就跟谁算帐!谁都不例外明白了?” 在他们的呆然以对中,我干净俐落的倒地不起废话,被上千度的高温以及近乎于核子冲击的力量轰过,你们去试试吧? 冬日清泉般凛冽的真气缓缓地在体内流动,先期将我的神志转移到体内一塌糊涂的境况中。 重伤的程度,大概会令世界一流的医师抹脖子上吊,但对我而言,却是隐隐地见到了一点恢复的曙光。寒气流遍全身,直涌入脑后,我终于从昏天黑地的半昏迷状态中醒来,看着师姐不算太好的脸色。我眨眨眼,问出了最该问的那句话,道:“小柯,怎么样了?”“已经送到后方的战地医院去了”师姐的脸色应该有一半都是因为小柯的事情。另一半,应该就是因为小弟我了! 小柯的情况理所当然地糟糕,被灌下了超量的自白剂和一些不知性质的化学药剂,又受了刺激,神志不清,肝功能急剧恶化,心力衰竭,且四肢都有萎缩现象,随时都有可能小命不保。 即便是保住了,他下辈子也是个废人只要是正常人,没有人的心情会好得起来!我叹了一口气,或者小柯的命,还比不上那些痛痛快快上天堂下地狱的战友们,那种折磨,真难为他了。 怎么当时我就想不到,直接干净俐落地给他个痛快呢? 师姐不敢和我这个重伤员说过多的话,让气氛变得很沉闷。 其实,他们没有在我重伤昏迷期间把我送到大后方去,已经是很够意思了,我实在不应该再苛求什么。 大家的心情我理解,在心中低低地叹了口气,我做出了微妙的肢体暗示,师姐会意,微笑着离开,留我一个人瞑目静思。 “朱翎” 感觉到了我的召唤,朱翎像一只穴居的大蝙蝠,无声无息地落在我的肩膀上,偏着头看我。 我拈起那个从坚罗人的手中拿来的光盘,斜睨着它,我想,它应该会明白我的意思。 “明白了,我就替你跑一趟吧大概不用半个月,便可见到效果了!嗯,在此之前,你要看生日礼物吗?” 生日礼物?我眨眨着,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日历钟,呀呀呀真是在一个最不应该昏迷的日子昏迷了啊!在昏迷中过完自己的生日,想想也让人觉得不甘心昨天是我的生日,这里面当然没有人知道。 但是,朱翎却从浩京兰光两地,给我送来了远比我之前的十六个生日丰富百倍的生日礼物。 这里面有爷爷送来的锋利软剑,有老妈亲制的拳套,有关系暧昧的苏伯父、容伯母合送的美丽工艺品当然,还有苏怡亲制的精致手炼、还有有容妹妹用密法封存调制的美酒、有江雅兰和祝纤纤合力送上的小型智能战斗型机器猫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俗毙了的话,却是绝对的真理,今天自己为自己补过生日,平平淡淡一人自娱。 第二天刚起床,便被首次对我发火的林师姐抓着耳朵提了起来,对着我的耳朵大吼:“为什么不告诉我昨天是你的生日?” 我一脸的无辜,本来想把这事给混过去,但看她身后同样是一脸不满的同伴们手上的东西,我大声地惨叫起来:“天啊,我的生日礼物!” 唯妙唯肖的猫叫声,从黑色小猫的嘴里飘出来,外面覆着人造皮肤,再均匀地粘上一层油光滑亮的皮毛,虽然线条显得刚硬了些,但一眼看过去,还是一个非常漂亮可爱的小猫咪。 所有的女性都为它着迷,我却是一身冷汗,天,请不要惹恼它,它嘴里的脉冲炮会让强者如我也尸骨无存的尽管我再三强调,那看似无害的小猫咪身上的高度危险性,但是被母性光辉充满的诸位女士们,明显地没把这个当成一回事,仍然是轻抚着手感极佳的毛皮,或者是让它在地上如真猫一般行走、弯腰、打呵欠。 每看到这些动作,我的头上、背后便是冷汗淋漓,同时也不得不怀疑纤纤的大脑这家伙的安全性能指数及格吗? 不过,有了这个猫咪,我隐瞒自己的生日不宣的罪行,却也被消解了大半。 在大家的一阵嬉闹之后,我的耳根子终于得到了清静,而基地中的生活也上了正轨。 坚罗人总爱隔三岔五地到这里来捣蛋,我们也不客气地给他们以回礼,其他的时间,便用来玩游戏、和低峰阵地的战友们搞联欢倒也是轻松自在,怎么说,再有个几天,大概便要停战了。 炎黄向来信奉阴极阳生,阳极阴生之道,并以之为世界变化发展之本,这点理论,似乎在长链的战场上,得到了最完美的阐释。 无论是从民间流言的管道,还是从官方正式的说法,或者是从组织那稳定可靠的渠道中得来的消息,所有的人都在说,战争要结束了,长链五国要和谈了,炎黄坚罗要讲和了,世界要和平了,大家又是兄弟之邦了可是,在战场上,那一个阴阳变化的“极点”却似乎还没有到来,或者结束! 这便是阴阳之变的极,或者,可称之为是黎明前那最后一抹的黑暗! 外面较以前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战争,仍然在继续着,由于坚罗人前方高地的整个崩溃,坚罗陆军在此之前已退到第二防线,海军陆战队则接手前线战斗事宜。 战争爆发时,以超过全国总数三分之二的庞大海军陆战队阵容为尖刀突进,陆军战力辅助攻击,一度曾经打到双尖峰阵地后七十多公里,后来虽然在基地几不间断的狂猛火力干扰,还有主力大军不计损失的强攻下,将他们又打了回去,但那强大的战斗力还是给我们极深的印象。 在三月底,坚罗人最大的一次攻势过去后,营里便开会,讨论日后的防务问题:“现在他们是海军陆战队当家,他们打上来,我们要怎么应付?” 梁营长的话题很严肃,只可惜听众里没几个当真,一连长那猴脸早因为过度兴奋变成猴屁股。 五天前的那场战役,他们一连出其不意地几次炮击(用小炮),将山下经过的一队坚罗精锐陆军全收进了火场里。 却可怜山下开春刚刚万物复苏的草木,让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山下面焦黑的土地搭配上焦黑的残尸,让全营捞了个集体二等功,看把他乐的“怎么办?当然是跟他们对着干!我们还怕了他们不成再说,我们有四连长这样的虎将,就算是海豹来了,也照样吞下去!” 大概是看我一个人窝在一边有气无力的样子太搞笑,一连长在拍胸脯打包票的时候,还幽了我一默,我瞪他一眼,没说话。 别烦我,我累着呢,这几天病魔境的功夫是越来越深,整天病容满面的,说话柔声细语,办事有气没力,脸色焦黄、身子更是风一吹便飘上几米远,自己把把脉博,微微弱弱,就像要断气的绝症患者看到自己难得的“幽默”没在我身上收到效果,一连长好像不太乐意,拉着我就要再调侃。 只可惜真真正正要谈正事的梁营长一巴掌把他打醒,冷着脸教训他:“不是在说笑话,我在问,如果坚罗的特种部队全力攻打这个阵地,你撑得住吗?” 一连长的猴脸也严肃了起来,他眯上眼睛,想了想,最后也是一脸的正经回应道:“不知道,反正就算是阵地守不住,也不会留给坚罗人什么东西,大家这几天不是都在自己身上放光荣弹了吗?兄弟们的气势绝对比坚罗人的强!” 他倒是信心十足,不过听到“光荣弹”的名字,我的眼皮跳了跳,王颜也皱起了眉头,连长指导员们的脸色没变,他们明显地也知道这个问题,这两天梁营长和教导员单挑“全球攻略”对这事倒是忽略了。 王颜的语气有点阴沉,更多的是严厉:“我记得二七年以后,咱们军队里就没有所谓的光荣弹了,你们现在是怎么了,想搞敢死队?想犯军纪?” 他的目光在一连长的胸口上扫过,那里的上衣胸口兜里,手雷反射出的明亮光华有点刺眼,如果有什么不利的局面,这猴子只要用指头轻轻那么一勾,便什么都没了 这光线刺得我的眼睛眯了一下,王颜更是怒吼了出来:“你这是带头犯事了?一连长,你马上把这玩意儿给我扔掉,我们是在战斗,而不是去送死!你这样子,是要让坚罗人把我们笑死吗?” 一连长嘿嘿地笑了起来,只是那笑不是尴尬,而是冷森森的让人心头发寒。他把拳头握的骨节脆响,眼神中射出的是满满的杀气。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王颜,对他这个以前的老搭档,他的回应可不算客气:“怎么,让自己光荣不可以吗?这个总应该比让那些杂碎活活折磨死更好一些吧?” 他指的是小柯身受的名符其实的“毒刑”小柯的亲身经历,明显地给他们这些人极大的震撼,当然,还有在我手上“不小心”流出去的光碟,他们在咬牙切齿的同时,如果说心里不害怕,那就绝对是骗人的鬼话。 有那么几天,整个营里谈论的,全是敌人的卑鄙、敌人的无耻、敌人的残忍、敌人的狠毒 不过,我从来没有想到过,这种影响,竟然已经强大到让“光荣弹”再度复活的地步。 我没有亲眼见过“光荣弹”的爆发,但听老爸讲过,他所参加的对吠陀的自卫反击战中,特别是在一系列的阵地攻防战中,每一个阵地的陷落失去,总是伴着成百上千“光荣弹”的炸响。 吠陀人那时候便学了个乖,他们从来不抓俘虏,因为他们明白,要活捉一个炎黄人,首先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订金在那时候的长链战场,此风更是盛行,当时的高精密科技力量,还远逊于坚罗的炎黄军队,完全是用这带着血肉的火光形成的铜墙铁壁,将坚罗人硬生生地挤下海岸线。 坚罗人每待占领阵地时,总是用高密度的炮弹先行“确认”阵地上已无一个活口,才敢进军,否则,必定就会有一个或多个炎黄军人,带着微笑迎接他们这些“胜利者”用他们胸前的火光来迎接 二七年炎黄军队立下了铁的纪律,永远地禁止“光荣弹”在任何一个编制的正规军中出现,这是为了祭奠在第一次东方局部战争中“光荣”在这一“利器”下的七万英魂。 当时在军中,这个纪律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地实行成功,而在二十五年后,又轻而易举地被打破。 原因只有一个,二七年之后,再也没有了战争! “你这样子,不正是告诉兄弟们,你对守住这个阵地没有信心吗?你是连长,不是大头兵!一连长,你是全连的表率,你这样怎么成” 王颜教导员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像势孤力单的哀叫,因为所有人中,只有他在持反对意见,其他的人则是全然的沉默,连先前不知情的梁营长也在那里发呆。 他们都是第一时间看到那些画面的人,那些画面让这些在战场上锻炼出来的铁汉,都捂住了嘴干呕,让林伊、敏大姐这样超常坚强的女性,失声痛哭王颜终于住了嘴,原因是他看到了梁营长同样地拿出了一颗手雷,轻轻挂在领口,梁营长拍着他的肩,大嗓门里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咱们不能让坚罗鬼子像折磨畜生一样折磨自己这样,最好!”看见王颜呆呆地看着他,他自己也是受不了自己摆出来的深沉,掩饰性地哈哈大笑道:“当然,这只是万一而已,坚罗鬼子算个屁!我甩他们?倒是人家四连长,艺高人胆大,对这种事情根本就是睬都不睬” “是吗?” 我苦笑了起来,想起了正对我虎视耽耽的奇喀,又想起了那个被整个轰上了天的高地,最后,想起了天击三十四法门中,最令人窒息的那一个天击道之星殒! 第五章星殒 比想象中的要更激烈一些,坚罗人的进攻力量,仿佛全数倾泻在了这一亩三分地上,高峰阵地下的基地前两层,才两个小时便完蛋了,瓦砾还有点作用,让坚罗人的穿地导弹,也不再那么轻易地钻到地底来。 即便是如此,上面五层还是空了出来,以防万一。 在山体内部,感受着大山隐隐的震动,战士们比之前的任何时间都要沉默。 被强猛的火力封堵住一切可以反击的门户的现在,只有坚罗人的特种兵攻过来的时候,才是我们这些人体现自己价值的时间。 坚罗人已经攻过来四次,就像是一群田鼠。 真的,像田鼠,将基地钻得到处是洞,我们的工程兵应该汗颜,坚罗人的地道战,说不定比我们更出色! 不过,坚罗人也应该去跳楼,他们最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冲进来了四次,留下了百余具尸体,却仍然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上的建树,或许,他们唯一的成就,便是为导弹开路! 一次攻击过后,便是一波导弹,要从那些被钻透的孔洞中穿过来。 当然,基地的拦截火力,几乎是超负荷全开,拼老命地去击毁这些会让基地的战友们死无葬身之地的大家伙,但仍有几个漏网之鱼。第十四层、第十七层、第二十五层当第十七层被摧毁的时候,高、低峰阵地的人员联系,便算是正式中断,只能够通过间断的仪器通讯,进行相互的确认联系。 至此,高、低峰阵地可说是各自为战,形势极其不利。 在我身边,林伊师姐双手合十,向上天感谢刚刚的一念之差,没有到低峰阵地去支援,否则此刻必定会和师弟咫尺天涯,不得相见听得我脸上泛起了红云,师姐说话真强,明明白白的关系也能够说到这上面去。看到身边的小昭在那里抿着嘴窃笑,我索性一脚就踢了过去。没事少给我瞎搅和“四连长,四连长,十二层有情况,二连长那里要你去帮忙!”我应了一声,对林伊打了个招呼,和身后佣兵连的十名伙伴下去支援。佣兵连在这几天负责的是调动支援工作,从第六到第十六层,全是佣兵连的活动范围,工作量为全营之首!幸好有林伊这个精通数国外语的精英做帮手,否则就那几个懂得炎黄语的老外,根本就办不成事! 十二层厚厚的外墙,被轰出了一个大洞,我一下来便倒抽了一口凉气,这可不是坚罗鬼子入侵的问题了。 事实上,坚罗人正在有序地后退着,一点也不恋战,可以想象,等到他们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后,什么温压弹、集束炸弹,就会毫不客气地把这十二层塞满! 他们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看来他们这些天的主攻方向就是这里!二连长这样对我解释。 我抽了抽嘴角,苦笑了一声。 是啊,看看就明白了,坚罗人这几天的火力,一定是以这个地方为中心,连结几天的高密度轰炸,将这厚厚的山壁洞穿。 这不是坚罗工程兵那种小家子气的地道,这个叫开天窗!这是不可修补的致命伤。 我一梭子子弹放倒了两个坚罗兵,想都不想地大叫道:“让十二层往下的所有人都撤上来,这里马上就要塌了,我们的兵力不能再被坚罗人截断了,要马上!” 二连指导员苍白着脸下命令,现在,我们是和死神赛跑,他们都明白。 如果兵力被分成两截,那绝对不只是力量分散的问题,下面战士的补给呢?弹药、食物、还有医药用品到哪里找去?等待他们的,唯有死亡而已。 我带着五个佣兵伙伴们往下冲,下面的坚罗人比想象中的更缠人,好像是知道了我们现在的窘境,死拉着下面的弟兄不放。 我和伙伴们几次冲杀,从十三层往下,到十六层,再从十六层往上杀,来回两趟,才将下面的坚罗人打了回去。 至此,下面四层的四十九位战士,除了已牺牲的十一人外,其余的全部撤离到第十一层。 一脚踏上去,隔离盖还没盖稳,下方已爆出惊天动地的大响,伴之同行的是灼热的冲击波,火光冲天。 盖着隔离盖的战士惊叫了一声,被冲击波的强大震力远远击飞,撞在墙壁上闭过气去。 隔离盖飞了起来,火舌喷涌而出。 我一脚踢在飞天的强化钢板上,厚厚的钢板被我踢了回去,呼啸着撞在火口处,我跳起来,再狠狠地踩下去。 只听见“碰”的一声大响,钢板盖上,反应最快的二连随即冲过去把它锁住,就这样一个动作,他的手上便起了水泡。人人倒抽了一口凉气,在这下面,绝对有温压弹!好险! 指导员向营长他们报告这里的情况,我却连歇息的时间也没有,带着人马再向上冲,刚刚的第七层又有情况,坚罗人绝对是三班倒,要不然哪有这种精力? “**他祖宗八代!还有完没完了?” 钢盔摔在地上,发出脆响“午夜时分,一个钢盔被其主人以最残忍的方式狠掼在地上,发出破碎的呻吟。是谁做出了这样天怒人怨的事情? “请诸位不要怀疑最有可能犯下此罪行的营长大人,因为,做出这事的,是原本最不可能失态的王颜教导员” 一连长怪腔怪调的“报导”惹起了一波笑浪,同时也惹来了教导员和营长的双重攻击。 只见两拳轰在他头上,没戴钢盔的他,只能惨叫着抱头坐倒地上。 本来窝了一肚子火的教导员,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而基地中的低气压也瞬间回升。 那“猫咪”轻轻柔柔的叫声,更把所有人的心态全数矫正,这是在全体军官会议上的一幕。 几天来的高压,可以让王颜那样的人失态,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事实上,梁营长都快要被坚罗人几乎从不间断的攻击弄得没了脾气,那张老脸几乎快要和我看齐,削瘦得不成样子。 说实话,根本就不必来什么会议讨论了,照这个样子,坚罗人从哪里来,我们便从哪里挡,完全是针尖对麦芒式的针锋相对,想耍巧都没办法,开个会,也不过就是鼓鼓劲,平衡一下心态而已。 林伊怀里是那个攻击力超强的机器猫,到现在它也没有什么一展身手的机会,那几个卫生员把它护得跟宝贝似的,大老爷儿们想摸一摸,都要打回票。 我自然也就没可能看到那说明书上所写的“利爪高压电,小嘴脉冲炮”的大场面,我只怕,万一它漏电了,怎么办? 低峰阵地上,断断续续地传来了几个信息。 一是说基地外的战役再度打响,我军主力已撤到了五十公里外的平原地带,在那里与坚罗展开对决。 二是说低峰阵地还算完好,问这里情况如何;最后是上级发过来的一个嘉奖令,说是要在战后为双尖峰阵地上的战士们授勋什么的“全是废话吧” 我嘿嘿地笑着,一边由敏大姐为我包扎手上的伤势,那是半小时前最后一次战斗中挂的红彩,被一个弹片划了过去。 只可惜,据朱翎讲,病魔境大成后连血都要干掉,自然也就不会为这样一个小口子而伤筋动骨。 林伊拍了我一下,为我的风凉话而懊恼,好像从上次我瞒住自己的生日而惹火她后,她便特别容易对我上火,只是对这个,我却不怎么在意。 “坚罗人又上来啦!” 哨兵的呼哨声尖利而又刺耳,伴随而来的爆炸声,更是震耳欲聋。 梁营长用力捏响了手指的关节,端起枪,冷森森地道出了一句:“快杀光这群疯狗!” 一呼百应,刚刚打了个盹儿的战士们跳起身来,迎接这凌晨的战斗。 今天是我看了看墙上的电子日历,今天是新纪二0五二年三月二十九日,离战争结束还有多少天呢? “光纤电缆被割断,与低峰阵地失去联系” “坚罗人从第七层突破,一连三排的火力不足,请求支援!” “敌人突破第十一层,二连长重伤,情势不妙。” 通讯员小昭的喉咙都快喊哑了,坚罗人将基地内的通讯系统破坏无遗,现在只能通过最原始的人力传话,来传达执行命令。 这样,快累惨了体能一向不好的小昭,梁营长绷着脸,刚从第七层退下来的他,脸上开了条口子,经过了简单的包扎,血是止住了,但看上去还是有些滑稽。 我却没有资格笑他,事实上,我受的伤比他还惨。同样是颜面上的问题,为什么他只是被弹片划过,而我却是被雷射切割呢? 奇喀终于忍不住了,借着连场混战的良机,禁忌的特战队,几乎是波浪式的一波又一波地杀过来。 他们不亲手杀普通战士,但总在我占到优势的时候,来那么两手围魏救赵,这种老套到了极点的手段,却总是会得到超值的报酬。 两个小时前,某个被我撕碎的家伙,那一记斜斜的雷射光划下,从我耳根下方一直到前额,擦过眼角,一道平直的疤痕,就这样永久地留在了我的脸上。 那道疤痕将我本来文静清秀的脸给破了相,被高温灼伤的皮肤整个地坏死了,连想植皮都很困难。 正如同我这张破了相了的脸一样,现在基地的情形,也可以用惨不忍睹这个词来形容。 坚罗人的穿地弹,如愿以偿地将上面空出来的五层间隔带给轰塌了,与之同时,也不屈不挠地从最上面和最下面两层同时进攻,在和我方打了十五个小时的激烈枪战后,十一层失守,七层危在旦夕。 佣兵连这当之无愧的精锐从前些天算起,已经连续四十个小时没有阖眼,过度的疲劳所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战力大减,否则怎么让坚罗人把十一层给攻下来。 我脚边昏睡着已近于崩溃的林伊,刚刚我故技重施,不轻不重地一掌让她睡了过去。 不要说我假公济私,因为在理论上,我只能给她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王颜通红的瞳孔,似乎是因为林伊的沉睡而愈发地窄小,他也想睡,这点我明白,只可惜,在现在,全营只有三层的空间可供与敌周旋的惨况,让他即使是睡下,也不可能得到好的休息氛围。在这时候,他这个全营的最佳智囊,只能绞尽脑汁来尽力扩大剩下的一百四十三个战友的生存空间。而此时,坏消息又传了过来,第七层完蛋了不耐久战,似乎也没有兴趣和胆量抓俘虏的坚罗人,用tnt炸药轰塌了第七层,进一步将我方的生存空间压缩了。 “我们是不是应该庆幸,已经把后勤补给全转移到了第九层?”梁营长一掌拍在桌子上,用沙哑的巨吼声,发泄他对第七层崩塌的不满。 只是,这里却没有一个人有应该被他训,即使是他想再找个人发泄,但面对尽心尽力的战友,英勇顽强的同伴,他哪有什么可挑剔的机会?所以,回应他的也只有沉默而已。 二连长躺在担架上,参加了这个小会议。不过胸腹重伤的他,怕是没有什么力气说话了,可是他无神的眼眸中,还透露着对十一层失陷的自责。 身为半个医生,我对他现在的心态表示出担忧。 现在绝对不应该让重伤员费心费神!临时再施针稳定一下他的伤势,我用眼色示意一边的战士把他抬下去。 而在另一边,王颜用好几天没有修剪的长指甲刮着脸皮,用微微的疼痛来止住自己的睡意。 “不要发火,发火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现在我们又不是死路一条,何必这么着急” 不知他是否故作平静,但轻轻淡淡一句话说出来,梁营长的神色明显地缓下来许多。 梁营长绝对不是笨蛋,他很快地便领会了王颜的意思。 “你是说外面的兄弟部队?大反攻不是还要再等几天吗?” 他们说的是在与低峰阵地的最后一次通话中,同样不好过的李团长说出来的一个上级信息那信息的大意,是要双尖峰阵地上的战士们,要死守住这颗插在坚罗人肋部的钉子,等待不久后,在朝鲜战场上最后一次大规模战役的爆发。 话语间隐隐透露出,大反攻的日子,那天是四月的第一天,也就是四月一日,愚人节! 王颜白中透青的脸色,露出了一个充满生气的笑,他摇摇头,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错,正确的时间,应该是还有四十个小时!” 四十个小时!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透出了些光采来。只不过是四十个小时,就算是掐着脖子,大家也能掐出四十个小时来。 在这一刻,坚罗人的攻击似乎不算什么了,只要有一个目标,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太多了。 坚罗人也在此时,再一次地展现出他们不识时务的那一面,他们竟然在我们这里正士气高涨的时候,开始了攻击。 在这一剎那,这些人的脸上都有些狰狞,杀气纵横而过,让外面正抓紧时间打瞌睡的战士们,全都打了一个寒颤。 “咱哥儿们只要顶过四十个小时,便要轮到坚罗佬吃瘪了,到那时候,我请大伙儿吃坚罗炸鸡” 一连长嚎叫着冲到第一线去,一连仅存的三十九名战士像一群饿疯了的狼,瞪着血红血红的眼睛向上冲,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的将来那酥脆的美味当然,如果以上面的坚罗鬼子本身为原料的话,或许可以让大家吃得更加痛快一些。 二连的指导员,象征性地擦了一下他那张越擦越脏的脸,嘿嘿地直乐着说道:“一连长就知道吃啊,打啊,杀啊,哪像我们二连,一个个都知道顾家,打完这仗,回家抱着老婆睡觉去!” 嬉闹声中,二连五十二名顾家的男人也一举冲杀下去,气势如虹。 只是那呼喊着的号子味道有点儿怪,就像是欲求不满的夜猫在那里干嚎梁营长笑倒在地上,我轻轻鼓掌,赞叹着王颜出众的激励人心的手段好啊,真好约莫是大家被坚罗人频繁的“问候”冲昏了头吧,王教导员,你的运气可不是一般的好! 在洞顶,那只色鸟嘿嘿地冷笑两声,旋即在我冷冰冰的眼神注视下闭嘴收声现在,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第八层在战士们心不甘情不愿的心情中崩塌了,而第九层则首度出现了坚罗大兵的身影。 庆幸于防护面积的减少,使防空火力的密度大大增加,坚罗人再也不能轻松将导弹什么的射进来,而身为指挥中枢的第九层,在各种人工的架设下,其地形的复杂程度绝对不是其他层可比。 而从坚罗人进入第九层的那一刻起,对基地的争夺战单位,已经由每层每小时的大略计算,转变成为每米每分钟,乃至于每秒的精密推演。 小昭的传令内容也就变成了:“坚罗人两分钟前突破我方阵地十五米,二十秒后我方将其打回三十米,再有十五秒的时间,就可以把他们全部打出去” 而时间,就在这分分秒秒的计较中轰轰烈烈地走过。 现在的时间,是新纪二0五二年三月三十一日夜,更精确的时间是二十二点五十一分四十七秒,离王颜所说的反攻时间,只有不到五个小时。 形势一片大好,坚罗人就在五分钟前被我们赶出基地外,就算再次攻过来,怎么也要过半小时,战友们就抓着这个大好良机,拼命地休息。 而梁营长则在哀悼那来不及救下的“全球攻略”游戏机,现在他只能手抓着一个微型个人机过干瘾。 我笑呵呵地在一边看着,直到王颜轻扯我的胳膊。 “什么事啊,教导员,还不趁这个时候顺顺气,否则待会儿大反攻,你哪还有精力建功立业?” 我难得地打趣他,他却不给我面子,只是一脸的苦笑。 耶,那时限快到了吗? 我想笑他两句,但嘴中的涩味却是挥之不去,其实,你是主谋,我是共犯,咱们哥儿俩,也就是半斤八两而已。 “还有一个小时就到四月一号了吧,那句话,我提前了两天说出来,是不是很有用?” 他自我解嘲的话一点儿也不好笑,我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先看看他头上三十个小时便熬出来的白头发,再四面看看满面红光的战友们,发出了低低的叹息。 “幸好我不像你笨是笨了点儿,但至少还有一身笨力气!” 他愕然抬头,我看向头顶上正学蝙蝠倒挂的朱翎,用压得最低的声音道:“除去掩护的肉盾,这样,我们还可以将女兵和伤兵转移” 当然,这个问题首先便要报告给咱们的营长大人,而梁营长听到我说出的话时,面上的表情之精采,我想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见第二次! 王颜在一边儿不敢看他,也幸好,他没有发火,只能如王颜一样地苦笑。 我想,他现在应该是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了吧。过了好半晌,他才记起我的提议,没有任何异议的,他全力支持。 朱翎拍着翅膀飞过来,落在我肩膀上,轻轻地点头示意。 看来这两天的辛苦,并不是没有代价,那个在废墟中开出来的地下通道,至少可拯救这里一半人的性命。 把女兵和伤兵加上,还有护送的,刚刚好! 但是,不能不说,在随时都有可能塌陷的基地的基础上开出来的通道里,那生死之间的可能,也是一半一半啊! “那又如何,总比大家一块闷死在这里好!”营长教导员一块儿展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们没有任何的时间或是机会,来想第二条出路。 我立刻将这临时通道内的诸般要点奉上,两个人听得不停点头的同时,那命令下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快,而他们的命令,却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让我去保护他们?不可能!”我一口回绝了梁营长要我参与保护女兵和伤兵撤离的命令。 我明白得很,不就是想让我趁着这个机会逃命去吗?他以为他的脑袋,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我冷冷一哼,看也不看他脸红脖子粗的德性,说出了我的想法:“只有我在这里,撤退的人才有一线活命的机会“不管你们信还是不信,如果我一起撤退了,这个阵地上至少有一半的坚罗兵,要加入追杀我的行列,另外还有一些你们不可能理解的怪物那时候,我们两边都是死!” “你以为你是谁啊!”梁营长瞪红了眼睛揪起我的衣领,我冷冷地看着他,牙缝里透出森森的威胁,说道:“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打昏,再让他们带你一块儿走?我跟你商量是看你的面子,你可别不知好歹!” 一语戳中了他的死穴,他呆了几秒钟,再一拳猛轰在我脸上。 我站着让他打,他的力量,让我的脸皮都没有红一下。一拳过去,他狠狠回头,再也不往这里看一眼,掂着枪就往上面冲,看来是去发泄了。 我笑笑,对着一边只是摇头的王颜摊了摊手道:“下面的就是你安排了!” 再一次地去确认一下逃生通道的安全性,当我再次回到上层的时候,便向着猛抽烟的王颜做出了胜利的手势。 王颜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便苦笑着瞥向另一边的一位麻烦人物。 那就是奉命将女兵们组织起来,但已经越来越压不住疑惑的林伊师姐真是位麻烦人物,不过,我有办法! 我挤出了一个笑脸,向着她走过去,心里在思忖着我脸上的长疤,是否会影响我的笑容的真诚。 有意地把笑容加深,听着师姐的训斥,她声音很小,只能让我一个人听到,却是清晰无比,这样子,明显地是给我这个师弟面子。 “师弟,你不觉得你应该给我一个完美合理的解释吗?” 我尽力地让我的笑脸更真诚些,但是却失败了。 看到师姐眼中闪掠而过的疑问、好奇甚至是有些戒备的光芒,我的拳头反射性地轰了出去,正中她的小腹,透出的力量,正好让她昏迷过去。 就在中招的那一剎那,她脸上的不可置信的色彩,是那样的强烈,让我都不好意思再去看她。 我把她交给了在一边看呆了眼的库拉塞,这次行动是由他全权负责。他傻傻地抱过了林伊。 我对他说:“行动我都嘱咐过你了,你只需要注意,要保证她的安全,如果她一直就这么昏迷,自然是很好,而如果她醒了,那么,你们就是拼了命,也要把她拉到一个安全的地点,必要时,再把她打昏也可以。明白了?” 库拉塞重重地点着头。 我拍拍他的肩膀,再度开口,这次却是一个严重的警告和威胁:“如果你敢趁她昏迷的时候对她动手动脚,那么,我回去后一定撕碎了你。” 这个黑天洲小伙儿的深色瞳眸之中,竟然很丢人地泛了红,他是这样回答的:“如果这样可以让你回去,我一定会做!” 我一脚把他踹到了一边,转身再也不看他,只看向那紧张得要发疯的王颜。 只见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他已经完全准备好了,那么,现在就是要同战友们摊牌的时候了。 朱翎在我的要求下,保护人员安全撤离,有它在,比我在的效果还要好些。 这一行人,在战友们得知了准确的消息,并将心态稳住之后,便要出发了。 而我没有时间再去照看他们,只是跟着王颜,目睹了他将那真实公布于众的全部过程。 当战士们得知了四十个小时又五十分钟前,那令人心神振奋的话语,乃是一场提前了两天的愚人节笑话时,那表情,简直可以与梁营长的相媲美。 而那场面,却比我想象中的要安静的多。除了有几枝枪掉在地上发出声响,便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今天才是愚人节啊!”一连长抱着头坐在地上说。 当大家都以为他要痛哭一场的时候,他竟蓦地狂笑出声道:“前几天我还在想,老子我扯光荣弹的时候要用什么口号,却让这笑话消息弄得半途而废,现在大家想想,用什么才最有气势?” 开始只有几个人在那里抽嘴角,但当人们看到了伙伴们那一个个硬扯出来的,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时,震天的狂笑声便在这基地中掀了起来,一时间,大伙儿纷纷出谋画策“用炎黄人民万岁!”“太俗,应该是大炎黄民族永垂不朽!”“错,骂一句坚罗鬼子们都去死,才最爽!”“明显的政治教育不合格!发动这场战争的,是那些处在上层阶级的政客,和广大的坚罗人民没有什么关系,你那样太偏激!”“**!你说这种话,才更像是一个政客,老子我要是活着回去,一定要跟你单挑!”“我怕你不成,有种的就别死!”“去你妈的,谁死谁是王八蛋!” 乱哄哄的像菜市场一样的呼啸声过去,撤退人员也该离开了。 趁着这坚罗人退下去的时候,大家临时又开了一场欢送会,一时间国文外语大杂烩,全是一片杂音。 抱着几个月共同奋战的战友,大老爷儿们一个个地向女人看齐。 他们在近于口角的祝福声中,向着战友、伙伴、兄弟们,做出了可能是最后一次的道别。 梁营长和敏大姐经典式的深吻,成为了永久的回忆,佣兵连的伙伴们强扯着泪如雨下的女兵们,向处在十一层的通道奔去。 梁营长甚至来不及遮掩一下满脸的泪水,便干嚎着下了命令,要全体移向第十层,因为在那里,是最好的掩护地点。而在这里的所有弹药补给,能拿的拿,不能拿的,干脆放弃。 我的脚下奔跑着唯妙唯肖的机器猫,这是女兵们硬塞给我的。 她们为我带走了苏怡她们送给我的具有纪念意义的小玩意儿,却留下了这个,似乎在期待着这个高科技结晶的小猫咪,可以带来奇迹。 奇迹吗?嘿嘿,奇迹奇迹并没有发生啊从昏天黑地的眩晕中勉强恢复过来,我的手支撑着岩壁,辛苦地沐浴着清冷寒凛的月光。爷爷送我的软剑碎成了千百片,深深地嵌入了四面的岩石之中。同时,这四面岩石也是惨被分尸的古立班那机械身体的分布地,他为奇喀挡了那一记,也送了他一条命。这一生一死,对上帝来说,是很公平,但对我而言他***,十方神仙都瞎了眼不成!身上的血流干了只不知这到底是功力大成,还是生命大限而我的耳朵,正听闻着最后一滴血滴在碎石上的古怪声音,有那么一秒钟,我只想哭! “张真宇” 奇喀嘶哑的声音,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刺耳,里面的杀气,也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浓烈,我却根本懒得看他一眼。 包括他在内的十二个高级改造人,成半圆形将我围在当中,只是围住而已。 刚刚天击道连续七发,绝对地超出了极限的力量,就算是没有将他们分尸,也足以毁掉他们的行动机能,大家现在,都只是坐在地上大眼瞪小眼,如此而已。 远处一绵长嘶哑的狂笑声,在那一声巨响过后,便再没有响起。 在奇喀这家伙的干扰下,我终究还是没有听到他最后喊了些什么口号。但只是听到那畅快的笑声,我便不由得扯起嘴角,与之相和。 王颜教导员静静地伏在我身边,寂然不动。 可是我应该也能够想象得到,他脸上微微的笑容,难熬而不见天日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他眼眸的最后一道光景,便是天上那冷寂清寒的月华 而似乎有些冷场的枪声,在几下后突然又激烈了一阵,这突然爆发出的小**,无疑是断去了双腿的梁营长所为。 而喷吐出来的火舌,在此刻显得格外耀眼,而特制的穿甲弹,所带给敌人的最后礼物,无疑是更加血腥。 我微微地垂下头去,用我现在所能发出的最大力量,按住想要挣扎的小叶如果你真的有“无存在感”的天赋,那么,这时候,求求你,看在我浑身血液流干的分上,展现给我看,好吗? 真的不想再死人了! 不骗你! 看着平日里完全不屑一顾的弹片,飞进了小昭的太阳穴,那滋味,不好但是,那种眼睁睁的无力感,更糟! 所以,求你了,小叶,如果你还不想让咱们营里落个男人死光光的笑话,你就乖乖的,不要动,如果你能活着回家,我们就赢了! 第二波的晕眩袭击过来,极其衰弱的身体,和体内过分膨胀的真气,在我的体内形成了尖锐而不可调和的矛盾。 十几年积极锻炼的肌肉也禁不住如此的冲击,一片片,一条条地裂开,眼睛里的景物剎那间铺上了一层血红。 奇喀怪异的笑声,也扭曲着送进我的脑子里,也是啊,这个时候不幸灾乐祸,难道还要等到下辈子吗? 我已经没力气去察看现在我身体的状况了,本来应该让我死去活来的痛苦,在现在这种死气沉沉的状态下,也造不出什么大风浪来。 用最后一丝力气压住了小叶的反抗,我抬眼看着四肢不全的奇喀,却见他脸上是满满的惊喜若狂的笑容。 什么喜怒不形于色的修为,全是狗屁! 嗯,我也听出来了,坚罗人第二波精锐部队终于压了上来,在这种情形下,对我来说,这几乎是等于死刑的宣判。 奇喀一点儿也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我冷冷一哼,不就是援军吗,神气什么!说不定老子也有呢“喵”气氛绷得要爆炸的战场上,因为这一声猫叫而变得滑稽可笑。 我想都没想,我哈地一声大笑起来,奇喀的脸色想来也不太好看,对他而言“大煞风景”用在此处,可以说是十分绝妙。 然而,我的笑声才刚刚起来,眼角处却突然涌进几道淡蓝色的弧光,其势之强,几乎让我以为是昨天那被我砍掉脑袋的“放电男”复生了,但其所攻击的目标,却让我一下子明白过来天才少女送来的机器猫,可不真的只是好玩而已!突如其来的高压电,即使无法造成一击必杀的效果,却仍然可以让奇喀他们人仰马翻。有几个本来伤势已经过重的,竟然当场短路毙命,算是天上掉下了一个好大的馅饼,让临死的我吃得好饱! 坚罗精锐部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偌大的双尖峰阵最后的一点儿枪炮声,也于此刻消失。 他们算不上整齐的步伐,在此刻变得非常清晰,有生力军来了我甚至可以看到,他们那种胜利者所特有的趾高气扬的脸! 奇喀用尽他所有的力量大吼了出声,前面一连串用的全是坚罗语,我只听懂了最后一个单词:“fire!”铺天盖地的弹雨激光镭射,将我的身体四周覆盖,也不知有多少打在了我早已全无知觉的身上。没有什么痛感,但看着密集的火力将身边的小猫打到不成猫形,我仍是咬了一下牙,很心疼啊!它的人造毛皮下正闪烁着隐隐的电火花,不知是短路还是正常现象。 它想跳开,但还是慢了些,只在空中便再次受了重击,前肢带着闪烁不断的电火花飞了出去,它失去了平衡,一个倒栽葱便摔在地上。 虽然不过是机器,但我仍为它叹了一口气。 它是怎么也比不过正规军的,出其不意的一手,已经很让我满足了,而那个,已是它的最大极限了吧。 心中的慨叹未了,猫咪半张的口中突然泛出了微光。 “脉冲炮!” 心里面闪过这个念头,我的第一个反应便是强行使力,将我手边的小叶远远地扔了出去。 可能真的是潜力爆发,扔的距离之远,连我自己也不敢相信,顺着山坡,小叶的闷哼连连,滚下山去。 我相信他死不了笑容才刚刚上脸,几乎可以把我的眼睛刺瞎的强光射出,将这黯沉的夜色整个地照亮开来,冲击波席卷而至,将我远远地吹飞开去。 “砰!”一具尸体凄惨地跌落到我的身边,干瘪的手臂,无巧不巧地打在我的脸上,我“呸”了一声,勉强伸手把它拨开。 不过,很奇怪啊,脉冲炮难道能够在不损人表皮的前提下,将人的血液水分全数抽干? 这可是一项新发现啊 “砰!”又是一具,而伴随其后的,则是奇喀低哑的笑声道:“张真宇你好!”虽然还是一样地难听,但我却听出,他嗓音中气的充沛,与这之前简直是判若两人!怪物怎么回事?勉力抬起头看他,却见到他皮肤下流动着鲜红的能量。不给我进一步观察的空间,他一把揪起了我的领子,用仅存的一条腿支地,将我举在半空中,和他对视。“张真宇”可能是他的中央处理器被打坏了,他大概只会说这有限的几个字了。这个念头让我嘿嘿地笑出声来,但马上便吃了重重的一记耳光。他的眼睛整个地变成了血红色。“张真宇!”哇哈哈哈哈哈哈哈,还是这几个字。 这家伙这家伙我笑得身子都蜷曲起来,同时也大约明白了他突然有如此神力的原因应该是能量夺取之类的法子吧。 而那些积极冲上营救长官的坚罗大兵,还有几个能活下来呢? 不过,我不能不说,这法子好,用这种法子,就轻而易举地将我最后的一线生机抹杀!今天,大概呃,也许是一定的,完啰这样的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心神相交,形体为用,相应的,禁锢在体内某个窍穴的奇异力量瞬间解封,并溢满了我的四肢! “张真宇!” 这三个字,大概是他今夜至此刻起唯一的一个配音了,奇喀残缺不全的拳头再次轰上了我的脸混帐东西!打人不打脸,你的主子没教过你这种起码的礼貌吗? 整个爆发出来的真气,将他的这条放肆的胳膊瞬间震成了千百片,顺便将这家伙狠狠地打飞出去。 轻轻地落地,我抬眼对上了奇喀霎时间扭曲了的丑脸,狠狠地对他比出了中指。 “如果以活命为前提,想杀了你,老子自认办不到,但以不要命为基础,杀你就像捏死一只蚂蚁!” 一步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一报还一报,我捏着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体内的力量瞬间涌出,将他体内所有的机能瞬间毁灭,他的眼神立时黯淡了下去。 手上再用劲,金属撕裂的声响从手心里传了出来,我逼着他仰头看向天上,我也抬头看向了天空。 天空中稀疏的几颗星星,在渐亮的天色中苟延残喘。 我的目光定在天空中,脑海中却翻腾出了无数的形象,罗教导员、梁营长、王颜、小昭、一连长、我的佣兵伙伴们,还有,那生死不知的林伊、敏大姐、小叶,还有,在低峰阵地的战友们那么多人都不见啦!就像这天上的星星,可以见到的,好少! 本来不应该这样的! 奇喀体内最后的一丝生机被挤压了出来,但我体内那狂暴的力量依然有增无减,它,正在一分一毫地剥夺我留在地面上的权利。 我看向奇喀了无生机的老脸,嘿嘿一笑,像扔一根稻草,把他远远地扔向天空,让他在空中爆散先走一步吧,你这个混球! “看啊,星星掉下来了!” 纵声长啸,身体便像是一个逆向的流星,冲向了那晨曦笼罩下的天空。 身体自发地动作着,复杂玄奥的手印在胸前结成,再移向眉心,定在了印堂之前。 此时,我的身体达到了最高点,这里有几千米呢?身体很热我口中的啸声再度拔高,身体却仿佛流星划过长空,在空中划过了一条绚丽的轨迹,发出了席卷千里的锐啸,轰然下坠星殒! 眼前闪过了千百道形象,似聚又散,最后皆在高温中化成虚无,身体好像是化成了飞灰,我的意识也随之而去。 隐隐的,传来了朱翎凄厉的鸣叫。 而同一时间,一股强横霸道至不可一世,但又亲切无比的神念横空而来,霸道地想攫回我渐逝的思维,却只惹来我的一笑。 “醒了啊,爸最后一刻,你来凑什么热闹,这时候,让我想起个美人儿,多好!”呼啸声如山崩海啸般扑来,瞬间卷走了我最后那一丝模糊的思念。 恍惚中,那是几个美少女在对我微笑,心想事成,当如是乎? 曙光破云而出,黑暗和光明同时到来! 双尖峰,崩塌了! 带着里面刚刚进驻五百四十七名坚罗精锐的海军陆战队队员的生命,就那么在从天而降的星辰之下,在震动天地的巨响之中,从山顶到山脚,依次崩溃。 两座主峰阵地激烈地碰撞,炸出了漫天的火花。 双尖峰下仍兀自对峙的双方军队都呆了,大地隆隆地震动着,天上像下了石雨这是天灾! 所有可能记录这一时刻的摄影机,全数定格在这一剎那,在崩塌了的山峰之上,血红色的光芒在那里盘旋着,尖锐的啸声回荡在天际,响应着沉闷的大地吼叫。 一波又一波有若实质的音波,在天空中扩散开来,声传千里,带给某些人一个确切的信息炎黄进化力量的后起之秀、张氏家族传人、东海武魁张真宇,殁! 第一时间接收到这个信息的罗巴洲的贵公子飘浮在云层之上,俯视着已经变形的大地。 一向从容的俊脸上,仍然残留着百年难得一见的错愕,其中,更有那么一丝惋惜,还有一点莫名的愧疚。 良久,他打通了单线联系的手机,用平静但显得低沉的声音,向远方的佳人报告这个消息。 “对不起,斯蒂安或许,伯父会很伤心” 谈话在两分钟后结束,他随即又接上了一个公用线路,这时候,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悠闲:“确认再起不能,请求注销身分再次确认,请求注销!” 远在大洋彼岸的禁忌科技力量通过其当事人的身分,以及在军方的特殊渠道,较早地得到了这一信息。 但其高层的反应,算不上有多么愉快,自身的损失,也只有自己才知道。 东半球的长链半岛上,此刻正是晨光满天,而在禁忌所在的坚罗首府,则是刚刚入夜的时分,仍在苟延残喘的夕阳残照,越过了摩天大厦的阴影,进入了高层所在的房间,反射出一片冷寂的金属光泽。 “总算死了却没有留下一点儿可供研究的东西” “还有奇喀,尸骨无存那是个多好的实验品啊!”“死了,就是好消息吧不过,也不一定,那个人醒来了!” 一句话将所有人都打入了冷冰冰的地狱之中,刚刚所说的那句“好消息”现在听起来,也煞是讽刺。 大家都明白,虽说在明处是全力击杀那个已死的少年,但骨子里面,他们之中又有谁敢忽略掉少年身后的庞大势力? 名义上,禁忌派出了整个东方的战斗群参与狙杀行动,实力占禁忌的三分之一强!然而,真正代表强劲实力的五个极限高手一个未动,全数集中在总部内,为的便是这一天! 照理说,他们应该放心了,只是现在,他们扪心自问,谁能承受一个失去了唯一儿子的父亲的愤怒? 更要命的是,这个父亲,完全有能力角逐世界no。1的宝座! 而所有的人都保持着矜持的沉默,但,在反射出的冰冷的光芒照耀下,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具备着起码的血色! 梵河三角洲,水质最为纯净的河段,巍峨的神庙跨河而立,数以万计的朝圣者,向着他们至高无上的神,顶礼膜拜。 远方的信息没有进入他们的感知范围,只是隐秘地在神庙的高层之中流传,半个小时后,当消息再度确认,一条信息便反馈了回去。 “确认再起不能,请求注销身分再次确认,请求注销!注销完成!” 在黑天洲和中天洲唯一的一处陆地交界点,战斗仍是方兴未艾,但战斗双方中的高层,依然在战事的缓冲时期,少有地共同发出信息。 “确认再起不能,请求注销身分再次确认,请求注销!注销完成!” 在西罗巴洲的圣天主教廷,在中天洲西部的真主圣地,在落后的索亚古大陆洲某个秘密总部“三大制约”极具默契地同时发出确定信息。 “确认再起不能,请求注销身分再次确认,请求注销!注销完成!” 而在浩京,本来可以以不下于任何方面的速度反应出来的信息,在三天后,却仍然沉默着。 在一个普通人的雅致院落里,从远方来的客人敲响了房门。 “前辈,对于这件事,我们的心里都不好受,并为我方的救援不力,感到遗憾” 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将一连串声情并茂且无懈可击的言语,以充沛的感情为基础,流利的抒发出来。 说得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很抱歉,但是,即使是这样,沉默地坐在桌子的另一边的老人所给予的反应,依然是沉默。 男子虽然没有天真地想过,对方会给自己建设性的回答,但,对着世上屈指可数的高人,他所受的压力,可不只是一点点儿而已。 在以炎黄人所特有的谈话方式绕了一大圈后,他终于忍受不住渐增的压力,抱着早死早超生的心态,小心翼翼地剥开了这所有废话所包裹着的内在东西。 “这个,总部觉得关于身分的注销一节,似乎是不能再拖下去了我是说,逝者已矣,我们似乎应该那个啊,这是上面的意思,我” 老人在这个时候,才真正地将目光投注在他的脸上;似乎还算是比较平静的瞳孔中,却给了男人一种强大到无以复加的恐惧。 这个已二十年不问世事的老人所生成的阴郁情感,如果想将其宣泄出来,大概是需要再一场的世界大战做药引啊“吱呀” 古式的竹门,在微微的声响中打开,与这古朴内敛的死物不同,席卷天地的霸气,便在这几可忽略的响动中整个地喷发开来。 男人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立即变成了滚地葫芦,整个人肉球般倒翻出门外,一时间再起不能。 “张张云忘!” 过度的惊惧,使他一下子喊出了始作俑者的名字,这也使他再受重击,翻翻滚滚地飞出墙外。 濒临昏迷的神智,令他只听到那最后一声已经压抑了好久的低吼“张家的男人,就算是死了,也能再从地狱里爬出来!请你们记住这一点!” 分明是开春以来少有的艳阳天,但是此刻,滚滚阴雷自天空中闪过,遮云蔽日,令大地陷入一片昏暗,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第一章归来 新纪二五四年五月七日。 极地的冰洋在巨大铁块的搅动下缓缓地旋动起来,山岳般巨型的冰块,在突然出现的高温光束切割下碎裂无遗,不时有巨大的碎冰落入海水中,轰隆隆的巨响在外界或者是惊天动地,但相隔了几层厚厚的合金钢板,传入其中的,只是一丝微微的震荡。 十二年前,年仅三十七岁,便成为世界最大佣兵组织首领的施莱克,苦笑地坐在潜艇的中央控制室内,看着他此生最为骄傲的成就他世上唯一的亲人,继承了远古神族的高贵血统,而又拥有着常人所无法理解思维的美丽女儿。 斯蒂安,你让老爸我很烦恼啊 他苦笑,他烦恼,只为了女儿那绝对荒谬的理由:夏季就要到了,我要去极地避暑! 这理由鬼才信!但就是不信,也要满足女儿的要求才行! 其实,身为一个几乎要列入第二十五孝的标准合格父亲,施莱克明白得很,女儿和她的情人,那个和女儿一样神秘的英俊男子闹别扭了。 这倒是他们相识十多年来的头一次正因为是头一次,所以两个人都理所当然地缺乏解决问题的经验,事情,也就不可避免地闹大了 当他从街头拼死拼活地拉着严重酗酒、嚷着“要给那个败类戴绿帽子”的女儿回家后,他才发现,自己可能犯了一个比想象中更为严重的错误或者,让女儿随便拉个男人过夜,反而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女儿优雅地坐在高背椅上,出神地看着艇外模糊的海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为了“提升老爸佣兵组织的知名度”而要引发世界大战的恶魔呀! “头儿”爱将莫柯突然扬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施莱克一抬头,却看到莫柯满脸的惊讶,指着一片模糊的外景萤幕,以及生出了反应的雷达系统,紧张的说:“外面有人在漂!” 在极地的冰洋下,有人在漂 “是遇难者的尸体,还是其他的什么?” 不但是施莱克,就连那个好像除了海底景观便再无所好的大小姐,也有了兴趣,几乎同时,父女俩异口同声地发出了同一道命令“蛙人队,去看看!” 而在下一秒,做女儿的却立时更改了命令,同时,如同大师的传世雕塑般精致典雅的脸庞,首次出现了些许的紧张“停!不要动,谁都不要动那个人有古怪!” 对着那个好像已经全无生机、漂流在冰洋中的人类身体,先进的抗重压红外线全方位摄像仪,为海中人拍了几幅全方位照,虽因环境问题,画面算不上清晰,但这人大致的轮廓却也可以看得出来,当这图像落到几个高层人物的眼中时,几声惊咦同时响了起来。 “好熟悉在哪儿见过他?” 施莱克皱起了眉头,看着同样是若有所思的莫柯,以及其他几位得力手下。 这个人,他们几个似乎都见过,但是,为什么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精英全都想不起来? “这个人” 跟父亲和他那些手下不同,斯蒂安身为黑暗世界中某个中坚力量首屈一指的首领人物,手中掌握了平常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庞大的资讯库,而以她自身特异的能力,则可以收集到更广泛且精细的微观资讯。 以父亲那些人的反应,和自己第一直觉的反应为标准索引,只在短短的七八秒间,她便过滤了这个星球上至少九成九的不符合标准的人,然而再精细地推算一下,剩下的近万人竟也被纷纷滤掉这是没可能的!除非她所掌控的组织本身出了纰漏,否则没可能出现这种情况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她重新开始推算,并在其中加上了一种可能非常理事件及超自然可能! 仅过了两秒钟,一个模模糊糊的答案便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虽然还没有明确地掌握其中的真义,但出于安全考虑,她仍以一个隐秘的渠道发出对自己手下的召集令,只需再过三分钟,她那些忠心耿耿的手下,便会将这片海域冰原完全封锁。 而此时,异变再生,好像是整个海底都亮了一下,潜艇的工作人员拉开了嗓子大吼:“那那个人,睁开眼睛了!” 同时,本来尚属温顺的洋流,在某种不可知力量的影响下,蓦地变得狂暴起来,众人所身处的潜艇竟也有些倾斜,相对于其他人的惊讶,斯蒂安的心情几可用惊惧来形容,这毫无顾忌喷发出来的压力所透露的资讯,如一盏明灯,为她指出问题最终的答案。 但是她却一点儿也没表现出什么高兴自得的样子,身为几个世代的对手和死敌,在近乎于窒息地确认了那个本已成为历史的人的身分后,她有那么一剎那,只想为自己的组织唱响安魂曲。 然而,接下来一连串倒抽凉气式的低呼,则提供给她另一种奇妙的解决办法。 “天啊没看错的话” “那个人是是小小” “小狼牙!” 新纪二五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极天洋公海海域。 “江雅兰,可敢与我一战!” 辽阔的海面上,轰雷般的嗓音震起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打湿了那屹立海上美少女的裤角。 因为年龄的增加而愈添成熟韵致的娇躯,没有针对这极度不善的言语做出什么反应,但红霞流动的明眸,霎时间燃起了一片灼热如实质的火焰。 如此放肆的家伙,是巫术?神英?又或是梵河? 她心中的疑问,立时得到了解答。 “黑巫喇亚部第一勇士暮卡请战!” 这是黑暗六大力量以及三大制约之间最正式的即时挑战请求,除非当真是脸皮够厚,否则,没有拒绝的可能。 更何况,好战的火焰女斗士对这种事情向来是趋之若鹜!她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回应:“炎黄东府羽林军卫江雅兰受战!” 话音方落,大海上立时波涛狂澜。 原来相距两公里之遥的两人,相对排空而进,只瞬间便达到了近身对抗的危险距离。 来自黑天洲的暮卡,身上刻划着黑天洲原始部族特有纹身花纹,黑黑的皮肤整个地亮了起来。 自出生之日起便刻在身上的“神纹”经过族内大巫师几十年不断的加持,和他近乎于残酷的自我锻炼,在此刻发挥出了强大的效果,强盛的拳力分波扬澜,一点儿也不怜香惜玉地猛轰向少女的脸庞。 江雅兰的眼眸中火焰更盛,几年来愈发显得纤长的手掌,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划了一条弧线,挡在面门前,而手掌划过的空气,则整个地发散出耀眼的红光,然后剧烈地燃烧起来,形成一堵薄薄的火墙,拖曳出绚丽的光采。 暮卡的拳头轰上了火墙,皮肤上光华更盛,火墙霎时间被轰得七零八落,拳锋击中掌心。 “滚!” 少女的明眸中像是亮起了一双夺目的太阳,喷发出来的磅礡火劲,完全超出了暮卡之前所设想的极限,带着满腹的惊讶,他被远远地震飞了出去。 江雅兰的唇角勾起了一丝笑容,一年多来,百多场生死恶斗,早将她的自信心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她不再是三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逆少女,而是炎黄在东方的顶梁柱之一! 手掌在大气中轻盈地移动,虽然是在海面上,但应有的潮湿空气却不知跑到了哪里去。 大气干燥得让人唇角开裂,大海固然在温度的影响下,源源不断地向上输入水蒸气,但在绝对强势火劲的压迫下,气流根本无法漫过她的脚面。 下方雾气蒸腾,上方火霞流动,这种形象所生成的震撼力,可不只是一点点而已!暮卡瞪大了眼,口中喃喃地呼唤他们部落的守护神的神名,气势再落三分! 纤白的手掌定在半空中,骈指如剑,光洁的皮肤外闪烁出比方才强烈百倍的红光,那是火的颜色,事实上,在她的手掌周围所燃烧的,正是火焰。 能量实质化的效果当然不是炎黄武学的特色“劫火红莲”这个由吠陀传入,再经炎黄的高层心法润饰的高级武学,在短短的两三年内便显出了它的不凡之处,这场比试,胜局已定! 强芒吞吐,强大的力量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如剑般凌厉赤红轨迹,掠过了暮卡的脸颊,海面上显现出了一道雾气蒸腾的白线,就算是暮卡的皮肤再黑,此刻,也掩不住他脸上那一抹惊惧后的煞白。 “喇亚部退出这次对目标的行动” 暮卡虽然是战士型的人,但他的反应却是绝对一流,即使现在说出这话有些在强势力量下低头的味道,但相对于未来,在生死相搏的场面下,对上眼前的这个少女,以及炎黄中与之齐名的几人想想那种后果,他便不寒而栗。 级数相差得太大了! 失去了火劲压制的水蒸气像是要发泄一般,突突突地向上冒了出来,霎时间在这方圆数公里的海面,形成了一片云烟雾障的景观。 江雅兰微微一笑,正准备离开,一个一闪而逝的反应却令她稍稍皱起了眉头。 想都不想,真气流转间,一道一点也不逊色于刚刚那记遥空剑指的能量,斜斜地射入海平面下,好像是岩浆入海,一连串令人头皮发麻的“哧哧”声响,在瞬间沸腾的海水中却让人心寒,大量的水蒸气喷薄而出,让海面上的能见度再度狂跌。 江雅兰脸上首次现出了困惑的表情,然而那个反应一下子便消失了是错觉吗?用神念搜索了一下,再没有得出什么结论,这个感应也就自然而然地被她抛在了脑后,想不通的事情,不想就好了! 真气流转间,她的身形轻盈地跃离水面,贴着海面御气而去。 “草草菅人命啊!”确定少女远去后,海底下逃过一劫的年轻男子,才敢从沸腾的海水中冒出头来,然后整个人跃出海面,在雾气中揉搓自己被烫得发红的皮肤。 “虽然是功夫大见长进,但那性格可是一点儿也没改变,还是一点也不把人命当人命看!” 言语不乏埋怨,但更多的,是那种得遇故旧的亲切的怀念情感。 真是好久不见!对普通人而言是不可原谅的缺点,在历经生死劫数的男子眼中看来,也是一种可爱的特质。 “不过话说回来她的水准,应该已接近九品莲台的境界了吧唔,五十一年九月底传给她应用法门,现在是五十四年七月三年不到,便是九品莲台,她当真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还是我前十六年的修炼全炼到狗身上去了?” 对他人的赞叹和对自己的嘲弄结合在一起,让男子脸上泛起了一个还称得上是豁达的笑容,而此时,远方豪华游轮的马达转动声也进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宏伟博大的海洋,终究以其整体实力战胜了人类的破坏力,当价值近亿的游轮悠哉地来到海面上男子身边时,这里早恢复了天高海阔,万里一色的正常景色。 身上没有沾上一点水痕的男子,轻松地跳到游轮的后舷甲板上,偌大的甲板上各种休闲设施一应俱全,却是冷冷清清地不见一丝人迹。 “在上面吧” 男子喃喃自语,依然是不走正路,凭借自身强悍的**力量,轻松地跃上二层甲板,不出所料,游轮上唯一的旅伴,雍容华贵的西罗巴洲贵族,千娇百媚的成熟女性,昵称为“斯蒂安”的美人儿,正眯着她那双金黄的瞳孔,沐浴着海上温和的阳光。 修长的身躯悠闲而自在地斜卧在躺椅上,比任何珍贵华美的瓷器都要细腻的肌肤,在雪白的长袍下,有意无意地露出那么个一星半点儿,已足以激发任何一个男子的野蛮占有欲。 然而,此处唯一的男人却只是叹了一口气,眼神依旧清明,只是脑子又隐隐作痛。走到女人身边,拿起了寄放在她那里的金丝边眼镜,戴在脸上,然后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结伴同行近两个月的时间,可以使任何两个陌生人或多或少的认识起来,更何况两人之间本来就有着一种亲切和谐的关系。 这种若隐若现的“勾引”背后所隐含的意义,男子甚至比当事人本身更清楚,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动心不动心,对这个固执起来就和幼稚小女孩没两样的女人,他真的是很头痛。 “老姐,看在我苦难刚刚过去,还有那个强做我干爹的老头,也就是你爹的分儿上,别再给我添麻烦了亏我叫了你两个月的姐姐,你也不能太折磨我,是吧?” 老姐并没有给予明确的回应,只是用充盈着笑意,和一些别样色彩的眼眸,扫过了男子虽表面告饶、其实却平静笃定的脸两年生生死死的折磨,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可能是在极地住得太久,这个刚过十九岁生日的年轻人,定力可能已比得上九十岁的老头儿! 但,对她斯蒂安而言,那有什么区别? 被那双能说话的金色瞳眸扫过,男子本来有如实质的底气,霎时间土崩瓦解。 回头想想也是啊,罗巴的守护神族,向来不是纯洁善良的代表,也不注重后世所宣扬的礼教,即使是经过千万年来的传承,在那尊贵的外表下,流淌的,依然是那种狂放野性而又充满**的血液! 更何况,眼前饱受刺激的姐姐,也已不是正常时期那叱咤风云的女皇级人物惹毛了她,她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只想想万里之外,那可能已是嫉恨如狂,相同色泽的金色瞳孔,即使自己有根植于自身实力之上的绝对自信,但在绝对弱势的理念束缚下,仍是觉得背上一阵恶寒。 “快到兰光了” 在男子一时反应不过来的错愕中,斯蒂安意外地转移了话题。 虽然她还想进一步地揭出小弟弟的真正窘态,但出于一位大姐对小弟的钟爱心思,她还是决定暂时放过男子一马,按照东方人的说法不能冲了他的喜气,不是吗?不过,转移过来的话题其实也并不好回答。 “想好了怎么解释死而复生的超自然现象了吗?” “呃没有!” 就是没有才苦恼。 那种经验,可不是贫乏的人类语言所能描绘出来的,理论方面的局限也限制了说服力的强度不过,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应该怎样克服那种“近乡情怯”式的、令他害羞到近乎于尴尬的、过于旺盛的情感呢? 他真的很不好意思了! 几十公里外的兰光七岛,依然如两年前一般的美丽,相对稳定的世界政治格局,令这个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游人如纪念品,拥有了比任何一个时期都更加丰富的生机和活力。 夏日的高热影响不了游人的乐趣,当然也就影响不了那个心情叵测之辈的行动。 在公海以及外海不下百次的小型接触战后,经过筛选的,真正具备影响当今局面的诸般力量,终于登上了兰光七岛的首府兰光市。而在一阵小规模的相互试探后,大家同时深具默契地安静下来。 忝为地主,那一定是要尽到地主之谊的,尽管近两年来,炎黄进化力量内部的矛盾已经到了要爆炸的地步,但对这次默契中的聚会,仍给予了相当的重视。 有些人甚至在想,以这种事情为契机,或者,可以来修补两年前那一个深深的裂隙呢 年轻人嘛,心思活,忘性总是会大一些的,不是吗? 所以,在某些人刻意的安排下,近两年活跃于世界各地的炎黄的天之骄子、后起之秀云聚兰光,不管他们愿不愿意,他们这次的使命,除了正规的要求外,还有着不可违抗的绝对任务。 当然,对大部分人而言,这任务绝对称不上过分,说是美差,倒还差不多。 “苏小姐,你认为我们什么时候去斛兰岛比较好些呢?现在落霞湖应该是一年中景色最绮丽的时候了,也许完成了任务后,我们可以去呃,苏小姐?” 身为组织中诸长老的重点培养对象,年纪轻轻便在诸多后起之秀中立住了脚跟,且出类拔萃的何慕仪,再一次失利于佳人清冷凛冽的气势下。 只是淡淡流转的目光,便令他觉得似是被千百支冰寒彻骨的小剑刺入肌肤,几乎要把血液冰成冰块儿。 不愧是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公认的女王级人物,也无怪乎近两年来,由她所接手的苏氏经济力量,竟在巅峰的极限状态下持续成长,成为令世界任何大型企业也无法轻视的力量。 苏怡,如斯佳人,如果错过,那么,这辈子他都会后悔! 在来到兰光之前,他已将有关于苏怡的资料查了个透彻,他也知道,在两年前那场黑暗世界的严重动乱中,那个最重要的关键人物,即已经死在长链战场上的张真宇,和苏怡有着非常微妙的关系,如果将条件放宽些,他们已可称之为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那又如何?见过那种交往中牵手稀世,亲吻绝迹的人吗?两三个月的接触算得了什么?张真宇已经死了,他和苏怡已经不可能有未来了,而自己,身为炎黄进化力量的栋梁之才,前途无量的天之骄子,以一年两年的时间,难道还会比不过一个死人? 他要苏怡!他下定了决心。 “退潮了” 被残阳染成了朱红色的海水在我眼前荡漾,带着余烬般的温暖,使我感到了几分心安。 两年的经历使我分外地恐惧寒冷或者说是厌恶更合适些。 这不能怪我,任何一个人,在绝对非自愿的情况下,被封在极地的冰山下,饱尝苦痛恐惧,所得到的结果,便是我这样的了! 在死寂的冰山下,能够听到下方若断若续的流水声,便是如天籁一般的享受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声音 自己的**逐分逐毫的生长所发出的轻响,这声音,可称之为享受吗? 天击道之星殒的后遗症,当然就是让我的**从人间蒸发,并且让我的元神这个令我一直无法理解的东西,坠入永不轮回的黑暗中,直至灰飞烟灭。 只是,出乎主宰一切的十方神仙的意料,星殒的无限升华作用,固然可以将任何人从这个世界抹干净,但,在特殊时间、地点、人物的交相辉映下,也能产生第二种结果。 当时,病魔境瞬间的突破,老爸那霸道的神念力量,以及一时潜伏在我的思维深处的“太息丹行图”突发爆发出来的光芒,使本来铁定的真理出现了变数。 元神逃逸,凭着生命本能逃到了最可能保存元神的极地冰山下,陷入了深深的沉睡中。 大约也就是两三个月的工夫吧,细微的声响肌体生长的声音将我的元神惊醒,由此拉开了我长达一年零九个月的漫长磨难生涯! 没有疯掉的我,在元神的基础上,纯粹地以神御物,以太息丹行图的玄妙手段,撷采天地精华,硬是凭空生成了一个完整的**,神智在近乎于无穷无尽的折磨下,也变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为冷澈敏锐,旧日的力量重新地归属于我,且进步到了一个令我自己也为之惊叹的地步,而不久,庞大的破冰潜艇撞碎了那个噩梦般的地方 那一天,我记得非常清楚新纪二五四年五月七日。 用手指轻轻地弹了弹细长的钓杆,让钩上那一条笨鱼死里逃生游轮以最高速行驶,我又没放鱼饵,这种情况都能上钩,除了一个“笨”字,还有什么能更贴切地描述它呢? 死里逃生的笨鱼,在海水中过度兴奋地扭了扭身子,哧溜溜地潜向海水深处,带起了几等于无的波纹,我的神念注视着这一切,直等到老姐来到我身后,才将注意力转了回来。 仍然是一身闲适宽松的白袍,这位比容妖女还要小一岁的女皇级人物,此刻实在是没有什么威势可言。 “小弟,兰光的局势混乱得很,你确定要这时候去趟混水吗?” 身为神话英雄力量之中,可能是最具影响力的权威人士之一,老姐的话必定是金玉良言,只可惜,只要一想到那列岛上许久未见的诸位,我的心便从冰山般冷澈冰寒的状态下,崩溃到惨不忍睹的少年心境。 真的很想啊! 现在的我,不需要逃避家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压力,不需要防备那些莫名其妙的阴谋,不需要千里追杀某败类,心情从未像现在这样的舒畅我想和老爸狠狠地对战,和爷爷钻研书法音律,和老妈有事没事地做一些小实验,和混子闲聊 当然,我更想天天和苏怡去逛街、和江雅兰干架、听有容妹妹唱歌、看纤纤搞研究发明,甚至接受容妖女的折磨 为什么以前,我从来没发觉人生是这样美妙的? 嘿嘿地傻笑了起来,连老姐抽走了我手中的钓杆都不知道。老姐叹了一口气,用杆柄敲我的头。 “小笨蛋,现在的兰光,乱局初显,除了几百年不喘一口大气的失落文明,五大力量、三大制约云集岛上,你这个样子过去,说不定会第一时间引发大战啊!”呃我有这么大的影响力吗? 老姐应该是非常认真吧虽然这两个月我大多专注于研究这具新的**的各种能力,对外界的世界所知甚少,不过,从和老姐谈话的只字片语中,我还可以认识到,一个已被除炎黄外的五大力量、三大制约注销了身分的人出现,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 或者那样,会很有趣 我低低地笑出声来,但又在老姐瞪来之前将笑容隐了下去,并且聪明地转移话题,自然,最有吸引力的话题莫过于万里之外的那个家伙。 “老姐,你确定要陪我到兰光去吗那位,我是说,那个” “提他干什么?”出乎我的意料,老姐一点儿也没有因为这句话而生出什么其他的念头来,她只是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在没有给他戴上绿帽子之前,我绝不会回去见他!” 一时之间,我汗毛倒竖,曾听得几个老朋友讲过,我眼前这位雍容华贵的女性,上次说这话之后,竟险些策画出一场新的世界大战来。 把心思全隐在脸上这副新配的平光眼镜后面,我开始想办法解决眼前的危机,只可恨,这位女皇级人物处处占着机先,她纤纤玉手扶在我肩膀上,低低细细的一句话,险些把我震下海去。 “小弟,我们来一起给那家伙戴绿帽子,好吗?” 若说我和两年前的张真宇有什么不同,那么,在瞬间震撼过后,所生成的理性反应便可以说明一切 “姐” 我拉了一个愤怒的长腔,眼中透露出认真的光采来,那么,一向爱护我这个弟弟的老姐,便没可能再接着逗下去,霎时间,海阔天空。 最后一抹暗红色的光线沉入了海平面下,深蓝色的天空上也点缀出了几点寒星,和这黑暗同时降临的,还有几道关于兰光的资讯,老姐很大方地将这些消息与我共用,这里面大部分都是神英的消息,我略过不看,只找我感兴趣的消息。 “苏苏怡!” 一个熟悉的名字在我眼中流过,我猛地瞪大了眼睛,然而在半秒钟后,却又带着些许危险意味地眯了起来:“这是怎么一回事?” 苏怡和某人共游斛兰岛? 或者,我一个“死人”不该管得太多,苏怡也从来没有给我任何“男女朋友”的明确界定,更不要说我早就“死”了两年只是,理智和感情绝不可相提并论,见了这条消息,我心里十分不爽 我挑了挑眉毛,心中开始转着一些念头。 “要在这儿等吗?” 老姐突然没头没尾地这样说,我愕然抬头看她,她笑咪咪地回应我:“小弟这是兰光到斛兰的必经之路,如果在这等,或许会碰上呢” 碰上?我眨了眼睛,应该不是碰不碰上的问题了,碰上以后怎么应对,才是当务之急! 远处气垫摩托的喷气声呼啸而来,在色彩深沉的海面上划出了两道隐隐的白线,几乎是并肩而行的两人,第一时间跃入了我的眼帘。 如果对自己的感觉还正确的话,我的瞳孔应该是瞬间放大到极限,而又在瞬间缩小到针眼大小 我,看到了呢 为什么还不打内战呢? 纵然行事方针一向以大局为重,自身定力修养也早已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此时的苏怡,却极想和行事暴烈的江雅兰达成思维统一战线,积极支持打内战算了! 身后那只聒噪未开化的猴子怎么会那么自恋?难道那些所谓德高望重的长老大人,二十多年培养出的家伙,就是这样的废品? 还是打内战好,至少那时候自己能够理由充分地将这家伙透心穿脑,以拯救自己可能一朝破功的修养心境。 将心中淡淡的杀机隐没下去,在身后那个口中不停的飞沫之下,苏怡记住了这厮已是第三十七次有意无意地提到“他”并且无耻且不自量力地拿自己与“他”相比,处处隐晦地贬低他人,抬高自己,其心可诛! 时光如水,逝者如斯,从那日天塌地陷的震撼和惊恐过后,不知不觉,竟然已是两年过去。 本来以为,逝者已矣,对于心中一个较深刻的影子,即使感情微妙,以自己的重视现实的心境,也绝不会像有容那孩子一样 只是,在两年后的此刻,因为不自量力者的肤浅言语所引发的强烈逆流,却一遍又一遍地告诉她,那个人,绝非一个已然逝去的影子那么简单。 静静地垂下眼帘,座下的气垫摩托却在几息间爆发到了最大速度,在已近乎于尖锐的呼啸声中,一瞬间将后面那人远远抛下,让自己安静一下吧否则,在海上杀人吗? 调整呼吸稳定自己心境,与之同时,一丝微微的感应流过她的心田,那是应该是某人带着探索意味儿的目光才对,其中似乎不带恶意,但,那种似有若无,深浅不知的莫测高深,却是绝对值得注意。 扭头看过去,那边是一艘大型游轮,和港湾中其他同类的灯火辉煌不同,那上面只寥寥的几道灯光,几片不相连接的光晕将之映射得愈发神秘,那道目光便应是来自黑暗中的某处。 谁在哪里? “苏怡不开心吗?” 不知何时,我的眼神竟锋利到了这种地步,一眼看过去,我便觉得,由苏怡周身所辐射出来的波动,算不上轻松灵动,而带着些许的不耐,还有那么一点儿杀气?针对谁?后面那个只知道瞎嚷嚷的猴子吗?这个想法让我心情为之一畅,心中也不再思前想后地计较什么见面的后果问题,现在想这些事情矫情!感受到苏怡疑惑而又微带些戒备的目光扫射过来,有那么一瞬间,我只想着大声打招呼,呼唤眼前这个已两年不见,近乎于生离死别的少女看向我这边,而老姐却在此刻拍上我的肩膀。 “不打扰你了嗯,后面那只猴子应该是炎黄西殿近年来崛起的后起之秀,叫何慕仪吧你不认为,一个已经被炎黄的西殿单方面注销了身分的人出现在他眼前,非常扎眼吗?” 呃这是不是神英的高层在挑起炎黄内战呢?我有些好笑,但仍然比较乖地接受了姐姐对小弟的教导,内战就内战吧,不把场面搞得大些,怎对得起佳人的倾城美色! 一念方起,周身气势立时疯狂上涨,老姐笑盈盈地退后,隐没在甲板暗影中,数息后,整个游轮蓦地大放光明,千百道强弱不均的光晕瞬间连成一片,灯火辉煌,蔚为壮观。 我的影子便在这光芒下远远地拉伸过去,轻淡的扑在苏怡身上。 虽然光线强弱悬殊,但既然双方都是当世高手,气势一起,气机牵引之下,我和苏怡的目光就在此刻对上。 仿佛是大海在瞬间凝结如镜,又或是大地在轰隆隆的呼啸声中整个沉没,苏怡原本锐利如剑的目光,在此刻显得有些涣散,而我,眼眶里失态到极点的一热,差点就那么丢脸丢到极天洋里去! 掩饰心境的不二法门便是大声说话,我早将这种方法运用的炉火纯青,一声冷喝,再透露出些杀气,狂涛巨浪般的杀机,便直冲着我现在最看不顺眼的那家伙冲杀过去。 何慕仪是吧,可否让我见识一下你的胆识呢? 完全不给那猴子任何机会,虚空连续三记手刀,积蓄着极地两年来渗入我新生体之中的刺骨寒气,以冻结海面的气势,将那厮笼罩在内,四方温度骤降! “什么人?” 带着意外和急怒,这厮的反应倒是也当真不慢,胆识也说得过去,面对我放出的三道深浅不知的刀气,也能迎头而上,大大方方地接手过招只是,面对一个完全陌生的敌人,他的应对手段简直可以以鲁莽来形容! 这样的人,怎配得上苏怡! 带着这样的认识,我体内真气轻轻地一丝鼓荡,生出的震波牵引刀气,斜斜掠过海面,在何慕仪身后互击,爆发出来的真气波便如同狂暴的寒潮,席卷而出,瞬间将他卷了进去。 在他手忙脚乱地运劲护体时,我早已无声无息来到他头顶,不轻不重一缕剑气直贯入他头顶,轻松将他敲晕了过去。 一脚将那人踢到气垫摩托上,我轻飘飘地踏着海面,强抑着怦怦乱跳的心脏,回头望向依然呆呆站立的苏怡,她只吝啬地给了我一个侧脸,但却已足够令我的呼吸中止,动作僵直。 海面上一时间寂然无声。 似乎过了好久,游轮上那位女士隐忍不住,运气成丝传来一句“笨蛋”让我脑中一震,而遥遥传至的柔和琴音,则令我的脸火烧一般通红起来。 连续的十多个柔和的和弦音在海面上铺洒开来,静谧和谐,当真如海风拂面,婉然雅致,叮叮咚咚如清泉流淌,如月洒大江的音符便在这情境下悠悠而起,不经意地挥洒间,便带来了夏季一缕清凉 是仲夏夜之梦吧已近乎于呆滞的思维,在这美妙琴音的协助下,终于恢复了些,这时我才发现,我已手心冒汗,指尖冰凉,看着苏怡仍没有什么表情,我终于努力采取了主动。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千年冰山炼就的养气功夫一朝破功,我期期艾艾地道出了无比拙劣的一句话,我甚至可以想象,游轮上那位美丽女士抚额长叹的模样 不,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见鬼的,我明知道重点是什么,可那个该死的话到了喉咙,就是蹦不出来? 就在我不知所云的当儿,苏怡终于有了自见面后第一个动作,微弱得惊人,但也足够让我手足无措她眼中那是映着灯火,映着月光闪烁出来的微微水光 没什么时间去多想了,几大步跨到苏怡的身边,手忙脚乱地想去给她擦眼泪,也在此刻,她淡淡流转的目光,不算正式地扫在了我的脸上,这这是定身法吗?不甘愿地挣扎了两下,抬起的手在空中顿了顿,轻轻地将手放在苏怡的香肩上,感受她肌体传来些微的热量,我的心一时火烫了起来。 流荡在海面上的琴音此时达到了一个小**,除去了清冷静寂的外衣,余下的是火一样的热情,一股莫名的气流登时冲开了锁在我喉咙处的窒碍,发声的气流稳定而清晰。 “我回来了苏怡,你高兴吗?” 手不知不觉地使力,使苏怡面对着我,而她不像两年前那样,闲适自若地仰头看我的脸,只是将眼光平视,落在我的下巴上她是在看我心口已无法掩饰的起伏波动吗? 或许,真是这样吧 她微微地低下头,额头轻触在我胸口,动作如此轻微,以致我无法确定,这是她确定的表示,或是一种下意识的无意义行为。同时我才发觉,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竟这么接近! “苏怡” 声音让胸口震动,也让苏怡的额头离开了那里,她终于抬起头来,眼中令人激动的水波已经不见,但其中流转的光芒,却分外令我觉得亲切与温馨。 一个标准苏怡式的微笑,泛起于她没有一丝瑕疵的俏脸上,从容而恬淡,我的唇角刚刚相应地泛起笑容,笑纹便已僵硬在脸上。 那是一个微湿的吻,轻轻贴上又分开 “当然很高兴啊!欢迎回来” 从眼眸深处荡漾出来的水波继而复现,虽然迅速消没,却依然没有逃脱我的捕捉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她吻了我? 第二章叛逆 “我的意思是,我” 一个吻,将我脑中的盘算一古脑儿地打破,不应该是这样的!苏怡她竟吻了我!为什么会这样?这不合常理 刚刚我只是想着,今天我最大的成就,也只是牵牵手,至多是一个热情的拥抱罢了 本来应该表现出来一些成熟男人的风度的我的定力修养比两年前高出了太多不是吗?可是,在这一个浅浅的吻的震撼力,却让我的镇定修持完全崩溃,苏怡的动作在昭示着那个意思吗? 一时间,我大概也只懂得呆呆地傻笑了,此际脸上微微泛出红晕的苏怡,却做出了远超出我想象的动作,她挣开了我放在她肩膀上的手,轻灵地跃上了气垫摩托,引擎在瞬间加到最大值,在突突的转动声中,一个漂亮的水面大回旋,高速向来路冲去。 这是这是干什么?难道她在害羞? 一时反应不过来,我只能呆呆地看着她远去,而在百多公尺外,她才扬声送来了答案。 “在海上多待会吧!要知道,你带来快乐的同时,也带来了好多困扰呢!” 带着笑意的声音渐渐淡去,可我仍从中捕捉到一些可称之为“喜极而泣”的颤音,而且,从苏怡已无法掩饰的感情外露中,我也可以得出,她确实也在害羞啊! “啧!这难道便是最有可能获得东方女皇称号的炎黄后起之秀吗?” 如果单从字面上来理解老姐的意思,或者有可能会将其中的感**彩解释为“轻视”但是设身处地地想一下,便会发觉,那根本便是“羡慕”乃至于“嫉妒”才对! 把这场好戏从头看到尾的老姐,想当然的也知道她心里不平衡了。 本来还想听苏怡的建议,在海上多待一会儿,等到兰光那边诸多事宜都准备好了,才过去和诸人相认,但现在我的后背慢慢地浸上了一层冷汗或许,这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所幸冰山的寒气没有冻伤我的脑袋,在这种情况下,我以为,一个最佳的办法莫过于逃! “老姐,这边的猴子交给你了,要杀要煮或是直接吸猴脑都随你的便,我想,我还是去岛上给大家一个惊喜比较好” 嘴里面说着漏洞百出、自己都不知所云的话,脸上却露出了一个乖宝宝才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些羞涩的笑,那种矛盾,连我自己都觉得脸红! 不过,老姐并没有说什么,她只是笑盈盈地立在海面上,有意无意地用一种极其怪异的目光,扫视着昏迷中的何姓小辈,那种眼神 敏感的我打了一个寒颤,想起了不久前老姐那惊世骇俗的言辞 不会吧!只想想那种堪称为污浊的画面,以及随之而来的世界毁灭般的后果,我的胃部便有大力翻搅的感觉。 这是一种预知般的感觉,没有什么理性因素做为后盾,但那种逐渐膨胀出来的可能,却让我从内心里颤栗起来。 如果说,对我的有意无意的勾引,可以用“玩笑的预谋”来表达,那么,这个似假似真的揣测,就是“真正的堕落”不要说什么“一旦实行”对于这个念头,唯一的处理办法便是抹杀!完全地抹杀!异想天开的小子! 老姐这样笑骂。 可能是我的修养还远远不够,自以为藏得足够严实的心思,在数息后被老姐一眼看穿。 这个时候,她将自己身上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叛逆气息尽数收敛起来,再度恢复了她一贯的优雅从容。 “请放心吧,小弟!任何一个有理智的正常人,都不会和一头未开化的畜生过夜的信不过我吗?” 她笑盈盈的表情令我苦笑,怕的就是你当真没有了理智啊! 不过,既然她能够直接地说出来,并在不经意间做出了保证,我也就放下了大半心思,而稍后,深海处涌上来的某种特异波动令我真正松了口气。 “那么老姐,你老弟我可当真要到岸上去玩会儿了!” 用双指甩出了一个还算是帅气的敬礼,倏忽间我便移出了老姐的视线之外,而相应的,刚才由深海中所发散出来的波动,离我是越发地接近了。 “奥马修几天不见,你的气色大好啊!”我微笑着与从海水中冒出头来的人物打招呼,而他只是略带矜持地点点头,算是回应。 奥马修,这个神话英雄力量之十二神将中最具争议色彩的人物。 其外表倒是和传说中他的性格极其一致,是一个蕴含了无限爆炸力和杀伤力的肌肉男,方方正正的脸庞因鼓起的横肉而显得狰狞,戾气横生,但蓝得过分美丽的眼睛,却隐蕴着冷静冰寒的光采。 十三岁,便以天纵之资修习到了仅次于神将的“英雄”阶,其后更以其令世人为之颤栗的凶残和冷酷,窥机刺杀了继承“海皇”神力的神将,生啖其血肉,强行继承了海皇神力! 在压倒性实力的支持下,也在当权派,也就是老姐的大力支持下,踢开了被他消化掉的前神将,挤身十二神将之列,获得了这千百年以来,最受争议的地位和荣誉。 也许是因为老姐的支持,一向桀骜不驯的他对老姐却是忠心耿耿,大部分时间都隐遁到老姐的身边,行保护之责。 堂堂神将,做一个保镖,倒似甘之如饴。 自从认识了这家伙,我一直觉得,与其说他对老姐忠心耿耿,倒不如说他对老姐情根深种是很疯狂也很压抑的那种!至少,我无法想象,如果老姐正和某人亲热,这人隐在一边,会是一个什么样子。 我永远无法理解西方人的价值观,但我明白,有他在老姐身边,且又明白地对我做出了表示,那么,我应该放一百二十个心了! 不过一向冷淡的他,竟然会向我做出这么明显的表示,是否说明这家伙是面冷心热之辈呢? 心中突然冒出的这个想法令我失笑,却也没有和他进一步沟通的打算。 我们两个虽然是认识多日,但性格明显不和,之间自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在确认了各自发出的资讯后,我便掉头而去,数息间便到了数公里外,但仍感到,后面那人复杂的目光仍盯在我的后背上! 似若闲庭信步,在海面上悠悠闲闲地举步,速度却一点儿也不慢,感受着已远在十多公里外的苏怡的气息,我想了想,终于还是走了与她相反的方向。 在与她再次碰面之前,我想以一个局外人的身分,来感受一下兰光现在的气氛怎么说,兰光也是我心中内定的未来几年的休假地,如果当真打成一团糟,那可真是大煞风景了! 一时间还没有找到固定的目标,我颇有些散漫地沿着海岸线踏海散步,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礁石的沙沙轻响,心境已渐渐地从刚刚久别重逢的激昂感情中恢复过来。 在逐渐平和的心境中,一缕幽思却浅浅淡淡地缭绕心中,没有刚刚冲刷理智的激扬,但回旋蒸腾之际,那种氤氲和暖的感觉,却比任何一个时候更为深刻清晰。 不自觉地,一个浅浅的微笑浮起在唇角,心境在笑容中愈发平静,而心中那温暖和谐和的情感却似乎触手可及,有若实质,似乎感表充盈心胸,但心胸却愈发地广阔明朗,更胜往日。 月华流转,透空而下,铺洒在身上,竟似透体而过,举起手臂,迎向月光,这个新生的**当真如婴儿般洁净无瑕,白晰粉嫩之处,倒和女人差不多我想我应该明白老爸那比妖怪还俊美三分的皮囊是如何得来的了。 只是,我十七个年头或平平淡淡,或激扬壮烈,或险死还生所留下的诸多印记,也一并消失不见针对于肤浅的喜悦,我更有些怅然。恍恍惚惚间,思维流转,溯源而上,千载冰川,铁血战场,少年轻狂,千百情境一发而来,又一发而去,如梦如幻,不类人间。 也在这一剎那,我突然晓得,我,再次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初到兰光的青涩少年的体内,再一次地感受到了那种只有少年才明白的涩然和纯净,同时,也获得了一种根植于力量基础上的真正的从容。 记得老爸曾经讲过,戴上封印眼镜的我,是一种“次完美”状态仅次于我武艺大成后那种真正的高人风范。 那么,在现在,我是否已经是“完全的完美”了呢? 本想着深究下去,却又突然地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啊!想来想去的倒也真是无聊,又不是那种钻研学问的老人家,有一个少年人的迷糊,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随手将这个问题放到一边,我瞄了瞄四周,似乎也没有人在这个偏僻的海边逗留,我也就不客气地在海面上伸伸胳膊甩甩腿,活动一下筋骨,同时,也开始正式地思考上岸后要去的所在。 只不过,好像上天在“星殒事件”后对我特别照顾,一个引发我心中波澜的微妙反应,就于此刻自不远处传来,这个反应呃,很熟悉呢! 远远地看过去,一辆墨色的敞篷跑车静静地停在沙滩上,无声无息的,像一只孤独的黑豹,发散出森冷而危险的气息或者,这并不是因为车子这死物的缘故,真正归结原因的话,把坐在车前盖上,正仰头痛饮的车主人作为罪魁祸首,那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飘过来的酒香对我这个刚刚成年的男人来说,谈不上什么吸引,只是,蕴含在其中的那熟悉的气息,却让我分外亲切当然,也微有些心悸。 淡蓝色的酒液从夜空中倾下,从她玉一般洁净无瑕的脸上滑落,顺着滑腻的肌肤,流入了领口之中,也有些液滴,在她如绸缎般顺滑的长发上流动,滴在沙地上。 看着她,就像是看到了一位放纵多情的女妖,对着朦胧流转的月华,吞吐着这天地间的生机,那是作用于感官,却直达人的内心深处的惊人魅力,纯粹而自然。 也只有她,才有这般妖异,这般美丽生于天地间的妖女,容知雅! 竟然是她! 好巧!巧得让我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如何反应。 应该怎么办呢?怎么样才能得体地应对这个近似于我的克星、永远给予我另类的诱惑、且毫不客气地“夺”走了我的初吻的容妖女? 在两公里外的海面上,我一边欣赏着妖女不经意间透露出来的绝世风姿,一边低低的苦笑了出来。 应该怎样才好? 虽然是在苦恼之中,但我的脚步却似乎忘记停住,虽然远较方才缓慢,却依然向着那处沙滩走了过去。 不知不觉地移动了将近一公里的距离,心中却依然没有任何的结论,而于此刻,遥远的沙滩上,那一抹由冷淡瞬间转化为灼热的目光,剎那间映得我眼前一亮,也让我明白,她看到我了 一公里的距离不算远,至少我的目光可以轻松地在这月色下,勾勒出沙滩上的美人儿那优雅而狂野的轮廓,甚至于更精确一些乃至于感受到她轻微的吐息。 但,一公里也不能算短,只因为在这种距离下,我完全无法体会这时候容妖女神秘莫测的心情,是狂喜?是平静?还是淡漠? 刚刚开始揣测她的心思,那答案便来到了我眼前。 纵然我先前假设了千百种可能,设想我与她见面后的情景,却也绝没有想到,她欢迎我归来的礼物,就是一发灌注了神秘力量的白金子弹。 在高速飞行的弹头面前,早应是刀枪不入、水火不浸的我,没来由地感觉到了一阵心悸,本能地偏头闪过,尖锐的嘶啸猛撼我的护体真气,令我当时便出了一身冷汗。 她是怎么办到的? 我立刻开始怀疑,那边的妖异女郎到底是不是容知雅,接着才进一步地考虑,是不是她没有看清我这个踏海而来的人的真实身分,然而,数息之后,破空而来的连续不断的呼啸,却让我把这两个怀疑一起打碎。 惊人的枪法,不可思议的力量,在海面上纵横交错,在我的脚前,击打海水,生成了一闪而逝的有序水波。 小笨蛋还未死耶? 这便是容妖女式的见面礼吗?虽然从未渴望她能像苏怡一样,送我一个值得纪念一辈子的吻,但这般模样 她的目光恢复了刚刚的冷淡和朦胧,至少,已不再如刚刚那样的凌厉,遥遥地传过来了资讯,召唤我前去。 就像是一个听话的孩子,我半垂着头,苦笑着走上前去。 轻轻地踏上沙滩,迎上了容妖女那似笑非笑的脸。她因酒意而朦胧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身体在一个最舒适的情况下蜷曲起来,像一只慵懒的猫。令人无法想象,刚刚那杀伤力十足的枪弹是如何出膛的。 再次见到了这位克星,又受了那样另类的见面礼,本来还在想,怎么也应该流露出一些负面的情感才算合理,只是,在数息后,由内至外,自然发出的资讯形之于体外,却已成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脸,由心底生出的那种纯粹的欢喜,令我自己也为之震惊。 “容小姨,三年不见,你是愈发地美丽了” 里面或许有些哈巴狗式的讨好意味儿,但更多的,还是真心的问候和赞美。 身处一生之中黄金时期的容知雅,在数年来岁月的雕凿下,那形之于体外的,叛逆另类到妖异的气息是愈发地浓厚了,无时无刻地不在发散出致命的诱惑,所以,在我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的脸不自觉地红了,而以此,也终于搏得了佳人一笑。 “谢谢夸奖,三年来,你似乎聪明了不少呢!怎么样?能不能说一下死里逃生的经历?” 那是属于妖女破天荒的温和与宁静,完全不同于和苏怡相见时的感情冲击,两个人的对话也绝对算不上太出采,但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自在从容,虽然心跳频率远较平日为快,但无论怎么说,言行举止之间,也能表现出适宜的水准。 比较随意地倚在车边,爽快地接过容知雅送上的烈酒,在酒精的滋润下,也在容知雅少有的温和言辞下,有一句没一句的,我将别后三年的一些事情道了出来。 容知雅只是在一边静静地听,少有插言的时候,气氛平静而悠闲,然而,在我讲累后一句不经意的话,将难得出现在两人之间的气氛整个打破。 “大家都好吧?” 当时的我,正接过容知雅递来的第二瓶“蓝梦”小小地喝了一口,问出了这样一个笨拙的问题,容知雅对此却没有明确表示,只是模糊地“嗯”了一声,似有所指地问我“和小怡见过面了吗?” 其实这句是废话,如果我们没有碰面,苏怡没有给予她我已“复活”的消息,她怎么可能这么平静地面对一个“死人”? 我苦笑,但仍然点头确认,本来还想说在暗处碰到了江雅兰,却在此时听到了她的一声叹息“相对于小怡的修为,有人明显地还差了点儿火候,纯粹小笨蛋一个!” 她在骂谁? 一时间我想不到谁能和我共用“小笨蛋”这一殊荣,脸上刚刚显出了些疑惑,衣领便被眼前这位喜怒无常的妖女一把揪住,整个人都被拉了过去,脸庞更是几乎紧贴着她温热的唇瓣如果夜色可以遮住我已经通红的脸,我必将十二万分地感激! 而她在此时,是生气吗?感受到她锋锐如剑的眼神,我心中竟生出了一种“久违”的欢欣,心中理所应当的惶恐倒是淡了许多。 可能是感觉到我的心态了吧,她攥着我领口的手愈发地用力,从口中流出的酒香和她自身的气息糅合在一起,生出的危险的感觉一如往昔令人在小心的同时感到了分外的刺激! “看来还有人不知道他干了什么好事” 她的眼神分明带了些杀气,感觉到这一点的我,自然而然地要陪出笑脸,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干了什么祸事啊! “跟我来吧!” 容知雅此时解决问题的文雅程度几乎要让我感激涕零,本来我还以为她会把枪管直接塞进我嘴里,进行逼供用刑哪会想到,她只是一脚把我踹进车内,和我一起在公路上狂飙呢? “容小姨,我现在身分暧昧,这样过去不太好吧” 从老姐这两个月给我的资料上也能看得出来,容知雅虽然在近年来保持低调,但仍然是令敌人不能忽视的重要目标,在现在兰光这样的情况下,如果没有什么细作跟踪,那才叫怪!以我此时“注销”身分,如此招摇过市,那个影响不太好吧? 陪着小心,我点出了此刻我所担心的问题之所在。 只是,妖女此刻的回应却是已经恢复了正常水平。一把光芒流转的银制小手枪顶在我的太阳穴上,保险打开,子弹上膛,更惊人的是异力流动,杀气腾腾之下,当场封住了我的嘴巴。 一时间,我为之哑然。 车子挤上了环城高速,在滚滚车流中,以容知雅的性格,也不得不稍稍减速,车内的危险气息也相应地消缓下去,手枪离开了我的脑门。我三分真实七分做作地呼出一口长气,再度开口,却已经不敢触及敏感话题。 “兰光现在挺乱的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虽然是没话找话,但问的的确是盘绕在我心中的疑问。 兰光此时的情势,又岂能用一句“挺乱的”来形容? 现在兰光的情势根本就是一触即发,随时会引爆出惊人的杀伤力,将这极天洋东部最美丽的明珠列岛炸上天去! 除了已近千年未曾露面的失落文明力量外,五大力量、三大制约的精英齐聚岛上,规模为近两百年之最。 只是,生成这一乱局的矛盾中心,却仍只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有些时候我问及此事,以老姐的大方也只是笑而不答,连我这弟弟都要瞒的事情,会是什么呢? “一块破石头而已,也不见得有什么特别的” 容知雅也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她和老姐的反应倒也挺类似,都是那种真正不甚在意的模样,以此为依据,我也大约明白那东西的价值究竟怎样或许贵重,影响力也大,但,为智者所不屑 为了保持我的品味,我也自然不会再问下去,容知雅似乎也没有再和我说话的意思,从后视镜的反光里看她的眼神,也是一种神秘莫测的样子,我眨了眨眼,终于在心中鼓起勇气,第二次地问出了敏感问题“容小姨我们现在去哪儿?” 些许的沉默过后,她轻声低语:“小容这两年挺想你的,和她见一面没问题吧?” 我愕然,怎么也想不到她的目的就是这个,这有什么问题?和有容妹妹见面,不正是我求之不得的事情吗?用得着这样拿枪顶着脑袋来强求? 根本连想都不想,我第一时间的回应便是迫不及待的点头,容知雅的唇角勾起了一抹微微的笑意,里面似乎藏着不少东西,这一个笑容,似乎把一件单纯的事情变得复杂了。 车子以其卓越的性能在滚滚车流中无声无息地行驶,此时,已经进入了市区,而我也可以感受到,至少有十多股来自各方带着兴味的目光,照射在这辆跑车上,有人的想法很单纯,而有些人,则是极其复杂的了。 容知雅虽然是在高速飚车,但似乎也在一心多用,至少百多条资讯从她的手里通过特殊的渠道直接发送出去。 随着这些资讯的迅速处理,车外的形势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我对这些事情却不怎么关心,容知雅现在可是炎黄中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之一,她的言行都随时影响当今事态的发展,现在这种情况,实不足怪。 只是,兰光夜间的热闹场景还是出乎了我的意料,车水马龙的形容也许还算贴切只是,那些像蚱蜢一样上蹦下跳的年轻人是干什么的? 在繁华的街道上,这些奇装异服的年轻人,无疑构成了街道上的主流。脚下踏着一条似乎是极其流行的滑板,不可思议地展现出种种绝非普通人所能达到的跳跃力,动辄三四米的高度,实在不是我脑中常识所能解释的现象。 难道兰光这两年率先展开了武技普及运动?还是这些滑板 正目瞪口呆的当儿,一个一看便知是反骨败类的小子,怪叫着从街道的一边横跨大道,越过了高速飙过的容妖女的座驾,安全落到了另一边,引来了一阵叫嚣和欢呼。这时候,我听到了容知雅的一声低哼:“九流水平!” 嘎?这句话的内蕴实在是可圈可点,这可不像是容妖女一向的为人。 她此时也看向我,眼神扫过了我,微带着惊讶的脸,微笑道:“看到了那些滑板了?” 我猛点头,如果容小姨能和我好好地解释一下这问题,我必将十分感激。 “这是纤纤的诸多研究成果中,第一个申请国际专利的商业化产品,空气冲浪滑板天行者!” 以惊人的尖端物理科技为基础,以微弱的空气阻力为动能,以高超的技术要求为号召,以世界闻名的苏氏企业为代理商“天行者”才一上市,便造就了一场惊人的流行风暴,风暴的中心在兰光,而影响所及,则覆盖了整个中天洲,并向全球扩散。 “天行者”近乎奇迹般地满足了普通人个体飞天的梦想,充满了梦幻意味儿的诸多“飞行技术”简直就成为了人们生命里追求的目标,这种划时代的娱乐和体育器材的出现,令世界也为之瞠目。 “或许对你这种可以轻易御气飞行的人而言,天行者算不上什么,但,对于笨拙的普通人,天行者的吸引力,可算是无与伦比了”容知雅如此说。 我摇了摇头,不赞成容知雅对我的评论,想想十五岁那年刚刚可以御气飞行的时候,只为了短短的半分钟的滑翔而欢欣鼓舞的经历,对这些人的想法,我颇有些感同身受的味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纤纤当真是了不起相对于在长链战场上那些天才发明的杀伤力,我更喜欢这个“天行者”只有这个,才是一个纯洁无瑕的少女所应该接触的东西。 容知雅微微一笑,似若无意地道:“小容的技术才真好呢”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令我一时间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但我应该可以明白,容知雅刚刚为什么会如此苛刻地,评价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了。 眼前是一座极其宽敞的广场式建筑,而在其中,无疑是年轻人,尤其是另类年轻人的天下。而在此,脚下踏着“天行者”的人,更是占着九成以上。 在广场灯火通明的映照下,这些年轻人怪叫着在半空中做出种种花式,单看滞空时间,大街上的“九流”与这些人之间的差距,可不只是一点半点而已。 “这里是兰光最大的天行者集结地,一般的大型活动和比赛都在这里展开,很热闹,是不是?” 车子无声无息地驶进灯火照不到的暗影里,容知雅打开了酒瓶,微笑着再喝了一口。 我看看广场,再看看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为什么她突然有兴致带我到这里看热闹?不是说好要去见有容妹妹的吗? 容知雅的眼神在黑暗中愈发地不可测度,她纤长的手指轻轻地弹击酒瓶,发出轻轻的声响,唇角处那一抹隐约的笑纹也愈加明显。 她的手指引着我的目光指向了广场方向,说出的话却是风牛马不相及“一个孩子长大成*人,总要经过一个阶段的” 我只想着举手投降,求她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已经乱成一锅粥的脑子,把想说的事直接了当地说出来算了! 可是我也知道,妖女整人的兴致还未过去,我苦笑了一下,乖乖地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什么阶段?” 她的眼神轻轻地瞥了我一眼,眼神中是盈盈的笑意,伸出去的指尖变化了一个方向,指向半空中,淡淡的一句回应:“叛逆期!” 我的目光应声上抬,而此刻,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响起,在呼声中,一个纤瘦的身影高高地飞上半空,脚下仿佛是冲击着滔滔海浪,在空中以流畅到惊人的动作滑行,越飞越高,最后几乎要达到将近二十米的高度,同时尚在空中做出种种高难度的花式动作那人,真的不会飞吗? 侧翻滚,空中平移,高空滑翔,急速低掠等种种只有在御气高手身上才会出现的动作,被空中这人发挥得淋漓尽致,也无怪乎会引起下面那些“低手”赞佩的呼声了。 在动作的同时,其高度仍然在不断地上升,每上升一分,下面的欢呼声便更大。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神念扫过空中被切割排挤的大气,分析其中的着力点和平衡点,代入普通人的资料,却依然可以想象,对于一个内气不彰的普通人而言,这是怎样地一个难度。 我真的有点佩服这家伙了 终于上升到了极限高度,大约三十五米左右,一个超高难度的高空回旋翻滚,有意地将滑板所能借力的大气割了个支离破碎,将什么着力点平衡点一发地抛开,理所当然地,高度陡降! 这应算是人造的失速吧 无法理解这些叛逆年轻人的不要命的做法,我在下面猛摇头,心里却明白了上面那人的做法在失速状态下,迅速找到千变万化的着力点和平衡点,使滑板在空中停住,难度是理所当然的超高,相应的,危险系数也是极大。 空中的那人,利用着自己刻苦锻炼过的身体力量,和超出一般人的肢体灵敏度,努力地使自己的身体恢复平衡,表现在外,便是人体从高空划着不规则的弧线,扭曲着下坠。 下落速度以可喜的程度减缓,似乎成功在望,但眼力超高如我,又或是容知雅,均可看出最后的结果。 “差了一点儿真可惜,又失败了!”容知雅再灌了一口酒,微微地叹了一口气。 这反应倒令我微吃了一惊,妖女经常看这人来耍滑板吗? 念头未落,那面一声沉闷的声响,高空滑板的表演者失去了平衡,带着滑板一起地撞在地上,滑了出去。 观看的人群中先响起了几声惊呼,然后便是一片大众化的叹息。叹息的内容,和容妖女言辞却是大同小异。 里面真有古怪呢! 从容妖女似笑非笑的脸上,实在是得不到什么有效的资讯,我只能将目光又移向那个不幸失败的“天行者”高手,却见那人狠狠地甩开了旁边一人的扶持,勉强地站起身来,舒缓了一下筋骨,竟然拿起滑板,想要再上! 乖乖隆个的咚那小子不要命了吗? 此人的倔强令我为之咋舌,虽然只是远远地看着,但以我对人体的了解,以及在战场上积累的丰富经验,我仍然可以肯定,那人因为刚刚的一摔,至少也有两处的软组织挫伤,以这时候的状态再来一次,说不定便要直飞天堂了! 我的形容可能是当真过分了些,容知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淡淡的嘲讽,说话的语气也有了微妙的变化:“是啊真是不自量力” 淡淡的一句话,透露出来的意思却是很耐人寻味,充分表现了容知雅高超的语言艺术。 一时间,我竟然无法想明白,她到底是在评论那个不要命的家伙,抑或是在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讽刺我。 我看向容知雅,希望她能把话说明白一些,而她这次终于没有令我失望,微微一笑间,她低声轻语:“现在这妮子是越来越难管教了难道这就是叛逆期小孩子的通病?” 叛逆嘛,总是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的那个那个,那个妮子! 在说什么啊!我只能呆然以对。这个只针对于年轻女性的专有名词好像是一根尖针,狠狠地刺进了我的脑门不可能! 我的眼珠子定在了那个正再次推开别人扶持的“妮子”的身上,少年纤瘦的身材,长檐的遮阳帽,在灯光下反射出青春光泽的肌肤,似若相识的脸部轮廓 难道,难道是 再次用力地推开身边那烦人的家伙,强忍着膝盖上阵阵的抽痛,她还想着再一次地尝试刚刚那没有完成的动作。 半秒钟后,她的“天行者”滑板便被那人夺了过去,比力气,从来没有练过武技的她,哪能比得上这个炎黄进化力量中名列前茅的新秀,有“离魂剑”之称的路杰雄? 但是,她的滑板可不只是一个而已。 “赵雅仪!你现在马上停止!” 路杰雄气极败坏的声音,只引起了她冷冷的一笑,自己早认清这家伙的为人了,一个词概括的话虚伪!初相识之际的彬彬有礼,和此际的自我专断形成的反差,可是强烈得很哪! 如果说一年前刚认识的时候,她还把这人当朋友看待,那么在一年后再次见面的今天,他的地位除了那害死宇哥的生死仇人,便算得上他了! 那只死追苏怡的不自量力的猴子,都比这人要诚实几分! 在心中臭骂这厮千百遍,她的动作不停,从一边的背包中再拿出了纤纤专门为她订做的折迭式精品滑板,冷冷地瞥了那人一眼,踏上滑板,轻击地面,在旁观者既惊且佩的目光中,也在路杰雄低声的咒骂声中,借助反弹力再度升空。 用最小的动作来驾驭“天行者”身体似乎也撑得过去,膝盖处还在隐隐作痛,但几年来直线上升的倔强意志却足以抵抗这一感觉。身体几乎呈四十五度倾斜,斜斜地压迫着空气,在空中运动的速度也逐渐加快,本来和缓的风在耳边形成了呼啸,拂过了她的脸。 虽然是在市郊,但空气的质量和山区还是没法比!很快地游离于广场灯光的照射范围之外,相对稳定地在空中滑翔,享受着轻风扑面的滋味比在地面上的感觉好上十倍。 但,较之那时在哥哥的怀抱里,那种轻松自在,心胸畅然而又满溢着幸福的感觉,却又差上一千倍! 然而,那种感觉根本不可能再出现了啊!不知不觉间鼻头一酸,眼眶里有些发热,她赶紧伸手,要抹去即将流出来的泪水,然而,这是在至少二十米的半空中!平日里不经意的一个动作,再加上刚刚的心不在焉,必会酿成不可收拾的错误! 剎那间,她失去了平衡,在下方拔起的惊呼声中,没有任何减速地直直摔下。 这次可惨了不过,不知道宇哥撞山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种感觉? 心中莫名其妙地闪过这个念头,地面已在她眼中无限放大,她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下一刻,身体与地面接触! 预期中的剧痛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手腕上出现了一圈温暖的触感,似是被人抓住不放。身体一时间空荡荡地浑不着力,好像只要那人一松手,自己便要飞上天似的,那情形可当真是诡异之至。 “不要命的小妮子” 她听到有人这样在她耳边嘟哝,好像也是个年轻人,那似若听闻的声音,竟是说不出的熟悉,她睁开眼,抬头看向那个人,却被镜片反射出来的灯光刺花了眼,耳中又出现了那人的一声叹息。 “叛逆期的小孩子嗯,可千万莫学坏了!” 那人的手离开了她的手腕,身体那轻飘飘的感觉立时地消失不见,正微有些怅然之际,却见一只大手老实不客气地伸向了她的脸好好无礼! 少女的羞恼心情,在她的目光中表露无遗,狠狠瞪眼,瞪向那个有可能是她的“救命恩人”的登徒子,目光透过那人伸来的手掌指隙,终于将他的面目整个地看清。 也在这时,久违数年,本来已不可能再现世间的气息扑面而来,在她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中,对面的少年对着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以远超出他自己想象的威力,轻而易举地引出了少女积蓄了两年的眼泪。 竟然是竟然是 既然少女没有明显的反对意思,那只手也就老实不客气地抚上了她的脸,少年脸上现在已是一片极其严肃的研究色彩,首先是看少女的眼睑,半晌后点头“嗯没有抹眼影” 然后是耳垂 “嗯耳眼扎得比较规矩” 嘴唇 “还好啦无色唇膏,可以理解!” 接着便是脸蛋儿、头发、胳膊、大腿 “没有抹粉没有染发没有纹身还说得过去身上呢?” 什么话!就算是心里仍在强烈震撼中,小姑娘仍是当场脸上大红。 某人终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收起要去拉人家胸口衣服的手,微有些尴尬的一笑过后,又自我解嘲道:“这个还是让你小姨去验吧现在,初步可以断定” 做秀式地间断了三秒钟,让脸上比阳光灿烂千百倍的笑容,完全地蔓延到整个空间,少年大张双臂,再猛然合拢,将少女完全地置于他的拥抱之中,同时高声宣布:“你还是我那个清纯如水、不染尘垢的有容妹妹!” 本以为今生再无可能触摸到的那温馨而火热的气息,在此刻将她整个地包容在其中。 身体亲热的接触已在其次,那直指本心,强烈如飓风般的欢喜以及喜到极处,莫名而生的丝丝惧意,狠狠地击中了少女两年来不断加固的心防,瞬间将之摧毁殆尽。 全身的力气在此刻一泻而空,她软软地伏在了少年的怀抱里,已然使不上力的手,却不知为何,却还能紧紧地抓住少年胸前的衣服,再也不会松开。 她就像一个刚出世的婴儿,没有压抑、没有伪饰,就那样大哭出声,泪水很快地浸湿了少年胸前的衣物。 “哥” 第三章云海 “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路杰雄瞪大了眼睛,他心中的惊讶之情,甚至不比此刻正恸哭失声的女孩儿丝毫逊色。 为什么,一向对他不假辞色的有容,见了那个满口不知所云的小毛头之后,便哭成了那个样子?对那个小子过分亲昵的举动,也没有一点反抗的表示? 怎可能的? 自从在一年前,通过长老的引荐认识了这小姑娘,自己已将其所有的资料都记得烂熟于心,就如长老所言,为了组织的事业和发展,也为了自己能够在组织站稳脚跟,乃至于日后争夺组织的高位,绝不能允许在这个小姑娘的身上出一点的纰漏!而现在的这种情况,简直就是在他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个耳光! 不可能的,为什么资料上没这个人?难道这人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脑子在“事业崩溃”的压力下运转得比平日更快千百倍,他很快地想到了有容刚刚对这个小子的称呼哥!如果说有容有兄长,那也只有正在炎黄国内修行的容可为才当得上这个称呼,这小子,凭什么? 不过好像在两年间被登出的一批资料中,有提过这件事 由于那批资料在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中所造就的庞大影响,身为当事人之一的他,没可能这么快便忘记,只不过脑中的思绪刚刚起了个头,那不可思议的答案便显现出来,答案的震撼令他心中为之一窒必须马上报告给长老! 他甚至来不及去做一些表面文章,第一时间便想将这个资讯发送出去,只是 “见鬼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问题!” 低低的咒骂声,令一边的酗酒美人微微地笑了起来,在兰光,如果没有些节制这些人的手段,容家还怎么混下去? 看着只能跑到远处去想办法的“败兴之辈”离开,她也发动了车子,遥遥地跟上,而此刻,在她心中,却是被另一个问题所占据“要不要向小怡道歉呢?” “今天真是活见鬼!” 路杰雄恨恨地跺脚,仿佛是组织在兰光的各种情报操作一夜之间被连根拔起,刚刚他连试了近十多种方法,都无法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难道几大力量之间全面开战了吗? 这不可能那么,便是有人在捣鬼! 倏忽间想到了这样的可能,他的心神一下子紧张起来,难道,只是针对他一人?还是 想到了那个消息传递出去后所能造成的后果,他若有所悟,而此刻,淡淡的杀气刺入他已敏感得过分的心脏,他整个人跳了起来,猛然回身,却看到醉眼朦胧的美人正向他举杯微笑。 容知雅!原来是她在搞鬼! 一惊之后,他反而胆气大壮,容知雅,或者在组织中智谋无双,诡计多端,但纯论个人力量,真是连九流也算不上,而她此刻,竟然愚蠢到在他面前公然现身挑衅! 路杰雄的眼神立时地阴郁了下来,里面似乎有火苗在窜动。 被戏弄的尴尬在此时尽数地转化为怒火,今天一定要给她些颜色看看! 看着对面的容知雅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蛋儿,以及那种可能是全天下最特立独行的气质,想象一下之后她狼狈的境况,就算是自己未必有那个心思,男性本能的反应也无可避免地出现了,心里面似乎有一把邪火窜升! 气机交感,他的反应,几乎在第一时间便被对面的容知雅捕捉到,笑容依旧,但瞳孔中森森的杀机,任是再妩媚动人的笑脸也无法遮拦,而与之同时,本以为胜券在握的路杰雄心中警兆大起,那种反应,不是容知雅 事态的演变完全击溃了他的应变能力,他此刻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从左右两方强大至非人一般的气机将他笼罩在内。 拳劲冰火交融,完完全全地封死了他任何一个活动的空间,灼热的火劲先一步地猛轰进他的小腹,而下一股冷澈的剑气则直直贯入他的眉心。 “这个麻烦解决了” 已将火焰操纵得出神入化的少女,一点也不客气地踢了踢像头死猪一般的路杰雄,刚刚如果不是苏怡吩咐过,恐怕刚才的一击,已让这小子成了一块熟肉。 即使如此,刚刚那透体而入的暗劲,恐怕也已经霸道地抹去了这小子下辈子为人的权利江雅兰不认为她做得过分看刚刚那这厮那眼神,就明白,他必不是个好鸟! “嗯可还有个大麻烦呢!” 苏怡看也不看地上那头死猪,只是仰头望天,若有所思。 一边正自顾自畅饮的容知雅微笑了起来,似若无意地道:“大麻烦现在正在哄孩子要不要去打声招呼?” 感受到容知雅带着兴味的探索目光,以及江雅兰兴奋过度的眼神,苏怡心里面不自觉地苦笑,但表现在外,却只是有意无意地整理袖口,一身休闲打扮令她此刻显现出少有的潇洒味道来。 良久,她方开口,语气轻轻淡淡:“我想,不必了” “起来!” “我不要起来” “听哥的话,起来” “不!” “有容妹妹” “哥” 以一个可爱的长腔,结束了哥哥和妹妹之间的讨价还价,最终也当然是以哥哥的完全失利而告终。虽然是小妹不听话,但,都是我的错 我不应该带着兴奋过度的有容妹妹到处乱跑,以至于糊里糊涂地进了一家酒吧,见鬼的还是个饮料里面都掺酒精的酒吧! 我也不应该让有容妹妹喝得过量,以至于让她跳过吧台,去和调酒师比拼手艺虽然她的手艺要比那个二流调酒师好上一千倍! 自然而然,我也就更不应该大声地赞美她高超的调酒技巧,以至于使她兴奋地和我连干三杯即使不赞美几句实在是对不住我的良心。 那么,在一连串的错误之后,踉踉跄跄走出酒吧的我们,当然也就要像所有酗酒的叛逆青年一样,蹲在路边,用已经不太灵活的大脑想一想之后的行动。 “玩天行者就好了” 这个提议马上被我一口否决,我只是喝醉了,但绝对没晕!以有容妹妹这时候的情况玩“天行者”当真就是和自杀没有什么两样! 只是很可惜,酒后的大舌头使我来不及将拒绝的话给完全说出来,有容妹妹便将天行者塞到了脚下,摇摇晃晃地想升空,幸好我及时出手,压住她的肩膀,把她压了下来。 “不让啊” 小姑娘歪着脑袋思考这个严重的问题,然后在三秒钟的时间内想出了解决办法,不知是按了“天行者”上的哪个按钮,滑板的两翼蓦地弹出了四个小巧的滑轮,这样子。似乎更像一个正规的滑板没错,安全性是大大地上升了,只是还是不行! 为了我这个宝贝妹妹的安全考虑,我还是摇头,而这小妮子则在失望之余,很快地又提出了下一个议案:“那么哥,你拉着我走嘛!” 嗯,倒是个办法,不过,还不行哪有老哥走路,小妹舒服坐滑板的道理?不行,不哎,你这是在干什么? 这小妮子就那样蹲在滑板上,睁大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是的,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顽劣脾性,而是如一只正在地上撒娇的小猫儿,咪咪唔唔地叫着,眼中流露出一种乞怜意味的神采来。 为此,我笑得坐倒在地上,有容妹妹当然不依,拽着我的袖口,微微地摇晃,如此,自然而然地出现了刚刚的那一幕 “不起来便不起来吧” 我仰头做无奈状,以一个大哥的身分向小妹屈服做牛做马又如何?何况不过是拉滑板而已!而于此刻,兴奋的有容妹妹则当真如一只上蹦下跳的小猫咪,送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后,几乎便要用舌头来舔我的脸。 “小妮子给我坐好!”不得不拿出兄长的威严,严令小妮子坐在滑板上不要乱晃,且让她抓住我的衬衫下襬,一男一女一滑板便在吱吱呀呀的磨擦声的伴奏下再次上路,今夜无疑会非常漫长,但,我喜欢! 完全不顾各色人等的眼光,晃晃悠悠地跨过了两条繁荣大道,再次踏足的地方似乎已是比较偏僻,有容妹妹在后面摇摇摆摆,呈s形路线滑动,嘴里在哼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调,而远较她小姨为优胜的是,这孩子醉得再厉害,那嗓音也是最好的! 将混杂着些许酒气的气息长长地呼出去,然后便感到了后面嘴里不得闲的小姑娘,竟然手中也不得闲,干脆就把小手伸到我的后腰处取暖七月天,需要取暖吗?有些痒,我不由自主地扭扭身子,后面的小妮子高兴得咯咯直笑,这小妮子敢情是拿我当玩具来着! 我嘿嘿一笑,头也不回反手一巴掌敲在她的小脑袋上,在她呜呜的叫痛声中,故意大声地笑了起来,为此换来了她的重重一顶 这感觉像不像和一只小猫咪在逛街呢? “小猫咪!” 有容妹妹的眼睛当即瞪了个圆圆大大的模样,可爱之气倒有十分,嗯,都这个样子了,还说不像吗?这句话刚刚出口,小妮子便“喵呜”一口扑了上来,对着我的鼻子便要咬下去喂喂! 赶忙托起她的脸蛋儿,让她雪白的牙齿远离我的鼻梁,而脸面之间的距离增大后,我却蓦地一惊,小妮子虽然面上是嘻嘻的笑脸,可是眼中分明便含着一片晶莹,怎么了?难道难道是因为没有咬到我的鼻子,不高兴了? 小心翼翼地问她,她却仍保持着那个一看便是挤出来的笑脸,转到我背后,毫不客气地扑上了我的背,口鼻间清香的吐息在我颈间流动。 感受到她在后面那温软的触感,我有点儿脸红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要再这么孩子气 我是很想这么说来着,只是,想想刚刚我那一副和小孩子交流的大人模样,这样的话,我也实在是说不出口。 而她在此刻,则在我耳边低低细细地说话,话里是满满的委屈,可怜兮兮地几要催人泪下“是啊总当别人是狗儿猫儿的逛街不叫逛街,叫溜猫” “噗呃,糟了!” 明明这场面是绝不应笑的,只是有容妹妹这句话实在是妙绝千古,一个不小心间,笑声便已喷口而出,下一刻想要弥补错误的时候,却迟了八辈子。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小妮子并没有因为我这个“十恶不赦”的闷笑声而兴师问罪,只是将脸蛋紧贴在我颈侧,再不发一言,而几息后,湿湿的热流便从我的颈间滑落糟,真糟了! “在哥哥心里,有容到底是什么呢?” 这应是小姑娘一生中少有的恐惧和怯弱的时候,我甚至听到了她嗓音中那几不可掩饰的颤音,真坏了,莫不成是她因为我那个笨到姥姥家的蠢话,竟想到别处去了吗? 我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情急之下,几乎是从喉咙里吼出了声来“笨蛋,你想到哪里去了你当然是我张真宇最心爱的妹妹,难道你哥哥我还当真会把你当做猫儿狗儿的养起来吗?” 也是等话出了口,我才晓得自己的声音刚刚有多么失控,虽然这条街上的行人不算多,但上百双那种看怪物的目光,却也让我实在是消受不起。 所以,下一句的声音便实在是小了很多“对自己要有点儿信心好不好有你这样可爱的妹妹,说不定是老哥我烧了八辈子高香的结果呢” 我拙劣的笑话似乎没有起到多大的作用,当下感觉到有容妹妹的情绪仍然低沉,她低低地道了一句意思模糊的话“你这样说我才真正的对自己没信心吧!” 啥意思? 我以为中间有一段我漏了没听清,笨笨地追问了一句,却只是让她的小手轻拍了一记,身体轻灵地跳到我身前,那回答可称是答非所问。 “容小姨说,一个笨男人在情急的时候,不择口而出的最难听的话一定是真话我明白了呢!你当我是最心爱的妹妹” “妹妹”两个字她特别地加了重音,似是要我确认的意思。呃虽然容妖女给出这样的定义让人听了不爽,不过,大致的意思也就是这样吧我苦笑了起来,确认的话语脱口而出“当然” 也在这时候,我蓦地感觉到了些许不妥当的味道,只是,在有容妹妹蓦然间绽放出来的灿烂笑脸之前,我什么心思都要沉到心底去,让自己微乱的心思接受少女无邪的笑容的净化,也就极其配合地附以笑脸。 “很高兴啊我们接着去玩今天晚上,我们不醉不归!” 充分地展现出一个少女的活力,有容妹妹振臂高呼,我击掌赞同,两个人之间仿佛没有发生任何事,就这般嘻嘻哈哈地继续前行,那种莫名其妙的事情,忘了,可是真正好啊! 再转过几个街口,又有至少十杯酒左右的量进入了我和有容妹妹的肚子,我还好些,但有容妹妹早已是憨态可掬,嘴里面的小调也终于不再成声,作为一个大哥和绅士的结合体,我理所当然地要扶我小妹一下。 她半个身子都滚到了我怀里,仰起头摸我的脸,笑嘻嘻问我:“哥听到有人唱歌了没有?” 呃应该没有人唱歌,不过,路边一个音响制品店里,却放着一首老曲子。 “她没有我唱得好” 小妮子虽然是喝醉了,但是傲气不减,唔,她也的确有资格说这句话,谁让她是这个星球上最具魅力的歌手之一呢! 我笑着把她已歪斜的帽檐摆正后往下拉,口中也在确认她的话。 只是,可能是我的脸笑得太不真诚,她不高兴地拍开了我的手,用鼻音低低地哼哼“她真的没有我唱得好嘛” 我知道啊只是不要闹小孩子脾气!我有些好笑地拍拍她的脸蛋,这次她却没有拍开我的手,但是,身子向后一移,平平地滑了出去。 滑滑出去? 她的动作实在是有点诡异,看向她的脚下,我才发现,她的鞋子下面竟又弹出了四对滑轮,现在就如同一双溜冰鞋,带着她的身体摇摇晃晃地向远处滑去。 为了她的安全起见,我是应该让她停止啦,不过,只要这孩子玩得痛快,这就算不上什么问题了,难道我还护不了她的周全? 想到这儿,我微笑着摇头,踏上由天行者变化而来的滑板,不紧不慢地追了上去,而此刻,在前方,淡淡的清音在平缓中轻轻流淌。 似乎便是那老歌的曲调,而前几句歌词我也没有听准,只是看着前面的少女渐渐由摇摆的姿态中回复过来,脚下似是踏着节拍,在流畅的步伐中轻声歌唱,也觉得那曲调平缓流畅,颇有韵味,并有着些淡淡的伤感,好像不应该由有容妹妹这样的天真少女口中道来。 “如果爱情这样忧伤为何不让我分享?你也不问你也不回答,怎么你会变这样?” 歌声渐转清晰嘹亮,我尚在惊讶于有容将这首歌的情感发挥得恰到好处的时候,下一句歌词,以及歌声中傻子都能听出来的感情,则如同远古流传下来的魔力咒语,将我整个地石化。 可能是醉意,可能是羞涩,可能是矜持,可能是埋怨,少女的歌声便在些许的涩然和低哑中,以远不如刚刚婉转动听的音色,将那令我晕眩的感情一古脑儿地喷发出来,我明明听到了,在我脑中却又显得分外模糊。 歌声仍然动人,曲调依然流畅,但那已成为了歌声中之灵魂的歌词,却已罩上了一层迷雾,在我脑中忽隐忽现。 而后,在少女如亘古呼唤般的再度重复中,那词曲的真身,伴着有容妹妹无限清晰的身影,在街道华光流转的灯火中,映入我的瞳孔和心脏! “想要问问你敢不敢像我这样为爱痴狂!” 她在问我吗? 扑面而来的情感飓风令我险些屏息,急剧攀升的压力使我的脑子一时间运转停止。我只知道,滑板仍带着我慢慢地前进,有容妹妹且歌且舞的身影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晰,甚至于路边那些因目睹了一场爱情戏码而为之起哄的路人,各式尖叫口哨声我也可以区分得一清二楚。只是,那潜藏于这些表象之下的真谛,为何总是颤抖着不愿现出真身呢? 音律回旋,僵硬状态中的脑子已不能深入地分析那歌曲中的真义,只是被动而沉迷地陷入少女那愈发伤感的歌声中去。 灯火辉煌的街道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少女表演的舞台,在已渐趋稀疏的车流中,她纤细的身影在歌声中轻舞回旋,流畅中更有着十二万分的洁白与纯净。 街上的声响也渐由纷乱而渐渐止息,无数双眼睛都看着这个在大街上旁若无人地高歌轻舞的少女,也有无数人发出了深深的抽气声响。 再度来到了歌曲的**,少女的歌声已不能称之为歌,只可以释之为吶喊,她的脸上也分明带着笑意,只是,流淌在她脸颊边的泪水,却赋予这笑容以另类的涵义似乎有着挑衅、渴望、疑问,还有感伤。 我的有容妹妹长大了呢! 歌舞之中,遮阳帽从有容妹妹的头上脱落,长发垂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的秀发如同冰丝编织的帘幕,遮住了有容妹妹的脸庞,但却给予了她超乎于年龄的成熟。此刻,她再不只是一个天真的女孩啦! 歌舞止歇,不知何时,有容妹妹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对着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少女的微笑,遥遥地望去,好像是这位天使一样纯洁的女孩在我耳边低语“哥我唱的,是不是比那人好听呢?” 好像脑子再度恢复了运转,我有些迟疑地想伸出手去,平抚一下小妹有些过分激动的心情。而长时间的静寂后,路边惟恐天下不乱的高呼声,却在此刻将气氛转向了最尴尬的境地。 “还是不是男人啊让女人求爱” 对于这种话题,人们一向是一呼百应,当即,满街都是讨伐之音,或许不乏凑热闹之辈,但更多的,恐怕已是过分沉迷地将自身代入了。 “真是男人中的败类!” “是男人就扑上去啊!”“这样美人儿,你不要我就要了” “真差劲啊” 尖叫声、口哨声由此刻起不绝于耳,似乎人们在用这种方式来宣泄他们刚刚过分沉迷的失态,我也发现,其中有些人的眼神都变了他们,发现了吗? 这个忧虑很快成为了现实,越来越多的人发出了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也有些人在一边窃窃私语。 “喂喂那个女的” “好像啊” “我看似乎已经不是好像的问题了” 这些人的私语根本逃不过我耳力的捕捉,若在平日里,或许我会很着急这事情只是如今,这不是重点!有容妹妹的心情才是最重要的! 心中突然有了如此明悟,身体也就在第一时间里相应地做出了反应,脚下微微用劲,滑板再度变成了天行者,带着我的身体凌空而起,高速前冲,瞬间来到了有容妹妹的身前,毫不停留,带着她直入云霄。 让那些闲人去喊天叫地吧,我只知道,让有容妹妹开心,是我今夜最重要的事情! 一声似是长呼一口气,也像是吹口哨的声音从江雅兰的口中喷出来,她自己也发现,刚刚,她可是好紧张的模样而在她身边的两人,却仍然是那种毫不动容的笃定神态,这种修为上的差距让她有些不爽。 “小怡情敌的出现,让你感觉如何?” 带着些玩笑的性质,她用着试探的语气来探察苏怡的心态。 苏怡的反应却仍然出乎了她的意料之外,淡淡的一个眼神,似乎扫过了她和容知雅的脸,又投向了少年飞翔而去的夜空。 “还缺这一个吗我早习惯了呢!” 语气中绝没有言语表面所带着的无奈,反倒是那种微带着些兴趣的诙谐,以及似有所指的含意,令江雅兰心头为之一跳。 她看向容知雅,这位心思莫测的妖女仍然是那种醉意朦胧的笑脸,看不出什么异样可为什么,自己的心里面有些发虚呢? 容知雅在此刻终于开口,话中却是绝不相关的事情“小怡,帮我去收拾残局吧,所有的损失都从苏氏对小容的赞助资金里面扣除;雅兰去忙组织里面的事如果有人问起鬼为什么会还魂,你直接动手便可以明白了?” 江雅兰口中啧啧有声,做惊叹无奈状“想想明天大报小报的记者苏怡,你确定你没问题吗?” 苏怡微笑不语,只是将眼光投向了没有为自己布置任务的容知雅。 这位世界闻名的妖女,轻松的将已空的酒瓶扔进了垃圾筒,眼睛却是望向海边,她似乎已经能够感受到,那位从众神山上走下的女皇不带挑衅,但分外有着探究意味的目光。 “真高啊” 有容妹妹在我耳边低语,温香的气息在我颈间流动,带着一种大愿得偿的满足。高空逐渐凛冽的强风也已消除了我们大部分的酒意,但我却可以感觉到,怀中的少女,那不断攀升的体温,她的脸贴在我颊侧,滚烫滚烫的。 这已经是数千公尺的高空,但我们高度仍在不住地攀升,离我所想的目的地还远,本来应该和有容妹妹谈谈话,保持一下气氛,但话到嘴边,却又带着些迟疑,再咽到肚子里去。 所幸,有容妹妹似乎没有对此表示出介意,她偶尔的几句言语,断断续续,似乎没有一个完整的条理,但却可以感受出其中令人心安的欣然和宁静。 再上升数公里,我的真气流转仍无虑匮乏,但有容妹妹的言辞却渐渐地少了,话音中带着明显的模糊,她终于由兴奋的顶点回复过来了吗? 带着浓浓的倦意,她努力地偏头,伏在我耳边,就像一只猫咪,呓呓唔唔好半天,才将她要表达的意思联成话语“哥刚刚的,我醉了呢小姨说女人醉了的时候说的话,对自己而言是真的,对男人而言却是假的嗯你把它当假的就好了!” 这妮子,真的是正迷糊的吗? 我愕然扭头,却见她早已进入了静谧的梦乡,但是,偶尔的几个单字,以及苏怡、容知雅的称呼,却仍可让我明了她梦境的大意。 这妮子 注入一道真气护住她的身体,我上升的速度再次暴增,一分钟后,云层在我脚下翻涌来去,浩荡无边,天际的月轮则在头顶放射出如同实质般的银色光华,如纱衣罩体,不类人间。 这是在云层之上,绝大部分人类体能极限的高度。 以我如今之能,带着这个小妮子,也不过能在此高度支撑两个小时本来是想带她在云海之中冲浪游玩,表示一下我对她的感情,也安抚一下她的心境,而此刻,我也只能在她宁静无邪的睡颜之前摇头苦笑而已。 不过,这样也好啊!想起刚刚令我几乎无所适从的歌声,我心里也不得不为之庆幸,这样也许最好了!高空轻淡的风吟微微地翻搅着云海,腾起阵阵波浪,微湿的气息在我周身浮动,有容妹妹静静地卧在我膝上,吐息均匀,悠长有致。 如果有笛在手,必然和着这风吟浅息,浮云薄浪,吹奏一曲,那乐音,自然便是天籁了。 手上有意无意地轻抚少女柔顺的青丝,感受着那绝佳的手感,我轻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动作中是否还是纯粹的兄长之情,不过,蕴积在心中的温馨情感仍未改变,这,应是足堪告慰了 万米高空,气息冷寂而静默,唯有有容妹妹那带着活泼生气的呼吸,才给予我一丝身处人世的实质依托,俯下头,在少女的额间轻轻地烙下一吻,感受着她清香纯洁的气息,我脸上终于现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不管怎样,能听到你那样说哥哥我很得意呢!” 笑容在脸上扩大,把少女搂进怀里,真气运转,将她罩了进去。接着,便启唇吐气,浑厚的中气在胸腔内震荡,喷出口腔,自发成音,是为长啸,绵密悠长的啸声在云海中激荡,涵盖四方,云海中波涛汹涌,雾气四散。 音波在天际的几个转折间,终于形成曲调,高拔低回之际,蜿蜒盘旋,排云荡雾,浩渺无边,啸音四散,笼罩天际,有傲然临世,独折万物之意,更有意气飞扬,洞达九天之情,是为“穹天折”! 啸声过度,余波仍殷殷如雷,我轻握住有容妹妹的一头青丝,仰望天际月华,翻涌的心思终在刚刚的一啸中平复下来小妮子,你可知道 你哥哥我真的很得意呢! “你是在说神话吗?” 在兰光市郊某个空旷的住宅区内,由黑天洲千里迢迢派驻兰光的巫术力量诸位上层人物,围在就餐用的长桌前,除了那个正在咆哮的男人,所有的人都是默默无言。 他们的形势称不上太好。 一年前与艾玛祭司的斗法,最终以自身的失败而告终,做为代价,已把持在他们手中两百余年的亡灵书,以及召唤大神“拉”的终极咒语也被送入人手。处在落后的黑天洲土地上的丛巫,在黑暗六大力量的地位,一落千丈。 虽然近期内,有数位极其厉害的人物破关而出,大大地增加了他们的实力,但,惨败于艾玛祭司手上的挫折,仍令其一时间无法恢复先前的信心。而在这个糟糕的时刻,神话般的资讯便出现在他们眼前“死而复生?难道这个半大不小的毛孩子,已经掌握了亡灵书的无上奥秘了吗?当然不可能” 为首的索姆一掌将桌子拍碎,漆黑如墨的脸上,那闪着凶厉光芒的眼神,是森林中残暴的凶兽所独有,在丛巫中,他算不上是一流人物,但其凶残的个性,却是举世闻名。 丛巫本次前来兰光七岛,还没有到达目的地,便被炎黄进化力量派出的几个小辈打回去了一半的人手,力量更是大衰,整个丛巫的疲软无力,在这次事件中更是暴露无遗。 不像神英那样人材辈出,也不像禁忌那样实力雄厚,当然,也保持不了梵河那样的实力莫测,与同属一系的艾玛祭司又水火不容即使索姆一向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在这样的情形下,也感到了浑身乏力。 “身分注销的人死而复生又飞纵上万公尺那种力量” “这种力量又如何!” 紧闭的大门轰然洞开,强劲贯入的压力令所有人为之失色,而随之而来的冻彻骨髓的寒气,则将他们所有未成形的反抗全数冻结。 索姆张口结舌望向门口,从外面施施然入内的黑肤男子也把目光看向他,漆黑的瞳孔中冰针一般的眸光,令索姆逃难式地扭开了头,口中却全是欢欣。 “杜古!” 正是巫术力量之丛巫一系,去年刚刚出关的库姆达部年轻的酋长,号称能够冻结苍穹的“天寒”杜古! 固然在兰光七岛上,炎黄进化力量有着绝对优势的控制权,但这并不代表其他的力量在这之上便束手无策,几千年的传承经验不断地推陈出新,如果有哪位想要完全地封锁消息来源,简直就是个笑话! 所以,智者不做无用功,在暂时遮蔽了“那消息”三个小时后,炎黄进化力量的重量级人物,容氏家族当家主,继承了父亲“金头脑”之名的容家大小姐容馨,在新纪七月二十二日凌晨四时许,正式向外界宣布新纪二五二年四月一日,由神英、巫术、梵河、禁忌四大力量,以及炎黄进化力量之西殿,还有“三大制约”所共同宣布注销身分的前炎黄进化力量重要成员张真宇,已于二五四年七月二十一日正式现世!由之证明两年前诸方的注销属于失误行为,请求诸方恢复张真宇的身分档,重新建档保存,炎黄东府将尽全力协助诸方的工作。 同时,也郑重警告那些想着“维护权威”而不顾真实情况的小辈,如果他们想因此而对张真宇不利,那么,也就请他们准备好接受炎黄东府的全力报复! 这份声明完全没有进入普通人群的感知范围,但是,在六大力量、三大制约所在的黑暗世界,却已经是搅起了轩然大波。 近千年来,这种情况已是屡见不鲜,而人们也不得不记起,从两千多年前的铁血时代开始,传承下来的,面对这种有损于各组织上层颜面的事件,唯一的解决办法彻底抹杀!这是一个古老的传统,目的在于维护黑暗世界那种无上的权威性。既然古老,那么,也就自然而然地沾染上了古时特有的独裁专权思想,没有什么道理,只是单纯的杀戮而已。 而大家都明白,在当今这种形势下,这种传统未必有其再存在的理由,但,在各方的高层,普遍把持着组织大权的诸“老朽之材”却绝对会抱着这块“传统”的大块木头不撒手,以维护其自身的控制力。 容馨的声明,简直就是直指那些上层的顽固之徒,目的之明确,令诸多能人都在心里嘀咕:莫不是炎黄的年轻一代要反了? 推己及人,不少人也都流下了一身冷汗! 而不只是汰旧换新上的问题,更棘手的,其实是当事人的身分!张真宇,这个年方十九岁的年青人,在两年前的长链战场上,便以一己之力,牵制着“禁忌”在东方的全部力量,使之动弹不得,论少年英才,可谓首屈一指。 而其父,张云忘,炎黄第一高手,并且,有可能是世界强者之中的王者!没有人会忘记,两年前为了报“丧子之仇”他以一人之力,将禁忌在东方的力量连根拔起,并亲上坚罗本土,直捣禁忌本部,一场大战,将禁忌高层抹掉大半,使之元气大伤,怕是二十年内再起无力! 如果不是三大制约同时介入,其他力量也在后面牵制,说不定现在世上便已经没了“禁忌科技力量”这个名号! 当然,如果是年龄再大一些人的,也不会忘掉他的祖父,那位世界上最神秘的强者,以及隐隐间成为这一家人之羽翼的几个棘手人物这种实力,任是某些人再有心,怕也无力为之 所以,在声明发出后的五个小时里,各大力量以及三大制约,都技巧地保持了沉默,没有回应,也没有反对。 他们也都明白,对这种通告的有效反应时间是八个小时,错过这八个小时,将视同默认。如果过后再反悔,那么,在道理上首先便站不住脚,而且也有可能受到其他诸势力的一致攻击 大家都在想,前五个小时是鸡肋,后面的三个小时,会是谁先表态呢? “一夜未归张真宇,你这混蛋对小容干什么好事了?” 江雅兰带笑踢过来的修长美腿杀伤力实在太小,小到让我想不出是躲开的好,还是不躲开的好。 现在是上午九时许,有容妹妹仍然是酣睡未醒,我在半天空里上上下下几个小时,实在找不到地方去,终于无可奈何地背着小妮子来到弥香山上的苏氏公馆。 在此等候了将近三个小时的江雅兰,也就将她心中憋了好久的情绪,理所当然地一腿踢了出来。 和我想象中的江雅兰真是一模一样!如果现在那位害羞的少女祝纤纤也在一边,那与我本来的设想就更贴近了。 只可惜,那天才少女正在某个秘密基地做实验,短时间内,似乎是无缘再见了 按照在心中演练了千百遍的计画,安置好了正睡得香甜的有容妹妹,我笑嘻嘻地受了她的一踢,然后一点也不避嫌地勾住了她脖子,用力往下压,完全是对哥们儿式的做法,脸对着脸,然后便是一个大大的笑容。 “雅兰,好久不见,你出落得是愈发标致了” “去你的!” 她的手上燃起了小火苗,用这招来烤我的手,我缩回手去,直起身子,却仍然有时间拍她的肩“你现在的功夫可是不得了有空我们来切磋切磋?” 她红霞流动的瞳孔中,立时充斥了满满的战意,看那样子,似乎想立时地拉着我到院子里面去比划两下。 我连忙叫停,今天我还要回到海上去留在这里,可是会给大家带来很多困扰的 “困扰?有这个心思,你早干什么去了?” 江雅兰对我的解释简直是嗤之以鼻,但是却也没有了立刻出去一战的意思。她冷笑两声,甩手扔给我一份今天最新的消息,才一入眼,我的眼睛便已张到了最大限! 竟然已经曝光了! 虽然没有想着一直瞒下去,可是,这样迅速地曝光,也使我颇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 脑子里面转过几百念头,想到了今后有可能出现的状况,我唯有苦笑不会是针对于我的追杀行动已经开始了吧! “瞧你那德性这点小问题就怕了?大不了,我帮你,把现在在兰光的所有敌对力量全部清除好了。” 这次换她回来拍我的肩,我扬了扬眉毛,耸了耸肩,不露声色地将她逐渐用力的手弹了开去,追杀便追杀罢在冰山下面闷了两年,没憋疯便说明我修为深厚,现在有了这种可以发泄的正当理由,我说不定还要感谢那些人呢! 一块儿解决好了,一劳永逸,下半辈子就可以渡假般地享受了 如此的想法,让江雅兰真正地吃了一惊,想来是因为没有想到这世上还有比她更狂的人存在吧! 看着她吃惊的模样,我哑然失笑,随手拂乱了她微带着深红色的头发嗯,气贯发梢,形露出于外,这妮子确实有狂的本钱,而相比之下,我自然也就更有资本了不是吗? 这个不是重点! 她有点儿不自然地拍开了我的手,然后便做出了凶恶的模样,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其手法似乎承袭于容妖女,但并不是那种危险的妖魅,而是一种直来直去的炙热和爽朗! “看看你干的好事吧!” 第四章夜宴 兰光市区天河路二十一号,星光娱乐公司门前,看着前方人头攒动的壮观景象,我的第一反应便是掉头向后。 然而,江雅兰修长的手臂却依抓着我的衣领,提醒我,此时此刻,似乎不是退缩的时候。 “你不是自称是小怡的男朋友吗?现在她在里面受苦受难,似乎一个称职的男人应该救她于水火之中吧” 逮着了我的软肋,江雅兰的舌头愈发地锋利起来,而在我反击乏力,无话可说的当儿,她更是重重地落下一击,意图直刺我的死穴。 “尤其是这个麻烦还是你招惹下来的没错吧,张家的情圣大人?” 也许真是这样没错不过这样说,是不是有点儿那个意思? 我眨了眨眼,看着似乎是正气凛然的江雅兰大小姐,话语间带着些小心,也带着些反击的锋芒“那么,你的意思是在指责我,又或是有容妹妹呢?” 江雅兰的眼神在一剎那间几乎要喷出火来,然而瞬间却又熄灭了。 她在口中嘟哝了一声,就拉着我往里面去,半晌后声音才大了起来“正蠢材” 如果在外面看的时候,我的心中还觉得场面可用“壮观”来形容,那么此刻,在内里的招待室中,我所见到的场面,或者只有一个“恐怖”才可说明。 没有维护秩序的员工,里面除了那些已陷入歇斯底里状态下的几百位记者,便只有苏怡一人漫不经心地坐在长台后面,显得形单影只,她一边单手敲着笔记本,一边随口地回答诸人连珠炮一般的提问 狼群中的小羊羔?还是羊群中的大母狼? 此刻我心中出现了一股想要狂笑的冲动,这些恨不能挖出人家祖坟曝尸三日的记者们可知道,如果台上那位弱质纤纤的少女想干,她完全可以秒杀了全屋的人无知者无畏,当如是耳! 江雅兰嘿嘿冷笑了两声,大咧咧地冲着处在记者包围中的苏怡打招呼,在多数人愕然回头的时候,拉着我走到了台上,理所当然地坐在了苏怡的身边,跷起了二郎腿,还搂着她的肩膀。 “小怡,都三个小时了,还没有应付过去吗?” 苏怡却不理她,只是微笑着瞥向我的脸,我回她以笑容,同时也很自然地偏头看她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入目的图案令我愕然,这个是 “今天晚上必须要针对你的事情做一些表面文章,初步决定是办一个宴会需要做一些会场布置,到时候,除了失落文明力量外的五大力量,以及三大制约,可是都有出席喔” 我到今天才知道,如果说旁若无人,那么,苏怡的水准应该是远超江雅兰数筹!就那样将下面嗷嗷叫的记者全数抛下,笑盈盈地与我讨论起会场布置问题来,可算是大大地落了娱乐界的面子。 “苏小姐” 在连续几个问题都被忽视,且连本人都要被剔出视线之时,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叫了起来,也由此辛苦地赢得了佳人的一瞥“是东星报的李先生” 由美人口中道出自己的姓氏,这种殊荣,当即令怒火冲天的记者大人火气消散了大半,声音也小了很多,但依然是不依不饶。 “苏小姐,我想问的是,有容小姐” “有容?我以为刚刚的三个小时中,我已经将有容小姐的事情阐释得非常清楚了,一些身关有容小姐**的问题,那应该已不是诸位记者的事情,接手那种事情的,是狗仔队!” 脸上仍然是淡淡的笑容,但冰霜般凌厉严寒的眸光,却将还要再说话的记者们硬是堵在了那里,进退不得。 而江雅兰这女人还一点也不体会别人的心思,硬是吹出一声悠长而又尖锐的口哨,将所有的记者的脸都弄得青一阵白一阵我算是服了她! 这个样子的记者会,当然是开不下去了,颜面扫地的诸位记者在一片怨言中灰溜溜地出场,江雅兰笑的好生开心,苏怡对此只是微笑,我则干脆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看她对笔记本上的会场布置做最后的完善。 原来拥挤的招待室此时却是空空旷旷。 没有了那些烦人的家伙,江雅兰做得比刚刚还要放肆,一个轻灵的跟头越过了苏怡的头顶,落在了她身后,搂着她的脖子,以女人式的甜密声线开口,令我当场出了一身冷汗。 “小怡晚上在哪儿举行宴会呢?” “弥香山,叶公馆!” 叶公馆,是兰光叶氏集团当家主叶刚的居所,身为世界上有数的炎黄大型企业集团,叶家与炎黄进化力量之间,也有着诸多隐秘的联系,关系非同一般,而在此时,为了“招待”来自于四方的“客人”而又不想太招惹他人的注意,所以,也就借着今日叶家的老太爷做寿的时机,将宴会的会场设于此处当然,这其中还有着其他一件事情的考虑。 “神之原石是这次兰光问题的中心。我们想趁着今夜的宴会,将这件事情做一个统一的规范,而原石的所有人,当今古文明的权威,陈世文老先生也将莅临会场,为我们做一个比较详细的交代!”苏怡微笑着如是说。 随即,她便调出了有关于“神之原石”现有的一切资料,供我这个完全不清楚状况的人了解。 神之原石,是人类所知的神话时代遗留下来最珍贵的遗产之一,是记载着上古神话时代,尤其是最早的“崇神”时代,现存唯一的文化传输媒介,得到了一块“神之原石”并且能将其上的资讯破译成功,那么,上面所遗留的珍贵资料,将极大地丰富所拥有者的本源文化传承。 由古到今成千上万年间,穹天星六大力量之所以各自征战不休,势同水火,归根结底,都是在于抑人扬己,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所在的民族的文化传承,并希望以自己的文化去盖过别人的文化,以自己的力量去征服别人的力量,一句概括,六大力量的本质矛盾,在于文化。 那么,撇开现在世界上绝大多数已经被肤浅的现世生活迷花了眼,可用数典忘祖来形容的普通人类,在以文化传承为最终核心的六大力量中间,神之原石的诱惑力,可以说是无以伦比! 若能追本溯源,一以贯之,本着那最原始最本质的精髓,顺流而下,逐步推演,不知可以完善多少文化缺陷,即使退一步讲,也可以将诸大力量传承千万年的功法趋于完善,极大地提高其自身的力量。 不论是对暴力主义者又或是对和平主义者,神之原石的吸引力都丝毫不减,这也就不难明白,为什么这一块神之原石刚刚在兰光附近的海底现世,便引来了黑暗六大力量的强烈关注,如果处理得不好,引起一场世界大战也毫不出奇。 不明白这个石头的重要性时,我可以将其置之脑后,而现在知道了它的价值,我也就不得不佩服苏怡她们那种处变不惊的修为。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消除了本应有的震动 “不过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难道苏伯父、容伯母、容家的老狐狸,又或是江老爸他们都度假去了?为什么到现在为止,仍然不见他们出来主持大局?” 嘴上说得是非常的谦虚客气,但事实上我心里的念头,却是对这些老大人们为人深深怀疑 拜托,他们这些正当壮年的长辈们,难道就这样把这一团棘手的事情甩给了后辈,然后拍拍屁股离开? “谁说没有啊刚刚的馨姨不是出来证明你没死嘛!真是很难得馨姨已经一年多没有在公众场合露面了吧” 江雅兰一脸的见怪不怪,苏怡也用微笑来回应她的话。 我颇为惊讶地扬起了眉毛,由她们的这种反应,完全可以得知,在我“死去”的两年中,这两位直接介入炎黄发展进程的少女,其能力是达到了怎样一个水准。 想来,如果不是我自身的实力也算是突飞猛进,此时的我,便应会发出“光阴虚度”的呻吟了吧 新纪二五四年七月二十二日上午十一时正,在与兰光隔海相望的坚罗本土,禁忌科技力量的总部,沉寂已久的禁忌上层,终于在八个小时的时限内做出了反应,其内容符合所有人的想法:禁忌科技力量与张真宇之仇,不共戴天,没有任何可以化解的可能! 如今,既然其人已经“复生”那么,原本用鲜血来遮住的仇恨便要再度掀开,禁忌科技力量将用其最大的实力,以一切的手段,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张真宇再度抹杀。同时,也希望各大力量维持自身的传统,对于这个欺骗了各方权威的罪犯,予以最严正的惩罚! 五分钟后,巫术力量之黑天洲丛巫一方回应了禁忌的说法,表示出“维护传统”的决心,但是,这方也提出,正式的追杀行动要在今夜的宴会过后,才会展开,且这种追杀行动,不会列入其组织的长久纲领 十一时二十分,巫术力量之中天洲艾玛祭司一方,一如既往地与其死对头唱起了反调,强烈地表示出了对炎黄精英复生的祝贺之情,并愿这位奇迹般复活的少年,永远地避开奥里西斯大神的眷顾,接受太阳的恩赐。 又过了十分钟,梵河等级力量之十二神官联合发出中立声明,在对当事人表示祝贺的同时,也声明虽然不会顽固地依照传统追杀“欺骗者”但是“欺骗者”也无法在其势力范围内享受到任何形式的身分待遇。 十一时五十分,炎黄进化力量之西殿一方正式发出:“张真宇正式身分的免注销声明”表示了对这死而复生少年的宽容,并欢迎他再度加入到炎黄进化力量的行列中来,为炎黄文化的沿续,为了中天帝国的复兴,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十一时五十五分,三大制约推举当世西罗巴洲之神圣教廷教皇,圣.安东尼.巴萨尼奥.克里希安向东方的少年发出祝贺声明,并再一次地声明制约不会介入六大力量的内部事务除非六大力量之间的冲突,将对这个世界造成不可估量的破坏! 十一时五十九分,神话英雄力量之众神议会三大长老之一的“命运”以其一贯的语调,在兰光外海发出了六大力量中最后一份声明,为这喧嚣的一小时做了一个隐晦的结束语。 “在为归来的生者喜悦的同时,也为未来的死灵哀悼,诸天的神明应会举起他们的神器,接受下界的愚人奉上的祭品神永远地倾向于胜利者,我相信,神应该已经指明了最后的胜利之所向,那么,与神共舞的神话英雄们,自然也要向未来的胜利者致敬,并奉上自己真挚的友情” 由有容妹妹的当街高歌而引起的风波,就此可算暂时解决,但一时空闲下来的我,却没有盼到所应有的一场由美女坐陪的饭局,其主要原因便是晚上那可恶的宴会! 离世两年多,近些时日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之间势力的消长变化,我是一概不知,所以,身为今晚宴会理所当然的主角之一,我必须囫囵吞掉一些资讯,免得到时出丑。 淹没在几乎无穷无尽资讯海洋里,时间过得飞快,当我偶尔的一次抬头,便已发现,竟已是日落西山之时。 从宿醉中清醒过来的有容妹妹,则摇晃着她那还微带着眩晕的小脑袋,为我端上了提神用的清酒。 “谢谢你啊有容妹妹!” 我微笑着拍拍她小脑袋,同时用另一只手端起了酒杯,嗅了嗅清淡平远的酒香,赞了一句“好酒!” 小妮子先是自得地一笑,但随即便微带着些苦恼地皱起了眉头,带着些明显地不甘“我已经成年了能不能不拍要我的头,你这样子,让我觉得自己好小!” 可你真的是很小嘛 这句即将出口“哥哥式”的话语突然僵在我嘴边,只因我蓦地记起昨夜,眼前少女忧伤而凄婉的歌舞,以及那自伤自怜的“醉话”自伤自怜?这是一个天之骄女所应有的感情吗? 而我也注意到了,刚刚少女不知不觉间隐去了她一向爱叫的“哥哥”而是用了“你”这个称呼她的小脑袋瓜里在转着什么念头,难道我会不知道吗? 这样的问题,已绝不是一句“幼稚”或是“不成熟” 之类的话,便可以轻松带过的了! 真***活见鬼!我活了十九年,怎么还不知道我竟还有成为勾人心小白脸的资质的? 诸般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生出的作用力已足以改变临到嘴边的话语“嗯,的确,你现在是大姑娘了没错也就是因为你大了,我才烦恼!” 这句脱口而出的言辞是百分百的大实话,而其生成的作用,也足以令有容妹妹眼前一亮的同时,再羞红了整张小脸上苍保佑!这句话的本意可是纯洁无比的可为什么生出这种近乎于**的效果来? 有那么一剎那,我几乎想着把手中的清酒往头上倒,以清醒一下思路,然而,有容妹妹却实在是忘掉了昨天晚上那“当不得真”之类的言语,整个人扑到了我怀里,抱住我的腰,再不愿松开。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 小姑娘的胆气如果没有酒来助威,想来也是有限,关键字就这样堵在嘴边,再说不出来,急得她直想掉泪 真是小女孩!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开口讲话发出的声音近乎于呻吟。 “难道你要和你苏怡姐姐做情敌吗?” “不可以吗?” 小妮子猛地抬起头来,清澈见底的眼眸中竟是透出了满满的期待和恳求。 我愕然发现,刚刚我那极度示弱的一句话,竟然使我所坚持的底限当即溃退千里,被有容妹妹的感情攻势杀得一塌糊涂!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如果我的耳朵还没有怠工的话,刚刚那语句声音的成分,似乎不只一股 我偏过头去,对门边的佳人露出了苦笑。换了一身居家的休闲服的苏怡,正饶有兴味地开口,一句同样的话,语气虽然与有容妹妹相去天壤,但,其中不可捉摸的意味却使我同样地头痛! 有容妹妹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咪,整个人从我身上跳了开去,猛然上冲入脑的血液差点让她窒息! 由后面走来的苏怡一把扶住了她,把她的小脸扳到了与之相对的方向,一脸的严肃,但眼中分明便是笑意。 “小容,你竟要当我的情敌吗?” 有容妹妹的眼神可是十二万分的认真,在恢复了正常的呼吸过后,她猛点头,表示出她自己坚定的决心。 对此,苏怡也就理所当然地宣布:“那好,从现在开始,小容,你就是我的情敌了我们现在先去换衣服,然后再商讨一下日后的决斗日程吧” 你确定这不是小女孩们在扮家家酒?我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样了,然而,在将此刻分外乖巧的有容妹妹拉出门的时候,苏怡有意无意地回眸,那流转的光芒,却已是扣动我弦的认真! 她们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再一次长长地叹气,反手将酒杯反扣在额头上,让杯中的余沥经过眼角,顺着脸颊流到脖子里,让这清凉的感觉沁入我的肌肤,平息我心中翻腾的思绪。 虽然有些老气横秋的模样,但我还是要说,女人们的逻辑,我永远不懂! 叶公馆,距苏氏公馆不过一公里左右的距离,如果遵照经济学原理,那么,轻轻松松地步行过去,顺便欣赏一下林荫大道的美景,轻嗅扑面而来的芳草香气,无疑是最划算的选择 然而,永远都要多此一举的人类,为了照顾自己的“身分”维护自己的“面子”却必须要坐上豪华房车,越过这本来宁静的一段路程。 “何苦来由” 全身披挂的我原谅我用这个词来形容我自己的西装革履,只因为一向身着休闲服的我,一穿上这种世界公用的礼仪式服装,便觉得是十二万分不自在,较之于披盔戴甲,也相差不远矣。 也因此,纵然苏怡用专家的语气称赞我此时的风度,有容妹妹也近乎于崇拜地看着我,甚至于江雅兰也用了“人模狗样”这种辞汇,来表达她对我少有的“正面观感”我仍然为这种束身的正式服装而深感窒息。 而苏怡永远是苏怡,在车内微弱的灯光下,一袭深蓝色的露肩长裙闪烁着星光般的碎芒,映着她发出淡淡光晕的肌肤,那种美态,将我的眼光都扯直了,而她体贴地为我松了松领带,微微而笑。 “再坚持一会吧只要应付过了寿宴上的人,到了里会场,那时候,你怎么穿都没问题了” 坐在另一边的有容妹妹垂下头,把玩着她手腕上系着的珠串,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我不能去里会场啊?” 苏怡伸出手,横过我的胸,拍拍有容妹妹的小手,仍是那种“大姐姐式”的安慰,没有一点儿所应有的“情敌式”的模样。 “小容在外面也很重要啊你可是我们内外联系的中转站之一呢,可要小心自己的安全才行!” 这句话肯定小妮子的本身价值的意味,远比要劝她小心的味道浓厚,而小妮子现在最希望听到这种话,登时便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脸。 这种场面,令我再度怀疑,不久前那所谓的“情敌决斗攻略”的性质不过,这样,才是真好吧!此时,坐在车前座的江雅兰则不甘寂寞地以传音向我发过来一声冷哼,震得我耳膜嗡嗡做响,以此表示出她的不满。 同时,两分钟不到的车程已经结束,苏怡细心地再度伸手过来为我打理一下领带,有容妹妹也不落人后地为我抚平衣服上的压痕,看得前面的江雅兰眼睛都要喷出火来,透过反光镜映现出来的笑脸,也带上了几分杀气。 “见鬼什么时候你竟成了专勾人心的小白脸的?” 这是在我步出车门时,江雅兰凑到我耳边说的话,我还她一个笑脸,只是,不知她可否看出,我隐在这笑容下面的苦涩来 “苏总、有容小姐、江小姐、张先生,请这边来!” 在宴会场外,举止得体的服务生为我们指引路径,我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会场的布置,果然和苏怡上午的设计大体相同,通过视觉反馈的印象,我总觉得,与其说这样的会场是为了让诸位来宾更轻松地享乐交际,倒不如说,是为了在它整个地倒塌之际,给予其中的人以更多的保护 顺着侍者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得那边全是一些社会名流,成功人士至少表面上看是这样。 他们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圈子,虽然人数不多,但却吸引了宴会厅内百分之八十的目光。 “真麻烦啊!”江雅兰吹了一声口哨,纵然是在这种场面下,她也只是一身艳丽如火的紧身皮衣,薄韧的皮革顺着她身体优美的曲线铺展开来,却也不吝啬于是展现她细腻的肌肤,美得令人眩目如果她的内心和表面一样便更好了 接收到我疑问的目光,她竟然也挺合作地为我解惑。 “那边,叶家的中生代的头头,叶冠雄还有欧阳营造的老总,喔,那个中年老头是浩南电子的掌舵人还有席家的顺位继承人,啧,再加上小怡,兰光资产的百分之五十可就聚齐了!” 呵,全是商业巨头啊不过,就算他们是商业巨头,和我们今天晚上的正事有什么关联吗? 我再度将心中的疑问用目光送了出去,江雅兰耸耸肩“是没有关系没错所以,人家叫的人实际上也只有小怡而已,不过,谁让咱们是一块儿来的?” 看来江雅兰也有头痛的时候,而此刻,紧挽着我臂弯的有容妹妹也借偏头之机皱起了一张小脸“让怡姐去应付好了和他们那些人打交道,真的很累人呢!” 不去吗?看向与我并肩而行的苏怡,再看看前面那些已灼灼生光的眼神,我不自主地叹了一口气,早说就好了,现在晚了! 二十分钟后,我再一次深深地痛悔于刚刚的反应迟钝。 如果说,那些商业巨头的本意,是为了和苏怡商谈一下商业问题,琢磨琢磨这位实力雄厚的后起之秀,那么,当他们在商场上磨练出来的利眼扫到了苏怡放在我臂弯中的手掌时,他们的目标已经完全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其中某些人特异的态度,让我不得不想起由古到今,诸势力之间维护利益的不二法宝联姻! 而此刻,似乎苏怡以行动给了他们以重重一击啊! 我想,他们手上的理想儿媳名单大概要重新排座次了。那么,很自然的,他们投射过来的目光,也就称不上和善。 “看来他们似乎对你寄予厚望” 在苏怡高超的社交才华下,终于得以脱身的我们远去了百多步外,我才心有余悸地道出这句话来。 江雅兰在我身后闷笑,苏怡却是漫不经心地回应:“厚望过后是失望如果他们连这个都看不透,也就称不上是商场悍将了嗯,我们现在过去?” 她扭头问我的意见真是求之不得啊! 我耸肩,希望能借此弹开那些钉在我背上的各色目光,这种环境,我是一刻也不愿意再待下去了! 晚上七时一刻,再一次地确认外面的有容妹妹的人身安全后,由江雅兰前引带路,我和苏怡并排走在叶公馆内部的长廊内,这道长三十六公尺的走廊,却布下了至少三百多道各式各样的禁制,并巧妙地统一在一个大型的“不涉本心”水准的结界内,将走廊内外严格地分割成两个天地。 “嗯有禁忌的湮灭光,有丛巫的生命浮雕,有艾玛的太阳礼赞,有梵河的守护者,还有教廷的圣光,哦,当然,炎黄的大衍周天也布下了” 纯凭真气的感知,江雅兰便如数家珍地将各路人马布下的禁制防护一一报上名来,这种事情,基础知识严重匮乏的我是绝对办不来的,所以,我还颇有些佩服,只是,看看江雅兰兴奋得要发光的脸,我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妮子想趁机会将布下这些禁制的高手一网打尽,以满足她已过分高昂的战意? 我看向苏怡,苏怡笑而不答,而数息之后,江雅兰已大模大样地一脚踹开走廊尽头封闭着的大门,几乎在同一时间,数百道凌厉如电的目光已疾射过来,放射出来的压力足可将某些人整个地压趴在地上,而在他们看清了门外之人的身分时,诸般力量已渐渐流转开来,压力再涨。 江雅兰看来是很享受啦不过,身为一个男人,在自己所在意的女子面前,没有可能甘于平淡,我随手拉回恐怕已想着如何打一场的江雅兰,体内真气在压力下自发运转,生成了一道不住流转的剑气屏障,消融掉这股压力的同时,也不轻不重地排出几道似有若无的剑气横扫过去,室内温度骤降! 行若无事地扶着苏怡走进“里会场”目光没有目标地扫过,似若无意地同绝大部分人或轻或重地交手一次,我满意地看到这部分人心中升起的惊讶乃至于恐惧的情绪,这样,正是我锋芒微露所要造成的结果。 而我有意略过的数道目光,在此刻也都相应地收敛了锋芒,没有了这些人为主导,室内的气氛立时松懈不少。 “炎黄后起之秀,号称七杰,可能在全世界排上号的,也不过三两人而已,而苏小姐和江小姐无疑便是其中之二,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一个人朗声开口,我的目光望了过去,明明是一个金发碧眼的老外,却说着比大多数炎黄人都要纯正的炎黄语,这种感觉,可称得上是怪异绝伦,听他盛赞苏怡两人却有意无意地忽略掉我,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看他溢于言表的诚挚和爽朗,却实在是让我生不出恶感来。 真是怪人! 我耸耸肩,这边似乎没有我的事呢,我正想往后退,把这里的事交给苏怡她们把握,身后的江雅兰却用手指尖捅了我一下,啥意思? 而此刻,苏怡踏前一步,与我并排而立,纤手自然而然地放入我的臂弯中,她抬起头看我的脸,脸上是一抹询问式的神色,还有一丝清淡可人的笑容。 “宇哥?” 什么? 我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然而她却好像是领会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愈发地迷人,但却发散出丝丝的凛冽寒气,当然,这个笑容已并非是针对于我了。 她理也不理那个正展露出一个迷人笑脸的老外,只当他是透明人,目光越过他所在的位置,轻轻淡淡地开口,音波却在真气的传送下送到了每个角落“炎黄进化力量女师苏怡、羽林军卫江雅兰,陪同原东海武魁张真宇向诸位见礼,忝为地主,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见谅!” 身后的江雅兰做了一个隐秘的手势,而同时,会场上乐声响起,气氛再度松驰,大部分人只是再看了我们一眼,便自顾自地散去,而有几人虽然在原地不动,但也没有上来的意思。 我松了一口气,明白今晚上最窘迫的时间过去了。 六大力量相互之间关系复杂,千头万绪,且其中诸多在两方之间的秘密实在容不得曝光,如果大模大样地展开正式的商谈会议,极有可能一语不慎便引发全面大战三年前在容老头家的那场不欢而散的小型商谈便是一例。 针对于这种现象,六大力量的诸多会议均是在如宴会般的场面下进行,暗地里的交易也将在这样的宴会上不动声色地完成,极少出现多方会谈的场面。这种形式对于保持六大力量之间的互相牵制与暂时的和平共处,有着极其正面的作用。 当然,对于我这种实在不善于交际的人而言,对于这种形式的会谈,也是心喜不已。 第一个上来打交道的人,正是那个被苏怡有意忽略过去的英俊男子,看来不但他的气质有值得称道之处,脸皮上的功夫也是让人佩服。 远远地,他向我打招呼:“张真宇先生,你好!”他的脸上仍然是阳光灿烂,一点儿也没有那种受到了冷落和忽视的感觉,我对他是很佩服啦,不过,一直站在我身后的江雅兰却将不善的目光刺在他脸上,敌意浓厚。 苏怡却只是将目光倾注在我脸上,送来一个美丽的笑容的同时,在我耳边轻语一声“自己小心”便端起了走过的侍应手上的陈年美酒,微笑着向今晚第一个交易者走去。 自始至终,她没有向那个人望上一眼! 我再一次发现了“旁若无人”这个辞汇,用在苏怡身上,很恰当呢! “糟糕啊看来刚刚有意地撇开你,惹得你女朋友生气了!” 这人的厚脸皮果然不同反响,苏怡那样的态度也无法让他退缩,依然笑得阳光灿烂,并以这个笑容,掩盖了他落魄得过分的衣着。 我把询问的目光投向他,我记得强记在我脑中的资料上并没有他的存在,他不是六大力量中的人物吗? “卡缪,教廷的卡缪,一位正职神父!” 他伸出手来和我相握,很轻易地便捕捉到了我脸上那根本掩饰不住的吃惊神父!难道教廷的人全死光了吗? “基本上来说,教廷现在还是人员充沛正因为人员充沛,所以,基因变异的机率才会更高一些!” 带着些自嘲,更多的是直言无忌的爽朗,他几乎是立时便将他在我心中的形象又拔高了几分,而他此时才正式地介绍自己的身分“教廷名义上的观察员,事实上也就是高级间谍的意思!” 我终于笑出声来,而身后的江雅兰则冷哼连连,他看了看江雅兰的脸色,嘻皮笑脸地凑到了我耳边说:“只是听闻你和苏小姐,以及有容小姐有纠缠不清的关系,为什么现在一向是你的死敌江雅兰小姐也如此为你长脸呢?” 虽是凑到我耳边,但是那声音绝对可以江雅兰听个清清楚楚,我几乎可以感觉到那妮子几乎要焚烧掉整个宴会大厅的怒火! 为了保住这个我少数看得顺眼的男人,我苦笑着拉他往远处走,而江雅兰则在后面切齿低吼:“卡缪,宴会后咱们东边海上见!” 被江雅兰那样恐怖的角色如此威胁,这人还笑得出来,我不由得为之深深佩服,但身体接触时,那体内近乎于绝对纯粹的圣光气息,却也令我明白了他的信心由来,他的实力绝不在江雅兰之下,由之看来,教廷也确实是实力雄厚没错。 “没事没事!今天江小姐必定不会在宴会上动手的” 坐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我们两人各端起一杯不含任何酒精的饮料,笑盈盈地品尝,而卡缪却仍在有意无意间卖弄自己的信心。 “在黑暗世界,江小姐的性格可是声名远扬,谁都为之头痛三分一年前,炎黄和禁忌在我教廷的调和下展开和谈,就因为禁忌新派来的东方特使洛基出言不逊,便被江小姐当着三方十多位头脑的面,将之当场格杀 “还有几个月前极天洋上的例会时间,也是江小姐豪迈的作风,差点结束了丛巫左马部的族长她可是一点儿也不顾忌与会数方的颜面啊” 卡缪摇头晃脑地将江雅兰的光荣历史一一道来,却是丝毫没有说出他信心的由来,我晃了晃杯中尚余下大半的饮料,似笑非笑地在他眼前微微比划果然聪明!为了防止被饮料泼脸的威胁,他立时地导入正题。 “谁都知道,只要有江小姐在,任何宴会的主角都要拱手相让,除了少数的几个人,都必然会被她的光采遮过去更何况还有一个号称是最有可能赢得“东方女皇”称号的苏怡? “今天宴会的主角名义上虽然是你,但会前,所有人都在想,今天最出风头的人必定是两位美丽女士的其中之一,而事实上” 他放下了酒杯,现出了满脸的赞叹之色“而在事实上,今天两位美丽的女性行事之低调,在例次宴会中都从未得睹,她们好像将光采全部隐在你的背后难道这就是东方女性的传统美德吗?果然是纯洁而高尚,无私且大度啊” 似乎将唱赞美诗的力气全用在吟颂美丽的女性上面,那近乎于虔诚的语调令我为之哭笑不得。 但不论如何,也终于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原来是以为我在场,会让江雅兰的脾气好一些明白了,如果一会儿江雅兰发起飙来,我绝对会一脚将这狡猾的神父踢到漩涡中心去! 脸上现出了没好气的表情来,但如果说我的心口一致,却也未必想起了江雅兰刚刚近乎于不可思议的隐忍,还有苏怡开口讲话前那种尊重的表示,我心里面不由得暖暖的,非常舒服。 此刻,对面的神父却也露出了一种神秘的色彩来“看到你这个样子,我本来已经放下的心事可又抬起来了张真宇先生!” 我扬起了眉毛,什么事情,需要这样故作神秘吗? “我这次前来,固然是有着教廷的命令,但是,却还有着另一人的委托张真宇先生,你确认现在你的情人的数量足够了吗?” “噗!”毫不客气地将满口的饮料呛到了这个恶劣神父的脸上,在他惨叫抹脸的时候,我真想再火上浇油地将杯中的残沥尽数倒在他头上。 什么话!瞧你那德性,简直是一个拉皮条的龟公!信不信我现在就拉你出去单挑,不死不休! “别误会,别误会,只是试探而已感谢上帝,看眼前这罪人的反应,他还没有到不可救药的地步求祢宽恕他淫欲的罪行!” “闭上你的狗嘴!” 我低声地咒骂了出来,而似乎是响应我的号召,旁边走过的一位侍应也完全不差地将这句话同时说出口来。兄弟,谢了! 我感激地从他手上托盘中拿了一杯果汁,入口平复我嗓子中的痒意,然而,在看到了那侍应辛苦扯出来的微笑的脸的同时,我再一次地将饮料喷出口去,眼前的侍应闭上眼睛,不忍看到那恶劣的神父再次受到上帝的惩罚。 “奥奥马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就算是不认识他,我也不会认为他是一个侍应,更绝对一点说,任何一个有点儿智商的人,都不会认为眼前的穿著侍应服装的人会是一个侍应,无关于气质,也无关于行为,只看看他那张脸“数千年来最丑陋的海皇”可不是大家随便说说而已。 不过难道一向最为豪奢的神话英雄力量,也沦落到了打零工赚钱的地步? 不,不,这不是重点,重点这个奥马修应该寸步不离老姐的左右,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说在船上闷” 奥马修说话还是那样地沉闷,一点趣味也没有,可是,调动人的情绪的手段可是绝对一流,我以手抚额,无奈地闭上眼睛留你在那里不就是为了让她在船上闷着吗?你以为到了岸上,她会乖乖地像船上一样?现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老姐钓凯子钓到这里来了? 我哪里还坐得住,当即站起来游目四顾,而一边狼狈不堪地抹完脸的卡缪,却莫名其妙的比我更着急。 卡缪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奥马修的领子,看那样子,差不多要把高他一个头的奥马修提起来“混混帐,你这个保镳是怎么当的啊?如果如果她” 嗯?他的反应很奇怪啊! 难道说,他也是我老姐的追求者? 下一刻,奥马修用行动告诉了我真相“闭嘴!教廷的走狗没有资格管我们的事就算你是那家伙的死党也一样!” 原来如此是远在千里之外的那个家伙派来的 也怪不得他会说出那样的话! 而奥马修对那人又最是反感,所以,即使他表面上的态度远远地没有神父所表现的激烈,我也一点儿不怀疑,如果卡缪出言不逊,他绝对会立刻出手,不将眼前的神父撕成碎片誓不甘休! 虽然现在,我最应该的动作是插在两人中间,尽量大声地喊“有话好说”但是这个见鬼的奥马修办事的作风实在是让我恼火。 想都不想,我一把勾住他粗壮的脖子,硬把他往回拉,同时咬牙切齿地问:“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听,我只问你,老姐人呢?她现在在哪儿?在不在这个会场内?确切方位是哪里?” 奥马修还是一样地面无表情,虽然他对我还不至于生死相搏,但是看他那样子,对我开口的可能性也实在是太低 真混帐!难道天地间生出的爱情,就是专门让这种英雄一世的男人变白痴的? 第五章命运 求人不如求己,把手上这个不成熟的男人丢给卡缪去头痛,我神念思感全开,也不顾忌旁人的排斥反应,近乎于嚣张地将整个会场全笼罩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几乎立时几个桀骜不驯的反应立时暴起反击,我却实在没心情理会他们,避过这些反应点,依然我行我素地搜索老姐的踪迹。 可是见鬼!虽然老姐的防身能力差到没边儿,但是这隐踪匿迹的本领却实在是高得过分! 明明是感应到了她独特的反应,但是在她有意无意地转移下,我又无法将其锁定真见鬼!要是能用暴力一点儿的手段就好了。 “怎么了?” 苏怡在远处感觉到了我的异常,遥遥地发出资讯询问,而我尚未回答,心头却蓦地显现出异常的反应。这个是 是音乐的变化!原本舒缓和谐且节奏鲜明的近代舞曲,在此刻竟不知不觉地转向了带有明显的古典气息的小步舞曲,优雅而流畅,尽显贵族的宫廷风范。 曲子虽好,但在此处,在这龙蛇混杂的地方,却是说不出的古怪。曲调仍在细微地变化之中,似乎是变奏曲式,但 是她吗? 仍在怀疑的时候,一曲终了,然而紧接再度出现的旋律却让所有人为之一震,我心里当场惨叫了出来不!粗犷有力,富有野性的主部主题与优雅动人、明朗和协的副部主题在不可思议的背景下交互撞击,喷发出尖锐的情感飓风,音色丰富得简直便是一个奇迹! 由一架钢琴,便将单簧管与和弦齐奏才能表达出的四个音动阐发得淋漓尽致,而更是神迹般地,将本来由圆号引发的主部主题的号角式变奏,即副部主题也毫不逊色地发挥出来 一架钢琴等于一个交响乐团!这已不是人类所能达到的境界 只听到这脍炙人口的旋律,人们便低低地赞叹出它那不朽的生命力第五交响曲! 命运! 是啊,命运!我苦笑着感受着那人瞬间将宴会变为自己的个人演奏会的惊人魅力,呻吟着正弹奏的曲目,也等若在呻吟着她的名字。 如此钓凯子**,想来,也算是前无古人了吧! 接着,降a大调,以稍快的行板奏出自由变奏曲,而在此时,乐队的其他成员才反应了过来,纷纷以乐器相和,但一个小型轻音乐队的表现力,怎比得上正规的交响乐团? 所以,纵然乐队勉可奏出其相应的旋律,其中大部分的表现章节,还是交由那不可思议的钢琴师独力完成。 就此而下,无论是豪迈的英雄凯旋进行曲,还是凶险峻峭的主题变奏,或是振奋人心的赋格曲段,还有那最终乐章辉煌而壮丽的凯歌,琴声总是能够以完美的表现力将之完美地展现出来,尽情地在这宴会会场上宣泄出琴声中富有的神迹般的感情张力,轻而易举地主导着全场人的感情走向。 随着袅袅余音的消逝,以及那优雅修长的十指轻灵地抬离键盘,整个宴会大厅内狂风暴雨般的击掌呼啸声便响了起来,震耳欲聋,为着这神迹般的演奏献上自发的赞叹。 那钢琴师上帝啊! 以天生的优雅和高贵,移动着自己的身躯,带着些不经意的慵懒和无谓,艳光潋滟的眸光扫过全场人的脸上,明显的醉意在她白玉般的脸上生成了两朵淡淡的红云,一袭特别随意的短袖长裙,却因为主人的美丽而光采四射。 拥有着罗巴洲古老贵族的历史沉淀,散发着令人眩目的雍容华贵,此刻,现身在大家眼前的美人,不是老姐又是谁来? 卡缪在我身后抽气,我想,他现在连吃了奥马修的心都有,他的话音也透着绝望“主啊她竟然喝酒了!” 奥马修一言不发,只不知他此刻是不是在后悔一个感情危机中的女人,还喝了酒,又一点儿也不知收敛地大放光采所有惹是生非的前提条件都齐了,只不知,现在是由谁来点燃那第一把火呢? “这位小姐” 在我这边的三人正不知所措之际,今夜动乱的前奏便由某个不知死活的人士先行引发。 现在的宴会已不能称之为宴会,虽然一边的江雅兰正努力地驱使乐队再行演奏,将老姐带来的震撼气氛驱散,但很不幸,这人的开口将一切努力付之东流,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这个率先开口的男人,而所有人也都明白这人大方搭讪的目的。 “天寒”杜古! 看着那个如同丛林猎豹一般危险的男人,有不少人在抽凉气,这个黑鬼竟然开放若斯!这可一点儿也不像丛巫一贯阴森的作风啊! 我们这边的三人却同时一惊“天寒”杜古,这个可能已是丛巫在兰光最高级别的头目,在这一个情形下主动开口,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泡马子吗? 几乎同时,我们三人开始向那方移动,而在此时,老姐却恣意地甩了甩她灿烂夺目的金色长发,带着满满醉意的眼神眯了起来,以一个女酒鬼的姿态打量正向她这里走来的男人。 “好黑啊不过轮廓很不错的样子怎样,愿意和我喝杯酒吗?” “我杀了他!” 奥马修在我的身边低吼,然后就要大步向前,直取正要开口应答的杜古的脑袋。 拜托,这事儿是因为你才这么麻烦的吧! 我按着他的肩膀,止住了他有些失控的行动。要上也是我上,这里我怎么也算是半个主人,有话大家就要好好 “砰!”嚣张的枪鸣将整个宴会大厅都震动了起来,呼啸而过的银色弹头在诸多双眼睛的捕捉下,划过空气,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银白色的轨迹,而最终掠过了杜古的鼻梁,远远地超过单纯的子弹所能拥有的力量,划过空气所产生的冲击波竟发出比刀刃还要锋锐百倍的威力来,将杜古的鼻子压出了一道明显的白痕。 “你同意了,我还未必同意呢!” 容妖女懒洋洋的声音在此时响起,令我重重地倒抽一口凉气,这个时候,竟然又跳出妖女来凑热闹,难道今晚,注定了要大打出手,制造流血惨案? 角落中,醉猫似的容知雅正目无焦距地微微而笑,特殊制作的银色手枪仍在发出微微的颤鸣。 在杜古这边,森森的寒意已从他身上流泻出来,他轻抚着脸上的白痕,眼中分明便带着杀机。 “我早就知道这宴会开不好的” 江雅兰不知怎么蹦出来的,悄立在我身后,脸上是极盛的战意,面对着那个明显精于操纵冰寒之气的杜古,江雅兰可是有着先天的排斥感和战斗欲的! 看着她极力压抑自己心中战意的样子,我突然想到了刚刚卡缪那狗屁不如的鬼话,又想到宴会开始时她难能可贵的尊重,心中暖意竟也为之再度升腾,原来颇为紧绷的心理竟也轻松下来。 我对她微微一笑“如果打起来,那个黑鬼交给你处置!” 看着江雅兰当即红霞大盛的明眸,我摇头叹气,目光再转向那个仿佛不知道自己刚刚干了什么事的容妖女,终于迈动步伐。 苏怡至今没有任何表示,江雅兰好像变成单纯的战斗机器,老姐似乎变得神志不清,容妖女还是那样深不可测,在这种情况下,除了我出头,还有什么其他的解决方式吗? “嗯,杜古先生是吧你好!”我走到了老姐的身边,向着近在咫尺的杜古伸出手去,脸上的笑容在眼镜的遮掩下,应该是一种完美的温文知礼,善良无害,由此表示出我的心意,应该已是不善言辞的我所能做出最明显的示好态度。 然而,对面的杜古寒若冰霜的眼神,只透露出凛冽的杀意,从远处的容妖女脸上返回,再射击到我的脸上,这种行为,让我的手在空中尴尬地停留了两秒钟,大概要丢人了 心中正有着这个觉悟,对面的他却出乎意料地伸出虽然漆黑,但修长有致的手掌,淡淡地与我交握了一下,冷冰冰地道一句:“幸会!” 然后抽手、转身、举步,再不回头。 明明生活在热带,怎么这么冷?不动声色地化去了他攻入我体内的寒气,同时,也接受到了他所放射出来的,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的杀机。 真是个古怪的男人我和他上辈子有仇吗?把这个疑问先放在一边,既然杜古这个当事人都给了面子,那么,剩下的事情便好办得多了,就算我再不懂得交际,也知道说上几句好听的场面话,将一切不安分因素先一步压制住,使宴会回复表面上的平静 当我将那个被打昏在洗手间的倒楣钢琴师,推到钢琴边时,所有的问题暂时都被压下去了,恢复了一个宴会所应有的气氛的现场,也证明了我的应对手段基本合格 暗暗地抹去一把冷汗,我今生头一次想做一个,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的战斗机器,就像当年仍然幼稚的我一样! 伸手扶住老姐酒后愈显娇柔的身子,我愕然发现,她现在醉得可不一般啊,也亏得她刚刚还能弹奏出那惊世的名曲,她现在最应该地便是蒙头大睡,或是狂灌醒酒汤才合理! “小弟啊这里见到你,好巧!” 老姐的神志真的模糊了,她的眸光分明已经失去了焦距,这样我才更费力见鬼的,刚才还喊打喊杀的奥马修死哪里去了?还有那个不称职的恶劣神父为什么现在全不见了人影? 心中正暗咒那两人的卑劣行为,刚刚消失无踪的苏怡却笑盈盈地来到我身边,帮助我扶起了几乎要跌到我怀里睡过去的老姐。 我先喘了一口大气,然后才懂得看向她总是那样笃定的笑脸,带着点儿不确定,我低声地询问她:“你不要说,刚刚,你是故意让我登台出洋相的!” 苏怡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仿佛如有容妹妹般天真而无邪的笑容,我打了一个寒颤,想到了她近年来得到的评价“东方女王!” “你你就把她带到哪里这里?” 遥遥地看到醉的不知东西南北的容妖女正向我招手,我一瞬间恍悟到了苏怡要把老姐带到哪里去送羊入虎口?我敢打赌,老姐喝成这副模样,一定是容妖女的怂恿,昨天晚上她明明去了海上和老姐见面的! “不用担心啦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喝酒很正常,而且想要真正地灌醉命运,哪有这么容易?” 容妖女用她纤长的手掌,硬生生地将我的脸扭出了一个笑容。把老姐放在角落的沙发上躺好,苏怡只是笑盈盈地看着容妖女用她特有的方式来整治我,没有一点儿想要拯救我的表示。 苏怡,难道这些年你也学坏了吗? 或者苏怡一点儿也不介意容妖女的手段,但我却是十分在意我自己的表现,真不能待在这里了。 我逃命般地离开这个角落,却很不幸地撞上了正匆匆而来的卡缪,两人同时发出惨叫。 “主啊,宽恕你的孩子吧” “你存心和我作对是不是!”现在我的心情实在算不上平和,所以脱口而出的言语也就算不上好听,与那个神父一比,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我尴尬地笑了笑,指了指后面三位大美人的所在地,拔腿便想离开,然而,哭丧着脸的神父拉着我的衣角不松手。 “看在上帝的分儿上,你陪我去吧!” 神棍!我甩开了他的手,正要举步,一堵山似的奥马修便封堵上来,脸上虽然没有表情,但却说出了几不容置疑的言语“希望你能在她身边” 你们联合起来整我是不是? 我狠命地掐着眉头,一时束手无策,在容妖女手上的人,即使我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要啊! 似乎可以感觉到后面容妖女那似笑非笑的脸,再看看前方两个比猪聪明不到哪去的男人,我蓦然发现,似乎今晚,我将不得安生。 似乎上帝也要印证我的话,和那两个男人拉扯之际,后方那最恐怖的火药集中区便爆出了一声枪鸣,我们三个同时扭头,脸色一时间转为煞白! 容妖女的枪口仍冒着一缕青烟,出膛的子弹却打在了地板上,一个衣着鲜亮的男人正伸手抓向她的手腕,似乎刚刚她吃了一个小亏苏怡呢?她去哪了? 出于对容妖女战力的极度不信任,我想都没想便反向飙射出去,而其他两个男人则与我同一反应,因为,以那个男子的出手方式来看,他下一步的目标便是仍醉卧不起的老姐。 “好胆!” 这是奥马修在怒极之下的闷吼声,整个宴会大厅在他的吼声中震颤,所有人声尽数收敛。 此刻,大气蓦地潮湿起来,好像是大气中水分子密度瞬间大增,自然的,人体所能感知到的压力在此刻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体内真气自然运转,这股大增的压力对我没有任何影响,但从我这看过去,却见那被奥马修所针对的男人,身体明显地一窒,皮肤下的血管也于此刻猛然外涨那是他体内的血液造反了! 海皇空间果然名不虚传! 这里的人没有几个笨蛋,几乎便在奥马修出手的瞬间,几个见识极广的人已开口惊呼:“海皇神技是奥马修!” 笨蛋!你太张扬了!暗咒了将今晚一切努力全数付之东流的笨蛋,我即使是在“海皇空间”的影响下,速度仍远超过其他两人。 当“海皇空间”的强绝压力将那欲行凶男子压得一窒的时候,我也来到了他身后,破空剑指直刺他的后脑,虽然没有杀他的意思,但一指下来,绝对可让这人下半辈子在床上度过! “小心!” 容知雅虽然模糊,但依然冷静如昔的声音响起,而在她提醒的前一刻,心中的波动便使我的手指弯曲了一个指节,稍后一秒,尖锐而乌黑的长刺便从他的后脖后激射出来,擦着我的指节处射向我的脸从延髓射出毒刺来!又是一个非人的怪物! 弯曲的手指弹出尖锐嘶啸的剑气,将高速飞行的长刺震成粉碎,而腿部也不受什么影响,行云流水地前踢,脚尖印在了那个男人的下裆!感受到的金属的质感证实了我心中的猜测禁忌!又是他们! 即使是他的改造有多么彻底,我的一脚也绝对可以让他整个人飞起来,此刻,身后的恶劣神父呼啸而过,破旧的风衣在疾掠中“猎猎”做响,声势惊人。 “上帝说有光,便有了光!” 口中发出对他的上帝的大能力的赞颂,同时铁拳上也散发出了强烈的圣辉,毫不客气地正面轰上那个已进入半昏迷状态下男人的脸,光华大放。 圣辉立时蔓延到这人身体的每一角落,而每个角落也都相应地溢出了可目见的黑色轻烟。 光之礼赞! 那个圣教廷正式神父的称号,果然不只是说说而已,从他那纯粹惊人的圣辉中可以看出,上帝给予了这人怎样的照顾啊! 不过,也有令我迷惑的东西,那黑烟即使我的基础常识再不过关,也能明白,这效果绝不会出现在一向将机械改造做为主流发展途径的禁忌一系上,那明明便是丛巫所特有的“黑巫术”的力量特征!而全场能够使出这么高段的巫术的家伙,好像刚刚才和我握过手 诸多念头在我的脑中流过,却丝毫没影响我手上动作的迅捷。 解决了危险人物,我的手一刻不停,立时抓住了容妖女正懒散要收枪的手腕,两指按在了她的脉门上,确定了她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后才松开。 而就是这么一个动作,居然也让某人藉以发挥,大力地表示不满“小弟你偏心刚刚我可也是被袭击的目标呢!” 能说出这种话来她是真醉了吗? 看着仍然以优美的姿势侧卧在沙发上的老姐,我很想开句关于她的玩笑,以证明一下她的醉酒程度,但是,有些紧张地护在她身边的两个大男人,却用他们绝对清醒也具威胁力的眼睛狠瞪着我,要我来顺应老姐的思维 两个超级大奶爸! 我低哼了一声,但却也比较合作,移动两步来到老姐身边,苦笑兼叹气地将手指按在了老姐的手腕上,认命地接收到容知雅嘲笑的目光。 在下一刻,我的脸部肌肉便以一个绝对不自然的动作尽数扭曲从旁边两个男人瞳孔的倒影中可以看出,我的脸色已经古怪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怎么了?” 每个人都能看得出来我脸色的急剧变化,关心则乱的两个男人几乎同时吼叫出声,我阴着脸没有回答,只是再换了一只手,再查。 不会是那个样子吧 事实上,这一个动作简直就是多余,就算对自己的医术再没有信心,对那种症状也应该是了然于胸的。 当第二次把脉结束,我抬头看了看几乎要把我举起来问话的奥马修,接着看看正虔诚地向上帝祈祷的卡缪,再回头看看若有所思的容妖女,最后目光留在了开始脸色苍白的老姐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一个笑脸。 “没事奥马修,你惹出来的事你自己看着办,我们炎黄可不替你们神英担责任,你自己去解释你为什么闲着没事到这里来撒野,卡缪你也是哦,顺便帮我把江雅兰叫来。” “见鬼了!我想知道的是她的” 激动之下,奥马修迸出口来的是纯正的罗巴语,虽然我听得懂,但也装成完全不明白,只是沉着脸为老姐输入真气,安抚一下她体内已有些紊乱的内气。 卡缪拉住了有些失控的奥马修,或者两个人的才智相差无几,但在对老姐的态度上,不是“当事人”的卡缪总还是保存了几分理智的但愿上帝的感染力,能够将失去了一贯的冷静的奥马修从暴走的边缘拉回来。 不过,那不是重点,重点是老姐,如果你今天放纵的原因是如我之设想,那么,可别怪我这个当弟弟的不讲情面了! 江雅兰浑身精力过盛地冲了过来,刚刚那个杜古出乎意料低调退场,令她一肚子火气无处发泄,现在正处爆炸危机的时刻。 我连忙做出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拉着她来到更隐蔽的地方,在她耳边低语几句,然后不出所料地见到了她睁得大无可大的眼眸。 “张真宇你” “不是我,不是我啊!你想哪里去了!” 完全没想到会因为一句话而造成这样的误解,我连忙伸手抓着江雅兰要揪我领子的手,用压倒性的实力将她手上即将冒出的火焰封锁。 千万不能误会啊!这种误会如果传了出去,世界大战算是小的,穹天星毁灭大概才够得上级别吧! 江雅兰总算还不笨,就算是她将信将疑,也没把这种想法过于明显地表露出来,反而是比较听话地到宴会场外面去安排,我这才呼出了一口长气,扭头去看已将全场形势完全控制的苏怡表演。 我一直都不明白,为什么苏怡总会在一个最恰当的时间和地点,以一个最恰当的行为,解决最难解决的问题,或者,这便可以称之为智慧。 事实上,当我们三个大男人毫无顾忌地出手时,这个宴会便真真正正地开不下去了,现在一个有智慧的人,如同苏怡,就是尽力地将这个宴会完满结束,并将所有的不利于自身的责任尽可能地推卸出去,苏怡做得很完美。 宴会上所有称得上是重量级的人物,此刻都围绕着镇定自若的苏怡身边,看她熟练地检查地上那早已断气的尸体,且随地做出了完美地符合标准的现场解剖。对此,我虽表示惊讶,但想及苏怡几乎无所不能的能力,却也能够勉强接受。 虽然我那一脚并不足以令这男子丧命,卡缪的“光之礼赞”一般情况下也没有致人于死地的能力,但这个男人实在是自作孽不可活,体内后天加持的巫力和自身过强的**力量相冲突,而被我的一脚,以及更具备净化性质的“光之礼赞”外力加入,他不死便说明上帝不公平! 围观并作证的人群中,不时传出低低的声响。 “哦一定是禁忌的**改造了,虽然脑腔内没有晶片,但代替心脏的动力炉也可以当证据!” “被腐蚀的血管应该是丛巫的秘力了,施用者的级别看起来不低!” “呃为什么禁忌和丛巫的人都不见了?难道是” 似乎舆论在向我方倾斜,但,真实的情况如何,又有谁知道呢?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回锅几百遍的老油条?想从他们这种言语中得到真实心理活动的人,无疑可以确珍为幼稚。 不过,既然他们如此合作地给我们面子,让我们下台阶,我们也自然没有理由把台阶踢开。 当苏怡微笑着再度接收到诸方的口头支持后,便顺理成章地对这场风波做出了结束语。 “由此看来,这应是禁忌一方对我们炎黄的挑衅行为,但由于之前禁忌一方便发出声明,我方将视之为常规行动,并不准备展开刻意报复,至于丛巫一事,对方不遵守自订的时间表而提前行动的行为” 她妙目流盼间,虽然极具少女风情,但不经意的锋锐光芒却依然令人为之屏息,尽显她卓越出众的手段。 “我方保留追究其行为的权利,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方也将尽力维持与其正常的和平现状,希望诸方也能够保持中立,以确保局势的稳定!” 这样自然没有什么异议,然而最后,苏怡的目光却移到了周边正懒散观看的我脸上,露出了一个纯粹温柔的笑容“宇哥,你看这样解决如何?” 我绝望地闭上眼睛,一点也不掩饰地倒在身后的沙发上,苏怡,我总算是明白你的用心了你对我的期望是不是也太高了些? 身边的容妖女微微而笑,我也只有勉强发出合乎我此时的身分的声音“可以了你办事,我放心!” 语气成功地定位于随意懒散且又深不可测的层次,但是,我敢打赌,身边的容妖女,以及远处的苏怡,完全明了我心中那仿佛吃了几斤黄莲一般的苦涩。 赶鸭子上架,便是这个样子了吧! 暂时将自己栽入陷阱的懊恼放到一边,在我心中,这毕竟还比不上老姐现在的人身安全,此刻,表面上已恢复了七八分冷静的奥马修,开始解释自己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我不管他怎么编,我只在意他能够吸引多少人的目光。 而从现在的场面来看,效果良好,身为神话英雄力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奥马修的出现,明显可以吸引绝大部分人的目光。 在此时,出外布置的江雅兰也赶了回来,我这才呼出一口气,拉过一边正苦恼着接下来该怎样解释自己刚才为什么出手的卡缪,让他跟着江雅兰把老姐带走,当然,他知道了我这样做的原因之后,脸上的神色分外地精采 叶公馆外,游弋在夜色中的黑色精灵分外活跃;叶公馆内,包括在那高级的“不涉本心”的结界内的情况,也都在他们的把握之中。而隐没在暗处带着浓浓杀机的队伍,正一刻不停地针对于变化而制定相应的刺杀计画,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直到结界内的宴会场爆发出今夜最大的骚乱 “撤吧!” 刚刚从宴会场内退出的杜古面无表情,黑色的皮肤使他在黑夜中分外没有存在感,站在他对面的史密斯对这一个指令完全不明白,正想询问,但见杜古大半隐没在黑暗中的身躯时,却突然莫名其妙地出了一身冷汗,高胖的身体似乎有些发软。 杜古的眼睛在黑暗中闪亮出光华,里面是并不加以掩饰的嘲弄,对于这个禁忌方面的合作伙伴,杜古心里是一万个看不起,或者这人在方略策画上确有长才,但胆色委实太差,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混到这个地位上来的! 看来,自张云忘那惊天动地的报复行动过后,禁忌已经无人了! 所有潜伏在叶公馆附近的杀手们开始有序地撤退,百多人的行动没有发出一点声息,那种潜隐于内,却隐隐间发散出来的恐怖张力,令杜古心里面跳了跳,他不得不重新把握自己这个合作者的实力,这些杀手中,只有约五分之一的人是他的手下,而其他则全部出自禁忌。 他注意到,禁忌那些人潜行伏击的手段,做得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全力栽培的手下逊色,而且,在一些细微的方面,甚至比他的手下更多了几分精准和娴熟。 他不由得惊叹起来,用个人对战的眼光看待禁忌的实力,实在是失之毫里啊! 禁忌的整体实力绝不有辱于他的声名,或者,更在其他人的想象之上杜古的心中闪过了这样的念头,毕竟,全世界唯一可以“量产”战斗人员的组织,也只有禁忌啊! 带着心头升起了深刻的戒意,杜古缓缓地向黑暗中退却,今夜由于几个超乎意料的人的出现,所有计画中的行动均已失效,再留在这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不过 他的眼睛望向正缓缓驶出叶公馆的车子,心头还是有一些疑惑未解。 “那几人,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凑热闹吗?那个女人是” 这些念头在他心中流转不停,那答案明明就在他脑中不停闪现,可他偏偏就是不敢相信那如此荒谬的东西,迟疑了两下,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身体瞬间由后移转向前冲,像一只在密林中滑行的蝙蝠,几个闪没间便远去了数百公尺,遥遥地跟在那辆驶出叶公馆的车子后面。 史密斯一时间为之愕然,弄不清他这个临时的搭档到底在搞什么鬼,莫不是有了什么重大事件? 有了这样的怀疑,史密斯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向总部发出讯息,不论如何,能够引起“天寒”杜古高度兴趣的事情,总部也绝对会有兴趣插上一腿的! 而仅仅半分钟后,叶公馆中又疾驰出一道人影,以惊世骇俗的速度破空而去,特意留下来观察的史密斯几乎立刻下了定论,不用说,是追那辆车子去的。 似乎,是大事件了 “真是大事件了!” 脑子在隐隐作痛,虽然还能保持住外表的仪态,但心中早已如同乱麻一般。 我几乎是在扳着指头算日子,同时也从来没有如此后悔,与老姐平日的交往中保持了太远的距离否则相识两月来,哪会到现在才知晓她的脉相? 一面自怨自艾,一面绞尽脑汁地推演确切日期,并在想,是不是现在就把爷爷从浩京拉过来算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不是精通妇科 奥马修扔下了破绽百出的理由拍拍屁股就追上去了,而我却还要在这里等待宴会结束,甚至宴会后,还有一个苏怡为我安排的,与炎黄知名的考古学家陈世文老先生的会晤没道理啊,现在我才最应该在老姐的身边吧!“既然在这儿没道理,干脆追去好了!” 苏怡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边,眸光流盼间一派自在悠然的气度,她可真是不紧不慢啊呃,她刚刚说,让我追去? “是啊,宴会开到现在已经算是结束了,而刚刚我也和陈老先生另外安排了约期,现在对你来说,斯蒂安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吧你不赶快追过去吗?” 苏怡,你真是天使! 大喜之下,我跳起来给了苏怡一个过分热情的拥抱,连声道谢之下,迈开大步以高速脱离会场,甚至来不及和有容妹妹打声招呼,便不惜耗费真气地飞上半空,以最高速御气而去。现在老姐也应该到医院了吧。 “哎呀呀我以为,你会吃醋呢!” 再将一杯美酒尽数灌入口中,容知雅有些没事找乐地打趣苏怡,但是,很不幸,论心机能力,对方均不在她之下,所以,她也就没法子得到太多的乐趣。 “本来是有那么一点儿但和雅兰的误会比起来,那又算得上什么呢?” 回答可称得上是坦诚直白,但越是这样,容知雅越找不到切入的机会,不得不举手投降,承认“一代更比一代强”的真理。 此时,宴会上只剩下一些重要人物,炎黄留在会场中的,就是这两位杰出的女性,丝毫不落下风地与各大力量的代理人们,以最智慧的方式进行最后一轮磋商。 在江家开办的医院加护病房中,本来还有些不乐意的老姐被江雅兰不客气地制昏,这是我授予江雅兰的权力,医师们正忙碌地确诊情况,我刚到病房门口,还来不及询问情形,暴怒中的奥马修便冲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且力道不止,毫不客气地将我掼在了墙上。 砰然大震声中,我以为医院都要塌掉了,猛然上冲的气血令我头晕眼花,好一阵子才回过神,心中一时间只懂得叫苦。 完蛋了,这个该死的奥马修竟然还是误会了!老姐啊,你害惨我了! “张真宇你这个无耻之徒,枉我如此信任你” 信任我个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天二十四小时功力全开,趴在船底当贼似的偷听?那种情况下,别说我没那个心思,就是我有了,办起事来,你还不全知道了?相处那两个月,你还能找到比我更绅士的人吗? “笨蛋!”我用力挡开他差不多想把我活活掐死的双手,对着这个笨到西天去的男人破口大骂“你见鬼的以为自己的耳膜怠工了是不是,就算你耳膜怠工,医生的诊断呢?你先去问明白有几个月了再找责任人行不行?” 口中破口大骂,心里面却是长长的呻吟叹息“一个四个月的孕妇还能满世界的乱跑难道神英的诸神血缘的功用就是为了这个?” 老姐,你害惨我了! 怀孕! 潜隐在暗处的杜古险些没有呛死当场,刚刚才确认了那个醉酒的女琴师,确实是神英三长老之一的“命运”那些人便爆出了这样一个猛料出来,他不是笨蛋,也不比下面的当事人们落后多少,他便想到了这件事情被捅出去的后果 不管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只要将这件事情有意地渲染一下,便足以引发炎黄和神英的全面战争,如果还觉得不过瘾,那么,六大力量全面开战,顺便再把普通人的世界给拉下水来,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命运”的“法定”情人是那个人! 十二神将之首,神英第一高手,隘列! 应该把这件事捅出去吧杜古愕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患得患失起来。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东方谚语他还是明白的,如果事情真的向那一个方向运转了,这个世界完了,自己呢? 他蓦地痛苦地发现,现在的他,似乎比下面所有陷在暴风中心的人更烦恼。就好像是饥渴的人在面对美酒美食之际,却又十二万分地恐惧其中可能隐藏的剧毒一样的苦恼。 真混蛋,为什么他这个旁观者竟比当事人还要害怕? 其实,他明白其中的原因只因为,他还没有自大到以为可以将神英千年一出的天才,以及炎黄那实力莫测的父子,玩弄于股掌之上,任何一个有理性的人,都必须有这样的自觉。 脑子里急速地转了上百个念头,终于,他的理性和直觉联手胜过了那个突然的念头,他决定把这件事情忘个干干净净,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他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正准备起身离开,心间蓦地起了一点不祥的征兆。 他扭头向天空看了过去,在视野的范围内,什么也没有,但是,以他超出常人百倍的灵觉,他依然可以观察到,那个属于禁忌一方特有的传讯电波无孔不入的机会主义者! 在确认了已无法将这讯息截下来后,他恨恨地挫了一次牙,但愿那些人的机械脑袋能够把那个最糟糕,但也最可能发生的结果预先地推演出来他可不想陪着这些已经不属于人类范畴的怪物们一块儿死! 在医院中,风波仍是方兴未艾,我勉力压制出已经被自责和嫉妒逼疯了的奥马修,艰苦地等待着医生检查的结果。 卡缪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我想,他未必会如同奥马修一样鲁莽,现在,他应该是在想着如何来解决这个资讯所带来的后果吧! 神话英雄力量从来也不是重视血缘传统的族类,他们行事的手段准则,足令炎黄这个向来的礼仪之邦为之瞠目,但是,极其讽刺的是,他们力量的传承却不得不依赖于血缘的先天性,先天的优越性几乎决定了一切。 从上古流传罗巴洲守护神族的传说中,可以得到这样的资讯:神族之中是有阶级的,既有位于神族顶峰,拥有最强大的权力的十二主神,也有无足轻重,一山一石一草一木便可以代表的小神祇,其中还穿插着一些基因突变,以凡人之体却拥有可以媲美主神之力量的“人类英雄”复杂但也森严的“神阶”无疑便是先天性力量的分界线。 然而,通过千百年来不停的族内通婚,所继承下来的“神的力量”却也变得复杂而无序,其中有如同隘列一般,近乎于无限地优化重组,近乎不可思议地拥有了“神王”、“战神”、“太阳神”以及最强英雄“大力神”四神之力的绝世天才,也有莫名其妙地只有着“透视三公分厚的纸张”、“操纵一平方公尺范围内所有草木”、“划破皮肤流酒不流血”之类垃圾能力的怪胎,这种继承以及突变的无序性,极大地制约了神英力量的发展。 即使如奥马修之天赋,也不得不以“生噬主神力量继承人”之类残忍无人性的手段,方可使自己的力量产生质变,神英力量继承的弱点由此可见一斑。 如果永远都靠这种无序的血缘继承法则来沿续力量,神英早就被其他的力量灭了满门。 事实上,神英之所以能够撑过残酷的“黑暗时代”不至于像“失落文明”一样的处境悲惨,便是因为在神话时代末期,它便有了一种可以有限度地控制力量继承的法门,而在近千年的发展优化后,便形成了今日神话英雄力量中,所有上层人物必须修习的绝对功法“诸神血缘”! 其中的原理,外人自然无从得知,但从其效果来看,似乎是可以在一定的范围内有效控制力量的继承和血缘的延续,孩子力量的先天优劣,极大一部分取决于父母的能力,这样,实现力量的优化和血缘的纯粹便不是不可能的奢望。 从近百年来神英力量的强盛,完全可以看出这种法门的优良效果。 “诸神血缘”既然可以控制血缘和力量的传承,那么,想要控制一下腹内胎儿的成长,也是非常轻松的一件事吧我便是这样想的。 或者外表看不出来,但从老姐的脉象中,我完全可以断定,她肚子里的孩子,至少也有四个月了 这可怜的小家伙,被外力强行地压制着正长的生长周期,现在即使没有什么畸形的表现,但日后 我出了一身冷汗,我几乎可以明着指出来孩子他老爹是谁了除了那个该千刀万剐、挫骨扬灰打入地狱永不超生的天才隘列,谁还能让老姐怀上孩子?以老姐的能力,她不愿意,这个小生命怎么可能会出现? 只是这小家伙,莫名其妙地便成了自己母亲的出气筒这个样子,对他是不是太不公平了?而且,我怎么不知道老姐是这么会迁怒的人? 我心里的想法大致便是这样的了,只是很不幸,奥马修的脑子里的念头,似乎和我的有着不小的偏差,这个该死被爱冲昏头的家伙,一厢情愿地认为我就是孩子他爹,真是见鬼的春秋大屁四个月前,我还在冰山下压着呢! 第六章雷暴 “医生,情况怎么样!” 年轻的主治医生匆匆地走了出来,被江雅兰叫住。 现在也只有江雅兰才有这样的闲心去注意医生的动向了,她的这一问却暂时解决了我的困境。 奥马修扔下几乎要窒息的我,第一时间就要去揪医生的领子,卡缪慌忙抱住他,不让他造成杀人事件。 捡回一条命的医生,却丝毫不知自己的小命已经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开口说道:“谁是病人家属?她丈夫在不在?”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似乎这里没有真正老姐的亲属,当然,也绝对不会有老姐的丈夫尤其是感觉到奥马修几乎要吃人的目光后,我心里如此默念。 “哎你们这怎么回事,病人家属在哪里?” 若不是江雅兰这个真正的头目在这里,估计医生说话还要更难听一些,这下子回应他的人就多了,我、卡缪、还有奥马修几乎同时开口。 “我是!”刚刚怎么跟哑巴似的医生的目光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他拿起病历单,眼睛盯在上面,再度开口问:“病人的丈夫呢?我们这里需要结婚证明,以确认一下手续” 所有的人再度沉默,而我求救的目光望向了江雅兰,她家开的医院,就由她出头好了。 江雅兰非常合作地一脚踢中了医生的胫骨“阿德,废话那么多干什么?我问你病人的情况啊!”头目出马果然不同反响,那医生哎呀了一声,识相地不再提丈夫或是结婚证明之类的话,直接切入正题。 “说实在的,情况不太好根据检查结果,胎儿的各种器官发育明明已经是四个月的样子,但个体大小还是一个月左右可以初步地确诊为发育畸形这恐怕和病人不良的生活习惯密切相关是哪个不负责任的家伙让一个四个月的孕妇酗酒的?想一尸两命是不是?” 医生果然有医生的派头,然而他却也没先关照到病人家属的心情如果不是卡缪还拉着奥马修,大概这个医生早死了上千次。 我把目光移向奥马修,现在这家伙知道自己误会了吧 果然,他脸色是缓和了许多,也懂得在我的目光下把脸偏转在一边,对这样的铁汉而言,也算是道歉了吧。 我也不为己甚,一笑将这段“过节”揭过,又开始伤起脑筋,如何才能说服老姐,使她明白“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不要将无辜的孩子扯进大人之间的恩怨”这浅显又复杂的道理呢?正头痛间,我又看到了卡缪显得分外苦恼的脸。 怎么回事? “可能应该说,很对不住” 此时,这个恶劣的神父的表现实在是有违他一向的风格,看到他如此的窘样,本来应该心中大快的我,却反常地升起了一丝惊疑,难道他 “呃,这个,虽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刚刚我通知隘列的时候,他似乎是很生气的样子我想,也许,用不了多久” 他的话没有说完,只因为外面的天空中骤然而发的惊雷狂电,将天际渲染成一片紫红。 隆隆的雷鸣几乎瞬间充斥了天地间每一个角落,千百道天雷仿佛在这个闷热的夏季储够了力气,要在今夜此刻,将它最绚烂的生命力展现在人类的面前。 夏季的第一场雷雨啊怎么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天发杀机,移转星移;地发杀机,龙蛇起陆;人发杀机,天地反复 透过这骤然而发的暴风雨,我似乎看到了千里之外那操控雷霆的男人理智尽失,杀机狂起的模样!他那野兽一般的目光,也仿佛无视于这千里的距离,恶狼般盯在了我的脸上 我打了一个寒颤,也像一只恶狼般狠瞪着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恶劣神父,如果有可能,我秒杀了他! “还不快点给他解释清楚!” 我的嗓音也干涩得像一只饿极的狼,而那个该死的卡缪却只能哭丧着脸回答:“太快了,他的移动速度太快了,我联系二十多次了信号完全无法捕捉啊!”捕捉不到,这是什么概念?同为当世高手,我完全可以想象这时的隘列的速度到底有多快,难道他是驾着雷霆杀过来了吗? 医院雷声似乎从来没有止歇,那惊天动地的声威令世人为之变色。 奥马修神情复杂地推开了窗户,看着电光闪烁的天空,狂风带着豆大的雨点,向楼内扑了过来,却在他身外三尺处绕了一个诡异的大弯,打在了外墙上。 奥马修伸手去接雨水,雨水也听话地落在了他的手上,他的神色在此刻变得非常微妙。 几乎举世无双的掌控水之力量的海皇,在细察了雨水带来的资讯后,于此时下了断言:“他真的来了在他的心里是真的有她还是只是粗暴的占有欲呢?” 他的语气与自身外表是绝对不搭调的温柔,而那语气中,竟还有一丝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欣慰喜意 那话中的意思我完全明白,也正因为如此,我的心里竟有些发酸这个被爱情缚住一生的男人啊!而在下一刻,奥马修高大的身影便没入了外面滂沱的大雨中,瞬间便不见了痕迹,而原地只留下了他一声压抑到了极点的叹息“可恨我不能与他交手那个混蛋” 如果和那个天之骄子交手,或者真的可以打醒他! 我想奥马修的意思是这样的,只是,因为早日的誓言,这个绝不逊色于隘列的男人竟然要避道而行,只是这情境,便让人忍不住的心酸 当然,也许他还有一层意思,至少,我自己,还有那个一向是隘列的死党的卡缪,便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另外一层意思。 看着竟然已真有些跃跃欲试的卡缪,我伸手压在了他肩膀上,阻止了他的念头,同时,借着那蓦然上冲的气血,将声音远远地传了开去。 “我可以的,我可以和他交手!我要让那个混蛋搞明白,他做了怎样的一件蠢事!” 或者是被热血冲昏了头,这样的承诺对我而言,有百害而无一利,但是,我完全有信心,即使是冷静下来的我,也绝不会为这脱口而出的承诺而后悔为了自苦自贱的老姐,为了压抑真情的奥马修,我,会和那个隘列生死相搏! 似乎对于我的回应做出了最直接的反馈,天空中万雷迸发,扭曲的电光几乎将整个天空遮盖起来,处处皆是怒雷轰鸣,此时此刻,雷雨已进化成为大自然雷电力量的最高级:雷暴! 喧嚣的一夜过去,第二天的清晨忙碌而又平静。 除了真正忙得团团转的电工一族,所有的人都在这雷暴肆虐过后的清晨惬意地活着,似乎昨晚波及整个兰光七岛的大雷暴,以及长达八个小时的电力供应中断,一点儿也没有给他们带来影响。 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 仅有十九岁的我像一个老头子,在感叹着“凡人”的生活态度,身边的江雅兰当然也就毫不客气地冷笑两声,只不过,由于她满肚子的心事,所以,这冷笑声分外地不够力。 我哈哈地笑了起来,非常大胆,却也非常自然地去摸她的头“怎么,在为我和隘列的对决担心吗?” 理所应当的,江雅兰拍开了我的手,并且揪住我的衣领,以表现出她的怒火“不要得寸进尺先担心你自己的小命再说吧!” 她说话的威慑力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面对她此时的行为动作,我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也没用什么劲儿,便笑盈盈地把她的手给拿了开来。 我明白的,不就是对我关心过度吗?只是你要明白一点,我不想和隘列开战,不是我比不过他,而是我很怕麻烦。 既然现在找到了和隘列开战的理由,那么,我现今所烦恼的,也绝不是战斗的胜负。 出于对自身能力的自信,我根本找不到会败的理由,我所烦恼的,也不过是如何在激烈的战斗中开口说话,文辞并茂地解释误会,并且劝那个眼睛长在额头上的家伙低头认错,如此而已! “这样,你明白了?” 她应该是明白了我的意思,但信与不信,便是另外的一回事了,面对她带着些嘲讽的目光,我耸耸肩,不想与她做太过认真的分析。 此时,隘列的事情已暂时被我抛在脑后,苏怡刚刚才来了消息,要我趁这个时间去和陈世文老先生见个面。 对此,我自然遵命从事。 在和这位炎黄古文化界的泰斗见面之前,还满脑子想着那些煞风景的事情,本来就是一种不敬。 再度来到陈老先生落脚的叶公馆,这座商界闻名的豪华别墅已不复昨夜的喧闹华丽,白日里分外显得凝实厚重的古堡式建筑,洗去了一切浮华,便显出了稳重平易的本质。 虽然对建筑学并不精通,但只看外表,我也无法对此间的主人生出什么恶感来。 即使昨夜那个叶总经理的目光是怎样地不善 而相较于昨夜,似乎叶家人的态度也和善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个叶冠雄总经理不在家的缘故换上一个左看右看都是和蔼的老爷爷的叶刚叶总裁,我的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 早在门外迎候的苏怡,微笑着轻挽住我的臂弯,像一个没有心机的小女孩,对着叶家的老太爷甜甜地叫了一声“干爷爷” 叶老太爷的眼中满是慈爱之色,那程度绝对能让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叶家的长孙叶然产生嫉妒之心。 从表面上看,叶家的老太爷像是一位敛尽锋芒的和善老者,他的儿子叶冠雄则是阅历深厚的商场悍将,而这叶家新生代的长公子,却实在没有一点儿商界世家继承人的味道,浑身上下只有浓郁深厚的书卷气,还带着丝丝艺术家的忧郁气质。 面对自己爷爷实在有些厚此薄彼的态度,他的反应,却是一种极其好看的苦笑,非常自然得体地表现出他的内心世界,没有丝毫的掩饰。 虽然是同性,但我不得不对他生出好感,又是个迷死人不偿命的帅哥!幸好他结婚了,在此感谢那个拴住了他的心的美丽佳人。 在和长辈的寒暄过后,我自然要正式认识一下这位叶家的长孙,两个人的手礼貌地交握一下,我看向他的脸,却颇有些讶异于他似曾相识的轮廓我对我自己的记忆力颇有信心,但我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 这就有点儿意思了! 我的手臂紧了紧,看来,我若有所思的表情应该是被苏怡尽收眼底,她的反应也比较奇怪,莫名其妙地便向我送来一个带着特别意味儿的笑脸。 “陈老在楼上等着,他的身体一向不好唉!” 叶老太爷近八十岁的人了,在辈分上却还比陈老先生低了一辈,这一声“陈老”叫得不冤,不过,我也看得出,他对陈老先生是真心尊敬,同时,也分外地苦恼于这位文化先进此时的境况。 在听到苏怡在我耳边的解释,且见到了陈老先生本人后,我多少有些明白了 老先生的精神虽然尚佳,但身体明显已呈现了不好的先兆,说话总带着些气喘,中气虚弱,说是风烛残年也丝毫不为过。 看着这个几乎已经走到了人生尽头的老人,我无法从他那衰弱到了极限的身体内,看到他几十年来,面对着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等种种非人力量之际,纵横捭阖,傲然独立的气势此时的他,真的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啊!这样,才是最不可思议的! 他的体内没有任何所谓的“超人力量”的存在,虽然我早有认识,但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多年来在生死刀尖上的生活,似乎已让我忘记了一位普通人的生存方式但是,却能令我以更为钦佩的目光,看待这位这位年近百岁的普通老人。 他将一生的精力和积蓄,都放在了收集流落在外的炎黄名贵古董上面,希望可以尽其所能地挽救日益衰落的炎黄古文化。 为此,曾无数次地和黑暗世界的各种势力打过生死交道,几次出生入死或者在他人眼中,这位老人的生活堪称具有传奇色彩,但是,一生的荣辱生死,又怎能以一个“传奇”轻轻淡淡地代替? 而更令人景仰的是,在其晚年,他竟无偿地将一生所得的近乎于天价的古董精品送还祖国,并在生命最后的数年前,陪伴着他一生的心血环游世界,让整个人类都认识到,炎黄博大精深的古文化的魅力。 炎黄子孙,当如是乎! 近年来,我还是首次真正地诚心诚意地向一个人行礼,上去便是一个九十度的大鞠躬,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陈老先生”后面的苏怡和江雅兰也如我般行礼,这边的气氛一时间肃穆起来。 身为一个炎黄古文化的传承者,我想,世界上也少有人能比我更明白陈老先生这一生行为的意义了,我心中的感触较之于他人单纯的钦佩,更多了一份理解和共鸣。 组织中的所有人都要为之羞愧! 堂堂十多万人的大组织,理所当然地霸占着炎黄历史上最辉煌灿烂的名号,做出的事情,却还不如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张真宇是吧!” 他的声音仍是非常微弱,但孩子般清澈的眼眸中却是光采依然的笑意,我微带着些局促地点头,再次垂下目光,向这位老人致以无声的敬意。 老人笑得很开心,他和我爷爷是认识的,所以,他也就不客气地称呼我的小名“小真我可是见过你的,那时候,你才三岁我这老头子也是第二次去找你爷爷续命真快,有十六年了吧!” 室内寂静无声,只是流淌着老人那一个低回的叹息。 “当时,你爷爷那样的心肠也不忍心了,他说;世文兄,一世辛劳,亦换不回十载安闲?如果你愿意,我愿折损半甲子修为,为你强行逆天续命,使你寿过百龄。你我吟啸山水,观儿辈事业,岂非一乐?当日,他观我寿不过五载,必咳血而亡!嘿嘿一代神医,也终有走眼的时候!” 老人这个时候似乎颇为得意,干涩的笑声中,竟又是气喘不已。我慌忙上前,为老人运气疏咳,让他好受一些,只是,真气方一入体,我心中竟是一颤,真气运行为之一窒,竟竟然 老人没有察觉到我的异状,喘息稍停,他便又笑道:“当时,我自是不愿的,你爷爷虽是我一生佩服的英雄豪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但是,我这一凡夫,却和他的理念大不相同。 “你爷爷本来精修医道,是为了济世救人,但青年时,却血气太刚,犯下杀劫无数,中年时心向老庄,为释心结,改名易字,却是矫枉太过,磨尽了锐气,整日里运数天意,惹得你那个豪雄父亲好生烦恼,呵,亲子尚如此,何况老朽?” 他笑容中愈发地得意,超出同龄人百倍的清澈的眸光,散发出了悠然神往的味道来。 “我少年所学太杂,那是没有你爷爷专精的只是半生所得,皆落在求知二字上,炎黄万载学识,我恨不能尽习一切,然而,史来世界征战不休,我炎黄精髓,极有散佚缺失之处,我三十而立之年,便发下宏愿,愿以一生年岁集炎黄万载精华,汇小流而成江河,成海川,以供后人景仰钻研。 “你爷爷说,观儿辈事业嘿嘿,事业,他将他的事称之为事业,我与他不同,我将自身之事,视为责任,责任在肩,虽有闲而未能懈,虽有意而未敢行兢兢业业,甲子春秋 “嘿,说我寿不过五载,我偏活他个十载、二十载,令他知道,虽然老朽手无缚鸡之力,亦能上天入地,追回我炎黄神品” 老人此时的话语已颇有些凌乱,而他喘气之声也越来越重,我的手在微微发抖,老人的身体竟然已经到了“虽纤毫之力加之亦溃”的大限之极,即使如我的能力,也不能为他体内输入可供其续命的真气。 他怎还能活着的?我求助的目光望向苏怡,谁能阻止这位老人开口?他他怕要撑不住了! 没有人能阻止他! 老人的谈兴正浓,他带着重重的气喘,口中不停,但渐衰的体力分明已跟不上他机敏如旧的思维。 在断续的言语中,他意兴横飞地从自己近年来的重大发现,谈论到神之原石,又从神之原石论述到炎黄神话时代的七大古迹,没有停顿,没有休息,整整地说了将近两个小时! 所有的人都面带微笑地听着,不管那人到底听懂了多少,才思敏捷如苏怡者,尚投其所好地以两句切中要点的语句,使他愈发兴奋欣然。 我明白大家的意思,随着老人精神的高度兴奋,他体内那若断若续的生机明显地粗壮了不少,相应的,我能输入的真气也稍有增加,老人的脸孔红润了起来 这无疑是饮鸩止渴,但,以老人的大限之体,这样的方法却是最佳的良方身为半个医者,我为此时的手段感到羞愧。 可能是见到了我这个“故人之子”使这位老人迸发了回光返照的精力,又或是我趁机输入他体内的真气,又暂时赋予他短暂的生命力,说到了兴奋处,他蓦地伸手,抓着了我扶在他肩膀上的手,虽然没有什么力道,却自有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气势,锁住了我的一切行动。 “小真不要像他,不要像他他没了血气,他是老朽之才你不是,你是我炎黄一等一的精英,你是我炎黄的新血,炎黄需要你这样的人才吾国之神髓,系于汝之手中” 他扭过头来看我,眼神依旧清澈,但那种精注专一,几可化为实质的压力,却压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我几乎是本能地猛点头,景仰,甚至于带着些敬畏地接下了老人那专注惟一的愿望。 “如此吾愿已足!” 老人终于累了,他还说了些什么,但已微弱到以我的耳力也无法听清的地步,最后,他轻轻地瞌上眼,不一会儿,便发出了细微的鼾声。 他的手还握在我的手腕上,虽然无力,却牢固如铁,我只能用出缩骨功,才勉强抽出手来。 轻轻地退后两步,我用看着一尊神像的目光看着老人,再一次鞠躬。 苏怡拉着我退出房间,同时在我耳边低语“不要担心在十多年前,便是这样,今天,老先生应是过分激动本来已经是大限之体,但仍然不可思议地活着 用什么原理也无法解释他,就是如此!” 我的胸口依然有些窒息,呆呆地看了已经紧闭的房门一会儿,我再次望向苏怡,开口想说几句话,却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苏怡很体谅我现在的心情,只是挽着我的手臂,再不发一言,江雅兰却在一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抹去了额头上冒出的汗刚刚的气氛,竟使她这样的人也感到了紧张吗? “不是紧张!”江雅兰瞪了我一眼,似乎在怪我瞧不起她,但随即她也不得不承认一点“对老先生这样的人,很不习惯” 一边的叶老太爷听到了这句话,脸上竟然也露出了一个微带着苦涩的笑容来,他面向江雅兰,语气柔和,但感情颇有些沉郁。 “陈老一生为人处事,向来讲认真二字,执着之心,少有人能及也正因如此,方能强行系住那一丝生机可这样,对他,非善事也!” 虽然是面对着江雅兰,但这位老总裁目光毫无焦点,分明已陷入深深的思虑之中。江雅兰暗中向我和苏怡吐了吐舌头。 苏怡回她一个淡淡的微笑,而我,却连笑的力气也没有了,低头看着老人在我手腕上留下的淡淡的指印,怔然不语。 第一章姐夫 苏怡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组织最新的消息却在此刻进入我们的感知范围。叶老太爷微微一笑,极知趣地向我们示意后,带着他的孙子离开,苏怡确认无误后,弹指间将资讯外放,凭空出现的纸片落入了她的掌中。 一眼看过去,所有的人全呆了。“蠢材!十足蠢材!”早在十年前,升任部落族长的杜古,便以为再没有会令自己失去控制的事情,但在此刻,他却只能暴躁且悲哀地看着地上破碎的冰屑,原来,他还是把自己太过高估了 但是,任何一个有着最起码智慧的人,听到了那个资讯,如果不生气,便绝对会有辱于“智慧”之名! 这样看来,只是打碎了几样古董饰物,还说明他的修养高深呢!他掐了掐自己的眉头,依然流动着寒芒的眼睛,再度扫上了那个刚出炉的资讯,资讯由很多条杂乱无章、若断若续,且前后矛盾的消息组成“神话英雄力量三大长老之一的命运,与炎黄进化力量后起之秀的张真宇,有某种关系”“命运昨晚现身于六大力量的集会会场有酗酒行为。”“神英十二神将之一的海皇奥马修公开出现,并宣布与张真宇私交深厚”“罗巴圣教廷正职神父卡缪,与张真宇言谈甚欢”“奥马修和张真宇在一所医院大打出手”“怀孕?”说不清道不明的条条消息搅拌在一起,理所当然地,将所有情报分析人员的思维方向,都转到了最暧昧的方向,而紧随其后的,一条绝对经过安全正规渠道加工确认的消息,则进一步地锁死了几乎所有人的推理逻辑。 “神话英雄力量第一高手,十二神将之首的隘列,正以高速向兰光飞来,预计四个小时后抵达兰光本土!” 除了真正了解内情的少数人,绝大多数的六大力量成员,都顺理成章地推导出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然而,这件附着桃色的暧昧色彩的资讯,却已不能如以往般,引起一些低级趣味者的闷笑,所有的人,都因为这件事情所将导致的直接后果而骇然失色,怎么会这样的?这简直是一场会直接导致世界大战的恐怖风暴! 天人交感。 似乎是因为相关人士心中的不安,风暴的中心,也就是昨晚刚刚被千年难遇的大雷暴强*奸过一次的兰光七岛,头顶又覆上了漫天的乌云,在云层深处,似乎也可见到隐隐的电光,空气压抑到几欲使人窒息! 山雨欲来风满楼! 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向黑沉沉的天空,一道道炽白的电光自空中扭曲而下,倏闪倏灭,苏怡带着江雅兰匆匆而去,准备尽快地解决流言的危害,至少要在数个小时之内将源头掐住,由此沾上一个“理”字,尽可能地将这一场没有把握应付的冲击,以和平的方式解决。 我没有和她们在一起,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擅长那种情报分析工作,另一方面,我的心中也隐隐地觉得,那样做,未必会有什么用处! 可,这样的感觉,是由何而来呢? 好像千里之外的隘列感受到了我的困惑,天空的雷电突然疯狂的咆哮起来,一次又一次地撕裂厚厚的云层,穿透大气,直轰地面。 “喀嚓轰!”林公馆外一株参天大树蓦地被闪电直直劈开,火焰冲天而起,霎时间将整株大树化成焦炭。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为大自然的伟力所折服,而我,却从其中看到了另外一种东西。 那是隘列的挑战!极度的野性,极度的强权! 我们似乎犯了个错误! “命运”在神话英雄力量中的地位何等尊宠?而在整个黑暗世界中,又有哪个人不知“命运”与隘列天经地义般的亲密关系?这样的资讯传得沸沸扬扬,无论其真实性与否,都将对“命运”在神英乃至于黑暗世界的地位造成严重打击没有阻止不利言论的传播,本身便是一种低级失误! 而我们也忽略了隘列那疯狂的占有欲!不知道这种**究竟是生根于爱又或是生根于欲,但不可否认的与那个家伙天生而来的天赋、格调、能力、手段几乎等同的,是他的高傲与冷酷,以及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行事风格。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明了传言的正确与否,只要我的名字与老姐并列在一起,便足以构成我的死罪! 远方的隘列借着雷霆道出了他的真正心意。 我叹了一口气,那么,就去老姐那儿去问问她老人家的意思吧,希望她能够以客观的态度,给我以正确的意见! 现在,距隘列登陆兰光,还有三个半小时! 远方那强大至了疯狂地步的威压,已经接近到了连普通人都能隐隐感觉到的地步,西方,金蛇狂舞,电光纠结,黑沉沉的云层扑天盖地般地压了下来,带来了充沛的水气。 无知的人们在为即将来到的凉爽而翘首以待,然而,兰光七岛上所有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成员们,则为远方那混杂在水气中的浓郁粘稠的血腥气味而胆颤心惊。似乎,在这一刻,兰光七岛马上便要陆沉了当然,并不是所有的知情人都把这件事看得太过严重,事实上,绝大部分人,也不过是担心此战过后,所衍生出来的一系列严重后果照大部分人的想法,真正严重的破坏,怎么也应该是两大力量正式开战后所造就的生灵涂炭才对! “幼稚!” 中气十足的吼声,让何慕仪与路杰雄两个炎黄进化力量的后起之秀,同时低下了脑袋,做出深刻反省状。 本来一向眼高于顶的他们,绝不会易于如此,但,此时在他们面前的,乃是炎黄进化力量西殿长老会中的重要成员,以“雄霸功”称雄一时,号称“七海龙王”的贺本西贺长老,是他们两个人众多师尊之一,他们哪还敢有什么其他的心思? 而这位在西殿长老群中,绝对可以排上前五名的超级高手,眼力也绝非经验不足又眼高手低的小辈可比。 已处于半退休状态的他,原本是在天秤洲上游历,接到了张真宇不可思议死而复生的消息后,方匆匆赶来,让他火冒三丈的是,长老群费心耗力几十年,好不容易才培养出来的两个年轻俊杰,竟然在几个小时内双双丢脸丢到西天去! 一个莫名其妙地被打昏在海上,最后还被神英的人给送上岸来;另一个更糟,被两个女人一招放倒,内伤沉重,且那种伤势难道,东府西殿的先天差距就那么大吗? 这个年过甲子的老人,心中郁闷之气鼓荡不休,但他也明白,此刻并不是发牢骚的好时机。他也唯有将满腹怨气压下,摆出长辈的威严,经“雄霸功”加持的目光自两个仍有不服之意的年轻人脸上扫过,轻而易举地让两个年轻人打了一个寒颤,自然而然地持礼更恭! 对这种状况,他一方面颇有些得意,但另一方面,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位爱徒的水准还差得太远!想来,那个死而复生的张真宇,又或是近年来声势大涨的苏怡、江雅兰,还有一直在炎黄本土,行事低调的剑道天才章严柳,对上他的目光,绝不至于如此窝囊! 在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声音低沉地训斥道:“世上哪有不可能的事情?不要以己度人!以为自己做不到,别人便也做不到那个隘列实力之强便不必说了,单讲那张真宇,人家以十六稚龄,力抗禁忌三分之一的力量的能耐,你们就比得上? “保守估计,他两人应已是位列极限阶,落后的sp数值早就测不出他们的真正实力” 再冷冷地瞥了一眼自尊心颇受挫伤的两个年轻人,他语气变得冷淡不少。 “你们也许在想,以极限力量对抗的历史纪录,近百年来有纪录的共二十二起,其中对普通人的世界造成影响的,一起也没有,那么,这样推论,这次两人的交锋便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是吗?” 两人沉默不语,贺本西望向朝阳港湾的方向,嘿然冷笑:“可以抛却神话时代不论,也可以剔除那些因种种原因而被隐藏的因素从新纪开始至今二千余年,六大力量三大制约记录在案的极限阶高手,共是五千四百四十七人。其中非自然死亡者九百六十六人,约六分之一的死亡率,对这样的强者而言,委实是高了些。 “而这九百六十六人中,又有七百三十人死在与同阶或者更高阶对手的对战中” 何慕仪与路杰雄面面相觑,不明白这位实力高强的长老大人到底想说些什么,而不久,答案便出来了。 “在这七百三十人中,真正死于敌手的人其实少得可怜一般只有那不要命的去和无敌的超限阶高手对拼的家伙,才会是这样的死法。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其实都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在如地狱般恐怖的极限战场,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朝阳港湾,我恭恭敬敬地垂手而立“隘列那厮来了,小弟我该如何应对呢?” “嗯姐姐我给你加油!你不觉得,把那个家伙阉掉,会是一件比较有趣的事情吗?姐姐对你可是非常有信心呢!” 这便是刚刚逃出医院、回到船上疗养的老姐的回答,听闻此语,我和她身边的卡缪相对苦笑,果然我不该寄望于此的! 看来,走来走去,却是仍需一战!那么,就让我好好看看,这个人对老姐的感情,究竟是怎样的! 我望向已被乌云遮盖得严严实实的西方天际,那般,正孕育着一场比昨夜的雷暴更为恐怖的毁灭性灾难不知道那些将一切都视之为理所当然的普通人类是否发现了,雷雨袭来的方向与季风的方向完全相背,而过分强大的气压,也绝不是一场雷雨所能带来的“终于来了!”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等待的感觉可能比战斗厮杀更难过一些。已经来到面前的挑战对我来说,或者可以称之为是一种解脱。 向老姐和卡缪打了个招呼,我正想飞上天空,迎上那个应已被热血冲脑的男人,卡缪却一把抓着了我的手腕,带着些紧张地询问:“张真宇你确定可以摆脱极限战场的束缚吗?” 极限战场?那个极限高手对战时自然产生的强大结界吗?我摸了摸头,笑得苦涩地说:“极限战场是吗?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 现在大约是正午时分,但黑压压的云层却使得天地间一片昏暗,唯有待天雷下击,耀眼生花之际,方才现出一片光明,但这样的情景,实在很难让人生出期盼之意。 远较平常为低的大气压令人心口不适,连我这样的身体也不能例外,有那么几次,我想飞到云层上方,但一股隐隐然流动不息的压力却罩在了云层表面,如果我真的不识好歹地上飞,那么,成千上万的雷霆绝对会给予我殷勤的照顾。 隘列现在的修养应该已经破功了我苦笑着面对这位天才的怒火,体内真气自发的流转不停,抵抗着由四面八方轰传而来的强大威压,隘列至今没有出现,但即使如此,也令所有人心脏狂跳我还好些,那些早已隐藏在朝阳港湾附近各大力量的代表们,怕是早冷汗横流了吧! 因为强大压力的刺激而无限提升的六感神识,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空间内,却如鱼得水般地畅游着,又像是铺天盖地撒下的大网,将方圆数平方公里范围内所有的生命反应,全部纳入我的捕捉范围,而瞬息之间更过滤掉了那些无用的资料,将那独一无二的气机中心完全锁定。 也就在双方气机接触的一剎那,原本潜隐不出的气机爆炸性地喷发出来,扭曲的电光撕裂天空,将海天之间映成一片煞白!这是雷霆的无差别乱射! 声势惊人的雷电网,仿佛是一道垂天而降的电幕,密密麻麻地交织一起,其间生出的令人全身发麻的“劈啪”声响,配合着耀目的蓝紫色火花,从我头上落下,以光的速度劈在了海面上。 我无暇去看海面被这一股不逊于雷暴的闪电流劈中的结果如何,事实上,那种过于散乱的力量轰击虽然声势浩大,但对我而言,却是没有任何的意义。 不过,当这些示威性质的雷击过后,我前方天空中,那突然扭曲的大气,却告诉我,正主儿,来了! 首先出现的是一只贵族式的修长洁净的手,手掌伸入了垂天抵海的电幕之中,轻轻地将其向一边拨开,就像是拨开一道雅致的竹帘,然后才是那张久违了的脸,依然是英俊得使人嫉妒,举止行为也仍然是无懈可击。 好久不见神话英雄力量第一高手,十二神将之首的隘列! 和初见面时的无知不同,这个时候的我,早就明白了隘列在六大力量之中的惊人地位,以及与地位完全相应的恐怖实力现在想一想,三年前的我,似乎真的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魄! 而在此刻,与这个男人对上,已没有那种“无知者无畏”的幼稚,但是,心情也绝不能称之为恐惧,有的,只是深深的苦恼,似乎,根本没有必要打上一架嘛! 他那一双广为人所称道的金黄色的瞳孔,将冰冷的寒意定在了我的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理智尽失的疯狂,但眸光中深不可测,但又始终如一的坚定,却比任何疯狂血腥更富张力,也更具威胁。 穿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色西装,映着光泽流转,近似于无血色的“贵族皮肤”光彩照人到了令我眼睛发花的地步。 从他出现至今,还没有张口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我这个“情敌”用那种目光刺得我浑身不自在。 “张真宇?” 他的声音不像几年前那样的意兴飞扬,但也似乎是处在“平常心”之列,这颇出乎我的意料,令我不得不疑惑于他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 难道我们大家全部估计错误,这个隘列对那顶“绿帽子”并不在意?他对老姐的感情,也薄弱到可以过滤男人的独占欲? 我刚刚应了一声,他已是直白的一拳直轰而出。仿佛空间都要被击碎一般!几乎拳出,便要接触到我的脸。 本能地伸手架在脸前,交叉的手掌封住了这声势惊人的一拳,双方的力量也就理所当然地发生了第一次正面冲撞。 似乎我忘了什么事情心中刚生出这个念头,一股奇妙的感觉便沁入了我周身每一处肌肤之中,像是全身浸泡在了温热的水中,又好像是体外被封上了一层透风的薄膜,在六识的感应下,空间没有变化,但更进一层的神念探测,却觉得,本无拘无碍的空间缩小了,或者说,被一层我无法理解的力量封锁了起来这个像是结界,但,并不是结界。如果我那有限的基础知识还没有错误的话,那么,这个便应该是名闻天下,令所有极限高人为之色变的“极限战场”无疑了!入者九死一生似乎我的运气在今天背到了极点! 几乎在两股极限力量交击的一剎那,整个兰光七岛上的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中的高手们便同时生出了感应,而交击的同一时刻,正常的空间中所产生的异变,也自然而然地逃不过他们的捕捉,几乎所有的人都为之变色“极限战场”对其中的人固然是毁灭性的后果,然而,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极限战场有多少年没有出现了呢?” 炎黄进化力量的西殿长老,甲子修为的贺本西长老,在远方的波动出现后,便陷入了沉吟在两个后辈的眼中是这样。 但,这两个年轻人当然不知道,其实,此时的贺本西,却正在脑中翻动着一段逝去的资料,慢慢品尝回味着其中延续下来的恐惧 进入组织已有五十余年的他,由于见识的广泛,对六十年前开始,四十五年前结束的某段见不得光的“历史”还颇有些记忆,眼前这已多年不见的“极限战场”很不幸地将那段噩梦再度地揭示开来“后黑暗时代”那是一个被封存的时代,是自千年前的黑暗时代之后,六大力量三大制约最为之恐惧的时段,也就是在那十五年间,已享受了上千年相对的和平安逸的六大力量,真正见识到了千年前黑暗时代,那令人闻之色变的“极限战场”的恐怖威力,在相对和平的时代培养出来的一百七十七位极限高手,在短短十五年间,死伤殆尽。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家伙,那个沉沦魔道,自号“天魔”的疯子他让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人们记住了一句话:“极限战场是吧这种有趣的死亡赌博游戏,应该大力发扬才是!”他疯了,他还让所有的人跟着他一起疯!如果不是极限高手的战斗没有其他人插手的余地,这个世界早毁灭了!就是这样,高山之巅、千里冰原、万米高空、辽阔海面,世界上几乎所有的广阔无人区,都留下了“极限战场”的痕迹。 那阴郁森寒的压迫感,逐渐积蓄的毁灭力量,最后石破天惊的湮灭冲击,以及,那战场中的生命瞬间的最后爆发所给人带来的震撼,就好像是一把带着腐蚀性质的小刀,在人的心口中所留下的伤痕,随着时间的推移,肌肤表面合拢,里面的伤口却越来越深。 不知不觉间,他冒出了满身冷汗当年,那个魔头是“最会赌命”的疯子,安然进入八十九个“极限战场”都留下命来,而如今,那个延续了他的血脉的少年,又会是怎样的? 张家,难道便是疯子怪物的最佳产地? 大自然在理论上可以包容一切伤害,前提是需要有足够的时间予以回复管你是千年还是万年! 话是这么说,但也仅止于理论上而已。脆弱的人类,没有可能彻头彻尾地见识到大自然的这种能力。 然而,心胸宽阔的自然界对人类似乎格外的照顾,它细心的顾虑到了人类有限的生命,由此,也就产生了一种人类主导,自然环境相应转化的“自然现象”“空间障壁” “空间障壁”类似于人类以特殊方法制造的“结界”事实上,人类的“结界”完全偷师于这种自然现象,人造的“结界”的三种境界,除了初级的“意形”算是一种进阶技巧,没有什么特殊意义外“拟态”和“不涉本心”均对应于“空间障壁”仅有的两种物质形态。 “拟态”心生万物,万物化形,分离空间,形成一种密封式的空间结构,从无限中分离出有限,加以屏障。 这个,正好是对应于极限高手对战时,大自然生成的“空间障壁”的性质。当然,有意为之的“结界”相较于“空间障壁”相差了可不只一筹! “极限战场”即“空间障壁”的出现,是为了防止极限高手激战之时,四溢飞散的劲气会造成惊人的危害不要怀疑!由于极限高手的能力已经达到了人类所能达到的顶点,那种生命力高度集中,生机高度凝聚的力量,除了它的物理破坏力,还具备着相当的生物毁灭性质。 击中任何生命物体的一瞬间,除去强大的物理破坏,蕴含其中的强大生机将近乎于无限地拔高生物的生长能力,以“揠苗助长”的形式榨干其一切生机,给生物以及生物四周的环境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由之生成的连锁反应,不是任何一个人类所能承受得住的! 大自然的无限神秘性也就在这种情形下体现了出来,以复杂而深奥莫测的元气变化,生成了神秘莫测的障壁。 当对战双方中只有一方是极限高手时,极限高手的周身,便会出现一层没有实在物理意义的奇异屏障,这个,被称之为“极限领域” 根据各人情况的不同,极限领域的范围可大可小,而在领域范围内,极限高手的杀伤力将提升到平日状态的两倍以上,破坏力愈发惊人。 而在领域范围外,被那层奇异障壁过滤的能量,却以极大的速度衰减,且其中强大的生机力量将尽数过滤,再无影响,这很经典的体现了大自然的平衡原则,虽然给许多人造成了困扰,但也使人无法拒绝。 但,如果对战的双方均是极限高手,那么,在第一波双方交锋溢出的高度生机真气向外扩散的同时,大自然将以人们至今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手段,化异力为己用,形成了一道隔绝内外的坚韧障壁,将交手中的极限高手与广大的外部世界完全隔离,达到防护抑制生气外泄的作用。 在“空间障壁”内的双方,交手愈激烈,迸发出来的真气越强大,障壁也就越是坚固。在一般的情形下,这层障壁是没有可能被攻破的,当里面的两个极限高手打累了,耐心等到障壁内高密度的生机再度吸收入体,障壁内外的空间结构恢复平衡,障壁自动解散后,自己走出来便是了。 但,很不幸的,也有意外的发生。 障壁也有极限,固然这个极限不太可能被触及到,但当其内的两个极限高手的形势发展到了以命相搏,动辄立见生死的地步时,人类体内所迸发出来的超强潜力,将在这有限的空间内部进行最强烈的爆发。 而在先前的交战之中,四溢的生机真气在有限的空间中被封存,没有任何可供发泄的渠道,这强大的力量愈积愈多,而对战双方的生死一击,则正是它们全力爆发的导火索。积蓄后的大爆发,早已不是一加一等于二之类的简单运算所能预知的结果,那是乘以百倍、千倍,已绝非人类所能造就的最恐怖的爆炸。 除了没有核辐射,爆炸的威力倒和一个小型核弹相仿佛,在爆炸的第一时间,爆炸中心点的两个对战的极限高手便会被人间蒸发,方圆上百平方公里将瞬间被夷为平地,冲击波肆虐范围内的所有生命,将在一瞬间被杀个干净。 唯一可值得庆幸的是,物极必反的理论在此时达到了最大效果,所有的高密度生气,将一瞬间转化为纯粹的毁灭性力量。除了必定的物理伤害,以及伴随着的少许化学变化,再没有什么令人头痛的事情了虽然只这一记爆炸,便可让人头痛到死! 这便是“空间障壁”即“极限战场”所造就的恶名的由来这再不是单纯的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之间的冲撞,而是关系到普通人世界那些脆弱生命生存,又或毁灭的全世界级别的大事! 而此刻,又一个“极限战场”在这里生成糟糕的是,里面至少有一个人拥有以命相搏的理由,而更糟糕的,这个“极限战场”不在世界任何一个广大荒凉的无人区,而是在极天洋西海岸,繁华的都市带之中! 以千万计的生命,将在那可能性极大的爆炸之中,灰飞烟灭! 在“极限战场”形成后三分钟,三大制约之“神圣教廷”首先发出紧急事态声明,并将其在东方所有的高级执事人员,包括两个圣骑士和一个荣耀神父在内的强大战力,全数派往兰光,随即“真主圣战”中三大高手之一的穆罕默德.杜达斯,率其组织总部五名精英也赶往兰光,而远在“索亚古大陆洲”的“异党”其五大党魁之二同时出动,星夜赶来。 至于六大力量各方最高层次长老会,也发布命令,在兰光七岛及其附近地区的所有精英高手,立即停止一切发生或者将要发生的冲突,以最快的速度云集兰光市东部港湾,在不引起普通人注意的前提下,将整个朝阳港围了个水泄不通。 在专精“结界”法术的三大制约中的高手没有到来之前,这些人,将负责张开临时性的隔离结界,防止可能的爆炸所产生的严重后果。 “极限战场那个白痴!” 江雅兰杀气未退,红霞流面,狠狠地盯着侥幸逃过杀身之祸的史密斯,将生出来的满腹怨气全数转化为杀机,狠刺在那个可怜的坚罗人的身上。 史密斯打了个寒颤,把身子向人群里面缩了缩,不敢抬头。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自己近乎天衣无缝的行事手段,怎么还让中天帝国的人给发觉了? “不要干没有意义的事!” 苏怡冷冷地干预江雅兰的思维,那话中少有的寒意,令江雅兰脊梁发冷,从这样的言语中,似乎可以得出苏怡已经生气的事实 虽然江雅兰向来自负,但也没有勇气去拂逆生气的苏大小姐,所以,她只能乖乖地将目光偏移,开始进行各类布置。 辽阔的海面上除了几艘正在靠岸的游艇,便再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闪电不时从云层中钻出,打两个闪,留下了一连串隆隆的雷鸣,大气在这闷闷的嘶吼声中,愈发凝滞! “极限战场”之外阴雷阵阵,气氛森严,仿佛是大难临头的模样,然而,在战场之内,却是阳光明媚,春风和暖,拂人欲醉,不见边际的草原沿着地平线延伸出去,中间以几棵粗壮的矮树点缀,风景倒也极佳。 我舒适地坐在白色的靠背椅上,端起一杯清茶,就着袅袅升起的水气,小抿了一口,品味着其中苦涩的清香,本来还紧绷的心思一下子便放松了下来。 隔着一张镂刻着精致花纹的小圆桌,隘列同样啜饮香茶,举止闲逸,脸上笑容平和而无锋芒。 “刚刚冒昧出手,实在是抱歉不过,不如此,恐怕仍不能将你的真正水准逼出来!” 所以你嘴上说着道歉,其实却一点儿道歉的意思也没有! 我苦笑了起来,刚刚那突兀的一句“不打了”可是差点让我气血逆冲而死,而眼前这位,却好整以暇地利用“极限战场”中的“拟态”能力,造出了桌椅茶具,并立时以东方人也要为之赞叹的水准,沏出了一壶好茶。 桌椅茶具以“拟态”的能力定型制造,热水也用法术从空气中直接撷取,而包装精美的名贵茶叶也一应俱全,这个人的生活品味可真奢侈!当然,这不是重点,我只想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不打了? 对此,他是这样解释的:“我是让那些低智慧的庸材拿来戏耍的玩具吗?” 就这些?我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总应该有些其他的理由吧!例如隘列笑了起来,没有了杀气的他,笑容具有着非常的魅力,令我看得都有些嫉妒了。 他将茶杯放在桌上,看着我,神色坦然“例如例如什么?要我用某种比喻来解释明白我此刻的真实想法吗?很可惜用什么样的比喻也无法描绘出我此时的心情!年轻人、小孩子没错,指的就是你!我心中的思想、感受,不是一个连最起码的性经验都没有的小家伙能够明白的!” 我当即喷出了满口的茶水,性经验!见鬼的这叫什么理由!他在嘲笑我吗? 他的神色中却没有一点嘲笑的意思,只是定定地看着手上的茶杯,看着其中荡漾出来的波纹,竟然有了些失神。 “你当然无法想象就在昨夜,斯蒂安放开她加之于胎儿上的禁锢时,我便知道,我的孩子来了那种血脉的延续,继承了我的生命,我的力量的血脉,和我的心脏一起跳动的血脉“由他,我可以感受到斯蒂安的心跳,我们三人,是的,我们以及我们的孩子,是有着同样频率的脉搏,一起活在这个世上的无比亲密的三个生命!或者,也可以称之为一个,我们三个是一体的!谁也无法将我们分开!就是这样不可分离!” 他说话的语气似乎有些失控的先兆我低下头去看他手中的茶杯。其中的茶水已化成了一缕淡淡的水蒸气,而茶杯也再度归于虚无不是似乎,他已经失控了! 他看着我呆呆的脸,忽地展颜一笑,随后一拳轰在他虚空凝成的桌子上,给予其与茶杯一样的命运,他的手掌在空中伸展又握拳,本来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泛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红晕。 “以东方人简洁的话来解释将为人父!为了这个,难道我不应该兴奋吗?” 该兴奋,该兴奋! 我鸡啄米式地猛点头,生怕点得慢了,那拳头就要轰在我的脸上,而在此同时,我已确认没错的,这一定是“准爸爸症候群”标准的“准爸爸症候群”! 我此刻明白了这家伙的状态,而相应的,我也觉得满嘴发苦见鬼的,那肆虐整晚的雷暴,以及此刻“极限战场”外那乌云密布,霹雳横飞的恶劣天气,还有那雷霆乱射的见面礼难道西方人就是这么庆祝自己的好心情的? 不过,我也真为那些费心费力制造谣言的蠢材们感到不值! 人家两口子心意想通,自家血脉自家清楚,那群白痴过来搅个什么劲儿啊!想攥着人家耍猴看,却不知让人家给耍了个团团转!也不知这场兴奋劲儿过去后,那群白痴会受到怎样的报复? 摇摇头,不管怎么样也好,这件事情就此解决了!我也衷心祝愿,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将剩下的茶一口喝干,我带着最富有祝福意味儿的笑容站起来,向着仍极力控制自己情绪的隘列伸出手去,哦,现在应该叫姐夫了。 “姐夫,恭喜!我那未出世的侄儿应该也是等得急了我们,出去和老姐见个面?” 照我的想法,他此时当然是立刻跳起,大声赞同才是正经,哪想到,他金色的瞳眸中目光一闪,然后便是缓缓摇头,我脸上的笑容登时僵住。 或许是我突然变僵的笑脸让他觉得不舒服,这位罗巴洲的贵族将眼睛垂下,低头看自己白晰的手掌,又轻轻地叹了口气。 “很可惜我不能去见她!” 喂误会可以再解决嘛,都有了孩子了,你们还是那么任性不成?完全搞不懂眼前这家伙的心思,明明是兴奋成那副德性,此刻却又婆婆妈妈的,是不是这些有了“性经验”的男人们都是这个德性? 隘列当然不会知道我心中现在在想些什么,他似乎也没有再在这件事上谈论下去的意思。他长身而起,金芒流动的瞳眸刺在我脸上,笑容却已大半敛去,只余微微一丝挂在唇角,言谈间却又换了一个话题。 “以斯蒂安的关系,你叫我姐夫自是最好只是,如果依炎黄、神英两方关系,你这一称呼叫下来,可不知要闹出怎样的风波!” 就因为这个? 一时间,实在搞不清楚这家伙心中在想些什么,我又为他的婆妈心烦,不知道该怎样才能让他去乖乖地见老姐,所以也就没那个心思再深究下去,只是随口答道:“我姐姐都叫了,姐夫又怎么叫不得?别人不喜我便不做难道我生在世上,就是看别人的脸色过活的?” 听闻此语,隘列为之鼓掌,赞叹道:“说的好!特立独行这个词,便是专为你我这样的强者所准备的!真宇小弟,似乎你们炎黄的条条框框,并没有限制住你的心思啊!”一声“真宇小弟”说出来,他和我之间的关系倒是近了很多,但,随之爆发出来的蓝紫色的电网,却把这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再度撕开,猝不及防之下,我被这电网中蕴含的大力远远地轰飞出去。 连翻了几个筋斗,卸去冲力,我在站稳后,愕然望向他微笑着的脸,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便动起手来。 他脸上微笑不减,瞳眸中却战意凝聚。 “真宇小弟,不要装不明白我的意思刚刚千里传意,耗费了我至少半成功力,你以为只有做戏玩玩吗?小弟,来战吧!” 嘴里说着让我“来战”可是他的浑雄气势,却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占据主动,不给我一点反击的机会,浩荡飞迭的气流席卷大地,百草偃伏,一时间迫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 活见鬼!刚刚那千里之外传来的杀机竟然是真的!可,为什么?真的是因为我自己所推理的占有欲吗? 我心里面大骂,手上却相应地骈指当胸,真气流转体内,再转化剑诀,真气由之质化为剑气,周流体外,嘶然有声。压迫在周身的气势立时大减,但压力仍然极高。在这样的高压下,剑气的反应愈发强烈,流转愈速,将我周身护得如铜墙铁壁一般,并隐然有反击之势。 远在十多公尺外的隘列面带微笑,手掌在虚空中轻轻地拍击两下,手指在流畅地划出几道短短的轨迹后,轻轻交叉再弯曲,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形。 大气在这一刻凝滞了下来,而气温也一再地升高,急遽上升的气温,令这个空间都似乎扭曲了起来。 太阳神的专属光辉真理空间! 在神话英雄力量中,区别“神将”与“英雄”这两种高能力战斗种群的唯一标志,便是“战斗领域”但为了区别于“极限领域”对外,则被译为“某某空间”的名号,如奥马修的“海皇空间” 当然,这种能力不只是区别“神将”与“英雄”的工具,它最主要的作用,便是尽力提高神将的个体作战能力。 一位神将在其特有的“战斗领域”中,本身实力可以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而对其对手,也将进行某种程度上的制约,对于那些与之抗衡的对手而言,自然是一种此消彼长的绝对不利局面。 这种性质,与“极限领域”的性质极其相似,其实,这种惟有十二神将才会拥有的能力,也是当今世界上公认的与“极限领域”或是“极限战场”最契合的功法。所以,在“极限阶”的战斗层次,神英一直保持着惊人的优势。 这个由自身所延续下来的先天血脉为基所获得的能力,根本就是比其本人的身体特征,更具备专属特点的金字招牌! 而我眼前的这位,身为神话英雄力量千年一出的天才人物,得天独厚,竟然拥有四个性质不同的“战斗空间”! 然而,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如果神话英雄力量的神将,将其所拥有的战斗空间张开,那便说明,他要来真的了! 该该死的,我虽然不惧于他,可是,可是这见鬼的到底是为什么啊! 第二章原石 在无数次的电闪雷鸣之后,积蓄已久的倾盆大雨,终于自天空中倾泄而下,铺天盖地的水珠击打在甲板上,发出连续不断的闷音,隔着落地窗,斯蒂安定定地看着外面渐起波涛的海面。 卡缪没有一点儿形象地倚坐在墙角,目光盯在斯蒂安大理石雕塑般的脸上,在心中长长地叹气。 “斯蒂安两个人打起来了?” 容知雅一身皮衣劲装,尽显绝美身段,施施然走进舱中,似醉还醒的眸光自斯蒂安脸上一掠而过,便望向窗外。 在外面,方圆五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已经被一座超级的“不涉本心”级数的结界完全覆盖住,这座由六大力量三大制约联手打造的结界,理论上,完全可以将可能发生的大爆炸封锁二十个小时,直等到后援生力军的到来,将爆炸的力量完全消融。不过,对某些人而言,这没有任何的意义! 容知雅耸了耸肩,走到落地窗前,不客气地挡住了斯蒂安的视线,也因为如此,这位“命运”长老才回过了神来,与容知雅目光交接,脸上泛起了动人的微笑。 “妖女驾临,受宠若惊呢他们两个已经动手了,但似乎小弟杀气不盛” “杀气盛不盛的还不都是一样?不过看这样子,似乎那小子还是嫩了点” 对斯蒂安的称呼完全不屑一顾,容知雅抱臂倚在落地窗前,浅浅微笑,竟现出平日少有的文秀风采,与她一身装备分外不协调,却更显得秀色无双。 卡缪一边竟然楞了几秒中,然后在心中狂叫“妖女厉害”! 黑暗世界的人都知道炎黄容家三小姐智谋无双,算无遗策,乃是“中天帝国”一等一的阴谋家,但又有哪个人知道,这位平日里在武技方面低调行事的美人儿,竟然在不经意间便显示出绝对一流的摄魂法力,或者她的武技真的不怎么样,但炎黄术法博大精深,谁知道她练到了什么地步? 他立刻在心中将“容知雅”这个名字所代表的分量,往上提了两个重量级容知雅有意无意地瞥了他一眼,眼光中有笑意。在令他瞬间冒出冷汗后,目光也随即离开,再回到了斯蒂安的身上。 “请让你那个白痴情人注意一下玩笑要有个限度,否则张家的两位魔头出山,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话里面的意思似乎是很不客气,但脸上的笑容却让这言语没有一点压迫力。只是,那秀丽温文的笑容在几息之后便消失不见,现在的容知雅,又恢复到了一个醉鬼的模样,扭头望向外面声势不减的雷霆,眯起来的醉眼中闪掠过一丝黯淡的光采。 斯蒂安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但在此刻,望向容知雅的目光却又是另一番味道,对于眼前这位心有怀抱的“朋友”自己也只能表示出一些淡淡的关注。再多出任何一点其他味道的感情,便等若是对她的污辱! 两个人的默契在短短的两天内,便达到了一个惊人的地步,在确认了之间再没有什么话好说的时候,两人的目光同时射向了外面。 此刻,在“极限战场”外的大结界中,来自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高手,已经合力将结界稳固下来,除了一些值勤中的人士,大部分的人手都暂时地清闲起来。其中,年轻一代的精英,毫无疑问地占了绝大多数。 年轻象征着冲动,冲动也就很自然地代表着冲突。或者这些年轻人都奉有各家的严令,有意识地将自己的言行控制起来,但,其中也不乏有某些叛逆心十足的成员,从 来都不是那种能与别人和平共处的角色! 例如江雅兰! 轻轻地活动一下掌指关节,红霞流动的瞳眸中闪掠过淡淡的杀气。此刻与她较上劲儿的,乃是梵河等级力量中颇有分量的一个青年精英,其他的什么资料她已经忘记了,不过,论地位,似乎与自己也相差不到哪里去。 都是年轻人,也都是有为之身,再加上同样的傲气和自信,一个言语不和,发生冲突,等闲事耳! 以江雅兰的处事方针,无疑的,现在就应该用拳头来解决问题,正好,对面的那个鼻孔朝天的男人与她有志一同,似乎也是要动手的样子,这样,正合她意!苏怡现在正好值勤,没空来管她,她也可以趁机打个痛快! 希望这个家伙的瑜珈术有点儿水准吧! 完全不在乎旁人的目光,将食指轻蔑地勾了勾,做出了挑战的架式,这自然引起了对方的战意,脚下的海水登时为之沸腾。 江雅兰为之眼前一亮,好家伙,手中竟然也是具备炎系效果的武技,这就更好玩了!记得那个正在“极限战场”中打生打死的白痴曾言,她的“劫火红莲”源出吠陀,虽经中土心法润饰,但性质仍偏向吠陀的武学多一些。 这样的话,与梵河等级力量也必然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不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地研究一下,她又怎会叫做“江雅兰”! “嘶咻!” 尖锐的破空声充斥着整个极限战场,剑气破空而去,让全身都包裹在光芒万丈的光球中的隘列,再一次地无功而返,只是劲气的余波燃着了本来青翠的草地。 我的身体仿佛没有重量般,在空中滴溜溜地几个旋转,没有一丝的烟气,而千百道剑气也如同充斥天穹的阳光般四面挥洒,磅礡的剑压令隘列布下的“光辉真理空间”出现了不稳定的扭曲,更由此为契机,抢占先机! 我心中吐出一口长气,终于不用再挨打了!王八蛋隘列,给他脸不要脸,这样死缠不休,他为得谁来?如果说为的是老姐,抱歉,我不信!他刚刚早以其言行向我证明,他绝非那种听信一面之词的偏执狂可比!他绝对明白我和老姐之间的纯洁友谊,请不要再拿老姐当挡箭牌!那样,连傻子都会笑的!“隘列,你聋了吗?给我个打架的理由啊!”我不知是第几次喊出了这句话,而似乎因为我首次占据主攻一方,破天荒的,他竟然传来了回应:“到现在你还不明白吗?” 随着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出口,我身体周围的热度大增,隘列光炎流转的拳锋猛击我的头面部位,如同大日蒸腾,气象万千,似有一举将劣势扳回的可能。 而他口中不停,微笑间将答案说得斩钉截铁:“那自然是因为斯蒂安的缘故!” 你竟然也说得出口!我心中登时为之一怒,剑气随心境变得大为凌厉:“放屁!这种理由你也能说得出口?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破空剑气掠过他的颈侧,破皮见血,而他的拳头也击中我的臂侧,我的半个衣袖化成飞灰而去,两人同告负伤。 这种结果可称得上是意外,出于自我保护,我的状态一紧,手上力道立时为之狂增,而那个隘列也有志一同,我所感应到的压力也瞬间向上提升。 原来大家都留了一手! 距离在瞬间被拉到了一个危险的尺度内,而此刻对战双方的气氛才真正地可以算得上是紧绷而凌厉。再没有了什么其他的想法,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成为了两个人共同的身体语言。 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从我们两人的胸腹之间暴起,生成的冲击波撕碎了两人的护体真气,再将双方狠狠地撞飞出去,我以化劲法连退出百多公尺外,而隘列,则在浮空状态下周身光华流转,显然自有化力良方。 “没想到,你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今天找不到理由杀你了!” 隘列的脸庞从迅速消失的灼烈光华中出现,笑吟吟的,再没有一丝杀气。很明显,他又停战了! 我一时间为之气沮,见鬼的,他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可能当真对他下杀手的!这样打打停停,任是我的修养再好,也气得直想吐血。 先前的什么劝导开解之流的想法,早让我抛在地上,再狠狠地践踏两下,去他的鬼吧!他如果再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发誓要砍了他! 隘列眸光流转,在我脸上一扫而过,竟是充溢着一种“大人看小孩”式的傲然之气。 这神态固然让我火冒三丈,但不得不承认,现在,我有点心虚气弱,难道,里面真有一些我不知道的猫腻? 他的脸上是满满的令我厌恶的笑容,那种“真理在我手中”的模样,最大限度地引起了我的逆反心理,而更可恨的是,我竟然不得不压着这闷气听他讲话!所幸,说废话一向不是他的风格! “对于一个爱用脑的智者而言,身边出现了一个她无法正确判断和使用的因素,必定会使她很苦恼,所以,她也必定会使些手段,让这个无法确定的因素纳入她的感知范围内” 隘列叹息了一声,微微向我鞠了一躬,表示出他的歉意,继续说道:“很不幸,我亲爱的朋友,我想,有人利用了这次难得的机会,使难得出手的你没有了藏拙的理由而即使是双向封闭的极限战场,也无法封锁两个人心中的心灵联系。所以,我想,即使没有迫出你的底限,她也已经得到了她想得到的东西!” 骗人的! 欲哭无泪是此时此刻形容我心中情绪的最恰当的形容词,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热血沸腾地甘冒杀身大险,来和眼前的超级高手放手大战,为的是什么?而打生打死几个小时,他在最后竟然给我冒出一句这个! “怎会的?你和老姐根本没见面,为什么就能做出这样的合作来?” 我的问题显得何等疲软无力,而隘列则是满脸的同情,但同时,也有着掩饰不住的傲然之气。 “两个人之间如果实行了禁断的共生之法,以同生共死,分享生命的代价为前提,想到拥有浑融无间的心灵感应,完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即使是极限战场的双向封闭的结界效果,也无法割裂!虽然几个月前斯蒂安因为生我的气而单方面地将心灵封闭,并封锁了我的血脉的感应,但从昨夜起,她已开放了自己的心灵,所以” 所以见鬼的你们之间早就有了那该死的默契! 你们这对狗男女! 我全身无力地坐倒在地上,心中奋力地想将火气向上抬,但这一切都是徒劳。我根本没可能对老姐生气的只可惜,本来在我心中已经近乎完美的女性代表,此刻却自己暴露出她和容妖女在本质上的相同之处! 无怪乎她们两个那么谈得来! 隘列此时的笑容已经柔和得不带一点儿锋芒,他向我伸出手,要拉我起来。 我有气无力地与他手掌交握,正要站起,却听他道:“请不要怪她其实你应该明白,如果没有她的请求,即使我知道你们之间没有也不会有任何的逾矩,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杀掉无论用什么方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用那样的笑脸,衬托着那样的语言,听得我一时间呆了起来,只能看向他的眼眸,希望找出一点儿玩笑的意味儿来。只可惜,他金色的瞳孔清澈而认真,里面流转不息的,也是一片薄薄的杀意。 “我们是朋友,是亲人那是在斯蒂安的面前;我们是仇敌,是对头,那是在没有斯蒂安缓解的时候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的朋友!” 我为之哑然。 而此刻,由于两个人已有意地收敛极限强者的气息“极限战场”的障壁已经越来越薄,随时都有可能凭空消散,他放开了我的手,向着景物已渐渐模糊的远方行去,声音远远地传了回来。 “趁着斯蒂安还不愿意同我和好的时候,多找些时间在她身边吧否则,我一定会杀了你!” 你以为你是谁?我瞪他的背影,心里面哼了一声,狠狠地将我心中刚刚对他生出的好感砸成粉碎,扭头便向另一个方向离开,回去吧可是回去后我该用什么样的脸孔来面对老姐呢? 脚下微微的震动传来,我眨眨,以为这是“极限战场”消散的前兆,然而,半秒钟后我便否认了这一想法,一道纯粹的白光射向天空,突破了已经极其薄弱的空间障壁,将内外两个空间紧密地联结在一起“极限战场”瞬间破碎,我回头,远方的隘列也回头,两个人的目光交会,几乎在同时脱口而出“什么东西!” “极限战场”内的战斗刚刚结束,外面的战斗也接近了尾声,在波澜壮阔的海面上接二连三升起的连天火壁,让胜负在几息之内便没有了任何悬念。 江雅兰唇角噙着一丝冷笑,手掌在虚空中流畅地运动,焚天的火劲以最强烈的爆发力覆盖了五十平方公尺的范围。对于她的对手而言,这并没有什么致命的杀伤力,但,却绝对可以让他出乖露丑! 而这惊人的威势,同时也引来了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大部分人的眼神是强烈的戒意,而也有一些人,所透露出来的资讯却是满满的战意。 江雅兰要的就是这种反应! 前面的败军之将再没有了利用的价值,江雅兰也就毫不客气地弹出了锋锐无匹的炎流之剑,炎劲集束化生成的气剑,挟带着令人窒息的热风,直贯那人的小腹,这一击不会出人命,但会不会致残,就不在她的考虑之列了! “呀是炎流之剑呢!” 带着些天真意味儿的少女清音在宽阔的海面上悠悠响起,好像是迦陵鸟的清鸣,使人入耳便为之一畅。 而与这声音同步的,则是在败战者小腹前蓦然扭曲的光线,炎流之剑击在了这奇异的非自然现象上,无声无息,却像是射入水中的光束,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偏射了出去,擦着原来的目标的身子,刺入大海深处。 “高手!” 目睹了这一不可思议现象的叛逆少女,只一瞬间便使自己全身的血液为之沸腾起来,看也不看一眼那刚刚死里逃生的可怜虫,她的目光直直地刺向了异力发动的源头,那是一位由远方接近的少女,正迎着她青烈如火的眸光,露出了纯净如水的笑靥。 “梵河的蜜儿向雅兰姐姐问安!” 带着浓郁的民族风情,少女双掌合十,向战意高昂的江雅兰致以礼貌的问候,声线永远是那样的清新可人,不掺合一丝杂质。 有那么一瞬间,江雅兰甚至在想,如果这位少女进军演艺界,所取得的成就,绝不会逊色于有容妹妹!至此,江雅兰积蓄的滔天战意,顿时土崩瓦解。“是当世的毗湿奴失敬了!”放弃将要到来的强劲对手以及热血沸腾的激战,对于江雅兰而言,完全可以用“奇迹”来做一个注脚。但在此时,她自己却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头的,对着那样的一个美少女动手动脚,对江雅兰而言,简直就是一 种罪恶,尤其是,她还与自己的偶像兼姐妹的有容妹妹,有那么几分相似之处。 所以,她也就自然而然将劲力收敛入体,面对微笑着的吠陀少女,露出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而她的眼神,却带着几分好奇地,打量着这位闻名已久的梵河等级力量的天才人物,丝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位有着浓郁吠陀风情的美人儿的赞美和喜爱。 可能苦行的瑜珈所带来的必然后果,在热带强烈阳光长期的关怀下,少女的肌肤就如同她的名字,呈现出一种健康的蜜色,好像接近过去,便能从其中嗅出那甜蜜的清香,让江雅兰好想上前轻轻地捏上一把白种人所特有的深刻轮廓,结合着那如大海中最亮丽的宝石一般的眼眸,透发出似纯净而又绝对深不可测的神采,而此刻,那唇角处一抹清清淡淡的微笑,又中和了几分深邃,多出了一些亲近之意。 而最让江雅兰感到满意的,则是这位少女身上简洁而从容的打扮。不是吠陀传统上繁琐而笨重的妇女服装,而是一身男女皆宜,宽大而不失清爽的纯白祭司袍,身上当然也没有那些古里古怪的条纹装饰,有的只是一身的自在纯洁。 这样的少女,用“人见人爱”来形容必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甚至于江雅兰开始理解某个“冰霜变态女”的特殊嗜好,究竟起于什么样的基础之上。 “抱着亲一下的感觉一定很好!”有那么一剎那,江雅兰这样想。 “素闻炎黄东府江雅兰的劫火红莲当世炎劲第一,且别开蹊径,统炎黄、吠陀古武于一身,今日得见,蜜儿开心得很呢!” 少女笑吟吟地俏立在海面上,再次向江雅兰致意,话中并不乏锋芒,只是,显得特别开心的江雅兰,完全当其中的软刺不存在,同样笑咪咪地回应:“也没什么啦是你那个呆手下笨了一些而已。如果是你上阵,说不定就轮到我说你的空间守护天下无双啦!” 依江雅兰的性格,这样的回答几乎就是破天荒的神迹!一时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结果的吠陀少女,也是一怔。 但她终究是当世人杰,几乎在瞬间便调整好了新的应对策略,脸上的笑容愈发地纯净和谐:“雅兰姐太客气啦!其实,近年来小妹一直在搜索亡佚了的吠陀典籍,如果雅兰姐愿意道出劫火红莲的一二秘诀,小妹愿以我梵河的阿修罗大炎密相赠,互通有无,以示诚意!” 此言一出,所有旁观者均为之一惊,这位蜜儿姑娘当真是好大的气魄。 “阿修罗大炎密”仍是当世数一数二,充分发挥炎系效果的武技遗密,虽在梵河等级力量中属于“妖魔”一系,不列入“四大吠陀”的无上秘典,但那威力可是有目共睹为了一个“劫火红莲”有必要么? 几乎所有的人都立刻开始在心中估量这一交易的可行性,以及交易优势之所在,同时,也不会忘记尽力解读,这位一向不出吠陀本土的神秘少女的心智层次,大部分的人都在心中感叹在世界各地游荡修行的“究极破坏”卡陀,已经是个超麻烦的人物,眼下横空出世的“无双守护”却也是如此手段莫测,一向人才寥寥的梵河等级力量,莫不是要来个大翻身了? 而当事人江雅兰,面对大部分人都无法推演计算出优劣的局面,只是维护了她一向的行事方针,没有太多的思考,只是脱口答道:“我是很愿意瞧瞧那个妖魔用的功夫了不过教我这个烂功夫的是那个该死的张真宇,要交换,怎么也要和他说一声嗯,希望他这次能活着出来!” “张真宇” 将这个名字在口中低低地回转了几圈,蜜儿不能不想起几年前,她最为尊敬的师尊,对这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年轻人的评价。 师尊或者不是当世的第一高手,但,他绝对是世界一流的预言大师以及评论家。所以,纵然没有见过面,也没有任何可做为参考的理性材料,蜜儿仍然认为:那个死而复生的年轻人,绝对不会在这种无聊的对决中死去! 想到这里,她脸上的笑容更加动人。 “嗯,我就在这里等张先生出来,和他好好地商议一下吧!” 客观地说,在将以上的话语说出口的时候,吠陀少女的心中是有着一种非理性的信心在其中的,而出于一种行事原则,在她话出口后的几分钟里,她汇总诸方传来的情报,将大部分的可能性排列出来,进行理智的分析,由之得出的结论,与自己的感性认识并无差别。 “这样才好” 不为人注意地暗吐了一下舌头,蜜儿为自己脱口而出的言语松了一口气,师尊常说,一个人要永远地为自己出口的话负全责,不管他说这句话时,拥有的是什么样的理由师尊那时候的脸色,自己可是记得非常清楚的! 然而,仅仅过了十秒钟,少女如阳光般灿烂动人的笑靥,便被更为灿烂灼目的光华硬生生地击了个粉碎。 “什么东西!” 由话语的内容上看“极限战场”内外的人们默契可谓之绝妙!但现在并不是为了这个而赞叹的良机,在大部分人异口同声地将疑问道出的时候,内层的“极限战场”外部的“不涉本心”结界,同时崩溃了。 没有什么形之于外的恐怖冲击波,但结界破裂的形成的潜力反震,却足以让大部分所护持结界的人们五脏六腑受创,口角溢血。 这个乱子闯得大了,这简直就等于和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全面开战!这不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个人或是组织能够承受的威压是谁,敢这样干?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一点,那是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中,始作俑者并没有逃离,而是在阴暗的天际尽情地展现它那璀璨夺目的光辉,所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正如上面所言,没有人或是组织能够和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全面开战,所以,不是人又如何? “呀呀好像有很了不得的东西出现了!” 在豪华游艇上,妖女在咋舌,目光也如绝大部分人一样在天空中打转,以她神枪手的资格,所拥有的视力绝对一流。 此刻,她也正以超出常人的远景再现能力,在脑中重组那个高速移动的“东西”的本来面目,再用语言描绘出来给旁边的人听。 “它首先是一个长条形的东西窄窄的,很锋利的样子是剑吗?也不太对好像还可以扭曲,像是一个活着的东西!上面哦,上面可有一个非常值钱的玩意儿啊!”妖女微微地惊叹出声,回头望向斯蒂安,似乎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而那位罗巴洲的贵妇人却懒散地蜷曲着身体,半眯着眼睛,使那一双美丽得惊人的眼眸,形成了弯月般的形状,总体上看来,就好像是一只优雅而慵懒的波斯猫,而此刻,这个外表雍容而内里危险的美人儿则低笑开口。 “是神之原石吧真可怜。以为手到擒来的东西,到了最后,却是一个最大的麻烦人类啊,真应该好好地反省一下了!” 是啊,想想那些煞有其事地进行分赃会议的诸方势力代表,可也真是讽刺! 容知雅笑得倒是挺开心,想一想吧,当那些认为“神之原石”已是其囊中之物的六大力量大佬,看到了此时的情景,他们会是怎样的一种脸色呢? 嗯这样讲,似乎将小怡也一起骂进去了呢! “呀竟然会犯这种错误,什么时候,我竟然会和那种人一样的自大了呢?” 纤长的手指轻抚自己的胸口,以平息内腑仍在翻腾不休的血气。苏怡俏立在海面上,古井不波的俏脸下,正进行着不算多么平静的自我批评工作。而对于此时集中了人们的焦点的“东西”她几乎在第一时间,便宣告放弃了。 将这样具备挑战性的难题推开,似乎不符合人们对“智者”的定义,但在苏怡自己的人生定义中,智者之所以为智者,便在于他们是否能够在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做到始终如一的冷静,在冷静中评估自己真正应该做的事情! 这样实力莫测的异物,己方之前又没有任何针对性的准备,而身处的大范围的敌我关系又是这样的复杂。 在这种情形下强行出手,只会造成更大的损伤当放则放,是一个以脑力活动为生存手段的人,所必须具备的基本准则,苏怡把这一点做得很好。 所以,当异物出世,结界告破,自己又受伤的一剎那,她以自己所拥有的最大许可权,向所能联系到的所有在场的炎黄进化力量的成员,下达了“静观其变”的指令,同时命令江雅兰,立刻到原“极限战场”的位置,搜索至今仍不见踪影的家伙如果说有一种情况会让苏怡改变主意,对那个正耀武扬威的异物下手,那也是在至少两个极限高手与她站在统一战线的情形下! 海面上的局势非常乱,其实,如果不是在本次行动之前,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已合力对“朝阳港湾”进行了封锁,那么,此刻广阔的海面上人头涌动,飞上跳下的情形,或者会让整个兰光乃至于整个世界,都陷入“正常理性崩溃”的乱局中。 我本应该在第一时间便去苏怡那里了解情况,看看自己人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但,去而复回的隘列,却兴致高昂地扯着我,隐在了滚滚涌动的乌云上方,将云层扯开了一层缝隙,居高临下地观看下方的景致,自然,对下面大多数人的狼狈,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得清楚明白。 “快快架结界!不能让普通人看到” “那个那个什么东西,上面的,上面的是神之原石啊!”“能御气的,轻身术好的,给我封锁空间,不要让它跑了!” “活见鬼,为什么没法子架结界这样可真***麻烦透了!” “有这么大的神之原石吗?还是个剑形的?” 虽然我的外语成绩只是差强人意,但听得多了,大部分意思也就明白得差不多了。我偏头看向正若有所思的隘列,拍了拍他的肩,想让他松开仍紧攥着我腕部的那只手,而他在受了这一击后,却表现出了一个大梦方醒的人 才会拥有的反应。 “你拍我干什么?咦,你还没下去吗?” 请你解释!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还攥着我的手腕!我的眼神这么对他说。 “啊,对不起,想得入神了!” 很快的,他恢复到了正常的风度翩翩的形象,微笑着松开了手,淡淡地解释了一句,然而很快的,他的眼睛又向下面望了过去,且不自觉地弯下腰,努力地缩短与那个异物的物理距离,口中喃喃地道:“空间撕裂结界无效化!好东西啊!”是说那个突然从海底跳出来,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极限战场”和“不涉本心”结界,现在正在天空中跳舞的那家伙吗?你们不是对它上面的“神之原石”感兴趣吗?怎么,转移目标了? 我双手抱臂,似乎也由隘列那边得到了一点兴趣,开始认真地观察那个“东西” 唔,是怪了点儿好像个活物似的! “初步可以确认这是个有生命的无机体。嗯,机体的主要构成是金属还是矿石呢?” 金属石头? 听到隘列的自言自语,我不得不表示出一些惊讶来。不过,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我也有了那么几分意思,只是没有胆子像隘列一样说出来罢了而且,有生命的石头?它是齐天大圣不成? 不过,世上既然已经有了像朱翎那样会说话的鸟,那么,有那么一两块会飞的石头,其实也就不足为奇了重点是,你要拿它怎么办?抓它下来当宠物养吗? “嗯想抓它的话,似乎比较困难!我不认为我们两个人可以轻松地抓住它!” 隘列终于从那不正常的痴迷中回复过来,身体恢复到了一贯的贵族式的笔挺,金色的瞳眸也完全回到了冷静甚至于冷酷的状态。 这样急遽变化的目光,看得我身体发寒,但幸好,我还没有从这种目光中,得到什么值得我警戒的危险资讯。 我微微地扬了扬眉毛,只要我们两个不再打一架就好了,就算是要联手又如何?抓到了送你也行老姐高兴就好! 所以,我耸了耸肩,很直接地切入重点问题:“没试过永远不知道,现在,需要两个人一起研究一下吗?” 隘列带着些掩饰意味地用冷冷的目光瞪我,只可惜,早就晚了!我好像已经知道了他一个很了不得的大秘密用那种不算清澈的痴迷眼神,再看了下方飞腾转折的异物一眼,他强大的意志力使他再次恢复了平日的心境。 他对我说:“不用研究了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可以下去我希望它物有所值!” 隘列的目光中透露出了强烈的战意,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神念已经紧紧地将下方的异物锁死,随时可以爆发惊天一击。 把这个怪物当成大敌吗? 我的心里不免有了些可笑的感觉,然而,在数息之后,另一种莫名的感应告诉我,隘列的做法是对的! 那是一种精神上的资讯反馈,我可以感觉到,下方的那个我仍然一无所知的怪物,似乎已经感觉到了隘列带有着强烈的敌意的目光,迅速地将它的注意力调转过来,它连我也没有放过。 也许它没有眼睛,但我感觉到了一种我还不太明白的奇特能量波,从我的身上扫过,似乎在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解读我所拥有的实力资讯。 想来,隘列应该同样地拥有这种感觉我吹了一声口哨,好敏锐的感应,如果这时候有人说它是没有生命的,我老大耳光抽他! 不过,这个时候,如果它的智慧能够与朱翎同级,那么,它的反应就应该是逃跑! 猛然炸开的夺目的光华,就像是夜空中最灿烂的流星,一瞬间眩花了所有人的眼。原来在空中玩得正兴高采烈的异物,在这剎那间的行动,让绝大部分的人都为之怔神,失去了瞬间反应的能力。 当他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光华不再,只有视网膜上烙下浅浅的痕迹,说明刚刚那绚丽而短暂的轨迹。 异物,消失了! 之所以说“绝大部分的人为之怔神”是因为在那一瞬间,至少还有我以及隘列没有为那惊人的光彩所迷惑,早就将神念锁定了目标,而异物的大幅度动作,也使气机牵引,两个人一步也没有落下,都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首先是隘列控制的雷霆,扭曲的电光撕裂长空,惊人的威势,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以不可思议的精准,猛击那已逃逸出五公里之外的异物,可惜,还是落空了! 异物的反应能力以及规避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我没有隘列那样的强到变态的远端攻击能力,但我对我自己的速度,却有着绝对的自信。 炎黄向来就是一个爱飞天的国度,而轻身之术也一向是炎黄诸多功法的强项所在,包括几乎可达到羽化登仙之境的御气之术,论效果,论技巧,论境界,说当世无双也不为过。 我的短程移动能力,在体内浑厚精纯得有些过分的真气的支持下,已经达到了一个我自己也无法探知底限的境界,也就是比划空而过的雷霆慢了那么零点儿几秒钟,全力冲刺的我,已来到了进行规避动作的异物的上方,狠狠地一拳击下。 拳风呼啸而去,庞大的压力使下方海啸迸发,高达十公尺的巨浪凭空而起,每一滴四散的海水都有着无与伦比的杀伤力,四方迸射的海水在空中交织成一片罗网当然,我不认为这种强度攻击,会对那个异物造成什么伤害,但是,如果其中掺以“大衍天罗剑”又如何? 炎黄功法的真气运行永远都是那么潜隐无形,但效果却一点儿也不比那些声光效果超强的武技逊色。 以大衍周天之法运行的海水,就是千百道实质化了的剑气,映着天空中游动的电光,将阴沉的天空撕了个支离破碎。 剑气在空中所生成的周天运行轨道,在至少十秒内将发挥它的最大威力,崩散一切大范围的外力,并将过度集中的力量牵引至固定的轨道中。 用在人的身上,可以使人自动把脑袋送上,用在这这个异物的身上,自然是让它自动落入我的手中! 第三章惊密 “铮!” 仿佛是名剑的轻吟,鸣金击玉般的清音掠上了高空,而相应生出的近似于磁力的强大力场,则令我心中一怔,此时此刻,我眼中的那好像已经手到擒来的异物周围,则放射出一道诡异流动的光华我的手就那么一颤,抓偏了! “是强力磁场” 隘列在上空朗声道出了异物的手段,而我也一时间没有办法解决这一招的影响。 强力的磁场,使我放射出的剑气,呈现不自然的扭曲,少数已经偏移了其所应在的轨道。 像这种遵天地运行至理的剑法,如果出现轨迹偏移,那么自然而然的,便算是被破了! 早知道,就不应该使出太精密的剑法的。 我心中嘟哝了一声,却没有了心思再出手。 从刚刚瞬间交手的情形来看,如果这家伙全力逃跑的话,除非我和隘列不惜血本,和它进行一场长途追击战,否则没有可能抓住它!而且,谁知道它除了空间结界无效化,以及强力磁场外,还有什么手段? 心中存了这个念头,我本来可以进行二次追击的身体也就缓了下来,贴着海面滑行了十多米才停下来。 而此时,刚刚那一拳所造成的海面动荡依然没有止息,我的身体随着海涛上下起伏,那个异物也是忽隐忽现,只是不知为什么,它没有马上逃离。 上面的隘列一时间也没有了反应,海面上的局势一时间沉寂了下来,而远方的声息也于此刻出现在我的感知里。 “那个该死上个一万次的张真宇!混蛋!竟然放我鸽子!” 她恨自己没有按照苏怡的吩咐,先一步拉住张真宇,但更恨自己没有赶上好戏,江雅兰极度不负责任地,将所有的怒火,全数席卷到几公里外的那个男人身上。 刚刚那灿烂辉煌到了令她热血沸腾地步的闪光,已经完完全全地将她身内的斗士之血催活,她绝对不能容忍那样的敌手竟然在她的视线之外! “没说的它是我的!” 激动起来的火焰少女,谁的话也不愿意听了,虽然她远没有刚刚两人近乎于恐怖的速度,但短时间内,还不至于落得太远,也就是比那个金毛男子落后半步,她也起步前冲,只希望在战斗结束前赶上,好好地过上一把瘾! 只是,很可惜,她的愿望早已注定了夭折的命运,刚刚冲出百多公尺,一道比她更快上一分的人影,已追至她身边,由于是在高速的运行之中,她并不能将对方的形象映入自己的视网膜,但,前方与人影同时出现的非正常的扭曲现象,却已说明了那人的身分。 梵河等级力量之“无双守护”当世的“毗湿奴大神”的象征“尊师”赫鲁的亲传弟子,可爱的蜜儿小姐。 没有超越,但那少女却以巧妙的手段,不断地以肢体接触减缓她已相当可观的速度,并在适当的时间横切超前,成功地使她停住身形,同时自己也放松了一切的肢体语言,用纯净的笑容面对江雅兰瞪大的双眼。 “为什么要拦着我啊!”本来凶神恶煞的表情,在最后那个语气词脱口而出的同时,便再没有了丝毫的杀伤力,面对这个与有容妹妹有那么几分相似,且更具备独立的奇特魅力的少女,江雅兰根本没可能生出气来。 而且,少女的拦截行为有那么简单吗? “雅兰姐那个怪物没有那么简单的,而且它的身上又携带着神之原石所以,我希望我们诸方能够先进行一个短暂的磋商当然,我们可以在行进中进行一切!” 少女没有一丝杂质的笑容,拥有着非凡的穿透力,而江雅兰对此的免疫力,几乎等于零! 此时,远方的苏怡正踏着海水施施然走来,来到了江雅兰的身边,轻拍她的肩膀安抚一下,便对上了眼前美丽纯净的少女,因伤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现出了淡淡的一抹笑容。 “蜜儿小姐的建议很好啊情况生变,自然也就需要有针对性的措施。此时,诸方精锐或已在此或正在赶来,是个谈谈的好机会啊!”两位同样头脑出众的少女对视了一眼,在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中,也自然而然地掺杂上了一丝敌意。 这就好像是两把同样锋芒毕露的名剑交击,纵使杀心不起,但本能的锋芒交错,仍然迸出了几颗冷光闪闪的火星来! 几位当世少有的后起之秀,已将海面上的局势基本稳住,但我和隘列这边,似乎事情依然解决无方。 我和隘列一点儿也不想用那种没意义的手段,擒住这神秘莫测的异物,但就此放它离去,心中也总有点儿怪怪的幸好,远方呼啸而来的资讯,给了我们下台阶的机会。 远方长笑声起,东方的天空中阴云四散,显示出有高手正以御气之术高速赶来。 而略微偏移一下角度,更远一些的天空之中,隐隐圣光流转,圣歌嘹亮入云,声势也极其惊人,在正北方向,悠长的号角声中,古老的经文颂响,似乎遮罩了大半个天空。 这种招牌式的大场面,比任何白纸黑字的说明,都要明白地告诉人们,三大制约的超级高手,于此刻抵达兰光! 由于对方远远地便施于我们身上的威压,我和隘列有志一同,干脆俐落地将注意力偏移,放开了对眼前的异物的锁定,把全部心力都转注到远方来客的身上。 而那个异物也比较聪明,不再和我们做这种无意义的僵持,而是反应极快地高速没入了海水之中,瞬间远去。 也不过就是十多公里的距离,这异物,以及它身上神之原石的感应,突地一起消失不见。 我暗赞一声,了不起!单凭这手潜形匿迹的功夫,便可让我和隘列的成功率再下降十多个百分点! 相较于我的分心旁顾,隘列似乎要认真得多。至少,他的唇角所勾勒出的那一抹森森然的弧度,比我所见的任何时间都要冷凛森寒。 十多人从高空的云层中现身出来,同样森寒的目光望向了我们这边,他们似乎不太礼貌啊! “隘列自从索亚古一别,已有两年了吧。” 说话的是一个满脸精悍的中年秃头男子,他的目光寒若霜刃,气势极强。 我把近日来强记下的资料努力地在脑中翻了一遍,这个人是是“异党”五大党魁之一的“血刀手”杰克.哈恩! “好久不见血杰克,没想到,你还真能再站起来!这可是个好消息呢!” 隘列微笑着回应,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贵族风范,除了口中的毒舌,再没有了一丝一毫的瑕疵,但正因为这样,才最让杰克.哈恩生出杀意。 看着眼前这个秃头,几乎要全变成血红色的眼睛,白痴都知道,他和隘列之间必定有一些恩怨。 只是三大制约的高级成员来此,应该不是为了和隘列开战吧?为什么其他人见他秃头的这般模样,全是一副看戏式的神态? “咳” 我轻轻地咳了一声,藉此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其实,我也明白,这些人的神念,没有一刻不在注意着我的举动,只是总有些做作般的隐秘罢了。是有意地做出轻视我的姿态呢,还是有其他的什么原因? 我这一声咳嗽,也已成功地将这些人那莫名其妙的举动给冻结住,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吧,有什么事,也坦坦荡荡地说出来吧! 三大制约,不是一向以“维护世界和平,保护人类秩序”的神圣任务自居吗?这点魄力应该是有的! 我的目光扫过了已开始正视我的人们,凭着还有点儿印象的资料,与这些现实中的重量级人物一一对照,还真的认出了几位人物。 那个一身朴素修士袍,年龄已有七八十的老爷爷,该就是神圣教廷负责东方事务的克洛伊德大主教了,后面的可能便是拥有教廷特许的“杀人执照”的尊贵的两位圣骑士大人嗯,那个正立在杰克.哈恩身边,拥有一对深绿色的瞳孔,唇角总是微微抽搐的男子,应该是另一位“异党”党魁,有“神经质”之称的里兹.休斯了。 那么,较远处那个面色棕黑的大胡子,还穿着传统的教派白袍就应该是“真主圣战”中有数的高手,据说也有“极限”极数的杜达斯。 阵容很雄厚啊! 除了与隘列有过节的杰克.哈恩是气势外放,敌意深重外,其他的人倒颇是沉静,气机内敛,看不出有什么心意。 纵然如此,他们有意无意地从目光中放射出来的压力,也依然不是常人所能禁受的。 单从这一点上看,就算他们没有敌意,此刻的行为也绝对称不上善意,而且,还有着那样一些旁观着的超然状我想,我大概明白资料上所显示的“三大制约一向少与六大力量主动发生冲突”的意义所在了这种态度,一向自认为高人一等的六大力量成员,怎么会受得了! 自然,这种所谓的“主动”与“被动”没有任何意义,但呈现在资料上,却是极其讽刺。 那么,大胆地假设一下,所谓的“力量”和“制约”也是这样区分的吗? 也怪不得近年来在黑暗世界中,要求两大派系合为一体的呼声越来越高,双方之间的接触也越来越多,再不复以往那样,不到世界毁灭边缘,大家就老死不相往来的境况。 嗯“神之原石”的争夺,只是诸大力量之间的内部事务,不必也轮不到他们插手,他们自然不会为此而派出如此雄厚的阵容来小题大做。 那么,是为了看了一眼一脸不屑状的隘列,我想我明白他们的目的了,只不知,是否他们会对我们此刻的结果感到失望呢? “赞美主,两位及时收手,免除了那不可估量的灾祸不愧为当世英杰!” 年龄最大的老爷爷在赞美主的同时,很大方地给了我们两人各一顶高帽戴,同时也隐隐点出他们来此的目的,显得颇为圆滑。 而他身后的两位圣骑士,则非常配合地向我们两人行礼,将隘列与杰克.哈恩之间的紧张气氛,缓和了一下。 隘列收回了加在秃头男人脸上的目光,脸上的微笑不减,以优雅的贵族礼节向两个身分不逊他多少的圣骑士回应。 虽然神英与教廷的势力范围在西罗巴洲大有重迭之处,但双方的关系在百多年来一向良好,以隘列的桀骜,也要对他们的礼数有所表示。 我在这边,自然也要行礼如仪,心中同时感谢苏怡,昨日为我恶补的古味十足礼仪教课程。 而一边可能是对方阵营中的第一高手杜达斯,在此刻也以外交语言表示赞赏,但生硬的炎黄语,绝不如那位老主教的动听。 不过,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杜达斯即使语言功力不过关,和敌意浓重的“血刀手”相比,也多出了不少诚意。 杰克.哈恩在此时已强自将放射出来的杀气收敛入体,心不甘情不愿地随着其他人微施一礼,但抿得死紧的嘴唇也显示出他心中的冷硬。 “神之原石突然出现这样的变化,我们制约一方也颇有些惊讶我想,诸位不会因为这样的变化而收手不做,我们制约也没有资格管制,只希望诸位能够在行动的时候,顾忌到这一世界的平衡愿上帝与我等同在!” 德高望重的老主教在劝告的同时也不忘传教,倒显得用心良苦。 对这样的一位老人,心中有什么不同的意见,也要等事后再私下商量,免得使他下不来台,更何况这样的大道理虽老朽,却仍有其意义存在?我笑吟吟地再度施礼,表示受教,隘列也微一点头,算是默许。 如果一直这样进行下去,事情的解决一定会变得非常顺利,但,很不幸,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愿意将事情温吞吞地揭过,性格再加上内心中潜藏的**,很容易令事情复杂化,尖锐化。 像那个秃头男子,便是一个最好的反面例子。 “尊敬的克洛伊德大主教,我想不,我们异党认为,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神之原石的问题了,刚刚出现的那个异物,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方的历史典籍上出现过。这种情况,以前我们都没有解决的经验,也不知道它会造成多么大的影响。 “所以,我认为,为了安全起见,应该将这件事的安全规格上升一个级别,将之提到制约和力量协商解决的层面上来” 这是一个愚蠢的理由,而且是一个愚蠢的人,在一个愚蠢的时间把它提了出来! 杰克.哈恩! 他真的是“异党”的五大党魁之一吗?屹立了千百年的“异党”就是靠这样的人支撑,并且不断地发展壮大? 骗鬼去吧! 或者那理由虽愚蠢但还能挤出那么一丝道理来,但,在这样一个情况下德高望重的克洛伊德主教,已经颇具代表性地,将这件事的管辖范围让给了六大力量,话音不过刚刚落下,这边的“血刀手”便丝毫不顾忌情面地,将前面的老人的做 法,一古脑儿地推翻。 他的脑袋里全是浆糊吗? “异党”和“真主圣战”形成的时间大致相同,或者稍微落后半个世纪,是在黑暗时代的中期,一些本属于“六大力量”但却有志于脱离乱世而结为朋党的人们,以及游走在正常世界与黑暗世界边缘的异类,在“六大力量”之间相互倾轧所形成的混乱中生成的。 论历史积累,实在远远地落后于在“造神”时代便存在的神圣教廷。论总体实力,也与以教派为依托的“真主圣战”有着一段距离。 但,千百年来“异党”传统中的五大党魁,无一不是当世人杰。在武力、法术乃至于内政、外交多个方面,均有不俗的建树,也正因为如此,才能在六大力量的混战中生存下来,并另起炉灶,形成一个可与“神圣教廷”以及“真主圣战”相提并论的制约力量。 如果说“神圣教廷”的屹立不倒,是因为其广博厚重的历史积累;“真主圣战”的旺盛活力,是因为其中成员的狂热漏*点;那么,对“异党”而言,他们能够生存至今,则是因为它组织上的严密,以及对人员的近乎于苛刻的要求,还有他们上层令人眩目的天纵之资 可是现在,看看这已经被仇恨冲昏了脑袋的秃头吧,他哪还有一个身为“异党”党魁的觉悟? 他的行为,足以让“异党”千百年的历任党魁脸上蒙羞!一句话,便将一向关系良好的“神圣教廷”在东方的最高主事者给得罪了,而且在话中还显示出,他可以代表“异党”全体人员的决定,毫不客气将其他的四位党魁置之一边,且没有其党内所必经的“全员表决” 连我这个一知半解的人都明白,他的言行已经严重违反了“异党”的党章,以这种行为的严重程度,罢免他的职务都算是轻的! 他对隘列的恨意,已经大到了这种烧毁理智的地步了吗? 再看隘列,对这种行为,他的反应直接而又有效,且体现出了他的一贯的风格特点 他根本连眼珠子也不往那里去一下,依然是尽显贵族风范地,对克洛伊德大主教以及杜达斯行告别的外交礼节,口中微笑道:“贵方准确而适当的处理方式,将为力量与制约的交流尽到应有的帮助如此,便照大主教的意思去办吧!” 这毫无疑问是蔑视,是挑衅!杰克.哈恩立刻爆发出了惊天的怒吼,隘列只是冷然而笑,再对我颔首示意后,头也不回地去了。他的速度也不太快,但别有一种压抑而沉凝的气势。 天空中的云层似乎又下压了很多,杰克.哈恩两眼通红地挣开了已有些手足无措的同伴的手臂,抽出了跟随他纵横天下三十多年的血色短刀。 隘列的身影在海浪中已渐模糊,但以众人的眼力,依然可以看出,就在“血刀手”抽出刀子的一剎那,他背对众人,单手指天,以其天赋之神权操控雷霆,电光闪耀之际,大半个天空,尽是一片煞白。 高压电流肆虐天际,然后直直劈下,切着杰克的脸皮,刺入海面,这是最直接不过的挑衅! “血杰克,地狱的大门,我已为你打开了!”“隘列,死来!”杰克.哈恩冲了出去,里兹一把没有拉住,嘴角的抽搐频率立时暴涨,但也只能全力跟上,两个人展现出十二级高手最顶峰的力量,只剎那间便与隘列有了最火爆的接触。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因为不喜欢在众人眼球底下那绝不舒服的感觉,使我一分钟也不愿意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 趁着隘列的豪言壮语以及杰克.哈恩愤怒的叫嚣,引开了人们的注意力的时候,我在心中偷偷地告了一声罪,脚步微向后移,面上现出了最灿烂的笑容来。 “姐夫,祝你旗开得胜啊!”用这样响彻海面的呼声做为我的告别词,再以远方暴起的宏大冲击波为背景,似乎气势颇足。 也在这样的笑声中,我凌空飞射,展开了举世无双的短程冲刺能力,瞬间便逸出了那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外,犹自笑声不绝。 说实话,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单纯觉得,以这样的笑声,必定会掩盖一下我心中本来的想法罢了! “后会有期!” 这是杜达斯,他以炎黄古老的告别礼节遥遥向我致意,呼声低沉,但雄壮浑厚,震海扬波,极具威势,尽显他绝不逊色于我的高手气势,似乎有与我暗中较量的嫌疑。 相比之下,那位大主教爷爷的回应,则显得宽厚许多,只是一声我没听懂的上帝福音而已。 真不想再见了在心中嘟哝了一声,我把速度放缓,落在了海面上。 远方那新近开辟的战场,在此刻已进陷进了一个“不涉本心”级别的结界中,外人已无从知晓那里面的情况。 但以我想来,那个杰克.哈恩绝不可能是隘列的对手,但再加上一个在旁掠阵,功力相近的同伴,他的脑袋也应该不至于让隘列轻松摘下才对! 其实,虽然极限高手与sp值已达十二级的强者相比,可称得上是一种实质意义上的进化和超越,但在实力上的差距并不是天差地远。 以本人经验之谈,在物理的破坏力上,十二级强者的威力只是略逊而已,并不能形成层次的差距,在精神气势上,倒是有一些大幅的提高,但也没有到太过分的地步,真正打起来,极限高手占优势的地方,也不过就是那精粹的生气,以及一些很难把握住的莫名感悟罢了,当然,还有极难随意控制的“极限领域” 现在的我,某种意义上来说,可以称之为极限高手,但,我对那种抵达极限,但又进行超越的感觉依然不甚了解可能,这是由于我与正常世界脱离得太久,以至于无法正确体悟,但更有可能,是因为我是一种“不完全”的存在吧! 自顾自地摊摊手,不想再将这个念头进行下去。 在我神念的感知中,本来还在朝阳港湾的三大制约人马,似乎全部向新开辟的战场移去,似乎是因为头头的到来,让他们有了主心骨而包括苏怡在内的一些强烈的反应,则向我这个方向移动,其中,当然有似乎已很生气的江雅兰,虽然有这个疯女人在一边,但我对苏怡有信心,这边的事情,她一定会很好的解决的! 将目光偏转一下,在海平面下,正微露一鳞半爪的游艇,似乎没有移动的迹象。 我当然不会忘记,现在让我最苦恼的,便是在艇上,那个已赢得了我尊敬的佳人,以及她那莫测的心意。 而我此刻,暂时也没有了精力和勇气去仔细解读。那么最好的方法是虽然这样会很丢脸,但出于一个正常人的考虑我闪! 离开那个非人世界的感觉真好! 漫天的乌云雷电早已散去,某人终于还给兰光一个洁净不染一尘的天空,这畅快的气息,让人的心脏都要飞了起来。 走在可能是“劫后余生”的豪华都市的大街上,我有着仰天长啸的冲动,由这样的心境看来,我对环境的适应能力应是惨不忍睹,至少,已经远远地落后于苏怡或是江雅兰她们的适应速度。 想来也真是惭愧,在三年前,苏怡和江雅兰与这黑暗世界几乎没有任何的交集,不像我般,自小便一日不停地修炼武技。 然而,她们从知晓到适应,却是那么的顺畅,似乎天生便是为了这黑暗世界的存在而存在一般! 虽然不愿承认,但,当我看到这两位少女在众人集束光一般的注视下,或悠然从容,或我行我素的行为方式,在赞叹的同时,却也有那么一两分嫉妒。 在为人处事上,我差了她们,可不止一截啊! 这个,应该就是天赋上的问题了! 带着这些心思,我微有些苦恼。 在两天前,我也许不会为此而伤脑筋,本来嘛,回兰光只是见见朋友,度假游玩,哪想得到有这样的麻烦,又哪会有这样的境况?好像,只要迈入了这一不为常人所知的黑暗世界,便会被一股看不见摸不着,但又讨厌到了极点的该死的丝线紧紧缠住,再也脱身不得便是我这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也不能幸免! 烦!口中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我加快了脚步,向郊区外行去。 不知不觉中,从海面上“逃”回后,时间过得飞快,当我的目光从密密麻麻的楼群中,好不容易找到太阳的方向,却愕然发觉,这红得暖昧的圆球,已经快要落到了都市的后面去,赤红如血的光芒,拐弯抹角地在平整的街道上抢得了一席之地,却已气虚力弱,不成气候“已经这么晚了啊!”记得在十六岁以前,从来没觉得散步会是这么浪费时间的。 难道说,我的心思,真的已被御气飞行之类的非常人的行径填满,再装不下普通人的东西? 如果我真的恢复了普通人的生活,我是否会适应那缓慢的节奏呢?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在重生的那一天便得到了。但,很不幸,这两天前还觉得理所当然的答案,在此刻却让我觉得千疮百孔,惨不忍睹!为什么会这样? “嗯,上纲上线的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空想的生活缺乏现实的架构,便永远不会实现,唉,你还太嫩啊!”老年人的声线突兀地在我耳边响起,而那直刺我心中的答案,则令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他心通?我碰上神仙了吗?我完全失去了一个极限高手的应有的气势,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运行真气,全神戒备,但,当我转过头去,看到那似熟悉又陌生的老脸时,我整个人都呆住了。“好久不见!”老人微笑着和我打招呼,一派悠然出世的狗屁气度。 几十年正宗心法润饰的温润如玉的目光,足以让绝大部分的人立生崇敬之心,但对上了这样的目光,我心中只有一 股蓦然爆发出来的纯粹欢喜!“好好久不见!爷爷!”这和见到苏怡她们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我想,十六年与三个月之间的差距,血缘与友情之间的距离,在这个时候,已经体现得很明显了! 那满涨我的脑中的欢喜,随着话语一并地冲出口去,竟还差点儿便红了眼圈,这种儿女情状,赢得了爷爷温和的笑容,这笑脸,已有多年不见了呢。 然而,话一出口,我才觉得这其中的不对头的地方。不是说,爷爷和老爸老妈,要到今天晚上才会过来吗?我和苏怡已经预备着要去接机了。而爷爷他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老爸呢? 老妈呢?“命大的小子,跟我来吧!”这位心中至少有百万甲兵的老头,对我心中的感情和疑惑完全视而不见,只是再对我笑了一下,悠闲地背手向一旁的岔道行去。 脚下似缓实快,竟然用上了神妙的步法,倏乎间便远去了十多米。大街上的其他人竟硬是没发现其中的猫腻!爷爷的举动在我的心中布起了一道又一道的迷雾,但所给予我的吸引力,也是无与伦比。没什么时间再去想东想西了,我脚下暗中加劲,紧紧地跟上,几步便来到了他身边,与他并肩而行。便在此时,我也发现了他手上奇特的动作。他在布结界!我从来没有见过结界会是如此地布法,一个又一个小型的临时结界,在他的手中形成,抛置在路上,墙上,甚至还有天空中。 结界从生成到消失,最多不过二三十秒的时间,但这种连续不断的生成消亡所产生的变化,却是极其地微妙,微妙到了我根本无法明了的地步。 “在干什么啊?爷爷?有人在追杀你吗?”在自家人面前,我没可能压抑住自己的心思的。所以,我也就直截了当地询问这其中的秘密之所在。 自从见面后,话语少得过分的爷爷微笑不减,只是顺手轻抚了一下我的肩膀,只当没听见我说的话一般,轻轻松松进入了他所主导的话题:“说说吧说说你今天的心情。” “呃?要对你孙子进行思想教育吗?” 虽然我不知道他心中现在正在想些什么,但是,我哪会那么轻易地便把我的心思全盘托出的? 我也不小了,没必要这么坦白吧! “不想说?嗯,也好,那么,告诉我今天早上,世文兄和你说了什么?” 出乎我的意料,爷爷今天变得很好说话,我半拒绝半矫情的话刚出口,他便转移了一个话题。 问我陈老先生的情况吗?我以为这种不算是秘密的谈话,以组织的情报网,他早该知道了的。 我怔了怔,但仍张口答道:“也就是说你矫枉过正,热情不足之类当然,对我也有期许,有什么问题吗?” “期许” 他玉般洁净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亮光。手上停止了结界的施放,将目光转注到我的脸上,笑容不减,但其中却多了几分认真。 “细节越详细越好!”我为之怔神。喂,爷爷,你孙子我死而复生,你不问问我这个缘由,也不关心一下我这两年非人的生活,便冷冰冰地问我这种事情,太不仁义了!我心中当然有些不满,但,半息之后,他那双毫无锋芒的眼神中一闪而逝的光亮,却将我给吓了个结结实实!有有什么不对吗?清淡悠远的琴声在静室内低回不已,在这个古色古香的小房间内,爷爷颇有雅兴地沏出了两杯香茶,与我同饮。 这是在临近市郊的一个茶舍内,据爷爷讲,这是他一个朋友,当然,是属于黑暗世界的一个朋友的产业,是他亲自挑选的落脚地。 第四章错 里面有古怪! 我不得不这样想,他在兰光又不是无亲无友,想来旅游,住到苏氏公馆中便是了,难道以他的脸皮修为,还怕给别人添麻烦吗?绝对有问题,不是有什么天灾**跟着他老人家一道过来了吧? 听完了详之又详,细之又细的情景再现,更不厌其烦地反复询问了当时谈话的一些连我都没太注意的情形,爷爷面无表情地陷入了深思。 这种表情让我心中升起了一丝丝的寒意,我明白,爷爷可能是那种心机极深,把你卖了,都要帮他数钱的“多智而近妖”式的人物,但,他没可能在他唯一的孙子的面前故作姿态的 似乎,在我当前所遇到的烦恼之后,又有一股可令人仰天长啸的麻烦逼近了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而已。 我的第六感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但,这次却是见鬼得灵验过了头! 仅仅过了两分钟的时间,对面的爷爷微微叹息说道:“果然他没可能就那么甘心的!” 随着他这句话的出口,我未来的命运,其实已经破纪录地,被打落到了一个新的低点。 我心惊胆颤地看着他那张比婴儿都要红润光滑的老脸,准备接受他的判决。 “世文兄虽然为人择善固执,但绝非是那种不知变通的愚顽之辈几十年的生活早该让他有了其他的念头,只可惜,似乎,我还是慢了一步,没有早早的发现宇儿,爷爷这次也是无能为力了!”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他也叹息着看我,我绝对敌不过他的目光的,心中登时变得一片冰凉,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什么对不住我?那位可敬到可怕的陈老先生,有什么我不知道的目的吗?而爷爷的老脸下面,此时到底存的是什么念头? 我屏息以待他最后的答案。 “你应该知道,我们本来要今晚才到不过,出了点儿意外。云忘和雯霁会依原定时间在今晚抵达兰光,我先来准备一些事情!” 什么事? 我用期待的目光看他,他微笑着再说下去:“身为中天帝国长老会的首席长老,我唯一的责任,也只是预备并主持长老会召开而已。就在四个小时前,西殿方面传来了消息,彼方七大长老联名发来信函,请求召开新一届的长老会,而仅过了两分钟,东府五位长老也联名请求召开长老会!” 看着香茶渐渐凉去,他已没有了入口品尝的兴致,我却颇有些紧张地握住了茶杯,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口,润润变得有些干渴的喉咙。 “十二位长老如此的协同一致,倒也少见而有些朋友告诉我,这是世文兄在后请托的缘故。而他藉以请托的身分,却不是组织周边的普通人员,而是以三公之首,丞相之名!” “丞相?” 突然而来的历史错乱感,让我一时没回过神来,我想我当时应该便是一个傻子模样,不过,也就是几秒钟后,我便明白,又来了,必是那个“中天帝国”中的官职吧!我以前,不就是那个劳什子名义上的太仆卿吗? 三公九卿,倒是学得挺像啊! 不过,说到这里,我便不明白了丞相位列三公之首,论地位而言,用位极人臣来形容也并无不妥。可为什么苏怡曾说陈老先生在组织中的地位并不高呢?丞相还如此,我这曾经是管车溜马的九卿之一,还不立刻钻到地底下去? “呵无论三公九卿,只是形式而已。其中实权归属,极是复杂,你对此并无兴趣,何必费心?倒是你不想听我讲下去了吗?” 怎会?我连连摇头,表示绝无此事,开玩笑,再会惹事,也不能在这种紧要关头放肆,爷爷大人,您接着说! 我露出了谄媚的笑脸,将爷爷那边已凉的香茶倒掉,再换上一杯,以千百年来诸多奸佞小人的标准姿势,将茶奉上。 “嗯宇儿,你可想过,组织号称中天帝国,三公九卿无不齐备,文武百官一个不少,为何理所应当的皇帝却没有什么名气?向来也少有人提及?” “这个问题呃,没有“皇帝”吗?应该是那些百官或是长老之流,不想着头顶上有一个要三跪九叩,山呼万岁的头头吧。毕竟,这是什么年代了?” 爷爷对我的回答很不满意,他摇头叹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模样。 “这就是你的想法?所以你连你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呃?我错了吗?难道那个三跪九叩,山呼万岁会很爽?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打岔,我终于回复了常态,再加上又是在亲人的身边,我也无所顾忌,只是嘻皮笑脸地双手合十,询问究竟。 “是君主立宪啊!难道你以为他们取了个老古董的名字,便全是一群老古董了?君主立宪的好处他们不是不知道所以,中天帝国虽建立不到两百年,那名义上的领袖却从未缺席过!” 还真有想当有名无实的傀儡的白痴啊!我不由得啧啧赞叹,好奇心却是被勾了起来,这位现代的皇帝陛下近况如何? 爷爷的脸色霎时间变得有些古怪,古怪得让我心中不安。他看着茶杯中荡漾的波纹,终于从脸上现出了一个奇异的笑容来。 “想要成为中天帝国的皇帝,身分的审查必须严格。为了确保君主立宪不受干扰,并且能够代表组织的形象,这个人选必须首先具备某些条件。 “首先,他必须是纯粹的炎黄国人,这是为了保证血统的纯正性;然后,他不能是组织,即中天帝国的正式成员,这是一种无意义的避嫌形式;最后,他必须与组织中某一位元或多位元高层关系密切,最好是夫妻关系、父子关系、兄弟关系之类当然,经过了以上三个条件的筛选,还有形象上的比较,最后脱颖而出的,便是皇帝陛下了!” 在选美吗?我听得只想笑,那么,现在就正式告诉我,那位可敬又可怜嗯,或许还很可爱的皇帝陛下,是谁呢? 说不定以后会碰上,现在就给我一点准备吧! “这个” 爷爷的语气中生出了些迟疑来,怎么?还要保密?我用期待的目光看他,他却很不够意思地偏离了目光,我的眼睛先是一瞪,但随即便有气无力地叹气服输,说道:“算了,不说就不说吧,你们瞒着我的事情还少吗?” “为你好所以才不说。” 爷爷对我举起了杯子,呷了口茶,那气派,倒是自在得很!我开始翻白眼,但脑子里面也在思考爷爷在这个时候,说出这个莫名其妙的事情的动机他可不是那种爱说废话的老头!爷爷对我是有目的的!我有了这个结论。仔细地动动脑筋便会明白,祖孙关系,还要如此隐晦,其中必定会牵扯到极其复杂的权利斗争,以及不可忽视的政治手段。其中的细节,我不想也不能深究,但,由此联想一下现在的大环境,我倒是有了一些不太妙的感觉。本来说着那个什么长老会说的好好的,爷爷没必要将“皇帝陛下”牵扯进来,除非“没错,这次召开长老会,议题中除了讨论你的特异身分外,便是重新更选皇帝陛下!”爷爷抚掌而笑,看他那样子,倒是赞同的心思有了十成。 是这样我的事情倒没什么,不过,在这个比较特异的时间里改选“皇帝”是不是怪了些? 而且,为什么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我无法接受的阴谋?想问下去,爷爷却在此刻转移了话题。 “宇儿复活是好事,但复活后没有一个完美的善后手段,好事也会变成坏事!与其他诸大力量的关系我们可以不管,但,内部以此为名目,兴起的一些莫须有的罪名,以及这些罪名所能导致的严重后果,我们却不能不管!你说,对不对?” “没错!” 对这个新的问题,我还不至于有什么疑问,但,当我的回答出口的时候,心中的不安却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从对面的老人那清澈如水的眸光中,我却好像见到了万丈深渊“一些人,以祖训为基,以这个借口,想要置你于死地,这个你是知道的。而将你杀死的最直接的目的,便是为了保证现今局势的微妙稳定因此,想杀你的人,东府西殿里,可都有不少啊!”“可可能吧!” 我苦笑着应和,而此时,我已经不敢再看他的笑脸,因为,那里所隐隐透露出来的,是太过浓重的阴谋的气息,而使我痛苦不已的是,我明明知道那是阴谋,心中也有一个关于阴谋的大致脉络,但却怎么也抓不住其中的要点,每每让那个最真实的答案滑手而出“当然想要杀你,先要过我和你父亲的这一关,还有我们诸多的朋友亲人,每个人都会尽全力去保住你的小命!但这样,内战将不可避免地爆发炎黄进化力量必定会在这样级别的战斗中一蹶不振,说不定,会被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一口吞掉也说不定。” “有这个可能!” “那么,我们必须要将这个糟糕的情况抑制住,不用武力,用一下脑袋本来,我并没有想到什么好主意,但,世文兄今日见到你之后,却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其实,这种事情可以变得非常简单的” 很简单?为什么我没想到? 嗯,如果喂喂,不是那样吧! 我的脑子霎时间一片空白,在至少十秒钟的时间内,只懂看着爷爷微笑着将那最后的答案公布出来,却再没有了什么有效的反应。 爷爷依然口若悬河,但眼眸中已是一片笃定而微带促狭的光彩。 “炎黄需要你这样的战力,但却不能容忍你这样的战力进入任何一方的势力圈,以导致势力的失衡。在这样的情况下,留住你,但又架空你,无疑是最为正确的选择! “这样的做法,也是两方都能接受的最佳方案!而,重点是,什么才是最合适的架空方法呢?查找一下中天帝国的诸多法则,我们可以得出咦,宇儿,你到哪里去?” 刚刚离座的我用力猛挣爷爷那似若无力,但却紧紧扣住我的脉门的手掌,但,很不幸,以他的武学的造诣,这种事情成功的可能性,无限地接近于零! 我迅速地提升力量,由内敛变为外放的真气,霎时间,将这个小小的静室内所有摆设全数撕成碎片,威势是 不小了,然而,爷爷也悠闲自地相应提升,永远地与我保持同步,也永远地比我高上那么一点儿。我绝望地发现,除非在这里生成今天第二个“极限战场”否则,我不可能脱出爷爷的掌握的!为什么我还是慢了一步啊!我急得快要哭了出来。“爷爷,你饶了我吧!你孙子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下半辈子,不想到那个该千刀万剐的位子上去招人笑话啊!”“笑话?有吗?”爷爷开始装糊涂,继续说道:“这样很好啊如果你坐在上面,便不用再为自己那火药般的身分而操心,且更以你的个人实力维持住东府西殿两方的平衡,这是双赢乃至于三赢的局面啊你真的不动心吗?” 先要我留下命来或者没变成疯子之后再说其他吧!那种位子,和地狱里的大油锅又有什么两样呢?而且“而且我不擅长想那么复杂的问题!”别过脸去,不想再看爷爷笑得好开心的老脸。说我不心动吗? 如果是刚刚只凭着直觉行事的我,或许是当真不会心动的。 但,老头子的话,不可避免地使我开始想象其中的利害关系,我开始明白,爷爷的分析其实是比较中肯的,只是我的手腕突地一松,爷爷竟又奇怪地收回了他加于我手腕上的束缚,我愕然回头,看向他依然神秘莫测的脸。 见我回头,他已以其少有的豪迈大笑出声:“如此,只是让你思考一下其中的得失而已。你已经大了,爷爷我也只能为你提出一些我自认为比较适合你的道路来,至于怎么选择,那全要靠你自己。而且只以利害关系为条件,不显得我们爷俩儿太生分了?” 欲擒故纵吗? 我苦笑,不管是不是,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我还无法顺出思路来,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吧。 爷爷终究还是理解我的,他再不讲话,只是轻拍了一下我的肩膀,微笑着负手出室,表示他今天与我见面的目的已经全部实现。 我茫茫然地跟在他后面,颇有些不知所措的味道。 在通向外厅的狭长的廊道内,服务生从我身边走过,去里面打扫残局,因为我的缘故,他今天的工作会比较劳累只是,较之于我,又是轻松得太多了! 我有着羡慕地回头去看他的背影,前面的爷爷也有所感,但他并不回头,只是以轻松带笑,似乎全不为意的语气地对我说:“没有也不可能有人逼着你选择,要明白张家人最大的缺点便是护短,如果有必要,有必要令你开心我和云忘会亲手毁掉这个世界给你看!” 我一震止步,爷爷却是停都没停,瞬间便去得远了,我呆呆地看着他,咀嚼着他话语中自然而笃定的涵义,没有什么暖流,却只觉得背上一股冷森森的寒意,从尾脊处直升上顶门,在这炎炎夏日带给我一线清凉,全身的毛孔都在这气息的作用下打开,吞清吐浊,瞬间便让我沁出了一身薄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让汗液的排泄速度加快一些,享受着这突然升起的轻松感觉,我眯起了眼睛。 谁说背后发冷便是恐惧,便是不祥?现在,我的心情实在是好得很啊! 爷爷一定是最好的说客,而我也可能是最笨的傻瓜。 这样的两个人交锋,结局其实在开始时便已经决定了!此时此刻,我心中轻松到了极点地下了决定什么皇帝不皇帝的,老子想当就当,想不当就不当!去看看长老会实际的进行情况吧,如果真的对我乃至于我的家人有利,我不会惧怕这个虚名,然而,如果其中有什么猫腻我笑得很开心,以至于让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呵,谁让我们张家人都是那么护短呢? 一脚迈出了店门,我的动作也就在此刻定型,我低头看自己已经迈出门去的左腿,开始考虑是否要将这条腿给收回去,那种内外空间的违和感,今天已经频繁得能让我呕出来,也不知这些人怎么会这么活泼的! 又是结界! 我苦笑着抬起头来,却看到了爷爷那微笑着的脸,同时,几双带着敌意的目光也射在我的脸上,有人在前方轻咳了一声:“张首席您应该知道,在长老会召开之前,不应该与研究物件见面的。”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二、三的大龄青年,明明热得让人跳脚的天气,他却仍然装帅扮酷地套上一袭紧身黑衣,充分地显露自己健硕的身体。 卖相或许还过得去,但,他口中说出的话,却令人分外反感。 “现在的年轻人,很不简单呢我沿路布下的天网结界,只用了四十分钟便破解掉,想想子善兄近年来教徒弟也是不遗余力的!” 爷爷悠悠闲闲地负手而立,口中的笑语,就像是和自己的后生晚辈谈天说笑,但当他清澈的目光扫过,我明显地发现了对面的几个青年人的身体出现了微微的颤栗,而刚刚开口的那个男人的脸色,更是变得好生难看。 “张首席” 他明显地是想提醒爷爷不要顾左右而言其他,只是,他自己的胆色却实在不足以将那句话顺顺畅畅地说出来。 还是爷爷心疼后辈,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是啊,年纪大了,记性总是要差一些的,龙九是吧你们来此,就是为了这件事吗?” 他的笑容的效力似乎并不太好,那个龙九的脸色并没有什么转机,依然是惨白无血色,就像是陷在了噩梦里。 我微微地扬起了眉毛,心中赞叹,真要刮目相看了!从来不知道,一团和气的爷爷,竟在他人的面前有着如此威势。 本来还以为他是那种特会做人,特招人尊敬的那一类人呢!现在,看看吧,和魔鬼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龙九只能猛摇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喊了出来:“不不,不是,只是奉长老会命,请首席前去主持会议” 所有人都用奇异的目光望向他,他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失态,但现在才想挽回形象,实在是太晚了。 自暴自弃的心理很快就让他心中唯一的那一点矜持全数消失,他几乎是垂头丧气地再度确认:“真的只是如此而已!” 看看他现在的样子,连我都有些可怜他了。那么,一向保持自己的长者风范的爷爷,自然也就不可能再打击他已临近崩溃的自尊和自信。仍然是那样的笑脸,爷爷缓缓地点点头,踏出脚去,准备离开。 然而,半秒钟后,他停住了动作,将目光转注向了可怜的龙九,笑容里带了些询问的味道:“你这个样子长老会到底解秘了多少关于极限阶的资料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令我心中升起了好大的疑问,但对面的几个青年,却明显地没有如我般有着理解上的障碍,他们明显地听懂了爷爷的话,所以,他们的脸色也更苍白了。 好像现在的爷爷,便是一头可将人囫囵吞下的恶魔!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微笑着摇头的爷爷,想起了今早陈老先生对爷爷的评语。其实,我从来都不怀疑爷爷当年那叱咤风云的勇武,只是,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爷爷青年时的行事方针会是一种怎样的“特殊”“血气太刚,犯下杀劫无数!”这样的评语,可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的! 而更反常的是,我至今没有从爷爷或老爸的口中,得到任何有关于他三十五岁以前的、哪怕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这就很有值得探究的意味儿了! 因此,我对此时那些仿佛羊入虎口的青年人的反应十分好奇,只可惜,永远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的爷爷,再没给我深究的机会,只不过笑容略深了一些,便施施然走出了结界,下一秒,我便失去了对他的感应。 老狐狸! 从他身上突破明显不行,我的注意力自然也就非常顺遂地,转移到了仍在结界内调适心情的龙九他们身上。 爷爷的离开,便好像是将他们一脚踢上了天堂,他们的脸色正在迅速地回复常态,有两人还偷偷地伸手去抹额头上的冷汗。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中颇有些嫉妒的味道。 也许,这个就是差距了,看看吧,现在这个结界空间内,所有的环境因素所带给我的感觉,便是“小子,你还太嫩!” 趁着这些人的注意力还没有放回我的身上,我以较小的动作幅度耸了耸肩。 似乎,现在的我,还镇不住场面呢!那么,如果我真的笨到坐上那个虚有其表的位子,或许,这些人就要爬到我头上大笑了! 虽然那种可能性比较小,但我还是为这个假设感到不快。自然,也就没有了和这些人同在一片“天空”下的心情,悄无声息地转身,朝着和爷爷相反的方向,几步便踏出了结界,而后面这时候才传来了对方的声音:“张真宇,你是今次长老会的被研究物件,所以,请你在长老会召开期间不要离开兰光市。” 被研究物件?我危险地眯起了眼睛,这是我今晚第二次听到这个辞汇了。它让我想起任人宰割的白老鼠! 我发誓,如果以龙九为首的那群人再说一次,我会非常乐意地在这里再开一个“极限战场”做为招待场地! 幸好,没有人再犯这个忌讳,他们的气息在话落之后便一一退去,很快地便消失在我的感应范围之外。 我叹了一口气,仰头看着已渐昏暗的天空,一时间心中一片空白。 说实在的,如果说刚出店门的我,还拥有着因为爷爷的鼓励而生出来的自信,那么,这些人对我的那种态度,便将给了我的自信以当头重击。 不可否认,那突兀地钻出来的“皇帝”事件,不客气地扰乱了我的人生定位,使我茫然不知所从。 如果说,被动地加入组织,还能用自己的一身功夫来自我安慰,并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落脚点。那么,此时,那个陌生到了极点的位子,却可以使我失去把握自己的自信。 可笑的事情出现了,我信任爷爷,信任老爸,信任朋友,但却不信任自己! “混帐,不要再想了!” 手掌猛地互击一下,我下定决心,将这个现在我根本想不清的问题无限期滞后就算是我被推上去,那时候的难题也可以到时候再想,我干嘛要把这件事的位置摆得那么重要? 我去他的祖宗八代! 将所有的事情都甩在了脑后,我大踏步地走了起来,论活力,现在的我一点儿也不比路边那些踩着“天行者”的小伙子们差! 当然,我也只是和他们差不多年龄而已可见鬼的,为什么现在的我,却以纯粹老头子的眼光看待他们? 西沉的斜阳将海面映得一片血红,也给洁白的船体披上了一层霞光。已停在港湾内的游艇上仍然是灯火通明,只是艇上的人员已有变化。所有的男性都被踢下艇去,艇上现在只有四位女性。 “皇帝?” 本来很悠闲地仰躺在软床上的容知雅,近年来首次因为惊讶而睁大了她酒意朦胧的眼睛,不远处正做贼式地偷喝国外名酒的江雅兰,则毫不客气地将满嘴香醇的酒液喷了满地,正轻抚小腹的斯蒂安唇角勾勒出了有趣的弧度,而告知这一消息的苏怡则只是延续她的苦笑而已。 总之,这一消息所带来的结果,还能够以“震撼性”来形容。 “那群老古董脑袋真的化石了?这已经是什么年代了啊!”火爆少女的骂声并没有什么新意,纯粹的只是发泄而已,是她一贯的作风。只是,仅仅过了两三秒钟,她却又放肆地大笑了起来。 “天啊那个白痴,坐上那个位子,他绝对会疯掉!” “嗯,如果在疯掉前把所有人都杀掉的话唔,想想都很有趣啊!”恢复了常态的容知雅,懒洋洋地赞成江雅兰观点,且话中尽显妖女本色。 得到了一向尊敬且惧怕的妖女的支持,江雅兰吹了声口哨,眼眸中红霞掠过,兴奋之态溢于言表。看来,如果那件事情真的发生,她必定是一位铁杆帮凶。 苏怡的唇角逸出了一丝微笑,将头微微地偏了一下,目光移向了旁边雍容华贵的美少*妇,她刚刚完全没有避嫌地将这消息在“外人”的眼前透露出来,自然是想听取这位贵为“西方女皇”的权谋高手的意见。 不是对自己没信心,只是她以为,己方需要一个由“外人”想出来的,干脆俐落,且又狠辣凌厉的招数! 只因为,以前还能称之为“竞争对手”的人们,现在,称之为“死敌”可能还更恰当些! 组织中的明眼人都知道,这次“皇帝议案”很大一方面都是东府西殿势力冲突和协调的结果,而诡异的是,身为冲突焦点的张真宇,由于自身的身分以及张家所处的奇特的地位的关系,却已经站在了一个非常古怪且尴尬的位置上。 传统上,张家一向比较倾向于“东府”一系,很多人在计算战力的时候,自然而然地便把张家算入了东府之中。 然而,这个结论似乎是下得太早了些,很多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权威评论家,都有这么一个假设:张家的战力,就是为了维持东府西殿的势力平衡而存在的。张家之所以倾向东府,是因为东府的实力一直都居于劣势。那么,万一有那么一天,东府实力见涨,而西殿 相对削弱,张家又会相助于哪边呢? 而且,近几十年来,张家的人才实在是太优秀了。 神秘莫测的张家大佬,稳居世界第一宝座的张云忘,还有一个死而复生,实力进入“极限”之列的张真宇。 当然,还有与张云忘同生共死的三兄妹,以及他们背后的强大势力,如此战力,似乎已经不能用“平衡砝码”之类的辞汇来形容他们了,更确切的一点说,他们根本就是炎黄进化力量中崛起的第三类势力! 形势越来越复杂了,东府实力的增长已不再是一个假设,号称千年一出的剑术天才章严柳的横空出世,古炎黄国土上多个神秘门派的加盟,在名义上大幅度提升了“中天帝国”这个组织的整体力量的同时,也在实质上压制了西殿的势力范围,双方的力量趋于平衡。 平衡的状态下,多出一个重量惊人的平衡砝码,那种感觉,必是极其古怪吧! 当然很古怪,所以才要改变! 或者不明其中究竟的张真宇无法理解其中的奥妙,但这并不代表智慧心计出类拔萃的苏怡也不知道。 事实上,直接参与了这件事的长老会成员们,至少有十位都清楚明白地看清了陈世文心中的计较。 对于东府西殿而言,将张真宇推上皇帝的座位,为的是架空和控制这个实力坚强的年轻人,以至于架空张家。 为此,他们将张真宇推上这个没有任何实权的高位,以组织的规章制度,压制张家势力的发展。 然而,不可否认,由于这种做法是妥协下的产物,所以,并非是那么无懈可击。 东府西殿首先要解决的,便是“张家”对于组织本身的忠诚度,他们必须要了解张家是否会对这个不利于他们的权益的提案,表示赞成。 如果张家全力反对,就算是把张真宇架上皇帝的座位,那诸多限制“皇家势力”的条文,也不过就是一张废纸而已。 不过,根据某不确切的消息显示,似乎长老会中人,对此都持有近乎于过分的乐观态度,好像张家人便一定会同意似的或者,这个问题已经不为人所知地解决了,但也有可能,还没有解决,那么,这个可能性便是陈世文老先生想钻的空子了。 可以说,东府西殿的想法虽然称不上什么光明磊落,但也算得上是在情理之中。然而对疯狂崇拜炎黄古文化的陈老先生而言,他所想到的目标,或者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出于对长辈的尊敬,苏怡并不准备过分地指出这个目标的非理性因素,而且,她也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超出常规的,而又极其天才的想法!天才到令苏怡也有那么一瞬间的窒息。 至少,苏怡还是第一次知道“中天帝国”这个名字,除了做为一个用以称呼的代号或者用以怀念的工具外,还会有这样的一个价值! 看起来,不只是天才而已而且,非常非常地有趣! “陈老先生以三公之首提出这个议案,用心倒是良苦!” 苏怡坐在了容知雅身下的软床上,笑吟吟地,一派轻松,但言语中却透露出来了些期待的味道。 容知雅把她话中的意思听了个明明白白,却没有起身的意思,只是尽可能舒服地蜷曲身子,懒洋洋地给予回应:“陈老头子虽然脑袋僵化,但脑子还算好使亏他能想出这个法子来!这样是很有趣没错,只不过,张真宇那个傻小子会答应吗?” 的确,事情的重点和关键还是在那个少年的身上。以这里的三位女王级人物对他的理解,极地冰山下的两年,似乎将他身上的少年轻狂全数磨了个干净,那性格不稳定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极地的寒流塑造出来的,已经是一个性子稳重,想事情也开始复杂化的半个成年人! 这样的一个张真宇,如果说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真正的把握天下人生死大权,至高无上的位子也就罢了,说不定他真的会脑袋一热便冲上去坐了但是,只要想一想现实中那个位子上面,牵连到的种种复杂得要人跳楼的政治关系,大家便会明白,张真宇这小子,必是避之惟恐不及! 苏怡正为之而叹息,但,她也依然用言语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这大部分还是宇哥个人的事情,别人无权插手干涉。而且,孤岫爷爷的意见也要听,还有伯父伯母,也未必想让宇哥成为众矢之的” 江雅兰吹了一声口哨,对苏怡的态度表示出带着些讽刺的赞叹来:“你可真向着他!” 苏怡的笑容变得很甜美,但望向江雅兰的目光中,却是非常认真:“为什么不呢?” 两位交情深厚的美少女,目光在空中交会,却使得舱中的气氛,在一瞬间变得有些奇特。 舱中另外两位阅历丰富的成员,同时将注意力有意地偏移出去,为两位少女瞬间的交流做了一个很好的掩护。 三秒钟后,江雅兰败下阵来,装成若无其事状将目光转移,却很不幸地发现了妖女洞悉一切,极略带些嘲讽,或是自嘲味道的笑容。 舱内此刻无疑出现了暂时的冷场,而正当诸位女士想着从这气氛中脱身出来时,从外界射入的最新资讯帮了她们一把,苏怡的目光自这个资讯上一扫而过,却已是不由得发出了惊叹之声:“孤岫爷爷的性子原来也是这么急的!” 当少女口中迸出这声惊叹的时候,最后一抹赤红的微光自海平面下消失不见,海面上登时罩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薄雾,一切都已不再清晰。 然而,也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比晴天白日时更多出数倍的资讯,正积极地穿梭在薄雾之中,几乎要在瞬间将整艘游艇淹在海底。 这无数的资讯所交织成的大网,正在逐渐黯沉的天色中铺天盖地般抛洒开来,将整个兰光甚至于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内,向内收束,再不愿松开。 新纪二0五四年七月二十三日二十二时十分。 夜空中扑击而下的钢铁怪鸟,逐渐地接近地面,灯火通明的跑道,为它照亮了前方的终点站。 掠空而过的锐啸声已逐步减缓,起落架也与地面擦出了细细的火花,候机室中微微地起了一阵骚动。 从晚上八点钟时,我便和苏怡等一群接机的大队人马会合,浩浩荡荡地在机场餐厅吃过晚饭,开始了长达两个小时的候机过程。 不过,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接机队伍成分古怪。爷爷行踪成谜,此时又要主持长老会,不来也就罢了,可那些盘踞在岛上,又与老爸是过命交情的地头蛇长辈,为什么也不过来? 想一起也只能叹息,长辈们放权放得太彻底了,此时接机的人中,除了容妖女勉强算个长辈一流,其他的啧,可没有一个过二十的青年人啊! 有容妹妹精力旺盛地把着我的臂弯,笑嘻嘻的好得意的样子,昨晚她的“任务”顺利完成后,这小妮子睡了快十五个小时才补回来的精力,似乎要在这枯燥的接机时间内尽数挥发出来,如果不是有苏怡这尊大神在这里镇着,或许在容知雅的纵容下,小妮子会扯着我到天空中去跳恰恰! 在本人的认知里,一个天真活泼且又可爱纯洁的少女,也就该是这个样子啦,我也很喜欢有容妹妹这时灿烂的笑脸。 不过,在我脑子里绝大部分空间都被“皇帝”两个字所充斥的时候,少女天真无虑的行事作风,足以让我苦笑了。 难道我可以说:“哥哥正在想着怎么做皇帝,有容妹妹能不能自己去玩!”这样的混帐话吗? 正在跑道上减速的客机让我吐出了一口长气,趁着有容妹妹的注意力向客机转移的时候,我那只还算是自由的手掌拍了拍妮子的小脑袋,趁着她最兴奋的时候,半搂着她把她交给容妖女,然后小小地活动一下筋骨。 和老妈见面是不用这么大阵仗的,只可惜,这次还跟着老爸,我现在已经开始祈求老妈的泪腺能够更迟钝一些了! 苏怡和容知雅都是微笑,只不过一个人的笑容纯粹而温和,另一个人则是幸灾乐祸罢了。 而此时,人群已经开始涌动,前面刚下机的乘客已有些出现在了迎宾大厅内。 在苏怡的示意下,身后的一个工作人员举起了牌子,而在同一时刻,我已经看到了在滚滚人群中,依然显眼到耀目的那一对男女。 而比我更早一些,老爸雷劈电击般的目光已射在了我的脸上,神完气足得令人心头发颤。 目光交接,他俊美得过分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容,目光中透出了强烈得让我头皮发麻的资讯:“儿子,干得漂亮!” 我全身僵直地站在当场,不知从何而来的热量,一瞬间挤入了我的体内,近乎于疯狂地向外挤压着我体内的水分,我的皮肤表层立时便沁出一层薄薄的水渍。 然而,不只是从毛细孔而已事实上,在我的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两眼中已是一片模糊。 恍恍惚惚间,我看到老爸低下头去,向着似乎已有所感的老妈低语了两声,使老妈猛地抬起头来,而我却在此刻狼狈到了极点地猛低头,狠狠地将眼睛揉了两把,再换上满脸笑容,急步匆匆冲上前去。 “老妈安好!”当我离老爸老妈还有十米远的时候,我便单膝跪地,惊世骇俗地以高速滑行到老妈膝下先行了个半礼,然后便是过分激烈的拥抱。 全场侧目! 我只当没有看见,笑嘻嘻地低下头来,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的身高已经比老妈整整高出了一个头,不过,这并不妨碍我此后的动作,我大声地赞美道:“老妈虽然清减了,但却愈发美丽了!” 说着,便想在她美玉般的脸上来两个亲亲。我可以用我过于兴奋这样的词句,来解释我现在的行为,但,某人根本不会给我解释的机会! 带着毫不留情的狠劲,老爸的铁拳轰向了我的脸。 我惟有苦笑,同时向老爸招呼:“老爸也安好!”开口说话的同时,右手飞速反翻,掌心向外,迎向老爸的铁拳,拳掌交击,大力涌动,两个同时变招。 然而,我的手指才刚刚弯曲,老爸那比娘们儿还白嫩几分的手掌,便将我的手紧紧握住,脸上显现出了一个父亲此刻所应有的最动情的笑容来,我的脸色霎时间变成惨白。 老爸嘶!轻点! 这是我拥有“极限”级数的实力后,首次见到的全面压制,真气被压制,**被压制,精神还被压制! 明明被老爸挫得骨头咯咯做响,我却连惨叫声也发不出来!老爸以行动向我表明了,他对我刚刚占老妈便宜的动作,万分地不爽! 好个见面礼! 借着苏怡她们上前见礼的空档,我苦笑着从老爸的手掌中挣脱出来,活动了一下手掌关节,这就是一个父亲和儿子两年不见所衍生出来的见面礼?张家人的行事风格果然是不落俗套! 从旁边看过去,我发现,苏怡她们和老爸老妈的关系应是很熟了,想来这两年的时间里,浩京与兰光的联系比我“在世”的时候要频繁得多!看看他们那亲密的称谓吧,我想,再看下去,我会嫉妒的! “诸位也许,我们可以回家再谈!这里,不太方便吧” 小心翼翼地在旁边做一个建议,我技巧性地将目光向四面扫去。 人头涌涌的迎宾大厅内至少有近千人的规模,而这些人中,又有多少是各方力量的耳目呢? 我还要比较明显地将这个意思表露了出来,除了单纯的有容妹妹,所有人都明白其中的含意。 “这样啊” 老爸的脸上的笑纹加深,他开始环目扫向四方的人群。 以他的身高,并不足以将整个大厅全摄入他的眼中,但,这也并不妨碍他将自己所携带的资讯向四面发散。 在绝大部分人都没有什么反应的大环境下,一场可以用“骚动”来形容的群体行为蓦然发动,且在迅速进行中! 屁滚尿流! 或者真的能用这个感情强烈的贬义词做形容词,来比喻各方力量的高级间谍们此刻的行为。 至少,我的眼中就看到了六个面色苍白,毫无血色且又实力不俗的间谍先生,连滚带爬地冲出大厅,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远远逃开,再不愿回头。 轻轻地抽了一口凉气,我对这样的结果表示感叹之情。 什么叫本事?什么叫名声?什么叫天下第一高手?什么叫世界第一? 想来,看了这一幕,人们应该是明白个十成十了! 第五章闲人 “张云忘抵达兰光” 这几个小时低调行事,甚至于要将自己当乌龟看的杜古终于等到了这个资讯,他喘了一口长气,第一时间下了“全员撤退”的命令。 已经在太长的时间内精神紧绷的他,终于可以轻松一下了,在海上的“极限战场”消失后的十多个小时的时间里,兰光阴影下的黑暗世界的局势,已经到了一个随时都要断裂的紧绷场面上。 “极限战场”的出现和消失、“神之原石”的飞天遁地、莫名其妙的怪物的出现,还有“中天帝国”长老会议的召开,每一个事件的产生和发展,都给兰光七岛上,本来就脆弱不堪的各方力量之间平衡关系,再度加重负担,由之衍生而出牵连甚广的矛盾,已把各方力量,包括三大制约都牵扯在内。 如果再没有一个变数,神经过分紧张的人们,便极有可能展开非理智的激烈碰撞了! 幸好,在这个时候,几已无可争议的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因为爱子复活的事情抵达兰光,以他个人超卓的实力,一下飞机,便等于是将兰光已然濒临崩溃的局面,彻底地破坏。 本来,破坏必然伴随着交战和死亡,只是,由于张云忘的加入,炎黄一方的力量,已经无可辩驳地成为了此时最强,而且,是压倒性的最强! 所以,知道事不可为的诸方力量,只能屈服于这股力量,表面上心不甘情不愿,实则心喜若狂地全面撤退。 有了现成的台阶可下,又有哪个白痴会再为了不必要的面子去送命呢? 而且目标已经出现在大洋的另一边! “你们可以各自回族,当然,在回去前,请将你们手上的事务顺利交接,没有问题吧!”杜古的心情很好,所以说话非常地和颜悦色。而他的手下们,看来心情也不错,他们明白,事实上,说是事务交接,其实没有一点事务可言。 为了全面加强“巫术力量之丛巫”一系的快速反应能力,名震天下的“黑天七雄”已跨海而来,以这样雄浑的实力,除非正面对上“狂龙”否则,还有他们办不成的事吗? 当手下们面带着笑容退下去后,杜古叹了一口气,扭头望向窗外清冽的月色,希望能够得到片刻的安宁。然而,天不从人愿,在月光的照耀下,一道长长的影子扑在房间的外墙上,嚣张得令他吃惊。“是谁?”“杜古族长,蜜儿来打声招呼啦!”带着几分不知真假的笑意,一身简洁过分,祭司打扮的蜜儿姑娘便从空中落下,轻盈地来到杜古的眼前,与他隔窗相望。 杜古微微地皱起了眉头,他不是怕事的人,但出于各方面的考虑,他心中仍有几位不愿意碰面打交道的人选,眼前这位看似纯净如水的少女便是其中之一。 一直隐身在东极洲中,处在“尊师”赫鲁以及“究极破坏”卡陀的光环之下,蜜儿小姐的真正实力一向不为人所知,也就是在今天朝阳港的海面上,初露峥嵘,表现出绝顶高手的实力。 然而,其真正的锋芒,却仍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如果对手仅是“未知”也就罢了,杜古自认为还有一搏的勇气和能力。 只是,当“未知”的前面,再加下一个“极度危险”的定语,几乎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敌暗我明”的时候,只要他脑袋还能正常运作,便不会傻到想要与之正面交锋! 只可恨,少女这样突如其来的拜访,却将他最不愿意见到的场面,活生生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蜜儿小姐安好今日朝阳港一鸣惊人,他日必定不可限量,对你的手段,我可是佩服得很呢!” 压下心中滋生出来的不必要情绪,杜古微笑着躬身,以一个纯粹的绅士的风度,向窗外的少女致意,然而却也没有一点儿请客人进屋的表示。 幸好,对方也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巧笑倩兮地再次躬身回礼,表现出在“尊师”的教导下高等贵族的气质。 “谢谢杜古族长的夸奖,蜜儿很高兴呢!当然,蜜儿对族长张驰有度的手法也颇有心得分明昨夜锋芒毕露,而今日在海面上,却又韬光养晦,潜隐无息,当真是好修养!” 话说到此处,两人有会于心,齐齐微笑,言语同时走上正题。 “蜜儿今夜来此,是有一事不明,想请杜古族长指教。” 窗外的少女眸光流转,显出一派从容风度,此时的她,可没有了一点点天真少女的模样,举手投足间,尽是冷冷机锋,而言语出口,更是直白得令人吃惊。 “我想问,丛巫一系,为何如此干脆的与禁忌合作?如果贵方决策层发挥正常,似乎应该能够看到,张真宇一事,已成定局,以此为理由与炎黄决裂,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我想知道的是,贵方是否从禁忌那里,得到了什么能够以丛巫一脉的前途命运为赌注的好处,或者,是什么不可忽视的资讯” 杜古微微睁大了眼,真直接! 没有一点外交的技巧术语,当然,也没有那种虚伪做作的态度,眼前少女的举动总是能令他吃惊,但几息后,他还是笑了起来,说出来又何妨?谁让他永远看不惯那些霸着高位不下台的老不死呢? 而且,或者也可以通过眼前的交往,为自己今后的发展搏得一个大大的筹码! 心中闪过了这样的一个念头,他再看向窗外的少女时,目光中也生出一些隐秘的味道来唔!真是绝色啊!两个人目光相对,终于露出了有悟于心的笑容。于是,真正的交谈开始。 “嗯这个问题很好,如果你有耐心的话,在黑天七雄到来之前,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讨论一二” 月华如轻烟薄雾,使窗内窗外一片朦胧,气氛停顿在一股古怪的和谐水准上,轻微地上下浮动。 仍然是一个在窗内,一个在窗外,一男一女之间的关系,似乎也暧昧了起来。 “今天的月亮真暧昧!” 在苏氏公馆的庭院中,我仰头望月,努力地挤出了一句颇没有水准的言语。 一边的老爸冷冷一笑,根本懒得回应,只是在眉眼间,透露出毫不客气的嘲讽意味来。 看他的模样,大概是早把我肚子里面的东西给瞧个清清楚楚了,再这么扯皮下去,实在显得矫情。 我把心一横,将话捅明了说出来。 “老爸那个见鬼的该死的位子,我该怎么办?” 没有旁人在场,老爸姣好如处子的脸上,便显露出了几分流氓气。 他斜了我一眼,冷笑两声,嘲讽的意思还是极为浓厚,但终究,还是说出了自父子两人独处后的第一句话:“你都已经成年了,却还没有人格独立你真是我的儿子吗?” 这话可真难听!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心中当即升起了几分火气,老头子,我是尊重你哎!要不是瞧着咱们家说不定就会因为这事被灭了满门,你以为我会这么举棋不定?你以为世界上的人全是和你一样的暴力生物? “看在老妈的分儿上,不和你计较!” 我嘴里面嘟哝了一声,同时长叹今夜的摸底行动,以最凄惨的结局告终。老爸那样的话都出口了,他自然也就不会在这件事情上给我帮助他一定是和爷爷设计好了阴谋的! 狠狠地挫了一次牙,我想扭头离开,老爸却突地叫住了我,我颇有些惊讶地回头看他,不要对我说你改变了主意了! 出于某种我不了解的原因,他在这一刻笑得很开心,言语间也有了那么几分柔和,他招手让我靠过来,手掌亲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音线浑厚而磁性。 “宇儿你该庆幸你是我儿子,否则,就算是捏死你,我也要把你塞到那个位子上去,这个,是我个人的意见!” 我目瞪口呆地抬头看他,他的笑容分外慈和,然而,眼中却是那令我胆寒的认真。老爸,你“你真是我亲爹吗?” 他大笑着,一拳捶在我胸口上,倒显出了几分亲血肉的情分来,只是刚刚那话实在是令我背脊发冷。 我咧咧嘴,配合地笑了两声,用询问的眼光看他,想得到一次确认。 而他却只当看不见,我朝天翻了一个白眼,终于还是骂出口来:“见鬼的,你是不是想当太上皇想疯了?太上皇算个屁,你直接去坐那个狗屁位子算了!把我扯下去干 什么?” “嗯,太上皇?似乎真的不错的样子” 他竟然没发火,甚至还真心实意地表示出了一点赞同的意思,我差点一口气呛死当场,激动之下伸手便要去拽他的领子。 “这是当爹的说的话吗?” 这句话堵在喉咙口没吐出来,只因为老爸迅如雷霆般抓住了我要施暴的手,且远处出现了苏怡的气息,看情形是来找我的。 一个成熟的男人绝对不应该在女性、尤其是美丽女性面前动粗!怀着这样的绅士意识,我恨恨地甩开老爸的钳制,转身迎上。 已经一日一夜没有合眼的苏怡依然是容光焕发,没有丝毫的疲态,见到我脸上的表情,她哪还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虽然她很体贴地,没有显露出什么表情,但眼眸中,依然透露出了几分同情的意味来。 “宇哥这种事情,还是要长期考虑为好。事实上,你是拥有最大的自主权的不是吗?” 我只有耸肩,然后扭曲一下脸。 其实,我不在乎什么自主权,甚至连选择权也不太在乎。毕竟这只是一个虚名而已,说不定还可以满足一下我小小的虚荣心,我早就看开了! 我只是希望老爸能够给我一些让我心安的支持,就像爷爷今天下午说的那样那种话,可是百听不厌的! 可是,明显的,我的满腔热情和亲情,在老爸面前被浇了个透心凉! 之前哪想到会落到这样灰头土脸的下场,反差之大,令我一时之间无地自容!一腔怨气又发泄不得,只能在心里骂都是那个暴力分子,这种话都不会说!放一下低姿态是会死啊!真比爷们儿还要爷们儿! 两年的冰山生活似乎让我的脸皮绷得紧了些,以苏怡的眼力,也没有发觉我心中真正的心思,她有意地转移开了话题,想让我少受一些“打击” “宇哥,那个在朝阳港出现的异物有消息了,你想听吗?”喔?是那个让隘列满眼冒金光的怪物?我稍稍生出了些兴趣。虽然只是瞬间的接触,但由于那家伙超常规的本事,我对它的好奇心可不只是说说而已,在今天下午闲逛的时候,我颇费了些脑筋来分析那个奇怪的家伙。由于我是唯一一个和它有近身接触的人,所以,没有人会比我更有资格评价它,连隘列也不行!结合在海上的感觉,再经过半个下午的思考,我总觉得,那个家伙倒是和某个禽兽之流颇为相似同样是怪物级别的身体,也同样是比人类还要精明的脑子,当然,也同样拥有连黑暗世界的大部分人也要甘拜下风的实力。 越想越像,如果不是怕极了某种后果,我早就吹响笛子召那厮过来研讨一下了“那个怪物啊现在在哪儿?”“威夏群岛!” 苏怡微笑着打开了手上的笔记本,调出一连串资料给我看。 这是外太空的卫星在这十多个小时里,对那个异物的全面监视报告。上面罗列了至少十多人只要是人类就耳熟能详的知名地区,以及是这些地区数十倍之巨的不知名地区,长长的一串看得我眼晕。 “呃能不能直接告诉我这家伙行进的路线?” 只坚持了两秒钟我就投降了,老老实实地请求苏怡给我帮助。 少女绽开了美丽的笑靥,也许,她是故意整我也说不定,我摸了摸鼻子,把这个刚刚生出的念头扔到一边去,做出了谦卑受教的低姿态,来搏佳人一乐。 苏怡的玩笑永远都不会像江雅兰地样没轻没重,她在一剎那间的开怀过后,她只是用唇线勾勒出一道弯曲的笑纹,以恰到好处的,平和语调为我解说那个异物的行进路线。 首先需要了解的,是异物的速度。 如果天空中的卫星还没有老化到要出错的地步的话,那么,在接近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内,这个怪物在这十二个小时内的平均速度,大约是每小时三千公里!已经超出了现今所知的人类大气层内的飞行器的最高时速!当然,更是远远扔下了黑暗世界所有的御气高手。 它从极天洋西海岸的兰光七岛一路南下,由“野鹿角”转入梵天洋,在吠陀登陆,再折向北方。 至此,它一路高飞,轻而易举地飞越了世界最高峰,再潜入大风江,横越了大半个炎黄国,进入世界领土面积最大的多萨克境内。 只用了半个小时,便完成了多萨克全境游,然后它擦着东罗巴洲的边进入了极地,钻入了万年冰层之内。 由此时起,卫星的监视系统失去了它的踪迹,这段时间维持了大约一个小时。 浩京时间下午四时三十四分,监视系统再次捕捉到了异物的踪影。 此时,异物已经出现天堑洋,并在那里杀了一头抹香鲸,这时候异物的速度已大幅度减缓,它用了至少五个小时的时间才飞渡天堑洋,在西罗巴洲上空划了小半个圆弧,再直线进入坚罗本土。 由于坚罗领空上一个冒失的战斗机飞行编队的堵截,异物在重创一架高空侦察机后,飞行高度和速度直线下降,最后终于再度入海,进入了坚罗属的威夏群岛,至此卫星监视系统再度失去了这个异物的反应。 最后统计,在约十二个小时的时间内,异物直线行程达三万七千公里,平均速度在三千公里每小时上下浮动。 根据智囊团分析,异物的能力有类似于“生物”的浮动现象,似乎也有“疲累”的感觉,那么,异物是生物或者类生物的可能性便比较大了。这对那些有着“捕猎兴趣”的人而言,应该算是个好消息。 信号消失时间距今已有四个小时,禁忌得地利之便,首先布下了大范围的局部侦测网,锁定了威夏群岛的大部分区域,而其他的诸派力量,也已经派出了先遣军,赶往威夏群岛。 在六大力量铺天盖地的搜索下,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异物的位置,但,也保证了异物无法再进行大范围移动这个前提! “真是怪物啊” 我发出了一声感叹,越是生物它越怪物啊! 时速三千公里那岂不是可以与某个禽类怪物相媲 美?看来,它们是有那么几分联系啊嗯,要不要把那厮召来,让两个怪物面对面地交流一下?“宇哥?”苏怡清冽如泉吟的音线,将我从走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我赶紧将目光投注在她身上,露出了笑脸,用眼神来询问她此时的意向决定。 此时此刻,她的脸上分明出现了刚刚那捉弄式的微笑:“宇哥现在可是假期呢!威夏是世界知名的旅游胜地不是吗?” 那个你想去? 好像还不只你不是想把我也拉去吧? 当我不确定的目光遇到了苏怡灿烂的笑脸时,便明白了一切。 我只能苦笑起来,何必呢!其实,我来到兰光就是为了招呼朋友,如果朋友都离开了,我在兰光也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呃,那个,其实我对那个怪物也挺有兴趣的过去看看当然是好,不过,我老妈” 老爸那个没良心的就不去管他,可是,刚和分别两年之久的老妈见面,便要跑到万里之外的威夏群岛去抓怪物,这是不是也太那个了一点儿? “伯母?伯母当然是和我们一起去!宇哥,你不知道吗?” 苏怡的笑容美丽得使我目眩,以至于我对她话中含义的理解慢了半拍,等到我真正明白过来的时候,则早已是语不成声:“你你不是不是说让我妈也去那里度假吧!” “当然不是!”美丽的少女用语句中明显的间隔造成歧意,并让我这个笨蛋乖乖地落到陷阱之中,瞬间急红了的脸,哪有可能迅速地消下去?没脸见人大概就是这个滋味了!我伸手抚额,仰面朝天,让苏怡笑弯了腰。 “伯母是在伯父的陪同下去天秤洲度假!我们可以乘坐斯蒂安姐姐的游艇,经过天秤洲,在海上的时间大约有半个月,嗯,宇哥到现在也没有见到纤纤,我们可以趁这个机会去纤纤的实验室我想,因为某人的缘故,纤纤这两天的实验,一定会做得一塌糊涂!嘻!” 想到纤纤手忙脚乱的模样,我也忍不住发笑。 计画真不错呢对此,我颇有些心动。不过,这里面似乎有那么一点儿不太清晰的地方对了!我突地想到了关键所在。 “海上的行程要半个月!那威夏群岛那边的事情怎么办?半个月,黄瓜菜都凉了吧!” 苏怡的眼中满是笑意,我一愕,但随即恍然。见到她这个样子,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真没想到,苏怡竟也有这样的手段! 我终于忍不住大笑了起来,这可是真正的度假啊!也是,那异物关我们屁事,正好趁这个时候好好地环游极天洋,苏怡此举,真是深得我心也! 炎夏正午的阳光铺开盖地般倾泄在海面上,泛起了粼粼波光,海涛声声入耳,时有海鸟尖鸣,声震长空。虽然临近海边,但兰光的温度仍然高得让人窒息。在此,这阳光最为毒辣的时间里,大部分正常人都窝在家中,享受着高科技带来的人造清凉。 然而,在距兰光主岛,不过十余海浬的兰光七岛之一的“亭光岛”上,却有百余人分散在四方要地,立于赤阳之下,戒备森严,杀气隐隐,将空气中的暑气逼得干干净净! 统一着装,肩披四爪青龙纹绣的“中天帝国”的皇家禁卫军的大半精英,都集中在这个不过两百平方公里的小岛上。 而除了这些人中俊杰的一流高手外,在小岛四周,全球卫星监控系统全开、反导装置全开、预警系统全开,论防卫严密处,当真是一个蚊子也飞不进来,将一个弹丸大 的地盘护得如铜墙铁壁一般。 如此高级别的防护措施,当然不是为了好玩而已。 其直接和最终目的,便是为了保护“中天帝国最高长老议会”的顺利召开,虽然只是十三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儿,但是,其中任何一个要是有了意外,这个世界说不定就要翻天了。 当然,这些守卫不力的精英们也就没有任何的好果子吃! 早知道卫护不力的后果,皇家近卫军的最高长官,官拜光禄勋的齐贤齐大人,在近二十个小时的时间内,神经一直处在紧绷状态。 自从五个小时前,那个古董疯子陈世文到里面去进行“议题答辩”后,被七层“不涉本心”结界包围的会场内,便再没有传出任何命令和消息,外面的气氛沉默压抑到令人窒息。 如果不是结界内还有长老们强大的气息透出,神经几乎要崩断的齐贤,甚至认为是哪个超一流的杀手潜了进去,将所有长老杀了个干净后再无声无息地逃掉! 其实他也明白,这些老头子一个个都闲得骨头生锈,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唠叨、吵架或者是打架的机会,这会议不开个十天半月的,便绝不会算完!让这种老不死的会议结束,除非上天垂怜。 “老天爷啊,这种变态的会议就让它快点儿结束吧!” 齐贤的乞求看来感动了上天,只是几分钟之后,长老会交代他要特别注意的目标便有了意料外的动作,他甚至连惊讶都来不及,便欢天喜地地将资讯以特殊渠道送了进去,也许,因为目标出乎意料的行为,长老会马上就要结束了! 齐贤的想法至少是对了一半,当资讯进入结界后,本来因为口干舌燥而暂时休会喝茶的老不死们,立时将会场搅成了一锅粥。 而这一刻,几乎所有人的矛头,都针对着此时此刻,唯一悠闲从容的首席长老,好似在这一瞬间,张孤岫已从尊贵的长老首座,沦为一个死囚! 在纷乱的场面持续了约五分钟后,终于有一个尖厉的声音突破了嗡嗡的噪音,算是明确地将所有的人诘难较系统地提了出来。 “张首席,请你明确地告诉长老会,为什么长老会议程的主要人物,在此时此刻,突然离开了我方的监控范围?这是不是与你在昨天下午,擅自与他接触,有着直接的关系?”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西殿的二长老莫泽北,他的气势倒是颇足,瘦长脸上那几道深刻的皱纹,在此时更显得严苛狠厉。 只可惜,在无论是气势又或是实力等各个方面,都远远超越他的张孤岫面前,他的形象没有任何的实质意义。 高踞首座的老人垂眉低眼,专注地观察着茶杯中根根倒立的茶叶,仿佛对前面那人的指责全无所闻,又或全不在意,这无疑是极大的蔑视。 莫泽北气得浑身发抖,已经显出了马上便要动手泄愤的模样,但别人明白,他自己也明白,他敢向这位传说中的恶魔级数人物动手动脚吗? “张首席泽北兄的言语或有不敬之处,但平心而言,首席昨日的行为也确有不是之处。请维护我长老会之无上权威,给予我等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时说话为莫泽北解除尴尬处境的老头,却是东府的大长老,剑意十八重天的掌门,炎黄进化力量中,排名前五的极限阶高手洛河阳。 由于张家与东府的关系向来良好,两个长老之间的私交也说得过去,张孤岫没有理由给他难看,所以,这位在会议期间,出奇地沉默的首席长老终于抬起头来,微笑着说出一句话:“没有任何关系!” 一字一吐的发音清晰而沉稳,而与语音同步的冷澈至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光,则令每个人心头都为之一寒。 此时,为了保持气势而仍然站立的莫泽北,竟在一个激灵中后退了半步,没有人置疑他的话。 事实上,就算明知他说谎,人们也未必会拆穿。 大家已开始醒悟,似乎,在这二十个小时的会议过程中,首席长老那永无消褪的笑容,竟使得人们将他真正所携带的危机和杀劫,不知不觉地忘记了他们竟然傻傻地认为,当年举手投足间,毁灭了一多半长老会成员性命的恶魔,现在已变成了素食动物! 要明白老虎毕竟是老虎,就算它学猫叫,也依然是老虎! “张首席的话,我们自然是信得过的而且,我们也不能确认张真宇的离开,对长老议会的召开,以及长老会命令的施行有什么影响!那么,我们就接着进行原来的议题!由西殿何东秀何长老提出的,关于对西殿成员何慕仪的赔偿行为” 在此刻,长老会里面的意见倒是奇迹般地全数倒向了赞同,大伙儿立刻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先前惨遭腰斩的议题,那高速高效的会议模式,仿佛在拼力地证明,刚刚那场发生在众人之间的不愉快,只是一场梦而已 几个小时的答辩下来,已筋疲力尽所以不得不闭目养神的陈世文,在此时睁开了眼睛,微带着笑意的眸光,射向了正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的首席长老大人。 接收到这一目光后,老人没有做任何回应,只是再度垂眉低眼,继续观察那仿佛蕴含天地奥秘的茶叶即使如此,陈世文心中依然欢悦无比,他在心里大笑着:“是了,是了,就是这个样子只要你不插手阻挠,那事情还有改变的可能吗?” 第六章启航 “宇哥!看看,我办到了呢!” 有容妹妹天籁一般的声音传了过来,微扬起眉毛,再啜了一口清爽的冷饮,在二层甲板上的欣赏落日美景的我,有些漫不经心地向下看,却正见有些兴奋过度的有容妹妹站在海面上向我招手,我笑咪咪地招手回应,却在下一刻将嘴中的冷饮尽数喷出,还差点将眼珠子瞪到她的身上去! 站站在海面上? 我开始揉眼睛,在夕阳的映照下,一身超可爱的连体泳装打扮少女,双颊通红地在风口浪尖上赤足站立,说凌波仙子还有些勉强,但如果说她是从海中浮起的美丽妖 精,那么,想来是谁都不会反对的了当然,这不是重点真正的重点,即我不明白且深感震惊的是在这一刻,在苏怡整理资料、老姐和容知雅下棋、卡缪烂醉、江雅兰下深海捉鲨鱼、老爸老妈在船的那头亲热、甚至于那唯一的一副“天行者”都在我脚边的这一刻见鬼的,为什么这个连最起码的武术花架子都不知道的小妮子,竟然可以在没有任何的外力支撑下,如此近乎奇迹地站在海面上? 是奇迹出现,还是海妖附身? 我在第一时间出了一身冷汗,然后手忙脚乱地冲下游艇,海波温和地卷起了几个浪花,有容妹妹也就顺着这细细的波浪,优美之至地在海面上轻舞半周,然后笑嘻嘻地扑到了急冲而下的我的怀中。 “宇哥,我很厉害吧唔,不过好累,要睡觉了!” 美人入怀,我却没有那个心思去感受,手掌与她白嫩细腻的肩部肌肤贴合,我第一时间感觉到,有容妹妹现在的肌体状态很紧张啊肌肉在视力范围外的小幅度的收缩和舒张快得令人吃惊,呼吸很急促,皮肤表层早出了一层汗珠,她的身体受得了吗?小妮子在搞什么鬼? 我伸出手轻贴住她的额头,体温确实比平时偏高我开始用目光瞪她。 只可惜,这小妮子越来越不怕我了,她只是把小脑袋埋在我怀里,打了一个疲累至极的哈欠“好累啊宇哥,我想睡觉!” 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 就算是你想睡觉,你现在这样说话也是转移目标!拍拍她娇嫩如水的脸蛋儿,我想问明白,这个小妮子到底在做什么鬼把戏。 只可惜,或许是因为平日里我这个做大哥的实在威严不彰,面对我口中手上威胁,小妮子只是如棉花糖般腻在我怀里,环抱着我的腰,小猫咪一般依依唔唔地舒服得很,就是不愿开口说话。 叹了一口气,我暂时做了服输的打算,正想着抱她上去睡一觉,但手臂微一贴合,我却看到眼前小妮子整个脖颈都要红了起来,而伏在我肩窝处的小脸则埋得更深,气息微吐,一股暖气,喷得我心里痒痒的。 我的脑子一懵,随即在心中惨叫! 糟糟了! 这时,我才发现情形不对劲儿,却早已晚了半拍。 也不知小妮子哪里来的如此心计,竟借着这个机会,一举突破几日来我有意设下的“兄妹之防”再度将我们两个人之间关系,打入那暧昧的境地,几日来的努力,一朝付之流水! 再度叹气,我想略微挣开点儿距离,有容妹妹却反射性地,将她放在我腰上的手臂抱得更紧,虽然再没有了其他的什么动作,但我明白,如果我再做出什么过于明显的举动,一定会伤这个小妮子的心的 见鬼的我这个乳毛还没长全的小子有什么好?为什么小妮子就迷这一窍呢? 什么问问题的心思也没有了,在现在这一情况,装傻扮糊涂,无疑是最正确的选择。 小妮子要睡觉是吧也好! 我以非常柔和的动作,以及谨小慎微态度,将有容妹妹打横抱起,用最快的速度飞上游艇,没有浪费任何一秒的时间,便将她轻放在二层甲板的躺椅上。 “睡吧晚饭的时候我叫你!” 终于顺理成章地脱开了有容妹妹的手臂,我本来想着尽快离开,让自己还有小妮子都有时间冷静一下。 只是,当看到做入睡状的有容妹妹那不住跳动的眼皮,以及越来越红润的脸颊后,我终于还是迟疑了一下,然后轻轻地俯下身去,在她已经火烫的颊侧,印下了一个轻轻的吻我也不知道这个吻到底是什么意思,只是突然有感,也就突然地那么做了。 看着有容妹妹做熟睡状,却几乎要跳起来的身体,我微微地抽抽嘴角,或者,我是个笨蛋也说不定今夜星光灿烂,横贯天际的璀璨银河,洒下梦幻般的星芒,投射在深蓝色海面上,波光点点,不类人间,游艇沉默地沿着北回归线缓缓行驶,尽情地享受着第七个惬意悠然的夜晚。 “似此星辰非昨夜,为谁风露立中宵。” 轻柔的吟咏声浮动在海面上,将东方古老的诗歌送入了大海的怀抱,几分悠远,几分怅然。 所有人都把目光射向了似乎有了些出神的老姐,刚刚,正是她这位没有一点儿炎黄血统的西罗巴人,以现在的炎黄人也没几个记得的古老形式吟颂出声,论情境,论怀抱,均无可挑剔,只是让我们这些纯粹的炎黄人为之汗颜。 “嗯好像为情所苦的女人特别多愁善感!” 醉鬼的呢喃,在所有即将出口的赞美之前,抢先回荡在众人耳边。 所有人一起叹息容知雅!你说话也太那个了吧! 一边的老姐突地抿嘴微笑了起来,也许人们永远无法理解一位智慧的女性心中的想法。 至少,在此刻,当老姐优雅地举起手边晶莹剔透的高脚杯,微微晃动其中鲜血一般的酒液,向刚刚才出言不逊的容知雅举杯相敬时,我的脑子已被搅成了一杯浑水容知雅不减本色,潇洒不羁地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然后又自开一瓶,自顾自地往口中倒下,而当老姐也想学她一饮而尽时,旁边的声音传来:“斯蒂安” 就坐在老姐身边的老妈开口讲话,语气中微有了一些不满。 老妈伸手按住了老姐的手,因长青术的修炼,而微微闪射出青碧光华的眼眸,是十二分的认真,看样子是非常坚决地,不允许怀孕中的老姐,沾上哪怕是一点点儿的酒气。 在船上所有的成员中,除了老爸外,便属老妈年岁最长,老爸又是标准的“唯妻子论”者,所以,游艇上的领袖,毫无疑问地便是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美妇人,老姐不可能对她不敬的。 以一个美艳无俦的笑容做为回应,老姐听话地将酒杯放下。 而一边早冷汗潸潸,却又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卡缪则迅速动作,将酒杯移开,并换上成分无害,且味道微酸的柳橙汁。 此时此刻,他看向老妈的眼神中,已是感激到了极点,也许,老妈这时候让他趴下来学狗叫,他都会欣然为之这家伙,就算为了隘列,也不用做到这种地步吧做朋友做到这分儿上,倒也是千古一绝! 我微笑着别开了脸,只当没看见这个可怜神父的窘态,算是给了他一个面子,目光移到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却仍有些迷迷糊糊的有容妹妹脸上,她正露出天真纯净的笑靥,看着老姐那边事情的发展,却也没忘和身边的江雅兰轻轻碰杯,双手捧着没有任何酒精成分的饮料,浅浅地缀上一口。 她没有发现我投注在她脸上的目光,但六识神通几已大成的江雅兰却是感觉到了,因“劫火红莲”而日趋锋芒毕露的眼神,红霞流光一闪而逝,里面所蕴含的强大力量,竟使我的皮肤也为之一热。 好家伙,什么时候竟然达到这种水准了?这样下去,不出几日功夫,她怕是便要达到“九品莲台九重开”的极致之境了可能是见到了我脸上显露出的丝丝惊容,这个一向不好相与的疯女人,竟然没有习惯性地找碴开打,只是颇有些自得地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不要把别人都当傻子”的资讯,随后便是那种强自压抑的战意。 看来,这几天把她给闷坏了其实,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傻子过我只是向来把你当疯子看! 我低低一笑,还算乖觉地,立时回避江大小姐的目光,端起酒杯和身边的苏怡轻轻谈笑起来。 在海上游玩数日,从来没有一晚的夜色能与此刻相媲美,虽然吾辈不能如古人般作诗以记之,但不借此良辰美景,与佳人畅叙情意,实是有违上天美意啊海风拂面而过,牵带着苏怡细细的发丝,轻轻划过我的脸上,有些痒,我想,我心里面应该也是这样的一种感觉。 眼前这位从来都是那么从容自若的少女,在此刻,总是显得与我分外亲近。每在这个时候,我便分外地感激冰山下的两年。 也正是因为这“生死两隔”的两年的日子,苏怡才会在重逢的那一刻,给了我一个微有些失态的吻,这也理所当然地坚定了我追求她的心思。 只是,相处这几日来,我和她之前的关系,为什么还如两年前般那样若即若离,总是那样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至不可言传这种感觉令我享受而不满足,似乎,我应该以一些行为来改变这种现状,可是,让我像那些俗到天边去的男人们送花送草送殷勤吗?这个念头刚刚冒出头来,便被我大力否决! 我不喜欢那样!而苏怡应该也不喜欢吧那我该怎么办呢? 看着此刻苏怡微笑着的脸,我失神了。 “看,流星!” 恢复了大部分活力的有容妹妹眼睛投注到了天上去,我几乎是同步地扭头上看,漆黑天幕上,亿万颗星钻不小心滑落了一颗下来,在天空中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轨迹,便消逝无踪了。 游艇上的诸位女士,没有谁发出“可惜没有许愿”之类的话来,但我却听到了几声叹息“又有一颗!” 小姑娘的眼神就是尖,我也只不过是察觉一道闪烁的星芒掠过我的眼角,小妮子便又叫了起来,我好笑地将目光偏转,捕捉到那犹未消失的光芒。 而此刻,我呆了呆,那个是流星吗? 似乎光芒强烈了一点儿,持续的时间也比较长,嗯,芒尾也亮得挺嚣张,但,这并不算什么,重点是,我看到了那持续不断光芒之中那奇特的影子我回头看看有容妹妹,脸上只有苦笑。 这个应该是扫把星才对! “嗯,雯霁,我们回房去歇着吧!” 老爸在这个时候伸了个懒腰,温柔且坚定地,扶起了仍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的老妈,潇潇洒洒便离开了我们的视线。 临阵脱逃!我狠狠地挫牙。 然而也就是半秒钟后,老姐慵懒地伸了个懒腰“嗯,我也乏了要去小睡一会儿。” 我还来不及对她的言行发表意见,一边的醉猫,却已是好默契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也不知她扶老姐又或是老姐扶她,两人好亲密地连袂走开,我愕然。 大家对麻烦事的趋避能力,可是个个在我之上啊这是谁的假期来着? 已经取得了第一手资料的苏怡偏过脸来对我微笑,我惟有挫败式地叹气,用眼神示意她,将仍然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有容妹妹护送到安全地带,嗯,最好是送到我爸妈现在的所在地身后细细的移动声引起了我的注意,我扭头,却正看到那不良神父,正轻手轻脚地跟在两位成熟女性的后面他干什么去了?我大大地哼了一声,刀子般的目光狠狠剜向他的后脑勺,再跑,再跑我先灭了你! 无良神父之所以无良,其脸皮之厚必定是其中一大因素。 对于我的杀人的目光,他可说是完全无动于衷,依然是乐颠颠地向里走,明显地想置身事外。 然而,想让他尽一个男人的责任的人,可不只我而已! “咻!” 一个帅气得能令影迷尖叫昏过去的回旋踢,容知雅修长的美腿,带着尖锐的呼啸划过了卡缪的脸。 虽然没有造成任何**上的损伤,但妖女那明明白白的心意,已随着这毫不客气的动作完完整整地表达了出来。 卡缪僵得像块木头,呆立在甲板上,再动不能! 耶!妖女万岁! 乐呵呵地消受了容妖女投回来的一瞥,消化掉了其中早已习惯的嘲讽,剩下的,却也有着几分美丽的风情,我笑咪咪地双手合十,对着她的背影拜了拜,再面对卡缪这厮时,脸上已是一片狰狞。 “你打头阵!” 江雅兰肆无忌惮地大笑了起来,在这层甲板上,唯一一个渴望即将来临的事情的人,也只有她而已。 看着她磨拳擦掌的模样,卡缪咧开嘴苦笑:“张先生,你不觉得有个人比我更合适吗?” 我偏过头去,不理他。 笑话,如果让那个疯女人去打头阵,今天晚上最后一线善了的可能,便等于是完全断绝了,你当我是傻子? 这个时候,将有容妹妹半拖半哄地拉到舱房去的苏怡,悠悠闲闲地走了回来,我立刻便将眼神移了过去,现在,也只有苏怡才真正掌握着全盘的资讯。 嗯,能不能告诉我,这个正在天空中绕圈子捉迷藏的怪物,是怎么从重兵包围的威夏群岛,千里迢迢到这里来的? “真对不起,宇哥。人算不如天算!” 仔细看苏怡的笑容,其中竟似乎也有了些苦涩。预计中半个多月的假期,被这意外拦腰截断,想想也叫人郁闷。 不过显然的,苏怡的修养永远都比我强,她也以超出我数倍的自制力回复过来,开始认真专注地介绍“扫把星”来此的缘由。 “在两个小时前,巫术力量之艾玛神官一系进行例行的换岗,那异物便是趁着换岗时偶尔出现的一丝空隙,瞬间冲出了包围圈。艾玛神官们立刻展开堵截,但付出重伤两人的代价后,仍是被它跑了然后便是长途的追踪。” 纤手轻拢被海风拂乱的秀发,苏怡从容而又文秀地展开笑靥:“这个时候,六大力量的人员已在异物的后面摆开了一字长蛇阵,很热闹呢!” 热闹?我干笑,也许吧。 这么说,六大力量的负责追捕异物以及“神之原石”的人马,已经全在这里了? 这样庞大的队伍,他们的远端侦察能力一定在水准之上。那么,这艘乘载着诸多重量级人物的游艇,还能在人们的视线外游离多长时间呢? 我仰头观察远方星空中的那依然夺目的光芒,对于那些正观察这片星空的ufo爱好者而言,今夜必定是个不眠之夜。 六大力量的人马,也一定是被气疯了,竟然也跟着这个嚣张的异物,在那里活现世! 呃不过,这怪物有“结界无效化”的能力,也许就是因为这点,所以那些跟在它屁股后面的可怜人,才做出如此低水准的事来吧“发现我们了!” 苏怡通过黑暗世界的公共频道得知了这一消息,而更早的一步的,则是远方天空中直射而来的数十道凌厉的目光。那神完气足的精光,显示出至少有十多位水准以上的人物存在。 但,由于异物的难缠,以及战场的遥远,暂时还没有人另起事端,不过,再过那么几分钟,便说不定了。“江雅兰你不要在现在给我出状况!”恶狠狠地用眼神止住了江雅兰跃跃欲试的身形,我对游艇的船长下达了继续行驶的命令,现在,离战场越远越好。 这艘游艇的船长,身属神话英雄力量的周边成员,虽然因为血统的稀薄在力量上发展前途不大,但却颇有为人处世的头脑,而最重要的,则是他坚实如铁的忠实,以此获得了老姐的信任。 在老姐的示意下,他对于我这个狐假虎威的“弟弟”的命令,也是照做不误。江雅兰强自抑制住她身上几要喷薄而出的战斗**,脸上却已是不由自主地露出了失望之色。 我双眼紧盯着渐渐远去的战场,同时分出一部分精力,来注意着随时会爆走的江雅兰,只要再远一点,再远一点儿,我的假期便会回来了而在此刻,星空中的异样光华蓦地一折,继而斜掠而下,在空中留下了绚丽的芒尾,令漫天星光为之失色,继而收敛不见。 “妖物折向入海了!是东北方!” 远方六大力量的某人操着罗巴语,以惊天动地的大嗓门吼出声来。 听到了“东北方”这个单词,我心里面大大地跳了一下,江雅兰和卡缪都扭头看我,或许他们脸上都没什么,但我总觉得,他们是在为我哀悼那即将逝去的长假或者,是嘲讽也说不定。 再度确认了一下游艇相对于战场的方向,我终于在呻吟出声的同时,狠狠地闭上了眼睛。 完蛋了,这该死的游艇,为什么就偏偏地出现在战场的东北方? 苏怡随手甩开了手中的笔记本,右手悠闲而随意地垂在腰侧,大拇指轻抚在腰带那精致的花纹上,眼神却逐渐变为锋利。 而她出口的话语,仍然清冽而优美:“异物海中移动速度约一千公里每小时,估计有所保留,但不排除受伤可能。大概会在两分钟后与船体擦身而过当然,这是在它直线前进且不变向的情况下!” 她小小地幽了我一默,我表现在外的颓丧气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此时此刻,异物那独特的气息已经充斥了我的感官,甚至于在它的气息掩盖下的“神之原石”的味道,我也能察觉出一二。 我又一次地闭下眼睛,只是这次,我是全神贯注地感知异物的状态。 几天不见,它的气息已不像当时那样神秘莫测,至少,我已经能够感受到它发散出来的丝丝焦躁,以及那隐隐的血腥气。 想来这几日,被它挂到地府里去的六大力量的成员应该也不少。 在它后面,气势高昂的一众人马的注意力,至少已有小半转移到我们这艘很扎眼的游艇上来了。 这批追踪人员,无疑在速度上都有过人之处,而实力应该也不容小觑。 我还没有想好用什么方法来应付过去,一边的江雅兰,终于在我失神的片刻,一举爆发,惊天动地的战意,如同火山喷发般喷射出去,我的身边像是燃起了燎原大火,灼热的真气冲击着我的护体真气,气势惊人至极! 终于完蛋了! 我口中迸发哀嚎:“江雅兰,你好” 对面高速接近的异物以及追踪者明显地都是一惊,异物的反应还算单纯,几乎是反射性地在海中折射出一个小小的角度,向西南方急行。行进的轨迹,瞬间与我方的游艇形成平行状态,想换个方向逃逸。 它后面的追踪者们,则是在一阵混乱后才有人以罗巴语高叫:“前面可是炎黄的人马?请出手!不要让异物逃去了!” 我才不! 一把扯着就要响应号召跳到海面上去的江雅兰,我的手心立时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水。 在这种情形下,出不出手其实也都无关宏旨,但,相比之下,出手后那立刻上身的麻烦绝对,是要比不出手所遭受的白眼要难过得多! 只是在数秒钟后,我突地发现,那个异物,也许是专门来找我麻烦的,也说不定! 也就在江雅兰被全力压制住的时候,海面下那异物,突地做出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动作,它高速潜游的方向突地再行变化,又一个角度偏移,再度折向,方向取的却是正北方。 以它的速度,绝对会在半分钟的时间内飙射到游艇侧舷部位。而后面的追踪人员,也一定会沿着最短的路线,借着它几次“无谓”变向且又“自寻绝路”的绝佳机会, 一举缩短双方的距离,甚至于布成又一个包围网。 那么,必然的他们会登船! 混蛋!我立时地松开了江雅兰的手,那个杀千刀的怪物的行为,使我的假期在此时真正地泡了汤!我灭了它! 比爆走的江雅兰更冲动,体内的太息一气轰然外爆,怒潮般的气流疯狂挤压着海面,潜劲直冲海底那个高速移动的目标,而距目标三公尺之外,又强力聚合,嘶然做啸,分波断浪,直指目标本体。 那个异物再次显示了它惊人的趋避能力,身体如一条滑溜的水蛇,一个奇特的扭曲,速度竟然又快了一线,险险地将我的一击避过,且借着后方爆开的力道,再度加速,且前部略向上扬它想凿我的船底吗? 旁边的江雅兰,此时的表情,用一个“目瞪口呆”来形容应是绝妙,我刚才的行为,可说是标准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典型,她那目光看得我几乎要无地自容。 幸好,冲动的江大小姐,对海面下异物的兴趣,还是远大于我刚刚的失态,既然已没有了钳制她的力量,她的动作也就比谁都欢畅。 兴奋过度地尖啸一声,纤手上火焰飞腾,她凌空下击,手掌拍击海面,当即云雾蒸腾,烟气缭绕,大片大片的海水被瞬间蒸发,只半秒,异物与江雅兰之间的阻碍便只余下空气! “很有型呢!” 江雅兰对异物的造型明显地有好感,但这并不妨碍她出手的强度,火光流转,大日蒸腾,江雅兰此时的冲击力,似乎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全开“光辉真理空间”的隘列,在这样的强大攻击之下,海中的异物也不得不再度飞起,希望可以在无拘束的天空中达到最大的移动速度。 疯女出招,不同凡响! 虽然暂时还没有达到最终目的,但不远处,以高速接近的诸多六大力量的成员的气息,却为之再度纷乱起来,其中以各种外国腔拼成的“jiang”的发音说明,他们已经明白了在这游艇上的成员究竟是谁! 而与此同时,我也同样地吃了一惊,原来有这么多人的!灿烂的星空下,一片片黑压压的人影,因为速度的缘由而分成了十多个梯队,中间最大的距离竟达到了上百公里。 借着我和江雅兰将异物阻了一阻的良机,各个梯队从不同的方向乌云压顶一般冲杀过来,最少也有三百余人的庞大阵容令我发出感叹。 原来六大力量的高手也是那么多的! 已转移到天空中的战斗仍是方兴未艾,最前方的第一梯队却已经来到了游艇的上空,看他们的青白脸色,想来是在刚刚的追逐战中被拖得几乎崩溃,随时都有可能掉到海里去。 看他们挺可怜的模样,任是我心中再不愿意,也要做出一些表示:“嗯,诸位就到船上来歇歇脚吧” 这句话在我心中从生成到抵达喉咙口,也不过就是两三秒钟的时间,按照常理,那是有足够的时间从嘴里表达出来的。 然而,或者是我今夜的运气真的比较背,也就仅仅相差了千分之一秒,已有三四个人物大大咧咧地登船,行动之俐落,使我在口中的话再也吐不出来。 如果只有这样,也就算了,我对自己这方诸位的修养还算有信心,不至于为了这点礼节上的小事就拔剑砍人。 只是,当其中一位白人模样的人,一口浓痰吐在光洁如镜的甲板上,一点儿也不顾旁人感觉,以异国腔指着天空大骂异物跑得太快的时候,一边的卡缪终于开口说话,话中带着一个神职人员不应有的针刺。 “嗯哼这里是私人产业,没有经过主人的允许,诸位请保有一些起码的礼貌!” 在他说话的同时,天空的江雅兰连续七击,在空中爆开了好大的声响,借着这股声势,不修边幅的无良神父所讲出的话,倒也有了几分威慑力。 最早登上船来的,可能是巫术力量之丛巫一系的黑人竟微退了半步,漆黑的眼珠在星光下闪烁不定,良久才不确定地低声道:“流浪神父卡缪?教廷的走狗为什么会在这里?” 似乎是罗巴教廷在大航海时代对于黑天洲的传教行动太过失败,黑天洲上的成员从来没有对教廷的人有过好脸色。 这个黑人如此说话,我一定也不感到奇怪,不过,刚刚还有些没事找事的卡缪,此时的表现却颇令我迷惑,他竟然好脾气地笑笑,同时在胸口划了个十字,做悲天悯人状。 “迷途的羔羊啊,愿你等在天父的慈光下,明白尔等的罪孽,洗刷累世的污名” “闭嘴!” 吐痰的那个白人猛地踏前一步,双拳在胸前猛击,发出金铁碰撞的“铿锵”之音,我的眼睛陡地一瞇。 这声响禁忌? 天空中仍然未曾到船上来的人们见船上起了冲突,自然不会去踩这滩浑水,一个个在注视着异物的同时,也竖起耳朵察探船上冲突的进展。 江雅兰的大呼小叫声也传了下来,她倒是精神集中,只是,即使我不抬头去看,也能从她那不爽的音线中知道那异物又逃了开去。 在江雅兰全力拦截的数十秒间,追踪的六大力量的人马至少也到了一小半,四面八方的合围令异物的前途渺茫。 我对那个再不感什么兴趣,只是盯着那个好嚣张的禁忌成员,听说禁忌的高层人士的脑袋和电脑差相仿佛,记忆力那是绝对不差的了,可为什么,来到船上这么久,他还没有跳海逃命呢? 他难道不知道,禁忌与本人的仇恨可称是不共戴天吗? 可能是我的毫无顾忌的眼神,终于引起了他的不悦,他总算将目光从无良神父的身上移了出来,转移到我脸上。 我展颜一笑,杀伤力倒是颇足,他那有可能是人造面皮的脸虽然没有变色,但目光当时就直了,他的身子抖了抖,虽然还不至于到全盘崩溃的境地,但那种强自压抑, 但偏偏形之于外的肢体语言颇使我开心。 “张真宇” 他的几个同伴开口叫出了我的名字,我这才认认真真地扫了他们一眼,嗯,这些应该是禁忌与丛巫的联合力量吧似乎都挺强的样子。 如果他们联手,而我又不展开极限力量的话,十有九成我会很狼狈。 当然,现在船上有了卡缪和苏怡,再加上天空中正活力四射的江雅兰,他们几个,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来。 “私人产业,请尊重主人的所有权!” 带着微笑,礼仪周到地微微点头行礼,苏怡又在他们微有些不自在的心口上刺上了浅浅的一剑,但冰冷的寒气却顺着这一剑流入了他们的五脏六腑,冻结了他们的勇气。 “对不起,实在是失礼了!” 天空中的杂乱的呼呼喝喝声,并不能阻住高手的千里传音。当自己的同伴受窘时,一位看来地位较高的人物从天空中落下,为他们解围。 相比于那些不礼貌的家伙,这个刚刚到来的人实在是顺眼太多了。他有着黑色人种的大部分特征,只是皮肤却是深褐色的,看样子应该是一位混血儿。 他很像是丛巫的人,但从他飞行的方法来看,像禁忌的可能性又比较大一些,我有点儿捉摸不透这个人。 在这个时候,苏怡的能力水准便恰如其分地体现了出来:“禁忌科技力量副总裁,三号人物,巫术力量之丛巫一系的荣誉勇士本.布拉索!他竟然也离开了坚罗本土了吗?” 前一句是对我的提醒,而后一句,则是她的自问,似乎苏怡对这个人颇为重视。我开始在脑中翻动最近恶补的各大力量头面人物的资料,布拉索嗯,是个很了不起的家伙呢! 他前期的辉煌先不必提,只看他是禁忌与丛巫本次合作关系的第一促成*人这个身分,便要令人对他刮目相看。 毕竟,让彼此之间血仇不断的两大力量联合,不是只要身兼两地血统,便能轻松完成的事业。 这也就是说,让与我素无瓜葛的丛巫下达对我的追杀令,其始作俑者也是这位布拉索先生了。不知我们在这个时候见面,能不能用得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之类的形容。 不过怎么说,现在从天而降的布拉索先生还是非常有风度的,至少他还明白对着甲板上的所有人都打个招呼。虽然他怎么做也像不了一个绅士,但礼数周到的他,也能称得上一个守法良民。 虽然他以前,或者说一直到现在,也在为谋取我的小命而不懈努力,但此时面对他,我还无法生出杀气。 “没有什么大碍。布拉索先生是这次捕捉行动的指挥吗?现在的情况如何了?” 先用淡淡的一句,应承过了他毫无诚意的道歉,我开始和他打哈哈。 虽然对已经陷到天罗地网中的异物一点兴趣也生不出来,但毕竟六大力量拿出了近几十年少有的默契来协同作战,而我们这一船人在名义上也属于作战人员,所以,为了给诸方的高层一点面子,我不得不假惺惺地询问两句。 布拉索的回答非常干脆,但其中也不乏试探的色彩:“这次行动的总指挥,由本人与梵河的卡陀先生共同担任,卡陀先生现在正在海底压阵,现在气机不彰,情况应该还在控制中。怎么,张先生现在要去活动一下?” 我赶紧摇头,没有的事! 你们玩就好,不用再扯上我了。如果你能把那个在天空中,玩得忘了形的疯女人给拉下来,我会更感激的。 也就是这几句话的功夫,我突然发现我和这个“守法良民”之间已经无话可谈了,想让我莫名其妙地去没话找话盘活气氛,那还不如让我现在跳海得了!我们两个都开始了沉默。 在艇上,原本因为话语交流而暂时回升的气氛再度下降,我扭头看苏怡,希望她能够代替我上去交谈,对这个,她应该是本色当行吧! 苏怡永远不会让我失望。 她对我露出了温柔的笑靥,便要代替我进行一些例行的交涉。而在此时,布拉索踏前一步,缩短了他与我之间的距离。 我颇有些戒备地提高了真气运行的速度,却又见他很辛苦地压低了嗓门,并全力收束音波,几乎要凑到我耳边说话:“这个云忘兄可在船上?” 听到你喊他为兄,他一定会活拆了你! 我用看着死囚的目光,看这位紧张的混血儿,同时,也再度以他的表情为鉴,了解了老爸在六大力量中,那似乎已无出其右的绝高地位真像一个笼罩世界的恐怖大王“嗯,他在” 当我忍住心里面几乎要爆发出来的狂笑声,勉力说出这个事实的时候,我看到了本.布拉索先生的脸孔,一剎那间变成死白! 亲爱的布拉索先生,终究还是离开了。 自始至终,他都保持了一种敌我之间珍稀得可贵的礼貌,而他的外在表现除了不够优雅外,也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地方。 但是,我总觉得,如果布拉索先生能够在听到我老爸在船上的消息后,再多逗留那么两三分钟,那么,他的离去便不会显得微带着些仓促,以至于不够完美虽然这一切都可以用“要务在身”这个理由来解释。 我望向群英济济的星空,上面精完气足的江雅兰,几乎吸引了比那个异物还要多的注意力。 呃,在某种意义上说,她是一种更可怕的怪物! 只是现在,我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当然,也没有落在那正身陷包围,光华黯淡的异物身上,我只是看着飞到天空中开始发号施令的布拉索,一个问题就这么突然地缭绕在心头。 “苏怡,为什么这个布拉索不只他,是几乎所有人都那么怕老爸的?因为他首屈一指的实力?还是其他的什么缘故?” 我这句话问得并非无的放矢。 如果我再年轻那么两三岁,又或是我从来没有招惹到奇喀这个阴谋家,没有那死过一次的经验,我想,我绝对不会为了这个问题而伤神。 我一定会天真地认为,老爸的实力便是他震慑敌人的法宝,敌人出于对他的实力的恐惧而望风而逃。 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理由,在现实意义上简直是漏洞百出,已经下了十八层地狱的奇喀,用大半年的时间为我上了生动的一课。 他用行动告诉我,实力高有个屁用,智力高超的脑子,又或是阴险毒辣的诡计,才是最致命的。 在长链战场上,我拥有远高于奇喀的实力,但,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我完全是以命换命地才杀掉了奇喀,且落到了被禁锢在冰山之下的惨况这只是一个奇喀! 那么,老爸是怎样对抗黑暗世界那成百上千的“奇喀”乃至于比奇喀更高明的阴谋家的呢? 真的只是靠他的蛮力? “伯父的实力是绝对的至少,在世上,还没有正式出现第二个超限阶的高人的时候,伯父的实力稳居黑暗世界的头把交椅。伯父的实力,首先保证了任何的针对于他自身的阴谋诡计,无损于他分毫” 苏怡直视我的瞳孔,直到看见我大力点头后,才微笑着往下说:“我们可以来推演一下当对于伯父自身的攻击没有任何的效果后,他们也只有从其他方面入手。当然,可行性最高的方法你也明白,那便是没有任何防身能力,且人身保护并不算严密的伯母” 在这里,她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却很有些阴谋意味儿地,看我已微有些变化的脸。 当然,我脸色的变化并不是因为意外,毕竟这种情况我早设想了千百遍。现在,我只是本能地放射出杀气而已。 不过,看来苏怡很满意我现在的表情,她轻抚了一下腰间精致的皮带,笑容愈发地甜美,接着说道: “伯母对于伯父而言,可以说是唯一且致命的死穴。我到现在也毫不怀疑,如果伯母有个万一,伯父也必定随之而去“可,为什么到现在为止,除了禁忌敢在伯父昏迷期间打擦边球式地找你的麻烦,却还没有任何一人敢动伯母呢? “我们首先要明白一点,这个世界,是存在着一个有理智,有情感,有希望的第一高手好呢,还是存在着一个疯狂、无情且又绝望的第一高手好? “除了那种想毁灭世界的狂人,我们必定会选前一个这时,再回到前面的假设中去,宇哥,如果有人胁持了伯母,你认为伯父会怎么做?” 我愕然,然后便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良久才做出了回答,不过,话语中有些迟疑:“首先当然是尽力营救,这个世上能让老爸也束手无策的事情并不多” “那么如果实在无法营救呢?” 苏怡的追问非常犀利,我的语音卡带了几秒钟,以至于我再也没有机会,把那个唯一正确的答案说出来。 打断我的回答的人是老爸,他不知何时已经从船舱里出来,立在了我们身后。 “那种可能几乎不存在的当然,如果实在无法营救,那么首先,我会亲手将雯霁杀死,免得有什么恶心的事沾上她,然后,杀掉周围一切我可以杀掉的人为她殉葬,最后自杀!当然,在死前,看我的心情如何,再考虑是不是要拿这个星球的爆炸当送葬烟花” 流利的话语,说明这种话他已经说出了几千遍,但依然无损于其威势分毫! 老爸英俊到不是人类的脸上笑容好生灿烂,但这种笑容却实在是令我窒息,甚至于我身边的苏怡以及卡缪,都忍不出露出了微带恐惧的脸。 我早知道那个答案的,小时候,老爸偶尔把我抱在膝上谈笑逗乐的时候,不知说过了多少这样的话,当时,老妈也是在身边的,所以,我无一例外地把这些话当成了求爱宣言。 然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阅历的增加,我无法再将这些话以等闲视之,而在此刻,我则已经完全明白,老爸说这些话时,态度之严肃,意义之真实,实在是容不得一点儿怀疑。“那么,如果当时我在旁边呢”我想问一句这样的话,但我终究没有问出口来,现在问这种问题,是下愚之徒才会办出的蠢事! 第一章战局 用一句出现频率极高的词来形容,这是一个信息爆炸的时代。无数新奇的信息,无休无止地冲击着人们的耳目。 在黑暗世界才能收看到的“全球新闻频道”你可以看到“准东方女王”苏怡的英姿,可以感受“神王”隘列的霸气,可以欣赏埃玛大祭司的俊美,可以观察“破坏神”卡陀的实力,可以揣摩“天寒”杜古的谋略心计。 当然,如果你更现实一些,你也可以从无数条准确或不准确的消息中,整理出如张云忘、“尊师”、三巨头这些实力派的作为整个信息渠道,充斥了这些人的光芒,一切的一切都说明,这个时代,属于年轻人,属于实力派,属于这些生机勃勃的一代,而绝不属于那些已经被挤到了没人注意的角落的顽固不化的老龄人! 而由各大力量组成的长老会,则可堪做为这些老化思想的代表。 因此,名义上作为黑暗世界最高贵、最神圣的联合长老会,也就相应地被绝大多数人所忽视。而这一点,在遥远的中世纪来说,实在是不可想象的,联合长老会最张扬的中世纪,其无上的权威达到顶峰。 那一个时代,用学术的观点下定义,是一个严肃、刻板、循规蹈距的宗法制时代。 联合长老会拥有着无上的权威,联合长老会的一个命令,便会引发整个黑暗世界的大动荡。用传统和法律严格限制着黑暗世界的行为举止。 但,盛极而衰,随着中生代与新生代的联合反弹,渐渐老朽的长老会,已无力压制越来越强盛的新锐力量,老旧与新锐的斗争一触即发 新纪二0五四年的夏天,是一个个性张扬的季节,新锐与新锐之间的碰撞,激进与顽固之间的冲突,空前激烈。笔者本人由于一些原因,一直身处在这斗争的中心,感触颇深 中天帝国第五任皇帝新生力量考证论文答辩草稿千里之外的亭光岛上,身为光禄勋之职的齐贤好生辛苦。 从两天前起,长老会便不只是长老会,由于一些他还不知晓的原因,结界内外放与收入的信息电波没有一刻停止,大功率的无线电波的干扰,让这里的一些高科技设备如反导预警系统等运行不力,所以禁卫军不得不干起了人力活,代替这些机器,来进行警戒任务 用人力去防导弹,你以为我们是张云忘? 在齐贤心中大骂之时,连续进行了七天的长老会议终于在午夜时分结束,在他长吁了一口气的时候,多层结界保护内的诸位花甲年纪的老人们感叹出声,终于结束了! 几百个小时的漫长会议终于落下帷幕,会议上,原本所讨论的两大议题,以及突然而来的一个后起议题,也有了能令诸方人马都勉强接受的结果。 但,过于漫长的相处,却使得这些人彼此生出了很重的过敏感应,没有人想再多相处,哪怕只有一分钟。 所以,在皇家禁卫军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诸位德高望重的长老们以他们所能有的最高速度破空而起,散射向四面八方,瞬间便不见了踪影。原来结界所笼罩的地面,只余下了两个人。 一位坐在轮椅上闭目养神,一位却依然举杯就唇,悠闲品茗。 光禄勋齐贤大人看到了那位饮茶的老人,背上登时便湿了一片,看向四周与自己的脸色极其相似的手下们,他的心情已糟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齐贤侄!请上前” 好像那位老先生并不想让齐贤安安稳稳地过日子,正在齐贤全心全意想着如何不失礼数且又不惹麻烦上身的离开时,恶名在外的首席长老大人开口说话,一句话便阻断了他的后路。 齐贤脸部的肌肉微微扭曲了一下,但也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尽力保持着后辈的恭顺,一步步走上前去,微微俯身,做足了一位后辈所应有的礼仪。 “张首席,您有何吩咐?” 垂下的眼帘微微地跳动了一下,寒若霜刃的目光自齐贤的脸上一扫而过,齐贤打了个激灵。 目光敛去,老人的唇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容:“集合起所有在此的禁卫军,随我来吧!” “所有的去哪儿?” 齐贤反射性地脱口问了出来,他甚至还想说“首席长老并没有资格直接指挥皇家禁卫军”但看到老人微笑着的脸,剩下的话,自然也就吞到了肚子里去。 老人施施然起身,望向东方的天空,脸上笑意扩大,显得极其欢畅。 “去见现在的皇帝陛下,顺便再和未来的皇帝沟通一下感情!” 身为禁卫军首领,属于少数知晓当代“中天帝国”名义上的统治者身分的齐贤,瞬间便在脑中扯出了当代皇帝的肖像,同时,那位与当代皇帝拥有着最亲密关系的恐怖人物,也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他不可抑制地打了一个寒颤,脸色苍白得几乎便要透明起来。 海面仿佛被冻僵了,微笑着的老爸比任何时候都危险。 我可以感觉到,在天空海面至少有百多人竖起耳朵,全开神念来侦察我们船上的情况。 那么,理所当然的,老爸没有经过任何加工处理,中气充沛的话语,便随着海面飘荡开去,流传在所有有心人的耳边。在漫天的气爆轰鸣声中,虽微弱,却坚定无比。 所以我们可以看到,在这艘游艇附近的某些人,脸上已经呈现出了一种仿佛吸入了强烈毒气般的颜色,又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火焰炙烤,身体的肌肉均呈现反射性的抽搐状态。 我望向苏怡,结合一下老爸的行为,心中对她所想表达的意思,似乎有了那么一些了解。 然而,以苏怡的胆色,也不敢顺着老爸的话茬继续讲下去。 她对我吐了吐舌头,表示“等会儿再说”的意思,便笑吟吟地挽住了老爸的臂弯,另一只手指向天空。 “伯父,你觉得这种合围能不能捉住那个异物呢?” “不能!”老爸的回答很肯定。 这种程度的转移目标?而老爸竟然也合作?我和卡缪对视苦笑,两个人很有默契地同时望向在包围圈中左冲右突的主角。 虽然当老爸站在甲板上后,它的地位已经有些名不副实 “这家伙很有趣啊!”老爸难得地表示出了他对那个异物的态度,而这态度,虽略逊于隘列的狂热,却怎么也比我这个儿子的漫不经心强。 我听到他说话,回头看他一下,正看到他的手指微微伸缩,这是他手痒的表征。 你手痒你就上去啊反正我的假期是泡汤了,你怎么玩都没人管你! 我别过了头去,决定了再不管这边的事情!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刚刚老爸说的话。 不过老爸也没有真正地冲上去欺负人,不是他的兴趣消减,而是正如他所说,异物飞天遁地的能力实在太强,在海面上围捕的人稍一失神的空隙,它便再度化做一道白光,一闪而逝。 让围捕人员失神的罪魁祸首,自然非老爸莫属。 失去了目标的六大力量成员,面面相觑,本来他们是应该第一时间追上去的,但海面上漂浮着的当世第一高手的座驾似乎也不容忽视,他们一时间便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老爸低低地哼了一声,转身入舱,我可以听到,海面上下绝大部分人齐齐吁了一口气,声势壮观。 江雅兰好生没趣地落到甲板上,嘴里面在嘟嘟哝哝,无非就是些错过了机会、错过了热闹之类的话,苏怡挽着她的臂弯将她拖住,我则在头疼,如何才能让这些似乎已不知何去何从的人们从我的视线中自动消失呢? 机会很快就来了,不知是什么时候,海面上的人们开始了一波小范围的骚动,而骚动的范围很快地扩展到了整个海面,我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些词句,其中最常出现的一个词组是:联合长老会! 联合长老会?那是什么东西?我望向苏怡,苏怡也没有让我失望。 联合长老会,黑暗世界六大力量各自最高长老会所组成的联合会,是名义上黑暗世界的最高立法机关和仲裁机关。 成立于黑暗时代正式结束的新纪六三四年,较之于各势力分别具有的长老会还要多出近三年的岁数。 也从新纪六三四年起,黑暗世界进入了一个新的时代长老议会时代!迄今一千四百二十余年! 在长老议会时代,资历代替了力量,年龄代替了成就。 黑暗时代群雄并起,天才纵横的景象,在沉稳守旧的长老议会的限制下、在十四个世纪的漫长岁月里,再没有出现过。 这无疑会让如江雅兰这样的人感到不满和惋惜,但也不能不承认,一千四百余年来的漫长岁月,黑暗世界中的黑暗年代也一去不复返,战火纷飞的战国时代由之划上了一个句号。 只是在中世纪以后,随着各大力量之中的长老会地位的不断下降,联合长老会的地位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第五、第六、第七次世界大战,都有两方乃至两方以上的黑暗世界势力参与其中,大大违背了联合长老会制定的“观望、超脱、节制”的最高准则。 而战后的处置不力,更导致联合长老会的威严受损。 第七次世界大战后,联合长老会的地位,已经沦落到了一个可有可无的尴尬情况,原来十年一度的联合长老会,已有近四十年没有召开。 “四十年没有召开的大会在这时候召开,为什么?” 面对我的疑问,苏怡笑了起来,像挽住江雅兰一样挽住了我的臂弯,带着我们向舱内行去。 “这种问题,应该是问我们的命运大长老才对!” 随着舱门的闭合,也隔绝了外面无数道并不单纯的目光。这种行为无疑有些失礼,但经过了刚刚的那场小冲突,以及老爸在甲板上的小露锋芒,这样做也就算不上太突兀了。 见到我们进来,老爸微微地点头示意后,便带着老妈去他们的房间,明显地不参与我们之间的讨论。 反倒是与这些事情最没有干系的有容妹妹,却像一只听话的猫咪似的,伏在正自斟自饮的容妖女膝上,瞪大了好奇和探究的眼睛看着我们或者说,是看着我和苏怡正亲昵接触的上肢。 我和苏怡非常的有默契,两个人都是若无其事的样子,以最自然的姿态分开,然后各自落坐。 走在后面的卡缪坐在我身边,趁着坐下的那一刹那,对我挤眉弄眼,那其中的涵义就是兄弟,硬是要得! 我瞪了他一眼,刚一回头,却又碰到了容知雅似笑非笑的脸,不知怎地,我心里面突地一跳。 再看向她时,却见她总是醉意朦胧的眼眸在此刻却如寒霜利刃,实质般的目光在我脸上一扫而过,其中的涵义非常值得推敲。 正在心里揣摩妖女的意思,老姐却在上位懒懒地开口:“小弟,我们大概要先分开一段时间了!” “嘎?” 由于走神,我一时间听不懂老姐的意思,只能愕然以对。 老姐微笑道:“联合长老会既然召开,那么各方力量的长老必须在会期开始前抵达会场,会址是一贯的法尔岛,虽然距此不远,但我必须先回到总部,与其他几个老头子确定一下会上的要务,来回之间时间会很紧迫,所以就不能陪你度假了。” “是这样啊”我有些失落,本来想和亲人朋友在一起,浩浩荡荡地去玩个痛快。哪想到走到半途,先是异物故意找碴,搅坏了气氛,然后又是什么联合长老会。老天爷也不给面子 难不成是今年我死里逃生之后,好运气都用完了? 我苦笑了起来。 而此时,身边的卡缪已经问出了我在甲板上产生的疑问:“这次联合长老会突然要召开,为了什么?最近有那种天大的事情发生吗?” 老姐的唇角是一抹看不出什么涵义的微笑:“或许吧,小弟的身分注销问题可大可小、神之原石的问题可大可小、突然出现异物的问题可大可小每一件事都很值得关注,很值得计较呢!” “呃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联合长老会就是一群三姑六婆,啊,当然,不包括美丽动人的老姐你这种会议,去与不去,有什么分别?” “嗯,小弟,做人不能像搞政治,而搞政治也不能像做人大义的名分是谁都想要的,明白吗?” “或许吧” 我的回答模棱两可,充分显示了我对于政治生活的态度。 老姐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容妖女却没有那么轻易地放过我。 她轻抚着有容妹妹蓬松的秀发,神态闲逸,而眼神却是她惯有的冷诮和讥讽“逃避现实的小笨蛋!” 有容妹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由此让室内大多数人脸上都有那么几分古怪的意思。 江雅兰抚掌笑道:“说的好耶!容小姨,我就是这么认为的!” 我“哈”地一声冷笑起来,摊摊手道:“不逃避现实?不逃避现实让我去称孤道寡去,我” “对了!就是这个!” 老姐、容知雅、苏怡同时击掌,生生地打断我的话,而又做恍然大悟之状。 这个表情虽是再自然不过,说明了这三位应该没有什么预谋,但仍然让我的背脊阵阵发冷。 “几天下来,总觉得有些事情忘了办,原来是这个!”苏怡看了我一眼后,皱起了眉头,微微沉吟道:“这件事不是三两日间就能够办妥当的而且宇哥又未必愿意!” “不愿意也得愿意,好不容易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前功尽弃!” 容知雅的话语如同地狱的裂缝中吹出来的寒风,冻入骨髓,连她身边的有容妹妹都打了一个寒颤,抬起头来,不安地看着她这位年轻的小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我强自镇定地端起茶杯,想藉这个动作稳定一下情绪,却在掀起杯盖的时候偷眼望向还未表态的老姐。 就算是死,我也想知道,这次我究竟死在了什么地方! 老姐用怜悯的目光看了我一眼,开始了自己的沉思“听说,炎黄的礼制也是相当麻烦,宫礼繁琐,再加上又是天子之尊,祭天敬祖那样的程序,短时间内能记得过来吗?” “咯嚓!”手中的茶杯被惊慌失措的我捏成粉碎,茶水泼了我满身。 苏怡望了过来,清澈见底的眸子,已经看透了我心中的不安,她的脸上是微微的苦笑。 “宇哥,学会宫廷礼仪是必行的程序,根据资料,新皇登基继位时,必须祭拜天地,那时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高层人物都要前来观礼,如果有任何的闪失,那就不是想不想的问题了” “哇要让哥哥学宫廷礼仪吗?我参观可不可以?” 有容妹妹对什么都好奇,不过我看她这句话说出来,想看我困窘模样的心思倒占了大部分,小妮子也懂得戏耍别人了吗? 江雅兰立刻笑翻在地上,张狂的笑声在我听来更是无比刺耳,恼怒之下,我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我管他登基去死!” 当这句话喷薄而出时,我板着脸就要回自己的房间去,满屋笑声戛然而止。 我的余光瞥到了江雅兰好像有些不安的脸,好像自从我们认识以来,我向来没有在她面前发过火,今天这个样子,应该是吓到她了 我心中刚刚升起的火苗登时灰飞烟灭,心里偷笑着往外移动脚步。做个老实人是应该的,至少老实人的怒火比暴躁者的怒火更可怕! “砰!”可能是有些忘形的我,走路竟然忘了看前面,大步流星的步伐过去,却撞上了一具如崇山峻岭般的躯体,以我下盘的稳固竟然不由踉跄两步,愕然抬头时,正看到老爸微皱着眉头的脸。 “你的反应退步了,要特训才行走什么!” 我想从他身边溜过去,但他只微一挺腰身,就封死了我全部的去路,我瞪大眼睛看他,然后猛然省悟“老爸,不要说你就是专门过来强迫我的!” 老爸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一个笑容,然后向前迈步。 好像长链半岛上的导弹冲击,让他的性格由外扬转向了内敛,所以,此刻他的笑容出奇的冷,平静中蕴含着强大的张力。每当他踏前一步,我就后退一步,就这样被他逼回到房间中心。 然后他就伸手抓住了我的肩膀,硬将我扳向了容知雅所坐的方位,手上的力道虽然不大,我却不敢抗拒。 他就这样,又按住了我的脖子,用力下压,强令我给容妖女行了个半礼“知雅,我记得你对宫廷礼仪有过研究,这小东西就交给你了” 不用等容妖女回答,我的脸已经变得煞白,也不顾老爸的威严了,猛地扭动身子,想逃出老爸的可怕安排。 老爸的冷哼也在此时淡淡地传来,只进入了我一个人的耳朵里“学三个月的古礼或者和我练上三个小时,你选哪个?” 这话语像一根从万年冰窟里抽出来的冰针,刺入了我的脊髓之中,我痛苦得几乎要流下泪来,连忙拼命地点头应承。 老爸手上的力量消失,我立刻跳脚大骂,也不再管到底学不学古礼之类的东西了,只是咬牙切齿地质问这个冷血的家伙。 “子所不欲,勿施于人!见鬼的要都按古礼行事的话,你给我说,你对当今的皇帝老儿行过礼、下过跪没?只要有这回事,我不说一句话,立刻就学去!” 我冷笑地看他怎么回答。 以他的性格,别说给那个傀儡皇帝行礼下跪,就算是对关爷爷这样的至亲长辈,也绝没有一点可能! 老爸是那种天生不屑于说谎的人,我这样讲话,就等于是将了他一军。 老爸果然皱起了眉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但看着我越来越得意的脸,他终于还是缓缓开口:“首先你要知道,当今的皇帝并不是老儿,我不希望你对什么人都出言不逊,这一点要记着了。” “还有就是,行礼、下跪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虽然这种场面会很少,但我确实做过,记忆中,祭天中有一次、朝拜中有一次,还有一次你没有必要知道。” 我如中雷殛,一方面是由于我的前程正式完蛋,另一方面,也由于他的回答也太惊人了些! 行礼!下跪!一生桀骜不驯的老爸,连弯腰低头的机会都不可能有过,哪里会向那种傀儡人物做这种俗礼! 我第一时间就想高喊“骗人的”可我更知道老爸不可能说谎!这样的冲击,使我一时间再说不出话来。 我想,说不出话来的,也不只是我而已 相较于我们所接收到的震撼,做为当事人的老爸却没有什么感慨,我倒觉得他特别地轻松自在,他拍了拍我的肩,淡淡微笑:“去行拜师礼吧,有点儿诚意才行” 他指着容知雅的方向,向我示意。我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很难说出是什么表情的容妖女,一时间手足无措。 “江雅兰小姐,梵河卡陀请尊驾出来一叙!” 带着些外国口音的炎黄语响起,自报家门。 我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返身就要向外冲,而老爸的速度却仍不是现在的我所能比拟,才迈出半步,他便又抓着了我的肩。 老大人压根儿不理我,只是扭头对着颇有些惊奇的江雅兰道:“叫你呢,去看看吧,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明白?” “张老爸,我爱死你了!”得到了充分授权的江雅兰尖叫着冲了出去,舱门中开。 我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老爸“你放她出去干什么?想要蒸发极天洋吗?” “不要转移话题,行拜师礼吧!” “喂我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 “屈膝!” “你不能” “跪!一拜!” “我告诉妈妈” “再拜!” “我恨死你了!” “三拜” “轰!”突然爆起的宏大冲击波所生成的巨响,可以让普通人产生瞬间的身体失衡,这声音穿透了重重阻隔,直透入这个舱室。 舱内的人们都有点惊奇,而老爸却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继续压着我的脖子让我下拜,直到四拜礼成,才悠悠收劲。 我满脸滚烫地跳了起来,竟让我给一个女人下跪!就算这女人是容妖女也不成!我我现在想砍人! 老爸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样,悠闲自在地负手而出,让我在后面顿足大骂,他只是微仰起头,闭上眼睛,沉吟着分析外面的冲击。 “劫火红莲不过小成,但对方的破坏神大威能已登堂入室,现在雅兰还逊色一筹” 哼,废话!我的怒火正盛,哪有心情去理他。 然而,老爸却没有放过我,他对我勾了勾手指,让我跟上,并且为了防止我的负气行为,他的眼眸中满是威胁。 我狠狠地瞪他两眼之后,还是屈服了。我再度回到了甲板上,却正好看到夜空中刺眼的巨大烟花。 “江雅兰,你不要无理取闹!” “闹的就是你!卡陀,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你和蜜儿差得也太远了吧!” 雄浑的男音和清亮的女音,在显得分外绚丽多姿的天空中纠缠不清,伴随着他们的,则是一道又一道爆开的灿烂火光。 飓风一般的冲击波,从他们两人交手的战场向四面八方扩散,将四周观战的人群一次又一次地向外推开,虽然这种余波不可能摧毁船体,但震荡的海波是无法压制的,游艇开始随着波涛汹涌的海浪上下起伏。 “喂,有没有搞错,这船上有孕妇啊!”跟在我身后出来的卡缪,首先想到的就是舱内的斯蒂安,他扬声高喊,被圣光加持的音波成为了一圈几若实质的光环,向四面八方扩散。 一时间“这船上有孕妇啊”的句子,一波又一波地回荡在海面上,声势一点儿也不比天空中的气爆声逊色,居然也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虽然在下面看不太清拼斗双方的情况,但从那蓦然外移的战场范围上可以看出,里面的两个人都听到了。但两个人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只是移远一点儿,意思意思而已。 “哼,赫鲁果然教的好徒弟!”老爸只看了一眼战况,便收回了目光,转而望向犹自气愤难平的我,平平淡淡地命令:“上去把他们分开,这样打下去,没有一点儿意义!” 我用着了火一样的目光瞪他,凭什么!你今天真的惹恼我了! “不” 回绝的话立刻吐出,只是,当我刚刚张开嘴,还没有让单个的音节变成有意义的波段,老爸的手掌已经盖住了天上的星光,飘飘然向我头顶拍下。 反射性地,我出手抵挡,但手掌在我眼前消失,在给我满天星光的同时,附赠一股汩汩然流动的有若实质的气流,轻轻地撞在我的胸口。 在这种力量下,什么冲天怒火都要给打回肚子里面去!我的脸扭曲了起来,只发出一声闷闷的鼻音,便手舞足蹈地飞向了半空中。 老爸在船上微笑,声音安安稳稳地传到我的耳朵里“在这种事上,你比我适合” 他在后面似乎还说了些什么,但我已经听不到了。天空中两强互击所生成、带着强烈光炎的冲击波,已毫不客气地把我席卷进去! “倒楣都给我停手啊!”护体真气外涨的速度不可谓不迅速,但强大的炎流仍然毫不客气地烧掉了我的两根眉毛,细细的灼痛,让我本来已经很是高涨的心火一冒千丈高。 不用再想什么复杂到令人头大的理由,在极地冰山下淬炼两载,业已精纯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地步的太息一气,轰然外爆,挟带着极地冰寒彻骨的气息,像海上突起的飓风,碾过整片天空。 大面积的海面整个的下陷,四面的海水倒灌而入,然后在自然的伟力下,激起了比先前更强大十倍的海浪狂澜,高达十余米的小型海啸立时生成。 好心变坏事,这下糟啦! 即使是生气,我也不想迁怒到无辜的人的身上,这种程度的海啸,对飞在半空中的人们自然是没有什么影响,但对海面上的游艇的破坏,可是灾难性的!虽然明知上面有老爸压阵,我的心脏仍是大大地跳了一下! 凌空一个倒翻,避过了一道不长眼的炎流,再往下看时,却正见到滔天的巨浪蓦然中分,让出一条宽敞大缝,威势不减地呼啸着从船体两侧掠过。 这情景,震撼力实在够足,而中分的狂潮猛烈拍击海面时所生成的震天巨响,则更为这惊人的一幕打上注脚。 是奥马修!已经沉默到几乎要让人忘记的男人,终于在这个时候出手了。 虽然在刚刚那个时候,可以出手的人很多,但在看到这情景的第一时间,我便确定了出手人的身分。能这样举重若轻地将滔天巨浪划分为两边的人选,除了当世“海皇”还有谁来? 当然,老爸也是可以的,不过,如果他出手,这十米高的大浪或者就从人间蒸发了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说,我的心情在这一惊之后,倒是又平静了不少,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和老爸接着斗气。 不过,我的到来,似乎并没有让天空中两个人的争斗有什么缓解,虽然刚刚我的出场让他们两个都是一惊,但两个人争战正酣,真气外放之际,早已到了欲罢不能的地步。谁先收手,便等若受到两人的合力攻击,那时不死何待。 如我般劝架的人唯一且必须的手段,便是以高出两人的实力或者是惊人的技巧,消弭掉弥漫在两人之间的强大力量,这无疑是个苦差事尤其是不能有任何损伤的前提下! 自然,在做这些事之前,还必须与当事人取得良好的沟通。 “两位,罢手可好?” 比较辛苦地挨近劲气横飞的战场,我扬声高叫,却也没有失了礼数。 “不好!”这是江雅兰的回应,虽然由于四面的高温,水分全被蒸发,看不出有什么汗影,但她此时已是满脸通红,显然面对的压力绝不轻松。只是,她的眼眸中却是红霞大盛,流转不定的光芒有若实质般刺目。 看到这种情况,我惟有叹气而已她已经打上了瘾,天王老子下凡也甭想把她拉开了! 我只好又看向闻名已久的“梵河等级力量”年轻一代的代表“究极破坏”卡陀先生,既然是梵河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总比江雅兰这个疯女人要多懂一些事理吧 我看到了他那张黑黑的,缺乏年轻人生动表情的脸。 早闻“究极破坏”卡陀不仅武力惊人,且在心智修养上也出类拔萃,要不怎能称为是近百年来“梵河等级力量”的天才人物?与他交流,应该不会费力才对 我在天空的乱流中辛苦地扯出笑脸,正想将只属于男人的冷静的道理与这位先生沟通,却恰看到他那张枯木一般的脸上所隐隐透露出的红光。我微微一楞,再仔细看时,便又发现他的眼眸中已然波荡过甚的兴奋之意。 本来就是他将江雅兰叫出去的,难道他 “轰!”双方同样刚猛无匹的劲气在半空中交击,碰撞的中心点似乎离我也太近了些,突然炸出的爆响,以我的实力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脑子里面嗡嗡地败下阵去,飞行高度立时下降十多米 你们是故意的! 在看到江雅兰明眸中闪掠过的“碍事的人一边去”的神采,还有卡陀那不屑一顾的木头一样的表情,我终于愤怒了! “我在叫你们停手啊!”生而为人,讲礼貌的总是不比耍流氓的!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流氓出身的老爸,总是会让人怕! 抛下了虚伪的脸孔,我在长啸声中挥臂横扫,磅礴的剑气划过星空,势如破竹般割开了天空中纷乱的炎流,交战中的双方猝不及防之下,显得颇为狼狈地齐齐后移,两人之间铜墙铁壁一般的气场,登时显得不稳定起来。 机会!再来一剑! 厉烈的剑啸声一点儿也不比刚刚的爆响逊色分毫,无形无色的剑气直冲霄汉! 一剑过后,对战双方所形成的僵持局面轰然崩溃,四散的乱流拍击海面,生成一波又一波的大小浪花,在纷乱中也很有些宏大的气势。 事情似乎是解决了外围观战的人们大部分都发出低低的叹息声,似乎有对这场精采的拼斗过早结束的惋惜,当然,也有因那种“为什么不死个人”一类想法的破灭,而产生的悲叹。 这些杂乱无章的思绪在海面肆意流淌着,有一些研究的价值,但此时,我却没有心思来想这些 事情真的解决了吗?如果这么容易,大家何必这么推三阻四的 两手自然下垂,我望向星空中正向两边抛飞的人影。 在刚刚的那场交锋中,由于我压倒性的力量突然闯入,在挤散了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的气机时,却不可避免地遭到了他们两个人发自本能的锁定。 由于三人之中以我气机最盛,那么,不可避免,我至少要受到两人一次合击,以宣泄两人身心所受到的压力。 这样的一击,绝不轻松。 在我身后,卡缪的身形从虚无中闪现出来,圣光缭绕,卖相称得上是绝佳! 他应该也是被老爸踢上来了才对,出现的时机却是刚刚好,海面上的局势仍然不明,这么多旁观的人物,难保没有几个想当渔翁的家伙。在我全神贯注应对两个麻烦人物的合击时,他完全可以充当护法的角色。 想来,在教廷一贯韧性绝佳的防御面前,即使老爸亲自出手,也未必能在数息之内破掉! “多事的家伙!” 江雅兰咬牙切齿地低声咒骂,声音远远地打入我的耳朵。 在此时“劫火红莲”已无法控制地开到全满,外溢的真气,已然形成了一层吞吐闪耀的火焰之甲,气势惊人。 与她几乎平行的,是如陨石般下落的卡陀,他脸上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化,但我可以看到,他眼神中透露出来的狂热色彩,已整个地消失不见,所余下的,只是空洞得没有一丝感**彩的无神瞳孔。 一左一右! 三个人撞在了一起,江雅兰的火红色光华再度大盛,整个人却远远地再度飞了出去,在星空中划出一道灼目的抛物线,干净俐落地摔入海中,入海处的海水登时沸腾,蒸气“突突突”地冒出了好大一片。 而卡陀,却只是嘶哑地低颂了一声我听不懂的古咒文,身体竟在逆冲的强大力量下,诡异的静止在半空中,枯瘦如柴的身体上皮肤妖异地高速蠕动,竟纯以肌肉高频率运动将反震之力化去。 “漂亮!” 我赞叹了一声,身体却也不得不在原地高速凌空旋转,将那股庞大的反冲力化消干净。连打了几十个旋转,我的身体戛然而止,正好直接面对卡陀没有任何变化的黑脸。 “你绝对留手了!” 我说话非常肯定。刚刚卡陀的表现也委实太轻松了些,而且,在我与他正式接触的一刹那,他体内毫不逊色于隘列的威压感,便小小地刺了我一下尽管他隐藏得很好。 一个有着绝不逊色于隘列的实力的家伙 我开始佩服卡陀的心智修养。在那样的情况下,他还能控制住自己的力量,将之保持在与江雅兰同步的水平线上,也正因为如此,我才能较轻松地接下他两人的联手一击。 否则,如果他在瞬间提升力量全力出手,以他不逊色于隘列的实力,与江雅兰的合力一击,至少有十分之一的可能可以让我从人间蒸发。 “刚才,真的承情了!” 我笑咪咪地对他行了个礼,他也不冷不热地还礼。他当然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但看来,他对自己的行为并不太注意,就凭这一点,我喜欢! “并不需要谢我刚刚,是我先用了心机!” 他的话音嘶哑,且没有声调起伏,入耳可是好生难听,但听他这样讲,我倒是有了些兴趣,一时间也忘了观察一下现在的形式,扬起眉毛等待他的解释。 “刚刚与江小姐一战,我以秘传神目,将劫火红莲之气脉运行洞察于心,颇有所得但有失光明。” 我为之恍然,怪不得老爸说这样的打斗没意思原来如此。 只是,卡陀后续的动作却是令人惊讶。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片散发着淡淡紫光的玉石,伸手递到我眼前,话音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但下面的话令我心中一跳。 “这是记录阿修罗大炎密的原石,请代我交给江小姐。请告诉她,这是一个不太礼貌的公平交易” 再点点头,他甚至不给我再度开口的机会,便以高速飞离开去,看情形,似乎连这场围捕行动的指挥也不干了。 我呆呆地看着他瞬间化成一个模糊的黑点儿,心中开始为隘列担心 梵河有这样一个角色与之有深仇大恨的隘列,可真的要小心了! 第二章未来 “张真宇,你懂不懂什么叫自己人啊!”浑身水汽腾腾的江雅兰从海里面冲出来,跳上了游艇的甲板,看来她对刚刚自己被击落海中的情形,感到强烈的不满。 我耸耸肩,是你的功夫不到家再说了,都让人家给耍了,你还能怎地? 我的目光来到卡陀交给我的原石上,这块小小的玉石一样的东西,就是原石啊质地非常地坚硬,里面似乎有光华在流转。 我的脑中浮起了关于原石的定义将“存影法咒”和“凝结法咒”结合,生成可以留存影像的近似于固体外型的结晶体。 真是大手笔,由此看来,卡陀的咒法修为也是不弱! 将记录着“阿修罗大炎密”的原石抛了两下。黑暗世界记录信息的方式,还是那么传统,总是要刻在原石里,也不管这样会耗费多么大的力气。不过,也因为这样,六大力量的各类成就才能长盛不衰。 想想吧,一个神话时代的原石能够保存到今天,还能让我们这群俗人争个头破血流冷笑了一下,我将这东西抛给了江雅兰。 江雅兰学着我上下抛了两下,瞧了瞧质地纹理,很快来了兴趣“什么玩意儿?” “还能是什么,原石呗!别摔坏了啊,谁知道会对里面的阿修罗大炎密有什么影响!” “娘喂!” 江雅兰的手一抖,真的差点将原石摔在甲板上,赶紧手忙脚乱地将这东西紧紧握住,连连地喘息几下,定下心来。 而江雅兰就是江雅兰,她很快地便回过神来,并且很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不是那个打了就跑的卡陀交给你的吧他想干什么?” 我摊摊手道:“人家感谢你让他探察劫火红莲的奥妙,又不好意思欺负你,所以就这样喽!他的原话是” 将卡陀的话一一转述给她,我偷偷观察她的反应。我想,这个打击对江雅兰而言,可不是普通的重。 被别人在激战中看了通透,甚至将自己修炼的功法双手奉上,这样的差距,已不是一筹半筹所能形容的,而更要命的是她竟然对此一无所知! 对一向心高气傲的她而言,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果然,她红霞大盛的瞳眸里只有纯粹的怒火,而又被技不如人的屈辱感强行压制住,身上所发散出来的有如实质的光焰吞吐不定,随时都有爆开的可能。 我有些心疼地看着那已开始变形的“原石”也不知里面的秘笈损坏了没有。 “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老爸轻轻挥手,魔术般地将原石拿在了自己的手上,略微察看一下,又抬眼看向浑身都在发抖的少女,露出了一个微笑来。 “痴儿,劫火红莲本来就源出于吠陀的阿耆尼神力,与卡陀所修同本同源,被他循迹得去,也不算什么。今日一战,你三年成就几抵他三十年苦修,那么,要追上他乃至超越他,也不过两三年而已你等不及吗?” “我一定要打败他不,我要杀了他!” 我似乎看到了江雅兰眼眸中有水气在打转,而她的话则让我背脊发寒。如果是其他的人在这里,我很有可能将这种话当成负气之语,不放在心上,但既然说话的是江雅兰 而老爸竟然还全不当回事,只是点头道:“只要你能胜过他,这个随你的便。嗯,这几年你的基础打得已经很不错了,要不要伯父再集中地指点一些窍门呢?” 这才是老爸真实的目的吧 看着江雅兰几乎是受宠若惊的脸,我忽然想到,似乎我有生以来,从来没有见过老爸这样主动地指点别人的功夫,而且语气平缓,循序渐进。难道是因为江雅兰与他的性格有某些相似之处,所以对她另眼相看? 我懒得再想下去,看在江雅兰她爹的面子上,教就教去吧,只是不要教出个“张云忘第二”就好了! 我摇摇头,此时我的胸内怒火虽灭,但仍不愿意与大伤我自尊的老爸说话,看了一眼海面上仍未离去的诸方高手,我撇撇嘴,径自回舱。 游轮在一声充满了宣告意味的汽笛声中缓缓驶离,将一群居心莫测的人甩在了后面。 “什么!你和老妈也要离开!” 刚刚入口的茶水呛入了我的嗓子,我跳了起来,吃惊地望向刚刚开过口的老爸。 老爸微笑:“没有顺风船可坐,自然要离开。还有,对雅兰的训练现在就要开始,所以,她和我们一块儿走!” 江雅兰的脸色变都没变,显然已经有了准备。 我却是真正猛吃一惊,这么急!她我开始明白,我似乎还是低估了江雅兰的性情。 也许在我看来,卡陀的行为只是给了江雅兰一个难堪,远达不到生死相见的地步,而江雅兰,则将这当成一个奇耻大辱就像我们最早见面时,她宁愿摔死,也要扯着我一块儿下地狱一样! 我开始反省刚才自己说话的语气,也许我不那么幸灾乐祸,可能也不会变成这样 不过说这些已经晚了。 “嗯,还有”老爸似乎想说什么,却破天荒地有了些迟疑,他想了一下,终究还是在我们好奇的目光中开口:“刚刚船上,是不是本.布拉索来过?” 我微愕,不由得想起了那家伙在听到老爸在此的消息后,不自然的神色。点了点头,我正想问点儿什么,老爸已冷森森地将我的问题一语砍断。 “如果以后有好的机会,就杀了他!” 我愕然!这语气为什么? 老爸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解释,但终究还是回避了这个问题,只是冷冷地道:“不用问为什么,这是为你好我想,在他心中的必杀名单中,你排名前三!” 我此时是真正地苦笑起来“我想”?这个理由可说不过去!我想说些什么,却实在是找不到开口的理由。 老爸看着我冷笑:“听不听由你,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只是,还想玩吗?没机会了吧,按中天帝国的惯例,储君确立三月之内便要登基,而且,你不要忘了,就算你从阎王殿跑回来,又当上了皇帝,也不是说明你以后就可以理所当然地吃白食了。你还是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参军、工作、进修,三样里面,你挑一个吧!” 我看着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而当我理解的时候,我的精神也恍惚了起来,什么杀人被杀全被抛到了一边。多么遥远的三个名词,我这辈子,还有和它们联系在一起的时候吗? “宇哥!” 苏怡轻扯了一下我的手臂,将我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我的身体震了一下,再看向老爸时,却似乎也看到了他眼中透露出来的一丝丝关心的味道来,我将自己摔回到椅子里,不想说话,只是开始了沉思。 的确老爸的话虽然难听,但没有错。我的思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了。至少,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未来生活担忧过,仿佛衣食住行会理所当然地从天而降,由我自由享用当然,其实我也有这个条件,那个什么皇帝再傀儡,起码也不会给活活饿死吧! 但,这是我想要的人生吗? 曾几何时,我的人生目标从考上大学,找份好工作,完完美美的成家立业,变成了这副无所适从的模样? “嗯,典型的人生定位失误” 容知雅懒散的声音永远都是那么讨厌,只因为她每一句话都打中我的软肋,而且讽刺的意味特别浓重。不过这个时候,我也实在没有心思、没有能力、也没有资格反击她。 “我去甲板上透气!” 打不起,我却躲得起,在容妖女似笑非笑眼光下,我抱头鼠窜。 夏日天空的星光依旧灿烂,由海面上拂过的暖风在我身侧打着转儿旋飞过去。 游轮已经改变了方向,现在它的目的地,是一个极天洋上的小岛国,在那里,我们这些人将分道扬镳,老姐坐船循国际航线直达罗巴洲,老爸老妈则带着江雅兰一路南下,去天秤洲某旅游胜地游玩兼特训,而我、苏怡、容妖女以及有容妹妹,则要转乘苏怡联系到的另一艘船只,去纤纤的实验室参观。 这样的行动是何等地有条理但往后想,我的人生却一片茫然。 其实,我仍有很不错的选择,至少,我的干爹,老姐的父亲,恨不能抱着我的大腿要我继承他那庞大的佣兵组织,即使我没有运筹帷幄的本事,但以我的能力,在普通人的世界,当一个高薪佣兵,也是一个既轻松又赚钱的好主意。 只是,我找不到在这种行业长期干下去的动力,我甚至可以确定,我对这一行当没有任何兴趣! 那我为什么还要勉强我自己? 叹了一口气,一段时间的思考过后,我的成果仍旧为零,什么时候,我对自己这么苛求了? 放弃了一夜之间想通问题的奢望,我趴在栏杆上,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光芒在这波荡不休的海面上扭曲、再扭曲,最终在我眼中凝成了一片连续不断的光波,光波也模糊了起来,最后一个念头闪过我的脑海“我现在在干什么?” 海鸟的鸣叫声将我从模糊的层面惊醒,带着微微腥味的海风,及时地拂过我的鼻孔。鼻子抽了抽,然后顺理成章地打了个喷嚏,我也真正地醒了过来。 反射性地用手撑起身子,但奇特的触感却令我一楞,抬起了手,上面沾满了沙粒。这是在沙滩上? 我打了个激灵,跳起来环目四顾,仍是晨光尚早,海面上灰蒙蒙的一片,偶尔有一只海鸟掠过,愈显得海天宽阔,无边无涯。 “我这是在哪里?” 完全联系不上睡眠前后的情景,我一时间也有些慌神,人呢?老爸他们人呢?还有船,我明明是在船上的,怎么突然就上了岸呢? 我当然找不到答案,而越是这样,我越惊慌,几乎要仰天长啸,再发足狂奔,来呼唤那可能的回应。 而身后少女的清音,及时地拯救了我那根已经绷紧的神经。 “宇哥早安!” 我猛然回头,正看到蹦蹦跳跳而来的有容妹妹,向我露出了一个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扫去了海面上阴冷的湿雾,在东方,一抹朱红向天际扩散开来。 “真美!” 我不自觉地这么说,声音很小,但我不确定有容妹妹听到了没有。她很快地来到我身边,左手亲昵地挽起了我的手臂,而右手则探上我的额头。 “宇哥,你的身体不要紧吧!” “嗯?” 我不解小妮子话中的意思,只看到她的小脸上有些担心,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昨晚上船到岸的时候,你还趴在栏杆睡觉,怎么喊你也不醒,就把你抬了下来。可是岛上的旅馆已经满了,只好野营小姨说,只有一顶帐篷,没有让男人住进去的道理,所以” 所以就把我扔到了沙滩上真是容知雅的作风! 对这个我只能猛摇头,也没法真的同她计较。我抚了一下有容妹妹好像刚刚才梳洗过的秀发,感受这清爽触感的同时,又生出了一个短暂的念头我怎么会睡得这么死的? 这念头一闪而逝,我随即就把它抛在了脑后,毕竟,在有容妹妹那灿烂而无心机的笑容里,想着其他的什么念头,本身就是一种亵渎。 一路说笑着来到昨夜她们宿营的地方,这是一片距沙滩不过一公里左右的椰树林,地势较高,从营地里一眼就可以望到我刚刚躺着的地方。我自然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暗自道了一声“总算还有良心”便堆起了满脸的笑,辛苦地和似乎没有睡足的容妖女打招呼,同时用余光搜索一直未见的苏怡的踪影。 “别看了,我们叫的船出了点儿事,苏怡去解决了,一会儿就回来!” 淡淡地一口道出我心中所想,不管我的尴尬,她径直变魔术似地又抓出一瓶烈酒,弹出瓶塞,继续她每天例行的功课,我暗自皱起了眉头。 根据苏怡对我解释,容知雅虽然武力不值一提,但却是一个令人称奇的咒法天才,自从加入中天帝国后,便以她绝世的天资修习法术,似乎还有明师指点,实力已然莫测高深 我相信她的实力,对她甚至比对我自己还有信心。只是,她虽然有“妖女”之称,但也毕竟是人不是妖,她的实力皆来自于法术,于自身的修持还差了些,这样无度酗酒,就真是妖怪也要被喝坏掉! “嗯,小姨” “嗯?” 听了我的称呼,容知雅抬头望了过来,想来是我极少主动称呼她为“姨”以她的定力,也微有些好奇。 对上了她的目光,我心里面有些局促,但想了想,我还是将话说出了口。 “小姨,唔,我觉得,你喝酒也应该有些节制了你的内息不彰,难以消化酒力侵蚀,长此以往” “对身体有害,会早早死掉” 容知雅代我说出了我要说的话,且比我说得要尖刻百倍。但她的笑奇迹般地开朗起来,少了那一丝习惯上的讽刺,让人看了,竟是眼前一亮。 “谢谢你啦,我知道你的好心。只是,不让我喝酒,恐怕我会死得更早!乖侄儿!” 容知雅向我晃了晃已经只有半满的酒瓶,明显地根本没有将我的意见听进去当然,她如果这就听进去了,那才叫有鬼。 一边的有容妹妹听到了妖女对我的称呼,低低地笑了起来,似乎我被称之为“侄”便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我对她做了个鬼脸,也不再接着劝下去,但我心里依然拿定了主意要让容知雅戒酒,至少,要限制她喝酒。也许她在的时候,我会很头痛,但如果她不在了 那种情形我没有胆子去想! 轻微的破空声响起,苏怡回来了,见到我之后,她送来一个甜甜的笑容,让我心里也为之一暖。 “临时征调的船只,手续不齐全,没法靠岸,在距前方海岸两公里处待命,宇哥,这下要麻烦你带着有容了!” “没问题,这是个好差事!” 我眨了眨眼,又将有容妹妹逗笑。 一觉醒来,昨天晚上的烦心事似乎已离我远去,看来我忘事的功夫,也随着自身实力的增强而水涨船高。 趁着此时海岸线上人烟稀少,我们光明正大的踏海而行,向两公里外的目标迈进。 有容妹妹对这种经验一向非常享受,此时,她就在我的扶持下,小心翼翼地踏在海平面上,玩了个不亦乐乎。 听着她开心的笑声,我却想到昨天傍晚她那令人称奇的惊人之举,我敢肯定,她那时是在没有任何人扶持的情况下,独立地站在海面上虽然很吃力,但确实如此。 我扭头望向苏怡,想问问这件事,但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已隐见轮廓的船只,话到嘴边又被另一个念头控制。 “苏怡,原来的那艘船为什么晚点了?” 苏怡看了一眼正玩得不知身外何物的有容妹妹,却是传音过来“船只所经过的海域有另一艘遭遇海难,死了很多人,所以就留在那里帮助营救了。” 我轻“噢”了一声,却也没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偌大的海洋,海难事故实在不可避免。 而也就在这几句话的功夫,前面那艘船体的外貌已然清晰可见。 翻上甲板,一个面容颇为精悍的中年男子已在一边候着,见苏怡上来,沉声叫了声“苏总” 苏怡微笑着回应,接着立即为我介绍:“这艘无涯号的船长,也是苏氏远洋运输业的骨干,赵德赵船长。” 我和他打了个招呼,他也依礼回应。虽然我没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功夫,想来他应该也是中天帝国的外围成员,否则怎会看到我们踏海而来依然面不改色? 安排了房间之后,容知雅不顾我难看的脸色,说是要布置今天我必须完成的“功课”扯着有容妹妹去了。 而这时,赵德的脸色沉了下来,望了一眼远去的有容妹妹,低声道:“有负苏总所托,我们虽然已经尽力,那场海难没有人生还” 是那场让我们的船只误点的海难,由于刚刚才听过,所以我留了心。而听了他的话,我的眉毛跳了一下,苏怡却依然冷静。 “原因?” “不是触礁,船上也没有机械损坏的迹象,上面的尸体大部分是被他人杀死,里面有几位女性,生前有被施暴的痕迹。以我们的观点,很有可能是人为的!” “人为的?是海盗?” “也许,但可能不大我们还没有对尸体进行尸检,不过,并不像是被普通人所杀,很多人都是被重手打得内脏破裂,喔,对了,船上核对的人数,与这艘船离港时的人数不相符,少了二十二人,都是妇女和儿童。这点,倒是与某些海盗的行为很相像。” 苏怡低下头去沉思,而我则在暗咒凶手的同时,也生出了些好奇心,我拉过赵德,低声问他:“我能不能到现场去看看?” 赵德苦笑着摊手道:“怕是不成了,我们一开始以为是普通海难,第一时间就上报给附近一个岛国的海事局,现在他们大概已经赶到了,现在就是去,恐怕也很难得出什么突破性的结论。” 这样啊我点点头,但仍然问出了出事海域的方位,距这里不过百多公里,如果我能有爷爷那样出窍神游的手段,也许还能去看一看,现在,就真没办法了。 将这件事抛在一边,我看着东方已愈发绚丽多姿态的云彩,刚刚被埋下去的心事又翻了上来,然而,还没有等到我为它烦心,金红色的光芒从海天尽头喷薄而出,推开千万云朵,映得人脸上一热。 我眯起眼睛,看着这红彤彤的圆球露出整个身子,由千万里之外将光线抛洒过来。思及辽远,心胸不觉一阔。 “呼真美!” 我如此说,而苏怡浅笑着扶住了我的臂弯“是很美啊,可是,宇哥,你必须要去学习了。想抽出时间看景色,恐怕要经过容小姨同意才行!” 我回头望向苏怡,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苏怡啊!其实,我觉得,如果你不能那么轻易地一眼看透我的心思,你就真的十全十美了! 在苏怡及时有效的督促下,漫长的礼仪教学开始了,但开始似乎并不如我想象的那样残酷和痛苦。 容知雅只是从苏怡的笔记本中,调出了一张分类清晰的表格图纸,懒洋洋地宣布:“现在就开始吧。首先,是从中天帝国各级官阶、各方势力的基本概念开始,一个皇帝对待自己的臣子,是因人而异的嗯,你有信心接受考核吗?如果考试通过,这部分可以从免!” 我老实地摇头,说实在的,我到现在为止,对中天帝国的组成依然是一知半解,模模糊糊,有时候甚至连它与炎黄进化力量的关系都搞不清!现在考试,只能说是不自量力而已。对这一点,我很有自知之明。 “好!有自知之明的小孩我喜欢!那么,我就从中天帝国与炎黄的区别开始讲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不过容妖女看起来真的很开心,所以,她的讲解也非常地详细。 由炎黄进化力量内部一股强大势力组成的中天帝国,无疑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它不但在黑暗世界有着重要的地位,与其他的五大力量三大制约互相牵制,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是一个非常出名的“恐怖组织” 然而,很多叫习惯了“炎黄进化力量”的人,就不得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中天帝国与炎黄进化力量是什么关系? 中天帝国来自于炎黄进化力量,而中天帝国能够代表炎黄进化力量吗? 答案是模棱两可的。 对其他五大力量和三大制约来说,这些外国鬼子很容易将“炎黄进化力量”和“中天帝国”的定义混淆。只因为,其他的各方势力,完全没有这种“国中国”的情形,无论他们的势力构成是多么的松散,但他们也至少是一个整体。 在中天帝国成立之后,在黑暗世界诸方势力之间的“国际交流”中,无论是哪一方,都默认了中天帝国的权威代表性,也就是说,中天帝国所说的话,便等于是炎黄进化力量所说的话;中天帝国所做出的行为,便等于是炎黄进化力量所做的行为。 而在炎黄进化力量内部,中天帝国所代表的却只是“多数”而不是“大多数”当然,更称不上是“绝对多数” 据中天帝国内部的调查,炎黄进化力量由神话时代延续下来到现在还存在的门派,至少还有百多个,除去其中业已衰微的不算,有着相当实力和影响力的,有近三十个,而中天帝国才包含其中的八个而已,只占近三分之一。 神话时代以后,特别是黑暗时代过后所衍生出来的,以“成气候”为标准的各类门派世家,现存的至少有近千个之多,属于或依附在中天帝国羽翼之下的,也差不多只有五百多个。 将所有的实力综合起来,中天帝国的综合实力,无疑远在其他散沙似的门派之上,代表性是够了,但若就此定论它具备了多么优势的民意,那倒也未必。 这样,就扯到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长老会。 而正如一切所显示的那样,由东府西殿再加上张家的大家长,共十四位长老所组成的长老会,则是中天帝国最高且唯一的权力机关。 事实上,远在中天帝国成立之前,炎黄的长老会便已经存在了上千年,只是其中的矛盾问题极其严重,百家之争、魔道之争、正邪之争从未停止,几经风雨飘摇,已然元气大伤。 所以在中天帝国应运而生时,炎黄的长老会便自然而然地归属于中天帝国之中,摇身一变,成为了中天帝国的最高权力机关,却仍然对其他炎黄势力有着很高的影响力。 在长老议会的实力普遍衰弱的今天,炎黄长老议会的存在,简直就是一个异数。长老会十四个长老,代表了中天帝国十四股最强大的力量。 东府七长老,代表了炎黄本土传统意义上的七大名门;西府六长老,则代表了黑暗时代过后,新兴的、以商业和政治为原始基础的六个新锐力量;再加上以家族血脉来传承的古老世家中的代表张家,便构成了最高长老会。 传统的力量是庞大的,从黑暗时代过后,长老会几乎便是唯一一个象征最高力量的代表,就算是在长老议会时代已走入日薄西山境地的今天,人们也习惯用传统的观念看问题。正由于中天帝国长老会那无与伦比的代表性,中天帝国便有了代表炎黄进化力量的大义名分! 然而这样,中天帝国也就必须承担这样一个尴尬的局面。 每当炎黄进化力量的某人,与其他力量的人员发生冲突,不管这人是不是为中天帝国所属,那一方力量总爱把仇算到中天帝国的身上;而中天帝国与其他的力量发生冲突时,炎黄进化力量的其他成员却未必肯全员出动,协同中天帝国一起加入战斗 不过,中天帝国百多年来还算公允的作为,让同属炎黄一脉的其他门派,也默认了它的“官方身分”一般情况下,是默许中天帝国代表炎黄进化力量全体,与其他各方力量进行对话的。 也就是说,如果将炎黄进化力量视之为“江湖”那么中天帝国就等于是一些大派名门所形成的“优势联盟”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江湖大义”对炎黄进化力量中的其他门派有影响力、号召力,但无命令的权力。 只要明白“江湖”的定义,理解两者之间的关系其实不难。 只是碍于文化思维上的差异,中天帝国成立的百多年来,在这一点上,似乎那些外国人怎么也学不会! 容知雅为我讲解一些容易混淆的概念,当然,她讲得也不是如此的平白简单,乘着通盘为我理清脉络的机会,什么七大名门、六大集团、十九散门,乃至于一些实力卓越的新兴门派,以及其中的重点人物,都像敲钉子一样敲到了我的脑子里,记得清楚明白,却让我的脑袋隐隐作痛。 “定义之类的东西,有个印象就好了。重要的是,面对不同的人物,你一个名义上的最高领袖应该如何得体地应对,才是比较麻烦的问题。” 容知雅关上屏幕,微笑着看我。 “如果在练习的过程中来一场实习就最好不过了。最新的消息,张老爷子将携中天帝国皇家禁卫军的精锐来此,正式地确立你储君的身分。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学会如何应对禁卫军那群已经只懂得古礼的木头。” 爷爷要来吗?我敲击了一下仍在作痛的头颅,想要进一步分析,却发现,脑子里除了那些派别、人物,便再装不下其他的东西。我呻吟了一声“好吧,全听你的,现在我们要干什么?” “来一场有针对性的实习啊!在禁卫军来之前,你要学会以正式的礼节接见他们,而且,因应不同场合,还要有足够的机智作出临场反应。毕竟,时代不同了,在普通人面前行那种礼节会被人笑死的,不是吗?” 我猛地点头同意,深得我心,深得我心! 容知雅笑得更是开心“你要在普通人面前说明自己是普通人,而要在禁卫军面前说明自己是皇帝,要达到这个目标,这里面的问题很值得研究一下。嗯,我们就从储君以及禁卫军的基本定义开始吧” 呜结束了! 三个小时的授课宣告完结,在我有些僵滞的脑袋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她已经一脚将我踹了出去。我跌跌撞撞地出门,却正好看到有容妹妹从船舷外侧高速掠过的身影。 唔,在玩天行者啊! 看着有容妹妹专注的表情,我不敢出声打扰她,只是看着她迎着海风,在海面上盘旋往复。 小妮子肌体的平衡能力实在是太好了,在我这个绝对内行的人眼中看来,她每一次切着风力滑翔之际,身体的重心都保持得近乎完美,无论是多么复杂的动作,她都能举重若轻地完成。 嗯,有容妹妹原来也是个习武的好料子。只可惜,十八岁的年龄已经偏大了 想到了她的年龄,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十八岁,可不像呢!依我看来,顶多就是十五、六岁的样子,容小姨平时太宠她了,才让她的心理年龄显得这么小! 可是,又有谁不宠她呢? “一点儿烦恼也没有的样子真好!”苏怡在此时来到我身边,听到了我的感叹,她为之失笑“有容真的没有烦恼吗?宇哥,你这是在想当然耳啊!”我闭上嘴不说话了。苏怡这样说明显地是给我面子,她真正的意思是说,我“故作不知”吧。 两个人之间一时间进入了沉默,直到有容妹妹发现了我们的存在,在一次高难度的空中翻滚之后,送过来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和苏怡同时用笑容回应,我看了苏怡一眼,眼中透露出了“看吧,她真的很开心”的意思。 苏怡微笑不语,只是那样的笑容却让我觉得牙根痒痒的,不由得偏过头来,让两个人的脸庞近在咫尺,我仔细地打量苏怡的表情,希望能从这里看出些让我反攻的空隙来。 只是,在这种情况的处理上,我似乎有些不自量力,当苏怡吐息的清香被我吸入之后,我发现我的脸红了,而苏怡在表面上却依然能够保持平静。这一轮微妙的对抗,以我的狼狈失败告终。 不过,苏怡终究还是向着我的,她适时地开口说话,缓解了我的尴尬。 “宇哥,你想好了没有?” “嗯?想什么?” “以后的计画啊!”苏怡的语气特别轻松,所以,就算她说的是我正在烦恼的问题,我也很难有个坏心情。 “想不到!”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苏怡浅浅一笑,似乎心有定见,她看着我,又指了指再度升入高空的有容妹妹。 “宇哥,像小容一样地活着不好吗?” “像她一样?” 我笑了起来,如果我真的像有容妹妹一样的活着,那我还是张真宇吗?有容有她生活的方式,所以是有容;而我也有我自己的方式,所以我叫张真宇有些想法,在脑子里面存在是可以的,但如果真的要付诸于行动,却是非常地困难。 是啊,要活自己的方式我活的方式是什么? “生活的方式,当然是快乐就好!宇哥,你不觉得你自己非常地幸运吗?” “幸运?” “当然幸运!这个世界上,有几个像你这样身上没有什么责任,没有什么义务,又有充足的时间和能力来安排自己的事情。宇哥,你的选择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苏怡指向正在飞回的有容妹妹,继续道:“她是另外一个幸运儿,她所选择的,是她所喜欢的而不像我、雅兰、还有小姨,这一辈子,可能也只有那一个选择!” 我已说不出话来,因为,我被苏怡所说的吓住了。 这是我这一辈子唯一一次看到苏怡透露出对自己人生的看法,而且又是这样地出人意料。 虽然她没有说出口,我也可以从其中看出她怀有的淡淡怨意她对自己的生活方式也有不满吗?这还是那个对什么事情均淡然笃定,从容不迫的苏怡吗? 在这里,我发现了苏怡的另一面而自此以后的漫长时光,无论我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亲密,这种机会,也再没有出现过。 呆了半晌之后,我终于扯出了一个笑脸,却仍然本能地在为自己找借口。 “不过那个皇帝,不也是责任吗!” 苏怡的笑容如同骄阳升空,光芒四射,迸发出来,全是让我无法抵御的锋锐之气。 “哦?如果宇哥你不在乎,当今世上,有谁敢让你在乎?” 我张了张口,想说出几个人名来,但突地想到那日爷爷对我说的话。是啊,以我乃至于我家人的实力,我不想在乎,谁能让我在乎? 我一句话也讲不出来,至此,我又一败涂地! 苏怡也没有再说下去,两个人再度陷入沉默。我看着有容妹妹的身影自眼前掠过,听着她的笑声,感受着她清新可人的气息,微微陶醉,却也很有些羡慕其实,像她那样活着,也很不错,不是吗? 最终,还是苏怡打破了沉默“宇哥,如果你真的拿不定主意的话,我,可不可以提出一个想法呢?” 我先是愕然,继而一喜,已是忙不迭地点头道:“当然,当然可以,我求之不得!” 苏怡的笑容非常地舒展而自然,她双掌合十,抵在了下颔上,望向我的眸子中却是令我吃惊的乞求之意“如果可以的话,宇哥你可不可以做出让我们大家既轻松又快乐的选择呢?” “既轻松又快乐?” 我的理解能力似乎还是比较差,呆呆复述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明白。 苏怡轻轻击掌“当今世界青年人投入工作的平均年龄是二十一岁,而中产阶级以上的平均值要再长三年。而宇哥,正处于这个年龄段上的你,不是还有一个最应该做的事情没有做吗?” 我又想了几秒钟,继而恍然“你是说” 苏怡浅浅而笑,美眸中却是浓浓的期待之色“宇哥,难道你不想继续你的校园生活吗?这样子,大家又可以在一起了!” 我呆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不可否认,与朋友、与苏怡在一起的诱惑令人难以拒绝,我迟疑了一下,问苏怡“现在,你们都在哪儿上学?” 苏怡微笑着回应:“离兰光不远,是极天洋上的东方联盟大学城,在一个风景秀丽的人工岛上。除了有容妹妹刚刚入学外,我们都在上大二。宇哥” 苏怡的声音是少有的软侬温馨,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她在向我撒娇?心跳似乎加速了一下,我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这也算是进修吧,老爸应该不会反对也不知道我这个高中肄业的学生,课程还跟不跟得上!” 苏怡以纯美的笑容回应,而此时,海面上的有容妹妹发出了一兴奋的呼哨,驾着狂风,直入蓝天。 这样的未来,很值得期待吧 第三章海难 “皇帝”和“储君”:“中天帝国”的君主立宪,并非是像真正的君主立宪那样,限制住一切“王族”的“参政自由”事实上,在法度上真正能够限制住的,除了皇帝本人,也只有皇帝退位前三个月内立下的储君了。 当然,在没有举行正式的立储仪式前,储君的人身自由仍然能够得到相当的保证,至于参政不参政,那完全属于个人的自由,唯一需要在意的,便是过度的事业热情,很可能会导致他人对这个“未来的傀儡”听话程度的怀疑,即位后,人身自由的情形可能比常规中更凄惨一些。 皇帝又或储君的生活,与绝大部分黑暗世界成员的生活已有了很大的距离,相对而言,皇帝和储君的生活方式更像一个正常人,而且是那种过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正常人,即通常所谓的米虫。 当然,如果在家闲得发闷,你可以满世界地乱跑,什么花销都是由组织来支付很悠闲是吧! 如果你真的想享受悠闲,其前提是,必须要禁受住每时每刻成百上千双耳目来监视你的压力,而且在某些特定的时间,你也必须以“中天帝国”名义上最高领袖的身分,参加一些能令人窒息的宴会或是祭典 “中天帝国”的皇帝固然是傀儡,但却并不是随便从大街上随便拉来一个人就能充数! 他无疑便是维持着炎黄各方势力平衡的中心点,皇帝的存在与否,经常性地牵扯到各方的利益冲突。所以,皇帝是摆设,但又是一种极其稀有而又不能少的摆设。 基础教材.傀儡的自我认识(容知雅手制)一般来说,除了本届的皇帝陛下,由于一些特殊原因,而很少、甚至没有在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公众场合露面外,每一届的“中天帝国”的皇帝都有很高的上镜率,想要暗杀,机会极多。 而皇帝又未必都是身手惊天动地的大高手、大宗师,那么,他们的安全便需要有一个稳固的保障,那么,由本人所率领的皇家禁卫军,便是皇帝身边最有力的安全保障。 不过,大家也都知道,造就我们的,不是皇帝陛下,而是长老会的列位长老。 皇家禁卫军,事实上,便是“中天帝国”长老会所培养绝对忠诚的战斗机器,我们的使命当然也不仅是保护皇帝的性命。 单以保护人物而言,名义上皇帝也许是第一,但实质上,保护长老会的存在,才是我们最重要的使命。 而且,如果六大力量之间发生了大规模的战争,皇家禁卫军便是战斗过程中的中坚力量,满编五百人的强大精英战斗集体,会是让所有敌人作恶梦的庞大力量。 了解自己光禄勋齐贤授课教案(新纪二0四九年七月七日)禁卫军的职权面临危机,禁卫军的能力面临质疑。 去年联合长老会的召开,恐怕是诸位长老下的最臭的一步棋,时至今日,影响仍然没有平息。 在这场风波中,我们禁卫军虽然置身事外,但,当局面渐渐清晰,我却发现,世界上似乎已经没有了禁卫军的位置。 上届的皇帝陛上身边有比我们强上一百倍的超级保镖,并不需要我们的保护;而此届的皇帝陛下功力深不可测,能力直追他的父亲,我们禁卫军也帮不上什么忙;至于长老会那根本就没有意义了。 那么,我们禁卫军每天十多个小时的刻苦锻炼还为了什么?为了那遥遥无期的战争?我无法想象 明天,是陛下开学的日子,我想,我应该趁这个机会,和他讨论一下禁卫军的职责问题,即使是让我们参与保护他的亲人朋友什么的,也比没有事做好啊! 齐贤日记.二0五五年八月三十一日二0五四年下半年的中天帝国皇家禁卫军,还是一支沐浴在古老传统中的强大武装力量。他们的脑子里面只有两件事:维护长老会、保护皇帝的人身安全。 此时的禁卫军百多名精英,正跟随在中天帝国长老会首席长老的身后,沿着茫茫大海,高速飞行。 刚刚见过了当今的皇帝陛下,光禄勋齐贤心中颇有些感慨。 “一晃十年不见,陛下还是老样子,不,反而是更年轻了,相比之下,我却老了!” 他似乎忘记了自己也不过四十出头,正值壮年 正走神的时候,在他前方不远处的老人蓦地停下了身形,齐贤心有旁骛,等到发现的时候,已经冲出数十公尺,反倒是他的手下,阵形不乱,百多人的行动如一,齐齐地定在了老人的身后。 这个人可丢得大了,齐贤心中那个尴尬啊!只能红着脸再飞回去。 张孤岫没有对他的失态做出什么表示,只是作了一个手势,训练有素的禁卫军们立刻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其实,也用不着张孤岫再提醒,远方呼啸的破空声已经说明了一切。 “中天帝国禁卫军在此,来人止步!” 齐贤的副手,羽林中郎将胡峰厉声高喝,声震四方。 禁卫军再一次体现了他们之间那惊人的默契,只是几息的功夫,在远方的来客还没有进入视野之前,一百零五人所组成的战斗阵形已安排完毕,像是一张引弦待发的弩弓,随时都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远方的气息立刻发生变化,绝大部分气息已经偏移了一个角度,从旁边绕开,而只有寥寥几人,虽然仍是直线挺进,却将自身强悍的气息全数收起,表达出没有恶意的信息来。 一个声音遥遥传至:“联合长老会特约捕猎队,执行任务,途经于此。敢问前面是禁卫军的哪位?” 齐贤望了一眼面容平静的老人,见他没有什么意见,便同样地扬声过去:“中天帝国长老会,首席长老孤岫先生在此!” 当声波进行一回合的交流后,双方的人员都已经进入了彼此的视野。 齐贤微微一怔,对面领头的那个,不是禁忌的三把手,身兼巫术力量之丛巫一系“荣誉勇士”的本.布拉索吗? 他开始有些后悔,刚刚回答的太过老实。张家与禁忌那不共戴天的仇恨,在黑暗世界可谓路人皆知,双方碰面,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千百米的距离瞬息即至,齐贤的念头还没有消去,布拉索一行已经近在眼前。 这个禁忌的第三号人物,棕黑色的脸上是没有任何芥蒂的笑容,当他的眼睛迅速捕捉到张孤岫的位置时,已经是一个后辈之礼送上,口中是让人无法怀疑的诚恳“孤岫先生好,十余年不见,先生愈见清臞了!” 老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时间过得很快啊,当年你游学浩京之际,我不过甲子之龄,一晃眼间,我已年近八旬,而你,也不再是那个行事少计量的猛士了!好,很好!”齐贤在一边听得呆了,在组织的资料中,确有本.布拉索游学浩京的记载,但他确实不知道,本应势不两立的两方,竟似乎还有一些“交情”只是,这个念头才生出半秒钟,便被老人身上迸发出的寒气生生掐断。 唇角的笑意柔和清雅,但眼角处却渐渐堆积起浓厚的寒意,老人负手于后,淡淡地道:“我还记得,那件事后,我断你两臂,碎你内腑,甚至连脑门也掀去半边,本以为你必是活不了,哪想到,你竟然还能拖命而逃想来,那一劫数对你而言,应是苦乐参半才对!” 布拉索面色不改,只是自由随意地活动了一下双手,微笑回应道:“先生果然睿智,若不是当年先生辣手后的圣手,我怎能突破先天限制,抵达极限阶?我能有今日,先生居功至伟!本人也无时无刻不在思量,如何才能报答先生大恩!” 老人唇角笑意加深,声音愈发地柔和“这个恩情,当由我家的真宇还给你才对,十九年啊!这个恩情可大得很呢!” 两人的眼睛在虚空中交击,那森森的寒气,令一边的齐贤也背脊发冷。 数息之后,布拉索面色不改,一言不发掉头便去,气势始终未落下风,只是这副模样与刚刚来时的彬彬有礼倒是颇有差距。 老人微微摇头,直到布拉索一行远去,他才开口叹道:“如此进境,是否值得?齐贤侄,你看如何?” 齐贤呆了半晌,然后苦笑:“您老慈悲,小侄修为不够,实在无法看出虚实!” 老人微怔,继而失笑道:“这是我的不是,刚刚一时气恼,倒是失察了不过,贤侄无须妄自菲薄,再有一年半载,高原期一过,贤侄的进境当一日千里,不出三年,功法当可大成!” 齐贤听了大喜。老人言不轻出,出则必中,他既然这样说,就自然有他的理由,自己现在等若是吃了个定心丸,信心毅力皆向上增长,对自己的修为显然甚具裨益。 老人明显地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微微点头示意,让禁卫军全员跟上,继续他们的行程。 齐贤的心情与数分钟之前已大有不同,满脑子的都是自己的进境、修为,刚刚那难以解释的小段插曲,很快地就被他抛到脑后,忘了个干净。 一日夜的时间过去,似乎这个世界有了不小的变化。 打开拥有独立信息网络的黑暗世界新闻频道,你可以发现,联合长老会的信息只占据了一天的头条,便被“异物发威,重伤十余人”的消息给挤了下去。 记者们似乎将所有的目光,都投射到这个“从来没有在任何一方的资料上出现过”的“异物”身上,终于在获得了许可后,以全天候的方式实况转播的方式,向全部黑暗世界的成员展开。 我陪着有容妹妹看了一会儿录像,却无法在其中找到什么令我关心的场面,或者找到什么乐趣,也亏得有容妹妹能够有滋有味地看下去,不时地为录像中的惊险场面发出惊呼。只能说,黑暗世界的行事方法和场面,对于有容妹妹这样的普通人,应该还是颇具吸引力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拒绝长时间地供应这刚刚成年的小妮子各种暴力镜头,所以,我强拉着有些不情愿的小妮子出去透气,准备在海面上享受一下大自然的恩赐。 极天洋上,八月的阳光似乎比我想象中的更强烈一些,炽白的光线从天空中直直地射下,在船体上反弹出去,散射四方,让甲板上一片热气腾腾。 以我寒暑不侵的功力,也不愿意再在甲板上待着,干脆就腾空而起,浮在海面上十多公尺处,盘膝虚坐,随着海风轻轻舞动。 我的作法挑起了有容妹妹的兴趣,她打开了“天行者”上面的浮空装置,笑吟吟地坐在上面,陪我聊天,打发无聊的时光。 我现在很感激容妖女,只因为我所想象的“地狱磨难”并没有出现,事实上,宫廷礼仪的繁琐复杂,虽让我学习起来很吃力,但妖女的心肠却奇迹地好了起来。一日夜下来,不过短短五个小时的训练,她便慷慨地叫了暂停,现在的情况是,我好像闲得无聊起来。 时至八月二日中午时分,我们换乘的游艇已经来到了距纤纤所在的实验基地不足五十海里的海域,也在这个时候,中天帝国的内部信息传来,爷爷的位置距此不过七百公里左右,如果全力赶路,至多一个小时便会到达。 海风吹指,轻波鼓浪,除去头顶上那毒辣的阳光,或者这可以称之为是一个惬意的午后。 当我和有容妹妹的话题,来到了七孔笛的弹奏技巧,以及古曲谱的优劣得失之际,海面上突地溅起了大片的水花,声如裂帛,飞溅的水珠甚至打在了有容妹妹正悠闲晃动的小腿上。 “嗯?” 是一条大鱼吗?我的目光自海面上一掠而过,却并没有发现鱼类的影子,如果说有那个白色的绳子状的物体是什么? 我的好奇心来了,无声无息地掠下去,探手去抓,冰凉滑腻的触感立时接触手心,这是标准的手到擒来。 不过,凭感觉,这不会是一条海蛇吧 我将“战利品”举到眼前观察,这是一条长约七八十公分的条状物,怕是还不如一根筷子粗细。通体圆润而有光泽,上面似乎还有一些奇异的花纹,嗯,不像是生命体捏了捏,质地非常柔韧,看来非常结实。 正想着进一步探究的时候,手里却好像颤动了下,幅度之轻微让我第一个想到的是“错觉”一词,随后一丝若有若无的波动就让我皱起了眉头,刚刚的真是错觉吗?我怎么觉得这东西与外界有了某种交流呢? 这就有意思了! 我的眼睛再凑近了些,正想着是不是干脆趁顺路到纤纤的实验室来个解剖化验,跟上来凑热闹的有容妹妹却及时发出了一声赞叹:“好漂亮的可可,宇哥,这是你从海里捞上来的吗?” “可可?什么意思?”我愕然回头,却正看到小妮子在阳光下微带着些红晕的俏脸,美丽不可方物,我不由得一呆。 当然,我也看得出来,她的眼眸中尽是对我手中的“可可”的兴趣。 “可可就是首饰啦,很流行的这个真的好漂亮,宇哥,送给我好不好!”呃从海里捞上来的你也要?小妮子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了?不过,奇怪归奇怪,有容妹妹的要求我还从来没有拒绝过,我笑了笑,再看了一眼这个比较特别的“首饰”压下心中的好奇心,爽快地将它递给了小妮子。 有容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捧了过去,这个“可可”盘成一团堆在有容妹妹手心,映着天上的烈阳,倒真是光华闪闪,颇为好看。嗯,说它是首饰,也差不多吧! “谢谢宇哥!” 小妮子兴奋地轻跳一下,将手掌合上,再也不愿松开。 不过,我仍然有些不明白,这个绳子似的玩意儿当饰品,怎么佩戴呢?难道系成一个圈子当项链? 有容妹妹新得了“可可”似乎已经待不住了,匆匆地与我打了个招呼,竟就那样踩着“天行者”飞回了船上,转眼不见了踪影。不就是白得了个饰品吗?值得兴奋成这样?小孩子的心理真是无法捉摸! 我摊摊手,正准备回船,苏怡却从下方冲天而起,瞬息间来到我身边,声音非常无奈:“宇哥,附近又发生海难了!” 又是海难!我皱起了眉头,这已经是一天之内的第四场了! 前三场都是被近似于海盗的手法,将全船之人屠戮殆尽,再掠去一定数量的妇女和儿童,行事之嚣张,令人咋舌。难道这群畜生不知道事不过三的至理名言,真要做到老天爷降雷劈死他们才甘心? “这次不是了消息上说,是丛巫的黑天七雄发现了遁逃的异物,出手拦截时,双方大战产生的余波将船身倾覆依然没有幸存者!” 这个依然用得可圈可点,听苏怡的语气,这里面似乎并不如消息上说得这么简单想想也是,战斗的余波会伤及无辜这谁都知道,可是掀翻一条船,且没有一个幸存者,这就有些夸张了。 那么,苏怡的想法如何呢? 苏怡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微笑着对我说:“我的父亲在我出任女师的时候,曾列出了一个名单,其中就有黑天七雄,父亲的评语是:无懈可击的谎言制造者。” 呃,我苦笑,明白了!面对这样的人,会有任何的想法,都是天经地义! “那么,我们要去看一下吗?” 苏怡摇了摇头,浅浅地笑道:“在这个结论出现后,再去现场勘探已经没有了意义,而且,我们还要在这里迎接爷爷一行,不是吗?” 笑语中,她伸手轻掠鬓边被海风吹散的秀发,洁白如玉的手腕映射着阳光,发散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采,我一时竟看得呆了。 不过,苏怡似乎从来不佩戴首饰呢,虽然自有一股清新之美,但如果有一物映衬,或者会是另一番味道。 在这个时候,我想起了刚刚从海面上捞起的那玩意儿,纯论颜色与光泽,似乎与苏怡也很匹配呢! “苏怡” “嗯?” “上岸后,我陪你去买个可可吧,我觉得,它与你的肤色很配呢!佩戴起来一定很好看!” “那真谢谢了呢不过,宇哥,可可是什么?” 嗯?我望着苏怡甜美中微有迷茫的表情,也楞在了当场,苏怡不知道这种首饰吗?和有容妹妹相比,她好像与同龄人脱节了呢! 正想现学现卖地对她进一步说明,远方高速而来的多股气息已引起了我的注意,粗略估计一下,至少在百人以上!而其中那分外熟悉的感应,不是爷爷又是谁来? 数公里外的人影瞬息即至,黑压压一大片黑色制服,肩披四爪青龙纹绣的青壮年男子们,挟带着惊天动地的呼啸声,击海排浪,来到我的眼前,而身形静止之后,却再没有发出一点声息。由极动至极静的转变,竟是如此轻松而自然。 了不起! 我在心中暗赞一声,面对着这群训练有素的人物,说没有压迫感就是谎话,不过,从内心里来说,经过容妖女的敲打,我觉得,似乎微笑的妖女都比这群大老爷们要可怕上三分。 想到这里,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位于最前排的一个壮年大汉在虚空中踏前两步,雷劈电击一般的目光自我脸上一扫而过,然后就收敛锋芒,脸色郑重地躬身行礼,嗓音如同金石交鸣,铿锵有力。 “光禄勋齐贤,偕禁卫军一百零四人,参见储君!” 后方禁卫军成员齐齐躬身,且一同高呼,震得波浪滔天“参见储君!” 我的耳朵有点疼但脸上的笑容竟然还能保持不变,这使我对自己的定力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容妖女灌入我脑子里面的各种礼仪知识,以及应对的标准,像潮水般涌来又涌去,我大约将反应时间顿了两秒钟据妖女讲,这是一个非常合理的时间。短了叫紧张,长了叫迟钝。 “诸位辛苦。出门在外,礼数能免则免,齐卿等平身即可!” 我左手负后,右手行如流水般轻引了一下,算是一个帅气的回应。而此时,我看到了爷爷的笑脸,我回之以一个笑容,只不知笑容中有多少尴尬和苦恼。 在禁卫军们抬起头来之前,我的脸色又恢复到了从容自若的程度。据容妖女讲,和这些行事有板有眼的禁卫军们打交道,还是比较轻松的,因为这些人不会有什么废话,只要招呼得宜,后面的事情他们自会处置。 果然,在那个光禄勋齐贤的一个手势下,百多位禁卫军成员再度行礼后,四散开去,瞬息之间将这艘正在行驶中的游艇,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 以专业的眼光看,任何人从任何一个方向攻击这艘游艇,都将受到强大而猛烈的反击,中天帝国皇家禁卫军,果然名不虚传。 不用再面对这些一板一眼的精英们,我也暗中松了口气,露出了满脸的笑容,向爷爷迎去。 “你老福安康泰,这几日开会也开得累了吧,孙儿我请您下去喝茶!” 容妖女训练的成果在此时也就表现出来了,就算是面对着爷爷,我也能脸不红气不喘地,将一系列礼仪套路施展出来,同时不轻不重地透出了些其他的味道来。 爷爷为之失笑:“有长进,知雅可谓名师,一日夜的功夫能将你教成这样好,很好!”我对他眨眨眼,将戏做得十足,伸手扶住他老人家的小臂,虚引前方,笑咪咪地道:“首席请!” 这次轮到一边的苏怡失笑,她来到爷爷的另一边,搀住了爷爷的臂弯,巧笑倩兮“爷爷这次来了就不要急着走了,和我们同乐数日,再将您送到法尔岛上可好?我有很多剑道上的问题想问爷爷呢!” 苏怡也有这种承欢膝下的小儿女情态?我盯着苏怡猛瞧,想看看是否还能挖掘出其他的什么惊喜。她却只是送来一个和煦若春风般的笑容,便吝啬地不再往我这边看上一眼。 “大爷爷好!”有容妹妹蹦蹦跳跳地从屋里冲出来,似乎得到了“可可”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去,上来就给了爷爷一个热情的拥抱,附赠一个亲亲。 爷爷看来是疼坏了她,笑得眉毛胡子都要皱在一起,大损他向来的光辉形象。跟在有容后面出来的容知雅可就要冷静太多了,手里面甚至还掂着酒瓶,见了爷爷只是淡淡的一躬身,笑容飘忽不定。 “老爷子好!”爷爷以微笑回应,脸上也恢复平日清淡的表情。 但以我十多年相处的经验来看,对容知雅,爷爷的关心爱护程度,怕是一点儿也不逊色于对待有容妹妹,而且,从爷爷的眸子中,我还能看到那么一丝丝怜悯! “你老人家大老远地跑到这儿来,总不会是闲逛散心说吧,什么事?” 将最后一个“闲杂人等”的齐贤客客气气请出厅外后,我立时原形毕露,在容知雅的冷笑声中,大大咧咧地坐下,斜睨着眼神望向爷爷,在之前的消息中说的不清不楚的,只会让我更担心。 爷爷微笑着品了一口香茶,从容地回应道:“第一件事,正式通知你的储君身分,自此刻起,你便是中天帝国的储君殿下,只等三个月后皇帝退位,你便是中天帝国的第五任皇帝!” 对这个消息的反应,我只是一声冷嗤。 爷爷不以为意,继续道:“第二件事,八月底联合长老会议召开之时,你必须到场,代表皇帝对长老会的召开表示支持。不要质疑皇帝为什么不亲自去,那没有意义!” 我朝天翻白眼,什么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爷爷笑容不减,淡淡地续道:“联合长老会的会期极长,大概有四五个月的样子,在十一月你登基之际,还要过去接受联合长老会的加冕授权” “当然,这只是个形式,去不去的实际意义不大,但毕竟联合长老会近四十年没有召开,此刻正赶上你的登基之时,用这种方法,可以给联合长老会一个面子,帮助他们长长人气。” 凭什么给他们长人气!我立时就不乐意了加冕授权,一副中世纪教皇的嘴脸,他们以自己是谁? 再说了,我一个傀儡,加什么冕,授什么权?无聊! “嗯,好机会,一定要去!” 我这面正生着抵触情绪,那面竟然有人赞同!我恶狠狠地望过去,但在碰到那个人的目光时,立刻就晕了,赞成的竟然是容妖女!为什么? “这是个练习礼仪的好机会,完全可以当成是登基大典的预演,嗯,我可以将一系列外交礼仪提前教授,月底前绝对可以搞定老爷子,没问题!” 真是久违了妖女的霸道和独裁,我一时间竟出声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一老一少将这件事拍板定案!我这时才想着反抗,然而,爷爷突然堆积起来了一抹凉意,让我将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还有一件,是我刚刚才想起来的真宇,你随我来!” 这是密谋吗?什么事这么神秘?我颇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随他出去。 海风挟带着热气,扑面而来,爷爷站在船舷边,负手远望,身上发散出来的寒意尚未消褪。仔细地体味了一下其中的情绪,我也不敢再耍小孩子脾气,乖乖地站在他身侧,只是眼中投射出疑问。 如果我没有感应错误,爷爷身上明明就是杀气! “现在已经不戴眼镜了啊”他似乎是没话找话,我没有想到他会说这个,楞了楞才回答道:“有时候也戴一下,权当饰物玩玩。毕竟十多年的习惯一时还改不了其实,虽然没有你手制的封印,但我觉得,戴上眼镜的时候,特别清醒。” 他微笑了起来,手中却魔术般出现了一个无框的平光眼镜,强制性地塞到我手里“这就好这个给你,戴上吧,以后不到必要的时候,不要把它摘下来!” 为什么?我的老毛病又要犯了?可我明明感觉良好我不由得有点慌张,但爷爷只是摇摇头,道:“预防万一而已你这么快地进入极限阶,已经出乎了我的意料,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其他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我紧盯着他,嘴中吐出的是纯粹的怀疑“总还有话没有说出来吧,爽快些,怎么说我也是你孙子!你不必事事瞒着我!” 爷爷瞥了我一眼,淡淡而笑“有些事情,是真的不能给你说,不过,这件事,却已经到了让你知道的时候你见过本.布拉索没有?” 是禁忌的那个三号人物?我想起了与他的初遇,但真正使我印象深刻的,是老爸对我下的那个莫名其妙的必杀令。要砍了人家,也不给我说个理由! 如今爷爷又提起这个人,我的兴趣立刻就上来了这个布拉索和我们家是什么关系?仇深似海? 爷爷的笑容很和蔼,口中却仿佛迸出了一粒粒的冰珠:“是不共戴天!” 我真的给吓住了。 爷爷却只当没看到我的表情,轻描淡写地便转移了话题“从十岁起,你就开始戴眼镜,一直戴了六年。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某些人的鲁莽,太息丹行图的入脑,太息一气的高速增长,以及体内戾气的不稳定上升,长期压抑的精神状态造成了精神的不稳定,所以必须用封印眼镜来控制” 心理的震动还没有过去,我却能将自己当时的病因流利地叙述出来,像是在背书,这是自我懂事之后,爷爷和老爸他们在我耳边说烂了的理由我一直都对此深信不疑,毕竟,以爷爷和老爸那样的性格,将本不属于自己的错误硬揽上身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我对这个很有信心。 只是,看现在的情况,可能我之前的看法还是太片面了! “哼鲁莽!我一生行事,或有偏激,或有血腥,或有狠毒,却从来不曾鲁莽过,宇儿,你可相信!” 我思索了一下,然后很正式地点头,表示自己的心意。 爷爷微笑了一下,仰头望天,语音缥缈不定。 “那是三四年夏天,云忘新婚方两月,雯霁便已有了喜讯,这种事情,自然要举家欢庆,就连容家的老狐狸也率领着一众朋友前来庆贺,整整地闹了一个星期那时,我们尚居住在老家的那栋旧房子里,那么多亲朋好友的道贺,虽然喜庆,但也太招人注目” “七月二十二日,我上山采药,而云忘则因部队上的事情回浩京,只有雯霁一人在家休养。大约上午十时左右,她身上由我手制的护身符突然传来了求救讯息,我立即赶回,途中用了四十七秒然而,却仍迟了一步” 他回过头来,冷冷地看我,虽然这目光明显地并非针对我而发,但我心中仍是冰寒一片,血液也几乎被冻成冰块。 “本.布拉索的手掌插在雯霁的小腹上这是要杀他的第一个理由!” 我的呼吸停止,脊背一片寒意,然后心头便翻上了无穷的杀机。虽然老妈现在还好好地活在我眼前,但只这一个场景,那厮便该死一万次!我睁着已经和爷爷同样神采的眸子,静静地听他说下去。 “当时的布拉索仍归属丛巫一系,功夫远不及此时。我出手拦下,断其双臂,碎其五脏,半削其脑只因雯霁伤势太重,伤口已深及腹中胎儿,所以仍被他逃掉。然而,当我检查雯霁伤势的时候却发现,这并非普通的外伤,而是巫术力量中一种损人利己的巫术子母阴尸!这是杀他的第二个理由!” 子母阴尸,利用孕妇及其腹中胎儿的精气增强自己的修为,并将其阴魂炼化,收做咒法道具的阴毒之术,说是灭绝人性,丝毫不为过! 然而,其先期做法困难,仪式繁琐,后期却要快得多了。如爷爷所述,四十七秒的时间,就可以施展出来,有这种程度,也不知那人的手上究竟捏了多少母子的性命! 我捏扁了手上的栏杆“他死定了!” “三星期后,你们母子终于从鬼门关里走出来,云忘也正在打算着报复之事,此时,你第一次发病了!而在那时,我们也刚刚发现,原来在你的身上,不仅有子母阴尸造成的精气损害,还有丛巫独有的兽魔寄生菌!对这种独门的巫术,我们束手无策” “兽魔寄生菌?” “是一种类似于寄魂再生的咒法,以原始狂暴的兽魂与人类的灵魂结合,生成强大的杀人机器。当时植入你体内的寄生菌却又有变化,似乎专为死灵所制,诡秘不可测你发病时,连累雯霁,孕妇胎儿均身若死灰,体温却是滚烫,神智不清,且有狂暴失控之举。这时,布拉索使人捎来信息,直言要以保住他自己的性命为条件,换取你和雯霁的生命。” “一命换两命!”我低吟着这句话,冷凄凄地笑出声来,他打的好如意算盘,接着呢? 爷爷也在笑,相较于我的锐气在外,他的笑容便要内敛许多了“还能怎样,我亲自去了一趟黑天洲,吊住了他的性命,并保证我和云忘今生不能对他出手,而他则提供解咒的方法。” “之后,他借着我回天九针的效力,狠下决心,投入禁忌,对自己施行了强大的改造之术,嗯,也就是说,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爷爷我功不可没!” “然而当你出生后,我们才发现,解咒的方法虽然并没有出错,可是他仍然隐瞒了解咒的后果。或者是说,这个咒术根本无法可解,即使解掉,其影响力也渗入受术者的灵魂之中,无法真正抹去。” “而且,这咒法根本就是为死灵所专用,阴损暴戾,几乎无时无刻不在强行开掘受术者的潜力,直到最后将受术者精力燃尽而死。在那个时候,虽然真正的咒法力量已经解除,但那种影响,对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来说,也实在是太强大了” 爷爷看着我,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你应该明白了,不是爷爷发疯,要你去勘破太息丹行图这个千年之谜,而是在当时,如果不植入太息丹行图,让它导顺你体内燃烧的生命力,你根本就活不下来!” “而即使是这样,在你十岁时,体内的戾气积累到了一定程度,却又因为与太息丹行图水乳交融,欲泻无门,造成了你精神的狂暴倾向,爷爷只能将之强行压制下去!由此可知,这次的交易,我们彻彻底底地被他耍了一回这是杀他的第三个理由!” 抿起了嘴唇,我终于明白了老爸为什么要我杀了他,却又不给我解释这对他而言,是一种根本无法开口的奇耻大辱。至少我不敢想象,老爸会让一个伤害了他最爱的妻子的人,在世上多活了这么十九年! 不过,我仍有一事不解。对爷爷我是不知道,而老爸,如果他发起飙来,什么毒誓重誓在他看来都是一堆狗屎!他就会那么乖地被一个誓言压了十九年? “这就是要杀他的第四个理由,因为在布拉索的条件中,应誓人不是我,不是你爸,而是雯霁!” 让老妈应誓!我瞪大了眼睛这是污辱!绝对的污辱!不仅是对老爸,对爷爷,也是对我! 海风蓦然加大了力量,吹得我们的衣衫猎猎作响,爷爷的话音在海风中消散开去,我的声音却如猛烈撞击的利刃,森寒而起。 “不用再说了我只明白,无论有哪一条理由,他都死定了!” 而在这刻,游轮即将入港的长鸣声响起,我们这次的目的地,纤纤的实验室,到了! 然而我的心情,却已经不可能像不久前那样,轻松而自然,只因为我的手上,即将沾染上某个畜生的血! 第四章法尔 这是一个被苏氏企业买下所有权的孤岛,在上面唯一的一个人类建筑,就是由苏氏和江家联合出资,专属于天才少女祝纤纤的个人实验室。 每年的暑假,这位天才少女都要在这里进行研究和实验,而迄今为止,这里至少已经出品了五件科技产品,其中,包括掀起世界级风暴的“天行者” 天才少女的价值,在这里得到了最佳的体现。 而距此不过二十海里的另一座岛屿上,还有着一个规模至少是这里百倍之距的更大的实验室,只是那个实验室的所有权,却归中天帝国所有。 有的时候,那个实验室会请纤纤过去协助一些课题研究,但,以江老爸和苏伯父等重量级人物的意见,纤纤去帮忙可以,但某些课题即那种研制高杀伤性武器等暴力工具的研究,要离这位纯洁的少女远些! 我听苏怡讲,我在长链战场上用的那些改装武器,已经是江老爸这些老大人容忍的极限,而这还大多是看在我的面子上。 按照大家的观点,那种血腥的暴力工具,最好是永远不要与这位纯洁善良的少女有任何的交集,对这一点,我举双手赞成。 事先得到消息,而兴奋过度的纤纤,竟然是站在码头上等我们过来,然而,当我的脚踏上小岛的土地,正面对上这位愈显纤弱秀气的少女时,她又因为过度的脸红以及过分激动的心情而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朋友式的亲热拥抱,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是省略下去比较好些! “纤纤姐!” 有容妹妹明显地没有我这么多的顾忌,冲上前去就是亲热的拥抱大礼。 虽然比祝纤纤还小了一岁,但她的力气显然已在纤纤之上,竟然拥着纤纤转了一圈不过由此亦可知,有容妹妹的兴奋劲还没有完全消除。不就是得了个“可可” 嘛,值得乐成这样? 不过,亏得被有容妹妹这么一打岔,纤纤也终于缓过了劲来,面对我的笑脸,她终于组成了一个完整的词句“宇哥你还是活了耶!” 我以手拍额,算是服了纤纤的本事,这种话,不应该在这时候出来吧但,总比没话说要好。 此时苏怡也从船上走了下来,亲昵地挽住了纤纤的臂弯,微笑道:“纤纤,实验应该告一段落了吧,不要再做下去了,开学前二十几天,我们去极天洋上好好地转一转,嗯,为活了的宇哥接风洗尘!” 她抓住纤纤的话尾,轻描淡写地损了我一下,我也唯有苦笑而已。 而此时,后面禁卫军成员开始登岸,这个岛上的居民还是普通人,所以禁卫军也并没有嚣张到飞天遁地的地步,但在登岸后的第一时间,这个面积不过十多平方公里的小岛,便已进入了禁卫军的严密控制之下。 亏得苏怡事先打过招呼,这才没有和岛上原有的保卫力量发生冲突纵然双方的实力呈现过度的倾斜状态。 大人物总是在最后出场,当爷爷在容知雅的陪同下施施然从船上走下时,纤纤明显地小吃一惊,但从她随即露出的笑靥可以看出,在这两年中,爷爷已然取得了这位内向至自闭的少女的信任。 真了不起有可能是上代大人的交往基础太过浑厚,所以,即使我们这一代的交往有一段空白期,但家族之间、个人之间的关系仍牢不可破,且有进一步发展的趋势比如我,我会非常开心与苏怡进行进一步交往的 而此时,有容妹妹左手挽着我,右手挽着纤纤闲下来的臂弯,将我们四个人联在一起,笑咪咪地道:“好了,现在去纤纤姐的实验室参观吧!纤纤姐还欠我一个最新型的天行者呢!” 快活的时光总是非常容易过去的,当我们游览了整个小岛,并且参观完毕纤纤的实验室后,已经是晚上七时,由苏怡和有容妹妹下厨,一顿丰盛的大餐让我享受到了天堂般的待遇。 然而,当酒足饭饱的我还在回味有容妹妹那出神入化的调酒技巧时,她已经神秘兮兮地拉着纤纤跑得没了踪影,爷爷回房去做功课,容知雅则去整理晚上我要学习的教材,转眼间,这个纤纤房中的小客厅,便剩下了我和苏怡哦,还有那个沉默不语的齐贤齐大人。 不得不承认这位光禄勋大人的尽职尽责,即使是在这个已被禁卫军完全控制的小岛上,他也仍然恪尽职守地跟在我的身边,让人佩服,也招人白眼我们这些年轻人的玩乐,差点儿就让他给砸了。 当他在身边的时候,我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容知雅给我灌进去的礼仪教程,行为动作别扭之至这是今天下午唯一的一点瑕疵。 可我也无法责怪他,毕竟这是他的工作。不过,提起工作,我也终于从下午一直延续过来的快乐心情中跳脱了出来,不可避免地想起了某个大煞风景的东西本.布拉索。 杀了他,或许不是工作,但比工作还要紧张和累人,更要命的是,对这个差事,我根本不能拒绝,或者说,不想拒绝。 本.布拉索是很了不起的,他伤害了我母亲的身体,伤害了我爷爷和老爸的自尊,也伤害了我本来应是很单纯的童年,所以,他必须死! 我猛地站了起来,不再去罗织这家伙的罪状,而是将眼光转移到了更务实的目标上去。 “苏怡,能不能帮我调出本.布拉索的资料?是最详细的那一种,最好包括他出道以来的所有战斗统计。” “本.布拉索?”苏怡微微蹙起了眉头,带着些不确定地再确认了一句“是禁忌三巨头中的本.布拉索?” 我点头确认。 苏怡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但她并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将这件事应承下来。 然而,她的沉默并不能换来齐贤的沉默,这位禁卫军的头头立刻开口,一问到底:“储君与布拉索有过节吗?” 我把杀气表示得这么明显?明显到别人一看即知的地步?但这种事情也没有必要隐瞒,我点了点头,算是承认。 齐贤明显地一惊,开口就要再说些什么,可我已有防备,跳起来就向外走“我去房间里歇一下,晚上要上课,嗯,苏怡,一会把资料送我房间里去好吗?” 苏怡微笑着答应。 齐贤的嘴巴张张合合,终于还是没有发出声来,他不是笨蛋,既然当事人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就没有必要去贴这种冷脸,不过,该防备的还是要防备,毕竟某人的身分已经大不相同,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国体”这样的人去和别人打生打死,酿出的纠纷会非常麻烦的。 本.布拉索,0七年生于坚罗国的圣比亚州,父亲迭哥.布拉索,为丛巫驻坚罗的高级顾问,母亲则是一个普通的白人女性。本.布拉索少年时作为丛巫的重点培养对象,二十岁前已小有名气,而此时,他的父亲却藉职务之便,与禁忌高层接触频繁,有间谍倾向。 二六年东方局部战争爆发之际,迭哥.布拉索宣布转投入禁忌之中,而丛巫并没有发表“背叛声明”显然双方有了默契。 他随即以高级将领的身分参加局部战争,次年,被当时炎黄进化力量的一个独行侠刺死在战场上。 本.布拉索三0年担任其父亲原属部族的勇士头领,而三四年升入丛巫的高层圈子之前,却从炎黄拖命而回,终身残疾。两个月后,却在丛巫的默许下,如他父亲一样,转投禁忌,接受禁忌的改造强化,并迅速跻身高层。 三七年以后,本.布拉索在大小九百七十七场公平战斗中,取得了九百五十胜,二十七负的傲人战绩,而其所指挥的四十余场大中型群战,胜率为百分之百。 四七年进入最高决策层,隔年击败竞争者后,迈入“三巨头”的行列,主管禁忌外交事务,以及极天洋沿岸的势力控制。 五十年代后,致力于丛巫与禁忌的高层合作,于五三年十二月成功签署了禁忌丛巫局部合作条约,成为黑暗时代后缔结两个势力合作条约的第一人,近年来,在黑暗世界的声誉不断看涨。 “是个棘手的人物!” 我如此感叹,不过,对这家人的政治外交能力我并不感兴趣,这对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意义,我只想清楚地了解,这家伙的个人实力如何,对上他,我究竟会有几分胜算? 苏怡本来想在一边帮忙,但却被我请了出去,不是我自负,而是这件事情,是张家人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也不允许有其他人掺合进来。 我紧盯着闪烁着萤光的屏幕,开始逐条地分析布拉索近年来在各类战事中出手的情况,希望由此推断出他的真正实力,以及可能的弱点。 这是我有生以来少有的努力用功,因此,在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当容知雅因等得不耐烦而踹门入内之时,我方愕然抬头,这个时候,我才分析了两个半战例而已,已经到了容知雅所说的“午夜特训”时间了吗? 虽然是都是破门而入,但此时的容知雅,比经常这样做的江雅兰明显地超出了几个档次。 当这位妖异的美人儿穿着令人窒息再喷血的豪放睡袍,懒洋洋地抱臂倚在门框上时,我觉得,似乎就是大门谦卑地自发洞开,然后再将自己狠撞在后面的墙上,以搏妖女一笑。 与她相比,江雅兰踹门的水平,真是差得很远很远! “凌晨两点了呢,我们的储君殿下好像失去了时间观念” “啊那么久了?” 我慌慌张张地站起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容知雅却已经大大方方地走进屋来,挨着我低下头去,看电脑屏幕上显出的诸多资料不! 我呻吟了出来,当然不是因为资料见不得人,而是我忘记了现在是夏天,在这样的天气下,无论是谁,都比较习惯于单薄的衣服的,而容知雅,自是其中的代表。 她挨我挨得实在太近了,上臂的肌肤贴在了我的胸口上,之间的阻碍只是一层可有可无的薄纱,她肌肤上的热力,就这么轻松愉快地沁入我的胸口,再直达我的内腑。 这一瞬间,我的心跳超出了警戒线。 我很想运用无上玄功,将胸口的肌肤硬生生地内陷下去,拉开了与妖女的距离。在理论上,这很容易,但结合实际,就会知道,它的操作性是多么的糟糕。 在肌肤相接的那一刻,我的体内仿佛被注入了致命的药剂,腐蚀了我全身的神经,又或者是某路神仙路过,将我的灵魂抽出体外,这时的我,甚至不能动任何一根小指头。 她的气息扑入我的鼻孔。此时她的身上没有酒味儿,有的只是纯净的体香,对一个酒鬼而言,这是多么难得的场面,而赶上这十年一遇良机的我,却紧张得只想停止呼吸。 我已经十九岁了,再不是那个半大不小的青涩年龄。 相较于三年前,我的修为成倍增长,但面对妖女时所必须的定力,却似乎是一路下滑我此刻外在的大动作,是低下头去,陪着她看那繁琐的资料数据,然而,我眼角的余光,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向一个充满了致命吸引力的方向延伸。 她没有看见我,没有看见我!只看一下,只看一下 心里面一遍又一遍地为自己催眠,而我目光的焦点也不自主地发生偏移。 在此,我感谢爷爷送给我的那副平光眼镜,这使我可以借用上推镜片的机会,调整我视线的焦距。 目光颤抖着掠过了由五六层透明半透明的纱质衣料组合成的前襟,很幸运地被那妖媚的光华晃花了眼睛,悄悄地吸进了一口凉气,但心头的火热却实在没有消下去的迹象 那么,再看一眼? 心里面的念头虽是一闪而过,但其作用力却不可抗拒,眼光往容知雅脸上一瞥,她应是没有察觉我的小动作,小小地舒了一口气后,我再次移动眼珠,这一次,眼前一黑! “啊呀!” 眼中突然的刺痛让我惨叫了起来,身体向后猛仰,差点倒翻出去。 容知雅颇有些惊讶的声音适时响起:“怎么搞的,走火入魔了?” “滋是你的头发,你的头发打到我的眼睛里了!” 我揉着眼睛周围的穴位,心里面跳得却是愈发激烈。 天知道容知雅为什么会甩头,还如此凑巧地将头发甩到我的眼睛里她发现了? 我一时间紧张得要死,却又想不起该如何面对那最糟糕的情况,只能捂着眼睛瞎哼哼,同时祈求上天,刚刚那一击只是一个巧合! “笨小子就凭你这模样,就要和禁忌三巨头之一去拼命?” 妖女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强拉开我捂着眼睛的手,用力之大,让我差点儿就以为她是来找我的麻烦了。 然而,其后的事情却远远地超出我的意料,当我抱着“晚死不如早死”的心情,睁开眯缝着的眼睛时,她不施脂粉,却依然没有一丝瑕疵的脸庞,正凑在我眼前,笑吟吟的,深不可测的眼眸中说不出是什么味道。 我的心跳声,她一定听到了 “只不过是红红眼睛而已,大惊小怪!” 她的面容离我远去,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却又辛苦地不敢让她看出来,其实,这样做大概也就是一些心理安慰而已,以妖女的狡猾多智,要看出来,早就看出来,任是我怎么隐藏也没有用处。 不过,看眼下的情况,应该还没有吧 就在我进行“心理自我安慰”的时候,容知雅已毫不客气地直接将电脑断电,像唤小狗一样勾勾手指。 “来吧,笨蛋!今天晚上的功课你别想逃过去!” 我苦笑,我没想逃啊!可是看在我就要和别人生死决战的分上,让我研究一下对方的资料吧! “研究?想死得更快些吗?”容知雅冷笑不已“如果研究分析数据就可以增加胜算,布拉索早死了上百次。论计算能力,你可以比得过他脑袋里的超级处理器吗?” 呃,这倒也是。 我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愚蠢,同时也不得不苦笑起来,经验问题,经验问题!虽然我的战斗经验还算丰富,但对这种可以预先准备的计画性战斗,仍是经验不足,很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嗯,似乎不能自己摸索了,明天找爷爷去谈谈比较好。 看了我的表情,容知雅没有再说什么,扭头便去,只是末了加了淡淡的一句话:“看你的心思全不在这儿,今天就算了,明天抽出来十五个小时来一场短期集训吧嗯,有些人,是不能宠的!” 宠? 听到了这个词,我甚至都来不及为“十五个小时”的威胁抽凉气!我和容知雅之间,有这个字存在的余地吗? 眼看着容知雅轻巧地带上房门,听着她的脚步声远去,我又想到了刚刚那短暂而紧张的一幕,也在这个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后背上的衣料,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她真的没有发现吗?回想一下我刚才的状态,我再一次地怀疑起来。如果是那样的话 这一个“宠”字,也就有其缘由了! 当然,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将由于这一个字,而重新进入说不清,道不明的奇特状态中。 而且,我还发现一点不管其事实究竟如何,今天晚上,我已注定了失眠的命运! 原因无他,只因为妖女的魅力持续性无与伦比。 时间飞快地过去了 二0五四年八月二十一日。 天高云淡,海风和暖,游轮劈开海浪呼啸前行。在船头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一抹黯青色的浓彩静静地伏在海面上,我仰天长叹,极天洋上近一个月的悠闲时光在此刻宣告结束,只因为,我的眼前出现了法尔岛。 从纤纤的实验室再度出海,一路上顺风顺水,以最轻松的心情沿着这一季极天洋的洋流,直达威夏群岛,而在享受了那里号称“世界第一”的沙滩阳光之后,顺应潮流,我们又南下天秤洲,擦过这孤悬海外的大洲的边缘,然后直直地驶向赤道,直达法尔岛。 法尔岛,位于赤道上的一个没没无闻的孤岛,面积仅有十五平方公里,一直以来,都以一个神秘富翁的私人产业的面貌出现在大众面前。 没有环境优势,没有人文价值,甚至大部分时间,连生命的气息都少得可怜,这个岛屿留不住游客的目光,大部分人只在见到它之后的第二个小时,就将它彻底遗忘。 然而,在全球二百七十万黑暗世界正式成员的眼中,这个岛屿虽不至于要像圣地那样顶礼膜拜,但终其一生,想要忘记这个地方,无疑也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黑暗时代最后一场战役,就在这里打响。 一千四百年前的某一晚上,确切的说,是新纪六三四年,这里便沉眠了至少七位来自于世界各地,有可能称霸全球的豪雄霸主,同时,还有无数可以呼风唤雨的天纵之才陪葬其中,而这个时间,距普通人类所熟知的第一次世界大战,提前了整整八百年! 也就是从那一夜起,黑暗世界的架构逐渐定型,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势力范围,也开始形成。 炎黄、梵河、神英、巫术、禁忌,还有纪念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的失落文明等六大力量,开始了相对平稳的牵制时期;而教廷、圣战、异党三大制约力量,则形成了灰色的过渡地带,有效地封锁了黑暗世界与普通人世界之间的联系。 一千四百年的时光迅速掠过,国家的兴亡,民族的起落,没有在这个小岛上留下任何的痕迹。 在小岛所独有的日志上,只存在着常人所无法理解的事件和信息。只因为,黑暗世界联合长老会的会址,便是此地。 近代以来,小岛只记录了三件所谓的大事:新纪一七九四年,巫术力量分裂为丛巫和埃玛祭司两派,联合长老会分别承认其法定地位,当在三百年后,酌情决定是否将分裂的两派,做为新兴的两大力量正式对待。 新纪一八四七年,失落文明力量最后一位可考的传人死亡,联合长老会表示哀悼,当在三百年后,酌情决定是否取消失落文明力量的法定地位。 新纪一九三七年,中天帝国成立,联合长老会承认其法定地位,并按照炎黄进化力量长老会的提议,承认其在炎黄进化力量中的代表席位。 这三件事,无一不是黑暗世界改天换地的重大事件,每一件的发生,都对当时、现在、乃至以后的黑暗世界发展,产生了重大影响,的确是有大书特书的价值。 只不过,漫长的三个世纪,却也只有这三件事,让人们第一时间想起了联合长老会而已 而在数日之后,沉寂了四十年的联合长老会将再度召开,这场会议能否具有实质,成为经典,几乎便决定了联合长老会的生死存亡,因为,它不可能再苟延残喘四十年。 这是爷爷告诉我的一些常识,但我也只是在闲暇的时候将它找出来想想,从来没把它当成一回事,毕竟这种问题,对我这个未来的傀儡而言,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意义。 有容妹妹有些狼狈地从侧舷处爬了上来,头发和身子湿了大半,但明显地仍是兴奋不已。 在我的身后随侍的一位禁卫军成员,见怪不怪地递上了干洁的大毛巾,供她使用,然后又垂手退下。 小小的一个动作,却颇能挑起我的虚荣心 “呀,真累!” 有容妹妹扶着船舷的栏杆趴在我边,身上刚刚擦干净,便又沁出一层薄薄的香汗,明显地是经过了大运动量的行为。我接过她手上的毛巾,帮她擦拭一下,免得遇风着凉。 小妮子特别享受我这一动作,每次我这样做时,她总是如同被阳光晒醉了的猫咪,伸着懒腰尽情地舒展肢体。 她是很舒服没错,可是由于她这样的动作,只要我一个不小心,就可能会擦错地方有容妹妹只当不知道,而我却绝不能等闲视之。 当一切完成,我的额头上却出了汗,悄悄地擦去这不知是痛苦还是幸福的汗水,我苦笑着搭上她的腕脉,探察她体内那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真气流动。 真气? 没错,有容妹妹也终于开始练功了,但她唯一修习的,只有轻身之术。 没有人希望这个纯洁的少女像我们一样去打打杀杀,但,学一点护身保命的功夫总是没错的。 包括爷爷和老爸,都对她那出自天成的卓越平衡能力赞不绝口,早在七月底我们刚从兰光出海的时候,爱材心切的老爸就指点了她一些窍门,我还记得那一个黄昏,少女凌波海面的仙姿 和爷爷同行绝对是有容的幸运,爷爷是典型的博古通今,胸有万卷的学者型高手,有他对有容妹妹指点,比老爸那主观性过强的指导方法,实在是强上百倍。 正式的教学是在与纤纤会合后,再度出海时开始的,短短不到二十天的功夫,小妮子已经可以凭着特异的法门,以她绝对不成比例的微弱真气,在海面上慢行数百米即使是我,以那样的真气为基础,要做到这些也非常困难。 心里对小妮子的进步感叹不已,但表面上绝对不能太过宠她,我故意地拉下脸说:“玩得太过了,每次都快要虚脱的时候才过来,这样虽然对内息增长有好处,但对肌肉的伤害太大,有真气时还不显,万一以后有什么情况导致散功,你下辈子就完了!以后一定要注意!” “知道啦!” 小妮子对我吐舌头,完全忽视了我身为兄长的尊严也许容妖女说的对,有些人,是不能“宠”的! “小容!快来!” 纤纤从甲板的一个角落中探出头来,向有容妹妹招手,神秘兮兮的样子让人莞尔。随着她挥动的手臂,缠绕在她小臂上的“可可”散射出漫天光彩,眩目迷人之至。 我是在十天前才知道这个饰物的佩戴方法的,有容和纤纤对它可是宝贝得很,除了她们两个,根本不让其他人碰一下,甚至佩戴也是轮流为之 然而,有一点我却一直也不明白。 我见这一个首饰都要两个人轮流戴着,心中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在这几天中,有几次上岸购物的机会,我跑遍了首饰店,想再买一个送出去,可是“可可”这样的饰品,真像有容妹妹说的那样“很流行”吗? 在我所经过的极天洋沿岸,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有容妹妹所说的流行,难道只是局限于兰光一地? 因纤纤的动作而生的笑容不小心让纤纤发现了,理所当然地,她的小脸“腾”地一下又涂上了一层朱红色的光彩,只能一把拉着刚走过去的有容妹妹,一溜烟地跑了。 “真的很神秘啊!”我挠了挠头,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两个小妮子有事瞒着我呢? 前方突然的炮响惊散了我的思绪,我愕然前望,却只看到一缕淡淡的白烟飘上天空。然后,巨炮轰鸣,连续四十九响的炮鸣响彻天际。 齐贤此时闻声走出舱来,及时在我身后解释道:“这是最高规格的迎宾礼炮,第一炮为前引炮,由今日的接待官员亲自点火,后面的炮响数则代表了来宾的身分,四十九响,即表示为某一势力的最高级首领人物,以储君的身分,在没有登基之前,也只能享受四十八响前面应该有哪一势力的最高首领到了。” 我连连点头,表示了解,但随即,我指着天空中高速飞来的一道火红身影问道:“那么这道是” “张真宇,你还活着啊!”大大咧咧的江雅兰从天空中飞掠而下,带起一波灼热的狂风,对我身边数十道冷厉的目光,表现出了视若不见的态度,一脸的从容自若。 “咦?”见到这本不应该出现于此的朋友,我不得不表示出惊讶,但随时,我的惊奇便扩大了,唔,了不起! “恭喜!” 我没头没尾地拱手称贺,然而此行为自有其来由。 单看江雅兰这种视外力如无物的定力,以及她身上发散出来的一波又一波有若实质的火焰热浪,便知道她已经突破了那落后的sp计量方式的限制,超越了十二级,达到了极限阶的惊人水准。 我这个同属极限阶的高手自然生出感应,自然要道喜不迭。 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老爸竟真把她提上了极限阶! 江雅兰脸有得色,心境看来大佳,她也确有自傲的本钱,正式接触武学不过两三年的功夫,便凭着深厚的根基,三级跳般达到了一个人类所能达到的武道巅峰,这种情况,说是奇迹也一点儿不夸张。 其他的我不知道,但我想,只凭这一点,江雅兰的那个假想敌,梵河的“破坏神”便要甘拜下风。 可能是修为的突破,江雅兰竟然也懂得自谦两句:“还好吧,你老爸也说我资质上佳,虽然气走偏锋,有速成之嫌,但再经几年磨炼,阳极阴生,那时就不会比你差了!” 虽然高兴,这妮子竟然也能承认我现在的实力还在她之上,只这一点,就说明她由于境界的提升,心境修养也迈入了另一个境界。 以前的江雅兰,怕不是立刻就要扯着我到海面上大杀一场,拼个你死我活,看看谁更厉害一点 她成熟了一些或许以后就不能再叫她疯子了! 出于这种心理,我在一边恭维她“用不了几年的,现在你应该已经开始修炼阿修罗大炎密了,如果能将这部武学融会贯通,达到世上阳刚之极,那么阳极阴生也就指日可待。老爸是怕你太过兴奋,想杀杀你的锐气,才又多说了一些时间!” 江雅兰听得眉开眼笑,不顾一边齐贤及其下属死皱着的眉头,一点儿不避嫌地攀住了我的肩,嘴里面却在谦虚:“还好啦,这里面可有你的功劳你以后也要负责和我切磋过招才行。” 看着她哥们儿式的亲昵态度,我实在是受宠若惊,脑子里连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直到回过头来再思忖一下,这才猛醒都是这种层次的对决了,江雅兰这妮子想折磨死我不成? 一定要转移话题! 我干咳了一声,低声问她:“刚刚是谁来了?就是那个用最高规格礼炮迎接的那个” 她眨眨眼,不确定地回答道:“是哪边的大祭司吧我好像听到了这个称呼。” 大祭司?梵河与埃玛的最高领袖都是大祭司,是哪个啊! “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埃玛大祭司,普鲁斯.海威林兹。” 齐贤已经接到了岛上传来的信息,非常尽职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而这个时候,江雅兰才正眼看向一直沉默着的齐贤,眼中是明显而纯粹的好奇加战意。 “高手喔这是哪位?” 我这才想起忘了给他们相互介绍,然而,当简单的介绍完毕后,江雅兰却大笑了起来。 “天啊,瞧瞧你现在的样子,下半辈子就要被他们看得死死的了,以后什么作奸犯科的事儿都没法做齐大人,我对你们可是佩服得紧啊!”齐贤有些尴尬地干笑两声,没有对这话做出什么表示。 我真受不了江雅兰冒失的行为,看来无论她的修为上升多少,那性格想变,也是非常困难的。 看着齐贤的面部表情,我为他难过的同时,眼睛一转,想到了解决的办法。 “纤纤可是在船上的,那么久不见了,你也不想去打声招呼?” “纤纤也来了?” 江雅兰今生的软肋之一被我一击而中,她自然也就毫无还手之力,丝毫没有怀疑我的用心,兴奋地向我所指的方向奔去,应该是要找纤纤好好地吹一下她现在的成就 “呼终于应付了过去!” 我对着齐贤微微一笑,再看向法尔岛的方向,那边的炮声已经停止,迎接仪式应是告一段落。 由我这边感觉,那里迎接者的规模和来者的规模都很是不小,这样子,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法尔岛的面积不算大,各方力量的人员聚集于此,装得下吗?” 当然,我所说的“装得下”并不是指能不能提供给各方人员住宿条件,而是指在这一个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岛上,如何才能划分“非暴力区” 从这几日容知雅为我恶补的六大力量外交章程上,可以看出,每当六大力量进行大规模集会之际“非暴力区”的划分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 六大力量积累了数千年的仇恨,可不只是说说而已,谁家没有几个先辈、亲人或朋友在以往的冲突死伤?毫不夸张的讲,随机从两个不同势力中抽出两个人选,由此前溯双方恩怨,不出五代,就会弄出个杀祖灭亲的大仇来。 将诸方人马集中在这样一个相对小范围的区域内,在人口密度增加之际,弄不好,某两方人马碰面,就是生死相搏的大麻烦,到时候,屁的会议都开不成了! 所以,自中世纪以来“非暴力区”就成为了每次六大力量大规模人马集会时的制式范围划分法。 在任意两个势力的驻地中央,必须有一条宽在十公里之上、不准有任何一方人员跨越的隔离带。 隔离带共计六条,由预定的集会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将以会场为圆心的周边地域等分为六份,供六大力量的与会人员按号入住他们所分得的范围。 当然,当巫术力量内部分裂后,隔离带也就增加了一条。 同时还值得一提的是,即使“失落文明力量”名存实亡,它的那一片暂时居住地,却仍然保留,只是,它周围的两条“非暴力区”便没有那么严格的限制了。 齐贤想了想道:“虽然开会中心是在法尔岛,但暂驻地并不只是局限于此地,像我们中天帝国的暂驻地,就在距此二十海里外的一个小岛上。事实上,说是暂驻地,其实就是我们的活动范围,而由于划分的界限比较模糊,一个不好就会跑到非暴力区里面去,非常不自由。所以一般的与会人员,都是直接到场,然后直接离开,真正老老实实住在暂驻地中的人,一般都很少的。” 哦,了解! 我点点头,再看看逐渐临近的法尔岛,却已经感受到了几波不弱的气息向这里接近,我回头对着齐贤道:“去把老爷子叫出来吧,怎么说,也是他参加会议,不是吗?” 第五章噩梦 在迎接的人到来之前,我及时地避入舱中小厅,迎面便碰上了容知雅伸出的大拇指。指头在我眼前晃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然后便是一个半满的酒瓶飞过来“不错!刚刚的表演很到位!” 表演? 我好笑地晃晃酒瓶子“小姨,你是不是喝醉了?我什么时候进行所谓的表演了?” “不是吗?明明是怕麻烦逃回来,却表现得傲气十足,不屑一顾的样子,很有点上位者的味道,不枉我这几天的教导,给你九十分!” 魔术般又掏出一瓶酒来,对着我手上的那个虚碰一记向我致意,仰头又要往下灌。我皱起了眉头,而在我的脑子还没有真正反应过来前,我的手已经探出,抓着了她的手腕。 “如果我没记错,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七瓶了容小姨,就算你不戒酒,限制一下也没错吧!” “噢?” 她醉意朦胧的眼眸斜睨着我,透露出的是一些我无法解读的讯息。 “如果我没记错,这也是你第二次要我戒酒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很关心我?” 微带着些潮湿的秀发低垂下来,遮住了她的半边脸庞,我只能看到那嘲讽意味十足的半边笑脸,以及那深不可测的眼眸,但这样的组合,也正是容知雅个人魅力最肆无忌惮地挥发的条件之一。 配合着她颇有些暧昧的话语,我的心脏跳了几下,但随即在苦笑中平复下来“当然,我们谁不关心你呢?我不相信只有我一个人劝你戒酒!” “答对了!” 她发出了大笑声,手掌拍击酒瓶,传出了清脆的声响。像是在发酒疯,然而她这个样子,却依然可以让我的心跳加速酒鬼的魅力吗? 容知雅不会在这种事上说谎,我的脑中迅速闪过一连串疑问,最让我不明白的是,明明这么多感情深厚的亲友在侧,为什么就没有一个人提出要她戒酒的? “因为他们都很聪明,而你,则非常非常笨!” 对我的智力表示出强烈的惨不忍睹的表情,她微撇着嘴,缓缓摇头。 “聪明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只有傻瓜才会惹祸上身!” 耶?祸从何呃,似乎是从腰上来 感觉到腰眼的异样,我低下头去,正看到妖女那把银白色的精致手枪抵在了我的腰眼上,我瞪大了眼睛。 “不要打扰我的兴致,滚远点儿!” 单从她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嗓音中,没有人能听出其中的怒气,所以,就算是她口出恶言,我也不认为她是真的生气。 不过,既然她已经下了逐客令,我也高举双手以示服从,缓缓地退向舱口。 当然,我没有忘记带走手上的酒瓶如果不能劝她戒酒,尽可能地帮她分担一点儿,也是我唯一能做的努力了。 当我退出舱外,回到甲板上的时候,爷爷正冲天飞起,向着法尔岛飞去,我只来得及和他交流了一下眼色,但匆匆之间,我只能看到他眼中的笑意,却无法准确地将其解读出来。 不过,既然是笑,那么,应该不是坏事才对! 正思忖之时,一股气息突现,瞬间逼近了我的安全防护范围。 超强的爆发力令我心神一震,真气相应地正要反击出去,神念扫射之下,那暗袭者的身影已在我心中浮现,真气一懈,一只纤长的手掌已捂住了我的嘴,火热的掌心让我的脸也有些火辣辣的。 “嘘!” 随着轻嘘声,江雅兰强拉硬扯地将我带到甲板某个不引人注目的角落里,用力之大,差点儿把我的脖子拧断! 这妮子一定是刚刚突破人体极限,什么力道都掌握不好“天啊你要干什么!” 费力地挣脱了江雅兰的手,对于她的行为,我只能猛摇头,太冒失了!亏得是我,要是有容妹妹,这一下子就闹出人命来了! “干什么?帮你啊!”江雅兰一脸的无辜。 她扯着我蹲下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几天那些禁卫军一定把你跟得很辛苦吧嘿,听有容妹妹讲,就算是你们出去玩的时候,也被这些家伙跟得很惨,难道你不想报仇吗?” 这些女人都怎么了?莫名其妙的!又一次地翻起了白眼,难道我的外表表现出了多么不满的样子吗? “嗯,不用说了,我明白的,坐上了这个位子,有些话是不能出口的!咳,不过呢,身为你的朋友,我已经有了一个计画,把耳朵送过来” 说是送过去,其实还不如说她是将我的耳朵扯过去,而当我听到了她的计画后,我连耳朵上的疼痛都忘了,只是盯着她,目光中尽是怀疑:“这算报仇吗?不是你自己闲的没事,找禁卫军这群高手玩藏猫猫吧!” “我有那么无聊吗?”她不屑地偏过头去,撇嘴道:“不去就算了,也没人稀罕你!” 不稀罕我找我干嘛? 对她的反应,我只想笑,不过,回头想想,这个计画表面上似乎很安全,但变数太大,让她们几个小姑娘去我可是绝对不放心,尤其是其中还有江雅兰这个天下第一惹祸精 “好啦,我去就是了!不过,千万不能玩过头” 我后面半句江雅兰肯定没有听到,因为她已经兴奋地低呼一声,一闪便不见了踪影,应该是去通知她的“合伙人”去了。 我摇头不迭或许,让她突破极限阶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她现在比以前更肆无忌惮了。 比萨岛,是天秤洲范围内成千上万个中小型岛屿中极普通的一个,而其狭小的面积,则免于使它被贪婪无止境的人类开发,岛上比较幸运地保持了它原始的风貌,虽然并没有什么奇景,但依然值得庆贺。 而在黑暗世界中,这个岛屿则暂时被赋予了另外的一层意义。 比萨岛,是炎黄进化力量与失落文明力量暂住地之间的“非暴力区”范围内,唯一一座岛屿。 对于大部分“遵纪守法”的六大力量成员来说,这也没有什么,但对江雅兰这样没事都要找出事来做的人来说,这却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地方。 说实在的,从禁卫军眼皮子底下溜出来的感觉,实在不错,当江雅兰一行光明正大地从海面上飞走时,我也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在被禁卫军当国宝般保护了二十多天后,我再度回复了自由而又充满了不确定性的生活,纵然这可能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这次会议的安排真好,与失落文明挨边,就说明了这之间的非暴力区可以让我们随便逛了呼,这样子就不会太闷了!呵呵,我们可以随便地玩,还没有闲杂人等来打扰,这个计画还不错吧!” 江雅兰在自我陶醉的同时,一脚踢飞了挡在她面前的小石块,石头呼啸着飞向海面,连连打出十多个水漂才沉下去,有容妹妹一点儿也不吝啬地鼓掌叫好。 我在一边好胜心起,同样地一脚出去,石块儿平切着海面,划出了一道深深的水痕,远出了数百米后,才依依不舍地下沉,当然,这一手也赢得了有容妹妹和纤纤的掌声。 然而,江雅兰不乐意了,她一把揪着我的衣领:“你让我难看是不是?吹你的功力比我强?” 我无辜地摊出双手,希望藉此赢得旁观者的同情,可是,有容妹妹那边还没有表示,一根断折的树枝已由远方直射过来斜插在沙滩上,我愕然扭头,只见苏怡微笑着向这里招手。 “如果今晚上想在这里露营烧烤,请过来努力工作吧!” 苏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江雅兰那比较胡闹的计画,且颇具热情地将之计画完备,这种情况我至今想来都有些不可思议。 我发现,苏怡正逐渐地向我展示她那少为人知的一面,这种情况让我有些反应不及,但更多的,还是对未知的好奇。似乎,我还需要一个更长的时间真正地去了解她 而在此之前,就让我好好享受每次意外发现带来的惊喜吧! 现在距天黑还早,不过,为了今天晚上的露营,我们必须先找到一个合适的地点才行。 小岛虽不过七八平方公里的样子,但岛上热带丛林生长茂盛,将白日的阳光切割成碎片,起不到什么照明的作用。 树林中一片阴森,走在已经**的厚厚的落叶所铺垫的土地上,触感新奇,倒是很有点探险的味道。 “岛上中部的地势较高,海拔在两百米左右,在那里,应该能够找到较干爽的地方” 苏怡点着了特制的驱蚊香,将四面闻香而来的诸多蚊虫挡在安全距离之外,我看了江雅兰一眼,她很心虚地低下头去我就知道,除了苏怡,谁也不会想着带这些必要的东西的,包括某个初始计画者在内! 我的视线在茂密的丛林中受阻,但神念却不受什么限制,屁大的岛屿不过几息的时间就搜索了一遍,岛上的生命气息很多也很乱,显出岛上物种的丰富,也不知里面有没有几个味道好的 苏怡所说的岛上的中部地区,应该是一座低矮的山丘,不过很奇怪,那上面的生命气息却淡薄得不成比例。 有容妹妹和纤纤手挽着手走在我的身边,两双同样纯洁不沾一尘的眼眸,带着好奇四处打量,偶尔还会对树丛中飞出的美丽热带鸟儿欢呼低叫,在这一时刻,玩得最痛快的,无疑就是她们。 两个小姑娘是很容易满足的,但一心想要刺激的江雅兰,绝对不会因为热带丛林里的景物而快乐,她的乐趣在于运动! 当较为老实地走了数百米之后,江雅兰终于开始了对她而言极为正常的行动。她跳了起来,在丛林茂密的树木之间纵跃来回,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化为一道虚影,消失在密林中。 对这个,我唯有摇头,同时不抱希望地喊了一声:“你去哪儿?” 而她竟然传来了回应:“去打猎!” 我眨眨眼,这个说法好啊!今天晚上的晚饭可以期待了。 走走停停,顺路欣赏一下热带丛林的异景,用半个小时的时间走出了岛上的丛林,此时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座微带着些暗红色的小山丘,上面的植被非常稀疏,干巴巴的没有什么活力。与潮湿的丛林落差极大,有说不出的别扭。 苏怡蹲下身来,擦了一下地面岩石,沉吟道:“是岩浆岩,而且喷出的地质年代比较短,这里,是一座活火山岛吧嗯,地温较高,看样子,近期内应该会再度喷发。” 哦如果是活火山的话,这也就可以解释,这座小山的生命气息何以如此薄弱的问题了。 倒是外围的丛林生长得如此茂盛,让我吃惊不小,看看外围的丛林,那绝不是一两百年里能够长成的,这说明,这火山应该也有个近千年没冒火了在火山灰上生出这么一大片原始丛林来,也很不容易了,不过,如果这个火山再次喷发的时候,外面这片丛林肯定也要走到尽头 有容妹妹明显地没有想得那么多,她欢快地击掌道:“既然是火山,那我们就到火山口去看看吧!说不定能看到岩浆呢!” 这话大家都赞成,看看眼前这座小山头,也不显得怎么陡峭的样子,有容和纤纤应该能够自力更生地走上去。 我和苏怡对视一笑,两人同时侧滑,伸手前引,让出了上山的大道:“两位小姐先请!” “嗯!”有容妹妹昂首向天,做不可一世状,挽着纤纤大步前进。 然而,傲气只持续了三米远,便在一阵大笑声中烟消云散,我和苏怡也为之莞尔,这小妮子,心情真的很不错呢! “上山,上山,上山!” 有容妹妹用她倾倒众生的嗓音哼着自编的小调,和纤纤并排而行。 小岛上人迹罕至,这山上也就自然没有小径之类的通道,但山势平缓,攀爬起来并不费力,以有容妹妹那刚刚才入门的轻身功夫,都可以拉着纤纤轻松上移。 临近山顶的时候,我回头看了看莽苍苍的丛林,以及更远方海天一色的大洋,视野辽阔,令人心胸一畅。 但草草的一眼看过去,虽然美景尽收眼内,却看不到江雅兰的身影,用心地感受一下她的气息,发现她在丛林内玩的不亦乐乎,将丛林本来已经够乱的生命气息搅得一团糟,我开始担心她打来的猎物会超出我们的想象嗯,似乎有必要提醒她一下! 懒得用远距离的千里传音,干脆就整整喉咙,声绽春雷般地吼了出去:“江雅兰,不要打得太多,吃不完的!” 宏大的音波笼罩了全岛,当即,丛森中炸出了一片又一片的杂音,显然里面已被突然的巨响惊得鸡飞狗跳。 丛林上空惊起了一片又一片的飞鸟,盘旋良久,才飞落下去。 对我的声效作用,身边的几个女性都笑得很开心,然而,丛林里那位,却明显地不爽了! “死张真宇!你嗓子大是不是!我明明就快要抓着它了” 江雅兰的声音如火,与我罩住全岛的音波性质明显不同,她发出的音波是由其所在方向一路奔袭而来,针对性极强,而经过了远距离的传递后,音波竟然在我的耳边爆开,强大的音波让我脑子一昏,差点儿坐在地上。 一时大意之下,我竟然吃了个闷亏! “江雅兰,你阴我!” 感觉着失了面子,大怒之下,我也是同样地一记音波攻击杀了过去,丛林中一片枝叶断折声,而江雅兰从林中一跃而起,在丛林上空盘旋半圈,停在了空中,与我遥遥相对,对我这里做了个鬼脸。 “阴你又如何?要不,咱们打上一场?” 我一气又一顿,生气可以,打架不行!万一打出了极限战场就笑话了!看着她嚣张的笑脸,我强行按下一口气,不过,想了想,又觉得生气完全没必要,干脆就不理她,冷哼了一声,只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扭头就往上走。 “胆小鬼!切!” 江雅兰的声音从我背后轰传过来,却没有了什么威势。而后她的气息便一路下沉,没到了丛林之中,继续玩她的捕猎游戏去了。 我与苏怡对视一眼,又是一个颇具默契的笑容。然而,我的笑脸在半秒钟后就扭曲了。 丝丝抽痛从被有容妹妹挽着的那只手臂上传输过来,我愕然回头,却看到有容妹妹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脸,指着山体侧方一处暗影道:“宇哥,那边是不是一个山洞呢?” 被她的这个疑问牵扯住了注意力,我一时间也忘了思考刚刚的疼痛是为何而来,运足目力向她指的地方看过去,那处应该是个裂口较大的岩隙,当然,如果是山洞就更好了,虽然已经决定了今晚在这个小岛上露营,但来的仓促,并没有带来帐篷、睡具之类,我是没什么了,当佣兵的时候,什么地方没睡过? 但苏怡她们可是一些从小到大没受过委屈的天之骄女,就算她们不在意,身为其中唯一一个男性,我也会很尴尬的。但真如有容妹妹所说的是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山洞的话,那自然是最理想不过! “那么,你们三个先去山顶看风景,我到那里去看看,看看能不能住人。当然,有什么蛇啊、老鼠啊之类的,我帮你们清干净!” 拍拍有容妹妹的肩,我比较坏心眼儿地用一些女性深恶痛绝的小东西,来小吓她一下,却只招来了她的白眼。 微微一笑,我向那个岩隙处走去,有容妹妹在后面喊:“宇哥,我们在山顶上等你喔!” 我头也没回,只是招了招手,表示明白了。心中却暗笑小妮子野外生存经验太差,山洞有那么好清理的吗? 在物种千奇百怪的热带丛林中,一些很讨厌的小东西会非常难以清除的。尤其住的人是女性要达到让女性居住的标准,要清理干净,漫长的时间是必须的! 沿着山体走上百多步,那嵌在岩壁上的石隙便已清晰可见。仅以目测,岩隙已不能称之为岩隙,裂口处呈半圆形,虽不规整,但看来空间感颇为宽敞。 我在心中已肯定下来,这必是一个内凹进去的岩洞,虽然不明白这种火山头上为什么会生出这种地形来,但不管怎么说,有住的地方就好了! 转眼间走到近前,漫不经心地打量洞口两眼,随手弹出先前捡起的一粒石子,将之射入其中,想要将里面的原住民惊起,然后一网打尽。 石子挟带着些许真气,呼啸着飞入然而,石子刚出手,我的心头便跳了一下,不对劲! 飞入的石子像是打破了一层透明而脆弱的泡沫,虽然无声无息,但那“泡沫”破裂所生成的轻微震波,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明明就是一层防止外界事物进入的低级结界,却被我含蕴着真气的一石子打破!而刚刚生成的震波,却是一种没有杀伤力的声波讯号,在我打破结界的一刹那,向着某个方向高速地投射出去! 麻烦上身了! 我立刻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我拔腿就想离开,但回过头想想,再瞧了一眼黑沉沉的洞口,人类所不可避免的好奇心便滋生出来。我再一次较为仔细地观察洞口,这下子马上就有了新的发现。 这个洞口绝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在不久前被人以极厉害的掌力硬生生切割出来,掌劲雄浑,而且,似乎带着强烈的腐蚀性,使切口周边岩石风化得特别厉害,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先抽了一口凉气,只看外面这个洞口,便知道纯以内力论,这人的水准绝不在我之下,而在洞口之内,还有一段不知道多深的空间。 进去,还是不进去? 两个念头在我的脑中左右厮杀,搅得我烦恼之至,只能在洞口来回踱步,而此刻,远方传来了有容妹妹的嘻笑声,我登时猛醒。 现在不是我一个人在此,还有有容妹妹她们!而有容和纤纤都是没有任何自保能力的弱者,万一真的惹出事来,她们两个人的安全堪虑! 走! 我狠狠跺了一下脚,藉此下定了决心,再看了一眼那漆黑的洞口,我扭身便要离开但,在此时,老天爷不紧不慢地抛出了另外一个饵。 那是一股香气,如果我的鼻子还没坏掉,这就一定是烤肉的香气,虽然明显地并没有放在火上烤,香气不彰,但对我这样六识敏锐的人而言,已经是清晰得很了。我抽了抽了鼻子,先想到了江雅兰,然后才发现,香气是从洞里面飘出来的。 里面是个储藏室!那结界不过是防野兽的吧! 我下了这个论断,心里面松了一口气,如果是这样,便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麻烦再吸了一口气。 嗯,不是猪牛羊之类的味道,很特别,不过,我以前似乎在哪里闻到过,印象似乎还挺深刻的样子 我回身缓步离去,脑中却在不自觉地分析这香气的本源,我在哪儿闻到过这种气味呢? 远方爆起一声巨响,犹如巨炮轰鸣。 我先是吓了一跳,但随即便感觉到那是江雅兰闲着没事发出的气爆,摇头一笑,正要再迈步,一道闪光划过脑海。 巨响巨炮战场长链香气 天啊! 仿佛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在一个寒颤中,我的全身一刹那间变成冰凉,在那刚刚的灵光一现间,我明白了那香气的本源,那、那个是在极度的冰寒之后,脑子里面又涌出了岩浆,烧毁了我的脑神经。 在这一刻,我什么都没想,只是以人生中最快的速度大旋身,然后猛冲向那黑沉沉的洞口,暗黑无光的洞口如同巨兽张开的大嘴,将我瞬息间吞没。 山洞的直线深度不过十二三公尺,但中间却有三个极大的转折,由此将外界光线完全隔绝,洞内漆黑一片。 然而,在我转过了第三个弯角处的时候,眼前却蓦然一亮,青碧色的光华直线扑在我的脸上,虽不算刺眼,但突然的光线强弱对比,却依然让我眯起了眼睛。 光线的来源是两颗亮得嚣张的大珠,并不是天然形成的珍品,而是由后天注入能量,不断挥发光能的人工品。 但这个东西,却让我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这个“储藏室” 的主人除了力量之外,那种高超的使用技巧 目光很快由光源上离开,我的目光从洞壁上扫过,纵然是心里已有了准备,但当目光从洞壁上掠过之际,我的全身也发出了一波急剧的颤栗,冰冷的寒意从尾椎处直冲入脑,冻住了我即将出口的一声呻吟。 洞壁上,依次排开了三四十面软垂的皮革状的东西,上面尽是黑红色的斑斑点点。本来,我看不出来那是什么,但是,挂在这些东西之前的,那一块又一块似陌生而又熟悉的肉块、器官、毛发,却诡谲地折射出其后那些所谓的“皮革”在具有生命之时的身分当然,还有那嵌在岩壁之上,一字排开的雪白骷髅头骨。 各种肤色,各种体型,各种大小,分门别类地平铺在洞壁上,将本就不大的洞壁埋得严严实实,只余下我正对面一处空白,而在其上,则以鲜红的色彩,勾画出一个我无法解读也不想解读的诡秘符号,发出隐隐幽光。 符号正下方,是一堆已经熄灭多时的篝火堆,上方支着的铁架上,穿刺着一个已经蜷缩到巴掌大小的婴儿状的肉团,皮肤焦黄,发出阵阵肉香。 我的感觉和记忆没有出错,那香气,真的是人肉!而且,是一个婴孩的**! 我的脑际一阵眩晕。 在长链战场,我没少见到过敌人或战友在燃烧弹的攻击下,成为了一堆已被生生烤熟的焦肉,情况之惨,并不比现在逊色,但那是战争,在战场上,那样的伤亡不可避免。 而这里,不是战场,是屠场! 吃力地张开口,呼出呼入的全是冰冷的寒气,每一次呼吸,都让我的内脏冰凉一片。 我不知道我呆立了多久,我只知道,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半倚在后面的岩壁上,脚下仿佛踏进了棉花里,找不到一点实实在在的感觉。 良久,我奇迹般地吸入了一点儿热气,然而,热气入腹之际,却将似乎已凝结一片的内脏整个地融化掉,翻涌的酸意从喉间直喷而出,呛入了鼻孔,我痛苦地弯下腰去。 “畜生,畜生不,连畜生都不如!这到底是谁干的?谁?” 问题潮水般挤入脑中,却又是出奇的单纯,一时间,我必须从口中疏导大脑内强劲的压力,我的嘴里只有一句话:“是谁?是哪个没有人性的东西?” 吐了个昏天黑地之后,我终于找回了一点儿力气,缓缓地直起腰来,呕意下去了,但,洞壁上、铁架上那令人窒息的情景,却将一辈子印在我的脑海里,再没有可能忘记。 我闭上了眼睛,向洞中哀号的怨灵做出了最应当的承诺:“不管他是谁,他都死定了!” 而此际,后面的岩洞通道中响起了脚步声,伴之而起的,则是有容妹妹的清音:“宇哥,你在里面吗?啊,这里有光耶!” 说话间,有容妹妹已经从最后一个拐角处走出来,第一时间碰上了对面的光源,她微微地惊叫一声,被光线晃花了眼睛。 我此时心中猛醒绝不能让纯洁如一张白纸的有容妹妹,看到这凄厉的场景,我大声叫了起来“退回去!不要睁眼!” 我伸手要挡住她的视线,但由于刚才的呕吐让我浑身无力,手上不自觉也慢了半拍完蛋了! 我傻傻地看着有容妹妹先是很奇怪地往我这里看了一眼,然后向里面望去,先是洞壁,然后是铁架,目光由好奇转为茫然,然后,定住了。 也在这一刹那,她深黑的瞳孔由于恐惧而放大了一倍,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尽,她微微张开了口,摇摇晃晃地后退一步,似乎是想尖叫,但声音却怎么也发不出来。 这个时候,我冲了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她仿佛在溺水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双手紧紧地抓住了我胸口的衣服,全身都在剧烈地颤抖,我甚至可以听到她心脏几乎疯狂的跳动声,也可以听到她喉中那想着冲出来,却又被生生禁锢住的颤音 我害怕这种刺激在发泄不出来的情况下,过度压抑会伤了她的身体,手忙脚乱地拍她后背,口中连迭地安慰她“乖,有容乖!叫出来,叫出来就没事了乖,哥哥我在这儿” 有容终究还是没有叫出声来,只是,她紧抓着我的胸口的双手,却软软地放开,垂下去,然后环搂住了我的腰。她的身体在这一刻,也软了下去,脸庞贴在我胸口上。我可以感觉到,我胸口的衣服刹那间便浸入了水渍。 “宇哥” 她勉强地从口中挤出这一个词来,然后再说不下去,先是哽咽,在一串令我胆颤心惊的断断续续的声音过后,她终于放声痛哭起来。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尖叫也行,痛哭也行,只要能发泄就可以,再那样下去,小姑娘可能真的会吓出病来的 高速掠空声进入了洞内,眨眼间苏怡已出现在我眼前,光线从我背后透出,照在苏怡的脸上,映出一片惊讶的色采。 我连忙对她摇头,传音道:“不要出声,小容被吓坏了后面,后面哎!” 我发现我很难用语言来描述里面的情形,以及这情形给予我的冲击与震撼,然而,我又十分不愿让苏怡这样的少女去看到里面的情景。就算苏怡的定力修养超过了我,也不行!所以,在口拙地住了口之后,我僵在了当场。 苏怡似乎明白了什么,脸上犹豫了一下,还是传音给我“宇哥,你抱小容出去,我还是去看看吧” 那怎么行!我还是想反对,可是苏怡却不给我反对的时间,一个闪身掠到我的身后,而理所当然的,长长的抽气声也进入我的耳朵。 我吓了一跳,却因为怀里面搂着有容妹妹,不能回身,只能背着脸继续传音“小怡,没问题吧!” 苏怡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就在我几乎以为她受激过度,而要回身看情况的时候,她终于有了回应:“或许没问题吧” 苏怡回答的不是那么自信,但她随后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宇哥,此地不可久留,你出去叫雅兰不要再玩了,我在这里取几个证物马上就出去!” 真的没问题吗? 我总觉得这种事情男人来做比较好,但想一想,我对办案取证实在不在行,而且,外面还有一个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纤纤,万一这个岩洞的主人回来我打了个寒颤,我一定会杀了他,但绝不是现在!身边的几位少女绝不能有任何的损伤! 我应了一声,再嘱咐她,要她小心一些,抱着有容妹妹几个转折便冲出了洞口,纤纤就在一边站着,看着有容妹妹的模样,她明显地吃惊不小。 “宇哥,出什么事了?” 我苦笑着摇头,依然无法将这种事情讲出来与人共享只能低头在有容妹妹耳边轻声安慰她,希望她能先放开搂着我的双手,让我腾出身来办事。 平心而论,有容妹妹是非常体谅我现在的处境的,她也想将手挪开,但每一次松开我的身体时,她都颤抖得更加剧烈,即使她倔强地想定住身子,也只是让震幅更大而已。 我明白了过来。 有容的心情应该已从刚刚的刺激中渐渐恢复,但她的身体由于神经瞬间的高度紧绷,此时已很难放松下来,需要有一段时间的身心放松来调适才行。 这时反倒是我不敢轻易地松开她了,唯有请纤纤帮忙,一边哄着她,一边让纤纤来代替我的位置。 不知是时间的流逝起了作用,又或是我的劝慰威力惊人,当有容妹妹妹半倚在纤纤身上时,身体的反应已经比较正常了,她甚至强迫自己送给我一个笑容。 只是,很明显的,她红肿的眼眸中仍存着一抹惊悸,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瞬间的惊惧已经是这个模样,若当午夜梦回之际,这已经深深刻在她脑海中的景象,会折磨她很长一段时间 我不敢出声叫唤,怕吓着了有容妹妹,而是直接以神念遥感,找到江雅兰的位置后,千里传音,一句“出事了”便足以将她给拉回来。 此时洞中的苏怡仍然没有什么动静,虽然明知道里面除了那恐怖的情景外,再没了什么危险,但正是这恐怖的情景,使我的心情始终无法放松,我心里暗下决定,等到江雅兰回来护着纤纤她们两人后再到洞里去,就算在一边看着,帮不了什么事情,也比让苏怡一个人在里面强! 不过,江雅兰的速度比我想象的慢,而苏怡的速度则更快一些。 “宇哥!” 苏怡从洞中走出,打乱了我的计画,我慌忙回头看她,却见她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这让我放下了心,也非常佩服。 “取证完毕,我们可以离开了!” 她的面色比较凝重,看了有容和纤纤一眼,然后将与我的对话改为传音。 “死者大部分都确定了,二十七位妇女和十一位儿童,死亡时间在一天至半月以上不等” 我的脸上不可抑制地露出了不忍卒闻的表情,胃部又是一阵翻涌,而苏怡在说出这句话后,也进入了思虑之中。 “宇哥,死亡的都是妇女儿童,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看了她一眼,苦笑着摇头。 苏怡的眉心打起了一个秀气的结,沉吟了一会儿,她道:“是海盗这让我想起了月初那几天里,连续的几起海盗劫掠事件,那几起事件中失踪的人,都是妇女和儿童,而且数目很接近!” 那么,这个洞是海盗的?我想起了入洞前那个结界,不由得有点怀疑 而此时,苏怡露出了一个冷冷的笑:“海盗的表象,禽兽的行为天知道是什么东西!” 不管是什么东西,都该死!我挫了一次牙。又想到苏怡刚刚说的取证,不由得问了出来:“刚刚取得的证据有没有显示凶手的线索之类的?” 苏怡微微点头道:“应该可以得出一些,但还要回去化验才行。其实,凶手虽然做的比较干净,但如果只是确立嫌疑的话,应该不算太难。” “黑暗世界的情报网效率高得不可思议,虽然不可能了解细节,但只要查一查各方情报,找一下案发时间在此的人就可以了。当然,这很难定罪,不过,黑暗世界的法律中有嫌疑犯罪的处罚制度” 哦?黑暗世界竟也有法律? “嗯,虽然不是很健全,但聊胜于无。不过,这种性质的嫌疑犯罪处罚的最大刑期是五年” 那顶什么用!我猛摇头,白痴都明白,这么多条人命与五年刑期之间的差价是多少。 不过,我也明白了苏怡取证的目的:“那么就是说,你所找的证据是让罪犯无可否认并让他掉脑袋的铁证了?” “虽然很想,但不行!”苏怡眼中是深深的无奈“不可能处以极刑的就算证据齐全,并且顺利判刑,这种伤害事件也最多是十到十五年左右的强制监禁,当然,如果有特殊身分的话,也可以假释” 开玩笑! 我狠狠倒抽一口凉气,虽然我对黑暗世界的法律不抱有任何希望,但听闻此言,仍然被吓了一跳,这种刑罚与放纵犯罪有什么区别?为什么会这样? 苏怡的笑容更冷了。 “在黑暗世界,这很正常。百多年前的第七次世界大战中,禁忌在东方的代理人,东夷人浦国正二出于个人的私怨,在炎黄沿海城市海州率军屠城,共屠杀七十多万人,仍然逃过了普通人世界所有的审判,在黑暗世界,也不过是判定了二十年的强制监禁而已。而且,在五年后便以身体不适为由,获得假释” 有这种事听着苏怡的言语,我觉得自己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天啊!那种罪人都能轻轻松松地逃脱罪责,那么黑暗世界中,有谁还把普通的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六大力量产生千万年来,竟然还没有将普通的人类杀光,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也不能这么想!”或许是看我被吓着了,苏怡做出了进一步解释。 “浦国正二最后仍然不得好死当时中天帝国的光禄勋何天苍何前辈,也就是你身边那位齐贤齐大人的上上任,便在他获得假释之后,以其罪行为由,向联合长老会提出了正式决斗要求,按照法规,浦国正二完全没有权利拒绝,结果被何前辈在万人之前碎尸万段,凌迟处死” 看着我微有缓和的脸色,她微微一笑,冷静地做出总结“也就是说,如果要想取罪人的性命,最终不是靠法律,而是靠自己的力量,如果说法律还有些用处的话,也不过就是封住了罪犯的后路,使他不得不较为公平地背水一战吧” 也就是说,如果罪犯有那个能力保护自己的周全,任是谁也没法子还那些冤魂公道了! 再一次地,我找到了黑暗世界的一条绝对真理力量至上,唯能者独尊,如此而已! 第六章七杀 满载着猎物而回的江雅兰挟带着热风从天而降,我瞪了她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拿这种东西!” 江雅兰自然不会乖乖受教,反瞪我一眼后,正要发飙,却看到了一边有容妹妹的脸,惊呼了一声后,手忙脚乱地扔下猎物,跑过去看情况。 而苏怡则看了一下天色,面色渐渐凝重“现在不说这个了,我们快点儿离开,这里太不安全!” 我同时想到了结界破裂时发出的震波,自然是点头同意,一把扯过没完没了向有容妹妹询问情况,却越问越糊涂的江雅兰,低声斥道:“不要打扰她,现在她需要的是平静和休息!回头我再告诉你经过,现在,你背纤纤,我背有容,我们快点儿离开这个地方!” 江雅兰为之愕然“为什么?不是说好了要野营吗?” “别废话!” 我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措词却更加严厉,只是这样,却更激起了她的逆反心理,她的眼睛一瞪,就想和我对着干,而在此刻,我的心神一跳,再看江雅兰时,她也露出了一个微感意外的表情。 有人正以高速向这个小岛飞来!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我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岩洞的主人,天杀的凶手,而这样,我的心情立时紧绷了起来。 苏怡向我这边投注来一道目光,意思是她来保护有容和纤纤,让江雅兰和我应付可能到来的冲突。我点了点头,心中突地想起一事。 “对了,还有援兵!” 在压力的逼迫下,我的脑子特别灵活,很快地想到了就在数十海里外的百多名禁卫军,如果有那些人组成的强大实力,就算凶手是老爸那一级数的怪物,也未尝没有一拼之力。心中一喜,反射性地去摸腰上配备的通讯仪,一摸扑空! 惨!我忘记了,潜逃出来的时候,怕齐贤他们根据通讯仪的方位找到我的位置,所以干脆就将通讯仪扔在了船上!弄巧成拙! 而此际,那至少有五个以上的强大反应蓦地消失无踪,没有任何的先兆,仿佛刚刚的出现也是我们的错觉。 消失的地点,应是在岛屿的外围而以我的级数,则可以感觉到,岛上本来已经十分混乱的生命气息,在刚刚那一刻,轰地炸开了锅! 苏怡低低地叹息一声,我愕然望向她时,她目光里是深深的忧虑,她打出手势,要江雅兰全力戒备,而下一刻,她已经迸发音波“乱魔潜行施展得如此高段,是丛巫的哪几位前辈?” 声音如同呼啸的寒风,掠过了仍然闷热潮湿的热带丛林,洒向岛内的每一个角落。没有任何的回答,能听到的,只有被惊动的飞禽走兽愈发混乱的跑动与飞行。但,空气霎时间涌动出一波令人肌肤颤栗的恶意和杀机。 江雅兰本来还满不在乎且跃跃欲试的面容,凝重了下来,苏怡的手掌抚上了腰间围绕的“寒螭软剑”的剑柄,而我,则将已近元神出窍地步的神念修为全数放开,近乎光速地将整个小岛扫描一遍! 有反应!而且是大反应! 神念固然无形无质,但这种纯精神上的感应,却足以引发敌人本能的反向锁定。 刹那间,我觉得身上已经被来自四面八方的数道杀气紧紧包裹,脚下沉重了不知多少倍!这时如果我有任何异动,都将受到敌人第一时间毁灭性的攻击。 太息一气受到这种刺激和压制,反应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快速,庞大真气流穿经过脉,完全出于自然地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扩张,直至压出体表,生成了一层似实还虚的奇异气膜太息罡气,学名“极限领域”! 似乎对方之中没有与我同级数的极限高手明白了这个信息,我的身心一时间得到了极大的放松,我这时候才能够开口讲话,将我刚刚神念侦测到的情况告知苏怡“至少五个,不过,感觉里面还有一至二人气息飘忽,无法确定!” 苏怡没有立刻回应,在我愕然望向她时发现她面沉如水,神色在凝重中竟有一丝丝恐惧。 “苏怡?” 我试探着叫了她一声,她当即回过神来,对我露出了一个苦笑,后退一步,将已经被周围肃杀的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来的有容她们,护在自己的保护范围内,与江雅兰形成了双重防护。 这时她又与江雅兰有了什么交流之后,才传音过来:“千万小心,一有机会,马上全力放出气息求援!是黑天七雄!” 黑天七雄? 我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苏怡已经再次扬声:“多玛拉,你们黑天七雄枉为一世英豪,做下如此罪孽,就不怕六大力量三大制约联合狙杀吗?” 四面仍没有回应,只是这一次,整个岛上竟然静寂了下来,刚刚鸡飞狗跳的混乱场面,仿佛被一股天地巨力生生冻结,岛上成千上万的生命,在此刻被弥漫全岛的杀气硬是堵住了呼吸。 相应的,在我张开极限领域后,本来已经较为轻松的外界压力竟然再度猛涨,一次又一次地突破极限,然后全部加诸在我的身上。 一、二六、七!七个极限阶!敌方的气息终于毫不顾忌地冲天而起,而显示出的实力则让我脸上血气尽褪,怎可能! 黑天七雄?多玛拉?在刹那间涌出的惊惧之中,我灵光一闪,想到了这两个名号的意义。 黑天七雄,那是丛巫中生代的中坚人物,在兰光锋芒初露的杜古,不过是他们的子侄辈。七人或以咒术见长,或以肉搏称雄,单个的拉出来,已经是让人头痛得跳脚的人物,而这几个家伙,竟然还毫无廉耻地号称,无论是对千军万马还是三岁幼童,都要七个人同时出手,绝不留情! 他们的联手号称“宇内第一”单论排名,甚至比一向以合击之术著称的“禁忌”还要高出几分。 想想那恐怖得远近皆宜的合击吧,以丛巫野性的冲击肉搏在前,强大诡异的丛林秘咒在后,所布下的连天阵势,号称无坚不摧! 而更为传奇的,则是他们的个人修行。 早在二十余年前,黑天七雄不过三十余岁时,便是能够冲入极限阶的热门人选,然而,他们已经习惯了联手出击那种无坚不摧的状况,对于极限阶所衍生出的“极限战场”的限制十分讨厌,而又不甘心自身的修为停滞不前,于是便做出了震惊整个黑暗世界的决定逆天而行,修习丛巫禁忌的诡秘巫道血祭天巫!避开极限阶,别开蹊径,以获得另一种不逊于极限阶的力量。 两年的时间有了小成,然而他们却没有机会在世人之前显示他们的能力,只因为,他们碰上了当年已经成名,以十七岁之龄迈入极限阶,战无不胜,有“千年一出”之天才美誉的张云忘,也就是我老爸。 冲突的原因不可考,冲突的过程不可知,冲突的结果也是模模糊糊,只不过此后,老爸虽如日中天,却投身军旅,而黑天七雄,更是干脆搞出了闭关修行的把戏。 这已经是十多年前的旧信息,由于当事人的守口如瓶,我们已不可能知道其中的详细情况。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黑天七雄”长达二十年的漫长闭关生涯,谁知道他们会练出什么鬼玩意儿来? 而多玛拉,黑天七雄的老大,人格分裂者“噬血兽”多玛拉!这个名字,在黑天洲某一个部落语中,便是“半个智者”的意思。 白日的兽,黑夜的噬血! 他无疑是黑天七雄中的灵魂人物,他的一举一动,都带动着黑天七雄的战斗风格。 患有人格分裂病症的他,白日疯狂野蛮,如同失心野兽,而夜晚则阴森诡谲,狡诈多智,如同隐在黑暗中的噬血恶魔,白天黑夜判若两人的行事风格,让他的对手吃足了苦头如果是打持久战,这种风格的变化将让对方头痛至死。 其实,也不必什么变化了,只他们现在暴露出来的实力,便有了让我们五人身死的能耐。 七个极限阶难道这个什么黑天七雄被我老爸打醒了,干脆弃暗投明,回归正路,将自己的实力一举推上极限阶? 我苦笑了起来,却仍然在重压下勉强分出一缕心念,将我侦察得知的消息告知苏怡和江雅兰,以江雅兰的胆色,听得如此消息,也不由得惨哼一声。 而奇怪的是,苏怡却沉默了一下,接着低声道:“真的是极限阶吗?” 嗯?什么意思? “不会是极限阶!”苏怡冷静地再次开口:“血祭天巫是不可能破功重修的霸道功法,当年他们既然修习了这功夫,就不会再回归正轨如果他们是极限阶,他们就不会如此嚣张的七人同行,极限战场可不是轻易说避就能避得过的!如果这时候某势力拼着牺牲一个极限高手,引爆极限战场,那么,谁也跑不掉!” 我一怔,觉得苏怡的分析似乎也有些道理,但,我已经来不及再细细思考,由于我刚刚的分神,七个正分布四周的高手同时生出感应,狠厉的杀气如斯响应,牵动气机,带起了今日第一波冲击! “退!” 我眼前一黑,从八方聚合的大力,让我的身体立刻直逼所能承受的极限边缘,任是极限领域内真气多倍增长,面对这隔空而来的合力,也是难有作为。 在一声巨响中,我的身体打着转儿旋飞出去,狠狠地撞上了一侧的山体岩石表面,而身后破空声大盛,江雅兰带着有容,苏怡带着纤纤,借着我那一挡的功夫,瞬息间闪过了那一记重击。 “轰!”合力的余波轰在洞口之上,当场让洞口塌了下来,一来攻敌,二来湮灭证据,苏怡曾说这些家伙是“无懈可击的谎言制造者”此时看来,果然不虚! 不敢停顿,借着那岩石反弹的力量,我一个翻滚,再次掠上天空,当对方动手之后,他们的方位便再也难以隐瞒,我刹那间便掌握了他们各个的位置,太息一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当空横掠,以自己绝对优势的速度,对着距苏怡她们最近,威胁也最大的那一人狠击过去。 眼中闪过了一张黑漆漆的脸,上面古怪诡秘的血纹令我心神一动,充分感觉到了其中浓郁的血腥气。 “该死!” 我杀机一动,手上的攻势立时狠辣三分,眨眼间两个人交错而过,交换了三指一掌,我顺便附赠一个豹尾脚。 双方气息交相碰撞,他的一掌掠过我的耳门,而我则一指戳在他上臂处。冲击一过,脑子一昏即醒,在暗赞对方功力深厚之余,我也心中一宽,真的不是极限阶!真气交击没有产生极限战场,对方的力量外烁时,也没有对内的增幅及对外的净化,自然也就没有那种特有的纯粹的生气。 可以肯定,此人没有突破极限阶 只是,似乎也不仅是单纯的十二级 我还无法将自己的感觉具体化,两侧的攻击便紧迫而来,没有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 我脑子里面闪过了庆幸,如果不是刚刚附赠一记豹尾脚,暂时解除了后面的威胁,现在碰上的,说不定便是三面夹杀了!那样自然会很惨,而现在,我则多了一个选择的机会。 身形在空中似进若退,如虚似幻般几个晃动,带出了一串的残影,在至少高出了半个层次的真气幻化下,两侧的来人对我的锁定明显地有些吃力,等他们抓到了我的正身时,锐气已泻! 我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双手在空中交错,分别迎向两侧的攻击,而在攻击上身之际,我的身体开始了不规则的扭动,在这一刹那,空间的光线被扭曲了。双手分别接上了实体,在狂涛骇浪般的冲击伴随着阴损毒辣的潜劲,猛烈撞击我的内腑之际,太息一气再度提升! “虚空之界!” 糅和了沙门秘技,太息一气的性质在此刻变成了纯粹的空灵,而神念运转,手上自生变化,由抵御而生牵引,借势回溯,交叉的两手瞬间回到了正常位置,顺便也扯了两侧的攻击同行,拳对拳,掌对掌,自己人打自己人的感觉一定不错! 我的胸口前方炸出了一个气爆,吹得我的身体如羽毛般飞出数十公尺,而由于“虚空之界”是天下少有的化劲功法的保护,我并没有受什么伤,只是有些胸闷而已。 而全力出手的两人乐子可就大了,两个人如同炮弹般对撞,又如炮弹倒飞,齐齐的一声闷哼传出,显然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 “虚空之界”加“移花接木”等于不败之地! 我对刚刚临时想出的应对之法还是比较满意的,但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由于气流将我冲飞,本来已经与苏怡她们比较接近的距离又被拉开了,若在平日,这种距离也不过一闪即至,但如今,却远没有那么容易! 止住退势,我正想加速赶去,一道从天而降的寒气却在我退而未尽,去而未始的尴尬之时,直刺我的顶门,时机把握得让人心中发冷。体内新力勉强爆发,硬生生将我的身体向旁边挪开数分的距离,寒气擦着我的左肩头掠过,冰冷的冻气刹那间麻痹了我的左肩,甚至连脸颊都受了波及。 后面风声响起,锐利的气劲直劈我的后颈,这一击我是真的躲不过了!纯靠肌肉的力量,我在体内真气贼去楼空之际,勉强弹起几分,让那一记后背攻击打在我的肩背上。 皮开肉绽! 我闷哼一声,从空中翻翻滚滚地往下掉,毫无悬念地撞山撞了个七荤八素。 天空中似乎传来了有容妹妹的惊叫,我身心同时一震,渡过了低峰状态的太息一气如同燎原的烈火,在我体内蓬然爆开。而此刻,后面的攻击接踵而至,摆明了就是要将我缠死当场! 笨蛋! 我口中暗骂一声,借着新劲初生那无坚不摧的锐气,暴弹而起,与扑下之人擦身而过,只是这次,再不是背后出脚,而是当胸一记,一脚穿心,将那人的胸口硬是打得下陷半寸!而胸前一击后,我更以高速掠过他虾状上跳的身体,回肘重击,让他当场步我的后尘。 天之道,损有余,补不足这种道理都不明白,你练的什么功!看得出来,对于武道的理解,这些人与炎黄的普遍水准明显地差了不只一把火!不过 我闪过了遥空而来的几记咒法直击,不得不承认,在咒法的应用上,炎黄似乎也逊色一点儿 天空中女性的怒喝声传来,渐已日薄西山的天色竟然蓦地一亮,滚滚热浪从天而降,压得人心口一窒江雅兰出手了!刚刚迈入极限阶的她圆熟不足,但锐气正盛,方一出手,便为我分担了至少小半的压力,堵住了两个人的攻势。 但我却更加担心她出手了,单凭苏怡一个照顾两个不会飞的少女吗?自己飞行与携人飞行可是两个有着本质不同的概念!而携两人飞行,则是让我也望而却步的高度难题! 匆忙中向天空望了一眼,只看到江雅兰英姿勃发的身影,苏怡她们却似乎是消失了我的观察到此为止,来自三个方向的攻击再度将我包围起来。 这三位都是肉搏战的好手,身体之坚堪比金钢。方才被我一脚踹陷胸口那位,此刻就和没事人一样,只是黑脸阴沉得可怕,手上也愈发狠辣。 我身形飘忽地与他们游斗,同时非常注意扩展自己的活动范围,希望尽可能地拥有较大的活动空间,以便随时脱出战圈,做出有效的救援。 然而,我也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三人的合击堪称完美,先前接触战中的一点儿便宜,在此刻已被消磨殆尽,我尽力地想拉开空间,然而,在他们联手的压力下,我所能自如发挥的空间却是涨涨缩缩,随时都有可能被再度升级的对抗挤垮。 而此时,我也有种感觉,他们似乎并没有出全力 连续三道全力击发的虚空剑气,然后以天龙御风身法扶锘?!doctype html><html lang="en"> <body> </div> </div> </div> </div> </div> 鎮ㄥ綋鍓嶈闂殑椤甸潰瀛樺湪瀹夊叏椋庨櫓锛?/div> </div> </div> <span>鍏畨鏈哄叧</span>娓╅鎻愰啋锛?/div> </div> 鎮闂殑<span class="url">code.jquery.com</span>璇ョ綉绔欒澶ч噺鐢ㄦ埛涓炬姤锛岀綉绔欏惈鏈夋湭缁忚瘉瀹炵殑淇c伅锛屽彲鑳介犳垚鎮1殑鎹熷け锛屽缓璁皑鎱庤闂紒</div> </div> </div> 鎷︽埅鐢宠瘔锛?span>鐐规閾炬帴</span></div> </div> </div> </div> </div> 96110</div> </div> 濡傛湁鐤戦棶锛岃鎷ㄦ墦鍏ㄥ浗缁熶竴鍙嶇數淇?缃戠粶璇堥獥涓撶敤鍙风爜</div> </div> </div> </div> </div> </div> 濡傛湁鐤戦棶锛岃鎷ㄦ墦鐢佃瘽鑱旂郴鎴戜滑</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div> 鎶鏈敮鎸佺儹绾匡細13357131079</div> </div> 娴橧cp澶?4014943鍙?3</div> </div> </div> </div> </div> </div> <span>鍏畨鏈哄叧</span>娓╅鎻愰啋锛?/div> 鎮ㄥ綋鍓嶈闂殑椤甸潰瀛樺湪瀹夊叏椋庨櫓锛?/div> </div> </div> </div> </div> 鎮闂殑<sp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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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时代巫术力量势力论文考证黑暗时代,巫术力量发展至辉煌,成为了五个最强者之一,然而,在黑暗时代那复杂而混乱的大局势下,无数的阴谋诡计并不仅仅作用于一时,而是长久地作用于一世! 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假的;在黑暗时代过后,当“埃玛祭司”与“丛巫”互相指责对方,在那个年代中,将无数的阴谋使在“战友”身上时,分裂就已经成了定局,唯一令旁观者吃惊的是,这似分裂又不分裂的尴尬局面,竟还能持续近千年! 新纪一七九四年,自黑暗时代之后,便逐年积累的内部矛盾全数爆发,经“三大制约”协调无效,在当年的联合长老会上,三百一十二位长老中,有二百零七位投了赞成票,达到法定票数,允许两方各自拥有其合法地位,但并不具备分别代表独立力量的权力。 只有当三百年的观察期过后,即新纪二0九四年,才能根据双方的实力,来判定他们的资格。 至此,巫术力量彻底分裂,且双方就此水火不容。 迄今为止,大家口中所讲的“六大力量”书面意思是:炎黄、巫术、梵河、禁忌、神英、失落六个;而事实上,只是纪念意义的“失落”在进行实际利益的分配时,将被自觉性地剔除,而将巫术力量一分为二,补上空缺。 基本常识-巫术力量-序章战斗局势当场就崩溃了,大家都是无心恋战,只为了刚刚那一幕而牵扯了全副心神。 我的眼睛刚刚全被血雾遮蔽,看不清当时的情景,想来,所有旁观者也如我一样,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身为当事人,纤纤和有容,还有那个被斩断喉管的多玛拉,应该最有发言权,但只看两个小女孩余悸未消,且张口结舌的样子,也知道问她们的结果会如何。 然后,就是多玛拉 身上其他的伤口还好说,但咽喉上那深深的一击,却是极为麻烦。 当然,这并不致命。 气管被切断对常人来说,是十成里面死了九成,但对我们这些修为精湛的人而言,除了必须调适呼吸方法、紧急修补脖颈上的重要血管,会导致无法正常发言外,倒也不会有其他方面的影响,但对心理上却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被对手在下面连续击中十七记,并且划断了喉咙,这种挫败,任是谁也无法等闲视之。 多玛拉用手捂着喉咙,止住了血液的外流,血红的眼眸中多出了一抹惊疑。 他现在还没法说话,不过,他明显是知道了什么,我可以感觉到,他与同伴之间的神念交流密集了许多。 我也在这个时候才真正地回过了神来,冲过去将有容和纤纤牢牢地护在了身后,苏怡和江雅兰也迅速回防,再度形成三角防御,不敢有一丝松懈。 在我们的动作下,局势再度紧绷起来,但对方的组织者和领导者,却似乎是因为自己的伤势,而没有相应地采取措施。 他那双诡异的目光,已不只是停留在我的脸上,似乎有向内圈的有容和纤纤身上转移的迹象。 “一双狗眼,看什么看!” 江雅兰由于刚刚险些酿成大错的失误,心情极度不爽,所以,即使她现在也没有真正明白双方打架的原因,但那凶恶的语气,发出的也是毫不犹豫。 “原来在这里” 这次说话的已不是多玛拉,而是最初与苏怡单挑的那个咒法高手,我对他明明擅长咒法,却偏爱与人贴身战斗的嗜好印象颇深。 这人讲话也是没头没尾,但是黑天七雄所共有的那诡异的调子,是不会变的!他这样说,叫我不由得暗自思量,他似乎抓住了我的什么把柄。 而数息之后,对方的行动却更让我伤透了脑筋没有任何先兆,七个人,带着浓郁森寒的风,消失于渐渐黯沉下来的天色中,融入了已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的黑暗之内。 “走了没有?” 我和江雅兰同时出声。 苏怡则立刻说明:“黑天七雄白日与夜晚的战斗方法完全不同,在黑夜里,就算敌人是多么的弱小,他们也不会与对方正面相对,而是以连续不断的暗杀之术来战斗,就像是黑天洲上的猎豹,在黑夜里潜行。”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将我们当成了捕猎的对象。” “变态!” 惊奇过后,江雅兰嘴里面嘟哝出声。 我微微摇头,不敢像她一样废话,开始与苏怡讨论应对的策略。 苏怡对这种攻势也十分苦恼“最好的方法是飞到天空中,在那种开阔的空间,就算他们潜行有道,但方式就必然会单一起来,应付起来也会轻松很多,但雅兰,你带人能飞多远?” 虽然问的是江雅兰,但我却立刻想到了,月前带着有容妹妹飞到万米高空的事情,对这一点,我是比较有信心的,而江雅兰 她果然现出了些微的难色,这种问题,没有真正试过,谁也不会知道,而现在的情况又实在是冒不得险,以江雅兰的胆色,怕是也不敢拿有容她们的性命来做试验 我本想揽过这带人的活,但面对黑天七雄,却必须要有我这个优势战力来抵御绝大部分压力,如果我腾不出手来,江雅兰能否接住两个都很成问题!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难不成真要在这里固守待援? “嗯,宇哥” 纤纤细声细气的嗓音在此刻响起。 我们三个人都是一楞,然后同时扭头,这一个完全协同一致的动作,明显地吓了纤纤一跳,让她的话猛地一顿,半秒钟后才能继续开口:“我是说它说它可以帮我们!” 他?哪个他? 我一时无法理解纤纤的语意,但也就在苏怡微露出恍然之色的一刹那,我也明白了所谓的“他”的意义。 刚刚那个瞬间连续十七连击,给多玛拉大放血的那个?刚刚那一击可真是帅得没话说!我到现在也搞不明白,他到底是以什么方式出现在那里,又以什么样的方式,给予多玛拉这种高手如此重击的! 真是偶像啊!他在哪儿? “它说,它不出来但可以帮我们飞起来!” 什么意思? 我发现纤纤也有着说话没头没尾的天分,我只能一脸的茫然。 然而,随后纤纤便用行动来解答了我的疑惑。 她稍稍地长高了些更准确地说,是她的脚尖离开了地面,在没有任何支撑物的情况下,虚空飘浮,然后进行了一个小角度的转折,轻松随意。 我的眼珠子差点跳了出来,口中只吐出一句话:“纤纤!” “嗯?” “你确定你不是深藏不露的绝代高手?” 看着纤纤羞涩的笑容,我脑子里面只想着一件事那人究竟是谁? 我对那人佩服得已近五体投地,真想面对面地道一声佩服,同时也要对他刚刚的援手致以最真诚的谢意。 不过听纤纤的转告,他似乎没有兴趣与我们打太深的交道我尊重他的意思。 那么,现在需要背负的只有有容一人了 “它说了,我也可以飞啊!”那人与有容妹妹似乎也有联系。至少,他让有容妹妹非常不满我将她视之为负担,她希望证明些什么,所以,她也轻松地浮起数公分,轻盈地转了一个圈儿,而这时,纤纤尚稳稳地浮在空中。 遥举双人! 不仅是我,定力修为最深厚的苏怡也呆住了,难道就在今夜,老爸那天下第一高手的宝座,就要易主? 别的我不知道,但我很清楚,就算是以老爸的实力,带着有容和纤纤飞上个千八百里的确不难,但如果要像这样遥控,累死他也做不到这一点! 过度的惊讶有可能会使人神智不清,但也有可能让人的头脑越发灵活。当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在我眼前的时候,我欣然发现,我原来属于后者。 我几乎立刻推翻了这世界还有实力能在我老爸之上的高手的可能,因为到了老爸的那个层次,事实上,便已经达到了这个自然界所能承受的最高点,也是所有生命所能够进化的顶点! 如果说,有人能修炼到同他“各有千秋”那叫“不让前人专美于前”但若说“更胜一筹”就必然会产生自然界所不能也不会产生的悖论最高和更高,哪个更高点儿呢? 那么,在这个事件里,线索很快就被理出来,我望向苏怡,我能想到,苏怡没有可能想不到。 她的脸上有几分若有所思且若有所得的样子,但在我询问的目光射过去后,她却对我微笑着摇头,眼眸中透露出来的信息,分明就是:不要深究! 我微愕,而此刻苏怡已经开口布置。 “有高手帮忙最好!现在没有时间浪费了,立刻升空!有容和纤纤在圈内,我和雅兰前飞,宇哥倒飞,仍是三角阵速度提升到最快!” 在西天灿烂的晚霞中,我们五人同时升空,在外围我们三人颇有些紧张的注视下,纤纤和有容轻盈腾空,姿态自然从容,甚至不像是有外力的介入这样,就更有趣了! 先将这边的担心放一边,我的注意力开始转向漫无边际的海天之间,傍晚昼夜交替时的温差,在海面上生成了薄薄的一层迷雾,让我的视线变得有些模糊,这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前面近两公里的距离,对方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已经在刚刚的那一次移动中离开了如果有可能,我真的希望能这样想,但这无疑是作梦!薄雾中,浅淡而又犀利的杀机,无时无刻不在侵袭着我的神经,如果我稍有放松 就像现在! “嗤嗤”的破空声遮住了周边的一切声响,敌人声势惊人的攻击在我眼前闪现,本能地挥手阻挡,但心中一动,却在招数将出而未出之际,一个大旋身,闪过了由海下直直穿刺而来的阴损一击。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阴谋诡计玩得可真顺畅! 攻击的两个人一击不中,立刻远遁,杀气一现即隐。 刚才那一记虽然没有造成杀伤,但威势所至,也让我们的速度大幅度放缓,我和苏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忧色,如此下去,被动之势根本无法扭转,这漫长的数十海里的路程,怕是非常难过了! “宇哥,那些坏人你最多能够挡住几个?” 说话的不是苏怡,而是在圈内渐渐恢复了平日的生气,睁大了眼睛看热闹的有容妹妹。 虽然好奇是有容的一贯性格,但这时候问出来,却实在有些不合时宜。我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宇哥!它在问你呢!它说它有办法!” 见我没有回答,有容妹妹带了些许的嗔意。 嗯?我愕然,是“他”不是“我”? 我这才明白了是误会了有容妹妹的意思,赶紧地做了一个估计,而黑天七雄在此时非常配合,没有任何的攻势。 我隐隐地感到,似乎有不少高段修为的神念扫描而过,好像对方也希望得知我的能力底限 我冷笑了一下,但也并没有隐瞒造假的必要,很平静地道:“只要那个多玛拉不上,可以在大范围内牵制四到五个,但如果那个多玛拉上来,就要减去两个” 四面的薄雾中似乎传来了几声闷哼,好像是有人不服气了,但我所说的的确是中肯之言,他们服不服气我管不着! 有容妹妹脸上先是一喜,后来就马上变成苦瓜脸“这样不行啦!” “不行?难道还要我再多牵制一个?” “不是哥哥不行,而是它不行哎呀,它说它行,但是我觉得它的办法不行,谁知道哥哥能不能真行啊!”这是最新出品的绕口令吗?我本来还十分清醒的脑子,在这几句话后,立马变成了一堆浆糊,我求救式地望向苏怡,可是苏怡也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显然也已经对有容妹妹的转述甘拜下风。 我苦笑着对江雅兰打了个手势,要她放出真气,屏蔽我们周围所有的探测渠道,然后向有容妹妹做出了暂停的手势。 “小容,能不能让我和他直接对话呃,不能吗?那么,你只是转述一下就好了,有些事情,还是我们这些内行人来交流一下比较好!”“好嘛它说,如果你可以牵扯住包括那个多玛拉在内的四个人,它就可以带我和纤纤到安全距离可是哥哥你啊,我不说了!” 在我故作严厉的目光下,小妮子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认错,看来她很不赞同那个神秘人的计画。 不过,现在没有小妮子置喙的余地!我和苏怡听了对方的承诺,已经是眼前一亮,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显然对方虽然愿意帮忙当运输大队长,却不想让自己陷入战斗之中,这点可以理解。 他的意思应该是,由他带着没有自保能力的有容和纤纤,在我等的掩护下,先行离去,解除我们的后顾之忧。 而没了让我们束手束脚的因素,战局就会立刻轻松很多,打不过,跑得过!对这一点,我还是很有自信的。 关键是我的实力,我能不能阻挡住黑天七雄的进攻,挤出空隙来呢? 我思考了一下我所要担当的难度,略微考虑了一下细节,对着有容妹妹道:“问问他,他的启动速度是多少,能否在我拦下敌人的时间里,给我留出发挥的空间?” 有容妹妹立刻做出了回答:“它说,它有伤在身,启动速度只能等同于音速,但空中加速能力还可以,如果宇哥能将所有敌人挡住三秒钟,它便可以带着我们移出两公里外,以这个做缓冲地区,可不可以?” “两公里的空间足够了但重点是开头那三秒,以现在敌人的位置,我们根本就无法捕捉” “它说它可以将对方全逼出来!” “什么!” 我不能置信地再确认一句。 在得到了有容妹妹肯定的表示后,我再度进入了思虑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没有一点儿先兆、突然冒出来的、素昧平生的神秘的家伙,有着一股来自于本能的信任感,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的能力,当然也没有怀疑他的用心,这是一个很奇怪的现象 我的思绪向自己的心理方面探探头,之后又缩了回去。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我必须好好计算,如何才能在这种被人四面包夹的情况下,面对那实力超绝的七个怪物三秒钟的合击 “先把他们逼出来,再根据实际情况想办法吧” 有容妹悠悠地道,语意之闲逸让我们为之侧目,她小脸一红,连忙撇清道:“是它说的!” 江雅兰大笑,这句话无疑最合她的性格。 在我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她一个响指,布在我们周围浑厚的气壁,在这个声响中爆散,余波迫向四面八方,吹散了好大一片迷雾。 而也就在这一刻,有容妹妹叫了一声“注意了”被围在我们之中的她和纤纤全身银芒大放,刺目的光华让我们一刹那间全眯起了眼睛,同时间一波微风拂过,掠过我们的身体向广阔的天地扩散。 海面上,立即响起了一**似有若无的“劈哩啪啦” 的声响,仿佛是一连串的电火花在相互碰撞,发出轻爆。 在我们的周围,没有任何异象,但以我的神念修为,却可以感受到,一张由奇异的力量架构而成的大网,铺天盖地向海天尽头延伸,力量虽不大,但细密得令人无法置信,推进的速度则更是惊人。 刹那间,七个似乎正要移动,但又根本来不及规避的反应,便撞上了这个根本没有任何缝隙的“大网”任是他们百般不情愿,也不得不在瞬间露出马脚。 好机会! 我知道现在时机的重要性,神念牵动气机,在第一时间将之稳稳地锁定住,同时功力全开,努力地稳住自己在这瞬间抓住的主动。 厉啸声中,积蓄心中已久的杀机,如山洪暴发般冲出,向着七个方向七种反应发出了正面挑战。 只要能抓住这瞬间的空隙,以我断后,阻住对方第一时间的拦截,有容等人完全可以拉开距离,安然撤离,而以我的实力,想胜或者困难,但逃走没有问题!这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使我作出了决定。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放弃了思索各个细节,使行动更加完美的机会,为的就是抓住这瞬间的先机。 然而,仓促之间,谁都有可能因为意外而将我辛苦布置的一切毁掉,只要同伴们一个迟疑,先机尽失不说,我们还会被陷入完全的被动,但我对苏怡有信心,谁都有可能浪费机会,而她不可能。 “走!” 由于情况的紧急,苏怡嗓音中生出少有的尖锐,在我耳中,也有如天籁,她果然明白了我的心思。 在这一声命令的同时,有容的惊呼也进入我耳力的半径,然后,这声音已瞬间远去,渺不可闻。 空气在高热条件下的爆裂声也紧随而去,这是江雅兰。 似乎还更早一点儿,尖锐的呼啸刺入天空,七个人、七个方向的攻击向中央聚合至今,已有一秒钟的时间。 低沉的吟啸在辽阔的海面上回响,以天龙吟为先导,我的攻势在瞬间爆发。 被动的防守是最差劲的选择,我不排除在那种情形下,被对方七人合力做掉的可能,进攻才是最佳策略! 原本悠闲宁静的海面上掀起了狂涛巨澜,我的身形在半空中一分为二,两个似实还虚的影像,分别迎向两个敌人,又在将接而未接之际,影像再度分化,二化为四,分达四方,而又在高速而来的冲击波前四方内聚,刹那间倒退而回,在我刚刚身影分化的中心点聚合、交错,再分离。 七方内聚的力量,却在此刻已形成了一个稳固交融的强大压力圈,将刚刚四散分开的四道影像封锁在其中,高速内合。 影像分化的中心点,我的真身这时才显露出来,唇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然后,身形再度分裂,只是这次,却一上一下,与四方的影像合成了一个精准的菱形体。 “**微尘,赦!” 一刹那间,所有的影像全数破碎,化为点点微尘,消逝在海天之间,而自影像分裂的中心,一股滔滔大力如同连天动地的海啸,扑击而起,带着隆隆的轰鸣,正面迎上敌人的合力一击海水中分! 我暗自握了一下拳头**归元法,我这辈子除了基本的结界法术外,唯一的一个咒法攻击,在我“出道” 之后首次施行,且完满成功! 第二秒完结! 我纵声长啸,心中已是宽心大放! 刚刚以“**归元法”行险一击,不但成功克制了对方七人的合击,而且为自己省下了大量的体力,我以绝对优势的速度,瞬间挪移到已经要贴上有容妹妹移动路线的多玛拉身前,当头一记掌剑,狠劈而下。 他血红色的眸子抬了起来,冷冷地对上了我的眼,反应却大出我的意料,他的身体整个地虚化了,我一掌斩空。 哦,果然,他白日与黑夜的招数性质截然不同,这一点我一时间倒是忘了!但,没有关系! 三秒已过! 我从来没有想到,这竟然会这么容易!以至于我呆了一下,失去了继续追击的机会。 应是他们也没有料到,我们会如此迅速地展开行动吧 “哼!”我的口出迸出一个冷笑,打起精神,准备应付这些家伙后续的攻击。 以两公里的距离作缓冲,且战且退,配合自己的绝对速度,将这些家伙挡住了一分两分的,也并不是不可能,就算是漏掉一两个,苏怡和江雅兰也完全有能力应付 我为自己鼓劲儿,心志渐渐稳固坚凝。 然而,我所想象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多玛拉的身形在二十公尺外出现,喉节上的伤口已经合拢,虽然说话仍有困难,但却不能阻止他唇角的笑意。 见他这个模样,我心里面打了个突,怎么回事? 黑天七雄里面没有一个人动手,他们闲散地飘浮在海面上,冷眼看着我这里,气氛诡秘。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强摄心神与与他们对视,场面开始沉默。 我的神念扫描了近十公里范围内的空间,没有发现任何不妥,苏怡她们已经安全地离开了没错啊这家伙笑什么? “如此后会有期!” 低哑而虚弱的嗓音从多玛拉的喉音送出,伴随着的是一阵低低的笑声,缥缈如丝,捉摸不透。 在笑音回荡的时候,七条人影散入了四方已渐渐消散的迷雾之中,再不见踪迹,我的心脏猛跳了一下,眉头打了个结,不祥的预感在对方奇异的反应下全面爆发。 一定出事了! 傻傻地呆了一下,我蓦地全力开动速度,往苏怡她们离去的方向一路狂飙,大气中响起了尖锐刺耳的呼啸,劈开海水,一路延伸。 仿佛在印证我感觉上的不安,飞行不过半分钟,前方海面上一个孤伶伶的身影已出现在我眼前,我的心口猛地揪紧。 那个身影听到了我破空而来的啸音,缓缓抬头,带着浓郁苍白色彩的俏脸映入我的瞳孔,见到我的身影,她微微地露出一个笑容,而丝丝血迹却从微微开裂的唇角溢了出来 “苏怡!” 我的嗓音由于过度的恐惧而完全走调,我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恰恰接住苏怡因气消功散而坠落的身体,冰凉的触感令我的心脏猛地收缩,而此时,苏怡的手指掐痛了我的小臂。 “小心!” “我知道!有些亏,吃一次就够了!” 在突然紧张的气氛下,两个人之间的心语却是通达无碍,一刹那间便有了一个短暂而清晰的交流。 是黑天七雄! 虽不知苏怡为何会单独落后在此,但,从刚刚黑天七雄那诡异的行动来看,他们必是早已知晓此事,并已有准备。 所以,他们避开了和我的正面攻防,趁我与苏怡见面,心神忽紧忽懈之际,发动致命一击这与数年前某个阴险小人的手法多么相似,而我,不可能再犯同一种错误! 我心里面,也有计算的! 仓促之间,我仍能给苏怡一个浅浅的笑容,更早一些,我的身体已随着苏怡下坠的势头跟进,恰恰避过上方两道本应该裂肩断头的锐利寒气,然后在空中加速横移,让另一道直刺我后心的浑厚气劲落空。 还有四道! 奔流的杀气冲出海面,撕裂天空,将空间内有限的空气全数抽干,当暗杀的三击无功而返之际,敌人明火执仗的攻击紧跟着出现,虽然已经是杀气纵横,充塞宇内,但攻击者的身形依然朦胧飘忽,无以捉摸。 我将苏怡护入怀中,身体尽可能地蜷曲起来。 带着血腥气的掌力,将我飘起的衣角碎裂成糜,却没有伤我分毫,再避过一击! 然而,剩下的三击我再也躲不过,我只能尽力地护住苏怡,将受力点尽可能地偏移。 骨肉撕裂的感觉,从敏感的神经丛处传入我的大脑,我轻轻地吸了一口凉气,将苏怡抱得更紧,肩上血光迸现,而相应的,我竟然还能扯出一个笑容来。 苏怡轻轻地叹息一声,不想再看我这张装饰得惨不忍睹的笑脸,将脸埋入了我的怀里,而我手上所接触的肌肤,却已经有了那么几分暖意。 然后是一记重掌,擦过我的胯骨,猛击在我的腰肾部位,内脏受此冲击,任是太息一气精妙无双,护身固体别有一功,五脏六腑也不由得齐齐移位,虽然瞬间之后,又被精纯的真气强行拉回,但力道反挫之时,内伤只有更重! 此时,多玛拉那特立独行的气机,已将我紧紧锁死,最后一击,无疑是他的,重头戏来了! 我屏住了呼吸,至此,我所计算的局面还没有失控,这也就证明生死在此一举! 将心中瞬间成形的计画再流转一遍,压下了几乎要裂喉而出的鲜血,我强提真气,身体蓦然舒展开来,右手搂着已进入半昏迷状态的苏怡,我正面对上了多玛拉那微带着些惊奇的眼神。 由于先前身体的蜷曲,多玛拉特地斜斜一记掌刀劈下,务必令我避无可避,想在我最虚弱之际,再给予一记重创,却也真没有想过要一掌将我干掉。 而我的身体却突然地平展,让他计算的角度和距离发生了重大改变,虽然本来是穿透性的掌力,在此时却只能发挥出劈掠的力量来,但这一掌,也接近了我的多处要害,只要稍有变化,便足以置我于死地。 天下有这么好的事情吗? 从他瞳孔中的波动来看,他明显地怀疑我为什么会出此昏招,将自己的小命送上门来。 若再早个十分钟,白日“兽的性格”必会使多玛拉毫无疑虑,抓着这个机会一击得手。然而,已经入夜“噬血”的谨慎使他微微迟疑了一下,也就是这个迟疑,他失去了唯一一个变招的机会。 漆黑的手掌从我的右肩掠过,越过苏怡低垂的头部,划过脖颈下方,擦过心脏,在带起连串的血雾之后,再劈中了我刚刚架起的左臂臂弯处,清脆的骨肉撕裂声灌入我们两人的耳中,多玛拉看着自己几乎毫无阻碍便拥有了惊人战果的手,一时间呆住了。 断臂飞舞而出,洒出漫天血雨,却又在空中一顿,接着就诡异地消失了。 我的脸上血色褪尽,离体而飞的左臂带走了我大量的气血,让我一刹那间进入了绝对虚弱的状态,这时候,就算是最轻微的掌力劈在我身上,都足以震断我的心脉。 但是,我那只飞出的断臂明显地造成了完美的色彩效果,任是黑天七雄狠辣狡诈,在这突然的“成果”面前,也呆了一呆,只这一呆,便让我由地狱回到人间。 断臂带出的不只是气血,还有我体内沉重的内伤,在断臂的一刹那,我硬是折损三年寿元,以偏激霸道的功法,将敌人攻入我体内的异气以及因伤产生的浊气,由伤口处全数排出。 虽然历史古老悠久,也一直有着较好的声誉,可张家从来都没有自认为是名门正派,所以,在我的脑子里,有那么一些魔功邪法,也并非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是天魔血遁! 血雾袭来,霎时间占据了人们所有的视野范围。 空间似乎被突然涌出的血色全数攻陷,涌动的血雾以不可抗拒的妖异之态,迅速扩展开来! 连续不断的闷哼声发自黑天七雄口中,令我的心中一片快意。 两声闷闷的爆响,在漫天的血雾之中两个身影暴弹而出,翻翻滚滚地落下海面,那是挡住我前进路线的两个家伙在天魔血遁全力发挥之前而生成的“蚀心血雾”之下,吃了大亏。 就让他们去好好享受吧,绝毒的蚀心血雾没有那么善良的! 我冷冷地笑了起来,和苏怡两人的身形却是越来越模糊。 黑天七雄同时发出了怒吼,包括两个刚从海上爬起来的家伙,这七个人为了弥补他们刚刚的过失,显得分外卖力,无数道呼啸的气劲从我们的身体中切过,却完全击在虚空。 天魔血遁,瞬息千里,他们是白费劲儿了。 “今日血仇,他日必十倍以报!” 留下一句狠辣的誓言,我和苏怡两人的身形已完全消失在虚空中。 事实上,当我说话的时候,我的本体已经在十公里之外,只是那遁走的速度之快,令影像和声音都无法追随罢了 斜阳最后一线余晖残照在法尔岛上,将岛上花木映出一片艳丽的色彩。 而这天然的颜色只持续了几秒钟,岛上便亮起了一柱柱灯光,将全岛都笼罩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 入夜的法尔岛显得特别热闹,联合长老会开始之前的第一次晚宴,便在此时举行。宫廷乐队奏出具有古老罗巴洲风格的迎宾乐曲,欢迎来自六大力量的近两百位“年高德劭”的长老们。 在各方势力精英的陪同下,四十余年没有如此意气风发过的诸多长老,在大厅中心会合,按照形式,共同垂首,向一千四百二十年,长眠于此的六大力量数千名精英先辈默哀致意。 然后,晚宴开始。 最惹人注目的是大厅中央的舞池,由于场合的不同,而难得穿上礼服现世的人们,抓住了这个机会,在其中尽情地卖弄自己的社交礼仪。 诸多七老八十的老头子、老太太,当然不会亲下舞池去现丑,所以,当优美的宫廷音乐响起之际,反而是应当属于配角身分的,行护卫之职的诸方力量的年轻人,抛下手上的任务,肆无忌惮地寻找舞伴。 中央舞池很快地就成为了年轻人的天下。 大部分的长老,只是冷眼看着这些年轻人宣泄他们的年少轻狂,没有什么反应,就算是少数有反应的,也只是白眼一翻,做不屑状而已。 而在这个时候,一些真正有分量的目光并不在舞池内,而是流连于会场某一处显得分外明媚张扬的角落。 在众多白首皓发的老古董之中,一身雪白长袍,金发垂流,美艳不可方物的斯蒂安,显得分外耀眼。 而此刻,她正露出小儿女般纯洁的笑靥,对着炎黄进化力量首席长老张孤岫,行后辈之礼,两人表情亲切无伪 很多考量的目光在此刻停顿下来,开始思虑这种现象所造成的影响。 一般来说,不论年龄大小,各方力量的长老会成员地位均是平等的,没有什么长幼之分。 当然,斯蒂安的年龄在这群长老之中,可算是最大的异类,行个晚辈礼也只能说她敬老尊贤,可是为什么,这位“命运”长老对其他人都是眼高于顶,不屑一顾,惟独对炎黄的首席如此恭敬呢? 这样的差距,让很多人心中酸酸的,不是滋味。 于是,很多人就开始琢磨其中的原因,而答案就摆在眼前,因为刚刚成为中天帝国储君的年轻人,是“命运” 的弟弟,由于这个原因,她与炎黄最古老的世家有了一种微妙的牵扯。 嗯,值得研究! 在礼仪完备,无懈可击的笑容下,许多人做了这个决定。 然而,在他们肆意研究他们心中的目标的时候“目标”也并不是全无所觉。 只是在“目标”的感觉中,这种事情很无聊,同时也不值得计较,他们还有需要真正关心的事情。 “孤岫先生,小弟这次跑得是不是远了些?” “或许” 表面上从容只是给外人看的,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由于中间那牢固的“纽带”老人也没有将身处其他阵营的斯蒂安当成外人的想法,所以在对话中,他微微透露出了自己不算平静的心态。 斯蒂安的脸色微微一变,以张孤岫那数十年如崇山峻岭般不可撼倒的心智修为,却有能令他心境失衡的事,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且,方才她心中突然的心绪不宁本还以为是有孕在身而影响了心神,但现在当然就有了另一种解释。 两个人对望一眼,同样具备“预见能力”的心智瞬间交流,其后果使两人均已保持不住脸上装饰性质的笑容,而此刻,远方百多公里外的隐隐波动,在一股妖异的力量推动下,瞬息千里,从法尔岛上掠过。 两人脸上同时色变。 第二章言情 逃出敌人的围杀之地,不保证我就能活命。 既然是魔功邪法,那么自然就有它既魔又邪之处,我以精血为引,以断臂为载体,施行天魔血遁,三魂六魄倒有两魂四魄是附在了断臂之上。 以我元神本体的吸引力为联结的纽带,断臂牵动着我的本体,以妖异的方式前进,快是快了,但如果在断臂上的精血挥发完毕之前,本体不能将其追到,那么,附在其上的魂魄不固,烟消云散之际,我的小命大概也就要走到尽头了! 在高速的移动之下,五官感知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至少,我现在听不到任何声音,眼中也是一片漆黑,甚至也感觉不到怀中苏怡的重量,整个人就像是行进在一个深沉又无边无际的黑暗空间之中,唯一的一点亮光,就是代表着我的断臂方位的红色光点。 我已经失去了时间观念,也不知道自己飞了多久,脑子里面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抓着那个红点! 似乎这个念头刚生,又似乎念头已经生成了无数年,就在这模糊的时间界限里,我触摸到了那个红色的光点。 在眼中刹那间变成血红色的同时,千万种感觉从外界蜂拥而入,挤满了我的大脑,炸出了一片又一片乱流。 当我将这些混乱的感觉理出个头绪时,一个具有现实感的信息进入脑中:我在下坠! “砰!”重重地摔在一块坚硬的岩石上,我疼得身子都蜷曲了起来,而这时,苏怡那暖玉温香的身体则与我全面接触,给我另外一种感觉,痛并快乐着紧紧地抱住她,几乎可以忘记后背上阵阵的刺疼。 “唔”苏怡轻轻地呻吟了一下,身体在我怀里挣了挣,好像脱离了半昏迷的状态。 不过,从我与她的身体接触中可以感知,她的内伤依然十分严重,且因为功力远不如凶手深厚,内伤甚至有逐渐加重的趋势。 她绝对不能再昏过去,我反射性地想抬起左手拍醒她,但微一施力,那处的感觉却是一片麻木。 我心中一跳,看向左侧,已成为纯粹的血红颜色的左臂,安安稳稳地接在了它原来的位置上,除了颜色的巨大差异,结合得已经非常非常地完美! 但因为重创后的血管神经仍只是刚刚接通,所以这个臂膀,在一段时间内应算是废掉了 但相比于独臂人,我又幸运了很多。 魔功就是魔功,而不是自残功,配合张家“天针断续”的绝学,断臂再续也就不算什么了,只是现在千万不要再碰上什么死对头,否则真气逆行,我的胳膊就算是接上了,一辈子残疾也就在眼前。 当然,现在这不是重点我叹了一口气,开始用搂着苏怡的右手,辛苦地晃动着她的身体,上天护佑,她很快地有了反应。 “谁宇哥?” 我从来没有想过,苏怡的声音也能如此地纤弱无力,像一只初生的猫咪,柔细而虚弱,却使人爱怜。 我脑中闪过了“怜爱”的念头,却又不由得失笑,只是低声道:“苏怡陪我说话好不好!”苏怡没有太快地回应我,这让我有些担心,但随后不久,她便在我怀中低低地应了一声,身体开始挣动,可是由于过重的内伤,她的动作很辛苦。 我只能尽力地用右手当她的支撑点,却不敢帮她,虽然她这样做必然会痛,但也只有这样才能让她集中精力,避免她一睡不起。 透过和她**的接触,我可以感觉到,冰冷的异气在她体内堆积,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而且那种阴森沉郁的气息,更是无时无刻不在发散之中。 亏得苏怡自身修为精纯,意志也坚强无比,才能将这股异气封锁在经脉之中,不使之渗入肺腑,但这样下去,后果绝不乐观! 由于天魔血遁的施展,我体内的真气已然贼去楼空,这时候就是想帮苏怡,也是力不从心,看着苏怡半撑起身子,倚着我坐下,脸上已因为内伤和疼痛变成雪白,我呆了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来“原来你的伤这么重的” 苏怡哑然失笑“五十步笑百步你的伤势也不会比我好太多吧!” 我的眼角扫了一下正僵直着的左手,苦笑无语。 何止不会好太多!以残肢断体、减损寿元的魔道催发功力,受的伤势不但严重,而且后患无穷,这又岂是一个“不会好太多”所能形容的?但,这个事实也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张家家训:无论是什么原因,让一位女性在自己眼前受伤,都是一种极大的罪过,而犯罪的人,没有发言权! “还好吧不过现在我们不用担心伤势加重了,那七头野兽不可能再追上来了,怎么说,把我们整得那么惨,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不是?”我微笑着转移开话题“苏怡,陪我说会儿话吧,等着齐贤他们来救援就是了,一个人闷头疗伤很无聊的!” “好啊!”苏怡的爽快让我吃惊,而她的眼神也让我很不好意思。 无疑,她已经明白了,不是疗伤很无聊,而是以现在的情况,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任何能力展开自疗! 我呵呵地笑了起来,以此来化解我微微的尴尬。苏怡微笑依然,雪白的双颊却似乎浮上了一丝红晕。 “聊什么?” 她这样问我,我随口道:“解释一下你怎么会受伤并落单的!” “受伤是被多玛拉一指击在肩部,落单是因为我骗过了纤纤她们!” 带着一贯的简洁,苏怡微笑着说出理由。 我则为此睁大了眼。 “拜托!我们是在聊天,不是在汇报工作,哪用得着这么死板啊,你耍我!” 我的智力反应差得真不只是一点儿半点儿,可能是我此时的模样非常古怪,这让苏怡笑得非常开心,身体颤抖着倚在我的肩上,似乎没记起这个动作实在是有些亲昵,而我却注意到了,只是半点儿也不敢表示出来。 “其实呢,因为当时我的启动速度慢了些,被余波扫到,而多玛拉趁机一指将我刺伤,他的意思,应该就是用我来拖累你吧而你,也真的被拖累了!” “什么拖累不拖累的!”我甩了甩完好无缺的右手,微微笑道:“如果不是你的决断,单独留下,大家都凑在一起,那时候逃无可逃,才是真正的拖累呢!说到这儿,我倒想知道,你怎么哄过江雅兰她们的?” 苏怡微微一笑:“平日的印象总是会给人以定向思维当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说话总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也就是说,你利用了江雅兰她们对你的盲目信任喽!” 应该是苏怡此时不自觉的动作给了我很大的鼓励,我说话的态度非常地随意自然,甚至也能和她开一些小玩笑,而苏怡对这个似乎并无所觉。 事实上,她的态度自始至终都是如往日一样的从容,我开始怀疑,是她的定力无与伦比,还是在某些方面的神经有点儿那个呢? 苏怡当然不知道我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就事论事地评论这件事,很好地达到了聊天的效果。 “或许是吧,不过这种心态是个双刃剑,盲目必定造成失误,总将信心寄于我一个人的身上,是我的荣幸,当然,也是” 她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可我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心知这个话题被堵塞了,正想着找其他的话来继续,一波海浪突地袭来,在我们两个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狠狠地打在我们身上,赢得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呻吟。 真真狼狈! 我吐出涌入嘴中的咸涩海水,还没有从那昏天黑地的境况中恢复,胸口上柔软的触感便让我全身为之一热。 苏怡被刚刚的海浪打到了我的怀里,由于身体虚弱,一时间挣扎不起,表现出对她而言十分少有的狼狈。 只是,对这个,我却是满怀欣喜,尤其是当她富有青春活力的**,在移动中与我轻轻厮磨时感谢上帝,苏怡正低着头,没有看到我可以烫熟鸡蛋的脸。 “不好意思!” 苏怡浅笑着,在我有些不太甘心的扶持下坐了起来,不过,却仍有小半体重放在了我的身上。 虽然很想更亲密些,但为了表现绅士风度,我不得不架出右手,抵在她背后,维持一下基本的礼貌距离。 然而,随着她身体的移动,一绺仍反射着水光的秀发自她的肩后垂落,正好蜻蜓点水般点在了我的手背上。 本能地,我的手抽搐了一下,缩了缩,与它保持了一点点的距离,只是,它好像很调皮,不依不饶的一滴水珠滴下,打在我的手背上,流了下去,清凉的滋味让我心里痒痒的。 下面的事情已经不由我的脑子控制了手腕轻巧地一翻,在没有惊动苏怡的前提下,已轻轻地握住了她一小绺秀发,放在手中把玩。小心翼翼地用皮肤吸干上面的水珠,感受着其中潮湿爽滑的手感,我幸福地几乎要呻吟起来。 “宇哥?” 苏怡的开口吓了我一跳,典型的做贼心虚! 不过随即我便发现,苏怡并不知道我在她背后的作为,只是很单纯地另启了一个话题:“开学以后,你准备修哪一门专业呢?” “开学?啊啊,是啊,开学” 由于心神的不集中,我呆了半晌之后,才恍然明白苏怡在说什么,也想起了月前我给她以及我的朋友们的承诺,陪她们去上学,去同一所学校,去极天洋上的东方联盟大学城。 我现在是真的无法回答了,只是下意识地用手指梳理着苏怡的秀发,非常努力地思考人生计画中更详细的内容。 只是,仓促之间,我又能想出什么结果来?半分钟后,我叹息着认错。 “对不起,我还没想好!”“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呢?” 苏怡微微地偏过头来,看着我尴尬的脸,笑容分外灿烂。 “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来考虑,说不定,在我们得救前,就可以得到满意的答案了呢!” 我自然只有点头称是,手上却也见缝插针地在她垂下的秀发上轻抚一下,柔滑的手感直直地沁入心脾,我的心思不自觉地又跑了大半,罪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苏怡再没有回过头来,只是背朝着我,轻声曼语地将东盟大学中各门学科的详情逐个道来。 优秀的苏怡在任何地方都是优秀的。 大一的时候,她加入学生会,仅过了大半年的时间,便在学生会里站稳了脚跟,如果不出意外,在新学期开始之后,她就将是新一任的学生会长。那么理所当然的,她对学校内各门学科的优劣程度,也自有一番详细的认识。 有她在一边解释,对我的选择自然是很有好处的,但这当然是在我真的用心的前提下! 实际的情况是,在绝大部分的时间里,我的心思都迷迷糊糊的,没有一点儿清醒的时候。 海浪拍击着这块不大的礁石,发出沙沙的声响,其中流淌着苏怡如清泉漱石般的嗓音,使我如痴如醉。 轻嗅着她发际的幽香,享受着手上那清爽的手感,我开始强烈要求上苍,将这个时间尽可能地延长 老天爷今晚正好熬夜,真好!我如愿以偿! 漫天的星光铺展开来,洒下了淡淡的光辉,海水的沙沙声渐渐远去,海风的呼啸却开始活跃。 苏怡的话语不知何时已经停顿下来,代之而起的,是缓慢悠长的呼吸,轻轻地围绕在我的耳畔。 她的身体完全倚进了我的怀里,双目微瞌,竟然已经静静地睡去。我没有阻止她,只因这不再是昏迷,而是伤势好转后的自然现象。 一股清灵之气从这广袤的天地中分离出来,灌入我们两人的体内,带动了内息的流转,逐分逐秒地缓解我们两人的伤势。 了不起,苏怡!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心中了悟,略过体内沉重的伤势,突破藩篱,引动天地精气,贯体疗伤,但这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然无恙。 托她的福,四周密度较高的清灵之气,引发了我体内受损的气机,使之本能地开始吸收天地精华,进行疗养,我也开始渴睡起来,不过,现在不行,我必须要护住苏怡的周全,而且 我笑得非常开心轻轻地将下颔抵在苏怡的头顶,更亲密地接触她如缎子般柔滑的秀发,偶尔胆子上来,甚至还可以轻轻地吻一下!我喜欢这种感觉,所以,我不想睡去! 没有了苏怡陪我说话,我却一点儿也不寂寞。在这漫漫长夜里,用大半的时间享受苏怡带给我的愉悦,偶尔数数星星,再偶尔调理调理身体,时间过得很自得。 长夜即将过去,天地间进入了黎明前那最后一刻的黑暗,我偏过头来,看苏怡平静而安详的脸。 清凉的海风将水气凝成了一颗小小的水珠,从苏怡额头滑落,映着她雪白的肤色,越显得晶莹剔透,令人爱煞! 仍然是行动产生于大脑命令之前,在我自己的内心中还有些仿徨不安之际,我已经低下头去,在苏怡的眉眼之间啜饮了这滴清露,嘴唇和她的皮肤轻轻磨擦一下,清凉又热烈。 暗色的光线从东方隐隐透了出来,天地宇宙阴极阳生,打破了那刹那间的平衡。 我体内的真气在这一刹那间尽现生机,在体内“蓬” 地燃烧起来,霎时间穿经过脉,引发了沉寂一夜的内息主流。 和暖的真气在我体内奔流不息,轻轻地抚慰我受创的身体,偶尔还透过我与苏怡的接触点,进入另一个陌生的天地,与她体内的内息合流,共同流动。 铺天盖地的睡意,以无可抗拒之姿直透我的脑内,如果这时再强行抗拒,对心神的伤害就是非常大了,我叹息一下,终于认输,让这暖洋洋的潮水瞬间将我吞没。 朦胧间,海面上的啸声此起彼伏,终至不闻! 当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第一个感觉,是苏怡依然靠在我的怀里,温暖而柔和;然后,从呼吸中,我得到苏怡正快速恢复的结论;接着,我感到身下不再是**的礁石,而是一张软绵绵的床垫。 最后,我发现,旁边有人! 我猛地睁大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有容妹妹充满了担心和惶恐的小脸。 当我的瞳孔的闪光在她的眼眸中反射出来时,便将她脸上的沉郁尽数消融,她跳起来大声尖叫:“宇哥,你醒了!” “醒醒了吗?” 纤纤急惶惶的声音从侧方响起,她纤细的身子如同弹簧般弹射起来,让我很担心她的安全。 我看了她一眼,再将思路整理一下,方才确定:我们,似乎得救了呢! “嗨,两位小姐安好!”我眨眨眼,微笑着回应两人的激动。 “砰!”房门被大力撞开,脸色苍白无比的齐贤大力冲入,看到我清醒的模样后,又呆了好大一会儿,才懂得行礼说话。 显然的,他的语气中颇有几分苦涩。 “储君贵体无恙就好这次是属下失职之过,还望储君恕罪!” 他这样说,我真的是大大地不好意思了。 明明是我偷偷跑路,怎能让他给我背黑锅呢!我连忙直起身子,想将这事摆平,然而,动作一时过急,摆动幅度实在是大了些。 已经麻木无知觉的左手无法躲过此劫,万般不幸地轻轻在床上折了那么一下,上臂的痛觉是没有的,但脆弱的断裂伤口处,却是毫不客气地给了我一下狠的。 这突然的一击,让全没有准备的我差点儿没疼得掉出泪来,储君殿下的威严登时全无,我也只能长长地倒抽一口凉气,这时候,是什么话也讲不出来了! 旁边的两个小姑娘给吓坏了,忙不迭地检查我哪儿不舒服了,但匆忙之间又完全搞不清我到底疼在了何处,而我又疼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们只能越查越急,到最后都要哭出声来。 这时候,还是齐贤这个内行明白事理,将两个小姑娘请到一边,自己上前检查我的伤势,很快就有了结果。 不过,当结果出来时,他的脸更苍白了。 瞥了一眼正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的两位少女,齐贤想了想,还是以传音来询问我的意见:“储君,这个要不要叫医生来?你的左臂” 对这个害我旧伤复发的家伙,我现在是一点儿为他开脱的意思也没有了,我没好气地白他一眼,叫医生?叫什么医生?现在随便从哪里叫个医生来,诊断结果都必定只有一个:截肢! 我不想后半辈子变残废!现在要的不是医生,而是我们家那个老头子!我现在最需要他的“天针断续”! “张首席?啊他老人家正在来的路上,哦,的确,张首席的医术” 齐贤微微一楞后,便迅速地反应过来。 的确,当今世界上,论医术,张家的大佬自认第二,有谁敢认第一? 齐贤是一时间被惊得糊涂了,经我提醒,很快就明白过来,连迭地应声之际,已经跑出去喊人了。 我摇摇头,回头问两个仍然惊魂未定的小妮子:“我睡了多久了?” 两人一块儿摇头,由有容开口回答:“不知道,我们找了一夜,今天早上发现你和苏怡姐姐的时候,你们就昏迷着,现在是上午九点钟” 九点钟?我睡的时间还真短! 再看了一眼苏怡,发现我们两个现在的姿势落在两位小姑娘的眼里,实在是非常暧昧,虽然我很享受这种接触,但现在时机不符! 连忙叫上两个小姑娘,将苏怡的位置摆正,将我被压了一夜的右手解放出来。由于修为的精深,手上倒没有什么不适感。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这时候才发现,我的身上除了那诡异的左手外,其他所有的伤口都被包扎得妥妥帖帖,非常舒适。 “谁帮我包扎的?” 纯凭直觉,觉得这不像是齐贤那群大老爷们下的手,那种纤细的感觉是很微妙的。我对着两个少女露出了笑容,笑容里有笃定的色彩。 “是我们两个啦”有容妹妹回答得非常爽快,她对我翘翘鼻尖,有些怨言“很累人啊!你把苏怡姐姐抱得好紧,还抓她的头发,我们掰都掰不开,很费力的!” 这很像是童言无忌的样子,但如果仔细听听,不难发觉其中那流动的醋意。 被小妮子将我的恶行倒豆子一样倒出来,让我非常非常地尴尬,我干咳了两声,起身下床,不敢再和沉睡中的苏怡有什么常规外的接触,环目四顾准备找一杯茶水什么的来遮羞。 但这样,却将两位少女吓了一跳。 “宇哥!躺床上休息啊!你这样会伤到的!” 有容妹妹跳过来想将我按在床上,但看我肩头刚刚包扎上的伤口,小手刚伸出来又缩了回去,小心得令我发笑。 我伸手拍拍她的脑袋,微笑道:“没事的,看!” 手臂行云流水般移动,抄起了桌上的一杯茶水,举杯就口,轻啜一下,表现出轻松自如的状态,以安两个小姑娘脆弱的心。 两人都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出乎我的意料,经过这么一打岔,有容妹妹竟然还没有忘记刚刚的话题。 确认了我没事之后,她的小脸又扬了起来,先看向我的脸,再看向床上仍在沉睡的苏怡,来回数次,在我拿着茶杯也挡不住尴尬之际,方若有所思地道:“不过说真的,那样子很唯美的” 她的脸上似乎有“服气”的意味儿,但后半句叙述的事实,便让她的话语完全变了味道:“怪不得小姨会把那个给录下来,很有纪念价值哦!”举杯就唇的动作在此刻瞬间停顿下来,然而茶水却已经冲进了喉咙,温热的液体在咽喉处打了个转儿,直灌入腹没有呛着,有进步! 吃惊的太多,也就不会吃惊了。容妖女的行径我知之甚详,她会这么做,我一点儿也不奇怪,真的,一点儿也不! 动作只僵滞了不到半秒钟,我便恢复了常态。 我的表现获得了有容妹妹的钦佩目光,想来是我以前表现的实在是太过不堪,本次稍有进步,便足以让旁人为之赞叹我开始猛摇头,以后会更适应的,是爷们儿,坚强点儿就是了! 我面带微笑将茶杯放在桌子上,沉稳而冷静。 小妮子探探脑袋,似乎在侦察我的心情,我只作不知,不过,却比她隐秘千百倍地做着反侦察。我很好奇,小妮子想干什么? 当她再三确认了我现在确实心境平稳之后,对着一边手足无措的纤纤打了个手势,两个小姑娘闪闪缩缩地凑了上来,在我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一边一个,拽住了我的胳膊,难得她们还细心地避过了我的伤口。 “宇哥,对不起啦” 完全就是小孩子撒娇语气和样子,虽然如此明显地灌米汤,效果称不上最好,但也颇令我晕陶陶的。 我干咳一声,一方面是维护长兄的尊严,同时也用以镇定心神。 无事献殷勤,小妮子干了什么亏心事了? 说实在的,从昨夜那一连串事情过后,我事实上就明白了一些东西,而从她们两个人开始“作怪”起,联系一下近日来两位少女的兴趣爱好,我便将那答案找出了七八分。 我的眼光似若无意地从两位少女的手臂上掠过,果然,空无一物!咳,那么,事实就很明显地摆在眼前了。 我开始装傻“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们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 “宇哥!” 有容妹妹果然冰雪聪明,只看我的脸色,便知道我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小姑娘可人就可人在这里,说什么做什么,总是顺着人的心气,让人特别地舒坦。 小妮子这时候就好比是一个棉花糖,将大半个身子都粘在我手臂上,连迭的“对不起,您大度”让我听得眉开眼笑,哼哈连声,不自觉地就飘飘然起来。 一边纤纤的闷笑声悠悠入耳,我为之一怔,然后才回过神来,明白自己差点儿就被小妮子给灌迷糊了!赶紧连咳三声,摆出了铁面无私的模样来,以发挥长兄的尊严。 “这件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嗯,虽然我还有一些地方搞不明白,不过,人家既然帮了我们的忙,我们就要投桃报李,这件事就这么着了!以后对别人不要谈起,嗯,就当你是拾了个可可,可惜又丢了!明白?” 有容和纤纤都乖乖地点头,不过,有容还想为自己辩解两句。 “其实,是它不想接触哥哥这样的高手,怕” “嘘!”我以手指比唇,做噤声状,再眨眨眼,有意地扬声道:“我饿了,给我来点儿点心!” 两位少女反应都是很快,对望一眼后,同时应声道:“我去拿!” 话音方落,已争先恐后地往门外冲。 大门中开,正准备进门的齐贤与胡峰两个禁卫军头领,忙不迭地闪向两边,生怕撞着了这两位宝贝少女。而与他们的仓促之举相比,施施然踱步进来的爷爷,风度已经高了三竿! “唔,看来很精神嘛!” 他的笑容平和得像一个老好人,我翻了个白眼,对他伸出右手,手掌平展。我的动作让他微感愕然,一时间弄不清我的意思,这可是少见。 我耸耸肩,将右手缩回去,展示出左手,血红的颜色触目惊人,我用这个来提醒他“爷爷,你孙子现在需要九转金丹!” 他的脸上露出了凝重的颜色,非常小心地抬起我的左手,仔细检查,不过,只几息的时间,他便轻松了下来。 “蚀心血雾,天魔血遁还有搜髓化神**,乖孙,这两年你很有长进啊!”爷爷每吐出一个词汇,后面的齐、胡二人的脸上便难看一分,到“搜髓化神**”时,两人的面色已经死灰一片,看着我的目光和瞻仰遗体的感觉也差不到哪儿去了! 我冷笑着挥挥手,是回答爷爷,也是回答两位禁卫军首领。 “长进是一定的!不过,蚀心血雾不过是放放血,还无所谓,天魔血遁却让我断了一条手臂,还有你亲自教我的搜髓化神三年寿元啊,爷爷!这个你可要负责!” “负责就负责吧不过,你对人家苏怡负不负责呢?” 爷爷微笑着看我,显然已经知道了,今晨我和苏怡在睡梦中摆出的“亲密造型”并一点儿也不浪费机会地抓着这个看我的笑话。 我悄悄地吸了一口气,保持住心绪的镇定,脸上却是平板一块,没有一点波澜。 “哦?还在问我吗?我还以为你早就设计好答案了呢爷爷,有些事情,咱们不能太着急吧!”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击碰撞,飞射出点点火花,然后同时露出了善良平和的笑容“看病看病!” “治疗治疗!” 爷孙气氛融洽,顺利开始了治疗过程。 两个禁卫军首领对视一眼,终于决定,还是去门外护法比较好,屋子里面的气氛,似乎已经让他们两人感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 齐贤刚退出两步,突然又想到了些什么,他轻轻地咳了一声,走到正观察该如何下针的爷爷身边,低声问他:“首席,晚上的宴会” “没有意义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是,明白了!” 齐贤转身离去,轻轻地带上房门。 我大马金刀地坐在爷爷身前,将两个短暂的对话听得很清楚,顺口多问了一句:“什么宴会?” “例行宴会而已。” 爷爷似乎不愿多说,只是淡淡地解释了一下,不过,这样反而让我的好奇心生了出来“到这儿不是开会吗?天天宴会宴会的,你们这些老头是不是在宴会上达成什么提前协议之类的?” 爷爷轻笑了一声,真气凝如实质,化为针状,刺入我的穴道,同时随口解释:“以当今长老会的能力,这样做没有实质意义,宴会上大多还是炫耀一下羽毛,互相探听一下口风,观察一下普遍范围内的形势而已。当然,有些交易在这时候也能做,影响不大就是了!” 久已不见感觉的左小臂,开始了一阵又一阵的麻痒,这是其中的血管、神经、脉络在爷爷的控制下,进一步接续的感觉。 由精通医术的爷爷,以其精纯的太息一气刺激我肌体的生机,恢复的速度将数倍于我自疗的效果。 仅仅半个小时左右,首次施针结束后,我左小臂的淤血已经散去大半,虽然仍是有些碍眼,但比那种诡异的血红色,已经强了太多。 外面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齐、胡二人对时间的把握非常精准,看来他们一直都在关注里面的治疗过程。 爷爷施施然站起,淡淡地道:“进来!” 齐贤轻巧地进门,目光先掠过我的左臂,见我情况好转,先松了一口气,然后才面向爷爷,沉声道:“联合长老会当值主席,梵河大祭司毕库德发来请贴,希望储君能够出席今晚的宴会,同时又有传话,如果储君需要的话,他愿意做鲁仲连,为储君和黑天七雄双方解斗这是请帖。” 描绘着古老而又美丽花纹的请贴,非常惹人注目,不过,我对那个大祭司所说的话更感兴趣,或者更清楚地说一句是更有情绪! 为两家解斗他以为他是谁? 在经历过生死之间的刺激后,岩洞中的那触目惊心的一幕对我来说,已经不再过分刺激,但印象仍然无比深刻。 只为了那些惨死的妇孺,以及先其而死的数百倍无辜的普通人,我没有任何理由和那七个畜生互罢干戈! 我霍地一声站起来,冷冷地看着齐贤,将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时,才道:“光禄勋的意思呢?” 齐贤没有料到我会问他的意见,呆了呆后,才回答:“属下不知储君如何与黑天七雄结怨,是以不敢妄言,不过,看储君与他们已经生死相见,这过节是再免不了的了,说是解斗,面子上的功夫更大一些这去不去,也就是个表面功夫。” 他的回答倒也狡猾,我嘿然冷笑:“给他回话,帖子我接了,晚上见!” “可是您的伤” 齐贤明显地有些迟疑,现在傻瓜都能看出来,我的心情有失控的前兆,弄不好,今天晚上的宴会就会被我搅成丧礼,我真有这个打算!但没必要弄得天下人皆知。 我平静了一下心情,把语气降到最和缓的地步,微笑着回答:“伤势没有问题,我们是去参加宴会,而不是去杀人,不是吗?” 我自觉自己的笑容还过得去,不过,齐贤在这笑容面前却是微微一个寒颤,我用非常奇怪的目光看他,他却很快地转移了视线,低头应承。 “如此,我为储君准备晚宴时的服装。” 我看了一眼身上宽松的睡衣,理解地点点头,看着齐贤缓缓退去。 大门再度关上,我看向爷爷,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发表意见,是尊重我这个储君的威信,还是别有所图? 爷爷只当没看见我怀疑的目光,开始检查沉睡中的苏怡的状态,不过,口中却淡淡地问了一句。 “晚宴上你真的想杀人吗?” “想!不过,只是想而已!” 渐渐恢复冷静客观的我,将岩洞中的情景成功地描述出来,以此来解释我和黑天七雄之间的纠葛,越说下去,心情却越冷静,我开始分析双方的情况。 “先不说他们会不会出席这种无聊的宴会,就算他们出席了,在蚀心血雾下,黑天七雄至少有两到三个要丧失作战能力,其他人身上也一定有伤。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能接住两个就很勉强了,所以,我不会在近期内动手” “那么,如果他们找你动手呢?” “我有招儿等着他们哪!” 在此刻,我笑得非常开心,这一点,我刚刚已经想好了。 “联合长老会开始前,我让禁卫军里三层外三层地把我护住,只要会议一开始,我就可以借机在联合长老会上,对他们提起人道公诉!据容小姨教我的规则,在公诉期间,被告人将处在半监禁状态,人身自由受到限制,他们绝对没有机会在短期内找我的麻烦。” “如果一切顺利,甚至还能判他们的刑,就是短短几年也行!我只需要一个月,只要我恢复了全盛状态,在公平的情况下和他们一搏,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爷爷缓缓点头,随即又提出了问题道:“联合长老会如果否决了你的公诉提议呢?” 我笑得更灿烂了“苏怡说她已经采集到了证据,我对她有信心。而且,就算证据被他们推个一乾二净,爷爷,你和老姐可是我的大靠山,你们不会眼看着这群王八蛋杀掉你孙子吧帮帮忙如何,张首席?” 爷爷终于笑了,而且笑得非常开心。 “好啊,你的脑子里面终于也有些弯弯道道了,不论好坏,能够有计画,就是一件好事!尤其对周边资源的利用,非常到位,很好”“这次就按你的想法办吧,嗯,小怡的证据就先放着,为了提出公诉而动用证据,只是暴殄天物,而且,现在小怡体内真气正处在最关键的萌发期,睡得越久,对她日后的好处越大,不必惊扰她了!” 我笑嘻嘻地答应。 看我的开心模样,爷爷的唇角突地勾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来“其实,宇儿,你现在半长不长的头发,留得很好!”我愕然,完全不明白他老人家在说些什么。 头发,这和头发有什么关系? 第三章宴会 有关系,而且是很大的关系! 我从来没有想过,当你的身分产生变化后,参加宴会要穿什么服装,都有硬性的规定,还美其名曰:兹体事大,不可不察也! “嗷呜容小姨,您大度!轻点儿,快给扯下来了嘶!轻点!” 我的整张脸孔都扭曲了起来,就算如此,也无法解除过分紧绷的头皮带来的阵阵疼痛,我也只能哀嚎连声,分担痛楚。 唯一可值得庆幸的,是齐贤等一众禁卫军都被赶到门外,不必担心他们会见到我此刻这种丑态! “不像个男人!” 容妖女只是冷哼一声,手上的劲道却不见放缓,纤纤玉手几乎是撸着我的头皮,不顾我连声的哀号,尽力地拉动我的头皮,将我半长不短的头发束在一起,堆在头顶,勉强地打了一个结。 从我眼前的镜子里可以看到,自结以下,平整顺滑,乌黑的头发被整治得如明镜似的,看上去颇为不错。 然而,由于头发实在太短,勉强打个结后,已是所余无几,发结却是东长西短,如乱草丛般,无论如何也达不到那平整光润的地步。 我照了照镜子,哭丧着脸问她:“就这样子?小姨” “哭什么!” 容妖女毫不留情地歪曲我的表情,手上一刻也不曾停下来,在最后确认了发结的稳固之后,她却极亲昵地轻拍一下我的脸,随后,便在我的头顶加上了另一个重量。 “呃?” 由黑玉雕琢,半尺高的冲天发冠,稳稳地罩在了发结上,将丑陋的“杂草丛”锁进了暗处。 发冠闪动着冷冷的乌光,尾部两个弧形的玉翅灵巧地移动,在轻轻的“卡嗦”声中,严丝合缝地扣在了发结的根部,而连接两端的两根同色的丝带绕过后脑,经过耳畔,系在我的下颔处,将发冠稳稳固定。 “结束了!” 这是容妖女在提醒,也是我在叹息。 当束发玉冠罩在头顶上后,长达三个小时的“造型运动”便已经到了尾声,我的苦难终于结束了。 我小心翼翼地看镜子,镜子里面的人也小心翼翼地看我,宽袍博带,束发高冠,仿佛时光倒流千年,再现炎黄古风。 我这次是信心十足地确认了“中天帝国”的这些成员,一个个都是顽固的复古派!不过,似乎我本人也没有什么立场来批评他们就是了。 黑色系的宽大袍服让我有点儿别扭,不过,在服装设计上,设计师明显地还是很照顾现代人的感觉的。我贴身穿着的是一件亦颇有古风的武士服,造型是古老了些,但却避免了那种套裙挂幅的惨状,非常轻松合体。 相比之下,脚上的靴子却显得笨重很多,靴筒长到了小腿肚中间,总觉得有些别扭,不过,美观性却是十足,上面云蒸霞蔚,金龙盘绕,在深黑色的底色上,十分地抢眼。 外面套着的则是一件宽松的外袍,感觉和风衣差不多,在这个天气中,虽然是闷了些,可是着实威风帅气。 上面绣着古拙的图案,腰间以玉带相系,上面还别着一块古色古香的青霞玉佩,衣襟围领上,则盘旋着明黄色的龙纹刺绣,精美而华丽。 如果垂下双手,外袍的袖口几乎要垂在地上,这个额外的重量让我有些不满,不过,当人迈步的时候,那种衣带当风、飘然若仙的感觉,却是非常非常地强烈,而且,我的左手伤处被宽袖遮了个严严实实,再不用顾虑别人能看出什么来。 我开始晃脖子,除了头皮还有些紧绷,一切都很好,我把脸凑近镜子,想在上面组合出一组看起来最顺眼、最帅气的笑容来。 然而,进入我的视线内的,不是我的笑脸,而是妖女伸出的手掌。 “看什么看!越看越做作,没有一点男人气!” 她毫不留情地打击自己三个小时才“做”出来的作品,我只能回给她苦笑。 “让开啦,小姨,如果我不看,我怎么知道这身古装的效果如何?到时候可是会出丑,咳,当然,也会丢老师您的人的!” “没有意义” 妖女懒洋洋地将身子靠在镜子上,完全地阻断了我的视线。她将已经空置了三个小时的酒瓶拿在手上,像打量待宰的猪羊一样打量着我,对我评头论足。 “凭你那惨不忍睹的审美观,只会让你的形象越变越糟我觉得这样挺好,不用再修饰了,难道,你认为让我再帮你抹画两下,会是个比较正确的选择?” “啊不,不是,我是说,我只想看一看效果” “效果不是你自己说的,是别人说的!对不对?”容妖女打了个响指,向门外发声道:“都进来吧,看看你们的储君殿下如今的模样如何!” 已经在外面干等了三个小时的江雅兰、有容、纤纤一哄而入,将放不开手脚的两个禁卫军头目堵在了后面。 我咳了一声,强行压下脸上正要喷涌而出的尴尬,露了一个现在我所能控制的最自然的微笑,面向三位少女。 “哗!”先是异口同声的叹息,然后才是各不相同的回答。 “很帅气、很帅气,漂亮啊,宇哥!” “很很好看!” “有个人样嘛!” 这是三位少女的评价,如果从她们各自的性格出发,分析一下,我这次亮相应该还称得上是及格。我的信心登时大增,笑容是越发地灿烂。 有容妹妹扑上来研究我外面袍服的刺绣,让出了进门的空隙,而这时齐贤两人才能进来,他们是不会轻易地发表自己的意见的,不过,从他们的表情来看,我穿这一身出去,至少不会丢他们的脸面 “储君,晚宴于今晚八时开始,如果要整点到达,现在可以起程了。” 看到有容妹妹有将我的衣服再扒下来细细研究的意思,齐贤赶忙出声提醒,为我解围。 有容妹妹闻言,方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的衣袖,不过又是满脸期待地看着我。 “宇哥,我可不可以去?” “不可以!” 拒绝声非常坚定,只不过,拒绝她的人不是我,而是容妖女。 她对着有容妹妹轻晃食指,笑容慵懒,却又不容抗拒“和一群食肉动物在一起,对你来说,太危险了,而且万一事态有变,我不认为某些人有维护你周全的能力!对不对?” 最后一问是对我说的,我只能咧嘴苦笑,她这话不但把我给骂进去了,而且,齐贤这群禁卫军精英也受了池鱼之殃。 不过,她说的的确是事实,在应付突发事件时,有容妹妹这种毫无战力的人,对我们来说是个非常大的负担,虽然我不认为今天晚上会大动干戈,不过,小心点儿总是没错的。 “哦!”有容妹妹万分失落地垂下头去,看自己的脚尖。 那种可怜兮兮的样子,差点儿就让我脱口说出“你跟来吧”之类的话,多亏了容妖女那警告的眼神,我才能进一步硬起心肠,带出笑脸,和几个小姑娘一一道别后,迈出房门。 然而,刚走出两步,肩上已经被一只灼热的手掌给按住了,我愕然回头,却看到了江雅兰表情不善的脸。 她无视于两位禁卫军头领警告的目光,几乎与我脸贴着脸,兴师问罪道:“小容不能去,难道本姑娘也不可以吗?我似乎不需要别人维护周全吧!” 她的气息非常地具有侵略性,当少女的香泽伴随着火热的风吹拂到我的脸上时,我才发现,我竟然呆了那么半秒钟。 “呃你当然不用我们维护周全,你绝对自保有余!” 我很大方地承认她的实力,可是在她脸上的喜色还没有露出来之前,我却先一步露出了笑脸。 “可是,如果你不去的话,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开完宴会,再安安稳稳地回来这样的话,连自保都不必了!麻烦制造器小姐!” 带着促狭,但也不排除某些冲动,我对着她红霞流动的眼眸轻吹了一口气,在她惊讶、气愤兼又失措的表情中,我脱出了她的掌握,用一阵大笑做掩饰,遮着自己的尴尬,大步离开。 身上袍服在风中猎猎做响,将江雅兰出奇小声的咒骂挡在耳外 法尔岛,这次不再是擦肩而过了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岛屿,我面无表情。 齐贤和胡峰像两座门神,一左一右立在我身后。 当我们三人之间有限的话题全部结束之后,在这片甲板上,便是死一样的沉默,气氛沉闷而尴尬。 穿着正式的服装,便要求我必须有一个储君的样子。 我不能趴栏杆,不能倚船舷,不能岔开脚,也不能手插兜,在这近半个小时的海程中,我的身体在船头站得笔直,任强烈的海风吹拂着宽大的袍服,身体也一动不动。 由于衣物的特殊性,我自然而然地双手负后,脸庞微仰,而这正是容妖女所教授的一个标准站姿,根据她的原话这副嘴脸,表现的就是傲慢和冷酷。 真想找面镜子啊心里面对自己此刻的外貌效果所产生的好奇心越来越大,只是苦于此刻的不利环境,让我这个如此简单的愿望都无法实现。我“嗤”地一声冷笑出来,这就是傀儡的生活吗? “储君,码头就要到了” 齐贤在后面低声提醒我,而只比他的话迟了万分之一秒,码头上已是礼炮轰鸣,袅袅白烟在天空中聚起又消散,接连四十八响,隆隆的炮声震彻长空,久久不散。 汽笛长鸣声中,游轮缓缓进入码头。 码头上似乎有不少人,我的目光一闪,已经在聚集于码头上的人群中找到了几个熟面孔。 这些人都在兰光见过的,应该是六大力量的青年精英一代。分别不过月余,再见面时的身分对比已大是不同,这不得不让我生出些感触来。 沿着舷梯缓缓走下,码头上则有一个身披吠陀祭司服的老头儿迎上,我一震外袍,微笑着迎上,耳中及时传入齐贤的提醒。 “是当值主席,梵河的毕库德大祭司!” 哦?就是那个不自量力要帮和我黑天七雄做和事佬的家伙?这个念头一闪而逝,我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的变化,而对面的老头面部表情也保持的不错,两个人微笑着接近。 在黑暗世界的地位判定中,大祭司与储君的地位差相仿佛,不过,由于这老头是当今联合长老会的当值主席,名义上就将我压了那么一头下去。 那么,现在就是行礼时间。 想到了容知雅教给我的那套揖手礼,慨叹着这套礼节的难度,心里面却还在犹豫着,是不是要把这老头当成我第一个实验对象毕竟,那感觉实在是怪了些。 偷懒的念头一闪而逝,我外部的动作却依然是如行云流水一般,不过,就在我刚刚举手合拢,身体微俯的一刹那,这老头上来了,非常豪爽地架住了我的双手,阻住我行全礼。 “储君殿下亲临,便是对联合长老会莫大的支持,如此,礼数已不再重要!” 这老头儿倒很谦虚! 我心面笑了笑,不动声色地将双手抽回,按照容知雅的吩咐,平平淡淡的礼貌用语送出,无非也就是“有劳”、“荣幸”、“尊敬”一类的字眼儿,经过容妖女的编排,这么一堆俗不可耐的话,便成了意蕴深厚、无懈可击,且又无时无刻不在戴帽送礼的外交用语。 不过,看情况,这位大祭司阁下非常地受用。 从码头上一直铺开,不见尽头的红地毯、站在红地毯两边迎宾的人群、还有人们垂头低首的半礼,对我而言是一杯醉人的美酒,以及美酒所带来的考验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在这杯美酒的作用力下,不至于失态,不至于飘飘然。 到目前为止,我做的还可以。 脚步稳健,大袖飘飘,脸上的笑容已是尽可能地自然,在这张红地毯上,我和毕库德并肩而行,谈笑自若。 虽然张口闭口都是老生常谈,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不过,你让两个傀儡式的人物去谈正事,岂不是笑掉了当权者的大牙? 红地毯终于到了尽头,迎宾的人们渐渐散去,有几道目光刺在我背上,说不上善意,根据我的感知,那应该是一种桀骜不驯的张扬。 看来,刚刚那种低头哈腰的礼节,很是损伤某些人的自尊心,在这一点上,我心中有一种轻狂的快意。 “狗屎!他以为他是谁?” 在轻柔舒缓的舞曲中,这样的一声咒骂,在宴会大厅的某个角落响起,引起了多人的注意。 说话的是一个耳朵上穿着至少五个以上的耳环,头发如杂草一般的白人青年,还算端正的脸孔流里流气,浅绿色的眼眸放射出来的信息,全是叛逆。 神话英雄力量的后起之秀,近年来名气一路飙升的朱比安,首先发泄出自己的不满。目标,是今晚在年轻人中最大的话题,那个死而复生的中天帝国储君殿下。 年轻人的叛逆体现在多个方面,包括对“恩仇”等人类永恒问题的理解上,或者在大部分时间里,在这里的年轻人们都是生死仇家,换个地点和时间,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在这有限的机会里勾肩搭背,交流思想,如果有几个特别开放的,对于互动研究抽精夺阴之类的事,也不排斥。 年轻人的思想,总是让老一代的前辈非常不解。 前辈们之间也有“和平交流”只是,那些交流无一不是阴谋与暗箭齐施,毒计同诅咒一色,充满了勾心斗角,复杂心机,哪像这些年轻人,相互之间嘻嘻哈哈,轻松愉快 不过,在多年的思想冲突与融合过程中,前辈们也都明白了,年轻人的心思,永远不可能被他们所真正理解;年轻人的感情,也不是他们所能解读的,那么,年轻人的交往,当然,也就未必是他们所担心的那种。 只要在正事上能够把持住自己,不把这些不伦不类的“私交”牵扯不清,也就任这些叛逆期的小辈们去闹了。 朱比安所在的角落,便充分体现了这一现象。在这里,你只能看到一群不良少年少女,而绝对分不清其中到底有哪些是神英,哪些是梵河 黑暗世界的等级制度不算太严,不过,以实力说话的分级基础,却是一个最基本的要求。所以,在朱比安周围的,无一不是各大力量的新秀能人,在近些年来都是星光璀璨,春风得意,同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由于这些人超乎常人的能力和天分,使得他们又无一不是那种叛逆过分、不服管教,让所有的老大人都头痛万分的麻烦角色。 比他们能力低点儿的,不敢过来找死,而比他们能力更高的,则又不屑与他们混在一起。他们也乐得自成一个小圈子,探讨一些超前的话题。 既然是叛逆,对那种事事循规蹈矩,还美其名曰礼节仪态的东西,自然都是看不上眼的,这次被长辈们强拉着过来充门面,本来就已经很不愿意了,此刻又必须对着一个比他们还小上几岁的半大孩子行礼弯腰,实在是很伤他们的自尊。 骂了一声还不解恨,朱比安扫了一眼,发现聚集在这一片的人群中,有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也就非常爽快地去做了。 “不是我说,黎进黎兄,你们的储君可真够毛孩子的!人家捧他,他就真不知道自己的分量了储君!这种傀儡是个人都不会去做!” 被朱比安指名道姓的黎进抽抽嘴角,脸上长长的伤疤扭曲了一下,显得很是狰狞。剃的精亮的光头映着大厅的彩光,非常刺眼。 他心中对那位殿下也没有什么好感,不过,让一个外人来指责是非,自己可没贱到那种地步。 他的脸上现出一个冷笑来“他是个毛孩子没错,不过,就连这个毛孩子,也能打得禁忌东方特战队全灭,与你们神英的隘列杀个难解难分现在的毛孩子,毛得似乎不是地方啊!”两个人的语言其实不通,一个说着罗巴语,一个说着炎黄语,不过,先进的翻译机却可以第一时间,将彼此的意思完全转达过去,值得赞叹的是,就算是各类语言的俚俗之句,也能给翻译得**不离十,几乎没有词不达意、指东道西的问题。 正因如此,两人各自的话中那挥之不去的锋芒,也被忠实地反映出来。两个的眼眸中同时迸出火花,如果再有一个诱因,那么,两个人挥着酒瓶子干架的景象,也就不远了。 值得庆幸的是,周围的人们都是聪明的坏孩子,他们知道什么是仇恨,什么是意气。 他们只当没有看到这两个正互相顶牛的家伙,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勾肩搭背的勾肩搭背,如此维持了十多秒的僵局,在双方都颇有些尴尬的状态下烟消云散。 “其实,那家伙实力真不错!” “我承认,那小子实在表现得让人觉得恶心!” 各自退了一步,两个人同时举杯,轻轻一碰,算是解除了彼此之间的过节。也在这一刹那,周围的人们立刻再度将话题引了回来,笑嘻嘻地继续讨论,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这是这群年轻人之间,维持“友谊”的最佳方法,长久以来,他们已经运用得很熟练了。 “他的实力真的只是很不错吗?” 这次开口的,却是一个大部分人看起来很面生的少年。脸上戴着一副遮住半边脸的墨镜,与同龄同性的人相比,他显得非常瘦弱,个子比身边一位梵河的女性还矮小了半头。一眼看去,绝大部分人都会认为他尚未成年。 他的话,是针对朱比安最后让步的那一句话去的,朱比安自然首先迎上。 “这位兄弟看起来很面生敢问是属于哪一方?”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口中洁白的牙齿,而与之同时,他的肩头却凭空出现了一只洁白的大鸟说是大鸟,实在是很勉强,因为,本应该是鸟头所在的部位,却用了一个人类的头颅来代替,而更令人惊叹的是,这“人头”上竟然还戴着一副墨镜,同样遮住了大半边脸,与旁边少年的脑袋相映成趣。 “卡!” “灵魂守护!”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低呼出声。 “是埃玛祭司!” 少年肩头上出现的“怪物”正是埃玛祭司一系,专修灵魂咒法的祭司们所独有的“灵魂守护”! 根据埃玛的古老传说,每一个人的灵魂都会有几种存在的方式,其中最主要的是“卡”和“巴”的形式。 “卡”在古埃玛语中,意为“力量,财富,养料,繁盛,效力,永恒,创造性,神秘力量” “巴”古埃玛语中则意为“在阴阳世界里自由飞翔的灵魂”其形状,通常被绘制成长着人头和人手的鸟。 “卡”和“巴”同时存在,但只有在肉身死后它们才起作用。人死后“巴”在尸体附近守护,而“卡”会来寻找它,与之合而为一,同登极乐按照这个传说,只有死人才能拥有“卡”和“巴” 然而,在埃玛祭司深入的研究中,他们发现,拥有“卡”和“巴”并不只是死人的专利。透过严酷的精神锻炼,以及奥妙的修行法则,它们将会在人类仍生存时出现,并且,拥有着可以无限发展的大能力。 由此,自然而然地,便衍生出了埃玛祭司中极强盛的一个支流灵魂祭司! “是哪位祭司的弟子?我为什么没见过你?”一个同属于埃玛一系的青年不无疑惑的询问。 少年只是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并不回答。 一群人互望了一眼,非常大方地不再追问,这群人中,又有谁没有几个不能道出的秘密呢? 不过,朱比安的问题还没有结束“小子,你说那个人的实力不只如此,对不对?你凭什么这么说呢?呵,不是曾经被他打得哭鼻子了吧!” 人群中响起了连串的闷笑声,几个属于埃玛一系的年轻人的脸,却是挂不住了。 虽然这个少年看起来真的是很小,一副乳臭未干的样子,不过,在以实力为尊的黑暗世界,这样的嘲笑似乎也已经越过了人们所能忍受的底限 这些人正在想着是不是要站在少年的一边,来一场群架活动活动筋骨,那位少年已再度开口,语气平静如初。 “对张真宇,我闻名已久,却从未得见。他的实力,我也只是从各方面的资料上来评估,原本是没有什么资格说话,不过,昨天晚上的事情,你们不知道吗?” “什么事情?” 周围一圈子的人无疑都是些好奇宝宝,听少年的语气,似乎有很了不得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不由自主地凑过来,一点儿也不掩饰自己的情绪,少年身边立时黑压压的一片。 在表示出他们的好奇心的同时,也用肢体语言发出了警告如果是那种末流的小道消息,你小子就等死吧! 少年肩头处的“卡”像出现时一样,没有任何先兆地消失了,而他则用手指推推几乎要滑下来的墨镜,笑吟吟地道:“黑天七雄出丑了!” 由于“各位长老还没有到齐”的原因,我并没有立刻地加入晚宴之中,而是在毕库德这老头的邀请下,来到了宴会大厅一侧独立的小厅中。 说是要交流交流感情,可我实在不明白,我和这干巴巴的老头儿之间,有什么感情可交流的!若说有,那也就是各种微妙牵扯的利益纠葛了。 大厅中流动的音符被厚重的木门阻挡,再不能前进一步,只能微微地透过些许的余音,点缀这个雅致的小厅。 在小厅中,我和毕库德相向而坐,细品香茶,当我们之间没有必要再去讲那些废话的时候,一时间竟是谁也没法开口说话,小厅中静寂无比。 最后还是毕库德打破了沉默“殿下昨日一战,与黑天七雄结下了好大的仇怨,不知殿下可有应对良方否?” 他上来就直指正题,让我颇为意外,不过,这样倒是很合我的意思,我笑了笑,放下茶杯,语气平静而自然。 “仇怨也不是一日之间就结下的,以他们的性子,大概二十年前就将仇怨给记下来了,昨天那场来得虽然突兀,却也理所当然。对这种事情,麻烦是麻烦,但我也不惧!” “哦,是了,令尊与黑天七雄那一战,我亦有所耳闻如此,昨晚储君等与之一战,便是缘自于此?” 这老头做恍然大悟状,最后淡淡一句,便将真正的事实扯偏了开去。 我心里面冷笑了一下,只是刚刚才想起来吗?先前那一句话,无非就是刺探我和黑天七雄结怨的深度而已,而且,后面一句枉顾事实,不负责任的话语,实在是有失水准看来这个和事佬,可是当真不好做啊! “他们二十年前的恩怨与我何干,真正勇士之间的战斗,无论如何也不会牵扯旁人吧我和他们的冲突,另有原因!” 用“真正的勇士”淡淡地讽刺了一下不在现场的黑天七雄,而我也抛出了鱼钩。话只道三分,留七分余力,不怕他不上钩。 毕库德现在的脸色可真的不太好看,刚刚他最后一句失言,让我抓住了机会,而我并没有一竿子捅到底,而是留一个话把儿,轻轻松松地将主动权抓到手中。 他既然要当和事佬,就必定要了解事实真相,是以此刻必须要顺着我的话柄问下去,而一问,我再顺势将黑天七雄的罪状道出,这与我主动说出,有逆流顺水之别,那力度,就很不一样了! 当然,他也可以不问,若他不问,则必将谈话强行掐断,两个之间堆砌起来的“祥和”气氛将转成尴尬,脸面上,他过得去吗? “咳还有原因?呃,很复杂啊”他比我想象得要狡猾许多,只是废话一般的感慨,竟然强行将到嘴边的问句堵了回去,勉强持成了僵滞之局。 只是,这只不过是延长他的“死亡时间”而已,我淡淡一笑:“是啊,很复杂。” 然后,我便再不讲话,低头品茶,随随便便就将他晾在了一边,气氛迅速尴尬下来。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不明白我的心意如何,他人生这几十年就算白活了。 他的脸色变幻了一阵,终于还是在颜面和利益之间选择了颜面,这个我可以理解,毕竟,一个傀儡式的人物,想谈利益,无疑是个笑话! “咳,恕老朽不自量力,想当个和事佬如果有可能的话,储君可否将原因详叙出来,我将尽力为殿下化解仇怨” 这一定是他早已经准备好的台词,只是在现在的气氛下,这台词根本就是认输的象征。 我不知道黑天七雄与他有什么样的利益牵扯,让这个老头不遗余力地为他们开脱,但现在,已经什么意义都没有了。 我当然不会客气,轻轻松松地顺水推舟,在下面的几分钟里,我如实且详尽地描述了岩洞中的惨景,同时送上自己对月前数起海难原因的分析,首先便将自己定位到了绝对正义的一方,每一言每一语都充斥着大气磅礴、正义凛然的情感魅力。 我条条怒斥黑天七雄的罪恶行径,表示对这种行为的强烈愤慨及遗憾,同时也做出了“牺牲”主动提出要担下这场绝对困难的官司,要让邪恶受到最严厉的惩罚,让杀人凶手得到应有的制裁。 最后,我提出了自己真正要说的条件。 “因此,我建议,在联合长老会上提起公诉,对这群没有人性的畜生,强制实行监控管理,然后,尽一切可能收集他们的罪证,将他们绳之于法,还世间一个公道。在此,我希望借助联合长老会的强大威信,将这件事情完满且公正地解决!” 最后一句话无疑是漫长演讲中的“诗眼”而“借助”一词,更是“诗眼中的诗眼”我说这个词的时候,其中当然有些讽刺的意思,不过,我更多的还是提醒他,联合长老会的威信,是不是也应该发展发展了? 这个问题已经不是一个当值主席所能解决的了,他开始沉吟不语,我们两个再次进入沉默之中,如果一直这样下去,那必定是很尴尬的,不过,在这个时候,有人敲响厅门,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令马上就要形成的尴尬气氛消失于未然之间。 厅门开处,一个服务生走进对着我们两人施礼道:“主席先生、储君殿下,大部分长老已经入场,二位是否” “哦,时间过得那么快吗?”我放下了茶杯,微笑着站起“主席,我们现在就去外面如何?我年轻识浅,还要请主席为我介绍各位尊贵的长老阁下。” 毕库德的脸上露出了长者的笑容“自然,那是自然!” 两人相视而笑,同时举步而出。 我的神念在屋内再扫描一遍,便潮水般退出,角落里的那盆盆栽啊,我可只在进门时看了一眼,以后就一眼也没有光顾,透过盆栽看戏的诸位大人们,应该不会为自己的穿帮而恼羞成怒吧 不过,都看了这么长时间的戏,爷爷和老姐也差不多将大部分事宜搞定了才是! 宴会在毕库德几分钟的短暂致词后开始了,年轻人在中间,老年人靠边站,舞池中登时成为了诸多年轻俊杰肆意挥洒的最佳地点,那种旁若无人的模样,令人看了咋舌。 在舞池边上众多白发皓首之中,我非常轻易地,便找到了老姐那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身影,而在我看到她的同时,她也有感地回眸一笑,对着我举起了手中的杯子。 “小弟,很帅啊!这一身非常地适合你!” “哪里,小弟向姐姐请安!” 脱离了那群老头老太的包围,周围自由的空气令我心中一振,和老姐在一起更让我浑身舒坦。我笑嘻嘻地以炎黄古礼向老姐问安,整套礼仪做出来,竟是从未有过的挥洒自如,动作之流畅让我自己都觉得无可挑剔。 “嗯,这一身真的很适合你看来这一个月,知雅并没有少在你身上动心思!” 带着玩笑性质,老姐回了我一记同样优雅大方的西方宫廷淑女礼,只是言语中还是不轻不重地幽了我一默。 我苦笑了起来,不过,对既成事实,我还是勇于承认:“老姐您圣明,小姨的手段,我是见识了不过,小弟我现在企盼的,还是老姐您的手段!” 我眨眨眼,将话题转正,带着一脸的期待,压低了声音问下去:“姐,那件事,办妥没有?” 老姐轻抿了一口柳橙汁,笑容温和又从容,她的面部表情所生出的意义便是你说呢? 我心里一喜,自是要连连拱手称谢,同时也不忘发狠“有劳老姐您的驾了嘿,只要我的伤好了,凑个机会和他们打上一场,不把这群畜生全废掉,我的名字就倒过来写!” 老姐眸光流转,并未针对我的狠话做出什么评论,不过,她倒是对我今日的表现颇为赞赏。 “刚刚与梵河的老头儿说话,做得很不错。正因为你在小厅里的表现,才会让事情进行得这么顺利。” “事实上,有你刚刚的表现,我和孤岫先生只要与那些长老同坐,便足以成事!现在效果更好一些,联合长老会已初步立案,经丛巫的长老会的许可,现已将黑天七雄强制监控。在议程安排上,将在会议的第二个月正式进行司法调查以及公审” 第二个月! 我吃了一惊,想一想,我似乎还从来没有问过,这个联合长老会议到底要开多长时间?听老姐的意思,六十天? “是四个月!”老姐伸出了四个手指,笑容里颇有些无奈“为什么联合长老会四十年未开一届,那些老头儿们也不反对呢?如此冗长的会期,会把人活活憋疯的!幸亏,今年有你!” 我?什么意思? “今年你登基啊!”老姐开始逐日地计算时间“炎黄长老会刚刚提出了你登基的时间,请我们去观礼,嗯,是在十一月五日,那似乎是你们炎黄的黄道吉日。” “登基之后,在冬至又有新皇的祭天大典,按照惯例,新皇祭天,应有外来使节参与,我们这些长老当然不会推辞,这样来来去去,至少有十天的日子就会被抵掉了,而且这样一件大事,也不愁我们在无聊的时候没有话题来探讨,冗长的日子也就不会太难熬了!小弟,你劳苦功高啊!”我开始剧烈地翻起了白眼,虽然这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但每想到其中繁琐复杂的事宜,我的脑袋就开始发晕,而且,相比于本届皇帝陛下,我的心里也实在是不平衡。 “为什么现在的皇帝能置身事外,低调开头,低调结尾,我却不行?这是明显的差别待遇!他们是不是看我好欺负!” “嗯,也许吧!”老姐竟然非常同意我随口道出的观点,她将杯中的柳橙汁饮尽,随手放在走过的侍应生的托盘上,这才对我微笑道:“这位皇帝陛下的人身资料,你们中天帝国保护得太严密了!” “我想当今世上,除了你们炎黄的长老会以及禁卫军高层的少数人,没有人知道这个皇帝的身分,我甚至怀疑,本届皇帝是不是本来就子虚乌有尤其是今天你们长老会声明,即使新皇登基,旧皇帝也不会出面以后!” 那时候也不出现?!我呆了半晌之后,便忍不住地露出了一脸的嫉妒。为什么他一辈子都能低调行事,而我却不行?新皇登基,太上禅位,这种事情他都不出面,他的面子可真是大啊! “想什么哪眼睛都绿了!” “啊,没什么,刚喝了一瓶醋,一时还没有回过味来!” 我和老姐的话题很快就由正规转向了轻松,两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间已走到一个幽静的角落,这里除了冰蓝色的光线偶尔关照,便再没有其他的事物来打扰,这很合我现在的要求。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一套雅致的桌椅,可供老姐这样的孕妇歇脚用。 我殷勤地拉开椅子,服侍老姐坐下,而当我的屁服刚刚沾上椅座,一道庞大的身影已遮天蔽日地站在我面前,用低沉的嗓音询问道:“请问,想喝点儿什么?” 原来是侍应生,出现的时机掌握的还真是恰到好处! “两杯柳橙汁,谢谢!” 我抬头对他露出笑容,然而瞬息之后那笑容就变得无比地古怪,是不是这里的光线太暗了一点,这张丑脸,怎么如此眼熟! “奥奥马修!你怎么又干起这个来了?” 当代海皇的脸色没有任何变化,手上却魔术般出现了一个托盘,上面是两杯柳橙汁。 他手法熟练地将饮料放在我们两人面前,一声“请慢用”后,便无声无息地退开。 我看着他的身形没入人流中,才将瞪大了的眼睛望向老姐“他他这是怎么了?” “不久前刚刚才拥有的嗜好!”老姐端起柳橙汁,浅浅地抿了一口,轻轻淡淡地回答我。眼眸中却透露出浓浓的无奈,和一点儿我不敢解读的东西。 我苦笑了起来:“他这人活着挺累的,有那么一点其他的嗜好,转移一下过度集中的精神,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呃,当然,他的嗜好有那么点儿特别就是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我那拙劣的安慰之意,老姐微笑了起来,将手前探,与我轻轻地碰杯。 “托你的口采,为他今后的生活干杯!” “干!” 第四章聚会 “听你这么说,可是真丢人啊!”一个丛巫的叛逆青年已是脸上无光,只能藉喝酒来掩饰自己极其难看的脸色。 不只是他,当人人在心中评估完这个信息的准确性后,大半的人都觉得不太好受,怎么都觉得自己刚刚的轻率评价,有点轻浮不着边际。 “只听你说话,那个张真宇的水准,恐怕已经可以同神将大人、卡陀这类人物相提并论了” “不过,且不论连你也不明白那冲突的缘由和发展,单只昨夜一战,他身边毕竟还有苏怡、江雅兰这两个后起之秀助阵,且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逃脱之举,严格来说,用这个战例来评估他的实力,有模糊之嫌!” 朱比安心里面明明已经服气,却不想将自己的口风转变得太快,不过,有人可不是这样。 “***,痛快!侍应生,酒来!” 大概是人群中少有的几个觉得脸上颇有荣光的人之一,黎进的嗓门越发地大了起来,而不得不佩服宴会上完备的服务措施,他的要求刚刚出口,侍应生低沉的嗓音便已经响起。 “先生,您的酒!” “这么快!” 反倒是全无准备的黎进被吓了一跳,扭头接过酒杯的时候,很自然地往侍应生的脸上看了一下,这个时候,他的脑门蓦地一凉。 “丑真丑!不过,这张脸又着实眼熟” “给我也来一杯!” 这次开口要酒的,则是围在众人中间的那个戴着墨镜的少年,侍应生的反应却是慢了些,或者说,他根本就是无动于衷,只当没有听到少年的要求,雄伟的身躯径直偏转方向,举步离开。 “喂,这位大叔,我要一杯酒啊!”见到自己如此轻易地被忽视掉,少年的声音不由得拔高起来,这下子终于得到了侍应生的注意,只是,当这位侍应生那双与丑脸全不搭配的美丽深邃海蓝色眼眸,在少年脸上一扫而过后,他的回应更令人气煞。 “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一直以来都是笑嘻嘻的少年,这时却仿佛被尖针扎中了屁股,他“嗷”地一声,有些过于激动地跳了起来。 “喂,你看我的样子像是小鬼头吗?我已经十七岁了耶!” 旁边的人惨不忍睹地别过头去,他们心中的念头是一致的“我们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还以为这小子才十四五呢!” “十七岁也未成年,这是国际惯例!” 在少年蓦然爆发的怒气前,侍应生的一张丑脸依然波澜不惊,他手上仍托着托盘,但气势却一点儿也不因身上的侍应服装而失色。 淡淡的一句话,又将少年的怒气给堵了回去,这下子,所有人都看出不对劲儿来了,虽然这里的侍应生也都属于黑暗世界中人,平时说不定也是个桀骜不驯的主儿,但实力明摆着,面对这么多明显实力高标的人物,这侍应生的反应,也太从容了些 等等,这张丑脸 “娘喂!” 这群青年俊杰的反应,实在是非常地迅速且协同一致。 随着一声低低的叫娘声,像黎进般几个与侍应生挨得比较近的人,已经是浑身发寒地向后退了几步,与侍应生保持了一定的安全距离。 在这一刹那间,他们已经想起了眼前这位“侍应生” 的身分自古以来最丑陋的海皇,神话英雄力量中最恐怖的杀星,号称灭绝人性的十二神将之一,当代海皇奥马修! 当代海皇生啖其前任之血肉的故事,已经深深地刻入了所有黑暗世界成员的心中,虽然那件事之后,再也没有传出奥马修的其他“恶行”但只此一件,便足以令大多数人望而却步。 几个神英的成员不太情愿地站出来,向他们的前辈和上司见礼,叛逆青年们的眼高于顶,桀骜不驯,完全立足于他们超人的天赋和实力,而当他们遇到了实力远在他们之上,又软硬不吃的可怕人物时,他们的傲气也就无从施展,这时候,放下姿态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一群绵羊对一头狮子挑肥拣瘦,只会让别人觉得不自量力当然,大祭司阁下,您不在此列!”丑陋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径直转身离去,留下了一群莫名其妙的青年男女。 “他在说些什么?” “大祭司?哪位大祭司?这儿有大祭司吗?” 一群人的目光转了一圈,再回到他们围成的圈子中心时,那个刚刚还闹得正欢的少年,竟然不知何时消失不见,长长的抽气声也就响了起来。 “见鬼,那个小鬼!” “埃玛的大祭司,天才少年,普鲁斯-海威林兹!” “娘的,我们被他耍了!” 远方似乎有了些骚动,我扭头看了看,却是一群打扮得非常另类的青年人,在那里大呼小叫。 看着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我又回过头来,准备与老姐继续谈笑,然而,只这么一下耽搁,一人便趁机切入了我与老姐之间,一点儿也不客气。 “储君殿下,我能和你谈谈吗?” “天寒杜古?” 在“黑天七雄”和我生死相见的时候,他怎么还能站在我眼前?我真的很佩服他的勇气。 出现在我眼前的黑肤青年,如寒冰利刃般的目光直盯着我,其中当然没有什么善意,不过要说他现在想与我大战一场,也不过是个遥不可及的笑话。 我微微扬起了眉毛,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奥马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老姐身后,而同一时刻,禁卫军的两大统领,也已用气机将这位很有些失礼的青年锁定。 怎么看、怎么觉得我这边有些以多欺少的味道在这种情形下,我发现我无法回绝他的要求。 “能不能告诉我要找我谈什么事呢?” 我不想稳坐在椅子上摆架子,所以便微笑着站起来,和他相对而立。 两个人的身高接近,体形也差不多,只是肤色呈现出强烈的对比,非常刺激眼球。只是我一身古典意味十足的宽袍大袖,却比他一身西装多了几分从容,我喜欢这种感觉。 自自然然地负手而立,我的气势已经比他高出一线,不过,杜古似乎也不在意这个,只是在微笑时露出了他雪白的牙齿。 “非仅敝人单独相邀,是有几位朋友想一睹储君殿下的风采,故使敝人前来。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从刚刚的强势出人意料地转为低调,杜古的态度让我有些捉摸不透,然而,他的笑容尚未完全扩展开来,数道微妙的气机,已经由宴会大厅的某个角落中飘移过来,瞬间将我锁定。 一刹那间,我身体猛地一震。 狂风暴雨般的呼啸以及缈不可测的阴森,瞬间突破了我仓促之间布下的防御,一正一奇,隔空杀来,只是其中却实在没有什么杀气,显示出来的,只有那张扬的人性以及雄厚的实力。 我登时有悟于心,心神微转之际,已将探来的气机反弹回去,而又趁着接触的一刹那,悠闲地闭上眼睛,体味着那方传来的信息。 “刚强猛烈,无坚不摧这是梵河的破坏神大威能!” “阴神内蕴,转质化实还有埃玛的灵魂祭祀神术!” “嗯,梵河的应该是卡陀先生,那么,还有埃玛的哪位朋友?” 我的兴趣一下子就被提了起来,兴趣高涨时,看杜古的眼色也和缓了不少,不得不承认,有他在这里低头相邀,还有几位实力莫测的高手在一边送来最佳的理由,想让我拒绝,也不太可能了。 “如此相邀,若假意矫情,则非礼也,请杜古兄代为引见!” 可能是身上的华服高冠,让我说话也文诌诌起来,我如此的回答明显地让杜古一愕,当然,也有可能是翻译机运转速度的问题,不管怎么说,他顿了一下才做出了回应。 “如此,请储君移驾!” 他也来了一句文的,而且是用纯正的炎黄语,算是小小地幽了我一默。 我大笑了起来,此君虽然不讨人喜欢,但也实在不让人讨厌,妙人也! 和已经懒洋洋的老姐打声招呼,同时让已经虎视眈眈的两个禁卫军统领稍安勿躁,我跟随杜古越过了大半个宴会大厅,来到了另一处同样隐蔽的角落中。 这里虽然同样的光线昏暗,少有人驻足,不过,与我刚刚所在的地方相比,明显地基础设施更胜一筹,没有那种寒酸的圆桌小椅,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豪华舒适的真皮沙发,成圆形围成了一个空间,只是将光线遮挡得越发昏暗,在这片暗影中,至少有四道目光正打量着我。 “偶像!真是偶像耶!签名,我要签名!” 非常孩子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一个瘦小的身影从暗处跳了出来,虽然那身子骨轻得可怜,但那力道却差点儿没把我撞倒在地上,高手,真是高手! “啊,真是对不住,失礼了,我实在是太兴奋了,张真宇先生,张真宇大哥!自从两年前长链战场上起,我就成为您最忠实的fans,请您一定要原谅我刚刚的失礼” 在昏暗的灯光下,瘦小的少年终于现出了本来面目。 单从轮廓上看,他无疑是那种极其天真讨喜的类型,只是,横在脸上的一副遮去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却让他的脸看起来有些滑稽。 然而,当他有如实质的目光,在兴奋的情绪支配下放射出来时,任是多么昏暗的光线、多么黑厚的镜片都挡不住那灼热的视线,一方面说明了他的心情,另一方面,也证明了他的实力。 昏暗的光线,绝对遮不住我现在瞠目结舌的蠢样,我想以我现在的表情,任是他多么莫名其妙地“崇拜”我,现在都应该在心里再考虑考虑是否合算。 然而,我还是小看了“偶像魅力”的强大作用。 “啊,对了,是我不好,一时激动,竟然忘了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普鲁斯-海威林兹!属巫术力量之埃玛祭司一系,我” 他的介绍没有完成,只因为我从喉咙里迸出的一声惊叹,将他的介绍给打断了“普鲁斯-海威林兹!埃玛的天才大祭司?” 天!怎么会是他! “是啦,是啦,就是我!不过这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的重点是签名、签名啊!”这位以十六岁之龄,登上埃玛至高无上的大祭司宝座的天才少年,似乎一点儿也不在乎我刚刚打断他介绍的失礼,以其过于强烈的热情,拽着我的长袖袍服,索要签名,那种孩子气的模样,在令我目瞪口呆的同时,也令此地的其他人不忍卒睹。 他他真的是埃玛祭司一系中,实至名归的最高领袖吗? 大祭司,这个职位,只有在梵河以及埃玛祭司两大力量中才有设立,而在法律上,也都代表着最高的地位、权力和荣耀。 而实际上,由于政治环境的不同,梵河的大祭司阁下,也就是刚刚与我谈话的毕库德主席大人,与我这个未来的傀儡皇帝的性质,也没有什么不同,同样是顶着个“至高无上”的荣耀,受多方势力的箝制,没有一点儿实权。 而埃玛的大祭司则绝对不同! 近几十年来,埃玛祭司一系实力蒸蒸日上,实在是好生兴旺,与拥有“黑天七雄”及杜古这样不世出高手的丛巫相拼杀之际,向来不落下风。 而两派相争的关键之一,也是千百年来一直流动于双方之间的,巫术力量至高无上的宝典亡灵书,近三十年来,都在埃玛祭司的神殿中安安稳稳地供奉着,不曾有丝毫移位的迹象。 这更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他们实力的强劲。 然而,埃玛祭司一系其实并没有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人才,至少,相较于“黑天七雄”这一层次的高手而言,他们确实是星光黯淡,而这越发突出了他们整体实力的强劲。 没有真正能够一击定乾坤的高手,或者是埃玛祭司的软肋,不过正因为有这软肋的存在,他们才不遗余力地发展整体力量。 当今的黑暗世界,对埃玛的最普遍的评语是:里面没有一个高手,但也没有一个低手! 埃玛祭司最令世人为之震动的是,他们的大规模攻击法咒,没有见过的人根本无法想象。 千百位实力平均、基础稳固的祭司,是如何以他们祈祷而来的神力,在至少一平方公里的广阔空间内,布下魔力阵式,聚集成可令当世任何一个高手瞬间灰飞烟灭的强大咒法的,那是真正的遥击百里,无坚不摧! 然而,这并不是埃玛祭司的真正实力所在,他们直正令其他的势力为之戒慎的,是他们组织内部那奇迹般的团结。 近百多年来,在整个黑暗世界中,在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范围内,论内部力量的和睦,埃玛自承第二,便无人敢说第一!不知道为什么,常理中应是水火不容的长老会与权力部门的关系,变成密切非常,而这种情况在“天才少年”出世后,便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最高峰。 长老会一致通过的“神的宠儿”权力部门认定的“百世难寻的天才”让这个刚刚才出生的婴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照顾。 而他也没有让大人们失望,十五年的修行,使之一举迈入当世高手的行列,而又以其无人可及的亲和力,在长老会以及权力部门的大力支持下,以十六岁的超低龄,登上了大祭司的宝座。 可以看得出来,埃玛的长老会和权力部门,是将他做为无可争议的“最高统治者”来培养的,他同时获得了双方的支持,也就自然没有了什么制约,权力之大,在埃玛祭司之中无人可及! 说实在的,被他叫一声“偶像”我真的有些受宠若惊! 迷迷糊糊地在他递上来的签名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看着他兴高采烈地跑回阴暗之中,我一时间迷惑于自己来此的目的。 幸好,在这个时候,有个我认识的人出来,微笑着和我打招呼。“储君近来可好?” 是卡陀!黝黑的皮肤完美地融入了黑暗之中,差点就让我忽略了他的存在。 这个时候的他,明显地比在极天洋时要好说话,我微笑着还礼,和他进行了几句例行的寒暄,气氛在几句话后转向了正常轨道。 与我没有直接的利益纠葛的卡陀,负责向我介绍其他人,此时他表现得一点儿也不像极天洋上那样的冷硬,语调明显地柔和很多。 “容我介绍,这是我的师妹,蜜儿,是恩师最宠爱的徒弟,已得我恩师真传!” 首先被他拉起的,是一位外貌天真可爱的少女,一身庄严肃穆的祭司白袍,一点儿也没有减去她青春的光泽。 见我的目光看向她,她回应的笑容好生灿烂,然而,在她的笑容下,我竟然有了片刻的失神真像!在她微笑时,就好像是有容妹妹站在我眼前! 不是形似,而是神似! 然而,我却绝不敢将她与有容妹妹并列,毕竟,与善良无害的有容妹妹相比,这位梵河后起之秀的杀伤力,可实在不能小觑。 这时候,我也突然想起,江雅兰曾给我讲起过她,听她言语间,说起这位蜜儿的惊人实力的同时,对她也非常有好感,能让江雅兰一面之后便生出这种感受来的,还真不多见。 迎上少女的笑容,我还以微笑“原来是继承毗湿奴大神神力的无双守护,当真是久仰了!” 少女再浅浅一笑,微行一礼后坐下。卡陀颇有些宠溺地微笑一下,接着为我介绍阴影中的最后一人。 “这位是迪亚斯先生,禁忌科技力量的首席情报官!” 嗯?禁忌!我的瞳孔瞬间缩成了一条小缝,雷劈电击一般的目光射出,将这位仍稳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由上到下扫视一遍。 他无疑是我见过的禁忌成员中,最俊美的男人,如同最完美的雕塑般的脸庞,在暗影中若隐若现,冰冷冷的没有一点儿表情;水蓝色的眸子里也仿佛结了冰,寒森森的一片。虽然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但他的身体仍然挺得笔直,很有军人的气息。 他当然听到了卡陀介绍的话音,也明显地感觉到我的目光,只是,他却将我的目光视若无物,眸光波澜不惊,冷寂森寒,听到卡陀的介绍,他似乎一点儿回应的意思也没有。 好一块大冰山! 让他冰去吧! 我的唇角也冷冷地扯出一个弧度,淡淡地道出一声“幸会”便在距他最远的一处坐了下来。 我坐得安安稳稳,但心里面却在高速地运转。 这处角落不大,但在此的人物却是个个惊人,哪个都是各个力量的重量级人物,只是为何不见神英的人?如果是全方位会谈的话,怎么也要扯上神英的人马吧! 正思索间,众人已经落座,那位蜜儿姑娘笑吟吟地坐在我身边,隔着她则是她的师兄,杜古则同那个迪亚斯靠得比较近。嗯那个刚刚找我签名的大祭司哪儿去了? “我来了!” 少年像是一只活泼的猴子,从远处跳了过来,在空中一个灵巧的翻滚,无声无息地落下时,已经稳稳地坐在我的另一边,与梵河的天才少女将我夹在其中。 他对我咧嘴一笑“刚刚去把签名板收起来,免得一会谈不拢打架时弄坏了!” 另一边的少女“咯”地一声轻笑起来,而其他人则没有任何反应。 “大祭司说笑了,今日诸位长老在此,无论平日里我们有什么仇端,现在也要暂时地放一放,今日一聚,时机难得,煞风景的事还是少做为好!”与埃玛祭司水火不相容的杜古,首先开口,风度十足,在黑暗里,他那一口白牙却闪着冷厉的光芒,让我很是怀疑他这话的真心程度。 少年大祭司的眼眸隐在墨镜之后,没有人可以知道他现在的眼神如何变幻,但他的嗓音确实没有什么变化,依然是笑嘻嘻的。 “是啊,少做未必不做,大家留心一下就可以了,真要打起来,那想拦也是拦不住滴!” 两个同时微笑,然后同时闭口不言。我知道,在这个饭前茶点之后,轮到我这个主客来挟第一口菜了。我将双手拢入袖中,目光从五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唇角浅浅地弯出一个弧度。 “嗯,说实在的,今日一会,委实出我的意料,诸位均乃当世之雄,行事自然不会有什么无聊之举,那么,请问诸位,今日请我到此有何贵干?” 这是开门见山!我没有苏怡那种运筹帷幄的大智慧,冰山下的两年,也冻住了我大部分的小聪明,平日里花长时间想些歪招还可以,但在这种情形下的随机应变能力,我实在是欠奉。 唯一能让我稳住阵脚的,也只有那千锤百炼出来的雄厚实力以及对于我自身实力的强烈自信,在这种情况下,以力破巧大概是最明智的选择,只是希望这些人不要先期有了默契才好! “只是个聚会而已!” 杜古和我身边的蜜儿姑娘竟是同时开口,两人一怔,随即相视一笑,又同时做谦让状。 只是这一耽搁,却让另一人占了先。 出乎我的意料,这人竟是那块一直没有开口的冰山。 “本来没有想请你”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又很有金石铿锵的男子气,只是那话意委实过于决绝,冷冰冰的没有一点人味儿。 “本来我们想请的是炎黄东府的女师苏怡,此女才智绝高,目光深远,是个上佳的智慧型人才,只是昨晚的冲突,使我们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 他的眸光仍是不见一丝波动,语气也没有什么起伏,但自有一股天生的寒意冷气从中发出,不知这是否是禁忌的奇功秘技。 “叫上你并非我之本意。根据众多情报显示,你虽实力高绝,但行事优柔寡断,目光短浅,少有魄力,单人独剑或可行走天下,但如行大事,则必然漏洞百出!实在是最典型的莽汉一流” 我想,只要是个人,听了他当面的这种尖刻之辞,能忍下来的,就不是爷们儿! 然而,我又不得不承认,他每句话,均是冲着我的软肋而去,虽然当面尖刻如斯,但如果我强行反击,则更显得我没有风度,他是想让我出丑! 我冷冷地抿起了嘴,角落中的气温登时下降到冰点以下,这个时候,其他的人绝不会讲话,他们的开口,只会使事态更为激化。 在难堪的数秒沉寂之后,我森然开口“我或者可以接受你的评语,但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情报官先生,你没有必要卖弄你的情报,这对我已经构成了人格上的污辱,希望你能够有这个自觉当然,如果你具备刚刚说话时的勇气,我便向你提出挑战!” “对不起,我不接受!” 迪亚斯的回答绝对出乎我的意料,他仍然是面无表情,那言语却能让人三尸暴跳。 “正如同你行事风格上的缺失一样,我在个人的实力方面也不尽人意,论实力,我不是你的对手,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必要做这种无益的事情,来证明我自己如某些人一样的粗俗,所以,我拒绝!” 黑暗世界中还真有这种人!我这下子是真的吃惊了。 黑暗世界之中,向来以强者为尊,或者阴谋诡计的效果最好,但真正为其人地位定型的,依然是拳头这已是我切身体会的经验,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人视之若无物! 说实在的,***我真佩服他! 但这事儿还没完!脑子里面迅速地将他说的话过滤一遍,我冷冷地笑了起来。 “如果接受我的挑战是无益之举,那么刚刚对我的人格污辱,那便是有益之举了?从意气之争上升到阴谋诡计!情报官先生,只凭你这一句,我便可以向你提出你根本无法拒绝的挑战,只因为你在算计我的同时,也算计了我所代表的中天帝国、乃至于整个炎黄进化力量!那么,请吧!” 成功地给眼前的情报官戴上了一顶大帽子,我心中一时大快!伸手虚引,冰冷的杀气已经先一步地将此人锁定,不想再给他任何机会。 “禁忌的人可以枉顾荣誉,不屑尊严,但法则规定总还是要遵守的吧!根据黑暗世界正式决斗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你已经没有了回绝的权力!请出手吧!” 黑暗如潮水般波动起来,冰山一样的情报官的眼眸,终于稍稍地波动一下,在看了我一眼后微微低下了头,再开口时,声音平静如水,但话中的意思却使我目瞪口呆。 “我接受,我认输!” 就好像是在说着“请坐”、“请喝茶”之类的客套话,他接受、认输是如此的干脆,以至于令我几乎怀疑自己的耳膜怠工。他他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将求教的目光向四面洒去,然而周围的诸多高手均装作没看见般别过头去,连那个口口声声说视我为偶像的天才少年也不例外,他们都在装糊涂!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一声。 从旁人处无法得到答案,我只好再将目光回到对手身上,他的脸上仍然没有波动。 “你的应变能力出乎我的意料,我是自取其辱!而你的性格,我又实在看不入眼,今日之会,容我先行退席!” 说着对谁也不算是很客气的话,这个冰山男子长身而起,头也不回地离去。 他高瘦的身形带起了丝丝凌厉的金刃之气,在这一刹那,我明白这个人的实力绝不像他所说的那样不堪。而且他如果受辱,那么我又是受了什么? 什么跟什么啊!我算是服了这个人! “真变态!” 一边的普鲁斯很小声地嘟哝了一下,我心中大起知己之感,但还没有让我有发感慨的机会,这位少年已经非常贴心地低声劝我:“千万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这家伙生来就是这副德行,这里的人谁没有吃过他的亏!要不是他是禁忌大头头的绝对心腹,他早被我杀了一千遍了!” 另一边的美少女却低低地笑出声来。 “我可是没有吃亏呢不过,师哥却没有逃过去!” 我失笑,心里面的郁闷刹那间烟消云散。 如果说普鲁斯的劝慰只是小孩子善心发作,那么,这位蜜儿姑娘的话里就很有一点儿手段了,这是很高明的欲进还退之计,有意无意间将我与卡陀并列,想到以卡陀之能,亦中了此人的手段,让我的心情当即有了好转的理由。 “请储君不要见怪,迪亚斯生性如此,言语中多是有口无心,事实上,就是理查德先生,对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当然,如果储君想给他些教训,我乐见其成,这件事情,我想了好久了!” 杜古露出了他们满口白牙,虽然他是笑着的,但我们却一点儿也不怀疑他这话的真实性,只因为我们感觉到了他身上隐隐的杀机。 几个人对视一眼,蓦地同时大笑出来,笑声中,各式各样的气息交相碰撞,那气氛倒是颇为复杂。 “他们几个,看来很开心啊!”尊贵的神话英雄力量“命运”大长老,轻轻晃动着高脚杯中桔黄色的柳橙汁,仿佛是自言自语般轻声低吟,但说话的目标,却是身后随时为她补充杯中饮料的壮汉。 壮汉没有回答,只是一贯的沉默。 这样的反应完全在斯蒂安的估计之中,她也没有指望后面的男子像正常人一样地回话,轻轻叹了一口气,她懒洋洋地挥了挥手。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我一个人在这儿歇会儿。” 后面的沉默持续了一会儿,男人终于低声开口:“我送你去休息室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谢谢关心啦!我没事!” 斯蒂安回头给男子一个微笑,却也没忘记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上面的温度有些不太正常,不过,这可以理解,孕妇的毛病总是那么莫名其妙,稍微休息一下就可以了感受着肚中那隐隐的胎动,她的脸上现出一个浅浅的微笑来。 “大长老阁下!”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一位男子快步走来,远远地躬下身去,向着斯蒂安大声问好。 斯蒂安还没什么,但当世海皇那冷冷的目光,差点儿就把这人生生地给撕成千百块儿。 男子就是再笨蛋,也知道自己似乎是做错了什么事了,不过在这种情形下,他也只能尽力地低下头去装傻子,将他分内的工作完成。 “尊敬的大长老阁下,毕库德主席请您去议事,地点在二楼小客厅!” 斯蒂安微微扬起了眉毛,不顾身后奥马修一脸的不快,正准备开口应承,不远处老人所独有的低沉嗓音已先一步出现,一点儿也不客气地将这个请求拒绝掉了。 “现在孕妇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休息,否则那便是对自己以及孩子的不负责斯蒂安,什么事情也比不上一个即将诞生的小生命的!” 炎黄进化力量长老会的首席长老,行云流水般走来,轻松自然地坐在了斯蒂安身边,挥手让传讯的人离开,那人惨白着脸离去了。 奥马修表面上还没什么,但眸光中却已对老人透露了浓厚的感激意味儿。 斯蒂安叹了一口气,面对老人从容之状下的坚持,她还能说些什么? 东方人的宗族情节真是很奇妙,一个“姐弟结拜”却让一个大家族的所有成员将她理所当然地认同进来,当然,他们也理所当然地确认他们分内的责任和义务,根本就不问一下她这个当事人的感受! 在神话英雄力量里,有谁敢在她没有开口的情况下,抢先替她计画一切?当然没有!可现在,眼前的这位老人就敢!而且是做得这么自然而然,仿佛是天经地义一般! 而更为奇妙的是,心高气傲惯了的她,对于这个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也许,和东方人相处太久了,性格已不可避免地被同化了吧 古怪的东方人! “不去就不去吧我正好去小睡一下!” 斯蒂安浅浅地微笑起来,像是一个最乖巧的孙女儿,向爷爷做出了保证。身后的壮汉垂下了头,唇角却挂起了一抹欣慰的弧度。 第五章杂谈 “来,再干了这一杯!” 黑皮肤的杜古像是一个最纯粹的炎黄人,向我频频劝酒,也不知道他的这一套是从谁那儿学来的,我颇感好笑,一段时间里,竟然也忘了他的同僚与我的仇恨,带着几分玩闹的性质,和他拼起酒来。 一时间,倒是只有他,才能用酒同我搭上话,这下子弄红了别人的眼睛,只不过,由于各方习俗的不同,其他的人是在好长一段时间的学习下,才能跟上我们两个的进度。 五分钟后,所有的人都知道,该如何用炎黄人的方式,以酒来说话,登时,原来只是当摆设用的几瓶红酒,便被我们喝了个底朝天。 而在大祭司阁下微醺之后,一个手势,侍应生又送来了数倍于以前的美酒,且酒精浓度明显向上攀升。 “我退出!” 在喝酒这一行为上,女性的表现永远比男性理智很多,更何况是梵河近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少女? 蜜儿姑娘在一摞摞的红酒、白酒、香槟酒,还没有将这里淹没之前,先一步撤退出去。剩下的男人们一起发出嘘声,包括蜜儿姑娘最最亲爱的师兄大人 酒瓶子已经将我们淹没了,四个男人挤在越发显得狭小的空间内,有一杯没一杯地倒酒喝酒。 修为的精深让我们永远不会醉倒,但酒精的作用也确实不可小觑,卡陀黑黑的脸孔已涌出了一波又一波的红光,杜古的黑脸却仿佛结了霜一般越发苍白,普鲁斯嘴里面全是“我喝酒你能奈我何”之类莫名其妙的话,而我,则开始哼起了小调,同时非常大方地再将其他人的酒杯注满。 当然,除了往嘴里倒酒的时候,谈话从来也没有中止过。在这种情况,我们之间的共同语言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多。 从丛巫的神秘巫道,谈到梵河的众神信仰,从炎黄的道胎魔体,谈到埃玛的灵魂超越,从禁忌的高级改造,谈到教廷的信仰基础无数的话题从我们的口中涌出,交相碰撞,迸击出一片片锋芒毕露的寒光。 “哼,没想到你这个黑鬼,懂的东西倒是真不少!” 天才的大祭司阁下在此刻,也不得不承认,他的死对头肚中的货色齐备,同时也不忘和他再对上那么一杯。 清脆的交杯声在这有限的空间内回响,两个人的眼眸中,在闪过惺惺相惜的光芒的时候,也有着从未消去的杀机。 卡陀的话是最少的,但他似乎与我最谈得来,在将我给他斟满的香槟一饮而尽后,他抛开了刚刚关于炎黄味道的禅功与梵河本土的苦行,哪个更容易上手的问题,眯起眼睛问我:“江雅兰小姐可是开始修习阿修罗大炎密了?” 我点点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给她原石,便等若铸成了一个日后的大敌里面有什么阴谋呢?不要给我说英雄相惜的那一套鬼话!” 卡陀黧黑的脸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但衬托着他满脸的红光,却也颇有些慑人之气。 “阴谋未必,但计量是真!破坏神大威能我已经练到顶了,日后功力或许更有进展,但如果想要得到质的飞跃,已不太可能,这时候,有江小姐横空出世,对我而言,是威胁,且更是机会” 他为自己倒满一杯红酒,笑容却是更盛。 “自两年前,云忘先生在三枚导弹事件后,一举迈入那人类所能达至的最高峰后,世上急欲突破自身所限的高手们已然明白,不过死劫,一切休谈!为自己造一个对手这样做,也不过是为自己打算而已!” 哦,是这样吗? 我也笑了起来,如果单纯想“找死”找我老爸的麻烦去就成了,我保证老爸他能让你死得干干净净,那样岂不是更干脆? 我看出了他的言不由衷,至少,是并未完全坦白,但,也没有心思再去进一步地挖掘。 江雅兰很鲁莽没错,但也不至于笨到被别人耍着玩儿,如果卡陀真以为能将江雅兰玩弄于股掌之上,他就等着吃亏吧!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碰杯,用荡漾的酒液遮住了自己的脸庞。彼此都看出了对方心里面有问题,不过,里面的心思细微变化,就非他人可知了。 不过,现在不管这些,喝酒,喝酒! 时间过得飞快,当已经被隔在“酒瓶之墙”外的蜜儿姑娘,敲击着空酒瓶,告知我们宴会即将结束之时,我们四个爷们儿面面相觑,想不到,和这些关系复杂的人们在一起时,时间也会过得如此之快的。 “呵这感觉很奇怪!”杜古摇起了头。 我很同意他的看法,不过,做为他的死对头,天才大祭司却冷哼了出来“有什么奇怪的!我觉得这样很好当然不包括你这个只会造冰块的家伙在内!是不是,张大哥!”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笑容又变得如同阳光般灿烂,遮住大半边脸的墨镜,竟似乎没有任何的遮拦作用。 对他的面容之变化,这几个小时中,我是见识了很多次了,所以抵抗力也就强了些,我没有回应他,只是淡淡一笑,将已深陷在沙发内的身体拔了出来,其他的人同我一样的动作。 说也奇怪,喝酒喝得一片狼藉,我们几个人身上的衣物却依然整洁平顺我是因为身上的衣服太过贵重,所以处处小心,他们呢? 我看了身高只到我胸口的普鲁斯一眼,想到了他刚刚的问题,心中一时间颇有感触。 刚刚的聚会上,大家言谈投机,大有相见恨晚的意思,在各个方面、各个问题上都发表了非常独到的见解,显示出众人极高的眼光以及不可忽视的实力。 可以说,在一群同样光芒四射的人中,大家总是不自觉地相互磨砺,不知不觉地透露出了很多平日里遮遮掩掩的东西来。 从这些初露端倪的锋芒来看,他们都是如此的优秀,而不幸的,他们又都是生死对头。 想来,自此一会之后,他们对各自的对手的了解,必定会加深几分,对各自的实力估计也会更加切中实际,当然,他们也明白,彼此之间的威胁又是多么的巨大。以他们的心计,不可能会像今晚这么大方地,让他们的对手如此的咄咄逼人。 我几乎已经看到了他们日后那生死相搏的场景,感叹中,摇头道:“奇怪不奇怪我不知道,不过,不得不承认,我很喜欢这个。可惜这时光” “时光一去不复返了!” 四个人同时发出了慨叹,而同一时间,四人的眸光也已经纠结在一起,几个相似得令人心寒的冷笑,在大家的脸上绽放出来。 下一刻,由四人身上爆发出来的强烈气流,已在四人中心的交汇点激烈碰撞,飓风般的乱流呼啸而过,堆积成山的酒瓶,仿佛是暴露在春阳下的残雪,数息之间,已融化殆尽。 与惺惺相惜的感情几乎同步积累的杀机,在这一刻释放出来,宣告了几位天才之间日后关系的本质,这已在所有人的计算之中。只是,我不太明白,怎么莫名其妙地把我也给陷进去了? “后会有期!” 首先离开的是杜古,他微微点头后,高拔的身形便在黑暗中消逝无踪。 卡陀不声不响地向后移动,看似缓慢,却又在刹那间离开了人们的视野范围。 而一直游离于我们四人之外的蜜儿姑娘,则对我露出了甜甜的笑容,以充满着民族风情的礼节,向我合十行礼后,在瞬间扭曲的空间中消失。 “真的很厉害啊!”唯一还没有离开的普鲁斯,发出了一声出自真心的感叹,我偏过头去看他,他也歪着头看我,墨镜下的眼眸晶亮晶亮的。 “碍事的人终于都走了,那么张大哥,我们来谈谈那七个杀胚的事情如何?当然,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我就去你那里休息吧!” 去我那里?我瞪大了眼睛,小鬼,你没搞错吧! 再度和他对视,数秒钟后,我终于明白他是认真的! 而我更是明白,我根本无法拒绝。 我苦笑了起来:“跟来就跟来吧,那儿总还是有空床位的!” 少年笑吟吟地比出了世界通用的胜利手势,一点儿也不客气当先开路,气势昂然地离开了。 入夜的海风带着丝丝的凉意,推动着微咸的湿气,拂过我的脸庞,吹散了我最后一点儿醉意。 游轮上的灯光只有寥寥的两三点,显得没什么生气,不过,在黑暗中潜藏着的强大力量,却沉甸甸的很有压力。 我和普鲁斯并肩站在前甲板上,没有说话,但也并不沉默。我在看着这个活跃的天才少年,他也并不失望地以行动吸引着我的眼球。 他吹着口哨,伸出食指,调皮地逗弄着他的灵魂原谅我这么叙述,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的。 “卡”灵魂祭司力量的本源,生命的凭依,就在他的手中像是宠物一样被玩弄着,例如挠挠下巴,抚抚羽毛之类的。 而更让我哭笑不得的是“卡”的头部,事实上是与普鲁斯一模一样的,它被逗弄,事实上就等于是普鲁斯被逗弄。看着少年颇有兴味的看着“自己”在自己的手指头下,露出颇为舒适的表情,纵使我对少年的感觉颇为良好,但背上却也无可抑止地升起一股恶寒。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我发现自己还是估错了现在的年轻人行事风格。难道冰山下的两年,就使我与当今的青年一代产生了代沟? 就是跟在我身后的禁卫军两位正副统领的感觉也不太好,从他们两人之间交换信息的频繁程度,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个在宴会后便死赖着要登船的大祭司阁下,实在是头痛至极。 这位尊贵的大祭司胆子也太大了点儿,自己身边负责保护安全的神殿圣武士,一个不带,就那么施施然地上了船,笑咪咪地好生悠闲。 而且,他们今晚的保护对象,也并不仅仅是增加了一位而已虽然首席长老阁下因为要安排会议布置,留在了法尔岛上,但神话英雄力量的“命运”长老,以自己的驻地“臭男人味儿太重”为理由,也准备到炎黄的驻地去休息一晚。 这小小的游艇上,竟然摆着两尊当今黑暗世界地位最尊的大菩萨,也不知两位统领大人是感到荣幸好呢,还是头痛好! 对他们的难处,我很理解。 可能是玩腻了,普鲁斯晃了晃手腕,让“卡”冲天飞起,在船的上空盘旋。他自己则打了个响指,微笑着侧过脸,对我道:“大哥,你说今天晚上我在你那里,会不会让那七个杀胚有什么举动?” “总不会过来杀你!”我笑吟吟地开了句玩笑,接着又想了一想才回答道:“我对丛巫的情况不熟,不过看今天杜古的模样,他不像是在这件事上费了太多的心思,似乎是他们内部已经有了定计” “不是似乎,是一定!” 普鲁斯抬了抬墨镜,笑容中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在夜色中分外显眼。 “内部消息,丛巫对那七个杀胚的行为也很恼火。在战争中,黑天七雄是实力的保证,但在政治上,他们却是最笨重的累赘。那些酋长们,大概也很头痛这些家伙出关后带来的麻烦吧,这样子来说,让这些家伙暂时安定一下,也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可是,似乎黑天七雄也不是笨蛋!” 我是接触过多玛拉那诡谲多变的风格的,绝对是一个难缠的主儿。 如果相信桀骜不驯的他们,会这么听话地为了丛巫的利益去蹲班房,那才真叫一个天真。 “黑天七雄里,真正有头脑的只有一个多玛拉,而多玛拉还算不上是一个阴谋家。”普鲁斯这样解释。 “在战斗中,他无疑是个令所有人都头痛的、既疯狂又狡猾的家伙,但在政治外交方面,他的性格使他不会太在意各种利益的分配,换句话说,他非常乐意用肌肉来解决问题,而不是用脑子,他的脑子是为身体服务的!” “哦是这样吗?” 看天才大祭司侃侃而谈的模样,我发现我不得不认同他那非常切中事实的分析。不过,因为他的话,我也不得不轻声地问了一句:“普鲁斯,你刚刚是不是在说,你才是那个最正宗的阴谋家呢?” 在墨镜后面,少年给了我一个白眼“大哥,有些事情不用说那么明白的!” 真坦白! 在沉默了几秒钟后,我又问他:“看来,你已想好了主意了?” “当然!这可是个大计画。虽然还没有最后敲定,不过再仔细地琢磨一下就绝对没问题了。联合长老会定下的日子不是九月底吗?除去那些必要的垃圾过程,我保证,从十一月起,这些家伙便再没有好日子过!嘿,到那时大哥你也要来帮忙才行!” 少年戴着墨镜的脸是无比地骄傲,随后他就想细细地给我解释计画。 我想了想,再计算了一下时间,举手阻止了他的行动,在他不解的目光中,我摊手道:“这种事情你自己看着办好了,当然,如果觉得一个人策画太寂寞,可以和我爷爷或者是老姐商量。” “哦,如果苏怡醒过来的话,你也可以和她探讨不要找我,你这个代表着整个埃玛祭司一系的大祭司,可一定要记住我的身分才行!” 他怔了怔,先是看向我的脸,然后又望向了后面同时将脸别开到其他方向的两位禁卫军统领,做恍然大悟状“哦”了一声,再回过头来时,已是一本正经地点头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大哥,我说一句实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会觉得那个冰山迪亚斯的话里面,未必没有几分道理您的性子,略弱了些!” 他的话里面当然有刺,不过,这刺似乎并不是针对我的,至少现在,我发现两位统领大人脸上的颜色,比我至少要难看数倍! 我清楚地知道,虽然两位统领大人当时都不在现场,不过他们却可以在我们的默许下,通过先进的间谍装置,全程监听我们的谈话,迪亚斯与我的冲突,他们也非常地了解。 普鲁斯的话如果进行深度翻译的话,完全可以解释为对这种肉脚的东西也客客气气,怪不得冰山男会说你没有魄力! 我只当听不明白,笑笑之后便耸耸肩,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 这个活泼好动的大祭司可能还不理解,皇帝的位子对我来说代表着什么,那绝不是权力被架空后的无奈,而是一种所有责任被一扫而空后的轻松当然,如果这种架空不是被动的,我想我会更开心。 普鲁斯看出了我不想再谈这个话题,自然也就很体贴地回避开去,只是叹了口气道:“本来还想在你面前吹一吹呢没办法,我找斯蒂安去!” 他刚要举步,却被我一把拉了回来,狠狠地一眼瞪过去“打扰一个孕妇的休息,你不觉得羞愧吗?” 普鲁斯万分无辜扁起了嘴,摊开双手道:“可是你又不听我讲,像我这样一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没有人说话是很寂寞的!”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鬼才信你! 我真是很佩服埃玛祭司的教育,竟然能将一个尊贵无比的大祭司教成这种模样!我也很羡慕他们对个人形象方面的宽松管理,不像我,披了一身皇族外袍,便要站如松,坐如钟,一举一动都有着极其硬性的规定 炎黄的古礼累死人啊! 我在心中发出了哀叹。 而此时,远方的信息传来,我感觉得到,但没有太注意,不过,接到消息后的齐贤,却第一时间向我报告。 “储君,东南七省总督、太子太傅、骠骑将军、永定侯苏大人来访,已抵达我方驻地,请储君速归!” 一长串莫名其妙的头衔,差点儿让我脑子炸掉,虽然明知不该,但当我回过头来时,仍是不自主地满脸茫然,明显地被齐贤给转晕了。 见了我的模样,齐贤立刻明白刚刚那一句头衔是白说了,只能在心中叹一口气,简洁无比地道:“苏可军苏大人来访,请储君速归!” 早说嘛,早说我不就明白 等等,你说谁?苏可军苏伯父!苏怡她老爸!我的心中立时地就虚了大半,我还记得呢,我和苏怡今天早上的亲热场面,可是有很多人见到了,他老人家这次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定了定神,我脑中就闪过了疑问。 自我回到兰光,苏伯父等老一辈的头头脑脑们便一个不见,搞得是神秘莫测,里面有没有阴谋我不知道,不过他们摆出来的放手给后辈的行为已是很明白了,而现在又突然出现,是出了什么事吗? 想到这里,我回头问两个统领:“还要多长时间才能回去?” 齐贤应声道:“还需一个小时左右。” 我嗯了一声,心中已有了计较。 随手一扯,将外面宽大的外袍扯下,露出一身束身箭衣,虽是同样的深黑底色,同样的龙纹刺绣,但附在这衣服上,随着我的肌肉曲线微微起伏,涨缩之间,却显得分外刚猛狰狞。 随手将外袍扔到了胡峰怀中,我活动了一下快要僵掉的身体,笑吟吟地道:“伯父见召,焉敢怠慢,船行过慢,我先走一步好了!” 齐贤胡峰两人均是一惊,脸上自然显出了千般不愿。 然而不等他们出言劝阻,一边的大祭司阁下已经抚掌笑道:“坐船真是闷死了,大哥,我们一块儿去!” 我想也没想,一口答应,然后便用分外强硬的目光,强行锁着了两个统领即将开口的劝阻,晃了晃手指“用心护着命运长老吧,我不希望我姐她有什么危险!” 既然我已经先行开口下令,两个统领大人自然也就无法拒绝,两个人对视一眼,颇有些怏怏地退下。 我对着普鲁斯微笑了一下,先行飞上天空,同时还不忘用传音给守护在老姐身侧的奥马修打声招呼。普鲁斯欢呼着飞了起来“卡”在他的头顶盘旋,我呼出体内最后一丝浊气,身体像一阵虚无的风,倏忽间消失在海天交界处,虽然没有向后看,不过我知道,普鲁斯已经轻松地跟了上来。 我一直非常地注意普鲁斯的实力,这个我才刚刚认识几个小时的半大孩子,实力却实在不容小觑。 其实,论绝对修为,他的sp强度大概也就是在十一级与十二级之间,比我与卡陀这一级数的高手,还差了至少两筹。 不过,正如当今诸多高手对sp划分方法的不屑,sp强度也确实无法对一个人的实力,做出全面的分析。 以普鲁斯为例,我敢肯定,就是现在已经进入极限阶的江雅兰与他动手,败下阵来的可能性也至少占了六成,从这位少年在高速飞行中,所展现出来的技巧来看,他和江雅兰的基础都是一样的扎实,手法技巧也难分轩轾。 区别只在于江雅兰狂进猛取,专走偏锋,内息的进步一日千里,但外在功法的磨砺却很需时日,真正想要达到圆融通透的无上之境,还须磨炼。 而普鲁斯则稳扎稳打,修为不偏不倚,中正平和,注重精神修养,对自身的每一点优劣,都把握得极其到位,动静之间,没有一丝一毫的虚耗和浪费,与他外表的飞扬跳脱成为了鲜明的对比。 照我看来,按这样发展下去,二十五岁前,由于心智的早熟,普鲁斯的综合实力将比江雅兰高出一线,而二十五岁后,应当沉稳许多的江雅兰又会比他高出一线,再向后推几年,那就要看各自的机缘了 真是个了不起的孩子!要知道,他比我可是年轻了两岁呢!当年在战场上生死拼杀的我,较之于他,也不外如是! 心里面正思量着,炎黄进化力量的驻地,便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 这是一个比法尔岛还要小上一半的小岛,随着潮汐的起落,岛上的可用面积还有一定的伸缩,但做为驻地,也算是够了。 此刻虽然已是深夜,但岛上依然灯火通明,无人安寝,应该是苏伯父的到来搅乱了大家的作息。 由于这次短程的冲刺,普鲁斯的状态明显地变得比较兴奋,表现在与他的精神息息相关的“卡”的身上,这个灵魂的精粹,就像是一只真正的鸟儿至少像一只夜枭般飞掠而下,强大的灵魂波动笼罩了全岛,霎时间激起了百多个高手的反应,有十多人已经在第一时间跃起到半空,显示出高度的警戒状态。 我一见情况,连忙将正微喘着气的少年拉到身边,同时自身的气息外烁,通知岛上来人的身分。 本来已经飞上来的人登时下去了大半,只有两个人速度不减,直冲而上,其中一个身上红芒流动,不是江雅兰又是谁来? 另一个人看着只是脸熟而已,应该是禁卫军中的一人,负责岛上安全事务的。 我对他点了点头,接着面向江雅兰,拉着笑吟吟的少年大祭司,正想为两个年轻人相互介绍一下,江雅兰已经大嘴巴地叫道:“咦?这是谁家的小孩?” 我一口气没吐出来,被江雅兰一句话给呛住了。 不过江雅兰此语可是颇有依据,普鲁斯今年虽已有十七,但不知是什么原因,身材比同龄的女性还要低上一些,身子骨显得非常纤弱,乍一看,和十三四岁的小孩子没有什么两样,江雅兰有此一问,倒也在情理之中。 可能是见我的反应太大,江雅兰白了我一眼,伸手便要去摸尊贵的大祭司阁下的脑袋。普鲁斯像是被那个称呼吓住了,竟然一点儿也没有反抗,乖乖地让江雅兰去摸他的头顶。 抚摸抚摸 在我张口结舌的注视下,江雅兰的手掌在天才大祭司的脑袋上转了两圈,普鲁斯却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乖巧的模样让江雅兰非常满意,但却让我为之汗毛倒竖,我似乎还记得,某人曾经说过,他最最最最讨厌别人叫他“小孩子”敢这样叫他的人,他会记恨一辈子! “小孩子挺乖嘛!” 江雅兰当然不知道这位大祭司的好恶,她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笑嘻嘻地将身体凑近了些,把普鲁斯的脑袋当球来玩儿,口中还连迭地问:“几岁了?哪儿人?什么名字?功夫跟谁学的?”之类,面目倒是颇为慈善亲近。 普鲁斯面戴墨镜摇晃脑袋的模样,着实令人发噱,但这并不妨碍他露出孩子般天真无邪的笑脸来。 听到了江雅兰的问话,他咳了一声,以吐字清晰的炎黄语回答道:“我叫普鲁斯,是埃玛的灵魂祭司,是张真宇大哥的忠实崇拜者,当然,今天见到了美丽而又强大的江雅兰姐姐,我的偶像又多了一位!” 这小子有意无意地回避了自己的全名和年龄,然后接连几个马屁和高帽送上,使得江雅兰芳心大悦,笑咪咪地生受了下来。 我在一边苦笑,混小子,他的偶像原来来得这么容易! 趁江雅兰不注意,普鲁斯回过头来,颇为得意地对我咧嘴一笑,然后立刻回头送上连串的马屁高帽,以他一个“孩子”的口中讲来,自然是让江雅兰觉得分外开心。 我悄悄地打出手势,让那个已经看得呆掉的禁卫军士下去,而我自己,则冷眼看着普鲁斯这个小阴谋家到底想干些什么。 终于,火候到了,这小子露出了满脸的疲色“雅兰姐,张大哥刚刚飞得太快,我跟得累了,能不能下去歇歇?” “当然可以!” 江雅兰笑得非常开心,而且还非常体贴地伸手去扶已经“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少年,那么也就顺理成章的“疲累到近乎虚脱”的大祭司阁下,斜斜地向她胸前倒去。 我看得眼角一跳,立刻明白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小色鬼!色死你好了! “嗷!” 心中升起的一丝不满和隐约的其他感觉还没有消散,已经撞进美少女怀中的大祭司阁下,却已经抱着脑袋暴跳起来,在空中跳脚高喊,墨镜歪歪斜斜地戴在脸上,煞是滑稽。 “烫烫烫烫,烫啊!”江雅兰放肆地大笑起来,而在笑声中,她修长的美腿凌空扫射,将顾头不顾尾的普鲁斯一脚喘下,尊贵的大祭司阁下惨哼一声,瞬间下坠了百多米,几乎快落入海中时才勉强止住身形,戴了大半个晚上的墨镜凄凄惨惨地落入海中,露出了他清秀稚气得近于天真的脸庞 怪不得他要戴墨镜!在半空中笑得合不拢嘴的我恍然大悟,将这张清秀的脸庞和他的身材放在一起,说不定别人还会再把他的年龄往下拉个一两岁的! 说实在的,他这张娃娃脸可是颇讨人喜欢。只可惜,这张乖乖牌的脸上,却留下了可称之为耻辱的红印,那是江雅兰聚气发热,给这个自以为是的小色鬼留下的深刻记号。 “你怎么发现的?”我凑近了好生得意的江雅兰,不无好奇地询问她。 “去了大半夜带了个小色鬼回来,你去死!” 江雅兰的回答是阴损的一肘,直捣我的肋下。幸亏我手快,险险挡住这一击。 见一击没有得手,江雅兰也懒得再补上,只是嘿然冷笑,当然,她不会忘记介绍她的经验“这小鬼拿我当白痴看待!我还没自我介绍呢,他就知道我的名字。而且,几天前我可能还看不出来底细,但现在他的修为有多深,我难道还估不出个大概来?像这种高手凭张娃娃脸装小孩,恶心!” 对着下面大受打击的大祭司,比出了一个最不雅的手势,这位刚刚铲除奸恶的美少女,气势昂扬地扭头飞回岛上,我在后面喊她:“那你知道他是谁吗?” 她回过头来,比较认真地想了一下,然后摇头,干脆俐落地道:“很眼熟,但想不起来了,这个很重要吗?” 我哑然。 天才的少年大祭司,无精打采地落在了岛上,显然因为刚刚的失利而大受挫折。在这一刻,他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孩子。 我看了只想笑,暂时撇下了与苏伯父见面的事,走过去想安慰两句,却见他明若烛火的眼眸闪亮闪亮的,似乎又有了什么计画“好的,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我不太明白,心里面却突地想到,别来个什么因挫生爱,然后卖力追求之类的肥皂剧吧这个念头生得突然,也很好笑,但我却奇怪地发现,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竟然笑不出来别真是这样吧! 不知不觉地问了出来,却看到普鲁斯向我翻了个极大的白眼“拜托,你看肥皂剧看得走火入魔了!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我很爱她,暂时还没有另寻新欢的打算!” “咳!” 我这次是真的被呛着了,看一个外貌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家伙,大言不惭地谈情说爱,那感觉可是相当地怪异。 只不知是现在的小孩子都这么早熟呢,还是大祭司的教育更具有催生的功效? 我还来不及拿这个来取笑他,一道声音便插入了我们之间。 “大祭司阁下话语坦白,无拘无束,看来与真宇甚为投契啊!”悠闲自在的嗓音透露着中年人的成熟,让我们两人都为之一楞。我瞬间想到了来人的身分,扭头看过去,不正是久别三年的苏伯父吗? 三年的岁月并未使他的面容有什么变化,一身合体的休闲装,随意中带着沉稳,向我们这边走来。 见我回头,他极具沧桑感的英俊面容上,透出一丝温和的笑容。 虽然苏伯父的笑容温和,显得心情不错,可是由他我立刻想到了苏怡,想到她此刻仍处在昏睡中,心中就不免一慌,一时间除了打招呼,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倒是普鲁斯比我轻松很多,他一扫刚刚的狼狈模样,从容地整理着微乱的服装,等到苏伯父走到近前时,正好整理完毕,潇洒地与苏伯父点头示意。 “果真是苏总督在此,年前别后,已是好久不见。今夜来得仓促,有叨扰之处,还请见谅!” 苏伯父微笑地行了个半礼,算是表示了对大祭司身分的尊重,口中淡淡的几句问候,也都是不痛不痒。 心窍玲珑剔透的普鲁斯,当然不会在这里做碍眼的木桩,他笑吟吟地回头对我道:“大哥,给我找个房间睡觉吧,今天本祭司饮酒过量,头痛得很哪!” 见到他如此亲热地称呼我,苏伯父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我把这个看在眼里,不过,也只能叹气而已。 普鲁斯很体贴地侧退一步,笑言道“你们慢聊”再对我眨眨眼,便施施然踱步出去,一点也没有刚刚气急败坏的模样。 打个手势,让一侧的禁卫军成员,为这位大祭司阁下安排房间休息,之后我才苦笑着行礼。 “伯父好!”苏伯父点了点头,他并没有和我说什么事。只是仔细地端详了我一会,目光流转间,尽显出欣慰之意。 “回来就好,你这样很好,否则我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脸去见大哥大嫂了!” 他流露出来的长辈关怀让我非常感动,但说实在的,我心中更多的还是不安,毕竟,苏怡还在那儿昏睡着呢! 我开口讲话,但紧张的程度一点也不逊于生死大战“谢伯父关心可是对不起,苏怡她的伤我也有份,我是说,我没照顾好她,其实,我可以更” 我说话结结巴巴外带颠三倒四,亏得苏伯父也能听得懂,他微笑着打断我的话。 “小怡我已经见过了,虽然尚昏睡未醒,不过体内百脉平顺,没有什么伤势可言,你没有什么可道歉的!” 他这样说,我便先放下了一半的心,也在这时,我才小心翼翼问他来此的原因。 他仍是微笑着回应我:“这次,是为你登基之事而来。十一月五日,你便要登基为皇,不管这个位子的本质怎样,按照长老会的要求,登基事宜要尽可能地遵循古礼,要办得正式隆重,这样子,一些事情就必须预先地安排一下,下面两个月,真宇,你的事情也很多啊!”我立刻皱起了眉头“除了登基之外,我还有什么事情?” “除了登基之外,没了!” 那不就成了,怎么又说事情很多呢? 大概是我现在的表情很有趣,苏伯父的笑容始终没有消去。 “是只有登基没错,可是,对中天帝国的登基,你了解多少?” 我想了想,容妖女在礼仪课程上给我讲了登基的流程,里面的仪式延续了中世纪那个曾雄霸了大半个东方的、真正的“中天帝国”的古礼,是很繁琐没错,但也用不着用两个月的时间来完成它吧! “不是用不着,是一定会用着!”苏伯父颇有些无奈地摊手“还记得中世纪的中天帝国中兴之主光武帝吗?他那号称千年大典的登基仪式,你可有印象?” 我的历史知识还过得去,微一思索便有了答案。 心头跳了一下,我悄悄地将目光移到苏伯父似笑非笑的脸上,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在此刻烟消云散。 “乘龙万里,持剑千秋!你们不是要” 苏伯父抚掌而笑“正是,正是那江山万里逐龙脉的光武纪行!” 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我早知道我的苦难还远没有结束。 光武帝,是中天帝国历史上除开国之君外,最值得大书特书的一位帝王,他生长的时代,正是中天帝国盛极而衰,国力日下的尴尬时期,当时国内豪强林立,国外强敌环伺,说是国家的存亡关头,一点儿也不为过。 光武帝为太子时,指天誓日,发下宏愿,将以十年的时间,赤足走遍万里江山,寻找能使帝国复兴的潜伏龙脉,而他,确实是做到了! 谁也不知道最后他到底找到了龙脉没有,不过,却是谁都知道,他真正的目的达到了。 十年的苦情砺志,使他成为了那个时代最耀眼的帝王,内平诸藩,外拓疆土,神话般地将走入颓势的大帝国再度复兴,稳稳地坐在了东方霸主的位置上,并得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胜利。 他那十载光阴,以及传奇性的登基仪式,是历代史家都要为之大书特书的上佳题材,我读史书时,也不由得心向往之。 然而此刻,当这个仪式真正地向我贴近时,我却只想仰天长啸,一泄心中那郁结的闷气! 长老会的那群老头子吃饱了没事干了! “当年,时间不会像十年那么夸张,长老会已经选定了三条龙脉走向,你可任选一条,一种行来,脚程快些,虽不能御气飞行,也不能陆地飞腾,但两个月的时间却还宽裕” 苏伯父面正神清,气势平和,一副说正事的模样。然而,嘴角时隐时现的弧度却告诉我,他老人家现在憋得很辛苦! 我看了他一眼,心中连生气的力气也失去了,我低低地嘟哝了一声“还两个月呢九月一号我要去东盟报到啊!”“是上学的事情啊,小怡之前给我说过这件事不用担心,两个月的假还是能请下来的!” 我用眼角扫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伯父您还真热心啊不过,在无奈的时间过去后,我现在的心情出奇地平静。 脑子里面的灵光突然闪现,其他的相关不相关的事情纷至沓来,而又排列有序,我先是想到了现在应该在屋子里面逗“灵魂”玩的普鲁斯,然后借着一连串联想,我记起了一件事情,也生出了一个想法。 “苏伯父!”我开口叫了他一声。 他带着询问的眼色看我,我的脸容立时变得非常之肃穆,话语也一板一眼。 “苏伯父,我们针对黑天七雄的计画你可了解” 哦,了解就好。我这里有个问题,在计画里,如果要将那七个杀胚绳之以法,无论如何,也要有一个证人才行。 “现阶段,我们这边的证人只有三个,为了安全,有容可以排除;苏怡现在又在昏睡中,不知何时才醒,这样子,证人只剩下我一个!如果我去做那个光武纪行,如何才能指证那些人?” “而如果不指证他们,让他们逍遥法外,来去自如,想来以我们之间的仇怨,这个行程方面的问题便要好好考虑了” 看着苏伯父由微愕到渐露笑意的脸,我咳了咳,同样也是笑吟吟地继续道:“当然,天大地大没有登基大,这道理我们都懂,我也不是想借着当证人来回避光武纪行,我只是想,有黑天七雄这样的人在捣乱,登基成与不成,还在两可之间长老会的诸位长老,又将用什么办法,来使这场盛会万无一失呢?苏伯父何以教我?” 我笑嘻嘻地做了个问道礼,将苏伯父逗得大笑起来。 精明的伯父大人当然听明白了我的意思,对着苏伯父这样的“自己人”我的话讲得比较浅直,但如果好好地修饰修饰,将里面的称呼换一换,便是一个针对着炎黄长老会的最佳说辞黑天七雄这么一串麻烦,便趁着这个机会,送到那些老头子的手里去吧。办得好,我自然是轻松自在,无劫无灾;办不好,那么尊贵的长老们,便要狠狠地欠上一笔债务了。 “说得好!真宇,你成熟了许多,与当年那个感情用事的小男孩已大不相同了!看来,将小怡托付给你,我也应该能够放心才是!”哪里,哪里,只是学了点儿本事呃,伯父你说什么? 我瞪大了眼睛看他,苏伯父自己似乎还没有明白他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话,依然笑得开心无比。 是口误吧我心里这样想着。 苏伯父没有在那个话题上继续延伸下去,看来刚刚果然是随口而出。这样我暗吁了一口气,但同时也很有些失落。 两个人开始探讨黑天七雄一事的细节,当然,送上门来的埃玛祭司的助力,我们也是绝对不会浪费的。我和苏伯父踏进了大祭司阁下的房门,以操办正事,渐渐的,我也将那句话放在了脑后。 当计画完备,且将之发送出去后,时间大概已是凌晨两点左右。普鲁斯打着呵欠将我们两人送出门外,关门大睡去了。 身边的苏伯父也微露出倦容,我的精神却是出奇的好,没有一点睡意。我准备到苏怡那里去看看,呃,当然,在此之前,先送苏伯父去歇息。 “真宇!” “嗯?” 听见苏伯父的招呼,我将目光投射过去,他的唇角笑容依然,但总有一种我说不出来的味道:“有一件事我想跟你说到我房间里来一下好吗?” “哦?啊,好的!是什么事啊?” 苏伯父已先行举步,闻言却脚步不停,声音远远地传来:“小怡的事!” 夜色深重,初秋的寒气终于在深深的夜色里显露出来,岛上的灯火一盏盏地熄灭,让海岛以及周围的海面,渐渐沉入了黑暗之中。 第六章登基 海天尽头的色彩铺天盖地般向海岛上涌来,五色的云彩让整个天空绚烂多姿,清晨的海风似乎少去了几分咸腥气,显得分外清新,虽然是暂时的驻地,但黑暗世界向来的豪奢,仍使得这个海岛的建筑在水准之上。 踏着由彩石铺就的小路,我匆匆地走在路上,走过的禁卫军成员都停在路边,持剑行礼,衬托得我煞是威风,但我没有心情体会这些,昨晚上苏伯父抛出来的重磅炸弹,还让我的脑子处在混乱的状态中,使我的思绪整个地乱了起来。 “我想将小怡托付给你!” “意思就是,你们两个人,确定下关系来!” “更直接地说,我想让你们两人订婚!” 和苏怡订婚! 我已经记不清当时我的心情是怎样的,事实上,仅仅隔了半个钟头,当时所有的情景,便如同隔着一层迷雾般不清晰起来。 苏伯父好像说了很多理由,我听了进去,但随即又全部忘记了,到现在为止,我仍然无法复述这些理由中的任何一个。 而对我当时的回答,我更是只记住了一句“伯父,我想问,在这些理由中,有多少是为了政治来考虑的,或者说,有多少是真正以小怡的立场来考虑的呢?” 在说出了那样一句话后,我甩门而出,使谈话不欢而散。 而出门后不久,在夜风的吹拂中,理智渐渐恢复的我,愕然发现,我刚刚好像干了一件非常了不起,且又非常无稽的蠢事! 对苏伯父的提议,我竟然拒绝了!我竟然拒绝了和苏怡订婚!我疯了吗我! 见鬼的,这又不是棒打鸳鸯,我干嘛拒绝的这么干脆?我不是很早很早就将苏怡认定为追求的对象了吗?重逢后两人越来越贴近的感情,不是就差那么临门一脚吗? 我刚刚是中什么邪了? 我呆呆地站在夜色中,脑子里面来来去去的,全是我与苏怡相处的点点滴滴,尤其是在昨夜,苏怡的发香似乎仍在我的鼻间缭绕,我竟然就干净俐落地将她父亲提出来的订婚之议,给掀翻了! 想来苏伯父已经非常非常地生气了,天啊,如果他老人家一时间想不开,非要来个包办婚姻,到那时,难道我和苏怡真要私奔以谢? “我干了些什么啊!”我的肠子都要给悔青了!心里面一千一万个想回去找苏伯父说清楚,看看能不能挽回局面,但思及自己刚刚的态度,以及苏伯父那话中的意思,便总在临门一脚上功亏一篑! 小半夜的时间,我只能在院落中来来去去地踱步,心情烦躁之极!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亮,我发现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折磨,再如此下去,说不定我会干出什么事来! 现今最好的选择,便是找一个人来商量斟酌,至少也要找一个能在苏伯父面前说得起话的说客才行找谁呢? 爷爷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但他现在还在法尔岛上;容妖女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我没有信心能面对她的嘲讽全身而退;然后是有容算了;纤纤,跳过;江雅兰我还不想死;普鲁斯,小鬼头一个,不用指望了 想来想去,似乎只有现在正在岛上做客的老姐,既是过来人,又总是站在我这一边,这事儿只能找她来办! 这个念头,便再不可遏止,我甚至顾不上老姐的身体好坏,勉强等到太阳冒出个尖儿来,便急步赶向老姐所住的客房,一路穿墙过院,脑子里面乱成一团。 再走百十步就是老姐所居的独立院落,我的步伐走得更快。 可能是老姐还未醒来,最维护她的奥马修的气机,在我身上一扫而过,对我发出了警告,我却视若无睹,眼看着就要迈入院落,而奥马修似乎也有些生气了 “咦?”一个气息的异动突然地被我捕捉到,平日里我未必会如此敏感,但是,现在我的脑子里除了苏怡就是苏怡她的气息我实在是无法忘记。 这种变化难道她醒了? 我顾不上给奥马修解释,匆匆道了一句“老姐醒来时告诉我”后,便一路飞奔向苏怡所在的房间。 是了,还有苏怡,听她这个当事人说话,比老姐这局外人分析,又是另一种作用。 “苏怡,你醒了!” 我冒冒失失地撞门而入,发出了好大的声响。 一道我最熟悉的视线移了过来,落在了我脸上,视线所及,竟让我脸上一热,是苏怡!刚刚支起半个身子的她在愕然中看着我破门而入,任她智计再高,一时间怕是也弄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仍带着些慵懒甚至于迷糊的娇容,尴尬中也是觉得另有一番滋味。 苏怡的目光在我身上转了一圈,眸光由最初的茫然转为一贯的清明冷澈,然后,她清丽如初的笑靥,便如东升的太阳般,照亮了整个房间,我的耳中流入了她清泉漱石般的嗓音。 “宇哥,早上好!”我一时间呆了,我甚至还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呆住,不过,一夜间所积压下来的焦躁与烦闷,就在苏怡的笑容与问候下,如同春阳融雪般消融殆尽。当我从呆滞中回过神来时,我的心情已变得平静安宁。 吁出了一口浊气,我同样地露出了笑脸“早上好!小怡,似乎你作了个好梦!” 苏怡仍是浅浅地微笑,她看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微微蹙起了眉尖“看来,我需要梳洗一下了!” 我应和着她的笑容,像一个最完美的绅士,微微鞠躬,向美丽的少女致以歉意“是我唐突了,苏小姐请便,我出外等候!” 阳光射入窗棂,使整个房间都亮堂堂。沐浴在阳光下的苏怡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退出门外,没有再说话。但我可以感觉到,醒来后的苏怡,与我之间,又多了一分可贵的默契。 这个,是情人间的默契! 蓦然间,我突地觉得,苏伯父那边的事情,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了!现在,我只需要将这个告知给苏怡,然后 嘿!对了,这是个契机不是吗? 我的脑子转了几圈,再将刚刚一闪而逝的灵光找了出来我觉得,这可是个非常非常好的主意! 传说中,女性梳妆打扮的时间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足以令心如枯井死水的老僧吐血悲嚎,然而,可能是由于我的幸运,我并没有等上太久,仅仅是两三分钟后,我便在苏怡的允许下再次踏入屋内。 而此刻,苏怡已经是焕然一新了。上身套了一件略显宽大的t恤,遮掩了不少处优美的曲线,但却极具潇洒随意的气质,头发简简单单地束了个高马尾,清爽怡人,与刚刚的慵懒正好形成了正反对比。 真的是很养眼! 我看得笑了起来,但随即我便收住了笑容,把脸色摆得凝重无比,再在脑子里想了一下刚刚的说辞,我深吸了一口气,却又努力地将语气放得轻松“呃,苏怡,你的伤势如何了?” 苏怡注意到了我异常的神态,所以看着我的目光中有了些探究的兴趣,但她也沉得住气,像是闲谈一样回答我“似乎已经全好了,嗯,我是不是睡了很长时间?” “一天多点儿而已!”我一边回答她,一边替她可惜。 苏怡是典型的“智慧型”人才,体现在个人的修为上,体悟感悟一类的东西对她的作用都不算大,我看她虽然修为颇有精进,但也并未能借着这次接引天地精华的良机,一举突破藩篱想来,对她来说,周密的思考和演算,才是进阶的最佳途径吧! “虽只是一天而已,不过,宇哥,似乎事情也有不少啊!”她的目光望向了我身上,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立时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由于昨夜心情烦闷,我这一身华美却绝对不合时代的武士服,竟然忘了换下去,还有头上束发高冠的形象,与对面苏怡的现代休闲打扮相比,说不出的滑稽有趣。 是有很多事没错。 我点头承认这一点,在脑中将昨天的事件稍一整理,逐条说给苏怡知晓。 苏怡听得非常认真,不时地提出问题,这是考验我的记忆力的时候,幸好,我及格了。 很快地说到了苏伯父这里,这时候苏怡微微一怔,但听到我所说的“江山万里行”时,以她的修养,也禁不住抿唇而笑,这笑容当然没有恶意,但我仍忍不住微瞪了她一眼,表示出自己的不满。 “大致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有意地将后面的事情省略,只是看着苏怡在那里认真地分析事情发展的态势。我静静地等待着,同时在心中逐步地积累着勇气,预备好的话已经在心中翻涌了几千遍,就像是被堵在了大坝外咆哮的江流,只要给我一个小空隙 苏怡开始思考起来,我知道她现在一定是在以超人的智慧,将昨天一天内发生的事情,罗织出最本质的东西来,在这一点上,我永远比不上她 然而,这不是重点! 我看着她因思索而越发平静从容的娇靥,眼睛眨也不眨。在此,我要感谢苏伯父,如果不是他恶狠狠地割破了遮在我和苏怡关系上的最后一层纸,我未必能有如此的胆量,直勾勾地看她。 阳光微微偏移,直射在苏怡的脸上。温度和光线的变化让她眨了一下眼,晶莹如玉的脸庞仿佛镀上了一层光膜,映射出柔和的光采来。而我,则相应地进入阴影之中,让光线的差异遮住了我开始泛红的脸。 “其实伯父还说了一件事情!” 我自认为我的话音还算平稳,但有意无意负在背后的双手,却不听话地微微颤抖,连那只受伤的手也不例外。 苏怡微微地侧过脸来,露出了注意倾听的样子来,光线的折射路线发生变化,我的眼前一阵闪光,一时间什么都看不清了,但这样正好! 刹那间的失明让我得到了无比的勇气,我大声地将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言辞,送出口去“伯父说,他想让我们两个人订婚” 光线凝固了,在光线中飞舞的粉尘似乎也定住不动。 屋内再没有了一丝呼吸的声音,但,由缓而疾的心跳声却逐渐地清晰起来。 苏怡仍是保持着倾听的样子,但,也只是个样子而已此时,我低声说出下一句话:“可是,我拒绝了!” 室内仍然是沉默,但这种沉默,却已经沉重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这无疑是一种压力,在压力下,我心中已经形成的滔滔江流奔突冲击,在几乎要将胸膛擂破的轰鸣声中,我猛然站起,让血液霎时间冲上头顶,我仰起头,大声道:“我拒绝的理由只有一个,他说的理由,将我们的感情放在了一个无关轻重的位子上,真正起作用的,却是那种令人呕心的政治因素,这是对感情的污蔑,我没有理由听他的摆布!” 在血管中冲击涌动的血流,让我全身都开始发热,我低头看向苏怡,视野之内几乎成了一片血红,声音已经完全不受控制,声线开始抖动。 “是个男人的,便不会让他人来操纵自己的命运可我明知道这一点,却仍然听他们的摆布,当储君、当皇帝、当傀儡!我没说什么,毕竟,对这个我不在乎!可是,在感情上,他们也插手,便已经是过分了!” 所以 “所以我拒绝了!对不起” 对于我的道歉,苏怡的反应很奇特,她微微地仰起头,看着我的脸,面容上似笑非笑:“对不起对不起什么呢?” 我弯下了腰,声音沙哑而低沉“对伯父无礼,当然要说对不起!” 看着苏怡的脸,我知道,她一定明白的!明白我要说些什么! 我们两个人的脸孔已经贴得很近了,我甚至嗅到了那令我心向往之的秀发的清香,我的脸上一定红了,苏怡的也是,但我们两个人都非常地勇敢,没有人退缩,我继续说话。 “我来这里,并不是来说对不起的你知道,某些人欺负人欺负得惯了,总是不会死心,我想” 伸出手来,轻抚过苏怡的脸颊,拂开那一绺额前的发丝,我的手落在了苏怡的肩上,然后滑下,握住了她的手。 “虽然我们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也不超过四个月,感情的培养未必有多么成熟但,我不得不先一步前来,在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污染这一切的时候,确立下来我们的关系” 最后一句,说得有些模糊,但随即,我便大声地将后一句的意义延伸出来。 “确定下来我们的爱情关系苏怡,我们订婚吧!” 随着最后一个字的出现,我的身体进入了无可避免的虚弱状态,我只能看着苏怡的脸,从上面汲取力量如果她愿意给我的话。 苏怡没有开口,但这并不等于她没有回答。仍是那从容自若的风格,她微微地挺起腰身,在我的屏息以待中,粉红色的唇瓣轻轻地贴上了我的唇角 成了! 这念头只在我心中闪了一下,便被那狂涌而入的纯粹欢喜冲得不见了痕迹 “你们真够爽快的!” 苏可军看着眼前两个微笑着的年轻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他难道要说,昨天晚上那些话,有一半都是他煽风点火开的玩笑吗?当然,在说那些话的时候,他未必没有藉此刺激一下这两个慢热男女的意思,可是,这效果也太强了些吧。年轻人啊,脑子一热,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 “年轻人啊不管是怎么聪明,在感情面前,也都是糊涂蛋!” 算了,这样其实也挺好,本来自己还在发愁,如何才能解决张真宇登基后各方权力的分配问题嫁女儿当然是最好的一步棋,但身为父亲,他除了开开玩笑,也着实不能将自己的女儿做为筹码,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两个年轻人竟然会如此地配合,雷厉风行地一步到位,大出他的意料。 唯一不太满意的,便是自己这次,可算是做了个大恶人了! 他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良久,方才在两个孩子紧逼的目光下点头道:“确认恋人关系,可以!想订婚,也行!不过,订婚的事,毕竟不能只是嘴上说说,两家的家长,还有众多的亲戚朋友,那是必须要照顾一下的,当然,也要有个仪式,才算正规。我这就找大哥大嫂,给他们说你两人的事情,想来,大家都是乐见其成的” 他的目光看着低头浅笑的女儿,身为父亲所独有的护女情结发作了。 当目光移到了自己的准女婿身上时,眼神已是凌厉刻骨“不能亏待我女儿,我知道你有实力保护他,不过万事都要冷静下来再去做判断才行,否则,你吃亏了,说不定还要连累我女儿!” 未来的皇帝陛下点头受教,但明显地不太明白准岳父大人说的是哪一桩。 而苏可军说到最后,气也泄了这小子是没冷静下来没错,可是他那怎么能叫吃亏呢?明明就是拐走了我的女儿,占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这种事情的经过已经很难说得清楚了,但是最终的结果已经底定,不会再有什么变化。因此,苏张两家联姻的消息很快地传到了法尔岛上,再以此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黑暗世界对此的反应不一而足,不过,对两位当事人,以及他们周围的朋友亲人来说,这个消息的震撼力还是非常大的。 “呜,苏怡姐姐抢跑了!” 众目睽睽之下,小妮子完全无视于本人的未婚妻在场,将小脑袋埋入我怀里,表示她的伤心,我这里正觉得对不住人,她的后一句话便令我哑然。 “不过,还没有到终点不是吗?我还有机会吧?” 我可以说不吗? 对于我和苏怡的关系的确定,各人的反应很经典,只不过,大家的千奇百怪的接受方式,与有容妹妹的绝地反击相比,还都差了那么一把火。就在我身处两难,不能逃脱之际,准岳父大人微笑着驾临。 “呵,这里挺热闹啊!”有容妹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从我怀里跳出来,却是再巧不过地落到了“情敌”的怀里去。 我苦笑长叹,大家都在这里,不需要这种好似干了什么亏心事的动作吧! 苏怡摇头微笑,轻抚小妮子柔顺的头发,充满了爱怜之意,有容妹妹竟也能安然享受,两个人没有一点儿身为“情敌”所应有的觉悟 “长老会发来贺函,同时已经决定将黑天七雄的事情揽过,在这点上还要谢谢大祭司阁下,如果不是埃玛神殿长老团的合作,我们内部也未必能够达成一致!” 苏伯父进门来便报出喜讯,他当然不会忘记先对普鲁斯表示谢意。正看“三角戏码”看得入迷的少年大祭司,这才回过神来,一本正经地回礼。 苏伯父再对他点点头,便对我道:“我已将你选择的龙脉路线报了上去,长老会批覆同意,沿途的勘察工作已经展开,也就是这两日便会有回复,估计,你明天便要上路了!” 满屋子的人都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我身上,我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很好,我的毕业考试来到了!” 两个月的时光,在秋日的冷暖交替中,匆匆而逝,当十一月五日来临之际,炎黄国内历史文化重镇洛京变得非常热闹,但更多的,是奇特! “千秋帝都,万载天台”这帝都,讲的便是十二大盛世天朝的共同京都,当今的洛京重镇;而这天台,说的则是洛京之旁十公里处,一座已有近三千年历史的高台。 自炎黄第一位皇帝集天下之玄石黑玉,将之搭建而成后,纵使历经千年战火,仍巍然而立。 天台高九丈九尺,通体呈冷森森的玄黑颜色,触手光滑如镜,一点儿也不像是经过了千年风雨的侵蚀,这其中当然有历朝历代政府的精心修缮,但,初始时那举世罕见的材质,也不由得让人惊叹。 三千年的历史积累,使其具备了惊人的象征力。在某种意义上,炎黄的每一任皇帝,如果不在此台上祷告上天,聚集龙气,便称不上是皇天正统,算不上是名正言顺。天台,已是皇帝授命于天的唯一象征。 平日里,高台上游人如织,附近数十平方公里范围的名胜古迹中人头涌动,好不热闹。然而,在今日,莫说这台上,就是浩京古城,也未必有多少人能出来走动。 天台之下,五百禁卫军身披铁甲,外罩锦袍,肃立不动,在秋日少有的狂风中,只听到旌旗翻卷之声,还有千人的仪仗,延伸出近五公里的长队,同样静静地等候着,远方人马的嘶叫,顺着风向飘入我的耳中。 我瞑目站立在高台之上,不言不动。 两个多月的徒步行程,在此刻已到了尽头,当一个小时前,我踏上高台的那一刻起,身分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黑色的十二旒冕冠,稳稳地定在了我的头上,丝带系颔,允耳低垂,随着高台上的风力微微摆动,身披冕服,玄黑上衣、朱色下裳,其上绘有各类古老的章纹,踏赤舄、着蔽膝、戴佩绶,仿佛将千年的帝王,再度从时光机中拉了出来,附在了我的身上。 无论当初对这种事情有多么讨厌,在此刻,在这传说中炎黄龙气最为旺盛的圣地,一切的杂念都不知不觉地被置之脑后。 我心中默默计算着时辰,缓缓地将之与我的气血运行契合起来。所以,当远方的黄钟大吕之声响彻九霄之际,我不差一分,不多一毫地睁开眼睛。 如斯响应,台下的光禄勋齐贤扬声高喝:“起驾!” 中天帝国第五任皇帝登基大典于斯举行! 我身后拱卫两侧的铁甲卫士同时行持戈礼,我则在他们的礼送下走下高台,登上乘舆。 在此刻,五乐齐奏,与远方直入云霄的钟声应和起来,气势倒是颇为惊人。 在这种场面下登基为帝,又有谁会认为这只是个空架子呢?我端坐在乘舆上,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虽然我从来都没有在乎过这个,但脸上却不由得露出了冷笑,当然,这个笑容永远不会被纪录下来。 我眼角的余光扫向周围的天子仪仗,中天帝国时,仪仗礼仪做为护从警卫队伍的延伸,尚是实用与观赏并重,仪仗也就没有太多藻饰,但比之后世华美奢侈的大队伍,却别有一种精悍雄奇的魄力。 这一点,我喜欢! 纵使如此,当一遮天蔽日的龙旗、门旗、日月旗、五星旗、风雨雷云旗、四渎旗、五岳旗、廿八宿旗、猛兽猛禽旗一路招展,在乐声中前行时,那种沉凝如实质的传统威严,仍令人咋舌。 我不知道组织上用了什么手段,将洛京的古城区整个地包了下来;又是用什么手段,将至少近五万人的庞大观礼队伍,分布得井井有条。 更令我不解的,则是他们用什么方法才能搞出如此庞大的合声效果当我从东直门进入古城区时,铺天盖地而来的“万岁”声,差点儿就将我抬上了半空中!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准备,便被那飘飘然的感觉统治了全身。 随即便是一身的冷汗,怪不得古人玩命地想要做皇帝,这种感觉的侵袭,天下有谁能挡? 我赶紧正心诚意,锁定神智,让耳边的呼声尽数远去不是不喜欢,而是若在此刻丢人现眼,我这两个月来的辛苦便要全部报废了! 皇城临近,外墙上朱红色的大门映入眼帘。其内的钟鼓之音越发清晰,文武百官按官职爵位分列两侧,躬身迎驾。 乘舆落地,我藉这个机会长长地吁出一口气,让心跳平复下来,尔后,方负手而出,站在完全由汉白玉铺就的大道上,望向数丈高的朱门,默然等待。 如果全部按照古礼,銮驾应是直抵太元殿,然后新皇登位,各位臣工行礼叩拜,然后礼成。 但本次登基大典,却完全按照中天帝国光武皇帝之“千年大典”的盛况,与古礼相比,有甚多不合之处,但无疑的,却又是另外一个让人赞叹的范本。 在我没有正式登位之前,文武臣工只是躬身半礼,但只是这样,对这些平日里心高气傲的人们来说,也是一种折磨,当然,对我来说也是如此。 我不会忘记,在诸位臣工之中,我的亲人朋友也有不少现在就如此,之后的朝拜又如何? 心里面闪过这个念头,我突地觉得自己的心情出奇地好,脸上不由得微露笑容,而此刻,乐声渐转低沉,回转数周之后,朝天钟鸣,礼官高声应和,朱门中分! 九重朱门次第开! 乐声再一次地高昂起来,我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从列队的臣工之间走过,仪仗再一次地前行,百官旁引,乐声相和。 当和暖的阳光与高大的建筑在数次的交锋后,再度胜出时,遥遥地,我已可以看到太元殿雄伟的身影。 仪仗停下了,百官随即停下,只有我,仍在乐声的应和中前行。走上三十三阶的“登仙梯”太元殿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眼望去,坐北朝南的王座静静地摆放在大殿尽头,其上,悬挂着一把外型古拙的长剑,虽未出鞘,但森然的厚重之气已弥漫全殿。 天道神剑! 象征着至高无上的王权的绝世名剑,在遥远的年代,拥有了它,便等若得到了天子的资格!光武皇帝将其悬挂在自己头顶,誓言道:“天子之剑,悬而视天下,悖天道者,必诛之!” 我的脚步声打断了大殿的沉静,似乎也搅乱了其内气息的平衡。悬在半空中的神剑发出了微微的低鸣,我不得不赞它“果通灵神剑也!” 踏上玉阶,我仰起头来,用瞻仰的目光看这把名剑。 数息之后,我就将成为这把剑名义上的拥有者,却不知,这把剑又会给我些什么呢? 伸出手来,握住了剑鞘尾部,剑身在鞘内发出了一声低吟,系在剑柄上的丝绦同时断开,剑鞘磨擦着我的手心,将其上那古拙质朴的铭文送入我的感知之中。外面的乐声已是惊天动地般恢宏,而我的心境却奇迹般地平静。 我发现,我已经不能以先前那略带着烦躁和无奈的心情,参与这一典礼了。 当我的手接触到了这把自炎黄始祖以来,便象征着天人之道的神剑时,一切的杂念都离我远去,我的心神融入了这把剑,融入这个大殿,甚至融入了皇城,融入到天地之间。 东方的“天台”将它深沉的颜色刻入我的脑海,接引着天上流动不息的元气,以一种奇特的脉动,遥空而来,透过天道神剑,融入我的体内,剑身低鸣。 背后的风吹动着我的冕服,十二条冕旒互击作响,允耳轻轻敲击着我的耳垂,这一切都在提醒着我,自己现在的身分是什么,不过,所有的这些,都已经无所谓了。 我转过身来,面对着殿外广场上整齐的人群,唇角勾起了一抹发自内心的笑容。 缓步走下玉阶,走出大殿,风力蓦地强大起来,朵朵云彩掠过太阳下方,形成了片片阴影,笼罩在“登仙阶” 下众臣工的身上。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最后时刻的到来。 我右手轻抚在剑柄上,体会着古老的阴刻纹饰,一分一分地,将这把古老而神圣的名剑从剑鞘中拔出来。和暖的阳光扑在我的脸颊上,又延伸出去,在刚刚出鞘数分的剑刃上跳动。 如果如果天道神剑当真如传说中,具备着上天的意志,而我,又当真成为了这把剑的拥有者,那么,我在此祷告上苍在这把剑再次显现出它的绝世锋芒之际,给予我最渴望的生活吧! “锵!”剑尖斜指苍穹,跳动的闪光从剑锷处溯身而上,直抵剑尖,再向着穹苍九天散射开去,让剑身沐浴在耀眼的天光下。 尘封已久的神剑发出了高昂的剑吟,应和着神剑的欢唱,阶下百官臣工齐齐跪倒,高呼万岁。 我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一切 此刻,风消云散! 第一章黑夜 北极天洋的海风从海岸边卷来,带着海洋的气味儿,吹拂着我额前的发丝。 冬日的寒气在海洋的调节下,比之内陆明显地温顺许多,这对一个刚刚从内陆地区的高山上赶来的人类来说,感觉是非常明显的。 和海洋共同作用的,是天上暖洋洋的恒星光芒,日头很好,使这个冬日的上午越发显得暖意袭人。 我放下了竖起来的风衣领子,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太阳:“真是的该出来的时候不出来,昨天为什么不见你闹得这么欢呢?” 我的怨意被太阳公公笑呵呵地接了下来,只是他老人家似乎没有把这个当一回事,看来,这老爷子是将昨天东岳之上风雪交加的责任,给推掉了想想我就要咬牙! 当然不是怪太阳公公,要怪,也只能怪那些莫名其妙的老头子。 如果是每年例行的“祭天大典”也就算了,可那些应该是开会开得太无聊的老家伙们,竟然非要在祭天大典之后,马不停蹄地再赶往东岳,在山顶的封禅台,举行那个该死的封禅! 我登基不到两月,同时又是傀儡式的人物,可以说,既无文治,又无武功他们凭什么让我去封禅? 不管是什么年代,这种行为,只能被评价为无能昏庸,劳民伤财!外带一个不自量力! 现在的长老会啊摇了摇头,我实在是不好说什么。毕竟,身为一个公众人物,我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这时候,我才有时间打量我脚下的岛屿。这个由人工修建起来的中型岛屿,没有名字,但坐落在它上面,占据了它所有地盘的庞大建筑群,却有一个响亮的称号东方联盟大学城! 世界十大名校之一,世界上最前沿的科研场所之一,整个东方最大规模的人才培养基地,成功人士的摇篮等等的光环,集中地罩在了这个可以容纳近百万人口的学府之中。 岛上面积近八百平方公里,相当于一个超大型都市圈的范围。 但在这上面,只有岛的南部有一个现代化的中型都市,其他的地方,都只是零零散散地分布着一些小城镇,反倒是农场、种植园之类的绿色经济设施非常走俏,这使这座岛上的自然气息非常浓厚。 这一点,我喜欢。 随手在码头上拦下一辆计程车,司机探出了头来,明明是标准的白人老外,却偏偏以带着些怪腔调的炎黄语打招呼:“炎黄人?” “好眼力!” 嘴里虽然在响应着,心里面却在估量,他虽然是满脸的落腮胡子,但我仍然看到了他胡子下面遮掩着的长长伤疤。 他湖绿色的眼眸闪现出的,是颇为精悍的色采,而我灵敏的鼻子中,甚至浸入了些火药味。 这种气息,好熟悉啊! 我开始考虑他的身分他至少不应该是一个靠开车糊口的司机,而且,我总是觉得,我以前似乎在哪里见过他!心里在快速地思考,但我还是很自然地微笑着道:“去林榭大道二百二十号!” 扶了扶爷爷手制的平光眼镜,我弯腰准备进到车里去。 然而在此刻,一道灵光闪过了我的脑海,我大叫了一声跳了起来,手肘撞上了车门玻璃,轻而易举地将它撞成粉碎:“天啊,你是约瑟夫!” 司机刚把香烟放到嘴里,听了这么一声,嘴巴张得老大,香烟自由落体,掉在了地上。他猛地跳出车外,绿色 的眼眸死盯着我的脸,嘴里面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就是说不出来。我一把拽下了眼镜,让我那副他最熟悉的脸孔整个地露出来,然后一拳头就轰了过去:“是我啊!约瑟夫!”“上帝啊小狼牙!真的是你!”被我一拳头击在了肩头,以他壮硕的身材也有些抵挡不住,不过,这样反而更能刺激他的记忆力,他张大着嘴,发出一声狼嚎似的怪叫:“赞美上帝,你真的活着!” 他冲了上来,给了我一记结结实实的熊抱,力道十足,显出他手臂上几乎能致残的伤势,恢复得有多么好!在这一点上,我居功至伟!约瑟夫,我在长链战场上亲密的战友,最优秀的佣兵,饿狼佣兵团里排名前十的神枪手。 在长链战场上,他被禁忌派出来的改造人击碎了臂骨,身受重创,不得不先期退出战斗,又因伤势过重,被送回饿狼的总部疗养。 在今年五月,我在极地被干爹他们发现时,约瑟夫因为另有事情在身,并没有能和我见面,说起来,整个饿狼佣兵团中曾与我同甘共苦的战友中,我至今还没有见到的,也只有他了! “真是见了鬼的巧合啊!本来今天我不准备出来溜圈的,可是太阳又该死的这么好要好好地感谢他!” 他大笑着捶打着方向盘,让车喇叭发出刺耳的尖叫,我笑吟吟地看他胡闹,心里也是欢愉无比。 在一个心情本来不好的时间,碰上一个完全没有料想到的朋友,真可谓是一种享受。我也开始感激起老天爷来了! 我瞥向他肌肉虬起、雄健如初的手臂,真气在其中的肌肉、骨骼、血管之上一扫而过,观察到的结果让我非常满意。 像是这样的重伤,对约瑟夫这样的普通人来说,想恢复得完全不见痕迹,是不可能的,但值得庆幸的是,除了几处不可避免的裂纹之外,一切都很好,就算是像以前那样开枪,也并不是什么问题。 看来,我当时的急救措施非常地成功,或者也可以说,是约瑟夫的运气太好的缘故。 不过,看他现在这个样子,感觉中还是很奇怪。我不由得问道:“你现在在干什么?不会是真的靠开计程车来养家糊口吧?” 他怪笑了起来:“你知道那是没可能的!我现在是在休假,休假明白吧现在我负责团内在北极天洋范围内一切事宜,算是半退火线。嘿,还有比这个岛屿更好的位置吗?所以,我把补给点安到了这里,顺便也安了个窝儿!这里的警察很友好,不是吗?” 开计程车休假?这世界上的怪癖还真多! 这时,他的车擦着一辆巡逻的警车疾驰而去,警车里面的警员微笑着向他打招呼,不过那眼神我耸耸肩,天知道! “可是你呢?小狼牙?这个岛上除了学校就没什么了,你来干什么?” “上学呗!”我微笑着响应他:“我是东盟大学二年级的学生,不到这里来,去哪里?抢你们的饭碗?” “呃?”他看着我,似乎是很吃惊的样子,然后便吹了一声怪怪的口哨:“头儿说得没错,你绝对不会在佣兵这一行干下去!这样也好,至少失业的危机离我们远去了!” 我低低地笑了起来,佣兵吗?当我离开长链那个铁血的战场,佣兵生活便和我没有了交集。 而当我成为了一个傀儡皇帝后,那种最正常的正常人生活,才是我最佳且唯一的选择吧车子驶出了码头区,将后面汽笛的鸣响丢下,约瑟夫将车速提高到一百五十公里,然后打开了音响,轰鸣的重金属音乐震天地响起,在这隆隆的杂音中,他大声说:“是去你要去的地方,还是去我那里喝个痛快?” 我大笑了起来“只看你这个样子,如果不答应去你那里,你也是要将我劫持过去的,如此,敢不从命?” 天色迅速地昏暗下来,但对本来就昏暗的pub来说,却没有什么区别。 在昏暗的灯光下,塞满了穿着前卫的男女,他们在异常热烈的气氛下尖叫着扭动身体,挥发着身上的热力。 当我打完给苏怡她们报平安的电话后回来时,约瑟夫,还有他临时拉来的几个佣兵伙计,就在pub的吧台前放肆地随着旋律摇摆,配合着这里面涌动的活力。 他们是天生适合在这嘈杂环境中的一群人,在这里面,他们总是能够得到比普通人要多得多的乐趣。 在这样混乱的局面上,这些人仍然以佣兵特有的直觉,在人流中将我分辨出来,扬手高呼中,又将我拉进了他们的小圈子,直嚷嚷我一定是去洗手间抠嗓子眼儿了,这会儿一定要惩罚性地再多灌一倍下去。 “喝,就要喝个痛快嘛!”约瑟夫是这样说的。可是,说是喝个痛快,其实每个人肚子里面的酒水都是有限得很饿狼佣兵团内有明文规定,自执行任务前两天起到任务结束,不准有任何酗酒行为。在这一点上,这些优秀的佣兵还是很把持得住的。相比之下,倒是无事一身轻的我,喝了个五分醉意。不能喝酒不代表气氛冷清,在约瑟夫的大力推荐下,身为长链战场上神奇人物的我,非常受欢迎,七八个佣兵 将我围在里面,热烈地讨论着。但不是讨论战斗,也没有讨论心得,而是讨论着所有的男人所能触及的话题。 该死的!是哪个家伙把我的底细全捅出去了明明知道我在那方面的经验无限接近于零,还总是这样不依不饶地进行疲劳轰炸,看这情形,这已是饿狼中的优良传统所以,在两分钟后,我不得不当面认输,承认在这一方面,我和他们这些人相比,经验是逊了很多很多我的干脆认输,非常地振奋这群色狼淫兽,当下就有人趁着这大胜之机,提议去找对象解闷,自然是获得群起响应条例上说不能喝酒,可从来没有讲过不准泡女人! “要我去?开什么玩笑!” 我瞪大了眼睛,但身体却尽可能地内缩,避开热情的佣兵伙伴们的手,南无阿弥陀佛,我连自己的未婚妻都是相敬如宾,发乎于情,止之于礼。如果在这里失足,那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成,绝对不成! 看见我的狼狈像,约瑟夫在一边咧开了嘴,笑得是好生开心。 看到他那张幸灾乐祸的脸,我眯起了眼睛,不是你小子专门找人来整我吧好像当年的苦头没有吃够,想再来回味回味! 或许是感受到我的杀气,约瑟夫立刻绷起脸孔,做一本正经状。 聪明!但还不够! 在微笑中,我的手指似若无意地划过了他手上的酒杯,玻璃杯立刻化成了一团粉末,酒水洒了他一身。我微扬起眉毛,斜睨着他,非常满意他的脸色在瞬间完成了由正直向谄媚的变化。 有意地忽略掉其他的佣兵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眼珠子,我高举酒杯,趁着这气势大盛的空档大声道:“为我们的友谊干杯!” 然后一饮而尽,意气昂扬,在诸位佣兵努力吞咽唾液的时候,四面越显得清爽怡人。 在约瑟夫见怪不怪的举杯应和下,气氛逐渐恢复正常,而此刻佣兵兄弟们的眼眸中,几乎便要射出来崇拜的小星星。 他们是不能喝酒没错,不过,以他们高超的劝酒技巧,我仍被热情的佣兵们灌了个七荤八素,最后不得不动用真气化解酒气。 时间继续流动着,pub的客人来了一波又一波,但离去的却很少,本来还很宽敞的舞池里,已经挤满了人,客人的成分也越来越复杂。 虽然我们还没有离去的意思,不过,出于佣兵的自觉,我们一行七人,已形成了一个小圈子,有意无意地将其他人隔在外面,形成了自己的领域。一边的人看到这边六七个大汉围在一起,想来也没有那个胆子硬凑过来! 然而,想象毕竟不能成为现实,就当我再将一杯“西蒙尼”倒在嘴里,引来欢呼阵阵之际,一个人身旋风般刮到我眼前,将外围的佣兵兄弟撞得东倒西歪。 他定下身形,微仰着头,一副威武不屈状,却偏偏又将眼球下移,做出了斜睨的模样,言语中又是正气凛然:“张先生,您该回去了,在此地久留,非正人之所为!” 我暗叹一声:“来了!” 有些事虽然已经料到这个局面,不过,我实在没有想到,他竟会来得这么快! 站在我眼前的中年人,是禁卫军里负责我人身安全的临时负责人,林和林大人。官拜虎贲中郎将,仅比齐贤这个光禄卿低了半级,与胡峰同级,功夫十分了得,已是十二级的一流高手,不在齐贤之下。 由他来做护卫,似乎也说得过去,不过,与八面玲珑的齐贤相比,却是带着几分傲气,常常用某种令人不快的目光,居高临下地俯视他人尤其是他自认为自己占着理的时候! 真是理直气壮啊! 心里面闪过一丝不悦,但在表面,我却只是微微地垂下眉眼,晃着手中晶莹剔透的酒杯,让其中残留的几分余沥在底部摇动,脸上不露一点儿表情。 我想到了苏怡对禁卫军中值得注意的三大高手所下的评语:齐贤最明,胡峰最稳,林和最愚! 八面玲珑的齐贤会做事,沉默寡言的胡峰能做事,骄傲自大的林和做蠢事! 怪不得负责中天帝国长老会安全的事务,由齐、胡两人负责,根本就是“知人善任”的长老会,对眼前这位大人不放心! 倒是他们如此轻轻松松地将这个蠢材扔在我身边,是存心要气我呢?还是藉我的手将这家伙抹掉? 这些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逝,我再晃了晃酒杯,这个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身边唯一还能坐得住的约瑟夫苦笑着摇头,端起酒瓶为我倒酒,随着天蓝色的酒液注满了酒杯,林和林大人的脸色开始发绿了。 我眼角也没扫他一下,只是微笑着与约瑟夫碰杯,轻笑一声道:“干!” 约瑟夫比我要懂些礼貌,他至少还看了脸上已绿得发青的林大人一眼,才将他杯中的冰水倒下肚去。 正如我所料,林和立刻爆发了! “你”他没有把话说下去,只因为性子急躁的他干脆就动手了,他伸手抓向我的肩膀,想用一定的暴力手段达成“催驾”的使命。 可是这个“愚人”一定是忘了,虽然在权力领域,我是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没有任何的政治资本,比起他这个统率百位高手,俸两千石的虎贲中郎将,实在是远远不如。 但在个人武力领域,我却是刚刚新鲜出笼的黑暗世界新秀榜上的第三位,实力榜上的第九位!他,又在哪里?无怪乎,苏怡的评价只是那么简单的一个词:“愚不可及!”结果,在一刹那间便出来了。心浮气躁的十二级与后发制人的极限阶交手,根本就没有任何其他的可能。当我的手指尖接触到他的手腕时,极限领域已经全力发动,对他进行了全方位的绝对压制! 在极限领域强大的增幅作用下,我轻轻松松地拽着了他的手腕,同时太息一气攻入了他的体内。在他一脸惊惧之下,我的手腕扭麻花一样翻转一周。 为了保护自己的手臂,林和不得不跳起身,顺着我手腕翻转的方向狠狠摔下,我半途中松开了手,而他在体内真气大乱的情形下,也绝对没有办法再纠正自己的姿势。所以,他也只能姿态恶劣地以腰部着陆,在旁观者的惊呼和尖叫声中,狠撞在大半个人高的吧台上,腰部以下悬在半空,满台子的玻璃制品登时倾倒粉碎。 稀哩哗拉的声响,在重金属音乐的映衬下,分外刺耳。pub中登时为之一静,然后便是一阵疯狂的尖叫声,已然被眼前的情景刺激出了兴奋之情的男女们,开始向这里聚拢。 我微一皱眉,而pub的老板已在约瑟夫一个眼色下,八面玲珑地出面安抚起来。而佣兵兄弟们则恢复了强者本色,气势悍然地围成了大圈,将外面想凑热闹的人尽数堵住。 这些已进入世上最无聊、最堕落的境况中的男女,并不为去路被阻断而生气,他们只是发出了更刺耳的尖叫,然后围在小圈外侧,开始了又一轮的热舞。十多个身材火辣的女子,已经如蛇般扭动上来,对着个个高大精壮的佣兵,进行了最直接的肢体明示。 只是,刚刚还叫着要去泡女人的诸佣兵,此刻却一个个冷硬得像是石头,有几个人的手甚至已经伸到了衣内,可以想象,当他们的手伸出来时,一定会引起一场更大的骚乱。 虽然并不想在这里将事情解决掉,不过,我已经没有了其他的选择。 向着林和看过去,他怒吼着想跳起身来,但我的手肘却及时落下,不轻不重地捣在他的喉结上,并自此不再移动。透肘而出的强硬真气封住了他体内一切的气穴,使之两眼翻白,呃呃连声,手脚无力,已是发声不得。 以他的实力,如果真正发挥出来的话,完全可以与我来一场翻江倒海、天昏地暗的大战,然而就这样,一个机会便在他愚蠢的行为中断送了,我摇头感叹,蠢材林和, 果然名不虚传! 啧可真是手重了些!不过,这样也好! 我微叹一口气,在外围男女的尖叫下,在林和躯体的扭动中轻折手腕,满满的一杯酒液倾倒出来,洒在了他脸上,由此,外面的尖叫声更盛,甚至已有人开始大吼:“杀了他,杀了他!” 这就是世界最高学府之一内部的情景吗?这个念头在我心中一闪而逝,随即我又将注意力回到林和身上来。 蓝色的酒液映出他满脸的青光,使他扭曲的脸孔越发地狰狞起来。如果他现在还有那么一丝力量,我想,他必会活活将我扼死! 我冷笑着掷杯于地,对着他已是狰狞可怖的脸低声道:“冷静一点儿没?” 他尽力将身体扭动着,脸上虽狼狈,却仍然是怨气冲天。看情形,刚刚那一句算是我说了废话。 对这个,我倒是不太在意。只是将声音压得更低一些,但话语中的张力却是越发地强大:“蠢材!动动你的脑子想一想吧,如果现在在这里的不是我,而是隘列、杜古、卡陀中的任何一人,你现在会怎样?” 配合着我的话语,我脸上的表情全部隐去,而肘上的力道更大了三分,挤压得他的喉咙“咯咯”作响。他的身体颤动了一下,然后立时地安静了许多。 我微笑了起来:“很好,看来你明白了!” 他怎能不明白? 我所列举的三人,均是当今世上炙手可热的一代英豪。而在新鲜出炉的实力榜上,隘列排名仅比我高出一位,卡陀、杜古更在我之下,然而这些人均是枭雄之姿,统御属下恩威并施、手腕高明。 在名义上,林和无疑是我的下属臣子,且负责的就是我的人身安全,以这样的身分对比,换了上述三者中任何一人,以他今日之言行,任他有千般理由,也难逃一死。 大概是我做人太过成功,以至于这位中郎将大人竟然忘了,如果我愿意,我随时都可以将他立毙于掌下,或许,连个理由也不需要! 我拿开了压在他脖子上的手肘,斜过身去,再不看他一眼,同时也忽略了圈外拔高的叹息声,只是拿起吧台上一只为数不多的保持完好的酒杯,自顾自地倒上了一杯美酒,道:“你我关系如此,想来以后很难再相处下去,今日你便离岛吧去向齐大人说明也好,向诸位长老汇报也好,想来也无人会怪你。” 我不再注意他的反应,只是向做“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的约瑟夫,再次举杯,致以歉意。 后面衣袂破空声倏起又灭,显然这个林和还不至于笨到连头猪也不如,已经借着我背对着他之机,一遁千里,离开了这个令他感到耻辱的地方,找头头们诉苦去了。 这种人,怎么还能把功夫练到了如此地步?莫不成真是傻人有傻福? 摇摇头,心中决定将收尾工作交给苏怡来处理后,我已立刻将这件不愉快的事情抛诸脑后。 再举起酒杯,对着辛苦维持圈内安静的佣兵弟兄们,微微一笑,正待说话,一声轰隆巨响,半张吧台轰然倒塌,整个pub中一片寂然。 林和临走时不忿,竟然还暗地里来这么一手!我的眉毛挑了起来,都这种时候了,还敢如此对我,一方面说明了他的不知死活;另一方面,也看得出来我真不是那种可以统御万众、威慑天下的类型,没那种威严嘛! “啧!你做人真失败!” 久违近月的声音在这一时刻突兀地响起,伴随着这活力跳动兼又极尽嘲讽挖苦之能的年轻嗓音,江雅兰流里流气地坐在了仅存的半张吧台外沿,已经开始转化为东方人特有的纯黑颜色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望向我,一点儿也不顾及他人自尊心大受伤害的表情。 这女孩怎么进来的?在外围堵住人流的众位佣兵兄弟们的脸上,全都表现出这样的情绪来。 不过,我问她的却是另一个问题:“嗯?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废话,林和疯狗一样地到处找你,将岛上弄得鸡飞狗跳,这种动静我如果再不知道,那不就和你一样逊了?” 比我逊会很差劲吗?我非常无辜地看着她。 当然,我们的江大小姐对这个一向是不屑一顾的。她双手交叉在胸前,微撇着嘴,连连摇头:“当然逊!而且逊爆了!绵羊就是绵羊,就算是修炼成精,也不可能一夕间变成食肉动物!” 绵羊? 我开始苦笑,这妮子一定想到了在那个刚刚出炉的新鲜火热的实力榜上,关于我的那一栏中,由黑暗世界最权威的几个评论家,对我所下的评语:到现在才知道,食草动物也有成为生物链顶端成员的机会的。 东方人的谦退自守,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体现得非常完整,所以大家应该不用担心,他的实力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但顺便提醒一句,再温顺的动物,例如绵羊,头上也总会有那么两只角的结合以前的经验,大家应该会明白怎么做了! 如果有机会,我请那几个权威“喝茶”! 心里面拟定了一个初步但却十分恶毒的计画后,我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了江雅兰身上,皱起眉头看着她像倒白开水一样,将一杯“紫罗兰”倒进嘴里,我决定行使身为朋友的职权,当然,根据这妮子的性格,用普通的手段也不 太管用。我的眼珠隐秘地转了一转,瞬间有了定计。“不要只学容小姨的缺点!”我一把拍开了她想得寸进尺的手,顺便将整个吧台上逃过一劫的残存的乘酒器具,一把扫开,解除了后顾之忧。 在她蓦然瞪大的明眸里,我狠狠地一脚跺在了已摇摇欲坠的吧台侧面,虽然没有进一步破坏的意思,不过透过吧台传送的劲力,依然可以将江雅兰整个给弹起来! “心情本来就不好了,你别再给我找事儿!”江雅兰轻巧地落地,对我的粗暴动作反而没有什么不爽的表示,而且,她似乎对这个更开心一些。“怪不得这么干脆呢我在想,是不是我以后就负责让你心情不好算了!” 我瞪了她一眼,不过也不想在这件事上和她牵扯下去。看了一眼已经开始散开的堕落男女们,我回过头来对约瑟夫笑笑:“我的朋友,很活泼的小妮子,你们可以认识一下!” 江雅兰露出了飞扬的笑靥,大方地伸出手来,和约瑟夫轻轻一握,算是认识了。约瑟夫对江雅兰明显地很好奇,但更多的是惊艳。我估计他是第一次看到除我之外身负炎黄功夫的人,尤其这人还是一位美丽的少女。 或者约瑟夫可以想象江雅兰的厉害,不过,以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见到江雅兰这样的性格美女,如果不口花花两句,怕是不会善罢干休尤其是在我的面前。 我准备堵住他的嘴,以免惹恼了江大小姐,让我们两个都吃不完兜着走。 然而,出乎我的意料,先开口的竟是江雅兰:“约瑟夫?饿狼里的‘白熊’?佣兵界排名前十的快枪手?” 江雅兰表现出了对佣兵界的惊人熟悉程度,这令我大为吃惊,我不认为江雅兰能与佣兵界有什么交集,现在普通人的世界,对一向追求刺激的她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的吸引力了。可她为什么反应得这么快? “笨!是小姨说的呗!” 江雅兰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恍然,无论怎么说,身为黑帮继承人的容知雅,对这个知道的会比常人多一些,这些解释倒也说得过去。 可是,同样吃惊的约瑟夫却更迷惑了,他看了我一眼,然后小心翼翼地询问我们的江大小姐:“贵小姨是” 少女挥了挥手,一脸无谓地道:“就是兰光狂焰团的三小姐容知雅嘛!”“容容三小姐!罂粟花?”约瑟夫在大愕之后,立刻做窒息晕厥状。只是那粗豪的脸孔做出这副样子,却是说不出的滑稽。我和江雅兰一起扬起了眉毛:“怎么,你认识她?”“当然!”约瑟夫猛力点头:“这两年饿狼在东方最大的中间人,全世界排名前三的女枪手,当然,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恶魔之一!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容三小姐的名字,可真是如雷贯耳!” 我和江雅兰面面相觑,怎么也想不到一向懒散的容妖女,竟会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拥有这么大的名头,这和她一贯的性格实在是不符! 正疑惑间,约瑟夫却在此时蓄意地压低了声音,做出了神秘状,明知这是他有意吊人胃口,不过,在这个时候,我们对此已经毫无抗拒之力了。对视一眼,我和江雅兰同时将耳朵凑了过去。 “还有一件事,世界上没有多少人知道咱们的头头儿,是唯一一个和她交过手的人,在佣兵界的资料中,容三小姐也仅有此一战斗被纪录下来,更由咱们的头头儿亲自下的‘世界前三’的评语。 “当然,头头儿的名字被有意地隐藏了,否则,只此一战,容三小姐的呼声还能更高!” “交手?他们为什么交手?在什么时候?” 我感到很奇怪。容知雅向来信奉谋定而后动,算计他人的本事天下无双无对,借刀杀人的手段运用得出神入化,却很少会亲自动手,暴露自己的实力说她和干爹两人出手切磋,我很是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见我露出疑色,约瑟夫非常不满:“我还会骗你吗?就是在长链战争刚刚结束不久,容三小姐刚开始与我们合作你知道,三小姐的美丽几乎是令人无法抗拒的,而当时因为你的事,头头心情又不太好,想找个寄托,所以” 可能是顾虑我和妖女之间的关系,约瑟夫开始变得吞吞吐吐起来。不过,都说到这儿了,以我对干爹这个花心大萝卜的深刻了解,哪还会不知道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天啊”我闭眼长叹,心中深深地为干老子的愚蠢行为默哀。 反倒是一边的江雅兰无所顾忌,眼眸在听到这个话题之际,已是变得晶亮无比,连串地催促约瑟夫讲下去:“说,快说,所以什么了?是不是开始追求了?容小姨怎么回应他的?” 看有人捧场,尤其还是一位如此靓丽的少女,约瑟夫自然是精神百倍,咳了一声之后,声色并茂地讲了下去。 “当时容三小姐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是非常非常地坏。一开始,可能是看在头头儿还算知礼的分儿上,勉强给个笑脸,但不止一次地非常明白地拒绝掉了,可是头头儿见了人家的笑脸,那是什么都没听明白,连续好几天都在那里死缠烂打,终于把美人儿给惹恼了!而这位三小姐不恼便罢,恼了就是刀兵相见啊!”约瑟夫像是一个三流的说书人,连说带比划,弄得口沫四溅。 “那一次交手时,我正好在总部养伤,全程观看了那场冲突。三小姐那时候使用的应该是一把由‘血腥玛莉’改造而成的掌心雷,第一枪打爆了头头送上的花束,第二枪击碎了他肩上的勋章,第三枪时头头儿本能地开枪还击,打碎了三小姐的耳饰,不过,自己胸前的怀表也被击碎了。 “而此时,两个人的枪口都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当然,这场架就打不下去了” 哦真是好本事!这也就是说,妖女占先机出手,三枪换一枪,不过目标面积非常庞大,几乎笼罩了干爹整个上身,再除去时间差的话 两个人自然都没有什么杀机,手上也就留了情面,我向来熟知干爹枪法的水准,看容知雅在他面前的表现,我不得不承认,容知雅的枪法尚在我估计的最高限之上,大概水平并不逊色于干爹这游走于生死线上的佣兵多少。 听完了约瑟夫的转述,江雅兰转动着眼球,出奇地安静下来,也不再搭理我们两个,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约瑟夫用疑问的眼光看向我,明显地不明白江雅兰的状况。我耸耸肩,本来就是疯子一个,而与以前相比,现在已经好了太多了! pub的老板苦笑着走过来,显然是为自己已经报废的吧台心痛,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对这种事情也是早有经验,还不至于沦落到呼天抢地的地步。 约瑟夫大笑着掏出了一迭厚厚的钞票,随手甩在仅存的吧台上,声音宏亮地道:“老板,买单!多余的就先记在帐上!” “多余?多余个屁!” 老板将一句粗话喷薄而出,但当他看到一边本神游物外的美人因为这句话而回神,并瞪大眼睛看向他时,他棕色的脸很快地变成了紫红色,下面的声音也压低了很多:“你不要给我说笑!在这该死的一年里,你至少打碎了我价值三百万的各类用具,现在,至少还差五十万!” 话说着,他的手也不慢,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将散开的纸钞收拢起来,并瞬间收入囊中。在这一刻,他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满意的色彩,虽然很快就消失了,不过,却绝对瞒不过我们三人。 约瑟夫嘿嘿冷笑,趁着江雅兰望向他脸上时,在一个隐秘的地方对着老板比出了中指,老板以同样的手势回敬。 当然,这两个人一点儿也不知道,在江雅兰无所不至的神念捕捉下,这点小动作,几乎等于如她亲见一般。自然的,她是一点儿也不在乎就是了。 “走了,伙计们!在这个该死的地方还没有回复原状之前,我们不要到这里来了上帝,这里就像是一个垃圾场!” 约瑟夫拍了两下巴掌,唤起同伴们的注意,同时以他的大嗓门,有意地将这句话向整个pub内扩散。老板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杀气。 如果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体型和力量完全不在一个级数上,我毫不怀疑,老板会冲上去狠扼住约瑟夫粗壮的脖子一行人笑嘻嘻地走出门,迎面扑来了岛上已显得非常寒冷的夜风。几乎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只有我和江雅兰若无其事,一直搭在我臂弯里的风衣,也依然悠闲地挂在那里。 约瑟夫嘟嘟哝哝地说了一句多萨克语单词,在长链的那几个月我没有白待,我很快地便分辨出,这词是“怪物”的意思。 我不轻不重地瞪了他一眼,他呵呵地笑了起来,指着已被我们扔在身后的pub的五光十色的招牌,非常认真地介绍说:“这里面非常不错,里面的气氛很热闹,但是不会出格,老德尔纳管理得非常好,以后有机会,你可以到这里来消遣!” 此时这个卖力介绍的推销员,与刚才的似乎故意闹场的流氓无赖,实在是判若两人,看得出来,两个人的真正感情很是不错。我微笑了起来。 约瑟夫笑嘻嘻地摊手响应:“当然,我不可能将这句话当着他的面说的,不然,刚刚那个三百万便会变成六百万,老德尔纳已经被钱给融化了!” 身边的诸位佣兵发出了哄笑,引来路人的侧目。 在夜间正热闹的时段,我们这一群人的行迹,是非常惹人注意的,只不过,对这一点,大家自然不会介意。 趁着些微的酒意,约瑟夫开始扳着指头考虑下一目标:“酒吧、暗巷、地下城,岛上的夜生活集散地,你只见识了一处,现在夜色尚早,我们就去其他两个地方玩玩吧!” 我还没有说好,一边的江雅兰已是鼓掌相和:“好耶!暗巷我最熟,我带路就行了!是去‘影子’,还是‘脚印’,要不,去‘新月’也行啊!”包括约瑟夫在内,众佣兵皆瞠目。我眨眨眼,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呃,江小姐经常去暗巷里玩儿?” 约瑟夫问得是小心翼翼,而江雅兰回答得是理所当然:“那是自然,晚上睡不着觉,不到那里去消磨时间,又能去哪里?” 约瑟夫张了张口,想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而此时他看江雅兰的目光,已经从好奇和欣赏转成一种赞叹了! 我皱起了眉头,她似乎又干了某些“不得了”的事情了。 我的疑惑由缓过劲儿来的约瑟夫来解答。 暗巷,顾名思义,便是在这个人工岛上的诸般高大建筑背后阴暗的角落,正是阳光所照耀不到的地方,最容易滋生罪恶,即使是在这个世界知名的大学城内,也不例外。 尤其是在岛南部那一个最现代化的城市里,伴随着城市的繁荣,各种罪恶便在繁华的遮盖下,开始了无所顾忌的行动,并由之延伸向全岛,形成了一个具有一定组织规模的犯罪网络。 暗巷,是这个岛上铺开的犯罪网络的生命线,世界上所有黑暗的、违法的、无耻的行为勾当,都能在这无处不在的暗巷中找到如江雅兰这般美丽的少女,竟然说对这种地方“很熟”且又说出一连串暗巷中最“精采”的地段,那么,理所当然便会被诸位佣兵惊为天人天上掉下来的罪人! “堕天使吗?” 以西方人的当代神学观来看,或者,也只有这个名词,才最适应江雅兰此时的身分了。 第二章白 暗巷终究还是没有去成,一方面是因为佣兵们近期内还有任务,需要进行养精蓄锐,没必要去为了寻刺激而自找麻烦;另一方面,我也实在不想冒着被江老爸持枪追杀的危险,公然纵容江雅兰去那种地方厮混纵使在我的感觉中,江雅兰与那个地方最相衬! 那么,晚上的行程便到此为止,约瑟夫手脚并用地将其他人赶走,然后热心地提议用他的车来送我们,虽然这比我们自己飞过去要慢得太多,可是,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就不客气啦!”江雅兰悠哉悠哉地横躺在后座上,将我赶到了前排,懒散地打了呵欠后,嚷嚷着要先睡一觉。我失笑:“你不是说你晚上睡不着吗?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她给了我一个白眼,伸展着肢体的同时回答说:“睡不着不代表不能睡,再说,我还要为明天养精蓄锐呢那个讨厌的家伙,马上就要回来了!” “谁?”我再问回去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回音,这妮子竟然说睡就睡,立刻进入了深度睡眠的状态中,真是败给她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摇摇头,正要回过头去和约瑟夫聊天,眼角的余光却在不经意间,掠过了江雅兰身上某处咳,她真的是长大了我发誓我没有心怀任何邪念,只不过当时那一闪而逝的景象,却也不是任何年轻男子所能真正抗拒的。 心头不自觉地一热,虽然很快就将这个反应给压了下去,绝对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不过,我仍然感觉得非常尴尬,这妮子,穿衣服穿得这么束身干什么? 看似专心开车的约瑟夫,突地自顾自地嘿嘿笑了起来,他侧过眼来看我,笑咪咪地道:“睡着啦?” “关你什么事?”我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他一点儿也不在乎,只是又将声音压低,且将那毛头凑过来,生怕不隐蔽地乐呵呵地道:“这位是你女朋友吧!” 我狠狠地一眼白了过去:“往哪儿想的?好好开车她是我的‘女性朋友’!” 为防万一,我在后面还是加了一句注脚,特别地将这几个字的发音加重。 只不过约瑟夫的炎黄语水平实在是值得商榷。他大头连点,作出了自我陶醉状:“我就知道,像这样的既美丽又性格的美人儿,没有男人会放过的,如果他不是你的女人,我绝对会追她!” “我给你说过了,她不是我女朋友!”我没好气地将他的脑袋拍了回去,然后一字一句地再次做出解释:“她是我的朋友没错,不过我们没有那种关系,而且,我已经有未婚妻了,明白了?” 约瑟夫眨眨眼,似乎是还有点儿迷糊,想再说些什么,不过,我下一步的动作让他什么话都要吞到肚子里去。 我的手上出现了一把当今佣兵界最为流行的、坚罗国产的“飞鹰”大口径手枪,枪口正对准他的脑袋。不要怀疑,这把枪正是我从他的怀里拿出来,再摆到他脑门上做样子的! 我露出了一个带着浓郁杀气的笑容:“有些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你明白也要明白,不明白,也要明白!明白吗?” 约瑟夫立时连个屁都不敢放出来。 我当然不可能真正开枪,不过我既然这样做了,就已经证明本人是生气了,对我“非常了解”的约瑟夫,自然不会再去做惹恼我的蠢事。 当然,他不明白,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一个身分特殊的人。正如此刻,说我生气,那是笑话,我只不过是在尴尬与做作之间,聪明地选择了后者罢了! 颇为潇洒地将手枪转了个圈,再抛回到约瑟夫怀中,我眯起了眼睛,准备在这至少还有半个小时的车程中小睡一会儿,然而,约瑟夫却再次开口了:“呃可是,那个” “什么?” “那个你说,你有未婚妻了?” 他的脸上很有些“不能置信”的味道,这令我非常不爽。难道以本人的才貌,还不能找老婆吗? “能找,当然能找我只是想问一下,那位美丽尊贵且幸运的小姐的情况罢了,你要知道,这可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究的话题,而且,这个一定不会失礼!” 用甜言蜜语做为前导,他的话十分地动听。同时,他心有余悸地摸了摸怀中摆放得端端正正、仿佛根本没有移动过的枪枝,话中又有所指。 我翻起了白眼,不过,看他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我也不想再这么吝啬,想了想,我终于还是决定在这个问题上,和他交流一下经验,毕竟在某些时候,在感情上,我做得并不高明我不相信他能比我做得更好,但,多一个想法,总还是一件好事。 “嗯,我就和你说一下,她叫苏怡,你以前也算见过的” 半小时的车程很快就结束了,车子停在目的地的大门前。 约瑟夫看着气势不凡的豪宅,吹了一声口哨:“苏氏的千金,出手果然不凡!” 我笑了起来:“这个你可说错了,这处宅院是我出钱买下的,不多不少,正好两千五百万!当然,宅子里面的一些设施,便是苏怡的手笔了!” “偶像啊!”约瑟夫倒是颇为惊讶:“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有钱!” “用半条命换来的,我还觉得这少了呢!” “是啊是啊,要我说,至少也要让丛巫赔得倾家荡产才行!” 回话的当然不是约瑟夫,我愕然回头,正看到江雅兰精神奕奕地坐起身子,一双大眼晶亮晶亮地看着我,一点儿也不像是刚从睡眠中醒来的样子。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你不要说你刚刚根本就没有睡!” “哪有?明明就是睡了!你们说的话我一点儿都没听到的!” 你睡了又怎么知道我们在说话? 我的脸开始发白,刚刚我和约瑟夫的谈话中,不可避免地有了些男人之间才有的共同语言,虽然不是见不得人的话语,不过如果被这妮子添油加醋地说出去,那也绝对是个麻烦! 我开始上下打量着她,想着是不是干脆来个杀人灭口算了。 也许是我游移的目光太过无良,江雅兰非常夸张地打了个寒颤,她举起手来,做真诚状:“真的,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刚刚醒来才两三分钟而已!” 真的吗?一向宁折勿弯的你,会做出这种样子来,本身就有问题! 不过,我也真拿这妮子没法!干脆就不再为之伤脑筋,她应该也不是那种会在别人耳边乱嚼舌根的人自我催眠了一下,我强自微笑着拍拍约瑟夫的肩膀,在他同情的目光中走下车去。 江雅兰活力十足地跟在我的后面,心情却出奇的好。刚刚走出两步,她猛地想起一件事,笑嘻嘻地走了回去,敲着约瑟夫的车窗。 约瑟夫既疑惑又小心地将头探出来,露出了笑脸:“嗨,江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江雅兰随手掏出一支眉笔,命令约瑟夫张开手心。约瑟夫看向不远处的我,我耸肩,然后很没有义气地半扭过头去。无奈中,约瑟夫依言而行。 江雅兰迅速地在上面写了一连串号码,然后宣布道:“这是我的手机号码,要记好了!” 什么意思?我立刻被街上呼啸的寒风给呛着了,而约瑟夫张大了嘴,且被这突然的“艳遇”给打红了脸,张口结舌地说不出话来。 “那这个,意思是?” “想哪儿去了!”江雅兰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在车门上,将这个大狗熊的美梦惊醒:“以后有什么刺激且好玩儿的事情,就打这个号码!ok?完全免费帮助,只要刺激就行!当然,如果不能让本小姐满意,就连今天晚上的帐一块儿记上!” 后一句她虽然压低声音,但我依然听得清晰入耳果然是这样!我抚额长叹,还说没听见估计约瑟夫是给吓坏了!在一连串有口无心的应和声中,他逃命似地猛踩油门,瞬间冲出了数百米外,江雅兰嘿然冷笑两声,将手中的眉笔化为灰烬。 此后,她看也不看我一眼,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呵呵笑道:“车上没有睡够,我回去补一觉,明天见了!” 她大剌剌踹开大门,进入庭院,近千坪大小的院落中,瞬间冒出数股强悍的气息,但又在看到来人的同时消没了下去。我在门口呆了一下,才举步进门,而迎接我的,却是禁卫军整齐划一的大礼。 “陛下安好!”一个多月来随处可见的情景,已经磨的我宠辱不惊。 我随意地挥挥手,让这些人退下,自己则是闷着头向里走,然而,在主屋的台阶上,却有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谁呃,苏怡?” 毫无疑问,微笑着的苏怡,一定是我的人生中最为深刻且亲切的印象之一,她的微笑几可成为经典。 在她的笑容里,几乎蕴含着她一切的精华这样说可能有点儿玄,可是,以她的未婚夫的名义发誓,我觉得,只有微笑着的苏怡,才是真正的完全的苏怡,正如此刻。 在她的笑容里,我很难保持诸如急躁、恼火、苦恼之类的情绪,对这一点,我既佩服又感叹,同时,也非常地享受。毕竟,在以后漫长的日子里,最具有名正言顺的拥有资格的,仅我而已! 苏怡伸过手来,轻轻地挽住了我的臂弯,和我以同样的节奏漫步。 她和我都非常地喜爱这种感觉,尤其是当两个人的肌肤在这有限的接触中,似连非连之际,那种闲逸悠远的味道,是一种非常棒的经验,在我们之间的关系确定下来后的几个月中,我们单独相处的时间寥寥无几,只要拥有这样的机会,我们总爱在这种情形下交流。 “斯蒂安来信了,她已决定退出本次联合长老会议,回去照看隘列,当然,也要为即将出生的宝宝做准备!” 哦?老姐终于低下她高傲的头颅了吗? 我开始为数千公里外的姐夫祝福。 也就在一个星期以前,他在天堑洋上,碰到了那个将黑暗世界闹得底朝天的“异物”当然,隘列仍然拥有着在极天洋上初见面时对“异物”的强烈兴趣,所以,他 似乎忘记了当初的谨慎小心,贸然出手,准备将“异物”一举擒下,其结果却是两败俱伤,双方都是拖命而走。隘列刚回到神英在天堑洋上的一个分部,便力尽昏厥,一连几天,都徘徊在生死线上,近两日方有所好转。如此严重到致命的情况,自他出道之后,尚属首次。消息传出,黑暗世界为之大哗,对“异物”的实力水平,自然又有一番新的认识。但更多了一种“趁它病,要它命”的投机热潮,一时间,天堑洋上人头涌动,黑暗世界的人马满大洋地飞来飞去,想趁机找到应是重伤未愈的“异物”立下这惊人的功劳。 而这在股热潮之外,像我这样和隘列或多或少还有点儿交情,且又与事情本身没有什么关联的人,便只将注意力放在了他的生死上。 至今晚为止,唯一还值得庆贺的,便是本来还在闹别扭的老姐的回归,想来有她坐镇,隘列应是想死也难!相比之下,我们这边却是好得太多了我和苏怡对望了一眼,心中均有所感。 “还有,历史学院的院长很不好说话,他对你几个月都没有来上课的事情,很不满。要求将你劝退的申请在我那儿已经积了好多,你最好还要想个很好的理由来解释” 刚刚还是生死之事,现在突然转变了话题,不协调中,却很有天上人间的强烈对比。 在悠然舒适的感觉如潮水般扑来,将我淹没的时候,这问题还算得了什么?我也只是眨眨眼,完全不把这个放在心上:“没有关系,这种小事情,我相信你能够帮我摆平的!” 苏怡淡淡地白了我一眼,说不上是生气还是撒娇,我近来才发现,她的这种表情总是非常微妙,耐人寻味,细细品尝,自有一番细腻的风情,我喜欢这一点! 乐陶陶地笑一下,我低下了头去。在这种情调中,如果再不趁机占点儿便宜,那还叫男人吗? 今夜,我必将微笑入眠这便是我所期待的生活! 告别了苏怡,我回到卧室里,看着宽敞的房间里,充盈着生活气息的装饰,再想前一个月身边那无时不在的富丽堂皇、帝国作派,我不得不为现在的生活而感动。 扑在床上,我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正准备好好地睡一觉,以迎接明日的大学生活,外面的静静的夜色蓦然变得嘈杂起来。 我微愕,有禁卫军严密把守的院落,也会闹贼吗?我立时来了兴趣,跳下床整整衣服,正准备出去看热闹,门上已是一声巨响传来。 “砰!”卧室的大门仿佛被重锤轰击,在大声的呻吟中猛地向后弹开,打在了门后的墙上,再惨叫着反弹回去。 再一声轰鸣,一道人影大笑着冲了进来,声音沙哑,却隐蕴真力,震得四面墙壁嗡嗡做响! “好家伙,真的还没死啊!”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这人已经一拳头打向我的胸口。**力量是挺大的,但却没有任何的真气蕴含其中,当然也就没有什么杀伤力。 我眨眨眼,不闪不避地让这一拳打在我胸口上,借着这个机会,正好看到来人的脸庞。 我呆了呆,两秒钟才从以往的记忆中找到了这张脸:“容容可为!” 竟是这个跑到昆仑山上去苦修的容家大少爷!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据苏怡和江雅兰讲,容可为虽然是和她们一起修习武功,但他毕竟没有江雅兰那误打误撞得来的惊人基础,也没有苏怡举一反三的绝高天资,与两个进境神速的少女相比,进境实在平庸。 以他的心胸性格,嫉妒是不太可能的,不过,自尊心可是大受伤害。一气之下,干脆连学也不上了,一年前深入炎黄内陆,直抵西北高原,要在那种苦寒之地磨砺自己,已是很长时间没有消息了,没想到他竟在这个时候回来! “什么这个时候回来!我已经回来了一个月了!只是陛下您事务繁忙,不曾知晓罢了!” 拉开点儿距离,这小子充满着讽刺意味儿地给我行了个半跪大礼,明显地想看我的笑话。 如果再早时日,我可能还会红红脸皮,但现在东风吹,战鼓擂,这个世界谁怕谁? “罢了!” 淡淡地一挥袖子,连眼尾都不扫他一眼,我迈着方步越过他的身子,向门外走去。 可没走出两步,后面偷鸡不成的容可为已是恼羞成怒,冲上来要掐我的脖子,我才待反击,门外已抢入三五个禁卫军高手,齐齐高喝:“不得无礼!” 容可为停下了手,脸上嘲弄之色却丝毫不减:“呵,这算不算是皇家威严呢?” 我失笑,示意这几个禁卫军退出去,眼眸却斜睨向不可一世的他,颇有所思:“看来,这一年的苦修应有所得日子毕竟还没有白过!” 容可为听明白了我的话,他颇为自得地一笑,比较嚣张地看着几个禁卫军出门,脸上却突地一怔,然后猛然击掌大叫:“糟了!把他给忘了!” 谁? 我正奇怪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门外面已经响起了中气充沛的大骂声:“容可为,你这个xxx的,你自己跑掉了,把老子我留下又是怎么一回事?我***可不会飞檐走壁喂,放开我啊,没听见吗?我不会飞檐走壁,跑不过你们这些高手的!” 这个声音是我微带着些疑惑回头望向了容可为,容可为摊摊手,一脸的无奈:“刚刚走得急,一路冲过来,把混子忘那儿了啊,你不知道吗?这小子坐着钞票飘洋过海,到这儿来上学混日子了!还和你报的是同一个学院!” 竟是混子! 我呆了呆,然后笑得非常开心,这下子,我的大学生活必是更加有趣了!好,很好! 在中天帝国的皇帝陛下,为自己以后的生活进行美好设想的同时,同在一个大洋上的另一座岛屿上,联合长老会的例行会议,却依然进行得如火如荼。 虽然神英的一位大长老退出了会议,但长老会并不以减员为理由而稍有松懈,在夜色笼罩天地之时,百多位长老仍在踊跃发言,争相道出自己的见解。 与主流人士成鲜明对比的,是中天帝国长老会的首席长老大人。他老人家可能是年龄大了些,渴睡!所以,就在会场中低垂着头,闭目养神去了。 与这位颇具代表性的老人状态相接近的,大约还有十多人,如果大略地统计一下,就可以发现,这些长老,有一半是埃玛祭司一系的长老会的中坚,还有一些,却都是各方长老会的旗帜人物。 例如中天帝国长老会西殿派的领军人物,杨子善,杨大长老。 他外表与身边的张首席差相仿佛,然而,在他低垂的眉眼下,却已是一片寒透了的心肠。 那些没有影响、没有号召力的老朽之材,在那里叫唤有什么用?他们根本不能代表长老会的意志和权力。只有那些具备着极高传统势力的重要人物,才具备一锤定音的能力。 埃玛近年来内部团结,与实务部门没有冲突,其长老在联合长老会上不闹不争已是意料中事,然而,其他各方饱受打压的长老会的头目,竟然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表示,这说明了什么? 名存实亡,名存实亡啊! 联合长老会在千年的传承之后,在此时此刻,已等于完全地没落已没落到了人们根本就不愿意再为之付出哪怕一点儿努力的地步。大部分人都认为,反正就算是联合长老会没落了,那情形也不会比现在更糟! 然而,和那些人的情况绝对不一样的是,中天帝国长老会绝不允许联合长老会倒下去! 不同于神英的散漫、梵河的虚妄、埃玛的稳定、丛巫的无谓、禁忌的形式,中天帝国长老会应该也算是炎黄的长老会,是当今黑暗世界的六个长老会中影响力、号召力、实际操作力都最强的一方。 由于各位长老所代表的势力的大力支持,中天帝国长老会,可以说一手把持着中天帝国的内外事务。 如果不是东府西殿互相攻击,内讧不断,长老会的实力应远不止此。 能够在中生代与新生代的实力不断增强的今天,得到如此丰厚的成果,炎黄古老的道德传统功不可没,然而,更具备现实意义的,却是当今黑暗世界的大环境,并不许公然反抗长老会权威的存在,炎黄精英人物的性格一向如此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将事情干一半并不是他们的性格,他们要的,是一举功成。 如果联合长老会垮台,中天帝国长老会便再也没有了存在的大义名分。现在都在蠢蠢欲动的中生代、新生代的顶尖人物们,还会为了所谓的敬老尊贤,而继续供奉着他们这些老人吗? 数十年的修身养性,杨子善的名利心,其实也差不多到了淡薄至无的地步,然而,他却始终有一个极大顾虑:“想一想现在的情形,这无疑是一个天才的时代。然而,如果是正常的天才的时代,当然不需要老朽之才来制约他们的发展可是,这都是一群什么样的天才!” 环眼全球,六大力量的后起一代,已经将暴力、破坏、疯狂、怪癖、野心、阴谋、私欲等阴暗的情绪,发扬得淋漓尽致,而这其中,唯独没有德行! 这简直就是道德沦丧、力量唯尊的“黑暗时代”的翻版!让这样一群年轻人把握黑暗世界,是天上的神明准备让这个世界崩溃的先兆吗? 想到这里,他的脑中不得不闪过几个年轻人的影子,也不得不小小地给自己刚刚的结论后面镶上一条尾巴:“当然,也有一些人很不错的只是我们炎黄的传统道德教育虽好,但,是不是也应该改进一下了?” 他悄悄地瞥了一眼一旁好似已经睡去的首席长老,心中少有地纷乱如麻,再也忍不住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无聊的会议仍在进行着! 日子很快地上了正轨,我很迅速地适应了岛上正常人的空气。开始了略显忙碌,但远较那种非人的经历更轻松自在的生活。 唯一有些意外的是,当身边多了两个惟恐天下不乱的大痞子、大混混、大流氓的时候,我的人生规画似乎有了些偏移。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早晨,冬日的阳光还隐没在山的那一头,天空中仍是一片昏暗,而早起登山的我们却已经爬上了半山腰。除了正忙于全球巡演事宜的有容妹妹,所有的年轻一代都聚集在这里,享受着只属于我们的清晨时光。 在盘旋而上的山道公路上,苏怡、纤纤和混子骑着山地车,以悠闲的速度行驶,而我和容可为、江雅兰则徒步而行,保持着与山地车同步的速度。虽然冬日的清晨寒风凛冽,但对我们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要拉我!我今天上午还有课,不能去陪你们胡闹,王老头是根本不会留情面的!” 我一口拒绝了混子要我逃课的无理请求,甩开混子拉我的手,迅速地前跑几步,而他则骑着山地车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如果不是怕万一失手的话,他会被我甩到山地公路下面去,我早就对他不客气了! “小宇,逃一次课没事的!王老头绝不会当掉你的,怎么说你也是他的得意门生,你只要陪那个老头多谈一点儿炎黄的古典音乐史,他就一定会让你毕业的!” 趁着大清早没人,容可为非常嚣张地脚踏岩壁,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如履平地般走在陡峭的山壁上,听到了我的解释,他落井下石地给我出馊主意。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废话!我就是不想同那个王老头在一起说话,才会拒绝你们!” 容可为还没有发笑,来自他头顶的绝对压力已将他打落尘埃,刚刚骑到这个地方的苏怡轻轻一抬车把,潇潇洒洒从他身上一跃而过,天空中的始作俑者江雅兰放声大笑,还不忘对已经灰头土脸的容可为做了挑衅的手势敢上来打一架吗? 具备着绝对实力优势的江雅兰,将桀骜不驯的容可为克制得死死的,也只有在这时,我才能见识到混混之所以为混混,那能屈能伸的橡皮功夫。 “不敢!”容可为的脸笑成了一朵花,向着天空上的江雅兰遥遥拱手道:“江大小姐玉足轻踢,小子这里生受了!” 无耻之尤! 大概这里的所有人,包括最温婉的纤纤在内,都要在心里给这小子下这个评语,当然,我们的容少爷对这个也是丝毫不在乎的,他若无其事地拍拍身上的灰尘,依旧笑呵呵地跑步,江雅兰在无形之中便讨了个没趣,自然也就不会再和他纠缠下去。 他真的若无其事吗? 几日来,经常和他切磋功夫的我,很怀疑他现在的状态那种刻苦,并不是无所事事的人能做出来的姿态。 容可为是典型的外圆内方型,虽然他把江雅兰当朋友,知其性格甚深,再加上自己的脸皮厚,并不把她偶尔出格的行为放在心上,不过,如果长此以往,江雅兰总仗着自己的实力优势欺负下去,早晚有一天,会真正地伤到容可为的自尊心,他也早晚会有爆发的时候 那时候,对大家的感情,便很不好了。也许,我该和江雅兰说一下,当然,如果让苏怡当中间人,效果应该会更好一些我正想着这件事情,天空中视野最佳的江雅兰却已是一溜风火地跳了下来,十二分不客气地站在了苏怡的后座上,扶着了她的肩膀。 我愕然望向她,她只是一撇嘴:“那个金毛鬼子来了,正从那边登山,好像要截住我们是男人的话,就把那个苍蝇一脚踢下山去,这几个月都要烦死了!” 苍蝇?我只楞了一下便已明白来人的身分。 近日来被江雅兰如此称呼的,也只有前学生会主席,来自坚罗的高材生,理工学院第一才子的卡尔。博格了。 卡尔。博格在去年苏怡刚入学时,当选为上一届的学生会主席。虽然每一年的主席一职都由全校学生公决,然而按照不成文的惯例,学生会主席的任期均是两年,在这期间,应是不会被罢免的。 然而,当苏怡加入学生会的那一刻起,他也就注定了将要成为第一个只当“半截”的主席大人。 今年九月分入学后,全校学生选举,仅加入学生会不过七个月的苏怡,已经以她无懈可击偏又炫目多彩的惊人手段,以及无人可及的超凡魅力,以绝对的优势在选举中将卡尔一举斩落马下,赢得了学生会主席的席位。 卡尔。博格当即成为了失意者,然而,仅在一天之后,在一次校内记者的专访中,这小子就语出惊人:“我理想中的女友应该比我更优秀,这使我有向上追赶的动力,从这一点上看,苏怡是我的理想情人!” 在说完这句话后,他还隐约地表示了追求苏怡的想法。 我还不知道他这样讲话用心何在,不过,我知道,如果不是当时苏怡和有容等人死死拉住暴走的江雅兰,现在这位有“太阳”之称的俊美青年,大概只会化做宇宙中的飞灰,连灵魂都要被江雅兰的辣手蒸发干净! 当时,苏怡正忙着我登基即位的准备工作,同时,也要听从长辈的吩咐,开始为自己的订婚仪式做准备,连续三个星期没有回校,自然也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然而,等到她回来的时候,这个问题已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发壮大,并在整个东盟大学内掀起了一场八卦风暴。 苏怡在那关键的三个星期内沉默,无疑是一个无奈的失误,由于这段空白期的孕育,人们的想象力已经发挥到了一个无法抑制的惊人高度,无数的流言开始在校内传播,虽然未必会对苏怡造成什么人身上的损害,但无疑的,这却会很伤害我们两个刚刚才确认下来的爱情关系。 至少,江雅兰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已经被苏怡勒令不准动用武力的她,便在一个公共场合,以苏怡密友的身分“漫不经心”地捅出了“学生会主席大人已经订婚”这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并明讽暗刺地针对某人,视其为居心叵测、用意深沉的无良之辈。 此言一出,全校学生一起哗然。 由于这是苏怡的私人问题,其他人无法也没有资格去置喙,所以,在一阵无序涌动的风波过后,在苏怡这里找不到突破口的诸多狗仔队成员们,开始向立场暧昧的卡尔那里涌去。 这位前学生会主席回答得一如既往地模糊:“或许是真的吧,毕竟是江小姐说出来的。但我还没有从主席那里得到证实。出于我个人的立场,我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向主席弄清这件事的当然,是在她不介意的前提下。” 如此,他又将矛头指向了苏怡,而说这句话的时间,正是在我到达岛上后的第四天,江雅兰由于某位宿敌的到来,虽然又是怒火冲天,但也终究没有去找他的麻烦,而我和苏怡,则出于各种考虑,还没有对此做出解释现在看来,有必要下一剂猛药了! 我望向苏怡,苏怡也看向我,两个人的目光交会,在其中的感情隔空交流的同时,我蓦地生出了一个绝妙的念头,当然,这需要大家的配合,首先,是江雅兰“问一下,那个卡尔现在的位置?” “还在山那边大概我们下山的时候,就会碰到他了!他一定是过来堵我们的!” 再一次地加强自己的判断,江雅兰将手指捏得咯叭咯叭地响,如果苏怡或者我同意,她一定会让那个卡尔从人间蒸发,并且保证不会让任何闲杂人等知晓。 我不理她,只是抬头看看天色,一路打打闹闹,等到我们沿环山公路到达山顶,再下山的时候,时间应该已经指向了七点钟,那时山道上行人应该多出很多嗯,那样效果会更好! 我开始微笑,这样的笑容,赢来了混子和容可为两个同为混球一族的敏锐的感应。我对他们两个比出了一个隐秘的手势,笑容越发灿烂没有哪个男人会不乎自己的老婆被人追,我也一样! 如果天上果真有神灵的话,那么,就请你们暂时原谅我吧,毕竟,我还不满二十岁! 说话间,环山公路已经开始向下盘旋,行人开始多了起来,所以我们也就很顺应时势地恢复了比较正常的姿势。 江雅兰非常霸道地占据了最应该属于我的位置,就站在苏怡的车后座上,张开双臂,享受着寒风扑面的快感,惹来行人的侧目。 容可为一直在怪叫着催促混子加速,希望能让山地自行车的速度,提升到一百公里每小时而我,则比较平静地坐在纤纤的后座上,一边照拂着已经有些出汗的纤纤,一边默默地计算时间。 这是一段暂时没有别的行人的空白地段,那个卡尔,离我们也不算远了,我露出了一个笑容。 在耳边轻声嘱咐纤纤小心,我的身体开始蓄力。当在这里对劲气感觉最敏锐的江雅兰颇为疑惑地回头后望时,我腰身一挺,蓦地冲天而起,在嘿笑声中向着江雅兰直扑过去。 “让位!” 蓄势以待与仓促应变的区别,马上显现出来了,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一层相当的实力差?江雅兰在全无防备之下手忙脚乱地反身格挡,却被我一招三式打得不亦乐乎,狼狈逃起之际,已被我早已计算好的一脚余波扫中,闷哼声中向后抛飞。 我轻松踏上苏怡的车子后座,江雅兰只能在怒骂声中,落到了纤纤的后面。 身前的苏怡笑得非常开心,我笑吟吟地道:“我来骑吧!” 言语间,已经和苏怡完成了一个轻松的小挪移,苏怡站在后座上,轻抚住我的肩膀,却又弯下腰来,将朱唇凑在我的耳边,低声询问:“你想干什么?” 我将江雅兰的骂声和两个混混的口哨声完全屏蔽,只是回过头,轻吻了一下苏怡的脸颊,在她微红的俏脸中,笑得越发开心:“说实在的,我对那个卡尔很不爽,但如果教训他,又总觉得是大人欺负小孩儿怎么样也要想个法子,让这个人死了那种龌龊念头才成!你说,我该怎么办?” 苏怡微微直起身子,显然是想考虑我现在的想法,我当然不能让她那天才的大脑将我的算计给剥皮拆骨,神念感应中,那个小子已离我们不远,我也就在此刻揭开谜底:“老婆,让我们两个来玩一次心跳吧!” 我的身体蓦地上冲,在苏怡微感惊讶的叫声中,一个翻身来到了她的身后,再环腰将她抱住! 失去了前方的掌控,车子立刻就开始大幅度地晃动起来。虽然就算是车子撞破栏杆摔到山下,也未必能伤到我们一根毫毛,但,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却仍让苏怡本能地贴在了我的身上! 好爽! 我敢发誓,这是我和苏怡自认识以来最亲密的一次贴身接触!以前,我只有色心而未有色胆,此刻,大义名分下,胆色俱全,我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深呼吸!” 我的嗓音开始沙哑起来,我深深地吸入了一口寒风,苏怡的腰身也在微微波动。当她完美的身体曲线与我完全接触之际,我抬起一只手,轻轻扳过她的脸,在一连串倒抽凉气的“滋滋”声中,让两个人的唇瓣紧紧贴合。 寒风呼啸而过,侧面的岩壁在狭窄的视野中变得千奇百怪,似乎下一刻便要整个地倾倒下来,山地车开始越发不可收拾地摇摆着前冲,随时都有可能把我们两个人给抛下去。 而在此刻,我却完全闭上了眼睛,相信,苏怡也是我真的感受到了她的心跳,在我手边,没有一点儿节奏,和我的一般无二! 在唇舌交缠中,苏怡回过身来,搂住了我的肩膀,两个人的脸颊贴在一起,渐渐地变得火烫起来。 在此刻,外界的一切响动均不在我的感知范围之内,我先前所设想的情节,都没有出现,只有这个心跳中的吻,正以其超出预期千百倍的灼热奔放,将我整个人都融化在其中。 转瞬间即到山脚,唇分,车停。 我跳下车子,像一个绅士,对苏怡伸出了手,苏怡的脸庞在片片粉红色泽光晕波动下,越发美艳不可方物。 她轻扶着我的手,跳下车子,四面一片寂静,我吁出体内的热气,让它在空中形成一道绵长的气柱,然后垂下头,在苏怡的耳边低语:“今后,我大概是什么都敢干了!” 苏怡失笑,如同千百朵鲜花同时怒放,在我眼前绽开娇姿,她似有所指地握起了我的手,我在此刻才发觉,我的手甚至是我的全身,都因为刚刚那奔腾的漏*点而微微颤抖着这不是害怕! 我郑重其事地告诉她! 第三章报恩 后面大呼小叫的江雅兰紧跟了上来,激动得有些过火地奉上一脚狠踹,我拥着苏怡一闪避开,她却仍不知足,脸红脖子粗地在那儿跳脚:“这种事,这种事!你你也真能干得出来!” 呃?不行吗? “不行谁说不行?简直太***漂亮了!” 她口不择言地将一句粗话喷薄而出,然后再狠狠地一巴掌拍到了我的后背上! “我到今天才觉得你是个男人!” 这一招我再也没有躲过去,只是苦笑着应付了下来,并且生受了那句不知是褒是贬的话。 容可为和混子一路怪叫着俯冲而下,在我们面前,有班门弄斧嫌疑地来了一个车辆大回旋,再一起跳下车来,连串地出口道贺。 我放开苏怡,笑吟吟地连连回礼,只觉得意气飞扬,莫过此时。 纤纤在一旁放好了车子,却不敢在我们这群好兴奋的男人的面前凑热闹,只是跑到苏怡身边,微红着俏脸,却也反常地连串问话当然,那内容就实在不得而知了! 初始的兴奋时间过后,我特意地压下嗓音,询问两个“同伙”:“效果如何?” 两个人心领神会,却又同时露出暧昧的笑容:“你说的是哪个效果?” 我眯起了眼睛,两个聪明人立刻便反应过来,立刻强行正起脸色,准备回答。 而在此刻,江雅兰却又凑了上来:“是说那个小子吗?干得好!”明显是想到了刚刚的情形,江雅兰笑得是好生开心:“刚刚那个小子的脸色真的是好精采!看到他那个样子,比让我活煮了他都开心!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放屁!不过呢” 江雅兰挑出大拇指,随意地指向后面,笑容开始有些不怀好意了:“最好的效果,却是这个山道上那一场帅到没边的连环大车祸!你们安全到达终点,可是山上面呢?” 寒风扑到山体上,开始反溯而回,而在此时,夹杂在风中的丝丝惨叫声,也扑入我的耳内,我愕然望去,山道上人头涌动,不少人正扭头往这里看,却有更多的人才刚刚从地上爬起来嗯,反响不小! 江雅兰笑嘻嘻地拍我的肩膀,毫不掩饰她的幸灾乐祸:“看这个情形,他们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怔了怔,但随之便耸了耸肩,回头望向苏怡,在她仍然红云未褪的羞意的鼓动下,我根本就全不在乎以后或者可能发生的事情:“来便来吧,在爱情面前,我神挡杀 神,佛挡杀佛!“ “说得好!”混子和容可为一起为我的爱情宣言鼓掌叫好,江雅兰在表示过瘾的同时,却伸手探向我的额头:“话是很好听,只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你真的没发烧吗?还是刚刚亲嘴亲得昏天黑地,不辨东西?” 此语一出,即使是以苏怡的从容,也要为之脸上大红。 最老实的纤纤终于看不过去了,轻轻地拽了一下江雅兰的衣角,低声地阻止她再说下去:“雅兰姐” 纤纤果然是江雅兰最大的克星,本来还想再说上几句,以让我更加尴尬的她立刻顺应纤纤的意思,在颇不尽兴的情况下挥挥手,放过了继续落井下石的机会。 我连忙向纤纤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在小姑娘微微的羞笑中,我跳上了车子,招呼苏怡上来,在路边行人千奇百怪的目光的注视下,一路绝尘而去,后面两个混混怪叫着追了上来。 对我来说,多姿多采的自由生活已经开始了! 元旦方过,北半球的冬日的天空仍是蔚蓝一片,在空中浅淡的云层上方,一架银白色的空中客车呼啸飞过。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 在一连串低声的自言自语声中,少女遮在长檐帽下的小脸,渐渐地由苍白而变为浅浅的红润,本来紧张僵直的身体,也开始恢复柔软。 商务舱内的气温比外界要高上许多,却正是人类最感到舒适的程度,然而,少女却因为心理状态的缘故,而在这短短的数分钟内便出了一身薄汗。 飞机飞行得十分平稳,如果一切没有问题,那么,在两个小时后,它便将降落在东盟大学城的中央机场,到那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少女将右手的袖子放得长长的,再将左手放在上面,这样,似乎给了她一丝心理安慰,她的肢体语言更轻松了。 感受着手上特异的触感,少女终于抬起头来,将自己小半张脸巧妙地隐在帽檐的阴影下,对着走过的空姐露出了纯真的笑脸:“请给我一杯果汁!” 少女的笑容无疑是眩目的,空姐竟还楞了楞,才懂得按少女的要求,送上一杯柳橙汁,少女非常礼貌地道了声谢,又再次地低下头去。 “小姑娘真漂亮,而且很面熟呢在哪儿见过吗?” 很快地将这个念头放在脑后,空姐继续推着推车,沿着走廊向前,而在她身后,一位少年却突地转移了位置,在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发现的状况下,来到了那位正捧着果汁的少女身边,在轻咳声中,大模大样地坐了下来。 他的咳声引起了少女的注意,隐在帽檐阴影下的美丽眼眸,带着浓浓的戒意,在这个“窜位”的少年身上流转一圈,小脸上明显地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但仍显出了些许的不安。 少年也在打量着这位少女,他比少女似乎还要小上几岁的脸上,却是一种非常明朗通透的笑容,他笑咪咪地跟少女打招呼:“嗨,姐姐,你好!”少年的嗓音还带着些微稚气,尤其是见面就叫“姐姐”的做法,不自觉地就将少女心中的戒备化去一角。 看着少女脸上微微的神色变化,少年的笑容越发地灿烂:“姐姐很漂亮呢!” 听到一个看来比自己还要小上几岁的少年,似乎毫无心机的赞美,即使是以少女此时的紧张,也不由得涌出了开心的情绪,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容。 少年眨了眨眼睛,露了一脸纯真,口中不轻不淡地继续道:“而且,很像一个人哦!嗯像谁呢?” 少女的面容才刚刚变色,少年便开心地笑了起来,而他的手却已不知何时掐了一个古怪的印诀,就在此时,少女本来想极力后缩的身体,便仿佛是中了定身法,再也动弹不得!而且,口中竟也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来。 “完完蛋了啦!” 少女的心在这一刻完全地揪了起来,这几日来的努力以及所受到的惊吓,在此刻竟然化成了一场空! 如果有可能的话,她真想现在就痛痛快快地大哭起来,以发泄自己那无法压抑的恐惧和绝望的心情。可是,要她在一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少年面前示弱,以她近年来日益增长的叛逆和倔强,那也是万万不能的! 在这种情况下,少女只能倔强地抿着嘴唇,强行抑止眼眸中渐渐浮动出来的水光,狠狠地看着眼前这个限制了她的自由,甚至把握住了她的生命的少年。 少年这个时候却没有看她,而是非常小心地望向四周,似乎是在观察是否有人看到了他的“恶行”而当他回过脸来,看到少女此刻的模样是,却是大大地一楞。 “有容姐你没事吧!” 猫哭耗子假慈悲! 少女,当然,也就是美丽可爱且动人的有容大小姐,在心里狠狠地咒骂着这个现在看上去仍是一脸真诚的少年,并深深地为他纯熟自然的演技,而感到“佩服”不已! 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我让宇哥活活揍死你! 有容在心里想着狠话,却是一句也讲不出来。 而眼前的少年却开始做恍然大悟状:“明白了请别误会,我不是坏人!我和宇哥的关系是很好的,他难道没有给你说起过吗?我可是他忠实的fans啊!”有容愕然,少年双手合十,做求饶状:“我真的不想把你禁制起来,不过又怕你哦,还有你身上的那位有什么举动会坏事,所以不得已为之,有容姐,看在我家里有你所有的近三百张专辑的分儿上,你就饶了小弟这次吧,两分钟,只要两分钟后,你老人家听完了我的计画,我立马就放开你!” 连串的敬语,再加上少年好生真诚无辜的笑容,让善良的少女根本无法招架,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听少年这样的理由,似乎也能称得上完美,少女开始沉吟是否要相信他。 然而,似乎少年已经没有了时间:“我真的不能出来太久,否则那边一定会乱套的,听我说,现在飞机上所有的可疑人员都被我摆平了,在飞机上应该还算安全,但飞机一降落,他们就一定会开始行动 “怎么,你还不知道?你的行为早就被那群人给知道了。有容姐,你的胆子可真大,竟敢藏匿那个‘异物’,还带着它偷跑出来!如果不是你与炎黄关系密切,恐怕现在麻烦已经不可收拾了!” 少年发了几句牢骚,但马上便回到了正题,他将一个奇特的玉片状的东西,放在了有容的手心,难得地面色严肃地道:“按照我所说的路线离开机场,然后立刻通知宇哥,如果顺利的话,他大概两三分钟就可以赶到。一定要万分小心。 “这是一片护身符,可以应付一些危险场面。可是如果碰到极限高手唉,给你说了也没用,不过,他们应该还不至于不要脸到那种地步才对!” 少年进一步地压低声音,将逃跑路线详尽地讲给少女听。当确认少女全部记下来后,少年似乎松了口气,脸色却变得有些复杂。 但在少女疑问的眼眸前,他还是没有再说些什么,再露出一个笑脸,便倏然而逝,去时与来时一样突然,只留下了一句话:“祝好运!” 少女立刻恢复了正常的状态,她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手掌抚上右臂,在短暂的交流后,她暂时地放下心来。但很快地,便又蹙起了眉头,她在思考是否要相信那个神秘少年的话“如果他是说谎话,那我就惨了,可是,就算是不听他的,我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啊”少女聪明却单纯,她的思索深度也只有到此为止,与她同行的“那位”同样地不适应勾心斗角的生活,在这种情况下,任何可能的外力支持对少女来说,都是一笔可贵的财富。 于是,在种种条件的逼迫下,少女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她的决定是:“就赌上那张脸了看起来真不像坏人啊!”飞机在巨大的呼啸中降落在东盟大学城中央机场,在天空中,少年戴上了遮住了大半张脸面的墨镜,墨镜后面的眼眸,却因有外物的遮拦而变得越发复杂:“对利用你的事真对不起,只是,你不知,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了偶像的存在,对某些人来说,是多么难过最多,事后我真心地叫你几声姐姐就是了!” 飞机降落的时间,正值凌晨时分,东方的彩光刚刚露出头来,距太阳升起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时间,有容少有怀着“咚咚”乱跳的心,小心翼翼地按照少年的指示,随着人流,走出了航空港。 此时的她当然不知道天空中少年的歉意,她只看到了已经近在咫尺的机场大门,按照少年的指示,这时候应该已经安全了,现在要做的,就是赶快通知宇哥过来,自己的手机目标明显,不能用,那么,只能用公用电话少女快走两步,几乎便要走出机场,大难得脱的欢欣已经涌上心头,连脚步都轻盈了很多。 但,才又走出两步,心中却突兀地一跳,周围风声飒然,一道身影轻飘飘地来到她身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有容猛然抬头,却看到一双棕色的眼眸定定地看着她,良久,方出声感叹:“小姑娘果然可爱,只是,可爱却不可能将我方十多名追踪高手全数灭口有容小姐, 在你身边护卫的那位高人在哪里?“ “怎怎么会!” 被追上了! 在美好的前景近在眼前而又突然破碎之际,有容已经吓坏了,她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右臂,想往后退,只是身体却恰如刚刚在飞机上那样,丝毫地动弹不得。 “那位”在此时也感应到了这场真正的危机,它微微地颤动着,想要破开这层压制,但重伤之后的它,实力已然下降得太厉害,面对这种局面,已是力不从心! “说实在的,我是真的没有想到,我们所布下的天罗地网,竟会被你这样一个没有任何实力可言的小姑娘给突破掉,并且还带走了我们的目标这里面当然有你运气的因素,不过,我们似乎也太信任你这张天真的脸了” 来人棕黑色的皮肤,非常具备着反面角色所拥有的色彩,他也确实是在行着一般的反面角色要干的事情。 他微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森寒的白牙:“我的名字是本。布拉索,你可以叫我布拉索先生有容小姐,很遗憾在这种情况下与你见面,其实,我很喜欢你的歌的!” 他笑着举起右手,手上的肤色却似乎在此刻变淡了些,他的声音低沉了些许:“相较于你的歌声,我对你这张美丽的脸却不感兴趣或许,这能让我狠下心去干些事情! “小姑娘,你是张真宇的女人,你听他说起过我和他们家的仇怨吗?或者更进一步讲,你知道我当年是如何对待他的母亲的吗?” 少女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了起来,但她的嘴唇仍然抿得紧紧的,没有一点儿开口讲话的意思。 布拉索笑容依旧,只是指掌间掠过了一道凄厉的风“嘶”然响过,少女晶莹如玉的脸颊上,已出现了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液很快地流了出来。 “宇哥,救我啊!”少女的眼眸中已是水气盈然,只不过,连话都说不出来的她在心中的呼救,也实在是软弱无力得很,难得的是,就算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仍然不发一言,只是用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泪水的大眼睛,狠狠瞪着眼前这个可恶的大魔头,左手将右手臂上的东西护得更紧了! “如果你能将‘异物’交出来,且将那个保护你的人的身分说出来的话,我必将治好你脸上的伤,并且向小姐你致以最真诚的歉意。当然,如果你选择了‘不’哦,有容小姐,你不会做出那样愚蠢的事吧!” 可能是折磨小姑娘很能带来快感,布拉索破例地多说了几句,而在此时,与他同来的诸多高手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准备随时对可能出现救人的高手进行致命合击。 想来,那个神秘的高手,不会放着他辛苦救下来的小姑娘死活不管,而袖手旁观所有人都这么想。 只是,结果出乎意料“砰!”在挣扎与崩溃之间的少女的身上某处,似乎炸开了什么东西,一道浅淡的米黄色光华从她的身上透了出来,所有人都为之一楞,而这道光华,便趁着这个机会,突转刺目,有如一个突然升起的太阳,刺得所有人眼前发花。 “什么东西!”第一时间感觉到不对的布拉索在一愕之后,没有任何犹豫地立下杀手,迟则生变,他现在不能冒风险!就算是将这个美丽少女打成肉酱也好,只要“异物”不跑掉就成,反正他结下的仇也不只这一桩了! 只是一掌打空,呼啸而过的掌劲只打中了空气,当光华散尽,眼前除了掌力犁出的深沟,再没有任何碍眼的东西。 全场愕然! “跑掉了?” 是炎黄的乾坤大挪移吗?果然名不虚传!布拉索先入 为主地下了一个结论,但心中也不免有些疑惑。 这味道,不太对吧!不过不管如何,这次终究还是失算了,竟然让煮熟的鸭子飞掉了,看来,人实在是不能太贪心布拉索狠狠地咒骂了自己两句,但却很快地回到了现实中,情况已经变得复杂了,要回去从头计议才是! “一队去附近搜索,发现目标,立刻斩杀,将‘异物’带回,注意与岛上的目标保持安全距离,行动时间半小时,半小时后无论结果如何,立时收队回报!” 只微一思索,布拉索便下了以慎重为主的命令,随后便沉着脸走向候机大厅,那里,有一群人正等着他的解释又是个麻烦! 万米高空,刚戴上墨镜的少年朝自己脸上狠狠的一巴掌,又将墨镜给扇了下来,他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定下心来,开始搜索已被传送到不知名地带的少女的行踪。 上天庇佑,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而又在第一时间,他又用一个隐秘的渠道将消息发送出去,目标,是林榭大道二百二十号! 干完这些事情,他立刻掉头飞去,半空中又响起一声响亮的巴掌声:“王八蛋,我以后再也不做这种遭天谴的事情了!” 当东方海面上第一缕阳光射入我的窗口时,我相应地睁开了眼睛,出于十多年的习惯,我先自体验一番真气运行的情况,当汹涌澎湃的真气在体内如长江大河般滚滚运行,排出体内仅有的几分杂质时,再神清气爽地振衣而起。 外面的声音有些纷乱,这无疑使这个冬日的早上有些美中不足,当然,我并不太在乎这个,我只是很奇怪,自从我与苏怡“极限亲吻”的事件风波过后,家里面似乎再没有这么热闹过了,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我整理了一下这几天越来越长的头发,刚想着推开门出去,轰然声中,大门猛地撞在了墙上,我苦笑:“雅兰,你噫,苏怡!” 苏怡本一贯从容的脸上此时已是雪白一片,冷凄凄地,映得我心中霎时间一片冰冷。 我呆呆地看她,直到她口中吐出一串僵硬而又清晰的语句:“有容出事了!” 阳光不知何时已经隐入了云层之后,海水的波动已经超出了平日里的范围,海上起风了!巨大的船体在海面上微微晃动,这令人厌烦的节奏一直透入舱中,令人的心情越发地沉郁起来。 我呆呆地坐在床边,一丝声息也无,心里面却如同巨浪翻涌,无休无止。 手指无意识地掠过床上有容妹妹的脸颊侧方,在接触到她光洁的皮肤的一刹那,我的手仿佛接触了火炭,忙不迭地缩了回来。就在我所接触的皮肤下方不远处,便是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血红色伤口,阴森森地横在有容妹妹本毫无瑕疵的小脸上,像是恶魔的大口,狰狞地向我微笑。 伤口上涂了一层无色透明的药膏,散发出一丝微微的药香,这使我的心情微有了些安慰,这是由爷爷亲手配制的药膏,生肌活血的药效天下无双,对这样的伤口,应该是没问题才对,应该是今天早上七点钟左右,昏迷不醒的有容妹妹,在距岛西海岸三十公里处被发现,除了脸上的伤痕外再无外伤,但内伤沉重,几垂垂待毙,再加上一直泡在海水中,耽误治疗时间,若不是有一股奇特的能量护住她的心脉,我们怕是就见不到她了! 我本来还不明白,本来好好地在天秤洲开全球巡回演唱会的有容妹妹,为什么会身负重伤地漂在海上,落得如此模样。不过,当我挽起她的袖子为她把脉的时候,一切就非常地清楚了。 “可可”又回来了! 没有了当初那闪烁的生命光泽,只像是一条死灰色的皮环,紧紧地箍在有容妹妹的手臂上,也如同有容妹妹一般濒临“死亡”的边缘可可等于异物! 本来一切都只是心照不宣,可现在,却成了无法回避的现实。 有了这个,有容出事理所当然。可是,这绝不可能成为我轻饶过那个无耻之徒的理由! 舱门被轻轻地推开,苏怡无声无息地走了进来,我看向她,她微微摇头,示意我出去说话,我轻“嗯”一声,跟着她走出舱外。 苏怡明显地也知道了事情的起因,她微蹙着眉头,取出了三份盖有各式印章的公函,递到了我的手里。 我的目光并没有看这些,而是盯着她的脸,问我最想知道的一件事:“谁干的?” “本。布拉索!”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的脸变得比任何一个时候都要难看。 我早就该杀了他的!只怨我被这虚假的和平生活迷花了眼,竟然没有想到魔鬼之所以为魔鬼、畜生之所以为畜生,那唯一且深刻的理由,就是他们没有人性!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几乎便要崩溃的理智强压下去,在苏怡带着些担忧的目光中,强行命令自己低下头去看手中的公函。 这四封公函分别来自于梵河、神英和埃玛,又分别由卡陀、十二神将之一的路易,以及普鲁斯亲手书写。 当然,这些公函的目的,是有着非常惊人的时效性的! 卡陀和路易的信件措词虽异,语气不同,但意思相近,也没有出乎我的意料。 无外乎就是先轻描淡写地对有容妹妹的病情表示“关心”然后“言词恳切”地说,如果我能够按照联合长老会的决定交出“异物”他们便会为我请功,且愿意承认炎黄把持对“异物”研究成果的“大头” 条件优厚,面子十足,可惜我现在偏偏要不识抬举! 我接着打开了普鲁斯的来信,见字却不由得楞了一下,信中的内容,委实大出我的意料,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往这个方面想这小子在搞什么鬼? 我皱着眉头将这封信递给了苏怡,苏怡略微扫了一眼,同样地摇头表示不知其中原委。看来,我有必要在有容妹妹清醒后询问一下了刚一想到有容妹妹,我心里面便又是一痛,这种尔虞我诈的狗屁事情,关这位天真无邪的小姑娘什么事?他们纸上说得好听,却也真有脸看着这种事发生我狠挫了一下牙,再没有心情将事件细想下去,将手上的两封信也递了回去,我扭头向舱里走,准备去照看有容妹妹。 苏怡却拉住了我,担忧已经明显地出现在了脸上:“宇哥,这些函件” “放着就是了,随他们去吧!”我微笑了一下,颇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但末了却又认真地加上一句:“不要把布拉索给跟丢了,我要他全天候的监视报告!” 苏怡微微点头答应,但看她的心情,已是非常地苦恼。 我轻抚了一下她的肩,却忽又想起一事:“雅兰和容可为去哪儿了?” 听到这两个麻烦精的名字,苏怡的面容越发苦恼:“还在岛上,不过,已经和‘捕猎队’发生了很多场冲突了” “他们有没有受伤?” 苏怡摇头,以江雅兰的实力和容可为的奸猾,如果故意闹事,一战即走,哪能就这么快吃亏的? “那就好!”我展颜而笑,只是冷风吹拂牙龈,酸酸的带着杀气:“让他们闹去吧,只是避开那些硬把子我倒想看看,这件事能闹到什么地步!” 当苏怡愕然望向我时,我已经走入舱房之中。 有容妹妹还是睡得很熟,内伤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估计在一个月内能够痊愈,只是外伤我再次深深地叹气,在叹气声中,我终于再次将她的袖子挽上去,仔细地打量仍然盘绕在她的右臂上的“异物” 由于前几次不是时间仓促就是心慌意乱,我总没有认真地打量这个搅得黑暗世界不得安宁的家伙,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地看到了这个异物的真面目。 和我想象中的形象有着很大的差距,事实上,与我在极天洋上与它初次交手时相比,它已经没有了那种锋锐无匹的外在感觉想当初,我和隘列甚至以为它是一把剑现在看来,它应该是一条柔韧性和延展性都很强的奇特物体,至少现在摸上去软绵绵的,却又十分光滑当然,应该是生命体没错。 看得出来,由于长时间的伤势拖累,以及不久前与隘列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它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此刻连起码的肌体光泽都欠奉,唯一可以入目的,只有它身上颇具美感的铭文般的肌理。 而在它的“头部”原谅我用这个未必确切的名词来形容。事实上,它根本就没有明显意义上的头尾差别,我只能将看起来最有些“脑袋”样子的前身,定义为“头部” 在它的“头部”有一个好像是“头冠”一类器官,扁平而无光泽,但却有几分突兀,而出奇地却让我有了几分眼熟的感觉。 不知何时走到我身后的苏怡低声道:“那个‘冠’,应该就是‘神之原石’只是现在,感应已经很微弱了!” 那个就是神之原石!我恍然,怪不得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东西与卡陀交给我的那块记录着“阿修罗大炎密”的原石,竟如此地相像。 那么,这个东西就不算是异物本身的器官喽?可为什么却死死地贴在异物的头顶不下来呢? 我向苏怡询问,她却只是耸了耸肩,表示出“没有可供参考的资料”一类的答案,不过,随即她又说:“在初始时,神之原石的感应没有这么弱,似乎,神之原石里面的能量存储,也有耗损的表现” 能量损耗?那是不是就代表着神之原石里面存储的信息,也会有所损耗呢? 得到了苏怡肯定的答复后,我哼了一声,本来六大力量对异物的追寻,是为了这个几近无价的神之原石。 然而,当这块石头已渐渐失去了能量与信息,再没有什么价值之后,他们也就顺理成章地转移了目标,而且,转移得是如此地理所应当! 神之原石固然珍贵,但这在六大力量的祖籍中也从未出现、力量惊人的异物,似乎也不差如此完美的研究对象,对于六大力量的高层而言,可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美味! 不过,该怎么研究呢?**还是切片? 想来,诸方高层所苦恼的便是这个了。研究方法的不同,注定了分配方式的不同。 如果切片,好办!拿把激光刀左砍右切,上秤加码,总有能公平分配的机会。 不过,如果是**的话想到了那三份公函,我心中冷笑不已。 手指接触到了“异物”的肌体,正要打探一下它内部的结构原理,一道微弱的信息却蓦地出现在了我的脑中:“你你是?” 我的眉毛扬了一扬,是“异物”在与我交流吗? 这种交流方法,倒是和某只聒噪的鸟儿一模一样,我心中不自觉地升起几分亲近之意,再加上它毕竟曾经救过有容与纤纤的性命,我对它“害”有容重伤之事,竟也消去了几分怒气。 “你好这样交流,有什么窒碍没有?” 利用与朱翎交流的经验,我试探性地用心念反馈回去,很快地便得到了它的响应:“没有问题,直接的神念交流,不用费力!” 这样很好!我开始考虑如何措词,尽可能地得到更多的信息。 而在我开口之前,它却又先一步地放过来一道信息:“对不起” 我楞了一下,旋即明白它是为了有容妹妹的伤势向我道歉,我沉默了一下,却无法给它回应。 其实,现在已经难讲到底是谁欠谁的人情了,我本没有资格去生它的气,只是,看到有容气息奄奄的样子,要让我干干脆脆地一笑了之,却也无此可能! “不用说这个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事情发生的前后经过请尽量详细一些!” “异物”先静默了一下,然后才开始解说从它和有容妹妹相识开始,时间跨度由八月上旬一直到今天。 当初受伤的它在海面上被我发现,由于对我所怀有的力量抱持着极大的戒心,它本能地求助于当时正在我身边、心思纯洁的有容妹妹,用神念联系请求小姑娘的援助。 有容的好奇心和热心肠帮助它瞒过了我,这种做法也赢得了它的友情。由于它对力量强大的人有本能的戒备心理,所以,在与有容相识的一个月中,它只是通过有容认识了纤纤一人从黑天七雄手中逃出后,它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又受到了威胁,并且,它不能肯定,自己的存在是否会对两位纯洁无瑕的少女造成困扰,所以,它又离开了。只是,仅三个月后,它便碰上了隘列。 两败俱伤的惨局,使它再也无力逃过“捕猎队”的搜索,最终在天秤洲被追上,只是阴差阳错的,在慌不择路的逃难中,它一头撞入了有容妹妹的演出现场,被有容妹妹发现,顺理成章地借着有容的掩护,暂时摆脱了危机。 “捕猎队”根本没有想到有容会和它有着不浅的交情,一时大意,被它逃脱。 只是,像布拉索之流的老奸巨猾之辈,一发现中间有环节缺失,便会立刻弥补,而此时,被它的惨状吓得心神大乱的有容妹妹,明显有违常理的行为,便引起了布拉索等人的注意,这才有了这种事情的发生 我面无表情地听它将事情的始末交代清楚,结合着自己所得到的信息,判断着它所说的是否有不尽不实之处,结果颇令我满意,虽然它其中很有些口齿不清、辞不达意的现象,不过,想想它的“非人”身分,我也不会太过苛求。 我现在可以初步做出结论:它应该可堪信任! 这样的话,有容妹妹为它而重伤,勉强也可算是值得。 我当然注意到在它的交代中,有意无意地忽略了自己的出身来历,在某些触及到**的地方,也是胡乱带过,但在这时,我对这个明显地超出普通人认识范畴的“生物”没有其他的什么兴趣。 “好我相信你的诚意。在这一小段时间里,应该没有人会打扰你,你抓紧时间疗伤吧!” 一边用神念和它交流,我一边将它从有容妹妹的手臂上扯下,然后将它放在了桌头柜上,它蜷曲着瘫在上面,像是一条死气沉沉的蛇。 它任我动作,没有什么反抗的意图,良久,才回答道:“我知道,你是张家的人对张家,我们一向是信任的!” 它也知道张家?而且,我注意到了它使用的词汇是“我们”而不是“我”不过,我暂时还没有兴趣将其中的奥秘深究下去。 只是点点头,我手中输入一点儿真气,助它回复,随即站起身来,神念再度传回:“不用再想其他的事情,疗伤要紧,适当时我会帮你一下,如果你还够聪明,就藉这个机会多恢复一些实力,到时要走要留,随你的便吧!” 我大步离开,让“异物”去选择自己的出路,并不准备给予它什么承诺。本来有容妹妹如此卖命地救它,我不应该对它如此绝情,只是,看到有容妹妹这时的状况,还有我已经锁定了的目标,我不得不这么做。 思及此处,我的心头淡淡的杀意掠过 在我和“异物”交流时,苏怡已退向舱外,去办各类的问题,而当我走出来时,她也从挨边的舱室中走出,急匆匆的,这种情景在以往可不多见! 见我出来,她伸手便将我拉向一边,神色十分苦恼:“宇哥,容小姨来了” 我心里面一跳,抬头看向她的脸。 由于出现了一些棘手的事情,容知雅这几日在兰光忙得不可开交,甚至连以往必会参与的有容妹妹全球巡演都没有参加如果她在的话,有容妹妹也绝不至于如此! 在找到有容妹妹后的第一时间,我便将真实的情况发送到兰光,并已经做好了接受她的怒火的准备。算算,她也应该到了。 苏怡的眉头恨不能蹙出一个尖来,她有些迟疑,似乎在斟酌着字句:“对有容妹妹的事,她非常地” 下半句话她再也说不出来,只因为一只纤长的手掌轻轻地扳开了她的肩膀,强硬却也不失优雅地将她推到一边,苏怡踉跄了一下,回过头去,正想说话,不知为什么身体却突地一震,已是再次地被推开,这次,她已不敢再 回身了。 我直接面对容知雅。 对上了她的眼睛,我立刻明白苏怡为什么会有如此奇怪的反应事实上,当我看到她的眼眸的那一刻起,我便知道,她真的是生气了! 没有了长年累月积蓄下来的醉意朦胧,一直处在迷雾遮掩下的清明眼眸,将光线反射到我的脸上时,几乎便等于两把冰刀在我脸上划花,冰冷而酷厉,像是万丈深渊的黑暗中结下的冰晶,阴沉而冷漠有那么一瞬间,我好像连一根小指头也动弹不得! 我觉得嘴里面有些发干,张了张口,我强行自己露出一个比较正常的脸色,看着容小姨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容小姨,有容妹妹她” “啪!”清脆的巴掌声,将我后面的话语整个地打回肚子里去,我面部扭曲着被这一巴掌打得侧飞起来,头部狠撞到了坚硬的舱壁上,牙齿不慎咬到了舌头,一丝丝咸腥的味 道在口中弥漫开来。 “无能!” 冷冰冰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她再也没有扭头,直直地从我刚刚站立的地方走过,打开有容妹妹躺着的舱室,随即又关死了。 我呆呆地抚住脸,一时间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苏怡也被吓住了,半晌后她才懂得拉开我的手,看我脸上的伤势。 我摇摇头,不让她太过费心,容小姨的手劲是很惊人没错,不过不含真气的巴掌对我来说,也就几乎没有杀伤力,脸上只是由于淤血的缘故而微微肿起,并浮起了一个淡淡的手印,想来没有多久便会自行消失苏怡看着我,没有掩饰她心中的担忧:“宇哥,小姨她应该只是失了方寸,她” 苏怡在怕我钻牛角尖,这样可有些看轻我了。 说也奇怪,自从得到有容妹妹受伤消息的那一刻起,可能是由于杀气的刺激,我的脑子便特别地清楚,一些事情很容易便可以看到其内在的问题,当然,也包括刚刚那一巴掌。 容知雅是真的生气了,只是她没有单纯地将所有的怒气全发泄在我的身上那一巴掌,与其说她在怨我“无能”倒不如说她是在对有容妹妹的情况患得患失之际,发泄压力的一种良方。 而且,在这一个“无能”之中,有多少是针对我,且又有多少是针对她自己呢? 我摇摇头,这很难说得清楚,至少我不知道,她是怨我让近在咫尺的有容妹妹受伤多一些,还是怨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不在自己侄女的身边多一些又是一笔胡涂帐! 我冷静了一下情绪,看向苏怡,在她微带着些惊异的眼神里,我笑了一下,对她道:“准备纸笔,我给长老会的头头们写一封信,我希望这封信在今天中午之前,交到那群老头子的手中!” 苏怡似是想到了什么,但却也没有说出来,只是顺从地去准备。我半倚在舱壁上,开始罗织词句。 按规矩,中天帝国上层交流的信笺必须用“上言”即文言文写成,我的语法格式勉强还成,但文采天知道! 当然,这一点可以忽略,我只需要那群老头子明白我的“苦衷”就可以了! 第四章征伐 “上古有大义,圣人曰‘仁’,概为仁义,虽贩夫走卒,亦能言道一二。亚圣引之为‘王道’,世间沧桑百变,自古而下,百纪不回,古法多废,而仁义犹存,吾等立国,凭依于此。 “现今国内大势,有言立宪者,有言复古者,亦有言均衡者,朕之王位,即生于此刻,循天道流转,不堪复言,朕深知,亦不以其苦,惟顺天而行,以为王道。 “然,今有恶行败德之徒,以武相逼,辱及至亲,朕虽有拔山抗鼎之力,千军辟易之能,亦不敢轻言讨问,所为者,无非祖宗之法,万世之基也。而恶徒苦苦相逼,不可一世,朕有心回避,却蓦然醒觉,布拉索,伤朕之母,辱朕祖父,今又重创吾妹,乃朕之世仇! “生为男儿,立天地间,所恶者,惟国仇家恨耳,生而为帝,即堂堂之身,安可苟安趋避之?心中所虑,惟国法所限,不可轻举,心思辗转,有千思万念,亦不可出,心思烦闷,已近恶厥”诸长老阅历丰厚,修为精深,外侮相侵之事,近百年间已有先例可循,长老大才,可知有解决之道?朕近日气血翻涌,行为几不自制,所虑至深,恐行有偏差,以为入魔之兆也,心甚惶惑,不知其所谓。请诸长老速思对策,以为安宁之道“节选自中天帝国五世皇帝示诸长老书杨子善手持着轻若无物的信笺,手上却是微微发颤,几日来,一直平静不动声色的脸上,几种颜色交相辉映,却也热闹得紧。 在他身边的二长老莫泽北,削瘦的脸上一片青白,他迟疑了半晌,试探性地道:“大哥,这可能是张家针对我们的前哨,你看” 杨子善沉默了一下,但随即便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不可能,张家一向少有野心,而且也不可能如此及时地出头挡子弹这应该只是个巧合!” 是一个巧合,是一个最糟糕的巧合! 就在两个小时前,由于在“长老会强制力度”的讨论上出现分歧,禁忌一方的长老们集体退席,使联合长老会议天下大乱,由此引爆了勉强遮掩下的强烈不协调。 会议的主题方向,登时从“长老会影响”突变到“利益纠葛”利益的冲突和对抗,成为了无可悖逆的大主题。 联合长老会几乎就成了讨价还价的菜市场,明明白白地显示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长老会,已经成为了各大力量主政者对外的喉舌,代表的已不再是超然的权威,而是被结结实实地打落凡尘。 在这场冲突中,受到最严重创伤的,无疑就是中天帝国长老会,东府西殿十二位长老在这场冲突中,只能面面相觑。 一直在本方势力中保持着相当势力和权威的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扯下了最后的一块遮羞布,联合长老会便成了这副模样!没有任何缓冲的时间和准备,突如其来的变化,登时打乱了他们的阵脚,当他们回过神来时,联合长老会的威严已经扫地了! 依靠着长老会自古以来的威严维持着强势地位的他们,该怎么样应对这场闹剧?这时,是联合长老会议每日的例行休会时间,而这个时候,上千公里外的信笺也来到了诸位长老的手上时机掐得如此之准,怪不得莫泽北会疑神疑鬼。“现在,洛河阳应该也在伤脑筋”杨子善叹息了一声,顺便同情一下他数十年的宿敌。 随手将信笺递给了其他人,自己则开始考虑信笺所带来的问题。 今早例会开始之前,那方面便传来了有容小姑娘重伤的消息,数月来一直打盹的首席长老,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便赶了过去,当时他还在想,这件事情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是终究还是没想到,这竟然会成了傀儡皇帝龙跃九天的原动力! 准,还是不准? 若是准了,皇帝可能就此光芒四射,成为制衡自己的强大力量,长老会就别想再恢复往日之荣光;若是不准,皇帝一怒之下,强行突破箝制,情况却会更加糟糕在往日尊严和现实利益的冲突下,杨子善陷入了长考。 有容妹妹醒了! 这是我今天得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正午时分,在已赶到岛上的爷爷的妙手施为下,有容妹妹结束了近五个小时的昏迷,从噩梦中醒来。老爷子功成身退,莫名其妙地连口喘气的茶也不喝,马不停蹄地又是赶了回去什么时候他对联合长老会那么感兴趣了?我明明听说他老人家这几日来一直在打瞌睡的! 当然,这不在我的兴趣范围之内。 醒来的小妮子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已不在她手臂上的“可可”当确认了“可可”安然无恙后,小妮子便放开一切,抱着我这个尴尬的哥哥大哭起来。 “哥好可怕!那个黑块头,大混蛋,欺负小孩子!” 小妮子骂人的水平实在有待商榷,不过,我也可以从此看出,她对那个布拉索是何等的深恶痛绝,我苦笑着拍拍她在哭声中颤抖的肩膀,还要小心不要让我的身体碰触到她脸上敷着药膏的伤口,同时,还要在脑子里狂转着,如何才能安抚她接受“破相”之痛的念头“乖,有容不哭啊”老着脸皮用哄三岁小孩的语气进行诱导,效果出奇地好。本来还在哭泣的有容妹妹,被这句话噎得是好生辛苦,本来顺畅的哭声,立时在呛咳声中断断续续起来。 坏了!弄巧反拙! 我赶紧抚着她的后背,助她缓过气来,不过这么一耽搁,小妮子终于还是抬起了头来,露出她已经哭花了的小脸:“人家不是小孩子” “可是你刚刚明明呃,当然,有容妹妹已经是大姑娘了,哈,哈!” 后方容妖女冷厉的目光狠狠地刺在我的背上,硬生生切断了我的插科打诨,且将我惊出了一身冷汗。本来想逗小妮子笑的,但现在旁观者的心情明显不好,还是算了吧我殷勤地伸出手去,拭干她流下来的泪水,以防感染了伤口,不过,因为我的这一动作,有容妹妹在红了小脸的同时,却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她微带着惊慌地去抚脸颊,却又被我抓住手掌,这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然而,她的反应却很奇怪,她只是在最初轻叫了一声,然后微扁着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我,好伤心的样子,但与刚才相比,那情况却是好得多了! “哥我破相了耶!” “啊没问题,会治好的!” 面对小姑娘撒娇多过伤心的模样,我明显地准备不足,本来准备的情真意切的安慰话语,在这种情况下,感情流露大概连半成都不到,让一边的容妖女颇为不满地哼了一声。 小妮子的反应令我回不过神儿来。女为悦己者容,我虽然还没有自恋到自认为是有容妹妹心中的那个“悦己者”但怎么说小妮子遇到了这种状况,也应该深刻地表示一下才合常理,现在这个样子又算是什么? “反正宇哥会给我治好的只是现在好难看!” 这是有容妹妹的解释,无意中却透露出了她对我的强烈信心。我心中微惭,这种事情,也只有爷爷干起来才会百无一失,我算是生受这一谬赞了。 我很快地调整好心情,对有容妹妹眨眨眼,手上变戏法似的,现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面具来。 “怕你睡觉的时候不老实,碰到了伤口,这个就送你戴一下了!” 外间的阳光射入屋内,在面具上映像出千般华彩,一时间面具上光影流动,美不胜收,本来属固体范畴的面具,似乎也在此刻如水银般缓缓流动起来。 “哗,好漂亮!” 女人天生对美丽的东西没有免疫力,有容妹妹在此刻,也被这巧夺天工的精美面具给震慑得开口赞叹,已是满眼的小星星,一眨一眨地向我乞要这件无价之宝。 女神的晚妆! 传说是尼罗河女神的饰品,虽然本身除了护肤作用外,再没有什么太惊人的神力,但由于其优美的工艺、稀有的材质、过硬的历史储备,在埃玛那里也算得上是一件奇宝。 普鲁斯这小子倒也是大方,半个小时间便将这个面具由专人送来,声称是以此向有容妹妹致歉,希望她能原谅自己计画的不周看有容妹妹现在的样子,原谅他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了 留下有容妹妹试戴那个面具,且让容妖女和她单独地说会儿话,我和苏怡退出房间,颇具默契地相视一笑,总算先放下了一个心思。 虽然有容妹妹无恙,但事情远没有结束“捕猎队”的正式照会,已经在半小时间发来了,同时到达的还有一个谈判代表,只不过,听到有容妹妹醒过来的消息的我,根本就没有和他见面,而是直接跑到有容妹妹那里慰问去了,很不负责地将他扔到会客室里,干坐了半个小时。 在两分钟前传来消息,谈判代表受不了我的怠慢,气乎乎地离去了,这也就宣布了我与“捕猎队”关系的不可调和! 走出门外,我微微叹了口气,虽然并无不甘,不过,与“捕猎队”甚至于大半个黑暗世界作对的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为了“异物”这样做当然不值得,不过,如果是为了有容妹妹,如此又有何妨? 整个下午,除了去看一次有容妹妹,并且帮助她身边的“可可”疗伤外,我一直将自己反锁在密室中,调养生息。 我要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一个最佳水准,以应付随时都可能爆发的大战。 一次潜心内蕴的周天大搬运,不知不觉就耗去了七八个小时的时间,当我神清气爽地收功站起时,天色已然入夜了。 在密室外为我护法的禁卫军高手,神色复杂,但对我仍然行礼如仪。将那个一无是处的林和赶走的效果,现在就显出来了。 没有了头脑的禁卫军们面对这种情况,很容易便被苏怡给控制住了,虽然不可能让他们与我同生共死,但至少也解除了后顾之忧。 心情还不错的我微笑点头,随口问了句:“这段时间有什么事情没?” 很快便有人做出了回答:“女师大人请陛下出关后,去有容小姐的房间一趟!” 哦?什么事? 我摇摇头,不太在意地走向有容妹妹的房间,悠哉悠哉地还可以欣赏夜景。 只是,刚走了几十米,远处星丸跳越般飞掠而至的江雅兰,已经高速冲至,老远就大骂:“笨蛋!出事了!快来啊!”她叫完便一个转折,向着来时的方向掠过去,那里,正是有容妹妹的房间。 “你你说什么!那家伙跑了?” 我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在得到了大家肯定的确认后,呆了半晌,又全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心里面郁闷如潮水般来去冲刷,让我几乎要大叫起来。 这是老天爷在和我开玩笑吗?几个小时前,我才为了这个“异物”的安全与大半个黑暗世界闹僵,现在别人却又告诉我,这家伙竟然又跑掉了,还说什么“不能因为它而害了大家”! 我呸它!早几个小时它干什么去了?在某一刻,我甚至在想,这家伙是不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由我们来吸引注意力,而使它轻松跑掉!如果是这样苏怡叹了口气,看了一下正红着眼睛的两个小姑娘,苦笑着再道出了另一个对两位少女而言是更坏的消息: “它不是逃跑,它根本就是送死去的!两分钟前,‘异物’一头撞进了捕猎队的包围圈,在岛西二十海里附近的海底被抓了!” 这这种事情! 我看着两个只顾着伤心,却不敢说话的少女,怔然无言。良久,我有气无力地问出一句:“哪个方面抓住它的?” 苏怡摇头道:“不知道算不算是好消息,它是在包围圈中,被各方势力同时下手禁制,现在根本无法分出,究竟谁才具有更多的所有权此时,捕猎队内部已经发生分歧了!” 这样啊我眨眨眼,强迫自己先定下心来思考一下。似乎还没有到那种天崩地裂的地步,这局势,倒是很有趣的样子灵光闪现! “靠!要什么有什么!” 突然想通了一个关键,我蓦地哈哈大笑起来,在一屋子骇然的目光中,我笑得前仰后合,这这个笨蛋“可可”虽然它很笨,可是这一招它干得好,这一手漂亮!帅得呆了! 想一想,还有比眼下更好的形势吗?现在谁敢再说寡人无理取闹?我老大耳光抽他! 笑声止歇,我大力挥出手臂,重重击在要上前摸我额头的容可为的肩上,一字一吐地道:“接捕猎队总指挥部!我要看看布拉索这个老混蛋,现在再凑出什么说辞来!我要他明天就捧着自己的脑袋滚回坚罗洲去!” 然后,我一把抱住被我的笑声吓住了的有容妹妹,轻敲了一下她脸上的面具,笑吟吟地道:“你交的好朋友,这次可算是帮了大忙!放心,我一定会将它给救出来,你老哥我郑重发誓!” 我只愁没有理由动手“可可”与布拉索便联手送来了一个理由,虽然有些勉强,不过,老子干了,他们又能怎样? 半个小时后,苏怡的私家游艇开到了捉住“异物”的海域。 在上方强烈的探照灯下,我无声无息地没入海水中,无视于海水的压力,高速下潜。几息之后,身体一震,脚尖踏中实地,我接触到了海底。 海水的压力是越发的沉重了,这是在距海平面至少一百五十米左右的地方,光线虽然微弱,但对我的视力还没有太大的影响。 后方水声入耳,一道潜流轻轻地击中我的肩头,我没有躲,因为从那不住接近的气息可以得知,这是苏怡下来了。与她相距不远,则是飞扬跳脱的江雅兰。 在游过一道天然形成的珊瑚礁后,前方蓦地出现了一道光源。随着一声警告声,奔涌而来的暗流便来到了我们的身边,但江雅兰只是皱皱鼻子,这股不可轻视的力量,便被弹了开去。 而在此时,负责警戒的高手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身分,无声无息地退了开去,没有了遮掩,我的眼中映入了一道好壮观的景象。 这是在海底,在人造的光源映像下,奇形怪状的礁石以及怪状奇形的海草,共生共荣,中间偶尔还有几条特别胆大的小鱼游过。 当然,这并不是重点,真正令人吃惊的,是在这一道光源的映像下,身属六大力量的人们,以各自的势力归属为依据,分成六个小型的阵势,将光源团团围住,一个个面色肃穆,如临大敌。 在人造光源的正中央,是一块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海底礁石,这次行动的理所当然的对象,便很没有形象地,被硬挤入了这块坚硬的石块中。前身穿出,后面只余一截不住挣动的“尾巴” 本来切金断玉、绝壁穿铜的异物,这时却没有一点力量挣脱这原来不堪一击的牢笼。映入我眼中的,就是那个在我和隘列的联手夹击下依然绰有余裕、与隘列正面攻伐不落下风、面对千百强者也毫无所惧的异物,那无助地扭动的身躯。 有容和纤纤见到这一幕会哭的它现在太虚弱了! 我叹了口气,可这又怪谁?这家伙太冲动了! 在礁石的四周,是六名分属各大力量的代表人员,他们的职责便是尽力地锁住虚弱到了极点的异物的行动。 他们同属于六大力量的中层人士,并不属于捕猎队的成员,应该是从附近临时征召的工作人员。没有那种令人担心的强大力量,但也拥有着起码的实力水准。 由于异物所具备的“结界无效化”能力,他们无法使用较为省力的结界架构,唯能以本身的力量展开封锁。 炎黄的“元气锁”、神英的“禁锢环”、埃玛祭司的“死灵域”、丛巫的“藤”、禁忌的“光束监牢”还有梵河的“神罚”六种不同的力量,将这块岩石死死地禁锢起来,同时也不住地削弱异物的抵抗力,以免它趁机坐大。 “陛下与女师大人安好!”属于年轻女性的青春声线在我耳边响起,海底下传音对功力要求很高,也亏得这把声音在海中还能保持音质优美,只是过于冰冷,不过,里面的情绪却有值得研究的价值。 “明雪?你也来了!” 苏怡闻声扭头,对着声音的来源,露出了一个灿烂而无心机的笑容。 江雅兰也扭头,但脸上却是那种吸了强烈毒气的青绿色。 我眨了眨眼,在看到那位美丽的女性毫无表情的俏脸,以及与脸上的表情成反比的晶亮眼眸时,她的名字不客气地升上了我的心头。 韩明雪! 原苏氏学校的学生会副主席,现今东盟大学学生会干事,江雅兰一生的仇敌,冰美人韩明雪! 孽缘啊! 我看着她添了几分成熟,也更多了一层冷意的脸庞,心中如果用“百感交集”来形容,似乎也并无不当。 数日前初看到她,我首先想起的,当然就是那似乎已经很遥远的苏氏的生活,只不过几个月而已那种长达十六年的单纯日子,便在最后一个奇特的**中结束了,而**的关键点,正是苏氏。 韩明雪可能感觉我没有什么顾忌的目光,她微微地偏过脸来看我,依然是招牌式的面无表情,眼中如冰雪般冷冽的光芒也一如往昔,只是,比那个时候却多出了几层底蕴。 在这几年里,她很用功收回了目光,我微微点头,露出了温和的笑脸,算是打过招呼。虽然算是同学,也称得上是间接的朋友,我和她却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一个招呼就可以代表一切了。 她的目光流转间再次移到了苏怡的脸上,眼眸中的光芒似乎又有了变化。 江雅兰有几分做作地打了一个寒颤,这让我想到了这两个冰火不相融的女子之间,不和谐关系的来源。 不过,这种事情,随便想想就可以了,不值得深究吧再说了,我这个未婚夫都不在乎了,江雅兰又凑得哪门子热闹? 三位美人儿之间的气氛有些古怪,但总体上来说,却可以较长时间地维持下去。 “哼,被征召的廉价劳动力,装模做样的干什么?” 江雅兰一天不和冰美人做对,便会觉得不舒服。今日因为有容的事情在外面打了一天的架,但碰到了韩明雪,她依然活力百倍。 韩明雪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一如既往地不屑于回答,只是望向苏怡,用私密性很强的传音与她交流。 两个女人的谈话我是不会去凑热闹,也没有什么好奇心,只是却把一边的江雅兰急了个百爪挠心,看向韩明雪的眼眸中已经杀机四射。 我耸耸肩,快走两步,将三位美女落在后面,抢先一步踏入了捕猎队的警备区域。 可以感觉得到,有不少人在这一刹那间紧张起来了。 “布拉索呢?” 在人群中,我并没有看到布拉索这个主事者的身影,我也不想费力地去找他出来,就站在捕猎队的警备区域的外沿弧顶处,轻轻地掐住了他们的气机汇合点,再若有若无的将气势外放,明显地让这些人感到非常地难受。 我没有用例行的传音,而是用音波直接震荡海水,发出了清晰又过分低沉的声响,海水被音波挤迫着发出微微的震颤,让几乎所有人都微带痛苦地皱起了眉头。 这一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向这边飞了过来,我悠悠闲闲地负手站在海底,视众多目光如无物,论定力修养,比之数月前不知高出了多少倍。 众人的目光再度转移,从我这里转到了我此次来所针对的那人身上,布拉索微笑着走了出来,背着光源的他,让自己棕黑色的皮肤几乎已融进了海水之中,虽然可算是应声而出,但气势并不落下风。 “陛下安好?” 虽然用的是敬语,但他的语气中却颇有着讽刺的味道,只不过没几个人能听得出来罢了。 我看着他,想想数月之前见面时的一团和气,心里面也颇有感慨,不过,这并不能减损我胸中的杀气,我在脸上勾出了一个笑容,不再和他搭话,轻轻踏前一步,太息一气由静而动,在瞬间爆发出一股毁天灭地的风暴。 海水在此刻静止了,然后便化做了一堵铜墙铁壁,在令人牙根发酸的“吱吱咯咯”的怪声中,向前缓慢推移,布拉索微微地蹙起了眉头,竖掌当胸,能量外溢,堪堪抵住了我第一波的冲击,他竟然还能在此时颇为知礼地表示疑问:“敢问陛下这是” 我洒然一笑,似若无意地甩手负后,使有千钧之力的海水,在轰隆隆的吼叫中无奈地旁移,水波疯狂地震荡着,将不远处人工制造的光源打得忽明忽暗,海底下似乎在瞬间,便掀起了一场海啸。 人们在水中所听到的,只有“嗡嗡”的闷吼,有一部分人已经开始东倒西歪起来。 就在这摇海晃地的震荡之中,我冷森森地开口:“布拉索,你可知罪!” 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便笑吟吟地道:“敢问陛下,罪从何来?” 我笑得同样开心,非常轻松自然地加上了一个对常人而言十分罕见的称谓:“朕要你的死罪!知否?” 随着我这句话的出口,海水的震荡也开始远去,一群颇为狼狈的高手、低手,望向我的目光中都是颇有怨恚,但我不在乎,黑暗世界的道理便是由拳头来讲的。 我负手而立,望向布拉索的目光中,有十二万分的轻蔑:“如果你坦然认罪,朕或者还能让你死得像个男人,而此刻,你便多去找些帮手吧,准备好了再来送死!” 布拉索的眼神阴郁了下来,但他仍然可以保持着他那种冷静,冷静到近乎于无耻:“如果陛下是因为当年的仇怨想与我厮杀决斗,那么很不幸,由于本座正在执行公务,不能也没有必要与陛下您进行那种暴力的交流,至少,这几日不可以。” “公务?布拉索先生的公务,就是欺负小女孩吧” 我浅浅地笑了一下,点点头,望向了仍在诸多高手包围之下的“异物”做若有所思状:“不过,既然这样,朕也就让你一步。其实,朕也并不能随心所欲地要你的性命。这样吧,你要给朕安上哪个罪名也好,只要能杀了你,朕可以做出一定的让步布拉索,要小心!” 用比较明显的暗示语气投下了我的威胁,我冷笑着高速上冲,忽略掉庞大的海水压力,冲出了海面,一个优美的旋身,落在了正停在海面上的游艇上。 后面,江雅兰也跳了上来,韩明雪竟然也跟在后面,只苏怡一人留在了海底。 “她一个人影响力可能小了些,小姨?” 我试探性质地将目光抛向了容知雅,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很爽快地抛下了酒瓶,拍拍有容的肩膀,对我道:“如果小容再有任何伤损,我立时阉了你!” 酒意重新充斥在她的眼眸中,不过,我一点儿也不敢把这句话当成胡言乱语,赶忙举手发誓,妖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无声无息地下海去了,她和苏怡的任务,便是将捕猎队中的炎黄高手全数绊住,免得一会儿让我“误伤无辜” 嚷着要来的有容妹妹,虽然戴着美丽的水晶面具,但却掩不住她的担心,她轻扯我的衣袖,在面具折迭的暗影下的双眸,闪烁着微微的期待光采:“宇哥,‘可可’它不会有事吧!” 我笑了一下,给小姑娘打气:“不用担心!你老哥我很快就会让‘可可’回到你手里,现在你要做的,只是好好地保护自己,你没有听到容小姨刚刚的威胁” “咻!” 蓦然拔起的尖厉锐啸声,掐断了我的话尾,我们几个都是身体一颤,第一时间望向那异变突起的海域,而本来只是微微荡漾的海面上,炸开了漫天水花,水珠飞落如雨,破空声不绝于耳。 怎么回事?海底下的苏、容二女和其他人打起来了吗? 我的担心之意刚刚升起,接踵而来的事实便打破了我的猜想。 “布拉索先生兼禁忌、丛巫两家之长,实力之坚,果名不虚传!” 在我们蓦地睁大的眼眸里,一个修长的身影破海而出,凌空转折,手中吞吐千朵白莲,剑气四射,剑压所到之处,竟使刚刚露出头来的各派精英,一个个又被压下水去,喷射的剑气打在海面上,又炸出朵朵浪花,水雾交 织,影影绰绰间,也不知有多少人受伤。 如此声威,令人咋舌。 然而那人清朗而纯正的炎黄语,则令我们又是一震,我皱起了眉头。 这声音,好生耳熟! “阁下为何要趟上这个浑水,阁下也不想因为你个人的缘故,而使炎黄与其他力量交恶吧!” 有些狼狈的布拉索从百多公尺外的海面下,跳了出来,御气飞上半空,却只是遥遥与那人相对,显得极是忌惮那人的实力,而那人也不再出手,任海面下众多高手接连不断地跳上,只几息间,他便陷入了包围之中。 远远地看过去,我发现那人脸上罩着一个好古老的蒙面巾,显得有些滑稽,但浑身上下辐射出的剑气,令相距数百公尺的我也有些心悸,我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人,我好像见过只是,这气势,不对呀 正沉吟间,远方如同出鞘神兵一般锋利的目光,遥射而来,我体内气机一涨,本能提气与之对上,目光相接,两个人都是一震,我心头灵光一现,张口便要叫出声来。 然而,那人却是快了一步,一声响彻百里的大叫:“真宇兄,东西已到手,快撤!” 我脑子里面轰然一震,眼中却瞬间被灿烂绚丽到了不可思议地步的剑气,塞得再容不下任何东西,身边传来了有容妹妹已近于屏息的惊叹声:“天啊好美!” 海面在剑气的压迫下,马上便要飞散开来,但剑气交织所生成的力场,却又将大片的海水束结如一,随着剑势的牵引,海水四分! 仿佛是天上烈阳的剑气核心包裹着其中那可怕的剑手,成为了海水四分的中心点,如同一点晶莹剔透的花蕾,当四散的海水大力拍击海面,生成的水雾弥漫了整个海面的时候,花蕾绽放! 迷蒙的水雾瞬间便被灿烂的剑光融化开来,剑气呼啸着拍击海面,无数条纵横交错的水痕,在已沸腾的海面上刻下了一道又一道的短暂痕迹,也雕出了一朵又一朵瞬间荣枯的水晶花朵,反射着天上骄阳的光辉,瞬间映花了所有人的眼睛。 同时,在至少长达三秒钟的时间里,我的感知范围内的海面上,所存在的,只有呼啸的剑气。或者更准确地说,我的感知已如同我的视觉一般,完完全全地被这惊天动地的剑气狂潮充塞得满满的,再没有余地感知其他的东西。 真霸道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个人的身分的话,这种性质的剑气,还未必是那个人的真正实力,看来,分别后的这几年,他实在是很用功啊! 这个念头在心中升起来,却非常隐晦地挑逗起了我的好胜心,太息一气在体内轻轻地跳动着,随着我的心境的变化,一**地向外扩散。 刹那间,灼目的剑气在我眼中还原为了平实无华的剑影,而整个海面也以它最真实的面貌出现在我眼前。 真的是他! 第五章白石 已经全神贯注的我立刻确认了那人的身分,虽然这种灿烂辉煌的剑技,一向不为他所喜爱,但剑道大成之后,什么样的剑技,他都可以信手拈来,且使得威力十足。 也只有他了剑道天才章严柳! 可是,他为什么突然到这儿来抢夺那个异物,还如此不讲情面地一把将我拖下水虽然我本来也真的想趟这滩浑水。 这不是他的风格难道,这几年来,他也学坏了吗? 我紧紧的抿住嘴唇,看着海面上纵横驰骋的章大剑客,脑子开始高速地运转起来。如果可能的话,就快给我一个真实的答案吧! 答案来了! 当那璀璨夺目的剑光达到顶盛,而即将顺应天理,气势滑落之际,早在外围被他的剑气压得好生郁闷的众多高手,受气机牵引之故,几乎同时出手,至少十五个人的合力一击,就算是天下第一高手的老爸在这儿,也要手忙脚乱好半天,说不定还会受点儿暗伤,章严柳会怎么应付? 结果瞬间揭晓,他手上那柄平凡的铁剑剑光内敛,由绚烂刹那间归于平淡,几道隐隐绰绰的剑光划过虚空,纵横交错,尽显疏影横斜的清淡之姿,这才是他的真功夫! 四方奔涌而来的劲气,被空气中刹那间质变的剑气导引牵扯,几息间已崩溃大半,而在他胸前,却又突起一道坚如实质的朱红色光影,长唳声裂空入云,而海面上的温度,则开始疯狂地上扬。 一道又一道霸道无匹的火墙,在海面上平行推移,所到之处,无人敢撄其锋! “妖鸟朱翎!” 伴随着多人的惊呼,我抚掌大叹,只是叹息中却没有什么惨淡意味,反而是欢欣之意更强一些:“这次,是不干也要干了!” “是朱翎耶!” 有容妹妹拍手欢呼,我则深吸一口气,准备随时出手。 “张真宇,东西你拿着,快撤啊!”朱翎的叫声依旧,但其中幸灾乐祸的调子,却是想遮也遮不住的! 而伴随着这个声音,一团黑影破海而出,升到十多米的空中,打个转儿,便呼啸而来。当我愕然上望的时候,一颗硕大礁石已飞临我的头顶,而其中那一道死气沉沉的白影,不是在海下被严加看管的异物,又是谁来? “张真宇!你们炎黄想四面树敌吗?” 是本。布拉索的吼声,他再没有用敬称,好像因为场面上的优势,让他的话语中多了那么几分底气,当然,如果让事态再这么发展下去,他所讲的也极有可能成为事实! 那么,身为一个名义上的皇帝,我似乎也应该做点儿什么“都给我停手!” 我随手将礁石放在甲板上,然后扬声高叫,中间甚至用上“狮子吼”的功夫,海面上仿佛起了个炸雷,众人的身体都是一顿,也趁着这个机会,章严柳人剑合一,瞬息之间便移出战圈,有几个反应过来的想要追击,却被殿后的朱翎几翅膀打落海中,好生狼狈。 海面上终于暂时安静了下来,我环目一扫,却发现夹杂在这些人之中,属炎黄一脉的高手们那尴尬的模样。 苏怡她们终还是没有来得及让这些人脱开是非我叹了一口气,再度扬声道:“炎黄一脉,皆退出此地,此时乃属朕之私事,你们不必插手!” 看到有些人露出的不服之色,我口中语气加重:“如果有任何不明白的地方,请向长老会进行谘询,在事后,朕会向长老会提交一份报告的!” 可惜,虽然他们有些意动,但身体却没有动弹,显然,在长老会的威严和我这个傀儡皇帝的象征意义相冲突时,他们选择了前者。 随他们的便吧!我不想再去浪费口水。 只是,在此刻,我突地发现了些不对劲儿。都这个时候了,已经无法完成任务的苏怡和容知雅,为什么不见人影?莫不是我的背后当即出了一身冷汗,本来还算得上稳定的心跳蓦地失控了起来,再认认真真地扫视了一遍海面,同时以神念扫描海底,竟还是没有找到两个人的气息,我的手开始轻微地发抖她们两个怎么了? “张真宇,我们在听你的解释!” 本。布拉索的话音算不上客气,但也并不粗鲁,只是仍然忽略了敬称,显示出他一贯“良好又强硬”的作风老子凭什么给你解释?去你妈的大头鬼,我真正想知道的是我的亲人的下落! “她们两个人呢?” 我如此响应布拉索的质问,用了很大的力气控制住声音的平稳,以免吐字不清。 不过,声音传过去后,布拉索仍自一呆:“谁?呃,你是说” 他往四面扫视了一下,但随即便明白自己的动作有些失态,棕黑色的脸庞掠过了一缕红光:“张真宇,我们现在讨论的是贵方的鲁莽无理的行为问题而且,我不知道苏小姐和容小姐去了哪里这个,应该也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我死死地盯着他,同时神念依然无孔不入地扫描着海面上下,除了那些仍然隐在海底的六大力量的高手,苏怡和容知雅的气息仍然没有出现。 我身后的江雅兰发出了低低的一声惊呼,我可以感觉到,她如燎原大火一般的真气已经尽数开动,这是唯一的一次,我没有为此感到苦恼。 “首先朕必须确认朕的亲人的安全问题” 亏得我现在还知道用那个别扭的自称,我的脑子里面现在是一团糟,可是偏偏还要在这种状况下,罗织一些不 太过分的言辞,以免将事情搅乱,使不知所踪的两人面临更大的风险,这令我很生气。“如果朕的朋友的安全得不到保障,朕不认为与你们还有谈下去的余地!”似乎在响应我的话,身后的江雅兰缓缓升空,火光缭绕在她的身体周围,气机已然蠢蠢欲动。我仍然盯着布拉索,身体中所蕴含的力量,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嘶吼。布拉索遥遥地响应:“我并不清”“不要转移话题,你这是在转移我们的注”有一个人在一边喊了起来,打断了布拉索的话,更激起了我的反感。我狠狠的一个眼神逼了过去:“闭嘴!”多话的人应声向后抛飞,连声音都没喊出一声,便一头栽入海底,已经被我凝如实质的杀意给击昏了过去!人群一阵骚动,布拉索的脸似乎也白了一下,气氛再次发生了改变。我握起了拳头,同时转变了说话的对象:“韩小姐,把有容妹妹带到舱里” 这里要开战了! 后半句我没有讲出来,只是为了不让有容妹妹担心。后果如何,我现在没法去想!我只在乎苏怡她们的人身安全她们,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布拉索紧紧抿住了嘴,再没有开口说话,章严柳和朱翎正慢慢地向这里移动,江雅兰真气外烁所生成的气爆声,混合在海浪的声响,已成为了这段时间内海面唯一的配音,我的眼眸逐分逐分地阴沉下去。 “嗨,帅哥,刚刚是在找我吗?” 带着三分酒醉的狂放,以及七分天生的不羁,她的声音和行为,永远都不可能让人模仿,我当时便呆住了,直到满身酒气的她亲昵地搂住了我的脖子,在我脸颊上烙下了一个妖魅而性格的吻。 容容妖女! 我的气势登时一落千丈,所留下来的,只有手足无措。 在她玉臂的把持下,我艰难地回头,只一看到她醺醺然的俏脸,便慌忙转移了视线,也因此,正看到苏怡从容的笑靥。 不过,不知怎的,我一看她,她竟然玉颊微晕,然后便优雅地轻轻弯腰致意:“宇哥,让你担心了!” “啊啊,哪里!” 这次真是太丢人了! 现在船上的气氛有古怪,看着近在咫尺的容妖女似笑非笑的脸,我身上有些发热,连她们先前气息消失的古怪也来不及问了,只是用力挣脱了妖女的箝制,一本正经地整理衣冠。 咳哼,现在,在我的气势已经大衰的情况下,问题解决的权力,就正式移交给此道的高手吧,苏怡这里的事情该怎样解决呢? “就按陛下您说的办啊!”苏怡笑得很开心。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说这句话的意思,她已扬声开口:“布拉索先生我想你也应该看出这件事情之中的蹊跷了吧,我认为,为了给我们大家一个满意的解释,我们人员内部需要尽力地沟通一下诸位,反对吗?” 布拉索是想反对的,可是被天上海面两股杀气一夹,保证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我和章严柳合作愉快! 苏怡仍带着笑意的眼眸,自海上一群哑巴似的人们脸上扫过,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苏怡笑容越发灿烂:“那么,宇哥,请章严柳章兄下来一叙吧!” 章严柳的名字一出,海面上又微起了一阵骚动,但迄今为止,仍然没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布拉索本人也是表情古怪,没有任何的表示,显然已经默认。 我虽然比较奇怪各大力量的高手为什么如此好相与,但听了苏怡的话,我也没有了什么考虑的余地,只是对着目标比出了不算太客气的手势,对天空中两个始作俑者低吼出声:“你们两个,给我下来说清楚,这该死的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潜台词是:“该死的,动手前为什么不叫上我?” “真宇兄,自东海一别,已近三年,可还记得我这个手下败将否!” 章严柳大笑着张开双臂,无视于身边虎视眈眈的诸禁卫军的眼神,狠狠地搂了我一下,不但没有用敬称,还让胸口未干的墨渍,轻松报销了我身上价值不菲的t恤。看得出来,他不在乎我现在顶着的身分,却很在乎我本人。 我苦笑了起来,但心中也着实欣悦,一之时间也忘了刚刚他的无义气行为。无疑的,在那场遥远的东海武会上,最对我脾胃的,就是这位好水墨更甚舞剑的画痴。 遥想当年,众人酒酣之际,他以剑代笔,行泼墨山水,我长啸为笛,做海市蜃楼,更有天地胜景以为助兴,那是何等的痛快。 而我十六年的平静就从那里裂开了第一个缺口,对我而言,意义自是非凡。 我笑吟吟地响应,同时不轻不重的一个马屁拍了过去:“严柳兄风采也是更胜往昔,从刚刚的剑势看,似乎这几年丹青手段更上一层楼啊!”说别的不成,但如果讲丹青水墨,章严柳一定比什么都开心,更何况我淡淡的一句话正切中要点,不由得他不高兴,搂我的力气不由得更大了几分。 “互相吹捧恶心!”看什么都不顺眼的江雅兰,这个时候也依然发挥着她的天性,估计是刚才没有动上手,令她心情不好。当然,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她很快便要开心了我当然不会现在就告诉章严柳,我正准备动手开抢,而是故作不悦地道:“严柳兄,不要告诉我是你起意要这么明显地与我为难的兄弟我相信你的为人,而且” 而且从现在的情形看,谁是罪魁祸首,已经很明显了!“小宇子你听我解释!”朱翎这个时候倒是乖得很,一点时间也不敢浪费地俯冲而下,只是,方向似乎有点儿偏移,不是像一直以来的惯例一样降落在我的肩上,而是划了一个小弧线,轻轻地贴上了有容妹妹的香肩,而且贴近颈部靠后的位置,让有容妹妹的秀发遮掩住它大半个身子。 “朱翎” 我当时的眼神一定很可怕,受余波所及,连有容妹妹都瑟缩了一下身子。 虽然就算他们不来搅局,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不会闲着,但是,这并不表示我就可以容忍这家伙拿我开涮:“朱翎,如果你是个爷们儿,你就给我过来!” “我不是爷们儿!我是雄鸟!” 它讲话竟然还理直气壮!我撩起了袖子。 当然,这只是作态而已。因为我们一人一鸟对彼此的了解,已经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地步,至少,单纯地从数据上来看,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能与我的意识直接相通、且分辨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生物,也只有它一个了。 现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混蛋在久别了两年之后,送上的这份大礼,见鬼的那么让人讨厌! “为了正义!”这厮在有容妹妹的肩头上正义凛然地踱了三步,做出如上表示。可能是因为痒,但更应该是为了某鸟的不自量力,有容妹妹笑弯了腰,也亏得这厮还能死抓着衣料不摔下来。“正义?”用着极度不可思议的口吻,将这两个字眼儿,从口中用力地咬出来,我紧紧地盯视着这个道德沦丧至地灭天诛地步的鸟类,以看待世上最恶劣的伪善者的姿态看待它,想看看它说出这样低劣的谎言,最终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永生的族类归属自然的正义。卑劣的人类永远是自然的天敌,只拥有着毁灭的意义!” 朱翎看来是真的有些生气了,它不屑地扫了我一眼,昂起它的鸟头,直望向蓝天,说出了这句对它而言是自吹、对人类而言似乎极其过分的话那个什么见鬼的“自然的正义”我不知道,但这“永生的族类”不正是形容它这样的活了千百年的妖怪吗?“你好像很嚣张啊”嘴里的话语不善,但在我还没有想明白它这种态度之前,我是不会冒失地上去动手的。否则在事后,我一定会被它嘲笑成为“人头猪脑”! “自然的正义?” 一边的苏怡在口中低吟这个词组,倒是表现出了莫大的好奇,而数秒钟后,她也再度展现出了她惊人的记忆力,同时,也展现出大家罕能一见的惊讶和好奇:“自然的正义只属于自然的儿女,变异的种群只能回到变异的深渊朱翎,认识了这么久,你不会现在才说,你是黑暗时代那个‘天道’的成员吧!” 天道? 那是什么东东? 我当然想这么直截了当地问朱翎,但,因苏怡一语道 破,瞬间变了脸色的朱翎发散出的气息却使我心里发毛,好像,苏怡触摸到了这只鸟的痛处了“‘天道’我从来没有加入过天道!”只用半秒钟的时间便完全恢复了常态,它再度高傲地仰起头,似乎对那个“天道”不屑一顾,但随即又迅速地澄清自己的态度:“当然,我曾经想过要加入,只是因为一些私人的原因,才耽误了。当然,幸好如此,否则,张真宇,我们说不定就会成为累世仇家了!” 我不明白它最后一句话,但从它直呼我的全名来看,它应该已经生气了。 在这种时候,如果交流的双方有一方失去冷静,就很可能闹出一场祸事来。我立刻在不经意间放缓了语气,但并不想就此放过它:“那么,你干嘛无缘无故地说那些话?作诗吗?” “只是针对你们人类的劣根性,有感而发而已!” “劣根性?是指对这个‘异物’的捕猎?” “如果你出口的是肯定句,我一定会赞扬你的自知之明!” 火气颇大的朱翎与我针锋相对。而此时,它的目光也转到了那边仍裹在礁石中、气息若有若无的异物身上。下一刻,它已飞落到了礁石上,不屑地一哼,一翅击在礁石中部,石块中分。 “异物”无力地摔倒在甲板上,我们还好些,而一直看得迷迷糊糊的有容妹妹,这才知道“可可”竟然是给封在了礁石之中,她惊呼了一声,跑了过去。 这样一来,远方正心不甘情不愿,保持观望状态的人们开始有了些骚动,若不是我和章严柳及时的一个神气充盈的眼神瞪了过去,必定会有几个性急的家伙冲过来! “喂,朱翎,爽快地解释一下吧,否则请你骂人的时候,不要把我和小怡她们牵扯进来,这很刺耳的!” 江雅兰难得地用了一个“请”字,但更突出了她此时难以自抑的好奇心。 当然,我想她也从来没有忍过,怕是到现在才有她说话的空档,她才这么抓紧时间立好名目地讲出来吧! 章严柳立刻退后,举起了双手:“我已经听过了一次了,所以这次我申请退出。你们去舱里听故事,我在甲板上警戒兼写生!” 我怀疑地看着他,但并没有看出什么。嗯,也许我是多虑了。 半小时后,我一脚踹开了舱门,直接杀到甲板上,找那个狡猾该死的章严柳决斗,我的面部表情一言以蔽之,是咬牙切齿:“章严柳,你该死一万次!” 我终于明白了他为什么会选择留在甲板上,该死的,听朱翎讲古,简直就是对人类自尊心的最大折磨!朱翎,这个鸟类的毒舌家! 它的开场白是这样的:“人类之所以称为人类,就因为人们皮囊内的填充物全是**!” “或许吧!” 懒洋洋的容妖女漫不经心地给予响应,却是连眼角也不抬一下。 “很好,我们大家取得了第一步的共识!” 朱翎极具气势地点它的鸟头,根本不给我这个持异议者以任何讲话的机会。 事实上,我心里隐隐觉得,就算是它让我开口,我也找不到什么论据来证明它的错误难道我要用那种只属于普通人世界的、老掉牙的进化论和它拼吗? 所以,朱翎仍在意气昂扬地讲下去:“用**做添加剂,再配合人类本身的虚荣心,所得到的世界上最恶心的东西,就是人类的自以为是!”“嗯,没有不同意见!” 苏怡笑吟吟地托着香腮,一脸轻松自在地附和。 江雅兰皱皱眉头之后,终于摊手表示理解,但随即她便站起来,还拉起了听了好生入迷的有容妹妹:“就当我全部承认吧但是本姑娘应该有不听的自由!姓张的,今天晚上有空的时候,把这些话全裁掉以后再讲给我听!” 她拉着有些不情愿的有容妹妹,要离开朱翎毒舌的荼毒,我很惊讶地发现,她竟然还能顾及到有容这小妮子的心理定向问题。正处在迟来的叛逆期的小姑娘,一定最喜欢听这个的,我再次为我的失策感到脸红。 “雅兰姐我,我是不是也应该有当听众的自由喂,雅兰姐” 有容妹妹哪能抗过江雅兰的一身怪力,早被她拉到了甲板上去,远远地还传来江雅兰对她的响应:“嗯,真不幸,你雅兰姐我一向是独裁的!” 而在这之后,一直沉默着的冰山美人也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也不听了,不过,我绝对听从女师大人的意见。” 她向与江雅兰相反的方向走去,再没有回头。 两次的发言被打断,再加上听众的不断退席,朱翎的话头竟然还是没有被断掉,它冷冷地哼了一声,唤回了我有些走神的心思,它再度开口:“人类永远都以为其他的物种,都只是他们的兴趣来源” “都明白啊!”容妖女再次附和,虽然持赞同意见,但她屡次地打断朱翎的兴头,就算是话语之间全是赞成之词,说话者也受不住了,猛烈地拍了几次翅膀,朱翎咬牙切齿地发狠了:“在别人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先急着发表意见!” 容知雅将酒瓶压在桌上,依然是笑吟吟的模样:“不是打断,只是提醒而已,提醒我们最聪明的朱翎,不要把这种已经是全宇宙公认的道理,再讲一遍,请直接说重点,ok?” 虽然容妖女与这只妖鸟同样都带了一个“妖”字,但看起来,还是年轻得太多的容知雅更具备压倒性的实力,朱翎立刻地明白了过来,连连点头,表示明白,但眼神依然睥睨着一边只能苦笑的我,那意思就是说:“似乎某人对已成为宇宙公理的大道理,依然不明白啊!”容知雅斜睨了我一眼,旋即微笑着做出了独裁的决定:“今天晚上如果能腾出时间的话,我会让他把整个自然教义背下来让你欣赏!” 我朝天翻了个白眼,谁睬你! 不过,这样明白的支持,也让朱翎颇为满意,嘎嘎地笑了两声之后,它开始进入正题“首先要确认一点!它有名字!请不要异物或是怪物地乱叫,这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它的名字属炎黄语系,姓白,名石,字子轩,你可以叫它白石,当然,如果你自认为对得起它时,也可以叫它子轩!” 它那双鸟眼斜睨着我,似乎认定我就是那个嘴里的“异物、怪物”叫得最欢的无礼之辈。我干咳一声,别过了头去,这个,我不予置评。 好像是听到了朱翎口中对自己的称呼,被放置在桌上的异哦,现在应叫白石,勉力地抬起头来,但旋即又无力地趴下,那模样,像是一条刚刚被拆掉骨头的死蛇。 “它还有字连我都没有呢!” 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但想想自己年龄尚不满弱冠,没法和这位活了千百年的白子轩相提并论,心中又好过了些。 “子轩当年正是‘天道’的高层人员之一,当然,它这个名字你们或许很陌生,但如果换一种叫法妖剑百年!这个称呼如何?” 我听了就当没听到,但此刻,室内两位女士抽凉气的声音,却分外地响亮。 “妖剑百年!” “天道神剑!” 我看到了本没有一丝神采的容知雅眼中异芒闪现,笃定的苏怡失态惊呼,朱翎高傲地仰起了头,好像这个称呼是它自己所有一般。 “妖剑百年?那是什么?” 我心里真正地开始好奇起来,似乎很了不起呢!难不成我用心地打量了一下似乎已是垂垂待毙的白石一眼,听朱翎前后说话的语气,难不成,这个不知活了多少年岁的白石兄,竟还是“黑暗时代”的古董先生? “原来当年‘天道’的第一高手,就是这个样子啊!”苏怡轻声地感叹了起来,话语中虽多是感怀古迹的苍凉,但不能忽略的,其中也有那么几分“见面不如闻名”的失望味道。 虽然我至今不了解这所谓的“天道第一高手”在那个时代是怎样的一个分量,但也能对苏怡的心理通晓一二。毕竟,一个“第一高手”竟然成了这副模样,实在是有些名不副实。 “不要小看它!” 朱翎好像被伤了自尊,所以反应特别地激烈,它伸展出火红的翅膀,几乎要指着苏怡的鼻子慷慨陈词:“如果不是它急着要消化‘神之原石’中庞大的信息,以近乎一半的修为同化异类物质,你们那些毛还没有长全的小辈,怎么能动它一根毫毛!” 呃,姑且不论这位通体光滑的白石先生有没有毫毛,单就朱翎的话意来理解,那结果还是挺让我们吃惊的。 不过,消化“神之原石”?朱翎知道它在说些什么吗? “消化神之原石?”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时转移,大家的目光开始专注于白石“头顶”上,那扁扁的已无光泽的“神之原石”似乎,真有那个被“消化”掉的样子! “不不是这样子的!” 某个人突然出声反对,只是声音低细,中气衰微,实在是没有什么力量可言。 朱翎登时大怒,狠狠地一眼瞪了过去,咬牙切齿道:“不是这样是哪样?难道你还能比我更清楚白石的状白石!” 它的声音蓦地高了八度,那双火钻般的鸟眼,也差点儿没有瞪出眼眶,飞射出来,这一刹那间,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暂时地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再度开始颤动的白石。 刚刚就是它,发出了接近人类,不,是等同于人类发音的话语,那个意思,很清晰! 它它,它竟然会说话!它有生物的发音器官吗? “子轩!你你能说人话了!是因为‘神之原石’消化成功了吗?”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朱翎,它兴奋过度地猛烈拍击翅膀,在我们的头顶飞来飞去,旋即又想起白石几乎便要死去的虚弱状态,便手忙脚乱地冲下来猛输元气。 在容知雅的示意下,我也伸出了一只手指,输入太息一气,帮着朱翎调理白石的身体状态。 昨天我也曾输入真气帮它疗伤,但不过是一触即退,并不太用心,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感想。而在此刻,凝神定志的我在双方正式接触时,身体却不由得颤了一下。 修为真精纯! 我暂时还不懂得像白石这样的异类生物修炼的理论依据,但这并不妨碍我查看它的“道基” 纵使它此刻虚弱之极,躯壳内的气息弱得可怜,但纯凭神念感应,我依然可以大致地了解它所打下的坚实的修为基础,纯论精气浑厚,我竟然探不到它的最终层面。 真了不起!这就是千年的修为吗? 我开始佩服它了。 虽然同属于“妖”类,但它的身体构成又与朱翎不同。 据我的了解,在正常状态下,朱翎的身体构造像是鹰和隼的杂交品种,虽然古怪,但也称得上是五脏俱全。而在心脏部位,代之而生的却是一块每秒钟跳动上百万次的“核”! 白石却不同,它的身体构造奇特之至,太息一气扫描一遍之后,我所得出的唯一结论便是这是一块密度大得用激光刀也切不断的石头,可是见鬼的,其中却用穿插着无数细密微小的神经线,以及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柔韧性惊人的组织当我的太息一气进入它的体内后,立刻便被一股庞大的吸力扯得四分五裂,沿着复杂的路线被运往一些奇特的窍穴,受到太息一气的刺激,它体内的生气很快地便被引发了出来,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它的状态已经好了很多。 然而,当它状态回复后的第一件事情,则又令我们这些人类目瞪口呆。 “呜哇!翎哥,我杀生了,我杀生了,我该怎么办?天啊,我有罪,我有罪啊!”它坚实而又柔韧性惊人的身体,整个地蜷曲了起来,像是一条盘起来的蛇,不久之后,我才知道这是没有五官的它表示伤心的外在表征。 当时的我只能把眼光望向苏怡:“这位白石先生杀了多少六大力量的成员?” 苏怡摇摇头,道出答案的同时,也表示了她的不解;“说来奇怪,至今为止,捕猎队里没有人死亡,受伤昏迷的是有那么几个它杀谁了?” “抹香鲸,我竟然杀了一头抹香鲸!翎哥,我不是有意的,真的,我不是有意的!当时因为我得到‘神之原石’,我太兴奋了,飞得太快,所以没有注意,等我发现的时候,它已经死了呜,翎哥,我没有救回来它,我杀了它,我千年的修养让狗吃了,我” 它自然是没有泪腺这种器官的,我甚至怀疑它体内有没有水分的存在。不过,听着它越来越尖锐,也越来越凄惨的声音,我丝毫不怀疑它现在真的是很伤心虽然这种伤心的理由有点儿怪! 我望向苏怡,苏怡抬头苦笑,七月底的情报中,确实有这么个零碎的信息,又有哪个人会想到,这才是事情发生的关键呢? “它是‘天道神剑’?” 容知雅再次开口,这时眼中明明白白地,就显露出“原来如此”的味道来了。 朱翎有些尴尬,但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朋友的维护,它瞪起了眼睛,和妖女对视。但只过了半秒钟,妖女便露出了慵懒的笑容:“真的很讨人喜欢!” 是啊,就像个天使!虽然外型怪了些! 想到了这位白子轩白老兄昨夜今日的作为,我颇有感叹,与它相比,大部分的人类都显得龌龊了很多,这是我所得出的结论。而事情到了这一步,来龙去脉也就差不多清楚了。 在朱翎的循循善诱之下,这位白石先生将昨天还对我隐瞒着的一些事情,都讲了出来。 它比六大力量的任何一方先一步得到了神之原石,希望消化其中的知识,然而由于太过兴奋,逃跑的路上不小心杀了一头抹香鲸,因此心神大乱,差点儿走火入魔,功力因此大失水准,这才无力逃出六大力量的围追堵截站在人类的立场而言,这不是什么有面子的事! 可是,它抢“神之原石”有什么用? 消化知识?它要到人类社会中去求职吗? “是为了修成*人形吧” 朱翎拍了拍翅膀,眼眸中显露出的神采是深深的不以 为然,但即使是这样,也足以令我们这些旁听着呆然以对。修成*人形也许它是在讲神话!“本来就是神话!”非常难得的,朱翎竟然赞同我们的意见,也表现出了它的立场。 “妖体化形本来就是属于神话的范畴,在理论上首先就站不住脚,更何况前提所需的那天文数字的能量就算是修到太阳爆炸,也未必能够达到那一点!也就是某些脑子快成了石头的家伙,才会把这种事情当真修成正果?哼!”它狠狠地送给白石一个大白眼,白石的身子蜷曲得更紧,显然十分伤心。 “那么就是说一方面看不起人类,另一方面又想修成*人类,这个,和‘自然教义’很冲突啊!朱翎,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不屑于‘正果’的吧!” 容知雅笑吟吟地开口,言词之尖刻,令朱翎为之一怒,但它随后便出口以理反驳:“或者在以前,想修成‘正果’的妖类是不少,但那从来也不是因为羡慕人类,我们唯一的理由,只是为了” 牠突地住口不言,似乎有了些尴尬,但随即,它看向依然欲振乏力的白石,火钻一般的眼眸中已尽是深深的怜悯:“想想吧,像白石一样的妖类,以灵石为基,再以通灵神剑的剑意为魂,所生成的天地异物,根本就是没有同类的,就算是与我这样的妖类交流,唯一的手段,也只是单调的灵波传递”以百年千年计算的修行时间,不是每个妖类都能够忍受的白石是这样,我也是这样“ 害怕孤独! 第六章开始 它的话还是没有说完,但我想,我已经明白了它的意思,所以,看向白石的目光,又多了一种其他的意味儿。 耳边传来朱翎的低语:“所以张真宇,我最感谢的人类,就是和我相处近两千年的张家的人,当然,也包括你!” 朱翎的理由陈述自此终结。 其实,我不认为它说了什么真正能够做为现实论据的理由不过,我看向船舱内的两位美丽而智能的女人,苏怡的眼眸中是一片平缓的沉静,容知雅依然还是醉眼朦胧,我一个也看不透,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她们好像已经和我一样被朱翎所说服了呢? 任务,又增加了一个!当然,难度也增加了,只是,为了朱翎,为了有容妹妹,当然,也为了白石,我甘之如饴! “喂,严柳兄,当时你要过来捣蛋的时候,就没有想想后果吗?” 当我的回忆告一段落时,我和章严柳又再度地称兄道弟,让禁卫军摆上旧桌案,再拿来几壶好酒,调制几个下酒小菜,在海面上众人喷火一样的目光中,我和他就这么对海畅饮起来。 我有些好奇章严柳当时的心态至少我以为,在被那只不修口德的妖鸟的毒舌肆虐过一遍后,竟然还能无偿地给予那妖鸟帮助,这无疑地需要超人的修养,以及更超人的勇气。 “后果嗯,略有思及,却不太仔细,只是近日平和无趣,得见此事,是故往之!” 虽然掉文,但,真直白! 我今天才知道,原来外表上一直表露出“于不愿与人争”的章严柳,原来也是喜欢刺激的。 这让我感觉到挺失落,原来还以为他和我一样,是那种惟和善论者呢“惟和善论?” 我心有不满地看着他睁大了的眼睛,当他得知了我的想法后,他的口吻与我之前表达对朱翎口中的“正义”一词的观感口吻,几无二致!这让我很不舒服,要不,你以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喔,当然,这几天我的心情不好,想找人来砍也是事实严柳兄可愿与我一道找这个乐子?” 很快地抵不住章严柳那怀疑的眼神,我苦笑着举杯相敬,同时探他的口风,看看是否能给自己招来一个有力的帮手。 章严柳没有立时回答,只是将目光在海上各方人士的脸上扫了一遍,扬眉问道:“哪个?” “布拉索!” 我为他倒了一杯酒,他大方地一饮而尽,眼中却是若有所思:“今日见有容小姐戴着面具,似是伤及面部,莫非就是此人所为?” “不错!”我给自己斟满一杯,森然饮尽,同时补充一句:“尚有前仇旧恨!”“不问前仇,单只这厮之无耻之举,便足当死罪。好!我当为真宇兄挡拆群敌,以待兄建功!”他再不问理由,只是干干脆脆地掷杯于地,瓷片四溅,炸出漫天的杀机。 在海上等待我方结果的人们,终于都忍不住了。终于,以布拉索为首,六十余位六大力量的精英向游艇这边逼近,气氛凝重得令人为之窒息。 我微笑着让禁卫军士再拿一个酒杯过来,为他斟满,举杯相敬道:“请满饮此杯!”两人同时饮尽杯中之酒,齐齐长身而起。在这一刹那,我体内的太息一气开始了和缓的流动,而瞬间过后,真气便在我体内生成了一股风暴。今后的日子虽然会很麻烦,但真刺激! 我如此想。 “张真宇已经过了半个小时,贵方内部的讨论可已经告一段落?我等以为,似乎贵方应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了。” 布拉索已经完全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他的声音从海面上遥遥传来,飘渺至不可测,使我无法得知他此刻的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没有立刻回话,只是冷冷地打量着这个沉静中带着嚣张,却也有着相符实力的家伙,静思着待会儿应该在何处下手。 我不开口,章严柳当然也没有心思开口,就这样静默了一会儿,布拉索似乎有了些不耐烦,又一次地开口问道:“贵方的苏小姐和容小姐为何不见?虽然不想多问,但仍要确认一下:那个异物是否还在船上?此时的状态又是如何?” 他言下之意,分明就是说,我们是不是动了什么手脚将那“异物”转移走,又或是干脆在上面动了什么手脚。 此言一出,四面已形成合围的众多更大力量的精英,立时生出了不小的骚动,那情形,倒好像马上就要动手一般! 冰冷的眼神,自布拉索棕黑色的脸上一扫而过,我结束了对他的打量,也宣布了冲突的开始。 双手自然负后,我神情睥睨,不可一世:“首先,朕要确认一点!它有名字!请不要异物或是怪物地乱叫,这是一种非常没有礼貌的行为!” “名字?” 布拉索的脸上霎时变得非常古怪,不只是他,只要听到了我这句话的人,无一不是面色奇异,仿佛看到了鸡蛋中跳出了一只恐龙来! “万物莫不有名,它有名字,有什么好奇怪的。”我微微一笑,心中的意念仿佛瞬间具备了超人的灵性,转化为较之脚下的大片汪洋也不逊色分毫的澎湃语句,脱口而出,不假藻饰:“灵石成胎,剑魂为意,它于天地间生长千年,修炼有成,自名白石!” 声音伴随着海风,在海面上呼啸而过,引起一波更大的骚动。 “已经取了名字了?” 布拉索如此说,他的脸色不太好看。 我想,他的炎黄语的水准,也只在水平线上下浮动而已。难道,他听不明白“自名”和“命名”的差别吗?他的潜台词无非就是:“那家伙什么时候变成你张家养的宠物了?” 此言一出,海面上众人配合着低哗起来,大概是他们觉得我的身分太敏感,一会儿不好动手,便要将这个罪名给落到实处吧这又如何? 对此,我莞尔一笑,在这种时候,本来就已经只有这一种答案了! 轻轻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看看天色,只当没有听到布拉索在说些什么,只是微微笑道:“啊,已经到时间了真对不起,经过半个小时的商讨,我方还是没有找出能够完美地解决我们之间问题的好办法。 “而且,在这种情形下,由于炎黄一贯的道德标准,我方很抱歉但也很郑重地表示:完全支持严柳兄他们的行动,并将尊重他们的劳动果实,也将给予他们以最大的帮助和支持!” 我这样说话,摆明刚刚的半小时根本就是在那里拖时间,换句话说,也就是不轻不重地玩了海面上诸多高手一记。 海面上登时暴起了无数的杀气,至少有一半人的瞳孔温度在此时下降到冰点,那根维持着短暂和平的脆弱的丝线,马上就要崩断了只有有人轻轻地划那么一下! “道德标准?真宇兄,这个理由太过模糊,不知你是否可以为我们来解释一下呢?” 一道嘹亮婉转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开来,拥有着这样的好嗓子,明显不是布拉索那个老男人。 我循声望去,见到的是一位身着简单朴素的吠陀祭司服的美丽少女,她与有容妹妹颇有几分神似的脸蛋儿上,正微露出一抹不可测的笑容来。 吠陀的“无双守护”!可爱又可惧的蜜儿姑娘没听说捕猎队里有她啊!她是什么时候抵达的? 加上海底下一直没有露头的卡陀、路易等人,对方实力雄厚,今天这一仗实在是不好打! 当然,按照现在的实力分配,布拉索应该也没有将这种力量,指挥得如臂使指的能力! 我心里面沉思着,却再度露出一个笑容,目光扫过诸多未来的敌手,一字一吐地响应:“自反而缩,虽千万人吾往矣!” “锵!”身后章严柳拔剑出鞘,剑气撕裂长空,直指远在百公尺外的布拉索的眉心,他长笑道:“壮哉!吾当泼墨以记之!” 随着他手上的剑吟,战事爆发! 虽然早想着要动手,但没有人想到首先动手的会是我们,所以,出手的虽然只有章严柳一人,却造成了对方阵形整个地哄乱。 禁忌的人马的速度最快,几乎在布拉索出手挡格的刹那,七名禁忌的高级战斗人员,便集结成了无懈可击的战斗队形,飞掠上天空,再扑击而下,无数道雷射光交织成细密的大网,似要将整艘游艇撕成千百块! 然而,他们肯定没有计算好其他各大力量人员的行动,章严柳剑气一起,除了丛巫的人马还算自觉地阵型压前、准备扑击之外,梵河、埃玛以及神英的人员的第一反应,就是往两边闪,飞腾的人影将人们的视野切割得眼花撩乱,却没有任何的实质效果。 果然我暗笑不已,我的估计果然没错,在开战的初期,在所有人的本能反应中,除了禁忌这个死仇大敌,想不计任何手段地杀掉我们这几个祸害之外,其他的人马现在最想干的,就是保护自己! 至少,在没有达到压倒性的优势之前,没有人会轻率地出手的! 而章严柳极具针对性的一剑,则更坚定了他们袖手旁观的心思。这样,这仗还怎么打下去? “果然还是禁忌” 我口中大大地叹息一声,真气开始疯狂地提升,眨眼的功夫,便达到了十二级顶峰的临界点,随着有意打造的一个响指,我潇潇洒洒地进入了极限阶的状态,层次上不可逾越的障碍,出现在了我和禁忌战斗人员的中间,虽然不会因为这个而造成秒杀的效果,但瞬间张起的“极限领域”却依然使我得到了我最想要的结果。 雷射光向四面八方反弹,我若无其事地按下胸中有些翻涌的血气,脸上笑容不变,挥动着手指,并不比刚刚的雷射逊色太多的剑气,同样交织成弥天盖地的大网,将飞扑而下的七个先锋罩在其中,没有高出我整整一个层次的高级领域障壁,他们所能做的,除了躲闪,只有硬挨! 一连串金属交击的刺耳声响过后,漫天的机械零件抛洒入海,但挺让我吃惊的是,失去战斗能力的家伙,竟然一个也没有! 他们的力量和速度,完全可以与十二级的人物相媲美,但我知道,他们绝对不是十二级! 一方面,禁忌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手笔,把十二级高手当成普通战斗人员来使用;另一方面,如果他们是十二级,我早在他们第一击的时候,便会被呈多样化巧思的攻击力,扯得四分五裂。 那么,这些半机器力量和速度够格,手段单调又差劲,脑子还不灵活他们的身分也就呼之欲出:黑暗世界中禁忌的独有势力,近两年来才刚刚发展出的奇特武装,被所有十二级高手所唾弃的怪异部队:“次品十二级!” 七道人形的机器在半空中分散又合聚,暗红色的光束再一次地从他们身体各处抛洒出来,我周身的极限领域相应地收缩又张开,产生的小小一波冲击再次消化掉了他们的二次攻击,胸口的气血翻涌更急,但还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 “如果想在今天就做个了结,就不要拖泥带水!” 脑中闪过容妖女对我的警告,我眼眸中闪过了寒芒,惟有雷霆一击,方能震慑人心,这一点儿,我明白得很!所以,下一刻,我已经跳了起来。 在双方高速地相向运动中,面对面接触的时刻瞬间便已到来,在他们身上的雷射管刚刚发热的时刻,我已经来到了他们中间,张家应付群战的杀招四通八达! 太息一气在极限领域的猛烈增幅下,开始了近乎于疯狂的呼啸,令人牙酸的金属顿挫的声响,在海天间响起。 两个被穿脑,两个被断头,两个被腰斩,还有一个整个地化成了碎屑,极限领域在此时再次迅猛扩张,生成的震力将七个不成*人形的家伙,远远地震飞开去,再起不能! 与之同时,布拉索被章严柳酣畅淋漓的泼墨剑技的一击,远远地打飞出去,差点儿便要掉落海下,虽然他很快地稳住了局势,但很不幸地,他已经颜面尽失! 这当然不是说章严柳的实力远在他之上,事实上,我认为,这个禁忌三巨头之一的大人物的真实实力,绝对可以与我或是章严柳相媲美,只可惜,如果我们只求一种表面上的优势,或者说,是暂时的胜利,那么,这种事情也很容易做到! 我轻松地落回甲板上,章严柳则凌空蹈虚,潇洒地移到我身边,现出一派轻松,除了我之外,再没有人会看到他后背上已经湿透了的痕迹。 他不但要尽可能地显示出绝对优势的实力,还要如布拉索一样,辛苦地抑制住体内的能量,使之不超过临界点,不至于陷入欲罢不能的“极限战场”中去这种压力,可不是普通人所能承受得住的! 布拉索没有冲上,即使他已经被怒火席卷了全身,刚刚那一瞬间,他带来的价值过亿的手下便全完了,而他们甚至还没有发挥他们真正的力量。 然而这种结果,也只能怨他自己。如果不是他在危机来临之际的反应太过直接,没有察觉到其他各大力量的成员们的心思,也不至于吃了这样的亏! 我可以理解他的心理。刚刚被我斩杀的七名改造人虽然是次品,战斗意识差得可以,但每一个人的力量还是极强。 我听过一些关于这些“次品”的威力,他们真正的威力,并不能让他们独立地发挥出来,而是必须通过禁忌高层脑中精密的指挥芯片,控制他们的行动,结成号称“绝杀”的阵势,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很可惜,刚刚章严柳那一阵高速快攻实在是太漂亮了,让这里唯一一个能够指挥这群“次品”的高级人员布拉索的大脑芯片的运转,完全超负荷,连发号施令的机会也没有,便被我全力一击将那些家伙给折碎入海。 真是很可惜我没有一点儿诚意地这样想或者对于可以“量产”战斗力的禁忌而言,这种伤害未必会要命,但已接近天文数字的庞大损失,或者可令坚罗那样的强国也呻吟两声现在,他还能指望谁给他保驾护航呢? 我的目光扫过一众面无表情的诸方高手,唇角冷意森然。 海面上寒风凛冽,却无法吹散已凝成实质的杀气,布拉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我,里面的杀意,已经积蓄成了一座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在布拉索周围的人不自觉地与他拉开了距离,没有人傻到要去做挡箭牌!尤其是要挡住极限高手的高质量产品! 如此,有意无意的,我和布拉索之间已出现了一道颇大的空隙完全可供我来去自如!我的眼眸闪了一下,却也没有趁此良机一举冲上我知道,布拉索没这么简单的。 空隙很快就被堵上了,印证了我的判断。为他堵枪眼的,是一个标准的改造人形象的家伙,铁青色的面孔放射出不属于正常人的杀气,浑身的肌肉仿佛是用钢铁一分一分地铸就,刚硬而缺乏柔和。 仅以目测,他的实力应该还没有到达“极限阶”但绝对已在十二级的顶峰,正是一个好对手。 对这个人的出现,我一点儿也不感到吃惊,事实上,如果布拉索这种级数的大boos出门在外,身边只跟着那几个“次品”我才真正要惊讶于他的不知死活。 只不过,这位保镖先生看起来很面生啊我明明已经将禁忌所有十二级高手的资料都背下来了,里面绝对没有这个人! 我在心里面想着此人的身分,一边的章严柳却已微笑了起来:“早闻禁忌三巨头身边的亲卫队实力之强,世所罕见,且也是神秘得很。就是在两年前云忘先生杀上总部之际,也未得一见,引为平生憾事。真宇兄,今日我两人应是颇具运道,竟然可以碰到其中的一位只不知这位先生姓甚名谁?” 他本来无差别放射出来的气机,在说话间已集中于此人的身上,只要这个家伙稍有破绽,他便可以发出雷霆一击,快速解决战斗。 只可惜,这挡路的家伙没有一丝的人味,对章严柳的询问,连眼珠子也不动一下,只是如一尊凝结的铜像,冷冰冰地,卡在了我与布拉索之间那唯一的缝隙上。 布拉索那已倍感轻松的话语,从此人的背后传来,笑吟吟的,显得一团和气。 “章小兄莫怪,马喀他一向沉默寡言,并非有意怠慢当然,看我们现在的情况,想善罢干休亦不可得,如此,也莫怪本座辣手无情!” 后半句时,他已言语森冷,同样是杀气毕露。 “废话连篇!” 冷嗤声中,我的身体缓缓浮空而起,与我同时动作的还有章严柳,两个人的气机天然同步,盈虚自然,随时都有可能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击。 而此时,布拉索开始了动作。 他没有作势动手,而扬声高喊:“诸位,可还记得进入捕猎队前的誓言吗?现在便是履行的时候了!” 他的声音在海上悠悠然浮动着,带起了一股诡异的风。海面上静了一下,然后不知由谁开头,一声声神秘而沧然的咒语在海面上扩散开来。很快的,所有人都加入了进去。 在咒语声中,我体内的真气不可抑制地波动起来,这使我为之变色。是什么力量搅动了我的真气运行?黑暗世界有这样的咒法吗? 我看向了章严柳,他的脸上同样地现出惊容,显然,他的情况与我一般无二。 很快地,我发现情况远不止这么简单。神念掠过海面,感应中,即使是布拉索,又或是蜜儿,他们也都有着异样的反应。而且,还有轻微的气爆声在我身边响起,火光闪过,江雅兰一脸吃惊地出现了。“天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真气都不听使唤了!”游艇正全速向后移动,以脱开战场的侵扰。我往船上扫了一眼,似乎苏怡和容知雅并没有受到影响,难道这股力量只对极限高手起作用?心中正思量着,海底下又生出了反应。一个接一个的捕猎队成员从海底升上来,加入了咒法吟唱的队列之中。我本还有心在咒法完成前搅乱这个局面,但,当我看到了最后探出头来的四个人之后,我什么念头都放下了。 “究极破坏神”卡陀! “酒神”路易! 还有两个我没有想到的:“天寒”杜古!还有,炎黄中生代的极限高手“魔手”南宫煌! 加上布拉索和蜜儿,竟然有六个极限阶高手!还有这边的三个,一共九个!那么,这个诡异的咒法的名字,已经呼之欲出了。 仰头看向夜空,今夜星光灿烂,但东方天域,似乎有那么九颗主星也太亮了些!淡淡的星辉洒落人间,清冷中杀气盈然。 “九星天锁,十壁地陷。久违六百年,没想到,我们张家人还能再看到这个‘大极限咒’!” 我的目光平视,此刻,所有碰上我的眼神的人,都打了一个寒颤。只因为,我的双瞳在此刻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难道你们的祖先没有传下来,在张家人眼前用‘大极限咒’,便是铁定的死罪吗?” 咒语终结。不是因我的言语而中断,而是已经达到了一个完美的阶段。 不可抑制地,极限领域不由自主地扩张开来,几乎立刻超出了以往的极限范围,最后,沿伸到了无穷无尽的海天之间。 “是天为彼天,是海为彼海,只是此世界,却已非彼世界了!” 在这人为的奇迹下,出奇的我竟杀气全消。我漫声轻吟着十五祖明罔公流传千古的名句,目光逐一扫过眼前的所有人,然后闭上了眼睛,感受着这奇特的世界。 还诸六感,无有变化,直指本心,天地易矣! 十七祖德衍公对“大极限咒”所形成的世界,只留下了这一句描述,但亦足矣。 海上没有一丝声息,直到我再次睁开了眼睛。 “原来,大极限世界是这般模样!当年我们张家四代二千余口,死于此处,乃当然事耳!” 我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瞳眸中的血色也消褪殆尽,语气更是极尽温柔。 “诸位群策群力,施此造化奇功,想必是深知‘法不责众’之理。莫不成诸位已知朕不会将尔等杀尽吗?”对面所有人的面孔都变得僵硬无比。而随着最后一个字滑出口腔,我长啸如泣,身化虚无,逆冲而上,卷起巨浪狂澜。张氏家训总纲:张家不可欺! 第一章天子 “造神历”三二三一年,轩辕族皇权灭绝,御下百族攻入上京,尽戳皇室骨血,欲绝轩辕一脉。殿下医官张炳奋然而出,杀散兵丁,夺七公主而逸。后二十又七年,张炳携七公主转战天下,毙百族高手近七十万,天下莫能御者,敬为“上人” 甲子之年,娶七公主珏为妻,掷剑为界,划东海之滨为“后土”独立于世外,时人入者死!张氏一族繁衍于斯,继轩辕血脉,而不涉时政,世人曰“天遗世家”以为轩辕血脉承继之故。 轩辕皇族考外戚篇 什么是张家? 上祖一剑在手,转战天下,与苍生为敌,无人敢御,那叫张家! 二祖行医济世,活人无数,号为万家生佛,那也叫张家! 五祖入魔,屠天戮地,无恶不作,天人共愤,那也叫张家! 六祖日行千家,夜盗万户,一生宵小,那也叫张家! 九祖白衣夜行,曲罢万兵,亲人善妖,功能无量,那还是叫张家! 张家无庸材,庸材非张家! 炎黄进化力量世家考证天遗世家 自张炳之后,张家便不再是炎黄的第一大世家,在上千年的漫长时光中,这个世家大部分时间都在行医济世,说是要消除某些祖先过重的杀气,为后代子孙谋福。这样的世家,以谦退自守为祖训,以治病救人为宗旨,从表面上看,他们应该是最平淡的一群人,然而,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张家自太祖以下,无一人不是当世罕见的高手名宿,家传太息一气,传说中已经融合了神话时代轩辕皇族的无上神功,论发展潜力,世上再无人可出其右。只要给他们以充足的时间发展,这世上还有谁是他们的对手? 当然,我们更不能忘记,张家九世祖张白衣的手段!当年他号称“一曲罢万兵”将“天道”馀孽尽数护下,使黑暗世界联军不能尽其功,却赢得千名美名,而今谁知,现在世上还有多少当年的妖孽?如若“天道”复出,与张家合为一处,世上又有谁能抵挡? 张家累世声名,如今已俨然名门望族,家族子弟高手过千,强者高人不计其数,如若反意高涨,我等再无嚼类! 节选自天遗世家之威胁讲演稿 “极限战场”是大自然给予“极限阶”高手的最终限制,是使这个世界安然存在的一个强制性的隐性法则。正由于“极限战场”的存在,已经将自身的能力推至一个几乎无懈可击地步的诸多高手们,才不至于将人类所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破坏殆尽。站在大多数人的立场上,这个限制,乃是一个恩惠。 一般情况,由于“极限战场”的存在,极限阶高手的对战是非常公平的,在内外封闭的极限战场中,他们一对一的决斗,生死各安天命,没有其他人来置喙的馀地。然而,在最喜欢“将不可能化成可能”的人类的努力下,公平开始向不公平倾斜。 回首人间千年,自神话时代以来,在黑暗世界数百场大规模的冲突和战争中,其高手争斗的模式已经演变为不对称双方的互击! “超限”对“极限”“极限”对“十二阶”人们挖空了心思要回避“极限战场”的限制,其理由无非就是以众凌寡,惜命保身之类。但这种方法往往会由于战火的迅速扩大,而最终失效,该来的,它必定会来。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长时间,终于,在黑暗年代过去之后,世上有一段时间都失去了“超限阶”高手的身影,诸多“极限阶”的高手们,开始为彼此互相牵制、投鼠忌器的情况感到苦恼。于是,他们开动了自己号称“无所不能”的大脑,挖空心思地想要破解开这层天然的禁制,以得到那种“自由” “极限领域固化法”、“反结界消融法”、“高速流动法”等等等等,无数这样那样的方法被开发出来,又很快因其不完备而被抛弃掉,漫长的岁月悠悠而过,终于,在新纪十五世纪前叶,在联合长老会的大力支持下,一种堪称完美的方法被开发出来,并且很快的投入了实用阶段。 其所针对的第一个目标,是当时的炎黄进化力量内的最强大家族天遗世家! 最危险的十大禁功之大极限咒 “大极限咒”所形成的空间,是一个可以容许全世界的极限高手在其中厮杀的奇异空间。它脱胎于“极限战场”却又与其有著本质的不同。复杂的原理这里不再提及,而造就它的条件和方法,则需要了解一下:首先,至少需要九个极限高手体内真元的共振,以引发他们各自“极限领域”的外沿,这一点,可以由咒法本身做到。 其次,需要以天星秘法接引九天极星,布下天星秘阵。 接著,还要引动地脉,与天星秘阵合为一体,吸收九个极限高手散溢而出的真元,并给予升华,制造一个形似于“极限战场”空间。 最后,以“不动本心”阶段的结界法术为枢纽,引发所有已经具备的因素,空间最终完成。 这个空间无限大,也无限的接近于本来世界,声、光、味等各类信息完全与本来世界共享,但是,空间内部人员的**,以及极限高手所生成的破坏力量,却不可能透过这个空间,对本来世界造成影响。 较为形象的说,就好像是空间内的人们,被罩在了一个密封却又透明的外膜之中,与本来世界的接触,总是隔著一层障碍,纵使无限接近,却总也不能真正的触摸到。 注:名义上只要各个条件符合,任何人都可以使用“大极限咒”但其实不然,天星秘法以及地脉流动,黑暗世界真正能把握得十全十美的,只有炎黄一家,也就是说,只有炎黄的人愿意“大极限咒”才能启动。从这个意义上说“大极限咒”似乎就是为了炎黄的人而量身订做的。 黑暗世界禁忌功法纲要注:轩辕皇族考:黑暗世界社会历史学研究生考试标准教材。古中天帝国一无名学者所作,其人有黑暗世界背景。常人看来,此书荒谬,而在黑暗世界成员眼中,却是一个了解神话时代炎黄历史的专著,历史文化价值极高。 炎黄进化力量世家考证:炎黄进化力量某御用文人所作,对本方内各大世家多有吹嘘之词,颇有不尽不实之处。 天遗世家之威胁讲演稿:新纪一四二三年十二月,由黑暗世界臭名昭著的煽动家,炎黄进化力量前长老会成员赵庆言所写,据统计,全文仅一万五千馀字,却用了近七百多处“如若”、“如果”之类的字眼。 演讲结束后仅两月,天遗世家便迎来了自出世以来,最惨烈的一场劫数。张家七脉三十馀支,两千馀口,于除夕之夜,被黑暗世界近上万精英联军屠戮殆尽,仅十馀人逃脱。又十三年,存世者,唯张家十七祖一人而己。 最危险的十大禁功:“三大制约”最高等级精英教育标准教科书,适用于年龄在二十至三十五岁,受过最严格的心理素质训练的青年。 黑暗世界禁忌功法纲要:“三大制约”精英教育导读丛书系列之一。 “是谁作主用了大极限咒?乱弹琴!” 正岌岌可危的联合长老会在午夜到来之际,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闷棍。 当“大极限咒”再度出世的消息,第一时间到达法尔岛上时,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诸长老们,立时为之哄然。而混乱仅持续了一小会儿,大家的目光便陆陆续续转移到了张孤岫的身上,想看看这位张家的大家长,对待那个“凶杀”之法,会有什么反应。 虽然成为大家目光的焦点,可是张家的大家长却没有什么表示,至少,外人无法从他的脸上获得信息。越是这样,人们的思想越是难以控制,很多人都想起了六百年前,张家自神话时代以来,第二位入魔的成员,张家十五祖张明罔那一句毒辣的誓言:“凡我张氏子孙,见大极限咒时,必以施法众人为牲祭,尽戳勿缺,以告慰吾族两千英灵!不遵此誓,非张家子孙,天地共诛之!” 如果说这话的是个傻子,大家也就一笑做罢,然而,又有谁会把一手促成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绝代狂人当成傻子?号称黑暗世界血腥第一的绝代魔王,所发下的毒誓会像放屁一样吗?一些反应快点儿的,已经开始疯狂联系自家的情报处,要他们通报本方在那里的人员身分了。 张孤岫在众人又期待又担心的目光中抬起了头,且伸出了双手。左手大小拇指翘起,其馀三指内合,示意为“六”;右手则伸出三个指头,示意为“三”在一群人莫名其妙的目光下,他淡淡地开口。 “三对六!诸位的担心好没来由!还是想想这件事结束后该怎么收场吧!”老人振衣而起,头也不回地去了。 这时方恍然大悟的人们才纷纷吁气长呼,议论纷纷──“没错,张真宇那边只有三人,我们这边只极限阶的就有六人,实力可是占据著压倒性的上风!” “还有至少十个十二级高手,以及其他的诸多精英,这边没可能败啊!”“呵,一时间被张家老祖宗的名头给吓住了!” “现在该担心应该是张真宇的生命安全吧!哈哈呃,你们这是什么眼光!” 大笑者被周围人群锐利的目光给吓住了,笑声戛然而止,全场哄哄的议论声彷佛被利刃斩断,而后,诸位长老面面相觑,如果是张真宇的生命安全的话 如果张真宇出了事,张家人还不疯了!想想两年前那场差点儿让禁忌灭亡的大乱吧!而且,还有一个章严柳呢! 长老们的目光又望向了中天帝国东府大长老洛河阳,只是此时他的座位上,已是人迹杳然。会议大厅立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孤岫先生!” “啊,是河阳兄!” 两位白发童颜的老人相对而立,在称呼了一声之后,却再无下文。两人目光交击,均想从对方眼中看出些什么,但是,由于彼此的修养都太到家,两人都是一无所获。 相对半晌,两人同感到些许的滑稽,不由得对视而笑,气氛刹那间好转起来。先前由于各种原因而无法出口的言辞,此刻便再无窒碍。 “其实,老夫对小徒之行,并不赞成,只是年轻人心中自有主见,我亦无法可想,然而,却未曾想到,初一接触,便惹出这种事来!” “这种事又如何?难道河阳兄在为爱徒担扰?” “呵,小徒的本事,老夫知之甚详,且与陛下联手,天下大可去得!吾所忧者,唯今日事后,不知又要引出多少枝节!” 张孤岫的目光自对方脸上一扫而过,似笑非笑的很是古怪,对洛河阳的看法,他不置可否,却又将话题引了回来“大极限世界里,天下精英已有两成,各方奇才皆不容小觑,河阳兄当真放得下?” “孤岫先生又何尝不如此?” 洛河阳将话轻飘飘地给推了回去,藉以宣告两人难得一次的谈话再度以僵局告终。由于彼此之间的戒心都太重,他们之间的交流,可能永远都只是这个深度! 然而,年轻人不一样! 他的目光望向西方天际,一时间心潮起伏,那一方向,战斗方兴未艾! 扑面而来的海风被我的身体一剖而开,掠往两侧,发出刺耳的尖啸声。而对方的声势并不比我稍逊,甚至更强上数筹!眼角闪过了一蓬炸开的火光,脖颈更感到了刺肤生痛的森寒,而前彷佛黑洞一般张开的漆黑空间,则如恶魔的巨口,等我投入其中。 三位极限高手的合击,果然不同凡响! 唇角微笑依然,我的身体就在此刻自在地舒展开来,如花苞初绽,又如嫩芽破土,氤氲柔和的真气游丝般贯体透出,阴阳流转,自生伟力,卡陀爆炸性的冲击与杜古阴损的寒气彷佛击中了空气,在我体内交错而过,馀波震盪,倒是两个人对碰了一记,齐齐退开,脸上都现出错愕的表情来。 太息氤氲! 玄妙心法建功,我的速度丝毫未减,反而因为体内阴阳交击,使得已达极限的速度又快了那一线,仅此一线,便使得前方本以逸待劳,布下“黑洞空间”的布拉索骇然失色,先前计算的数据全数报废! “噬魂!” 我的笑容应是带著狰狞,这才使得布拉索在惊骇之馀又是一震,反应更慢,此时,我阴意缭绕的掌刀,已切过了含蕴著极大吸力的模拟黑洞,虚无缥缈地印向他的胸腹之间。 他狼狈地后退,然而眼中光华一闪,竟发出了两道淡红色的雷射光,直刺我的面门,而此时,我鼻中逸入一丝腥气,不远处南宫煌黑云缭绕的掌心后发先至,竟比蜜儿姑娘的隔空掌还快一线赶到。 “找死!” 我冷哼未已,背后清啸声起,深冬的海上彷佛在刹那间跨入阳春三月,章严柳的“澹古千年剑”全力展开,清悠从容的剑势中,尽显炎黄第一剑手的风采。 春风又绿江南岸,明月何时照我还! 寒星闪烁的夜空,蓦地被嵌入了一轮明月,清辉投注,映照碧波千顷,银鳞翻飞,温和到轻慢地步的剑气春风细雨般挥洒开来,如江南烟雨,柔柔细细,如梦似幻,似乎只溅起了三两朵浪花,然而,剑势所及,强硬如卡陀、杜古之辈也要变色后移,深为之患。剑意至此,实是已臻化境。 空中锐啸声又起,铺天盖地的火海自天空中席卷而下,千里不回,江雅兰神色肃穆,掌指交错,结“大金刚轮印”将这焚天烈焰,尽化为天界净火,飞空天降,威势无俦。将一边苦笑着看戏的神将也给卷了进去,打成一团。 剑气明焰交织,消长不定,隐隐间却是水火并济,阴阳合流,不自觉间便形成了一个坚韧强劲的威力圈,将“閒杂人等”全数包了进去,任对方整体实力大占上风,一时间竟无法破解,战局僵住。 身后既有强援,对南宫煌之流,我看也不看一眼,身体轻微地晃动两下,借著左右摇摆生出的新力,体内真气再度爆发,身形倏闪倏灭,再现身时,已是移到了布拉索的左侧,挥手一掌横切。 “好一个小挪移!” 在大赞声中,布拉索很快就回复了状态,他一面冷静地叫其他人结阵准备,一边五指闪亮,以穿透力极强的雷射打前锋,然后掌力外烁,伴以厉烈拳劲,最后以一道诡异的丛巫秘法做结,一招四式,连消带打,运用得天衣无缝。而一侧,面色冷肃的马喀高速逼来。 眼光自布拉索的黑脸上一扫而过,我心念电转,虽然对方的六个极限阶才是真正的主力,但不可否认,十二级的高手对我们的威胁也是非常之大,还有一群实力接近的精英之辈,如果不将他们解决,想干掉布拉索,不过是个笑话! 身随意转,身形如轻烟薄雾般恍惚了一下,让四波攻击擦身而过,马喀的铁拳狂风暴雨般追来,我心头杀意一闪,五指第一指节弯曲,成爪状横划而下。 “大天龙爪!”布拉索发出惊呼,提醒马喀注意。 我指尖劲气凝如实质,撕裂夜空,发出裂帛一般的声响,而劲气在空中交击摧发,中途已变成轰轰雷鸣,撼人肺腑。 拳影在这一爪的威势下被硬生生打散,马喀闷哼一声,向著海面急坠,而我则反弹上半空,顺势避过了布拉索的一击,身体高抛出去。方向,正是已集结成阵的精英群上方。 “头顶!” 布拉索在后面的提醒不可谓不及时,只不过,较之于我的速度,还是慢了半拍!在众多高手精英骇然间抬头上望之际,我已缩天地为一指,一步跨越了十位十二级高手的联手封锁,突入阵中。 我的速度实在太快,且前后反差之大已超出了他们的应变范畴,当我驾著背后那望尘莫及的馀劲狂风,欺入当前一人的怀中时,他的瞳孔甚至还没有烙上我的影像。 漫天血雨抛洒,这人惨叫著撞向后面,虽然众人身手都可圈可点,但仓促间仍被这一个飞抛的身体搅得阵型大乱,我紧随而上,直刺阵势的中心部位。 后方轰天的爆响声起,接连不断的长啸声震得海天之间巨浪翻腾,如拔山入海,地覆天翻。被章严柳和江雅兰联合锁住的五个高手终于破开禁制,拔身而出,因前面一段时间的窝囊,他们的啸声中竟也有了几分怒气。 天空中布拉索如同飞舞的鹰隼,在上隐隐锁住我的气机,马喀就好像是他的影子,藏在他的身侧,无声无息的,但威压之重,实是不逊于布拉索丝毫!更有背后十位大失颜面的十二级高手呼呼喝喝,发力狂追,只要我被前面的人稍阻上一阻,来自头上背后的攻击便会接踵而至,到那时,我下场堪忧! 担心什么来什么!在初时的一阵慌乱后,这些黑暗世界的精英们终于回过了神来,有两、三个修为突出一些的,已经准备反击,离我最近的一个,应该是炎黄的高手,他咬牙切齿地伸手拔剑,倒是一点儿也不顾及我这个傀儡皇帝的生命安危! 当皇帝当成这样,也恁地没趣!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我一时间倒是颇有感慨,锐气不免泄了几分,竟让这人将剑拔出三寸,寒光四射,却是一把利刃。 “好胆!” 心潮起伏之间,情绪不稳,对这人的“逆行”我竟还有閒心笑骂以对,手上却丝毫不慢,隔著他的手抓住剑柄,将已出鞘数分的利剑硬生生给按了回去。这下子就等于将他已发出的大力再度逼回,以二人之力合攻一个,他怎能受得住?当下如被重锤敲击,张口喷出一口鲜血,向后便倒。 “安能在朕面前使剑!” 我一脚将他半死不活的身体踢开,同时顺手将这把利剑夺下,也不出鞘,随手挥洒,将身边围上来的人群逼退开来,但由于这一顿,天空中的布拉索、马喀已是齐齐扑下,身后十二级高手们也是各出奇技,合力而攻,再稍后一些,划空而至的诸多极限阶高手已是战意大盛,虽相距还远,一波又一波的战意斗气已隔空压至。 上下四方的庞大压力让我连呼吸都十分困难,然而,却也激起了我一腔血气,血液翻腾滚动,贯体来回,运行之音,彷若雷鸣,一时间将外在杂音全数摒在耳外,心境却出奇清明。我抬起目光,望向天空中扑击而下的布拉索,在看到他带著几分嘲弄的笑脸时,我也微笑了起来。 “跳梁小丑,可知剑哉!” 心如明镜,映照著众人脸上由得意而疑惑,由疑惑而惊恐的神情变化,我的笑靥愈发从容不迫,目光越过布拉索的黑脸,望向星光漫天的夜空,漫声轻吟:“也罢,看今夜,朕教尔等识剑!” 一声清吟,长剑出鞘,霎时间,八方云动,鱼鸟沉偃,大气在此刻停止流动,唯有我的云雷奋发的长歌,响彻天际。 “天子之剑,以燕溪石城为锋,齐岱为锷,晋卫为脊,周宋为镡,韩魏为铗,包以四夷,裹以四时,绕以渤海,带以常山,制以五行,论以刑德,开以阴阳,持以春夏,行以秋冬”歌声中,长剑横空出世,凝定半空,剑指苍穹。 布拉索苍白著脸,强行将身体扭转,拉著马喀,远远地飞射出去,十个十二级高手则如炸弹开花一般,一边大叫著“散开”一边高速后退。天空中阴影一闪而逝,是已追上来的几个极限阶连停留的动作都没有,再度散了开去。 剑刃映著天地间冷冷的清光,将一缕贯天彻地的正气射入长空,而与此刻,几乎是所有的人均在心中与我的话语同步,诵念出这千古名句来──“此剑直之无前,举之无上,案之无下,运之无旁。上决浮云,下绝地纪。此剑一用,匡诸侯,天下服矣。此天子之剑也。” “天子剑道!” 南宫煌已经惶惑走调的声音遥遥传来,我为之一笑。 “不错,正是天子剑道!” 剑光的轨迹清晰地烙上众人的视网膜,但剑气所及,却使得空间一片混沌,灵蒙不存,清浊不分,唯有天地间一道剑光,奋起东南,倾颓西北,显生死存灭之道,开辟阴阳,划分死生,衍化万物,此为“开阴阳”! 剑势将尽未尽,太息一气再生变化,以阴阳之道夺天地之精,过劫关,炼真火,方死便生,方生便死,尽现生死劫数。放诸外物,以王道无极,平天下,定江山,酌情理,论刑德,为“断死生”! 两式并发,混沌中阴阳开,阴阳中生死断,由天地之始,有无之道,推演转化,而成帝王之相。剑势一路走下,却凝而不发,不战而屈人之兵,自有一股恢宏气度。 就算我真气内敛,仅以王道为用,不以霸气伤人,但如此惊人剑技,其势其力,又岂是寻常人轻易受得?当我剑尖平放,收式不发之际,周围十尺之地,生人莫近,海水平滑如镜,已无一分波纹。 四面海上,皆是七窍溢血,气息奄奄之辈,离得稍近的,已是气若游丝,随时可能毙命,距离远些,修为高些的,虽未必重创,但心志亦为之夺。 体内帝王剑气如汹涌海潮,涨退来去,自有盈缺变化,虚实相生,表里为用,不知不觉间,我的修为再上一层,已达神气互动,天人交感的至境。 我的目光自众多惊骇的脸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布拉索身上,只见他将目光转移出去,不敢与我对视。我心中一动,天子剑气如斯响应,由虚化实,轰然外涨,剑尖微颤之际,已遥指向他的胸口。 海面上静寂无声,不管是豪勇如卡陀之辈,智慧若蜜儿之人,又或奸狡似杜古之徒,在我剑势所及之处,皆未敢言。我凝定不动,天子剑气却如苍龙盘旋,在周身吞吐不定,威慑万物,无人能御。 我于此刻开口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布拉索,你可知否?” 他脸上强自露出了嘲讽之色,似乎要开口反驳,然而在天子剑气绝对优势的锁定之下,他的神情立刻变成痛苦挣扎,竟已被剑气压制得说不出话来。旁观之人,见我如此威势,无不露出惊叹之容,而我气势更因此水涨船高,甚至已达到一个莫可言道的“极限”“极限”之上,另一片天地在向我招手! 我压下这种成就感,使心境恢复到了无悲无喜的状态,冷眼看着布拉索的挣扎,口中迸出的言辞也冷静得近于冷酷。 “君要臣死” 臣不得不死! 在强大的气势压迫以及充沛的气氛感染力上,我听到了几乎所有人在不知不觉地顺著我的想法,与我同步地将后半句话道出口来。 集众人之力,当即使天子剑气的水准再攀高峰,我冷冷的目光锁定住了布拉索,定住了他的身体,也定住了他的灵魂,只要这时,我淡淡的一丝杀意过去,他必定横死当场! “砰!”任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这当口,一声轻爆在我手中炸开,我呆了呆,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却看到我手上那并非凡品的长剑碎裂如糜,爆散空中,然后便在失控真气的摧发下凭空蒸发,再不见一丝痕迹。 怎会这样? 这个念头方生方起,对面又生异变。本来已僵硬待死的布拉索窥准了这个机会“哇”地一声喷出口鲜血,力量却借此大幅攀升,身体闪电后移,撞在了马喀的身上。 一直面色死板的马喀在这瞬间,却露出了一丝极其古怪的表情,然后便被山洪暴发般的冲击波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原来布拉索借其身体,将我加诸于他身上的压力完全转嫁了出去,就在海面上诸人都为此而看呆了眼时,他的身体投入大海,刹那间不见踪影。我的身体颤了一下,内腑一阵火热,已然受了轻伤。 这几下变故,比闪电还要迅速百倍,剑碎,敌逃,甚至人也伤了,世事之奇之巧,也莫过于此。 “怎么会这样!” 在大片呆愣的人群中,最先反应过来的人竟是江雅兰,她瞪大了眼睛看向我,透露出来的,是极度的不可思议。想来如果不是她知道我是这里杀布拉索之心最重的人,她此刻便要叫出“通敌卖国”的号子来了! 她的声音惊醒了一大片的人,在此刻,不论敌我,人们都嗟叹于“神剑不出”的遗憾,而随后才醒觉自己的立场,一时间,大家脸上的神情都变得分外古怪。 “原来如此!” 除我之外,最有发言权的自然是同为剑道高手的章严柳,他以拳击掌,神情不胜扼腕。 “这把剑的质量终究还是差了一截,且真宇兄尚未能真正达至不假外物,逍遥自在的神人境界,是以剑身不堪重负,才炸成碎片,由此消了气势,才让布拉索逃得性命!唉,如果换成天道神剑,那厮绝对逃不出此劫!” 人们先是恍然大悟,随即却又面面相觑,换上“天道神剑”?是要让千年前的光武皇帝再世复生吗? 当年光武帝独创“天子剑道”披坚持锐,领三千虎贲甲士,纵横疆场,未逢敌手,手上持的就是那把“天道神剑”黑暗世界公认其为“非本界之人,却为当世第一”的绝代高手,以他一个非黑暗世界成员的身分,能得此殊荣,还不能说绝后,但绝对空前! 若是刚才换得“天道神剑”这“大极限世界”里的人,有几人还能活下来? “跑就跑吧!反正他也跑不出去!”我这时候方徐徐回神,见章严柳这样说,我悠悠地回答他。 “这大极限世界以天星连珠为变化之始,以地脉纵横为演化之终,放诸天地,无边无际。天地间极数为九,因此,这里在九日夜之内不会消失。嘿嘿,当年我张家先辈,在中袭之始,死伤者不过十之一二,大部分的人,倒是都死在了这九日之中。先辈英灵,大概也不会想到他们的不肖子孙,会借这东西来追杀仇人吧!” 我像讲古似的,将六百年前的灭门惨案说出口来,从外表看来,浑不把当年的惨况当成一回事儿,但越是这样,旁观者便越是心里打鼓。 我环目一扫,将周围人们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冷笑,却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向著江、章两人招招手,悠悠道:“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办正事,首先,当然是要那个布拉索的性命! 首先之后呢? 这大概是海面上最多数人的心声。我可以感觉到,周围轻伤重创的人们直可说是心若死灰,而状况稍好些的,则又是一脸戒备,倒是那五位极限阶高手,面色不动,似乎已经从刚刚的震撼中恢复过来。但蓄势待发的气息,却证明他们远不如表面上所显示得那么轻松。 “然后呢?”连大大咧咧的江雅兰都感到了四面不对劲的情绪,出于某种心理,她乾脆把话挑明了说出来“好像你那个十五代祖宗说过那个什么尽戳勿缺的狠话吧,你确定要当孝子贤孙?” “嗯,原话是凡我张氏子孙,见大极限咒时,必以施法众人为牲祭,尽戳勿缺,以告慰吾族两千英灵!不遵此誓,非张家子孙,天地共诛之!,咳,是十五世祖,而不是十五代祖宗,雅兰,这个称呼你最好”“是你祖宗又不是我祖宗,我睬?”她不耐烦地挥挥手,乾脆地否决掉了我的建议,然后死扣主题“到底杀还是不杀?你是想被逐出家门,还是做孝子贤孙,嗯?” 我失笑:“逐出家门?哪有这么严重!张家传统与别人不同,只要祖宗的规矩不被写入家训,那么遵与不遵,便没什么意思。而那句话很不幸!” 我耸耸肩,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海面上侧耳倾听的众人,声音加大了些许。 “当年十五世祖死里逃生,与持祖宗家法的十七世祖失散,后又入朝为官,政务繁忙,直至亡故之日,也没有机会将此语录为家训。自然,听于不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那么就是说”江雅兰试探性地问了半句。 我苦笑以对:“如果为了张家两千人命,便要杀尽古往今来所有使用大极限咒的人,那么,直接、间接死在十五世祖手下的近两亿条人命,又该怎样计算?张家家训第七条:以情理强加于人者,必自损,自损而无所施,嘿,这可是张家最大的老祖宗说的!” “好!此言甚合吾心!”章严柳在一边鼓掌叫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吾今方知,真宇兄已深通内圣外王之要旨,修身心之德行。洞达天子剑之秘,为自然事耳!” 对这话,我苦笑着接了。他把我捧得倒是挺高,只是看四面的情形,人们刚刚从生死边缘打个转儿回来,便似乎对我们这“我为刀俎,人为鱼肉”的态度生出了不满。其他人还不如何,而那同为炎黄一脉的“毒手”南宫煌,却已是气鼓鼓地哼了一声。 海上众人的感应何等灵敏,这一哼自然瞒大家不过。江雅兰自然是首先发作,她正要出手,与南宫煌再战一场,我却一把拉住了她,只是笑容里也多了一分森寒。 “六百年前的事情,轮不到我们来计较,不过,布拉索之事,已关系到我张家尊严荣誉,不是他布拉索死,便是我张家亡,本来便没有诸位置喙的馀地。但,若诸位强行插入,不管是什么理由,吾等必不容情!” 严峻的目光自众人脸上一扫而过,乘“天子剑道”馀威,我话语中的威慑力空前高涨,目光所到之处,人人退避,不敢与之争锋。当然,这不包括五个极限阶的高人。 “好天子剑!好张真宇,好张家人!” 冷静得近乎可怕,卡陀迎著我的目光,稳如泰山地踏出一步,黑瘦的脸上掠过一丝笑容。 “布拉索之生死,与我无干。而陛下此剑,却使我不得不与你为敌!陛下应明白这个道理!” 我微叹了口气,默默点头,但气势却如滔天大浪般冲击过去,不见丝毫留情。 他体外真气自成屏障,脸上转为肃穆,瞳孔中已凝聚出一道冰冷的杀气。 “九日夜的大极限世界,对我等而言,皆是一个机会!卡陀虽愚,亦不能任之流去,陛下之请,虽情理俱在,却无打动人心之力。卡陀将以九日为期,与陛下一决!” 我的目光如霜刀雪刃般划过他的脸,对他的决定不置可否,又从其他四人脸上扫过,再开口时,声音已温和了少许。 “诸位之意” “卡陀兄光明磊落,我等不如!只能效仿其行,陛下莫怪!” 率先开口竟是神英的“酒神”路易。我饶有兴味地打量著他,很奇怪为什么竟是他第一个响应。 又是一个美男子!好像神话英雄力量除了奥马修那个异类,便专出俊男美女!也怪不得当世海皇的心理会被扭曲成那样 眼前的这位男子的肤质之佳,在我所见过的男人之中,或者只有老爸方可与之比拟,而少了老爸那种天成的霸道之气遮掩,他的皮肤更显得娇嫩得过分!说出可能有些不恰当的话好像一捏就能挤出奶油来! 不过,他并不是那种靠脸蛋儿吃饭的奶油小生,流光溢彩的瞳眸透露出他精深的修为,不经意地对上他的眼睛,我竟有了刹那间的恍惚无疑,他必定是一位精神控制的高手。 精神控制原来如此! 我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资格。当然,其他的人也是!心中叹了一口气,我道:“也罢,为人为己,自然事耳,他人不可强求。朕在前面接著!” 收回目光,我不想再和他们说下去,对江雅兰略微示意,身体已如清风般飘掠出去。章严柳与江雅兰紧随其后,几息之间已将众人抛得不见踪影。而此刻,原先所处之地龙吟虎啸之声大起,震海兴波,使天地元气随之波动不休,战意遥空再起,抛洒在我的身上,将我遥遥锁定。 他们,宣战了! 第二章改造 “喂,张真宇,他们干嘛不死不休地缠著你?难道还没被天子剑道吓住?” 正在海空之间缓缓飞行,江雅兰却突地提出了这个问题。 我和章严柳相顾愕然,难不成,刚才这妮子一直没听明白人家的意思!神经粗大得也真够可以的! 章严柳咳了一声,小心翼翼地解释道:“江小姐,事实上应该说是卡陀等人已为天子剑道的无俦威力震惊,所以,才与真宇兄不死不休。当然,这其中有一些不服气的成分” 他把目光望向我,我点头承认,接著他的话解释下去。 “刚才我施展天子剑道,其势其威,已非他们的心志所能抵挡,是以心神不同程度的受创,尤其是长于精神控制的路易,受创更重。虽然不损本体,不过若不使之恢复,日后武道颠峰无望!因此,他们自然要越早击败我越好,呵,当然,现在就是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好机会就是他们五个对三个,甚至是十五个对三个?这也叫击败?还有,就凭你刚刚耍的那两剑,他们真以为他们有胜算?” 她的问题还真不少,这也能看出她的眼力较之于章严柳这一层次的高手,还是逊色几分。我苦笑着再解释下去。 “机会便是机会,至于公平不公平,只不过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他们认为可以,那便可以,而且,我认为,这还比较合理!” 对著江雅兰笑了笑,我接著道:“刚才严柳兄说得好,我使出天子剑道确实有很大的运气成分。一方面,我新登基不久,气机影响特别强烈,且又有一群低手供我蓄积气势,如水倾山顶,一贯而下,水到渠成。 “另一方面,我出其不意使出天子剑道,占了好大的先机,使他们心为之夺,不自觉地顺著我的气机行事。我自己却水涨船高,达到了一个很微妙的层次,可说是窃众人之力,方达到如此效果,他们不服气,不认输,自有来由!” “咦,这就是说,你能使出天子剑道,完全是靠运气!现在要使出来,就不可能喽!” 使不出来吗?我笑了笑,回想那时,也真是可惜,如果手中长剑不碎,我必可借众人之力再做突破,达到一个相当接近于老爸那样的层次,将当时的惊人力量稳固下来,化为己用,结果自是全然不同。而此时,那千载难逢的良机已经错过,但这并不代表我无所得。 在无限接近于那个层次的刹那,我已获得了一丝丝微妙的体验,这种体验就好像是融入了我的身体之中,与我水乳交融,不可分割。这种更高层次的经验比什么力量都要宝贵,以其为指导,一步步地走上去,效果比一蹴而就绝对会更好。 而且,经过那种力量的洗礼,我的心、智、体、力均得到了大幅度的提升。天子剑道,对我来说,绝不是一闪而逝的梦幻神技,我确认,我已经极其深入的掌握了它!当然,要达到那种“君临天下”的至高境界,还欠了数分火候。 “嗯,等到有了对手,你再看看也不迟!” 出于逗弄的心理,我给了江雅兰一个模糊的答案。 她当然不会满意这个,脸上一变,正要发作,却突又做疑惑状。 “不对呀,像卡陀那种家伙,他的心志都完蛋了,为什么我没事?还有章严柳这小子也没事!不要说你那时已经高明到可以将剑势威力随心所欲控制的地步了,要是这样,布拉索早死乾净了!” 突然被降格到“小子”章严柳只能苦笑以对,他的目光看向我,似乎要我为他出头。 “咳,其实,这个问题很简单。” 看着突然成为了“问题宝宝”的江雅兰,不知怎地,我特别想开她的玩笑。 “严柳兄心有所专,爱画甚于爱剑多矣,只要我的画技不超过他,一切好说话!而你的原因,就更简单了!” 我顿了顿,看着江雅兰一脸的期待,强绷著脸,悠悠地道:“神经线如江大小姐粗细者,世所罕见,天子剑再利,亦难伤江大小姐分毫,如此问题,易之过矣!” “我烤了你!” 江大小姐这次反应得可是不慢,她怒吼著招来地狱之火,一古脑地往我头上扔去,而我东躲西闪,数秒间已掠到了数百公尺外。章严柳纵声长笑,只是不知他是在笑江雅兰恼羞成怒,又或是笑我的狼狈不堪了。 东盟大学城,林榭大道二百二十号,张宅。 偌大的会议室内,除了一台立体投影仪所发散出来的光线外,昏沉沉的再没有其他光源,在这样的环境下,室内的气氛紧张得令人窒息。 众人眼前的这台投影仪是由中天帝国科研院开发的最新型产品,由低空卫星为枢纽,输送远方的图像数据,在投影仪上得到最大程度的实际还原,效果非常不错,很有身临其境的感觉。然而,这种效果却成为此时观众紧张心态的罪魁祸首。 “小姨,宇哥他不会有事吧!” 有容紧张地盯著中央的投影台,上面约合真人比例二十分之一大小的诸多人影在飞快地纵跃来去,速度之快,足以让有容这样的正常人只看到一丝丝残影,所以,小姑娘也只能求助于她“无所不能”的小姨。 在阴暗的光线下,容知雅只能扯出一丝苦笑来。她能怎么说?难道就告诉小姑娘,由于这不过是一段约二十秒的片段反覆播放,所以什么情况都看不出来?想到这里,她唯有将目光望向正在投影仪下方忙得满头大汗的纤纤身上,希望这位天才少女能够创出一个奇迹来。 “不行分析太费时间了!而且这里也没有那种大型仪器,没办法!” 很快的,天才少女就将容妖女的期望一言斩断!苏怡和容知雅相对苦笑,只能再度将目光投注在投影仪上,希望能从这不到二十秒的片段中找出有用的信息来。 在此之前,谁也没有想到“大极限咒”所形成的“大极限世界”对内部信息的封锁竟是这样严密,看来,以前资料上所说的“声、光、色共享”的性质,非常值得商榷。根据纤纤的研究结果,或者六百年前的资料是正确的,不过,先人一定是忽略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大极限世界”与外界接触的介质由排列得常微妙的气态能量构成,而这种介质则渗透于空气的每一个角落之中,这也就证明了“大极限世界”相对于外部的常规世界来说,并不占据同一层次的空间,这一点,与高层次的结界性质相同,但却又与外部世界有著非常细微的联系,所谓的“声、光、色”的双向传递,便这是由这个渠道而来,收集其内部的信息,必须要从这里下手。 只是,由于各类能量的干扰,以及人类的外摄设备的局限,读取其内部的信息,便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根据最新的数据显示“大极限世界”内的时间流动速度,与外部世界有著些许的不同,虽然只是一点点差别,但无疑又给外界的人们制造了天大的难题。 事实上,祝纤纤能够凭著一个仓促间改造的小卫星实行影像捕捉,并顺利解读了近二十秒的影像流程,便已经无愧于她的天才之名。只不过,无论对人对己,这都不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 四小时后,第二段影像传回,近乎于完美地接续著上次影像的未尾,只是仍仅有三十五秒的长度,这个结果却令人面面相觑。 “按照这种比例的话,等到里面的人全死绝了,我们也不会看到他们的最初交手的情况!” 话语或不中听,不过容知雅此言实在是准确无比。 不忍心再看有容大受打击的模样,苏怡和容知雅很有默契地同时起身,走到一边的小会客厅内,准备讨论关键问题。而此时,她们才发现,窗外的晨光透过帘子的空隙,偷偷滑入房间,已经让这个小厅带了些晨日的莹洁。 容知雅挥了挥手,帘子彷佛有了生命,自己缓缓滑动,放出了外面红霞浮掠的天空。 “朝霞雨,晚霞风今天不是个好天气!” 两位炎黄最杰出的女性并排站在一起,望向窗外的天空,心中翻涌著的,是各自那份担忧,而这个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仅过了两三分钟,宅子里最内向的纤弱少女,已满脸激动地破门而入。 “找到了,找到了!” 二女相顾愕然。 纤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干了什么事,白皙的脸上一片红云,然而,这也无法压下她的兴奋情绪,她喘了两口气,睁大眼睛,对著二女献定似的举著笔记型电脑,让她们看屏幕。 “看,这是大极限世界里的时间流速与正常世界时间流速的对比,还有做为介质的气态能量的变化规律。 “我发现了,虽然大极限世界里的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步,但总体长度却是一样的,这也就是说,里面的时间流速快慢不定,但却应该会有几个完全与外部同步的时间段,通过计算,我找到了两个,但由于介质的变化问题,真正有意义的只有一个” 天才少女做了两个深呼吸,说话的声音却仍止不住地颤抖。 “这就是说,如果数据没有出错,在那个时间段里,大极限世界与外界便真正的达到了声、光、色等环境因素的重叠,同时由于介质的变化,我们完全可以以肉眼观察到里面的情况,那样,我们就可以看到宇哥和兰姐他们了,而且,这个时间段的时间流速较为稳定,且少有五分钟以上的时间” 两位听众同时屏住呼吸,而半秒钟后,她们又同时叫道──“什么时候!” “一月九号,也就是五天后” 时间倒退七个小时,坚罗西部原始森林某处,地下八百公尺。 机械长时间的运转所挥发出来的热度与空间中的游离分子相结合,生成的微弱的化学反应,使宽广的地下试验室无时无刻不发散出一种轻微的机臭味,对于刚刚进入试验室的人来说,这种气味可有可无,如果精神过度集中,很容易便可将这种气味遗忘。然而,对长期生活在这个小天地中的波亚图博士来说,没有了这种气味儿,他的生命便多出了一大片空白。 这种气味儿,是他生命中极大的依靠,当他紧张的时候,在这里做一个深呼吸,会使他的心情快速平静下来。现在,就是这种状况。 “博士,这半年来,进度似乎下降了不少啊!”轻轻淡淡的话语,却有著极其恐怖的压迫力,波亚图博士有些佝偻的身躯轻轻地颤了一下,但又在一个深呼吸之间平静了下来。 “科研工作总是这样的,一些难度较大的关口需要慢慢克服。这种晶片的性质与以前的研究方向完全不同,自然也就需要更长的时间,理查德先生,对于工作进度,我们有著自己的把握。” 口中说著话,波亚图博士的目光微闪了一下,在他的感觉中,自己的话语似乎在眼前高瘦的白人脸上反弹了出去,这当然是错觉只因为这位先生的脸上,那冷冰冰的银色金属面具委实太过光滑了些。 无影灯的光线在面具上留下了一层薄薄的寒霜,但面具主人的话语仍是轻淡而温和。 “是啊,把握住进度便足够了,我愿意为这样惊人的科技成就等待漫长的时光。那么,博士,我们就不谈这个了,我今天来,最想了解的,是我们亲爱的德纳先生现在的状况如何了?” “德纳?两个月前就在沉睡,现在也依然在沉睡。看得出来,他的改造结果非常完美,我想,即使他的体质并不完全契合,但融合0号晶片的成功率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如果再让他睡一段时间,成功率还会上升。” “真是个好消息那就让他再休息一会儿吧,那么,菲德、普罗迪他们的再改造结果怎样?” “首次改造的失败,让他们的肌体受到了很大的伤害,记忆也丧失大半,虽然经过再改造的强化,战斗意识全面恢复,但已不可能有太大的进步,与0号晶片的融合成功率已低于百分之四十,基本上判定失实验失败” “但是他们还可以使用不是吗?” 对于“失败”这个字眼儿,理查德看得很淡,这一点,波亚图博士非常清楚。 他微微地低下了头,回应道:“是的,可以使用。等级应该远高于次品,甚至在某些方面超过了正品。” “那就让他们出动吧,嗯,让我想想,近期有什么事情需要动用武力呢?” 手指轻轻地敲击面具,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这位先生竟真的在这种时间和地点思考起问题来。而在此时,不远处一道人影闪过,倏忽间已来到了他的身后。 “理查德先生,有件事情需要您来处理一下” 来的人是理查德的得力助手之一,负责情报分析的迪亚斯,当他放弃了高科技的通讯工具,而以最原始的人力来通知的时候,便说明,真的发生了很值得研究的有趣的事了! “啊知道了,博士,你就将那两位先生做一下最后的调适,随时准备出动吧迪亚斯,希望你能够为打断我的思路的罪过,准备一个充分的理由!” 迪亚斯冷漠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彷佛一点儿也没有听到上司明明白白的威胁。两个人回身正要离开,后面的波亚图博士蓦地开口:“理查德先生,刚刚你说,这个成就是惊人的,是吗?” 理查德停下了脚步,回过头,面具上闪过一道寒光。 “是的,博士,我是这样说过。” “我想你是错的,理查德先生,你不应该仅仅以惊人来形容这个成就!当我们超越了现在的0号晶片,完成了这一工作,所产生的影响,只能用伟大来概括!对这点,我深信不疑!” 波亚图的脸上发出了骄傲的红光,而理查德的面具上面依然是冷森冰寒。 他看了波亚图好一会儿,才轻轻地回答:“我以为伟大是献给世界上所能流传下来的文化和思想的专属名词。博士,如果你想让这个发明成为伟大所修饰的东西,你首先便要成为一个哲学家,让你的心血成为具体又抽象的文化哲学,而不是现在这个所谓的科学家。” 话落,他已回头离去,再没有停下。 “说吧,发生了什么事?” 理查德和迪亚斯进入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小厅中,随意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理查德说话似乎有些漫不经心。 迪亚斯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在小厅唯一的一张金属桌上敲击了一下,升起一座立体投影装置。投影所显示的,是极天洋局部精准地形图。 他的手指点亮了一个海域,平平淡淡地叙述事实“是有关于中天帝国皇帝的事情,一个小时前” “等等,亲爱的迪亚斯,我记得那个小夥子的事由布拉索全权负责,这个问题应该交由他来处理!” 迪亚斯看了眼前的上司一眼,却没有任何其他的表示,仍然没有语气起伏的将事情接著叙述下去,而理查德也没有再阻止他,事实上,惺惺作态只一次,就嫌太多了。 “十五分钟前,布拉索先生以那个皇帝违反了联合长老会的最高命令,阻碍捕猎队的任务为理由,发动了大极限咒,由此形成了一个大极限世界,据统计,其中人员” “等等!” 理查德叫了暂停,同时也饶有兴味地将身子向前探了探,确认性质地问道:“你是说,布拉索他发动了大极限咒,而针对的对象是张家的大公子,中天帝国的皇帝张真宇?” “是!”“他似乎干了一件蠢事!不过,我现在想知道的是,我们是否还能与他联系上?” “不能!更准确地说,我们已不能了解他在其中的详细情况,不过,却可以通过全球定位系统,偶尔察知他所在的方位,从系统的判定来看,时间间隔有规律可循。” “很好,请继续!” 理查德非常满意自己情报官的仔细,他再度恢复了轻松自如的状态,微依在椅背上,听取情报官其后道出的一连串复杂的数据资料,在接收整理这些资料的同时,他也在思考著,这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新纪二0五五年月一月,是一个漫长的月分,很多人在本月的某些天里,均度日如年。 一月四日,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打破自立国以来“皇帝不问事”的传统,于极天洋上,阻挠联合长老会授权的“捕猎队”行事,斩杀“禁忌”高手多人,且剑指“禁忌”三巨头之一的布拉索,直言取其性命。 而生命受到威胁的布拉索,则也做了一件大事。在张真宇面前,他以“捕猎队”最高指挥的身分,命令“捕猎队”全体成员,结“大极限咒”以黑暗世界最终极的群战咒法,向张真宇叫阵,张真宇悍然应战。 此时,距“天遗世家”灭门惨祸已有六百二十馀年,距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正好六百一十二年整! 而在极天洋的另一端,法尔岛上,联合长老会也迎来了自其成立以来,最值得纪念的日子。这一天,是二0五五年一月九日。 在会议大厅内,来自黑暗世界各方势力的长老们,在漫无休止的争吵声中,度过了漫长的黑夜,时至凌晨六时许,大部分的长老都已经呵欠连天,白头连点,但仍有一部分人,仍强自打著精神,与对手周旋。 杨子善冷冷地盯著对面禁忌的大长老,虽然他修为精深,但毕竟年龄大了,一些事情记不住,就像现在,他已经将对面的家伙那长长的名字忘了个一乾二净,此时,他只是以“阁下”、“喂”、“你”之类的泛指称谓来应付,不过,对于双方所争执的问题,他可是一点儿也没有忘记! 对手占了脑子里面有微型处理器的优势,旁证博引,滔滔不绝。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你们炎黄的长老会自称状况稳定,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可是现在怎么回事? “一个法律上认定的傀儡,竟然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杀掉七位捕猎队的正式成员,粗暴干涉联合长老会的正当事务,而且公然威胁捕猎队的高级指挥人员,这种行径,如果还能以尽在掌握之中来形容的话,那我倒要问问了,你们炎黄的不在掌握之中,又是什么样的一种情况? “而这种情况,是否能够证明炎黄长老会在本势力中的无上权威,还能否证明炎黄长老会存在的价值,且推而广之,又能否证明在整个世界范围内,联合长老会的作用还在继续呢?” “泛指称谓”越说兴致越高,声音渐大,已将相当一部分人给惊醒了过来,会场有了些混乱。 “众所周知,炎黄的长老会是现存长老会中势力最大,影响也最大的,这一点,我深表佩服,只不过,炎黄的情况却不能代表世界的情况。 “在世界的大形势下,已经有越来越多的后起之秀,想要获取更多的权力,想要赢得更大的影响,而且,他们也做到了。 “在本方势力中,后起的以理查德先生为首的三巨头,便是其中的佼佼者,我方近年来事业的蒸蒸日上,世人有目共睹。同样的,梵河、丛巫、埃玛三方,现在都是新人当家,尽显朝气蓬勃,即使是贵方,也不能否认这些年轻人的巨大作用吧!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为什么还要死死地把持著权力不放,由此而造成新老势力的冲突呢?而且,我们总也不能因为你炎黄一家的情况,便要为此而做出牺牲吧?” 对方情、理、利、德四管齐下,当真是滔滔之如江水,巍巍之若高山,尤其是以张真宇为突破口,以既成事实为依据,当真是占尽了优势。 杨子善微微眯起了眼,脸上冷笑,似作不屑状,但他心里已是连迭长叹,以他的辩才无碍,若想驳倒眼前此人,不过翻掌之间,只是那无疑已等于诡辩,又岂是一向心高气傲的他所能接受的? 鬼使神差的,他望向已经走神的洛河阳,这个几十年的老对手神游物外已经好久了,他明白,洛河阳是在担心他那个最得意的弟子,炎黄后起之秀,剑道天才章严柳。 后起之秀,又是后起之秀!杨子善心中一阵烦乱,但也在烦乱中下定了决心,不论是强词也好,诡辩也罢,只要能守住这最后一道防线,不让这世界成为那群年轻人任性而为的游乐场,他便赌上这张老脸,无论如何,不能退缩! 再度冷冷一笑,他不紧不慢地轻啜了口香茶,唇齿微张,正要开口,大厅中灯光倏灭,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 诸多长老大多都是人老成精之辈,实力也都颇为不俗。纵使变生肘腋,他们也没有一哄而起,大叫“刺客”之类的蠢话。只是各自提高功力,全神戒备。在最初的一声疑问之后,大厅内反而在刹那间静寂了下来,几落针可闻,气氛如弓凝满月,蓄势待发。 “诸位长老呃!” 厅外奔过来一人,迈进厅口时大叫出声,打破了厅内的沉寂,只是在这种当口,他这种行为简直就是找死!这一语当场将大厅内凝重的气氛打成碎片,气机牵引,数百位长老引发的滔滔杀机滚滚而出,直追那人而去,那人已吓得傻了,被杀气透体而过,整个身子彷佛浸入了冰水之中,再也动弹不得。 “是外面的护卫!” 炎黄首席长老淡然自若的声音响起,在黑暗中有著特别的魅力,众多长老脸上讪讪,幸好黑暗中看不真切。 他们各自收了杀气,这才救了护卫一命,但一时间,此人已言道不得,还好,随即来到的负责人为诸长老解开了疑惑。 “禀诸位长老,由于岛外海域上突然出现的强烈能量干扰,让岛上的发电机组爆裂,要全部修复,至少还要两个小时,请诸位长老见谅。” “能量干扰?查明来源了没有?” 发话的是身为轮值主席的梵河大祭司,这一句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与他这几日晕晕忽忽的情况大是不同。 “这”负责人怔了怔,明显的还没有查明情况,不过,很快答案便由手下送了上来,他的声音一下了哑了不少。 “禀诸位长老据察,是五日前布拉索大人等制造的大极限世界突然与外部世界达到一定程度的重叠,且他们现在的冲突地点距此极近,由此引发了剧烈磨擦。而且由于这个原因,大极限世界里面的情况已经可以用肉眼观察了。呃,要不要将卫星拍摄的影像接过来?” “接过来!” 这已经不是轮值主席一人的回答了,至少有十多个长老同时喊叫,声势颇盛。 负责人愣神了片刻,才懂得答应,只是,在此刻,他的回答似乎已没有必要了 黎明前最后一线的黑暗随著时光的流逝缓缓谢幕,淡淡的晨光循著光洁的墙壁,缓缓地向大厅内延伸,微微地照亮了里面数百张皱纹密布的脸,清爽的空气带著海的微腥从窗缝里渗了进来,空气联系著厅内厅外,带来了天地间的信息。临进窗户的长老挥手开窗,厅内积蓄了一晚的浊气在空气的对流中消失殆尽,令人神智一清。 霞光从远方天际开始漫延,五色的云彩长长的铺开,似乎没有尽头。厅内的老人们感受著云彩之后,那正在跃动著的,似乎永存不朽的强大生机脉动,一时尽无言。 老人们的安静并不代表天地的安静,老人们的无言也不代表天地的无言。正如此刻,天地间阴阳混沌概为一体,阴几尽而阳未生之际,大气开始了强烈的轰鸣,远方的云彩,在这股力量的冲击下,四散开来。金光如长剑,横空出世,劈碎了一夜的沉郁,将漫漫生机,遍洒海天之间。 盛景如斯,海天一线处,有人长歌入云。 “日出东方隈,似从地底来。历天又入海,六龙所舍安在哉?其始与终古不息,人非元气,安能与之久徘徊。草不谢荣于春风,木不怨落于秋天。谁挥鞭策驱四运,万物兴歇皆自然。羲和,羲和,汝奚汨没于荒淫之波?鲁阳何德?驻景挥戈。逆道违天,矫诬实多。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 歌声方起,长啸又来,如冲天而起的燎原烈火,在大气爆炸轰鸣声中,激烈撞击。一声未尽,一声又起,便如天上飓风嘶吼,呼啸而过。风助火势,如巨轮碾过天空,将漫天彩云尽化飞灰,金光大盛,那灼热的光球没有了遮掩,便缓缓地自海中升起,无数道金光长剑撕裂长空,瞬息而至,将大厅内照耀得一片通明。 诸多长老都是“啊”的一声,有多人颤巍巍地从座位上站起,探头看向窗口,却被辉煌灿烂的阳光刺得眼泪直流,什么也看不分明。 只听得歌声徐止,馀音杳然,却又有长笑当空,说不出的豪情任气。 “剑试天下群雄,为快意事耳,诸君何不同上!” 厅中又有了几声低呼,大多数人眯著眼睛,强自向阳光极盛处望去,只见得**道人影,方聚又散,继而再度合拢。而此刻,漫天的剑气拳劲之声方遥遥而至,更有梵音吟唱,穿行长空,轰轰气爆,不绝于耳,如此声势,使诸长老面皆失色。 “太白诗仙的日出入行” 杨子善喃喃地道出方才诗歌的出处,不知道为什么,他全身的力气都在此时消耗殆尽,一时间只能坐倒在椅上,不能站起。 身边莫泽北枯瘦的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十分古怪,杨子善勉力看过去,只能从他嘴唇的蠕动中看出四个字:“日正中天!” 杨子善仰天惨笑,心中坚硬如铁的防线终于在此刻尽数崩溃。 “可笑,我如此竭心尽力,希以力挽狂澜,使长老尊崇,大行于世,然,遇此等人,还有什么用处?” 没有人听到他的惨笑声,只因厅内此刻大哗声又起,杨子善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从椅子猛地站起,跌跌撞撞来到窗口,向外看去,却见大海凝波,天光一色,唯有那一抹依稀的剑影,自上而下,指天划地,剖分阴阳,曰:“天上地上,唯我独尊!” 天子剑道! 杨子善如中雷殛,霎时间僵立窗口,厅内诸人,皆如此像,只由得窗外天地,在滚滚剑啸中轰然中分,唯有那无孔不入的阳光,填满了其中那虚无的空隙。人影至此杳然! “诸位,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异议吗?” 炎黄首席长老淡雅出尘的嗓音,轻轻唤回了诸多长老的魂魄,众人艰难地望过去,却见他又瞌目垂首,恢复了以往数日的标准姿态。 果然,张家人还是最聪明! 阳光带来了冬日一贯的温和,抛洒在宝石一般的海面上。 而于此时,这温和的阳光却见证了一件了不起的事件新纪二0五五年一月九日,黑暗世界联合长老会以两百一十票赞成,十五票弃权的最终结果,通过了联合长老会最终议事章程,由此宣告了,立世一千四百二十年的联合长老会,最终退出历史舞台,黑暗世界由此再度进入铁血交织,但也漏*点四射的“英雄年代”! 第三章大计 极天洋某无名小岛“呵,真是痛快!” 笑声中,我一屁股坐在地上,让大汗淋漓的身体接受海风的吹拂,很快的,我的身上便冒出了蒸腾腾热气,看上去好似烧开的热水,颇为有趣。 “疯子!” 江雅兰在一边猛摇头,看来是对我刚刚的行为表示不满。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竟然会反过来被江雅兰这样子称呼。我立刻表示出了一脸的无辜,江雅兰看到了我的脸色,立时发火,顿足大骂:“你不是疯子又是什么!刚刚竟然让他们几个一块儿上!要不是我和章严柳架住了两个,你早就挤成碎末了,哪还有机会来施展什么天子剑道!” “江小姐所言极是!”章严柳也苦笑着开口,不过,同样身为男人,他还是比较明白我的。 “真宇兄近日来功力突飞猛进,剑道造诣一日千里,正是上佳的修持良机,由此心境昂扬,属意料中事。只是对手天资同样惊人,真宇兄有进步,他们同样也在进步著,以真宇兄现在的实力,以一敌五,实属不智!” “呵,只是一是激动,乱了分寸,严柳兄莫怪。咳,不过刚刚是谁大呼小叫的说是杀得好爽,机会难得来著?” “是我啦!” 江雅兰不忿地应了一声,撇了撇嘴,坐在我身后,一点儿也不避嫌地靠在我背上,将身体的重量全都压了上来。 由于刚才剧烈的运动而产生的汗渍混著女儿家的体香,悠悠地飘过我的鼻尖,让我产生了些不自在。 “好累啊!五天没有睡觉了,今天早上睡一觉先!” “喂” 我正想表示看法,却蓦地感应到,这妮子的肌肉竟然在这瞬间全然放松下来,呼吸也开始变化,显然已经睡熟了过去,并在睡梦中调整自己虚弱的身体,而我的看法,她自然是充耳不闻了! 我叹了口气,看来她累得可真不轻!也真亏她能将这漫长的五天给硬撑下来!我微微塌下了肩,让她睡得更舒服些,这才抬头,却碰上了章严柳似笑非笑的脸。 他学我和江雅兰一般坐了下来,苦战五天,他的衣服还是那样平整地贴在身上,一丝褶皱都没有,甚至悬在胁下笔囊内的“云海笔”所处的角度都没有丝毫的变化,自显一股潇洒风流,相比之下,我和江雅兰都是有了些狼狈。 不过,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话时语气已有了些许的不满“那一口血你还要闷多久?这里都是自己人,要那几两面子干什么!” “哇!” 我的话音还未落,他已经乾乾脆脆地将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得胸前血花点点,触目惊心。 他摇头苦笑:“这口血一喷出来,我必须要有两个小时的时间来自疗,真宇兄,拖累你了!” “无妨,他们大部分人的伤势不比你轻,来上一两个的我还应付得了!”我漫不经心地挥挥手,眼光却望向数百公尺外的海面,眨也不眨一下。 章严柳叹了口气,目光同样地扫过那里,对我点点头后,自顾自地盘坐起来,内视自疗。很快进入了忘我之境。 仅泛微波的海水在此刻开始了异常的滚动,在向外翻飞的浪花下,一个漆黑的人头缓缓冒了出来,阴寒的目光与我对视了一下,竟也浮出一丝笑意。很快地,他破水而出,稳稳地立在海面上。 “陛下的功夫是越来越俊了!” “哪里,酋长的进境也是惊人,如是不是你故意打个招呼,朕未必能在这个距离发现你!” 几日来对著这些人开口“朕”、闭口“朕”的说下来,不知不觉也就习惯了这个自称,要不是有江雅兰经常在一边冷嘲热讽,说这个称呼如何如何糟糕,大概这毛病就改不过来了,所以,我对这妮子的感激之心倒是与日俱增。 如此,我当然更要尽心维护她的周全。 轻轻将江雅兰的身子放平,且布下了一个差强人意的简易结界,将那两人罩在里面,我笑吟吟地站了起来,隔著数百公尺的海面,与杜古对视,想看看他是否真有能耐趁这个机会来给我致命一击。 出乎我的意料,他如閒庭信步般在海面上走了两步,竟然遥遥地向我讨个商量。 “陛下,我可否更靠近些,与你略做閒谈呢?” 閒谈?我微微扬起眉毛,没想到他竟还有如此雅兴!难道他不想报昨晚后背上一剑之仇了?他在打什么主意?脑子里面把各种可能瞬间筛选一遍,我突然发觉,我找不到可以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拒绝他的理由。 “请!” 我伸手虚引,招呼他在我身前两公尺处坐下,距离相当近,但我有信心在这个距离上应付一切来自他的危险。 看得出来,他对我同样怀有著戒心,虽然是坐下,但他的样子就好是一只蹲踞著的猎豹,随时都有可能从地上跳起,发动狠厉的一击。 两人锋芒毕露的眼神碰在了一起,在刺目的火花过后,却又是一丝笑意。 气氛霎时间轻松了不少。 他叹了口气,再看了我一眼,仰首望天,苦笑道:“陛下的天子剑道究竟从何而来?我一直都想不明白。 “据我所知,此为中天帝国皇家第一剑道,自贵国光武帝以后,中天帝国仅有三位皇帝能再现此剑数分神采,而自中天帝国亡后,却再无一个人能使得出天子剑来。 “黑暗世界已公认其为战火所毁,而当时联合长老会也一致认定天子剑自此绝矣,陛下能于千年之后,再现其锋芒,这,根本就是没可能的事情啊!”看来他被这个问题折磨得很惨,我笑了一下,漫不经心地道:“这个问题朕可以告诉你,只是杜古兄是否也应该公平一些?” 他微愕,继而笑得很开心,阳光射在他的侧脸上,折射出了微微的油光,也使他的牙齿更显洁白“陛下的意思是” “自然的,朕也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面色不动,点了点头,道:“这个还算公平,只是,这问题似乎不应该太过尖锐才好,毕竟,陛下也不能够毫不保留地诉说本家族的**吧!” 显然不能,但我还是在心中暗骂一声狡猾,然后在心里斟酌了一下字句,流利地将答案说了出来。 “其实这很简单,如果杜古兄能够将中天帝国皇室谱系检查一下就可以看出,光武帝正宫皇后姓张,为我族嫡系,已得我张家真传。 “光武帝的天子剑道得其所助,便有了几分张家武学的影子,中天帝国亡国时,剑谱不知所踪。但我张家十一祖子展公曾有宏愿,不让张家武学任意一支亡佚世上,便以十年为期,奔波寻找,最终才获得剑谱残篇,而比之全本,仅十之六七而已。 “不过呢,今年朕登基之前,整理原中天帝国皇族残稿时,却在无意间发现了剑谱的另一个残本,两下对照,竟也能将其复原**成,閒来无事,便在光武纪行那段时间里,修炼一下,却著实没有想到效果会是如此之佳!” 说到这里,我看了杜古一下,却见他听得入迷,似乎还在计算著什么,想来,以他的智慧,在此事上绝对有所得,至于他得到了什么,那就不是我能想到的了。 不想让他继续想下去,我咳了一声,投桃报李地送了一个问题过去,轻松地让他脸上微微失色。 “问一下,贵方与禁忌合作的基础是什么?近日来贵方与禁忌的关系堪称水乳交融,亲密程度历史罕见,对这个问题,我可是好奇得很!” 顿了顿,我又笑道:“想来这个问题,还没有到杜古兄所承受的极限吧!” 他微愣了一下,继而笑道:“当然没有,只是我觉得,聪明人问问题总是差不多,想来,数月前,也有一人这样问我的。” 他微微地眯起眼睛,脸上却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丝追忆的神采来,我默然。 如果这里坐的是容可为,是混子,甚至是章严柳,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开玩笑问“是不是哪位美人儿”之类的话,不过,由于立场的差别,我只能将这种话按在肚子里,做微笑倾听状。 “这个问题告诉陛下也无妨,想来也瞒不了多久了。事实上,我方在五十年前,便与禁忌有了一个非官方的合作协议,只是由于当时情况尚不明朗,这个协议便被搁置了许久,直到三巨头上台,才又被再次启动起来。 “其中的奥秘说起来也不复杂,五十年前生物科技刚有所突破,禁忌便以其新生产出来的生物晶片1号为契机,想与我方共同研究开发个体生物能进化的课题,并希望我方提供一些已被封存的资料,尤其是近两年来,需求尤盛。 “陛下应该知道,我方财政问题一向难以解决,再有布拉索先生这样身分的人搭线,成功合作,是理所当然。” “而这个计画的名字,由三巨头之首的理查德先生亲自命名,为0号晶片计画。” 他虽说这个问题不算什么,但到头来,回答的却很是简略,不过聊胜于无,我狠狠地记下了“个体生物能进化”这个怪怪的名词,准备有时间就去问纤纤。 问题交换完毕,两人相对而视,一时间竟又是相顾无语,我这时方知,有些人,我怕是一辈子也找不到几个共同话题的。偶一有之,那也是稍纵即逝,或者可以说,我们两个大概就是天生不对路的人! 沉默开始扩张,而没有了话语的润饰,我们之间的气氛便开始紧张起来,大家都不是笨蛋,如果不趁这个尴尬的时刻保持距离,不出半分钟,双方便会忍不住出手发难,这一场面,我现在是绝不愿意看到的。 不过,一向精明的杜古酋长却在这时突然脑子生锈,虽然两人之间已是常人无法忍受的窒息,但他却仍然面带笑容,坐在地上,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我微微眯起了眼,面上不动声色,但神念却如大网般撒开,瞬间扫过广达一平方公里的宽阔海面,几个针刺似的反应就这样烙在了我的神念网上,我眨了眨眼,对上杜古似笑非笑的眼眸,摇头苦笑。 “先给块糖,再来一棒,酋长此举可当真是伤感情!” 话音初起,杜古便大笑着后退,而我淡然挥手,无俦剑气如排山倒海般掩杀过去,海面彷佛被千百颗冰雹打过,炸出一圈又一圈的水花,三道人影便如冲天的炮弹一样,破水而出,自三个不同方向夹杀而来! 还未正式交锋,我已经先吁了一口长气。看来今天凌晨那一场大战对他们的影响也是不小,此刻没有出现的蜜儿和路易,大概就是因为伤势的拖累,才无法配合这个计画。而观对方的声势,凌厉中又有几分浮躁,显现身体也是欠安,这样子,我的把握便又多了几分。 “破坏神大威能、黑龙伏杀功,还有集束炮” 我目光掠过三人杀机隐隐的脸庞,最后定在一张棕黑色的脸上,在此刻,我脸上的微笑尽化为萧瑟的杀气。 “剑下馀魂,还敢放肆!” 竖起一根食指,剑气如斯响应,由大范围的冲击波收束一体,如久蜇长鸣的巨龙,嗥叫著刺入蓝天,迎上那红得刺眼的集束炮,裂帛般的声响刺入每个人的耳膜,无形无色的剑气将近乎合抱粗的大型集束炮一剖两段,馀势不衰,气贯长虹般直刺布拉索的胸口,速度之快,已使他避无可避,只能狼狈地双手交叉,硬接住这一击。 “嘶!” 剑气与他的护体气劲正面交锋,如同流动的电火,盘旋在他双臂上,剖出了一层又一层的防护,最后将他的袖子撕成了千片,才馀劲耗竭。而此时“破坏神大威能”和“黑龙伏杀功”的冲击也来到我身侧。 两手如穿花蝴蝶般在胸前交错来回,又以从容自若的节奏让十指逐次交叉贴合,最终形成一个诡异的印诀,大拇指在交错中缓缓移动,最终指甲相贴,内探掌心,一丝氤氲之气便由此而生。 “大衍生息,太上蕴成!” 这正是我所修习的“太息一气”总纲中的一句,即言大衍完美之数又或为太上之境,生先天元气,张家功法中称为“太息一气”而引发太息一气的法诀合九九归真之数,共八十一支。其中,又有十八支为元气外烁之法,以本身元气化转先天,引天地清气,为我所用,气贯长虹,为王道之术。 卡陀的破坏神大威能至刚至强,而“毒手”南宫煌的黑龙伏杀功却是赤阳中包阴毒之气,两方合力,虽方位不同,但气相牵引,阴阳和合,至阳中本有阴气相通,又被阳气外烁,使阴力浮动,反包阳力,变化莫测,威力极是惊人。 而我手心处那一股氤氲之气在四面压力之下,如一缕清烟般嫋嫋升起,迎风便长,向四方扩散开来,虽薄至于无,却凝如轻纱,以至柔之态得坚韧之资,扬至刚之力,三方撞在一起,四面的空气一刹那间便被爆发的能量尽数蒸发,使三人所处之地,已是一片真空。 我脚步微移,挣脱了大地的引力,轻轻浮上半空,却见卡陀和南空煌身形方顿又起,在空中划了两道弧线,换了一个方位,又双双扑下,而杜古已翻上半空,隔空唤起极地寒气,以凝雪千里的煞气遥遥杀来,还有一个布拉索 唇角浮起了一丝冷笑,我手上印诀再变,十指如鲜花般盛开绽放,又在虚空中抡出一片圆整的轮印。指影处处,却又处处如真,最终十指贴合,内抑如苞蕾,掌心处气息再现,只是这次,却已换成了一团高质凝聚的剑气团。 “普照大千!” 身外青光一闪而逝,千百道剑气如同天上骄阳的光线,四面抛洒,无所不至。 以这瞬间的爆发力放射出去的剑气,就穿透性而言,世上已是无双无对,纵使力道分散,合围的三人也不敢大意,剑气劲力碰撞,一连串尖锐刺耳的啸音响起,反冲力加诸于我身上,使我连续打了十多个转儿,他们三个也无奈地向后退去。 不过,还有个布拉索! 出手之际,他便有意无意落后半步,而此时又插了上来,大概是要趁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给我以重创。 我眼角的馀光扫过他的脸,勉强抑住了外力对身体的冲击,身体微侧,向一边挪动了一个身位,第一波的穿透性攻击便被我避开,不过,我此刻迎上的,却是他无坚不摧的铁拳。 交手多次,他的手段我此时也摸清了一些,他身兼禁忌、丛巫两家之长,不论是肉搏又或是咒术都颇有水准,不过,从这几次的经验来看,他造诣最高,威力最强的,还是那双拳头! 以禁忌特殊的**改造辅之以丛巫的黑暗秘咒,他的拳手坚硬与阴损并存,被打上一记,可是一个绝对不爽的事情! 只是这次,我体内真气倾泻一空,一时间补充不及,恰处在一个相对虚弱的时刻,布拉索窥准这个时机,一拳轰来,不出意外的话,我势必要窝窝囊囊地挨一下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心中想到了这一点,我的唇角不自觉地勾出了些许的弧度。 在战斗状态中的布拉索总是那么冷静,就算是在即将功成的刹那,他也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异变。大概是被我露出的冷笑刺到了,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而此时,自疗中的章严柳张开了眼睛,脸上笑意盈盈。 “春风疑不到天涯,二月山城未见花。” 在这位剑道天才的漫声轻吟中,布拉索一脸苍白地向后飞退,身影一闪而逝,刹那间便到来一公里外的距离,然而,剑道十八重天里“一剑天涯”的功夫,却不是这样子能够避开的,伴随著他身体的移动,一道刺眼的血箭从他的脖颈侧方喷射出来,拉出长长的一道血路,铺洒在海面上,又很快地不见了踪影。 他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嚎叫,叫声中尽是刻入骨髓的怨气和悔意,就在这样的呼声中,他再次翻下海面,气息急速地远遁,但也越来越迅速地衰弱下去。 “干得漂亮!” 在天空中的三位敌手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和章严柳拳头轻撞一击,互相勉励,这一局,我们赢了! 我抬头看向一脸苦笑的杜古,现在把话说开了,刚刚他上岛与我东拉西扯,无非就是确认一下章严柳两人的情况,看看是不是动手的良机。 只可惜,可能是由于伤势的拖累,他潜形匿迹的水准下降了几分,被我二人先一步地察觉出来。 人算我,我亦算人。既然先一步发现了敌人的存在,那么,我们也没有必要老老实实地和他们配合,章严柳确实是受伤了,只不过伤势远没有他所说的那样重。一句轻淡的谎言,便得到这种优厚的结果,由此看来,偶尔扯扯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天空中的三人悄悄地隐去了,既然已吃了亏,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丢人现眼,他们心里应该是这样想的吧。我叹了口气,从他们的行动中,我已经看出来,前面四五日既疯狂又纯粹的战斗自此刻起,已不会再出现了。 虽然几日来,双方的战斗从未分出个胜负,但这些少有的高手,已借著连场大战,将我留在他们心底的阴影整个抹去,而此时,他们的行动目的,已完全以“利益”为指导了! 杀了我,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这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虽然得手,不过,刚才那一剑还是有些可惜!” 一边的章严柳不知道我心中的想法,只是检讨自己刚才的那一击。 “我的修为还是不够,关键时刻,杀气还是露早了些,如果能够再缓上半秒,一剑下去,虽不能使他身首分离,但必可使之再无还手之力,那样子,一切便都容易多了!” 我摇摇头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演技还不到家。不管怎么说,我们都不是正职的杀手,如果真能将这种手段使得炉火纯青,那还不知道是福是祸呢!” 顿了顿,我又笑道:“虽然未竟全功,不过那一剑下去,他的功夫至少被打掉四成,对卡陀他们来说,无疑已成了个累赘。这让我们后面的行动也是容易了许多,这样,就不怕雅兰她叫累了!” 说到江雅兰,我不由得低头看了她一眼,数天来,她已劳累过度,此时,可是真真正正的睡死了过去,就连刚刚那一场激烈的战斗也不知晓。 心中升起了一丝歉疚,我叹了口气,再次坐了下来,手指有意无意地抚过她额前挑染成火红的秀发,声音放轻了许多:“现在,总能让我们歇会了吧!” 仍是在那个隐秘的基地之中,联合长老会解散的消息刚刚传回,迪亚斯看了一眼,随手将之批复了回去,继续分析其他如潮水般涌来的数据,忙得不可开交,耳边却响起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工作思路。 “迪亚斯!” “什么事,先生!” 情绪没有任何的波动,迪亚斯停住了手头上的工作,扭过头去,看向主控室中央正垂首沉思的上司。 对方的金属面具上自然不会有什么表情,不过,他的声音有些疲倦。 “本传来消息了。强行透过大极限世界障壁的后果,就是他的实力下降的更快!迪亚斯,请你去召集五支满员的特战队,让他们在四天后,于北纬三十度,西经七十五度的方位集结,还有,去通知波亚图博士,我需要他给我十个报废品,然后,去通知奥特莱,让他带人和我会合,我要出去一下!” “是的,先生!” 迪亚斯完全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行礼之后向外走去,不过,在走到门口的时候,后面的又传来了声音。 “噢,对不起,还有一件事,在通知波亚图博士的同时,让他再准备一个试验槽,要最好的。我想,这个实验室很快便要多一位志愿者了!” 迪亚斯这次没有应是,却顿了一下,然后才点点头,继续他的步伐。 后方,理查德悠悠叹了口气“本,你这次办了件蠢事!但愿,你还有挽回的机会!” “呼,自从上一次重叠之后,读取内部信息的速度快了很多啊!”祝纤纤非常开心地吁出一口气,在确认没有人在的情况下,比较放肆地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吐吐舌头,继续工作。 虽然这个临时建造的工作室隔音效果还过得去,不过,外面有容兴奋的尖叫声还是偶尔透了进来,引得少女发出阵阵会心的微笑。 “宇哥,真帅!” 这是两个纯洁少女共同的心声。 自从清晨拍摄到那短短五分钟的战斗场面后,位于东盟大学城的张宅内,便是一片欢欣鼓舞的气氛。同时,那五分钟内当之无愧的主角所展现出来的英姿,也让至少三位女性红了脸庞。 在三个小时的兴奋过后,祝纤纤回到了工作室,继续对“大极限世界”内部讯息的读取捕捉工作,只是偶尔思及他处,便总要红一下脸蛋儿,自然也称不上多么专心。 不过,仪器上突然闪烁出的红光使她集中起了精神,这是“可疑波段”出现时的标志,五天来一直沉寂的报警装置开始动作,少女高度紧张起来,双手开始了快速的动作,调出一波又一波的数据,并开动脑筋,对这个波段进行认真的分析。 “有麻烦了吗?”苏怡闪身进来,询问情况。 祝纤纤咬住下唇,再一番紧张的动作,才得閒回答:“捕捉到了一个波段,是从大极限世界里传出来的!不过被加了密,破解非常困难,我需要时间。” “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天!” 迟疑了一下,祝纤纤才回答出来。 苏怡微微地松了一口气道:“三天没关系,只要能够在大极限世界消失之前破译即可。” 不过,用这种令纤纤也要为之头痛的加密方法,使用者的身分便呼之欲出了。没有浪费时间,苏怡接连拨通了十多个频道,交代各处的情报部门,加紧对禁忌一方的侦察。而出乎她的意料,一个信息很快地就反馈回来。 “理查德和奥特莱出访丛巫总部?” 两大巨头同时出访,这种情形在“三大巨头”统治的历史上从未发生过,现在苏怡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要有大事件了! “大事件了!” 同样是感叹,在容知雅的口中,总是充满了懒洋洋满不在乎的味儿,让人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当然,也不会有那种紧张过度的后遗症。 苏怡应声回过头去,容知雅将最新的信息递给她,苏怡只看了一眼便再移不开目光。良久,她摇头慨叹:“终于解散了!早知会有这一天,却没有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这时的两位睿智的女性还不知道,联合长老会解散的直接原因,还是张真宇的杰作。不过她们却同时想到,这个时候发生的变动,会对张真宇等人的生命安全,造成多大的影响! “别人还好些,我们这边的高层一定是人仰马翻,抢地盘抢得不亦乐乎,这样子,对那小子的安全很不利啊!”“没错,布拉索的安危对禁忌而言不是小事,他们不可能坐视不理,我认为,两大巨头突然出访,为的就是这件事的处理方法。现在当务之急,我们要有一支快速反应力量,以挡住对方可能的攻击。想来,刚从大极限世界里出来的宇哥他们,一定是最虚弱的!” 问题是,到哪去找这支力量呢?若在平日,二女随手都能拉出数百人的强大武装,自不惧这种威胁,可是,在如今这混乱的局面下,如果以顾全大局为前提,她们还有多少人可用? 两人不由得面面相觑,难不成就用手上这点儿实力去和禁忌的两大巨头玩命? 联合长老会的解散,也就宣布著黑暗世界各方势力长老会的解散,仅过了半天时间,禁忌、丛巫、梵河、神英等长老会便相即发出公告,宣布了这一举措。不过,在这场风波中受创最重的炎黄长老会,却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保持著沉默,以至于黑暗世界大部分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身上。 政论家们开始就这一现象发表各自的评论,虽然并没有见诸于各主流媒体,但八面来风的流言蜚语杀伤力却更是强悍。一时间,情势对炎黄,或者说,对中天帝国已非常不利,可,即使是这样,那间汇集了前长老会所有长老,以及中天帝国所有当权人物的密室大门,却仍然没有打开,会议还在进行之中。 齐贤一如既往地在会场周围警戒,伴随他的,还有四百馀位禁卫军精英。只是,和以往的情形不同,四百多名精英们,在执行任务之时,已不能专注于他们的职责,而是三三两两聚成一团,轻言低语,讨论著关系到他们切身命运的话题。 众人脸上的表情多有不同,有忧虑的,有兴奋的,有无所谓的,但更多的,还是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的警戒会是一种什么状态,只不过,这种不负责任的表现,落在向来严厉的齐贤眼中,换来的只是一声轻叹。 胡峰,这个他最好的搭档、最优秀的副手、最好的朋友,怠惰地坐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眼中没有一丝神采,全身松垮垮的。如果齐贤有意,完全可以找出数十种方法无声无息地干掉他副将尚如此,何况那些兵士? 在密室周围转了最后一圈,齐贤走到了胡峰身边,在长叹声中也坐倒下来,双手撑地,望向蓝天,冬日的阳光懒散地落在他身上,又在一片薄云的遮挡下,吝啬地收回了自己的恩赐。 齐贤心中一片冷意。 外界纷纷扬扬的传言他是知道的,只不过,他更清楚,长老会的解散已成为了一个无法挽回的局面,不管旁人怎么猜,这个结局都不会变。会改变的,只是一直把持在长老会手中的令人垂涎三尺的利益,其中,就包括他们这群精锐的禁卫军。 现在,那些头头脑脑们,就在商议著这件事情。而无论如何,禁卫军的效忠对象,都将被更换,甚至于,他们的效忠对象,再不仅仅是一个!而那样,禁卫军也就将面临著灾难性的分裂。如果是其他不负责任的长官也就罢了,只要自己过得好,管他人屁事!只可惜,齐贤是一个责任感强得过盛的正派男子,他不可能放下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数百名兄弟。 百多年的荣誉,便要在此刻毁在我们手中吗?齐贤痛苦地抱住了头,不想把这件事情再想下去。 “子谦,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狼狈?” 这是胡峰在叫他的字,眼前这个与他搭挡二十年的朋友,在他最痛苦的一刻,用同样痛苦的言辞暂时拯救了他。 齐贤抬起头,对著老友露出一抹苦笑。胡峰没有用笑容回应,而是伸出手,在坚硬的大理石上写下了一串数字。 “五百名最精锐的禁卫军,其中,有一百七十五位来自于各大门派和世家,还有五十位,是由各大商业集团培养的精英,这样,有二百二十五个人的前途不需要我们操心” 齐贤一时间不明白老友在说什么,不过,对方说的数据确实没错,他只能点点头。 胡峰接著说下去:“閒来无事之际,我也听几位弟兄说,想要自由自在的去过日子,不受约束,享受生活。这样的人,大概有那么二三十个,这样,他们的事情也好说!” 齐贤继续点头,只不过这次他便明白起来。 胡峰看向他,面色惨白“可是这样,还有近两百位兄弟,如你我般,是长老会一手培养出来的孤儿,无根浮萍,除了这一身武艺,便再没有什么长处。离开了长老会,他们几乎便只有一条路可走” “打手!” 这个词汇同时从二人的牙缝中蹦出来,森森然带著寒气。 “打手”是对黑暗世界中,属于某方势力,或某集团,但却只能成为暴力工具,几乎没有任何发展前途的“战斗人员”的蔑称。由于他们不属于任何一个门派,与本集团的关系也算不上亲密,往往会沦为“炮灰式”的角色,结局总是相当悲惨。 这种人员,可说是黑暗世界最下层的一群,在往日,总会被高高在上的禁卫军们视若蝼蚁,不屑一顾,可是今日,禁卫军又与这个称呼是何等的接近! 在中天帝国里,没有任何一个势力会放心让他人将这二百名精英高手收入囊中,这无疑是给自己的脖子下套!由于这个矛盾不可调和,这二百位“前禁卫军成员”的命运便可想而知。 “被人扯得支离破碎,瓜分一空,说不定日后还会兵戎相见!” 胡峰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气,齐贤的心头已结成了冰,他不由自主地回头看封闭得严严实实的密室,雪白的墙壁反身著微光,冰冷而坚硬。 “所以” “所以?” 齐贤愕然望向老友,他这时候可是真糊涂了,胡峰想说些什么?看向胡峰的脸,他发现老友的脸更白了。 “所以,我们必须要给诸位兄弟找一条活路,前提是,禁卫军不能分开,至少,这些无根的弟兄们不能分开!分则力弱,到那时,我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 “或许是吧。可是,我们到哪儿去找路子?没有人会收留我们的,除非他根本无惧于四面攻击,可是这样,他要我们又有什么用等一下,你是说” 胡峰的脸终于掠过了一丝红晕,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种激动。 “不错,是张家!张家累世不介入炎黄内部的冲突,与各方都没有解不开的矛盾,当今家主以下,又都是那种无视名利的主儿,不会招各方之所忌。 “而且,当今陛下出身张家,我们禁卫军名义上的职责不就是保护陛下的安全吗?以这个理由,没有人会说我们的错!还有,更重要的一条,首席,哦,是孤岫先生在众人间计算最深,但又最好说话,你家与他家还有两世之谊,于情于理于利,孤岫先生有很大的机会帮助我们,而这样做,比我们坐在这里等著别人来宰我们,实在好太多了!” 齐贤在听第一句话的时候就愣了,不过,胡峰的话他一句也没有漏的听在了心里,正如胡峰所说,这个想法委实太过诱人,而且顺理成章,有很大的机会成功。可是,以现在的情势,张家真能像胡峰所说,不遭他人之嫉吗? 先不论那位皇帝陛下此时的作为,只想想,张家三代那可说是独步天下的武学造诣,在这个以强者为尊的世界上,想不遭人嫉,那是多么的困难! 而如若张家将禁卫军数百精英一并纳入,他们的实力又会得到怎样的增长?那个时候,真正能对张家放心的又有几个?而又有谁能保证张家人不会因此而生出野心,就此君临天下? 但反过来说,张家又可称得上是禁卫军此时最好的归宿,如果世界一直保持著现状,禁卫军完全可以在未来的几十年内完全转型,逐步拥有自我生存能力,由此享受完全自我的生活,那种前景,有几个人可以拒绝? 齐贤心中天人交战,一时间竟是没了主意,大违他“处事果断”之名。胡峰紧张地看着他,却不敢再次开口相劝。 半晌,齐贤缓缓扭头,望向四周懒懒散散,再无生机活力的禁卫军兄弟们,久久无语。冬阳再一次冲破浮云,将和暖的光芒洒在他身上,他的嘴唇蠕动几下,终于再次开口说话,只是嗓音已是哑了。 “子言,你去统计一下,兄弟里面有几个想和我们一起干的,如果超过一百八十,我们就干!” 胡峰这时反倒愣了,口里应著,身体却没有行动,齐贤猛地回身,声音如滚滚殷雷,在胡峰耳中炸响:“时不我待!快去做!” 胡峰如梦方醒,再应一声,跳起身来便要集合人马,只是这时,密室大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门里走出,施施然踱步,让自己的身体沐浴在阳光下。 散会了! 齐贤和胡峰对视一眼,均看出对方心中已生出恨不能一头撞死的强烈悔意。时不我待,时不我待啊! 那人从屋檐的阴影中完全脱出,光滑如婴儿的脸庞在阳光中莹莹生辉,皓首长须,自有一番长者风度。只是,当他的目光看到四面散开的禁卫军时,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嘴唇微动,声音清晰地浮绕在天空中。 “怎么回事?难道我为陛下辛苦挣来的禁卫军精英,便都是如此模样?这让我如何放心将陛下的安危交在尔等手上!齐贤侄、胡将军,这是怎么一回事?” 张孤岫清澈如水的目光遥遥射来,停在齐贤与胡峰的脸上,若在平日,两人必定大声应是,礼数周到,只是此刻,二人均身体僵直,瞠目结舌,已无言以对。 这这倒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四章天道 永生的族类,即人类口中所说的妖。 在它们身上,大自然所赋予的天生力量甚至比一个普通人类还要弱小,即使当它们机缘巧合,得以永生,并开始漫长的修炼后,力量的增长也是异常的缓慢,并且将伴随着数十次、上百次艰难的体质转化,但这样,也使它们的基础无比牢固,牢固到自己也很难利用的地步。 它们在普通的状态下,充其量能够发挥所有力量的六成,且体内元气流转以内敛修炼为要,外烁效果不彰,根本体现不出什么破坏力,在神话时代与人类的争斗中非常吃亏,所以,在黑暗时代前期,它们便在残酷的斗争里得到了另外一个能力战斗型态! 那是类似于人类的“极限阶”但又在某些方面更胜一筹的战斗专用型态,由于暂时的元气流转的变化以及体质暂时的转变而生成的强大攻击力,其威力之卓著,并不逊于极限领域内的倍数力量。 更重要的一点是,由于“永生的族类”与大自然有着密切的联系,它们的力量无限的贴近自然,不会对自然造成无可挽回的影响和破坏,所以,大自然也相应的给予回报。 没有极限领域的范围限制,没有极限战场的内外绝缘,大自然近于无限的给予“永生的族类”优待,这种待遇,可以让任何一个“极限阶”的人类嫉妒至死,而没有任何的办法加以改变。 毕竟,人类早就在很久很久以前,背叛了自然 永生之族与人类的共生状态 天劫,一个只对“永生之族”才有意义的名词。 我们虽然自称是永生的族类,但不可否认,这个宇宙中,没有真正所谓“永生”可以说,我们的“永生”是建立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生命的短暂上面,这是一个相对的概念。 大自然是永恒的公平。 我们不能忘记,我们的幸运是大自然的赐予,而幸运并不代表着我们不公平,只因为我们的头上,还有天劫。 我们无限的了解自然,亲近自然,融入自然,但不能否认,我们距真正的“自然的道”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在漫长的生命遮掩下,即使是我们,也会像骯脏的人类那样,生出一些不利于这个世界的念头,这种念头,将会有形或无形的破坏着自然的平衡,这是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天劫由此而生。 随着你的力量到达某种程度,就必然会引起一股因你而生成的强大天地之力,受强大磁场的影响。 无论你在哪里,这股力量都会以一个使任何生命都为之窒息的密度,向你发出那唯一且强大的一击。 在那个时刻,心神必然会受到大自然的影响,来到一个微妙至不可言传的精神世界。 当你的**受到冲击的同时,心神也会受到冲击,而这种冲击,来自你本身的**,比**冲击要可怕十倍。 如果你失去了亲近自然的“道心”如果你拥有了令人作呕的“另类心思”即使你的**能够承受,你的精神也会在**无限度的膨胀下灰飞烟灭。 这就是天劫! 自然书死的威胁 新纪二0五五年一月十三日夜,七时一刻。 东盟大学城,林榭大道二百二十号,张宅,天祭厅。 十六位来自禁卫军的精英高手,无息无息地隐在黑暗之中,从各个方位各个角度观察着“天祭厅”四面的情况,将大厅紧紧地护在其中。 十六人的气机相互牵引,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如果一处有变,立时便会引发“九变天锁”大阵的强绝威力,就算是当世第一高手的张云忘来此,想要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怕也不太可能。 天祭厅,是张宅内唯一一处有着“擅入者死”禁令的重地。 只因炎黄数千年来王者的象征、举世闻名的第一名剑、当今中天帝国皇帝陛下的权威祭器天道神剑,便供奉于此处。 虽然是把切金断玉、击衣殷血的绝世名剑,在名义上又是当今皇帝的自佩利刃,但由于它那无以伦比的权威象征和历史文化价值,没有人会当真拿它当武器使用,让神器蒙尘。 所以,这把绝世名剑也只能在祭坛上虚耗光阴,看人间风云变幻,而在人类所无法察觉的情况下,低吟长吁,忍受寂寞。 冬日的黑暗很快笼罩了大地,相较于前宅的灯火通明“天祭厅”更显得沉黯无声。 天祭厅前是一片很有东方意境的竹林,由于呵护得好,即使是严冬之时,竹子的颜色依然苍翠悦目。 只是夜色降临之际,这明艳的颜色也给涂上了一层黑雾,隐隐绰绰,看不真切。只有当寒风袭来之际,竹叶轻摆的沙沙声,才能让人想象白日此处的美景。 竹林中一条蜿蜒的小路,便是唯一一个到达此地的正面路径。 如果仅以安全方面为考虑,竹林中便应该布下些机关阵势,以免有不轨之徒藉此地形作祟。 然而,由于家里两个宝贝少女都不擅长武艺,大家都怕有误伤之事,故而不设机关,只能让卫护的高手们多多费心了。 十六个精英高手倒有五个人的注意力放在这竹林里,以防有什么异象被某些人忽略过去,就如此刻竹林中闪掠出了微弱的橘色火光,淡淡的一抹,瞬息即逝,但在这样的黑夜,如此火花,已可用刺眼来形容。 十六人的身体同时紧绷,有情况! 他们将自己的身体隐藏得更深,但体内的真气却如待发的强弩,随时可以发出致命一击。 在此之前,他们的气机以秘法结合在一起,淡淡地浮掠向竹林之中,想探查一下发出火光的可疑地点。只是在此之前,轻盈却又清晰的脚步声,已经进入他们的耳朵。“嗨对不起,我好像走错地方了!”竹林中慢慢走出的少女,令十六位精英吃了一惊,不过他们也立刻放下了心。警报解除,是有容小姐!这就不会有问题了,这样美丽又善良的小姑娘,其威胁无限接近于零。有几个人年纪较轻的,甚至还在想,是不是现身请这位风靡全球的天后级人物为他签名留念!十六个人同时吁出口气,却又在剎那间感到不对,不过,已经没有时间做出反应了。 眼前微弱的火光一闪,不可思议的,分布在数百平方公尺范围内的十六位精英高手,同时后脑一痛,接着便不省人事,甚至连警报都没有发出去。 “呼,真费力,我十二个,你四个,子轩,你的状态真差!” 已经光明正大飞出来的妖鸟,在空中盘旋一周,确认四面无人后,又落在了小姑娘的肩膀上,与缠在小姑娘手臂上的同类交谈,只是它的大大咧咧却引起了有容的不安。 “喂,朱翎,这些守卫不会有事吧?你们刚刚好像很下力气的样子!” 她的脚边便趴着一个毫无声息的守卫,黑沉沉的天色很衬这种气氛,即使她平日很有胆色,但在此刻也觉得毛骨悚然。 “不会有问题啦,信不过我也该信子轩,它可是从来不杀生的!” 朱翎无所谓地拍拍翅膀,指挥着小姑娘走入“天祭厅”让她在供桌前停步。 “小容,把子轩放在地上,你赶快离开吧。一会儿场面会很大,误伤到你就不好了!” “啊,好的!” 有容照朱翎的吩咐,将身体已有了几分光泽的白石,平放在地上,步伐轻盈地后退几步,却又停了下来,一双晶亮的眼眸望向了凝定在半空的妖鸟。 “可可它不会有事吧?”“当然不会有事!”朱翎还是那么自信,不过,有着数千年同人类交往经验的它,也听明白了小姑娘的另一层意思。它回过头,火钻般的瞳孔对上了小姑娘的目光。“当然,只要子轩它合体成功,你的宇哥也就不会有问题!这点你就不用担心啦!” 对它的大包大揽,别人未必信得过,但有容明显深信不疑。她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走出了“天祭厅” “宇哥,这次,我可是给你找到一个非常非常厉害的帮手喔!”想到心上人安全回来后对自己的夸赞,有容脸上飞红,步伐也加快了很多,很快便消失在竹林的尽头。 朱翎看着她走出了危险范围,这才低头道:“你准备进入战斗型态吧,我去把那些守卫安顿一下!”“好的!”白石的身体微颤了一下,气息尽数收敛入体,光洁的肌体上泛出了微微的莹光,开始了仪式前的准备活动。朱翎化为一道火线,飞到外面处理守卫去了。当它再次飞进来时,地上已经没有了白石的身影,代之而起的,只是一片浮在空气中如**般微微蠕动的光雾,淡银色的光华从雾的核心向外透射,使外层的光雾虚幻不实,美丽非凡。 这就是白石的“战斗型态”朱翎见怪不怪地点点头,神念透了过去,探察了一下它现在的状态。“大约有全盛期的四成,勉强够了,但愿这次的天劫别太出格!”光雾中传来了轻微的笑声,朱翎瞪了它一眼,目光再移到供桌上。天道神剑平摆在剑架上,黯淡的无光的剑鞘 似乎可以吸纳一切的光线,以朱翎的目力,也只能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不过,在剑鞘之内,那震慑天下的名剑却发出一波又一波低沉的剑吟,透过了密封的阻碍扩散到空气中,震动着大气,与两个久违的老友打着招呼,透露出丝丝的依恋和怀念。 “一千五百年,老友,我们又见面了!” 白石的雾态身体发出了一股特异的波动,透过剑鞘与其中的神剑本体交流,共享双方那水乳交融的感情。 供桌上的神剑发出了由里及表的颤动,剑吟声由低沉渐转高昂,盘绕在“天祭厅”内,继而冲破屋顶直刺天际。 “咯嚓!”“天祭厅”经过特别加固的房顶像一层薄纸,一捅就破。 剑气冲霄,直直探入上空数万公尺的厚厚云层搅动大气,在这个高度,一股风暴响应着下方异动,渐渐形成。 “嗡!” 沉重的轰鸣声,以白石此时的身体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能量几如实质,形成一圈亮银色的光环,所过之处,摧枯拉朽,金石销融。以朱翎之能,也不得不暂避其锋,飞外高处,俯视而下。 “妖剑百年,横行世间。遥空激电,众莫能前!” 激动的心情使朱翎全身羽毛根根倒竖,身体仿佛燃成一团火焰烧灼大气,让这冬日的严寒远远回避。 “锵!”一声轻吟,天道神剑的剑身跳了出来,出鞘三分。 无以伦比的灿烂剑光横扫**,将四面的阻碍瞬间蒸发“天祭厅”前的竹林如被天神之剑切割齐齐倒折,又在一片“哗哗”声中,被剑气余波打飞出去,竹叶漫天飞舞,又在数息内化做齑粉! 剑光由盛而极盛,如同一个蓦然升起的太阳,将它的光芒遍洒四方,在剑光最盛之际,化身为光雾的白石一声轻吟,身体直扑上前,瞬间与剑身融为一体。 又一声响,神剑入鞘,光每消,四面再度陷入了一片黑暗,但震鸣之声却如九天雷鸣,愈演愈烈。 如此声势,早把前面的人们给引了过来。当先的一个人影速度惊人,凌空蹈虚,正要进入以前竹林的范围,天空中的朱翎双翅挥动,一道火墙自天空中倾泄而下,将他的来势阻了一阻,才笑吟吟地把话传了下去。 “急什么啊!不偷不抢的,包管你没损失!胡将军,难道你连我的人也信不过了吗?” 胡峰一眼便看到天空中“罪魁祸首”模样的朱翎。不过,就算这妖鸟真是罪魁祸首,他也不敢轻率地下手捉拿。打过打不过是一回事,而能不能动手,便是另一回事了。 他性格稳重,鲁莽的事情是向来不做的。 他三天前才到了张宅,由孤岫先生作主,负责一切内部安全事宜,正是熟悉环境的当口,绝没有轻易去得罪人的道理。这朱翎虽不是人,却是当今陛下的死党,他更不会去招惹。 而且,这鸟儿行事向来神秘莫测,不可揣度,但要它做出对这里的人不利的事情,却也不太可能。 见了朱翎,胡峰的心先放下一半,但看着已化为平地的“天祭厅”要他神色自如,却是不能。 “朱翎,这里怎么回事?天祭厅怎么变成这样了?还有,天道神天啊!”还没有问出个所以然来,他的眼睛便已经先告诉了他答案。 他屏住呼吸,呆呆地看着没有任何人操纵的天道神剑,以一个轻盈的姿态,浮起在半空,轰鸣声渐渐低弱下去。 但那灼人眼目的剑刃,却逐分逐分的显露出来,四面的微光聚合在剑刃上,再反射出去,便成了玉一般莹洁的光线洒在地面上,如朦胧月华,光照四方,清丽不可方物。 只是当光线渐强,剑刃上所透露出来的威严也是逐分递增,胡峰张了张口,想再问一句话,但这时他才发现,自己的喉咙已干涩不堪,声音暗哑的在其中蠕动几下,再也无力出声。 只这样一缓,当磅礡大气的王道剑气以神剑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之时,他更是连问话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朱翎不再理他,只是在心中默默地掐算时间,当王道剑气上升到一个无与伦比的顶点之时,它尖啸腾空,纤小的身体喷发出了一波遮天盖地的火光,大气“哔啵”做响,由于高温而剧烈膨胀,最终爆破开来。 在火光中,朱翎的身体愈发赤红明艳,映得天际一片红光,声势惊人至极。 不知何时,天空中阴云密布,滚滚黑云妖异的直压下来,透射出沉郁的压力。 在此地,感觉最为敏锐的胡峰愕然抬头,只看到这诡异的云层中,时不时透露出令人头皮发炸的扭曲电光。 “我的天啊”胡峰呻吟着向后退,漫天铺开的火光让他清醒了一下,他这才想起身后同样呆住的人群,再顾不上仪态转过身去大吼:“向后退,都向后退,保护好有容小姐和纤纤小姐,还有李先生!” 禁卫军高手们,结成了最严密的防守阵形,一路退却,一直退到主宅之后,又分出去几个高手到楼上去保护重要人物。 刚刚将一切都准备好,云层中已是一道紫色的电光击下! 天雷在空中急速膨胀,剎那间变成一个电光缭绕盘旋的光球,其速度根本就超出了人类所能捕捉的范围。 大部分人只见到紫光一涨,下面便是一道直冲霄汉的剑气逆天而上,双方剎那交击,出奇的却没有半点声息。 剑气再涨,龙吟虎啸般的剑鸣破空直上,在一道尖锐刺耳的裂帛声中,紫光四射,天空中狂飙巨浪般的冲击波反卷而上,将低空的云层扫得支离破碎,剑气横扫,当即还夜空一片清明。 地面上除了几缕微风拂过,竟是一点反应也无,使人几疑刚刚的情景乃是梦境。 “哈,真是轻松愉快!”代表着朱翎的火光再次出现,笑声中火光盘旋飞舞,十分快活。 神剑剑刃缓缓归鞘,光华渐暗。不过,胡峰远远地看去,却觉得剑鞘上流动着一层淡淡的光影,如有生命般流动不息。 “千年苦修果然没有白费,对付天劫也是这么轻松。为了庆祝,我们来飙一下吧!看看谁先到!” 朱翎身上燃烧的火光色泽更明艳了一些,不时喷出一道道细细的火柱,它的声音也如这喷薄而出的火光,漏*点四射“目标:北纬三十度,西经七十五度!” 今夜的东盟大学城,注定是个奇幻的地点,林榭大道那扩散出来的强烈光芒和奇异声响还没有完全消除,已经被种种异象惊得目瞪口呆的人们,又看到了两颗逆向的流星,飞向天际,一闪不见,而那一红一白绚丽的芒尾,却已深深地烙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对于这场异变,没有身临其境的人们,自然无法想象那种震撼度,不过,凡事有例外,在这个星球的另一面,有一位男士停下了高速飞掠的身形,望向某个方向,开始思索。 被他抱在怀里的大美人对丈夫的行为表示不解,而下一刻,男子将她放了下来,脚下自动生出一片气壁,供妻子立足。 “好像有很了不得的家伙过去了!” “很了不得?对小宇有威胁吗?” 妻子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儿子,这一点让她的夫君颇为不满,但在太座面前,可不敢明白的表露出来,所以,他只是淡淡一笑,为爱妻解忧。 “一个是朱翎,还有一个不认识,不过实力更在朱翎之上唔,有了它们过去,我们还用去吗?” 妻子用眼睛狠狠地瞪他,似在怨他没有良心,在这种目光下,任是男士堪称天下无敌,也要十二万分的重视起来,他赶忙陪了一个笑脸过去。 “我是说,我们用不着到人前去了,只在一边偷偷看着,如果儿子他有危险,我们再出去不迟!” 妻子欣然答应,男子微笑着拉起她的手,再将她搂住怀中,这才再度加速飙射出去。 被丈夫亲昵的动作弄得脸上飞红,她并没有发现,丈夫另一只空闲着的手已紧紧地握在一起,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在其上流转不息。 “是谁,竟然在受伤时还拥有那样深不可测的实力?该死的,如果他是敌人多好!我就可以好好地打上一场了!” “不得不承认,我还是低估了你!” 同样是海风,西半球比东半球总多了几分的湿气,可能就是这个原因,我才没能在预定的时间内将目标迅速干掉,以至于现在还要与他东拉西扯,看看能否找出一些破绽来。 布拉索现在很狼狈,几天前章严柳那一剑至少打掉了他四成的功力,这几日,他体内的核反应炉一直在超限运转,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压力,已到了崩溃的边缘。远远地看去,他就像一只被煮红了的大虾,遍体血红,这是全身毛细血管爆裂的后遗症。 挡在他身前的还是那几个家伙,如果不是他们的阻挠,布拉索现在死了十次还不止!不过现在也少了一人。 “毒手”南宫煌在半日前,被章严柳和江雅兰两人一个完美的配合,剑气烈炎透体而入,当场重伤坠海,虽性命无忧,但终究不会再来烦人了。 布拉索的狼狈和南宫煌的重伤,间接可证现在大概已是年轻人的天下,至少,到现在为止,我们身上的伤势还没到影响风度的地步。 卡陀、路易在前,杜古、蜜儿居后,四个成一个不规则的梯形,将最后的布拉索护住,防范还算严密,但斗志实在不及格。这并不是说他们的胆心消磨殆尽,而是现在“大极限咒”的效力即将消失。 不过,还有几十秒的时间,以他们的六识,自然可以感觉到大气中那不正常的波动“大极限世界”与外面的隔离正逐步被打破,内部的环境,几乎每一秒都在发生变化。 东拉西扯是没有意义的!对面五个人的神态如此告诉我,此计不成,我不由得抿起了嘴唇,心里面绷得死紧。 现在,我只需要一个破绽,只要有些许空隙,我便可以发出雷霆一击将布拉索斩于掌下,可这些人竟然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这时,章严柳在身后传音给我:“真宇兄,也许,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大气的波动愈发剧烈,我们周围的景物也渐渐模糊起来,且伴随着极不规律的扭曲和震动。一眼望去,这就好像是一个不现实的梦境,又像是一个脆弱的泡沫,一戳就破。外界的信息开始涌入,零零碎碎不成系统,不过,却成功地使大部分人的心神为一之动。 就是现在! “轰!”尖啸声中,江雅兰身上暴发出了冲天烈焰,在刻意追求其温度的情况下,火光由红转青,再变为刺目的炽白,光波横扫四方,让本来已经脆弱不堪的“大极限世界”加速了崩溃的步伐。 “可知死耶!” 使人睁目如盲的强光中,森森的话语透露出冲天杀气,卡陀眯起眼睛,反应迅速地一拳横空,刚直无碍的拳劲将前方的空气挤压干净,直迫前方的目标。 前方杀气再涨,剑光大盛,即使是在这漫天的强光中,也无法遮掩其威势。卡陀心里一动:“是张真宇!” 侧方协防的路易“狂乱领域”全力张开,同时欺上前来,单手横抹,连续不断的微弱冲击汇聚一起,便生成一道震力极强的光波带,配合着卡陀夹击前方的剑气。 一声轻笑从强光中飘出,剑势倏变,不再是杀气冲天,反而由强攻硬取的凌厉剎那间幻化为流光溢彩的华美,映射着海天之间的灿烂光影,飞腾变化,将两边的合力丝丝化去,且剑气连星飞射,以堂堂正道直取卡陀中宫,剑未至,剑气已大量地侵蚀着他的护体真气。 卡陀眉头一皱,一个念头闪过脑海,他冲口而出:“不是他,是章严柳!” 与他搭挡的路易身体一震,探出去的手掌被一道剑气震开,双方的合击就此崩散,那人影在空中化为一道模糊的旋风,飘忽不定,硬是将两人拖住。 光线渐弱了些,后排的杜古先看了一眼正垂目养气的布拉索,然后才眯起眼睛看前方的局势。还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头顶上寒意突来。 身侧的蜜儿手上法印重迭,一道又一道的结界飞上半空,硬是将上方蓄势而发的剑气阻了一阻,杜古冲天飞起,微一回旋,便从侧方一掌平切,恰对上了对方隔空一指,剑气嘶啸,将掌力一划而开,尽显这人的手段。 “张真宇!” 剑气中隐隐的王道正气,让修炼黑巫术的杜古有些不舒服,但他也藉此了解了此人的身分,手上更是凌厉。下方的蜜儿姑娘则隔空发力,以其天下无双的结界之道干扰对手的行动。 两人的配合,在这几日间倒是大有长进。 只是来人却丝毫不惧,在光影的变化中放射出千百剑气,汇聚成流,喷发而出,是谓:“大风起兮云飞扬!” “天子剑道!” 几日来被这一绝学压得抬不起头来,杜古心中虽有对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但面对如此威压,在不愿两败俱伤的前提下,也不得不暂避其锋。如此气势此消彼长,剑气 已一泻千里不可收拾。 “喝!” 天空中扑下一人,口中爆出穿心夺脑的震音,不攻剑势,却对剑势之后的人下手,受此震荡,剑势果然一缓。 杜古这才有闲看向来人,入目的却是神将路易!想来是见到这边的天子剑道,所以回撤联手,怕这边有所失吧。 事实上,如此一耽搁“大极限世界”的崩溃已近在眼前,外面的信息已有了条理,强大而纷杂的气息隔空而来,告诉“大极限世界”中的人们,他们早就已经守候在此。 “哼!”江雅兰冷哼了一声,全身光焰蓦地收敛入体,光每消。光线的急剧变化又不同程度地影响了交手中的人们。 就在这一剎那,连续不断闷哼声响起,环境因素的变化使他们无法清晰把握战斗的细节,受伤不可避免。 “卡陀,你给我去死!” 结束了“电灯泡”的使命,江雅兰杀气腾腾地冲上前来,隔空火流喷射,上下交征,硬是将卡陀的力道分出去七成。 卡陀这才觉得不妥,而这时,他的视力已近于正常水平,定睛看时,却只见到我对他微微一笑。 虚实相生,为兵法正道!其实,我也没有想到,章严柳的一曲“大风歌”竟然能达到与天子剑道近似的效果。 “承让!” 身体如虚似幻地自他的身侧一掠而下,张家“缩天地为一指”的功夫,为当世短程冲刺第一,以卡陀单人之力,又有江雅兰一边掣肘,想要拦住我的话,不啻痴人说梦。 眨眼间将卡陀甩在身后,耳中只听到他发出的示警厉啸。 他的警告还算及时,只是上空被章严柳牵制的两人分身不得,此时布拉索上空只剩下了一位蜜儿姑娘。 这位与有容颇有几分神似的少女却着实了得,在此紧张的时刻,竟也能从上面的缠斗中抽身出来,在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内接连布下十五层防护结界,诸多结界浑如一体,内外相生且内有潜劲暗伏,坚韧之中尚有隐隐的反击之力,纯论防守的造诣,实已独步天下! 看现在的情况“大极限世界”在任何一个时候都可能崩溃,而只要少女能阻我片刻,以外面似乎非常复杂的局势,说不定真会让布拉索逃得性命,好计算! 我目中神光凝聚,速度丝毫不减,十余公尺的距离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手中的长剑平平前指,以一往无前之姿硬撼“无双守护”的结界手段。 “铮!” 剑刃刺过十四层结界,但终于成了强弩之末,在最后一层结界上顿了一下,就这么一缓,后面便又是七层结界迭加,而原来最后一层结界所残存的余劲,引发了强大的反击之力,带着梵河特有的虚无莫测,直撼我的心脉。 无双守护,果然名不虚传。 幸好这几日里的交手使我对她的韧性有了几分了解,一剑未竟全功,左掌便又拍出,掌至半途,手肘以下,直至指尖,已是一片刺眼的血红。 空气中残存的生气仿佛在这一掌之下,全数灰飞烟灭,大气中喷发出了浓郁的死气,天空一时间也暗了下来。我的左手便挟带着这莹莹的血光,轻轻地印在最先的一层结界上。 “血魔手!” 结界之后的蜜儿脸色微有些苍白,不知这是否是出于对我使出的掌劲的恐惧?她确实有恐惧的理由。 张家五祖所创下的不世绝学,在十五祖的身上发扬光大。当年的黑暗世界中,至少有三十个极限高手死在了这一掌力之下,在我们张家,这可是仅次于“天击道”的一品武学,只是修炼之法太伤天和,才不为历代张家人所重。 因缘巧合,我在“黑天七雄”的逼迫下,以自身精血为引,折损寿元,以断臂为媒介连发“天魔血遁”和“噬心血雾”因祸得福,不知不觉也能达到“血魂炼体,万魔归心”的层次,如果放过这个机会,那我就太笨了!近日来闲着没事干时,我已经将这掌力修炼入门,这个时候,恰好帮了我一个大忙。 八层结界就像是八层薄纸,被化骨蚀筋的血魔掌力拂过,当即化为尘埃。蜜儿的脸上掠过一层妖异的红晕,身体轻晃了一下,轻飘飘地向后飞去,应是受了内伤。 至此,我前面的阻碍全数清除,我的目光落在了布拉索的身上,他用狠厉但却虚浮不实的目光狠盯着我,而其中竟也有一些嘲弄的味道。 嘲弄?啊,我知道,不就是“大极限世界”在两秒钟前完全崩溃,而我们已来到了真正意义上的世界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等的就是这一刻!我缓缓举起了剑,任这天地间的阳光洒在我身上。耳边传来了几声呼唤,我没有注意,只是将气机死死地锁在布拉索的身上,极限领域开始了疯狂的扩张,出于本能,布拉索也以极限领域相抗,我的唇角不由勾出一抹冷笑。 “自寻死路!”又是那种温水沐身的感觉,下一刻,我和他已来到了另一个空间极限战场。 “极限战场!” 双方的领导者没有想到会出现这个局面,一时间都楞了。他们已在海面上对峙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不是双方的主事者都以冷静多谋著称,现在大概已是火拚起来。 迪亚斯看向对面阵中的苏怡,在刚才数个小时的对峙中,他和苏怡不约而同地使用变幻阵形转移重心的手段,将局面控制在一个恐怖的平衡点上。 这种情形,不仅需要双方计算的精准无误,还须对各自对手的深入了解,否则一个计算不当,便将打破这个脆弱的平衡,导致流血冲突。 当然,双方都不会害怕流血,但在这样一个有趣的局面下,如果造成那种结果,可谓大煞风景,同时也是对双方智慧的污辱。 隐隐的,迪亚斯觉得,如果让这个局面一直进行下去,也挺好的。 他很想看看对面那位有“东方女王”之称的才女,还能不能跟上他的变化,还能不能给他这种持续不断的压力。 张真宇的出现让他心情一闷,不过随即出现的极限战场又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这种心情的剧烈变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他很留恋这种感觉,也更不愿意让这种机会早早溜走。 不过,对面的苏怡显然已没有了刚才的兴致,才见到朝思暮想的未婚夫,却又被一个“极限战场”给挡住,若说心情仍保持稳定,那才邪门。 她微微皱起了眉头,连续几道命令发下,手下的禁卫军如斯响应,阵势再变,以一个瞬间的扩张,将章严柳和江雅兰两人给包了进去,随后再度收缩回来。 对面禁忌的特战队则相应的先缩后涨,双方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平衡。 刚刚才出来,章严柳和江雅兰根本就摸不清局势,不过,既然是皇家禁卫军,大概就是自己人了,唯一的那点儿担心在见到苏怡之后也烟消云散,江雅兰快活地跳了过去,不顾一侧齐贤瞪大的两眼,给了苏怡一个大大的亲亲。 “苏怡,你来得可真及时啊!”在江雅兰的面前,任苏怡心中忧思如何深重,也不能表现出来,她微笑着拧了一下对方的脸蛋儿,然后肃容向章严柳行礼致谢,章严柳微笑还礼。 这时,一边的齐贤抓住时机即时切入主题:“严柳先生,陛下现在的状态如何?能否对敌那个布拉索?” 对这位光禄卿大人,章严柳还是比较看重的,他先微施半礼,这才微笑回答道:“想来无妨,布拉索此时已是强弩之末,而真宇兄的实力保存良好,当不会有失。” 这下子一群人同时吁出一口长气,章严柳大概是这里修为最高的一位,他的话自然没有问题。 这时候人们再看向“极限战场”的目光,已有了几分轻松的意味。 而苏怡只轻松了几秒钟,便又开始考虑之后可能发生的各种问题,禁忌不会眼看着张真宇在杀掉他们的头头之后,又大摇大摆离开的。 对面五支特战队近三百人的实力,已略大于己方的一百五十名禁卫军,而此时,还有两大巨头神秘莫测的隐在幕后,不知在打什么算盘。苏怡现在开始头痛的,已经是如何才能将这一精英班底安全撤出的问题了。 正在她绞尽脑汁考虑各个方面的要点之际,身边的江雅兰突地倒抽一口凉气,本来十分轻松的肢体语言蓦地紧张起来,然后便是本能的真气外烁。 出事了? 苏怡的心脏猛地紧缩了一下,屏住呼吸抬起头来,耳边传来了江雅兰的咒骂声:“王八蛋,那是什么鬼东西!” 蓝白色的闪光从看起来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喷射出来,并不刺眼,可是,那是一个禁忌的光辉。 更确定一点说,那是核分裂的光芒,在这一瞬间,以“极限战场”为中心,半径一百公尺的范围内已经充满了致命的中子。 “退后,是中子弹!”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竟不是苏怡,而是齐贤。他受过最严格的精英教育,对于一切危险概念的外在表现都了如指掌。当他第一眼看到那特异的光芒,心中便本能地跳出了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可怕名词。 一边的章严柳长啸声起,随手从身边禁卫军的手里抢得一把剑飞身而出,落在阵前。 后面的禁卫军紧张有序地将阵形后移,而章严柳则微微摆动剑身,丝丝剑气在身前流动不息,将可能透射过来的一切有害物质都挡在外面,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脸上有了些不解。 “是中子弹没错,可是为什么没有辐射?” 章严柳望向仍在不住向外膨胀的光波,以他已臻“通玄”的修为,根本不可能忽略空气中一切伤害性的因素,当然,中子也不例外,所以他是最佳的断后人选。 可是,事实上,虽然那边充满了具备着超强杀伤力的中子流,仅以目力便可以看到冲气波在那里盘旋往复,声势惊人,可是却好像是被锁在了一个密封的空间内,怎么也突不出来。 密封的空间是极限战场吗? 章严柳困惑地回过头去,看向最先开口的齐贤。 此时的齐贤也正因为出乎意料的风平浪静而愕然,不自觉地又将目光放到了苏怡身上。 却见她正咬着下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齐贤才一怔,便明白了过来,脸上一时血色全无。 “糟糕了,放中子弹的是布拉索!陛下还在里面!” 第五章援兵 “王八蛋!” 在针对布拉索的咒骂声中,我辛苦地持剑当胸,剑气迸发,将周围呼啸的冲击全数挡在三尺之外。 怕受辐射的伤害,我不得不眯起眼睛,再加上数层真气防护后才敢正眼看人。可是此刻,比我的情况还要不堪百倍的布拉索,早不知被冲击波卷到了哪里。 我只有靠着气机的锁定,才能略微地感觉到他不断下滑的能量基数,只有当这家伙的实力掉到“极限阶”之下,我才能逃出这个已成为地狱的空间。 真是失算了!我之前绝没有想到,这家伙的一只手臂竟还装着一颗微型的中子弹!而且是一个经过了特殊加工的玩意儿! 当中子弹爆炸的第一时间,席卷四方的冲击波便生成了一股奇特的咒法力量,这力量在高速地磨蚀着这个“极限战场” 这物理意义上“无边无际”的空间,竟然在数秒钟内便被浓缩成为一个半径不到两百公尺的圆球体,如此效率,直让我心血发冷。 这是“极限战场”是大自然生成的天然空间,不是什么人造的结界!这个该死的中子弹里面下了什么咒,竟然有如此功效! 由此推之,如果是人造的结界我一直都想不明白,当年以老爸的神功盖世,面对三枚导弹,就算真的是硬抗不得,便布个结界躲进去,不是什么事儿都没了,怎么会落个植物人的下场? 有一次我问他,他笑吟吟地不回答,只说到时候我就明白了。不错,现在我明白了,见鬼的不是他不想躲,而是根本就躲不成! 这里面的咒法力量好生神奇,对结界竟然有着极大的消融之力,想来,就算是“不动本心”级数的结界,在这种力量的消融下,也未必能挡住几秒钟还有,如果“极限战场”真的给消融得干干净净也就罢了,偏偏这大自然的伟力不可测度,虽然被这奇异的咒法限制住了空间范围,随时都可能全盘崩溃,但却硬是把住了这最后一关,固定住了这狭窄的空间不再收缩,将我打到了一个最恶劣的境地。 “禁忌就会开发这种鬼玩意儿!” 我嘟哝着,心中庆幸布拉索还没有疯狂到在自己体内安装原子弹的地步,而且自己早早就达到了“通玄入微”的至境,对中子弹相对微弱的冲击波免疫,又可以暂时抵挡住中子的杀伤侵袭。 如果刚刚爆掉的是个原子弹或氢弹之类的,就算是最小当量,我也会被当场蒸发,再无侥幸可言。 在这种相对狭小的环境中,我没有回旋的余地,只能寄望于布拉索赶紧掉到“极限阶”以下,让“极限战场”消失;可是那家伙也和我对上了,虽然力量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他就是将自己锁定在“极限阶”的层次上他想拉我一块儿死吗? 我微微咬牙,心中极快的下了一个决断,循着气机大概的感应,暂时放弃了防御,连续十四剑呼啸而出,破开空间中的冲击波乱流,对着布拉索的方向展开了无差别攻击,一击过后,又再次布下防御。 但即使我速度惊人,但终究还是快不过中子的速度,不适感从全身各处袭向中枢神经,我皱了皱眉头,强行压下这一不适感,紧张地等待着结果的出现。 成功了! 想来至少有一道剑气击中了他,气机感应中,他的力量一剎那间降到了最低点,再也无力保持“极限阶”的状态“极限战场”相应的开始崩溃了。 我的压力一下子小了很多,放射性的中子流找到发泄的途径,向着外面更广阔的世界飞去了。我喘了一口气,难以控制的晕眩再度攻击我的神经,我的身体微晃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我还没有忘记外面更复杂的局势呢! 惊呼声掠过我的耳际,我强迫自己露出个微笑来,向着惊呼响起的地方看了过去,那里一群人呢! 浮光掠影地扫过苏怡的脸庞,我对着她眨眨眼,再次收束心神,开始寻找布拉索的踪迹。当他那令我过敏的气息进入我的六识范围之际,我随手一剑挥出,继而合身冲上。 此时的布拉索完全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被我隔空的一道剑气过去打得皮开肉绽,身体再向后飞,我却后发先至,正想一剑取他性命,心中却蓦地一动,身形微偏,让出一个身位,一道灰影便从身后一闪而过,带动的风力如同利刃般刮过我的后背,让我的后脑杓一片凉意。 “谁!” 我低喝一声,不敢怠慢,一剑前刺,想先将布拉索杀了,免得生变。只是剑身才行至中途,一只带着森森凉意的手指,已点在了剑刃之上。 “铮”的一声清鸣,透剑而入的大力竟使我的剑身挫三寸,虽然我后力又至,但这灰影已赢得先手,带着死狗一样的布拉索远远退开。 长笑声起,这人踏海飞掠,虽然提着个人,但速度并不差我多少,我随机而动的一剑虽然紧随他的身影,但他却能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是什么人,竟有如此造诣!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我一挫牙,手上正要再度加力,一股无可抑止的眩晕直冲入脑,真气一时间涣散难聚,身形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 那人得此机会,只一下便将距离拉大,使我再追不上去。我心中长叹,心知没了机会,只能停了下来使真气重聚,继而扬声叫道:“来者何人!” “禁忌奥特莱,问陛下好!”这个声音如同金铁交鸣般铿锵有力,言语间透露出的强大自信更令我心中一凛。竟然是三大巨头之一的奥特莱,这个“万年老三”果然名不虚传! 奥特莱,禁忌三巨头之一,负责禁忌一切对外武力行为,是三巨头里面实力最雄厚的一个,也是禁忌中唯一一个进行纯武力强化的改造人。 成名近三十年来,在黑暗世界实力榜上虽然人选多有变动,但他总是占据着第三的位置,不前进也不后退,故才有人戏称他为“万年老三” 不管“万年”不“万年”单看他世界前三的实力,便知其不容轻视。 我定下身体,举起长剑,虽身未动,而剑气先行,在“天子剑道”的推动下,体内的真气狂涛骇浪般滚动起来,强行将身体的不适感压下,隔空透力,死死地锁住了对手的气机。 他的身体一震,于此刻发出了霹雳般的大喝,高速推进的身体没有任何先兆地翻转过来,同时挥手将布拉索抛开,甩到百多公尺外,自有人将其救回去;而他则瞪着铜铃般的大眼,迎上了我霜刃般的目光。 “天子剑道,果然名不虚传!” 他的脸狞恶中透着一股强势的杀气,在“天子剑道”的隔空压制下,他竟然能够转身、抛力两力并发,且不给我任何出手的机会,只这一手,便让我将他的实力再估上一个新层次。 我的目光掠过刚刚被他敲击的剑刃,上面豆粒大的缺口令我微一皱眉,如此材质的长剑,恐怕再禁不起任何冲击,虽然我有剑无剑差别不大,但对上这种经过改造,全身刀剑不入的怪物,若有把神兵该有多好! 将这个念头压下去,将心境恢复成为明镜般的一尘不染,周围的环境立时反映在我心中。 我身后,是百多名禁卫军在压阵,距我约三百公尺左右;而前方一百五十公尺,便是禁忌的阵营,看那些人精完神足的模样,便知道他们雄厚的实力;刚从“大极限世界”里出来的卡陀他们,在这种泾渭分明的场面上,立场还是比较尴尬的,所以只能移上近一公里的距离,远远旁观。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动手火并,我不认为禁忌会遵循那愚蠢的骑士精神,和我一对一的单挑。就算是单挑,以我现在的情况,也没有战胜奥特莱的信心。 真糟糕啊!我心里这样感叹着,但“天子剑道”的剑诀却如一股清泉,自我心头流过。王者之道,虽不以威霸为要,然而,却也有其不可逾越的原则存在。 比如现在,我不可能向这群人低头,这无异于污辱我的人格! 奥特莱微微地俯下身,铜铃巨目亮起了血红色的光芒,抵挡着我几若天成的“天子剑道”以他之能,也不敢由我肆意出招。 我可以感觉到,他体内的力量如风暴转动起来,逐分逐分地将我的压力迫开。 我冷冷一笑,再无顾忌,太息一气缓缓地流入剑身,这把临时抢来的凡铁亮起了微微的剑芒。 就在这要命的时刻,一时轻叹悠悠而来,越过广阔的海面,近乎温柔地进入我的耳孔。 “唉何苦来由!” 我的瞳孔一下缩成了针眼大小,这悠悠而来的叹息,显示了一个丝毫不逊于奥特莱的高手出现,而他,绝对不是我的朋友!被这明显是挑衅性质的声音所激发,太息一气在“天子剑道”自发的反应下,咆哮而起,透体而出,直涌上手中的长剑。 “砰!”没有任何侥幸可言,我手上的这把凡铁变成了碎末。 海上生起了微微的骚动,大部分人应该并没有听到那声只针对我一人的叹息,在他们的眼中,我在与奥特莱的对战中,由于功力不纯,输了一招。 这可算是个不大不小的闷亏,虽然我还不至于因此恼羞成怒,但气势却不可避免地降下一节,登时被奥特莱抓住机会,一声暴吼,开始了对我的反压制。 握剑的手只在长剑碎裂的那一刻窒了一下,但随即便有了相应的动作。五指并拢,以掌代剑,虽然凌厉之气不再如方才一般,不过终究神意不减,将奥特莱的戾气抵了回去。 不过这时我的精神却不敢完全放在他的身上,总是游离出一些精力探察那个隐在暗处的对手。 如此心神不专“天子剑道”又怎能发挥威力?只这样一个小变化,便使我的真气运行出现了窒碍,虽然尚能与奥特莱对峙,但已再无还手之力。眼见着奥特莱的气势越积越厚,随时都有可能发动雷霆一击,我心中的闷气也是越积越深。 “原来是理查德先生大驾光临,不知为何竟吝于一见。严柳不才,愿与先生一战!”章严柳的声音如春风般拂过海面,无所不至,无所不达,却又没有任何的烟火气息。 但他话音未落,一声剑吟已经冲天而起,海天之间和煦的生气,在这出剑一刻欢快地跃动起来,在我的感知中,由章严柳的方向放射出来的两道剑气,一明一暗,飙射而出。 在明处的剑气掩护下“暗剑”掠过奥特莱的脸颊,同样使他心神一分,立时又被我扳回几分优势来。 而明的一道,则以堂堂正正之姿正面攻坚,直击向禁忌一方厚实的阵营。又是一声叹息!只是这次却是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在禁忌的阵营中,一股诡异至不可捉摸的气息一闪而逝,遥空而至的剑气,就在空中崩散。 我心里面一动,从刚刚那一反应看,禁忌的大头头果然在此,章严柳这两剑虽是为我解围,但却直指事实,连削带打,隐隐地透出理查德暗中出手的事实,一举挽回己方的士气不说,还顺带丢了一个难题回去。 而对方那神秘莫测的作风也提醒了我,在这种情形下,我这个帝国皇帝竟与对方的老二成僵持状态,是不是也太掉价了些?这样绝不符合外交礼节,传出去,可是个不大不小的笑话! “哼!”从鼻孔中冷哼一声,太息一气突地来了个大爆发,体现在外面,却是手臂顺着一个最自然的轨迹落下,划了一个半弧,存着几分傲气,负在背后。 剑气无声无息地前涌,将两人之间相联的气机一切而断,不待对方反应过来,我已经飞上半空,目光扫过那一诡异气息出现的地点,唇边露出一缕笑容:“果然是理查德先生在此,只不知你如此行为所为何故?” 下方奥特莱再次怒吼,只不过他的面前出现了微笑着的章严柳,一把末出鞘的长剑闲逸地横在半空中,阻住了他的去路,两人开始了再一次的对峙。 没有了后顾之忧,我全力展开“攫魂搜神**”很快地便发现了布拉索的踪迹。他应该是回过了气,换了些零件,实力正持续恢复中;还有一人,虽然他本人的位置始终没有变动过,不过那股诡异不可测的气息却是飘移不定,好像他所拥有的力量和身体可以完全分开似的。 我的脑子里转过一系列资料,最终还是从老爸的只言片语中找到了答案“面具人的神体分离很有意思,如果禁忌的人都像他那样,轰我三枚导弹的事就这么算了,可惜” “神体分离”这就是禁忌三大巨头之首“无面人”理查德的惊人功法吗?很有意思! 后面江雅兰大呼小叫地冲了过来,看样子是想来帮忙,我放在背后的手对她摇了摇,传音过去道:“离我远些,我现在身上有残存辐射。让苏怡想想办法!” 她的叫声立刻低弱了下去,不知是给吓住了还是在与苏怡商量。 仅过数秒钟,后方苏怡悠悠的语音便响彻整个海面“陛下莫怪理查德先生的无礼,其实,陛下您久战之后,衣着已颇为失态,非首要之仪,理查德先生应是为了此点,方避而不见。此时,还请陛下先生更衣,再请理查德先生出面不迟!” 哦?是这样吗?虽然多日来听得习惯了,但由苏怡称我为陛下,我还真有点儿尴尬。为了掩饰仪态,我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身子。 其实,现在的模样还是挺狼狈的,多日的战斗,虽然伤势不重,不过衣服确实已破烂不堪,说“失态”并无不妥,这个理由好!还轻轻地将了理查德一军,不知我换好衣服时,他能否赏脸出来一见呢? 对面禁忌的阵营中没有任何回应,似乎是默许了苏怡的观点。 我点点头,长笑道:“原来如此,今日是朕疏忽了,待我回阵更换服饰,再请理查德先生出来相见!” 两秒钟的间隔之后,还是那么一声叹息,只是这次却伴随着一声低语:“请!” 我和章严柳交换了一下目光,就那么顺理成章地回归本阵。 百多位禁卫军潮水般分往两侧,躬身行礼,山呼万岁,恭敬的态度令我受宠若惊,我觉得以前好像没这么夸张才对! 苏怡由阵尾笑吟吟地迎来,只是笑容中似乎有几分忧色。我和她打了个招呼,不敢怠慢身上的辐射,刻意与身边的人保持距离且以真气包裹身体,用眼色问她是否有良策清除这玩意儿。 她微微而笑,几道信息发出,我身后的禁卫军又迅速地聚拢起来,隔开了远方的视线,而站在一侧的齐贤,则捧着一身好像“防化服”的东西走过来。 这时我才看到,原来齐贤也在此,这令我非常吃惊,联合长老会不开了吗?为什么身有重任的齐贤竟然可以到这里来?还有这些禁卫军,什么时候我这个傀儡皇帝可以调动这么多禁卫军来护驾了? 从我的神色中,齐贤应是看出了许多,他脸上露出一个苦笑,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手上的东西展开,语气恭敬地对我道:“陛下,这是我方研制的一套辐射净化服,经多次实验,效果颇佳,大概一两分钟便可将体表的辐射全数吸纳,而体内受到的辐射伤害,只能回去后慢慢治疗了。” 我微笑着回礼称谢,心中却疑问丛生,虽然此时他表现出的是一贯恭敬而疏远的态度,但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一点变化,但若要具体说是哪一点,却是不能怪了! 我俐落地将净化服穿上,确认完全密封好后,收回真气,齐贤在外面动作了一下,净化服便开始缓缓升温,透过眼前的透明隔板,我看到苏怡和齐贤都盯着我胸前的数据显示屏,面上均有忧色,我在里面苦笑,看来我体内辐射量不少,都怪那个该死的布拉索! 脱下净化服,服下几颗抑制辐射作乱的药片,迅速地清洗了一下身体,再换上较正规的古老武士服,外罩明黄色的龙袍,我全身上下焕然一新,揽镜自照,连我自己都觉得神清气爽,大异平常,这下子,那个理查德该没话说了吧! 苏怡在为我整理发冠,同时言简意赅地将近日来发生的大事全数告知,我这时才知道,原来这个世界九天之内便换了个样,倒是很有点讽刺意味儿。 “长老会只要一完蛋了,禁卫军便成了无根之木,嘿,齐贤他们倒是很看得起我。只可惜,张家人什么都肯做,就是不做霸主豪强,他们找我,不是有点儿缘木求鱼吗?” “你又怎知道他们找你是为了建功立业了?爷爷将禁卫军带来时便说,经过筛选,这里面的人求稳甚于求变,多是满意当前的局势、不愿有什么大动作的,托庇于张家之下,正是此意。” 我摇摇头,托庇?就怕树大招风,被人家一古脑儿端了! 长老会既亡,那么我这个由长老会一手扶植的皇帝,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在这种情况下,有这么一大股势力掌握在我的手中,就等于是“张、苏、容、江”四家联盟的实力再上一个新台阶,东府西殿的格局已开始动摇,大概两方的人马都已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拔之而后快。 真奇怪,这种事情我能想到,爷爷自然也不会略过,怎么还这样作法? 想了半天没有结果,苏怡只是笑吟吟地看我,却不给我解释,我撇撇嘴,把这种伤脑筋的事情甩在一边,长身而起,一手拂过苏怡的脸颊,汲取她身上的香气,在她没好气的嗔意中,大笑着冲天飞起。 章严柳与齐贤跟在我身后,而数百公尺外,同样是三道身影飞起,我微微扬眉,那当头的一个,必是理查德无疑了。 目光扫过那张泛着金属光泽的的假脸,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奥特莱,视线最后落在剩下那人的脸上。 我微皱了一下眉头,是迪亚斯,看来,他在禁忌内部的地位真的不容小窥,这个念头在心中一闪而过,我和理查德已面面相对,他的金属脸上没有表情,我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 完全按照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礼节,双方的最高领导人见面之际,两人非常正规地做出了连续九个复杂的手印,印印相对,接着同时躬身,当弧度略微呈现之时,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 他的苍灰色的眼眸幽深而宁静,一眼探不到底,我心中闪过了种种模糊的念头,最后归结为一个:麻烦的家伙! 以我的水平,对付这种人,还想着使巧斗智,无异于自打自脸。在见礼完毕后,我立刻直入正题。 “理查德先生,对贵方消息的灵通,朕不得不表示钦佩。想来,贵方已经知道朕与布拉索之间的仇怨,也知其无法调和,此际,只想请先生明白告诉朕,可愿将布拉索交出!朕愿给他一个决斗而死的机会!” 此话一出,奥特莱立时闷哼一声,似在气我的大言不惭,反到是迪亚斯波澜不惊,修养倒比奥特莱高了一截。 而在那层面具之后,又是一声叹息“炎黄语中有成王败寇、弱肉强食之说,这当是黑暗世界唯一一个长久不变的法则,陛下天资过人,何必说那种废话。本座近日于游历之时,颇有所得,结识了几位朋友,今日此事,他们也跟了来,还请陛下一一见过,品论实力之后,再谈不迟!” 话语间,他们三人已是缓缓退后,我眉头微皱,正思索着理查德话为何意,肃杀之气已由侧方滚滚而来。 虽然是正午时分,但杀气所过之处,一片寒意,连天色都黯淡了不少,海风拂过,竟带起一片“瑟瑟”之音,仿佛是幽深的丛林中那永不停歇的草木之鸣。 本来在一边无所事事的杜古化做一道狂风,卷入了阵中,这证明了来者的身分。 “丛巫!魔兽武装!” 齐贤的脸色苍白无比,但话音仍清晰稳定,在我的感觉中,后方的禁卫军也如他们的首领一般,在紧张中保持着可贵的镇定,了不起! “没想到,竟然连丛巫也过来凑热闹!” 虽然在“大极限世界”中知道了禁忌与丛巫长久的合作关系,但我确实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明火执仗地会合在一起,而且,一出就是两方的精锐! 真是好算计!我不知道他用什么手段请来了丛巫视若珍宝的“魔兽武装”但我却知道,他们两股力量合为一处,实力已远超只有百多人的禁卫军! 哼,魔兽武装和特战队,再加上我方的禁卫军,黑暗世界三大武装就这么聚到了一块儿,真是难得! 我死死地皱起了眉头,被这突然出现的第三势力挟住了咽喉,我想杀布拉索,但并不想用朋友和爱人的性命为他陪葬! 我扫过理查德的脸,虽然看不到有用的信息,但却使我找到了今日最为憎恶的对象。我眼中闪过杀机,表面上却对魔兽武装的到来无动于衷,只是负手傲立空中,任对方一波又一波示威性质的杀气透体而过。 我该怎么办? 理查德变得特别讨厌的叹息声再度入耳“陛下,是战是和,凭陛下一言而决。事实上,本座只希望与陛下化干戈为玉帛,并为陛下与我三弟两下罢斗,重归于好,化去多年仇怨。此为两利之事,请陛下三思!” 和他委婉谦让的声音不同,伴随着此话而起的,是众多精英高手同时放射出的、极具针对性的杀气。 我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只是并非是被对方所慑,而是觉得窝囊难受,九日前我举剑傲啸四方之际,又怎么想到这种局面! 天子剑道嘿,天子剑道!枉我是有史以来第二个练成天子剑道的人,在这种情况下,竟也是这样的窝囊吗? 一直凝定不动的禁忌的阵营开始前移,第一排雄壮的肉搏形战士错开了半个身位,无数黑洞洞的枪管状物体,便从露出的空隙处,伸了出来,这是“战术型光束炮”禁忌单兵作战武器中的王牌! 丛巫的魔兽武装保持着稳定的速度,不过在他们头顶积蓄的乌云,却是愈来愈厚重,里面蕴含着神秘的诅咒法术,当其中的咒法达到一定密度,将会生成“积魔云”笼罩整个战场,这种云彩对魔兽武装的战斗力,有极大的提升之效。 身后的禁卫军开始布阵,一百五十人依天星秘法,游走变化,百多人的气机合至一处,继而没入了海天之间。 在此刻,向四周缓缓扩散的黑云,仿佛被一堵透明的墙壁堵住,再不能前进一步,随着一声低吟,阵势倏定,而一百五十人的气机已真真正正的合为一体,难分彼此,自有一股气势强抵对方的杀意。 齐贤在我身后嘟哝:“如果五百禁卫军全在,就不用这么吃力了,不过,陛下,我们完全还有一战之力!” 最后一句他说得坚定无比,透露出长期造就的强大信心。 我微笑了一下,他有信心,我何尝没有!只不过,这信心终究还有一个限度。我至今不知限度的边际,不过,我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尝试! 可以说,如果此时海面上只有我一个,毫无疑问,我完全敢正面硬碰两方的精锐,一试“天子剑道”的锋芒,我自信天下无人可以拦我。 可现在不行,现在这里有苏怡,有江雅兰,她们的安全我必须要顾及,没有比这个更重要的。这时候失了面子,我能还以十倍的找回来,可她们任何一人有失,我却不可能再弥补回来了! 隐隐约约感觉到了对面布拉索扭曲的笑脸,我的眉锋挑了一下,微微眯起了眼,说实在的,我真想抽烂那张脸!将拳头拢入大袖之中,狠狠地握住,以疼痛唤回些清醒。当眼眸再度睁开时,笑容已展露在唇角上。 “那干戈是不必化了,朕与布拉索已是不共戴天,没有了化解的可能。当然,此时,理查德先生的面子,朕也要照顾,如此” “如此,就要看看本大祭司的面子能不能盖过他那张假脸了!” 少年活力充沛的话音遥遥传至,数息之后,一抹虚影由东方疾驰而来,倏乎间已来到众人眼前。还是一副大大的墨镜遮脸,埃玛的大祭司阁下,总是体现出他异于常人的审美观。 我微微怔然,这个小鬼出现得太巧了吧! 此时我当然不知道,这个一手导致冲突发生的小鬼,在九天前冲突发生时,便隐在一边,准备出手干预,只因为距离太远,且本身还没有达到“极限阶”的水平,所以没来得及进入“大极限世界”;不过九日来一直关注着情势发展,直到今日数方力量调动,他才找到蛛丝马迹一路赶来,时间掐得倒是很准! 可能是感受到我的目光,他对我露出灿烂的笑脸,在笑容中,两指并拢,俏皮地从额前掠过,对我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节,凸显出我与他特殊的关系。我失笑,但仍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傻瓜,当然,他也不是! 他主动忽略过我的异样目光,干咳一声,神光充兄的眼眸在墨镜后一转,扫过了侧面的“魔兽武装” “啧!真不了起,魔兽武装的潜踪匿形之术,是越来越漂亮了,如果不是这里臭气熏天,本大祭司还找不到他们呢!不过,既然找到了,那陈年旧账就不得不算了!” 他的声音若有若无地洒在海面上,悠闲中是鲜明的立场展现。轻轻打了个响指,一条泛着隐隐光辉的小虫,从他的袖口中飞出来,带着一道亮丽的芒尾,绕着整个“魔兽武装”飞了一圈。 对方却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继续念颂咒语,使乌云增厚。 不过,这只是表面而已,我本就处在最前线,此时感觉更清楚“魔兽武装”的杀气依然凛冽,但已不再针对我,而是转移到了普鲁斯的身上。 “卡!” 少年大祭司脸上也有了凝重之色,他叫出了自己的“灵魂武器”雪白的大鸟从他的身上分离出来,盘旋在天空,自生出一道护体障壁,将杀气抵在外围,口中也开始念颂咒语,循着刚才的小虫所飞过的轨迹,一道美丽的光环正渐渐生成。 “荷鲁斯之剑!” 章严柳在一边发出慨叹。 “荷鲁斯之剑”埃玛祭司少数几个有选择性的大规模远程攻击咒法之一,威力之大,那是不用说了。 想来普鲁斯已将埃玛独步天下的“祭司团”布置在几十公里外的某处,准备给予世仇“魔兽武装”毁灭性的打击。 当然,这并不容易,由于逐渐生成的“积魔云”的影响,普鲁斯很难给攻击目标一个准确的定位。在漫天的咒语颂唱声中,普鲁斯正在与“魔兽武装”数百人的咒法干扰做斗争,代表着“靶心”的光环一分一分的出现。 “别玩了!你这种行为,叫喧宾夺主!”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袍袖舒展,暗劲涌出,一方面打断普鲁斯的施法,另一方面,也用“乾坤倒置”的手法,将“魔兽武装”的滔滔杀气再引回到自己身上。 我的身体震了震,但旋即平复下来,眼角扫了一下普鲁斯,迅速地和他交流一下,他对我做了个鬼脸,位置有意无意的后移,比我落后半个身位。 这个小动作看似没有意义,事实上,以他的大祭司之尊,在这种情形下,应与我并排而立,而这一落后,便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表达“一切以你为主”的意思。我没有迟疑,理所当然的接受下来,大仇在前,便不必客气了。 让其他人留在原地,我则行云流水般前移,倏乎间来到禁忌阵前。双方力量的再度僵持对我实在太有利了,我已无后顾之忧,气势在先前的微挫后却愈发地飞腾张扬。在我侵掠如火的气势下,理查德苍灰色的眼眸没有一丝波动,反倒是一边的奥特莱跃跃欲试。 “今日海上,竟有四方聚会,实是难得。只不过,这与朕之本意不合,朕只想要布拉索一命而已,理查德先生,可否再考虑一下朕刚才的提议?对武人来说,死于剑下,或者是个最好的归宿呢!” “本与陛下纵有睚眦,却也是本座的兄弟,本座自没有让他涉险之理,万事以和为贵,但若陛下不愿,我方也无他想。陛下果真想与我等一战?” 还是那悠悠的叹息,只不过这叹息中的话也太多了一些,我直视对方的金属脸颊,也不说话,滔滔战意奔流而出,登时将特战队全给罩了进去,我的意思,不言自明。 “不自量力!” 奥特莱一声低吼,在他的吼声中,几乎所有的光束炮都对准了我,只要有人一声令下,这种人类根本无法抵抗的重型武器便会将我人间蒸发。我眼睛也不眨一下,只将目光扫过迪亚斯的脸,这个没有一点儿人味的家伙,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燃起了两簇火焰,我可以感觉到,光束炮的指挥者就是他! 不知他是否有胆让我就此灰飞烟灭呢? 侧方的咒语声已达到高亢入云的地步,而禁卫军那边,由于阵势元气的张驰变化,一时间缺少了对丛巫的压制“积魔云”已近乎形成,太阳被遮到了乌云之后,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几乎压到人们头顶的黑云中闪烁着隐隐红光,不时有十几个怨魂才冒出头来,又被吞没了进去。一时间,海天之间尽是鬼声啾啾,几若魔域。 一个粗嘎的声音以我无法理解的语言高声叫了几句,已逐步逼近的“魔兽武装”随之同声嚎叫“积魔云”受音波的震动,开始缓缓旋转,更迅速地吸取周围每一分光线,很快的,云朵中央,一个巨大的漩涡渐渐形成。 “是困魔咒啊!”已无所事事的大祭司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道出对方的手段,一直跟在我身后却不发一言的章严柳微微而笑,依然是那样的闲适自在:“只可惜,我的九转玄功不属魔道,他们似乎用错了对象!” 禁卫军开始前进,一百五十人如一人,气机浑成一体,元气开始外烁,海面风起。 理查德叹息着后移“陛下此举,实属不智。也罢,我方也就陪陛下消遗一下,如果陛下心意改变,可以随时开口!” 他的身体渐渐没入阵势深处,而在同时,光束炮黑洞洞的炮口亮起了微光,淡蓝色的光芒交织在炮口处,只待那最后一声号令。 “如果理查德先生改变心意,也请随时开口!” 轻言浅笑中,在虚空中迈出两步,我笑吟吟地伸出一只手臂,指向天空,天子剑道已然发动。 就在这一刻,悠长悦耳的清唳划空而至,大气中的温度开始了疯狂的提升,脚下的海面仿佛被天火烤炙,配合着大气的升温,冒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气泡海水,沸腾了! 包括我在内,所有人脸上一起变色。不只是因为海水的异常,还有,当那声清唳升空之际,一道苍茫广阔,无边无际的雄浑气息遥空而来,拂过这片天地,便如翰海黄沙,苍凉凄厉,又如焚天烈火,奔放飞腾。 更要命的是,我们根本无法由这股气息推断来者何人。可以说,这股气息里面,没有任何一个“力量”所拥有的功法特点,偏偏又这样精纯深厚,委实诡异至极。 我隐隐猜到了来者的身分,但我宁愿自己猜错了!真见鬼,相处了这么多年,我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的实力高到没边? 风起!是那种跨越碧空万里的长风,当那悠扬的风吟遥遥而至,已成气候的“积魔云”竟被一吹而散,登时风云变色,无数的怨魂幽灵在这横空而至的风啸中灰飞烟灭,无数凄厉的尖鸣直直遁入人们脑际,但随即便被那声直入云霄的鸟鸣压了下去,继而呻吟如丝,终而无声。 云雾稀爆骄阳透云而出,蒸发黑云,再度普照大千,只持续了几秒钟,风啸转厉!我的头发被吹起在空中。 倒海翻江,浮云蔽日!海面上一道巨大的鸟类的影子清晰显现,掠过了人们的头顶,随后日月无光!巨大的拍翅声响,及其卷起的恐怖的飓风翻卷出的滔天大浪纵横来去,伴着海水蒸发的水汽,使所有人都睁目如盲。 在这轰天动地的声响中,我终于记起现在应该干些什么,于是长笑声起,一时间竟将这海啸之威硬生生地压了下去“理查德、奥特莱,可敢与朕一战否?” 不远处的奥特莱立刻怒吼出声,他的吼声爆烈高亢,同样无惧于这狂风大浪,我已经感受到,他冲天的战意在这一吼之间便完全燃起,那气势也足以令天地失色。 “哼!”一声冷冷的哼声从天空中传下,在这一刻,风消云散,遮天蔽日的黑影蓦地消失得无影无踪,大海逐步恢复了平静,视野也回到了正常的程度。 一个浑身闪耀着赤红色火光的小鸟在天空中盘旋一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只是因为它特异的外表,更因为在它的脚爪之上,吊挂着的那把,足有它身体十倍以上大小的长剑。 “朱翎,还有”章严柳眯起眼睛看向天空,在确认着那把剑的“身分” 朱翎此时飞到了我的头顶上空,脚爪一松,长剑当空坠落,我本能地五指张开,无息无息地将此剑攫入手中。 令我怀念的气息在接触的一剎那透入体内,使我精神大振,而此时章严柳也已经确认完毕,以致张口结舌起来。“这,这个是天道神剑!”炎黄皇权的无上象征,天子自佩用剑,天道神剑! 第六章结束 “fire!” 迪亚斯是我迄今所见到的最冷静的指挥官。 当这把传说中的神剑落入我的手中时,他只楞了不到一秒钟的时间,便下了一个最正确的命令,前排十五门“战术光束炮”喷出了炽白色的闪光,光束炮并不是一起发出的,而是出现了一个时间差,务要使我避无可避。 身体轻轻晃动两下,灼热的光束擦着我的脸飞了过去,如果不是真气护体,即使没有正面击中,我怕是也要面目全非。 而此时第二波光束也来到身前,完全没有经过脑子考虑,我反射性地拔剑。 “轰!”我拔出的不像是剑,而是雷电。一道刺目的闪光掠过天空,欺近我身前的两道光束偏斜了一下角度,擦着我的肩膀,飞向天际。 “咄!” 奥特莱像一头扑天雕,在吼声中直直扑下,我抬头,正对上他那双狞厉的眸子。微微一笑,手腕一翻,神剑无声无息入鞘。剑交右手,而左手在一剎那间已变成血红的颜色,正是血魔手。 连续几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在奥特莱的双爪几乎要抓到了我的头顶时,血魔手也直贯而上,双方交击,响起了一声轻爆,我向下急坠,而他则一个跟斗翻向后方。 “为什么不用剑!” 他凶恶的声音响起,我冷哼一声,这样的神剑,你不爱惜,我还要爱惜呢!刚刚出剑的一剎那,我就后悔了,我竟然拿着这把上万年前铸造的古剑和当今最高科技去碰!要是有个什么伤损,我当真是没脸见人了! 不过,也不知道这把剑是用什么材质铸造的,刚刚那两记光束炮,就是最坚强的合金,碰上去也要被当场气化,而这把剑竟好似没有什么伤损,此时还在剑鞘里微微鸣叫,自有一番不甘寂寞的意味儿。 老祖宗真是可敬可畏!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我拔起身形,半息之间便将速度提到了极致,擦过奥特莱气势汹汹扑来的身体,在他的怒吼中直切入禁忌的阵营。只一个冲错,前排的肉搏战士便四面飞散,露出身后的光束炮手来。 光束炮每一击之间必须要充能五分钟以上,如果我不想再一次用它来试剑,这便是个最好的机会了。 “齐射!弃炮!结阵!” 迪亚斯口中连迭地发令,而特战队员均毫不犹豫地执行,于是乎,至少数百道雷射光从四面八方飞射而至,将我阻了一阻,光炮手眼也不眨一下地弃去累赘的炮身,以十人为一小组,精准无误地配合站位,形成了禁忌最基本的战斗队形。 在我的授意下,章严柳长剑出鞘,在吟啸声中扑向“魔兽武装”的大队,一百五十名禁卫军紧随其后,朱翎招呼一声后也去帮忙,只有齐贤和普鲁斯在数十公尺外为我压阵,看我单挑禁忌特战队和世界第三高手的“疯狂行为”! “a3、k1、pk!” 在阵形最中央的迪亚斯仍然没有一丝表情,他口中迸出一连串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的音符,指挥着二百多位特战队员,送给我连续十多波愈来愈强的冲击。我的身形再次偏移,同时避开身前身后两方夹击,虽然轻松愉快,但却有些哭笑不得。 说来好笑,虽然神剑奇迹般的来到我手上,但我竟不敢拔剑了!也许我的实力会因为手持神剑而登上一个更高的层次,不过,谁也说不好,我是否有那个能力照顾到这有着许多特别意义的神物,如果坏了,怎么办? 敌人的攻击不过因为我的思考而停顿,而奥特莱也因为数击不中而真正的愤怒了,他一把扯掉了自己的上衣,对天长嚎,鼓胀的肌肉在这一刻开始疯狂的蠕动,无数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利肉刺开始突起,分布在他的手臂、肩背以小腿外侧,仅以目测,这些肉刺长约一公分,一个个坚硬锋锐,我简直要怀疑,外面这层皮肉之下,是不是全是抹着毒液的钢刺! “疯子!就算是改造身体,也太过了吧!” 抑住想呕吐的感觉,我飞速旋身,再次从敌人的联合冲击中脱身出来,高高飞上天空,神剑仍不出鞘,连鞘挥出近百道剑气,将下面的人阻了一阻;正要整理一下思路,耳边突地贯入一声低吼,我心里一跳,本能挥掌相迎,但对方却诡异地一转,错过了这一记血魔手,合身撞进我怀里来。 是奥特莱!他的速度为什么提升得这么快! 体内的真气在一瞬间内炸开,生成一道护体气墙,而我的身体则仿佛是一片被狂风卷飞的落叶,向后飘退。 “嘿!” 奥特莱吐气开声,连续十四拳猛击在那层气墙上,第三拳时,气墙便被击穿,由于单手持剑,我只得单手迎上,勉强挡了五拳,便又吃不消了,连续被两记重拳击在胸腹之间,以我此时的修为,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对方的拳力完全不似外表那样的刚猛,反而有一股极大的吸蚀之力,不但拖慢了我的速度,还扯动着我的五脏六腑,几乎要把它们全拉出体外。 是“空间塌陷”!模拟宇宙中最强大诡异的天体,以类似于黑洞的强大吸蚀能力,加诸于敌人身体之上。我记得布拉索也使过这一招,可与奥特莱相比,他那种水平算个屁! 无意间想到了布拉索,全身血气登时上冲入脑,我什么也不顾了,拼着再受对方一拳,厉声巨吼:“滚!” “嗡!” 仍在剑鞘中的天道神剑发出一声沉闷低哑的轰鸣,我右手反手持剑,半旋身,硬是将神剑架上,抵住了奥特莱后续的一拳。神剑在这一剎那鸣声再变,尖厉高亢,直刺耳膜,一个特殊而熟悉声音也就在这一刻进入了我的脑子里,急促无比。 “冷静下来!不用担心剑,发驱魔生死咒,出白衣夜行剑,发啊”最后一个词震得我脑际轰鸣,我身子一震,一道咒语便自我心头流过,而创自九祖张白衣的“白衣夜行剑”则在手中熟极而流地施展出来,与之同时,一道醇厚清和的气息直贯入我体内,推动着我真气高速流动。 面前的奥特莱闷哼一声,本来气势如虹的铁拳,在清悠淡远的剑势中没顶,连鞘神剑忽隐忽现,闲逸中有着神出鬼没的诡秘,而由于咒法的加持,剑势的轨迹正在空中形成一个复杂的符箓图形。 “喝!” 一股莫名的冲动冲上心头,我开口大喝,精气神如若天成般全数倾注在神剑之上,即使是仍缚在剑鞘之内,但神剑之威爆发出的强光,任是什么也挡不住。 在一声沉闷的爆响声中,黑沉沉的剑鞘高速弹射出去,而紧随其后,一道赤红色的血光暴射出来,直轰奥特莱胸口。 奥特莱一拳将剑鞘击飞,但后面气势诡异的红光却不容易对付。他也算了得,吃惊之下仍能做出令我叹为观止的动作来,先是双手贴合,继而双手拇、食两指对抵弯曲,四支粗长的手指就在这一剎那,结成了圆圈形状。 在圆圈中央,正常的空间扭曲着塌陷下去,露出一个黑沉沉的空洞来,正是“空间塌陷”血光长驱直入。 “哇!” 以他的修为,竟然连抵挡一下也不能,立时吐血后飞,空间在一阵失控的扭曲之后再度恢复正常,血光却是凭空消失,没了踪迹。 “轰!”又一声沉闷的爆响,我愕然看去,恰好看到奥特莱一只已长满倒刺的手臂,被炸成漫天血粉,他则哼都不哼一声,直坠入海中,看来已经昏过去了。 黑暗世界第三高手,就此惨败! 天空中翻转的剑鞘来到我头顶,我举起剑,无声无息的,剑、鞘合一。我这才反应过来,天!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身为胜利者的我,一脸吃惊,完全没搞清刚刚的事件,这个问题,或许应该问“子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白石的气息竟然附在了天道神剑之上,而且是如此的契合,如果刚刚不是它开了口,我根本就察觉不出来!这是哪门子法术? “是战斗型态,上千年没用过,上面的血腥气太重,刚刚我是把剑上的多年来吸附的凶煞之气全驱出去现在没有时间详细说明,先解决这里,记住,只要有我在,这把剑是不会毁掉的,不用担心剑的安全问题!噢,他们来了!” 接踵而至的攻击让我们没有办法继续交流,我将手中的神剑紧了紧,却立刻发现了神剑与之前的不同之处。 虽然还是被束缚在剑鞘中,锋芒不现,但一股纯正浩瀚的王者剑气,却明显地在其中流动不息,不时透出一线气息,联动我的气机,与我体内的一丝天子剑气达成令人身心舒畅的共鸣,我敢保证,这种感觉,我从来没有发现过! 而完全发自天然的,我体内的真气一时间尽数转化为天子剑气,循着“天子剑道”的剑诀,在体内穿行不息,比我之前刻意的引发,不知要精纯浑厚了多少! 三组三十位禁忌特战队员从天空海面各个角度扑击而上,雷射、电光交错而至,三十个“次品十二级”的联手威力,就是老爸在此,也不敢轻撄其锋,偏偏我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若有所思地打量着手上的神剑。 心境在瞬间,回到了当日初发“天子剑道”的那一刻,那直贯天地的精神冲击透过了我的全身,让我的肌肉发出了兴奋至极的颤栗,继而便在映彻万物的心境下恢复为最佳状态,这才举目望去。 漫天遍海的雷射闪光以我为目标,从四面八方飞射而至,更远处,迪亚斯冷冰冰的声音还在那里发号施令:“j7、y1、h9,齐射!” 于是,又一波冲击来临。 我微微摇头,将所有烦躁和犹疑都化做飞灰,缓缓握住了剑柄,按动哑簧,剑身出鞘三寸。 “君临天下!” 仿佛是千万头怪兽仰天长嚎,吼声汇集成流,在辞典上被称之为“龙吟”的剑鸣撕破苍穹,扶摇直上,连续不断雷射冲击无声无息的化去,而无形有质的剑气,从神剑光波流转的剑身上迸射出来,打破了时空的阻碍,不分先后地穿透了三十个“次品十二级”的眉心,断去神经中枢与动力源的联系。 三十个人影僵了一下,继而同时坠下,先后入海,不过值得一提的是,这里面没有一个人死亡。 “嗡!” 再次回落鞘中的“天道神剑”发出低沉的剑吟,但透露出来的,已不再是不甘和渴望,而是辽远广阔,无所不容的深邃,便如这脚下的大海,在波浪徐徐中,是根本无法探究的广大神秘。 “喝!” 禁忌的阵形骤然收缩,继而强力扩张,在阵形的变化之中,特战队员通过角度的变化,巧妙地切了进来,肉搏战! “锵!”左手大拇指弹动剑锷,将神剑弹飞出去,剑柄正撞上一个特战队员的肩膀,钢铁折断的脆响迸发出来,流动的光波便如同呼啸而来的海啸,掀起了滔天大浪,一波又一波地向外扩散。 似若无力地握住剑柄,随着飞腾的剑光冲入阵形的最中心,特战队员合力发出的掌力狂澜擦身而过,余波撞在身上时,天子剑气立时将之切成碎片,再无威胁。我微微一笑,随着剑诀流过心头,满天辉煌灿烂的剑气光波徐徐收敛。 神剑在虚空中舞动,耀目的光波让剑身呈现出绚丽的形态,而随着剑势的展开,光波愈发内敛,却又生出令人目眩的玄妙变化。 是谓盛颓和合,阴阳分流,元气塞于**,无所不达,气化五行,应天纲地纪,为五音、为五色、为五味、为五脏、为五德。 五行生克,为衍化之道,是为“制五行”! 积蓄至极点的剑气接二连三的炸开,对应五方五气,连续五次的剑气轰鸣,继而交缠成为一朵怒放的鲜花,代表着五行之气的五朵花瓣缓缓舒展,笼罩四方。我处在花蕊之位,神剑指天,引动天地元气贯顶而下,掀起了下一波冲击。 只一剑,十尺之内,无人敢撄其锋!近有五分之一的禁忌人员失去战力,而阵形浮动,已有不稳之态。 位于阵势中心的迪亚斯已经站不住了,只能飞上半空,冰冷无情的眸子直盯着我,竟然没有接着下令,只由特战队员们按照平日的习惯再度回位,但气势虚浮,已没有了刚刚的勇悍之气。 他在打量我,我虽不在意,但心中也掠过一丝疑念:“禁忌高层人物都是通过脑内的晶片与下属达成一致,为什么他却用口?这样的反应速度不是变慢了吗?” 这个念头只一闪而逝,并没多想,我将注意力再度集中到阵尾处的理查德身上,同时观察他周围的力量。 在他身边,布拉索正死死抿住嘴唇冷冷地看着我,一眼望去,四肢俱全,比刚刚是好得多了,但力量比全盛期却差得太远。 还是奥特莱,不知何时他已被禁忌的人马救回,但仍处在昏迷之中,想来虽然他输得是如此凄惨,却未必会心服口服,毕竟连我自己也莫名其妙的事情,怎能指望别人服气呢? 还有十余人,虽然面目没有特征,但感觉上却非同小可,身上的气息与几日前那个马喀倒有些相像,估计是同属于亲卫队的成员了。想杀死布拉索,还要经过他们这一关! 我的身体没有动弹,但随着剑势演化的结束,我的剑锋直指理查德。在此时,我已占尽上风,可从他的眼里,我找不到一点儿人类所应有的情绪,这一点,很令我佩服。 “理查德先生,有否变更主意呢?” 他的瞳孔在这一句话后亮起一道闪光,就好像是广袤的苍原中燃起的一簇火光,对比分外强烈。还是那种招牌式的叹息,他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臂指向天空,包裹在银灰色手套里的手颇为修长,而当他伸出一根食指,并亮起了莹莹的光辉之际,我的心头大大地跳动两下。 纯凭本能反应,在袅袅消逝的残影中,我瞬移到了五十公尺外,身体刚刚立稳,一道至少有合抱粗细的巨大光柱,从天而降,从我刚刚站立的地方直贯入海,没有一丝的声息,海面裂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使人毛发倒竖的“哧哧”水汽声,连串地喷发出来,而这时大海才咆哮翻滚,将这恐怖的大洞再度合拢,但海面却再也无法恢复平静,一个又一个巨大的水泡鼓胀起来,继而爆开,蒸发起灰白色的雾气,几息之后,淡淡的硫磺味扑入我的鼻孔! “轰!”喷身的火光掀起了一场小型海啸,大海在沸腾,大片大片的白沫翻了上来,带着海洋生物的尸体,飘流在海上。 不远处,章严柳纵声长啸,剑光挥洒间冲天而起,与敌人阵营中的杜古擦身而过,轻巧地一个转折来到我身边,朱翎随后飞来在天空中盘旋,一人一鸟,脸上均有忧色。 更远一些,齐贤苍白着脸冲过来,而普鲁斯则当空盘旋,脸色凝重。 禁卫军和“魔兽武装”的冲突也停止了下来,在高层人物的指挥下,迅速拉开到安全距离外。 “刚才那个,好像是战略型光束炮!” 战略型光束炮!我的脸色变了下,在脑子里搜索关于这种武器的资料。 战略型光束炮,是一个对普通人而言还只处于设想阶段的东西,与可以做为单兵作战武器的“战术型光束炮”虽同为光束武器,但威力实不可相提并论。 由于光束武器发射装置的不稳定性,一般的战术型光束炮无法连续射击,射程一般不会超过五公里,但充能时间相对较短,在一些中远距离的常规战役中非常实用。 而战略型光束炮同样无法连续射击,但由于体积的增大、效能的增加,其发射装置稳定性颇高,射程已达到了星际武器的标准,不过由于科技水平的问题,其充能时间极长,一般要两个小时以上。 一般来说,战略型光束炮都是安装在大型的空间卫星、或空间站之上,发挥战略威慑作用。 刚刚那一炮,大概就是从外空间里打下来的! 我的脸色凝重起来,没想到,理查德竟然还有这么一招,刚刚那一炮,应该是打在了某个海底活火山上,要么,就是造成了地壳的变动,由此引起火山爆发,威力之大,委实可怖! 这种大部分流于理论的玩意儿,以前只听说禁忌在研究,却没有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应用于实战了!不过,理查德此举,虽然威慑力很强,可真无赖啊! “理查德先生,这就是你的王牌吗?” 天道神剑无声无息地回鞘,我冷冷地盯住他的双眼,露出极度不屑的表情。 他只是摇了摇头,叹息声中,淡淡地开口:“既然陛下能为了杀我三弟而动用天道神剑,本座又为何不能用光束炮呢?陛下的责怪好没来由!” 我冷笑,用这样的理由,你羞也不羞! “理查德,你以为动用光束炮,朕便没法奈何你了?” “不,本座还不敢这么想。如果将战略性光束炮用为单兵作战的武器,只能说明本座的无能。这里有一个常识,战略型武器永远都是为了威慑敌人而存在的!正如同大祭司阁下的祭司团此时的作用一样。” 他的声音掠过耳畔,平静而冷漠,我的脑中霎时间闪过了苏怡的身形。不错,这种攻击,我或许可以躲过,但苏怡她们却绝无幸理,简直就是“战略型光束炮”的活靶子!他在威胁我! “理查德先生,远程打击能力一向是我们埃玛的招牌,你这样作法,很不给我面子啊!”普鲁斯脸上笑嘻嘻的,与他的脸色极为不同的,是他手上快速变幻的手势,无数条淡淡的光丝从他手中抛出来,飞得满天都是。 “埃玛的远程咒法本座一向敬佩,比如大祭司阁下此时的光辉守备,如果完成的话,光束炮未必管用,不过,让这个咒法失效的方法有很多。 “在此地的上空,安装有光束炮的卫星有五个之多,而本座此时已查明,贵方的祭司团在距此七十公里外的一个小岛上,大祭司如果感兴趣的话,不妨猜猜,本座能否在祭司团发挥功效之前将其抹掉!” 普鲁斯手上一颤,但笑容仍保持得很好:“如果理查德先生真能躲过各方在外层空间的侦察卫星,将五门光束炮移到这里,就算我们的祭司团全灭,我也认了!所以,我只能猜你办不到!” 他手中金光大盛,一道道若有若无的丝线在光芒中射向海天之间,织成一片大网,咒语声响起,神秘的声音调动着远方强大的力量,为这片丝网进行加持。 理查德的眼眸中闪过一道光芒,不过,扑面而来的剑气将这点光芒凝结住了。离他百公尺以上的距离,我如闲庭信步般走出两步,一手似若无力地扶在剑柄上,自信一笑。 “理查德先生,我们也来猜谜!就猜猜朕能否在这个距离上,在你动念之际,将你一剑封喉!理查德先生可愿一试?” 外表的随意可以给他人错觉,但我自己明白,我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全部燃烧起来,但大脑却神奇的保持住了冷静。 海面越来越疯狂的波动在我的六识中远去,接着,天地万物也消没不见,我所有的感知里,只剩下了理查德一人。天子剑气进入了一个最静寂的状态,就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大气僵滞住了,我只看到理查德一线惊愕之后,露出兴味十足的眼神。 “有意思!陛下天道神剑在手,事实上已有实力角逐天下第一的宝座,本座是没有把握在这种距离下挡住陛下的雷霆一击,但同样的,本座的脑波与基地中的超脑完美连接,思考速度不会逊色于任何一台超级电脑,陛下自然也没有把握一剑斩断本座的发射命令,是个很有趣味的问题!” 任他罕见的长篇大论自我脑中流过,我笑意依然,神剑逐分逐分地从剑鞘里滑出,天子剑气仍保持着窒息般的静寂。 体外“光辉守备”的能量已加持完毕,我们的头顶已罩上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障壁,就算挡不住光束炮,也有了一个缓冲的余地,不过,七十公里外的“祭司团”怕是还在死亡的威胁之下。 而此时,理查德苍灰色的眼眸中首度露出笑意,指向天空的手落了下来,我的神念锁定了他每一个动作,只要他稍有异动,无论如何,我必会一剑斩出。 “有了!” 他心头杀意一闪而逝,气机交感,天道神剑“嗡”声震鸣,裂空而出。我的身体如虚似幻般方逝又现,越过了他所有的手下,完全没有任何时间束缚地出现在他面前, 一剑斩下。“噗!”剑刃入肉三分而止,一抹血色映入我的瞳孔,不是斩不下去,而是我突地失去了出剑的意义。我呆呆地看向他,呼吸暂时停止。远方的章严柳倒抽一口凉气,近乎呻吟地吐出几个字:“他在干什么?”这正是我想问的!布拉索露出一个非常古怪的表情,先看看我,又看看理查德,最后才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只手刚刚从他的胸腔里探出来,手中抓着的,正是系着他的性命的微型核反应炉。 他张了张口,正想说话,一根还沾染着血迹的手指点在了他的眉心处,毁去了他脑内的中枢处理晶片,他睁大眼睛,后脑迸出一道血箭,带走了他最后一线生机。 他的身体像一截朽木直直摔下,打在海面上,溅起一片泡沫和水花,先沉了沉,又浮了起来,飘在海面上,我的神念一扫而过,在“攫魂搜神**”的感应下,没有任何“假死”能够瞒过我,所以,现在我可以确定,他的确是死了! 可是,近二十年来呼风唤雨,在黑暗世界光芒万丈的三巨头之一,就这样死了?如果他当真死在我的剑下,我或者不会太过吃惊,可是,当他窝窝囊囊地死在自己的同伴手中时,有那么一剎那,我还以为那是在作梦! 他,真的死了? 海面上一片静寂,直到“罪魁祸首”看向我,不顾自己手上入骨数分的伤势,瞳孔中笑意盈然。 “你输了呢,陛下!看,我不但有杀意,还付诸于行动,所以,我赢了!” 刚刚,他用一只手架住我的剑,另一只手如探囊取物般抓出了布拉索胸腔中的“核反应炉”他怎么办到的? 猛抬头,看向他那双又恢复了深沉的眸子,我差点就怒吼出来“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不过,神剑上透过来的气息,让我心神定了一下。 我拔出剑来,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冷冷地回应:“你什么意思?” 我们两人几乎是面对面地站立,所以,他脸上那张金属脸的寒意愈发浓重,与他瞳孔里的笑意极不相配。 “本座只是在说,本人的反应速度,比陛下想象得要强很多。如果刚刚仅是放出一个发射命令,陛下不可能阻住我,如此而已!唉,可惜,事实上,正如尊贵的大祭司阁下所言,时间仓促,我只能就近调动一个光束炮台,一炮过后,充能未满,光束炮已经等于是个废物,无法真正检验你我二人的问题,所以,才找三弟他试验一下结果如上!” 他悠悠的叹息,令我遍体生寒,我不自觉地后退半步,听他继续讲下去。 “当然,早在陛下不顾光束炮的威胁,决意一战时,本座便知三弟再无幸理。只是,他毕竟是我方头面人物,让陛下下手,有损我方的脸面,不如本座亲自动手,皆大欢喜啊!”他嘴里面用了一个感叹词,只是语调没有半分变化,那味道刺得我遍体生寒。我突然明白,论武技,有神剑在手,我已无惧于任何人,但论手腕、论魄力,我比之理查德,还有一段好长的距离! 理查德把手中微型核反应炉交给了一边的手下,又将手套脱下来,随手甩入大海中。手套随着海浪翻滚两下,恰好覆在布拉索那张死不瞑目的脸上,巧合得令人心头发冷。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看向那边,心中自然也不会平静,在这个时刻,理查德看向我,笑意掠过瞳孔。 “陛下曾说,今日只是找三弟的麻烦,而今三弟已死,这冲突便大可不必了。不过,他毕竟是我的兄弟,虽然已死,但遗体我方应当带去。当然,陛下完全可以进行一个最仔细的检查,以防有错漏之处!” 王八蛋!如果可能的话,我真想立刻一剑杀了他,可是,我的理智阻止我这样做,在天道神剑回流的清新气息帮助下,在一个较长时间的沉吟之后,我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理查德先生想得很周到,刚刚那一下,可把朕和朋友们吓得不轻。此事圆满解决最好,朕也可以对长辈和朋友有个交代了。至于验尸,那大可不必,有先生出手,布拉索必无生路,这一点朕还是信得过的,只要他死,此事便算了结!这一点,朕还放得下,在此,还要多谢先生相助!” 抱剑微微一礼,我脸上是说不尽的讽刺意味儿,当然,这种情绪在理查德面前没有什么意义,只是不这样做,我恐怕会当场吐血! “如此也罢,本座实不愿与陛下为敌,刚刚那一剑,好手段!” 话音未落,他的伤臂碎成千百块,洒入大海之中,他却看也不看一眼。 我扬了扬眉毛,淡淡回了一句:“过奖!” 笑声从金属脸后传来,这是我第一次听见他笑,笑声淡雅自若,但回旋其中的韵味儿却使我窒息。 笑声中,他升空而去,很快地消失在云天深处;特战队员们仍保持着高度戒备的阵形,分出部分人手搬运伤 员,继而一个接一个的飞起,布拉索的尸身也被挟带而去,看着那没有丝毫生机的身体,我心中不无感触。 “第二次了” 章严柳来到我身边,突兀地说了这么一句,我没听明白。 幸好他接着说了下去“两年前,张伯父因为你的死,杀到禁忌总部问罪,同样是与他对峙之时,他突兀地杀掉了当时的东方负责人德纳,并以此为契机与张伯父讲和。 “出乎意料的,张伯父竟然也同意了! “当时,我还以为是张伯父顾忌禁忌没有见底的实力,才见好就收,可是现在想想,如果当时他用战略型光束炮来做为筹码的话,可能更切合实际一些!” 我不置可否,这种恐怖的家伙,心思怕是不会这么简单的!这一次,我们都很侥幸! 江雅兰的呼啸声从远处传来,在啸声中“魔兽武装”无声无息的退场,而在远处观望的卡陀等人也不见了踪影。 至此,为期九日零两个小时的“极限之战”宣告结束。 不管当事人怎么想,天堑洋上一战,给整个黑暗世界造成的影响,可不只是惊讶和疑惑而已。 在战事结束的三分钟后,黑暗世界新闻频道便以全程转播的方式,向整个黑暗世界播放了这场战斗的全部过程黑暗世界大哗,仅仅两个小时后,才完成不到一个月的黑暗世界实力榜来了个大换血。 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的排名,从第九名飙升到第三位,而且特别注明“不佩戴天道神剑” 一向低调的章严柳,则由第十九位升到了第十一位“万年老三”奥特莱则由于断臂的缘故,惨跌到了第六位。 布拉索自然给清除出榜,由后一位递补。 在完成如此惊天大事之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中天帝国的皇帝陛下没有借风乘云,在联合长老会垮台的大好良机中做出一番大事,反而低调地返回东盟大学城。 在战后第五个小时,也就是当地时间的凌晨六点中,张真宇向整个黑暗世界宣布,他这次行为,只是为了为自己的亲人找回公道,如今诸事已了,他将继续遵循中天帝国皇家权利与义务法则,绝不介入黑暗世界的各类利益冲突,努力避免与黑暗世界有什么牵扯,继续着他的学业。 这一声明,让黑暗世界纷乱的情势微微一缓,炎黄进化力量各大派系,先后发表声明,理解皇帝陛下的行为,高度赞扬皇帝优秀的自觉和自制,并希望皇帝在今后炎黄进化力量的内部事务处理中,给予一定的帮助。 而因联合长老会的崩溃,一直找不到解决途径的“三大制约”窥准这个机会,联名发表了对中天帝国皇帝陛下声明的评论一文。 在本文中“三大制约”不仅赞扬了中天帝国皇帝的高尚行为,还首次提到了在联合长老消失之后“三大制约”所要施行的新的干预政策,不无严厉的警告某些想混水摸鱼的不良分子,不要在这个关键的转型期使出什么手段,黑暗世界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平稳。 这一文章在黑暗世界中流传颇广,不可否认的,对于各处蠢蠢欲动的投机分子而言,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打击。 比如,在此时的东盟大学城内,林榭大道的某处房产内,一个灰白头发的年轻人一边用高倍数望远镜,观察着一公里外张宅内的各种情况,一边咒骂着“三大制约”狗拿耗子的卑劣行径,同时还在不断记录一切所能观察到的东西。 “张真宇和妖鸟交流,无法探知详细情况。” “张真宇在擦拭天道神剑,无法观察剑身形状。” “苏怡在和齐贤讲话,无法探知详细情况。” “禁卫军站位有变化,有三个禁卫军出门。噢,妈的,他们发现我了!” 将所有已完成的记录发送出去后,年轻人立刻毁掉了一切记录装置,就在记录设备变成一堆废铁的剎那,一只手已架在了他的肩膀上。 “朋友?哪方面的?” 连续十几指点中了他的关键要穴,年轻人立刻丧失了活动能力,他的脑袋随即被扳了过来,正面对上三位禁卫军冷酷的脸。 “你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皇家**条约中三条以上的管制条例,我们有权将你收押看管,并追究你和你的势力的一切法律责任,现在请报上你的姓名,不要麻烦我们到资料库去彻查!” 年轻人心中大骂:“狗屁条例,联合长老会都完了,这些个陈规旧律还顶个鸟用!” 虽是这样想,但在三个不讲情面的禁卫军面前,他还是苦笑着回答:“我是自由记者,现在受雇于晨星报,同时也是自由能力者,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我的上衣口袋里有我的工作证和身分证明。三位网开一面,我也是混饭吃的!” 一个禁卫军扫过他身边报废的记录设备,眼光闪了一下,从他的口袋里翻出了身分证明,扫了一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说道:“初步可以确认你的身分无误,不过,我们还需要将这处房产彻底清查一下,如果确实没有问题,我们将只保留追究你及贵报的治安责任,谢谢合作!” 不给年轻人再辩解的机会,一个禁卫军像挟小鸡一样把年轻人挟起来,大步向外走。 年轻人立刻惨叫了起来,但仅过了半秒钟,他的叫声就戛然而止,下巴已经给卸掉了。 “王八蛋!你们等着吧,等到诸位大神真正的复活,就有你们的乐子瞧了!” 年轻人心中的怒吼,化成川流不息的口水,滑过他的脸颊,滴在了地面上。 而距他不过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活力四射的声音在冬日的天空中回响:“快!快!斯蒂安就要生了,我好想看看小宝宝的样子啊!你们快点儿行不行?还有一万公里的远路要赶呢!” 陆陆续续的几个回应全都充满了喜气,年轻人把这些全听在了心里,而在他眼角处,几道绚丽的闪光冲天而起,一闪而逝。 第一章悠闲 “神圣教廷”这个在新纪元前后才兴起的势力,以其宗教手法,迅速地在东、西罗巴洲站稳脚跟,并在黑暗时代,藉黑暗世界大战之际,强压“神话英雄力量”一举夺得两大洲的实际控制权。 但在人们都以为这世上又出了一个后起力量之际,当时的教宗圣。安东尼二世,却突然宣布“神圣教廷”不介入黑暗世界的“内部事务”它只作为一个和平的宗教组织而存在,将保有一定限度的自卫武力,但绝不将其运用在黑暗世界的争霸战中。 没有人会相信这一说辞,只是当时的情势复杂,黑暗世界已没有外顾的余力,只能默许这一势力的存在。 至那一刻起“神圣教廷”便开始了长达三百余年养精蓄锐期。 在这一期间,另一个新兴的宗教组织“真主圣战”出现,在中天洲西北部和东罗巴洲的南部开宗立派,并迅速地与“神圣教廷”展开了一系列不愉快的冲突。 不过,双方的冲突来源,主要是世俗界的利益纠葛,和一些虚妄的宗教精神,在双方的高层,大家的想法还是比较协同一致的。 黑暗世界的强大,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他们的生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还要打生打死,那么,凄惨的灭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他们在外在的冲突中,开始了秘密的协商与合作。 在黑暗时代末期“异党”在索亚古大陆洲建立,这一群“黑暗世界的叛逆”第一个想到的合作对象,就是以上的两个宗教组织,由于有着共同的威胁,三方很快达成一致。 由“异党”提供最具体的信息,由三方抽调出来的精英高手组成“最高研究团”以百年为期,深入研究各大力量的弱点,将之揉入各自的武技和咒法之中,形成了带着鲜明特色的“圣力”、“神能”、“秘法”三大系统,并以之为倚仗,在黑暗时代临结束之际,向黑暗世界宣战,此战名曰:“光明的复苏!” 后起之秀三大力量所谓的“三大制约”联合长老会解散之后,黑暗世界进入一个奇妙的状态之中。 随着长老议会制度的消亡,在过去的上千年里,各方势力通过联合长老会制定的许多规章制度,都没有了可以倚仗的支柱,随着各方利益的冲突,正逐渐地失去效用。 许多的冲突,在今日已没有了可以评断的标准,解决起来,又未必会尽善尽美,由此引发的各方势力磨擦,愈演愈烈。 更重要的是,长老会制度的消亡,使各方势力内部的管理体制迎来变革,在这场体制的革命中,禁忌、埃玛、丛巫三方由于先前传统势力的不作为,非常迅速地统治了各部门力量,极快地从乱局中恢复过来。 而梵河和神英也在实力派人物的默许下,逐步恢复。 只有炎黄,将内战乱斗的传统,发挥得淋漓尽致,东府西殿两大派别激烈冲突,虽然尚未形之于武力,但在内部的各项举措中,却都想狠狠地给对方一记狠招。 抱着这样的态度,双方自然不会有什么合作的可能,所以炎黄的综合实力,已有了较大的下降。 新闻综述局势测评从二五五年一月十三日起,至二五七年四月四日,这两年又两个多月,被称为是“英雄时代”的前奏。 黑暗世界的各方势力以“利益”为主题,以各种方式,创造出一首迷幻莫测的变奏曲,以其为序幕,在日后的漫长时光里,展开了一场辉煌灿烂的交响乐章。 二五五年二月七日,由于联合长老会的解散,被各方力量协议禁锢的“黑天七雄”破狱而出,在杀死所有监管人员之后,向全世界公布了一份“必杀名单”列出了包括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在内的二十五人大名单,声言要将这些人员尽数杀戮,不留一个活口。 二五五年二月八日,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只身迎战“黑天七雄”三息之内,完胜! “黑天七雄”以秘法逃逸,路遇手持“天道神剑”的中天皇帝,苦战半日,七人皆被卸下一臂,重伤而逃,回到黑天洲,宣布闭死关。 而那一份“必杀名单”亦成为百年来少有的大笑话。 二五五年七月四日,巫术力量走到了尽头。 丛巫和埃玛祭司在连续十七轮磋商之后,向黑暗世界宣布了“完全分离”的正式声明,各方势力都持观望态度,至此“黑暗世界”六大力量已名符其实,各方势力已决定磋商是否将“失落文明力量”完全放进回收站的决议。 二五六年四月一日,由新闻论坛强力曝光,禁忌与丛巫的秘密合作协议,被公诸于世,当事者双方在表示“这不过是一场愚人节的玩笑”的同时,也并没有更进一步地表示抗议,至此,两大力量的合作态势趋于明朗。 二五六年九月廿六日“神圣教廷”一位高级执事,在东罗巴洲与神英的某位“英雄阶”高手发生冲突,重伤而逃,在与同伴会合之前,被不知名人士杀死在路边,由此引发三大制约与六大力量的高度紧张,并直接导致了神英与教廷的不愉快冲突。 二五六年十二月廿三日“异党”五党魁之一“神经质”利兹。休斯在回返总部途中,被一群神秘人士偷袭,杀死了其中数人后突围逃逸,不久后“异党”大部队赶来,仅抓到了几具不会说话的尸体,只是“异党”却对尸体的身分密而不宣,引起诸方高层的普遍关注。 二五七年四月一日,又是新闻论坛,蓦地将去年年底发生的“异党尸身事件”以头版头条的方式,做了一个极为详尽的报导,并就此捅出,当日“异党”封锁的尸体身分,很有可能是炎黄某高级战斗人员,在这几个月中“异党”正和中天帝国进行紧张的磋商,但仍未取得结果。黑暗世界一时间大哗。二五七年四月三日夜,新闻论坛总裁及其手下高级职员二十八人,在世界不同的地点,先后暴毙,死因多种,无法取得准确的线索。 在各方专家长达十个小时的紧张磋商之后,由新闻论坛总裁的死因推出一项结论:死者因脱精而亡,有被采补嫌疑,观其手法,应属炎黄或梵河两方,精于采补之道的高手所为。 二五七年四月四日上午十一时前后,中天帝国与梵河高层先后表明,对此事并不知情,但将尽快整理所有成员的行动档案,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凶手。 二五七年四月四日午后二时,梵河几大神庙祭司,将其成员的行动档案公诸于世,经专家确认无误,由此洗脱嫌疑。 而中天帝国方面,却仍有二十余人的行踪无法证明,同时,其高层也承认,由于炎黄情势复杂,仅中天帝国一支,并不能代表炎黄所有成员,因此统计工作非常困难。 二五七年四月四日晚七时,中天帝国盘查工作结束,共计有五人成为嫌犯。而并不隶属于中天帝国的诸多门派,也统计出一份三十七人的名单,强制禁锢行动开始。 半小时后,四十二名嫌犯中,有四十一人服从命令,主动接受调查,而有一人强行拒捕,逃脱在外。 二五七年四月四日晚七时十五分,三大制约、六大力量联合签属通缉令,全力追捕炎黄“阴奼门”掌门人“奼魂”**仙,务使活擒,赏金丰厚。 新闻综述变奏曲虽然已是早春天气,可是两日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倒春寒”让处在暖温带的东盟大学城温度狂降,寒冷的空气,肆虐着初生的嫩芽,人们纷纷加衣保暖,一时间,整个岛上倒似回到了隆冬天气。 不过,有些地方,是注定不会被寒气侵袭的。 在小岛的北部,某个人气颇旺的pub中,重金属乐队尖叫着,送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挑逗着所有在场之人的情绪,男男女女们扭动着身体,发散着身上过多的热量,只是,在过度频繁的肢体磨擦中,体表的热量和心底的热量只能直线攀升,所以,他们更疯狂了! “啧,真有点儿群魔乱舞的味道!” 由于人气太盛,偌大的pub中已被挤得插针难下,每个空隙中都挤满了尖叫扭动的男女,以我之能,要走到吧台前面,也要一步一步地蹭过去! “帅哥,一起来吧!” 几个身材火辣、衣着凉爽的女郎,阻住了我的去路,一边扭动着已汗光莹莹的腰肢,一边极放肆地伸过手来,想拉我共舞,旁边的男女发出哄笑,却非常一致地想用身体把我挤到那边去。 我似笑非笑地耸耸肩,配合着音乐的节奏,连续两个漂亮的小旋身,从她们的手臂中穿了过去:“下次吧,美女!” 很快地又没入到人群里,撇下了后面有些夸张的娇嗔,和更夸张的嘲笑声。 有了这次经验,我的速度更快了些,再不给这些没事找事的男女们机会,很快地便来到吧台边,跳上转椅,笑吟吟地对着调酒师道:“一杯生死时速,不加冰!” 美丽动人的调酒师,露出喜孜孜的表情,手上的动作却是熟练无比,很快的,一杯主色纯青、边缘淡红的“生死时速”便来到我手上。 一口气喝下半杯,我脸上红晕一闪而逝,这才送上自己的赞美:“小容的手法是越来越棒了!” 美人儿的脸颊,掠过一层满足的红晕,愈显得柔美动人。 也许两年的时间可以改变很多人,但有容妹妹绝对不在此列。 时光对青春靓丽的少女而言,只是一个有较长时效的化妆品,轻轻地妆点几下,让她更美丽,也更成熟。 她已经是世界级的歌坛天后,长期的明星生涯,使她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从容,少了几分少年活泼,但清澈的明眸里,仍残存着几分稚气。 在这物欲横流的世间,这样纯净无邪的眼眸,可以说是梦幻般的存在。也无怪乎她的fans会如痴如醉地高呼:“她的眼眸就是我的梦!” 她调酒的爱好依然没有丢下,到这个pub里来做调酒师,是她忙里偷闲的娱乐节目之一。 由于有约瑟夫这层关系,pub的老板老德尔纳,非常照顾这个身分特殊的无薪调酒师,将她保护得很好,当然,这也要感谢那几位负责有容妹妹安全的禁卫军保镖。 “混子和可为来了没有?他们说今晚要到这里来找乐子的。” 和有容妹妹谈笑几句,我问起了两个麻烦人物的消息,口中尽是无可奈何的意味儿。 事实证明,当麻烦遇到麻烦,不是在碰撞中同归于尽,就是在默契里同流合污。 痞子和流氓结成同盟,是一个城市的悲哀;有钱的痞子和有力气的流氓结成同盟,是一个国家的悲哀;而一个有钱又有权的痞子,和一个有着超人实力的流氓结成同盟,或者就是整个人类的悲哀了。 两年的时间,已足够使我认识到这一点。 几乎每天都在上演的人类的悲剧,时时磨练着我的神经,我甚至在想,近日来我在“太息丹行图”上屡作突破,与这两人给予我的刺激,有着不可分离的密切联系。 “来了啊,他们去跳舞了,说要好好地放松一下,咦,那里怎么了?” 有容妹妹指向舞池的中心,那里,一片骚动正渐渐四散开来。 “哦呀!” 在这样一个密封的空间内,几十个人一起叫喊的声势,可是很大的。 在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中,舞池中心的人们开始向外围挤压,骚乱中,给舞池中心放出一片好大的空间。 “哦呀!” 这次是上百个人同时怪叫,拖着长长的尾音,震耳欲聋。在吼声中,重金属乐队的演奏再度拔上半个音阶,发出了力压全场的尖鸣。 “一起来吧!” 吉他手扯着嗓子长啸,张大的嘴巴,几乎要把眼前老式的麦克风给含到嘴里去。 这次是全场的人一起应和,狂热的势头几乎要掀翻屋顶,我瞪大了眼睛,望向有容妹妹:“这里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哪有啊,我也是今天才看到,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到有热闹,小妮子快活地扳着我的肩膀,跳上了快一人高的吧台,登高望远,总览全局。 我翻了个白眼,才说她成熟,她立刻就来这种小孩子行径,唉! “哇!好漂亮!” 有容妹妹发出了一声低低的赞叹,我抬眼望去,受到有容妹妹赞叹的,是舞池的中心,那一抹热舞中的靓丽身影。 嗯,是个美人儿! 相较于周围女性的豪放,她的穿著并不出色。然而一身紧贴肌肤的黑色皮装,却勾勒出令所有人为之屏息的美好身材。 在火辣的舞动中,雪白的肌肤映着五光十色,使人惊叹,亦使人目眩;长长的秀发在狂舞中披散开来,流动着莹莹的暗红色光华,妩媚而妖异。 虽没有仔细观察,但这无疑是位高水准的美人儿,出于男人的本能,我对她的容貌报有期待。 由于快速流转的五色灯光,我一时间看不清她的长相,不过,神念稍一动作,她的身体特征、内气流动以及此刻大致的精神状态,也都逃不过我的掌握。 我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想到,还是个高手呢! “啧,大美人啊!”戴着一个既老气又滑稽的长檐皮帽,歪戴着墨镜,容家的大公子,不知从哪个地方冒出来,怪腔怪调地赞叹对方的美貌,虽然是实话实说,可那种语气,总让人怀疑他有什么不良居心,因此招致有容妹妹的白眼。 不过,我明白,他这句话是有着微妙背景的。 “怎么回事?” 趁有容妹妹的目光完全被热舞女郎吸引,我低声询问容可为。 两年来,容可为功力日深,在黑暗世界的实力排名已在百名之内,气势与以前有天壤之别,纵使现在披着一张流氓痞子的外衣,眼神流转间,那锐利机变的神采,却也很难掩饰,我对他的目光,向来是信得过的。 看了我一眼,容可为笑得颇有些不怀好意:“喏,那位美丽的小姐,恐怕是近年来少有的一笔大买卖,啧,可惜天生尤物,似乎不应该用钞票来衡量才对!” “说重点!”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耸耸肩,摘下墨镜,笑容里有了些凝重:“刚刚火热出炉的黑暗世界第一通缉犯,炎黄阴奼门的掌门人,**仙! “本身武技已是一流,而媚惑之道更是炉火纯青,在实力榜上排名第六十七位。 “不过,最值得注意的,是她的迷毒之术,如果她愿意,她可以让这里九成九的人变成花痴,包括本少爷在内!” 一向心高气傲的他,能说出这种话来,很让我吃了一惊,心中对这女人的评价,立刻高了许多,只是两年来我修养日深,仍能不动声色地听他说下去。 “因为新闻论坛的愚人节曝光,这段时间大家的关系都很微妙,昨天晚上二十八条人命,掀起了多大的风波,你是知道的。 “好巧不巧的,这位阴掌门就是把新闻论坛总裁给吸干的主儿,所以,她被怀疑与新闻论坛的命案,以及两次愚人节爆料有直接关系。 “这下子,三大制约、六大力量一起发难,要抓她审讯,可是被她连伤了几个追捕者逃掉了,没想到会跑到这个岛上来!照我说,麻烦来了!” “麻烦?” 我淡淡笑了一下,目光投注到那位阴美人的身上。 她还在那里身心投入地热舞,狂野的美丽,令周围的“狼群”发出阵阵嚎叫,不时有自以为魅力十足的男子冲进舞圈,和她共舞,但两下比较,便黯然失色地退了出来。 通过神念的扫描,我知道,她的精神状态与初始时已大不同。 刚开始,她的情绪是异常狂乱,大量的负面情绪,大概是她狂舞发泄的主因,而现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发泄,她的情绪明显地平静下来,我的神念掠过,她也能微起反应,显然已恢复绝对的冷静。 我不想引起她的注意,便将神念收回,饶是如此,对方有些疑惑的目光,仍在这边一扫而过,我和容可为气机隐藏得非常到家,轻松地蒙混了过去。 待她目光移开,我摇摇头,否定了容可为的论断:“她还算不上!至少,对我们而言是这样!” 示意有容妹妹不要再凑热闹,我扶着她跳下吧台,接着打了个响指。 负责有容妹妹安全的禁卫军成员王朗,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边,微垂下头,听候指示。 “麻烦你们送有容回去,这地方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你才说不算麻烦的!” 王朗还没回答,后面容可为便开始嘟嘟囔囔。 我冷笑:“就算不是麻烦,碰到你这个麻烦也要变成麻烦!你也走,不要在这儿动歪脑筋!” “什么啊,那我的仇呃,我是说” 一时冲动说漏了嘴,看着我沉下来的脸,他一脸的尴尬。 一边的有容妹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笑意在眼眸中波动,带起一波又一波的涟漪,站在一边的王朗竟看呆了眼。 二十岁的少女,已有了几分淡淡的风情,如斯绝色,世人能不为之动容? 容可为借着这个机会,大声哀叹:“要是我有雅仪这样的马子,我怎么会吃那个女人的亏!当年我那二流的身手,听那女人笑了两声,便全身发酥,连滚带爬地跑出十多公里,才缓过劲来,多年修为差点就给射了出去。 “如此奇耻大辱,简直就***兄弟,你就忍心看着我把这个大亏给咽下去?” 看来,当年他真的吃了大亏,此时竟一点也不顾忌女孩子在场,把话说得鄙俗之至,是男人就能听懂! 我刚皱起眉头,一边慢半拍的有容妹妹也反应了过来,轻“啊”了一声,脸上已然飞红,又嗔又羞,偏偏不知道该怎么表示,只能不停跺脚,来缓解她的尴尬。 “闭嘴!” 我低喝一声,打断了他的口无遮拦,喝声出口,我立时恍悟,分明就是这小子以此来偷换话题,归根究底还是想借我的手,报他的仇! 冷哼一声,我懒得再和他磨下去,拉起有容妹妹便要出去,只是刚走出两步,眼角处一道熟悉的人影在人群中一闪而过,我一楞停步,又想到了今晚来此的目的,于是挫起牙齿:“容可为!混子呢?” “我哪知道?一见到那女人,我眼都绿了,哪还能顾到啊,啊!”话说了半截,下面的字句却再也吐不出来。只因为他与我一样,都看到了混子此时的位置。 其实,现在谁都能看到,他正迈着标准的混混式步伐,意气风发地向这边走来,同时还大声地挥手招呼我们,那一脸还算性格的脸上,发散出了耀眼的红光造成这一切的,是正走在他身边,一身黑色皮装的美人儿。 **仙! 暗红色的秀发,遮住小半边脸颊,使人无法看清她的全貌,不过阴影下那一对艳光流动、风情无限的眼眸,便足以令男人屏息。 她的个头极高,和一百八十公分的混子走在一起,也是相差无几。 正面瞧去,她的面容出奇精致秀雅,肤色白晰,隐隐间竟有一股淡淡的书香气,恰恰中和了几分狂野气息,气质与俗人迥异。 更奇特的是,每当她眸中艳光略略收敛之际,那更显深邃的眸子里有一抹淡淡忧郁,自觉不自觉地发散出来,又是一番引人爱怜的风情。 我心中一奇,虽然这辈子我见过的美女不少,但如她这般气质多变而自相矛盾的绝色,倒还真是第一次看到。 即使容可为之前灌下了一大堆关于她的坏话,但在此刻,我却生不出什么恶感,望向容可为,见他脸上竟也是一片挣扎之色,眉宇间苦恼之至。 “明白我为什么会扯上你吗?他***根本就是我下不了手!这媚术简直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我都怀疑为什么还有人会狠下心来通缉她!” 容可为一脸的挫败,看得出来,这女子在他心上的刻痕已是十分深入,长此以往,对他在心志修养上的功夫,必然非常不利,我心中一动,首次有了要插手的想法。 不过,我现在最想明白的,便是混子为什么会和这女人凑到一块儿去? 混子正辛苦突破拥挤的人流,向吧台这里靠近。 在他的招呼下,以**仙的修为,自然可以清晰看到我们这里的情况。 感觉到她飞射过来的目光,容可为闷哼一声,带着一肚子窝囊气狠狠迎上,与她之间迸出了不善的火花。 不过,她随即便将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顿了顿,却飞快地转移出去,快速得近于仓促! 想来是被认出了,我心底微笑一下,面上却故作不知,微笑着扶着有容妹妹跳到吧台后面。既然已经生出兴趣,那就没有必要急着离开了。 我向有容妹妹要了五杯“毕达林酒”将其一字排开,藉以待客。 “嗨,妮儿,你今天怎么有空啊!”远远地,混子便这样招呼我,这世界上怕也只有他能这么称呼我了,我也不再像少年时对这个称呼大加排斥,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随手拿起一杯“毕达林酒”转过脸来,遥遥示意。 “写论文写烦了,出来透口气而已,我不像某些人,毕业论文还要花钱请帮佣!” 言语中轻轻地刺了他一下。 只是两年来,混子的脸上功夫是越发精湛,对这个是不会在乎的。他闻言,连眼都不眨一下,笑呵呵地接过我送来的酒杯,却不就唇,而是侧过身来,带着几分炫耀,向我们介绍身边的美人儿。 我心里面吁了一口气,在美人儿面前刮他一层面子,他却不放在心下,显然还没被这女人迷住,让我少了一层顾虑。云~霄~阁 只听到混子嘎嘎笑着,手臂已顺理成章地搂在**仙的腰臀部位,占了番便宜,果然是混混本色! “给你们引见一下,这位美丽的**仙阴小姐,我们的老乡,这次来岛上旅游观光,我们可要好好地尽一下地主之谊啊!”旅游观光?我和容可为对视一笑,都觉得这理由有些滑稽。 我还好些,至少还能举杯示意,打个招呼,而容可为已经嘿嘿冷笑了出来,笑声进入混子的耳朵,让他微微一楞,以他的精灵古怪,自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过来啦!要不被吸成*人干,可不要说我们没提醒你!”容可为跳起身,将混子扯到他身后,眼中闪过毫不矫饰的戾气:“阴掌门的奼阴惑神**,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莫说你一个,就是百个千个,也费不了她什么功夫!” 他明里是称赞**仙的功力高深,暗语却是讽她风流放荡,人尽可夫,这话当然是谁都能听出来,不过,对于**仙而言,这种话和小孩子赌气发脾气,应该也没有什么分别。 她似乎已经从刚刚的惊讶中回复过来,听任容可为在话语中讽刺她,也没有什么恼意。反倒是朱红色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再向前走了一步,发丝飘动间,精致秀美的脸庞,隐约现出全貌,似现非现之际,那朦朦胧胧的感觉,愈发动人。 “容大公子取笑了,水仙功力再高,也不敢在陛下的眼前放肆。先前不知李少爷与二位的身分,若有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她言辞间竟也有些古意,也难为了她一身现代新潮的打扮。从容地微施一礼后,她大大方方地坐在我身边,几个连续流畅的动作赏心悦目,身体摆动间,也隐隐透露出三分诱惑。 说她“风华绝代”或者过誉,但如形容为“倾倒众生”却恰如其分。 我笑了笑,礼数周到地送上一杯酒,也颇有些成熟的绅士风度。 接过酒杯时,她美玉般莹洁的手指,似无意地擦过我的手背,两方肢体做了一个短暂的接触,我感觉到她的手指似乎微僵了一下,然后很快地缩了回去,我体内的太息一气微微地波动了一下,随即平复下来。 想对我下手?我哑然失笑,这女人,真的很自信呢! 我和她轻轻碰杯,双方都是一饮而尽,这是很本土化的一个动作,用在西式的调酒上,就有些不伦不类。不过,现在没有人在意这个,一杯酒下去,我们两人之间的气氛向好的方向转移。 不过,在另一边,容可为把混子挡在他身后,手里面把玩着已空的酒杯,神色颇为暧昧,虽然中间隔着我,但如果有心,他随时都有可能发出复仇一击来! **仙在这种情况下,显出她一派掌门的风度,倒转空杯向我示意后,露出柔媚可人的笑容,向着柜台后的有容妹妹,再要了一杯“血腥玛莉”连一眼也不看向那边,竟不把容可为的威胁放在心上。 “这位妹妹就是有容了吧,果然是国色天香,身为歌坛天后,并非无因啊!”看着有容妹妹专心地调酒,**仙竟是颇有兴趣,虽然有容妹妹脸上被施了个障眼法术,遮去了几分艳色,但这点手段自然瞒不过她。 不管我们几个男人,只是盯着有容妹妹看,小妮子就算是再专心,也知道**仙看她,只是对方的眼神太过直接,小妮子脸红红地不敢抬起来。 看到自己的妹妹受窘,容可为又是冷哼一声,脸上不太好看。 **仙当然不会给他出手的理由,见好就收,笑容由柔媚化做*爱怜,淡淡地自有容脸上一扫而过,落在我脸上时,又恢复了那倾倒众生的妖艳。 “水仙现在是待罪之身,世人皆欲擒之而后快。水仙有自知之明,若陛下有心,我自当束手,任由陛下处置!” 话语低弱,笑意依然,只是笑容中那点点的黯然,却显出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来,虽然我们明知她精通媚术,这一神情想必便是极其厉害的功夫,不过看样子,也是无意间使出,倒不带什么恶意。 我们这些人里,除了容可为之外,本来就没有什么杀意,所以也就没有怎么防备,只是这样一来,便出事了! 容可为一直对**仙抱持着高度的警戒心理,她媚术一出,这边便硬生生地抗住了,同时还一巴掌打醒了进入呆滞状态的混子。 我的目光闪了一下,已然大成的太息一气,直视此功若无物,但心中已生出了不满之意,反应在脸上,便是一道寒意掠过。 **仙没想到会因为一个无意间的动作,引发了我的火气,她也是忘记了这里还有两个不谙武技的人,心知说不定已闯下了杀身之祸,慌忙举手示意,现出一脸的无辜:“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理她,目光第一时间望向了有容妹妹,**仙不自觉地顺着我的目光一同看去,有容妹妹却正好抬起头来,目光清澈如水,不见一分杂质,手上还捧着那杯刚刚调好的“血腥玛莉”看到我们两个人同时望来,她微微一怔,继而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调好了呢!” 或许是我的错觉,在她开口讲话的一剎那,一丝流光自她瞳孔深处闪过,我呆了一下,身边的**仙却大大地一震,在我的感应中,她的心神在这瞬间竟然遭受重创! 无疑,这是心神反噬! 怎么回事?有容妹妹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精神攻击了? **仙原本红润光洁的俏脸,在一瞬间转为煞白,她不可思议地看着有容,近于呆滞地接过了那一杯“血腥玛莉” 有容完全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同样也无辜地看着她,两位大美人儿就这样呆呆对望,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呵,没想到,便是有容小姐也有如此的能力,陛下身边藏龙卧虎,委实不可小觑啊!”**仙带着自嘲地向我举杯,微表歉意,随即将酒杯举至唇角,微微抿上一口,我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手中的杯子,在腥红的酒液里,正有一抹不正常的血色蔓延。 我摇摇头,好倔强的女人! 以我的实力,自然可以看出她的心神会被反噬的原因。只因为有容妹妹那突出其来的反击,打得她措手不及,她本来也有机会反击的,只不过顾忌到我的存在,怕引起我的杀机,她竟是硬生生地受了这一击,伤势自是加重。 以她现在的状态,只要被追捕者发现,怕也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说起来,倒是我欠了她一个人情。 我心中转过几个念头,回头看了看目光闪动的容可为,再看看一脸茫然的混子,最后又将目光移到了有容妹妹的脸上,看着小妮子纯真无邪的眼眸,我叹了口气,最终还是下了个决断。 微微一笑,我也举起酒杯向她示意:“阴掌门,刚才承情了。累得掌门受伤,是我等的罪过,我们自然也要负点责任。这样,阴掌门可以安心在此疗伤,三小时之内,我保证你不会受到任何惊扰,而在通缉一事上,我也可以保证我的朋友们,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如此,算是报答你刚刚的行为。” 这话,只有**仙和容可为听懂了,容可为当场就跳了起来,大叫道:“开什么玩笑,让她疗伤就已经很过分了,还不让我找她报仇,兄弟,这事你办绝了吧!” 我微笑,示意他看看别人的表示。 容可为气哼哼地扭头,却碰上了有容妹妹极不赞同的目光,再偏移一下角度,混子眼中那“你该遭天打雷劈”的神情,也已是再明显不过。 虽然他们还不太明白事情的始末,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或纯真、或怜香惜玉的心,再加上我的决定,三比一,容可为完败! **仙明显地怔了一下,不过旋即她的脸上,便露出**蚀骨的笑容来,在这令人目眩的表情下面,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情绪。 她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我不再给她这个机会,给朋友们做了个手势,在**仙开口之前,拂袖而起,一股劲气直透入她胸口,缓住她伤势的同时,也暂时禁锢了她说话的能力。 “请留步,后会有期!” 有容妹妹像一只小鹿,轻灵地跳过吧台,落在我身前,我一手搂住了她,再向着僵在椅上的**仙点点头,转身走入涌动的人流中。 后面容可为恶声恶气地哼了一声,扯着色心未死的混子大步跟上,混子“呜呜”地叫了两下,终还是抵不过容可为的大力,只来得及挥手告别,便一头撞进了人流里。 而在**仙周围,已出现五名身手一流的禁卫军成员,他们负责**仙这三个小时之内的人身安全,当然,如果碰上真正的一流高手,他们五个未必能顺利完成任务,不过,对这种可能我表示怀疑。 不是他们碰不上高手,而是没有人会为了这三个小时而与我作对! 毕竟,我也是黑暗世界排名前三的极限高手,虽然因为阅历不足,无法得到“宗师”的称号,但实力之强,举世公认,人缘说来也不差,想来以黑暗世界的高效率,我的承诺已在各个信息管道中流传了吧。 除了几个有限的嚣张狂傲之辈,也不会有太多人拂我的面子,故此我才能潇洒地离开。 走到门口,吹着凉风,容可为的脑子,似乎比刚刚清楚不少,一肚子邪火也消去大半,他再哼了一声,没骨没架地依在墙边,懒洋洋地开口问话:“干嘛给她那样的优待,她刚刚是硬顶住了反噬没错,可那是她自作自受,你这样一个人情送得可是大了,不要让别人以为你和她有什么嘿嘿!” 听他说得暧昧,我还没什么,有容妹妹先一脚踢了过去:“胡说八道!” 小妮子先被气到了,容可为笑嘻嘻地避过这一击,然后举双手投降,我拦住有容妹妹的下一记攻击,先哄得她消了气,才回头回答容可为的问题。 “就算我不送这个人情,对着这女人,你下得了手吗?正如你所说,她的奼阴惑神**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以你的水准,或者可以杀了她,但她临死前的心神冲击,你也绝对受不住,这样对双方都没有好处的事情,你不会去干吧!” “谁说我要杀她了?不是可以抓住她卖钱嘛!” 容可为嘟囔着,但他也知道,以他的能力,和**仙拼个同归于尽已算勉强,想要活擒,就算是对方受伤,也绝没有可能。 唯一的办法,就是我这个“世界第三”出手,不过,我会吗? 听到他这样讲话,有容妹妹又给了他一个白眼,容可为一脸郁闷地生受了,至此,他的抱怨终于划上休止符,我也可以来解决另一件事情了。 “小容,刚刚,你没问题吧?” “嗯?什么问题?” 面对我小心翼翼的提问,有容妹妹明显地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是那精神反噬算了!反正有容妹妹也也不太懂,就是问她也未必能得到什么,倒是不如自己试验一下。 我给容可为打个眼色,让他帮我护法,然后转化体内真气性质,轻轻开口,柔声唤了一句:“小容!” 这两个字里,我实已经用上“天魔音”的功夫,话语中也带了几分魅惑之意,只是顾忌到有容的安全,功力用了还不到半成,想来就是出了岔子,小妮子也不过迷糊一阵而已,而若惹来了反噬,我也可以化消于无形之间。 不过,事实总是出乎意料,有容妹妹应声抬头,清澈如水的眼眸,对上我的目光,纵使我已千般小心,那不知为何激发出来的冲击,仍令我心头一震,忍不住地猛偏过头去,以暂避锋芒,无意间,我已经失态出丑! 好厉害! 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果。似乎这股反噬的力量,并不以刺激强度的变化为转移,依然是如此地凌厉。 容可为发出了一声低低的惊呼,显然他也被这种现象给吓了一跳。 我摇了摇头,看这样子,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能力,而且很有可能是天生的。 以前我们把有容妹妹保护得太好了,自然不会让人在她身上用媚术一类的精神攻击,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 “啧,很有意思!” 容可为摇头晃脑地走上前,想看清有容妹妹眼睛里到底有什么神秘,却被我一脚踹开了。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尤其,是在一些未必怀着什么好意的人面前。 “出来吧,这种天气伏在暗处,对身子骨不好!”我懒懒散散地说话,但骨子里的威胁实在不容轻视。 话语效果立竿见影,我话语刚刚过半,三道身影已飞射而出,向着不同的方向,投入了茫茫黑夜之中。 “找死!” 容可为在冷哼声中拔身而起,看准了一个目标,飞上半空,仿佛是一只林间飞舞的夜枭,几个灵巧的转折,已后发先至,飞临对方的头顶,凌空斩下,气劲爆响声,在黑夜中分外清晰。 我没有动,不过这并不代表我放那两人离去。 无声无息的,黑暗中暴起了数道身影,那是一直隐在我四周的禁卫军,有心算无心,以多对少,再让他们三个逃掉可真的是没天理了! 首先是容可为那边建功,继承了容家精巧绵密的掌指功夫,他的近身搏击之术,已登堂入室,再加上对方的实力与他还有一定的差距,没几下的功夫,便一指击中对手喉结,当场把他击昏了过去。 紧接着,一组禁卫军通过娴熟的配合,连续的十几掌将对手打瘫在地上,接着点穴封脉,宣告成功。 不过,那最后一个,不但身法高明,而且术法修为颇高,连续几个小范围内的挪移,简直令禁卫军们找不到他,而且他似乎还没有用上真正的实力,是个高手! 我本来想出手的,不过仔细思索一下,还是按下了这个念头。 那边容可为将手上的俘虏扔下,意气昂扬地杀了过去。 那人见势不妙,当即一个远距离瞬移,破开了包围圈,落向黑暗之中。 不过只此一下,也看出他的实力底限了。 远距离瞬移所需能量不菲,他的实力再强,也不能轻松供应所需,落地时有了一个踉跄,速度变慢了不少。 后面的禁卫军们发力狂追,被这人落了面子,实在是不甘心啊! “不用追了!” 我制止了他们快要失控的行为,有了两个俘虏就可以了,不需要再去拼命!看向那人消失的方向,心中转着无数的念头。 这些人真的有问题! 虽然这两年我行事低调,长时间地避开黑暗世界的诸多事务,不过,各方势力在我身边布下的的眼线、暗探仍有不少,如果真的要全部清除,大概扯出两三百个不成问题。不过这三位的状况实在奇怪! 我在探查有容妹妹身上的状况时,他们的情绪反应也太大了些,而当我开口之时,他们的样子根本就是做贼心虚! 由此推之,他们对有容妹妹的能力应是有了兴趣。 以后要有麻烦了!我有了这样的预感。 第二章苦恼 按照“三大制约”的说法,自神话时代末期“神圣教廷”在罗巴洲崛起,一直到“光明的复苏”战役之前,这近千年的时光里,是“三大制约”的“萌发期”正是在这千年之中“三大制约”从无到有,飞速发展,创造了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 对这一点,笔者一向是持辩证态度的。 “三大制约”高速发展了是没错,不过如果称其为“人类文明史上的奇迹”则显得过誉了! 我以为,无论如何,这“三大制约”也称不上是“从无到有”的! 神话时代末期,在罗巴洲还没有被“上人”给“切断”的时候,穹天星上的文明据点,已经太多太多了,在这种氛围下,深受两河流域古老文化影响,又摆脱不了罗巴洲本土文化渗透的“神圣教廷”真要说出一个“从无到有”来,怕也是有些理不直,气不壮。 当然,就更不用说年轻的“真主圣战”还有换汤不换药的“异党”了。 所以,我们勉可称其为“宗教”却很难将之概括为“文明” 不过“飞速发展”这个词组,用得极好,形容得恰如其分!不到千年的时间里“三大制约”能发展到如此规模,实在让很多人都无法置信。 经过笔者多年的研究,至今唯一可以确认的一点原因是:这千年中“三大制约”没有犯过任何原则上的错误! 除了“光明的复苏”! 后起之秀三大力量所谓的“三大制约”“六大力量”与“三大制约”所以交恶,历史上原因很多,除了一些惯常的,如“背后伤人”、“了无信义”、“阴险狡诈,难于为伍”之外,还有一个极其重要、但又十分隐晦的原因。 “光明的复苏”战役之后,黑暗世界的力量空前衰弱“三大制约”也好不到哪里去。双方暂时达成了力量上的均势。 不过,由于多年战争的磨砺,黑暗世界的顶尖高手,依然具备着相当的优势。如果这群高手不惜代价,将“三大制约”抹杀干净,也并不是一个多么艰巨的任务。 不过,深知黑暗世界传统的“三大制约”抛出了他们最后的法宝。 近三千颗“神之原石”! 被圣力、神能、秘法三重封印的三千颗“神之原石”! 这里面,几乎就承载着由古到今所有的文明力量。 当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在那一刻,教皇尼古拉三世、先知穆罕默德、党首拉维佳,在世界的三个相距万里的角落,同时扭开了三个巨大容器的开关,由近万名“三大制约”高手连续灌注力量,达三年之久的“重生之光”启动了。 带着三千颗“神之原石”冲天飞起,在十五公里高的某处轰然爆炸,爆炸产生的冲击,将三千颗“神之原石” 震散四方,飞入天空、大地、海洋。 而后“三大制约”宣布:“如果敌对双方能够达成一定的共识,签署有效的协议,那么,如果黑暗世界能够找回那三千颗被封印的神之原石的任何一个,三大制约都将无偿为其解封,保证信息的完全读取。” 就是这样“光明的复苏”战役结束了。 黑暗世界未解之谜三百问最近一段时间,我方致力于研究完美解除“神之原石”封印的问题,在最近,得到了一些进展,特报告如下:“神之原石”上的封印由教廷、圣战、异党三方合力加持,现已证明无误。 其上一般由最具敏感性的“圣力”为外壳,由最具攻击性的“神能”为过渡,再由最具消融力的“秘法”为做最后一层的保护。 三力在长时间的共存中,产生一定的“互动”现象,而使封印更难攻破。 详细资料省略 总结破解方法如下:其一“超限阶”高手强行破除,成功率极高,但信息必会第一时间注入破解者的大脑,无法实现资源共享,且“超限阶”存在有待考察,实施机率不高。 其二,运用我方刚刚研制的超精度能量光谱分析装置,使用纯科技手段,逐步破解。成功率接近百分之六十,不过耗日持久,初步估计,速度仅能达到五十年一个的地步。好处是对于分析“三大制约”功法的能量结构,有非常重要的实验价值。 其三,根据数年前考古发掘的神话时代的资料,确定有一个“纯粹之瞳”的存在。其义在古语中为“纯洁少女的眼眸”通过破译资料,确认其为一种“遗传性能量结晶”通常在载体身体发育成熟后显现。 其可能载体,是心思单纯、保持纯净体质的少女。 根据资料记载“纯粹之瞳”成熟后,将在载体的眼眸中,形成纯能量结晶,具有规律的,可操作的能量散溢模式。 它的作用,是还原一切有规律的能量结构,使之成为最原始的、类似于热能的结构形式,理论上说,它也可以将“神之原石”上的封印还原。 不过,一切都只是资料和理论的推理,可行性极低。 另外,资料上显示“纯粹之瞳”的拥有者,对各类精神攻击反应强烈,反噬率极高,如果发现目标,建议不要使用精神类功法,以免受挫。 并且,如果封印力量过于强大,很可能会导致载体透支生命,造成无法预料的后果。 禁忌科技力量解密档案四四七号“是纯粹之瞳!没错,就是那个!没想到,竟然会在那个小姑娘身上!” 在黑暗中蹒跚前行,多嘎的体力流失得很快,但心情却越来越兴奋,这真是一个伟大的发现。 一次例行公事的侦察任务,却得到这样一个有价值的情报,这无疑是一个奇迹! 体力流失得越来越快了,以至于他不得不暂停下来,略微调息一下。 黑夜愈发地深沉了,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是休息,多嘎也保持着高度的警戒,方圆数百平米内的风吹草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不过,似乎有些事情,不是他这种级数的人能够明白的 “多嘎,你都干了些什么!” 带着些微的寒意,一个身影从最黑暗的阴影中移出来,完全地超脱出多嘎的感应层次,因此一出声,便将多嘎惊得一颤。 “啊,是你!” 一惊之后又是一喜,在这种境况下看到同志的感觉真好,多嘎一时间把对方不善的语气都给忽略了。 他猛地直起腰板,急声招呼起来:“快,快带我去见老板,我有要紧事要报告!天啊,是纯粹之瞳,是纯粹之瞳啊!”“纯粹之瞳?” 对方的瞳孔一缩,本来已蓄满劲力的手掌,缓缓收在身后,这个名字实在太惊人了,以他的心机也要为之一颤。 竟是“纯粹之瞳”! “跟我来!这件事,你要好好地与老板交代一下!” 多嘎的性命,在他自己还不知道的情况下捡回来了,不过,就因为他这一句话,已然掀起自黑暗时代之来,黑暗世界最大的一场风暴。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五日,东盟大学东校区历史学院一角。 时已黄昏,几道金红色的光线,透过繁密的林木间隙,洒在刚有些绿意的草地上,给这阴暗的空间添了些光彩,也增了些暖意。 光线在逐分逐毫地移动着,当太阳沉到山头那边去的时候,这片小树林就要完全进入黑暗之中了。 这片小树林对我来说,有一种特别的意义,当我心情不好的时候,我总爱在这里消解苦恼。 在它前面停步,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看着日头,心中念头纷至沓来,不愿意给我一个清静的时间。 本来是查资料查累了透透气,不过却在无意间想起昨夜发生的事情,心境便为之一乱。 我们没有从两个俘虏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甚至于连他们的来历都没有搞清楚,只因为在回家后半个小时,这两人便先后暴毙,看迹象,应该是被某种诅咒术法远程击毙,动手之人的术法修为不可轻忽。 而更要命的是,即使是对方有了这么大的动作,我们竟也查不出他们的手法来历,对方之神秘莫测,可见一斑。 我自己还没有什么,毕竟对方再怎么神秘莫测,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威胁。不过,朋友们的安全,倒是要好好考虑一下。 在我的要求下,近些日子一直闭关修炼的朱翎和白石双双出关,护住最没有自保能力的有容和纤纤,至于混子,就让容可为去费心吧! 在这种氛围下,齐贤、胡峰他们大大地紧张起来,立刻全面提升家中的防卫级别,不过与其说是紧张,倒不如说他们是在两年的沉默下生出的兴奋反弹! 昨夜的事情,就如同在湖中心投下的一颗小石子,荡漾出来的一波又一波水纹,搅乱了本来平滑如镜的湖面,这混乱虽然微弱,但仍使人心烦。 “呼!”吁出一口气,白色的气柱前突数公尺之远,没入了树林深处,借着这一个动作,我暂时摆脱了心里的烦乱,心境恢复到最佳状态。 目光扫过这片树林,以我的超常视力,即使其中的光线昏暗,我依然可以看到内里特别辟出一块空地中,那一株已有三十余年树龄的相思树。 这株拥有着无限诗意的树种,正伸展出它繁茂的枝条,呈辐射状散向天空,嫩绿的枝叶在这逐渐黯沉的光线中,仍是非常耀眼,在枝叶的遮掩下,一朵朵金黄色的小花正瑟瑟地颤抖在风中,这一场春寒,真苦了它们! “开花了呀!真难得!” 我不由得惊讶了一下,这个岛屿位处暖温带,本来并不太适宜相思树的成长,这株树能正常地生长三十余年,已经算是个小小的奇迹,而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开花,实在是很让我吃惊。 “本来有机会看到相思豆的,可是这温度突降,不知会对这花造成多大的伤害!” 今年,它会结果吗? 不知不觉走到树下,仰头看向翠绿的长枝上点缀的黄花,又是一阵劲风呼啸而过,一朵嫩弱的小花终禁不住摧残,在风中颤颤地落下。 我伸出食指,让它停在我的指尖上,一时间若有所思。 去年,也是在这个季节,也是在这树下。 只是那日,青光明媚,万物荣生,**点钟的阳光正是生机勃勃,洒下一地灿烂的碎片。 就在我此时站立的位置,佳人面上飞红,却仍是笑意盈然。没有这嫩弱的黄花做背景,只有满树翠绿陪衬,令我痴然无语。 想当时,我搂着她颤抖的身躯,感受着温香软玉,任春风拂掠,心中是满满的得意之情。竟然还能硬扯出前人的诗句,为那情景做注脚,虽惹得佳人娇嗔,却也风情无限。 只是现在想来,便觉得自己当日之举太过轻狂。 摇摇头,弹动手指,让这朵小花飘落地面,无声无息地融入泥土之中。 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伸手抚住粗糙的树皮,心情莫名地复杂起来,可能是年龄渐长,心思已远没有当年的单纯,总是在不知不觉间生出许多的感触,正如此刻。 “也罢,我是真想看到相思果,这就助你一臂之力好了!” 终还是抵不过自己心中的怜意,我决定助此树一臂之力,帮它挡过这次严寒。 蹲下身去,我开始在树下的泥土中勾画阵法,不用太复杂,一个简单的聚力小阵就可以了,只要我在其中注入些极限高手特有的生气,便可保持三五日内,此地温暖如春,同时也能够提供给树木养分。 想来今年秋季,有极大的可能结出果实来。 “做这种事情,有必要吗?” 懒洋洋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我愕然回头,容知雅似笑非笑的容颜,映入我的眼帘。 “好久不见!” “啊,好久不见!” 真的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见她了。 大概是去年夏天,在我和她之间,那一场突如其来的冲突之后,她为了放松心情,只打了一声招呼,便开始满世界的游玩,连新年的时候都没回来。 想一想,也有**个月了吧! 大半年的时间,并没有给她刻上什么痕迹,事实上,她今年已经二十八岁,可深不可测的术法修为,使时光无法给她造成任何伤害。 长年酗酒,虽然不会影响她的健康,但醉意朦胧的眼神,已经再不会有所改变,只是眼神中偶尔闪动的流光,仍使她具备勃勃生气,当然,也具备着使男人飞蛾扑火的致命吸引力。 一袭深黑色的牛仔服,穿在她身上既帅气又充满魅惑,至少,我的眼神很难从她修长圆润的美腿上移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 强行移开眼睛,恢复到平视的状态,我的语气出奇地柔和,我已知道,面对着精灵古怪的容妖女,只有用这种语气说话,才能使两人之间的交流,平稳地进行下去。 “刚刚回来,便看见一个傻小子干蠢事了!” 变魔术般掏出一瓶“蓝波”潇洒地弹开瓶塞,她先豪爽地喝下半瓶,便将酒瓶递给了我。 我苦笑,但仍顺从地接过来,就着她淡淡的唇香,一口气将剩下的半瓶全数倒进肚子里去,浓烈的酒香直冲入脑,倒灌入口鼻之中,亏得我修为精深,才硬压下去将要呛咳而出的酒液。 “该死的!这绝不是蓝波!什么酒这么辣?” 容知雅放肆地大笑起来,显然是因为诡计得逞而高兴。 我翻了个白眼,终于还是认了。 并不是我怕她,只是,无所拘束的容知雅是最美丽的,那狂放恣意的笑靥,便如同黑夜里最绚烂的闪光,撕破一切所谓的沉郁和压抑,令我的心脏大力地跳动起来。 “唉,还是那么蠢!难道这几个月的粮食又浪费掉了?” 她似乎笑得脱力了,倚在身后的树干上,而随着音波的震荡,她束身外衣已无法拘定住她有致的身材,有那么一剎那,我的眼珠子都要突了出来。 所幸,我再也非当年初哥,只一个恍惚,便恢复正常,反而笑言道:“如果不这么蠢,小姨你怎会如此开心!” 话中有着几分调笑之意,若按常理,这话对哪位长辈而言,都是不妥,只是对上容知雅,却正合她的脾胃。 她笑得更是开心,只是这次,她的身体却前倾过来,因饮酒而微染红晕的娇靥,离我的脸不过数十公分的距离,我刚扯出一个笑容,她的手掌便抚上了我的脸。 “真乖,看来我没有白疼你!” 我的脸“砰”地一下烧着了,她的举动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这几年来,我和她已经没有这种“没大没小”的接触了,这使我错误的以为,我完全可以对她的任何行为应付自如,事实证明了我的错误,在她纤长的手指贴在我脸颊上的时候,我差点儿就要冲天飞起,有多远逃多远! 而当初始的紧张反应过去,我看到了她分外迷离的眼眸,那妖异而迷幻的瞳孔几乎要将我的灵魂给吸进去,我呼吸一窒,还没有想到如何应对,她的手掌已贴着我的皮肤,滑落到我的肩上。 我感觉到,在此刻,她将所有的体重都放在这只手上,用这只手来支撑自己的身体。或者更进一步说,她把我当成了“依靠” 带着酒香的吐息,从我脸颊上拂过,她的气息便于此刻和我融在一起,我本能向后仰了仰身子,已在嘴边的话语正要吐出,她的手从我肩上错了开去。 理所当然的,失去平衡的她,直撞入我怀里,在我压抑的低呼声中,她的身体与我正面接触,胸前火热的磨擦方使我全身一震,她的唇角便贴着我的耳垂滑过,我的身体立时燃起了一把火。 “容小姨!” “知道为什么说你蠢吗?” 她对我饱含求饶之意的声音似若不闻,只是将下颌抵在我肩头,柔媚的声音从我脑后传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 王摩诘的名句! 我勉强回头,看向身后的大树,虽然知道她吟颂此句的源头,但真正的原因却依然模糊。 而此时,她也单手撑住我胸口,和我拉开了距离,只不过,她的手心正贴在我胸口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我的心跳,这使我非常尴尬。 “做这种事,没有必要!有疑问才有期待,如果处处用心,把什么事都计算得妥妥当当,那还有什么意思!” “嘿,小姨难得发感慨啊!”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下,我只能这么说,不过容知雅好像没有听见我这句话,眼神直勾勾地看向我身后,我咳了好几声,她都没有反应,直至一声长长的叹息:“就像爱情” 嘎?我愕然望向她的脸,她目光流转,对上我的眼睛,笑意盈然,这容颜,美得惊心动魄。 我暂时停止了呼吸,直到她温润如玉的脸颊贴上来,轻擦过我的唇角,倚在我的肩窝上:“我困了,乖侄儿,送我回去好吗?” 我艰难地偏转目光,却只能看到她柔顺光泽的长发。 风力渐大,在这风声中,她的鼻息渐转悠长,显然,已真正地睡了过去。 现在,我该怎么办? 东盟大学城东区新月巷。 午夜时分,是暗巷里活动最频繁的时期。 这里是毒品、卖淫、偷盗、抢劫、砍杀、乱斗等一切黑暗活动的天堂,岛上十多个不同规模的黑帮,均将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在这一地点,这里,也是他们最主要的财源。 当然,这里也是许多无聊人士出入寻欢的地方,在这里,除了高尚和正义,什么东西都拿得出来,并且,可以给予人们以无以伦比的刺激,这就是黑暗的魅力! 新月巷,是岛上三大暗巷之一,是黑帮交会的密集点,自然少不了血腥的冲突和拼杀,也少不了各类骯脏的交易。 不过,在这个还有几分雅意的名称之下,最出名的,还是其中昂贵却刺激的**交易。 在岛上三处夜生活的胜地中,**交易是不可或缺的调味品。只是,不同于酒吧和地下城的你情我愿,暗巷里,特别是新月巷里,这种交易,就要暴力血腥得多! “有没有兴趣啊,清纯柔弱的小姑娘,只要五万而已!只要你需要,十五分钟就能办妥!情境绝佳,还有” “老子的性取向很正常!操!” 李江恶声恶气地推开眼前低级的拦街龟公,再另行奉送一记重腿,将那人踢在一边,扬长而去。 后面隐隐地传来对方的骂声:“吹吧你!正常的人谁来新月巷!” 哼,等到那个疯女人特训回来,再次血洗这里的时候,你们再骂去吧! 完全不把对方的骂声放在心上,李江带着一身的混子味,摇摇晃晃地走在暗巷的阴影中。 两排低矮破旧的铁皮屋,遮住了大部分月色,投放出大片光怪陆离的黑影。 偶尔有一道月光撕破黑暗,射入这里,青幽幽的,融入两侧昏暗的灯光里,更使巷中如同鬼域一般。 偶尔从身侧走过的人,总爱用他们混浊的目光打量他,那眼神,便如同看着一只在砧板上的死猪。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李江总是冷笑,并用阴森森的目光反击回去,在气势上高人一等的同时,他也没有忘记,紧紧地握住腰上那一只冰冷的枪。 虽然昨天张真宇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几日岛上风起云涌,说不定什么时候便祸从天降,为了小命着想,还是乖乖地待在容可为身边最安全。 不过,如果只因为这些话,便缩头缩脑地做乌龟,混子也就不能称之为混子了。 半个小时前,借着容可为每日例行的修炼时间,他偷跑了出来,原因无他,只是为了找一些刺激。云#霄#阁 出身高官家族,衣食无忧,平日里学业稀松,只懂得泡妞玩乐,在大多数人的眼中,李江是一个纨裤子弟的典型,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诸多天之骄子的好友,只因他有一个非常可贵的品质,他长期地与一些具有“非人” 特征的家伙在一起,感受着他们超乎寻常的能力,活在那巨大的阴影下,却并没有因此而折损自己的个性。 本质上说,他永远都按自己的意志来行动。 由十多栋建造于二十年前的高楼大厦联合架构出来的“新月巷”直线长度超过了三公里,而曲折的内部构造,则使它的实际长度有所增加。 随着李江不断的深入,巷子内部男女的尖叫喘息,便逐渐地清晰起来。 “啐!变态的东西!”同样是找刺激,李江可不像暗处的男女们那样没品! 他熟门熟路地拐了两个弯,到一座铁皮屋前,敲了敲门,却不等主人说话,便大剌剌地破门而入。 十分钟后,他鼻青脸肿地走出门,但脸上全是满足。 在他身后,一支有十多名成员的小型黑帮呈崩溃状态,人人重伤,再起不能! “好爽!要不是有你们这群人渣垫底,这样长期同那种非常人在一起,我早就疯了!” 笑吟吟地抹去流出的鼻血,带着一脸的陶醉,李江走在巷子最暗的阴影里,哼着小曲,好不自在。 深夜的风,送来了更多杂乱无章的信息,他自动地将这些信息过滤掉,只是沉浸在自己满足的情绪中,直到一道破空锐啸声掠过耳畔。 “咦?”在锐啸声中,传出了一声轻轻的惊咦声,随后,啸声愈发尖厉,瞬间远去,模模糊糊间,李江似乎看到了一个人影。 心里正有所悟,背后忽地一暖,温软清香的气息,渗入他的皮肤深处。 “呵,又见面了,我们真有缘分呢!” 这声音甫一入耳,李江的身体便整个僵硬起来,这本是一个正常的反应,但在这种情况下,却不是背后那人的心中所愿。 “不要那么冷淡嘛,看见我们曾经共舞的份儿上,帮我个忙好不好?” 言语中很有些笑闹无忌的亲和力,但已知晓背后之人身分的李江,却已僵到连话也说不出来的地步竟然是**仙!那个当今世上最昂贵的通缉犯! “没有说话,我就当你是默许了啊!”**仙自顾自地曲解了当事人的反应,而下一刻,李江已感觉到,一丝滑腻湿润的触感,正由他的脖颈处向上移动,一直来到耳垂下方。 他打了个激灵,同时出了一身热汗,僵硬的身体正不自觉柔软起来。 拥有丰富经验的他知道,给予他这种感觉的,正是身后**仙柔嫩的舌尖,她正用这种方式来唤起他的**,并使他“轻松”下来,换句话说,这女人正在勾引他! “拜托,回过身来,一定要放轻松,要知道,人家的性命可是掐在你的手里啊!”这种话令李江一脑子浆糊,看现在的情况,倒是这女人随时会把自己吸成干尸吧!虽然不解,但他现在也没胆子反抗,只能听话地转过身去。 **仙顺理成章地,将温软的躯体投入他怀中,他的心脏立时狂跳起来。 以他半调子的功夫,想达到视黑暗如白昼的程度还早,不过,有对方所给予的火热触感,便已经足够。 一时间,他只觉得口中喷出的,全是火焰! 对方濡湿的红唇,便在此刻贴在他的嘴角上,灵舌吐出,豪放地进入他的口腔。一股热气从下丹田直冲而上,李江的脑子登时乱成了一锅粥。 而当怀中的美人儿轻勾他的脖颈,他立刻顺理成章地向前倒下,将对方压在身下。 便在此时,**仙的身体迅速地蜷缩起来,让李江完全把她罩在身下,对这个动作,李江没有在意,只是凭着经验,将手伸入这美人的衣中,占尽便宜,触手温香软玉,更刺激了男人的征服欲,他尽力地把头低下,咬在**仙的脖颈上。 **仙低低地呻吟一声,勾魂摄魄的嗓音,令李江全身一颤,他开始扒身上的衣服。 身下的美人儿笑了起来,低低细细的笑声,如同挠心的小手,抚过他的胸口。 “尤物啊!”心里面模模糊糊地闪过这个念头,而他的眼睛却蓦地一直,身体僵住。 “哦哦哦哦”几声模糊的冷哼从一边滑过,很快地消失不见。 李江仍是身体僵直,没有动弹。身下的**仙也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两个人在亲密的接触中反而静止了下来。 良久,男子的口中迸发哀嚎:“怎么可能耻辱啊!”哀嚎声中,他软绵绵地倒伏下去,再不愿意爬起来。 “谢谢啦!你帮我躲过一劫呢!” 在这黑暗的角落里,只有**仙明亮的双眸闪动着光辉,看着这美丽的眼眸,李江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不过,毕竟平日里这种级数的美女,也见了几个,因此,他还能在完全迷失之前问出一句话来:“为什么?你这样做,是什么意思?” “找你挡一下喽!刚刚后面有很多人追我呢!幸好碰上了你,借你的气息掩住行踪,才能暂时摆脱他们,所以说,我很谢谢你啊!”靠,不知不觉成共犯了! 心里面暗骂了一句,但也实在升不起什么怒气来。 **仙巧笑倩兮的模样,他是看不到的,不过只听声音,心中便又是一荡。 而此时,**仙也推开他站起身,自顾自地整理衣服。 李江的眼睛也终于适应了黑暗,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略看到她美好的轮廓。在细细的衣物磨擦声中,他心底又升起了一把火。 **仙又笑了起来,不过笑声中,她却与李江拉开了距离:“太急色的男人,魅力会下降得很厉害!还有,你确认你现在还有力气吗?” 李江微愕之后,便是老脸发赤。 刚刚的生理行为,实在是太丢人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美丽的女人面前,这可说是他今生最大的污点! 笑声里,**仙的身影蓦然消失,只余下她的声音遥遥传来:“不用自卑呢!水仙承认,刚刚是暗中动了些手脚,其实,你挺有本钱的!” 愈发放荡无羁的笑声,就如同一张粘连的丝网,将李江罩在里面,久久不愿出来。直到那余音完全消逝,他才恋恋不舍地砸砸嘴,摇头感叹:“真是个了不起的女魔头!我现在完全相信,这女人能把老子给吸干了!甚至不用动真格的!” 带着几分郁闷,还有更多的怀念,他迈开步子,不过刚走两步,他身体便又是一僵:“刚刚女魔头说过,她借我的气息躲过某些人的追踪,那么就是说,老子刚刚的模样,全落到那些人的眼里去了!现在想来,那时候好像有人在哼娘喂!” 眼前登时一黑,以李江的脸皮厚度,似乎也承受不住如此的打击,踉踉跄跄走出几步,心里面只有那一个声音:“完了,完了,老子的一世英名,全毁在那女人之手!那些人想必是知道我的身分的,那么” 想到在今后的日子里,自己的头顶上便要顶着一个“阳萎早泄”的称号过日子,李江已是遍体生寒,在黑巷里高一脚低一脚地走着,一时间已忘了方向。 “如果让我再碰见她,老子一定要把她先再-,再再-,再-再” 扑通! 只顾着在心里想着如何折磨那女魔头,却忘了注意脚下,他那三脚猫的功夫自然也护不了他的周全,所以,他干脆俐落地平摔在地,撞痛了牙齿。 不过,疼痛并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的心神已被身下一个柔软的东西扯过去了。 单凭感觉,这似乎是一具人体,而且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身体。 “造孽啊!”对这种情况,他是屡见不鲜了。 在“新月巷”这种地方,是绝大多数女性的地狱,为了满足一些人变态的**,巷子里许多黑道的打手,专门抓一些年轻貌美的少女扔在巷中,制造所谓的“捕猎游戏”那是噩梦一样的场景。 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以平常心看待这一切。 李江对待这种事的宗旨是“见一个救一个”、“大场面留给疯女人来处理” 所以,就算他此刻心情不佳,面对这种事情,也要伸上一把手。 他一手去拍那女人的脸,一手抓住了枪柄,若有情况,他可以尽快地做出反应。 和刚才那极其黑暗的地段不同,两侧的铁皮屋泄露出不少灯光,在确认附近暂时没有危险后,李江低下头去,看“受害者”的模样。 一抹淡淡的光束投射在女子的脸上,映出那颠倒众生的娇靥。 李江狠狠地抽了一口凉气,他猛地缩回手去,猛揉自己的眼睛,再次地投下目光。 “老天爷,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灯光又亮了些许,这使李江更清楚地看到,这昏迷不醒的女人,正是刚刚将他玩弄于股掌之上的女魔头、黑暗世界的首席通缉犯、倾倒众生级的绝色美人儿**仙! 靠!老子现在该怎么办? 东盟大学城外海某处,一艘巨型的邮轮,正按某个固定的路线,游弋在小岛周围。船上灯光辉煌,每个角落里都有悠扬的乐声传出,显示出主人的高调。 不过,在这光华四射的背景下,仍存在着激涌的暗流。 “在古老荣誉的见证下,让我们宣誓!” “是的,我们宣誓!” “我们需要公平,我们需要力量,我们需要荣誉!” “是的,我们需要!” “最本质的,我们需要生存!” “是的,我们需要生存!” 偌大的会议厅内,低沉的合音震动空气,掀开了会议的序幕。 不同肤色的人种,群聚在大厅之内,至少有两百人左右。一个个面色肃然,不苟言笑,使厅内的气氛十分压抑。 在大厅上首,安坐着一位肤色苍白、发色金黄的男子,一双淡紫色的眼眸,神光流转,使人不可直视,他周围还坐着几个年龄不等的男女,也是修为精湛,气势慑人。 男子消瘦脸庞上,没有一丝表情,不过,紫眸中,却流露出些许玩味的光彩来。 他先环顾四面,确定众人都凝聚注意力之后,方缓缓开口:“纯粹之瞳,竟然真的存在,这出乎最高机构预料,已形成了一个变数,这对我们今后计划的制定和实施,有着很大的影响。 “为了不影响今后数年关键时期的运作,最高机构决定,让我们尽快就此事做出一个决断。现在,请诸位自由发言。” “纯粹之瞳,我们必须要得到!为此,我们应不惜一切代价!” 这艘邮轮的主人,索亚古大陆洲亿万巨富,全球最大的种植场主,查可韦亚斯晃动着他庞大臃肿的身体站起来,声若洪钟。 他的地位于在座诸人中不容小觑,所以,即使他的言论失之偏激,大家也必须安安静静地听下去。 “纯粹之瞳的作用大家都明白!那里面拥有的力量,完全可以解封五至八个神之原石!这是个什么概念? “这些神之原石里面所储存的信息,可以让在座诸位的实力提升两个层次!更坦白说,我本人可能就藉此立时突破到极限阶,想来,能有我这样进境的人,在诸位中,也有那么几个! “这样的好事,我们怎能放弃?” 他的话引得不少人赞同。 黑暗世界中最看重的就是实力,现在全世界“极限阶”高手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百个,如果他们所属势力一下拥有诸多“极限阶”对日后计划的实施,好处十足! 不过,有更多的人表示反对。 距查可韦亚斯不远处、一个面色冷漠的中年女人,冷冰冰地开口:“这种做法只能称之为愚蠢!你考虑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后果?我当然知道,我知道我们不会再因实力的原因而龟缩不出,我知道我们会光明正大地在黑暗世界,分得我们本来就应有的那一部分!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吗?” “那么,纯粹之瞳的拥有者,她的身分你了解了吗?如果你了解了,你一定会知道你在说什么蠢话!” “弥亚,你这是在污辱我的智慧!我当然知道那个叫有容的小姑娘的身分,我也知道她与张家人的关系!可是这又怎么样?如果我们计划得力,我们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她抓来,用完了之后,再甩在公海上。 “张家人再厉害,也不会达到神的地步,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办到这些!” “哼,查韦,十几年来,你在第一线工作的时间应该是直线下降了吧!我记得当年,你最恨那些上位者想当然的狂妄,称那是连猪都不会犯的错误,而现在,你变得比猪还肥,似乎,也变得比猪还蠢了!” “弥亚!”查可韦亚斯油光闪亮的胖脸上,青芒一闪而逝,他嗔声大喝,显示出他的怒气。而此时,主持者也发话了:“弥亚,我希望你的发言,不要涉及恶毒的人身攻击,否则,最高机构将会给你以严厉的处罚!” 女子立时低下头:“是的,尊敬的仲裁者,弥亚承认刚刚的失礼!不过,我也想更详细地指出查可韦亚斯先生所犯的错误。如果您同意的话,我希望使用这里的设备!” “可以,你有半小时的使用时间!” 中年女子弥亚再行了一礼,站起身来,走到前排,从上首的仲裁者手中,接过一根指挥棒,在虚空中划了一下,会议厅中便出现一个全方位的立体投影。 那是一位清丽不可方物的少女形象。 第三章矛盾 “诸位,这就是我们所讨论的纯粹之瞳的拥有者,当今歌坛天后级人物,有容。 “对她的详细资料,大家应该非常清楚了。现在我想强调的,便是如果按照查可韦亚斯先生的意图,对有容实行强制性的手段,会有几成胜算。” 指挥棒再次挥舞,投影变化,成为一个详尽的地势分布图,上面闪烁着大小不等的红、绿、黄三色光点,不用弥亚说,有几个见识高超的人物,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弥亚冰冷的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我不得不说,如果时间前推四十八小时,在那时我们能够知晓纯粹之瞳 的下落,那么,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精英组有至少四成的把握,将这个女人抢到手。“ “只是,由于昨夜多嘎失手,引起了对方的注意,现今分布在这女人四周的防卫力量已全力运作。 “中天帝国禁卫军的实力不用多说,而在这个小岛上,如今的形势有多么复杂,大家也清楚,如果我们动手,在最顺遂的情况下,至少要用五分钟的时间,才能将防卫力量清除,而这五分钟,足以让我们万劫不复!” 全室一片寂然,而弥亚意犹未尽,继续开口道:“早在发现纯粹之瞳的第一时间,我们便开始全力侦察对方的力量分布,并针对实际情况,制定了五百多种行动计划,但经过讨论,这些计划,都不可能完成查可韦亚斯先生所说的那种结果。 “现在,我将精英组所制定几个较佳的方案提出来,请诸位点评,看看还能不能找出更好的办法来查韦,请你多多努力啊!好歹,你也曾是精英组的一员啊!”在女人满含讽刺的言语中,查可韦亚斯的胖脸上,溢出了几滴汗珠。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六日,凌晨,林榭大道,张宅。 “原来是发烧,怪不得满嘴胡话!” 带着庆幸、失落、自欺欺人等等复杂的心情,我移开了为容知雅把脉的手,将她的手臂移入被中,再堵上所有可能透风的空隙,这才站起身来,长长吁出一口气。 “胡话?什么胡话?”有容妹妹睁大了眼睛看着我,表示出对小姨的关切,不过,在这种时候,如此的表示却使我很尴尬。 我只能干咳一声,用兄长的威严将这问题强压下去。 “没有什么,我也没大听懂。倒是你,不要在这个房间里久留,小姨得的是流行性感冒,传染性强,你哥哥我百病不侵,你就差远了。还有,都什么时间了,为什么还不睡觉?你看纤纤,比你乖多了!” 全心地投入到兄长的角色里去,说到动情处,我便板起了脸。 只可惜,小妮子现在早就过了被管教的年龄,对我的言语,她完全可以找出一百个方法来应付。 “哥!纤纤早睡,是因为她连续工作四十个小时,不睡也不成;而我今天起得好晚,现在睡不着嘛!我就在这儿陪小姨,还可以和你说话聊天,两个人守夜才不嫌闷!” 说着,她又笑吟吟地举起晶莹若白雪的皓腕,其上缠绕的细长环装物,微微地颤动两下,算是向我提醒它的存在,有了白石的配合,小妮子说话更有底气了:“有可可在这儿,我也算是百病不侵了!哥哥的理由说不通的!” 我咧嘴苦笑。 “子轩兄,早告诉你不要太宠这妮子的!” “很宠吗?可我完全是按着你的标准来照料她啊!”这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前辈讲话,果然一句话就直指本心,立时把我呛得说不出话来。 一边的有容妹妹,早意气飞扬地搬过来一张大椅子,放在我身后,接着拽着我的胳膊,把我扯到座位上,亲昵地腻声道:“陛下请坐,臣妾给您捶腿好不好?” 很少听到有容用这种昵调说话呢! 我先是心中一荡,然后才想到小妮子话里的意思是大大地不妥,眼皮子跳了一下,正待开口纠正,小妮子却已经轻柔地蹲下身去,半跪在地上,伸出拳头,在我大腿上轻轻捶打,竟是真的做了起来。 由于她发丝低垂,我看不到她的脸,只是,从那青丝间隙,看她雪白的脖颈,其上分明正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红晕。 话到嘴边,我不自觉地又咽了回去,然后,又想起了几小时前,容知雅那莫名其妙的话,一时间思绪纷至沓来,竟是痴了。 这一小段时间里,有容的小拳头击打在我大腿肌肉上,发出沉沉的声响,与室内柔和的呼吸声合在一处,竟有一种混沌难明的意味儿。 终于,还是有容扯出了话题:“苏怡姐去西罗巴洲有两个星期了吧,怎么还不回来呢?” “啊,正开商务会议,还要几天呢。” 我无意识地回答,身体却随着室内安宁的气氛渐渐地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感受着有容的小手带来的震动。 两个人的声音都压得很低,我的声音也就罢了,只是当有容妹妹那嘹喨和婉的嗓音在低音域中盘旋时,颤抖的磁音和淡淡的沙哑,却赋予了她超出年龄的成熟味道。 真是一种享受!我在心中如此慨叹。 正在这时,小妮子低着头问我:“等到苏怡姐回来之后,你们就要结婚了吧!” “呃,计划是今年春天没错!” 明明是说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情,可奇怪的是,我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说话的时候,身体又变得僵直起来。 有容妹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变化,抬起头来,嫣然一笑,有如鲜花怒放的娇靥令我呼吸一窒,耳边已涌入她的低语:“嗯,早些办也好,让大家都放心!” 听她故作老成的话语,我失笑,微直起身子,问了一句:“大家放心什么?” “放心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啊!”她的话让我心里一跳,只不过,当我看到她的眸子里,只有着几分纯纯的笑意,心中又放松下来,凑趣地再问下去:“辛苦?什么意思?” “天天体外**,不是很辛苦吗?” “咳!” 剧烈的呛咳声中,我反应强烈地跳起身来,差点儿将有容妹妹撞到在地上。 我一把抓着她肩膀,几乎是尖叫着问她:“你,你怎么不,不是,我是说,你跟谁学的这种东西!” 有容妹妹呆呆地看我,我也呆呆地看她,过了好一会儿,我脸上涌起了大片大片的潮红,可恨的是,这种表情连掩饰的可能都没有。 有容妹妹低声笑了起来,笑容里更是光采焕发,而眸光流转间,甚至有几分难言的魅惑。 “这还用学吗?我已经不小了呢!” 她站起身来,双手背在身后,摇头晃脑,颇为自得,不过,下一句立刻就泄了底:“表哥说啊,我是说” 她后面在解释些什么,我都不听了。我只是眯起了眼睛,抿起嘴唇,恶狠狠地在心中发出诅咒:“容可为,你等着!” 再面对有容妹妹的时候,我又换上一张兄长式严肃的脸:“小容,以后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分散精力,嗯,这算不算侵犯你哥我的**,嗯?” 有容很知道做事的轻重,所以她乖巧地点头,但偏偏还让我看到她噙着笑意的唇角。 “知道了啦其实,我们又没偷看,只是你们两个那个,很频繁,又从来不买情趣用品,却又没消息,我们很好奇地推理一下而已。” 我仰天长叹,连抱头尖叫的力气也失去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诚不欺我! 这还是纯真如白纸的有容妹妹,若是换一个人,还不知会造成什么后果呢! 嗯,说起来,这两年江雅兰似乎有更疯狂的倾向,想来,这与那两个麻烦人物的熏陶也脱不了关系! 我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家中这么大的空间,混子和容可为还要到外面去租房子,一租就是三四个。 狡兔三窟,才能得到安全,用在人的身上,也是恰切无比啊! 正深深地感叹中,大门在轰隆声中被撞开,有容妹妹被小小地吓了一记,猛然扭头,却看到她的表哥一脸苍白地冲了进来。 而这样的响动,将先前几分钟内低沉安静的气氛打成粉碎,即使是病中的容知雅,也霍然张开了眼睛。 不过,没有等到她真正地恢复神智,我的指尖又将她送入梦乡。然后我回过身去,冷森森地看着脸色惊惶的容可为:“如果你不能说出一个让我满意的理由,咱们新帐旧帐一块儿算!” 只是,容可为的理由不但充分,而且震撼力十足。 “混子不见了!” 张宅正下方十五公尺,情报监视中心。 “目标二十三时在东大街路口的录影已查到!” “目标二十三时二十分乘巴士,在新东汶酒店门口下车。” “目标二十三时四十二分进入新月巷,录影追踪结束。” “目标信号追踪开始,信号轨迹活动正常,时间二十三时四十三分!” “目标信号于二十三时五十五分,在巷中二百七十四号屋停留十二分钟。” “目标信号开始活动呃,停住了!旁边有异常热能反应,但立刻消失了。啊,大量的能量反应,级数无法评定,速度非常快,马上就超出了感应范围,时间一时十分。” “就是这里!” 室内倒有三、五个人一起叫了起来。 而技术人员却飞快地道:“下面还有,两分钟后,热能反应又出现了,但随即消失,同时有轻微的能量波动现象,目标信号仍存在中,时间一时十二分!” “信号中断时间,一时十三分!” 什么意思?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不过,齐贤还是立刻下令,要五十名禁卫军立刻前去,以信号消失的地点为中心,重点照顾异样的热能反应出现的地方,在附近精细盘查,不可放过任何疑点。 我和容可为却开始苦思。 “突然消失的热能反应,便说明了不会是普通人所为。而当时掠过的大量能量反应,却只有黑暗世界的人才有可能。” 虽然心情不佳,不过容可为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齐贤在赞同之余,又命令情报人员查明当时黑暗世界各方是否有什么活动。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胡峰一脸的严峻,沉声道:“是由教廷牵线,黑暗世界联手派出的追捕者,目标是**仙!” “又是她!” 我和容可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前夜她和混子的接触,心中几乎立刻就下了定论! “一定是那个女人!” “不过这样的话,混子好像不会死的样子!” 容可为的肢体语言开始放松,他用手搓着下巴,隐入了思索之中。 我点头同意他的看法,这种感觉没有理由,只是一种生物式的直觉,如果强要安个理由的话,那也就是,我们觉得**仙不是那种到处招惹对头的蠢材! “只是,当务之急,还是要找到他到底在哪儿。否则,就算**仙不想杀他,那些追捕者一个个可都是不讲人情的主儿!” 我这里还在担心混子的安危,容可为倒是比我更早地轻松起来:“嘿嘿,还要怕他送上去被吸干吧!” 我瞪了他一眼,荤素不忌也要看场合,这里面没有和你志同道合的人渣兄弟! “砰!”李江用脚后跟将大门关上,隔绝了楼洞里的寒意,室内的灯光逐一亮起,由客厅一直到达卧室。 这一间不过数十坪的套房,被曲曲折折地分成了七八个互通的小房间,像一座迷宫似的。 灯光也是一个小噱头,只要有人进屋,便自动亮起,沿着曲折的路线,一直亮到卧室里。 做出这些事情的本意,是哄一些“找情趣”的美媚共渡良宵,哪知道美媚没骗来几个,倒先送来一位美艳绝伦、偏偏又危险带刺的绝代佳人。 想到今天容可为耳提面命的一系列要点,他就不住地叹气,其中倒有绝大部分,是针对于他怀里抱着的美人儿而言的。 她的阴险,她的狠毒,她的放荡,无不是自己所要坚决抵制的毒药,可偏偏地,自己还把“毒药”给抱回了家报应啊! 怀中的美人儿还在昏迷中,只是舒缓的呼吸,以及红润的面颊,让李江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被这女人耍了? 抱着这样的心情,他快步走进卧室,将女人摆放在床上,美人儿扭动了一下身体,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就着灯光,他看清了**仙此时的情态。 她的眼睛仍是闭着,脸上红晕依旧,只是唇角似笑非笑的十分古怪。身上的衣物与前夜倒是一样,只是已出现了多处磨损,显得有些狼狈,也说明了这几天她确实不好过。 然而,就在这些狼狈里面,却透露出深深的诱惑来。 李江的目光自美人露出的肌肤上扫过,分明凝脂若雪,但目光到处,又燃起熊熊的火光。 “如果我是你,一定现在就闭上眼睛,好好调息一个晚上,免得第二天连腰也直不起来!” 床上的美人儿突然开口出声,将李江吓了一跳。 再看她时,已迎上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眸,说也奇怪,就在此时,他忽地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张开嘴巴想说话,可气流刚到喉头,便又折返回去,他呆呆地看着**仙,一脸古怪地软倒地上。 “不要这样看我啦!我真的是为你好!”**仙的声音很诚恳,但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让李江找不到任何安全感。 而此时的**仙,则双手合什,像拜死人那样,将手掌上下晃了几晃:“拜托,你一个大男人在一边,让人家很没有安全感的,这样乖乖的,多好?” 她露出一个真正开心的笑靥,而李江集起全身的力气,也不过是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仙笑得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来,拂过了李江的脸庞,男子的眼眸瞬间发直,然后,直挺挺地躺下。 在他的神智失去之前,耳边又传入了**仙的低语:“好好睡一觉吧,来弥补刚刚我吸收的精气嘻,你的精气味道很好呢!” “吸精魔女啊”他模模糊糊地感叹,不过仍有一个疑问缭绕心头:“我又没来真的,她怎么吸啊?” 东盟大学城西城区,凌晨四时十五分。 黑沉沉的天色压了下来,没有月亮,也没有星光。 十多个人影在黑暗的天空中飞翔,没有一丝的声息。 不过,在特异的方式下,这些人有着频繁的交流。 “又被她逃了,真厉害!” “确定她现在的方位了没有?” “西城区!” “我知道是西城区,我问的是她确切的位置!” “如果我知道她确切的位置,我们还用在这里喝冷风吗?” 说着说着,对话双方的火气便被挑了起来,而在这个时候,其他的人只是冷冷地看着双方之间的冲突,不发一言。 他们都明白,无论这两人吵得如何激烈,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动真格的。或许在任务结束后,两人会拼得你死我活,但对现在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卡缪神父,你觉得,我们这样找下去,有意义吗?” “嗯,这是个好问题,不过,亲爱的路易神将,我想回问一句,如果我们不这样找下去,那又有什么意义呢?” 这边两人的对话火气很少,不过明讽暗刺的现象,却是不可避免。 本来嘛“神圣教廷”与神话英雄力量之间,便有着极大的矛盾,而这一矛盾,因为去年“教廷高级执事死亡事件”再度激化,多亏这里的两位都是心机深沉之辈,且卡缪与神英高层的关系颇为良好,才没有将事端延续下来。 就算如此,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绝对称不上和谐。 这种现象,在“追捕者”的队伍中,非常普遍地存在着。 在此时的夜空中,十五位“高级追捕者”全是sp强度达到十二级的一流高手,而其中的卡缪和路易,更是“极限阶”水准的超级高手! 他们哪一个不是横行四方的霸者豪强?平日里或大或小的矛盾自是层出不穷。 虽然他们出于共同的目的,暂时集结在一起,但平日里积下的恩怨,也不是说化解就能化解的。 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他们只是在想:“赶快将那个在逃的女人给抓住,然后交差了事!免得看了身边的人,一肚子鸟气没处发泄!” 就在他们各自心中冒火,烦躁不堪的时候,最新的情报传来了。 “目标身边多了一个男人?功夫很差劲?” 难道是在新月巷时,那一对狗男女? 在场的都是心计过人之辈,很快地就找到了一个正确的方向,饶是如此,他们心中仍掠过了一丝悔意如果当时多想一点儿,结果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继续搜索,找到确切位置后,立刻通知我们。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卡缪给情报人员下了命令,回过身来又继续刚才的思路。 “如此已经可以解释刚刚失去目标的问题。可是,现在黑暗世界还有人敢和这女人厮混吗?” 卡缪和路易对视一眼,心里面转的都是这个念头。 “管他什么人,既然和**仙混在一起,还帮她逃脱,自然是共犯,抓走便是!如果嫌麻烦,杀了更好!”来自炎黄的中生代高手杨明天,杀气腾腾地开口,他和**仙素有旧怨,此时见了,自然是要狠狠地落井下石。 而他的看法,为大多数人所认可。 多抓上一两个,又或多死上一两个,有什么差别吗? 事实证明,这是有差别的! 杨明天话音刚落,他头顶上便传来了一声低低的叹息,叹息后是纯正的炎黄语,而语音中尽是烦恼:“唉,我就担心这种结果啊!”十五个人的心中同时一寒,是哪路神仙,竟然无声无息地潜到他们的头顶上,还如此悠闲地开口说话? 除了卡缪和路易,其余十三人狂风般卷掠出去,拉开了好大的距离,同时集气伏身,随时就要爆发出强力一击来。 漆黑的天幕下,一抹淡青色的光波,正徐徐披散开来,光芒的中心,我颇有些无奈地摊手,向诸位神经过敏的先生们表示歉意:“本来不想这么来的,只是时间紧迫,才有些失礼之举,还望各位见谅!” 几声低低的吞咽唾液的声音响起,接着,这里唯一一位炎黄成员杨明天杨先生,干巴巴的声音便响了起来,声音里面有那么一丝颤抖:“陛陛下?” 对他送出一个笑容,我点点头,微笑道:“想不到竟在这里见到故人!卡缪神父,路易神将,好久不见!” 说话声中,我身体四周辐射出去的光波,也渐渐消散这是施展炎黄的中距离“小挪移”所造成的自然现象。 刚刚我在这几位头顶上空约两百公尺处飘行,听到了杨明天的偏激之词,生怕他们就这样将混子的小命勾掉,所以只好现身相见,看看能否用我的几分薄面,来挽回混子的性命。 卡缪和路易双双向我行礼,礼仪之正式,表现出他们对我的尊重。 这种尊重并不是建立在“地位”或“称谓”上,而是建立在一种纯粹的实力差异上。我以我的强大实力,获得了他们两个人的尊重。 “真是打扰各位了,本来我并不想干预诸位的事务,不过事出有因,这里本人有一个请求,还需要各位的同意。不知各位能否给我几分薄面?” 我没有用那个“自大”的自谓语,显示出我现在有求于人的情况。 即使是这样,在实力的优势前,他们也不会太随意。 卡缪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虽然他是名义上的主事人,但他与我关系较好,因此需要避嫌,所以只是拂了一下风衣的领口,便将身位略侧后一些,把身分仅次于他的路易拱上前台。 两年不见,这位最“美丽”的神将大人美貌依旧,而眸光流转之际,有如实质的清冷目光,也显出他惊人的进境。 初步估计,他现在的实力,已不逊色于当年的隘列,这说明,当年“大极限世界”里的苦战,对他的实力提升,价值不可估量。 他狭长的凤目中,闪过一缕神光,雪白的脸上笑意盈盈,没有一点儿敌意,这无疑是我最愿意看到的。 “陛下有何事,需要我等效力呢?如果我等力所能及,自是不会退缩。” 他把话说得相当低调,语气也是极尽谦恭,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当然,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我微微地还了一礼,算是表示谢意,继而微笑道:“**仙的事情,我不会管,不过,此时在**仙身边的男子,有可能是我的朋友,听诸位的话,似乎对他不太感冒,呵,为此,我不得不打扰诸位一下,为的,也只是保住他的性命而已!” “可能是朋友?” 路易的脸上透出不解的表情,不过,在看到自己的同伴们的反应,以及我的表情时,他很快地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陛下的朋友,那么他自然不会有事,这一点,大家还是可以保证的。只是如果**仙拿那位先生做盾牌” 他的意思我明白,我淡笑开口:“那个时候,诸位或者不会反对本人出手吧!” 除了卡缪和路易,人们的眼中都现出喜色。有我这种级数的人在一边,**仙可以说再没有了逃跑的可能。 不过,卡缪和路易应该也听到了,我在话中给自己留下的底线**仙不拿我的朋友当盾牌,我便不会出手。 现在就要看一看,**仙究竟会不会干蠢事了! 岛外的海面上,灯火辉煌的邮轮,仍然游弋在海面上。 在大型的会议室内,争论方兴未艾,只是此时,已经转换了一个话题。 “我强烈反对将暗金部队阳光化,这是只有无药可救的蠢材,才会做出的决定!” 弥亚语气强烈地跳起身来,反对这刚刚提出的意见。 前方的仲裁者,微微皱了一下眉毛,声音中也带了几分寒意:“弥亚,这是你第三次用污辱性的言辞,来形容你的同伴了,即使你是精英组的组长,这种行为也绝不容许。现在请你出去冷静一下,等待最高机构的处置!” 弥亚楞了一下,她的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不过终究还不是那种不知轻重之辈。她也知道,自己这次口出恶言,已得罪了一个十分难缠的家伙,仲裁者大人此时发话,倒是维护她的意思居多。 她只能保持沉默,行了一个礼后,走出会议室去。 她前脚刚刚离开,查可韦亚斯便猛地站起来,语气激烈地吼道:“虽然我看那个婆娘不顺眼,可是这一次,我绝对赞同她的话,暗金部队现在绝不能出现,一旦有失,便等于是将先辈们上千年的努力毁于一旦!那种代价,不是我们现在能够承受得住的。” “你这样畏首畏尾,怎么能成大事?千年的积累,暗金部队已经真正地开花结果。现在里面英才辈出,如果我们合理地利用他们,一夜之间,黑暗世界易主并不是不可能的事! “而且,我也没有说现在就使用,我们完全可以用数年的时间制造机会,等到最合适的时候,一鼓作气,大事可成!” 与查可韦亚斯辩论的,是一个瘦瘦高高的年轻人,他的名字,查可韦亚斯懒得去记,他只知道这个年轻人,是“最高机构”七大仲裁者中远在千里之外的胡巴克。纳达尔的儿子,同时,也是他的代言人。 胡巴克在组织中的地位十分之高,眼前的这位仲裁者冯。马尔都克,也要让其三分,查可韦亚斯自己是绝没有能力和他作对的,不过,想到那个白痴的计划,他的心中便冒起了火花。 在这一瞬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十多年前,生死一线的“精英组时代” “一鼓作气?你的历史知识真是贫乏得可怜!你看这世界上六百多个文明力量,有哪个是被别人一鼓作气拿下来的?更奇怪的是,你竟然还要拿下五个!真是能人无所不能啊!”他晃动着肥大的头颅,嘴角撇动,那模样惹人发噱,但他的话却让人发狂。 年轻人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通红,他想开口反驳,可是老奸巨滑的查可韦亚斯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是的是的,你觉得这两年,暗金部队小试牛刀,成果斐然,他们甚至让整个黑暗世界都乱成了一锅粥!我承认这一点,可是我还看到了,以暗金部队现存不到三十人的规模,他们所能达到的最大效果,也不会超过这一切! “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小伙子,动动你的脑子,好好地想一下,迄今为止,在一年半的活动时间里,暗金 部队出动人员十七人,活动达二十人次,其范围扩及到黑暗世界的大部分,以及三大制约的全部。你应该是因为这样,才觉得如果全部的二十八人出动,便会造成比这个更强上几分的效果吧,嗯? “看我也比你长上几岁,哥哥我就老老实实地告诉你!暗金部队是出人意料没错,是威力巨大没错。可是,间谍就是间谍,他们再怎么能干,一旦身分败露,他们的价值便会大打折扣。 “十七个人,二十人次,这种数据听起来,还会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可是,仔细地计算一下就知道,这已达到一个极限。不要以为别人都是白痴,超过了这个极限,别人就会怀疑,而暗金部队里,就一定有人会暴露! “还有,暗金部队人员的忠诚问题,你能够完全地保证吗?要记得,他们在各自的位子上,可是呼风唤雨的人物,而在我们这里,他们不过是一个普通的成员,如果大事成功,地位的变化也是不可避免这孰轻孰重,小兄弟你应该明白才是!”再发出一声冷笑,看也不看年轻人一眼,他面向前台,对着仲裁者行礼道:“尊敬的仲裁者先生,我的意见说完了!” 他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早将不经事的年轻人轰了个七荤八素,不过年轻人总算还记得最后几句话。 来不及多想,年轻人立刻大声喊叫起来:“你这是在污辱为组织辛劳了上千年的功臣们,你在污辱他们的人格!你”“够了!” 仲裁者冷冰冰地开口,那森寒的嗓音令年轻人心中一冷。他这时才发现,整个会议室寂静无声,所有的人都在看向他,那目光,就如同看一个登台表演的小丑! “计算每一个可能,是参谋人员必备的素质,在这一点上,查可韦亚斯并没有错。胡马尔,我希望你不要用这种态度来讨论问题。下不为例如果你还有意见的话,请继续!” “啊没有了!” 年轻人胡马尔愤愤地坐下,仲裁者环顾室内,冷冷开口:“诸位对此,还有什么可以表述的吗?” 室内保持着沉默。 “也罢,那么,便就今晚的五个议题进行表决吧,本仲裁会的表决结果即时宣布,并第一时间上交最高机构,由最高机构对七个仲裁会的结果整理合并,且进行二次表决,最终结果将在三天后送到各位手上。 “如果各位没有问题,那么,就请按下右手边的表决键” “低低”的声响连续不断地响起,在会议室的前方,立体投影再度出现,显示出表决的结果,在看到结果的一剎那,胡马尔气哼哼地站起来,拂袖而去,自有几声冷笑送他出去。 邮轮上的灯火逐一熄灭,最终完全消失。 巨大的轮廓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惟有海浪拍击固体的“沙沙”声,才显示出它的存在。 晨曦漫天,送出了一日无限的生机,在都市的大街小巷,已出现人流,由于是近日来少有的好天气,大家的脸上轻松与笑意并存。 只不过,辛劳一夜的“追捕者”们,却并没有表示出什么太好的状态。由于目标在后半夜再无消息,他们只是在夜空中飞了几个小时,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和他们保持了一定距离的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正确,现在我觉得,与其和这些人面无表情地四处乱逛,还不如回家泡茶等消息 天色越来越亮了,以至于在天空中飞行的我们,必须要落到某个大楼顶部,以规避下方人们的视线。 脚下刚一接触实体,脸上突地一热,似是有高手在侧方打量我。 我怔了怔,自然地将目光射向那个方向,却没有看到那人,只是看到一层薄纱般的窗帘。 那是一栋三十层高的公寓楼,在第二十层,一双明眸刚刚从窗帘后隐去,投入了室内的黑暗之中。 这点障碍,根本就遮不住我的眼睛,我心神一动,那轻纱便再不能遮挡我的视线,一眼望去,室内的情景一览无余。 只是这景致,却火辣地让我眼蹦。 那应是一间卧室,狭小的室内只摆下了一张大床,还有两个床头柜。室内的光线很暗,正符合此时的情境。 在那张床上,一对男女极“亲密”地挨在一起,女方正对着窗口,此刻,她正低下头去,轻柔地吮吸男子的耳垂,她也感应到了我的目光,妩媚的眼神懒散地望向这里,笑意盈然。 **仙!还有混子! 看样子,混子昨天晚上过得倒是挺滋润!我的神念从他身上一掠而过,分析他的身体状况。 结果使我先放下一半心,精气略有亏损,但不损本元,只要事后多补一点儿便没事了。 **仙就是感觉到我神念的动作,她抬起头来,笑意依然,只是手上却开始了轻盈的动作,随着她纤长的手指在混子身上的移动,混子体内的精气竟又出现了不稳的波动。 如果她有意,想来,混子在下一刻,便要成为一具干尸。 我轻“啧”一声,好大胆的女人!竟然敢在高手林立的此时,如此明目张胆地挑衅我,单只这一点,我便是大大地佩服! 我一点儿也不担心混子的安全,在这种距离下,我有十种以上的方法可以在瞬间痛下杀手,在取**仙性命的同时,也保证混子的安全。 然而,乍现如此妙人儿,我是真不希望她干出那种蠢事,以引发我的杀机。 事实证明,**仙确实是冰雪聪明。 就在我冷笑着积蓄杀气之时,她再度低下头去,在熟睡的混子的脸上,轻轻烙下一个吻印,接着就在我的视线中消失。 我身边的诸多高手终于生出感应,卡缪来到我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了过去,半秒后已略有所悟:“李江先生?” 我点头承认,卡缪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同伴们,立时放出了涵盖方圆十平方公里的超大型结界。 看到他脸上显现的笑容,我知道,**仙已被罩在了结界之中,我想了想,微笑道:“她终究还是没有对我的朋友下手,如此,我便不抢诸位的功劳了。只是,我想事先提醒一句,诸位,不要小看女人喔!” 话毕,我掠下高楼,直达对面的窗口,把后面的事情完全抛下。 从现在开始,**仙是死是活“追捕者”是胜是败,便不关我的事了。 毕竟,我只是个傀儡皇帝,不是吗? 第四章重现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六日凌晨,黑暗世界第一通缉犯**仙,与“追捕者”激战于东盟大学城内,并在战中作出惊人突破后逃逸,由此战一举成名,成为黑暗世界第八十九位“极限阶”高手。 同一天,**仙身价翻倍,但黑暗世界却停止了一切的追捕行动,原因很充分:没有人会傻到冒着同归于尽的风险,去和一个“极限阶”作对,纵使这人身价千万。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七日“愚人节”事件暂时告一段落,黑暗世界继续宣布对**仙进行永久性的通缉,理由是“破坏黑暗世界的和平,挑拨黑暗世界与三大制约的友谊”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九日凌晨零时,在极天洋上,一艘邮轮之中,一个名曰“归来”的计划,正式启动,有至少两千人参与了计划的启动仪式。 这一幕并没有在当时的黑暗世界中造成什么影响,甚至于所有的情报机构都忽略掉了这一事件,不过,一段时间之后,整个黑暗世界都记住了这一刻。 这一个仪式,在以后的年代,被称之为“亡者归来”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十一日,晚十一时,东盟大学城西城区。 “出现了我可爱的小美人儿!” “闭上你的狗嘴,不要把肉麻当有趣!” “亲爱的弥亚,这只是我的个人爱好而已,你不会连这个都要干涉吧!” 两人身后传来了低低的笑声“精英组”的成员们在用这个方法给自己减压,接下来的行动中,不允许他们有任何的失误,一旦出错,无论是自己的性命,还是组织的未来,大概都要葬送掉了。 “该死的,为什么最高机构还会做出这个决定,我以为我已经说服他们了!” “亲爱的弥亚,最高机构共有七位仲裁者和二十位常任干事,你只说服了其中的三分之一,这并不是什么太高的成就。纯粹之瞳比你的魅力要大得多了!” “该死的你给我闭嘴,卡尔瓦多斯,噢,你的手在干什么!” “只是在证明你的魅力,亲爱的弥亚!” 后面的笑声更大了,面目平凡、但一身精灵之气的青年,无辜地举起双手,表示自己的清白,不过弥亚身后被掀起的衣衫,是怎么也无法再回复平整了。 “卡尔瓦多斯!” “是的,组长,您有什么吩咐!” 青年人响亮地回答,一脸的真诚。 弥亚忽地嫣然一笑,她的面容只是清秀而已,不过当这笑容出现,那本清冷的表情却蓦地生动起来,容颜由普通到耀眼的变幻,竟使得室内一静,青年卡尔瓦多斯更是呆住了。 “啪!”一记狠狠的耳光,搧在了他的脸上,弥亚的表情也在瞬间恢复了冰冷:“玩笑要有限度,现在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确定目标的位置,同时上报总指挥部,请他们针对形势,做出支援!” “是的,组长!” 卡尔瓦多斯没有被这巴掌打懵,却给打出了精神头,他响亮地回应上司的命令,同时,整个室内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不过,在弥亚的眼中,她的手下们却已经进入最佳的行动状态。 “目标身边的防卫力量真的很小。身边一个,身后五公尺外一个,前方七公尺外两个,头顶十二公尺外一个,共五人,实力皆在十级以上,防御阵法未知。” 在这样浓重的夜色下,卡尔瓦多斯仅以目测,便将数百公尺外少女身边的防卫力量探查清楚,这一点,弥亚自叹不如。 也只有卡尔瓦多斯这样天生的六识超人之辈,再加上后天艰苦的锻炼,才能有这样的成就。 通过特异的功法,卡尔瓦多斯甚至可以透过“不动本心”级数的结界,看清里面的景象,而这也正是今晚他最大的价值所在。 弥亚就伏在卡尔瓦多斯的身边,两人的身体有一个较亲密的接触,而双方均习以为常,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出现,若说有,也只是一种近于“心有灵犀”境界的感应。 这是两人在五年的搭档生涯中,练就的最佳状态。 “有容,真是位美丽的少女,这样纯洁的女性,在世界上已经很少见了!” 弥亚突然有了这样的感触,身侧的卡尔瓦多斯在冷笑。 “纯洁的人无法独立生存,如果不是张家和容家的能力,她会有现在的幸福吗?嘿嘿可惜,只有自己的能力才是最重要的,张家和容家护得了她一时,却护不了她一世!噢,前哨先生们来了!” 通过卡尔瓦多斯超人一等的灵觉,精英组知晓了计划中“前哨”的到来。 说是前哨,却和组织没有任何的关系,按弥亚的话说,这些“前哨”不过是一群被“纯粹之瞳”晃花了眼睛的蠢材罢了! 这些人是“逃亡者”或者,可以称他们为“自由人” “逃亡者”又名为“自由人”是黑暗世界以及“三大制约”中叛徒、闲人、无职业者的总称,是这个世界里又一道特异的灰色地带。 在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范围内,除了炎黄进化力量之外,其他的各大力量,都有着严酷的法律,强制规定着本势力范围内成员的人身自由。 尤其是那样受着本方势力的精英培训、拥有着黑暗世界固定职位的成员,其一生一世,必须效忠于自己所在的势力,贡献出自己的力量,这一点,是绝大部分黑暗世界成员的共识。 即使如隘列、杜古、卡陀这样的绝代天骄,平日里再无法无天,他所安身立命的根基,也只有其各自的势力,脱离了势力,他们或者还是跺一脚让世界颤三颤的绝代强者,但,他的权力、他的荣誉、他的财富,便将自然而然地化为乌有。 这样的人,在概念上,被称之为“责任人”他们背负着使自己的势力强盛的责任和义务,但也相应地拥有对等的权力和荣誉。云~霄~阁 而“自由人”则不同,他们向往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他们的口号,便是已老掉牙的“不自由,毋宁死”! 他们一般都是没有接受正规黑暗世界的精英教育,从家庭或他人手中得到超出常人的力量,归属于黑暗世界,却不受任何势力约束的人。 当然,还有一些人,接受了本势力的精英教育,获得强大的力量,却不想背负相应的责任和义务,因而叛门而出,再不受高层的约束,也因此而受到长期的通缉,这也是“逃亡者”一词的由来。 在黑暗世界中“逃亡者”或“自由人”的比例,约占全体人数的百分之五左右,而这里面,炎黄进化力量由于其特殊的情况,又在这“百分之五”中占了绝大部分。 这也让弥亚所在的组织伤透脑筋,本次的目标身分特殊,如果计划有什么闪失,被对手顺藤摸瓜,组织的存在势必暴露,那种后果谁也承受不起。 这就注定了所引来的“逃亡者”中,要尽量地排除炎黄进化力量的成员,这便使得“前哨”的实力下降了一个档次。 幸好,关键时刻“暗金”部队的成员,送来了救命法宝。 弥亚和卡尔瓦多斯屏住呼吸,死死地盯住远处的目标。 小姑娘在人行道上无忧无虑地走着,笑吟吟的十分开心,卡尔瓦多斯极尽目力,看到了少女的朱唇正轻微地蠕动,好像是在和谁说话。 “也许是和保镖交谈吧” 这个念头闪了一下,弥亚的手指已点在了他肩膀处,细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们到位了吗?” “全部到位!呃,你现在很紧张?” 两个人的身体正亲密地接触,弥亚的一切举动,他都能了然于心,他感觉到,一向沉静如水的组长,竟在此时微微发颤,这个状态已是失常了。 “嗯,有点儿!”弥亚坦然承认,她缓缓地调整呼吸,尽量地恢复到平日的状态,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开口:“有种不祥的预感。该死的,我根本不应该接这个任务!” “嗨,亲爱的,你可能有一点儿心理障碍,建议你事后看心理医生!或者这件事真的太急了点儿,可是,恐怕再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了。 “看看,张真宇回国去做毕业实习,江雅兰外出修炼未归,苏怡在西罗巴洲开会,三个麻烦人物全不在这里,禁卫军也给拉空了大半。再加上**仙的事情刚过,岛上气氛紧后必松,千载良机,宁做错莫放过,不是吗?” 卡尔瓦多斯眨眨眼,嘴上先占了便宜,又列出数条理由,将弥亚逗笑。 “你把最高机构罗列的理由背得很熟!哼,就是这样我才觉得不舒服,多嘎那一次做得太过明显,张真宇一向紧张他的女人,不应该这么快放松警惕的!” “最高机构说,组织已完美地将多嘎造成的影响化解到最低,所以说” “闭嘴吧!不要和我打官腔!记住,全力戒备,若有问题,自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我不想在这种事情上折损兄弟!” 弥亚及时打断卡尔瓦多斯的长篇大论,将他的注意力转到了正事上去。 不过,经过他的打岔,自己紧张的心理已有所缓解,或者,这也就是他存在的价值之一吧! 人行道上的有容停住了脚步,脸上露出好奇和紧张并存的神情。 更早一秒钟,五个禁卫军成员已收缩小防护圈,靠到有容的周围将她护了起来,同时求援的电波飞射夜空。 “嘿嘿!” 冷笑声滑过夜空,蝙蝠般的黑影,遮住了夜空中最后一丝光亮,阴森的气劲融入了黑暗之中,无息无息地涌上。 五个禁卫军身体循着基本的战斗阵型,轻缓地移动,将这波气劲化于无形之间。 “哪路的朋友,请报上名来!” 负责有容安全的禁卫军伍长,森森然开口,而回答他的,则是四面八方呼啸而来的飓风:“把那个张真宇的姘头留下,其他的人滚蛋!” 张狂的笑声响彻天际,却不怕不相关的人听到。因为在第一波攻击开始之际,以当事人为中心,方圆一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已被罩上一层“不动本心”级数的结界,在这结界中发生的事情,已不可能为外人所知晓。 “放肆!” 听得对方出言不逊,几个正血气方刚的禁卫军立时便火了。 现在的年轻人,哪个不是有容的fans?尤其是几个长期做有容保镖的小伙子,一个个能把有容抬到天上去,哪容得别人出言污辱,他们几个立时杀气四溢,只要有机会,一定要干掉那开口之人。 “哼,蠢材!” 话音缥缈,不可测度,听声音,又换了一人,且功力之深厚,比之前人更胜一筹。 禁卫军等一起色变,敌人的实力已超出了他们应付的范围,而求援信号发出这么久,为何连个回音都没有? “奇怪吗?不用奇怪,这方圆两公里范围内的信号全部被拦截了,没有我们的同意,什么求救啦、呼叫啦,都没可能传出去!你们明白?” 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随着这刺耳的音色出现,黑暗中出现了无数的人影,将六人密密地包围起来。 “不要浪费时间,抓人完事!” 最先出手的那人沉声命令,霎时间,数十道气机,已将中央的六人团团束缚,只要有一个触媒,攻击立时开动。 “都退回来!” 出乎意料的,在这种时候,当事人,却也是最没有实力、也最没有发言权的有容开口了,嗓音如清泉漱石,嘹亮婉转。 五个禁卫军怔了怔,却也没有什么表示,听话地再度收缩防护圈,将有容紧紧围住。而他们的行动,也引发了敌人的攻击。 第一波敌人从天空中扑击而下,气势宏大,但缺乏默契,合击之势漏洞百出,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些人平日里必然少有合作的机会,这次行动,临时拼凑的可能居多。 即便如此,十多个高手的合力也非同小可,飞空天降的气流吼叫着扑下,直击众禁卫军的头顶,纯以强度论,禁卫军已没有了机会。 不过,炎黄奇门遁甲之妙,在此刻尽数显现。 五个禁卫军之间的距离已是非常狭小,但就在这样的空间内,五个依然流畅地交叉换位,以身形的移动,牵扯大气的流动,通过玄奥微妙的力线牵引,生出了奇异的效果来。 气流降下,发出“咚”的一声大响,五个禁卫军都震了震,显出对这气劲的反应,而他们的反应也仅此而已。 反倒是他们脚底铺设的花砖地面,在震动中轰然碎裂,几道怵目惊心的裂缝,呈辐射状向外飞射。 “借力化力,奇门遁甲,果然名不虚传!” 黑暗中传来了隐晦的赞声,这也是第二波攻击的开始。 天空中飞掠的人影,再度合力攻击,只是缺乏默契联手的威势,比第一次尚有不如。当然,这只不过是吸引禁卫军眼球的小把戏,真正的攻击,紧贴着地面发动。 上下交征的攻击,极大地限制了禁卫军的发挥空间,奇门遁甲缺乏了变化,实力自然要大打折扣。 五个禁卫军暗自咬牙,强自进行了最后一次移位,借着生出的余力,十只手掌轰然外放“嘶嘶”的啸声中,锋锐如刀的劲气横扫**,将四面八方全数罩住。 这一手合击,比对方的水准实在高明百倍。 贴地行进的攻击人员人人溅血,飞速后退,痛嚎声一时间不绝于耳。 “再靠近些!” 少女仍在下令,只是她的嗓音中也多了些颤抖。 黑暗中有人大笑起来:“美丽的小姑娘,这群小伙子靠得再近,也护不了你,平白送出便宜让他们占,还不如便宜了哥哥我啊!”这人用得是坚罗俚语,但在场的大部分人还是听懂了,一时间大笑声、口哨声四起,伴着大片大片的污言秽语,从四面八方涌到了中央六人的耳朵里。 五个禁卫军哪个不是热血青年,听到这种话语,能面不改色受下来的,绝不是爷们儿!其中一人已怒吼一声,不顾有容的命令,强行踏前一步,而由此惹来的,便是对方的第三次攻击。 这次是咒法狂潮。 无数的闪光,窥准了禁卫军阵型一乱的剎那,从黑暗中呼啸而出,挟带着森森的低语,汇聚成流,一泄而出。 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无数虚弱、狂燥、威慑的精神攻击,也铺天盖地般罩下,在这种咒法洪流里,没有人能幸免于难。 五个禁卫军已是一脸的绝望,但他们仍尽力外放真气,形成护罩,将有容护在里面。 “欺人太甚!” 一声低语,轻风般流入众人的耳中,却又很快消逝,以至于人们都以为这不过是错觉。不过,黑暗中的空气忽地凝滞起来,咒法造成的强烈的闪光,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中也黯然失色。 一众人等不自觉地屏住呼吸,直到大气中爆出了低沉的轰鸣。 无数的咒法闪光,在轰鸣声中掉头而回,划着古怪的曲线,散射向四面八方。 黑暗中林立的人影,产生了不可抑制的骚乱,至少十多人在刚刚那一声中翻身栽倒,再起不能,而散身的咒法闪光,则使多人在仓促中受伤。 “咒法反噬!” 有人这样惊叫,由此却引发了更大的骚动。 “怎么可能?有哪个咒法高手暗中护持吗?” “靠,不是我们被耍了吧?” “冷静下来,别搅乱了阵形!” “哦,是纯粹之瞳!应该是纯粹之瞳的神力!” 来自各方面的声音,将场面搅得一团糟。 死里逃生的禁卫军们,虽然不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说几句风凉话,还是可以的:“真是乌合之众!” “是啊,如果今天死到这里,我绝不会瞑目的!” “胡扯,为了有容小姐的安全,我们没有死的资格!” “可是” “没有可是!呃,有容小姐?您,您有什么事吗?” 训斥错了对象,伍长有些尴尬,而有容的无邪笑容,很快就抚平了他的心理波动。 少女露出一个无忧无虑的笑容:“刚刚一定很辛苦吧。不过,没有问题啦,我们这边还有人压阵的,你们可以先休息一下,我想,胡叔叔他们很快就会赶过来的!” “是啊,中郎将大人一定会赶来救援,有容小姐放宽心吧!” 顺着少女的话意说下来,也不知是安慰有容,还是安慰自己,由于他过于紧张,他将有容前面的话自动略去,然后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敌人的身上。 对方不是笨蛋,刚刚的意外情况不可能耽误他们过多的时间,下一波的攻击很快就会到来了。 人影掠上半空,由上而下的冲击,掀起了攻击的浪潮。 敌人调整了攻击的方法,不再以人数的优势压上,而是以精英高手为先导,利用他们优秀的个人实力,敲开五个禁卫军的防护阵势,然后各个击破,这一个方法,反而最适合“自由人”们的发挥。 五个禁卫军严阵以待,准备承受接踵而至的攻击。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注意圈中少女的手臂上,亮起莹莹的光芒。 “白衣夜行剑,用在这种时候最恰当不过了!” 没有嘶啸声,剑气无声无息地融入黑夜。 只是当剑气形成了笔直的轨迹,破空直上之际,场中的所有人,却都感觉到了剑气的存在,那是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深深烙在各人心头的无双剑意。 飞上半空中的人影,像一只折去了翅膀的火鸡,直线下坠,凄凄惨惨地摔在了禁卫军的阵势外围,旋即被爆发出来的真气远远打飞出去,立时陷入深度昏迷。 后方才冲至半途的第二个攻击人僵在当场,不知该冲上去,还是该逃回来。 所幸,对方免去了让他思考的苦恼,剑气横空,不轻不重地切在他脖颈上,他白眼一翻,当即晕死过去。 瞬息之间,两个十级以上的高手,先后倒地不起,而人们甚至还没有看清出手人的手法。这是什么概念?全场静寂! “白衣夜行剑!” 低沉的嗓音,准确地将造成这效果的原因说了出来,这魔咒一般的词句,幽幽而生,令场中诸人全身发冷。 张家九祖张白衣自创的绝代剑艺,也只有张家人才能通晓!既然是“白衣夜行剑”那么,张家的哪位在此? 是张真宇、张孤岫,还是张云忘? 无论是哪一个人出现,对这里集结的“逃亡者”来说,都是一场灾难,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不安的气氛“逃亡者”密集的阵脚开始松动。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没有人给予他们回应,袅袅余音散尽之时,黑暗之中依然沉默无声,偏偏在这种情境下,最给人压力。 几个心志不坚的人物,已开始向角落中移动脚步,准备随时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 “不管你是谁,逃亡者库赖向你挑战,你敢站出来吗?” 库赖“逃亡者”中排名第七的一流高手,虽然只是十二级的sp值,但他的综合实力,甚至超过了某些“极限阶”这种现象是很罕见,也给了他骄傲的本钱。 不过,就这样向世界排名前三的绝代高手挑战,这样的形象,用一个“不自量力”来形容,仍是非常恰当。 即使暂时处在同一阵营,依然有不少的人,给库赖以嘲笑的目光。不过,半秒钟之后,这目光就变成骇异了。 暗夜中,拥有着野兽一样体魄的库赖周身,蓦地爆出灿烂的炽白色光焰,光焰排空三尺,将他身边的人全数推开,光华很快地消失了,不过在他的周身,已出现了一个具备着绝对排他性的特异空间“极限领域”! 黑暗世界第九十位“极限阶”高手出现了! “你看,我已经是极限阶了,以我的实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你提出挑战,张家的人,你如果不是懦夫,就和我到极限战场里去大战一场吧!” “逃亡者”这边的气势,立时产生了一个飞跃。 本质上来说,在“极限阶”这个领域,第一和倒数第一,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他们都无法逃脱大自然定下的铁律,也就是说,他们如果交手,就一定要在“极限战场”里分个胜负,别人无法插手! 只要刚刚出手的不是张云忘“逃亡者”这边还有机会! “偷袭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这是流氓无赖的行径,库赖,你有什么资格向人挑战!” 冷冷的声音,伴随着天空中射下的强光,将整片大街的黑暗驱散一空,显出了街上诸多的人影。 强光下,禁卫军副统领胡峰大步行来,身边十名禁卫军一字排开,气势森然。 在强光没有射到的阴影处,五十名禁卫军分成五组,把守住各个要点,虽然身形不显,但气势高扬,汇合在一起,立时将“逃亡者”七八十人的声势压了下去。 方才那一句“乌合之众”果真恰切! “逃亡者”本次集合众多人马,原是为“纯粹之瞳” 而来,本想着速战速决,抢了有容便走,哪想到事情出乎意料地棘手,不但没有速战速决,反而被伤了不少人。 更奇怪的是,禁卫军不知为何,竟能突破信息封锁,及时赶来,将形势瞬间逆转。 几个主导此次行动的召集人面色冷峻,但也没有回避之意,几个人排众而出,立在场中,合力与胡峰等人对峙。 这里面,包括了已成为“极限阶”的库赖,单凭个人实力,他们与众禁卫军相比,怕是还要胜上几筹,但一旦进入群战,凭他们这一群临时拼凑的乌合之众,莫说是七、八十人,便是七、八百人,也要被打得零零碎碎,不成体统。 一时间,几个召集人心中涌动的,全是如何保全自身、安然逃命的念头,偏偏面子上的玩意儿又要做足,实在是好生辛苦! 结界外,卡尔瓦多斯运用他的天赋,将结界内的情况看了个通透,同时不断地向上司通报,而这甚至不影响他那只正在占上司便宜的手。 “哼,两边的人马都到齐啦!不过这形势对我们的计划很不利啊本来我以为这个时候,那个有容已经被抓着了呢!两边的人就可以打得你死我活,张家人投鼠忌器,损伤不会轻。可现在张家那边占尽优势,哼,完喽!” “本来就完了,到现在再说,也只证明你和那些人一样蠢而已!” 弥亚言语间冷冷地刺了卡尔瓦多斯一记,然后利用精英组的特殊联系渠道,传下命令:“计划失败,准备退走,各组小心戒备” “喂,弥亚,你说过保命第一吧!” 卡尔瓦多斯突然开口,说的话却是没头没尾,弥亚一怔,正要训斥,卡尔瓦多斯却突然伸手,将她搂入怀中,随即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且开始解她的衣服。 弥亚心中方怒,却又生出一丝微妙的感应。 卡尔瓦多斯将头俯在她颈侧,在口齿啮咬的同时,聚气成丝,透过她衣领上的通话器,急促开口:“a、p、e!” 弥亚听后全身一震,不自主地要直起身来,而卡尔瓦多斯低吼一声,又将她压了下去,同时用自己的脸遮住了她的脸。 弥亚心中升起了冰寒刺骨的冷意,她知道,整个精英组,还有那刚刚回归的组织,正踏在生死的边缘上。 普及性最强的罗巴语二十六个字母,在普通人的眼中,只是组成各种单词的元素,而在精英组的理解中,却还有着另外的意思。 a:最糟糕的情况! p:立刻隐蔽! e:你现在就是普通人! 三个字母连在一起的意思便是:发生了最糟糕的情况,立刻隐蔽起来,如果被发现了,就扮成普通人,看是否能曚混过关! 卡尔瓦多斯无疑是精英组里六识最为灵通的人员,他的六识感应甚至超过了组织中所有的“极限阶”高手。 他感觉到了什么? “亲爱的,你就像一团火,噢,把我融化掉吧!” 卡尔瓦多斯发出了令人肉麻兼齿冷的声音,同时他的动作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弥亚脸上显现出了红晕,七分是假,三分是真。 两个人已经保持了很长时间的**关系,这使两人在执行一些任务时,能够避免一些心理障碍,就如此刻。 两个人很快地进入了最亲密的状态中,与任何正常的男女交合都没有不同。 卡尔瓦多斯口中不停说出各类**的话语,每句话都没有问题,但联系在一起,又有了另外一层意思:“完蛋了,我们才真正地进了圈套,弥亚,身后的是” 空间的温度不正常地向上飙升,近日来岛上温度已有所回升,春天的夜晚也并不怎么寒冷。 而现在这种温度,却已经超出了“温暖”的范畴,正向着“酷热”甚至更高的层次发展,有那么一瞬间,弥亚甚至以为这里成了熔炉! “噫?弥亚,这儿怎么这么热?该死的,我们不是要到这儿来感受冷风中的**吗?上帝也在和我们作对噢!” 口中骂骂咧咧的卡尔瓦多斯脑袋忽地垂下,**的胸膛压了下来,将弥亚压得透不过气来,他已经在外力的打击下失去了知觉,但却没有性命之忧。 所谓“冷风中的**”到此结束,弥亚的耳中掠过了一丝微带着羞恼的哼声,发出这样声音的,是一位应该非常年轻的女性。 “真晦气!” 弥亚同样地身体一震,潮水般扑来的晕眩感觉,瞬间压垮了她的意志,而她却不敢做任何的抵抗! 在她陷入昏迷之前,眼角处却掠过了一道黑沉沉的火花,那漆黑的颜色,仿佛将天地间所有的黑暗都吸收进去,以之为燃料,喷发出灼热的地狱之火。 “修罗暗炎天啊,是火妖魔!” 我们这次,真的被耍了!有多少兄弟能和我们一样幸运呢? 这是弥亚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 “不动本心”结界中“逃亡者”们一个个都露出了绝望的表情。 就在数秒钟前,从地底燃起的漆黑颜色火光,将整个结界空间全数扭曲,宣告了张家一系现在最大的杀星,被列入黑暗世界“危险人物榜”的麻烦少女││江雅兰的归来! 对这位操控火焰当世第一的美少女,黑暗世界送上名号││火妖魔! “哪个畜生敢动我家有容的主意?” 被焚天的火海托举起来,江雅兰身下仿佛是一座由黑火架构的宝座,她居高临下,看着下方混乱中的“逃亡者”像看着一群临待屠宰的猪羊。 凭着张家举世无双的医术,数年的征战生涯,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的创伤,反而是数年如一日的修炼,使练气术得臻大成,肌肤晶莹如玉,光华隐隐。 只是百战之后,培育出来的惊人煞气,在眼眸中流转不定,相由心生,这段时日,她虽是容光焕发,艳色如昔,但长眉飞挑,直入鬓角,煞气凛然,使人望而生畏。 她也只有在一众朋友面前,才会露出和暖的笑靥。 此时,在她绝对蔑视的目光下,煞气横溢,惊人的战意压伏了所有人,包括已臻至“极限阶”的库赖,也在这种目光下颤抖。 和高高在上、仅以有限的几个高质量战斗定下实力层次的张真宇不同,江雅兰的实力,完全是在成百上千场惨烈的拼杀中得来的。 众所周知“火妖魔”江雅兰,是当世唯一一个同世界排名前二十的高手都交过手的人,这里面,不乏杀人不眨眼、出手不留情的狠角色。 能与这群人生死相搏,不论战绩,单论胆识,世上已无人能出其右! “是雅兰姐哎!” 街上的有容拍手而笑,而使她更高兴的事情在后头。 夜空中一声清越的剑吟遥遥而至,充斥着大半个空间的黑炎,在这剑吟声中竟是微微一顿,接着立刻让出了一条大道。 雪白的光华循着这大道,瞬息来到江雅兰身前。 夜风拂动着青丝,一身雪白衣裳轻轻拂动,掌指晶莹如玉,握着青玉铸就的剑柄,青白光华,交相辉映,美丽不可方物。 江雅兰微怔了一下,才露出笑容,笑容里,冲天煞气烟消云散:“小怡,你也回来了!” 黑暗中白衣女子嫣然一笑,自信笃定的光辉无远弗届,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宣告了“东方女王”凤驾亲临! 两年的时间,足够一位杰出的天才人物,在历史舞台上站住脚。在讲究实力的黑暗世界,这体现得更加鲜明! 两年中,正是这位白衣女子,以其惊人的智慧和能力,在风起云涌的黑暗世界中,为中天帝国内部新兴的第三股势力,打下了根基,由张、容、江三家融资而成的“中皇集团”成为了世界上举足轻重的金融巨头。 更在她的带领下,在中天洲、东极洲、天枰洲、东罗巴洲四大陆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仅以经济方面的实力,便消解了禁忌与丛巫的联手攻击,将禁忌在东半球的势力,全数驱逐出境,并使得丛巫陷入了数千年来最为严重的经济危机。 禁忌巨头理查德,这样评价她:“最先进的运算芯片,也比不过她的大脑,在她面前,我们或许应该感到羞惭!” 苏怡,已名正言顺地成为了东方独一无二的“女王陛下”代表着东方最完美的女性形象,与神英原大长老斯蒂安并称于世。 如果说江雅兰的出场,代表着场内张家一方实力的绝对压制,那么,苏怡的到来,便等于将这优势完全转化为胜势,在“东方女王”神鬼莫测的战术指挥下“逃亡者”们已如土鸡瓦狗般不堪一击。 这个时候,唯一的未知答案,也不过就是这些“逃亡者”中,能够“继续逃亡”的还有几个? “逃亡者”的心理处在崩溃边缘,而这时候,竟还有人在这严重倾斜的天平上,重重地扔下一颗沉重的砝码! 并且还丢到了张家这一方 抱歉,这个人,就是我! 无声无息地在漫天黑炎中现身出来,可令金石消融的“修罗暗炎”却无法给我任何损伤,趁着大伙儿的注意力,全放在天空中两个美人儿的身上,我施施然跨过街道,来到正护着有容妹妹的禁卫军身前,笑着和他们打声招呼:“诸位辛苦!这次麻烦你们了!” 我的招呼声,将他们几人的注意力从天上扯到地下,这一瞬间,他们的表情均是非常精采,我对他们眨眨眼,张开手臂,抱住了欢叫着冲出来的有容妹妹。 我郑重保证,这一切都不是预谋,我确实回炎黄去做毕业实习,苏怡确实也去西罗巴洲做商业谈判,江雅兰也真的是在做艰苦修炼。 不过很可惜,出于某些原因,我们都回来了,且正好赶上了这一幕。 谁都不能怪,只能怪这些人运气不好! 仔细地打量有容妹妹,确定小妮子并没有受到惊吓,我这才放松心情,带着她迈开步伐,准备将她送到结界之外,免得她看到之后的血腥。 只是才走出两步,身侧忽地有人倒抽长气,紧接着至少有二三十道目光循声望来,射在我的身上。 我心中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真的不想太欺负人的! 可是都这个样子了,难道我还能够笑咪咪地对他们说:“不用管我,你们继续!” “张张真宇!” 终于有一人迸发哀嚎,这凄惨的声调带着颤抖的尾音,长时间地缭绕在天际,掀起了又一波巨大的骚动,应该有不少人在这一刻眼前发黑,口中发甜。 我摇摇头,将有容妹妹护在身后,直面上百道恐惧和虚弱的目光。 “在这种场合见面,实在遗憾!” 我微笑躬身,言语间有着淡淡的讽刺。我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但在我说话时,所有的骚动自然而然地熄灭,只有上百人沉重的呼吸为我的话语做伴音。 “张真宇,我要和你一战!” 是库赖,他到现在还敢大声地向我叫阵,这胆气也颇为不俗,当然,如果他的情绪能够再平静一些,不要再这么歇斯底里,我会给他更高的分数。 我笑了笑,还没有回答,结界中的弥天黑炎,再一次地轰鸣起来,空气爆裂声不绝于耳。 在这样的声势中,江雅兰一脸不快地落下地面,挡在我身前,眉目间笑意未除,但杀机又起,话语不留情:“是条畜生都能和他对战,那他这皇帝当得也太掉价了!” 顿了顿,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的身板,抽了抽嘴角。 “库赖是吧,实力不怎么样,不过本小姐瞧中了你的胆色,赏给你一个战死的机会狗才,上来领赏吧!” 这话太损了,我不得不别过头去,免得让已气得三尸暴跳的库赖,看到我忍俊不禁的表情,那会让他吐血而亡! 有容妹妹将小脸埋在我背后,应该是不好意思再添柴加炭,只是颤抖的身体证明了她忍得很是辛苦。 “江雅兰!” 库赖疯狂地吼叫,他身体周围的“极限领域”再一次地爆发出来,强者的气息一时间甚至压下了修罗暗炎的威势,在黑炎微微一缩的空当里,他双目赤红地冲上,狂乱的力量应该超出了他本身的极限。 江雅兰冷冷一笑,负在背后的双手缓缓提在胸前“劫火红莲”功法全力张开“极限领域”也开始了缓缓的扩张。 我皱了一下眉头,把有容推后两步,蓦地伸手,扳住了江雅兰的肩膀。 “你干什么!” 对手已近在咫尺,她却托大地回头看我,显得非常自负。 我对她笑笑,手上暗劲涌出,借着对她功法的熟悉,施了个巧劲,带得她身形浮动。 在她一楞的功夫,我已越到她前面,并顺手将她推到有容身边。 “照顾好小容!” 用这个不算多么充分的理由稳住她,我微笑着迎上呼啸而来的库赖。 我这举动,当然不是闲着没事找乐子,我只是觉得库赖已被江雅兰刺激得要发疯了,这种状态下,他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包括和江雅兰同归于尽! 在“极限战场”中,这个可能性将被无限放大! 所以这个时候,还是由我动手比较好些! 左臂缓缓上抬,沉凝如山,右臂横切而上,贴在左腕处,右掌翻转,结“飞天印”太息一气缓缓推动起来,在经脉中的流动速度越来越快,最终形成了一股势不可挡的洪流,轰然冲出体外。 挟泰山以超北海天击道之移山式! 库赖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庞大的身体在空中顿了顿,气得通红的脸庞一剎那间转为惨白。 在大气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中,他惨嚎一声,身体像逆飞的流星,直掼向后方,然后狠狠撞进路旁的大厦之中。 土石飞溅,大厦中央一角崩缺,露出其中扭曲的钢筋。 “怎么会” 我听到有人在呻吟。 那人不是在惊讶于库赖的惨状,刚刚的冲击,只能再一次证明我们之间的实力差距。可是,这样的冲击,绝对是“极限阶”那一级数,可为什么没有“极限战场”?那不是大自然设下无法逾越的限制吗? 不错,库赖的实力虽不放在我眼中,但在他的全力攻击下,任我的实力再怎么高强,也没有可能以低于“极限阶”的力量,将他打得那么惨,刚刚,我确实运用了“极限阶”的力量,至于为什么可以越过“极限战场”的限制,则完全归结于“天击道”的神奇! 近年来,我的修为稳步上升,同时也有了更多的闲暇,来研究以前只是囫囵吞下的家传绝技。 在这段时间里,我的收获甚至超过了以往二十年的总和,我总能在一些微妙处,找到家传绝技的一些应用法门,这些法门,几乎颠覆了我以往所有的武学认识。 例如,天击道! 九天十地,七海八荒!天击道三十四法,各有各的性质,各有各的妙处。 它可以在瞬间催发人体内部最强的潜力,达到人们普通状态下绝无法达到的层次,造成不可思议的效果。 也因此,天击道自问世那一日起,便成为张家最终极的梦幻神技,成为这古老世家的传世之宝。 不过,在张家的武训总纲里,有着一个重要的警语。 “极限阶”者,莫动天击! 第五章惊喜 以前,对这个警语,我一直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在少年时,我离“极限阶”还远,没有什么切身的认识,只要是在身体允许的情况下,天击道用得是不亦乐乎。 直到臻至“极限阶”的层次,我才模模糊糊有了个感觉,只觉得如果再妄动天击道,那后果不是我能控制的,所以,无论在怎样的危险状况下,我都非常注意,摆脱对天击道的依赖,尽量使用其他的武学。 而这几个月,对天击道有了一个更深层的认识后,我已惊出一身冷汗。 天击道唯有太息一气才能推动,也可以这样说,天击道是专门为太息一气量身订做的最佳应用法门,只有在天击道的法门指导下,太息一气的惊人威力,才会十二成地表现出来,甚至更有所超越。 对天击道加上太息一气的效果,用“超越”来形容最为恰当。 用实例来说,一个十级左右的人,以太息一声驭使天击道,瞬间的爆发力完全可以达到十二级的颠峰。 而一个十二级的高手这样做,则可以立刻臻至“极限阶” 而一个“极限阶”无保留地使用这一招,突破“极限阶”达至人类力量的最高层次,也不是一个梦想。 然而,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获得超过自己极限的力量,就必然要承受那接踵而至的反噬。 因为,太息一气的精微奥妙,相对而言,反噬之力还比较轻,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麻烦。 但是,当一个“极限阶”高手运用天击道,瞬间达到“超限阶”的程度,直接攫取天地间那无穷无尽的力量时候,他同时也承担着这力量带来的压力。 那是整个大自然的威压! 即使是“极限阶”那坚韧无比、几达金刚不坏境界的**,也无法承受这种压力,稍有不慎,后果便只有一个:灰飞烟灭! 在我知道这个结果之后,我自然要敬天击道而远之。 只是,神妙武学对武人而言,那吸引力委实太过强烈,而天击道对张家人而言,也不仅仅是一门武学那样简单,说要放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在数日的刻意回避之后,我终于还是继续自己的研究,希望能从中找出一个最安全的办法来。 在这一点上,我有一个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那便是我已练就自九世祖白衣公之后,再无人修成的“太息丹行图”! 这一点,连我那天下无敌的老爸,还有老谋深算的爷爷,也无法比拟。 以“太息丹行图”的法则为依据,我进行了长时间的推演工作,尝试了无数的可能,终于在近日有所突破。 我仅以十二级颠峰的力量,以“太息丹行图”为基础,运使天击道,借其玄妙法门,在一剎那的时间内,可以尽现我的全部实力,由于是借特异法门越级发力,所以“极限领域”根本不会张开,自然也就不会出现那个要命的“极限战场”! 虽然,我现在还不能做到“天击连发,无有穷尽”的至境,以至于无法以这种方式对付大敌。不过,这倒是一个对那些与我有一定差距、偏偏又爱死缠烂打的“极限阶”的无上良方。 比如这位库赖先生,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 以“移山式”突兀发劲,一瞬间,拔至我最颠峰的力量层次,这种强力的爆发式冲击,比平常的持续打击威力更盛,出奇不意之下,一击建功,这样的结果我想都没想过,也算是一个小小的惊喜吧! 库赖的气息迅速地衰弱下去,显示出他在刚才那一击中受伤不轻。 所有的“逃亡者”都屏住了呼吸,死盯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他们并不了解其中微妙,只能看到表面的现象,所以,这时候应是给吓住了吧! 看着自己的“新手段”顺利建功,我心情愈发畅然,对这些胆敢动有容妹妹脑筋的家伙们,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我再度面向已是死灰颜色的“逃亡者”们,淡淡一笑:“此事无论情理,均以我方占优,如果诸位没有什么可说的,我希望你们放弃抵抗,容我方暂且收押看管。 “你们犯的罪过,尚在我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所以我可以保证诸位的人身安全,并承诺得到本人所需要的消息后,还诸位以自由,诸位意下如何?” 没有人讲话,不过,在我速胜的余威下,在江雅兰的虎视眈眈下,在上空苏怡无所不至的压力下,也没有人再具备什么斗志。 这样,我就当他们是默认了! 对着胡峰打了个手势,让他去将这些已失去斗志的“逃亡者”全数收押看管,我不担心他们突然作乱,先不论实力上的绝对差距,单凭结界外由齐贤带领的百多名精锐禁卫军,便足以完全地控制局势。 虽然家中没有关人的地方,但加紧审讯的话,却能够从这些人之中,找出真正主事的原凶,我准备从原凶口中,得出他们做这种不道德且不明智行为的原因。 新纪二五七年四月十二日,凌晨一时,东盟大学城林榭大道张宅。 “苏怡姐,你们怎么赶得这么巧,正好在那个时候飞来的?” 刚刚经过刺激的一幕,且又见了许多朋友,有容的兴奋度,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程度,大概她今夜是再也睡不着了。 抱有这样的认知,我们几个“远道而来”的朋友,便决定陪着小妮子聊天到天亮,同时,也等待着齐贤和胡峰的审讯结果。 苏怡平日里对谁都好,但在我的感觉里,她是最宠有容的! 可能是性格、气质互补的原因,算无遗策的苏怡,最喜欢和天真无邪的有容在一块儿,那种贴心又享受的感情,令我嫉妒得要死。 就如此刻,苏怡拉着有容坐在她身边,微笑着对她解释:“雅兰是真的碰巧,而我和宇哥就算是有的放矢了,我本来和他一起在炎黄办事,情报系统却收集到一些逃亡者在岛上及附近海域密集活动的消息,我们怕这边有失,所以就尽快赶了过来。 “你该谢谢宇哥,若不是他的缩天地为一指的功夫炉火纯青,我们绝没有可能在两个小时内赶过来的!” “哼,他不来更好!那么多不知死活的东西,我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了,正想着乐一乐呢!他一来,全给搅了局就算我们不来,那群东西能碰小容一根汗毛吗?子轩兄也能轻松解决他们!” 江雅兰还因为刚刚战斗被我抢下而耿耿于怀,胸中火气正大,而看着我的眼神里,也是战意大盛,看来我不小心又挑动了她心中那根好战的弦,明天,我有难了! 我苦笑着还没讲话,有容妹妹已开始为我解围,她笑咪咪地把身子从苏怡身前探过来,凑到我身侧,蓦地在我脸上印下一个吻,然后迅速地缩了回去,挽住苏怡的臂弯,笑得像只小狐狸。 “宇哥不来,我哪有机会向他道谢呢?要我说,来得很好呢!” 我是真的苦笑起来了,江雅兰在狠瞪我一眼之后,别过了头去,嘟嘟囔囔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苏怡妙目流盼,与我的眼神在空中接触,微微一顿之后,又移到一边,我可以感觉到她心中的复杂情绪。 有容的心思大家都明白,她对我的情意,更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只是我和苏怡感情深厚且稳定,并有婚约在身,这种情势下,她根本就没有了机会。 两年的时间里,她被这感情折磨得很苦,可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带着笑靥,这样的情景,对一位纯真的少女而言,实在太不容易! 为了让她开心,我和苏怡,还有朋友们都做了很多,我和苏怡从不在她眼前亲热,和她在一起时,我总是尽力地逗她开心,有意无意地忽略掉兄妹之间那一层界限,给她我所能做到的一切。 直到愤怒的容知雅,再次给了我一记耳光! “你们是在给她服慢性毒药! “没有可能的事情,你为什么还要给她希望? “强求一个纯真的小女孩自愿转变情感,你还有没有男人的担当? “你害怕承担责任吗?我告诉你,这个责任你永远逃不过去!” 九个月前那场冲突,我记忆犹新。 虽然那一巴掌,并没有真正地使我心服口服,但出于各种考虑,我还是开始同苏怡商量如何解决这一个难题。 苏怡当时微笑着看我,平平淡淡地说:“无解!” 感情的问题,从来就没有解决的可能,唯一的答案,也只是看双方能不能承受得住后果罢了。 用九个月的时间来坚定决心,终于在两天前,通过和苏怡的联系,我和她完成了最后一个环节。 “咦,宇哥在炎黄,怡姐在西罗巴洲,你们怎么会到一块儿去的?” 有容妹妹终于发现这个问题,这使我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我张了张嘴,想照着原计划将事情都说出来,不过,我又看到,小妮子睁大了眼睛看着我,没有一丝杂质的瞳孔中,映着我的身影,清澈得使人心中发颤。 不知怎地,临到嘴边的话又缩了回去。 在苏怡的苦笑中,我停顿了半秒钟后,再出口的话,已完全悖离了计划:“哈!这个问题,本人是绝对不会提前暴露的!有点儿耐心嘛,大家早晚都会知道的!就容许本人给大家保留一个惊喜吧!” 我脸上笑得很开心,只可惜心里面却在发苦,在潜意识的作用下,我将右手收到身侧,按在了沙发上。 有容妹妹没有感觉到我的异样,她只是嗔怪我的故弄玄虚,并且调皮地隔着苏怡伸手搔我的痒。 苏怡微笑着搂住了她的腰肢,却被她推得向我身上撞过来,我和苏怡同时发出低呼,呼声中,有容妹妹的笑声更加愉快。 我心里面在摇头,在这种情况下,我更不可能将一切都捅破了。再缓缓吧,反正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 “哼,惊喜,世界上有那么多惊喜吗?” 楼梯上脚步声响起,容知雅穿了一身宽松的居家服,汲着拖鞋,由纤纤扶着,从楼上走下,看那穿着,竟是从未有过的邋遢,不过,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即使是这样的打扮,落在他人眼中,也是另一番风情。 由于病情的持续,她的精力远不如平日的充沛,几日下来,竟也消瘦不少,与本就是楚楚可怜的纤纤站在一起,就如同两朵风中飘零的白花,惹人怜爱,只是想到她平日里的作风,又使人的感觉变得复杂起来。 后面担任保镖的容可为,给我们做了个鬼脸,表示他的“辛苦” 这几天来,容知雅的病情,一直没有什么好转,总是高烧不断,九号那天,她甚至有一段时间陷入昏迷,幸好我的医术还过得去,且同有容、容可为他们轮流照料,才又将病情稳定下来,不过离痊愈,怕是还有一段较长的时间。 我们几个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必定要有一人照看她,所以,即使今夜有容妹妹“有难”容可为也必须要窝在屋里好好守候,苏怡和江雅兰很久没和容知雅见面,两个早站起身来,笑着迎上,代替了纤纤,一人一边,挽着她走过来。 纤纤先一步坐下,对上我的目光,脸上微微一红,随即却禁不住打了个呵欠,这下子,她更是红云绕颊而生,低着头不愿再抬起来。 容知雅闲散地坐在沙发上,明眸中神采不减,唇角勾起的丝丝笑意,也是如往日般嘲讽之意十足,早将刚刚那柔弱堪怜的形象,抹得不见了痕迹。 她看着我,眼中的莫名色彩,让我心头有些不安,我怎么觉得她什么都知道? 事实也证明如此,我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苏怡那边,却见容知雅的手掌,正轻轻覆在苏怡的左手上,轻轻摩挲,苏怡脸上是隐隐的苦笑。 看到这些,我如果再不明白,就当真笨得无药可救了! 苏怡左手中指上,正戴着我刚刚为她套上的结婚戒指! 容知雅显然用她那不逊色于苏怡的大脑,推演出了一切。 我昨天和苏怡会合,去浩京办了公证结婚的手续,没有通知任何人,所有人都被蒙在鼓里。 从那一刻起,我和苏怡就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了。 我这样做,最重要的原因是,我和苏怡两人的感情,已到了一个特定的层次,除了“结婚证书”便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能给以修饰,而我也不排除藉此解决与有容尴尬的感情问题。 还有,我也怕大家长们再度利用我的婚礼,搞一些太过高调奢侈的东西。 不管什么理由,我和苏怡结婚了,这已经是一个既成不变的事实。 “对绝大多数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个惊喜,而对你真正在乎的那些人来说,这感觉便会非常非常的复杂了。” 这是苏怡婚后对我说的第二句话,第一句是:“总算靠住你啦,我可以轻松一段时间了!” 在几个月以后,我才真正地明白苏怡那样说话的理由,而在那个时候,事态已经非常非常的微妙了! 现在的我,当然不可能想象的到几个月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只是惊叹于容知雅迅速的反应,同时猜测此后她的作为。 从她的眼眸中,我看到了浓浓的嘲讽之色:“嗯,就是这个惊喜吗?” 她的开口,立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早就被吊足胃口的有容妹妹跳了起来,如果不是顾虑到容知雅尚在病中,她早扑上去了。 饶是如此,小妮子依然半跪在她身边,抓着容知雅的膝盖,一脸的期待:“小姨,你知道啦!告诉我,告诉我呀!” 这下轮到我跳起来了,天啊,绝对不行,我刚刚才发现我还没有做好准备,这时候说出来,我会控制不住局面的! 容知雅送我一记勾魂摄魄的白眼,朱唇蠕动了一下,正要开口,齐贤恰在此时推门进来。 “陛下,出问题了!是关于有容小姐的。” 谢天谢地,齐贤来得正是时候,这一句话说得更是恰到好处,有机会,我一定给他升官! 有容的注意力立刻转移了过去,我在长吁一口气之后,也将精力转移到这件事情上来。 “什么问题?” “据那些人说,这次他们打有容小姐的主意,是为了纯粹之瞳。” “竟是纯粹之瞳!” 我们几个同时惊呼,立时将目光全集中在有容的身上。 我这时已恍然大悟,今夜之事,必定与四号夜晚的冲突有关,或许就是逃走的那个家伙,认出了有容妹妹暗藏的潜力,并将其发布出去。 “纯粹之瞳?那是什么?” 问这话的是有容妹妹,这里怕也只有她,才不明白“纯粹之瞳”对自己而言,代表了什么! 暂时没有人回答她,我弯下嘴角,思索了一下,接着问道:“是谁将这个消息传出去的?召集人呢?他们里面的主事者是谁?” 齐贤苦笑:“主事者已经挖出来了,是冰风暴希勒,可是审讯希勒的时候,他说是一个叫多嘎的人,在三天前将这个消息透露出来的,而多嘎在昨天与他因为一些矛盾大打出手,被他在反击时杀了!” 这是什么意思? 想来多嘎就是那天逃走的家伙,就是说线索至此中断吗? 我皱起了眉头,忽又想到一个疑问:“没道理的,逃亡者平日里大多是独来独往,这个希勒何德何能,能在两三天的时间里召集这么多高手?就算是争抢纯粹之瞳,获得的利益难道还能均分吗?” 还有一个疑点,我没说出来。 事实上,我一直不明白,这些“逃亡者”怎么敢冒着惹怒我们张家的危险,干这种利益未知的蠢事? 如果惹恼了我,即使他们能够在当时逃走,我也可以循着完善的情报网,将这些人一一追索,保证漏不下一个! 他们难道没有想到这种后果吗? “有一些人只是冲着希勒许下的巨额金钱而来,还有一些人则已与希勒达成协议,事后的利益,由他们共享。 至于如何召集这些人,大概是希勒师门的号召力吧!“ 齐贤微微低下头,颇为郑重地道:“希勒本身的实力不足道,但他的师父,却是比索亚克!” “比索亚克?” 江雅兰的声音高了八度,当大家的目光循声望去时,只看到她眼眸中闪动的刺目火光。 第六章怀疑 在黑暗世界,如果有人提起了“逃亡者”那么非常自然的,他下一个话题就一定会联系到比索亚克。 在某个方面,比索亚克就是“逃亡者”“逃亡者” 就是比索亚克。 在三十年前的黑暗世界实力榜上,比索亚克排名第一百位;二十年前,他排名第三十一位;十年前,他是第五位,而现在,他是第二位! 仅次于世上唯一的一个“超限阶”比索亚克可以当之无愧地称为当世“极限阶第一”! 他原本是异党的高级成员,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十七岁时便挤进黑暗世界前百之列,而也就是在那一年,他失踪了。 十年后,他摇身一变,成为了从“神圣教廷”叛变的高级执事,出现在大众眼前,随即就受到了“三大制约” 的联合追杀,他也从那时起,正式成为了“逃亡者” 因为他的缘故,在那一段时间,异党和教廷的关系相当紧张,这种情况直到“追捕者”将其在梵天洋重创坠海,才算告一段落。 可是,两年之后,梵河等级力量突然发布了对比索亚克的追杀令,原因是他盗取了包括耶柔吠陀在内的七部梵河重要秘典,当时“尊师”赫鲁亲自动手追杀,却与之两败俱伤,秘典却仍控制在他的手中。 不过,总算在他重伤期间,由梵河会同“三大制约” 的联合追捕成功,将之生擒,押入了秘牢,准备在拷问出梵河典籍下落之后,再将之处死。 可令人吃惊的是,仅过一天,秘牢中的死囚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半年之后,功力大进的他出现在索亚古大陆洲,与异党展开了一场大战,虽然并未动摇异党的根基,但对方也确实无能奈他何。 自此,比索亚克一战成名,成为了“逃亡者”里面最富有传奇性的人物。 有两年,他甚至一度登上黑暗世界实力榜的榜首,即使是后来张云忘横空出世,也没有完全遮住他的光芒。 在三十多年的独行生涯之后,比索亚克开始聚集人气,对众多“逃亡者”大加庇护,并从中选取优秀人才,教徒授业,在“逃亡者”中的声威,无人能及。 偏偏他行踪恍惚,面对“三大制约”和梵河的夹击,应付裕如,出手之时,手下又毫不留情,堪称一大危险人物,而他的名号也在不断的逃亡之中形成了:死囚!死囚比索亚克! “那个死囚!他终于露头了吗?” 江雅兰气势汹汹地望门外走,经过齐贤身边时,一把拉住他的膀子,恶狠狠地说道:“那个叫希勒的家伙在哪儿?本姑娘把他零剐细剁,看看那个缩头乌龟出不出来!” 从她身上放射出的灼热杀气,令齐贤这样的高手也冷汗潸潸,连话都没说出来,便被扯得向后退去。 江雅兰这样反应是有原因的。 过去的两年里,初登“极限阶”的她为了增长自己的修为,满世界地找对手拼命,两年之中,进出“极限战场”达四十余次,是这几十年来,黑暗世界“极限战场” 出现次数的两倍!让黑暗世界的神经线几乎整个崩溃掉! 在这些对战中,与我、与老爸的对抗,练习性质多一些,没什么好说的,可是与其他人的交手,却是真正以命抵命的疯狂,几次险死还生,让江老爸的心脏多次停跳。 特别是十四个月前,与比索亚克那一战。 由于江雅兰下辣手,宰掉了比索亚克的一个得意弟子,引发了这个“死囚”的真火,双方在索亚古大陆洲的莽莽荒原上生死相搏,由于实力差异较大,仅半个小时,江雅兰便被打得半死,只能凭着本能落荒而逃。 幸好对方并不想结下老爸这样的仇敌,并没有追杀上去,江雅兰才保住了一条小命。 虽然是真正的技不如人,但江雅兰仍视此战为仅次于同卡陀那一战的第二耻辱,从此修炼愈发地刻苦,总想着有朝一日报复过来! 现在有这样一个好机会,她怎会放过? “雅兰,不要胡闹!” 我移到门口,抓住了江雅兰的手,阻止她把这里当成屠宰场的暴行,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我立刻扭头对齐贤道:“请那个希勒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齐贤如蒙大赦,迅速地挣脱江雅兰的箝制,瞬间不见了踪影。 江雅兰气哼哼地看着我,我回之以微笑,不过微笑很快变成了惨哼,现在的江雅兰,出手太不知道轻重了! 后面苏怡在对有容妹妹讲解有关“纯粹之瞳”的知识,以苏怡的博闻强记,做这种事自然是轻松自如,她将“纯粹之瞳”的史料源头以及基本能力一带而过,重点讲解如何催发“纯粹之瞳”的能量。 这一点,不仅听得有容和纤纤连抽凉气,便是对此有所认识的我,也是眼皮连跳。 “纯粹之瞳”在现阶段最大的作用,自然是化解“神之原石”上的封印,而要催发“纯粹之瞳”的力量,基本的方法有两个。 一是在拥有者自愿的基础上,通过不停的锻炼拥有者的能量和技巧,用足够的耐心缓缓消除结界的影响,虽然开始时未必会有什么效果,随着拥有者实力的提高,最终结果会非常可观。 第二种方法则要粗暴得多,如果耐心不足,人们完全可以用各类强行催发人体潜能的方法,让拥有者在短时间内,具备着强大的能量,作用在“纯粹之瞳”上,迅速地得到令人满意的效果,但拥有者的下场,必定会十分悲惨。 最极端的,也有人在燃烧了拥有者的生命力之后,将能量完全注入“纯粹之瞳”用特殊的方法使之结晶化,在拥有者死亡之后,将已成为结晶体的“纯粹之瞳”挖出,用各类法阵,达到同样的效果。 可以想象,这些“逃亡者”不会有耐心来等待有容妹妹实力的进步,如果他们得手,所选择的,只有第二种方法。 而只想一想那种可能,便使得我们不寒而栗! “你还要对那些家伙网开一面吗?” 江雅兰得理不饶人,只要我的口气稍微松动,她就会冲过去给那群人好看。 我扬了扬眉毛,微微笑道:“不是还没做出来吗?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有杀人的念头,就判定他犯了杀人罪,那是暴君才有的举动!虽然是傀儡,可我还想做一个有道明君呢!” 我的语气尽量地放轻松,江雅兰听了却是更加地不满,只是我不会给她说话的机会了。 挥了挥手,阻止了她已到嘴边的骂声,回头望向有容妹妹,若有所思地道:“当然,既然我们知道有人在对我们图谋不轨,便也不能干等着他们找上门来。 “其实,我很好奇,有哪个家伙吃了熊心豹子胆,把脑筋动到我们的头上来如果你剁了希勒,我不保证我还能找到那个幕后的家伙!” “希勒不就是比索亚克的徒弟吗?徒弟犯事,师父难辞其疚,打上门去便是!”在战斗漏*点的冲击下,江雅兰已经开始不讲理了,幸好大家都见惯她这种情态,除了一个个笑成掩口葫芦外,也没有什么太激烈的反应。 我则是翻了个白眼:“说得容易,比索亚克是那么好打发的吗?上次的亏还没吃够,这次就又送上门去,人家会笑死的!” “不错,如果雅兰小姐仍不明白你我之间的差距,在此时出手,本人必会大笑三声,叹小姐之不自量力!” 悠悠的声音,从屋外的夜空中流了进来,就好像是响在我们耳边的低语。 江雅兰脸色一变,显然是听出发话人身分的同时,也感受到两人之间依然非常明显的差距。 她霍然前冲,即使对方的能力远在她之上,面对如此轻蔑的对待,她的自尊心也绝不允许退缩! 我的眉头方皱又舒,用力拉了一把,把她挡在我身后,不顾她在后面的推搡,静静地站在门前,森然道:“光禄卿何在?” 齐贤从空中落下,落地微有些踉跄,但随即就站得笔直。 他微微垂下头,向我表示歉意:“对不起,陛下,敌人比较棘手,希勒被抢走了!” “只抢了希勒么?比索亚克先生倒是好生薄情!” 我微微一笑,目光射向庭院的尽头,那里,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缓缓从黑暗中走出来,手上,还拉着一条如烂泥般的大汉。 “死囚”比索亚克! 初次见面,我为他的外貌怔了一下。 他是那种非常桀骜不驯之人的典型,虽然年龄已近知命之年,但刻画在脸上的纹路,依然显出了只有反叛者才具备的叛逆色彩,再加上驻颜有术,这使他的气质看起就像一个不成熟的少年。 当然,当人们看到他的眼睛的时候,便不会这么想了。 无情如坚石,冷漠若冰雪,里面没有一丝人类所应有的表情,一眼看去,让人心生寒意,一直冷到骨子里。 “先生光临寒舍,未能远迎,还请见谅!” 有口无心地送上客套话,我微笑着走进庭院。 脚步一踏入庭院之中,便等若进入了他的势力范围,我们两个的神念先行碰撞,继而气机交感,两人的身体都是一震。 “噗咚!”他微微躬下了身子,对应着他的动作,庭院中寒气大盛,他手上的希勒被扔在了地上,随即便被鼓涨的气流弹飞出去,飞跃了十多米,撞在院墙上,当场昏了过去。 “中天皇帝,果然名不虚传!” 他露出了一个笑容,但眼眸里的神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我冷冷地感知着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内气的走向,以及精神力量的起落,想来,他也是如此。 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互相戒备,却也并没有太认真地较劲,否则绝没可能如此轻易地看透彼此。 因此,我还有余力思考问题,并将其提出来,而比索亚克也能够爽快地回答。 “希勒的行为,与先生有无关系?” “有!” “是先生主使他做的?” “否!他想做,我给予支持罢了!” “目的只是纯粹之瞳而已?” “暂时还没有想到别的!” 口中问答不停,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是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打碎平衡,进而引发惊天大战,那后果 我强行掐断了这已无意义的思路,现在想后果已没有意义,我所要做的,只是运用各种手段,与他做一个了结而已! 从现在的情况看,我们两个都倾向于武力。 庭院陷入了危险的沉默之中,空气中微尘不惊,只有从屋宇中发散出来的灯光照亮了这一片庭院,可能是知道情势紧张,屋里的人没有发声,将一切的问题都交由我来处理,在给予我信任的同时,也扔下了很沉的负担。 我心中一清,现在绝不是与这可怕的高手分高下的时候。 在我身后,我所要保护的人实在太多,意气用事的后果,不是我能承受的。 我微蹙起眉头,心中已有决断,随即,我轻松一笑。 “抱歉,这里似乎不是分生死的好地方!” 我缓缓收回气机,做出忍让之状。 比索亚克皱了皱眉,气势却不减反增,得寸进尺地压了上来,尽显不依不饶的强势。 “没有达到目的之前,不能结束!” 我眼中杀机一闪,却仍然笑道:“看先生的意思,难不成还要本人将妹子亲手送上不成?” “如果有容小姐自愿帮忙,自是最好不过。但请小姐解开五个封印,在此期间,本人保证有容小姐的安全!” 他脸皮的厚度出乎我的意料,不但得寸进尺,而且顺着杆子往上爬。 五个封印,说来简单,以有容现在那点实力,如果不用自残身体的方法,练上十年还差不多! 我难道要把她交出十年吗?云。霄。阁 眼中杀意更盛,但我仍保持住了笑脸,只是出口的话语,已是寒意森森:“先生妙语!朕明白了!” 我改变了自谓,同时杀气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太息一气全力运转之前“极限领域”瞬间形成。 如斯响应,比索亚克嘿然出声“极限领域”在形成的一剎那,便与我的领域交互重迭“极限战场”如是形成! 没有人有心思改变“极限战场”内的景致,因此其内部自动保持了同外部一致的场景。 还是在张宅,还是在庭院中,光线也没有变化,只是除了我们两人之外,再没有一丝的人气。 “比索亚克先生之名,朕已久仰,先生自创的死寂法,更是如雷贯耳。只是先生行踪飘忽不定,竟一直无缘一见,今日有幸,还请先生不吝赐教!” 文绉绉的一团场面话畅然而下,我也由此而赢得了时间,在对方弥盖天地的杀气轰然到来之际,我手指夜空,五指虚握,清凉的剑气从手心中溢出,如飞琼碎玉倾斜而下,绕体而行,汩汩然如清泉漱石,偏偏又带出沉凝气势,如中流砥柱,巍然不动。 高山流水! 我和他试探着接触一记,他攻势狂放,无边无涯,我守势沉凝,无锋无芒,算是打了个平手,彼此也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 “好!”他低低赞叹了一声,抬起一只瘦不露骨的手掌,在虚空中划下了一个庄严的符号:“我相信死亡,神亦相信!” 灰白色的光流动起来,宛如实质一般,然后就是光芒四射的冲击。 虽然光的颜色并不耀眼,但我的眼里还是一热,太息一气自发流转,将这不适感驱散。 我轻跳起来,在半空中接下后续的冲击。 身体微微一震,我平平地后移两公尺,在这个缓冲之后,太息一气迅速地喷发出来,以剑气的形式,狂风暴雨般投射出去,在半空中形成了一道呼啸的龙卷风暴,将一切阻碍清扫干净。 比索亚克低低的吟唱声又起,他现在仅是以咒法与我对抗,相信他还有着很大的保留。 剑气龙卷在他身前半公尺处停滞下来,接着便崩散掉了,我的身体则借着这个机会,无声无息地紧随而上,在剑气崩散的一剎那,发动了贴身攻击。 比索亚克发出了低沉的吼叫,他消瘦的身体,迅速地摆动起来,手掌在空中划出一道又一道清晰的轨迹,流动的光,成为他握着的武器,与我空手迫发的剑气,在虚空中交击。 一声声的气爆,以我们两个为中心轰传出去,强大的震波轰碎了屋宇所有的窗子,也使得屋内的灯光熄灭了大半。 倏然黯淡的光线,没有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我们出手的频率,都仍在各自的掌握之中。 例如我,以正统的白衣夜行剑为先导,随即化为阴损的“噬魂刀”然后马上又变为凌厉飞扬的张家散手,在数秒钟内,三次变化出手的频率,却无法从他的还击中找出任何破绽。 而他攻击之时,频率变化也是极快。 他身兼三家之长,更由其绝世天资将之整合归纳,形成了自己的专有体系,变幻莫测还在其次,最使我头痛的,却是那古怪无端的能量构成,不同于教廷的“圣力”也不像“异党”的秘法,与梵河的功法也不尽相同,偏偏又有着三方各自的特性,巧妙地融为一炉,十分离奇古怪。 “有意思!可惜,现在不是研究的好时候!” 两个人交手的战场已由地面转向空中,双方冲击的余波便如同毁灭性的飓风,自天空中席卷而下,将下方的建筑夷为平地。 打到现在,我们各自提升自己的力量,逐分地感受对方的底限,不过很可惜,大家都做了无用功,没有人查觉到对方真正的底限。 这也是“极限阶”高手交战时的正常表现,代表着双方对各自实力的稳固把握,像我以前那样,出手便是绝招,开始便是杀手的表现,只能归结为“不成熟” 在这种较为正统的交手过程中,我甚至开始印证两年来研究的各类问题,趁此良机,将其完善和提高。 对手难求,便是这个情况了。 这种不愠不火的交手,持续了十分钟左右,从天上到地下,从近战到远攻,从力量到技巧,我们彼此之间都有一个最基本的了解,这个时候,大家就真正地认真起来了。而我也知道,这种难得的历练,也到了尽头。 “比索亚克!” 我蓦地高声大喝,身体扶摇直上,直入数百公尺的高空。 比索亚克毫不犹豫地追击而上,我如游龙般在空中转折盘旋,闪过了狂风暴雨般呼啸而来的光矢。继而大声道:“再战无益,我们罢战如何?” “罢战才是没有意义,陛下糊涂了!” 他冷冷地做出回应,同时飞身冲上,肢体诡异地弯曲扭动,从各个部位迸发出凌厉的闪光,这就是很有梵河味道的攻击了。 我露齿一笑,在应付这波攻击的同时,悠然开口道:“先生可知朕的父亲如何评价你的?” 他的攻势一顿,我趁机再度同他拉开距离,随手弹射出几道剑气,阻了他一下,才又开口:“他说:比索亚克天资不逊于我,机遇也不差,更身兼数家之长,为何实力逊色我?” 比索亚克蓦地停下,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盯着我的嘴唇,等待后续之言。 我也停了下来,继续说道:“父亲讲,比索亚克唯一逊于我的地方,就是他根本不像是为自己活!他所做的所有的一切,都没有资格自己享受,无论他为之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这样的人,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是上天赐予的奇迹,他若想达到我这种层次,怕是终生无望!” 比索亚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随即又被满满的疑虑罩住。纵使如此,这也是他与我见面以来,最为真实的表情了。 他缓缓开口,显得极为凝重:“张云忘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大概只有你明白。他只是这样说,却没有给朕解释,要不,你去问他?” 他大笑了起来,笑声中他的眼眸,又恢复了冰冷无情。 “天知道你是什么意思,废话说完了吗?” 好似没有受到任何影响,他缓缓抬手及胸,孕育着下一波的攻势。 我嘴角一勾,向着夜空伸出了手:“朕的意思很简单,无论是对他,亦或是对朕,你都没有胜算,如此而已!” 伴随着我的笑语,古朴的闪光从天空中投下,宛如飞射的流星,转眼之间,一把绝世名剑便落入我的手中。 顺着剑刃锋利流畅的线条,银色的闪光由剑锷直抵剑尖,剑身低吟。 “天道神剑!” 比索亚克愕然低语,我笑而不语。 对他来说,这是一把切金断玉、击衣殷血的神兵利器,但对我而言,这便等于是一个实力不在我之下的得力同伴。 白石白子轩的战斗型态! 每个“永生的族类”的战斗型态都不相同,如朱翎,它的战斗型态也就是比现在的样子大那么一些,威猛一些,算是比较保守的变化。 而白石不同。 当这个天地间独一无二的异类,进入战斗型态后,它身体的质态,将发生巨大的改变,那时候的白石,将不会以现在这坚比金石的体质出现,而是以自己力量的高低、修为的多寡,呈现出梦幻般的虚化现象。 那时候的它,像一抹幽魂! 在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物理攻击都对它无效,而白石所怀绝技,例如结界无效化、磁化感应等,将可以达到最完美的层次。 而这,不是白石战斗型态威力的全部。 在此不得不提到“天道神剑” 这把神话时代便流传下来、在人类中被誉为“王者之剑”的神兵,在黑暗时代,却成为了“永生的族类”手中的一张王牌,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讽刺。 如果翻翻当时黑暗时代的绝密级资料,便可以看到,当年败在当空飞舞的“天道神剑”之下的人类高手,不知凡几,其中不乏跺一跺脚便可让整个穹天星颤三颤的一世之雄 若不是“天道神剑”从不开杀戒,而且“天道神剑” 只在世界上闪光了一百年,黑暗时代能否持续那么长的时间,还有待研究! 而“天道神剑”的掌控者,那位“天道”第一高手妖剑百年,即现在我手上气势内敛的子轩先生,便是当年“天道神剑”千军辟易的根本性原因。 黑暗时代一直流传至今的资料都显示,妖剑百年乃是一个神秘莫测、极有可能拥有“隐身”能力,或者是“超远距离控制”能力的妖怪。 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天道神剑”在“无人”挥舞的情况下,自行败敌的奇异现象。 而事实上,当时的妖剑百年,与“天道神剑”已是一而二、二而一的奥妙关系。 白石是神兵剑魂与奇异矿石在特异情况下的结合体,这种特异的体质,使它在进入战斗型态的时候,便拥有与具备高等级条件的神兵利器合体的能力。 由它的力量驾驭神兵,由神兵的煞气引发它的力量,达到双赢共生的完美效果。 而“天道神剑”就是现今已知的神兵中,与白石体内的剑魂最为切近,材质也最为融洽的第一选择。 在与“天道神剑”融合的时候,白石攻防兼备,实力之强,便是我老爸,也要忌惮三分。 而以我为主导,白石为辅助,通过九世祖专为白石所创的白衣夜行剑为纽带,所展现的威力,则已超出了常理所能测度的范围。 在这种情况下,单人应战的比索亚克,还有胜算吗? 面对比索亚克无情冰冷的眼眸,我笑了一下,在低哑的声响中“天道神剑”入鞘。 比索亚克的眉毛,因我的这个举动而轻轻跳动一下,看来他也不能无视于手执“天道神剑”的我,对他的威胁。 我对这点故作不见,只是以颇为诚恳的语气道:“先生心思,朕并不了解,不过朕不相信世上没有无法分割的利益。先生为了纯粹之瞳与我方为敌,不论胜负,对双方造成的危害,单以几个神之原石来弥补,是绝对不够的。如此行为,还不如坐下好好商谈。 “其实,如果先生仅是为了解开神之原石的封印,那么大可不必大动干戈,朕可以请父亲出手,强行解开封印。先生意下如何?” “好主意,只可惜,超限阶解开封印的时候,所有信息将被他自己获得,无法形成共享。虽然我相信以张云忘的为人,不会贪图这些东西,但,毕竟有人不信!” “有人?” “是的,有人!” 那么,这就是说,比索亚克的这次行动,并不只是他个人意志的体现,这无疑是一个令我吃惊的消息。 我怔了一下,这时候才想到,刚刚我为了进行心理战而随口抛出的老爸发言,还有着更深一层的意思在里面,也无怪乎比索亚克的反应会如此奇怪!问题复杂了! “弥亚,亲爱的弥亚,告诉我,你醒了吗?” 卡尔瓦多斯令人厌烦的声音,像只嗡嗡叫的苍蝇,弥亚不耐烦地摆摆手,将这噪音源挥到一边去。 不过,这小子似乎永远都不知道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他还在那里不依不饶地叫:“弥亚,弥亚,该醒了,月亮照到你的屁股了。” “卡尔瓦多斯,你去死!” 弥亚当然不是淑女,但面对这种比喻,能面无改色地接受下来的人也不多,至少弥亚不能。 她挥出了强力的重击,将她身侧的男子打得飞了出去。 然而,她刚一动作,便发现情况有些奇怪,根据肌肤的感知力,自己好像 天,她全身都是**着的! 本来还有迷糊的弥亚,打了一个寒颤,立时清醒了过来,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找衣服遮体,不过手到半空,昏迷前所发生的一切,如同喷涌的泉水,很快地注满她的大脑。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来,拄在冰冷的地上,然后她大笑起来,而卡尔瓦多斯只能在一边捂着脸苦笑。 “喂,卡尔瓦多斯,我昏迷了多长时间?” “不多,两个多小时,现在是十二号凌晨一时二十三分。” “计划失败了?” “废话!不但江雅兰那个女人杀了回来,张真宇、苏怡也大驾光临,还带着上百禁卫军,嘿嘿,没有人逃出来。” “弟兄们的情况?” “还好,都在结界之外,反应得也比较迅速,除了咱们俩给敲昏了之外,没有其他损失!” “上面?” “上面派出了那位可怜的先生,他现在正和张真宇战斗着。我到战场附近去看了一下,很遗憾,我现在还无法看透极限战场!” 卡尔瓦多斯的回答十分流利,让弥亚感到很满意。 这时候,卡尔瓦多斯表现得像极了一位绅士,他一边回答弥亚的问题,一边体贴地送上衣物,当问题问完,弥亚也已经装束完毕。 如果不是当初脱衣服的就是他,弥亚说不定还会感激一下的! 确定了再没有什么失仪的地方后,弥亚发出了召集令。 命令刚发下去,她就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说除了我们之外,弟兄们都没有什么损伤,那么现在他们在干什么?” “在一边儿待着呗!他们说我们的样子还算唯美,不忍心打扰,所以就在一边望风了!” “去死!” 弥亚再度挥出铁拳,将卡尔瓦多斯打到了一边,脸上不自觉地现出了丝丝红晕,不过,这种表情很快地就消失不见了,她又恢复以往那个冰冷的精英组组长,冷冷地面对她的手下们。 “收队!” 在确定人员无误后,她下了最后一个命令。 队员迅速地向四面八方散去,分批回到他们的集结地,只有卡尔瓦多斯留了下来。 弥亚看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带我去极限战场外面,我需要第一手资料!” “亲爱的,我觉得你的决定是正确的,不过上面的命令,似乎是要我们回去述职!” 弥亚眯起了眼睛,全身上下透露出危险的气息:“不要给我提上面!今天精英组的耻辱,就是那该死的上面一手造成的!” “可是,耻辱的似乎只有你吧,大家的心情还是比较快活的!” “是啊,如果耻辱的只有我,那么造成耻辱的也就只有你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一点,我今后会注意的!” 卡尔瓦多斯立刻就不出声了,于是两个顺利地向林榭大道方向前进,在夜空轻拂之中,两个保持了一个短时间的沉默,最后还是卡尔瓦多斯将其打破:“弥亚,最高机构的大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弥亚瞥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回答道:“你只要知道最高机构是最权威的,就可以了!” “最权威的,就是最正确的?” “你不会问这种白痴的问题吧!” 两人再度陷入沉默,而这时,林榭大道已遥遥在望,在凌晨时分仍然灯火通明的张宅,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他们的视线。 两个放缓了速度,小心翼翼地接近附近最高层的建筑,要在那里进行远距离观察。 “我们来得正巧!” 六识超人一等的卡尔瓦多斯,发出了低低的欢呼,在两公里外的那座庭院里,大气正进行着异常的波动,在扭曲的空气乱流中,两个身影由模糊到清晰,最终脚踏实地,出现在庭陆的正中央。 “张真宇和比索亚克!” 黑暗世界排名第二第三的绝代高手,刚刚从“极限战场”中走出来。 弥亚发出低低的呻吟,一边的卡尔瓦多斯发现她紧张得有些异常! “他们两个好像都没有受伤!哦,好家伙,张真宇手里面拿的,不是天道神剑吗?” 卡尔瓦多斯用传音的方式报告情况。 两人虽是在两公里之外遥遥观察,却仍是不敢大意。 远处的两位,都是常理无法估量的高手,一有不慎,问题就严重了。 “不要只顾着看,用耳朵!听他们在说什么!” 弥亚的声音显得非常粗暴,卡尔瓦多斯嘟囔了一声,对她的态度表示不满,不过耳朵还是听话地竖了起来。 “张真宇说,要咱们的比索亚克先再考虑一下,而比索亚克则回绝了。不过,嗯,比索亚克在感谢张真宇的大方,看来他刚刚没有占到便宜!” “不要说废话!张真宇要他考虑什么?” “我哪儿知道,重要的问题在极限战场里面就谈完了,这只不过是剩饭罢了!再说,只要不是通敌反叛,那就是他的自由” “通敌反叛?” 弥亚似乎对这个词非常感兴趣,她开始掂量这词的重量。 卡尔瓦多斯眼皮跳了跳,觉得有些不安。 他忽地想到精英组的一位前辈,曾讲笑话式地对他说起过“暗金”部队的第一高手、名震黑暗世界的比索亚克,曾经和弥亚有过一段情,不过最后因为某种原因而分手了,弥亚曾因此而消沉过好一段时间 “哦,嫉妒的女人是很可怕的!” 他的心中刚闪过这个念头,便听到弥亚的低语声,本来这声音只可能她自己听到,不过,卡尔瓦多斯的耳朵实在是太灵敏了。 “如果你真能办到的话,比克,会羡慕你的!” “嘎?” 卡尔瓦多斯完全没有料到,弥亚会是这种反应,一时之间,也忘记了掩饰自己偷听的行为。 弥亚立时将凌厉的目光射到他脸上:“你在干什么?” “偷听啊!”卡尔瓦多斯说得理直气壮:“你不是要我竖起耳朵,听他们两个讲话嘛!” 弥亚抱着极大的怀疑态度看了他一会儿,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卡尔瓦多斯涎着脸凑上去,准备再占些便宜,同时更分散一下她的注意力,免得被继续怀疑下去。 可是,弥亚的反应超乎寻常地剧烈,她狠狠的一巴掌挥了出去,卡尔瓦多斯闪避不及,脸上中个正着。 “啪!”清脆的皮肉撞击声,从这里发散出去,响彻夜空,两人同时呆住,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从两公里外遥空而至的冰寒气势,已将他们完全笼罩,两人心神一震,齐齐晕去。 我微微皱起眉头,看向比索亚克,刚刚我和他同时发现了两公里外的目标,做出的反应也大同小异。 不过,在我还没有做出动作前,他已先一步地将两人击昏,即使动作略显粗暴,却仍表现出了一些维护之意,显然不想让我对目标再行出手。 “那边的两位是” 我略做试探,比索亚克却没有回答的意思,只是默默地再对我行一礼后,提起仍昏迷在墙角处的希勒离开。 而我也感应到,他直线飞向了两公里外的目标所在地,也提起那里昏迷的两人,这才高速飞离。 屋里的朋友们都冲了出来,围着我看是否受伤。 我摆摆手,一身的轻松:“有子轩兄在,哪有可能受伤呢!嘶,轻点儿!” 江雅兰冷笑着,拿开了那只狠拍在我肋下伤口上的手。 这是我全身上下唯一一处破皮见血的地方,虽然较深,但伤口挺小,是比索亚克用指劲擦过留下的痕迹,也真亏得她能找到! 苏怡嗔怪地看了我一眼,同时迅速地给我包扎。 事实上这种皮外伤,此时已经止血,不用几分钟就能收口,当然,有亲爱的老婆大人亲自裹伤,这种机会我是不会拒绝的。 大家群星拱月一般拥着我走到屋里,趁着混乱之机,有容扯着纤纤抢坐在了我身边,和我挨得很近,却又小心地避开我的伤口,显出了少女心思细腻的一面。 我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很快地提出了问题:“你们谁知道,比索亚克平日里跟哪个组织走得近些?” 包括苏怡和容知雅在内,众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我知道自己问得急了,连忙将“极限战场”里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最后道:“虽然他承诺今后不再像今晚这样找我们的麻烦,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又是非常为难,真不知道,有哪个组织竟然能把他这样级数的高手,管得服服贴贴的!” “嗯?这个承诺很古怪啊!不像今晚这样找麻烦,那就是说以后还要找麻烦喽?这算什么承诺啊!”江雅兰对那个狗屁倒灶的组织没有什么兴趣,她的注意力全放在了比索亚克身上,嘴里表示着不满,可眼中却是满满的期待,她心中的念头,大家都清楚得很! 我只能苦笑着回应她:“他的意思是说,以后不会这样不告而来,会下战书,送帖子!江小姐满意了没?” 当然满意! 江雅兰的眼中燃起了熊熊烈火,想来,她下一阶段的“极限特训计划”又开始酝酿了吧! 而苏怡这边经过一个较长时间的思考,也送出一个答案:“他长年独身在外,行踪飘忽不定,很难确认哪个组织和他有关联,不过,根据情报显示,他在索亚古大陆洲,以及中天洲中部地区留连的次数非常多,如果要查探的话,可是从这两个地方入手。” 容知雅懒洋洋地接了下去:“今夜之事,却可以肯定在那个组织的计划之中,如果不是你们及时赶回,有容这边可能真的会有麻烦了!这个组织对我们的威胁,似乎很大的样子!” “那么,要先下手为强吗?”对这种话题,江雅兰无疑是最感兴趣的。 容知雅冷冷一笑:“如果能查到对方的真实资料,我赞成这个想法!” 显然针对有容的行动已触动了妖女的逆鳞,难得见她喊打喊杀的样子,我禁不住一笑。而这笑容,被容知雅捕捉到了。 “对我的意见,你有什么不满吗?” 她笑吟吟地放下一个套子让我钻,我只能举手投降,做出了一个使她满意的决定:“不敢,小姨的话就是真理,他们竟敢对小容动手,便等于是在本人的头上撒尿,我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 有容幸福地将小脑袋埋进我怀里,笑个不停。 容知雅从有容目光的死角,送来了一记冰冷的目光,我报之以苦笑。 好久没有开腔的容可为,打个了呵欠,懒散地说道:“还不知道这个神秘组织实力怎样呢!能管住比索亚克,想来其整体实力不会逊色到哪里去!靠,不会是哪方的力量培养出来的阳光杀手吧!是禁忌,还是丛巫?” 我摇摇头,不像! 在比索亚克大出风头的那几年,确实有人怀疑他与某个大势力在暗中挂勾,是哪个大势力派出的高级间谍,但一段时间下来,这些猜测又都被证明是错误的,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再去顺着前人的老路去思考! 不过,既然提到了各方力量,倒是还有一件事,我们不得不防! 我望向苏怡,微笑着说:“小容拥有纯粹之瞳的消息,今天就会传得沸沸扬扬,由此惹下的麻烦还要想法子解决!现在就麻烦你起草一份声明,嗯,就说不论组织和个人,敢打小容主意的,本人见人杀人,见门灭门,绝无宽贷宽待!请他们自重!” 说到最后一句,我本能地用手紧搂了一下有容妹妹,侧方,容知雅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叹息。 在东盟大学城上空风起云涌时,相对平静的坚罗洲,也迎来了一个特殊的日子。 在茂密的丛林之下,庞大的基地自建成那日起,便没有停止过工作。 而在今日,这连续的日日月月,终于造就了一个惊世成就,数百位在各自领域拥有顶尖造诣的科学家,汇聚在基地试验室中,紧张地盯着培养槽中那**的男子。 培养槽的十个指示灯正逐一变成绿色,直到最后的绿灯亮起,阖目躺在槽中的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数百人同时欢呼起来,这呼声震动着基地,久久不落。直到戴着金属面具的理查德在沉默中排众而出,来到培养槽前,这呼声才渐渐地消失。 透明的槽盖缓缓打开,里面的男子深褐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光。 理查德在面具后微笑了起来,他向着男子伸出手,男子没有一丝迟疑,同样伸出手来,两手交握:“本,欢迎你回来!” 第一章儿子 相较于二0五七年的全面冲击,新纪二0五四年,显得有些小打小闹,没有大规模的冲突,也没有生死相见的惨烈。 但是,它仍然成为了黑暗世界所公认的“二次乱世” 的起始年。 而让这一年拥有如此重要意义的原因只有一个就是在这一年,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从冰川地狱中走了出来! 张真宇在兰光外海,与神话英雄力量的绝代天骄隘列展开了较量;使得黑暗世界在四十五年之后,再度坠入了“极限战场”的恐怖之中。 而从那一刻起,黑暗世界事实上,就已经乱了套了! 我们做一个统计,从二0五四年七月二十三日到二0五七年四月四日,这三年不到的日子里,黑暗世界统计在册的“极限阶”从之前的三十五个,猛增到了八十八个! 而其中增加的大部分人,都是在以往的日子里隐瞒了自己的实力,而此时见猎心喜,才又张扬了出来。 单从这一点看,众多“极限阶”便露出了略嫌浮躁的心境。 再来看“极限战场”的统计。 从张真宇和隘列那四十五年来第一次出现的“极限战场”开始算起,包括那算是特殊情况的“大极限世界”公开出现的“极限战场”共有四十八个,而其中,在临近人口密集区出现的,便有九个之多! 任何一个“极限战场”出现意外,都会带来灾难性的后果。 这些“极限阶”在想什么? 清净天空“极限”的毁灭二0五七年四月上旬,应该是各大势力最混乱、最迷茫、最狂躁的时间;从四月一日引发的混乱开始,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宛如无头的苍蝇四处乱撞。 如果说,开头的几日还有一个叫**仙的女人,成为了发泄压力的对象,那么,四月六日之后,**仙一跃化龙,成为了名列前茅的麻烦人物时,各大势力便手足无措了。 而当二0五七年四月十二日凌晨,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在与比索亚克一战之后,挟着雷霆震怒,发表了告黑暗世界书的著名宣言,言道:“在‘纯粹之瞳’事件未能完全了结前,有敌意者入岛,逐!有敌对行动者,死!有造成伤害者,人灭其人,门灭其门!” 这是张真宇从未有过的强硬口吻。 不过,过于强硬的话,往往很难让人相信这种话的真实性。 如果是禁忌或丛巫哪个势力派人来触霉头,张真宇还要将这些个传承数千、甚至上万年的“力量”给灭了吗? 不过,毕竟还没有人敢为了验证这点怀疑,去和中天皇帝对着干;而用炎黄的成语来形容,这就是所谓的“前车之鉴” 与这类似的行为,发生在两年前。 那一次,禁忌“三巨头”之一,实力榜上排第十一位的本。布拉索,在己方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被张真宇一手逆转,死在了天堑洋上,这一件事便足以给各方的首脑们敲响警钟。 所以,各大力量的反应非常接近,他们在默契中,将东盟大学城设为各方势力的真空地带,在中天皇帝怒气勃发的时候,没有人想去捋他的龙须! 在当时看来,这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恰当的退让,是外交作业中不可缺少的一环,可是经过了那段微妙的时间之后,各大力量都恨不得捶胸顿足,以表示那强烈的后悔之意。 只因为,这一个默契的退让,已给了暗处正虎视眈眈的潜在势力,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在黑暗世界的历史上,这一次退让,被冠上了一个非常抽象、难懂的名字“沉寂回旋”! 名人回忆录之大势篇二0五七的势力划分“沉寂回旋”是新纪二十一世纪中叶以后,所有黑暗世界史学家都津津乐道的话题。而这场无声无息的多方角力,使神秘莫测的潜在势力,在时隔数千后,再次登上了历史舞台。 当时,中天帝国皇家媒体,用了三句话来形容他:“久仰!”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查究当时的各种资料,这应该是黑暗世界最为和善的回应了。 可是,讽刺的是,在这一时期,黑暗世界的动乱源头,便是出于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一系与这潜在势力之间的冲突。 世事之奇,莫过如此。 英雄时代。失落文明篇二0五七年四月十二日,东盟大学城中央机场。 庞大的铁鸟从蓝天白云中直扑而下,在笔直的跑道上滑行了数百米,缓缓地减速停下。空中小姐用甜美的嗓音请诸位乘客按顺序下机,并欢迎他们下次再度搭乘。 人声渐渐地高扬起来,但机舱内的秩序还算不错。 商务舱内的人员较少,很快地便走得没了人影,空中小姐开始进行清洁,这时,一阵“哗哗”的纸张翻动声引起了她的注意。 “还有乘客没有下机吗?”空中小姐抬起头望去。 她第一眼看到的,却是一份足以遮住人头、脸的大报纸,报纸的主人似乎与外界完全隔绝,在这种时候,他还坐在座位上,悠闲地阅读着报纸。 空中小姐苦笑着走向前去,想要提醒一下这个迷糊的乘客。 “对不起,这位”她的话语蓦地中断,在入眼的事实面前,她突然找不到该用什么称谓来称呼眼前的人。 那乘客闻声抬头,极其奇特的金色瞳孔睁得大大的,闪露出纯粹得不带一丝杂质的光采,如果只能用一个形容词来表示,那么最恰当的就是“天真”! 不错,这位“乘客”正是一位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一眼看去,年龄绝对不会超过三岁!金发金眼,就好像是小天使一样的可爱。 他两只小手辛苦地拽着报纸,对上空中小姐惊讶的脸,一点儿也不怯生,反而张开了两只小手,任报纸飘落地上,对空中小姐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道:“姐姐抱!” 小孩子很明显是西方人的外貌,却说出纯正的炎黄语,这倒是一奇。 不过,面对着这样的笑脸,空中小姐就好像被温暖的阳光笼罩着,全身舒服极了,哪还会想到这些。 她不自觉地便现出了母性的慈爱,俯下身子将小孩抱了起来“天啊,好可爱的小弟弟,你妈妈呢?” “妈妈,妈妈!”小孩子笑呵呵地学着她叫,小手摆啊摆地指向舷窗外面,无忧无虑的样子,让人打从心底甜了起来。 空中小姐在陶醉于这种笑容的同时,却没办法像这孩子一样了无忧愁,事实上,她现在就苦恼了起来。 “是哪个粗心的家伙,把这么可爱的孩子给丢下了?” 空中小姐通知了座舱长,再给机长打了招呼,让他在航空港内作广播,寻找孩子的父母。 等一切事项都做完之后,由座舱长领头,五、六个被可爱的小孩子吸引的空中小姐挤成一团,浩浩荡荡地走向经理室,准备在那里同孩子的父母会合。 这个小孩子非常地奇怪,见了这么多的生人,却依然是笑嘻嘻的,一点儿也不怯生,这边姐姐、那边姐姐地叫个不停。 他不需要什么华丽的词藻,只要用那甜甜的嗓音,便把诸多美丽的空姐迷得神魂颠倒,小孩子在她们的怀中转来转去,谁也不舍得把孩子放在地上。 而这样,终于有了后遗症,就在距经理室不过二、三十公尺的地方,小孩子渐渐地瘪起了嘴,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金色的瞳孔里噙满了水气,好像随时都要滴下来似的。 正抱着他的座舱长手足无措,连迭地开口哄他,但却收效甚微。 几个空姐围着她叽叽喳喳地出主意,但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妮子能想出什么招儿来?只能越帮越乱吧! 终于,有人看到小孩子乱踢、乱踹的小脚,灵光一闪,一语道破天机:“这孩子不是想自己走吧!” “试试,试试!”几个空姐一起撺掇,座舱长权做一试,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放下地来。 说也奇怪,小家伙两腿一着地,眼中的水气立时不翼而飞,且小脸上又咧开了大大的笑脸“咯咯咯”地笑得非常开心。 “自己走,自己走!”小家伙笑嘻嘻地原地踏步,吐出字正腔圆的语句。 几位空姐均是大乐,当下就有两人伸出手来,想牵着他,却被他不客气地拍开。 他马上又抬起头,对着一脸沮丧的两人,笑咪咪地又是一声:“自己走!” “这孩子真贴心!”在这样的笑容下,什么沮丧不开心都要凭空蒸发了。 空姐在发出了陶醉的感叹后,忍不住蹲下身子,狠狠地蹭几下小家伙的脸蛋儿,算是占了个便宜。 小孩子呵呵地笑着,挣脱怀抱向前走去,几个空姐连忙在一边儿护住,却没想到,这孩子每一步都是稳稳当当,没一丝摇晃的迹象,根本不需要大人的扶持。 “家教真好!看来他父母在他身上操了不少心!嗯,就是瘦了些!” 这话说得不错,看这孩子的模样,也就是两岁出头三岁不到,可是,却没有一点儿同龄人身体偏胖、圆圆滚滚的样子,反而是骨肉匀称,显得四肢修长好看,脸上倒是圆润泛光,令人爱煞! “以后,我一定要有一个这样的儿子!”有空姐发誓道。 另一个空姐在表示同感之时,也顺代打击同伴“看这孩子的眼睛吧,金色的耶,好漂亮!你能生得出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这孩子的眼睛这么奇怪,说不定是基因突变的结果呢!” 几个被小家伙迷住了心窍的空姐立刻开始争论起来,直到小孩蓦地大叫一声:“妈妈!” “哪里?”几个人一起回头,入目的却只是空空的走廊。 而当她们再度低头,看向孩子那里时,光洁透亮的地板上,却只映出了她们错愕的脸庞。 在她们的听觉范围之外,一声秘语在空气中回荡,无声无息的波动,将她们整个地罩了进去。 “呃?你们在这里干什么?”经理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呆在走廊中的几位空姐,感到非常奇怪。 几位空姐闻声一震,陆续转过身来,呆呆地看过去,继而又对视了一眼,眼中全是茫然。 “是啊,我们在这里干什么?” “呼呼,好险,差点儿就玩过头了!”金发金眼的可爱儿童正在感叹,他小小的身体缩在角落里,伸出手来,抹去了额头上的汗珠。 小家伙的父母是世界上最顶尖的精英,他继承了父母近乎完美的基因,又有着无可挑剔的家教,日后必定是个呼风唤雨的超凡人物,这一点,是无可否认的。 只是,无论他日后会如何,此时,他仍然只是一个两岁刚出头的儿童,或者更确切的说,是个连胎毛都未褪净的幼儿! 他身体内浩瀚惊人的潜力,在这短短的人生之中开发出的,连万分之一都不到,刚才强行使用抹去他人记忆的咒法,已经超出了他平日的能力范围,因而导致他暂时的虚脱。 幸好,成功了! “不应该,不应该!斯斯不应该这么贪玩的!”他举手加额,向着空气中本不存在的神灵拜了两拜,算是表示忏悔。 之后,小家伙抱成一团,在恢复气力的同时,也转动着小脑袋,想好好地思考一下,如何才能进行后面的计画。 一定要打倒那个终极boos! 那个家伙,真是恨死他了!自从他“懂事”之后,他就看那家伙不顺眼,就算那人是众人口中的天之骄子,是黑暗世界当之无愧的实权派人物,也是一样! 真不明白老妈看上了他哪一点! 那家伙不仅不可一世,兼又以自我为中心,凡事鼻眼朝天,什么事都不放在眼里,总是高人一等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讨厌! 还是干爹好!小家伙幸福地眯起眼。一会儿就要见到干爹了,以干爹一向的和蔼,自己这次来这个岛上的生活,自然不用担心。 而且,自己一定要趁此机会,把附近好玩的地方玩个够,否则就不回去! 先去哪儿玩好呢?小家伙努力压迫着自己的额头,准备解决这个难题啊,等一下,自己好像走神了!这次来,不是为了解决那个大boos吗?怎么转到玩乐的闲事上去了? 嗯,先要和干爹会合,共商大计! 小家伙看了看四周,见附近没人注意到这里,便闭起眼睛,盘腿坐下,运行起体内已经是非常精纯的能量。 他头发的颜色开始逐渐加深,最后变成了灰褐色,而他眨开眼睛时,那其中也不再是扎眼的金眸,而是非常普通的一对蓝眼。 易装术成功! 挥挥拳头,给自己庆贺一下,他迈开小腿,迅速地从所处长廊的拐角处闪掠而出,以常人很难捕捉的速度插入候机大厅,极快地找到了一位看起来年龄适宜的单身少*妇,眨眨眼,笑咪咪地跟在她身后。 只要再用一点幻术,便很容易让人们以为两人是母子关系,他上机的时候,用的就是这个法子! 进行得很顺利啊! “来自东方的荣耀,仲裁者马尔都克、仲裁者伊丝塔尔、仲裁者胡巴克,均已来到!” “来自西方的尊严,仲裁者奥丁、仲裁者比拉旺、仲裁者惠齐洛波契特利、仲裁者沙加均已来到!” 在宽广的大厅内,回荡着七个各具特色的嗓音,代表着黑暗世界最大的一支潜势力最高机构的聚集。 在大厅的中央,是一张整体镂空的环形石桌,中央是一个黑沉沉的孔洞。 上空射下来的光华,透过半透明的石刻,射入桌内,在不停地反射中显出一个又一个庄严的神祗,无数似有若无,偏又无比明晰的气息,从石桌里不停地散发出来。 失落的众神! 这个奇异的圆桌,是在长达上千年的时间里,由无数的能工巧匠以及上百位绝代强者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杰作。 这些工匠以巧夺天工的手法,雕刻了近四百万各世代的众神,每当外界的光线射入,随着角度的变化,便尽显神奇法相。 这些神祗有着唯一一个共同点他们很少、或者根本没有人再供奉了,他们,是被人遗忘的一群。 七大仲裁者从世界的各个角落汇集一堂,一个个面色沉肃,不苟言笑。他们对视一眼,同时伸手虚引,移动脚步,站到了圆桌之前。 圆桌发出了嗡嗡的震动声,中央黑沉沉的孔洞亮了起来,发出了美丽的淡蓝色的光华。 七大仲裁者同时吟颂咒语,淡蓝色的光波有如实质般蠕动起来,渐渐地形成了一面平放的托盘,淡金色的雾气浮掠在上面,最后,化成了飘飞的金粉,落在了“托盘”上。 “可以了!”伊丝塔尔悠悠开口。 作为七大仲裁者中唯一的女性,她是性感和神秘的代名词。 一身宽大的白袍,遮不住她完美有致的身材,举手投足间亦是媚态万方,只是脸上却被厚重的白纱拦住。 而白纱上面竟还施了咒法,使人看不到她的相貌,只露出了一双浅褐色的眼眸。但其中似有情若无情的神秘之光,亦足使人倾倒。 她在仲裁委员会的地位十分微妙,造成这一原因的,并不只是她的美貌,还有她深不可测的咒法修为,这使她成为了七大仲裁者中唯一一个,可以操控“失落的众神”的至高祭司。 在这种情况下,这女人已隐隐然成为了首席仲裁者。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认同这一说法。 站在伊丝塔尔对面的胡巴克低低一哼,干瘦的身体向后退了一步,神态微妙。 其他人只当没有看到,均把目光投注到伊丝塔尔身上。 只见她阖上了美丽的双眸,双手在宽大的袍袖中结下手印。 半透明的影像,在蓝色的“托盘”上空出现,越来越清晰,那正是东盟大学城的全投影,伊丝塔尔睁开了眼眸,瞳孔中流光闪过。 “这里,真安静!”低沉悦耳的嗓音,像是吟颂着一首情诗。 她身边高大严肃的马尔都克,微微地偏转过头颅,目光自她面纱上一掠而过,随即笑应道:“不错,各方势力都撤出了,这里,真的很好!”“那该谢谢中天帝国的皇帝陛下了,如果不是他,这美丽的小岛,也不能尽入我们的掌握!”惠齐洛波契特利用粗豪的嗓音大笑,他的粗壮的身材像一头强壮的野牛,随时都能撕毁任何东西。 “尽入手中,那可未必!”如同滚滚的雷鸣,又如自山顶呼啸而下的雪崩,身高两米一十七公分的奥丁,缓缓地吐出了清晰的字句。 常人看到这个巨人,首先惊叹的当然是他的身高;而第二个反应,则必是看着他那只独眼发楞。 在东西罗巴洲北部的神话传说中,众神之王奥丁用他的一只眼睛,换来了无比的智慧。而将神话还原为现实,北罗巴洲神族的镇族之宝“智慧之瞳”的威力,也着实不可轻视。 奥丁凭借着本身雄厚的实力,以及神妙无方的“智慧之瞳”稳稳地占据组织内部第一高手的位子,已经有三十年了。 他的威望,比之伊丝塔尔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奥丁一向为人低调,行事莫测,偏又不好名利,没有人能看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么;所以,大家都对他有些戒慎之意,这才没让首席之位落在他的手中。 奥丁此时一开口,所有人都注意倾听。 他仅有的一只眼眸似开似闭,其中却闪掠过令人不敢正视的极光流火,威势慑人。 “我们此刻,绝对迈不过张真宇这一关!”说完这一句话,他闭上嘴,再不开口。惜言如金,也是他的一大特点;而他此言一出,仲裁者中有低头沉思的,但也有立时表示不服的,胡巴克就是反应最激烈的一个。 “张真宇不过是一个不成熟的毛孩子,行事瞻前顾后,毫无魄力可言。而且他一向行事被动,只要我们不去故意招惹他,哪会有什么迈过、迈不过之说!奥丁,你太看得起他了!” “噢,原来胡巴克大人,也知道不去故意招惹人家啊,嗯,可是现在说这个,不嫌稍有些晚吗?”惠齐洛波契特利嘴下不留情,明明白白地讽刺胡巴克早先力主抢夺“纯粹之瞳”的行为。 他早看这个瘦小枯干的老头不顺眼了,本身实力差劲,全凭着一肚子的坏水混到这个位置,和他在一起,自己总觉得有些自贬身价。 胡巴克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但随即消去,只是若无其事地道:“那又如何?他不是又不计较了吗? “由这儿,更可以看出他那总想着息事宁人的本质;只要我们做事不超过他心中底限,他是没有可能和我们为难的。” “噢?那么今天凌晨的那份声明,胡巴克大人又怎么看?”这次说话的是马尔都克,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言辞之间依然透露出了些许讽刺的味道。 胡巴克看了他一眼,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和两年前的一样,别人动了他的女人,他就抖两下,免得当不成男人,这种反应很正常。 “别忘了,就算是‘大极限世界’里面打得惊天动地,到头来,他手上还是没沾上一点儿血迹,这小伙子真是个好人!”这最后一句话同样是讽刺意味儿十足,但有转移目标的嫌疑。 有几人对此发出了冷哼,对面的伊丝塔尔在面纱后微微一笑,正待说话,身体却蓦地一紧,圆桌上方的“托盘”发出了嗡嗡的响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没有人能看到伊丝塔尔的表情,但她恰到好处的肢体语言,却可以使任何人都明白她的意思。 “怎么回事?” “那位好人,动杀机了!” 丝塔尔笑意盈然,流光溢彩的双眸自胡巴克的脸上一扫而过,大家都明白她的意思,而惠齐洛波契特利,更是一点都不给面子地大笑了起来。 胡巴克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却偏又发泄不得,只能将目光移向了投影处。 投影上的某处,亮起了十多个各色光彩的球体,这代表了岛上所有将自身力量提高到一定水准的人。 最奇妙的是,这些光球在投身上所处的位置,与其代表之人的真实位置一一对应,甚至于它们的强弱程度,也代表了对应之人的身体状态。 由于这种球体,映射着远处人们的精神状态,同步反应,所以,发明者便称之为“魂力球”! 这实在是世上少有的遥空侦察咒法,即使是号称当今黑暗世界咒法第一的埃玛大祭司在此,也要为之叹服。 “张真宇的‘魂力’,应该是那个吧!”马尔都克生微微倾身,目光投注在其中一个近于莹白色的光球上,那里面透出纯粹又强大的力量,令他颇为心惊。 “不错!正是他!质地纯粹,力量强悍,色泽单一,正是手上少有血腥的表征。从这一点上来说,胡巴克大人的话是没错的!” 伊丝塔尔眼中闪过了玩味的光芒,似乎是在为胡巴克缓颊,随即却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可是,这次糟了!” 话音未落,代表着张真宇的“魂力球”突发异变。 只见莹洁的球体蓦地膨胀了数分,且光明大放,一时之间,将其他人的魂力光芒全部压了下去,空气中响起了嗡嗡的震鸣声,声音逐渐尖利起来。 “这是”胡巴克吞了口唾沫,下半句话噎在了喉咙口,再也吐不出来。 在“魂力球”的中心部位,千百道粗细不均的血丝像是喷溅的熔岩,从深处喷了出来,瞬间布满了整个“魂力球”的表面,洒出一片暗红色的光彩。 那些光彩的急剧变化,让人看得头皮发麻。 而就这一瞬间的突变,就使得投影上的“魂力球”消失了五个,毫无疑问,对应的五人,已然魂飞魄散! 全体仲裁者屏息静气地看着这一幕,冷汗从他们的头上滑落。“魂力球”光芒一个接一个地消散,他们的心脏,也一次比一次跳得更猛烈。 “十七个!”当远方的杀戮告一段落,马尔都克冷冷地报数,同时瞥了胡巴克一眼,对方没有注意,因为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此时场中一枝独秀的“魂力球”上了。 暗红色的光彩渐渐地消褪“魂力球”似乎要回复到以前的莹洁无垢,众人都睁大了眼睛,看着颜色的变化。 这时,伊丝塔尔身体一颤,发出了一声低哼“魂力球”、投影都像是幻灭的泡沫,在一声微光闪烁后,全数消失了。 马克都克心有所感,大喝示警:“他感应到我们了,收敛气息!” 几个仲裁者一起色变,而在此时,浩浩荡荡的神念压迫已遥空而至,全无顾忌地自他们头顶一掠而过,肆虐全场。 “失落的众神”那奇异的光芒迅速地黯淡下去,终至全无光泽。而厅内的墙壁,不堪其强大的压力,发出了“咯咯”的声响,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诸位仲裁者面色严肃,全都尽力地收束体内的气息,使之潜隐不发,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胡巴克那“不是问题,不必跨越”的言论音犹在耳,此时便一脸郁闷地被压制得不能动弹,对他而言,这就像是被狠掴了一记耳光,脸上**辣地发烫。 不过,此时心中最为激动的并不是他,而是站在奥丁身边,一向少言寡语的沙加。沙加是一个十分英俊的青年,短短的金发使他看起来十分清爽,虽然脸色出奇地苍白,而且身体单薄,但眼神却锋锐如刀。 与胡巴克相比,前者所拥有的,不过是一时受挫的情绪,而对沙加而言,却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张家的人,永远都是这么讨厌!”沙加双手紧握成拳,屋内张真宇压人的神念扫过他的体表,登时引爆了他体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可是,为了大局,这力量只能在皮肤层下流转不息,而不能干脆地破体而出。 而此刻,他正发出了不甘的嘶吼,身体微微地颤抖着,压抑着心中冰冷的杀意。 “沙加!”奥丁明如晨星的独目扫过了年轻人的脸,其中劝阻的力度近于严厉。 沙加一向尊重这位行事公正,光明磊落的前辈,见他目光扫来,只得咬着牙再低下头去;数息之后,神念如潮水般地退去,厅内七声沉重的呼吸声音响起。 “难为你了,沙加!”奥丁淡淡地说了一句。 沙加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刚刚不冷静的表情已经不再出现,他同样淡淡地回应:“没有什么,其实我也知道,追究遥远的历史问题,没有任何意义,只是看不惯他们家那副样子吧!”他低下头,不再说话。 奥丁微微摇头“就凭你的心志,我相信亚特兰蒂斯的荣光,一定会在你们的手中发扬光大,沙加,相信我,这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呵,这是神王预言的吗?” “如果你觉得会更舒服些,你可以这样认为!” 两人对望一眼,同时大笑起来。 而其余的几个仲裁者,不论心情怎样,此时也都或多或少地露出笑容,气氛一时之间轻松了很多。 二0五七年四月十二日,东盟大学城西郊。 “呃!”只从喉间迸出一声呻吟,飞扑而上的人影便倒撞而回,喷出了漫天血雨,胸骨整个地内陷,插入内脏,眼看是活不成了,这也宣告了我今日杀戮行动的结束。 三十七人! 时隔多年,我的手上再度沾染血腥;当然,我不会幼稚到为此感到不安,不过,心里面仍是颇有感触。 世界上没有不付出代价的成果,世界上也没有不做出牺牲的胜利,更具体一点地说,世界上也没有不杀人的王者! 时至今日,如果再不明白这个道理,我这二十多年的光阴,便等于活到了狗身上! 黑暗世界是一个看重实力的世界,实力要用实际来说话。 虽然,我是排名第三的绝代高手,但一向温和偏软的作风,使我的威慑力,在两年的空白期后达到了一个低谷,此时城内的死亡人数便可以证明这一点。 真正的大势力,像禁忌、丛巫等,会根据全局的需要做出取舍;因此,他们会对本人的声明抱持默许态度,约束手下人不要直撄锋芒。 而这一点,对那些一辈子游走在江湖之间,除了天皇老子,谁也不睬的“逃亡者”们来说,却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可以使用任何手段,获得他们所需要的东西。而此时,他们的目标便是“纯粹之瞳”! 我非常明白,在昨天晚上,我有意无意地做了一件错事那些胆敢对有容妹妹动爪子的“逃亡者”全部都被我放掉了,大部分人甚至没有受到皮肉之苦。 而这无疑给处在观望之中的其他人,送上了一颗定心丸。 他们认为,中天帝国的傀儡皇帝还是以前的那个作风,还是给人留下余地,还是那样温吞吞的像一头绵羊! “他是绵羊之中最强的,他的实力比得过狮子,可是,归根究底,他还是吃素的!” 当我看到齐贤收齐来的情报上的这一句话时,我笑得呛咳不停,这就是黑暗世界给我的评价,比我想象得还要有趣十倍! 我已经二十二岁了,随着对黑暗世界越来越深入的了解,一厢情愿的日子也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这几年来,在东盟大学,我主修东方古代思想史,兼修当代哲学,抽象辩证的东西很多,在不知不觉间,脑袋里思考的问题也就多了些。 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 不过,我并不敢肯定,我的思考会让那位老人家心情愉快。 事实证明,在当今社会,让一个具备着相当能力,能够做出各种取舍和选择的成年人选择今后的行事方向时,自己的利益总是在首选之列。 而在黑暗世界,这种现象更为突出。 接触黑暗世界已有六、七年的时间,以我个人微薄之力,对黑暗世界的影响称不上什么天翻地覆,而对成千上万年来黑暗世界一贯的行事风格,更是连置喙的余地都没有。 相反地,黑暗世界这庞大的体系,却以其深邃广阔的影响力,逐分逐分地改变着我的价值观。 不是你改变它,就是它改变你,这世界,就是这么简单。 从传统社会学的角度来看,人的价值体现在个人对社会的贡献上,也体现在社会对个人的认同上;我是一个传统的人,无论受到怎样的影响,都很难逃脱这个标准。 那么,客观地来看,我的价值体现在哪里? 如果,我是生活在一个平凡普通的环境里,我并不会有这样的苦恼。 可是,现在我身边的人中,又有几个是普通人呢?像苏怡、有容、祝纤纤那样天之骄子级数的自不必提,她们的成就举世公认。 而像江雅兰、容知雅、容可为这样的人,是新一代的叛逆典型,或者是整天打打杀杀,或者是整日醉生梦死,但却活得好充实、好快活,根本就不把什么人生价值放在眼里,因此,当然也不会有这种问题。 只有我,我无法做到像苏怡那样举世瞩目的成就,也无法变成如容知雅、江雅兰那样的潇洒叛逆,只能处在她们所形成的夹缝之中,用“悠闲懒散,不好名利”来麻痹自己。 表面上,我洒然自在,不滞于物,而内心中,我却以羡慕甚至嫉妒的目光,来看待周围的朋友们。 他们活的要比我精采得多! 更要命的是,这种情况对我而言,是极不正常的! 因为,我完全有能力令世人瞩目,如果有必要,我甚至可以登峰造极,达至一个俯览众生的高度。 可是,就是因为青少年时一味地逃避责任和矛盾,形成了思维定式,终至今日尴尬的境地。 二十二岁,比普通人刚踏入社会的平均年龄小了几岁,但我并不是普通人。所以,我相当地不甘心。 我不得不问一句,我的价值,真正的价值,在哪里? “虽然这样形容,对有容妹妹不太礼貌,不过,说实在的,‘纯粹之瞳’事件,对我而言,应是一个最好的机会!” 在满地尸首中,我缓缓地踱步,思绪如不息的泉水喷流而出。 “或许我不需要抢夺那些利益,也用不着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但我却要黑暗世界的人明白且承认我的价值,让他们明白,张真宇的‘领域’是不可侵犯、不可轻侮的!” 只有实力才能赢得尊重,只有实际才会换来价值。 黑暗世界,从来都是这样! 天空中,江雅兰的红影闪过,她刚去了岛东部清洗那里怀有恶意的家伙,此时也带着一腔杀气回来了。 看到地上横七竖八排列的死尸,她颇有些惊讶地轻咦出声,为我的大开杀戒深表意外。 她当然不会知道,仅仅两个小时的分别,我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动物成熟的标志是发情,而发情的结果就是成熟,就像是家猫夜间的嘶叫,雄鸟跳着可笑的舞蹈一样,这是发情期动物的必然表现。 “归根究底,目的只有一个无非就是炫耀自己的存在罢了!” 一段时间之后,容知雅如此评论道。 第二章计画 罗巴洲,这个在早期神话时代星球上最狭长的大陆,于此刻,已再不复它的本来面貌。 罗巴,在古罗巴语中,是“海上长廊”的意思。 在神话时代的记载中,东、西罗巴洲本为一体,其长度近四万公里,是五分之四的赤道长度,而这一个奇迹般的长度,今日已不可能再度出现 根据近现代科学家的测量,东罗巴洲和西罗巴洲各自的最大东、西长度加起来,不过二万二千公里,另外一万八千公里的长度去了哪里呢? 目光转向天堑洋,看着这个拥有世界上最深的十二条海沟的大洋,我们有理由相信,由于板块运动,长达一万八千公里的大陆,已然被这深达数万公尺的海水给“吞噬”了! 如果这是发生在遥远的上古时代,也并不出奇。可是,从各方的资料上看,这样的变化,竟是发生在新纪元开始前数十年间。 那个时代,地质的变动已经趋向缓和,造陆运动早已停止;人类的文明,更有了相当的规模。 可是,就在那一个年代,一个大陆消失了,而这种变化所带来的后果,可以说是超乎人们想象的严重。 世界地理大猜想“上人”一生,转战天下,大、小战事不计其数,死在其剑下者,数以十万计。 而其经典一战,当属“沉陆”一役;是役也,天下精英尽集于失落大陆之上,以势力划分,共计四十七支,十四万人。 “上人”手扶七公主,持剑长笑,众莫能前。 唯其时也,亚特兰蒂斯族长怒叱而出“上人”一剑断其头,再剑横空,破其族于一剑之间,扬长而去。群情激奋,一拥而上,战事遂发。 是役也“超限阶”十五人,死七人“极限阶”共三千两百二十二人,被杀者五百零五人,自爆者七百二十七人,共计一千二百三十二人;其余人等,死伤不计其数。 三日夜以下,失落大陆面目全非,江河改道,山岳推移,更有海底火山喷发,万里大陆,皆为死域。 又数日,大洲陆沉于碧波之下,黎民死伤以百万计。 此役后,亚特兰蒂斯一族几绝,更号为“失落大陆文明” 黑暗世界十大经典战例在神话时代和新纪元的前几个世纪,是神明崇拜极为狂热化和普遍化的时代。 在那个漫长的时代中,世界上几乎失去了“无神论者”的踪迹,几乎每一个人,都信仰或供奉着一个甚至多个神明。 神明的存在与否,黑暗世界至今没有公论,不过,通过各种奇妙的手法,人们确实可以从虚无中提取惊人的能量,经过控制、转化,获得各种奇异的效果。 同时神话时代前期、中期,又是一个相当不可思议的奇幻年代。 即使是资料继承非常完备的黑暗世界,也很难证实,从那个时代流传下来的神话,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所以,在近现代的科技文明还没有大行其道的时候,借着“神明的力量”来增强自己的实力,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从现今神话英雄力量、梵河等级力量的一些细节里也能看得出来,他们数得上名号的高手,总是会有一个本名之外的“神名”那就代表着他们力量的来源。 不过,由于各类修炼功法在漫长的时间中分合交错,力量的来源已经非常复杂。 如神话英雄力量中,很多人都身兼数种不同源的力量;而“神名”的象征意义,已远大于实际意义。 在中世纪之前“神名”是一个相当神圣且纯粹的称号。不属于精英中的精英,便绝对不可能获得如此殊荣。 “神名”也完全代表了其人力量的来源,证明其人已将这一性质的力量练就得登峰造极,达到了人力所能达至的巅峰。 古代“神名”考“不要再这么大惊小怪,小容找到了没有?”对江雅兰没完没了的惊讶,我表示了些许的不满。 可能是由于刚刚沾了血,让我的气势有了一个飞跃,江雅兰微微一楞后,竟然听话地转到正题上来,只是其答案不能令我满意。 “找到了!不过她说要去散散心,所以又跑掉了!” “哦?”用不能置信的口气发出了一个音节之后,我扬起了眉毛,那神色应该好不到哪里去。 江雅兰摊开手,语气有些示弱:“有什么不对吗?” 我微低下头,正对着江雅兰热力迸发的俏脸,手指则指向地上交错排列的死尸,语气颇为不善“看到这种情况,你还能让她一个人在外面冒险?” “可是,我刚刚没看到!而且,还有白石在她身边嘛!除非比索亚克那样的家伙出手,谁能奈她何?” 江雅兰反瞪了回来“而且,一个刚刚失恋的少女,当然要拥有供自己调整的时间空间,这种常识,你不会不明白吧!” “去!好像你很有经验似的!”我在心中骂了一声,但不可否认,江雅兰这一言痛击中我的软肋。 我冷冷一哼,带着几分怒气和尴尬背过身去,径自去整理这一团糟的命案现场。 江雅兰嘟嘟囔囔地在我背后说了些什么,却也没有得理不饶人地讲下去,说实在的,现在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句已被说得烂无可烂的俗语,恰好诠释了我此时的尴尬。我认为自己的行为,可以直面天地,问心无愧,然而,在面对有容妹妹剎那间黯然凄楚的俏脸之际,我仍然有些无言以对的感觉。 然后是例行公事一样的祝贺,本应开开心心的场面,因为这古怪的气氛变得十分僵滞,幸好苏怡并不介意。 而天刚刚发亮,身为此时最不安全人物的有容,却悄悄出门,对门口禁卫军保镖的说法是要进行晨练,调适心情,然后,随即在白石的帮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阵兵荒马乱! 那些游荡在岛上,正图谋不轨的“逃亡者”们倒了大楣。 为了保证有容妹妹的安全,同时也响应我今日凌晨刚刚发出的宣言,上百名精英禁卫军在容可为、江雅兰、苏怡的带领下,几乎席卷整个东盟大学城,展开了对“逃亡者”的清剿,其强度完全可以用“血洗”来形容。 至二0五七年四月十二日十二时,东盟大学城中,再没有一个活着的“逃亡者”超过一百人被当场击毙,至少有三百人以上见机逃离或被驱逐。 包括炎黄在内,六大力量的所有办事处都暂时关闭,而余波所及,连岛上十分嚣张的黑社会活动也在此时销声匿迹,治安效果勇攀历史高峰。 在腥风血雨之后,小岛迎来了暖风习习的午后时光。 行人渐渐地稀少起来,在春阳的照耀下,实在没有几个人能抵挡“春乏”的侵袭。 而在东盟大学城西城区中央公园中,却有一位少女停留在人工湖畔,看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 而在距少女约五十米的林荫之下,两个禁卫军成员正有一句没一句的对话,气氛沉闷。 “陛下这一手做得实在不漂亮!唉,看看吧,有容小姐现在这模样喂,跟你说话呢!” “哦,收到!你说废话哪!他还能怎么做?娶一个再养一个?那样两位小姐的家里不打翻了天才怪!” “未必!你没看今早上容三小姐的脸色?有容小姐这么伤心,她竟没有开枪杀人,古怪得很!这种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早有了防备。这几年,大家什么结果没想过? 这结局,不出奇。“ “不出奇的好!出奇了说不定更糟!呃有容小姐一直看湖,不会想不开吧!” “乌鸦嘴!” 白了自己的同伴一眼,这位禁卫军有些懒散地抬眼望去,目光却蓦地一直“呃,那个小鬼从哪儿冒出来的?” “笨蛋!笨蛋明明都想到了,可是临到头来,反应却还这么失控,真丢脸! “他们一定会笑我小气了!可是,在那个时候,我真的是笑不出来啊!”有容失神地坐在湖边,小脑袋里面的念头纷至沓来,手里面无意识地向湖中抛射着小石子,看着湖面上荡漾出来的一圈圈波纹,心中的委屈、哀怨,以及之前不能痛快发泄的压抑,在此时一古脑儿地涌上心头。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了,把脸埋在双膝之前,低声抽噎了起来。 而手臂上的白石只能叹气,它虽然有心帮忙,只是既没有经验,又拙于言辞,任它有通天本事,也要束手无策。 “不哭,不哭!” 小姑娘哭得正伤心的时候,一双小手抚上了她的膝头,擦着她的脸颊,轻轻揉动,温暖的气息直沁入心脾。 伴随着那不沾一尘的童稚嗓音,她心中的抑郁,竟不可思议地消散了许多。 没想到这里还有旁人,她愕然抬头,入目的是一张泛着天真光芒的小脸,褐发蓝眼,外貌俊秀可爱,绝对具备着男女通杀的水准。 此时,有容就是再伤心,也不会在这孩子面前失态掉泪,只能强自挤出笑靥,伸手抚上了孩子的脸颊,柔声道了句:“谢谢!姐姐不哭!小弟弟,你家大人呢?” 这句话才出口,心中似乎感觉到什么,她又一次仔细地观察孩子的脸庞,眼中掠过几丝困惑“好眼熟啊!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 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随即就消融在孩子如天上春阳一般和暖的笑脸中。 虽然这样的小孩子,不可能明白大人复杂的内心世界,可是这纯真无邪的笑靥,却使得沉郁中的人感到分外的窝心。 有容微笑了起来,轻轻地在孩子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即拭干泪痕,把孩子扯到自己腿边,四面望了一下,却没有孩子家长的踪影。 她只能再把之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而这小孩子却只是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儿地说:“姐姐,去玩吧!” 难道是跷家的小孩?有容脑中闪过了这个念头。 如果是真的,瞧他两三岁的年龄,可真是个天才啊! 不管怎样,小孩子可爱又调皮的样子,激起了有容本来就十分泛滥的童心,她暂时把一切不愉快都抛在脑后,拉着小孩儿的手站起来,大声宣布:“好,我们就去玩!玩他个星光灿烂,一醉方休!“ 而话声未落,她也神气地向身侧林间站岗放哨的两个禁卫军打出手语:“不要跟来,除非找到这个孩子的父母!” 小孩子可没有注意到这个,他乐呵呵地抱住了有容的小腿,像一只玩得不亦乐乎的小无尾熊,摇呀摆呀,同样地大声地回应道:“去玩,去玩!” “嗯,当然要去玩,可是在此之前,小弟弟你要告诉本小姐你的名字才成!” “名字?斯斯!斯斯!”小孩子咧开嘴,露出刚刚长出的整齐牙齿,笑得更加开心,用小手比划着自己胸口,口齿清晰地自我介绍。 “斯斯?很可爱的名字,嗯,还很东方化呢!” “那是,那是!”小孩子摇头晃脑,大加赞同,这味道,也东方化得很,与他西式的外貌相映成趣。 于是,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从枝叶斜影间渐行渐远,终至消失。 两个禁卫军苦笑相对,真是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听话地去作招领启事! 东盟大学城已是春阳高照,和暖宜人的中午时分,而相隔数千公里的坚罗洲本土,却依然是晨风凛冽,一片肃杀气氛。 原始丛林下方的基地之中,成百上千名精深的专业人员,正如同一窝被当头浇了沸油的老鼠,四处乱撞,将偌大的基地搅得一团乱。 “还没有作好定位吗?见鬼,你们外空间部研制的空间定位系统是不是次品啊!”“有脸说我?你怎么不反省一下你们制造的‘培养槽’?凭那种硬度就想锁住布拉索大人,简直比痴人说梦还要痴人说梦!” “布拉索大人要走,谁能拦得住他?培养槽是拿来锁人的吗?再说,他的时间” “找到了,定位成功!赞美主!发现布拉索大人的踪迹了!” 突然的欢呼声,打断了双方的争吵,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去。 “是在极天洋上,北纬三十四度,东经一百二十度。仍在移动中,速度非常快! 基地中发出了嗡嗡的议论声,此时,基地里面的所有人几乎都怀着同一分揣测。 对于那样的仇恨耻辱,刚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布拉索就算再不想,也不能等下去了! “是吗?他终于还是抢先了一步!” 金属面具后面是什么表情,谁也读不出来,恐怕也只有理查德自己才知道。 在此时,无论是迪亚斯还是波亚图,都不敢打扰他的思路,室内陷入了深深的沉寂之中。 “已成的事实就不要再想了!就算有了一个糟糕的结果,难道还能比现在的他更糟糕吗?”理查德再度开口,语气平淡,竟是轻松地转换了一个话题。 “现在,我只是关心,丛巫难道还没有将晶片加持完毕吗?他们已经延误了三天之久,本,就是他们延误的代价!迪亚斯,请你和丛巫方面联系,他们应该给我方一个说得过去的原因!” “他们已经有说法了,杜古刚到,就在门外,他将亲自对你说明理由。”迪亚斯冷静地回答。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高瘦、冷冽的杜古大踏步走入,目光流转间,顾盼生威,较之两年前气势更盛。 这两年的时间,他在丛巫中的地位越发稳固,想来再过不久,便可能踏上“联合酋长会”主席的位子。 那样,他的地位,便可与理查德这样的一代枭雄齐平,绝对称得上是大器早成! 因此,以理查德的冷漠性格也不会不给他面子,灰色的瞳眸闪了一下,理查德伸手虚引,简洁地道了一声:“坐!” 杜古点头还礼,轻松自在地落坐,迪亚斯在一边作陪,而波亚图这个科研人员,则早早离开了。 双方都不是虚礼寒暄的好对象,因此便直接步入了正题。 杜古颇为小心地展开手掌,露出了其中正发散出微微莹光的小型结界,能量逐步消散,结界内部的贵重物品,也逐渐显露出来。 那是四枚排放整齐的精密晶片,微小的躯壳上,流动着更为细密的光辉。 由于光线的迅速流动,使得这些晶片的形状被奇异地扭曲了,此时摊放在杜古的手心上,竟没有一人能看清这些晶片的真实相貌。 看不到理查德的表情,但杜古仍可以从旁边迪亚斯微妙的表情变化中看出来,在座的两人,对这四个小东西非常满意,正如同他在一年前,从这里接走这种晶片的半成品时的心情一样。 双方都满意,是大家合作的基础,由现在看来,这个基础还是非常牢固。 “看上去,品质非常好!”迪亚斯从杜古手中拈起其中一个,放在眼前,使用手指尖灵活地将晶片偏转各种角度,仔细打量,做出了以上的判断。 理查德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方交出十个半成品,由你方自由支配五个,再交回五个,而今这数目” 杜古微微一笑,不急不缓地道:“还有一个专门为布拉索先生订制的特殊晶片,其咒法加持原理与这几个晶片的方法大不相同,所以耽搁了不少时间,但也已经在几个小时前完成了。 “本来,我是想把那晶片一起带来的,但又听闻布拉索先生不顾一切去向张真宇寻仇,我估计了一下时间,知道按原计画行事,未必能赶得上,所以,便派遣得力手下,将那晶片送去东盟大学城,直接交给布拉索先生。” “原来如此,贵方想得真是周全。也幸好这些晶片采取肌体融合的手段,无须什么设备支援,而在这一点上,贵方的咒法效果委实令人惊叹啊!”“哪里,只要理查德先生不怪我自作主张便可以了。 毕竟,布拉索先生的事情,我还是担着一定的责任。“ 杜古指的是两年前,在“大极限世界”中,合多人之力也不能阻挡布拉索被张真宇重创的事情。他心中虽未必将这种事看得多重,但以此对禁忌表明诚心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理查德眼中闪过笑意,而此时,铃音响起,外面的主控室声音接入。 “已经与布拉索先生恢复通讯了,他想与您商谈事情!” “接过来!”理查德淡淡地回应道,同时伸手止住了杜古回避的动作,也以一种颇为诚恳的语气投桃报李:“你、我两方此时不分彼此,无须见外。” 杜古的目光闪了一下,略一思索,便含笑答应,从容地再度落坐。 只见理查德桌前彩光流动,最终合成了一道清晰的影像,正是布拉索。 暗褐色的皮肤一如往昔,容貌并没有因为曲折的经历而变化;只是唇角处那常年积下的淡淡笑意全数消失,容颜冰冷,寒意凛然,气势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剑,锐气森森,令人呼吸不畅。 “理查德,这次行动,我有一个要求,请你答应。” 理查德眼眸波纹不兴,平平淡淡地一字回应:“说!” “我要‘方舟颠覆者’!” 一语既出,理查德的眸光立刻凝结至冰点,室内气温陡降。 迪亚斯垂下目光,而杜古则很有技巧地打量着理查德的神色变化,对这样一位神秘的合作伙伴,每一个了解他的机会都是十分珍贵的。 而这种异样的现象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理查德的眼眸便恢复了平日时的冷漠,他微微叹息了一声道:“也罢,我给你!” 布拉索的影像微微地鞠了一躬,随即便消失在虚空中。 杜古愕然,想来这两人的对话中,一定是有典故的,只是在他这个外人听来,却没有任何意义。 理查德的目光望了过来,虽然没有什么感情外露,却仍使他心中一颤。 此时,他耳边传来了理查德的低语:“杜古先生远道而来,想必已是身心疲惫,迪亚斯,送杜古先生去休息吧!当然,如果杜古先生有兴趣,也可以参观一下基地内的布置。”说完这些,理查德低下了头,没有再同他对话的意思。 杜古耸耸肩,微一点头后,随着迪亚斯走出房门,将一个大大的疑问留在了办公室内。 东盟大学城外海之上,约数海里处,一叶轻舟,随着海波荡漾,向着小岛上开进。舟上有一人,正立在船头,持杯望向隐现苍黑轮廓的岛屿,身形随着波浪微微起伏。 青衣长衫,黑发束冠,一身炎黄的古老扮相放在他的身上,却是恰如其分。 他举起手中酒杯,遥相祷告:“真宇兄,我自楚地乘舟而下,循江跨海,来此寻你,可莫说今日事忙,坏了兄弟情谊才好!”默祷完毕,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随手将酒杯掷入海中,趁着酒兴,放声高歌:“楚水清若空,遥将碧海通。人分千里外,兴在一杯中。” 高歌声中,他随手自肋下的笔囊中拔出紫竹银毫,当空挥舞,如癫如狂,勾画出无数似通非通,似连非连的线条。 而这些线条循着奇异的轨迹,在虚空中排列组合,恰又生出了清奇隽永的情致来。 “好画,好画!这一年来,我从未做出如此好画!画由心生,画由心生! “真宇兄,若今日你不与我吹笛作画,我誓不与你甘休!” 他瞪大眼睛,看着虚空中那本不存在的画卷,手舞足蹈,开心不已! 而他座下的轻舟,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欢愉的心情,一改方才随波逐流的闲逸,船尖微翘,速度遽增,分波逐浪,如同在海面之上飞行一般。 炎黄进化力量的天才剑手“画痴”章严柳,大驾光临东盟大学城! 而由于他单人孤舟,随波逐流地从炎黄楚江顺流入海,再循极天洋东部洋流来到数万公里外的东盟大学城;沿途只是吟诗喝酒,埋头作画,与外界隔绝数月之久,已不自觉地避过了所有黑暗世界的情报部门。 最后,他在无人得知的情况下,来到了此时黑暗世界最混乱的地带。 而一厢情愿的他,也全然不知,自己已经一脚踏入了天大的麻烦之中! 在章严柳的小舟之前,仅一海里左右,一艘巨轮之上,刚受到严重挫折的七大仲裁者,正默默地坐在甲板上,接受着太阳的洗礼。 刚刚发生在东盟大学城内的大清洗,使他们受到了难以想象的大损失。 本来已经被派到岛上去办理各种事务的人员当然,都是一些“逃亡者”身分的人,被以张真宇为首的中天帝国禁卫军精英,杀了个尸横遍野。 至少有十多名精通各种业务的专业人才,被禁卫军当场击毙。 而培养这种人,比培养任何一个高手,都还要来得费时费力!他们严重低估了张真宇的决心和杀意;而在事件发生时,他们的高层指挥系统,又陷于尴尬的瘫痪状态。 这两个原因,直接导致了事情的不可收拾,他们的复兴计画还没有正式开始,就遭遇了当头一棒! “王八蛋!他这一手太绝了!”胡巴克苦着脸骂了一句。 他的嚣张气焰被岛上的大屠杀打成了灰,就算是骂人,也没有什么气势;有几个人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搭话。 “暂时撤回来也好,现在的损失虽大,但还不到不能承受的地步,此刻张真宇锋芒毕露,显然有不甘蛰伏的趋势。 “说不定,黑暗世界因为他的作为,将面临重新洗牌的乱局;那样,不但黑暗世界要乱,三大制约也要插手,我们的机会将会变得更多!” 马尔都克如此分析,显然这些话在他脑中已经沉浸了很长时间。 此话一出,惠齐洛波契特利和沙加首先赞成,胡巴克、比拉旺则是不置可否,反而是奥丁和伊丝塔尔对视一眼,双双摇头。 “我深信张真宇有巨大的能量,但我也深信,这样的能量,不可能长时间地放射出来。他不是沉迷于霸权威势的人,所以我以为,这一场清洗,只是他心血来潮之作,必不会长久。 “我们只须在外围等待,同时行事低调,渗透行为保持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必会避过禁卫军的清洗,而且这样行动隐蔽性更强,得到的回报也会更多!” 这是奥丁的想法,而伊丝塔尔和他的想法一致,这倒是个有趣的现象。 奥丁和伊丝塔尔是七大仲裁者中的两大智囊,但由于他们行事风格以及性格特点的不同,他们的计略和手段,很少有相同的时候;大家往往是经过了艰苦的讨论后,才在两种“最佳选择”中选取一个“更好的” 而像这样子异口同声,其权威性自然远超往日,衬得马尔都克的提议十分苍白。 幸好,马尔都克的肚量比某些人要好得多,对此亦不以为意。 七个人又沉默了下来,开始消化、分析两种方法的优劣,甲板上再次陷入沉默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已略微偏移了一个角度,温度也略有下降,极天洋的海水拍打着庞大的船身,哗哗作响,而这个单调的声音中,正逐渐插入了一段其他的声响。 进入他们耳中的,是一阵持续不断的马达声响,这声音在海上运输业相当发达的现代,实在是再平常不过,可是以仲裁者们的阅历,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的地方。 “这声音”惠齐洛波契特利心直口快,他第一个站了起来,极目望向远方的海天之间。 而胡巴克的屁股动了动,正要起身,奥丁突地开口沉喝:“坐下!” 胡巴克腿一软,听话地坐了下去。 惠齐洛波契特利也不傻,心知出了问题,霎时间屏住气息,回到了座位上。 而此时,奥丁闭上独眼,额头深刻的皱纹慢慢地绞在了一起,脸上的神情,在苦恼中有着说不出的古怪。 “是‘海皇’奥马修,还有,‘西方女皇’斯蒂安!” 众人心中一惊,继而凛然,出于历史原因,奥丁所在的北罗巴洲神族与神话英雄力量堪称是势不两立,因此,他对这些生死仇敌的气机反应,十分地敏感,他既然这样说,那就绝对错不了。 “无缘无故的,他们为什么到这儿来?” 很少说话的比拉旺拍拍脑袋,光油油的脑袋上寸草不生,就连眉毛、睫毛也没一根。黑褐色的皮肤诡异地抖动两下,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不知道,不过周围海域能引起我反应的,只有这两人。” 奥丁并没有睁眼,但这些话,却使得几个仲裁者眼中一起闪过寒光。 “好机会!今次是绝不能错过了!”胡巴克坐在椅子上,咬牙切齿地道。 造成胡巴克的“近东文明”在历史上覆灭的凶手,正是当年跨海东征,向东罗巴洲以及中天洲大肆扩张的神话英雄力量;因此,他对神英的仇恨不在奥丁之下。 其他人都在点头,他们并不像奥丁和胡巴克,与神话英雄力量有着解不开的历史深仇;但他们今生最重要的目的之一,便是要搅得黑暗世界天下大乱,再从其中混水摸鱼,达到那个伟大的目标。 近两年来的“教廷神父伏击事件”、“禁忌与丛巫合作事件”、“愚人节杀人事件”甚至于使他们大伤元气的“纯粹之瞳”事件,都是他们根据秘密情报来源,和运用暗金部队的高超能力所进行的尝试。 然而,与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机会相比,那些经过精密计画的事件,似乎也显得微不足道了;又有什么事情,会比“斯蒂安、奥马修双双殒命,凶手是x力量、x派系、x人”这样耸动的新闻更刺激的? 如果,斯蒂安和奥马修这两位神话英雄力量中举足轻重的人物,在公海突然暴毙身亡,神英的人马势必不会善罢甘休。 到那时,黑暗世界任何一个势力都会是他们的怀疑目标,只要有人在一边不停地煽风点火,黑暗世界不乱也难! 沙加奋然而起,昂然道:“大神护佑,早就听说伊丝塔尔大人数年前完成了‘魂力世界’的架构,其效果,不在‘大极限世界’之下。 “如今,我们七大仲裁者尽集于此,‘失落的众神’也在身边,如此良机,怎能错过!还请伊丝塔尔大人施法,我等全力以赴,势必将他二人斩杀于极天洋上!” “不错!奥马修虽强,但沙加大人‘天堑陆沉’之功并不逊色于他,更有我等诸人合力,任他两人有千般本事,也难逃一死!” 惠齐洛波契特利摩拳擦掌,身子又想着站起来,偏偏这时奥丁独眼睁开,森寒如霜刃的眸光自他脸上一扫,立时又将他的气势压下,显出了自己高人一等的实力来。 “不可妄动!我们的计画中,并没有在近期与神英结仇的打算,这个机会突兀而来,即使没有蹊跷,也很难计算得天衣无缝。 “斯蒂安不是张真宇,虽然没有张真宇的实力,但她的心计、手段更为可怕,一有不慎,让他两人逃去,我们数千年来的养精蓄锐必会付诸东流!如此后果,不可不慎重行事!” 奥丁言语沉缓,在他说话的时候,那古怪马达声又近了不少,间中还有几声汽笛鸣响,仲裁者中有几人已是心痒难熬,即使奥丁说得句句有理,却也有些按捺不住。 此时,奥丁将目光望向了仲裁者中为人最为稳重的马尔都克,似是想引他为援,说服大家。 然而,对方在沉默了数秒之后,却缓缓地摇头:“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奥丁,智慧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有的时候,勇气和赌博会比智慧更有用!我的直觉告诉我,这次,我们应该动手!” 奥丁的眉头又是一皱,还没等他说话,一侧的伊丝塔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自她遮面的纱巾后丝丝传出,在柔媚中却不掩杀机。 “不是应该,而是必须!奥丁,你考虑了这么多,却恰恰忘记一条,斯蒂安是‘命运’啊! “她持掌着生命之线,把握着过去、现在和未来,你以为,你感应到了她,她却感应不到你吗?” 奥丁怔然,继而长叹:“不错,有闻斯蒂安是当今世上秘法感应最为灵敏者,我既然能发现她,她必然也能发现我。 “即使她不知我的身分,但我们这里高手众多,单那气息感应,便足以令她把我们了解个大概;如果让她生出了警惕之心,我们今后就难过了!可是” 他注视着伊丝塔尔,笑容之中有些苦涩。 “斯蒂安的智计,不在你我之下,她既然已经感知到我们的存在,便绝对不会再傻傻地撞上来。 “而且,这里距岛上这么近,张真宇和她有姐弟之情,她只需一个求救信号,岛上禁卫军必定会倾巢而出,那时,我们又有几分胜算了?” 只想到刚刚大开杀戒的张真宇,几人心中便都是一寒,在这种情势下,与张真宇作对,那是最愚蠢的行为。 “那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她离开?多好的机会啊!‘魂力世界’张开后,或许我们三拳两脚就完事了,哪还轮到张真宇过来援手!”胡巴克通红着眼睛,实在不愿意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 伊丝塔尔微微摇头,心中暗想,如果不是刚刚这一番争论,在发现对方的第一时间便痛下辣手,那机会就大得多,也不至于这样顾此失彼了。 由此可见,最高机构的仲裁者会议,虽然大幅度地减少了可能出现的失误,但在机会的选择和把握上,还有着相当的不足。 自己一向十分看重的奥丁,虽然行事稳重又不乏冒险精神,智谋与武力并重,但在一些关键环节上,还是考虑过多,缺少那种以命拼命的狠劲儿,以至于贻误了战机。 而在某些时候,错过机会,不就等于失误吗?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伊丝塔尔终究还是没说出来,只是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在她这叹息声中,一点白色的船影,正逐渐地接近;众人都是目力惊人之辈,看出了那正是斯蒂安出游时,招牌式的白色游艇。 这游艇行驶的模样相当古怪,船底大半截都浮在水面上,只有十几公分的尖锐底部沉在水面之下,这与庞大的船身重量形成了鲜明、诡异的对比。 而这船,几乎是飞在水面上的,至于速度,则更是令人咋舌。 “奥马修的‘海皇空间’果然名不虚传!”沙加低低赞叹了一声。 他虽然对自己的“天堑陆沉功”信心十足,但看到了奥马修借着海洋之力,控船如飞的本事,还是为之叹服,心知自己现在还有一定的差距。 而在数海里外的岛上,突有一股惊人的气势冲天而起,余波至此,亦凛然生威。 这股气势,仲裁者们都相当地熟悉了,正是当今中天帝国的皇帝,张真宇! “果然,斯蒂安已告诉他的宝贝弟弟这里的情况了。 也罢,我们先回避吧!只要她不了解我们的具体实力,我们还是大有可为的。“ 奥丁叹息了一声,任他心志坚凝,但一日之间,竟被同一人硬生生地压倒了两次,那心中的郁闷也委实难受。 他都如此,其他人便更不用说了;胡巴克冷哼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走下甲板,其他人鱼贯跟随。 奥丁刚刚起步,心中又有所感,他抬头望向天空,没有说话。 身后的惠齐洛波契特利拍拍他的肩膀,询问道:“又怎么了?叉叉的,不是又碰上惹不起的家伙了吧!” 听他嘴中迸出粗话,奥丁淡然一笑:“不是,我也是刚刚才发现,上面还有一位不速之客,虽不知其目的如何,但我们的样子,他是一定都看在眼里了。” “如此,他就非死不可!”惠齐洛波契特利找到了发泄的途径,一双牛眼看向了奥丁。 他为人桀骜不驯,但对实力远在他之上的奥丁一直心怀敬畏,所以凡遇大事,几乎都以奥丁马首是瞻,此时,只要奥丁一个点头,他立刻就杀了过去。 “你不行!你出手声势过重,易招人怀疑,还是我去吧!”不等惠齐洛波契特利回答,奥丁身形一闪,便不见了。 第三章晶片 在数百公尺高的天空中,古拉居高临下,俯视海面,对其上微妙的局势,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是怎么回事?” 古拉是丛巫中生代数得上字号的精英人士之一,虽然他仍未达到“极限阶”的水准,但丰富的经验,狠辣的手段,仍使他的综合实力进入了全球前百之列。 更由于他一贯的谨慎,使他得到了“天寒”杜古的重用,成为其为数不多的心腹之一。 此时,他背负着一个极其重要的任务:他负责把一枚关系到禁忌和丛巫合作关系的晶片,送到正潜伏在东盟大学城左近的布拉索手上。 就在两分钟前,他通过特殊频道与布拉索做了一个短暂联系,确认了他现在的方位,正准备将任务完成,却在赶去的路上碰到了这样的场景。 古拉俯瞰这片海域,有些好笑,但更多的是吃惊。 在一个不大的范围内,一艘巨轮、一艘游艇、还有一叶扁舟;三个重量级别对比鲜明的船只,正呈现出一个非常微妙的角度,向某一点靠近。 可想而知,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三方必将在某地碰头。 只是这些,当然还不足以让他吃惊,真正使他紧张的,是这三艘船上无一例外的强大实力。 游艇上,是神话英雄力量的“海皇”奥马修;小舟上,是炎黄进化力量中,声名仅在张真宇之下的剑道天才章严柳。 而那一艘巨轮甲板之上的人们,虽然都是没没无闻之人,但他们所透露出来的惊人实力,分明都是十二级、甚至是“极限阶”的水准。 这怎么可能?全世界仅有的九十个极限阶,其资料收集,丛巫可是向来不落人后,这些人的情报,古拉也称得上是倒背如流。 可是,在这艘巨轮上,至少有三到五个极限阶高手,他竟然从未见过! “大事件了!”古拉明白,如果这个消息放到黑暗世界中,必然会引发一股风暴,那后果想想都让人颤栗! “是该留下观察,还是继续任务?”他来回打量着下方的情势,心中权衡再三,终于一咬牙,决定离开。 纵使不明究竟,但只这表面的信息便已是一件大功,实在不应该贪心不足冒那无谓的风险,而自己身上的任务,也实在不能轻忽! 他将下方诸人的面貌死死记住,然后屏住了呼吸,悄悄地攀升自己的飞行高度,准备趁其不备,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不料他身形甫动,脚下便忽地喷发出了一片寒意森森的波动来。 古拉心头一跳,数十年坚如盘石的心境,在这种波动之下竟然立告失守,无数疑真似幻的影像,从四面八方扑击而来。 苍凉的号角、古朴的经文、喷溅的鲜血、飞舞的残肢;种种的一切,就如同一阵精神上的风暴,瞬间便攻陷了他的六识。 此刻,他耳中响起了一股分外清晰的嗓音,低沉雄壮,如战鼓擂响:“该死!” 他甚至还来不及分清这声音究竟是真是幻,胸口便猛然膨胀,急剧灌入的空气,将他的肺叶撑得破碎如糜,立时夺去了他的生机。 一个威严冷峻的脸庞,闪过了他的眼角,熠熠生辉的独目分外刺眼。 古拉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叫,脑中闪过了杜古对他的交代。也不知哪里生出的气力,他喷出一口黑色的血箭,将对方的身形阻了一阻。 他的身躯自小腹以下,突然暴涨,继而炸成了漫天血雨肉沫,借着这强劲的冲击,他的上身如箭矢般射向远处,瞬间脱出了奥丁的视力范围。 满天的血肉碎末在奥丁勃发的气息下,化成了一颗颗血色的结晶,飘飘悠悠,落入了海中。 他不再去追远去的残肢,因为他有自信,那人一口气泄后,活不过弹指之间,然而,他并不因为自己的成果而满足,眉头反而皱得更深。 “真的失算了,这里竟然还有一人!不像这家伙的稀松平常,那一人,实力委实可怕!” 他这边又敬又奇地感叹,不过就隔了三百公尺左右的章严柳,却是硬生生地给吓了一跳。 刚才在这里喝酒还喝得好好的,突然间,一股不知其所来去的精神冲击便突然袭来,虽说他早已到了外魔不侵的至境,也不由得一凛。 而在精神冲击过后,他通达天地的神念感应,便与那精神冲击的源头来了一记亲密接触,两相对撞,不分伯仲。 在接触的一剎那间,他对不远处海域发生的事件,有了一个大略的认识。 虽然不干他什么事,但对方的强大,还是令他吃了一惊。 “修为精深,又有这么浓重的灵魂波动,且寒意森然,倒像是哪个坟场我招谁惹谁了?” 正摇头之时,破空声由远及近,最后在海水的喷溅中结束,掀起的海水扫过他的身体,又在护体真气的反弹下掉头而回。 他愕然扭头,正好看到一个黑人的半截身子,在海面上乍沉乍浮,距他不过一臂之远。这人,应该就是刚刚被一招致死的那位了! 只看了一眼,他便知这人再无幸理,难得还能护住一口真气,撑到掉入海中,悲悯之心促使他移身过去,想看这人有没有什么遗言。 他虽然动作迅速,却仍然迟了一步,等他挨近之时,那人早断了气,身体因为断裂的痛苦而蜷曲着,两眼圆睁,双手紧紧地按在胸口上。 那人的胸口部位,裂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缝,伤口却没有任何血液流出;细看时,那里的肌肉、血管的表层,已结了一层寒冰,如此寒劲,煞是惊人。 “干净俐落,好功夫,也好辣手!”章严柳低声叹息,不想再看,伸出手去,想抚平这人怒睁的眼眸。 而此时,头顶的阳光一闪,映出了尸体胸口一片不自然的金属光泽。 他微微一怔,临时起意,转动死者的手掌,将其手下按着的一个金属盒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 我缓缓地收回奔放的气息,四面的乔木,终于自瑟瑟的抖动中静止下来,不复刚刚东倒西歪的惨状。 江雅兰懒洋洋地鼓掌叫好:“还行啊!你的功力又见长进了!” “或许吧。嗯,老姐那边不知道碰上了什么麻烦,我去看看,你怎么打算?” “我也去!最好有几个能看得上眼的家伙,本小姐都快闷死了!”江雅兰迅速地一锤定音,毫不拖泥带水地飞上半空,瞬间不见了踪影。 我耸耸肩,飞身追上。 两海里的路程全力御气飞行,不用一分钟便能到达,当我来到海面上的时候,远方汽笛声响,一艘豪华的巨轮正缓缓地驶向外海。 而与这巨轮交错而过的,正是老姐心爱的白色游艇,只见老姐一脸的阳光灿烂,正在前甲板上,遥遥向我招手。 她的儿子已经两岁了,此时的斯蒂安,正是少*妇风情最盛的黄金时期;曳地白袍,白金发冠,胸前缀以水晶链佩,一颦一笑间,光华四射,美艳不可方物。 黑暗世界具备着“驻颜”能力的女性,总爱在这个时候,将自己的青春停滞下来,既不会影响修为,又尽可能地留住了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光。 我轻巧地落在她身边,先笑着俯下身去,牵起她的右手,以一个绅士礼节吻她的手背。 由于老姐生子之后,隘列那家伙粘她粘得很紧,最近难得有这样的机会,我怎能不好好把握? 老姐仪态万方地受了这一礼,不过,她随即的动作,证明她还是把我当成小弟弟看待一记毫不避嫌的热情拥抱,还吻了我的脸颊,令我大呼消受不起,我甚至还感觉到,一直隐在暗处的奥马修那冷意凛然的目光。 “姐,这次怎么有空到我这儿来玩?嗯,似乎少个人吧!”我的目光在甲板上打量一遍,却没有发现一个应该出现的身影,不由得将询问的目光指向了老姐。 “难道米修没跟来?你不会把他交给姐夫看吧!” 米修是斯蒂安与隘列的独生爱子,有“太阳之子” 美称的小家伙,全名叫米亚修斯,今年还不到三岁,长得十分可爱。 我们这几个年轻人,都受不了小家伙的诱惑,干爹、干妈当得不亦乐乎。 我敢说,这世界上最疼小家伙的人,都集中在东盟大学城了,至于小家伙的父母嘿,靠边站吧! 小家伙一向是最粘他母亲的,但对自己的老爹,却由于一些大人们无法理解的原因,而显得十分冷淡。 如果说,小家伙会任斯蒂安将他留在家里,和隘列朝夕相对,那我是绝对不信的。 老姐眉目间笑意盈然“他来了啊!四个小时前,他在罗曼登机,一小时到达岛上的中央机场,比我还早了一步呢!” “啊?”我和江雅兰面面相觑,然后同时惊叫道:“他一个人?” “是啊,一个人!噢,当然,还有我方的情报人员暗中照顾!” “原来如此” “可是,他在候机大厅内脱离了我方眼线的跟踪,已经失踪了四十多分钟了!” 江雅兰猛抽了一口凉气,而我则是向天翻了个白眼。 “厉害!小家伙不是跷家了吧!哦,还真是,佩服佩服!”我皮笑肉不笑地拱手赞叹,这时候,如果我再不知道老姐拿我做消遣,我就真的白活了! 老姐嫣然微笑:“他虽不至于有危险,不过,这样一个人在外面,姐姐我也很担心哪!小弟,帮姐姐把他找出来吧!” “怎敢不从命!”我心里已经肯定,这一家三口是闹了大别扭了,所以才这样妻离子散的。 而这种事情,我并没有资格置喙些什么,只是遵老姐之命,将事情吩咐下去,然后迅速地转换了话题。 “刚刚是什么事?有人想对你不利吗?” “嗯,很奇怪,也很有趣的一群人,身分很神秘,看来,我们的情报工作还不合格!”老姐对那一波人表示出了相当的重视。 不过很快的,老姐明显的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谈,用笑靥将这个问题压了下去,她微笑着和江雅兰拥抱,两个人已经是老朋友了。 这两年之间,江雅兰在几次激烈战事后,有在斯蒂安那里养伤、兼打扰人家三人世界的纪录。 两位美女在那里说笑,我的心神却跑到了远去的巨轮上面,那艘豪华巨轮已没入了海平面以下;带着些玩味兴致,我以神念扫描了船上的情况,却觉得有些熟悉。 一怔之后,我恍然悟到,这不正是今天上午用一种非常奇怪的方法,来观察我的那个反应吗? 当时我杀得兴起,想也没想,就直接以神念遥空进行威慑。 他们当时的反应相当奇怪,明明有着几个相当强的家伙,但却极力收束自己的气息,使我无法具体探知他们的实力底限,行事低调,惹人猜疑;没想到,却在这时又冒出了头来。 从昨夜与比索亚克交流的情况看,他与这些人有些相当密切的关系,我甚至认为他是听命于这些人行事! 只是,堂堂黑暗世界前三甲的高手,竟是只听人差遣的角色,这使我难以接受。 此时,在我再次的扫描之下,巨轮上的人依然保持着沉默的态势,但已不再像上午那样忍气吞声。 当然,我的行为也不再像上午那样粗暴,双方算是就各自的态度做了一次修正。 这样就更有意思了! 笑了笑,只要他们不踏上岛来,我和他们就没有什么可冲突的。 说实在的,我不想和包括比索亚克在内这么多神秘高手打一场混战,不管结果如何,那过程都一定会是场噩梦。但愿他们也是如此认为! “他们为什么对老姐你下手?有什么目的没有?” “不是‘下手’,是‘想下手’!” 老姐纠正了我用词上的错误,眯起眼睛,看向已再无船影的海平面,笑意慵然“我就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才觉得有趣啊!咦,那是谁?” 老姐纤手指向了海天尽头,那处,一叶扁舟正凌波而来,疾驶如飞,船头一人临风傲立,大袖飘飘。 我“哈”地一声笑了起来“这是怎么了,难道今天竟是贵客临门的日子?难得他有闲情!” “真宇兄,一向可好!”章严柳苦笑着踏上甲板,先给两位美女打了个招呼后,才与我见礼。 我打量他一下,奇道:“难得来一次,严柳兄却好像不太高兴,发生什么事了吗?” 章严柳叹了口气,看得出来,是心情低落“不是不高兴,而是扫兴!是大煞风景,大煞风景!”说到后来,他已经是有些激动。 看他捶胸顿足,恨不能长歌当哭的模样,江雅兰立时笑弯了腰,一点儿也不给他面子。 她越是这样,章严柳便越是沮丧,直到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她才有些收敛。 我笑着揽住了章严柳的肩膀,劝言道:“不管怎么说,来了便是好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回家去说。老姐,请!” 扳着章严柳的肩膀,两个人一起躬身,请尊贵的斯蒂安夫人移驾,笑声中,脚下的游艇再度增速,以令人咋舌的速度直扑东盟大学城。 在坚罗本土,原始丛林下的基地中,杜古、迪亚斯等高层人士一个个都面色木然。 布拉索刚刚传回了一道消息,负责送运晶片的丛巫高手古拉,其半截尸身,在东盟大学城的外海海域被发现,经查,应该是被人一招致死,晶片也不翼而飞。 “人算不如天算!”杜古仰天叹息。 此时的东盟大学城固然风起云涌,剑拔弩张,但外海却保持着一贯的平静。 古拉此人,行事稳重,判断力更为出色,身手也相当高明,原是完成此事的最佳人选;却怎知道,他竟在距布拉索所在地不过十公里的地方,被人瞬间击毙,以至于布拉索连做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失去晶片事小,反正别人拿去了也没用,而且除了禁忌与丛巫合力,谁也生产不出这种尖端的产品来。 真正麻烦的,是由此引出的禁忌与丛巫之间不信任的情绪。 更直接一点儿说,是禁忌高层对丛巫的杜古本人办事能力的不信任,这对双方今后的合作,蒙上了一层阴影。 “谁干的?”迪亚斯喃喃自语,以他的智慧,在面对这种无头案件之时,也是力有未逮。 以禁忌平日里的情报工作,自然不会搞到连一点儿线索都找不着。 但现在不同,东盟大学城及其周边的黑暗世界情报网,在张真宇突如其来的清洗下,被硬生生地破开了一个相当大的空白地带。 此时诸方力量的情报人员,为了保存实力,都在全力地向外围扩散,就连平日里在大气层外游动的侦察卫星,都要掉过头去,深怕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现在,黑暗世界各方势力在东盟大学城,一个个都成了聋子、瞎子,面对着各种突发事件,其反应能力慢了不止十倍! “如此,便再没有办法了!” 难得迪亚斯说出这样的话,杜古愕然望去,却看见这冰冷无情的青年人眼中,透露出了一丝惋惜。 杜古想了想,颇为小心地问道:“迪亚斯先生,或许这个问题我不该问,不过,现在事已至此,我很想将此事了解透彻,布拉索先生为什么如此地急需这块晶片,然而又这样急不可耐地先行出发 “我不认为,布拉索先生深厚的定力修养,会因为一次改造而一落千丈,这里面究竟有什么原因?” 迪亚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即时说话。而杜古的耐心也实在上佳,面色不动地等他的回答,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持,不过,一段时间后,迪亚斯终于开口了。 “让你知道也没什么,这是因为他身体的原因!照我们估计,他大概只有半年好活了不,用‘活’这个词已不太恰当,应该说,他只能在这个世上再存在半年,如果他想找张真宇复仇,时间已经不多了!” “为什么!改造失败了吗?”杜古急于询问,有些失态。 迪亚斯冷冷地盯住他,面色不动。 “没有失败,相反的,是相当地成功!布拉索大人不仅保持了全部的记忆,而且战斗意识、战斗能力,积蓄的能量,都达到了一个巅峰。唯有一点唯有一点,我们忽略了! “那就是他的身体!两年前那一战,他的身体已经被张真宇等人重创,又受到相当严重的核辐射影响,有机体组织已经损坏到了一个相当惊人的地步,而‘培养槽’并不能使他的身体回复到最佳状态,因为在改造进行的过程中,所灌入的强大能量,不仅是在强化他,同时也是在毁灭他! “这个时候,他体内的能量每时每刻都在攀升,而他的身体,也每时每刻都在损害之中,由于才刚刚改造完毕,这结果还不太明显,等到几个月后,迅速膨胀的力量,无疑将是他最大的负担,直到某一刻” “砰!”那是纯粹的大爆炸,就像是宇宙初开,所有的一切,都汇聚到一个最小的点,然后再无限地膨胀开来。 所有的一切,都被还原成了最小的微粒,然后,在漫长的时光中,结合、附着、反应,最后变成了其他未知的东西。 而原本主宰这一些的意识,早在爆炸发生的一瞬间,便灰飞烟灭,永远消失。 那样的结果,令人恐惧,又期待! 是吧,理查德! 吾友,你能将你最爱之地,送与我支配,想必你也清楚我最终的结局,哼,这样的理查德,可不像是当初毫不迟疑,痛下杀手的你啊! 难道是因为即将的永诀,让你也多愁善感起来了吗? “如果、如果我能顺利地得到晶片,以晶片来控制分流这强大的能量,那结果必然不同!然而,现在变成这样,为何我心中却没有一点沮丧?反而是有着数十年来,从未得见的轻松和畅然!” 布拉索坐在路边花坛的边沿,呆呆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流,身体已经有两个小时没动过了,没有一点儿血色的脸上波纹不兴,眼眸中也是一片寂然。 他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全身没有一点儿生命的气息。 路过的行人对这个特别的家伙报以好奇的目光,而布拉索对这些人却没有搭理的兴致,只是坐在那里想自己的问题;直到身前一位美丽的少女牵着一名可爱的儿童走过,他才眨动眼睛,首次将注意力集中了起来。 “呵,是故人啊!”有容牵着斯斯的小手,一大、一小悠闲地走在大街上;如果纯以心情论,两人现在的状态都是非常之好。不过相比之下,有容则是多了一层很难理解同伴的苦恼。 无论身边的孩子是一个怎样的天才,他终究都还是不到三岁的幼儿。 在这种年龄下,不管他表现得有多么善解人意,多么乖巧懂事,他的言行所依据的标准,都是自己的喜好和利益。 儿童是最自私的。 所以,我们的斯斯完全不顾及他的有容姐姐此刻在理解上的困难,一脸的苦大仇深状,掰着手指,历数着**oss的罪行。 第一条:强占妈妈!一天至少有二十个小时都占着不放!斯斯根本没办法和妈妈享受“二人世界”! 第二条:虐待斯斯!一天到晚的精英教育,根本就是把这可爱的宝宝往死里整! 第三条:没人情味儿!和干爹善解人意、常常不计身分为他逗乐的样子比起来,**oss的作法,怎么看,都是怎么冷酷无情! 第四条:经济垄断!竟不把钱交给斯斯支配,呜,明明有好多玩具想要的! 第五条 最后,小家伙做出了结论。这样总是危害斯斯切身利益的家伙,对世界的和平、社会的发展、人类的进步,均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完全可以将其定义为社会的败类、人类的渣滓! 因此,他不能、也不应该成为斯斯的经济来源,为了保证斯斯的正当利益,斯斯必须联合母亲和外援,将自己从苦海中拯救出来! 最佳人选,当然是自己那英明神武、豪爽大方、甘为马牛的干爹了! 皇帝不差饿兵,自己的报酬当然也是大大的。自己将献上保留了两年之久的纯纯初吻,为干爹洗脸。 而且,他赶走了**oss,表示出威武雄壮的实力,根据异性相吸的原理,说不定会得到自己那美丽动人母亲的青睐;两个人,哦,不,是他们两人将在自己的“祝福和保护”下,过着美满幸福的日子。 这边小家伙沉醉于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之中,而一侧冰雪聪明的有容,在一片混乱之后,也终于听出了些门道来。 她紧抿着笑,试探性地问道:“那么,斯斯,那个**oss,究竟是哪个人啊?” 小家伙眨眨眼,红润的唇角边,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有容姐姐,你知道了还问我!” 有容是爱煞了小孩子的聪明伶俐,蹲下去拍他的小脑袋“这样可不行,把自己的父亲当成**oss,他听了,不知会有多伤心呢!” 斯斯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他一定会说哼,没有实力做后盾,你的叫嚣还真是难听啊!”小家伙用自己稚嫩的脸蛋儿和嗓音,把自己老爹的神态学了个唯妙唯肖,令有容为之绝倒。 同时,有容也觉得有些奇怪,这孩子的长辈教育后代的方式,可真是不同凡响啊,嗯,一点儿都不像普通人家,倒好似黑暗世界的哪个名门世家似的! 一位行人从这里路过,也见到了小家伙的即兴表演,低低地笑出声来。 有容这才发现,两人还是在人行道的中央,有些不好意思,只好回头露出抱歉的笑容。 “小孩子很可爱!”那个行人停了下来,微笑着搭讪,却不给人唐突的感觉。 有容站了起来,点头笑了一下,她不太擅长与陌生人交谈,因此举止有些拘束。 行人正好背对着阳光,这使有容看不清他的面孔,只感觉到对方似乎已经不年轻了,而对方的身体所形成的阴影罩在她身上,使她有些不自在;所以,她略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又笑了起来,似乎是在笑话她,有容的脸不禁红了一下。 而此时,太阳略偏移了一下角度,使这人一侧的脸庞染上了丰富的色彩。 有容在这个时候,终于看清了这人的轮廓,接着,瞳孔中便映入了此人的全貌。 “有容小姐,好久不见!” “我认识他吗?”听见了这人的招呼,有容先是疑惑地眨眨眼,抓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印象,记忆开始前溯回流。很快地,一个已经被埋在记忆角落中的影像,与眼前之人重合,迸发出了几乎令她窒息的恐惧和震惊。 “嗯?”一声不存在于人类听觉范围之内的轻吟,从她的左臂上响起。 一直缠绕在有容小臂上的白石,生出了深重的戒意,它随时都有可能发出信号。 而根据这一信号,在张宅内潜修的“妖鸟”朱翎,会在第一时间了解到事态的紧急性,然后通报其他人。 它的直觉告诉它,对方暂时并没有动手的意向,而真正引起它注意力的,却是另外一件事。 至始至终,它都没有发现任何关于对方的气息,包括现在! 虽然这人就站在前面,但它就是捕捉不到他的生气,依照常理,这是不可能的! 危险!白石下了定论!这时最好的方法,就是先发制人。 还没有等白石作出攻击性的动作,对面的“行人”又笑了起来,笑容还是刚才那样的和善,但一股阴森、冰冷的气势,却铺在了整个天地之间。 白石又震了一下,对方明明有这样强大的气势,但身上却还是没有任何的生气,这种现象,似乎从前曾经在哪儿见到过。 “难得有容小姐还记得我布拉索,这次前来,对有容小姐,我是再也不敢冒犯了,只是想借小姐之口,向张真宇打声招呼!请告诉他,我很想用他来奠祭自己!”他笑着退后两步,接着,身体便如泡沫一般地消失了。 自始至终,被恐惧和压力紧紧攫住的有容,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 在不知不觉中,她用力地握住了斯斯的小手,而小家伙则相当乖巧,任有容把他握着,只对那“行人”露出了十分的戒备,当然,还有一些小家伙绝对不会承认的恐惧。 抬头看了一下有容,见她还没把注意力放回到自己身上,小家伙扁扁嘴,把到了眼眶下的雾气顺理成章地挤成了液体,然后不依不饶地抱住有容的小腿,怯生生地叫:“姐姐,好可怕!” 而有容左臂上的白石及时送出了一道暖流,先行稳定了她的情绪。 在双重的“帮助”下,有容很快地回过神来,但好像都失去了力气,软软地险些坐在地上。 而斯斯则表现出了远在同龄人之上的力气,很乖巧地充当了“拐杖”的角色,直到有容恢复常态为止。 “糟、糟糕了呀!”当有容的脑袋一恢复正常运转,她立时惊叫了起来。 虽然她不明白,死了两年的家伙为什么会再复活过来,不过,这种情形所能造成的严重后果,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要赶紧通知宇哥!”想到这里,她放出了紧急求救的信号。 “这是什么?” 在家中,我、苏怡、江雅兰、斯蒂安、章严柳等一群人,正围坐在茶几前,瞪大了眼睛,观察着茶几上闪着光的小东西。 在一个卸掉顶盖的金属盒中,精密的晶片映着射入的阳光,发出了一波又一波有如实质般的光华。 在一阵面面相觑之后,江雅兰跳了起来,叫道:“我去找纤纤帮忙,她一定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笨哪!这还用问吗?不就是晶片嘛!”容可为揉揉眼睛,打着呵欠嘲讽出声。 江雅兰出奇地没生气,只是冷笑反讥:“哦!这还有个识货的!那这个晶片是干什么的,你知道吗?” “无论是干什么的,都对咱们没好处!”容可为毫不犹豫,如此断言。 江雅兰怔了怔,随即扬起了眉毛,难得地道了声:“有理!一看就知道是禁忌开发出来的玩意儿唔,这更要找纤纤帮忙了!” 她“咚咚咚”地上楼找人。 老姐伸出了纤长洁白的手指,轻拈起这个晶片在眼前打量,神态仍是十分慵懒而不在乎。 不过,老姐眼神中闪亮的光泽,使我觉得,她的内心中,绝对不像外表这样随意。 “不只是晶片而已!”这是老姐的结论。 她反复地从各个角度观察晶片,又将它放在掌心,轻轻拈量之后,才将其抛入盒中。 “上面加持有极为强大的咒法,精细诡秘,气息却莽莽无边,倒像是丛巫的手笔。果然有趣!这样尖端的技术,丛巫的人竟然还有闲心把它送到这附近,他们可真是大方,穆拉奥老糊涂了!” 话语间连讽带刺,却用反语直指问题核心,这正是老姐一贯的作法。 我怔了怔,随即恍然“有禁忌或丛巫的人在这附近,甚至于在这岛上!而且” “而且图谋不轨!” 苏怡笑应了一句,从这处可以看出,她早就对此做了安排,排查工作,是用不着别人担心了。 “丛巫?”我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两年前大极限世界中,从杜古那里得来的情报。他不就是说,要和禁忌开发什么“0号晶片”吗? 那次的事情结束后,我将这个情报告诉了苏怡,就再不过问,不知道苏怡就此有没有进展? “哦?是那个‘0号晶片’吗?这应该是一个完成品。看来,禁忌与丛巫的合作,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深入的阶段了!”苏怡微微眯起了眼睛,十指交叉在颔下,思考着这个问题。 这时候,就能看出东方女王、西方女皇两者的不同了。 同样是眯起眼睛,同样是思考,苏怡给人的感觉,总是那样的理性、清醒,锋芒不露,却张力无限;而斯蒂安,却永远都是随意、慵懒,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惊人的魅力。 女王、女皇同时、同地、同问题的思考,可是极为罕见的奇观。 我以近于景仰的态度,注视着她们的神色变化,当然,也并没有排除欣赏的心理。 章严柳已经从初时的恼意中恢复过来。 他自从拿出了这金属盒子后,便任由我们伤透脑筋,自己却在一边把弄着心爱的“云海笔”而眼睛也游离在屋内两位明艳照人的美女身上。 如果是别人,我一定会怀疑这小子心怀不轨,被美色迷了心窍。 然而,这情况发生在章严柳身上,我却只能笑笑,然后拍拍他的肩道:“什么时候想转行画仕女图了?” “山水美人,皆我所愿也。可惜,此时却绝非作画的好时机!” 正说话时,睡眼惺忪的纤纤从楼上走了下来。 因为纤纤昨天晚上要照顾容知雅,所以她睡得相当晚,虽然已补了五、六个小时的觉,却还没有恢复精神。 不过,当她看到了金属盒中的那枚晶片时,已经被揉得通红的大眼睛,立刻就粘在上面,再也拔不出来。 我们这些人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判断结果,然而,她用随身的便携式仪器,作了一个简单的分析之后,却好似连话都不会说了。 “天天啊!好精细!原来是这样哦,这里,不行,我拿去做深度分析!” 所有的精力,在这一刻都回到了体内,她欢呼着抢了盒子就走,留下了江雅兰在那里跳脚。 “喂,喂!纤纤,你还穿着睡衣哪!” 她干嘛这么激动?这是那个连说句话,脸上都要红三遍的祝纤纤吗? 纤纤异常的状态当真吓坏了我,我扭头望向了苏怡,希望她能给我解惑。 苏怡略微思考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看来,这确实是‘0号晶片’了! “纤纤最近半年,在这上面的研究陷入了瓶颈,已经苦恼了好一阵子了,有谁会想到,禁忌和丛巫这就送了一个大礼!” “嗯?研究这个?纤纤不是为了‘天行者’系列,一直在专攻‘空气循环动力’吗?什么时候又转移注意力了?这样子是不是不太好?” 江雅兰闻言,白了我一眼道:“自从一年前,苏怡在关于‘0号晶片’的情报工作上有了进展,纤纤便开始研究起生物晶片的问题,因为这个,她还瘦了七、八斤呢!” “啊?”如此,我不得不开始担心纤纤的问题。 她是一个当之无愧的科研天才,但与其他专精一门的天才不同,纤纤在诸多世界尖端的科技领域中,都有着相当多的建树,其涉猎之广、之精,足以令世人汗颜。 但是,人力毕竟有时而穷,这样近乎于无限制地拓展研究领域,对她日后绝对没有好处,或许,我应该劝劝她 苏怡看出了我的心思,她摇摇头,送给我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容:“纤纤在科研上的智慧,非你、我所能及,她的想法,不是我们这些外行人所能想象得到的。由她去吧!只要我们的神医能保证她身心健康,便已足矣!” 江雅兰不依不饶地哼了一声,正想在这件事上做我的文章,老姐开口,将话扯回正题,暂时帮我拦住了麻烦。 “在分析结果出来之前,小弟最好重视一下朋友们的安全。 “按禁忌的惯例,越是尖端的技术,越要用在重要人物身上。能用这种晶片的,怎么想都是三哦,是两巨头那样的级数。” “你是说,奥特莱?” “从理论上说是,不过直觉上,又觉得不应该这么简单。理查德总爱给人惊喜,这次,说不定也不例外呢!” 我心中若有所得,缓缓地点了点头,正想进一步说话,江雅兰腰上小巧的饰物上便闪烁出了红光。 我脸色一怔,她则一下子跳了起来,大叫道:“来了,是小容的求救信号!” 叫声中,她一马当先,狂风般地卷了出去。 “这么巧?” 我们几个对视一眼,总觉得这事情发生得太快了一些。 不过,说实在的,有容妹妹也颇具有招惹麻烦的潜质啊! 第四章魂力 当有容按下紧急求救装置的按钮后,她就有些后悔了,只因为那后续而来的“壮观场面”实在不是小姑娘所愿意见到的。 而在危机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如此的作法,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的嫌疑。 张真宇虽然是皇帝身分,但待人一向宽厚,且由于自己的实力高强,对负责他人身安全的禁卫军,也很少有什么硬性的要求。 事实上,自从禁卫军接手张家的防卫任务之后,他们唯一接收到的命令,就是:“当有容、祝纤纤、李江三人中的任何一个,发出紧急求救信号时,禁卫军至少会有一组不少于五人的战斗单位,在半分钟之内赶至,保证三人的安全!” 所以,当求救信号发出,本就在岛上四处“狩猎”的禁卫军将士们,便如同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嗷嗷叫着扑向了信号的发源地。 第十七秒,第一组战斗单位满员到达,立刻开始进行隐蔽的清场,将有容夹在他们中间,四面戒备。 就在有容通红着小脸,向他们解释的时候,第二组、第三组被今天上午的清洗行动激发了野性的禁卫军们,爆发出了巨大的能量,只要是在西城区范围内的,均在两分钟之内到达,人数已超过了五十人。 而其来此的平均速度,赫然已经超过了音速。 在禁卫军娴熟而隐蔽的动作下,普通的人们对这里的暗流涌动懵然不觉,依然各行各的路,保持着熙来攘往的人流规模。 他们全然不知,在两分钟的时间内,以人行道上一位美丽的少女为中心,方圆一平方公里内的空间之内,已然成为了任何怀有不正当念头者的地狱。 如果有任何有可能对有容造成不良后果的人出现,等待着他们的,便是五十位精英禁卫军的联手痛击。 当江雅兰来到此地的上空之时,见到的便是这番景象。 她“哈”地一声笑了起来,随即大大咧咧地落在地上,向着有容大声招呼:“小容,是哪个不开眼的家伙敢找你的麻烦?告诉我,本小姐烤熟了他!” “啊!是兰姨!糟啦!”缩在有容小腿边的可爱男孩儿,发现自己此时的情况颇为不妙。 和只见过小家伙两、三次的有容不同,那个有强烈暴力和虐待倾向的“火妖魔”可是隔三岔五就到他家去一趟,不是借地养伤,就是找大boos单挑,几来几往,对他的情况可是熟悉得很。 而她也是极少数不卖小家伙的帐,却以“折磨”他为乐的恐怖角色! 即使因为她的美貌,以及偶尔的“善心”中和了一部分的杀伤力,但还是走为上策! 趁着有容急着和江雅兰打招呼的空档,小家伙轻手轻脚地向外走,只要钻进路边的花坛,就可以凭着已小有成的咒法逃走,那时,便又是海阔天空啦! 才走出两步,后颈上突地毛发悚立,这兆头可不好! 小家伙想也不想,把头一缩,想加速逃离,但下一步还没迈出去,从天而降的纤纤玉手,便老实不客气地抓住他的后颈,毫不费力地把他提了起来。 “呵!帅小伙啊!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正好,刚才还有人说,她家的小baby跷家了,我立时就抓着一个!” 扭动手腕,让悬空的小家伙与其正面相对,江雅兰笑得非常开心,小家伙则是扁起了嘴,做出要哭的样子。 可惜,历史与现实都证明,江雅兰大小姐绝对不吃他那一套。 “哭什么哭,本小姐只是打量打量你,又不会把你吃掉,何必装得那么可怜!” 江雅兰气焰滔天,肆无忌惮地用闲着的右手扭动小家伙红润的脸颊,让这英俊可爱的小脸蛋严重地变形。 “唔,脸型像、气质像,身体像,只有头发和眼睛不像小容,看看这小子,你觉得是不是非常地眼熟呢?” 有容老老实实地点头“看第一眼的时候,的确是特别熟悉!” “啧,看看,如果把头发染成金色的,再把这亮晶晶的眼珠子挖出来镀上金,是不是就更熟悉了一些?”在小家伙眼前晃动着手指,江雅兰笑得越发开心。 而这边,有容也恍然大悟“耶?这不是斯蒂安姐姐的儿子吗?米修!好啊,你骗我!” 她跳了起来,也要学江雅兰去掐小家伙的脸。 而小家伙,哦,此时可称他为米亚修斯,面对着两位美丽动人,却又张牙舞爪的少女,更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不过,他的小胳膊和小腿儿,对上四肢修长的江雅兰,却完全不起任何作用。 当他明白这一点后,才认命地耷拉下脑袋,眼睛与头发的颜色都开始转变,同时作出可怜兮兮的样子来“人家是看有容姐啊,是小容姨心情不好,才过去安慰的嘛,要不,我一直躲着不出来,小兰姨你也不会抓着我啊!”“哟,还把自己提了一辈儿,要当弟弟,不当侄子了!小家伙你倒挺行的啊!”江雅兰抓着小家伙的痛脚不放,甩着手腕,把小家伙转得昏天黑地,哇哇大叫。 这叫声总算激起了有容的恻隐之心,她赶紧在一边转移江雅兰的兴趣方向“雅兰姐,别逗他了!我这边有大事情啊!”“什么大事情?哦,是哪个敢对你下手的毛贼吧,告诉我,看我把他大卸八块!” 江雅兰“不舍得”放过手上的“小玩意儿”一边继续转腕,一边和有容说话。 有容苦笑着抱着她的手臂,强迫她重视自己的话“雅兰姐,真的是大事啦!那个那个家伙,是布拉索呢!” “谁?” “布拉索!本。布拉索,以前差点毁我的容的那个” “玩笑吧!”江雅兰瞪大了眼睛“作恶”的手就那么一松,把可怜的米亚修斯实实地摔在地上。 这下子,小家伙可是真的受不了了,嘴巴一扁“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但这一会儿,是谁也顾不了他了! “布拉索?这不可能!”我的反应比江雅兰还要不堪,闻讯整个人都跳了起来,撞翻了茶几。 待看到大家齐齐将目光放在我身上时,才知道自己反应过激,只得在尴尬中缓缓地坐下,而脸色却变得十分难看。 “被耍了!”虽然这时我还是不明白,当年理查德和布拉索,究竟是用了什么法子来瞒过那么多的人,但既然事实摆在眼前,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失败。 此刻心中涌动的,全是些窝囊气,但我也只能板着脸坐在沙发上,努力地调适着自己的心情。 苏怡看了我一眼,凑过身去,和斯蒂安悄悄地说着话,两人面色严肃,显然是有委决不下之事。 我的目光自她们脸上扫过,明白她们在面对这种事情时,也很难找出一个能说服人的理由来。 想到这里,我心中的烦躁之意越来越盛,终于还是长身而起,语气沉闷地道:“我出去走走!” “我也去!”江雅兰跟着跳了起来,可能是她觉得我现在出去,应该是去找人晦气,所以也想要插一脚。 她的动作惊动了米亚修斯,小家伙哭累了,刚刚睡着,这么一动弹,立刻睁开眼睛,扁下小嘴,便要继续。 “砰!”江雅兰眼明手快,一记手刀,便让小家伙再次睡了过去。 或许这一记手刀让世界保持了清平安静,但斯蒂安似笑非笑的目光望过去时,仍使得江大小姐流了一身的冷汗。 江雅兰只能干干发笑,非常“温柔”地摸摸小家伙的脸蛋儿,做出疼爱的姿态,向这位她绝对惹不起的女皇陛下示好。 而这么一耽搁,我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其实江雅兰猜测得不错,我出来“散心”确实是有找人晦气的倾向。 如果能将那一个“死而复生”的布拉索找出来,真真正正地把他大卸八块,然后千刀万剐,那是再好也不过了。 就算一时找不到他,能找一些供我撒气的倒楣蛋,也可以将就将就。 然而,天公不作美,在小岛的上空盘旋了两个多小时,在东盟大学城转了三圈,神念几乎扫过了岛上的每一个角落,不要说布拉索,就是能让我撒气的“倒楣蛋”也找不到一个。 看来,我们上午的大清洗实在是太彻底了! 天色渐渐地昏暗下去,从云层上方平视,太阳已经融入了金红色的云浪之中,偶有一道光芒射上来,也没有了刺眼的灼意。 我吹着高空的冷风,浮躁的心情开始平复,思考的问题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布拉索为什么会向有容妹妹打招呼,却没有伤害她的意思?他应该是恨我入骨,不会错过任何伤害我的机会才对! “还有,他所讲的话也非常奇怪,用我来祭奠他 这话说不通啊! “布拉索死而复生,我的脸上固然不好看,但当日用他的性命来调解是非的理查德也好不到哪里去,理查德真的愿意让他光明正大地来寻仇吗? “这一次,他所做的无意义的事,似乎也太多了些! 不像他乃至于禁忌一贯的风格!“ “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东盟大学校本部,中央图书馆,惜时厅。 东盟大学,是一个学习风气非常之正,学习环境非常之好,学习条件非常之先进的高等学府,这一点,由校内拥有十多所大、中型图书馆,便可见一斑。 校内的图书馆,不仅藏书之丰闻名全世界,且其面向读者的服务态度,也相当受人称道。 校内所有的图书馆,均是二十四小时开放,华灯长明,使夜如白昼,只要是在校学生,任何时间,均可以来此进修。 此时已是四月中旬,四年级生已临近毕业,正是写论文,忙答辩的时候。所以,即使是夜已深重,在惜时厅内,依然有百多名学生藉此地的幽静,来整理资料。 诺亚在青壮年时便在这里工作,将大半辈子的时光,都耗在了这浩如烟海的资料古籍之中。 他已经在中央图书馆做了十二年的馆长,而今年,他也不过只是四十五岁而已。 他喜欢这里的环境,因为这里不会有人打扰他的学术研究,所以,无论别人送来多好的升迁机会,他都一律干脆地拒绝。 在夜间到借阅室抽本书来看,是诺亚一日之中最大的娱乐,每夜十时左右,他都要在借阅室中转上一圈儿,一边找书,一边巡查,十分地惬意。 这个时间,已经很少有学生在这里了,借阅室里静寂无声,只有他走路的“嗒嗒”声清晰可辨。 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从他眼前掠过,中央的空隙被阴影填得满满的,明暗的色调调配在一起,很有点微妙难明的味道。 “东方历史唔,今天看什么呢?梵陀的奥义书、炎黄的诸子百家、还是” “我建议你看一下两河文明,那其中的文明精神,是非常值得研究的瑰宝。” “两河文明,汉摩拉比法典吗?是个好主意!咦,你是” 一抹幽幽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诺亚的身边,全身都笼罩在一幅纯白色的长袍之下,不露出一点儿肌肤,只能从身材曲线和音色上判断出这是一位妙龄女郎。 她说话的声音,带着成熟的磁性,非常诱人。 “你是本校的学生吗?是穆斯林?”诺亚对这位神秘的女郎非常感兴趣。 学校中各国各民族的学生都有,但大都是入乡随俗,穿着打扮不会这么碍眼,可是,如果这女郎不是本校学生,那她又是怎么进来的? 女郎摇了摇头,在轻轻的笑声中回答了他的问题“都不是!我只是在这里等人兼消磨时间罢了!” 诺亚皱了皱眉头,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敛去。 “小姐,如果你并非我校的学生,请配合本馆的条例,出示你的许可证件。除非有校训导处的批准,否则,这里在下午五点之后,是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的。” “真不好意思,我刚来到这里,不知规矩,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不过,现在我是不会走的,看,我要等的人,不是已经来了吗?” 循着她手指的方向,诺亚扭头看去,不过,脸部才刚刚转向,后颈处便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击,震荡入脑,使他干净俐落地倒在地上。 “等人,是在等我吗?”书架的另一头,布拉索缓缓地踱步走出。 他苍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目光冷冽,直视着女郎遮着面纱的脸部,但女郎浅褐色的眼眸却没有显出丝毫锋芒,从容自若地接下了布拉索的压力。 “禁忌原三巨头之一,本。布拉索先生,如果你承认这个身分的话,那么,我等的就是你!”女郎微微倾身,以优雅的礼节迎接布拉索的到来。 “看来,你的情报工作做得不错。不过,我对你还是一无所知!” “一无所知,怎么会呢!”女郎在面纱之后发出笑声。 同时,一只晶莹剔透,纤长优美的手掌,自宽大的白袍中探了出来,轻柔妩媚地抚向了一侧的书架,从其上抽出了一本十六开的彩刻版书籍。 在“哗哗”的声响中,书页自动地翻开了,然后在某一页上静止。 女郎将书本垂直摆放,把那一页精美的图画,放在了布拉索的眼前。 这一页,描绘的是一位美丽的女神,那带有工笔画风格的画像,刻画出了一位带着矛盾的媚惑与圣洁的女神。 女神用柔和而充满爱意的眼神,注视着身侧咆哮的雄狮,而手上却握着一把利剑,刺入了对方的胸膛。 “如果我的资料没有错,这是伊丝塔尔?”布拉索用复杂的目光,看着这幅画。 画上面的两河古文明中,著名的女性神祗,已经带给他相当多的情报;他再非对此人一无所知,但联系现实,却使他更为糊涂。 “这正是我的‘神名’!”女郎再次躬身,语意温柔。 但布拉索看到她手上那幅美丽而诡异的画像,却只能感觉到压力;当然,他也不是省油的灯,脸上一点神情也不露,只是冷漠且不失礼地还礼。 “这真让我吃惊,不过,幸会!” 他嘴中虽然说“吃惊”但神色却全无一点吃惊之意,只是在略微的停顿过后,从容地问道:“自两个小时前,小姐便一直用特殊的功法吸引本人的注意,直到将我引到这地方来,敢问小姐这是为什么?” 伊丝塔尔那双柔媚动人的眼眸,掠过了一丝笑意:“是这样吗?其实我也不明白,布拉索先生为什么会对召唤死灵的咒法,有这样特殊的感应呢?” 布拉索的眼睛闪过一丝寒意,但随即又恢复了古井不波的状态,他摇头道:“小姐的情报工作实在太出色了,你到底还知道多少?” 听出布拉索的回应真正有了几分佩服之意,伊丝塔尔明白,这次的计画已经有了眉目。 她轻声道:“本来我还不太确定的,但看你的反应,却给了我不少信心。而且,你知道,我们这些埋在墓地里的老古董,身边总是有一些很珍贵的资料!” 布拉索“哈”地一声笑了起来,这是他今晚最为生动的脸部表情“小姐真幽默,不过,你今夜邀我到这里来,应该不只是讲讲笑话便罢了吧!” 伊丝塔尔点点头:“不错,我既然知道了你此时的状态,当然也知道这种状态是多么的难得,自然,也是同样的危险。 “布拉索先生,你现在体内的能量,已经到了濒临爆炸的边缘了吧!” “不错!” 对一个极为了解自己的厉害人物耍心眼,只能是自取其辱,布拉索深谙为人处事的道理,自然不会在这种原则问题上做文章,因此,他干脆地承认了自己目前糟糕的情况。 布拉索带着些好奇,藏着些期待,想想看这位神秘女郎会有什么建设性的提议。 “正好呢!我对魂术之道还颇有造诣,也明白布拉索先生此时的危机,是体内之能量与控制力的矛盾,能量越涨,控制力越弱。 “而归根究底,还是先生‘血魂体’入不敷出,无法达到平衡的缘故!” “小姐好眼力!不过,我从未听说,两河文明的伊丝塔尔女神对魂力有所研究,不论是在神话中,还是在现实里!看来小姐还真是博通百家了!” 这话中不知赞叹还是狐疑,布拉索也只是说说而已,就凭这女郎将自己的情况说得丝毫不差的本事,他便下定决心和这女郎周旋到底。 他直觉认为,这件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利大于弊。 不过,他的怀疑也并非无的放矢。按照黑暗世界的说法,这世上或许并没有轮回一说,但生命的灵魂却真正存在。 而且,当它们所依托的载体生机消散后,它们还可以在世间存在一定时间;之后,便会走向它们自然的“归宿” “归宿”是什么,没有人知道,就是神话时代最有神通的前辈们,对此也语焉不详,只说“归宿”是一个生命无法触摸到的神奇之境,只有灵魂才有进入其中的资格。 然而,黑暗世界的诸多咒法之中,确实有以“灵魂” 和“归宿”的存在为基本原理,进而利用这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来达到不可思议效果的法术。 而这种咒法的分支,一般被称之为“魂术” 魂术发展至今,不论是利用生者“生魂”的“正魂术”又或是利用死者的“死灵”的“死灵术”都发展出了一套博大精深的完备系统。 而最擅长“魂术”的势力,便是以前的巫术力量,现在的“埃玛祭司”和“丛巫”;至于其余力量,虽有研究,不过也只是小道、小术而已,不占其实力总数的过多比重。 而将时间上溯到黑暗时代,或者更久远的时空,在那些已然“消亡”的失落文明之中,论对“魂术”的研究,应该是北罗巴洲一枝独秀。 而在其大神奥丁统治下的“英灵殿”是所有修炼魂术之人心向往之的圣地,也就当仁不让地占了半壁江山。 至于两河文明嘛,是诸多古文明中,极少数强调现世,淡化死后,否认来世的怪胎,这位女郎的神名是“伊丝塔尔”却又自承精擅魂术,这的确有些前后矛盾。 伊丝塔尔没有给布拉索以满意的答复,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爱好而已。”便打发了布拉索探根知底的想法。 她姿态优美地将手上的书本放回原处,袍袖垂下,再度将全身罩入了白袍之中,神秘之气越发浓重。 “布拉索先生,有没有兴趣来做一个实验呢?” 已近午夜,我还是一无所获,不过心中的烦闷,也在理智的控制下消散了不少。 我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脸,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容,心中决定,立刻回家! 在云层下方漫步,看着城区星光点点,渐渐地满城辉煌,别有一番情致。 就算是下方那熟得不能再熟的庭院,在我眼中,也有了些别样的味道。 直接降落在庭院之内,四面的禁卫军刚探出头来,便又都缩了回去。我信步向主宅走去,只是才走出了十多米,心中又变了主意。 “或许可以趁这个时间,到纤纤那里看看。这两天,怕是数她最辛苦了!”存着这个念头,我绕过主宅,直抵后庭。 这里被一片竹林分成前后两部分,竹林之后,就是置放“天道神剑”的“天祭厅” 在两年前的那一场“天劫”中“天祭厅”与其前方的竹林,同时遭到灭顶之灾,现在的建筑和林子,都是后来整修的。 竹林之前,主宅之后的这一片地带,都让几位美人儿闲暇时所种的花花草草填满了,只有少得可怜的的一些空白地带,供人们踏足。 我沿着曲折的小路来到竹林外沿,随手敲了一下身边拳头般粗细的竹子,地面便无声无息地陷了下去。 纤纤的个人实验室被安在了“天祭厅”之下,平日里有五位禁卫军在此守护。当然,最厉害的守护者,还是“天祭厅”中的那只鸟儿。 朱翎最近一段时间,到一个非常关键的蜕变期,绝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只身在“天祭厅”中潜修,顺便维护一下实验室以及纤纤的安全。 而这样的安排,除非是有两个以上的极限阶高手同时杀到,否则实验室应该是固若金汤。 守卫的禁卫军告诉我,纤纤已经连续工作了六个小时了,晚饭自然略去。想一想,好像小姑娘自从昨晚上起,还是水米未进,那样纤弱的身体,能撑得住吗? 我瞪了守卫一眼,毫不客气地把纤纤不吃饭的罪过推到了他的头上“去厨房端点儿宵夜来,要清淡的营养餐!” 守卫被我的眼睛一瞪,吓得抱头鼠窜而去。我则静悄悄地来到纤纤所在的房间内,没有立刻打扰她,只是在后面看着。 少女的背影,在白色工作服的衬托下更显得纤弱,无影灯浅淡的光线,在她的身上镀了一层如假似真的光膜。 随着她在工作台前的忙忙碌碌,光线扭动着,一时之间竟晃花了我的眼。 纤纤留了一头长及背心的长发,但却不像她的死党江雅兰那样,做了挑染处理,只是自然垂下,尽显她那充满弹性光泽的发质。 只看她的秀发,我便很得意,这说明少女体内的营养还是比较平衡的,她的生活虽不正常,但在我们这些朋友的强制之下,仍然保住了她的健康。 这时守卫端了宵夜过来,低着头,想绕过我给纤纤送去,我挥手阻止了守卫,把托盘接了过来。 想让我们的纤纤小姐停下手头的工作,乖乖就范,用寻常的手段可不行。 “纤纤小姐!宵夜送到!”趁着一个工作的间隙,我用突然却不会吓到人的声音,想唤起纤纤的注意。 可是,她却连头也没抬“哦”了一声后,手上还是继续着自己的工作。 “谢谢,放在一边吧,我一会儿就吃!” 她的一会儿是多长?我不禁苦笑。 看来,工作进入佳境的纤纤,连我的声音都没有听出来。可想而知,这个“一会儿”必然是遥遥无期了。 我咳了一声,把声音弄成很不高兴的样子“纤纤!” 少女微愕一下,然后迅速地回头,玉一般光洁的脸颊上升起了一抹红云:“呀,宇哥,你怎么来了!” 她手忙脚乱地将工作中止,再不复刚刚那有条不紊的气度,我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我晃了一下手上的托盘,示意她将注意力转到这上面来,她脸上的窘迫之色更浓,显然是明白了我来此的目的了。 我可不忍心让这样的美人儿受窘,笑了一下,用兄长式的命令语气道:“好啦,本人在此监督,先把这份宵夜吃完!免得江雅兰拿这事找我打架!” “好,好啦!谢谢宇哥!”纤纤这时候可很听话。 她几乎是用夺的,紧紧张张地把宵夜抢下,就坐在工作椅上开始进食;然而才吃了两口,脸上便又红了起来。 我眨眨眼,好奇地看她,想知道她犯窘的原因,却反而使她的脸颊都像要烧着了一般! 我恍然大悟,看来我在一旁“虎视眈眈”已经让小姑娘感到有点坐立不安了。 笑了笑,我举止自然地侧过身去,偏头去看工作台上的各种数据,随口问了一句:“怎么就你一人在这儿,那些助手呢?” “我让他们都回去了,前期简单的数据采集工作,已进行得差不多了,现在是各类数据汇总、整理的阶段,人多并没有用处,我一个人反而更快呢!” 小姑娘见我转移了注意力,先松了一口气,而听到有关于研究的话题,又来了精神,可是我怎么听,怎么觉得她是在为自己的加班找理由。 当然,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和她计较,只是笑了笑,心里面已下定决心,准备等她一吃完宵夜,绑也要把她绑回去休息。 这个时候,在密封的真空容器中飘浮的晶片,吸引了我的注意。 这个晶片的光泽,似乎比前些时候更亮了一些,以我的眼力,甚至看到了上面隐隐约约显出的纹路。 我心中一动,对纤纤道:“对这个晶片的初步分析,结果如何?” 听我问她,纤纤的精神越发旺盛,她想就势放下碗,但在我严厉的目光下,这个行为并没有得逞。 她只能红着脸,先啜了一口浓汤,然后才回答道:“由于晶片表层被能量包围侵蚀,这里的仪器还无法了解它内部的结构,我想,要研究透它,还需要一个较长的时间。 “现在麻烦的是,晶片表层的能量,似乎有自动吸纳外界元气的功能,能量流失非常缓慢,给研究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关于咒法的问题,我这个“咒法白痴”就没有什么发言权了。 看纤纤微带着苦恼的样子,我安慰她道:“或者等容小姨的病情痊愈之后,请她来帮忙,很容易就能解决的!” 在咒法方面,容知雅虽是半路出家,但以其令人咋舌的天赋,她在咒法领域,已可说是当之无愧的权威,听到有她出马,纤纤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我绕着真空容器走了几步,隔着一层罩子,对里面晶片的了解只是皮毛而已,心中有些痒痒的,便道:“纤纤,我想拿出这玩意儿来看看,没问题吧?” 纤纤点头同意,同时在工作台上操作两下,密封的真空罩便打开了。 我小心翼翼地拈起这块晶片,放在眼前打量。 下午时我也这样看过,但当时没太尽心,这时存着研究的心态,自然是不太一样。 晶片上刻画着精细的咒法阵,被我用神念逐分逐毫地扫描了一遍。 虽然我在咒法方面没什么建树,但一些基本的原理还是知道的;这个咒法阵精细、深妙还在其次,难得的是,其法力性质深沉无底,生气全无,怪不得老姐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丛巫的手笔呢! 也只有丛巫那诡异的咒法,才能将天地万物俱备的生机藏于死气之下,在这一点上,就连埃玛祭司也要逊其一筹。 而这时,我心中一动。 太息丹行图修炼到极处,正如天地衍化,万物滋生,理论上是什么样的气息都可以模拟转化的,或者我现在的火候还逊色了一些,但在这小晶片上做点儿手脚,似乎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的修为早就到了神意交融,气在意先的境界,心念起处,神念的扫描便换了一种方式,模拟着晶片上笼罩的死气,循着咒法阵的轨迹,慢慢地渗入。 这过程比我想象的要顺利许多,可以说根本没费什么力气,我的神念便突破了晶片外层的能量,进入其中,接触到了晶片的本体,我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这时候,纤纤叫了起来:“宇哥,晶片发光了!灰白色的!” “嗯?”我闻言回头看她,正见到她愕然的神色,手指上却蓦地一空,拇指、食指亲密地接触。 掉了?我本能地低下头,看地板上有没有晶片的踪迹。 地板上纤尘可见,却没有一点反光的物体。 “砰!”汤碗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纤纤猛地跳起,尖叫起来:“它融进去了!” “什么融进去了?”我还没反应过来。 但随即,我的食指指尖处微微一麻,这感觉循着体内的神经线直达中枢神经,然后在眨眼的工夫中,便由全身千万条神经扩散到全身,我瞪大了眼睛,慢慢地软倒。 纤纤尖叫着扑了上来,差点儿把我压在身下。 事实上,在后背贴地的一剎那,我便得回了身体的控制权,正想跳起来,纤纤便到了。 如果不想双方“撞车”我只能苦笑着躺在地上,顺手扶住失去平衡的纤纤。 这个姿势很尴尬,纤纤和我的脸只相距数十公分,一跪一躺,她甩在肩前的秀发拂在我脸上,逗得我鼻子痒痒的。 若是平日,这样的接触已足以令纤纤窒息,而现在她的小脸发白,是什么都顾不得了。 “宇哥,你没事吧?那,那个晶片” “没事,没事儿!别急,让我先起来!”我用最诚恳的语气把纤纤哄住,正要站起,工作间的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全部的五名守卫脸色煞白,冲了进来。 他们应该是因为听到了纤纤的尖叫,以为发生了什么祸事,所以才会这样匆忙。 我立刻迎上了五双睁得大无可大的眼睛,这几个守卫,恰恰看到我们两人现在这古怪、暧昧的姿势,以男人的惯性思维,我完全可以想象,他们正在想些什么! 如果任这些家伙天马行空地想下去,我那可怜、才仅仅一天的婚姻,说不定便要完蛋了! 我干咳一声,正想着应该如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纤纤却一下子跳了起来。 纤纤一反她平日柔弱堪怜的姿态,一指当中的守卫头领,语气急促地道:“通知所有工作人员,马上到这里来集合。打开五室,为宇哥做全身检查!还有,请苏怡姐她们都过来,快一点啊!”“啊?哦,是的,明白!” 参差不齐的回应,显示出这些守卫的无所适从。 不过,他们的高素质还是有保证的,即使心中万分不解,他们还是不打折扣地来完成纤纤的命令,分出两人去叫人,而其他三人,就想着把我从地上抬起来我真的有这么虚弱吗? 拍开他们的手,我轻松地跳起身来笑道:“我哪有事,太息一气修炼到我这个境界,已是百邪不侵,即使那晶片有什么异处,在我体内也待不了太” 最后一个“久”在蓦地僵在了嘴边,与此同时,中枢神经处一股奇异的能量爆发出来,瞬间切断了我所有的神经联系。 我甚至还来不及判定这股能量是否对我有害,那无形的冲击,便猛然撼动了我的大脑,眼前一黑,我昏了过去。 迪亚斯与杜古两人并行,走在基地内宽广的廊道中,两人此刻的心情都非常复杂。两分钟前,布拉索再度与基地联络,提出了自己最终的战斗计画,理查德以最高首脑的名义完全批准,并交由迪亚斯办理相关事宜。 杜古闲着没事,经过理查德同意后,便一直跟在迪亚斯身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调兵遣将,由此分析这位盟友的军事能力。 等一切事情都办妥后,两个人的步伐都放慢下来,杜古从侧方瞧了迪亚斯好长一段时间,然后淡淡地道:“迪亚斯,布拉索先生的提议,似乎是高调了些,对我们的既有战略,未必是福。 “想来,理查德先生是明白的,可是为什么没有制止?仅仅是因为布拉索先生的死期将至吗?” “你是觉得,理查德先生的行为,不像他以往的作风?”迪亚斯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微微摇头。 “理查德先生还是以计画的可行性,作为最终的决定标准。如果能够进行到后半部的环节,布拉索先生的计画,成功的可能性相当大!可以说,其成功率超出了我们现在所能想到的任何计画。 “我想,这才是理查德先生同意的原因;毕竟,战术虽要为战略服务,但局部重点战斗的胜利,仍然会对全局产生深远的影响。” 迪亚斯的回答滴水不露,杜古笑了笑,估计了一下时间后,轻声道:“该去发表声明了!” 迪亚斯轻“嗯”一声,略微加快了步伐,杜古落后半个身位,沉默地跟上,两人之间有一段很长的时间没有对话。 直到他们来到主控室的门前,迪亚斯已经探进半个身子,杜古蓦然开口:“请问一下,什么是‘方舟颠覆者’?” 迪亚斯微微一震,停了下来。 而当他回过头来时,脸上却是一抹淡淡的笑容:“你终于问出来了!这个问题,很关键!” 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整整昏迷了十二个小时,不差一分,不多一秒! 这诡异的事情吓坏了所有的人,所以,当我的眼睛一睁开,将大家的脸庞都纳入了视线之内时,便发现他们全都是一脸的担心。 在见到我睁开眼睛后,所有的人才纷纷吁出了一口气。 “啧,我们新生代第一高手也有吃瘪的时候?说说吧,感觉如何?” “非常不好!”我没好气地一把推开容可为凑过来的那张脸。有事的时候他不来,却在我出糗的时候凑热闹! 他死定了! 我在心中腹诽了一下,然后在众人紧张的注视下坐了起来。 这时候我才发现,我竟然躺在了实验室的手术台上。 “我刚刚出了什么问题?”我用迷惑的目光看向了纤纤,纤纤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刚刚哭过,看得出她十分心慌意乱。 她咬住下唇,轻声道:“是宇哥你中枢神经处,间歇性地发散出细微能量,对脑部形成压迫,那是你昏倒的原因。但你体内却找不出晶片的痕迹,好像一入体,就融化了似的。 “我怀疑晶片已经潜伏在你的中枢神经处,并且半能量化,甚至是全能量化,所以,才有能量的发散;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各种仪器,都找不出晶片痕迹的原因。” “还有一种可能!” 老姐冷静地对我说:“晶片既然是出自禁忌之手,为其高层人员所用,那么,其性质和他们通常所用的中枢芯片,应是比较相似的。 “这样,晶片在入体之后,立刻便会同神经丛联系在一起,迅速地与**长合,就此与寄体共生共荣。从理论的角度看,我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开玩笑,那我不成了半个禁忌的人?”我不由自主地摸起了自己的脑袋,神念随意而动,在体内转了一圈。 我并引发真气,将全身经络尽皆贯通一气,且重点地照顾了头部,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处。 我眨了眨眼,望向了纤纤“没感觉啊!”我自觉这话中有些可怜兮兮的味道,而纤纤的回答更为苦恼“是啊!半小时前,所有的异状全部消失了,现在宇哥的状况,可说是再好也不过了,这是为什么?” “唉,真头痛!” 我再也不敢像昨天那样,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身体良好。 我敲着脑袋,为自己这诡异的身体情况,感到非常地苦恼。 江雅兰翻了个白眼,大咧咧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头痛的事情还在后面哪!喏,挑战书,本。布拉索以个人的名义,请你在今夜二十时,在极天洋的‘托马斯海域’,了断前仇!” “了断前仇?他也有资格说这种话吗?”听到这个命数堪比蟑螂的家伙,竟还一本正经地玩这种把戏,我就忍不住想发笑。 我早过了那种浪漫的骑士时代,自然不会再对一个向来没有信誉可言的家伙抱持着信心。 单看他特意地指定地点,用膝盖想都知道,如果我听话的去了,在那里等我的,说不定有一个集团军的人马,或者,干脆就是上百门“战略型”和“战术型”光束炮的攒射,让我连逃生的机会都没有! “不去!对这种明显不公平的挑战书,我没有理由答应! “苏怡,你帮我回信,就说:身为丧家之犬,就要有丧家之犬的自觉;他当年既然瞒过了我逃走,保住了性命,就应该好好地躲起来,等我心情不爽的时候找他撒气,凭什么反客为主,找我的麻烦?滚他的蛋!” 由于心情不爽,我肆无忌惮地迸出了粗话,发泄心中的不满。 苏怡微笑了一下,还没说话,江雅兰便从身后恶狠狠地扼住了我的脖子。 “混蛋!你怎么能不去!这是黑暗世界最少见、也最大气的‘领袖战’,如果不去,会丢死人的!” “领袖战?你是说‘战斗棋’?”听到这个名词,我心中立时有了兴趣。 第五章海战 所谓领袖战,又称“战斗棋”是黑暗世界某两方势力的首脑人物,出于某种原因要亲自肉搏对抗时,所立下的名目。 在这样的战斗中,交战两人的个人实力固然恨重要,但各自的指挥谋略,人才的比拼,却更是其关键所在。 在领袖战中,双方不只是拼杀武力,还要带动整个势力各部门的运转,使其为己方的领袖占据优势地位。 也就是说,交战的双方,可以不顾战斗的公平性,暗中调兵遣将。 就理论上说,你完全可以在战斗地点附近埋伏下百万雄兵,等到对手来此,鼓掌为号,齐齐杀出,将对手淹没在人山人海之中。 如果你真能做到这一点,没有人会说你不要脸,只会赞叹你出神入化的指挥艺术! 而在现实中,当然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但是,双方各自的指挥法度,只能更加周密严谨。 就如同下棋,纵观大势,层层布局,若遇上势均力敌的对手,双方的棋子各自交缠僵持,反倒能空出决斗场那边的布置,使其公平决战,一决生死。 而若是漏算了哪一路人马,任其在战场周围布下杀局,也不能怨天尤人,只能怪自己实力不济,指挥不灵而已! 怪不得江雅兰不满意我的答复,本来这种战法,拼的就是整体实力,如果有热闹,就绝对少不了她这一份儿! 我将其拒绝,不等于是硬生生地搅了她的兴致? “领袖战?布拉索好大的气魄啊!”我眼中闪过了杀机,他明摆着玩我哪! 布拉索背后有整个禁忌全力支持,甚至有可能调动丛巫的力量;而我身边只有二百名禁卫军,整体实力远远逊色,我拿什么去和他拼? “当然是拿中天帝国喽!”江雅兰笑得好生开心。 “中天帝国最高决策内阁在半小时前决定,全力支持中天帝国皇帝陛下与卑鄙无耻、欺人太甚的本。布拉索展开决斗角力。 “中天帝国将负责压制禁忌所有的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远程武器。并提供其在世界各地的,总数达五千人的一线战斗部队,由皇帝陛下和皇后娘娘全权调遣,当然,有效时间仅有四十八小时!” “大手笔!”我吹了声口哨,赞叹内阁干脆俐落的作法。 真是借刀杀人不脸红啊!是不是看到我有当“枪头” 的资质,所以总把我往生死刀尖上推哪? 正在感叹时,江雅兰不耐烦了,一把抓着我的领子,恶狠狠地道:“哪有这么多废话!你干是不干?” 我很奇怪地看她“你的反应也太强烈了吧!难道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太监你个头!亏得本姑娘自从接到挑战书开始,花了五个多小时,和苏怡她们研究了几百种战斗方案,就等着你同意了!你这小子,敢说一声‘不打’试试看?” “苏怡?”我不敢置信地望向自己的亲亲好老婆,心道:“你竟然由着江雅兰胡闹,还当帮凶?” 苏怡浅笑着欠身:“不敢,只是觉得,如若退让,夫君便不是夫君了。如此而已!” 容可为和混子同时吹响尖锐口哨,然后击掌相赞:“皇后娘娘高见!” 唯恐天下不乱!看在眼里,我哪还不知大家都已经形成了共识。 而此时,我想到了昨日激昂的心情,还有心中发下的志愿,随即恍然。 苏怡说得没错,不管我想了多少问题,思考得多么全面,那基本的思路,却已经不会改变。 布拉索此人伤我多位至亲,又辱我张家,其罪当诛,我只要明白这一点,便足够了!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战怎么战? 托马斯海域,位于东盟大学城东北方约两百海里处。 这是以一位伟大的海洋探险家的名字命名的海域,与它正下方的深达上千公里的托马斯海沟一样,是穹天星上少数的连黑暗世界也没有定论的奇特地点。 在这里,磁场混乱,海域地形复杂,暗礁遍布,甚至还经常出现一些被确认已经灭绝了的上古生物,使这里有其不可代替的科学研究价值。 可惜,很快的,这里便将成为生死战场!但愿不要因为激战,而这世界上罕见的生态区毁于一旦! 此时,我和章严柳便在这海域中的一个小岛上。 由于我的意外昏迷,使我方的时间分配显得有些紧张,我和章严柳不得不全力飞行,在下午两点左右,便到达了战斗地点。 为了保持最佳的战斗状态,也为了检查晶片入体是否带来了负作用,我不敢托大,利用剩下的每分每秒不停地内视自察,调养气机。 当我被海风吹醒的时候,极天洋上已是夜色朦胧,初升的星光疏疏淡淡地嵌在深蓝色的天空中,放射着微弱的光线。 在我身边,章严柳哼着悠扬的曲调,拿着一根临时制作的细长渔竿,缀上以海带搓成的鱼丝,正玩票性质地钓鱼取乐,煞是悠闲。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回过头来,笑得很开心“醒啦!” 我笑着应了一声。他则震了震鱼竿,将一条已经上钩四、五次的笨鱼又甩了下去。我闲来无事,拿着寒螭软剑抚摸把玩,这本是苏怡的配剑,但因为“天道神剑”在我们的计画中,是相当重要的牵制力量,不能带来,所以苏怡便将她的配剑给我用,说是有把神兵利器,有时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轻轻挥动着寒气森森的剑身,我开始思考着本次的安排。 让我和章严柳一同前来,是苏怡、斯蒂安一致的意思。 事实上,即使帝国内阁送了五千人的大礼给我们支配,并且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上大包大揽,禁忌的整体实力,依然远在我们之上。 以苏怡和斯蒂安之能,在相对薄弱的人员安排上,也有些捉襟见肘,所以,堵住对方所有的“棋子”很明显的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因此,唯有在照顾全盘布局的情况下,加强我这边的绝对实力,才是正道。 “以堂堂之兵,正面迎战,其势无懈可击,谓王道也!” 本来,白石是最好的选择;如果我与白石同来,以“妖剑百年”之威,辅以天道神剑,世上可能已经没有可阻挡之人。 但思及后方的安全,在可能的乱战之中,白石那贴身防护的作用不可替代;所以,便由其下实力最强的章严柳代替。 而我与章严柳联手,则是另一种形式的强强联合。 我深信,在两人联手之下,无论情势是怎样地恶劣,我们都有能力将之扭转过来。 七时三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我和章严柳言笑晏晏,没有一点儿大战前的紧张气氛。还有十五分钟就是规定的时间了,可是这片海域却还是一片平静,只有当海水在密布的暗礁间回旋激撞时,才能使人感觉到一丝丝跃动的力量。 又过了五分钟,我和章严柳同时生出了感应。 “在那里!”我们同时站了起来,望向西方某处,两人的脸色已经不能保持刚刚的轻松,都变得有些凝重。 我低声道:“你注意到他是怎么来的吗?” “毫无所觉!”章严柳坦白承认道:“当我发现他的气机之时,他就已经在那里了,没有发现他来去的轨迹!” “这两年,他进步了不少啊!”我又露出笑容,扯着章严柳宽大的袍袖,颇带着些雀跃地道:“那我们就去会会他吧!” “可是时间还未到啊!还差十分钟呢!” “既然他公然放出了气息,就是邀我们去见面,也不差这十分、八分的!走吧!” 我笑吟吟地扯了他便行,两人如闲庭信步般走在海面上。 表面上,我们轻松自如,但各自心中都打起了十二万分的注意布拉索,可不是那种光明正大与人决斗的勇士!他是从不放过任何可利用机会的阴谋家! 正因为如此,当我踏出第十步的时候,我们两个一起变了脸色“靠!哪儿来的?” 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将我们脚下的海水大片气化的时候,被轰上天的我们仍然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来自于哪方。 只知道,那无可抗拒的冲击波,化为可令人双目失明的眩光,瞬间扩散出一平方公里的范围,我们刚刚栖身的小岛,在这样的冲击波下,灰飞烟灭,让我们明白,这武器惊人的破坏力。 “光束炮,不,是大型湮灭光!见鬼!” 和高度集中,穿透性无与伦比的光束炮不同,湮灭光,尤其是大型湮灭光最恐怖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大范围无差别性杀伤力。以精准的控制为前提,将不逊色于光束炮的强大能量,集中于一平方公里或者更小的面积内,来回轧辗,那种变态的冲击,和无法回避的杀伤,令人谈之色变。 布拉索真不够意思!怕什么他就来什么!帝国内阁也真混,说好了限制一切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难道这个可瞬间屠杀数十万人的湮灭光,不属于被限制的范畴吗? 对这种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大型武器,我们只能借着冲击之力,全速上飞,化解力道,同时张开“极限领域”以其增幅之能,抗住压力。 即使如此,在这无差别性的杀伤面前,我们仍然低哼连声,双双负伤! 幸好没有第二道!这是我们的幸运,再来一道,除非我们立地成佛,得道成仙,否则没有能避过的办法。 我和章严柳对视一眼,同时苦笑了出来。 不论其他,单只他能在中天帝国严密的监视下,将这大型武器偷运至此,便显出了布拉索的惊人能耐,对这一点,我不服也不行。 “湮灭光的射程很近,而这附近除了刚才那个小岛之外,再没有其他的岛屿。发射器应该在海下!” “同感!噢,又来了!” 狂风暴雨般的袭击,在我们交流看法的时候爆发出来。 第一波是几乎没有任何缝隙的雷射网,这并不同于以往禁忌个人制式的小型雷射,而是装在大型炮舰之上,负责击溃式杀伤的大型号!小臂粗细的光束,令人看着就头皮发麻! 当这暗红色的光束交织成网的时候,能让人全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不过,这个时候,敌方的位置也大部分暴露了出来,最近的一个,离我们也有近五百公尺的距离,他们是想用远程攻击,来终结我们的生命吗? 全力发动的“极限领域”将已不可能避开的雷射一一弹开,但每一次的震荡,却使得我们体内的伤势加重一分,如此下去,必是个横死之局! 两年来,我何尝吃过这种亏!心中杀意一浪压过一浪,却又被雷射网死死地压制住,郁闷得我只想吐血!该死的,要想个主意才行啊! 我的眼睛扫过数公尺外,那处章严柳正全力地开动“极限领域”闪避腾挪,姿势不可不谓之优美,但狼狈之意,却也隐隐得见。 心中一动,我突地有了主意,我大吼一声:“严柳兄,‘极限战场’!” “好主意!”章严柳大喜叫道,两个人影在虚空中一闪,然后交会在一起。 当我和章严柳狠狠地撞在一起时,两个人同时发出了一声惨不忍闻的呻吟。 但可喜的是,由于“极限领域”的作用力,大自然的“恩赐”极限阶的“噩梦”正极速地扩张,瞬间把我们罩了进去。里面又是一片天地,雷射剎那间消失了。 “怎么样,我的想法不错吧!‘极限战场’可不只是打架的地方,做临时休养所,效果也是不错的!” 我向章严柳表功,章严柳微微地喘息着,却还能笑得出来:“是不错!喂,感觉如何?” “嗯,好像又回到战场上而且,我明白了一件事” “你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当年老爸被导弹轰飞的时候,心里面是怎样的窝囊闪开!” 状况比较好的我首先发觉了危险,身上用力,将章严柳撞飞了出去,而因此也慢了那么小小的一拍,不得不直接面对那从海底冲出,奔雷掣电般的弧形光刃。 “极限领域”像是一个华而不实的气泡,在这光刃的切割下“嘶”然中分。 我惊得几乎要窒息了,除了白石,我还从未见过有任何人或物,能够无视于“极限战场”的存在,一击破界! ***,这世界是怎么了? “铮!”手掌与光刃交击,竟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响。 或者,我应该为自己手掌的硬度感到骄傲,但我更好奇,这突如其来的一击的承载体究竟是什么?我不记得禁忌有用冷兵器的习惯啊! “极限战场”完全消散,驾驭这一击的人浮出了海面,雷射网竟也停了下来我才不信这些行之有效的远程攻击的停止,是为了照顾眼前这位仁兄的安全,后备能源的不足大概才是主因。 这位先生比较面生,脸色也冷得没有一丝人味儿,是个非常典型的白人杀手。 他手上仍流动着莹莹波光的刀型兵刃很吸引我的目光,那似乎不是金属制品,但硬度和锋利程度,与金属极其相似,只不过上面流动的能量,比它的锋利要麻烦千百倍。 刚刚实打实地硬碰之下,那上面灼热的能量,差点儿将我的手烤成了焦炭。 我不只是好奇它的威力,还惊异于它将“极限战场” 一剖两半的神奇。 刚刚手掌与它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我感觉到,上面似乎涂抹了什么东西 “制式的‘光牙’这应该是禁忌在坚罗本土大本营的‘十三联队’,比‘特战队’还高了一级,编号由字母‘a’到字母‘m’,就不知这是哪一分队的人物了,要小心,‘十三联队’里最差劲的家伙,也至少是十一级之上,合力更是难以测度!” “你倒比我清楚!”我横了章严柳一眼,听他的中气,伤势似乎不轻,我将寒螭剑抽出来递给了他。 对他而言,有剑、无剑,差别并不大;但寒螭在手,总能让他更省力些,我顺便又输些真气过去。 太息一气超强的自疗能力,是章严柳所欠缺的,这一下至少缓解了他七成的伤势。 在这个时候,四方水响,一个又一个与眼前的白人杀手感觉相似的身影,从海中跃出,共是十二个,加上刚刚出手的家伙十三,真是个不吉利的数字! 这应该就是布拉索调配过来,为自己赢取最佳形势的“棋子” 先天不足,已使我方的形势落在下风,就看这时,我们能不能倒置乾坤了! 气氛紧绷到了最大的极限! 眼光扫过,这些人的上臂处,都嵌有一个绿莹莹的徽章,上面是罗巴字母“m”的浮刻,那么,这些人是属于m分队的喽! 似乎没有人想出来说些什么场面话,十三双目光冷冷地盯着我们,像一群狼,无时无刻不在寻觅着猎物的致命弱点。 “我先来吧!”在叹息声中,章严柳出剑了。 海浪一时之间静止了,直到章严柳手中的寒螭剑发出了清越的震鸣。 十三道可以烧毁人类眼睛的灿烂光弧,从四面八方向中心汇聚,在半空中交错成为无数细碎的光点,再铺天盖地般罩下。 我听到了章严柳的笑声,他手中的寒螭剑轻轻地划了一道弧线,原来冷酷森寒的气息,却在剑刃移动之时尽数收敛,连刺目的剑光也朦胧了起来。 被漫天星光遮盖了好久的残月,在这时也如梦方醒,轻纱般的光雾向四面撒开,海面上光怪陆离的影子,在光华的映射下扭曲、盘旋。 也在此时,疏疏淡淡的剑影纵横交错,反射着天上的残月,越发地缥缈无定。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鼻间似乎扑来了一阵隐隐绰绰的清香,原来已经准备动手的我,竟然呆得忘了动弹,只能看着那细碎的剑光绽放开合,临波照影,绘织出一幅朦胧轻淡的寒香图来! 此画绝妙! 连串的闷哼打碎了本来唯美的图画,十三个人分十三个方向退却,章严柳则虚空平移,不带一丝烟火气,移速越来越慢,然后静止。 “好一个淡古千年剑!”赞叹声中,我身形暴起,追着退得最近的一人,一记掌刀当头而下。 但掌劲将要离体之时,我突地心中一动,坚锐如刀的掌沿,蓦地在黑夜中扭曲起来,虚无缥缈地错过了那个横架的光刃,整个地融入了黑夜黯淡的光线中。 那人也算是了得,失惊之下仍然反应极快,也尽显半机械所独有的冷酷和狠辣。 手中光刃猛地前刺,对我已突入中宫的杀手不闪不避,明明白白是想拼个“两败俱亡”!我冷冷地哼出声来,这一招,我见得多了! 如他所愿,我的脖颈轻轻地接触了他的光刃,破皮见血,但是,也仅此而已。 虚虚缈缈的真气,千丝百缕地穿体运行,我的身体也如那消失在夜色中的掌刀一样,整个地扭曲模糊,再隐没在夜色里。 不该逃的逃不过,不该避的避不开!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胸前竟然亮了起来,紧接着,一道小臂般粗细的雷射光透体而出,直直地刺进夜空之中。 如果我刚刚真的突入中宫,现在说不定便要被这人类绝不可能拥有的手段打爆脑袋,只可惜,我出现在他的身侧。 “咯!”十成功力的噬魂刀竖切而下,半金属制品的手臂飞上半空,连带着光波流动的“利牙”在月光下抛洒出了一圈圈的光华。 背后强烈的破空声呼啸而起,先期而至的压力,甚至挤碎了我背后的衣服。 但我仍然及时闪开“极限领域”在瞬间收缩后再张开,借着剎那间的爆发力,一举突破接连而来的十二道弧光,高高跃起,追上了那仍在空中飞舞的“利牙” 手掌轻轻地握住“利牙”的手柄,甚至来不及仔细地体会手感,便又将它狠狠地甩了出去。 大气被压迫得发出尖锐的惨叫,飞舞的“利牙”在月光中变成了跳动的弧光,擦过最前方的杀手的脸,飞向了远方。 声势惊人的飞刀,让对方的追击慢了小半拍,而此时,我的眼角处暴起一道绚丽的剑光,章严柳身剑合一,长虹贯日般地从侧面杀到。 而在即将与对手正面接触时,光华耀眼、几若实质的剑芒,蓦地炸开了漫天星火,将章严柳整个地罩在其中,微微内缩,然后又再次炸开。 每一点星火,都是一道细碎而锋利的剑气,其中更以天星秘法纵横牵引,以三百六十周天大循环提纲契领,生成一个宏大而复杂的强大力场,美丽而不可抗拒可以这么说,他一个人就创造了一个光辉璀璨的星空。 当我看到他费心费力制造出如此的威势时,我便明白了他此时所想。 根本不需要再度确认,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身体如虚似幻地避过了因力场作用而章法大失的杀手,顺着这力场中复杂而规律的引力牵引,瞬息间来到了章严柳身边。 当两个人的身影会合时,他手中的寒螭剑已来到了我的手上。 剑气四射! 由于力场的牵引作用,飞射的剑气也不得不依照周天运行的法度,化为无数道似直实曲的弧线,准确无误地猛击在正准备退出力场范围的众杀手身上。 十二个人影再度四面抛洒,但他们已学得很精乖,有意地避开了较为脆弱的关节部位,因此,虽然伤有轻重,但再也没有那种断臂、折脚的事情出现。 “走!” 漫天星火来得快,去得也快,而我们也接触到了冰凉的海水。 众位杀手的敬业精神,令人既惊讶又佩服,包括那个断去一臂的家伙,十三个人连检查自己伤势这样的程序也忽略了,在恢复战力的第一时间,齐齐冲下。 好不容易才制止了这些人连续两次的合击趋势,我不可能让合击再出现第三次! 这个时候,章严柳已完全没入了海水里,我也只剩下半截身子还暴露在空气中。 但他们就抓出了这个机会,十二道弧光和一记重拳,摧枯拉朽般的力量向内聚合,会聚的中心点,便是我的脑袋。 寒光乍现! “呜!”沉雄的呼啸声蓦然而起,而这已经是在一个头颅飞天而起的时候。 被我抛出、已远去数百公尺的制式“利牙”光刃,仿佛从地狱中归来,擦过了原主人的脖颈,轻轻地抹去了他的生命。 那个杀手在此时依然是面无表情,但他的同伴,却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惊讶的情绪。 炎黄特产离手刀! 原本天衣无缝的合击,出现了一道致命的空隙,在长啸声中,我整个人跃水而出,从这个一闪而逝的空隙中掠过,顺手将那具无头尸体反抛回去。 他们反应的还是极快,十二柄“利牙”像撕碎一个破布娃娃般,撕碎了他们原来战友的身体,在漫天血肉和机械的残骸中,光芒丝毫不减,再一次的力量聚合,想要将我扼杀在空中。 可惜,他们又忘了,水下还有一个章严柳! 寒螭剑又出现在了他的手上,而这次挥洒中,已不复刚刚梦幻般的神意技巧,剑气突出,唯显锋锐凝实。 神兵级的寒螭剑,就像捅破了一张薄纸,将一个杀手从后背直透前胸,入体即爆的剑气,霎时破坏了他体内的一切生机,空隙再度出现! “轻松愉快!”我和章严柳交错而过,尚有闲暇击掌相庆。 两人从两个方向,急速下坠,各自带起了七、八米高的水柱,遁入了海中。 “什么是方舟颠覆者?”杜古身体前倾,神情专注,显示出他认真的态度。 这个“方舟颠覆者”的问题,已经困扰了他很长的时间了。 杜古对这个事情一无所知,偏偏布拉索一切的行动计画,都围绕着这玩意儿来进行,这使他如堕五里雾中,一片茫然。 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 迪亚斯并没有因为他的失礼而生气,反而露出“你总算问了”的表情来。 两个人对峙了一会儿,最后由迪亚斯道:“我可以为你解释一下,进去说吧!” 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个人迈入了主控室的大门。 此时,主控室内的大屏幕上,正显出一片黑沉沉的空间,偶有几道灯光闪过,映照出其中游动的鱼群。 “方舟颠覆者,是一座位于深海的研究基地,它的位置,在托马斯海沟!” “海沟里面?” “是海沟底部!”迪亚斯说出这句话后,不出意料地接收到了杜古惊佩的表情。 他淡然一笑,继续道:“没你想象的那么夸张。‘方舟颠覆者’在一年之中,仅有两个月在海沟底部工作,其他时间,都在托马斯海域的深海或浅海处活动,自其建成为止,已经有八十余年的历史了!” “八十年!是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建造的?” 迪亚斯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头,看着大屏幕上闪动得越发频繁的光线,低声道:“这都不算什么,真正重要的是,那,是理查德先生的母亲啊!”在海面海中几个来回,我和章严柳硬是将不利的形势给扳了回来。 此时“m”分队的成员已锐减到只剩五个,对我们已不构成任何威胁,因此他们也不下来了,一个个都隐在暗处,想找一个更佳的时机。 一道隐隐约约的光华,在远处亮了起来,倏闪倏灭,但闪烁的光华,已足以让我们的瞳孔接收到微弱的光线,将数十平方公尺范围内的海水看了个通透。 浅海的鱼类,在我们身侧老远绕了个大圈,游向黑暗之中,避开了远方投射过来的光线。这情形,虽然属于正常,但总透着那么一丝诡秘。 轻微的噪声,通过海水的传递进入我们的耳膜,仅从音波传递的路线来看,发音源至少还在十几海里外。 但,这种噪音应该是发动机吧,不过,噪声这么大,现在的世界上还有这么老旧并嚣张的古董吗? 投射过来的光线又渐渐地黯淡下去,趁着几分钟的空闲,我将自己的状态又调整到最佳的情况,而章严柳则略微逊色一些,伤势还有可能反复。 在我们还在为对方的奇特反应,感到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自然也就没有可能知道,在千里之外的坚罗本土,一个信息在室内回荡“‘方舟颠覆者’启动了。” “那是什么!” 光线又渐渐地强烈起来,使我们看到了远远的海水中,一抹缓缓移动的庞大黑影。鲨鱼?鲸鱼?潜艇? 随着黑影的逐渐清晰,一个又一个推断被我否决,原因无他,只因为它实在是太庞大了! 仅以目测,在这种昏暗的光线下,根本无法看到它的尾部,而这海底下的光源,也是存在于它顶部的某处。 由于光线对比太过强烈,即使以我们两个的眼力,也无法由此看清它的真面目。 随着它的接近,发动机的声响越来越清晰了,这样,我们就可以肯定,这玩意儿不是生物,而是一种人工制造的产品。 头顶接连水响,不用抬头看,只接收到那冰寒的杀气,便知道是禁忌的杀手入海追踪,其人数也发生了变化。 “一、二、三十二、十三!是十三个!是又有补充,还是” “又一队吧看这些人神完气足的模样,像是刚刚和我们打过一场吗?” “那么阴谋的味道也太重了吧,他们刚刚为什么不出来?” “你问我,我问谁去?” 两个人面面相觑,远方的庞然大物在此时越发地接近了,不需要什么声光效果,单是那有如超级巨无霸般的身躯,便足以将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随着这件物事的慢慢移动,它所投射出的光线,也终于换了个角度,不再直射到我们脸上,因此,我们可以比较清晰地看到它的轮廓。 然而,目光所及,尽是它冷硬而漫长的线条,一直沿伸到我们视野的尽头。 我们两个同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好家伙,至少有五千米!”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是传说中的太空战舰吗?我想,我已经知道刚刚的大型湮灭光,是从哪里飞来的了! 已经很熟悉的“利牙”的弧光,从头顶上飞射而来,海水中分! 我这时才发现“利牙”在海底竟然还能当照明灯用! 在十三道强烈的光华映射下,海底一时之间亮如白昼;六识的问题一下子就解决了,但这并不能给我们带来好运! 禁忌的成员,从来不会犯第二次同样的错误,在海面上,由于他们太注重十三人的合击,太想着效率,攻击时只找一人,想要一击必杀,却被我和章严柳牵来扯去,首尾失措。 而这时,十三道杀气明显地拆分为两股,分取两人。 灼热的光弧从我们身侧呼啸着掠过,十三道人影扑前抢后,在海水中像是十三条大鱼那么自在,而每一下摆动,都是森寒澈骨的杀机。 寒螭剑在我的手中左劈右刺,牵引着海中的水流,生成一波又一波韧性极大的阻碍,让这些家伙无法真正地结成阵势,且与章严柳首尾相顾,形成了攻防体系。 头顶水响声再起,五道光弧加入了进来,这突然的压力令我的剑势一顿,章严柳立即剑指突刺,弥补了我的空缺,但消长之间,我们仍退了一段距离。 真了不起!如果这些家伙一个一个的来,说不定不用半分钟,我就全了结了他们!但当他们结为阵势,互为奥援,体内的能量似乎也能够互补转化,攻防之间,毫无空隙,就连我和章严柳联手之能,一时之间也奈何不了他们。 当然,如果拼着再受点儿伤,我们两个还是可以获得优秀的战果。 但一会儿面对已深不可测的布拉索时,我们拿什么去和他拼? 这两难的选择让我有些头痛,脑子里面高速运转,想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来,如此一来,注意力也就不会像以前那样的集中,对四面环境的把握,也就有了些失误。 剑势正施展到一个微妙处时,我背后突地一震,却是撞上了一块硬物,心里面不由得一惊,剑势也为之一乱。 我在这时才发现,我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退却到了那正浮游在海水中庞然大物的阴影里,而后背接触到的,正是它冷冰冰的外壳。 然而,更令我吃惊的事情才刚刚出现。 就在我剑势一乱的时候,训练有素的杀手们竟然齐齐退却! 十八道弧光一瞬间消去,十八道人影也散射四方,我愕然直到背后一空,然后便是突如其来的强大吸力。 猝不及防之下,我和章严柳被硬向后扯,一时间,天昏地暗! “这是哪儿?”我只用了三、四秒的时间,便恢复了正常的感知,我的身体大部分仍然浸泡在水中,但伸长手臂,却可以摸到金属的顶盖上那昏暗的照明灯。 这是一个积水的舱室,或者更确切一点儿说,这是一个排水舱! 我们好像到了一个潜艇里面 所谓的潜艇,是指那个大得离谱的庞然大物吗? 我摇摇头,决定放弃这个有些难度的问题,低头看章严柳的情况,咳,任何一个对着你眨眼睛、做鬼脸的家伙,都不可能即时死亡,不是吗? “喂喂这可是个非常了不起的大家伙!” 现在我们已经来到了排水舱的外面,现在包围着我们的空间,已经广大了数百倍,甚至数千倍。 这是一条似乎没有终点的长廊,构成长廊的材质,完全是由最坚固耐用的不锈钢所铸就,冷森森的钢壁,在同样冷森森的灯光映射下,发出了莹莹的波光。 “虽然还很结实,也没有任何老化的迹象,不过,这明显已经是保养过很多次的结果初步估计,这大家伙至少已经建造了三十年以上!” 听了章严柳的看法,我吹了声口哨,哨音在长廊中回荡。了不起,三十年前的产品,仍然能够在海底下游得这么好,至少也能说是质量过硬。 “三十年对不起,章先生,你的估计误差颇大。 ‘方舟颠覆者’号深海移动基地建造于新纪一九七0年,至今已有八十四年的历史。 “在这八十余年中,它一直生活在托马斯海域下十四公里处的托马斯海沟内部,今天,还是第一次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此时,一阵虽然彬彬有礼,但却没有任何起伏波动的语音,突兀地响起。 与之同时,前方长廊的顶部裂开了一个缺口,一支两公尺长的机械臂伸了出来,上面擎着一台画面清晰的小型屏幕;一张脸就出现在上面,布拉索! 他的眼珠子死死地盯在我的脸上,表情也显得很是古怪,但言语间仍是从容自如:“陛下,又见面了。一别两年,尚无恙乎?” “甚好,甚好!还亏得布拉索先生惦念!”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应,然后扫了一眼四面的钢铁屏障,微笑道:“这就是我们的决斗地点? “布拉索先生在发战书的时候,应该写得更精确一些。例如‘托马斯海域下的深海基地’,这样不是更好一些?” “呵,两年不见,陛下为人更认真了。不过,小小细节,也不足挂齿。现在已是晚上八时,决斗时间已至,陛下准备好了吗?” “热身活动都作了,自然没有问题!” “那好,本人就在主控室恭候大驾。陛下不要让人久候才好!”小屏幕上的图像开始闪烁,布拉索的嗓音中也出现了杂音:“这里的原住民性情比较暴躁,陛下得多担待一些!估计大约三十秒后,他们就会到了!” 机械臂收缩回去,长廊里恢复了死寂。 原住民?那是什么? 我和章严柳面面相觑,搞不清布拉索的意思。 “怎样,感觉到他的位置没有?” “刚刚闪了一下,又消失了。位置大概是” “那里!” 我敲了敲金属墙,替他把答案说了出来,脸色越发地凝重起来:“他真是大有长进了!从头到尾都是牵着我们的鼻子走! “刚刚明明就是他故意透露出自己的方位。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他!” 这一场“领袖战”可着实难打啊! 但此刻,也由不得我们再想下去。 三十秒,真正的只有三十秒“咯拉咯拉”的噪音,便在我们的耳边响起。 我循声望去,眼睛差点就突了出来。 那个是传说中的机器人战斗部队? 第六章深海 禁忌的效率实在是强到没话说,三十秒过后,本来还一片死寂空旷的长廊内,触目所及,已经是一片钢铁汪洋。 各种奇形怪状、可以移动的机械产品,缓缓地向我们这边移动。 有类人形的,有类兽型的,还有一些看上去便是胡拼乱凑的东西 虽然看上去比较简陋,但那好像有些过分的数量,却仍然给了我极大的压力,我压低声音询问:“喂,他们的战斗力” “不用担心,八十年前的老旧产品,应该不会太强的!” 章严柳看来信心颇足,但仅仅过了两秒钟,尖锐的呼啸声以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便将他的信心打回到肚子里去。 像是一场暴风骤雨,铺天盖地的弹雨,霎时间就把我们埋了进去。 虽然看不到自己的脸色,但章严柳苍白的面容,或可作为我之借鉴。 极限领域外,无数的火花弹射来去,在金属的墙壁上,粗野地划下了属于自己的痕迹,我的鼻孔中,霎时间便涌入了浓浓的火药味儿。 是八十年前的老古董没错我所见到的子弹型号,都是那种被淘汰的货色,而且还没有近十年才开发出来的光学武器,但这并不能说明它们的威力逊色! 当每秒钟有数千发金属弹头在“突突突”的声响中撞在你的身上时,除非是傻子,才会认为这不算什么! 不能坐以待毙! 我和章严柳都明白这个最起码的道理,所以,我们两个玩命似地直直向前冲了过去,呼啸的弹雨,一刻也不间断地撞击着我们的护体真气,幸亏有极限领域的多倍增幅,否则,以我们血肉之躯的强度,硬挨上数百乃至上千击,说不定便会功消气散,当场躺下! 身侧的章严柳口中发出了一声绵长的低吟,寒螭剑上登时寒气大盛。 剑芒凝结几如实质,身剑合一之下,根本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拦得他片刻,剑气所到之处,可谓当者辟易。 几息之间,他便已经冲出了数十公尺的距离。 当他真气消长,气势微窒之时,紧跟在他身后的我当即锋芒毕露,身体冲前,拳打脚踢,将前方阻路的各种武装机器打得支离破碎,速度一点儿也不比他慢。 而当我微做调息之际,他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剑气又是大盛,替我接着杀下去。 两个人就这样此消彼长,配合倒也很有默契,仅仅两、三分钟,便突破了至少近千米,战果不可不谓之辉煌。 可是,望着前面依然没有尽头的长廊,还有那依然一波接着一波的钢铁浪潮,任是我们的心志坚凝,几不可催,面对这样的结果,也不由得一阵气沮。 对视一眼,两个人同时挤出苦笑,勉力再向前杀过去。 我心中发狠,猛地消去“极限领域”体内真气化作呼啸的风暴,在手上结出印结的剎那,排空而出。 “天击道之移山式!”失去了极限领域的保护,本身的防护力量急剧下降,但那种纯粹的破坏力只有更强! 一击之后,前方百多公尺被硬生生地挤出一片空白,章严柳低啸声中,身体超前,将我护在身后,两人速度激增。 这法子好!用天击道无可抵御的力量做开路先锋,由章严柳来当盾牌,一攻一守,比两人轮流突击的形式更有效! 用这种方法再突进五百多米,眼看长廊都要到了尽头,我因天击连发,气息有些浮动,只能再恢复到开始时轮流突击的形式,而这时,意外出现了! 其实,在面对意外的时候,我们两人的反应并不慢,但与事件发生的速度来比,却仍然迟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时候,章严柳本来稳当的一剑正中一具略有人形的机械胸口,强大的力量完全可以将它打得四分五裂,但是,寒螭剑的剑尖弯了!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不动,直到一记从钢铁的身躯内伸出的铁拳,才打碎了挡在前方凝固的空气,直直地前冲,目标便是贯穿章严柳的胸膛。 当我的目光捕捉到这个拳头的时候,它离章严柳的心脏不过是三公分! 然后是真气的大爆发,二十平方公尺范围内的所有空气,当即被我和章严柳爆发出来的强大能量蒸发干净,寒螭剑在瞬间挺得笔直! 感谢苏怡,她的寒螭软剑柔韧性当世一流!这样子,救了章严柳一条命。 借着剑刃绷直所产生的微弱弹力,章严柳后退了两公分,也就是这一个空档,我全力击出的拳头,撞开了那诡异出现的手臂。 章严柳前胸衣衫尽碎,胸口上也出现了一道触目惊人的白痕,这道痕迹在瞬息之间充血,再看时,已是紫黑一片! 我并不以击偏对方的拳头为满足,几乎就在双方的上肢交击的时候,我的长腿也狠狠地扫过,将那个古怪的机械干净俐落地切成两半。 人影暴起,真正的目标顺理成章地出现了。 出现了,就好办了! 我吁了一口气,正准备一鼓作气将人收拾下来,耳中却蓦地贯进了章严柳的闷哼。 我方寸大乱,猛然回头,却只看到了章严柳像炮弹一样,狠狠地撞向了后面的钢壁,而一道不知从哪儿飞出的人影,正以更快的速度猛追上去,又是狠狠的一拳! 怎么可能?对这样的强者,我们为什么连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寒螭剑再一次及时地闪烁,剑刃笔直地刺向了那声势惊人的铁拳,速度也颇为惊人;只是由我这里看来,那剑气已散乱得不成模样,若能挡住这一记神完气足的拳力,那才真叫奇迹。 危机关头,我的血液都要凝固了,真气疯狂地运转,前方似乎出现了一股绝大的引力,吸着我的身体在第一时间扑了过去,五指齐张,想要硬生生地拉回那一记重拳,但很明显的还是晚了。 我呻吟出声,眼睁睁地看着寒螭剑弯成了一张弓,再漫无目的地弹到一边。 而那记拳头,则一刻也没有停止地猛轰在章严柳的肋下,在清脆的骨胳碎裂声中,那拳头至少下陷了三寸! “咯轰!”先是一声清脆的断裂声,然后,章严柳整个人便带着他身后一块大大的钢板,向后飞出了至少五十米!长廊裂了一个大缺口! “去死!”救援总是戏剧性地姗姗来迟,但力量却随着怒火的高涨,而有了更进一步的提升。 五指由齐张变为紧握,拳头像是一把丝毫不逊色于传世神兵的利剑,像切豆腐一样地切开了那人的肩膀,余力又将他狠狠地轰飞出去。 与之同时,我背后也是一热,随之爆发出来的疼痛,让我眼前一黑。 当我反应过来时,已落得了一个如章严柳一般的下场带着钢铁的残骸,远远地飞向了长廊壁后的广大空间。 而后方强绝的压力,依然不依不饶地跟在后面,连压抑胸口翻滚的气血的时间都没有,我在空中硬生生地回过身去。而与僵硬身体成反比的,是一记没有丝毫烟火气的掌刀斜斜而下,角度、方位堪称妙绝! “太虚幻境!” 斜劈而下的掌刀,就像是一个脆弱的泡沫,恍恍惚惚之间,便归于虚无。 而真正的一击,则从一个完全相反的角度突出,轻轻地印在对方的肩头,手掌至少也下陷三分!虽然不算声势浩大,但对方却像一团烂泥般摔了下去,随即消失在滚滚的机械洪流中。 嘿!占我便宜?你去死! 我在半空中强行压下伤势,再连续几个空中旋转,终于在章严柳倒卧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探他的鼻息。 但刚摸到他的脸,就被他中气依然浑厚的咳声呛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呆了。 “你没事儿?” “屁的没事!”一向文雅的他也终于骂出声来,但嘴上虽然激烈,身体却小心翼翼地,一点儿也不敢动弹。 “肋骨断了四根、心脉受震、手臂上的经脉也有伤,而更重要的是” 他苦笑着伸手掀开已经零零落落不成样子的袍服,这件有着浓厚复古意味的长衫,早就破得七零八落了。 一阵清脆的声响,几根竹签掉了下来,虽然形状不规整,但在灯光的照射下,上面却有隐隐的淡紫色光华流动不息,有些上面还连了几根银毫紫云竹、天狼毫! 我眨眨眼,仔细地看了看他古怪的脸色,试探性地问:“你不要说,这是你那支宝贝‘云海’笔!” 他笑出了声,但我总觉得里面有那么几分哭腔:“不是它是什么?天!” 我一时之间无言以对,想到在长链战场上,在“星陨”一式下灰飞烟灭的灵犀笛,我发现,我很能体会他现在的心情。 只可惜,这个时候,绝对不是我们相顾唏嘘的最佳时机! “谢谢‘云海’吧,如果不是它挡住了那记拳头,‘紫云竹’又有吸收外力的功效,你的功力再强,也难逃一死。 “而且,受了那样的重击,你的骨头竟只是断掉而不是粉碎,还有,这面钢板焊接得也不过关知足者长乐!” 看了一眼被章严柳压在身下的厚厚钢板,我觉得他真应该感谢老天爷。 如果不是这片钢板及时地脱离,强大的冲力以及反冲力,说不定当场就把他打成肉过了! 只是,说到最后,连我都觉得自己的话中有那么几分幸灾乐祸,所以,赶紧以一句被讲到烂掉的废话结束,手上也结束了对断骨的急救。 如果稍加注意,那被真气强行接续的断骨,做一些常规性动作,应该还过得去 两人的交流到此结束,后面连走路都走得轰轰烈烈的机械大军,不依不饶地从刚刚开出的缺口中涌入,枪林弹雨的壮观场面再度出现。 刚刚那两个给我们造成了天大麻烦的家伙,却再也不见了踪影。 我不认为刚刚的两击,可以让那样的高手就地完蛋,所以,他们一定是又躲了起来,再像刚才那样,在突然之间,给予我们致命的一击。 我对此心有余悸,这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即使是老爸那样已达超限阶的变态,在他有敌意的时候,我依然可以预先感应到他的位置,再针对情况应用各种应对方法;但像这样倏然而来,倏然而去,直到打在我身上,我才刚刚发觉的诡异场面,自武艺有成以来,还从来没遇到过! 突然想到了布拉索,心中不免一动。他不就是让我们察觉不到他的气息吗?和这两个家伙有什么联系没有? 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大致地扫视了一下这个宽广的空间。 这鬼地方,东、西纵深至少近千米,而南、北宽度也有六、七百米的样子,高度至少是三十米上下,但如此广大的空间,却没有任何的设施,一片平整死寂。 这里空旷得让人心里发毛,尤其是走过那冗长的长廊之后,对比的感觉越发强烈。 “在这儿继续找出路,还是回长廊?” “当然是在这儿,有那样的家伙藏在里面,你敢回去吗?” 两个人达成一致意见,而在这个空档里,武装机械群已经压到了眼前,我们两个在第一时间弹射了出去。 “拉开距离,不要再给那种人机会!” “收到!” 又是匆匆的一次对话,而伴随着话音而起的,却是剑气、拳劲破空的呼啸,隔空遥击的本事,我们俩可不比谁差! 连串的轰鸣,打得冲在前方的机械四分五裂,但从缺口处涌入的后备军,却依然是源源不绝。 我现在怎么看怎么觉得,自己很像是一部三流科幻片的主角,只是不知道传说里的“主角不死身”能不能在我的身上发扬光大? 当我们跑出了二百米的时候,我再次发现,我们好像又犯了个错误证据是后方的机械浪潮,产生了重大的变化。 首先产生改变的是声音。在不到十秒的时间内,杂乱无章的“咯拉咯拉”声,变成了整齐的“轰轰”的声响。 接着是阵形,高低不平的钢铁浪潮,在半分钟内变成了整整齐齐的方阵,形体较小的在前,形体较大的在后,相同的型号集结在一起,火力由弱至强,射程由近到远 我的娘! 我到现在才发现,这个武装机械群,原来共有十五个不同型号,似乎是随着火力的强弱而体积逐渐增大,不过,现在看出来,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方阵阵型,但那按照火力强度合理分布的强大火力网,比刚刚那种杂乱无章的弹雨,要强上了至少二十倍! 几乎在接触的第一时间,我们两个便被一次齐射的火箭弹冲击波掀飞了出去。 然后是榴弹齐射、穿甲弹齐射、各种直径的子弹的协作齐射 这是一场火药爆炸生成的海啸!无间无歇,辗过了坚硬的钢铁地面,几乎将之化成一滩铁水,那庞大的能量,在瞬息之间便把我们席卷进去!再狠狠地抛了出来! “噗!”我和章严柳同时喷出漫天血雨,远远的抛飞出去。 或许我们的真气仍然充沛,尚可以制造威力十足的极限领域,但**却已经无法承受这样接连不断的冲击波! 再这样下去,内外交攻之下,我们两个不但要死,而且会死得很凄惨! “天,我是在和一个机械化师作战吗?”章严柳刚刚不小心碰到了伤口,疼得他面部扭曲。 我伸手扶了他一把,同时给予他准确的回应:“不,应该说,你面对的是一个集团军!” “轰!”闷雷般的轰鸣声,掀起了席卷整个广阔空间的飓风,我和章严柳就像是两个破布娃娃,打着转旋飞了出去。 这个空间在颤抖,也在这时,我才想起,我们所在的地方,是一座已经不能用常规来定义的海底基地问题来了,这样子玩命地倾泻火力,这个正在海底游动的大家伙能承受得起吗? 见鬼如果这个世界上真有神的话,请给我指出一条活路吧! “这儿有门!”章严柳吼叫道,在拉风箱式的喘息声中仍难掩兴奋,我也不由得精神一振,真***神佛显灵! 在跌跌撞撞地来到这个宽广空间的尽头之后,我们终于遇到了今天唯一一件符合常理的事情! 这儿有一个门,虽然不知道门后会通向哪里,但是,还有比现在更糟糕的情境吗? 没有任何迟疑,我们两人拉开了只是虚掩着的钢门,飞快地冲了进去,再狠狠地将门带上。 天幸!我们终于来到了观感正常的房间内,而更重要的是,门上的锁竟然还能用! 不能停,至少在后面枪炮声依然存在的时候不能停! 所以,穿房过户的行动持续了近十分钟,当我们发现,我们已经在这个大得令人吃惊的基地中迷路的时候,机械武装集团也被我们远远地抛在了后面。 “歇一下吧!”从一扇洞开的大门中进入下一个房间,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大门闭合,虽然门锁是电子锁,但却是八十年前的类型,想要破解,也不算太难。 当大门合上后,我瞪着眼睛,将门锁上上下下看了十多遍,敲击着门板,分析钢门的厚度,当我确认了在一时半刻之内,那些“集团军火力”也未必能打开这道门后,才勉强吁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章严柳的抽气声也传了过来:“我们好像来到一个很了不得的地方了” 和外面那过分的空旷完全不同,在这个不过三百平方公尺的厅室内,无数闪烁的信号灯光,将整个空间映得五彩缤纷。 在这复杂的光彩中,呈现在我们眼前的,是一整套虽然古旧了些,但仍然功能强大的电脑,这里,是一个完整的控制台! 可是,这里面为什么没有人?八十年前的老古董,也能够实现智能自动化吗? 不过,想一想,这不正是我们最需要的东西吗?有救了! 我立刻冲了上去,大致地一眼扫过,还好,虽然老旧了些,但基本操作还看得出来不得不感谢长链战场上的佣兵兄弟们,更要感谢逼着我学习全能知识的干爹,现在,我至少可以进行一些基础操作,而不必担心将这座基地自爆开来! “首先是调出基地的全景地图这应该很容易!” 找到了出路的感觉真好,我的心情一时间大佳,一边操作,一边对明显不通这一窍的章严柳提出的问题随口解释。 只需要几秒钟,事情便会很快地解决了! 刺耳的蜂鸣声蓦地响起,提示我的操作有误。我一呆,看向屏幕,上面出现了一行提示:“提取资料有误,需要手动搜索吗?” 我真正地狠抽了一口凉气,这个提示所代表的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我手指疯狂地跳动起来,瞬息间便将资料库所有未加密的资料全部展示出来。 而令人窒息的结果,就发生在此时,最早的一份资料,是系统自动生成的日志,提示时间是二0五四年七月十五日! 这种情况产生的条件有两种;一个,是这座海底基地正式启动于二0五四的七月十五日,刚刚那个迪亚斯所提供的确切时间,是一个天大的谎言。 而另一个,则是在二0五四的七月十五日,这座海底基地的所有资料,全部被转移或删除掉了,剩下的,只有维持这个基地最起码运转的程序 看到基地中那些老旧的机械集团军,用膝盖想也明白,第一种条件的可能性委实太低,而第二种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开始查询基地现在的状态。十秒钟后,我望着一组不断正常地上升的数字发起呆来五千米、七千米、一万米、一万两千米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吸停止。 玩玩笑吧!这数字正在向两万米冲刺!两万米,即二十公里!我想,我终于明白布拉索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这组数字显示的当然不是基地的航程,而是基地所处的海域深度! 两万米,这是一个什么概念!这是一个可以抹杀世界上除了深海生物之外所有生命的深度,包括黑暗世界的成员! 在理论上,一般sp强度在十级以上、十二级以下的高手,其身体强度和能量强度,大约可以承受海水约七百至一千米深度的压力。 十二级的高手,根据其品次的高低,其可以承受的深度,在一千至一千五百米左右徘徊。而极限阶,则托极限领域的福,深度得以倍数相乘,但最多也就在三千到四千之间。 除非是奥马修那种靠海吃饭的超级高手,否则,谁到了五千米以下的海域,都只有一个死字! 而两万米如果这个基地有了任何的闪失而这种闪失几乎是一定的,那么,我和章严柳在种深度的海水中,唯死而已! 我也尝试着控制这个基地上浮,但,程序和资料删除得太彻底了!这个大家伙,除了下沉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任何反应! 听了我的解释之后,章严柳也如我般一屁股坐在地上,苦苦地笑了起来。 “他们不觉得,为我们安排这样一个殉葬品,也太奢侈了吗?” “嗯,其实,以他们的立场来看,或者将我们用作这件大家伙的殉葬品,似乎还寒碜了些!” 这应该算是一个冷笑话,至少章严柳在听了这句话后,笑容里面苦得可以滴出汁来!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直到外面震天的轰鸣声响起,厚达半公尺的钢门猛地内凹,基地也微微地颤动了一下,难道是“机械集团军”又来了吗? 我和章严柳同时跳了起来,气贯全身,利剑出鞘,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再次冲击。 “轰!”钢门再次内陷,却依然附着在墙壁上,而强大的震波已经先一步席卷室内。 强大的震波在让我们头晕眼花的同时,也让精密的计算机组爆出了连串跳跃的火花,室内的灯光照明,登时忽明忽暗起来。 就要来了 隆隆的声响突地静止了下来,转变之突兀,令我措手不及。 脚下的震动很快地消失了,充斥耳膜的声响仿佛化成了风,四散着消去了,只余下室内“劈哩啪啦”的火花爆响,还点缀着这个世界。 “陛下,来得可不慢啊!”布拉索冷冷的声音从角落里响起。 我和章严柳身上一震,同时回头,正好看到了他的身形从暗处的角落中站出来,笑意冷然。 “主控室地处偏僻,也亏得你这么快就找来!” 这里是主控室?我眨眨眼,说实在的,我也是刚刚才想到这一点。 他这样说,是在嘲笑我吗?我和章严柳对视了一眼,把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果然,还是没有任何先兆,就好像凭空冒出来一样。 压下心中那一丝不安,我上下打量着这已经探不着底的大敌。 近距离的接触给了我更多的信息,他的外表与当年的变化并不大,只是深褐色的皮肤上浮着一层青白的光泽,阴森森的,极为诡异。 我皱起眉头,总觉得他身上有些很古怪的东西,而他体内能量的性质,与两年前相比,则是完全不一样了! “两年不见,你也算是改头换面了!便是计策,也出得比以前有水平。”我笑着说话,心中的杀气却越发地澎湃。 布拉索微一欠身,彬彬有礼地道:“不敢当,只是想着,务必使陛下无论输赢,均无法生出于此,才定下此计。上天庇佑,陛下还算合作!” 我大笑了起来,用笑声压下心中的狂躁,使心境清明。 “哈!难得有你的赞誉。不过,朕还有一事不明,想请你解释一下?” “陛下请讲!” “你的计策行到此处,我们已是无力回天。这是没错的,可是,朕不明白,这个样子,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好不容易再获新生,禁忌三巨头的位子自是少不了你的,绝世权柄、富贵荣华,无不俱备,可是,你为什么要以身为饵,诱我们到这个绝地来?困住了我们,难道就困不住你吗?还是,你有什么法子自行脱困?” 说到最后一句,我的眼神死盯着他的神色变化,想从中找出些讯息来,但令我失望的是,他的表情没有任何特异的变化。 他只是笑笑,轻松应道:“陛下有此想法是很正常的,可惜,陛下有所不知,我现在本身便是不正常的!这样不正常的想法,事实上非常适合我!陛下知道什么是魔血妖吗?” 我和章严柳对视了一眼,然后微笑回答:“从未听过!” “如果陛下有心,我倒可以解释一下!”他用眼色询问我的意见,我心中升起了古怪的感觉。 此时的布拉索哪还有半点儿敌意,倒像是多年不见的老友,有着大量的耐心,来给我讲解问题。 我压下这种感觉,爽快地道:“请讲!” 他淡淡地一笑,拍了拍手,已经严重变形的大门在呻吟声中倒下,碎屑纷飞之际,两个人影大步迈入。 我的目光自两个人的脸上扫过,心知这就是刚才让我们吃了大亏的两人了。 说实在的,我有些惊愕。 也只有他们那张几乎没有表情变化,而且发散出诡异青灰色的脸孔,才让他们有了些“禁忌”人的外在特征。 在其他的方面他们身穿剪裁合体的小礼服,打着领结,身体挺得笔直,有一个人甚至还在上唇,留了两撇非常复古的绅士小胡子! 虽然他们的衣装不可避免地在打斗中受损,但一眼望去,还真的颇具绅士风度。 我“呵”地笑了起来,心中却越发地警惕。 没道理的,我记得,其中有一人,已经被我利刃一般的掌力切下了一条胳膊,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接得上;可是,摆在眼前的事实却证明,他们四肢俱全。 “德纳!”章严柳低低地叫了一声,他指的是那个留有两撇小胡子的家伙。 这个名字很耳熟啊!德纳他不正是当年理查德为了熄我父“丧子之怒”亲手杀掉的那位原禁忌在东方的最高长官吗? 他既然站在这里,就是说我们父子两人,都很不幸地被理查德一人给骗了! 我回过头来,想看看布拉索有什么说法。 他仍是从从容容,微笑道:“德纳、菲德,加上在长链半岛上,已经被陛下打得灰飞烟灭的奇喀,是以前我们在东方派下的三位高层领导。 “当年,为了暂抚张云忘的怒火,便由理查德亲自下手,要了他们的性命,就和我一样!” 一样?是啊,一样没死!我抽*动着嘴角,发出了一声冷笑。 布拉索仍是不愠不火地道:“或者陛下不相信,但我仍以人格保证,我们确实是被理查德杀死,这一点,无庸置疑。 “如果陛下怀疑这一点,那么,以后的话就不用再说下去了!” 我和章严柳对视一眼,均感到莫名其妙,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三个明明活生生地站在我眼前,又怎么说是丢了性命? 是禁忌真的懂得起死回生之术,还是三人根本就是鬼魂、僵尸 等等! 脑中灵光一闪,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最没有道理的可能性,只是这想法之大胆无羁,把我自己也吓住了。 一时之间,我后背上汗毛倒竖,只听见布拉索词情并茂地将实情娓娓道来,一步一步地证明我荒谬的想象。 魔血妖,是由“魔血贯体”这一在神话时代末期出现,而极度兴盛于黑暗时代的禁忌所独有的人体改造方法,所制造出来的强大人体武器;以其高速、大力、狡狯、隐秘而著称,更以超强的肢体再生和接续能力,震惊了整个黑暗世界。 魔血,是一种只有刚刚死亡的生命体才能够吸收、融合、以至于再生的奇特物质,制造方法不明,由古到今,除了禁忌之外,没有任何组织和个人,能够获得其中的秘密。 魔血妖,简单一点儿说,就是刚刚死亡的新鲜尸体与魔血融合,所产生的一种强大的人形兵器。 当然,魔血妖的制造并没有这么简单,在黑暗时代,禁忌所制造的魔血妖,在最盛时期有近二十万,但其中真正有超人的战斗力的,几千人中也未必有一个。 魔血在其中,是不可缺少的物质,但,却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与魔血所融合的**,是否真正地具备在魔血的刺激下,生成强大力量的“素质” 开始时,禁忌也无法完全掌握其中的规律,然而,黑暗时代几乎从来没有停止过的战争,给了禁忌广大的试验素材,在黑暗时代中期,魔血妖的研究取得了重大突破。 当时,禁忌结合罗巴洲正盛行的炼金术,融入了巫术力量的某些手段,制造了没有生命意识,但**无比强韧的“尸妖”以之做为载体,代替普通的尸体与魔血融合,获得了超乎想象的惊人效果,实力瞬间暴增。 然而“尸妖”的制造方法委实太过血腥,往往一个“尸妖”的制造,便需要成百上千条人命的铺垫,而尸妖虽然已经大大地提升了魔血妖高手生成的成功率,但比例也不过是十分之一左右。 那么,制造出一个成功的魔血妖,便有近万条生命会惨死,更由于所采用巫术的霸道,这些死亡生命的灵魂,也会被无一例外地吞噬掉,充做魔血妖获得思考能力的能量。 短短四、五年前间,当时原始部落最集中、且没有任何势力坐镇的的“彼岸”即现在的坚罗洲,还有索亚古大陆洲两块大陆上的原住民,便被已杀红了眼的禁忌屠杀了近千万人。 无数的种族被灭绝,无数的灵魂被吞噬,由此,形成了黑暗时代中期最黑暗的一角死灵屠杀!也许是这样的做法犯了众怒,也有可能是禁忌实力的增强,委实太令其他的各方势力担心,所以,其余的五大力量和三大制约,非常罕见地联合起来对禁忌实行制裁。 而当年如日中天的“天道”妖族,也少有地直接干预人类事务,与禁忌光明正大地打对台。 只短短的半年,禁忌便被打回了原形,甚至更惨,如果不是当时联军内部矛盾丛生,无法形成有效合力,现在的世界上,禁忌可能就已经不存在了! 迫于强大的压力,禁忌当时的领导层,不得不做出了销毁“尸妖”制造方法的决定,而后来,由于各种原因,连魔血妖的制造也被禁止了,禁忌的发展陷入低谷,在黑暗时代后期完全丧失了影响力;直到科技的异军突起,以及近数十年的超级飞跃 “当年的魔血妖呢,虽然实力颇强,但却有一个致命的弱点体内缺乏生气,魔血虽然可以在容器内自我增生繁殖,但只是提供给尸体活动的能力,并将这个能力千百倍地增幅,亦即只是充当一个刺激性润滑油的角色。 “所以,为了保持魔血妖活动的能量,当年的禁忌采用了很多‘禁忌’的手段,例如生食血肉、吞噬死灵、炼化精血之类的法子,但效果都不是很好,当然,现在就不一样了!” 我暗骂道:“当然不一样了!” 现在的禁忌,恐怕最不用为这个担心,不管用多大的能量,一个微型的核动力炉植入进去,便什么都解决了! “这么说,你们现在是”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魔血妖本。布拉索见过陛下!”他深深鞠躬,礼数周到。 我的眼皮猛跳了几下,只要想到眼前这与我言笑晏晏的家伙,是一个没有生机的僵尸,我的心里便感到极不舒服。 不过这样,我就顺理成章地明白了许多事。 “我们察觉不到你的存在” “是因为我们身上生机全无,所以潜形匿迹,别有一功!” “我们布下的‘极限战场’崩溃” “十三联队的制式‘光牙’由我一手加持,贯注纯粹死气,为人所不能,正是破解‘极限战场’的极佳手段。” “那么,就算是这个‘方舟颠覆者’永沉海底,你们也” “我们也同样无法逃过一劫!但对我们这些死人而言,有什么区别吗?” “哦?朕看你牙尖嘴利,意气昂然,且头脑清楚,神思敏捷,可没有一点儿死人的样子。朕以为,对你而言,这种存在方式也不是不能接受,你这样一心求‘死’,倒是奇怪!” 听到我的话,他笑了起来。 我格外注意他的表情动作,此时观他笑容,神情生动,完全没有一点儿僵硬、违和的感觉,如果不是他自承身分,我绝对不会相信,他是一具没有生命的尸体! 而此刻,我也只能感叹,宇宙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了。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突然道:“此时,已是八时三十分。陛下,可知我为何与你聊了这么多?” 此话一出,我便立时感到,室内的气氛,已然发生了质的变化。 没有了模棱两可的缓冲地带,双方的锋芒,再度碰撞。 我深吸了一口气,淡然地道:“请明示!” 第一章死灵 众所周知,以“sp”等级分类法,当一个人的修为臻至十二级,如果他有幸再进一步,便将进入其修为的第一次质变“极限阶”! 成为了“极限阶”高手,便等于是迈入了世上有数的高手之列! 这是几年前,黑暗世界中人不会否认的真理。 不过,历经数年的变迁,现在听来,这倒像一个笑话! 最起码的,现在这世上的“极限阶”实在是太多了!按照官方资料,这世上最起码有近百人号称且已被证明为“极限阶”而其他潜隐不出、深不可测的高手,更不知有多少。 有些人大胆估计,如果算上立场暧昧的“三大制约”黑暗世界的“极限阶”很有可能超过了两百人,向三百人大关迈进。 不管这样的推论正确与否“极限阶”在近年来高速膨胀,已是个不争的事实。 而由于“极限战场”的存在“极限阶”之间,却很少出现“切磋”、“较量”之类的事情,以至于各方势力都无法准确估计对手的实力,一些所谓的“排行榜”也因此颇为招人怀疑。 这种暧昧不清的事实,使黑暗世界诸多的实力测评机构,大感脸上无光,他们觉得,这种情形简直就是痛打他们的耳光。 如果纯以资料来说话,这个事实也是不容辩驳:原本,因具有真实可信与及时性的“实力排行榜”在黑暗世界年销量排在榜首的真实期刊,在最近一年内,销售量竟然下降了百分之十七,已经被挤出三甲,各方势力对它的评价也有了不同程度的下降。 这样的事实,对于支撑著真实的诸多测评机构来说,绝对是不可接受的,所以,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查取证后,黑暗世界最具影响力的两大测评机构“上帝之眼”、“风暴角”联合发表声明,准备向黑暗世界推出新的实力测评方法,并保证,这种方法的科学性、真实性、稳定性! 我们是否可以这样理解:在黑暗世界持续了数千年,已经破落不堪,再不符合实际的“sp”值分类方法,将永远地进入历史的坟墓,被人们封存和遗忘! 世界评论实力标准化的演变过程二0五七年三月底,真实期刊以醒目的标题,向黑暗世界宣布,完美区分“非极限阶”阶段实力,清晰区别“极限阶”的上下境界,同时绝不死板、最新的实力测评标准,将在四月底,与本年度第一期“黑暗世界及三大制约高手人物排行榜”同时上市,满足广大黑暗世界读者的殷切要求。 距期刊上市还有一段时间,而在黑暗世界,这个所谓的“标准”却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根据笔者多方的收集,已可将这一标准的神秘面纱揭开一角。 “极限阶”之下的标准过于复杂,且不是大家关心的话题,暂且不论。而在“极限阶”上所提出的实力划分标准,确实有不少亮点。 首先“上帝之眼”和“风暴角”在诸多实力成谜的“极限阶”中,找到了一个令人信服的最低标准,作为评价的起点即进入“极限阶”的最低要求,这对广大的“非极限阶”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指导性目标。 而这个标准,是根据当今世界上近二百位“极限阶”高手,在进入这一境界之时所拥有的各种资料平均值,配合古老却有效的“境界论”糅和了数百位黑暗世界权威人士的评价所形成的最佳结果,值得信任! 其次,在“极限阶”的阶层划分中,两家测评机构成功地取得了各方势力的支持,在各势力内部进行了一系列的实战演习,在真实可信的实战资料基础上,进行了统计和推断。 最后,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点,这两家测评机构竟然成功地获得了当今世界第一高手,也是当世唯一的一个“超限阶”高手“狂龙”张云忘的指点,在一些细节问题上,以张云忘本人的感受,做了最完美的补充。 这简直就可以称做是张云忘本人的现身说法,对各位力求更上一层楼的人们来说,是可望而不可求的绝佳机会! 世界评论追踪报导新版真实的台前幕后“极限阶”第一层次,生机盈体,外贯天地,破障是也! “极限阶”第二层次,化实返虚,心映寰宇,妙诣是也! “极限阶”第三层次,恍兮惚兮,若存若离,证道是也! “极限阶”第四层次,明心彻体,自观琉璃,无碍是也! 真实.炎黄版二0五七年四月刊新纪二0五七年四月十三日。 现在的黑暗世界,非常混乱。 自从今日十八时,禁忌科技力量正式宣布,以本.布拉索的名义,对中天帝国当今的皇帝陛下发动“领袖战”后,全世界一片大哗。死而复生的布拉索,是中世纪之后,仍存在于世上的被“注销身分”的第二人。虽然联合长老会已经崩溃,各方没理由也没心情表示什么,但其真正的影响,似乎并不逊于开了此例先河的第一人。 而这第一人,正是他此时的对手,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 似乎上帝也在开玩笑。 张真宇和布拉索的决战之地,选在了托马斯海域,那里复杂的情况,显然不利于各方的探子进行工作。大家也只能退而求其次,把他们的目光,转移到另一个战场上。 东方女王相对禁忌冰魔。 与托马斯海域上生死肉搏的场景不同,在这一个战场上,所展示的是智慧和魄力。年仅二十一岁的苏怡,与不过二十七岁的迪亚斯,就在这样的场景中,向世人公开了他们令人窒息的战略战术。 众所周知“领袖战”不仅要拼个人实力,还要拼战术谋略。对托马斯海域上正生死相拼的人们来说,任何一点力量的加入,都可能引起完全不同的后果。 “领袖战”要的就是尽可能地增加自己的筹码,同时狠狠压低对手的实力。为“最高领袖”创造出最佳的形势。将没有意义的“公平”转化为针对“对手”的不公平! 在这个广大的星球上,无论是禁忌还是炎黄,均没有可能将通往托马斯海域的道路堵上,所谓的阻截,是完全没有意义的妄想。但若想着顺顺利利地将人马送入战局,则又是另一种愚蠢的想法。 苏怡和迪亚斯都非常明白这一点,针对各自的实际情况,他们自觉地选择了各自的立场。苏怡主守,迪亚斯主攻。 “领袖战”在晚上八时开战,而先期的准备工作,却在八个小时前就开始了。随著双方人马就定位,凝重的大战气氛弥漫在整个星球上。 黑暗世界大规模的战斗,已经上千年没有出现过了,虽然此时的“领袖战”以“势”为主,以“局”为先,未必会演变成刺刀见红的大血拼,但各方的高层精英,却怀著相当的期盼心理,来看待这一战事。 这便如同博弈,两方棋手,以星球为棋盘,以实力作棋子,收放之时,龙盘虎踞,妙手横生,虽无刀光剑影,却依然寒意森森。 晚六时正,迪亚斯猜先胜,落子天元位,直指极天洋。苏怡微笑落子,同样落天元位,针锋相对。 “特战队”和“禁卫军”在极天洋上飘忽不定,同样是黑暗世界三大武装之一,同样是有著高超的指挥者,双方人马数次接触,数次分离,连续的几场小冲突,正好打了个势均力敌。 “气势不分伯仲!” 通过卫星转播欣赏这一战事的各方大佬纷纷点头,赞叹两位新生代不俗的气度。 而随后不久,战火便在全球点燃。 流血的冲突几乎没有,双方的指挥者心中似乎已有默契,一地之得失标准,以势大者为先,往往是一方重兵压境,另一方便顺势退守,来去之间,倒是对应得分毫不差。 这样的手段,固然精妙有加,但激烈程度,实在是有些不堪,刚刚还赞过两人的诸方大佬人物,又一个个地皱起了眉头。 “没有一点儿烟火气!他们真以为自己是在下棋啊!”“说是下棋也没错!出现这种局面,只能说明他们对各自主将的实力有信心!所以他们两个也乐得如此!” “是这样吗?我怎么觉得” 交谈之中,战斗的态势已在不知不觉间发生了相当大的变化。 禁忌终究还是占著整体实力上的优势,在这样常规的局势下,已经很自然地压缩了苏怡布下的防御圈。 在此时,苏怡一方的人马,已被压制在东经一一0度线以西,北纬七度线以北的小范围地区,恰恰将托马斯海域和东盟大学城包了进去,以背后的中天洲大陆板块为屏障,力拒禁忌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在此之前,已有近三千人在苏怡的命令下,先后退出战斗,而禁忌一方,则有近万人“阵亡” “这倒好,真成了下棋了!” 诸方观战人员纷纷摇头,对交战双方的“君子”之风,持保留态度。 但也有一些人,从这一现象中,看出了其他的东西。 东极洲,梵河进化力量万神庙。 梵河之中,最出类拔萃的几人均集合于此,通过卫星观看实况转播。 “尊师”赫鲁、“无双守护”蜜儿以及“究极破坏神”卡陀三人,自成一个小团体,盘膝坐地轻声讨论。 “蜜儿,你的智计谋略向来出众,今日观此一战,有何看法?” “师尊是问蜜儿对这两人的评价呢?还是对这一战的看法?” 赫鲁苍黑色的脸孔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他目注爱徒,轻声道:“都讲讲吧!卡陀,你要注意听!” “是!”卡陀面无表情地应声。蜜儿对他眨了眨眼睛,卡陀却只当没看见。 “蜜儿以为,单以苏怡和迪亚斯表现在外的手段看,实力或许惊人,但有藏拙的嫌疑。迪亚斯更隐蔽一些!而苏怡则有意无意地逼他露馅!比如这里!” 蜜儿将手指向萤幕上的某处。 那是处在北半球低纬度的一个岛屿群,人迹罕至,贴近中天洲大陆架,与炎黄海岸线相距不过一百多海里。 半个小时前,苏怡一方刚刚弃守那里,并丢下了百多人的“尸体”! 本来这很正常,然而,绝大部分的旁观者却为这一次“冲突”瞠目结舌!见鬼的,刚刚那里发生战斗了吗?无论是哪一方的侦察网,都明明白白地表示了,在那里,禁忌没有布下任何人马! “苏怡在想什么?蜜儿开始也不明白,但,这样的情况连续发生了许多次后,蜜儿结合一下己方的情报,便有了一种推断苏怡是在告诉我们这些旁观者,这地方有问题!” “这里,应当是禁忌安下的秘密据点,属于禁忌长期渗透而来的前沿阵地,只是被苏怡一方侦察出来,藉此机会,将之公布于众。自然,这样的举动再不能无迹可寻,就等于逼著禁忌做出调整,对我们了解禁忌的势力分布,有著很大的帮助!” “呵,这就是说,苏怡在挖禁忌的墙角!” 蜜儿笑吟吟地道:“师尊明鉴!蜜儿以为,这两人交战之时,至少有著三层变化!第一层,自然就是表面上迪亚斯攻、苏怡守的局面。 “而第二层,则是蜜儿刚刚所说,苏怡在表面防守之下的挖墙角攻势,迪亚斯则在低调的处理;至于第三层,却还是回到了托马斯海域,其大致形势,应是苏怡处在了一个尴尬境地。” “哦,怎么说?” “蜜儿以为,在托马斯海域一带,苏怡仍然无法真正地控制局势,否则禁卫军源源开入其中,任布拉索如何能耐也难逃一死!这仗也不用再打了。而今他们仍在僵持,只能说明托马斯海域情况微妙,没有任何一方能够占据优势。” “那么,苏怡处境尴尬作何解释?” “是先后手的差别!决战之地,是禁忌一方提出的,他们本身便有著主动权,在那个复杂的海域中,禁忌有著什么样的布置,我们不得而知。仅从迪亚斯此时的态度来看,禁忌似是胸有成竹。 “反观炎黄一方,虽然在托马斯海域有张真宇和章严柳的天才组合,但面对未知的力量之时,又能有多少胜算呢?” “嘶啦!” 难听的裂帛声中,布拉索将自己的上衣扯成粉碎,露出精赤的上身。 我的眉头跳了跳,青灰色的皮肤固然让人眼蹦,但他胸口处缭绕不散的黑色雾气,更使我由衷地不快! 我和章严柳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胸口上,那一片呈不规则的圆盘形状的黑雾,正以目力可见的速度,向其核心收缩,黑雾中不时闪过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诡谲莫名。 最终,黑雾推挤压缩,在一连串细密的“劈劈啪啪”声响中,缩为一颗诡异的灰黑色圆珠,仅指节大小,却发出了让我们两人大皱眉头的强大力量来。 我敢发誓,我以前从没有见过这种性质的咒法力量! 珠子没入了布拉索的心脏!他的身体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在我们两人的瞪视中,全身的骨骼关节发出了极有规律的脆响,一波又一波能量波动有序地发散出来,肌肉也开始了缓慢的蠕动。 章严柳的手扶上了剑柄,我想了想,伸手阻止了他。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必要争这一时之先,我倒想看看,吸收了这个莫名的黑球,他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布拉索身上的变化还没有停止,但这并不妨碍他讲话:“魔血妖若要成功,尸妖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环节。要得到尸妖,强健的**又是必不可少。可惜当年与你一战,已使我的肉身陷入崩溃边缘,当时的情况也不容许我更换**,惟有强行冲关” “所以,产生了副作用?” 我问的还算小心,没透露出幸灾乐祸的心理。说实在的,在肌肉剧烈的蠕动下,我看不清布拉索的表情,从语气中也听不出他有什么懊恼的情绪,表现出来的,只有令我心头微寒的平静,我一时真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低声回应:“正是如此!**不能支撑力量,必然会导致**的崩坏,尤其是,这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之中。 “自从改造顺利完成之后,我便知道,随著体内力量的不断上涨,或许只是几天的工夫,我便会自爆身亡,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在死前与你对战一场,所以,我到了东盟大学城。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我几乎要绝望了,可是,在一次奇妙的经历后,我见到了一位神秘的女士,她给了我相当的帮助!” 布拉索的语调正如他对自己“经历”的形容,非常“奇妙”!那令他绝望的事情,应该是“0号晶片”的丢失,而那位“神秘的女士”又是谁? 他语气中复杂的感情,使我油然升起对这人的好奇心。不过,布拉索显然不想在这一点上为我解释太多,而他身体上的变化也开始消褪了。 “这是一颗死魂灵,是那位女士送给我的礼物。”布拉索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看了过去,入目的只有青灰色的皮肤,那一颗应是来历不凡的珠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思及方才诡异的场景,我仍对它印象深刻。 “死魂灵?听这个词,似乎和咒法中的魂术有关!” 我试探性地开口,布拉索很大方地承认了:“不错,这是由那位女士精湛的魂术修为凝成的奇异物质。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短时间内,成倍地增长我的精神控制力既然**不是那么强韧,那么只能通过精微的控制来弥补。凭著这一点,我想,我就有了置你于死地的机会!” “哦?按现在的情况,就算你什么都不干,不是也能置我于死地吗?” “吃著别人送来的果实,哪有自己亲手栽种的甘甜?陛下,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亲手扭断你的脖子,将你的尸体抛在你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眼前呢!”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狠劲,反倒是悠然从容,只是其中凄厉冰寒的杀意,便如一头踞地猎食的巨兽,发出了无声的嘶吼。他对我们父子的恨意倒真是深沉似海! 反倒是我,早在两年前,看着他“殒命”海上,心中的锐气恨意,早一泻而空。现在对上他,先是因为身陷绝地,战意不彰,杀气不显,反因为他的诡计而使得怨气冲天,杂念纷起,这样的气势对比,对我相当不利! 所以,我微微地笑了起来,好像没有听到他的狠话,只是微欠了欠身:“倒是荣幸之至!刚刚这么多话,大概就是为了把死魂灵融合而争取时间吧,现在进度如何了?” “可以了!”布拉索从牙缝里渗出了几个音节,但随即,他的面部表情就放松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笑容:“想来陛下是等不及了。如此,我与陛下公平一战,可否?” “领袖战中讲公平?看来死过一遍后,布拉索先生对人生的理解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啊!”不无嘲讽地回应一句,但在行动上,我还是比较配合的。微向后撤了一步,用目光示意: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 布拉索浅浅一笑,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为了保证公平,德纳,你们就陪章严柳先生玩会儿吧!” 不容我拒绝他的“好意”德纳和菲德,在第一时间杀向了章严柳,虽然气息不显,但呼啸而出的破空之声,仍压得章严柳不得不全力应付。 气劲交击声不绝于耳,三人眨眼间便打破了金属墙壁,冲到了外间。 这也叫公平?章严柳明明是重伤在身,能自由活动就该偷笑了,还怎么陪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玩”? 心中发急,可脸上却仍然是平静无波,我看了一下眼前的大敌,他仍是笑吟吟的,成竹在胸的模样,我抽了一下嘴角,耸耸肩:“看来我们这边要尽快解决了!” 音犹在耳,布拉索蓦然在我的视界中消失。 我冷冷一笑,单手上举,方过顶门,五指紧握成拳,黏稠如若实质的气劲在手心处磨擦呻吟,继而迸发。 山洪爆发般的真气挤压著狭小的空间,让整个主控室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呻吟。精密的仪器在强大的压力下,纷纷爆裂,扭曲的电火花在金属板上欢快地跳跃,随即便被更欢快的真气压得不见了踪影。 大荒击!天击三十四法中“八荒”之法,是最适于群战的妙著。 尤其是位列“八荒”之首的“大荒击”几有浩荡狂潮、席卷四海、并吞八极之势,本不适于双人对决,但在这狭小室内,迸射的气劲在金属壁上掉头而返,再向室内集中,形成呼啸的涡流,声势之盛,远非其他之法可及。 用这一招,也是我的无奈之举。 此时的布拉索,身上生气全无,匿气屏息之法,天下无双。用传统的气机感应和神念探测的法子,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也只能用这种大范围的杀招,先反馈回他的位置资讯,再做打算。 在无处不至的真气狂潮中,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颗耸立在江中的礁石,破浪分波,扎眼得很!我眼中寒芒一闪,用上了“天眼通”的功法。 随即,我捕捉到了他高速移动的影子。 “建议你,回地狱里去吧!” 我再无所顾忌“极限领域”随著暴涨的气势,向四面八方扩散。 布拉索就像是一缕轻烟,从“极限领域”的边缘掠过去! 一连串细密的冲击从领域的外层传来,引发了领域内部气息的波动。 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我笑了笑,也许成为了“魔血妖”之后,布拉索对“极限阶”的手段也产生了违和感。他竟然忘记了,对“极限阶”来说,这种手段是最拙劣的!尤其,是对上了已经突破了某种“障碍”的我! “练神返虚,化!” 柔韧坚实的领域外层,在刹那间归于虚无,至少在人们所能感知的层次上“极限领域”消失了。先前“大荒击”的馀波,也在此刻诡异地没入虚空,不见了痕迹,千疮百孔的主控室内,蓦然间陷入了玄妙深悠的静寂之中。 布拉索的瞳孔刹那间缩成针眼大小! 我感叹了一声:原来魔血妖也有这种能力啊!转瞬之间,我的灵台便再无丝毫尘念,如同一面晶莹剔透的明镜,观照万物化生之道,不遗纤缕。 布拉索高速移动的身形,化做了一片朦胧轻淡的雾气,拂过我的灵台。我淡淡一笑,就循著心头一丝似有若无的感应,全凭直觉,一掌斩出。 才刚出手,我便知道自己找到了正主儿!抵著那冷硬的皮肤,心中无悲无喜,太息一气挟著森寒的锋锐,一波接著一波有序地吐出。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布拉索的应变手法依然冷静精准。他的皮肤在这一瞬间蠕动了至少上千次,以常人论,这样的动作会使他的**霎时间崩溃为肉酱模样,而他却举重若轻地承担下来,并且藉著这动作,将我的劲气卸开大半。 可惜,这仍不够! 虽说他退得快,应对及时,但对我这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的力量,依然不能轻易承受,令人牙酸的肌体撕裂声,在这室内响起。 我的身形一动,随即又稳了下来,冷然收手,看着他打著转儿撞在了坚硬的钢墙上,再狠狠地反弹落地,这才笑道:“不过如此!” 布拉索低哼一声,缓缓站起,侧腹部被削下了好大的一块皮肉,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但他脸上却毫无痛楚之色,伤口上的筋肉更是以极其强烈的幅度扭曲蠕动,想来很快便会平复如初。 我对他超常的回复能力早有预感,也并不寄望能将他一击毙命,不过说真的,我真的很吃惊,他的身上竟还有血液留存! “不是机油什么的吧!” 我笑着调侃了一句,心中却愈发警惕。刚刚一击之后,我本想完成一次狂风暴雨式的连击,但布拉索竟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布下层层隐密森严的防护,使我的后续攻击胎死腹中。 方才这只是一次**力量的接触,远没有触及到他的实力底限,而我又怎知道,他还有多少诡异的本事没有使出来? 我在心中苦笑:“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妙诣境!”布拉索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摇摇头,叹道:“一别两年,陛下的功力又上了一个层次。想云忘兄当年,也不过如此。张家的人,果然都是当世英杰!” 我愣了愣,才想到前几天,黑暗世界针对月底出版的真实期刊所做的种种猜测和讨论。 早在一个星期前“极限阶”的分类方法便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来,虽然只是很粗略的一部分,但对我们这些“极限阶”来说,连猜带蒙,总还是能给自己估个大概的。 我笑了起来:“谢谢夸奖,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大家互相吹捧就能当真的。至少,我觉得,今天想要速战速决,已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了!” 我有口无心地回应几句,脚下却微微分错,体内太息一气质地连变,在阴阳刚柔之间转化了不知多少次。在“极限领域”的范围内,气机弹指数变,在布拉索周身一掠而过,这是我在用气机感应法探察他的深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黑暗世界,实力相近的两方交锋,除拼杀实力之外,还有各自的能力生克问题。即使你的实力高出一筹,但若在先天上受到对方的克制,言胜亦属不易。 我本以为布拉索身属死灵咒术一系,对净化、圣力、梵力、降魔之类的功法会比较难受,但刚刚暗蕴伏魔大真力的一掌,却被他浑不在意地接下,令我心中陡生戒备之心。 看来,魔血妖的能力,远不能用一个“力大无穷的僵尸”来形容。我深知,若要赢得此战,布拉索如今的实力底限以及功法特点,便是现在最需要知道的问题。 麻烦的是,自他变成“魔血妖”后,体质大异于常人,且体内生机全无,气机隐晦,极难探究,更不用说察根知底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利用自身气机的高速转变,引起对方的相应变化,看看能否找到他的弱点。 布拉索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他眉间生出了一股淡淡的灰白之气,阴森森的,更是诡异。 便在此刻,我试探著放出的气机,全被一道莫名的气机弹开,气机相接,对方阴晦不明且又森冷质厚的气机感应,给我的印象更加深刻。 双方的目光对接,心头都是一震。 完全出自本能反应,我全速前冲,连串爆发的冲击从我的手心撒向大气之中,数十道直线冲击几乎同时发出,但其中的手法却绝不是这样的单纯。 在天星秘法的左右之下,呈星状的冲击波,几乎凝成了实质一般,随著其中牵引之力的影响,似直实曲,循著一条条奇妙的弧线在空中闪掠而过。 “天星缚阵!” 冲击之力没有一丝落在布拉索身上,但这并不等于对他毫无作用。 天星缚阵,是张家诸多武技中相当高段的实用技巧,乃是以天星变化之法,以分散之力,得合气之旨,论防护限制之能,天下少有技巧能与之相比。对限制高速度的敌人,更是别有一功。 刚刚布拉索鬼魅一般的速度已使我心中凛然,所以在真正对战之中,便先用了这个技巧。 随著天星秘力的发动,布拉索脸上神情肃然,我已可以看到他**的上身,灰白色的光泽隐隐流动,显然正运劲抵抗著“天星缚阵”强绝的压力。 我心中再无一丝杂念,并指如刀,直逼他的咽喉部位。断肢可以再续,落肉可以重生,那么,掉了脑袋又如何? 可惜,布拉索不会这么简单地送给我实验的机会,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天星缚阵”内强大的压力,身形一晃,再度从我的视界中消失。 我冷冷一笑,仍然很快是没错,但已经无法逃过我的捕捉了。 头也不回,旋身一脚回踢,脚尖如同利刃一般撕裂大气,发出慑人的尖啸声。在我的感应中,虽然仍没有击中目标,但已经相当接近。显然“天星缚阵”还是很有作用的。 也就在此时,空气中蓦地迸出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枯乾涩哑,本不像是布拉索的嗓音,但这里就他和我两人,让我不信也要信!更何况,伴随著这几个断续的音节出现的,是令我也要为之屏息的恐怖攻击。 这不是实质上的巨力,但也不能归于虚无飘渺的精神攻击之类,游走在真实和虚幻之间,又充盈著渺不可测的死气,这就是死灵咒法的威力吗? 我皱起眉头,这种攻击在身体和心灵上,都会对人产生极大的负面作用。在身体上,死气入体,姑且不论会不会伤筋动骨,只要想想与体内充沛生机相互冲突将造成的后果,便使我不寒而栗。 同时,在精神方面的攻击中,死灵咒法也别有一功。那种死寂天下、万物齐衰的阴郁深沉,似永不见底,又对人的精神压力极其强大。隐隐间,一处小小的波动,都似乎可以引发万鬼索魂的悲嚎,这已经不是禁忌的惯用手段了。 在这要命的时刻,我心中自然而然地排除一切杂念,利用澄澈无尘的灵台,瞬间反应出最佳的应对方案。体内真气发自天然地涌动交击,在喉咙处迸发出雄浑的音波:“喝!” 周围已显得凝滞的空气,在这一吼之中,被一冲而散,无形有质的音波鼓动著空气,横扫四方,最终在周围愈发浓郁的死气中缓缓消逝,为我挣得了宝贵的时间。 这正是佛门降魔神技,狮子吼!藉这一吼之威,我定心凝神,手掌从空气中虚划而下,生出一道柔韧的屏障,将四面趁虚而入、无休无止的死气阻上一阻,然后体内真气便似呼啸而过的风暴,向四面八方迸射。 充溢在空气中的死气,在这压倒性力量的压迫下,瞬息之内,便被摧发了大半,虽然不能目视,但我的神念感应显示,在我的身体周围已显露出好大一片空白。 趁此机会,我一眼锁定布拉索的位置,脚步不动,食中两指骈起,如同挥拨琴弦般挑动几下,空气中便闪过了十数道森森然的剑气。 布拉索低笑一声,身体一个小回旋,再度从所立之处消失,剑气自他原先所立之处掠过,空自将空气撕成粉碎,却没有沾到他一星半点儿。 面对这种情景,我同样低声而笑,小指似若无意地弹动一下,一缕无声无息的剑气破空飞逝,射向右侧的虚空中。 布拉索微愕的脸刚从那里显现出来,剑气便毫不客气地撕裂了他的眼角,鲜血迸射。 “好!”布拉索很快地从这一次挫折中恢复过来,他低赞了一声,身形再度消失,而空气中跳动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古怪的音节,却更加地急骤! 我可以感觉到四方越来越沉郁的气压,这样的压力不仅使我身形凝滞,对四面飞旋的“天星缚阵”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而此时,外面的战场上,连串的爆响也震天响起,其威势之大,令整个基地都晃动了起来,主控室内的灯光连续闪烁,忽明忽暗,让我再一次地记住,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无边无际的海水淹没。 但在此之前,我更担心章严柳的安危。他的气势在那一刻轰然爆发,隔著至少上百公尺的距离,也依然威势无俦!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威势大,消耗也大,以他现在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了太强的反噬。他用这样的招数,只能说明他的情况非常不妙,不得不藉此缓解外部的压力,或许,他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时刻了! “冒一次险吧!” 我这样对自己说。心念一闪之际,我开始了下一波攻击。 “天星缚阵”在我的心念驱动下,高速运转了起来,其中千丝万缕的牵引力线,织就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与其中涌动的死气挤压磨擦,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这是布拉索最想看到的情况。 当“天星缚阵”与他发出的死气相互抵销之际,就是他超人的速度得以充分发挥之时!配合上深不可测的死灵咒法,他有很大的机会将我折磨至死。 我看到了这一点,但我仍然这么做了! “轰!”在“天星缚阵”与死灵咒法彼此消磨的时候,对战的两人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在空中连续几次的冲错,在生与死之间摇摆不停。 我的手指擦著他的喉咙掠了过去,迫发的剑气割入了近三公分,而他则用一枚凭空出现的灰白色光球,将我从空中打落地面。 我藉著反弹的力量再飞起来,凭藉著惊人的爆发力,打了一个时间差,狠狠一拳,将他的大腿肌肉轰成了一团肉泥,只是,还没等我扩大战果,阴冷锋利的气劲,便擦著我的额头飞了过去,其锋芒刺得我眼泪横流,只能匆忙退守。 几次交错,两个人都从生死之门上滑过,一时之间,也不能再鼓馀勇,只得双双落地,相对喘息。布拉索在处理他的外伤,我则迅速地整理乱作一团的气机。 “果然力大无穷,而且咒法修为深不可测。不过,身体的强度就很值得商榷了!是魔血妖本就有这个通病,还是他是残次品的缘故?” 心中刚闪过了这个念头,还来不及仔细分析,交战场地周边蓦地“啪”的一声响,在这响声响起的同时,室内牵引的力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我抿起了唇角,正想表示心中的某些情绪,布拉索已经在冷哼声中再度杀来,手上灰白色的光芒流动不息,想来被沾上一下,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五指弹动,凌厉的剑气先将他的来势阻上一阻,紧接著挥臂横扫,波浪般的冲击呼啸而去,与布拉索挥出的手掌碰在一起,竟发出热水沸腾般的“哧哧”声响来! “什么东西?” 我心中生出了更多的戒备之意,但手上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双方的手掌在空中交错而过,然后又是同时地回转,手肘碰手肘,死亡的波纹从肢体交接处荡漾出来,我们两个同时冷笑,然后,预料中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同时进入两个人的耳中。 室内的气机开始了剧烈的变化“天星缚阵”在无穷无尽的死亡气息压迫下,终于告破! 布拉索嘿然发力,藉著突然爆发出的力量,从僵持的状况中脱身出来。 “嘶啦!” 难听的裂帛声中,布拉索将自己的上衣扯成粉碎,露出精赤的上身。 我的眉头跳了跳,青灰色的皮肤固然让人眼蹦,但他胸口处缭绕不散的黑色雾气,更使我由衷地不快! 我和章严柳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胸口上,那一片呈不规则的圆盘形状的黑雾,正以目力可见的速度,向其核心收缩,黑雾中不时闪过一道道灰白色的光,诡谲莫名。 最终,黑雾推挤压缩,在一连串细密的“劈劈啪啪”声响中,缩为一颗诡异的灰黑色圆珠,仅指节大小,却发出了让我们两人大皱眉头的强大力量来。 我敢发誓,我以前从没有见过这种性质的咒法力量! 珠子没入了布拉索的心脏!他的身体大大地震动了一下,在我们两人的瞪视中,全身的骨骼关节发出了极有规律的脆响,一波又一波能量波动有序地发散出来,肌肉也开始了缓慢的蠕动。 章严柳的手扶上了剑柄,我想了想,伸手阻止了他。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必要争这一时之先,我倒想看看,吸收了这个莫名的黑球,他会变成什么样的怪物! 布拉索身上的变化还没有停止,但这并不妨碍他讲话:“魔血妖若要成功,尸妖是一个相当重要的环节。要得到尸妖,强健的**又是必不可少。可惜当年与你一战,已使我的肉身陷入崩溃边缘,当时的情况也不容许我更换**,惟有强行冲关” “所以,产生了副作用?” 我问的还算小心,没透露出幸灾乐祸的心理。说实在的,在肌肉剧烈的蠕动下,我看不清布拉索的表情,从语气中也听不出他有什么懊恼的情绪,表现出来的,只有令我心头微寒的平静,我一时真摸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他低声回应:“正是如此!**不能支撑力量,必然会导致**的崩坏,尤其是,这力量每时每刻都在增强之中。 “自从改造顺利完成之后,我便知道,随著体内力量的不断上涨,或许只是几天的工夫,我便会自爆身亡,那个时候,我只想着在死前与你对战一场,所以,我到了东盟大学城。 “中间发生了一些事情,使我几乎要绝望了,可是,在一次奇妙的经历后,我见到了一位神秘的女士,她给了我相当的帮助!” 布拉索的语调正如他对自己“经历”的形容,非常“奇妙”!那令他绝望的事情,应该是“0号晶片”的丢失,而那位“神秘的女士”又是谁? 他语气中复杂的感情,使我油然升起对这人的好奇心。不过,布拉索显然不想在这一点上为我解释太多,而他身体上的变化也开始消褪了。 “这是一颗死魂灵,是那位女士送给我的礼物。”布拉索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看了过去,入目的只有青灰色的皮肤,那一颗应是来历不凡的珠子已经消失不见了,但思及方才诡异的场景,我仍对它印象深刻。 “死魂灵?听这个词,似乎和咒法中的魂术有关!” 我试探性地开口,布拉索很大方地承认了:“不错,这是由那位女士精湛的魂术修为凝成的奇异物质。 “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在短时间内,成倍地增长我的精神控制力既然**不是那么强韧,那么只能通过精微的控制来弥补。凭著这一点,我想,我就有了置你于死地的机会!” “哦?按现在的情况,就算你什么都不干,不是也能置我于死地吗?” “吃著别人送来的果实,哪有自己亲手栽种的甘甜?陛下,你可知道,我是多么希望亲手扭断你的脖子,将你的尸体抛在你那个不可一世的父亲眼前呢!”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却没有什么声嘶力竭的狠劲,反倒是悠然从容,只是其中凄厉冰寒的杀意,便如一头踞地猎食的巨兽,发出了无声的嘶吼。他对我们父子的恨意倒真是深沉似海! 反倒是我,早在两年前,看着他“殒命”海上,心中的锐气恨意,早一泻而空。现在对上他,先是因为身陷绝地,战意不彰,杀气不显,反因为他的诡计而使得怨气冲天,杂念纷起,这样的气势对比,对我相当不利! 所以,我微微地笑了起来,好像没有听到他的狠话,只是微欠了欠身:“倒是荣幸之至!刚刚这么多话,大概就是为了把死魂灵融合而争取时间吧,现在进度如何了?” “可以了!”布拉索从牙缝里渗出了几个音节,但随即,他的面部表情就放松了下来,甚至还露出了笑容:“想来陛下是等不及了。如此,我与陛下公平一战,可否?” “领袖战中讲公平?看来死过一遍后,布拉索先生对人生的理解产生了相当大的变化啊!”不无嘲讽地回应一句,但在行动上,我还是比较配合的。微向后撤了一步,用目光示意:如果你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来! 布拉索浅浅一笑,右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为了保证公平,德纳,你们就陪章严柳先生玩会儿吧!” 不容我拒绝他的“好意”德纳和菲德,在第一时间杀向了章严柳,虽然气息不显,但呼啸而出的破空之声,仍压得章严柳不得不全力应付。 气劲交击声不绝于耳,三人眨眼间便打破了金属墙壁,冲到了外间。 这也叫公平?章严柳明明是重伤在身,能自由活动就该偷笑了,还怎么陪那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玩”? 心中发急,可脸上却仍然是平静无波,我看了一下眼前的大敌,他仍是笑吟吟的,成竹在胸的模样,我抽了一下嘴角,耸耸肩:“看来我们这边要尽快解决了!” 音犹在耳,布拉索蓦然在我的视界中消失。 我冷冷一笑,单手上举,方过顶门,五指紧握成拳,黏稠如若实质的气劲在手心处磨擦呻吟,继而迸发。 山洪爆发般的真气挤压著狭小的空间,让整个主控室发出了濒临崩溃的呻吟。精密的仪器在强大的压力下,纷纷爆裂,扭曲的电火花在金属板上欢快地跳跃,随即便被更欢快的真气压得不见了踪影。 大荒击!天击三十四法中“八荒”之法,是最适于群战的妙著。 尤其是位列“八荒”之首的“大荒击”几有浩荡狂潮、席卷四海、并吞八极之势,本不适于双人对决,但在这狭小室内,迸射的气劲在金属壁上掉头而返,再向室内集中,形成呼啸的涡流,声势之盛,远非其他之法可及。 用这一招,也是我的无奈之举。 此时的布拉索,身上生气全无,匿气屏息之法,天下无双。用传统的气机感应和神念探测的法子,无异于自寻死路。我也只能用这种大范围的杀招,先反馈回他的位置资讯,再做打算。 在无处不至的真气狂潮中,他的存在就像是一颗耸立在江中的礁石,破浪分波,扎眼得很!我眼中寒芒一闪,用上了“天眼通”的功法。 随即,我捕捉到了他高速移动的影子。 “建议你,回地狱里去吧!” 我再无所顾忌“极限领域”随著暴涨的气势,向四面八方扩散。 布拉索就像是一缕轻烟,从“极限领域”的边缘掠过去! 一连串细密的冲击从领域的外层传来,引发了领域内部气息的波动。 他这是在试探我的实力! 我笑了笑,也许成为了“魔血妖”之后,布拉索对“极限阶”的手段也产生了违和感。他竟然忘记了,对“极限阶”来说,这种手段是最拙劣的!尤其,是对上了已经突破了某种“障碍”的我! “练神返虚,化!” 柔韧坚实的领域外层,在刹那间归于虚无,至少在人们所能感知的层次上“极限领域”消失了。先前“大荒击”的馀波,也在此刻诡异地没入虚空,不见了痕迹,千疮百孔的主控室内,蓦然间陷入了玄妙深悠的静寂之中。 布拉索的瞳孔刹那间缩成针眼大小! 我感叹了一声:原来魔血妖也有这种能力啊!转瞬之间,我的灵台便再无丝毫尘念,如同一面晶莹剔透的明镜,观照万物化生之道,不遗纤缕。 布拉索高速移动的身形,化做了一片朦胧轻淡的雾气,拂过我的灵台。我淡淡一笑,就循著心头一丝似有若无的感应,全凭直觉,一掌斩出。 才刚出手,我便知道自己找到了正主儿!抵著那冷硬的皮肤,心中无悲无喜,太息一气挟著森寒的锋锐,一波接著一波有序地吐出。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布拉索的应变手法依然冷静精准。他的皮肤在这一瞬间蠕动了至少上千次,以常人论,这样的动作会使他的**霎时间崩溃为肉酱模样,而他却举重若轻地承担下来,并且藉著这动作,将我的劲气卸开大半。 可惜,这仍不够! 虽说他退得快,应对及时,但对我这明显上了一个档次的力量,依然不能轻易承受,令人牙酸的肌体撕裂声,在这室内响起。 我的身形一动,随即又稳了下来,冷然收手,看着他打著转儿撞在了坚硬的钢墙上,再狠狠地反弹落地,这才笑道:“不过如此!” 布拉索低哼一声,缓缓站起,侧腹部被削下了好大的一块皮肉,血淋淋的,触目惊心。但他脸上却毫无痛楚之色,伤口上的筋肉更是以极其强烈的幅度扭曲蠕动,想来很快便会平复如初。 我对他超常的回复能力早有预感,也并不寄望能将他一击毙命,不过说真的,我真的很吃惊,他的身上竟还有血液留存! “不是机油什么的吧!” 我笑着调侃了一句,心中却愈发警惕。刚刚一击之后,我本想完成一次狂风暴雨式的连击,但布拉索竟在那样的情况下,还能够布下层层隐密森严的防护,使我的后续攻击胎死腹中。 方才这只是一次**力量的接触,远没有触及到他的实力底限,而我又怎知道,他还有多少诡异的本事没有使出来? 我在心中苦笑:“真是越来越麻烦了!” “妙诣境!”布拉索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摇摇头,叹道:“一别两年,陛下的功力又上了一个层次。想云忘兄当年,也不过如此。张家的人,果然都是当世英杰!” 我愣了愣,才想到前几天,黑暗世界针对月底出版的真实期刊所做的种种猜测和讨论。 早在一个星期前“极限阶”的分类方法便通过各种渠道流传出来,虽然只是很粗略的一部分,但对我们这些“极限阶”来说,连猜带蒙,总还是能给自己估个大概的。 我笑了起来:“谢谢夸奖,不过,这种事情,也不是大家互相吹捧就能当真的。至少,我觉得,今天想要速战速决,已是件非常困难的事了!” 我有口无心地回应几句,脚下却微微分错,体内太息一气质地连变,在阴阳刚柔之间转化了不知多少次。在“极限领域”的范围内,气机弹指数变,在布拉索周身一掠而过,这是我在用气机感应法探察他的深浅。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在黑暗世界,实力相近的两方交锋,除拼杀实力之外,还有各自的能力生克问题。即使你的实力高出一筹,但若在先天上受到对方的克制,言胜亦属不易。 我本以为布拉索身属死灵咒术一系,对净化、圣力、梵力、降魔之类的功法会比较难受,但刚刚暗蕴伏魔大真力的一掌,却被他浑不在意地接下,令我心中陡生戒备之心。 看来,魔血妖的能力,远不能用一个“力大无穷的僵尸”来形容。我深知,若要赢得此战,布拉索如今的实力底限以及功法特点,便是现在最需要知道的问题。 麻烦的是,自他变成“魔血妖”后,体质大异于常人,且体内生机全无,气机隐晦,极难探究,更不用说察根知底了! 无奈之下,我只能用最笨的方法,利用自身气机的高速转变,引起对方的相应变化,看看能否找到他的弱点。 布拉索当然知道我在干什么,他眉间生出了一股淡淡的灰白之气,阴森森的,更是诡异。 便在此刻,我试探著放出的气机,全被一道莫名的气机弹开,气机相接,对方阴晦不明且又森冷质厚的气机感应,给我的印象更加深刻。 双方的目光对接,心头都是一震。 完全出自本能反应,我全速前冲,连串爆发的冲击从我的手心撒向大气之中,数十道直线冲击几乎同时发出,但其中的手法却绝不是这样的单纯。 在天星秘法的左右之下,呈星状的冲击波,几乎凝成了实质一般,随著其中牵引之力的影响,似直实曲,循著一条条奇妙的弧线在空中闪掠而过。 “天星缚阵!” 冲击之力没有一丝落在布拉索身上,但这并不等于对他毫无作用。 天星缚阵,是张家诸多武技中相当高段的实用技巧,乃是以天星变化之法,以分散之力,得合气之旨,论防护限制之能,天下少有技巧能与之相比。对限制高速度的敌人,更是别有一功。 刚刚布拉索鬼魅一般的速度已使我心中凛然,所以在真正对战之中,便先用了这个技巧。 随著天星秘力的发动,布拉索脸上神情肃然,我已可以看到他**的上身,灰白色的光泽隐隐流动,显然正运劲抵抗著“天星缚阵”强绝的压力。 我心中再无一丝杂念,并指如刀,直逼他的咽喉部位。断肢可以再续,落肉可以重生,那么,掉了脑袋又如何? 可惜,布拉索不会这么简单地送给我实验的机会,他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天星缚阵”内强大的压力,身形一晃,再度从我的视界中消失。 我冷冷一笑,仍然很快是没错,但已经无法逃过我的捕捉了。 头也不回,旋身一脚回踢,脚尖如同利刃一般撕裂大气,发出慑人的尖啸声。在我的感应中,虽然仍没有击中目标,但已经相当接近。显然“天星缚阵”还是很有作用的。 也就在此时,空气中蓦地迸出几个不成句子的音节,枯乾涩哑,本不像是布拉索的嗓音,但这里就他和我两人,让我不信也要信!更何况,伴随著这几个断续的音节出现的,是令我也要为之屏息的恐怖攻击。 这不是实质上的巨力,但也不能归于虚无飘渺的精神攻击之类,游走在真实和虚幻之间,又充盈著渺不可测的死气,这就是死灵咒法的威力吗? 我皱起眉头,这种攻击在身体和心灵上,都会对人产生极大的负面作用。在身体上,死气入体,姑且不论会不会伤筋动骨,只要想想与体内充沛生机相互冲突将造成的后果,便使我不寒而栗。 同时,在精神方面的攻击中,死灵咒法也别有一功。那种死寂天下、万物齐衰的阴郁深沉,似永不见底,又对人的精神压力极其强大。隐隐间,一处小小的波动,都似乎可以引发万鬼索魂的悲嚎,这已经不是禁忌的惯用手段了。 在这要命的时刻,我心中自然而然地排除一切杂念,利用澄澈无尘的灵台,瞬间反应出最佳的应对方案。体内真气发自天然地涌动交击,在喉咙处迸发出雄浑的音波:“喝!” 周围已显得凝滞的空气,在这一吼之中,被一冲而散,无形有质的音波鼓动著空气,横扫四方,最终在周围愈发浓郁的死气中缓缓消逝,为我挣得了宝贵的时间。 这正是佛门降魔神技,狮子吼!藉这一吼之威,我定心凝神,手掌从空气中虚划而下,生出一道柔韧的屏障,将四面趁虚而入、无休无止的死气阻上一阻,然后体内真气便似呼啸而过的风暴,向四面八方迸射。 充溢在空气中的死气,在这压倒性力量的压迫下,瞬息之内,便被摧发了大半,虽然不能目视,但我的神念感应显示,在我的身体周围已显露出好大一片空白。 趁此机会,我一眼锁定布拉索的位置,脚步不动,食中两指骈起,如同挥拨琴弦般挑动几下,空气中便闪过了十数道森森然的剑气。 布拉索低笑一声,身体一个小回旋,再度从所立之处消失,剑气自他原先所立之处掠过,空自将空气撕成粉碎,却没有沾到他一星半点儿。 面对这种情景,我同样低声而笑,小指似若无意地弹动一下,一缕无声无息的剑气破空飞逝,射向右侧的虚空中。 布拉索微愕的脸刚从那里显现出来,剑气便毫不客气地撕裂了他的眼角,鲜血迸射。 “好!”布拉索很快地从这一次挫折中恢复过来,他低赞了一声,身形再度消失,而空气中跳动出来的一个又一个古怪的音节,却更加地急骤! 我可以感觉到四方越来越沉郁的气压,这样的压力不仅使我身形凝滞,对四面飞旋的“天星缚阵”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威胁。 而此时,外面的战场上,连串的爆响也震天响起,其威势之大,令整个基地都晃动了起来,主控室内的灯光连续闪烁,忽明忽暗,让我再一次地记住,这里随时都有可能被无边无际的海水淹没。 但在此之前,我更担心章严柳的安危。他的气势在那一刻轰然爆发,隔著至少上百公尺的距离,也依然威势无俦!这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威势大,消耗也大,以他现在的身体,绝对承受不了太强的反噬。他用这样的招数,只能说明他的情况非常不妙,不得不藉此缓解外部的压力,或许,他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时刻了! “冒一次险吧!” 我这样对自己说。心念一闪之际,我开始了下一波攻击。 “天星缚阵”在我的心念驱动下,高速运转了起来,其中千丝万缕的牵引力线,织就了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与其中涌动的死气挤压磨擦,发出阵阵沉闷的轰鸣,这是布拉索最想看到的情况。 当“天星缚阵”与他发出的死气相互抵销之际,就是他超人的速度得以充分发挥之时!配合上深不可测的死灵咒法,他有很大的机会将我折磨至死。 我看到了这一点,但我仍然这么做了! “轰!”在“天星缚阵”与死灵咒法彼此消磨的时候,对战的两人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在空中连续几次的冲错,在生与死之间摇摆不停。 我的手指擦著他的喉咙掠了过去,迫发的剑气割入了近三公分,而他则用一枚凭空出现的灰白色光球,将我从空中打落地面。 我藉著反弹的力量再飞起来,凭藉著惊人的爆发力,打了一个时间差,狠狠一拳,将他的大腿肌肉轰成了一团肉泥,只是,还没等我扩大战果,阴冷锋利的气劲,便擦著我的额头飞了过去,其锋芒刺得我眼泪横流,只能匆忙退守。 几次交错,两个人都从生死之门上滑过,一时之间,也不能再鼓馀勇,只得双双落地,相对喘息。布拉索在处理他的外伤,我则迅速地整理乱作一团的气机。 “果然力大无穷,而且咒法修为深不可测。不过,身体的强度就很值得商榷了!是魔血妖本就有这个通病,还是他是残次品的缘故?” 心中刚闪过了这个念头,还来不及仔细分析,交战场地周边蓦地“啪”的一声响,在这响声响起的同时,室内牵引的力线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我抿起了唇角,正想表示心中的某些情绪,布拉索已经在冷哼声中再度杀来,手上灰白色的光芒流动不息,想来被沾上一下,绝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我五指弹动,凌厉的剑气先将他的来势阻上一阻,紧接著挥臂横扫,波浪般的冲击呼啸而去,与布拉索挥出的手掌碰在一起,竟发出热水沸腾般的“哧哧”声响来! “什么东西?” 我心中生出了更多的戒备之意,但手上的攻势却没有丝毫减弱。 双方的手掌在空中交错而过,然后又是同时地回转,手肘碰手肘,死亡的波纹从肢体交接处荡漾出来,我们两个同时冷笑,然后,预料中的一声清脆的声响,同时进入两个人的耳中。 室内的气机开始了剧烈的变化“天星缚阵”在无穷无尽的死亡气息压迫下,终于告破! 布拉索嘿然发力,藉著突然爆发出的力量,从僵持的状况中脱身出来。 第二章意外 我没有紧贴上去,而是非常悠閒地负手而立,看着他拉开与我的距离。 “天星缚阵”既破,布拉索的速度便再无可压制的方法,情况似乎对我很不利 “看上去似乎挺麻烦的!死灵咒法,果然厉害!” 我没有吝啬对他的赞美之辞,而同时,我也不再为他的速度而苦恼。在刚刚一系列的接触中,我发现,两年的清閒,让我忘记了一个相当重要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害怕和别人拼速度了呢? “论短程冲刺、身法变幻,你当为天下第一!” 这是老爸和我论武之际,对我所下的断语。 当然,这是在老爸还没有见到此刻的布拉索时所说的话,然而,我不认为现在有修改这句话的必要! 拼速度!章严柳那边的形势已是不容乐观,我实在没有时间和他这样磨下去了! “也罢,让我来见识一下,魔血妖这惊人的速度吧!”向著布拉索勾勾手指,我对他发出了挑衅的信号! 布拉索微微一笑,算是回应了我的挑战,他肩膀微晃了一下,随即便消失在空气中。 脱出了“天星缚阵”的压迫,他的速度果然又上了一个档次!对这样的“死人”我无法用神念来探察、用目光来捕捉,我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动起来!要么和他一样快!要么超过他!没有其他的选择! 所以,我耸耸肩,身体同样地消失了。 “轰!”视觉上空无一人的主控室内,爆发了一场毁灭性的恐怖飓风,迸发的闪光从虚空中投射出来,掠过室内,所到之处,室内的器物化为齑粉,电子仪器放射出最后的一波电火花,随即便随著破灭的光线,一起消失在虚空中。 主控室大大地震动了一下,风暴从破裂的大门处喷涌而出,但这远远不够,合金铸就的墙壁,呈现出目光可见的膨胀弯曲“吱吱咯咯”的呻吟声不绝于耳,主控室随时都有崩溃的危险。 当然,这种事情不在我的考虑之列! 瞬间的交击,让我再一次明白了对方速度的惊人,也给了我相当高昂的信心,或许暂时还有些吃力,但我正在逐渐适应著,我不认为他的速度还会给我造成什么太大的威胁! 比如此刻! 脚尖在金属墙壁上微微一点,藉著这点儿力量,我的速度在短时间内暴增一倍,在布拉索蓦然紧缩的目光中,顺利地从他的肋下穿过,带出漫天血雨,成功地打了一个时间差。 布拉索低吼一声,全不顾要害部分内脏隐隐可见的重创,反手挥指,淡灰色的闪光直刺我的背心。 我头也不回,太息一气在经脉内连续九次爆震,每一次震盪,都使我的速度增加一些。当九次震动完毕,我口发长啸,身体在室内狂乱的风暴中,化做一个无形无质的精灵,直线前冲。 尖啸的死亡闪光,就在我的背后数公分处,却再不能前进一丝半毫,两者之间的距离,反而在逐渐拉大,在我渐渐充血的眼眶中,正膨胀扭曲的墙壁清晰可见,在一侧,是通往外面的门户。 “移形换位!” 身体似乎在大力之下扭曲了,在高速的冲刺之时,我全无缓冲地扭转了施力的方向,而且,是连续两次!就在虚空之中,划出了两个乾脆俐落的直角,擦著门框,飞出了主控室。 死亡闪光无声无息地刺入墙壁,坚硬的合金材料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崩溃之声,化为了满地碎屑。 布拉索低沉的声音响起:“哪里去!” 我撇了撇嘴角,理直气壮地回应道:“当然是去看我兄弟!” 开口出声并没有影响我的速度,锁定了章严柳的位置,凭著“移形换位”在机变上的优势,连续几个无缓冲变向,将全力追来的布拉索拉开了相当大的距离,前方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钢铁海洋! 极天洋上,一处阳光明媚的海域,豪华的巨轮破开海浪,高速前进。在这艘船上,七位仲裁者屏息无言,全力操纵著“失落的众神”让其特有的淡蓝色光波蔓延在整个室内。 这已经是连续的第五个小时了。 出乎意料的超长距离,让“失落的众神”这样的神器,也很难捕捉到那相对微弱的信号。 不过,由于仲裁者们的执著,长时间的努力后,上天给了他们相应的报酬。 “有了!” 对海洋有著最深感应的沙加,首先叫了出来,众人脸上一片喜色,更加大了功力的输出。 “失落的众神”在七种不同性质的能量注入下,发出了“嗡嗡”的低鸣,印刻于其内侧的上万名众神之像,凝结出了一片片有如实质的淡蓝色光波。终于,在上层的空间内,生成了一个高速涌动的漩涡。 伊丝塔尔在袍袖内的双手结成了神秘的印结,调动著“失落的众神”那神奇的力量,让上空流动的漩涡铺展开来,使之在虚空中形成了一片模糊的影像。 在以蓝色为主调的背景下,这影像越发地难以分辨,不过,随著伊丝塔尔口中念颂而出的咒语,这背景正逐步地褪色,而影像也渐渐地清晰起来。 几个仲裁者们同时收力“失落的众神”完全有能力保持住现在的状态,现在,是最轻松也最重要的观赏时间。 “哦!”有几个人不由自主地发出了惊叹声,他们被影像上所显示出来的画面给震住了。 首先映入仲裁者眼中的,是一片似乎没有边际的钢铁汪洋,在这一片金属的闪光体中,无数喷薄的火光洒向空中,交织成了密集的大网,每一道暗红色的火光,都是不可忽视的威胁力量。 就在这样的大网下,正有著三个身影在虚空中闪掠腾挪,迸发的剑气成为了那里的主旋律,交错的剑光,将无数金属弹头弹向四面八方,也让剑气之外的两个身影,只能空绕圈子,进退不得。 “这人,应该是那个天才剑手章严柳吧!” 惠齐洛波契特利用一种嗜血的眼光,紧盯著影像中央英姿不凡的剑手,他心中有一种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奥丁淡淡一笑,对惠齐洛波契特利的战意勃发已是习以为常。他所注意的,并不是正在进行著精采战斗的三人,而是影像的变化。 影像正以高速缩小其注意的范围,这正说明,持著“魂珠”的那人,正以高速前进著,而且,他正在逐步地锁定目标,他的目标是章严柳吗?那么,张真宇哪里去了? 带著这个疑问,他的目光望向了伊丝塔尔,正是因为这个神秘的美人儿,使现在这不可思议的影像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现在,她又有什么样的高见呢?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黑暗世界的成员,登上这艘巨轮,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看到这幅画面,那么,眼前的景象一定会令他为之窒息。 不用怀疑,此刻出现在七位仲裁者眼中的,正是在托马斯海域之下深达上万公尺的深海之中,那一场让整个黑暗世界均为之瞩目,却又无法得知细节的战斗。 本来没有人可以得知这场战斗的详情,甚至很少有人知道战斗究竟发生在哪里,但由于伊丝塔尔所做的一场交易,使得一颗拥有著相当多功能的“魂珠”进入了当事人布拉索的体内,便让这不可能的事情变为了可能。 “魂珠”的功能,当然不只是帮助布拉索提升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力,事实上,伊丝塔尔将“魂珠”送出的最大目的,还是为了此刻对这场关键战局的把握。 布拉索为了自己最后的一战,爽快地答应了伊丝塔尔的条件,终于使这场可归为经典的战斗,记录在了黑暗世界的资料中。 后人极其精辟地为这场战斗,归纳出了三个要点,这三个要点,便是这场战斗中最精采的三个片段。 首先,速度! 这正是七位仲裁者们最早接触到的一点。 奥丁没有从伊丝塔尔那里得到答案,不过,在他回头的一刹那,他由衷地感谢众神,让他看到了这一刹那间的奇迹。 没有任何预兆,一道人影在漫天的火力网中现身,仲裁者们同时倒抽凉气。 他彷佛撕裂了空间,从时空的缝隙中钻出身来,他的到来,令任何一个旁观者都无法生出感应,似乎,他本就站在那里,只是让刺目的光线遮住了他的身影。 “什么速度啊!”胡巴克眨著老眼,脱口叫道。 这时没有人嘲笑他,只因为现在还没有人能够开口发声。 人影再度消失了,依然没有人能捕捉到对方身形的变化,他们只能通过下方机械浪潮那波开浪裂的情形,大致估计那人前进的方向和位置。 不知出于什么目的,这人并没有以直线前进,而是以复杂的曲线轨迹,绕著这片宽广的场地,疯狂盘旋,也幸好是因为这样,他们才勉强可估出这人的大概速度。 “六千公里每小时,也就是说,一千六百米每秒他还是人吗?” “五倍音速!黑暗世界历史上,有这样的纪录吗?” “这样的速度,即使是神念跟得上,反应也跟不上啊!”“他怎么加速的?不要说他的初始速度就是这样!” 在刹那间的静默之后,仲裁者们再也无法保持他们的冷静和从容,惠齐洛波契特利首先拍案站起,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满脸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沙加更是跳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变化中的影像,脸上一片苍白。 其他人的反应各异,惟有奥丁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而伊丝塔尔的面容隐藏在面纱之下,别人也察觉不出什么。所以,这里也只有这两位,还保持著表面上的镇定。 “灵窍脱体,用第三方视角察看!” 奥丁用冷静的声音暂时压下了众人的不安。 伊丝塔尔微微点头,手上印诀再变,影像呈现的角度蓦然发生了偏移,从平行的视线,变为了四十五度角的俯瞰,这是“魂珠”中用于侦察的“虚灵”从寄主身上飘移出来所产生的变化。 在这个角度下,众人可以更好地把握情况的发展变化,对全局的掌控也更上一层。但是,由于没有寄主的能量供应“虚灵”只能维持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如果周围环境中发生了什么剧烈的能量变化“虚灵”很有可能被瞬间摧毁。 这些后果,奥丁均是了然于胸,虽然有可能错过更好的东西,但最重要的,还是眼前能够抓住的东西吧! 随著视角的变化,众人果然发现了之前忽略掉的东西,而这也带来了更强烈的惊讶:“原来还有一个!” “穷则变,变则通!九玄变原来还有这种妙用!” 摒弃了这最后一丝感叹,我的心境进入了清净绝尘的至境,身体因为高速的移动而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却又在太息一气的抚慰下,藉著真气的屏障,争分夺秒地自我恢复。 全身的肌肉便在高速的胀缩中蠕动著,血管无限地放大,随即,又无限地缩小,汗毛孔随著真气的鼓动,开合有度,与外界保持著微妙稳定的交流。 所有的一切,汇合为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流过我的心头。 “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就在这种近乎于疯狂的奔驰中,我竟在有意无意间踏入了“禅定之境”在这可遇而不可求的境界中,万物有动,惟观其静,万物有实,尽摄其虚。虚无之间,那薄薄的一层膜,便在这个状况下被我一捅而破! 高速移动带给我身体的压力,在这样的境界中,逐分逐毫地还诸虚空。 我愈飞愈轻松,愈动愈空灵,飞翔的速度,早在不知不觉间突破了往日的极限“极限领域”在无形之中,越发地虚无不测,彷佛整个融入了空气之中,找不到一点儿差异和距离。 速度上处于同一层次,我立刻明白了布拉索高速移动的基础,与我将压力“还诸虚空”的精妙心法不同,他完全是靠拥有强大再生能力的**,强行突破人体限制,将一切伤害,在瞬间还原。 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魔血妖”能够干得出来了! 身后布拉索的速度其实并没有落后我多少,但仅仅一线,便足以树立起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随著时间的递增,我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逐分逐毫地拉开,如果一直这样下去,终究会有一刻,这距离会大到容许我从容出手的地步。以这样的速度,没有人可以阻挡我! 布拉索绝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陪我绕了数十圈后,终于在一声挫败性的低吼中,一拳轰向苦战中的章严柳,打破了场中最后一点儿均衡。 “不是要公平决战吗?” 我暗笑得计,反应也是相当及时。保持在五倍音速的层次上,布拉索的任何变化,都无法脱出我的控制。 我再一次使用“移形换位”双掌交并,正面接下了他满蕴著怨怒之气的铁拳,两人的身形同时一滞,从极动强行扭转为极静,强大的动能没有任何道理可讲,透过双方的身体,在正中央正面撞击。 超越极限的速度所带来的超越极限的冲击,在此刻轰然迸射。 在这种状态下,没有什么死灵咒法、太息一气的分别,所有性质的气劲,均化作最原始、最纯粹的能量,在外界力量的无限压缩下强力反弹,那一瞬间爆发出来的炽白色强光,让我的眼睛差点瞎掉。 刚闭上眼睛,咆哮的冲击波便将我卷飞出去,翻翻滚滚撞破了不知多少层铁壁钢墙,才在一个角落中支撑起马步,继续抵抗那绵绵不绝的力量。 而在此时,章严柳狼狈不堪的身影自我眼角闪过。 “严柳兄,尚无恙否!” “真宇兄放心,应付些小角色,还不费功夫!” 在狂乱的冲击波下,两人的碰面时间被压缩到了半秒之内,只来得及询问一下情况,便再度拉开了距离。 细心聆听一下远处穿透力极强的剑吟声,似乎他还能再坚持一会儿,我暂时放下心来。 无数机械装甲的残肢在气流中飞舞,打在身上的感觉,也毫不逊色于一颗穿甲弹,倚在角落中,我拔开了至少三百多片这样的“垃圾”风暴才渐渐地衰弱下来。 我已经搞不清自己所处的位置,刚仰起头想看看墙壁上有什么标志,本就一闪一灭,半死不活的灯光,终于在此刻全盘崩溃,在我目光所及的范围内,整座基地,陷入了一片漆黑。 这是真正的黑暗。我小心翼翼地将瞳孔扩展到最大限,却依然无法捕捉到哪怕一丝半缕的光线。 在这样的情况下,什么夜视眼,什么天眼通,都没有了用处。我只能以神念扫描四方,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对周围环境的把握。 没有了光线,面对布拉索只会更吃力,我不是想不到这一点,但我确实没有料到,这基地竟连个后备能源都没有! “只能这样了” 我撇撇嘴角,凭著神念的感应,拈起身边狼藉的钢材碎片,把它们按照一定的顺序分布在我身前,后背紧靠著后面的钢壁,屏住了呼吸。 一切动作都停止了,唯有神念越发地活跃。只不过扫描的方式却相当谨慎,不再是漫天撒网,而是集为一束,游鱼般闪掠过这广袤却压抑的空间。 “真宇兄?” 凭著彼此之间的默契,章严柳的神念很快地与我接上了,以神念交流,最大的优势当然是简便迅捷,资讯交流量极大,我心中所思所想,章严柳很快就明白了十分,两人各自一笑,再确定了一下应对之法,神念连接断开。 黑暗永远和沉寂同行,在这死寂的空间中,我唯一可以听到的,大概也只有自己已经似有若无的心跳声了。时光缓缓流逝,数著自己的脉搏,我精心地测定时间,这是第七分钟。 沉寂已久的空间终于在这一刻被打破,在遥远的某处,清越的剑吟划破虚空,在复杂的环境中几经转折,终于还是传到我的耳中。 章严柳已经和敌人对上了!但从他透过来的资讯显示,这其中,已经没有了令人发狂的战斗机器,但同时,也没有布拉索。 也就是说,布拉索依然隐在暗处。 这真是个坏消息! 压下心中对章严柳安全的担忧,我闭上眼睛,封闭了这处已暂时无用的器官,使精力更多地集中到其他方面。 剑吟声若有若无,飘渺不定,却又抑扬顿挫,合乎节拍,层次有序。以我的耳力,很快地便将这类声音过滤出去,只注重于其他的声响,结合著皮肤对空气的感应,再带上一点儿直觉,感受著这片黑暗的世界。 直到某一刻,强烈的恶意狠狠刺中了我的神经。 黑暗中涌起了浓烈的杀机,便如同黑色的浪潮,溢满了这深海之中正垂死挣扎的基地。这种感应,不属于神念,也不属于气机,而是一种纯粹的直觉反应。 我全身的肌肉开始有序地松弛,继而收紧,藉著小幅度的肌肉和血管的蠕动,调动起全身的力量。 在太息丹行图的指引下,太息一气化为千丝百缕,循著无数条细密繁杂的脉络,平衡调节身体的各个部位,随著我的心意,起伏有致。 拇指和中指之间,夹著一片薄薄的合金碎片,太息一气潮水般来去于碎片之上,无意识间,对这已相当坚硬的物质,进行著进一步的淬鍊。甚至还遵照我心意的变化,对碎片的形状进行微调,每一次变化,都使它的致命性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心灵那奇妙的直觉,向我展示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三百公尺外,同样一个角落中,扭曲的影子从那里伸展出来,浮游在黑暗中,吞吐著空气中使人窒息的压力。 我微微抬起了手,太息一气开始在指尖上形成强烈的回旋,拇中两指扣住的合金碎片,也在这一时刻,敛起了它所有的锋芒。 影子从某一处消失,继而又从另一处冒了出来,行动路线诡异多变,不可捉摸,但其大致方向,还是章严柳所在的战斗之地。 我一点儿也不急,我知道,如果他要无声无息地到达那处地点,就必然要经过我眼前数十公尺外的岔道口。 他并没有让我等太久。 拥有了心灵的感应,他浓重的恶意,就像是百花丛中的腐臭,让我无法忽略。估计著他的速度,在他距岔道口还有数十公尺时,我猛然睁目,指尖上的碎片破空而逝。 碎片与空气高速磨擦,空气中亮起了一道炽白色的闪光,深深地烙在了我的视网膜上。这突如其来的光线照亮了整片黑暗,也让我看到了刚从岔道口一侧,露出半个身体的布拉索。 数十公尺的距离,对哪一方来说,都是一刹那间的事儿。 没有人的神经还能够在这样的情况下有所反应。 所以,当碎片划空而至,从他两侧的太阳穴贯脑而出时,布拉索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护的动作,我几乎听到了他大脑碎裂如糜的怪音。 他的身影在岔道口一闪而逝,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一击的影响,但仅过了半秒钟,他已经失控的身体,便与四面的钢壁发生了强烈的磨擦,纷杂的声响接连而至。 “轰隆隆!”高速飞行带来的气爆这才响起,这声响雄浑如雷鸣,正是我张家“弹指惊雷”手法的表徵。声音响彻整个基地,刹那间压下了所有的声音,让这黑暗的空间搅得再一次震盪起来。 “有了!” 我紧握了一下拳头,身体却丝毫没有耽搁,刹那间腾空而起,转过岔道,在相对狭小的走廊内滑翔,全身气机鼓荡,死死地锁定前方布拉索正踉跄侧飞的身体,准备给他最后一击。 我相信此时的布拉索已是强弩之末,但我却不信禁忌数千年研制出来的“魔血妖”会在这样的情况下甘心毙命,布拉索也绝不是如此容易认输的家伙。 “咻!” 又一个碎片从我手中弹出,目标却不是布拉索,而是周围的合金墙壁。 在一连串的撞击声中,金属与金属打出了无数细小的火花,让这黑暗的世界燃起了短暂的光明。 藉著微弱的光线,我看到布拉索七窍溅血,已扭曲得不似人形的脸孔。 “张真宇!” 凄厉的吼叫声从他严重变形的口腔中喷发出来,深陷的眼眶处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焰,我这才发现,在刚刚贯脑而入的强压下,他的眼球已被挤为肉糜,而这似乎并不妨碍他“以目观物” 光源一闪而灭,布拉索就在光线由明转暗的刹那间,弹起身,向我扑了过来。 “丝!” 空气被一划而破,我实在没有想到,在这样的重创之下,他还能如此之快地反击,一时准备不足,只能仓卒后仰,对方的指甲擦著我的脸面划过,扑面而来的锐风使我的面皮生疼。 在空中一个翻滚,纯凭感觉,我一脚踹了出去,脚尖擦过了他身体的某个部分,肌肉撕裂的声响令人头皮发麻。 “张真宇!” 他再一次地怒吼,眼眶中闪耀出来的火光,映出了周围大致的轮廓。 我来不及察看周围的形势,身体在虚空中蜷成一团,快速地翻滚起来,无数近乎失控的死气流从我周身划过,打在合金墙壁上,不知又造成了多少破坏。 “不要躲,你这个懦夫!来,光明正大地和我一战!” 我完全看不出来刚才那贯脑一击对他的影响,趁著我躲避死气攻击的时候,布拉索的速度再一次地发挥出来,我完全没有感觉的时候,便被一拳击中肩头,迸发的力量差一点儿撕裂了我的骨头。 剧烈的疼痛让我的反应下降,才举起手防住两招,便又吃了一记,这一次在胸口。 万幸,太息丹行图已经疯狂地运转起来,在拳力入体的刹那,太息一气百川归海,调动了全身的力量,汇集在膻中大穴上,与气势汹汹的死气狠拼了一记。 心脉受震,我喷出一口鲜血化力,太息一气化刚为柔,在生死之气相持的一刹那,生出一丝微微的黏劲来。 便是这一丝的黏劲,使得布拉索的铁拳微微一滞,我不敢怠慢,双臂内合,胸腔后缩,借势一转,施出大擒拿手的功夫,两人三臂,便死死地纠缠在一起。 太息一气在体内鼓荡不休,与体外无边无际的死气发生著密集的碰撞。 两个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每一下气机的碰撞,都会给各自带来极大的震盪和伤害。 本来化实返虚的“极限领域”在此时随著我的心意缓缓集结,但在死气横溢的空间中,这样的动作却耗费了我极大的心力。 布拉索自刚刚吼了两声之后,再没有开口,而他身上透出的压力,却是一次重过一次。 我和布拉索眼神相对,他眼眶中赤红色的火光,如实质般跳动著,我看不出里面的情感,心中却自生出一股寒意。 暗红色的血浆从他的七窍中,汩汩流出,至今不见停止的迹象,由此,我更可以肯定,他的脑壳之内,已被我打得稀烂,可为什么,他的神志似乎还这么清醒的样子? 难道魔血妖不是用大脑思考来著? 刚想到这儿,布拉索蓦地“咭咭”怪笑起来:“张云忘!你也有今天!” 他在叫我老爸!我心中一寒,似乎想到一点什么,忽又觉得对方的压力再次暴增,只能咬著牙加力,抵住他的攻势,暂时什么也顾不得想了。 对面,布拉索的嘴唇蠕动著,好像在念咒,又好像在自语,丝丝的鬼气从他身上发散到大气中。 “张云忘!我要和你公平决斗,你为什么不答应我?你是天才,我也是!张云忘,你这个独夫,你这个疯子,你狂妄自大,多玛拉大人等是你能够挑战的吗?” 嘶哑的嗓音将一连串莫名其妙的话喷了出来,甚至还有“黑天七雄”中的多玛拉。我听得是好生辛苦,偏偏他越是这么说,放射出的压力便越大,似乎远没有达到他力量的底限,而我的功力马上就要见底了! “这就是魔血妖的力量吗?怎么不清醒的时候,比清醒时还要厉害?” 两条胳膊在布拉索的强压下又酸又疼,骨骼也发出了“咯咯”的声响,关节更是被扭曲到了最大限,如果不是太息一气的防护功能相当不错,我刚刚又恰好悟通了“虚实之道”可以将压力部分地还于虚空,现在的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张真宇!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讨厌!” 布拉索猛地又蹦出了这么一句。 我听得直翻白眼,我的天啊!我总算明白脑浆迸裂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了,原来会让魔血妖精神错乱,父子不分! 我终于还是抗不住压力,腿弯一曲,向后滑退半步,只这一让,对面的压力便再度狂增,山岳般横移过来,我的脸开始发青,布拉索眼眶中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到我的脸上。 再退一步,我弓起了腰,感受著全身骨骼即将崩溃的痛苦,脑子里却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只是一片乏力的空白。 “你和你的父亲一样,表面上光明磊落,实际上却是狗屎不如!二十年前,我给了他公平决斗的机会,他却不屑一顾,而今天,我仍是给了你公平决斗的机会,而你,你!你给了我什么!” 拜托!你说这话之前,先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吧!这***也叫公平决斗?你对公平决斗的单边标准可还真是宽厚啊! 我心里一万个念头想反骂回去,可在外界变态的压力下,想张开嘴巴都要瞧对方的脸色行事,哪还能干出这种高难度的事情来? 而布拉索说话的兴头也才刚刚开始。 “我不明白,为什么张云忘这么有运道!他十七岁的时候,就干出了我二十七岁才能干的事情!而他二十七岁在享受生活的时候,我却只能在冰冷的培养液里塑造这虚假的**! “就算是在长链,在那样的形势下,他也能保住性命,甚至再做突破!为什么?张云忘的儿子,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呸!老子要是有开口的力气,哪还会在这儿听你说废话!我闷著头不说话,只将全副心思都放在抵抗重压之上,把布拉索之后说的话,全当成了耳边风。 此时,我双臂皮肤的表层,已因重压而通红一片,其中的毛细血管根根迸裂,太息一气虽是恢复有道,却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即使是这样,布拉索那边的力量还是有增无减,一浪高过一浪地打压下来,无有止境。 “见鬼,他的力量是永不衰竭的吗?” 这强大的压力几乎让我口吐白沫了,急迫之下,我只能藉著后退时一点儿缓冲的力量,绞动手臂,想从这肢体纠缠的状况中脱身出来,再作他想。只是,布拉索的手臂彷佛变成了韧性极大的皮索,怎么扭动都无法脱开。 “该死,这么大呃?” 心中正诅咒的时候,我的脸突然变得相当怪异。这、这是 “噗!”诡异的声响在我两人之间炸开,我只来得及闭上眼睛,便被扑面而来的黏湿液体喷了个满头满脸。两条手臂“碰”地一声撞在一起,爆发出来的气流将两个人硬生生地弹飞出去。 我勾住一侧的墙壁,强行止住身体,这才屏住呼吸,睁开了眼睛。 数十公尺外,布拉索呆呆地看着我,眼眶中的光芒黯淡了许多,脸上血迹斑斑,脸颊侧方甚至还粘著一块碎肉丁。 这碎肉丁来自于他的身体,确切地说,来自于刚才突然爆掉的手臂。没有任何先兆,那险些要了我的命的手臂,就此崩溃为飞溅的血肉碎片。 “改造不完全的后果!” 经此转折,布拉索好像一下子清醒了很多,他移开目光,去看自己的伤势,伤口已经止住了血,并正在收口,但那条已经爆掉的手臂,是绝不可能再粘回去了。 我点点头,总算找到了这不是办法的办法,看来,只要把他打成肉酱,他也没本事再恢复如初。 “既然如此,纳命来吧!” 没理由再给布拉索喘息的机会,我猛然发力,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刹那间冲到他身前,连续七十馀记“噬魂刀”在同一时间轰然而下,空气被切割得支离破碎,力量之强,似乎连空间都扭曲了。 “滋!” 布拉索好像有些走神,等我杀到眼前,才懂得举起单臂拆招,却已是左支右绌,顾此失彼,这一波攻势刚刚过半,手臂上便被割开了十多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血液喷薄而出,又在我锋锐的刀气之下化入虚空,再不见痕迹。 “死来!” 第五十刀砍下时,他的手臂终于被我弹开,后面二十馀记“噬魂刀”便让我一个不漏地全印在他胸膛上,末了,还奉送一记“血魔手”! 一连串的骨骼破碎声中,布拉索打著转儿飞了出去,胸骨碎裂成块,内脏也被阴损无比的“血魔手”被重创,再无还手之力。 这过程顺利得让我如在梦中。 “要将他碎尸才行!” 心中已有这样的觉悟,我毫不迟疑地飞身追上,脑中一连串奇功秘法闪过,尽是威力奇大,有极强毁灭性的招数。 为保险起见,在空中时,我刹那间撤去“极限领域”回归常态,手上却打出了天击道的印诀。 “违天逆命,绝纬断经,皆可杀也!” 天杀式! 阴寒的真力自每一个毛细孔内喷发出来,在大气与身体之间,结成了一个灵动的回圈,吞吐气机,在手上印诀的统率之下,呜呜低鸣,蓄势待发。 而此,布拉索也终于表现出自己坚韧阴狠的一面,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断续的咒文依然响起,一波又一波死亡波纹,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形成了一道道屏障,将狭窄的通道堵得水泄不通。 “好!”我赞了他一声“天杀式”蓄势不发,只凭藉著蓄势时外烁的真力,我便将四面的死灵之气排斥在外,并藉著反弹之力,身体如游鱼般几个摆动,速度更增,抢到布拉索第二个咒法发出之前,来到他的头顶,身形一凝,天杀降临! “寄体生理、心理资讯初步分析成功,资讯汇总完毕,演算开始!” “演算结束,完成资讯备分!” “神经控制开始,能量牵引开始,请求终端支援!” “请求失败,更换方案,分析开始。” “能量储备完好,请求第二套方案。” “神经控制开始,能量牵引开始,切断寄体神经联系成功,改造开始!” “资料输入中” 第三章掣肘 “轰!”在人类至今无法深入的托马斯海域之下,深达上千公里的托马斯海沟某处,暗无天日的深海世界中,一声微弱的爆震,从海水的某处响起,刚在这死寂的世界掀起一圈震盪,便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悬浮在海水中的庞大基地,面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只像是一只随时会化为齑粉的小甲虫。 随著这波震盪,庞大基地微微地摆动两下,又恢复到死气沉沉的状态中。 而相对于这个人类历史上有数的庞然大物之一,基地之中的某些“生灵”和“死灵”就其体积而言,也同样不值一哂。 所以,在刚刚那场爆震的中心,在一位“生灵”和一位“死灵”之间,失控的乱流尽情地舒展它的身躯,野蛮地将双方狠狠地打飞出去,打破了不知多少层合金墙壁,才如同两个破烂娃娃似的摔落地上。 我呆呆地睁大眼睛,望向眼前黑暗的空间,一丝发自内心的颤栗渐渐地溢满我的身心。 自我学成“天击道”以来,唯一的一次使用失败,就在这要命的时刻到来。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只能从身体诡异的变化中,找出各种令我恐惧和惊慌的理由。 随著时间的流逝,我全身上下正逐渐地失去控制,异样的麻木贯穿了我的全身。很快的,嗅觉、味觉、听觉、视觉、皮肤觉,五感离体,当我从这个事实上醒觉之时,我已经只剩下了思考的能力。 这种感觉,我并不陌生,事实上,在我恢复正常思考能力的一刹那,我就绝望地为自己的情况下了批注:“毫无疑问,是0号晶片!” 这感觉同几个小时前,0号晶片入体带来的情况,一模一样,甚至严重百倍!身体不受控制,五感消退,在数小时前,这不过是一瞬间的事,而现在,却出于某种原因,让我的神智无比清醒痛苦地接受这一过程。 难道是0号晶片有辨别敌我的功能,在发现我的身分是敌非友后,开始对我痛下杀手? 脑子里转过这个念头,我开始生出强烈的悔意,不该逞强来打这场“领袖战”身陷死地不说,便是这死法,也让人难以承受! 正自怨自艾之际,一道从骨子里渗出来的麻痒感觉眨眼间遍袭全身,彷佛被上万伏特的高压电击中,我身上毛发倒竖,不由自主地打起了摆子。 “好麻得好!”我不惊反喜,现在什么酸甜苦辣、疼痛痒麻都没问题,只要有感觉就好!有感觉就证明我还有恢复的机会。 事实上,随著时间的过去,麻痒的感觉虽然越来越强,但相应的,我的五感也随之渐渐恢复,速度还相当快。 由于事发突然,我一时间无法估计刚刚这一场意外持续了多少时间,现在心中最急的,就是章严柳的安全。所幸,耳力刚刚恢复几成“寒螭剑”清冽的剑吟便直贯脑际。 这小子不仅没事,而且就在附近! 我心中大喜,倒觉得五感恢复的速度又快了不少,很快的,眼前一片光明,碎裂的钢材,零碎的元件,还有一地的机械残肢,全都进入了我的视野。这倒奇怪了,我的视力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在这种环境下视物了? 我蜷了一下手指,麻木的感觉还没有消散,让我的神经反应变慢了许多,但相对于刚才“活死人”似的情况,又是好上太多了。 “快!快点儿!” 我知道,这种恢复不在我的控制之下,在这种情况下,我什么也做不了,惟有虔诚地祈祷上天,看在张家累世为医、济世救人的分上,让这一过程再快一点儿! “喀!” 固体之间轻微的碰撞声清晰入耳,我全身一僵。 这是人的脚步声,现在这样走路的,怕也只有个布拉索了。 他脚步凝滞,拖泥带水,显然身上伤势不轻,不过,只凭他可以自由活动这一条,就比我现在僵卧于地的情况要好上百倍! 我登时发了一身冷汗,如果被他发现我现在的情况,我惟死而已! 脚步声缓慢地接近,每一步都如同一块大石,接二连三地压在我的胸口上。 我躺在地上,双手紧张地抓握,想尽快地驱走这无力的感觉,只可惜,麻痒仍在不紧不慢地消退,仍牢牢地把握著我的神经控制权。 而此时,在我脑海深处,连串古怪的声音从某处涌起,引起了我的注意:“资料输入完毕!” “改造完成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八十五、百分之九十” “逐步交付控制权。” “局部启动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百分之十五” “神经连线完毕,战斗控制资料库安装完毕,主控系统启动。” “系统重启中” “战斗系统开启,优化配置中” “over!” 我眼前一黑,身体某处,一道闪电般的能量喷发出来,直刺入我的大脑中枢,强烈的冲击让我的思维瞬间短路,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刹那间,我又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体内正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而且,这力量还在不断地上升。 “靠!什么玩意儿!” 我猛地翻起身,发泄地大吼一声。 在吼声中,飓风般的真气席卷体内,将一切不适的感觉尽数驱逐出境,接著狠狠地握住了拳头,惊人的力量在拳头上集结,那速度甚至超出了我的控制。 也就是一息的时间,我的拳头上猛然亮起了暗红色的光焰,将四面黑暗的空间映成了一片荧荧的火海。 太息一气在咆哮,雄浑的真气在手六脉流转不停,引发出来的却不是以往那阴阳转化、周流不虚的潜力,而是另一种我相当熟悉,却与我八竿子打不著的强大力量禁忌的“核灭能”! “核灭能”禁忌的当家功法,是自人类进入核子时代之后,禁忌根据他们自身的能量转化系统,开发出的一整套**锻鍊手段,是使他们的**更快地适应“核反应炉”所提供的强大力量的良好方法。 “核灭能”修至极处,即可脱开“核反应炉”的能量供应,使**也有著相当的强度,其“核灭能”的积蓄生长,甚至可以达到“生生不息”的妙境,由外及内,同样可以达到一个相当的高度。 当今禁忌“三巨头”以及诸多的十二级、“极限阶”高手,都是这种程度,其威力之强,我也是领教多次。 可是,现在这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禁忌秘传专有的当家法诀,我竟然不学而能? 面对这种情形,再联想到刚才脑内奇异的变化,我乾咽一口唾沫,0号晶片,竟有这种能力!我占了便宜了? “咦?”布拉索从拐角处出现,脸上虽是血肉模糊,但依然遮不住震惊的神情。 我的注意力一下子转移到他的身上,一丝奇妙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在我完全解析之前,灵通无碍的神念已捕捉到了另一个资讯:“敌意目标出现,分析开始,解析成功,战斗建议完成。” 我的眼睛已瞪得大无可大,而奇妙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布拉索在震惊过后,本能地做出了防御的姿势,我正在考虑如何利用这新生的力量进行攻击,手掌却在一股莫名的牵引力下翻动起来。 我发誓,我根本没有生出任何翻动手掌的念头,但手掌偏偏就移动了起来,甚至在空中划下了一个相当完美的弧线,接著就是澎湃的冲击。 暗红色的光波前仆后继,结成了潮水式的冲击之法,前后相连,左右相继,其中变化的玄妙处,即使是我亲自出手也不过如此呃,这也算是我亲自出手吧,虽然怎么看怎么觉得莫名其妙。 布拉索狼狈地从光波的侧方滑过,却依然被馀波打了一个踉跄。 我眼前一亮,好机会!猛地蹬地,身体自空中一闪而逝,再出现时,已在布拉索身前,想也不想,太息一气急运,一记血魔手当胸拍出,准备一掌建功。 眼看着掌力就要迫发而出,布拉索却来不及格挡,我心中大喜,偏偏就在此时,眼前红光一闪,竟展开了一道闪动著绿色莹光的视窗。 这情景我不陌生,在长链战场时,一些高配备的狙击枪瞄准镜上,都有这玩意儿,只是我从来不用罢了。 而此时,我一无狙击枪,二无瞄准镜,这该死的见鬼的视窗又是从哪冒出来的?看它那清晰的程度,倒好像直接烙在我的视网膜上似的。 以深绿为底色的视窗中,一点红色的光源怵目惊心。 “资料库无备分,无法计算。威胁指数百分之九十八,战斗矫正系统启动。” “新资料登录中,请等待!” “资料登录超负荷,系统适应性重启” **! 心中大骂的同时,威势无俦的血魔手变成了一个经典笑话。 在布拉索呆滞的目光中,我倾身出掌的同时,下肢却万般无奈,泣血涟涟地飞起一脚,同样气势惊人,但与恢宏霸道的血魔手相接合,反而带歪了身体的重心。 两力相错,使我的上下半肢呈现出一个奇异的角度,歪歪斜斜地从布拉索头上飞过,在空中无力地挣扎两下,再以一个无比恶劣的姿势耻辱著陆,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我羞耻得几乎要一头撞死,而布拉索则完全被我的“表演”打傻了,他竟然放过刚刚那一个落井下石的最佳机会,反而如临大敌地转过身来,再度摆开架式,死盯著我已气得扭曲的脸孔。 “该死的0号晶片!” 不需要再思考其他的可能,只有这么一个理由,才能解释刚刚发生的耻辱问题。 见鬼的!什么是战斗矫正系统,它凭什么更改我的战斗方式!它又是怎么更改我已经发出的动作的? 如此这般,我岂不是被这个小小的晶片完全控制了? 开什么玩笑! 神念疯狂地运转起来,瞬间将我的身体扫描了十多遍。我的身体,我最熟悉,神念熟练循著气脉的运行,将全身上下每一个部位,包括毛细孔,都彻头彻尾地钻研数遍,却仍找不到任何异常的情况。 “没道理的就算是晶片可以化入我的气血之中,以神念透彻虚空的能力,也应该抓住一点症状,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快要被这种事情给搞疯了,偏又在此时,布拉索颇为迟疑地开口:“你这样子,是输入了”话音止住,或许是他也觉得这个想法实在是匪夷所思,不敢轻下结论。 不过,随著我的脸色的变化,他反而坚定了这个念头,所以,在一阵静默之后,他颤抖著开口:“你,你输入了0号晶片?” 我苦笑无言。 又是一阵难堪的沉默,布拉索死死地盯著我,空洞的眼眶中,血红色的光芒愈燃愈烈,似是要将我化为灰烬。 我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不过,我却没有可怜他的必要。 我可怜他,又有谁来可怜我呢?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静寂之后,布拉索,这饱受刺激的家伙,低低呵出两声之后,竟捧腹狂笑起来,虽然他已没有眼泪,脸上的表情也相当僵硬,但这感情表现得却是相当直接。 我以苦笑面对他的狂笑,用无奈面对他的嘲讽,也用平静来面对他的激烈。 “惭愧,这种事情,突如其来,非我所愿也!” 我的解释很是苍白,布拉索望向我的眼光中,已有了些同病相怜的味道,不过其中的杀机还是丝毫未减,我们两人是彼此彼此。 “我有力量,却没有控制的能力;你有力量,却根本没有自主的权力。张真宇,这场打斗,有意思!”布拉索随手抹去脸上凝成乾块的血污,向著我招手:“来吧,张真宇,谁生谁死,就让这杀千刀的贼老天来判决吧!” 在人类身处的常态范围内“领袖战”正式进入了枯燥无味,甚至再无意义的僵持阶段。 以东经一一0度线、北纬七度线为界,中天帝国与禁忌开始了长时间的拉锯式对攻,战况激烈却不精采,令人看了只想打呵欠。 在丛林下的基地中,杜古百无聊赖地扯著迪亚斯下棋,顺便研磨著黑天洲的上好咖啡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特战队与禁卫军的战斗也是方兴未艾,已知底细的两人,自然保持著轻松自在的心情,等待著最终结果的出炉。 “毫无意义的消耗战开始了!早晚会走到这一步,你又何必和苏怡消磨这么长的时间。” “和东方女王交手的机会,并不是这么容易得到的。有这个结果,我已经很满足了!” “嗯?” 从迪亚斯的话中,杜古竟听出了一点其他的味道,兴趣立时大增,眼神也发生微妙的变化。 面对这样的目光,迪亚斯还是那副冰冰冷冷、处变不惊的样子,并没有进一步解释的意思。 杜古知道从他嘴里问不出什么来,只得转变了话题:“你今天就要植入0号晶片了吧,前期工作怎么样了?” “已完成了,谢谢关心。”迪亚斯不冷不热的回答。 杜古抽*动著嘴角,将手中的骑士放在了棋盘的一角,似若无意地道:“功能需要调整吗?” “我有足够的时间适应,没有必要改动。” “呵,那么,你就好好适应一下那个战斗矫正系统吧,见鬼的,晶片上怎么出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 “自然有它的作用,只看你有没有耐心来适应了。” 迪亚斯拈起了王后,移动了几格之后,轻轻地放下。 杜古“噢”了一声,挫败地拍了一下手掌,弃子认负。 迪亚斯没表现出得胜后的喜悦,只是看着那决定胜负的一子,悠悠地叹了一口长气。 “完了,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沙加话中颇有些怨怼之意,当然,他也知道,以奥丁的修养,不会在意他的抱怨和牢骚,这个年轻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看着逐渐消散的蓝光发呆。 伊丝塔尔微拂宽袖,将最后的一点咒法痕迹迫散,随即对沙加道:“好了,你也该回去了,出来这么长时间,很容易被他们怀疑的!” “啊?哦!”沙加的脑子还不太清楚,反应明显变得迟钝不少。直到伊丝塔尔说了第二遍,才做出反应。 沙加浑浑噩噩地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向外走。才走两步,便与同样失魂落魄的惠齐洛波契特利撞了个满怀。 “沙加!” 刚刚被埋怨指挥失当,失去了最佳观察机会,奥丁也没有发火,但在此刻,看到沙加有气无力的样子,他独目一瞪,沉喝出声:“沙加,不要让你的祖先受辱!让亚特兰蒂斯的高贵族人蒙羞!” 沙加打了个激灵,猛然止步。 奥丁叹了口气,以其低沉沧桑的嗓音,缓缓说道:“只看到绝望的迷障,忽略了漫天的光明,是为人的大忌!沙加,如果你不能放下对张氏一族的妄念,我只能向贵族提出更换仲裁者的要求,因为你根本就无法胜任这个位子!” 前所未有的严厉让沙加冒出了一身冷汗,他看着奥丁严肃冷厉的脸孔,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仍是一摇头,颓然叹气。 “是的,奥丁,谢谢你的提醒!我不会污辱我族乃至最高机构的荣光的!” “冒犯了!” 奥丁微躬雄躯,为自己刚刚的言辞道歉。 沙加苦笑着回礼,随即便从手指上褪下一枚深蓝色的宝石戒指。 “诸位,我出来的时间太久了,因而不得不先行回去。在此,如果有任何需要最高机构全体表决的事情,我仍是全权委托奥丁大人为我投票,我也相信奥丁大人可以做出比我更好的决定!” “自当效劳!” 奥丁面色严肃地前进一步,伸出双手,接过了代表著“亚特兰蒂斯”一族的“仲裁者之戒”这样,在最高机构中,奥丁便以一身之尊,拥有了两票的权力,其威势之高,权柄之重,已跃居首席。 对这样的情况,几位仲裁者却早已视若无睹。 奥丁的威望,早已不是几张票所能改变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坚辞不受,今天组织最高领袖的位子便非他莫属。沙加与他又特别投缘,这种事情早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一次震惊,二次奇怪,三次就麻木了! 伊丝塔尔看着沙加迈出房门,忽然道:“沙加大人也要小心行事,如今黑暗世界形势微妙,各势力内部也颇有变动。事若不可为,尽可早做脱身打算。” 此话一出,舱中的人们便都是一愣。 胡巴克撇撇嘴,正要说些什么,沙加已早一步开口,却是回头笑道:“诸位大人放心,沙加自有分寸!”摆摆手,他微笑而去。 马尔都克、奥丁同时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不对吗?” 惠齐洛波契特利虽然鲁莽,却不是笨蛋,见仲裁者中的三大智囊都面色凝重,自然知道有问题。他为人直爽,懒得在心中煞费思量,当下开口就问。 马尔都克与奥丁对视一眼,都是摇头。从他们这里得不到答案,战神大人不免有些郁闷,又将目光移向伊丝塔尔。 这位神秘的女性却是笑吟吟地移开了话题:“如今张真宇和章严柳两人被困海底。即使杀死布拉索,也未必能逃出生天。诸位以为,我们该如何利用这个形势?” 奥丁微眯起独目,淡淡一笑,将脸撇向一边;马尔都克恢复了沉稳如山的静默。 两位智囊式的人物不开口,其他人只能面面相觑,仓卒之间,他们哪会有什么绝妙的主意? 最后还是胡巴克脸皮较厚,他捻了捻下巴上的胡须,微咳一声道:“嗯,这无疑是个好机会!张真宇、章严柳两人一死,炎黄新生代必然元气大伤,由此引发的各种混乱,也会给我们相当多的机会。 “我以为,我方应该密切注意炎黄一方的动向,趁著混乱之机,占据更大的利益” 废话! 几位仲裁者同时在心中开骂。 胡巴克老儿果然是仲裁者之耻,这种没有任何建设性的话,亏他也能说得出来!如果事情会这么简单,伊丝塔尔何必再提起它? “胡巴克!”奥丁低低地招呼了一声,声音虽然不大,但威慑力却已经足够。 胡巴克脸上一红,立刻不做声了。 奥丁这才将话导入正题:“伊丝塔尔的意思是,我们有两个选择。第一,是沉默;第二,是外交!” 沉默,就是冷眼旁观事态的进展,张真宇和章严柳的生死,和组织无任何的关系,伊丝塔尔曾“帮助”布拉索的事情,也会随著他必然的消亡而永远沉入海底,不为人知。 这样的做的好处,是稳健!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不会有什么大的波澜,不会产生大的危机,同样也不会产生大的利益。 而外交 “波!” 穿透性的指力像捅破了一层薄纸,刺入了布拉索的肩头,血肉撕裂的微响清晰入耳,夹杂在我剧烈的喘息中,充满了声嘶力竭、大限将至的不祥意味。 在数万米深的海水中,在这个人工制造的庞大铁器里,我打了一场堪称为人生之最的丑陋战斗。 没有章法,没有变化,甚至连最起码的平衡都找不到,两个黑暗世界有数的高手,就在黑暗中扭打著,你一拳我一脚,空自带著强大的力量,却产生不了致命的杀伤。 我受够了0号晶片!受够了战斗资料分析!受够了战斗矫正系统!也受够了所有的一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脑子里充满了“资料分析中”、“系统运行中”、“系统重启中”一系列令人发疯的噪音,就是从那一刻起,我再没有顺顺利利地打上一拳,踢上一脚。 我就像是一只被扯住四肢和躯干的木偶,在0号晶片诡异的牵扯力下,做著一连串违心的动作。 明明要使出大周天神剑,手臂却在半途中变成一记直捣黄龙;明明是以退为进,准备放开速度,却又莫名其妙地两腿互绊,倒地不起;本来是想直取中宫,一战而胜,拳头在半空中,偏要画蛇添足地画一个圈圈儿,等到劲力迫发之际,布拉索早跑到了数十公尺外 这样的情形,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 一次苦笑,二次苦恼,三次就是烦躁了!每一次出现,都会给我造成相当不利的局面。 幸好布拉索体内暴涨的力量,使他自己也自顾不暇,把握机会的能力有所欠缺,否则,哪还有我的命在? 烦躁的感觉在我的心头缭绕不散,但毕竟本人还拥有著“妙诣”水准的极限阶修为,任这些负面情绪如何打压,我仍然可以拥有这样一种明悟:我在战斗,同敌人战斗,也同自己战斗。 一方面,我要置布拉索于死地,另一方面,我又要夺回身体的绝对控制权。一内一外,一表一里的艰苦过程,就是这战斗的一部分,没有任何道理可讲。 所以,我还能艰难地支撑下去。在外界,唯一还能给我些安慰的,是章严柳那里传来的资讯。 那边,经过数小时的苦战,菲德已被章严柳乱剑分尸,德纳一个人独力难支,败亡只在旦夕之间。 我比任何时候都期待他的到来! 把手指从布拉索的肩窝中抽了出来,我偏过头,避开了他的回击,然后侧身,平移出去。一系列动作不算轻松,但总算是流畅不少。 其实经过了长时间的打斗,对0号晶片的性能,我也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我发现,我的战斗意图与0号晶片的“战斗矫正系统”发生冲突时,总是在一些具有极强的个性色彩、有特异功法支撑的招式发出之际。 似乎是0号晶片对张家的一些特殊功法无法正常解读,才产生了这种意图相悖的情况。 当然,这里面也有禁忌固有的战斗理念与东方技击之道的分歧。 总体来说,我只有将招式直接化,思路简单化,才能更好地与0号晶片相配合,而且晶片本身,似乎也逐步适应著我的战斗方式,虽然进程缓慢,总也算是一个好消息罢! 布拉索口中颂念著简短的咒语,漫无边际的死灵之气形成了一团团扭曲的漩涡,搅动著空气,也破坏著我的平衡。 我暗自挫牙,他也不是笨蛋,知道在这种复杂的环境下,我与晶片的冲突概率将大大增加,才会费力地布下这种阵势。 而在这时 “移动速度解析完毕,上限估计中。” “移动方式解析完毕,可能性分析中。” “超限速度解析完毕,资料输入中。” “自检开始” “自检完毕,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我眼前又是一黑,对我来说,短时间的五感消失已成了家常便饭。面对这种情形,我能做的,也只有听之任之,顺便祷告上天,看看能否混过这一危险时刻。 “咯!” 腰肋处骨骼的断裂声,随著五感的回归,进入我的耳鼓,随之而来的,则是钻心的剧痛。我狠抽一口凉气,纯凭本能,一记完美的“回龙转凤”小挪移,硬是从布拉索跟进的连招中逃了出来。 上天庇佑“战斗矫正系统”竟然没有出来捣乱! 说起来,这还是最近一段时间里,我第一次完美地使出张家的特殊功法,其意义之重大,竟让我忘记了肋下的痛楚。 有门儿! 紧盯著冲上来的布拉索,我心念一动间“回龙转凤”身法再度施出! 回旋的身体在周身形成一道削薄却坚韧的真气障壁,它磨擦著空气,带动我的身体,硬是在布拉索身侧半公分处擦过,动作之流畅自然,竟使布拉索毫无反应。 “好的!” 我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门功夫傍身,总比没有要强!我总算从那种村夫野汉的庄稼把式里解脱出来了。 兴奋之下,我一时间竟忘乎所以,看着再度扑上来的布拉索,大笑着一掌拍出,自手肘以下,肌肤赤红,如浸鲜血,空气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了“空”地一声气爆。 “血魔手!要糟!” 我和布拉索均是大惊失色,一人想躲,一人想收,但在吃惊之下,反应都是慢了半怕,赤红色的手掌已经撕裂了布拉索仓卒间布下的防御,狠狠一掌印在他胸口“哧哧”的皮肉焦灼声连串响起,空气中甚至有了熟肉的味道。 比来的时候更快,布拉索惨哼著倒飞回去,我也忘了追击,只是呆呆地看着血色渐淡的手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击出手“战斗矫正系统”竟没给我添乱! 脑中再度响起异音:“血魔手解析完毕,变化可能性分析中。” “能量上限分析中,资料输入中。” “适应性重启中” 眼前再度发黑。而此时,五感的再度消失没有再引起我的恐慌,反而使我想要高歌一曲,我真的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0号晶片不愧是禁忌和丛巫联合开发的好宝贝,它竟然发现了我和它先前已设定好的主人的不同之处,在一连串的不协调配合后,自动地开始分析我的各类功法,做出适应性的调整,使自身的性质更适应我的体质。 可以想像,当它与我的体质特徵、战斗习惯再无牴牾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核灭能加太息一气,这绝对是黑暗世界最不可思议的功法组合! 我低笑出声。 其实,我也不在乎有什么好处,只要它现在不再给我添乱就行!如此下去,我对身体的控制将逐渐恢复,布拉索不死何待? 晕眩一过去,我畅然长笑:“布拉索,纳命来!” “要我的命?拿去啊!”嘶哑的嗓音如同困兽的嘶吼,轰鸣在我的耳中。 浊臭的气味就在我的背后,我心头一寒,却再做不出任何反应,双肩一痛,已被布拉索从后面死死地抱住。 他仅存的一只手穿过我的肋下,斜插过我的胸膛,紧勒住我两边肩膀,惊涛骇浪般的死气结成了一道坚韧的铁箍,死死地捆住我的上肢。 “混帐,你干什么!” 单单一只手当然无法完全限制住我的行动。在这样的大好形势来临之际,受到这样的对待更让我恼羞成怒。 大怒之下,我收缩手肘,狠狠的一记回撞,猛击在他的腰肋上。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入耳,可布拉索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在这样的打击下,他仍是死死地压制著我的上肢,保持著死缠烂打的态势,全身腐肉的气息熏人欲呕。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张真宇,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你的命,我也要!拿来!” “屁!”简短地回骂一句,我再一个肘击,狠狠地击中了他的伤处。 他咭咭怪笑起来:“忘了吗?张真宇,我已经不是人了,已经没有痛感了。你那种招数空自费力而已!乖乖的,陪我一起死吧!” “你现在还活著吗?” 咬牙硬顶了一句,丹田内的太息一气猛然外爆,同时引发了“核灭能”的外烁,暗红色的杀伤性力量裹着太息一气,从每一个毛细孔内向外迸发,掀起了一波毁灭性的风暴。 “咯咯”的破碎声连响,布拉索箍在我胸前的胳膊,变成了一条死气沉沉的皮肉条,其中的骨骼血管全部破碎,将青灰色的皮肤染成了一片血红。 “哇!” 腥臭的血污从我肩头出喷向前方,溅满了我的半张脸。布拉索终于忍不住了喷了一口血,我趁著这个机会,发力猛挣。 没有骨骼为支柱的“皮索”能奈我何?我顺利挣出了脱身的空隙,身形一动,发力上纵。 “嘿嘿!” 布拉索的笑声竟仍跟在我的背后,我心头一跳,反手就是一记血魔手。 “哧!” 手感告诉我,这一招顺利击中了目标,但我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意,背后依然阴森强大的压力让我全身汗毛倒竖,我想也不想,一记“回龙转凤”准备拉开与他的距离。 “迟了!” 布拉索大笑了起来,与之同时,我后伸出去的手臂一痛,已经被布拉索一把抓住,藉著“回龙转凤”的力道,他发力一拧,便将我这手臂锁在了背后,我闷哼一声,身形停滞下来。 “你的手,不是” “力量增长得这么快,恢复一条手臂,能费多大的功夫?还有这只!” 他歇斯底里地大笑,竟又伸出一只手穿过我的肋下,向上扳动,锁住了我的肩膀,这次的力量更强了,浓郁的死气凝结如实质,任我的真气如何潜爆冲击,都无法移动分毫。 “我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你!甚至已经超越了你的死鬼老爸,看到了吗?这就是魔血妖的力量!” 他就趴在我的肩头上,在我的耳边这样说话,声音虽低哑难听,语气却突然转变得相当温和。两个人之前距离,也是前所未有的接近,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我的脸部已经冒出鸡皮疙瘩,这种感觉,让我只想将隔夜饭给吐出来。 “可惜,这种力量,无法长久!张真宇,这是你的错!你的错!” 他再次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我哪有闲功夫听他发泄,身体不住地扭动,小腿也不断地后踢,想再次挣开他的箝制。 布拉索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状态,他再一次地放缓了语气:“乖,不要动,叔叔会好好疼你的!” “**!” 任何一句话也比不过这种逆天之语的威力,我先是一怔,接著便四肢发冷,全身冒汗,不顾风度仪表的一句粗话爆出,心中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在这样的状态下,什么妙诣,什么灵台,全部被这种真正男人最排斥的感觉冲了个七零八落,最后一丝冷静在这句话中烟消云散。 “去死!去死!去死!” 在我疯狂的叫骂声中,太息一气接二连三地外爆,没有一丝节制,也全不顾这样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损伤。 结合著霸道“核灭能”我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著布拉索的箝制,强大的真气将两个人的身形震得东倒西歪,但其真正的效果,却无限地接近于零。 “这力量,太差了!” 布拉索呵呵地笑着,满是血污的脑袋已经漫过了我的肩膀,头发更是扎痛了我的脸。 我挣扎得更疯狂了,其实现在,我连放声痛哭的心情都有了,心中更是满溢著绝望的情绪。 变态!没想到,布拉索竟然是这样的变态!王八蛋贼老天,你为什么要送给我这样的死法! 颈侧一痛,一阵久违的眩晕从脑际扩散到全身,0号晶片没有任何感**彩的语音响起:“潜力资料收集中。” “资料输入中,资料分析中。” “可能性分析中。” “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眼前一黑,继而一亮,五感在短时间内失而复得,可我的神智在过分强烈的刺激下仍不太清楚,身体也像是踩在了棉花糖里,一脚高一脚低,找不到平衡和稳定的感觉。 直到颈侧血肉撕裂的声响贯入耳中,奇特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更令我毛骨悚然,脑际再一次感觉到眩晕,可这一次,却不是0号晶片搞的鬼。 “好的!” 我猛地挥了一下拳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有一门功夫傍身,总比没有要强!我总算从那种村夫野汉的庄稼把式里解脱出来了。 兴奋之下,我一时间竟忘乎所以,看着再度扑上来的布拉索,大笑着一掌拍出,自手肘以下,肌肤赤红,如浸鲜血,空气在这一掌之下,发出了“空”地一声气爆。 “血魔手!要糟!” 我和布拉索均是大惊失色,一人想躲,一人想收,但在吃惊之下,反应都是慢了半怕,赤红色的手掌已经撕裂了布拉索仓卒间布下的防御,狠狠一掌印在他胸口“哧哧”的皮肉焦灼声连串响起,空气中甚至有了熟肉的味道。 比来的时候更快,布拉索惨哼著倒飞回去,我也忘了追击,只是呆呆地看着血色渐淡的手掌,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这一击出手“战斗矫正系统”竟没给我添乱! 脑中再度响起异音:“血魔手解析完毕,变化可能性分析中。” “能量上限分析中,资料输入中。” “适应性重启中” 眼前再度发黑。而此时,五感的再度消失没有再引起我的恐慌,反而使我想要高歌一曲,我真的明白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0号晶片不愧是禁忌和丛巫联合开发的好宝贝,它竟然发现了我和它先前已设定好的主人的不同之处,在一连串的不协调配合后,自动地开始分析我的各类功法,做出适应性的调整,使自身的性质更适应我的体质。 可以想像,当它与我的体质特徵、战斗习惯再无牴牾时,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 核灭能加太息一气,这绝对是黑暗世界最不可思议的功法组合! 我低笑出声。 其实,我也不在乎有什么好处,只要它现在不再给我添乱就行!如此下去,我对身体的控制将逐渐恢复,布拉索不死何待? 晕眩一过去,我畅然长笑:“布拉索,纳命来!” “要我的命?拿去啊!”嘶哑的嗓音如同困兽的嘶吼,轰鸣在我的耳中。 浊臭的气味就在我的背后,我心头一寒,却再做不出任何反应,双肩一痛,已被布拉索从后面死死地抱住。 他仅存的一只手穿过我的肋下,斜插过我的胸膛,紧勒住我两边肩膀,惊涛骇浪般的死气结成了一道坚韧的铁箍,死死地捆住我的上肢。 “混帐,你干什么!” 单单一只手当然无法完全限制住我的行动。在这样的大好形势来临之际,受到这样的对待更让我恼羞成怒。 大怒之下,我收缩手肘,狠狠的一记回撞,猛击在他的腰肋上。骨骼的碎裂声清晰入耳,可布拉索没有任何松手的迹象,在这样的打击下,他仍是死死地压制著我的上肢,保持著死缠烂打的态势,全身腐肉的气息熏人欲呕。 “死吧,死吧,都去死吧!张真宇,你要我的命,我给你,你的命,我也要!拿来!” “屁!”简短地回骂一句,我再一个肘击,狠狠地击中了他的伤处。 他咭咭怪笑起来:“忘了吗?张真宇,我已经不是人了,已经没有痛感了。你那种招数空自费力而已!乖乖的,陪我一起死吧!” “你现在还活著吗?” 咬牙硬顶了一句,丹田内的太息一气猛然外爆,同时引发了“核灭能”的外烁,暗红色的杀伤性力量裹着太息一气,从每一个毛细孔内向外迸发,掀起了一波毁灭性的风暴。 “咯咯”的破碎声连响,布拉索箍在我胸前的胳膊,变成了一条死气沉沉的皮肉条,其中的骨骼血管全部破碎,将青灰色的皮肤染成了一片血红。 “哇!” 腥臭的血污从我肩头出喷向前方,溅满了我的半张脸。布拉索终于忍不住了喷了一口血,我趁著这个机会,发力猛挣。 没有骨骼为支柱的“皮索”能奈我何?我顺利挣出了脱身的空隙,身形一动,发力上纵。 “嘿嘿!” 布拉索的笑声竟仍跟在我的背后,我心头一跳,反手就是一记血魔手。 “哧!” 手感告诉我,这一招顺利击中了目标,但我心中却没有一丝喜意,背后依然阴森强大的压力让我全身汗毛倒竖,我想也不想,一记“回龙转凤”准备拉开与他的距离。 “迟了!” 布拉索大笑了起来,与之同时,我后伸出去的手臂一痛,已经被布拉索一把抓住,藉著“回龙转凤”的力道,他发力一拧,便将我这手臂锁在了背后,我闷哼一声,身形停滞下来。 “你的手,不是” “力量增长得这么快,恢复一条手臂,能费多大的功夫?还有这只!” 他歇斯底里地大笑,竟又伸出一只手穿过我的肋下,向上扳动,锁住了我的肩膀,这次的力量更强了,浓郁的死气凝结如实质,任我的真气如何潜爆冲击,都无法移动分毫。 “我的力量已经完全超越了你!甚至已经超越了你的死鬼老爸,看到了吗?这就是魔血妖的力量!” 他就趴在我的肩头上,在我的耳边这样说话,声音虽低哑难听,语气却突然转变得相当温和。两个人之前距离,也是前所未有的接近,感受到他身上的气味,我的脸部已经冒出鸡皮疙瘩,这种感觉,让我只想将隔夜饭给吐出来。 “可惜,这种力量,无法长久!张真宇,这是你的错!你的错!” 他再次进入了歇斯底里的状态,我哪有闲功夫听他发泄,身体不住地扭动,小腿也不断地后踢,想再次挣开他的箝制。 布拉索似乎非常享受这种状态,他再一次地放缓了语气:“乖,不要动,叔叔会好好疼你的!” “**!” 任何一句话也比不过这种逆天之语的威力,我先是一怔,接著便四肢发冷,全身冒汗,不顾风度仪表的一句粗话爆出,心中更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 在这样的状态下,什么妙诣,什么灵台,全部被这种真正男人最排斥的感觉冲了个七零八落,最后一丝冷静在这句话中烟消云散。 “去死!去死!去死!” 在我疯狂的叫骂声中,太息一气接二连三地外爆,没有一丝节制,也全不顾这样会对我的身体造成什么样的损伤。 结合著霸道“核灭能”我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著布拉索的箝制,强大的真气将两个人的身形震得东倒西歪,但其真正的效果,却无限地接近于零。 “这力量,太差了!” 布拉索呵呵地笑着,满是血污的脑袋已经漫过了我的肩膀,头发更是扎痛了我的脸。 我挣扎得更疯狂了,其实现在,我连放声痛哭的心情都有了,心中更是满溢著绝望的情绪。 变态!没想到,布拉索竟然是这样的变态!王八蛋贼老天,你为什么要送给我这样的死法! 颈侧一痛,一阵久违的眩晕从脑际扩散到全身,0号晶片没有任何感**彩的语音响起:“潜力资料收集中。” “资料输入中,资料分析中。” “可能性分析中。” “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眼前一黑,继而一亮,五感在短时间内失而复得,可我的神智在过分强烈的刺激下仍不太清楚,身体也像是踩在了棉花糖里,一脚高一脚低,找不到平衡和稳定的感觉。 直到颈侧血肉撕裂的声响贯入耳中,奇特的“咕噜咕噜”的声音更令我毛骨悚然,脑际再一次感觉到眩晕,可这一次,却不是0号晶片搞的鬼。 “贤侄,你的血液可是相当美味啊!”布拉索含糊不清地笑道,话中的意思让我的头皮再次发炸,由他提醒,我才发觉,身体内的气血运行已是凝滞不畅,生命精华流失的感应,更是强烈到令人绝望。 更要命的是,一股又一股阴损寒冽的死灵之气,正从我颈侧的伤口处,缓慢而坚定地注入。 我很高兴他的最终目的不像我刚才所想的那样龌龊,然而这种真实的答案,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八蛋!” 我再次破口大骂,体内太息一气的潜爆更是一次强过一次,但其效果甚至还不如刚才。一方面,是气血的运行失调,使真气流转停滞,另一方面,则是死气的入体,极大地损害了我的身体,此消彼长之下,效果自然越来越差。 “难道,我今天竟死在他手里?” 恐惧的心情渐渐回落,正常人的思维逐渐地占据了上风,但心中的绝望却丝毫未减。没有了不理性的行为,我想得反而更多,沮丧的感觉很快地占据了绝对优势,我甚至不愿意去反抗了。 “能有什么用,他的力量,太强了!” 两排肋骨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声响,濒临著粉碎的绝境,我已经不能呼吸,身体自动进入了内呼吸的道境,但由于真气回圈不畅,这种境况可持续的时间也大大降低。不过 “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我就要完蛋了!” 神智又一次进入了恍恍惚惚地低迷状态,身体只是本能地进行绝望无力的挣扎,太息一气越来越微弱,连带著新兴的“核灭能”也暮气沉沉。 “咕噜咕噜” 贪婪的吞咽声像是催命的号角,在我的耳中缭绕不散,一时间,世界上只馀下了这种声音,在一声声地抽取我的生机。 “外来异能分析,资料查询中。” “资料提取中,环境分析中。” “资料查实无误,可行性分析中。” “同化系统启动,二次改造开始”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三十五” “改造完成,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二级程式启动、三级程式启动、最高级程式启动。” 冰冷的机械语音打破了单调的声音世界,我打了一个寒颤,从半昏迷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让人绝望的“咕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布拉索的脑袋也远离了我的肩膀,对我的箝制似乎也松懈了不少。 “难道他以为我死了,所以放松了警惕?” 我的神智一下子清晰起来,想到了这个最佳的可能性。 已被绝望塞满的胸腔登时打开了一个缺口,我来不及查看身体的现状,凭著对自己身体的把握,咬著牙,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在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内,轰然外爆。 身后的布拉索高声尖叫,本已产生了缝隙的箝制再度收紧,与我的外爆气劲正面交锋。像是一座山压下,我全身的骨骼均发出了破碎前的呻吟。 “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我咬著牙,调动著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死死地抵住,只等待著老天爷最后的判决。 “真宇兄!” 伴随著天籁般的剑吟,章严柳的嗓音让人感动得想哭。 身后的布拉索明显心神震盪,我藉机强行控制住已近乎失控的真气,进行一次近乎于奇迹的大回旋,藉著强劲的旋力,一道风暴平空生成,硬是将布拉索的箝制撑开了半寸。 剑吟九天,章严柳到了。 “轰!”两面受敌的布拉索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变态的压力,在一声闷哼过后,双臂的箝制被我强行冲破。与之同时,章严柳身剑合一,身侧方一掠而至,剑气寒意森森,将四方浓郁的死气一冲而散。 “嗡!” 灼目的剑芒在空中竟出现了非常态的扭曲,剑尖处,一道如虚似幻的芒影吞吐不定,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大气撕裂,似乎连时间也停滞了下来。 “元神御剑!” 布拉索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竟不敢直撄其锋,而是飞身后退,以他的速度,有很大的可能在章严柳一剑击实之前,逃出生天。 可惜,他背后还有我!一个吃了满肚子闷心却又发泄不得的实力派! “这次总不会再失手了吧!” 我有著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给了我无与伦比的信心。 “违天逆命,绝纬断经,皆可杀也!” 天杀式! 天击道第二次出手,没有再不中的理由! 带著我的满腔怨气,天地间杀气纵横。冷冽如刀的气劲,将方圆十数公尺范围内笼罩得风雨不透,以布拉索为中心,像是刹那间盛开凋谢的菊花,涨合开缩,连续三十六次的开合变化,使布拉索瞬间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肉块。 章严柳的元神御剑,在“天杀式”的间隙一闪而没,当胸之剑,不但将布拉索的胸口洞穿,还透入了一波杀伤性极强的剑气,从内到外,逐分逐毫地破坏著布拉索的**机能。 “还不去死!” 我脸上狰狞,身形尚未落地,又是连续的十多记血魔手接连劈出,却还觉得不解恨,随后又是连串的噬魂刀,什么功夫阴损就使什么,什么功夫强劲就使什么。 早被先前的联合攻击打得气息奄奄的布拉索,在这一连串的攻击狂潮中,四肢全竟被硬生生地撕成碎片,抛洒半空。 “给我去死啊!”我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在章严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手上快速结成印诀“移山式”、“倒海式”、“逆天式”、“覆地式”、“大荒击”天击道五式连发,疯狂地掠夺著空气中的生机,压迫著所有可以压迫的东西,最终竟突破了真气“无形有质”的范畴,在与空气的剧烈磨擦下,汇聚成为一道有如实质的淡青色狂潮,轰然外放。 所过之处,万物绝灭,即使是再生能力强得恐怖的魔血妖,也没有了存活的权利。至此,禁忌科技力量三巨头之一、新一代魔血妖布拉索,正式成为历史名词! 大气中暴起尖啸,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体接收的范围,我和章严柳脑袋一晕,在基地的剧烈颤抖中,一头栽下。 “轰隆隆隆”气爆声远出数百公尺外,依然清晰可闻,这样强大的冲击波,连庞大的基地也无法轻易承受,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方舟颠覆者”发生了自开战以来最强烈的震盪,基地中所有的一切,都随著这庞大的容器翻滚倾覆,包括我和章严柳。 “真宇兄,真宇兄,你没事吧?” 章严柳比我更早地恢复清醒,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我身边,把我从一堆垃圾下面拉了出来,拍打著我的脸,一脸的担心。 “严柳兄” 我总算是从不正常的心态中稍稍回复,看到章严柳英俊的面孔,再想想刚才噩梦般的景象,恍惚间如在梦中。 章严柳见我恢复了正常,长长吁出一口气,笑道:“没事就好,刚刚一战,想来真宇兄是相当艰苦,否则不会呃,真宇兄?” 我泪眼汪汪地握紧了他的手,脸上似哭又笑,怪异至极。在章严柳一头雾水之际,猛地送给他一个亲热的拥抱:“严柳兄,你若知道我刚刚碰到了什么事,你一定会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感激你!” “贤侄,你的血液可是相当美味啊!”布拉索含糊不清地笑道,话中的意思让我的头皮再次发炸,由他提醒,我才发觉,身体内的气血运行已是凝滞不畅,生命精华流失的感应,更是强烈到令人绝望。 更要命的是,一股又一股阴损寒冽的死灵之气,正从我颈侧的伤口处,缓慢而坚定地注入。 我很高兴他的最终目的不像我刚才所想的那样龌龊,然而这种真实的答案,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八蛋!” 我再次破口大骂,体内太息一气的潜爆更是一次强过一次,但其效果甚至还不如刚才。一方面,是气血的运行失调,使真气流转停滞,另一方面,则是死气的入体,极大地损害了我的身体,此消彼长之下,效果自然越来越差。 “难道,我今天竟死在他手里?” 恐惧的心情渐渐回落,正常人的思维逐渐地占据了上风,但心中的绝望却丝毫未减。没有了不理性的行为,我想得反而更多,沮丧的感觉很快地占据了绝对优势,我甚至不愿意去反抗了。 “能有什么用,他的力量,太强了!” 两排肋骨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声响,濒临著粉碎的绝境,我已经不能呼吸,身体自动进入了内呼吸的道境,但由于真气回圈不畅,这种境况可持续的时间也大大降低。不过 “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我就要完蛋了!” 神智又一次进入了恍恍惚惚地低迷状态,身体只是本能地进行绝望无力的挣扎,太息一气越来越微弱,连带著新兴的“核灭能”也暮气沉沉。 “咕噜咕噜” 贪婪的吞咽声像是催命的号角,在我的耳中缭绕不散,一时间,世界上只馀下了这种声音,在一声声地抽取我的生机。 “外来异能分析,资料查询中。” “资料提取中,环境分析中。” “资料查实无误,可行性分析中。” “同化系统启动,二次改造开始”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三十五” “改造完成,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二级程式启动、三级程式启动、最高级程式启动。” 冰冷的机械语音打破了单调的声音世界,我打了一个寒颤,从半昏迷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让人绝望的“咕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布拉索的脑袋也远离了我的肩膀,对我的箝制似乎也松懈了不少。 “难道他以为我死了,所以放松了警惕?” 我的神智一下子清晰起来,想到了这个最佳的可能性。 已被绝望塞满的胸腔登时打开了一个缺口,我来不及查看身体的现状,凭著对自己身体的把握,咬著牙,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在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内,轰然外爆。 身后的布拉索高声尖叫,本已产生了缝隙的箝制再度收紧,与我的外爆气劲正面交锋。像是一座山压下,我全身的骨骼均发出了破碎前的呻吟。 “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我咬著牙,调动著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死死地抵住,只等待著老天爷最后的判决。 “真宇兄!” 伴随著天籁般的剑吟,章严柳的嗓音让人感动得想哭。 身后的布拉索明显心神震盪,我藉机强行控制住已近乎失控的真气,进行一次近乎于奇迹的大回旋,藉著强劲的旋力,一道风暴平空生成,硬是将布拉索的箝制撑开了半寸。 剑吟九天,章严柳到了。 “轰!”两面受敌的布拉索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变态的压力,在一声闷哼过后,双臂的箝制被我强行冲破。与之同时,章严柳身剑合一,身侧方一掠而至,剑气寒意森森,将四方浓郁的死气一冲而散。 “嗡!” 灼目的剑芒在空中竟出现了非常态的扭曲,剑尖处,一道如虚似幻的芒影吞吐不定,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大气撕裂,似乎连时间也停滞了下来。 “元神御剑!” 布拉索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竟不敢直撄其锋,而是飞身后退,以他的速度,有很大的可能在章严柳一剑击实之前,逃出生天。 可惜,他背后还有我!一个吃了满肚子闷心却又发泄不得的实力派! “这次总不会再失手了吧!” 我有著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给了我无与伦比的信心。 “违天逆命,绝纬断经,皆可杀也!” 天杀式! 天击道第二次出手,没有再不中的理由! 带著我的满腔怨气,天地间杀气纵横。冷冽如刀的气劲,将方圆十数公尺范围内笼罩得风雨不透,以布拉索为中心,像是刹那间盛开凋谢的菊花,涨合开缩,连续三十六次的开合变化,使布拉索瞬间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肉块。 章严柳的元神御剑,在“天杀式”的间隙一闪而没,当胸之剑,不但将布拉索的胸口洞穿,还透入了一波杀伤性极强的剑气,从内到外,逐分逐毫地破坏著布拉索的**机能。 “还不去死!” 我脸上狰狞,身形尚未落地,又是连续的十多记血魔手接连劈出,却还觉得不解恨,随后又是连串的噬魂刀,什么功夫阴损就使什么,什么功夫强劲就使什么。 早被先前的联合攻击打得气息奄奄的布拉索,在这一连串的攻击狂潮中,四肢全竟被硬生生地撕成碎片,抛洒半空。 “给我去死啊!”我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在章严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手上快速结成印诀“移山式”、“倒海式”、“逆天式”、“覆地式”、“大荒击”天击道五式连发,疯狂地掠夺著空气中的生机,压迫著所有可以压迫的东西,最终竟突破了真气“无形有质”的范畴,在与空气的剧烈磨擦下,汇聚成为一道有如实质的淡青色狂潮,轰然外放。 所过之处,万物绝灭,即使是再生能力强得恐怖的魔血妖,也没有了存活的权利。至此,禁忌科技力量三巨头之一、新一代魔血妖布拉索,正式成为历史名词! 大气中暴起尖啸,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体接收的范围,我和章严柳脑袋一晕,在基地的剧烈颤抖中,一头栽下。 “轰隆隆隆”气爆声远出数百公尺外,依然清晰可闻,这样强大的冲击波,连庞大的基地也无法轻易承受,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方舟颠覆者”发生了自开战以来最强烈的震盪,基地中所有的一切,都随著这庞大的容器翻滚倾覆,包括我和章严柳。 “真宇兄,真宇兄,你没事吧?” 章严柳比我更早地恢复清醒,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我身边,把我从一堆垃圾下面拉了出来,拍打著我的脸,一脸的担心。 “严柳兄” 我总算是从不正常的心态中稍稍回复,看到章严柳英俊的面孔,再想想刚才噩梦般的景象,恍惚间如在梦中。 章严柳见我恢复了正常,长长吁出一口气,笑道:“没事就好,刚刚一战,想来真宇兄是相当艰苦,否则不会呃,真宇兄?” 我泪眼汪汪地握紧了他的手,脸上似哭又笑,怪异至极。在章严柳一头雾水之际,猛地送给他一个亲热的拥抱:“严柳兄,你若知道我刚刚碰到了什么事,你一定会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感激你!” “贤侄,你的血液可是相当美味啊!”布拉索含糊不清地笑道,话中的意思让我的头皮再次发炸,由他提醒,我才发觉,身体内的气血运行已是凝滞不畅,生命精华流失的感应,更是强烈到令人绝望。 更要命的是,一股又一股阴损寒冽的死灵之气,正从我颈侧的伤口处,缓慢而坚定地注入。 我很高兴他的最终目的不像我刚才所想的那样龌龊,然而这种真实的答案,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八蛋!” 我再次破口大骂,体内太息一气的潜爆更是一次强过一次,但其效果甚至还不如刚才。一方面,是气血的运行失调,使真气流转停滞,另一方面,则是死气的入体,极大地损害了我的身体,此消彼长之下,效果自然越来越差。 “难道,我今天竟死在他手里?” 恐惧的心情渐渐回落,正常人的思维逐渐地占据了上风,但心中的绝望却丝毫未减。没有了不理性的行为,我想得反而更多,沮丧的感觉很快地占据了绝对优势,我甚至不愿意去反抗了。 “能有什么用,他的力量,太强了!” 两排肋骨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声响,濒临著粉碎的绝境,我已经不能呼吸,身体自动进入了内呼吸的道境,但由于真气回圈不畅,这种境况可持续的时间也大大降低。不过 “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我就要完蛋了!” 神智又一次进入了恍恍惚惚地低迷状态,身体只是本能地进行绝望无力的挣扎,太息一气越来越微弱,连带著新兴的“核灭能”也暮气沉沉。 “咕噜咕噜” 贪婪的吞咽声像是催命的号角,在我的耳中缭绕不散,一时间,世界上只馀下了这种声音,在一声声地抽取我的生机。 “外来异能分析,资料查询中。” “资料提取中,环境分析中。” “资料查实无误,可行性分析中。” “同化系统启动,二次改造开始”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三十五” “改造完成,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二级程式启动、三级程式启动、最高级程式启动。” 冰冷的机械语音打破了单调的声音世界,我打了一个寒颤,从半昏迷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让人绝望的“咕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布拉索的脑袋也远离了我的肩膀,对我的箝制似乎也松懈了不少。 “难道他以为我死了,所以放松了警惕?” 我的神智一下子清晰起来,想到了这个最佳的可能性。 已被绝望塞满的胸腔登时打开了一个缺口,我来不及查看身体的现状,凭著对自己身体的把握,咬著牙,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在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内,轰然外爆。 身后的布拉索高声尖叫,本已产生了缝隙的箝制再度收紧,与我的外爆气劲正面交锋。像是一座山压下,我全身的骨骼均发出了破碎前的呻吟。 “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我咬著牙,调动著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死死地抵住,只等待著老天爷最后的判决。 “真宇兄!” 伴随著天籁般的剑吟,章严柳的嗓音让人感动得想哭。 身后的布拉索明显心神震盪,我藉机强行控制住已近乎失控的真气,进行一次近乎于奇迹的大回旋,藉著强劲的旋力,一道风暴平空生成,硬是将布拉索的箝制撑开了半寸。 剑吟九天,章严柳到了。 “轰!”两面受敌的布拉索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变态的压力,在一声闷哼过后,双臂的箝制被我强行冲破。与之同时,章严柳身剑合一,身侧方一掠而至,剑气寒意森森,将四方浓郁的死气一冲而散。 “嗡!” 灼目的剑芒在空中竟出现了非常态的扭曲,剑尖处,一道如虚似幻的芒影吞吐不定,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大气撕裂,似乎连时间也停滞了下来。 “元神御剑!” 布拉索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竟不敢直撄其锋,而是飞身后退,以他的速度,有很大的可能在章严柳一剑击实之前,逃出生天。 可惜,他背后还有我!一个吃了满肚子闷心却又发泄不得的实力派! “这次总不会再失手了吧!” 我有著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给了我无与伦比的信心。 “违天逆命,绝纬断经,皆可杀也!” 天杀式! 天击道第二次出手,没有再不中的理由! 带著我的满腔怨气,天地间杀气纵横。冷冽如刀的气劲,将方圆十数公尺范围内笼罩得风雨不透,以布拉索为中心,像是刹那间盛开凋谢的菊花,涨合开缩,连续三十六次的开合变化,使布拉索瞬间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肉块。 章严柳的元神御剑,在“天杀式”的间隙一闪而没,当胸之剑,不但将布拉索的胸口洞穿,还透入了一波杀伤性极强的剑气,从内到外,逐分逐毫地破坏著布拉索的**机能。 “还不去死!” 我脸上狰狞,身形尚未落地,又是连续的十多记血魔手接连劈出,却还觉得不解恨,随后又是连串的噬魂刀,什么功夫阴损就使什么,什么功夫强劲就使什么。 早被先前的联合攻击打得气息奄奄的布拉索,在这一连串的攻击狂潮中,四肢全竟被硬生生地撕成碎片,抛洒半空。 “给我去死啊!”我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在章严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手上快速结成印诀“移山式”、“倒海式”、“逆天式”、“覆地式”、“大荒击”天击道五式连发,疯狂地掠夺著空气中的生机,压迫著所有可以压迫的东西,最终竟突破了真气“无形有质”的范畴,在与空气的剧烈磨擦下,汇聚成为一道有如实质的淡青色狂潮,轰然外放。 所过之处,万物绝灭,即使是再生能力强得恐怖的魔血妖,也没有了存活的权利。至此,禁忌科技力量三巨头之一、新一代魔血妖布拉索,正式成为历史名词! 大气中暴起尖啸,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体接收的范围,我和章严柳脑袋一晕,在基地的剧烈颤抖中,一头栽下。 “轰隆隆隆”气爆声远出数百公尺外,依然清晰可闻,这样强大的冲击波,连庞大的基地也无法轻易承受,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方舟颠覆者”发生了自开战以来最强烈的震盪,基地中所有的一切,都随著这庞大的容器翻滚倾覆,包括我和章严柳。 “真宇兄,真宇兄,你没事吧?” 章严柳比我更早地恢复清醒,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我身边,把我从一堆垃圾下面拉了出来,拍打著我的脸,一脸的担心。 “严柳兄” 我总算是从不正常的心态中稍稍回复,看到章严柳英俊的面孔,再想想刚才噩梦般的景象,恍惚间如在梦中。 章严柳见我恢复了正常,长长吁出一口气,笑道:“没事就好,刚刚一战,想来真宇兄是相当艰苦,否则不会呃,真宇兄?” 我泪眼汪汪地握紧了他的手,脸上似哭又笑,怪异至极。在章严柳一头雾水之际,猛地送给他一个亲热的拥抱:“严柳兄,你若知道我刚刚碰到了什么事,你一定会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感激你!” “贤侄,你的血液可是相当美味啊!”布拉索含糊不清地笑道,话中的意思让我的头皮再次发炸,由他提醒,我才发觉,身体内的气血运行已是凝滞不畅,生命精华流失的感应,更是强烈到令人绝望。 更要命的是,一股又一股阴损寒冽的死灵之气,正从我颈侧的伤口处,缓慢而坚定地注入。 我很高兴他的最终目的不像我刚才所想的那样龌龊,然而这种真实的答案,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王八蛋!” 我再次破口大骂,体内太息一气的潜爆更是一次强过一次,但其效果甚至还不如刚才。一方面,是气血的运行失调,使真气流转停滞,另一方面,则是死气的入体,极大地损害了我的身体,此消彼长之下,效果自然越来越差。 “难道,我今天竟死在他手里?” 恐惧的心情渐渐回落,正常人的思维逐渐地占据了上风,但心中的绝望却丝毫未减。没有了不理性的行为,我想得反而更多,沮丧的感觉很快地占据了绝对优势,我甚至不愿意去反抗了。 “能有什么用,他的力量,太强了!” 两排肋骨发出了“吱吱咯咯”的声响,濒临著粉碎的绝境,我已经不能呼吸,身体自动进入了内呼吸的道境,但由于真气回圈不畅,这种境况可持续的时间也大大降低。不过 “也许到不了那个时候,我就要完蛋了!” 神智又一次进入了恍恍惚惚地低迷状态,身体只是本能地进行绝望无力的挣扎,太息一气越来越微弱,连带著新兴的“核灭能”也暮气沉沉。 “咕噜咕噜” 贪婪的吞咽声像是催命的号角,在我的耳中缭绕不散,一时间,世界上只馀下了这种声音,在一声声地抽取我的生机。 “外来异能分析,资料查询中。” “资料提取中,环境分析中。” “资料查实无误,可行性分析中。” “同化系统启动,二次改造开始” “百分之五、百分之十五、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三十五” “改造完成,系统适应性重启中” “二级程式启动、三级程式启动、最高级程式启动。” 冰冷的机械语音打破了单调的声音世界,我打了一个寒颤,从半昏迷的状态下清醒过来,让人绝望的“咕噜”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下来,布拉索的脑袋也远离了我的肩膀,对我的箝制似乎也松懈了不少。 “难道他以为我死了,所以放松了警惕?” 我的神智一下子清晰起来,想到了这个最佳的可能性。 已被绝望塞满的胸腔登时打开了一个缺口,我来不及查看身体的现状,凭著对自己身体的把握,咬著牙,聚集了所有的力量,在身体所能承受的最大限度内,轰然外爆。 身后的布拉索高声尖叫,本已产生了缝隙的箝制再度收紧,与我的外爆气劲正面交锋。像是一座山压下,我全身的骨骼均发出了破碎前的呻吟。 “死也要死得好看些!” 我咬著牙,调动著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死死地抵住,只等待著老天爷最后的判决。 “真宇兄!” 伴随著天籁般的剑吟,章严柳的嗓音让人感动得想哭。 身后的布拉索明显心神震盪,我藉机强行控制住已近乎失控的真气,进行一次近乎于奇迹的大回旋,藉著强劲的旋力,一道风暴平空生成,硬是将布拉索的箝制撑开了半寸。 剑吟九天,章严柳到了。 “轰!”两面受敌的布拉索终于无法再保持那种变态的压力,在一声闷哼过后,双臂的箝制被我强行冲破。与之同时,章严柳身剑合一,身侧方一掠而至,剑气寒意森森,将四方浓郁的死气一冲而散。 “嗡!” 灼目的剑芒在空中竟出现了非常态的扭曲,剑尖处,一道如虚似幻的芒影吞吐不定,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大气撕裂,似乎连时间也停滞了下来。 “元神御剑!” 布拉索发出一声惊呼,身体竟不敢直撄其锋,而是飞身后退,以他的速度,有很大的可能在章严柳一剑击实之前,逃出生天。 可惜,他背后还有我!一个吃了满肚子闷心却又发泄不得的实力派! “这次总不会再失手了吧!” 我有著一种奇异的感觉,这感觉给了我无与伦比的信心。 “违天逆命,绝纬断经,皆可杀也!” 天杀式! 天击道第二次出手,没有再不中的理由! 带著我的满腔怨气,天地间杀气纵横。冷冽如刀的气劲,将方圆十数公尺范围内笼罩得风雨不透,以布拉索为中心,像是刹那间盛开凋谢的菊花,涨合开缩,连续三十六次的开合变化,使布拉索瞬间变成了一团血肉模糊的人形肉块。 章严柳的元神御剑,在“天杀式”的间隙一闪而没,当胸之剑,不但将布拉索的胸口洞穿,还透入了一波杀伤性极强的剑气,从内到外,逐分逐毫地破坏著布拉索的**机能。 “还不去死!” 我脸上狰狞,身形尚未落地,又是连续的十多记血魔手接连劈出,却还觉得不解恨,随后又是连串的噬魂刀,什么功夫阴损就使什么,什么功夫强劲就使什么。 早被先前的联合攻击打得气息奄奄的布拉索,在这一连串的攻击狂潮中,四肢全竟被硬生生地撕成碎片,抛洒半空。 “给我去死啊!”我仍然没有停手的意思,在章严柳目瞪口呆的注视下,手上快速结成印诀“移山式”、“倒海式”、“逆天式”、“覆地式”、“大荒击”天击道五式连发,疯狂地掠夺著空气中的生机,压迫著所有可以压迫的东西,最终竟突破了真气“无形有质”的范畴,在与空气的剧烈磨擦下,汇聚成为一道有如实质的淡青色狂潮,轰然外放。 所过之处,万物绝灭,即使是再生能力强得恐怖的魔血妖,也没有了存活的权利。至此,禁忌科技力量三巨头之一、新一代魔血妖布拉索,正式成为历史名词! 大气中暴起尖啸,声音的频率已经超出了人体接收的范围,我和章严柳脑袋一晕,在基地的剧烈颤抖中,一头栽下。 “轰隆隆隆”气爆声远出数百公尺外,依然清晰可闻,这样强大的冲击波,连庞大的基地也无法轻易承受,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声中“方舟颠覆者”发生了自开战以来最强烈的震盪,基地中所有的一切,都随著这庞大的容器翻滚倾覆,包括我和章严柳。 “真宇兄,真宇兄,你没事吧?” 章严柳比我更早地恢复清醒,他踉踉跄跄地跑到我身边,把我从一堆垃圾下面拉了出来,拍打著我的脸,一脸的担心。 “严柳兄” 我总算是从不正常的心态中稍稍回复,看到章严柳英俊的面孔,再想想刚才噩梦般的景象,恍惚间如在梦中。 章严柳见我恢复了正常,长长吁出一口气,笑道:“没事就好,刚刚一战,想来真宇兄是相当艰苦,否则不会呃,真宇兄?” 我泪眼汪汪地握紧了他的手,脸上似哭又笑,怪异至极。在章严柳一头雾水之际,猛地送给他一个亲热的拥抱:“严柳兄,你若知道我刚刚碰到了什么事,你一定会知道我是多么多么地感激你!” 第四章极限 二0五七年四月十四日,上午九时整。 东盟大学城“炎黄—禁忌领袖战”临时指挥所,林榭大道,张宅,地下指挥中心。 “女师大人,黑暗世界逃亡者,比索亚克大人偕友拜访。” 在胡峰小心的低语声中,苏怡从短暂的假寐中醒了过来,她第一眼看的,就是现在集中在托马斯海域周边的战斗情况,在确认了没有什么变化后,才面对胡峰,蹙眉问道:“比索亚克?黑暗世界第二的比索亚克?” “是的,还有他的一位朋友。” “哦?”苏怡思索了一下,又饶有兴味地道:“比索亚克一向独来独往,可从没听说过他有什么朋友。对那人,中郎将观感如何?” “深不可测!” 胡峰脸色凝重,低声道:“只看出是一位年轻女性,面戴轻纱,应是姿容不恶。修为嘛惭愧,属下不敢妄猜。只觉得比索亚克在此人面前,也有些不太自然!” 苏怡又是轻“哦”一声,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果然有趣。两人挑这种时候前来,必然有些特殊目的,中郎将请把容小姨和雅兰找来,我们一起会会两位贵客。” 胡峰应声退下,苏怡再度闭上眼睛,在脑中好好地思考了诸多可能性之后,方悠然站起,神色轻松地去了。 “比索亚克!你还敢来!” 江雅兰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对著客厅中的比索亚克大声喝斥,其不知死活的能耐,令人相当佩服。 和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有著绝对实力优势的比索亚克,只是在一开始对江雅兰笑笑,接著便悠閒自在地品茶,再不把我们的“火妖魔”放在眼里。 江大小姐自然不忿,嗷嗷叫著要上前决一死战。 只是有容知雅在场,哪轮得到小姑娘嚣张,一把扯著要发疯的江雅兰,先将酒水泼了她一头一脸,然后才懒洋洋地道:“小鬼头一边儿清醒一下,别在这儿烦我!” 容三小姐虽是大病初愈,身体尚虚,但是威势丝毫不减,淡淡一句话,便把江雅兰的气焰打压下去,尽显妖女风采。 江雅兰虽然鲁莽,但也不笨,见容知雅心情不佳,也不好顶嘴,只能摸摸鼻子退到后面,但一双火霞流动的瞳眸,依然死盯著那正悠閒品茶的浑球,只要找到机会,她是绝不会放过的! “比索亚克先生在此时段,光临陋宅,苏怡无上荣幸。迎接来迟,还望先生见谅。也请这位姐姐见谅!” 此时,准备妥当的苏怡微笑入厅。一日一夜的劳累并没有掩去她的锋芒,此时,她依然是神采奕奕,气机圆融,举手投足间从容随意,自有一番领袖的风度。 一时间,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好人才!” 伊丝塔尔是这次外交活动的总负责人,也就是她借著比索亚克的友人身分,堂而皇之地进入了张宅。在这里,她的言行虽暂时保持著低调,不过对各位中天帝国精英的观察,可从来没有停止过。 从如今见到的三位女性来说,江雅兰以勇力见称于世,鲁莽之辈,暂且不论。另两女,却是值得她警惕的人物。 容知雅,行事无羁,不拘小节,言行之间皆有深意,而眼光之毒辣,也是非常可怕。 自她们见面后,容知雅对比索亚克可说是不屑一顾,一双妙目只是盯著她一举一动,唇角笑意古怪,似是对自己早有定论。 还有苏怡,处事圆融,却又隐透锋芒,就如她的“剑舞秘”美丽中遍藏杀机,偏又让人觉得美至极处。显然在心灵修炼之上,别有一功。这一点,倒是同伊丝塔尔自己有些相像。 见主人终于来到,比索亚克也不再逗江雅兰生气,施施然站起,柔声道:“苏怡小姐安好,此次本人陪同友人来访,乃是有重要的情报,想与贵方分享,以报当日陛下大度放手的情分。如果苏小姐信得过本人,还请辟一密室,在其中商谈细节。” 开门见山的说辞与柔和诚恳的语气,很能引起人的好感。 以比索亚克的身分,配合这样的态度,苏怡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如此自然点头称好,随即向周围的禁卫军示意,派出一人,安排去了。 禁卫军的办事效率自然极高,一杯茶不过才抿了两口,密室便准备停当,苏怡伸手虚引,目光扫过了比索亚克,停留在伊丝塔尔的身上。 “噢,我不用去了!” 比索亚克的感应也是相当灵敏。他也知道自己现在已是可有可无的人,只能苦笑了一下,向著伊丝塔尔微点一下头,回身对苏怡道:“我的友人对这个情报有著极大的所有权,她可以全权代表我的意见。苏小姐可以从她那里得到你所满意的答案。” 说完,他站起身,对犹自忿忿不平的江雅兰微微一笑,转身出门。 江雅兰哼了一声,跺跺脚,却没有追上去大打出手,这对她来说,已经是相当不容易了。 “伊丝塔尔!这是我的神名!” 尊贵的仲裁者向苏怡伸出了手,介绍自己的名号。天籁般的语音甚至令苏怡微怔了一下。不过,这并不能令苏怡失态,微笑过后,苏怡和她握手,两个人柔腻的手掌,均给予对方相当美好的感受。 密室中,伊丝塔尔保持了坦诚直率的处事手段。面对苏怡等人询问的目光,她淡然道:“我知道陛下此时所处的确切位置,而且,对陛下此时的情况也有些片段了解。坦白地说,我对他在今后的人身安全,并不抱有太强的信心。” 看着苏怡她们的面色变化,伊丝塔尔知道,外交行动已经成功了大半。 上午十时十五分,伊丝塔尔自张宅满载而归,看着她无限动人的背影消失在远方,苏怡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张宅内部,却已被那极具杀伤力的消息炸翻了天。 “联系中皇集团董事会、科技部、海洋部,动员一切可能的力量,就近组织搜救船队,尤其是深海搜救船队,半小时候,集结在托马斯海域周边待命。” “联系最高议会,请求他们最大限度的支持,派出深海舰队,直接进入托马斯海域,进行搜救行动。” “联系孤岫爷爷,通知此事的同时,也请老爷子尽快联系云忘伯伯。” “通知光禄卿阁下,我要求他在半小时内,不计任何代价,清空托马斯海域周围的一切敌人,当然,援军会在五分钟内赶到!” 仍然没有任何表情,苏怡在指挥中心宣布了以上四条命令,通过各条渠道发出。众人凛然从命,然后,整人张宅为之一空。 看着已冷冷清清的大宅,苏怡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黯然的表情。此刻,红白两道光芒一闪而至:“我们已经把小容送到兰光了,想来不会出问题。” 朱翎全身的羽毛根根倒立,朱红色的火光在其中缭绕不散,偶尔一道火舌喷出,便令人毛发欲焦,霸道无比。 苏怡脸上露出了苦涩的笑容:“白石前辈、朱翎,情况紧急,我也不多说了。只希望二位能在半小时之内,将托马斯海域周边清空,以利于我方的营救行动,如果” “没有如果!”朱翎恶狠狠地道:“也不用半个小时,只用十分钟,我就让这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统统去喂鱼!” 白石可不像朱翎这么暴力,不过它也知道苏怡现在心里想些什么。凭藉著特殊的发音器官,这位天地之间的异物柔声道:“小怡你也不用太担心。根据情报,他们虽处绝境,却还有时间等待救援,其实只要他们两个对攻,张开极限领域,就算是在深海之中,也能撑上数日。 “我对深海潜游颇有心得,处理完海上之事后,我尽力下潜,或许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白石的话,虽是中肯之言,但苏怡却早已想到了这些。 她也知道,白石这话里,安慰的成分居多。白石的实力虽然令人放心,但以它的能力,下潜至深海一万公尺,便已经是极限了,再强行向下,即使它的体质举世无双,也要冒著相当大的风险,对现在的局势,所助无多。 但苏怡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其他人,所以,她勉力露出一个笑脸:“我知道的,白石前辈,这次真要麻烦你了!” 声音悠悠,终于带出了少女的徬徨心情。 “怎么,终于还是害怕了?” 待到朱翎和白石离开,斯蒂安从宅门处走出来,手上牵著分外乖巧的米亚修斯。 她目注苏怡,瞳孔中平静无波:“关心则乱,是不可避免的事情。但若要因为混乱而恐惧,那就大可不必了。我一向相信小弟的实力,也很中意他的运道,你身为他的妻子,就不能多给他一些信心吗?” 苏怡轻咬嘴唇,没有说话,米亚修斯挣开了母亲的手,摇摇摆摆地走上前去,牵住了苏怡的衣角:“乾娘,乾爹的功夫那么好,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对这乾儿子,任是苏怡的心情如何压抑,很难再板起脸来。她蹲下身去,轻轻抚了一下小家伙的脑袋,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是啊,斯斯说没问题,就是没问题!” 二0五七年四月十四日十时三十分,在中天帝国禁卫军突如其来的一场强势攻击中,禁忌特战队全线溃退,正式交付出托马斯海域的实际控制权。 与此同时,中天帝国的正式战斗部队全面出击,以多方打击,全面进攻的态势,一举将欺压到自己头上来的禁忌部队打回了老窝。 虽然对战双方仍然保持著相当的克制,不过就其结果而言,双方的伤亡人数较之昨日实是高出太多,已经到了双方高层无法忽视的程度。 这和昨天变化多端,却总是虚晃一枪的情况完全不同。这种反常的举动,使黑暗世界各方势力都感到相当奇怪。 不过,双方高层并没有就此问题发布什么消息,而是保持了长时间的沉默。直到中天帝国的深海舰队大规模进入托马斯海域,诸方势力才发现了问题的根由。 “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受困海底,生死未卜!” “布拉索以身为饵,拖张真宇共下地狱!” “谜一般的手段什么东西可以带人进入数万公尺下的深海?” “搜救舰队进展缓慢,关键在设备!” “领袖战中天帝国被重创,东方女王估计失误,首尝败绩。” 铺天盖地的各类消息,在黑暗世界高效率的媒体平台上,迅速地展现出来,由此引发出黑暗世界一场相当规模的混乱。当然,这种混乱只停留在人们的嘴上。 各方势力的分析家轮番上阵,捧著这百年不出的绝佳新闻,开始一轮又一轮的唇枪舌剑。 这人说苏怡判断失误,计差一筹;这人说禁忌深谋远虑,防不胜防;有人说搜救行动等于是无用功,也有人说张家习惯创造奇迹,且张家大佬未出,一切尚无定论。 嘈杂的声音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回响,但在风暴的中心,托马斯海域,搜救行动仍在进行中,在这里的人们,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去听旁人的废话。 “七千公尺、八千公尺、九千公尺、一万公尺、一万一千失败了!” 临时改造的“救援者”深海潜艇,顶著人们满满的失望,无奈上浮。在当今世界上,在“方舟颠覆者”出现在大众眼中之前,世界上还没有任何一个深海工具,能够下潜到八千公尺以下的海域。因为,这根本没有必要! 八千公尺,已经超过了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海洋深度。 超过这个深度的,大都是一些深海海沟之类,实用价值并不高,各国、各势力也就没那个必要画蛇添足。 他们哪会想到,世界上还能有一座能够下潜到深海数万公尺的庞然大物,甚至,这还是人家几十年前的淘汰产品。 “方舟颠覆者,长七千公尺,宽九百公尺,高两百公尺,通体由特殊合金架构而成,内设万吨级排水舱十二个,重力转换装置七台,深海实验室两座,由” 苏怡举起了手,齐贤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不明白苏怡的用意,只能用疑问的目光来询问根由。 他手上的情报,是禁忌今天刚刚发表在各大媒体上,关于“方舟颠覆者”的各类资料。对方的目的,不过就是做个顺水人情,顺便耀武扬威一番,想来也没有哪一方,能够在数日之内,将这庞然大物建造出来。 不过,这资料对今后潜艇的研发,有著相当的指导作用,苏怡本来也是相当在意的,这会儿 “把这资料送到纤纤那儿吧,她比我更需要这个。” 苏怡掐著眉心,低声道。她的脸色有一种不正常的青白,齐贤虽然并不精通医道,但也知道,这是她过分劳心劳力所产生的病症。恐怕现在的苏怡,已经无法维持最起码的精力了。 齐贤心中在叹气。 这两日,苏怡已经憔悴了许多,却仍勉力指挥著搜救工作。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样的搜救,不过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任黑暗世界的潜力如何深厚,想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在全无类似经验的基础上,开发出一艘能够下潜数万公尺深海潜艇,无异于痴心妄想。 也只有以苏怡的坚韧性格,配合天才少女祝纤纤在物理学上的深厚造诣,动用常人难以想像的人力物力,才能在两天之内,将潜艇的极限深度,提高了近五千公尺。 若在平时,这已是惊世骇俗的成绩,而在此刻,却只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齐贤身为禁卫军首领,一直陪侍在苏怡身边。也只有他,才明白眼前这位美丽的少女,是用何等的毅力,支撑著自己的意志,与不断压来的绝望进行著搏斗,一次又一次地从挫折中挣扎出来,再次投入那希望渺茫的战斗中。 这样的意志,需要用多大的精力来维护?即使苏怡修为精深,也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绝望、压力、愧疚、责任,已经让这位芳华正茂的少女心力衰竭,几无以为继。 “女师大人!” 齐贤上前一步,正想劝苏怡保重身体,心中忽有所觉。猛回头,面色同样不佳的容知雅正微笑着举杯示意,她是来和苏怡做例行的事务安排的。 齐贤叹了一口气,向她打声招呼,脚步沉重地去了。 承担著压力和责任的不只是苏怡一人。苏怡的主要精力,是负责对机械设备的改造和实验,尝试用科技的手段达到目的,而容知雅也不比她轻松。 在容知雅这方,汇集了炎黄最精英的咒法高手,他们正日以继夜地开发著一系列承担深海重压的新型咒法,准备以群体协作的方式,打破人体极限。 进度虽也不慢,但至今最大下潜深度,也不过是一万两千公尺左右,而且法力耗费巨大,当时入海试验的几十位高手,差点儿就魂丧海底,至今还未恢复元气。 在这样的情况下,容知雅承受的压力比苏怡,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尤其她重病方愈,精力方面更是糟糕。两位平日里容光焕发的绝代佳人,此时站在一起,两相映照,使齐贤这般的铁汉也心头发酸。 他走在甲板上,吹著海风,也依然不能使心情放松下来:“事情都这样了,孤岫先生、云忘先生为什么还没消息? “要知道,海底被困的可是他们的亲儿子、亲孙子!还有永定候、容大小姐、容老狐狸,这些活跃分子又到哪里去了?他们难道就眼看着自己的女儿、妹妹受这样的折磨? “看看人家斯蒂安,不但派出自己的贴身保镖去海底探查,还努力地帮著女师大人减轻负担,一个乾姐姐都能做出个样子来,那些亲属在干什么?” 作为一个外人,齐贤能有这番打抱不平的心思,已经是非常难得。 不过他也只能在心中发发牢骚而已,要他直截了当地指出这些实力派的问题,他还真没这个胆量。 正在腹诽之际,心中忽觉不对,急忙停住脚步,再抬头时,他竟被吓得呆住了。 “张张云忘!啊,云忘兄!” 在他眼前的,正是天下第一高手,世上唯一一位“超限阶”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的亲爹张云忘! 出于某种原因,齐贤的年龄虽比张云忘大上一点儿,却一直称他为兄,两人的关系不冷不热,平常的时候,见了面也就是打个招呼,行个礼,如此而已。可现在就大不一样了! 用久旱逢甘霖来形容齐贤此刻的心情,并不为过。 他在一惊之后,立刻以前所未有的热情迎了上去,恨不能把心头的对苏怡等人的担忧全部倾倒出来。 可人家张云忘不领情啊,齐贤刚冲到他身前,这位老大人便老大不客气地一把揪著了齐贤的衣领,俊美的脸庞上一片狰狞:“齐贤,你做的好事!” 一句话将齐贤轰得头晕目眩,超限阶高手的威势可不是闹著玩的!在张云忘野蛮的手法下,世上还能保持头脑清醒的人物或许还未出生!齐贤猝不及防之下,一时间期期艾艾,哪还说得出话来? “齐贤,我问你,我儿子这是怎么回事?” 看齐贤被自己轰了个头昏脑胀,张云忘也知道太过暴力不行。所以一句狮子吼,先震醒对方,然后才开始进一步逼问。 齐贤摇晃著脑袋清醒过来,好不容易才明白张云忘的意思,一时间又急又气,又羞又恼,却是做声不得。 好家伙,看来张云忘是为了儿子的生死未卜兴师问罪来了。 在这一点上,齐贤又能说些什么。他身为光禄卿,本来就负责皇帝的安全事务,这次事情的发生,虽然最大的责任并不在他身上,但作为一个合格的属下,他必然要有当替罪羊的觉悟。 所以,他吁出口气,刚想接下这个罪过,张云忘又再次揪住他的衣领:“该死的,你要瞒我到什么时候?那个小王八蛋竟然偷偷地去公证结婚,你这个光禄卿是怎么当的?就算你不能阻止,难道还不能告诉我们吗?” 啊齐贤呆若木鸡。 而这时,张云忘已经将他扔在一边,气冲冲地向里走,齐贤傻傻地呆了半晌,才猛然跳起来“喂喂”地叫了两声,高速追去。 等他冲到刚刚才出来的舱室中,里面出乎意料地异常安静,并没有他所预期的“公公雷霆震怒,儿媳垂泪听训”的火爆场面。他只看到了两位趴在桌子上,睡得异常香甜的美人儿。 环目一扫,齐贤发现了张云忘的身影,他正立在房间一角,看着两位睡美人儿出神。 齐贤整理一下情绪,乾咳一声。张云忘冷冷地看他一眼,道:“她们两人身体这么虚弱,为什么还要她们强撑?” 听了这话,齐贤更是抬不起头来。幸好张云忘没再计较下去,而是做了个手势,让齐贤出去说话。 等来到外面的甲板上,齐贤先看了看张云忘的脸色,估摸了一下他的心思,才小心翼翼地道:“云忘兄,陛下此时” “别提那个小王八蛋!” 张云忘恶声恶气地打断了他的话。 齐贤心里暗笑:你儿子是王八蛋,你又是什么? 这样一想,他的心情竟轻松了很多,竟也敢和对方顶一下,便不管张云忘怎么说,只是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讲个清楚明白,然后才请张云忘拿主意。 “三万七千公尺!” 张云忘脸上不露半点儿情绪,他沉吟了一下,又环目四顾,看着一条条在海面上游弋的船只,脸上这才露出冷笑:“这些船又在干什么?” “呃,是在为深海舰队提供支援,它们也可以组装成临时的港口,作一些改装实验” “纯粹浪费,都撤掉!” “啊?” 齐贤以为自己的耳膜怠工,傻傻地回了一声,张云忘的笑容更是不屑:“与其在这里做无用功,还不如回家好好地用心钻研!被人家抛下一百年的滋味很好受吗?” 齐贤这回是听清了,不过他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即将遭受丧子之痛的父亲,所能吐出的言词。 他尝试著再问一次,这回张云忘的回答更明白:“我的意思是,把什么救援队,深海舰队统统撤掉。这种事情做起来没一点儿实际作用,空自惹人笑话!” “可是陛下他” “让自己的女人劳心费力,自己坐享其成,死了也罢!” 这话说得齐贤心中发凉,同是又心生怒气,正要反驳,却突然看到了,张云忘眼中那一抹从来没有减弱的自信之光:“我张家的后代,既然已成家立业,便没有让人救命的道理,要么他自己爬上来,要么,就死在海底下吧!” 如此豪言,固然是英雄所为,却让齐贤听得血液凝结。出于对自身责任的要求,他呻吟著做最后的努力:“可是,可是还有剑道十八重天的章严柳,他” “我保证他的安全!” 淡淡一句,硬是堵住了齐贤心头的千言万语。他也从这一句话,得出一个把他自己吓了一跳的结论:“其实,张云忘,世界上唯一的一个超限阶,最难以把握的男人,是不会把这三万公尺的深度放在眼中的!” 否则,他怎会这样的自信? 海面上的场景,海底深处的两位遇难者,是不会知道的。 距战斗结束已有近二十四个小时,在这一段时间内,我和章严柳的身体正在逐步地恢复之中。 同样是“妙诣境”的修为,我和章严柳的**修炼,已无限地接近“金钢不坏”的至高境界,回复能力远超常人。再加上我的半吊子医术,我有信心在八小时之内,将我们精力调整到最佳状态。 至于现在,就是商讨脱身之计的时候了。 “考虑到基地的不可操作性计画否决!” “考虑到极限战场的不可移动性计画否决!” “考虑到**的极限性计画否决!” “呼,只要是常规的方法,全部否决!” 从最初的热情积极到最后的有气无力,中间的过程不过持续了三分钟。等到我和章严柳开始抛著破碎的金属渣子打发时间的时候,气氛越发的沉闷了。 “算了,我们去各处查看一下,看哪里有可能先爆掉,先做个预防吧!” 我受不了这样的气氛,强拉著章严柳站起来,准备在基地里散散步,舒舒心。 章严柳有些懒散地站了起来,勉为其难地举步。 其实,这个死气沉沉的基地还有什么看头?由于能源的丧失,基地的所有设备全都成了废物,一路走来,黑漆漆的,没有一线光亮。 我还好些,毕竟经过0号晶片的改造,视力有了质的提升,似乎可以通过体内的能量转化透视纯粹的黑暗。 章严柳就比较惨了,虽然有我的指引,却仍是高一脚低一脚,踉踉跄跄,郁闷得难受。 “天啊,我发誓再也不向前走了!真宇兄,你这不是折磨人吗?” 终于章严柳发出了不堪忍受的求饶声,这倒让我挺尴尬的。开始时我是真忘了我视力的进步,走到半途时,又没脸否决自己的提议,这才拖到现在。此刻既然“受害人”反对,我自然从善如流。 “嘿,想歇就歇呗,好像兄弟我多没良心似的!” 说两句风凉话占占便宜,我笑吟吟地扶著他,找了一块乾净地面坐下,随手敲了敲后面的合金墙壁,纯凭手感的话,倒还挺结实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外面亿万吨的水压。 “要怪,就怪禁忌的设计师吧!谁知道他们的备用能源是怎么搞的,在主控室打一架,竟然搞得整个基地崩溃,这种设计,怪不得要被淘汰!” 我恶毒地将一切责任,都抛给了那个很大可能已经在地狱中的禁忌设计师,可是章严柳却不上这个套,他没好气地哼一声,但随即又沉默了下去。 受其心情感染,我也叹了一口气,陪著他一起融入了黑暗中。 良久,和谐的嗓音共鸣打破了黑暗:“其实” “我想”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口。因为我们发现,我们的心思竟极其巧合,也极其可怕地想到了一块儿去。 这种事情发生的概率自然很大,毕竟,我们都是出自炎黄古老的世家门派,从小便接受了精英式教育,对各类奇功异法的把握,相当地全面,也相当独到。 进入“极限阶”之后,对各种理论的见解,也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更由于所依据基础的类似,以及性格的接近,所以才有了这样的默契。 如果这还是联手作战之时,我会非常欣慰,然而,在样的情况下,我心中却满是不安。对各自的性格,我们实在是太熟悉了,同时想到那种方法,只能让我们之间产生争执,纵使,这争执的出发点是善意的。 “真宇兄!” “什么?” “我突然有一个脱困的办法。” “啊,是吗?我刚刚也想到一个呢!” 我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根本不给他接话的机会,迅速地道:“听我说,我们可以” “元神御剑!” 章严柳一言便打断了我的长篇大论,更用最关键的字眼,将我满肚子的详细计画全堵了回去。 我窒了窒,然后大声地反对:“用元神出窍更稳妥!” “真宇兄,不是我说,在元神修持之上,我比你早起步,基础比你牢固得多,成功率也更大” “呵,严柳兄,你不是不知道,元神御剑的应用面有多么狭窄吧!你修为再高,面对这种情况,无从下手也是枉然!还是我的元神出窍应用面广,消耗也少。而且” 我得意一笑,也不管章严柳能不能看见,用充满自豪和优越感的语调道:“严柳兄,你并没有那种真正的元神离体的经验,而我有!别忘了,我现在的身体,就是在一个薄弱元神的基础上凝成的,有了那次经验,我完全可以把握住尺度,而你,不行!” “那不一样!元神御物和元神出窍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你就算能稳固元神,没有特殊功法,也没可能推动极限战场这种特殊的空间障壁” “谁说的,从古到今,我们张家的各种功法,又差过谁来?严柳兄,这样的理由你也说得出口?” “张真宇,你!” 章严柳在这一轮的口水战中惨败。而我根本不给他再度组织语言的工夫,跳起身来,微笑道:“眼前为实,耳听为虚。严柳兄,有没有兴趣来打一场呢?” 话音方落,体内太息一气已经轰然外涨,瞬间将他摄入其中。 出于本能,章严柳同样发出“极限阶”的力量相抗“极限战场”就此生成! 事实胜于雄辩。在我展现出令章严柳无话可说的元神控制能力之后,他不得不退出竞争。 其实我和章严柳的计画思路非常简单,没有什么弯弯道道,最终讲的还是一个实力。 众所周知“极限战场”是这个世界上最奇特的自然结界。它在空间中制造空间,用世界上最坚韧的结界物质,封堵著“自然空间”和“战斗空间”的联系,使“极限阶”高手的强大破坏力无法进入自然世界中。 在一般的情况下“极限战场”是没有所谓的边界的。 对战场内部的人来说“极限战场”是随著当事人的意志而随时变化的,当事人希望它有多大,它便有多大。 而对战场外部的人而言“极限战场”则根本不在他们所处的空间之中,在“极限战场”生成的地方,人们可以随意穿行,不会受到任何阻碍,这就是一种咫尺天涯的效果。 当然,这只是一般的情况。 特殊的事例也是不少。比如黑暗时代初期,号称宇内第一高手的妖剑百年,即我们的白子轩前辈,他便拥有撕破“极限战场”的能力,任何的结界在他的眼中,比一张破布好不到哪里去。 还有禁忌,从“三枚导弹”事件,到天堑洋上的中子核爆,禁忌在一系列的行动中,逐步地透露出他们在“结界研究”上取得的突出成果。 事实证明,他们的某种发明,已经可以有限度地撕破诸多人为结界,甚至于“极限战场”的封锁,也达到了相当惊人的效果。 也由于这些事情的发生,现代人对“极限战场”的了解,已不再局限于历史资料和传统的实战经验,而是向理论化方向发展。 诸多假设的提出,有利于对“极限战场”的进行更为深刻的研究,也为我们这些“极限阶”提供了许多以前想都没想过的灵感和线索。 移动“极限战场”的可行性研究,就是近年来诸多势力下大血本研究的重要题目之一。 最早提出这一构想的,是一位著名的“人权和环保人士”他认为“极限战场”最大的、最本质的作用,就是进行环境保护,和维护普通人的生命安全。免除“极限阶”对星球环境和人们生存环境的破坏。 可由于现代人对“极限战场”的了解不断深入“极限战场”的稳定性正日以继夜地受到挑战,总有一天“极限战场”会失去这个功能。 所以,为了应对这种情况,人们必须对“极限战场”出现的场所,进行严格的规画,将最糟糕的结果出现时所产生的破坏降到最低。 移动“极限战场”的议题,由此而生。 高速、高效、高稳定性。 是移动“极限战场”的三大标准。即有目的地快速移动,同时确保“极限战场”在高危险区的稳定性。 这一议题不过刚刚开始研究,什么高速、高效之类,还差得远。不过,作为研究的副产品“极限战场实质化”的可行性报告却很让人们受到鼓舞。 使一个物体移动,则必须找到施力的点。而对联结两个空间的“极限障壁”普通的方法自然没有意义。不解决这个问题,什么高速、高效,不过就是空中楼阁。 半年前,炎黄的一位高级研究员在这个问题上取得了突破。 他指出:“极限领域的障壁,是位于两个空间夹缝中的屏障,是游离于我们的空间之外,同时也不在其他空间之中的异类。而在黑暗世界中,修炼有成之人,其神念凝如实质,可外发为元神,而其本质却又是虚无缥渺的,也是游走于两个空间的夹缝中的异类。 “从理论上说,元神和极限障壁是一个层次上的东西。也只有同一层次上的东西,才能找到相互作用的著力点” 理论性太强的东西,对我们来说是没有太大的意义的。对我们这些实干家来说,唯一所需要的,就是找到灵感,然后用自身的体验,证明灵感的正确性与否。 很巧,我和章严柳都在这件事上做过一些小实验,结果也勉强说得过去。在现在的情势下,也轮不到我们再反覆求证,多次试验了。 第五章元神 黑暗之中,我们冷静地把握著时间的流逝。 这是战斗结束后的第四天,用这四天的功夫,我和章严柳将身体调适到了一个相当不错的状态。 本来再等一天,效果可能更好,但是这残破的基地似乎不再欢迎我们,几分钟前,基地侧方的一个排水舱破裂,登时引发了整个基地崩溃的前奏。 在这样的深海中,一处破,处处破,基地在奔涌而入的海水中哀鸣,扭曲著身体,坠向更深的海底。 “准备好了吗?” 压下心中最后的恐惧,我对著章严柳露出笑脸。地面上,用原始的方法燃起的火光,照亮了章严柳的俊脸,映射出了满面的红光,他微微一笑,伸手狠狠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要小心!不要勉强!” 我回之以微笑,随即吁出体内的浊气,缓缓盘坐在地上,无数的念头纷至沓来,又逐渐消去,终于,灵台一念不起,却自有一番灵动之气泛体而出。 活泼的神念开始有序地内缩、回收,最终形成一团晶莹剔透的球体,浸入心灵深处,念灭而神出。 就是这么自然而然,恍恍惚惚,我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缓缓拉长,悠悠上纵,全身的体重都消失了,身体充溢著活泼流动的清阳之气,当这至精至纯的“天精”贯满了我的全身“啵”地一声响,某一层障壁被我突破了,无拘无束,我再也没有了束缚! “元神出窍”成功! 我颇有兴味地低头,观察著章严柳的举动。 这个时候,倒是他的任务最重,不但要将自身的力量提高到“极限阶”而且还要帮助已“神智全失”的我引发力量,并控制力量走向,使“极限战场”得以顺利形成。 基地的周边装甲已经是七零八落了,海水正疯狂地迫近。 海水一到,不管什么“极限阶”都要魂丧深海。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章严柳依然是从容不迫。 他此时的手法可真有大家风范,行云流水般的十二道指力,每一指均引发我体内的一部分能量,最终汇流成河,汨然有序地逐步提升质地,最终顺理成章地达到“极限阶” 两个“极限领域”亲密接触“极限战场”瞬间形成。 也就是两三秒钟的时间,咆哮的海水一掠而过,将所有可能移动的事物全数卷走。但,面对处于另一个空间之内两人来说,却没有任何威胁。 “轰!”基地在连串的爆炸声中,先是寸寸断裂,接著,便被逐分逐毫地挤成碎片,深海中难得地出现了一团混乱的局面,但仅仅几息之后,超强的水压便将乱局抹平,只有一些扭曲变形的钢铁垃圾,在向更深的海底坠落。 人类历史上,曾经最庞大,最先进的海底基地,至此永沉海底。 虽是在元神状态,不过心中仍生出几分感慨,不过很快的,我便将这不必要的情绪抛开,凝心固本,开始进行下一个步骤。 “极限战场”隔绝了海水的冲击,也隔绝了我的“视线”这却难不倒我,以元神之能,只需稍动心念,便可转化质地,把“极限战场”内的情形看得清清楚楚。 可我却不敢在这种事上浪费时间和精力,确认了其内一切安好之后。我心颂口诀,本来凝体化形,与我的**外观完全相同的元神虚体,在神秘咒语的作用下,缓慢地化入虚空,寻找著“极限战场”的边际。 在进行之前,我首先惊叹了起来。原来,人类的观感中“空无一物”的虚空,竟是这样一个精采而美丽的世界。 呈现在我的意识中的,是一个恍惚、流动,充满了朦胧美感的层次。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虚无的,但同时,又是具有实质的。 元神在这个层次中,虽然每时每刻都在穿越著,移动著,却自始至终没有碰到任何可以把握和描述的东西。 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无法明确空间的延伸范围,只能凭著对“极限战场”的微弱感应,寻找著目标。 不知过了多久,我心头忽然一松,自然而然地便升起了一种明悟:“极限战场被我控制了!” 过程比我想像得要顺利得多。原来,只要元神能够达到“透化虚空”无迹无踪的小成境界,便可以在空间与空间的夹缝中找到“极限战场”的范围,将其包容进去,移动,自是顺理成章。 心中刚冒出欣喜的念头,我的元神却突地一“沉”!这种感觉相当怪异,就像是随手扯过一团空气,在上面挂一个秤砣那样地滑稽和诡异。元神怎么还会有“沉”的概念? 不仅如此,在我的感觉中,元神似乎失去了刚才那种无拘无束,摆脱了一切束缚的大自在之境,正在受一些外界力量的压制。 “果然!” 关于移动“极限战场”的研究报告从我心头流过,报告中指出,随著元神与极限战场的相互作用,元神势必无法保持著其“超空间”的特性,而是要还原为“物质世界”的一分子,受到物质世界法则的约束。 “也就是说,考验才刚刚开始!” 海面上起雾了,灰色的雾气遮住了夕阳的光线,让整个海面呈现出昏黄的色彩。随著雾气的流动,色彩发生著微弱的明暗变化,而无论它怎样转变,这色彩都让人心胸不畅。 “讨厌的雾!” 江雅兰已经不止一次地这样说。在她周身,正燃烧著一圈纯黑色的火焰,将方圆数十公尺的雾气尽数蒸发,而随著她烦躁地来回飘动,大片大片的雾气被蒸发,很快的,这一带的海域便清爽了不少。 “雅雅兰姐!我过去行吗?” 有容怯生生的嗓音远处传来,江雅兰闻声一怔,这才想起自己颇为失态的举止,不由得有些不好意思,忙将真气收敛入体,接著一闪到来有容身边,挽住了她的胳膊,强笑道:“小容,找我什么事?” 这几天,由于张真宇的生死未卜,大夥儿的心情均是差无可差。而在两天前,被送到兰光的有容哭著回来后,海面上的气氛更是降到了冰点。 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张真宇的亲爹,张云忘竟还能每日闲坐海上,观风看景,每想及此事,江雅兰便气得牙根痒痒的。如若不是对张云忘终究还有著几分尊敬、几分信心,她早上前大打出手了。 有容低著头,神色黯淡:“雅兰姐,你去劝劝伯伯,让他去救宇哥,好不好?我求了他很多次了,却没有效果。” “你都不行,我就更不行了!” 江雅兰开始叹气。昨天有容还能在苏怡等人的安抚下,保持著相对的镇定,等待消息。可是从今天早上开始,小姑娘便患上了颇为严重的焦虑症,在海面上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多少趟。 而午饭后的大部分时间,更是直接泡在了张云忘的身边,每隔上几分钟,便要恳求一次。 想来,也只有张云忘那样定力已经超凡入圣的人物,才会在少女长时间的真情实意的请求之下,无动于衷吧! 没有什么好说的,江雅兰只能用力抱了一下有容妹妹,想将自己的力量渡一些过去,让她再多坚持一会儿。 可是,江雅兰自己呢?面对著辽阔的大海,她只觉得一波又一波无力的感觉袭上心头。 托马斯海域周边“最高机构”所在的巨轮,大大方方地停靠在中天帝国划分的势力圈外层。没有人前来打扰他们,这已是上千年来,他们的势力所能享受到的最好待遇。 “能够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的感觉真好!”马尔都克难得地发出感叹,得到周围仲裁者们的一致赞同。 “只可惜,张云忘一来,把我们的计画打乱不少!这个张云忘难不成真的是冰块造的?他儿子都那样了,他还这么不紧不慢的样子!” 胡巴克永远都是贪心不足的模样,对张云忘到来后,本方谋就的“利益最大化”中途夭折,感到十分不满。 按照原计画“最高机构”将向苏怡她们,提供一批来自于“亚特兰蒂斯”一族的水下生存法器,其最大潜水深度,可以达到近两万公尺! 如果炎黄的咒法高手们不太笨的话,必然会结合本身的咒法,进行改进,这样,达到三万公尺的深度,也就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苏怡她们如今最需要的东西,一定可以卖出一个相当高的价钱,同时也能够获得一些政治上让步。 可是,由于张云忘的到来,以高傲的态度,拒绝了各方或真情或假意提供的各类帮助,甚至撤出了深海搜救舰队,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让“最高机构”的设想变成了空想,到手的绝佳机会就这么飞了。 “张云忘还是这么深不可测。超限阶真是令人向往的境界啊!”奥丁对张云忘倒是抱持著相当的信心,这种态度其实也是世界上各方势力的高层共同的态度。 超限阶高手是干什么吃的?就是创造不可能的奇迹的! 张家人护短之心,路人皆知,又怎么会让自己这唯一的一位继承人死在海底呢? “超限阶,固然可怕,不过,伊丝塔尔大人,按照年前你和奥丁大人的推算,张云忘是否真的” “噤声!” 奥丁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比拉旺的发言。他举目望向天际,缓声道:“猜测的事情没有根据,就不要再提了。背后腹诽他人,非吾等所为!” “奥丁大人说的是!”比拉旺似乎也发现了什么,恭恭敬敬地回了一声。 刚才还交谈甚欢的几人经过了短暂的沉默后,再开口时,交谈的主题已变成了一些没有实质意义的閒话。 高空中,张云忘冷冷一笑,将目光收回,紧握的拳头也松弛下来。 “果然聪明!还懂得惜言保命的道理!” “出乎意料,他们竟也知道超限阶的隐秘。本以为黑暗世界不见超限阶久矣,一些资料将无从查找。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群人!” 朱翎语气也是冷冰冰的,它也刚刚压下自身的杀气,却不能像张云忘那样收敛自如,所以全身赤红色的羽毛仍然蓬张而起,不时地跳动出同几点金色的火星。 白石附身在“天道神剑”之上,浮游在张云忘面前。 几天前,它凭著自己的高深修为和特异体质,硬是强行下潜到二万五千公尺处的托马斯海沟内部,却没有任何发现。虽安然返回,也已经是元气大伤,因此不得不融入“天道神剑”争取尽快恢复。 对白石这样不要命的举动,张云忘还是相当感激的。 再加上白石的辈分摆在那里,为“人”又谦恭自守,所以,张云忘对它的态度,倒比对朱翎还要亲热几分。 “子轩兄,不管如何,他们所猜测的,恐怕也已经接近事实。小儿无知,总爱惹些麻烦,今后,还要子轩兄多加照顾才是!”“那是自然!” 天道神剑在空中微摆两下,算是应承了下来。不过它随即也提出一个问题:“那么,云忘你准备在什么时候” “待那小子冲出来之后再说吧。我希望给他几个月的缓冲时间!” 俊美的脸孔上从容自若,目光却投射向无限远处,一缕温柔的笑意泛起,在脸上生成柔和的波纹。 朱翎落在了天道神剑上,和白石进行著交流:“这家伙了不起,竟然敢挑战当年张炳的手段,这可是真正的逆天行事,单是存著这想法,便非常了得!” “唉,是吧!” “嗯?你好像有意见?” “有一点儿你不觉得,这对真宇小哥非常不公平吗?” “那又能怎么样?要知道,张云忘的日子可不是延迟就延迟的,你还能让他怎么办?” “我知道。毕竟,世上无两全之事只能希望真宇小哥能够过去这一关了!唉,这前后的差别,也太大了些!” 一鸟一剑同时长叹。 “马上,很快,就要到了!” 在章严柳的控制下“极限战场”的物理范围,被局限于容两人立身之地的最小极限。我则运用著半生不熟的“元神御物”之术,托著这一个大球状的空间缓慢上浮。 “极限战场”可以隔断两人空间在物理上的一切联系,对于“元神”这类高层次的精神修持,也有著相当的隔绝作用。至少,我们两人的元神均不可能自由进出“极限战场” 不过,元神和**的联系渠道,却出乎我们意料,没有被“极限领域”所切断,我可以通过这个渠道,同**保持著联系。 正由于这个原因,我才可以从本体处提取一些能量,以“练气化神”的方法为元神提供养料,也才能在之前的五个小时内,保持著元神的完整性。 不过,随著时间的递增,出窍的元神必然会有一些磨损,这种损失,是非常难以恢复的,而损失过多,则会严重影响本体的神智,弄不好,甚至有变成白痴的危险。 章严柳之所以与我争抢这个差事,也就是出于这种考虑。 实话实说,在周围海水无时无刻都存在的强大压力下,在无可避免的损耗下,元神若想保持完整,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凭藉自己的坚强意志苦苦支撑。 为山九仞,断不能功亏一篑!通过心算,我觉得此时至少已经上升了近两万公尺,只要再努力一把,再爬上个一万公尺,到达距海面八千左右公尺的地方,便有可能碰到搜救潜艇之类的东西。 就算运气差劲儿碰不上,再努力个五千公尺,以我们两人的实力,想要冲出海面,还不是小菜一碟? 用这样的“美好前景”作动力,我一时间倒真是气力大增“元神御物”的速度也似乎上升了不少。 一万七千公尺、一万六千公尺、一万五千公尺 已经接近一万公尺了,我心神突然一震,元神震盪更甚,险些就当场涣散,再起不能。上升的速度猛然掉下了好几个档次,我心中叫苦,知道“元神出窍”的时限将至,我的潜力也在刚刚的冲刺中消耗得差不多了。 只因为我对元神的掌握还缺乏经验,才不能预先得知消耗的细节变化,这才在其突然掉落到“警戒线”下时,引发了心神震盪,对维持“元神”的稳定性,更为不利。 “怎么办?” 速度仍在下降,对此,我却无能为力。人力有时而穷,在超出了人力所能控制的极限后,什么意志、什么觉悟,都成为了泛泛的空谈,对事情的解决,没有任何的实质帮助。 我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稳定住元神的消散过程,同时放开节制,近乎于疯狂地以“练气化神”的方法获得**的支援。 这也不过是饮鸩止渴“练气化神”是一个长期的,稳步修炼的过程,没有耐心的淬鍊“神”必然不精“神”不精,则气不实,气不实,则直接影响到**的修炼。 然而此刻,连命都保不住了,哪还有心思想以后的事情? 得到大批量的后备支持,我的精神立时为之一振,虽然这一波后援其质不纯,掌控不易,但比无以为继的感觉强多了!速度再次向上攀升。 “好,第二波!” 咬著牙,我准备吸收第二波仓卒淬鍊的神念。 “不可!” 章严柳的神念自我的元神内部穿过,向我传达了这样的资讯。 他倒聪明,竟以他超凡的控制力,将神念同化于我所吸收的能量中,通过元神和**不可分割的联系,带出这样一个消息来。 里面出事了?有心想要察看一下里面的情况,只是我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哪还有力量支持转变质地透视空间呢? 更要命的是,不知何时,我的“元神”与**的感应,竟已被强行抑止,虽然仍有著丝丝联系,但体内练化的能量,却无法透过这一点儿联系传递过来。 “章严柳,你在搞什么鬼?” 这时候,也只有章严柳才能有这样的手段和实力了。 “真宇兄,对不住了!凝魂聚魄,返我本来,疾!” “靠” 我一声粗话刚喊了半声,蓦然发现声音已是从**的声带上发出,这下子说什么都迟了。 章严柳这个糊涂蛋!见我支撑不下去了,竟行险使用招魂咒法,硬性将我的元神收摄入体,这下好了! 我的命是暂时保住没错,可是两个人都被困在了“极限战场”中,凭著各自的修为支撑这片独立天地,而当某一日,有一方气力不继“极限战场”崩溃,两人在这深达上万公尺的深海中,必是要一命呼呜了。 “你,你”想骂他几句,但看看他脸上透出的坚持,我惟有恨声长叹,妇人之仁啊!想洛河阳洛大剑圣一生英明,怎么临到老时,就教出个不开窍的笨徒弟来? “这下好了,等吧,等到极限战场崩溃,咱们两个一块入海当王八!不,连王八都没得当!只能当王八的下酒小菜!” 我气得口不择言,而章严柳也只赔笑而己。 骂了半天,我也知道这样下去没有意义,只能气呼呼地盘腿坐下,准备先恢复元气,再做打算。 “呃真宇兄,也许我不该这么说,可是,我觉得,你现在最好还是别休息比较好。你看” 章严柳的手指指向了“极限战场”的一角,那一处,正闪动著不合情理的蓝色波光。我怔了怔,耳中同时挤入了连串细密的物体破碎声,以及更为细密的气爆声。 我立时呆掉了。 “真宇兄,真不好意思,刚才我过分专注于摄魂**,竟忘了催发你体内的真气,一个失衡,这里,怕是保不住了!” 由于破碎的“极限战场”内部生气紊乱,在生气完全散尽之前,新的“极限战场”是不可能结成的。这就是说,我们必须直接面对外界庞大的水压,看一看自己的**较之于合金孰优孰劣。 “严柳兄!” 我摇头苦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不是“摄魂**”我的元神必然会消散无疑,我是没有责备他的资格,可是,如果不用“摄魂**” “不用?你死了,极限战场也会完蛋,和现在并没有区别!” 章严柳反倒比我轻松得多,可我知道他在说谎。 事实上,如果他真的袖手旁观,让我的元神自然耗散,我至少还能将“极限战场”推上二千到三千公尺,与海面的距离,也就是八千公尺左右,在那一深度的海域中,他存活的可能性至少还有三成! 他只是不想自己独活罢了。 这是君子的坚持! 叹了一口气,我把这些无用的思绪全部抛在脑后,提起全身的真气,准备应对外面亿万吨的水压。 “全力上冲,把体内的空气都排乾净。尽力一搏吧!生还的可能性,怎么说也有半成的!”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我和章严柳互击一掌,脸上同时露出笑容。 “走!” “轰!”“极限领域”同无可抗拒的万吨水压正面交击,也就是半秒的工夫,我七窍同时溅血,全身上下更是血红一片,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连受重创,五脏皆伤。 寒螭剑微弱的光华,在我身边闪动,是章严柳,他也抗过了第一波重压,暂时还活著。 我也只看到了这一刹那间的光景,随即七窍便受到轰然重压,五感全消。全身骨骼“劈哩啪啦”一阵急响,自觉动用了“缩骨之术”抵住后继的压力。 “极限领域”被死死地压制在我的皮肤里层,而它的增幅作用也确实在为我的防御添砖加瓦,让我还能再苟延残喘一会儿。 我身体高速地破开海水,向上猛冲。肌肤与海水的磨擦,就像是千百把小挫刀在皮肤上肆虐,可是这痛感,也很快地消失了。 这正说明我**的损害已达到了相当的比例,如此下去,再窜升一段距离,我便必死无疑。 一口鲜血从我嘴角处溢出来,融入了海水之中。与此同时,我心生感应,本能地回手一捞,恰恰勾住了一具温度犹存的身体章严柳!他怎样了? 只因为这一个多馀的动作,海水的重压便毫不留情地猛击我的全身。使我再度吐出满口鲜血,但也藉著这口血的缓劲儿,我用力地将章严柳抱住,单凭著一股狠劲,再度向上窜出。 可这一次,上冲不到十公尺,我就被海水打的成了半昏迷状态。 神智模模糊糊,在深海中渐渐地蜷成一团,等到水压将我的骨头挤碎,破掉了我最后一层防御,我便会化做深海鱼类难得一见的养料,消失在这黑暗冰冷的世界中。 “蠢材!” 冷厉的嗓音直刺入我的大脑,其中所含的惊人力量,硬是使我的身体反射性弹成笔直,一段口诀流入我的心头。 这口诀我已经非常熟悉了,它不就是我们张家天击三十四法中的“海龙卷”吗? 像被催眠了,我放开了章严柳,浮肿变形的双手积蓄著力量,在海水中轻轻变化出七个连续的简单动作,双手食指交接,中指交缠,无名指内缩,四根大小拇指向外箕张,以外印牵动内息,风暴瞬间成形。 天击海龙卷! 在我使出天击道的一刹那,我猛然醒悟,我竟然是在“极限阶”的状况下,施出了这张家最强的功法! 以“极限阶”使用天击道,感觉却很难摸得清楚,力量不像是由体内已通达无碍的经脉中冲出来,经脉中没有一点儿真气流动的感觉,显得空荡荡的,倒是身体中某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所在,突地开了一个洞,一波虚虚渺渺无以言道的力量,便从这洞里涌了出来,一下子便胀出了体外,彷佛是全身的毛细孔将它们排出来一样。 “怎么会这样?” 恍恍惚惚间,我心中留下的只有惊奇,这种虚无缥渺的劲道有什么用?难道我的功夫练走火了? 诸般念头在我心中一掠而过,还没有想出个令人满意的答案来,一股无可抵御的大力从我脚底倒冲而下,直贯入我的内腑,已被海水重压折磨得濒临破碎的身体,完全抗不住这种力量,肺泡几乎被挤碎殆尽,五脏六腑同时大出血,满口鲜血已是尽数倒喷出来。 可在这一刻,我的身体却是拥有了久违的轻松。 体外磅礴的重压在此刻似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我福至心灵,猛然伸手,抓住了已陷入深度昏迷的章严柳,把他抱在怀里,才刚刚抓紧,又一波大力自脚底贯入,一刹那间,我以为我的身体已被这力量融化了! 海水被一冲而开,我就像是坐火箭,虽是在深海中,却有著腾云驾雾的感觉。然而,强大的反挫力再度给我的身体重创,我勉力睁开眼,看着头顶越来越亮的光线,终于抵受不住身体各部分的哀鸣,咯出一口血后,昏了过去。 昏过去之前,我心中只有了一个念头:“这就是极限天击?” 二0五七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二时三刻。 托马斯海域沸腾了,就在五分钟前,风平浪静的海面上蓦然狂风大作,云层在数十秒的时间内迅速拉低,遮星蔽月,乌云密布,风雨欲来。 当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天气的变化上时,就在托马斯海域的某处,一道粗大的漩涡正逐渐形成。 当人们注意到海面上不寻常的动静时,漩涡却开始逐步收缩。 虽然范围在不停地缩小,不过,漩涡中心的海水流速却是越来越快,渐渐的,海水竟将海平面上的空气也带动了起来,形成一道模糊的风圈。 漩涡的直径越来越小,但其带动的风压却是越来越大,天空中的云层似乎也受到这一处风力的影响,从四面八方向著这一方向缓慢地移动。云层中甚至闪过了电光。 “虎头蛇尾!” 张云忘在万众瞩目之下来到现场,只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成语,便冷笑离去。而这个词的尾音还在空中流动,大片大片的海水,已被高速转动的空气甩了出来,洒向四面八方。 “嗯?有趣!” 斯蒂安轻轻挥动著手中的薄扇,娇美的脸庞上露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她伸出手,拍拍儿子因看这场奇景而变得呆滞的小脸儿,头也不回地道:“奥马修,麻烦你去海中看一下。” 她说的话虽然含糊不清,不过奥马修知道她的意思,点点头,雄躯无声无息地没入海水之中。 苏怡悄然来到斯蒂安身边,脸上有著疑惑的表情:“斯蒂安,这个漩涡” “哗!”刚刚入水的奥马修突然破水而出,全身滴水不沾地落在甲板上。苏怡一惊,回头看他,只见他丑脸上一片木然,而眼中却跳动著灼目的闪光。 “海下生气充沛,流动有序,是人为制造的漩涡。观其气机性质,应是太息一气没错。” “宇哥?” 在“太息一气”这种标志性的字眼上,苏怡可是相当敏感的。 看到她的目光,奥马修微微点头:“应该是张真宇没错!能有这样充沛的气机感应,他应该在浅海中,不过,由于漩涡的干扰,我无法” 没容他把话说完,苏怡风一般掠过海面,直扑漩涡中心部位。 斯蒂安摇摇头,代心神已乱的苏怡发下命令:“搜救船队进驻,以漩涡为中心,进行大范围搜寻,水下深度三千公尺,水面搜索范围五十海里,不要漏掉任何目标!” “妈妈,乾爹在哪儿啊?” 斯斯踮起脚尖,看着漩涡翻江倒海的奇景,心中已认定这是“最厉害”的乾爹的杰作。 几天以来,由于大人们凝重悲观的心情,让小家伙过得很不舒服,总觉得不够刺激,此刻乾爹用这样的方式隆重出场,让小家伙在心里大大地记了一笔! 乾爹就是乾爹!做什么都这么大手笔! 斯蒂安笑着抚摸他的头,微微笑道:“抬头看天上!” 小家伙闻声抬头,正好看到一红一白两道流光,在黑暗的天空中一闪而逝,消失在茫茫云层之中。 “看到了没,跟著这两位,还怕找不到你乾爹吗?” “哦”小家伙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可随即又不解道:“既然跟著它们就可以,那妈妈还叫搜索队干嘛?” 斯蒂安微微一怔,继而苦笑摇头:“这不就是关心则乱吗?” 第六章赌赛 月光如银,波涛似雪,鱼尾摆浪,风拂残裳。 月光之下,两个人影浮游在海面之上,载浮载沉。 “这是哪里?” 我缓缓地睁开眼睛,让饱受摧残的眼球慢慢适应此时的环境,初时,眼前只有一片血红,天地间一切都是模糊不清,数分钟之后,才略有好转,但转动眼球时,仍是针刺一般的疼痛。 海浪拍打在身上,得到的感觉只有麻木。身体在海水中载浮载沉,勉强保持著平衡,我试图活动一下四肢,肢体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次的伤可真重啊! 我吐出一口血沫,强行勾动著脖颈,向一侧看去。藉著一点儿星月之光,我看到章严柳正仰面浮在海上,瞪大眼睛,看着天空,对我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不过看他胸口微微起伏,估计是暂时是死不了的! 我嘿嘿地笑了起来:“严柳兄,恭喜!” 他抽*动一下嘴角,勉强回应道:“喜从何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此先人至言,不可不信啊!”说这话时,我的目光是望向了远处的海天之间,那里,正有一艘缓慢行驶的游轮,向这边靠近,速度虽慢,但方向却挺准,很值得我们期待。 愿这艘船的航线是笔直的吧!我们现在,连呼救的力气都没了! “应该是好心人吧,可以消除我们被淹死的可能!说实在的,如果真是这么个死法,我宁愿在海底被挤成鱼食饲料咦,这船上的标志真奇怪,滴血的匕首穿过一张牌,这是哪家?黑暗世界的?” 章严柳一直听我在那里胡侃。他明白我的目的,是不想让两人在重伤垂毙之时泄劲,在无声无息中死去。所以,他一直在努力集中精神,听我在那儿说废话。直到我讲出最后一句话,他突地笑了起来。 “船离我们还有多远?” “开到的话,怎么也要两三分钟吧?怎么?” “听说过死亡赌赛吗?那个黑暗世界最大的公众竞技赛事?” “好像听容可为讲过,不过当时没注意,现在忘记了!” 我老老实实地回答。同时竖起耳朵,准备听章严柳讲古,不出所料,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开始从头道来。 “今年的八月八日,黑暗世界的死亡赌赛将在全世界各地开出盘口,如果你有兴趣的话,可以全程参与,当然,如果你对暴力的兴趣远大于对钱的兴趣,你也可以亲自上场,一路杀进决赛” 这是一段广告词。是黑暗世界的“死亡赌赛”委员会,发表在他们组织的主页上的招商广告。 “死亡赌赛”是黑暗世界包括“三大制约”在内的广大范围中,影响最大,流通货币最多,人员更迭最快的超级赌局,会期创纪录地长达九个月,每三年开办一届,实际时间跨度是四年。 这个赌局,从新纪二0一年开始,至今已有一千八百馀年的历史。中间虽因战事等客观因素中止了几次,但建立至今,也成功举办了六百馀届,可以说是黑暗世界老资格的系列赛局。 它最初成立的目的,是为了在那个暴力横行的黑暗年代,最大限度地控制凶杀和屠戳,以赌博的形式舒解黑暗世界成员的杀意,以达到缓解矛盾的目的。 但,在崇尚力量的大环境下,通过一千多年的进化和变异“死亡赌赛”已经发展为一种极度地追求血腥和暴力,在日渐平淡乏味的现代生活中,制造和享受刺激,以获得感官和心理快感的疯狂赛事。 血腥气已经浓郁到了令人窒息的地步。 一般来说,操纵赌局的成员,大都是六大力量之中一些豪富级的人物,但“三大制约”也通过一些代理人在暗中参与。 这无疑是黑暗世界的高层聚敛财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手段。 正因为如此,这个已明显地残酷得过分的赌局依然存在,并一年比一年更火暴,更血腥。 而参加赌局的,自然就是这些富豪的“赌注”了。 从原始的擂台赛,到花样繁多的生存挑战,以自身的性命参加赌局,希望一举成名,又或一夜暴富,再或寻找刺激的“赌注”们,所面对的危险系数已如火箭般飙升。 虽然逐层分级擂台制的取消,名义上中止了“胜者唯一”的可能,但,面对著愈来愈疯狂的血腥挑战,最后能够到达顶点的人,事实上,也差不多就是唯一了! 赌赛从八月八日开始,一直持续到下一年的五月分,长达九个月的赌博时间,伴随著因赌博而永无止歇的心潮起伏,对某些人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刺激。 章严柳好像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糟糕情况,只是一径地沉寂在自己的回忆里。 “八年前,我才十六岁,在进行剑道修行的时候,因为好奇心作祟,也参加了那么一回后来,实在受不了那种没有人味儿的争斗,就半途退出了。 “哦,请注意一点,如果你要半途退出,就一定要有与几千个杀红了眼的疯子群殴的准备当年要不是我师父面子大,我可能在退出的第二天夜里,就被临时执法队给分尸了!” “临时执法队”由所有参加赌局的“赌注”组成的规模庞大的血腥队伍,说是“临时”是因这个队伍唯一的一个任务,便是追杀中途随机退出的“逃兵”不择手段地置其于死地。 虽然他们之间矛盾重重,缺乏默契,是名符其实的乌合之众,但几千人的群起追杀,依然是让身手高段如章严柳这样的人物,也挥之不去的噩梦。 所以,在绝大多数的情况下,只要参加了这个赌赛,便再没有退出的可能。迎接上来的,只是成功,或是百分之七十的死亡概率。 “真他妈变态!”抽了一口凉气,我摇头感叹。 只是,骂再多的变态,却也无法遮盖一个事实:“死亡赌赛”是普通的六大力量成员,即不像我和章严柳这样“世家大族”又或“名门正派”之流出身的普通成员,出人头地的最有效途径之一。尤其是“逃亡者”功成名就只在旦夕之前。 在“死亡赌赛”一千八百年的历史上,因此赛事的直接作用,在“逃亡者”中,至少出现了四百多个极限阶及其以上的高手,普通的十二级不计其数,名符其实的“高手出产基地”! “呵,长见识了!呃,你是说,这船” “滴血匕、魔鬼牌,这正是死亡赌赛组委会的标志。我还想问你呢,怎么莫名其妙地跑到这儿来了?这里绝不是托马斯,我们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可能是在使出海龙卷时后续无力,著力点发生偏差,把咱们弹飞了不过,能逃得一命,已经很了不起了,管他在哪儿!喂,我向他们求救没问题吧?” “也许你还有打架的力气吗?” “打架?”我失声叫道:“严柳兄,我全身的骨头至少断了一半儿,五脏六腑无一不伤,你还让我打架?” “没有办法!我和这群吸血鬼结下了很深的梁子,平日里都是想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的,这种事情上,就算你是帝国皇帝,也没得讲!你不会让一个瞎子去和他们打拼吧!” 章严柳若无其事的语气让我为之气结,不过他最后一句话,可结结实实让我惊出一身冷汗:“瞎?严柳兄,你的眼睛” “没事儿,我感觉到眼球还算完好,应该是重压下的暂时失明,休息几天就没事了!咳,当然,这是在得到完善治疗的情况下。真宇兄,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失望? 沉默了一下,我们两人都是苦笑,虎落平阳,龙困浅滩,这感觉,何其难也! 在夜色中,远方的游轮,终于从海平面下逐渐露出全身,灯火通明的船体映得周围的海面亮如白昼,向这边行驶过来。 船体两侧喷涌的浪花高达七八米,气势嚣张,一时无两。 我感到至少有十多对目光落在了我们们身上,一个个神完气足,显然还有一定的水准。我用目光回敬,经过0号晶片改造的眼睛,可以清楚地看到灼目的光华中那些彪形大汉的脸孔。 让我心中很不舒服的是,这些人的目光一个比一个冷漠,看着我们两个落难人的时候,竟没有任何想援手的意思。 事实也是如此,船体经过,没有减速,就在我们身侧二十米处掠过,七八米高的大浪打下来,将我和章严柳打得闷哼连声,险些一口气闭了过去。 等我们缓过神来,游轮已远在百公尺外。 章严柳呛咳著笑了起来:“果然,死亡赌赛组委会没有一个好东西!真宇兄,我们还是等” 剧烈的呛咳声将他的话打断,我骇然看他大口大口地向外吐血,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刚才巨浪的冲击使他的伤势又加重了。 我的眼界一刹那间变成血红色。 “对不住,借光!” 我抱著章严柳,横空数百公尺,落在了这艘见死不救的游轮上,用炎黄语打声招呼。“当好人”的机会你们不要,那么,也只好让我来做这个恶人了! 在我们所立的这一层甲板上,情况比我想像得要热闹很多。上面或坐或站的大约有那么百多人。见我们强行上船,众多的保镖打手也没有呼喝什么,只是一个个面色森然,齐齐迈前一步,显出了极为出色的组织纪律。 而那些真正上得了台面的,正坐在椅子上的人们,见到我们两个人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大部分人只是看了一眼之后,便转过头去,没有什么表示。一些感兴趣的人士,则在短时间的打量过后,挥手让保镖打手解决问题。 这些家伙,应该就是“死亡赌赛”组委会的成员了,果然一个个都是眼高于顶,不讲人情之辈。 “对不起,这里是私人领地,请两位马上离开!” 一个头头模样的人物伸出手,非常客气地指向甲板外的海面,用的也是炎黄语,看他典型西方人的脸孔,想不到炎黄语说得不错! 我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此时此刻,我也只有用这样的动作表示不满,刚刚的御气飞行,已经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现在完全是靠身后的栏杆才站稳脚步,一边的章严柳则根本就是瘫在了地上。 这种情况让我们离开,大概就是说让我们跳海了,不用怀疑,当身体接触海面的那一刻,就是我们的死期! “哦,是这样啊!真是对不起!不过,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能不能让我们喘口气,再继续谈条件?商人嘛,哪有不讨价还价,就让客人滚蛋的道理!” 几句有气无力,偏又含针带刺的话语,让保镖头头的脸色黑了下来,他打个眼色,准备让手下用些暴力手段送客。 这时,那群坐著的人中,有一家伙笑了起来:“这位小兄弟是炎黄人吧!这句话说得好啊!大夥儿都是商人,和气生财最重要,萨芬,你停下,让两位小兄弟歇歇脚,我们算是为客人服务了。 “当然,占用私人空间,也是要收费的,两位,我们现在谈谈价钱如何?” 说话的是一个黄皮肤的东方人,白白胖胖的,没有一点儿高手的样子。他狭小的眼睛里,闪烁著让人不舒服的光芒,听他说话的口音,似乎有些炎黄的南方腔调。 我低低了笑了起来,不过马上就因为震动了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唯有强笑道:“只要价钱公道,什么都可以谈。服务档次、服务态度、服务方向,呵,要谈的东西可是不少!” “妙人,妙人啊!”胖子拊掌大笑,但狭长的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小小的眼珠死盯著我严重变形的脸孔,脸上肥肉哆嗦著,不知在想什么主意。 他身边一个吨位更是惊人的大汉接过了他的话茬儿。 他巨型的身躯用“臃肿”来形容并无不当,比常人要大上两圈的脑袋,摇摇晃晃摆动两下,用宏亮的声音道:“商人做买卖,也要讲究门当户对,这才能获得双赢的效果。基本上,本人是很欢迎和有胆色的朋友做生意的,只是不知道,两位先生在哪里高就?属于炎黄哪个门派?” 因为有两个人先后与我们搭话,那些本来对我们不感兴趣的人,也回过头来,一个个脸上带笑,显然都勾起了兴趣。只是这种兴趣,是上位者高高在上,掌握他人生死福祸的恶趣味,让我看了,心中更是窝火。 我冷冷一笑,正要回答,心头忽有所感,一动念间,已经和远方的某位搭上了线,神念扬起,当即与它展开了心语联系。 “笨蛋!蠢材!二百五!对付一个布拉索,也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 朱翎从远方传来心语,语调殊不客气,却透著无法掩饰的欢欣意味,我心中的快乐却比它更甚,几乎要高歌一曲,来感谢它的及时出现,我总算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好!好!我是二百五,成了吧?别废话了好不好?兄弟马上就要归位了,快点来啊!”“靠,这么严重!等著我啊!”朱翎也知道事态紧急,当即切断了心语联系,只是与我的神念保持著挂钩状态,凭著这招锁定了我的位置,高速赶来。 这样的心语交流虽然很长,但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一眨眼的工夫。这些看热闹的组委会成员只是觉得我的回答有些迟疑,尚以为我羞于开口,脸上嘲弄的表情更加明显。 我淡淡的一眼扫过那些仍然安坐于本位上的各方富豪们,心中因有了底气,言行之间,气度又自不同。 勾了一下嘴角,我懒懒地道:“无业游民!” 最先开口的那个胖子嘿嘿地笑了起来:“那就是没有固定收入了。小兄弟又拿什么做筹码,和我们交易呢?” 突然人群中有一个人怪声叫道:“不是卖身吧!王胖子,什么时候有的这个嗜好?” 众人轰然大笑,这个低俗没品的笑话也真有人捧场,尤其是人群中几个女性,笑得更是开心。 我眼中杀机一闪,开口冷哼:“放肆!”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笑容冻结在脸上,而下一刻,整艘游轮都震颤了一下,眩目的剑光微微露出一线,又瞬间锁回到密不透风的剑鞘里,而只是这剑光透露的一瞬间,那个王胖子已经张口结舌,再说不出一点话来。 与之同时,金红色的火焰从天而降,一闪即收。而只一闪现的工夫“死亡赌赛”组委会,已经需要补充人手了。 尖锐的惨叫声响起,人群中跳起了一个被橘红色的火焰包围的人形,疯狂地冲开了一切阻在他面前的东西,向著甲板外的海面跳去,将本来保持著高姿态的组委会成员们冲得七零八落。 在他腾空跃起的刹那,火焰的颜色转成了绚目的金红,一刹那间,他灰飞烟灭。 “呵呵”王胖子张大了嘴,却只能向外吐著浊气,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他不是被这惨景打击得神经短路,而是被剑气锁住了喉咙,随时可以取他的小命。他白净的脸皮几息间便由白转红,由红转青、由青转紫,手足也开始了微微的抽搐。 杀人的是朱翎,抓人的是白石。它们来了! 白石驾驭著“天道神剑”自空中直线落下,插进我脚下的甲板中。 朱翎则是閒散地飞了几圈,才飘飘悠悠地落在我的肩膀上。 “张张真宇!” 在这样的情形下,只要不是笨蛋,就一定会猜到我的真实身分。 组委会的成员们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或许一两个人的死活对他们而言,不算什么,但我的实力以及可能给他们带来的后果,却是不容忽视的。 “咯喳!” 王胖子身下合金支架的靠背椅散了架,他翻著白眼倒在地上,双手激烈且无助地摆动,那张已严重变形的脸孔上尽是乞求的表情。 不用我说,一向心软的白石放开了对他的箝制。 此刻,远方的天空中闪过了无数道的人影,向著这边赶过来。 在他们出现的一刹那,我全身的力气都消失掉了,依著栏杆,我缓缓坐倒在地上,向著正用惊恐的目光看我的王胖子微笑道:“现在,大夥儿就来谈谈生意吧。首先,我想要一间能让我们好好休息的房间!” 人影接近了,我看到了朋友们的身影,可是现在,我连招手的力气也没了。 首先欢呼起来的是江雅兰,她曳著一溜黑色的火光,向著这边冲来。 然后是容可为、混子、苏怡、有容、容知雅、祝纤纤 疯狂的呼啸声从中天帝国禁卫军的嗓子里迸发出来:“万岁!万岁!万岁!” “轰隆隆!”五十海里外的托马斯海域,炽白色的闪光过后,天雷轰鸣,随即,海域上空暴雨倾盆而下。 二0五七年四月二十日,凌晨二时五十分,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偕天才剑手章严柳,凭藉自身实力,自深达三万八千公尺的“托马斯海沟”内部,一举冲出,此一奇迹,如同“托马斯海域”上空的奔雷急电,掠过长空,震惊全球。 听著身边浅细的呼吸声,我缓缓睁开眼睛,齐贤那张熟悉的脸孔让我感到非常亲切。只是,入眼的第一人,竟然不是苏怡又或是有容妹妹这样的亲人,让我心中有些失落。 “陛下,你醒了!”见我醒来,齐贤相当高兴,他赶紧出去叫医生过来为我检查。 等他再进门来时,我低声问他:“我睡了多久了?” “不长,只有五个小时。昨夜陛下睡得并不安稳,想来是伤势过重的缘故。因此陛下还必须好好休养,否则后患无穷!” 齐贤伸出手来为我把脉,想到他半吊子的医术,我莞尔一笑:“严柳兄情况如何?” 齐贤露出了笑容:“无妨,无妨!章严柳的伤情与陛下差不多,只是七窍受损更严重一些,尤其是眼睛。不过经过及时处理,已经将伤势稳定了下来,以他的修为,这种伤势,恢复之日可期!” “啊,这就好!呃,为什么不见苏怡她们?”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心里酸酸的,以前受伤生病时,一觉醒来,总是有几位美人儿陪在身边。即使是心无他念,可看一看,养养眼也是好的啊!哪像现在,只能和齐贤这个老男人说话,没一点儿乐趣。 “女师大人?啊,女师大人她们在您身边守了半夜,早上都被云忘先生赶去睡觉了,像有容小姐这样不太听话的,云忘先生直接点晕,咳,那个乾脆无比!” “我老爸来了?在哪儿?” 来不及为老爸的行为发笑,我心头一动,想到海下濒死之际,耳边响起的那声沉喝,以及“海龙卷”的口诀,很自然地就把这事儿联想到老爸的身上去了。这件事研究价值很高,我自然希望尽快地得到答案。 齐贤则毫不留情地击碎了我的想法:“云忘先生已经离开了,只是说过一段时间再来看您。” 喂喂,我是他的亲儿子耶!都伤成这样了,他竟然还这么绝情!我翻了个白眼,哼了一声。脑中又想到此时的情况,懒洋洋地问道:“那群死亡赌赛的吸血鬼呢?有没有因为昨天的事下绊子?” 齐贤脸上露出傲然的笑容:“一**商,有什么资格说三道四!他们的行事还算乖觉,此时,都走了个乾净,免得我们看他们心烦。 “同时,由死亡赌赛组委会几个干事作主,将这艘游轮赠给陛下,权作代步之物,转让契约以及各种档案,都已经备好,只要陛下签字便可以了。 “这船既然已经是陛下的所有物,那么这些家伙也就没有待下去的必要,两个小时前已经乘另一艘游轮离开。” 齐贤微笑着为我解释,他一定没有看到我几乎要窒息的模样,事实上,不是几乎,而是我已经窒息了。 根据我昨天晚上的印象,这艘游轮,五层甲板的庞大体积,以及其布置的美轮美奂,大略地看去,至少也是十亿以上的造价。 “这这艘船至少有十亿啊!就算他们用过了,打个折旧,七八亿也是跑不了的,他们竟然说赠就赠了?而你也敢收下来?” 过于激动的我,几乎要将眼前神经大条的家伙给掐死这,这根本就是超级**啊! 齐贤终于看到了我由于激动而涨红的脸,他连忙躬身称罪,但从他解释的话中听来,他依然对此不以为然。 “陛下明察,这事已属惯例,每位陛下在位之时,这些商人总要赠送价值颇高的礼物,以表示好之意。对他们而言,这些钱财本属九牛一毛,不足挂齿恕我直言,既然礼物的所有权归属陛下,那么如何支配,全由陛下自己作主” 他微微一笑,直起身来,眼中有追忆之色。 “上一位陛下登基之时,这群商人送上价值过百亿的大礼,而那陛下将之变卖一空,取十之**,赠与世界各大慈善基金,又以馀额,明示暗黑世界各大佣兵组织以及杀手组织,取此等恶商一命者,得千万钜款。此豪举直开百世之先!陛下也可学她一样啊!”我登时为之绝倒,天下还有这种能人?想来这群恶德商人单只胸口那股闷气,便足以弄出人命来! 本来一直对这位“前任皇帝陛下”印象模糊,不甚明了,但齐贤此言一出,我便对此人好感大生,不由得笑道:“这样,倒要和这位陛下好好地认识一下了嗯?齐大人,怎么了?” 齐贤此时的眼睛已经瞪得大无可大,他以一种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望着我,用一句俗到天边去的话来形容:他好像看到了火星人降临地球! “那那个陛下,几年下来,您现在还不知道她的身分吗?” 知道什么?我瞪著眼睛看他,齐贤现在的表情,可是非常地古怪啊。 正想着追问下去,医生推门进来,齐贤用一种憋住笑的表情站起来,连声说著“陛下安心疗养”然后急步走了出去。 我怀疑地盯著他的背影,这家伙,不是急著出去笑话我吧! “呵,这样的布局也杀不死他,得不偿失,得不偿失啊!”杜古摇著头,一点儿也不客气地评价自己盟友的行为。 这几天,他的心情并不算好,更多的时间里,他都是在自己的房间来回踱步,很少出门。 只因为没有了迪亚斯的陪同,他在基地中的行动就受到了很大的限制,与其在各处受到不信任的白眼,还不如暂时安稳一些,等待著迪亚斯完全融合晶片之后,再做打算。 “从开始融合到今天,也有将近一个星期了吧,为什么还没出关?我记得,当初我进行融合时,也不过三天而已!” 在迪亚斯闭关时间的问题上,杜古心中横著一根尖刺。 据他所知,十枚0号晶片,除那个已丢失的之外,已被融合了七枚。丛巫四枚,禁忌三枚。 在迪亚斯之前,所有人的融合过程,都没有超过三天,而迪亚斯一坐就是六天!这是因为他的晶片上面新增了功能,还是迪亚斯体质不佳,改造要更花些时间?要么,就是他的融合过程和我们已知的不一样? 虽然是“盟友”但当这种难以把握的情况出现时,杜古仍然是满心的不快。看着时间还早,他乾脆决定,自己也入定一下,在体内寻找晶片可能的潜在功能,即使找不到,也能让自己更适应拥有晶片的战斗方式。 而在此时,房间门铃声响起。 “迪亚斯!你出关了!”杜古开门后,小小地吃了一惊。 迪亚斯淡淡一笑径直走进屋中:“是啊。几天来未进水米,想请你去吃顿饭。” “哦?如果是这样,我自然接受!” 杜古笑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才又笑道:“去哪里?” “去主控室吧,我叫了盒饭。我们可以边吃,边研究!” “盒饭!”杜古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吃盒饭也叫请客吗?不过,研究什么? “研究张真宇。我很想知道,他到底是以什么方法,爬出这近四万公尺的地狱之路!” “然后呢?” “然后然后我也想和他打一场领袖战,当然,这还要再等几年。” “来,宇哥,吃一颗草莓,这可是我特意从兰光带来的新品种!好吃吧?” 我忙不迭地点头,有容妹妹带来的东西,哪有不好吃的道理。 “还有这个,刚上市的新鲜凤梨,我去了皮,又用水泡过,一定很好入口的!” “呜是啊,真好吃!” “还有呢,这个是” 有容妹妹坐在我床边,笑吟吟为我拿出一个又一个的水果,送到我嘴里,供我品尝。我不会拒绝,也不能拒绝。因为现在我的双手仍处在恢复期,暂时还没有抓握的能力,吃饭喝水,都必须由别人来服侍才行。 这种事情,有容和纤纤自然是当仁不让。 距托马斯海域一战,已有半个月的时间。这半个月来,我虽然行动不便,不过却彷佛落在了天堂之中。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惬意无比。伤成这样,体重非但没有下降,反而胖了三斤! “咳!” 随著一声低咳,负责对我专门治疗的老医师站在了门口,非常无奈地看着有容妹妹毫无顾忌的“照顾”方式。或许这位有些古板的老头,不太欣赏我们“兄妹”之间的情感表达方式,但我们也没有必要因为这个原因而改变什么。 有容妹妹见医生到来,知道又到了我的疗伤时间。她微吐香舌,做了个娇俏的鬼脸,把水果什么的有序地排在床头柜上,这才笑着离开,走之前,自然也没忘记和“古板老头”打声招呼。“孙教授!” 我对他点点头,孙教授是黑暗世界中颇具声名的中医国手,在医学界的威学,也仅在我爷爷之下,比我这半吊子的医术,高了自然不止一筹。 其实,我也挺佩服他的,当然,如果他不再用“有色眼镜”来看待我和有容妹妹之间的关系,我会更感谢他。 “陛下这几日精神健旺,显然元神出窍的后患已经根除,这是陛下本身修为精深的缘故,以后这方面的治疗可以停止了。” 为我把脉之后,孙教授开始下针。 在中医的诸多领域,也只在在针灸之道上,我才有与这老头交谈的资格。 疗伤的这半个月下来,我们张家的“回天九针”的诸多手法变化,已经为他所熟知,而他所独擅的“五行环针术”也让我了解了大概,算是各有所得。 他也只有在为我针灸的时候,才是和颜悦色。 “陛下体内的真气已然满溢,显然修为又有精进,实是可喜可贺。不过,陛下所说的0号晶片一事,我至今找不到头绪,只是在近日里,将陛下体内核灭能的贮存部位、运行规律略加整理,已集成一册,陛下閒暇时可以翻阅一二。” 他拿出一本手工抄写的本子,放在我的床头上。 我自然是连声称谢,这种事情本来我也能做,可是总不如他这位医家泰斗来的全面,同时,一些理论上的东西也没有他辨得分明,而他在为我治伤之际,还能想到这种事情,显然也是极为尽心,我对他的好感立时增加不少。 临到最后,他在我的脑后玉枕下针,接著又以其秘传的“五行回环”之术,以五行之气连接脑部各大重穴,这是他每时必行的一步,为的不是我的伤势,而是希望捕捉到一股潜藏于我脑部的“死灵之气” 这是我与布拉索战斗时,最后时刻,被他咬破颈侧动脉,由此注入我的体内的。 我还记得“死灵之气”入体时,曾使0号晶片进行了一系列的资料处理,以及针对我的**进行改造活动。 这几日我在孙教授的帮助,逐分逐毫地检查身体的每个部分,迄今为止,除了能够确认,关系著“五感”灵敏度的几处神经丛有改动的痕迹外,其他的便一无所获。 这里有两种解释:第一,0号晶片的**改造是一种更深层次的改造活动,以一般的手段,看不出改造的效果如何,只有在实战中去发掘。 第二,因为长期的锻鍊和修为的大成,使我的**已近乎完美,0号晶片的改造大部分被覆盖了,所以显不出来。 第二种解释当然是最理想,但我以为,还是第一种解释比较契合现实。 在最近几天里,我和孙教授做了多次尝试,想找出“死灵之气”藏身处,再将它迫出体外,但进展一直不顺。 “死灵之气”相当狡猾,流动不定,而且与我的体质相当契合,往往都是一闪而逝,没入我全身的气机洪流中,使我们再觅不得。 “哎,又晚了一步!” 孙教授叹息著收针,然便开始了对我全身骨骼的正位按摩。 深海数十秒内,我全身骨骼竟有百分之八十轻微移位,更有近一半的达到了碎裂的边缘,如果没有这样的老中医娴熟的正骨技术,我的恢复又要大费周章。 等到一切治疗均进行完毕,已经是晚饭时间了。孙教授板著脸嘱咐了几句,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前脚刚走,负责我的晚餐事宜的纤纤,便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看见我睁大眼睛看她,脸上立时飞上红云。 我笑了起来,不管怎么说,这样的日子,过得真是惬意啊!正想逗逗这可人的少女,冷哼声中,已好长时间没见的老爸负手走进房间。 “哟,老爸,稀客呀!这会儿知道你有个半残废的儿子卧病在床了?” 因为老爸的不闻不问而产生的怨气,超过了见到他的欣喜,我抽*动嘴角,用拙劣的嘲讽语气欢迎他的到来。 他看了我一眼,竟然没生气。 “呀,云忘伯伯!” 纤纤颇有些紧张地向老爸行礼,老爸则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柔声道:“纤纤,你先出去一会儿,伯父有一些事情,要单独和你宇哥谈谈。” 纤纤乖乖地点头,对我柔柔一笑后,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还带上了门。 我看向老爸的脸,总觉得今天这张脸特别严肃,不像是平日里个性张扬,无所顾忌的样子。我眨眨眼,心中竟然也有了些紧张。 “呃,老爸,什么要紧事儿,还要支开旁人!咱们家有这样见不得人的事吗?” 我用戏谑的言语来试探老爸的真实心意,是我惯用的招数之一。如果他的回答顺上了我的话茬儿,那么,心情轻松的居多。若是自顾自地把态度贯彻下去 “有事!有一件事,我、你母亲、你爷爷需要你的支援!” 他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而且我发誓,这是他第一次真心实意地“请求”我,而不是“命令”我。 我被惊讶塞住了喉咙,一时间出声不得。老爸死死地盯著我的脸,良久,又叹了一口气。随即,他微微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将两人罩在其中。 结界阻止内部的声音外放,让这音波每一丝每一毫,都稳定清晰地进入我的耳朵,随著时间的过去,我的脸色愈发苍白,老爸的脸色并不比我好上太多。 谈话时间是三十分钟。三十分钟过后,老爸迈著始终如一的步伐远去,纤纤开门进来,我看向她,目光呆滞,早已没有了三十分钟前的心情。 纤纤不太明白我们父子之间发生了什么,她也不敢问,她只能用自己细致认真的心灵来照顾我的起居,让我从呆滞的状态中渐渐恢复过来。 “宇哥,看,是云忘伯伯!”少女纤细的手指指向外面的天空,那腾空飞起的身影,不正是老爸吗? 看着他的身影穿过朵朵云层,消失在天际。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刚才他在我耳边说出的那一惊人的秘密,抽空了我的一切。 第一章问情 使牧草萌芽的人类女王哟,创造万物,引导生物生长的女王哟,母神伊丝塔尔,其他的神都不及您的能力。 圣歌?伊丝塔尔神啊,如果没有您,所谓王也将一无所有,而王也就不成其为王了。 神啊,王的名号是您定的,是您,引导着我的脚步,因此,我必须服从您。 神啊,不单是我的名,甚至我的身体,也是您所创造的。 神啊,您信托我治理万民,我会使万民受到您的恩惠。 让我们敬畏您,爱您。 让您的灵,充满我的心,让我一时一刻都不离开您。 圣歌?马尔都克 “各位观众,大家晚上好,这里是一剑寒山河系列节目的拍摄现场,在这一期节目中,我们讨论的主题,是半个月前,发生在托马斯海域那一场精彩的领袖战。 “众所周知,这一场战斗,是发生在炎黄和禁忌高层的生死决战,其最终结果,是以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的惨胜而告终。禁忌三巨头之一的布拉索身死海底,这样的结果,会对今后的黑暗世界局势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呢?这无疑是我们大家都非常关心的话题。 “在此,我们很荣幸地请到了炎黄进化力量的一代剑道宗师,洛河阳先生,以及中天帝国国际事务研究所的齐黄齐教授,请两位专家为我们解说这场战斗背后的政治影响和局势变化。 “洛前辈,您是中天帝国东府的最高领袖,同时,也是参与了这场战斗的章严柳先生的师父,您对这样一场战斗的感受如何呢?” 面对主持人的问题,洛河阳微笑回答道:“无论是我们皇帝陛下,还是小徒,都做得中规中矩。” 主持人明显地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她紧接着问了下去:“中规中矩?这样的形容词,对他们来说,是褒义还是贬义?前辈对这样的结果是否满意呢?” “满意或是不满意,便不是我这个老头子所能置喙的了。毕竟,这一场战斗,很大程度上牵扯到了个人恩怨,除了当事人,谁也没法说对于结果的观感的。” 洛河阳这么说,很明确地不准备再就这个问题发表个人的看法。 主持人想趁此时挖些猛料的目的告吹,只好再堆起笑容,循规蹈矩地问下去:“那么,前辈对这场战斗过后,黑暗世界可能发生的变化,又有什么样的估计?” “我以为,因为这场战斗直接产生的变化,不会太多。但是,因为这场战斗所透露出来的信息,所产生的影响,却又是相当地广大。比如,魔血妖的出现,禁忌深海基地的存在,这些都是诸方势力最关心的问题。这直接决定了各方势力的消长变化。” 齐黄在一边点头附和,继而接过了洛河阳的话:“前辈所言极是,陛下这一次的领袖战,事实上还是两年前天堑洋之战的收尾工作。布拉索以魔血妖的方式死而复生,再死上一次,对禁忌来说,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反而是魔血妖和深海基地,使得禁忌的潜势力,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程度。这种变化,很可能会引起各方势力的调整布署。 “而且,我还有这样一层的想法” 齐黄顿了顿,又看了一眼洛河阳,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才说道:“禁忌近年来几次的行动,都将中天帝国,或者更准确地说,将张家摆在了针锋相对的位置上,这种态度非常不妥。 “要知道,皇帝陛下是中天帝国的精神象征,他的身分是非常敏感的,禁忌明刀明枪地和陛下作对,这很容易造成大家的不满,并由此形成鲜明的对抗状态,就和前几次世界大战时的局势一样,给黑暗世界带来非常不好的影响。 “黑暗世界的主旋律是对抗与合作,两个主题均不可偏废。禁忌如此高姿态的行为,会给各方带来一个很不好的信息,在这种形势下,为了保持实力平衡,一些本来并不列入考虑范围的应对措施,就会再次被提出来,这样的后果,想来禁忌也不愿意见到。” 齐黄的话至此告一段落。 虽说主持人心中对他讲的“不列入考虑范围的应对措施”十分好奇,但她也知道这种问题不是她应该问的,所以,只能傻笑着再换一个话题,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在这种一问一答的情况下过去了。 这样的专题性节目,在黑暗世界各大媒体上,均有上演。无疑的,这也是最近一段日子,最吸引观众收看的节目。无数的专家、耆老,在各类媒体上发表着自己的见解,将一件本就不凡的事情,更是吹上了三十三重天。 在长达一个月的时间内,由“托马斯海域”衍生出来的话题,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头条,大有长盛不衰之势! 在黑暗世界还在为最近的一场领袖战闹得沸沸扬扬、不可开交时,在东盟大学城内“领袖战”的当事人、又一个奇迹的创造者、重伤在床的中天帝国皇帝陛下,却陷入了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之中。 没错,就是灾难!最可怕的是,这场灾难,竟然只能让他一个人来承受! “他在开玩笑” 经过了长时间的折磨后,我开始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可这样自欺欺人的谎言,拿去骗二十年前的我,才有些可能。 “老天啊,如果不是他在开玩笑的话,那是你在逗我玩吗?这种事情,这种事情” “喂,刚死里逃生,就在这儿发呆,你不是给吓傻了吧?还是元神出窍带来的后遗症?” 江雅兰不知何时走到我身边,拍中了我的肩膀。我当即打了个寒颤,由于心神失守,我竟连江雅兰走近都没有察觉,如果不是她拍中了我的肩膀,我未必会感觉到她的存在。 “啊,什么事?” 我的回答自然是离题十万八千里,江雅兰怀疑地看着我,又望向老爸离去的方向,竟也压低了声音问我:“你老爸突然就走了,也没有留什么话,他是给你说了什么事吗?很重要?” “啊,是很重要!” 我勉强地露出笑容,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补充道:“他去接我妈过来,准备在岛上住一段时间,呃,我爷爷也要来,如果你在武学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正好可以去请教一下!” 江雅兰长长地吹了一声口哨,脸上是掩饰不住,也无须掩饰的兴奋之情。 “不是开玩笑吧!哇,这下可好了,我正想和你老爸切磋一下呢噢,我去告诉苏怡她们!” 兴奋过度的她,将手上探病专用的水果随手扔在了我的肚子上,无视我龇牙咧嘴、面容扭曲的惨状,抱着纤纤转了两圈,在纤纤的尖叫声中,大笑着去了。 我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连连摇头。和老爸切磋?即使我的心情已差无可差,听闻此语,也要为之呻吟苦笑。 想来这世上最不知死活的,大概就是我们的江大小姐了。 第二天上午,爷爷、老爸、老妈三巨头齐聚在我的病房中,向着周围的小辈们宣布,要在东盟大学城住上一个月的时间,一方面照看儿子,一方面亲近儿媳,顺便指导功夫。 此言一出,室内欢声雷动,我强迫自己的唇角露出笑容,以配合气氛。一个月,与以前相比较,可也是相当长的时间了! 相当长 母亲悄悄地伸出手,按在了我的手背上,我低下了头,不想让大家看到我的眼眶中正打转儿的泪水。 不管我心中想的是什么,盼的是什么,时光总是悠悠前行,不会停止。随着暑期的临近,五月被我们甩在了身后。极天洋上清凉的水气开始向岛上集结,带来了充沛的降水,将六月天空尘埃一洗而空。 在雨季来临之前,老姐终于结束了与姐夫的冷战,带着我那干儿子,乘船回家。仅过了几日,伤势大好的章严柳也继续进行他的流浪生涯,带着我赔给他的“卷浪”银毫,长歌而去,走得潇潇洒洒。 家中少了三人,多了三人,气氛也不知不觉地发生变化。我默默地感受着这种转变,心情进入了自懂事以来,最为复杂的时期。 昨夜风狂雨骤,清早时,空气中仍有着水气的芬芳,不过金色的光线却透过窗纱,射在我的脸上。 我眨眨眼,微偏过头去,看着身边仍在熟睡中的苏怡,唇角微露笑容。 感受到我的目光,苏怡很快地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正好对上了我的笑脸。 “早!” 苏怡仍没有起身,只是在枕头上微偏一个角度,看着我的脸。我伸出手,抚过她额前的秀发。 我在半个小时前就醒来了,却没有起床,只是支起身子,倚在床头,脑子里面依然是这一段时间内,困扰我的问题。 时间在飞快地流逝,一个月的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了大半,老爸、爷爷没有表示出任何的异样,唯有母亲,情绪依然在起伏不定,我知道,这是因为我的缘故。 老爸对这事儿没有什么反应,不过我也知道,以这样的情绪,面对即将到来的“那一刻”其难度必将倍增,老爸和爷爷所承受的压力,也必然更强,失败的可能性自然更大。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依然保持沉默,只能说明他心中有愧。若在平时,对他的这份愧意,我自然是笑纳了,可是如今,这却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在想什么?”苏怡这样问我。 这一段日子里,我的情绪非常低落,这一点,自然瞒不过她。我心中不知想过多少次,想把心里的烦恼全倒出来,可是,老爸的封口令音犹在耳,我只能苦笑而已。 “没什么” 我笑了一下,手指从她凝脂般的肌肤上滑过,感受着动人的手感,我一时间有些心猿意马。 “没事就好!”苏怡绝对看出我的言不由衷,不过,她也绝不会去刨根问底。笑了笑,她支起身子,露出无限美好的上身,昨夜荒唐的痕迹仍有留存,身为一个正常男人和合格丈夫,我的眼神立刻追了过去,光华灼灼。 “起床啦!” 苏怡微嗔我一眼,单手掩住胸口,偏过身去找衣服。金色阳光在她洁白如玉的躯体上流动,映射出千般华彩,当即晃花了我的眼睛。 我干咽一口唾沫,嘿然笑道:“你这是在拒绝我,还是在诱惑我?” 苏怡没有回答,只是又横了我一眼,那姿态,千娇百媚,风情万种!这种情况下,再不动心,委实对不住我们心有灵犀的夫妻感情。 “老婆!” 我作恶狼之状,嚎叫声中扑了过去,将她压在身下,正要有所动作,房门发出了惨叫声。 “嗨,早起锻炼喽!” 充满着活力的少女大大咧咧地踹门而入,一点儿也不顾及我们这对新人的生活现状。不用说,她再一次地“捉奸在床”破坏了我和老婆清晨双修的“功课” “江雅兰!” 我痛苦地闭上眼睛,扯过被单,遮住了自己**的身体,苏怡“吃吃”地笑着,却也不想在江雅兰眼前袒露娇躯,只能将头埋在我胸口处,两人的肢体接触反倒是更亲匿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怎容我不起反应? “苏怡!” 我这次叹气的对象,已放在了老婆身上。 婚后的生活我是相当满意的,娶一位善解人意又落落大方的绝代佳人为妻,是每一个男人的最高梦想,我能有此荣幸,已经相当知足。 然而,可能是因为苏怡和江雅兰她们太过熟悉亲密,心理上并没有什么你我之别,在面对一些尴尬情况下,我是前遮后掩,怕个半死,苏怡却总爱藉机来耍我一把,例如挑逗一下我的反应、掀起我的被子之类,似乎很喜欢看我发窘的样子。 这种游戏,几乎已成为苏怡等人的最爱,包括有容、纤纤在内,加上唯恐天下不乱的容妖女和江雅兰,几个人玩得是乐此不疲,我虽然警告多次,但收效甚微。 当然,我的心理底限也就限于这几位了。像是容可为、混子之类,他们若想来凑这个热闹,顺便占我老婆的便宜,我保证他们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多次受到这种折磨,我的回复能力总算有了长进。干咳一声,制止了江雅兰骨碌碌乱转的眼睛,伸臂虚引,请这位麻烦小姐先出去稍待。不管是打架还是锻炼,总该让我穿上裤子吧! “谁稀罕!” 江雅兰皱皱鼻子,做出不屑状,只是,她灵活的眼睛,仍然在我的上肢处打转儿,用嘲讽的目光占尽我的便宜后,才得意洋洋地去了。 苏怡在我怀中笑声未绝,我低低呻吟一声,终于还是忍不住爱妻的诱惑,把那见鬼的锻炼完全抛在脑后,一翻身,将亲亲老婆压下了身下。 “雅兰还在等你呢!” 表面上是在提醒我,可这柔腻动人的嗓音,可是勾起我心中火苗的不二法宝。我哪还不知道她的意思,低笑一声,把她搂得更紧了:“不急,不急,我们还有很长” “大哥,你不急,我很急哎!” 比撞门而入的情况更加恶劣,这次江雅兰竟然无声无息地潜入房间,在我即将动真格的时候,一语惊散两鸳鸯。 这次连苏怡都受不了了,一把扯过了被单,罩在了自己身上,我被江雅兰气得心神不定,一时间竟抢夺不及,大半个身子立时暴露在空气中,最要命的是 该死的,我的关键部位还在充血啊! 屋子里静了静,然后,江雅兰疯狂又放肆的大笑声响彻屋宇。 她一边笑,一边向外跑,而我,则抓起手边一切可以投掷的东西,一古脑地全扔了出去。 “江雅兰!我受够了!” 我真的被她气疯了,奇耻大辱,奇耻大辱!虽然从传统男女关系的角度看,这次吃亏的究竟是谁,还很值得商榷,但这样的结果,却已经超出本人所能承受的玩笑底限! 所以,一个早上的好心情被这场意外破坏无遗,我勉强露出个笑脸,亲了苏怡的脸蛋儿,然后穿上衣服,寒着脸出去了。 “要锻炼是吧,我就让你锻炼个够!” 追上了仍自大笑不绝的江雅兰,我对她勾勾手指,发出了正式的挑战。不出我所料,江雅兰脸上立刻露出了兴奋的表情,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我心中嘿嘿冷笑,江雅兰,你要为你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哼,有异性没人性。这公母俩干脆死在床上算了!” 用这种水准的言辞诅咒自己的好友,即使是对一向大大咧咧的江雅兰而言,也是相当罕见的现象。不过,她现在的这种行为,却是有着充足的理由的。 谁让咱们的江大小姐,在酒吧里喝了个酩酊大醉呢? 早上的惨败并不会让她变成这样,这两年,败得比这更惨的战斗多了去了!她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是出于某种难以出口的原因。 总之一句话,江雅兰心中非常非常地不爽! 更具体地说,看着那一对合法夫妻卿卿我我的模样,江雅兰只觉得烦、恼、乱!外加绝对的郁闷!可是,人家有法律保护,公婆支持,一切都是天经地义,难道江大小姐还能上去把他们从被窝里揪出来? “讨厌,讨厌,讨厌!” 掂着酒瓶子,江雅兰像是对待生死仇敌一样,猛力敲打着空气。偶尔迸射出来的黑色火花,则毫不客气地折磨着她手中的酒瓶。因此,才挥打了十几下,酒瓶子便成了一团扭曲的废品。 随手将其扔到一边的墙上,听着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江雅兰“嘻嘻”地笑了起来,摆摆手,摇摇晃晃地继续前行。两侧的屋子里传出了几声不太好听的脏话,却很幸运地没被她听到。 月光透过两侧矮屋的间隙,洒在前方弯弯曲曲的小路上,江雅兰半眯着眼睛,东倒西歪地保持住了向前的方向。 而在夜风吹来之时,她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理性的问题:“呃,这是哪儿?” 被她强行灌到肚子里的酒液,这时候开始造反了。江大小姐的酒品,可着实让人不敢恭维。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在呕意上涌之时,一弯腰,当场吐了个昏天黑地。 “操!哪个小王八蛋跑到我家门口呀,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身后矮屋之中,突地传出了挣扎打斗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叫声。江雅兰抱着脑袋蹲在门外,脑子一时间还反应不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然而,这声响对一个醉酒之人所产生的杀伤力,还是让江雅兰相当难受。 “别叫了!” 终于受不了脑子里面轰轰的震荡,江雅兰一拳砸在门框上,整座屋子都抖了一下,屋子里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是个女的?” 里面有人这样说,话语中透露出某种恶意的气味儿。而这时,屋内的挣扎声又起,女人的哭叫声也更清晰了,江雅兰烦躁地拍了拍墙,勉强支撑起身体,想也不想,一脚踹出,将身后的大门踢了个稀烂。 “让你们别叫,你们都他妈聋啦!” 屋内一片寂静,五六号各种肤色的彪形大汉看着眼前这醉得口齿不清的美丽少女,脸上的表情均相当古怪。 在他们身后,是一个已被捆在床沿上的清丽美人,纤纤弱弱的身子骨,很有一番惹人爱怜的味道。只可惜,这群大老爷们怜香惜玉的心思少了点儿,任美人怎么哭叫,也不放开。 江雅兰的脸上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即使醉得神志不清,见到这种场面,她也能将前因后果猜个**不离十。这世界上的恶人,怎么就这么没创意呢? “倒楣,怎么我总是碰上这种晦气事?” 懒散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跳动着黑色的火焰,这是地狱的颜色,是死亡的背景。屋内所有的人都露出了惊骇欲绝的表情,这也是他们最后的表现。 “好啦!恶人全部死光,美女搭救成功。小姑娘,你可以离开了!” 随手拂断绑在受害少女身上的绳子,江雅兰将这位已吓呆了的小美人扶起来,然后很随意地挥挥手,掉头出门,对地上六具尸体根本不屑一顾。 动作是很帅没错,不过上涌的呕意可不会给她耍帅的时间,刚刚出门,她又是一声呻吟,凄凄惨惨地弯下腰去,又吐得天旋地转。 “该死的,喝酒的感觉真差劲!为什么容小姨还是每天酒不离口的?” 江雅兰抱怨了几句,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抱怨的是谁。捧着重了数倍的脑袋,她哭丧着脸继续向前走,才走了两步,后面“嗒嗒”的脚步声便追了上来。 “姐姐,不要留下我一个人,我怕!” 清丽少女垂泪欲滴的模样,实在很有杀伤力,只可惜,这点儿伎俩,对江雅兰来说,却产生不了作用。 她白了少女一眼道:“连走都不会路吗?多大的人了,不要给我们女人丢人,自己回家去!去!” 颠三倒四地说话,像赶苍蝇一样挥挥手,江雅兰回过头去,继续钻研回家的道路问题。 可是,那位少女却十分坚持地走了过来,握住了江雅兰的臂弯:“姐姐,求求你了!这里,这里是新月巷,我怕” “新月巷?原来已经走到新月巷了啊!”愕然之后,江雅兰懒洋洋地开始回忆:“嗯?这里以前,不是被本大小姐清过一次了吗?怎么现在又这么乱了?” 略略沉吟一下,她道:“也罢,既然是本小姐没有除恶务尽,今天的事就有我的责任,我就把你护送出这里吧。” 说做就做,江雅兰一把拉起了少女的手腕,扯着她向前走。全不顾她的怪力,让少女眼泪汪汪的。 沉默无声地走出数十米后,江雅兰没话找话说:“小姑娘,你是怎么让这群家伙给抓住的?小小年纪,夜里乱跑可不成!” 她的年龄顶多比小姑娘大个一两岁,训起人来却老气横秋。 少女眨眨眼,惹人爱怜的眼眸中霎时间涌起了一波雾气:“我再没有希望了!呜,他和另外的一个女人订婚了!” 少女说哭就哭的本事,江雅兰可是远远不及,不由得也有些佩服。想来自己似乎闲着没事,便扯着少女在路边坐下,准备听少女诉苦,如果其中有什么冤屈,自己也能找两桩闲事儿干干。 少女并不排斥向眼前这位“英雌人物”倾诉一下心中的委屈,便也听话地坐了下来,就着月光,把自己在情感上的失意,和着眼泪,逐一地讲给江雅兰听。 其实,这是一个相当没有新意,且老到牙酸的故事。 少女自小暗恋着某位俊男,这位俊男善良温柔,学富五车,可说是梦中情人的最佳模范。可是俊男一直把她当成妹妹看待,平日里两人感情亲密,却总是隔着一层捅不破的膜。 直到俊男遇到了今生之所爱,毫无顾忌地把那人介绍给“妹妹”那结果自然是五雷轰顶。少女一时间抑郁难受,便出门散心,路遇恶人,然后发生了此事 这种事情说来委实太过平常,在这星球上,哪天不发生个十起八起的?少女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又压抑得难受,所以一边说,一边哭,一边还脸红,其表情之丰富,倒也是有着相当之水准。 从少女开始讲故事,江雅兰就一直把脑袋埋在两膝之间,也不知道她到底听了没有。少女越讲越没底气,越说越没信心,到了最后,只能再抽抽噎噎地哭出声来。 “笨蛋!” “啊?” “我说你笨蛋!” 江雅兰猛地抬起头,一把勾住了少女的下巴,将两人的脸孔贴得极近。黑色的眼眸中闪动的火光,从少女脸上一扫而过。 少女被她突如其来的粗鲁动作吓坏了,眼眶中立时又是雾气蒙蒙。 江雅兰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她只是认真地打量少女的脸蛋儿,最后做出结论:“真是超级笨蛋!要脸蛋有脸蛋,要身材有身材,还这么我见犹怜” 话声顿了顿,她的眼中更燃起了足以令常人窒息的黑色火光,然后恶狠狠地道:“你干嘛不去勾引他?” “啊?” “笨蛋!我让你去勾引他!让他和你上床!把生米煮成熟饭,这种最简单的道理,你都不明白吗?” “可、可是” “可是什么?善良的男人不都是爱吃这一套吗?” “他、他已经订婚了” “订婚算个屁!就是结婚了,你也是该出手时就出手!想想看,逗他和你上床,拍他的片子,然后要挟他,让他退婚、离婚,拆散他的家庭,气死他的老婆这种感觉难道不爽吗?” 江雅兰几乎是用吼的,将这些话散向了四面八方。相对静寂的夜景一下子被打破了,一连串由各国国骂组成的狂乱奏鸣曲,从两侧的矮屋爆了出来,一下子将江雅兰没顶。 江大小姐心情正差,谁敢捋她的虎须? 她就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嗷嗷叫着跳起来,一记回旋踢,便将身后一堵墙壁开了一道大口子,里面的人狼狈不堪地逃了出来,却被江雅兰一人一拳,全打得飞了出去。 “新月巷,新月巷!想死,还不容易吗?你家的江姑奶奶又回来了!哇哈哈哈哈!这次,我要让你们从这个星球上彻底消失!” “妈呀!那个女人又来了!” 上次刻骨铭心的教训,仍使新月巷的成员常发噩梦,今晚,这女人用神志不清的状态再度杀回,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刻钟的功夫,整个新月巷都轰动了起来,无数的男女衣衫不整地跳出屋子,撒腿狂奔而去。在他们身后,一朵纯黑色的火之莲正缓缓盛开。 看着恩人从“救美英雌”到“狗头军师”再到“破坏魔王”的强烈转变,刚出狼窝的少女一时间难以接受,白眼一翻,在母老虎眼前昏了过去。这样,她就错过了本年度最具有纪念价值的场景之一:火妖魔的眼泪! “勾引他!败坏他!气死他!这些事情,你身为女人,竟然都做不到吗?江雅兰,你这个蠢货!怪不得会吃到这种苦果,这全是你自找的! “这该死的初恋,为什么还没有开始,就莫名其妙地完蛋了?江雅兰,你混蛋!” 吞吐的黑色火光,在少女奔涌而出的泪水中,先是收缩,继而猛烈膨胀,席卷四方。 “张真宇我恨死你了!” “单纯的少女哟,逃不过爱情的网罗!” 女子柔媚的嗓音轻颂着古老的歌谣,让流动的音符环绕在夜空之中。白色的袍袖随风飘荡,猎猎作响。 在她身边,一位男子凭虚而立,看着下方冒起的朵朵黑焰,脸上是一种相当复杂的表情。 “伊丝塔尔,你想干什么?”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这位男子,失落文明的“最高机构”仲裁者之一、“两河文明”的第一首脑马尔都克,向着他的妹妹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亲爱的哥哥,我干了什么?”嗓音中笑意盈然,伊丝塔尔悠然反问。 她的哥哥偏过头去,冷冷地哼了一声。 天空下,黑色的火光席卷大地,无数的建筑在这妖异的火焰中灰飞烟灭。这里面,当然也会有几个来不及逃命的可怜虫,不过,无论是对江雅兰,又或是天空中两位仲裁者,这几条人命,都引不起他们的心灵波动。 “伊丝塔尔,我不反对你找乐子,不过,惹上江雅兰,后果未必会是你所想像的那么轻松!” 马尔都克看着在下方肆虐的火妖魔,心中发出叹息。 对自己的妹妹,他是再了解不过。身为智囊型的人物,伊丝塔尔可说是近乎完美,无论是谋画、执行、应变、决断,她都能做得十全十美,让人找不出一点儿漏洞。这一点,即使是奥丁,也略有不及。 可是,这世界上注定不会出现一个十全十美的人物! 伊丝塔尔,一个古老神祇的名字。作为两河古文明的母神、战神、爱神,她所具有的能力固然是扑朔迷离,而其任性、复杂的性格则更让人感到头痛。 她可以不顾一切地去爱,也能够疯狂绝望地去恨。前一刻,她还是情意绵绵,转眼间,她的利剑便可能刺穿“挚爱”的胸膛。 她是神祇、是母亲、是希望、是荣光,也是妖魔、是妓女、是毁灭,是婊子! 拥有这样的神力,继承这样的神名,修炼这样的功法,伊丝塔尔将永远在这个扭曲的神话中存在。 “恶趣味!” 马尔都克低声为他妹妹的行为作了注脚。不过,再怎么说,身为兄长,马尔都克有资格、有必要帮助或劝阻妹妹的行为。 此时,伊丝塔尔眼中正闪现出灼热的光芒,双手在宽袖中结成了神秘的印诀。马尔都克很快地感受到了周围浓密的“魂力”波动。 在两河文明的神话中,伊丝塔尔虽然有一个执掌着冥界的姐姐,但她却并不以控制灵魂见长。神话归于现实,继承了这个神名,仲裁者伊丝塔尔却未必会像那遥远的神祇一样。 自从失落文明力量从明处转向暗处,其内部数十个仍有着相当力量的文明力量,便开始了缓慢却有效的融合。 在保持各自信仰的基础上,各方的功法、心诀从不同的渠道交流、汇总,互相交换,以彼之长,补己之短,千年以下,效果相当不错。 伊丝塔尔,就是这种交流方式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在这样的环境下,以其绝世天资,她不仅精擅两河文明本来的功法,并且在“北罗巴洲神族”的至宝“英灵殿”上受到启发,在“灵魂”领域取得了惊人的成就“魂术”之精,已达到了前无古人的境界。 操纵人的灵魂、攫取人的幸福、扭曲人的爱意,是这位神秘而美丽的女性,最喜爱的休闲活动。 最近几日,由于和苏怡达成了秘密协议,岛上的工作进行得有条不紊,诸位仲裁者也没有必要再待在这里,便陆续回到自己的势力范围内。马尔都克和伊丝塔尔便是在回家的路上,感受到这里爆发出的气息,才潜近观察。 哪能想到,此时的江雅兰正对了伊丝塔尔的胃口,使她见猎心喜,忍不住出手了! 马尔都克看到了,在妹妹的手心中一抹跳动着的苍白火焰,正逐步地镀上一层血红颜色,这是江雅兰灵魂的投影。 到现在为止,伊丝塔尔还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身分,观察江雅兰的情绪变化,并没有动什么手脚,可是,越是这样,马尔都克越觉得心中不安。 “伊丝塔尔,禁卫军很快就要到了!” “我知道的,哥哥!” 伊丝塔尔漫声回应,显然不把兄长的警告放在眼中。不过,只隔了数秒,兄妹两人同时变色。 “下去!” 两人的反应非常默契,在远方那破空神念刚刚升起之际,两人一起收敛气息,直线下坠,藏入了正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断壁残垣之中。 “张云忘!” 运气排开了四周的热浪,又平静了一会儿心情,马尔都克的嗓音仍有些发颤,即使他的实力在黑暗世界可稳稳排进前二十名,但在当世唯一一个超限阶的强压下,他依然无法保持本来的心境。 反倒是伊丝塔尔,在这突然到来的危机面前,眼眸中的光彩逐步恢复了冷静和从容。 “他没有发现我们!” 她先下了这个断语。张云忘实在是太高傲了,他根本不会注意两个明明有着超人实力、却像是见不得光的耗子一样伏地乱窜的家伙,他只是用神念关注着这边江雅兰的情况。 伴随着这道神念,中天帝国禁卫军也高速赶来,显然是为江雅兰收拾烂摊子。 马尔都克心中叫苦,禁卫军来了,两人的脱身就更成问题。现在不比以前了,伊丝塔尔已经和对方照过面,并与他们订下了协议,在这种情况下被对方发现,两个人鬼鬼祟祟地在这里,人家会怎么想? “早知如此,还不如大大方方地在空中好些” 马尔都克在心中埋怨着自己,但他也明白,真正暴露在张云忘压倒一切的气势之下时,心中有鬼的两人恐怕更是不堪。 面对这种情况时,马尔都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妹妹。也只有伊丝塔尔,才能在这种让人不安的氛围下,想出解决的办法来。 “再等一会儿!” 伊丝塔尔把全副的注意力都放在外面,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事实上,她的等待,只会等来中天帝国禁卫军。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中天帝国最精锐的集体兵种、皇帝陛下的私人武装、黑暗世界评判水准达到a级的中天帝国禁卫军,便驾临火场上空。 领头的中郎将胡峰,看到下面的情况,只是苦笑了一下,便让手下们去分头灭火。对这样的情况,几年来,大家已是见怪不怪。 火妖魔心情不好,烧几栋房子,杀几个人,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在禁卫军的控制下,火势很快就得到了控制。 所谓的“控制”实际上就是在火场外围布下一道防火带,减少“修罗暗炎”的杀伤范围,至于已经烧起来的地方还是算了吧,没必要为了“新月巷”这种地方,害得禁卫军人仰马翻,受伤都没地方哭诉去! “准备” 伊丝塔尔给马尔都克做了一个手势,同时,她输出一道咒语,引发了数百公尺外潜隐不动的“魂力” “美丽的妖魔,我赐你狂乱之力!” 面纱之后,伊丝塔尔的舌尖轻轻抹过红唇,唇色愈发鲜艳,可惜,却无人得见。 远方,火妖魔的怒骂声轰然而起,随着这叫声,一道飞腾扭转的黑色焰柱,当空捣出,目标,是天空中最无辜的“救火员”们。 禁卫军一时间为之大哗,本来还算严整的阵势,当即被这“无妄之火”冲得七零八落。 胡峰苦笑着指挥天空中的人马,暂时避开锋芒。这样,他们便不会知道,此时,正有两位“极限阶”像耗子一样伏地远遁。 江雅兰发出一道险些谋杀自己人的火焰之后,似乎还不过瘾,厉叱声中,竟又扶空直上,似乎要和禁卫军们来一场硬的! 胡峰的脑子“嗡”地一声就大了,虽然此刻,在岛上居住的人中,至少有三人的实力远在江雅兰之上,控制一个醉酒的火妖魔并不成问题,可要命的是,这三位先生,距此地都还有一段距离。 而看江雅兰的情况,早就醉得六亲不认,谁知道他们到来之前,江雅兰的“修罗暗炎”会让多少人灰飞烟灭? “布阵!” 胡峰的声音在发颤,他平日胆识过人,无论面对怎样的强敌,遇到怎样的险境,也不会这样失态。可是这时“死在自己人手上”的郁闷,让他实在提不起面对死亡的勇气。 几十米的高度,对江雅兰来说,不过是眨眼即到,胡峰的话音还飘在空中“修罗暗炎”护体的江雅兰就出现在他面前。 “布阵?布什么阵?” 一切事件的始作俑者,我们的江大小姐,眨眨她美丽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询问。此时,她眸光清澈,举止随意流畅,哪有一点儿酒醉发疯的样子? 胡峰当场石化。 明快爽朗的性格,注定了江雅兰不是善解人意的类型,对胡峰的尴尬,她完全忽略,只是一厢情愿地按她的思路办事:“老胡,火场里面有个小妮子,把她救上来,就没有其他的事了。我一会儿就回来!哼,敢利用我!” 低骂一声后,她的身形一闪不见。 利用她!谁敢? 胡峰觉得自己老了,对现在的青年男女的思路完全跟不上了!叹了一口气,他向下飞去,按江雅兰的吩咐办事。 第二章媚惑 两位尊贵的仲裁者,在离开东盟大学城五十公里后,又恢复了平日悠闲从容的模样,不复刚刚鼠窜蛇行的狼狈。从尴尬的境地中脱身出来,即使以马尔都克的沉稳,表现得也是相当高兴。 “伊丝塔尔,你对魂力的操纵真是越来越好了!” “谢谢夸奖。亲爱的哥哥,上一次从你口中得到这样的赞语,大概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伊丝塔尔倒比她哥哥更沉静,这句回应,感叹的意味倒比喜悦更大一些。马尔都克微微一笑,正要再说,伊丝塔尔举手打断他即将出口的言辞。 “虽然受哥哥的夸张,我很高兴,不过,我倒觉得,哥哥你早先责备我的话,似乎更有意义!” “啊,哪个?” 马尔都克已经忘了自己曾说过的话,这时见妹妹提起,不免有了些尴尬。 “你说,惹上江雅兰,后果未必会像我所想的那样轻松!” 伊丝塔尔若有所指,马尔都克一怔之后,即有所感。 “嗯?她追上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当空停住身形,才几息的功夫,后方的夜空便被扭曲成了光怪陆离的世界,那是来自地狱的火焰在燃烧。 “刚刚对本姑娘下手的,就是你吗?大仲裁者伊丝塔尔阁下!” 从黑色的火焰中走出来,江雅兰用火一般的眼神盯着伊丝塔尔,视一边的马尔都克如无物。 感受着这样的眼神,伊丝塔尔的身体似乎已被火焰吞噬。只是,对这样的感觉,美丽的仲裁者与其说是在抗拒,还不如说是在享受。 “火妖魔” 在面纱之后,朱唇中吐出这样的字眼,经过纱巾的模糊化处理,让江雅兰的心中一跳,与此同时,江雅兰也发现,对方的眼神也是相当古怪。 没有与强敌对抗时的战意,也没有全无战意时的胆怯,有的,只是一种让她看不懂的悠远和迷离。 “火妖魔,你现在还有力气战斗吗?” 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伊丝塔尔的嗓音悠远空灵,没有一丝的尘世俗意。江雅兰皱起了眉头,很不耐烦这种对话的方式,她只是用实际动作来回答。 她伸出了拳头,让“修罗暗炎”围绕在晶莹如玉的肌肤上,闪烁流动。强大的战意从她的身上迫发出来,向对面的伊丝塔尔提出了挑战。 “汝之战斗,如容知雅醉于酒、如有容专于歌唱、如祝纤纤沉于研究,张真宇周围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吗?” 江雅兰一怔,继而停手,向着伊丝塔尔望去。 仲裁者的眼眸仍闪动着那种异样的光华,可是江雅兰却从中找到了一种味道,她脸上一白,继而大怒:“你在可怜我吗?” 随着这声怒吼,她手指齐张,铺天盖地的“修罗暗炎”张开了尖利的牙,吼叫着,要将对面的美人吞噬下去。 伊丝塔尔微微一笑,身前自然升起一道无形屏障,将这一往无前的火焰阻了一阻,身形飘然后移,没有一点儿烟火气。 江雅兰冷冷一笑,手上印诀突变,左右食中二指交错,小指内贴,拇指、无名指粘合一处,暗炎喷发。 “暗炎龙啸!” 结合“劫火红莲”以及“阿修罗大炎密”的精华,江雅兰在数年的生死磨砺中,逐步摸索出了一套真正适合她的功法。 虽然这套武学仍需要完善,不过,单以此时的威力,已搏得当今第一高手张云忘的大力赞赏,许为近十年来,黑暗世界最出色的自创功法,并当场为之命名为:“暗炎七绝!” 天空中,黑暗的火光在辗转扭动,渐露峥嵘,扭曲的火光割断了星月之光,让大片的天空笼罩在黯沉无光的领域内。“极限领域”疯狂地向外扩张,只要一碰到对方的领域“极限战场”便将不可避免地出现。 江雅兰的眼中燃烧着熊熊火光,操纵着漫天暗炎,凝聚着天地伟力,在声势达到最高点时,轰然内聚。 “吼!”雄浑怪异的啸声自暗炎内聚的中心爆发,直撼脑际。伊丝塔尔几乎是本能地张开“极限领域”以减少声音的强压,但随即她便猛醒,这分明就是江雅兰为了进入“极限战场”所做的手段! 没有迟疑,伊丝塔尔低喝道:“助我!” 接收了这个指令,马尔都克没有任何迟疑,霎时间将自己的气息提到了“极限阶” 大气中已出现了“极限战场”的波动,空间逐渐地被分割开来。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极限战场”便将完全生成。 马尔都克的“极限领域”在此时张开,虽然已不可能进入“极限战场”但仍以“极限领域”的特性,给“极限战场”以干扰。 就是这一缓的功夫,马尔都克张开左手,右拳猛击而下,正中左手掌心,呼啸的冲击在“嗡嗡”的破空声中,撕裂了大气。 “以我魂之力,结汝魂界,贯通虚空,结!” 魂术的波动在瞬间甚至压过了“极限战场”在江雅兰一刹那的惊异中,伊丝塔尔微笑了起来。她手中变化着复杂的印诀,最终,纤长的手掌摊开,一团灰白色的光球在掌心处浮起来。 “极限战场”出现了,可在它外面,却还包容着一层潜隐不发的结界,遮去了“极限战场”的气息。 “什么东西?” 江雅兰皱起了眉头,前方的伊丝塔尔微笑回答:“欢迎来到魂力世界!” 喧嚣的一夜过去,中天帝国禁卫军拖着疲惫若死的身体,回到了大本营,在上司的授意下,很快地睡去。 淩晨时分,是张宅最安静的时刻。 我身着单衣,静静地走在主宅后的林荫道上,在我身前半步,老爸负手而行,也没有说话,甚至根本不扭过脸来。 父子两人,就在这样的氛围中缓缓踱步,谁也没有先行开口的意思。 这个时候,江雅兰消失了近三个小时的气息,在岛外五十公里处突然出现,没有任何先兆。我们两个都注意到了这一点,同时皱了皱眉头。 “雅兰太任性了。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最好劝劝她!” 终于,老爸藉着这个突发事件展开了话题。 我勾了勾嘴角,冷冷一笑:“这世上最任性的人,不就是你吗?你有什么立场评价别人?” 即使他心中有愧,在这一段日子里对我也算是迁就,但我这忤逆不孝的言语也已经超出了他的接受范围。 他猛然旋身,一把揪住了我的领口,对我露出了已压抑多时的狰狞:“儿子,有些话,你说出口之前最好多想想!我忍得了一时,可未必忍得了一世!” “一世?”我冷笑着拍开他的手,言语中寒意依旧:“一世是多少?老爸,你把这个最重要的事情给忘掉了!对你来说,一世还有多长时间?” 他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反倒欺前半步,几乎是脸贴着脸,死盯着他的眼睛道:“让你唯一的儿子告诉你,你,张云忘,在这个世上顶多还有十” “爸,宇哥,你们在干什么?” 远处苏怡的声音突然响起,我们两个同时一震,刚才大家的心情都有些失常,所以连苏怡接近都没有察觉到,不过幸好,她远远地就打了招呼,我们还来得及改变一下表情。 “哈,没什么,老爸他不信我现在的速度极限,我正想和他较量一下!” 我回过身去,笑得阳光灿烂。老爸则偏过头去,冷哼一声,做不屑状。虽然姿态稍有僵硬,但也算是勉强及格。 苏怡一身便服,不施脂粉,长发束在身后,袅袅行来,却自有一番少*妇的成熟风韵。 几息间,她已来到我们身前,我对她摊摊手,表示“天下无事”她却轻嗔了我一眼,在我耳边低声道:“粉饰太平!” 她这话说得是相当准确,只是在无意间,动作却显得非常亲匿。我一不做,二不休,伸手揽住她的腰肢,把夫妻之间的爱意展露无遗。 这样做,我自然是意气风发,而苏怡在公公面前,却实在是抵受不住。她轻捣我一记,脱身出来,先向老爸含羞一笑,继而道:“纤纤昨晚又是一夜没睡,我去看看她。” 我们两个自然只有点头的分儿,苏怡浅笑着去了。 我们看着她背影,同是叹息一声,再对视时,之间已很难再培养出剑拔弩张的气氛。 “罢了,也许,你想想苏怡,便知道我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决定。” 老爸昂首望天,不想再和我争执。 我却别过头去,只当没有听到他这句话。 何须再想!推己及人,在老爸通知我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我便知道,他做出这种决定的必然。 既然是逆转天命,破碎虚空,若没有挚爱的人在身边呐喊助威,那还有什么意思? 我这样的不依不饶,说到底,还是在嫉妒吧。嫉妒母亲选择了他,而抛下了自己唯一的儿子。 可是,我也没有勇气去想,如果留下她,在面对这世界上已失去挚爱的可怕境况,她会有着什么样的感受。 “不如归去” 蓦然间,我只觉得心灰意冷。 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只是在母亲身边强作欢颜,在老爸身边冷嘲热讽。可归根到底,这一切,终究没有任何意义。这即将发生的一切,均已是不可逆转的事实,我再这样不依不饶,又有什么意思? 偏转过身子,我绕过老爸,继续前行。 老爸却立在原地,没有跟来,不过,在我即将走出他的视线时,他蓦地扬声道:“去你爷爷那里吧,他有话对你说!” 我茫然回头,直到他再将上面的话重复一遍,我才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爷爷?对了,还有爷爷,这个我永远都无法看透的老狐狸。如果说,老爸他们的离去,是不可逆转的必然,那么,他呢?修为纵然精深,却绝对没有达到“超限阶”的水准,他,为什么也要离开? 爷爷并没有住在主宅之内,他喜欢清静,于是便在主宅后安置“天道神剑”的祠堂内住下,和朱翎、白石比邻而居。 这个时候,朱翎和白石都外出散心了,所以,我到来之时,爷爷正在独自烹茶,身前却摆了两个茶杯,似乎早知道我要过来。 我悄无声息地落坐,看着他摆弄茶具,冲刷茶叶,在他将那一套繁复的程序全部完成之后,我向他提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问题。 爷爷这时才抬头看我,继而笑了起来。 “为什么?痴儿,这种事情还用问为什么吗?” 爷爷递给我一杯他亲手冲沏的香茶,我本来没有心情喝,但在他温润如玉的目光下,我的抵抗力却实在是微不足道。 失魂落魄地把这杯茶倒进嘴里,浓郁的茶香伴随着蒸腾的热气,刹那间贯入脑际,我呼吸一窒,继而平缓下来。心情在不知不觉间,竟也平静许多。 “你觉得爷爷年轻时,较之于你,如何?” “呃?” 我感觉不到我们两人之间有什么可比性。随着对黑暗世界了解的深入,我对一些秘而不宣的内部资料,也有了相当的了解。这其中,就包括了对爷爷前半生更深入的认识。 在几年前,我便从许多人口中得知,爷爷在数十年前,已经是令黑暗世界闻之变色的绝代魔头,却一直不知道,他到底“魔”在什么地方。 直到掌握了这些资料,我才明白,爷爷竟以其一身之力,数十次出入“极限战场”在那个还属“极限阶”紧缺的时代,以引爆“极限战场”感受生与死相交织的感觉为乐。 他也是黑暗世界自有历史记录以来,出入爆炸的“极限战场”次数最多的人。 那数十年间,死在他手下的“极限阶”竟占了当时总人数的一半以上,而因为“极限战场”的毁灭,所引发的各种天灾**,更是数不胜数。 相比之下,我手上虽也有那么几千条人命,也可能并不容于普通人世界的法律、道德规范,但在黑暗世界的传统意义上,我还是一个善良到不可思议地步的年轻小毛头,面对爷爷的“丰功伟绩”也只能瞠目结舌罢了。 可是,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老狐狸,绝不会问我这么表面的东西,他的话中,一定还有其他的意思。 为此,我想了好大一会儿,才缓缓地道:“我不如你!” 爷爷悠然一笑,接着问道:“你不如我?没我杀的人多吗?” 我抽抽嘴角,简单地回答道:“不是!”爷爷勾了勾嘴角,换了一个问题:“你父亲在你这个年龄,较之于你,如何?” 我苦笑了起来,这次回答的却是十分迅速:“我不如他!” “不如他什么?” 我抿起嘴唇,没有说话。但我知道,爷爷一定明白我心中所想。 面对那样一个天之骄子,我根本连比较的勇气都没有。 轻灵的水响中,爷爷为我注上一杯新茶,他低声笑道:“为什么呢?痴儿,你现在的武艺并不逊色我们当年,更娶得如花美眷,身居皇帝之位,即使没有实权,也是为人所尊崇的高位,你有了这些,为什么还不如我们?” 我闷头喝茶,不想再说下去,可是爷爷在这个问题上却相当坚持,要求我一定要好好回答。 我被他逼得没法,只得细细思量,良久之后,才缓缓摇头,低声道:“没你们活的痛快!” 我说这句话,实是有感而发。 老爸纵横天下,雄姿英发的漏*点岁月是不用说了,就是当年的老爷子,那种视生死如无物的英姿豪气,也足令我这样的小辈心向往之,并为之五体投地。我深知,那可能是我永远也无法达到的境界。 “说得好!”爷爷轻轻抚掌,对我的回答表示满意:“你有这样的觉悟,便证明你确实成熟了不少。只可惜,这答案不过浅尝辄止,还没有真正地搔到痒处!痴儿,你可以再往深处想一想,为什么,你没有我们活的痛快!” 我皱起眉头,不想再停留在这场智力游戏中,于是便冷冷地说了一句:“想不出来!” 爷爷也不生气,只是再为我倒上一杯茶,口中轻淡淡地道:“自私!” “啊?” “我是说,你远没有我们自私!这就是你永远也活不痛快的理由!” 窗外,六月的艳阳已升过屋顶,放射出的热量已可令人额头出汗,但我的心中却阵阵发凉。 “你说我为什么要离开,其实话里的意思,应该是为什么要离开你吧!” 我呆呆地点头。 爷爷点点头,仍在不紧不慢地说话,只是话中的含义,却使我不寒而栗:“这就是自私与否的问题了。为什么我们要离开你?正如我刚刚说的,根本就不需要问为什么。 “问题核心在于,离开或者不离开不存在,或者说,不优先存在为你之类的理由。简单地说,你,不是我离开的优先考虑因素。我优先考虑的,只是我自己的意愿,这是一个成年人思考的必然! “你的父亲也一样,他必须离开,这没有什么理由好讲。可他还要带着雯霁离开,这便是他的私心了,因为他根本没法过没有雯霁的生活,无论是在人间,还是在天上! “至于没有了父母,没有了亲人,你该怎么过?痴儿,这可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毕竟,你也是成年人了!” 他的目光还是那样的温和,而此时,我看着这眼神,心中却渐渐地恍惚起来。无数道思绪闪掠过脑海,却没有任何收获,还把脑子撑得头痛欲裂。 他应该是感觉到了我的心不在焉,便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声道:“还想不通吗?也罢,先不要想,陪爷爷喝茶吧!说起来,这可能是咱们爷俩儿的最后一次呢!” 说着,他放声大笑,意态之豪迈,确为我生平仅见。 面对着这样的爷爷,我根本无法拒绝。只能迷迷糊糊地端起茶杯,将这苦苦的茶水,一口饮下。 “不可低估!” 在飞行的途中,伊丝塔尔低叹了一声,娇躯一颤,一抹艳红的色彩迅速地从她雪白的面纱上扩散开来。 马尔都克面色沉重,却一言不发,只是伸出手来,用同源的能量为她控制伤势。 几分钟后,伊丝塔尔的伤势稳定下来,她这才有机会再度开口:“智者不搏二兔,看来,我的修行还很不到家!” 她的语气中有些自嘲的意味,马尔都克叹了口气,没有回应,因为他知道,这句“自嘲”的话真正的目的还是向他道歉,如果他开了口,就像前几次那样,只能说明自己又一次地原谅了妹妹的任性,收不到任何规劝的效果。 然而,不开口,难道就能够收到效果吗? 马尔都克对此表示怀疑! 其实,抛却哥哥的身分,他对伊丝塔尔在“魂力世界”中,与江雅兰交战时所做的手脚,还是非常好奇的。伊丝塔尔虽未明言,但看她一路行来的表现,显然“手脚”做得非常成功。 马尔都克很想问一下,可是,出于兄长的矜持,以及对妹妹任性的不满,他还是将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伊丝塔尔身上还带着一条备用的面纱,此时,已将满是血污的纱巾换下。以她的智慧,当然明白哥哥的沉默是因为什么。 在面纱之后,她低声一笑,再不开口既然哥哥小肚鸡肠地不愿意原谅妹妹,那么妹妹自然有义务不让哥哥好过,不是吗? 当我从爷爷的住处走出来时,已经是午饭的时间了。主宅内飘出了诱人的菜香,只凭这香气,我便知道,这是苏怡亲自下厨,做出的大餐! 可惜,我的脑子里还在翻涌着爷爷的言论,这大违我平日认知的词句,刺激我脑力的同时,也打消了我的食欲。 我掐着眉头,想把脑子里的东西暂时清空,这样才有力气去吃饭。 可是,如果苦恼能够随心所欲,去留如意,那也就称不上是苦恼了。 在苦苦挣扎了一会儿之后,我惨然长叹。爷爷真是害人不浅,临到去时,也不让人心安,这种话,实是最伤人心,亏他也能说得出来!他骗我骗了大半辈子,难道今日,便不能再骗下去吗? 脑子里面想事,脚下自然放慢,爷爷的住处与主宅相距不过百米,我却走了快两分钟的时间。才迈上台阶,一道人影风一般地刮出来,差点儿把我撞下去。 “混子!该吃饭了,你去哪儿?” 这人影正是李江这小混蛋,在我受伤卧床的这段日子,他小子天天不见人影,还不如容可为义气!这几日更是早出晚归,一天到晚也不知跟谁厮混,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这时恰好碰上,我断没有放过他的理由。 “啊,妮儿,是你啊!”这小子还是嘻皮笑脸的,没有一刻正经。他笑嘻嘻地道:“朋友叫我有事儿,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出去?” 我瞪大眼睛看他:“吃午饭的时候你出去,你有没有把我老婆的辛苦看在眼里?还有,这是后门儿!你蒙着头向外冲,连东西南北都分不清了?你跳墙啊!”“啊?后门儿?” 混子看来是真昏了头,他探头看了看屋外的景色,这才猛醒,掉过头就想再次冲刺。 我的反应比他快上百倍,伸手便抓住了他的脉门,笑道:“别想跑,要出去泡妞也要吃完” 话说了半截,我心头一跳,脸上也微微变色。但随即又露出笑脸,扯着他往里走。 在我的修为压制下,他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只能惨叫着被我拖回,心不甘情不愿地被我拉到餐厅。 爷爷早已辟榖,老爸老妈因为情势需要,也已多日不食,所以不来就餐,当我拉着混子来到后,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有容和纤纤齐齐送上甜美的笑容,我以微笑回应。随即看了一眼正坐在容妖女身边的江雅兰,这个昨晚上差点儿火烧大学城的火妖魔,此时出奇地安静,看到我投来的目光,也只是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我很好奇昨晚上她惹祸之后,又去了哪里,但我也知道,此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便将这疑问再塞回肚里,准备找机会试探一下。 把混子按在座位上,我一屁股坐在苏怡和容可为之间,先对桌上的美味赞叹一声,感谢上苍把苏怡这样全知全能的美人儿送到我身边。在苏怡的轻嗔下,这才举箸就食。 一边的容可为冷笑两声:“结了婚的男人就是不一样,油嘴滑舌的功夫大有长进。” 他一边讽刺,一边飞速吞咽,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不过,这样的速度和他另一边的混子比起来,就还差了一截。混子那已不是在吃饭了,而是在往嘴里面倒饭!风卷残云未必能形容其状貌,其恶形恶状,让同桌的人目瞪口呆。 我开始后悔把他强拉过来了!但思及刚才的感应,我也顾不上对他的吃相再做什么评价,微偏过头,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容可为耳边询问:“最近混子都在和谁玩儿?” 容可为那送来的白眼,分明就是在笑我“小题大做”饭桌上,自己人身边,还用得着传音吗? 不过,他也算给我面子,同样地传音回来:“好像是个美人儿吧,我不太清楚。最近我在冲关,有一段日子没和他在一起了。” 美人儿果然! 我更坚定了心中的判断,刚刚我掐住混子的脉门时,他的脉相凝滞冷涩,分明就是气虚精竭的症状,虽然程度尚轻,但长久以往,必会大大地折损寿命。 混子的为人,虽不能说是良善之辈,但也懂得节制之道。若说他会纵欲过度,我第一个不信!这样,便有很大的可能,是这小子被“采”了! 有我在此,谁敢动他? 我心中生出了怒意和杀机。 这时候,混子已把自己的肚子塞满,嘴里面的饭粒还没咽下,便跳起身来,只叫了一声“我吃饱了”便撒腿跑开。 我看着他撞出门去,并没有阻拦,眼中,却闪过了森森的寒意。 地下城,东盟大学城一处别致的风景。 在寸土寸金的现代社会,人们一方面将建筑尽可能地向上拔高,占据天空,另一方面,则尽可能地挖空大地,以此争得更大的生存面积。在东盟大学城这样一个标志性的城市里,地下城的存在,实是理所应当。 不过,在这里,地下城除了扩大人的生存空间外,还有着另一层的意义。 这里,是一处不见阳光的黑暗地带。 和新月巷那样黑社会聚集区非常相似,地下城也是黑暗势力聚集的地方。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黑暗势力所处地理位置虽低,但层次更高一些,犯罪的手法也更隐蔽。 走入地下城,一眼望去,虽然是人头涌涌,但大多数人还是彬彬有礼,举止文雅,很像是高阶层的人聚集的地方。 事实上,在这些人中随便抓一个出来,放在地面上,说不定就是一位让那些黑道人士叫大哥的人物。 对普通人而言,这是一个需要战战兢兢生活的地方。 然而,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还算有趣的娱乐场所罢了。 而且,由于某位意料外的人士出现,这个地方,在此时此刻,更变成了让我为之深恶痛绝的魔窟! “奼魂**仙!怎么会是她?” 这位身价倍增的黑暗世界头号通缉犯,正风姿绰约地走在地下城拥挤的主干道上。周围的行人在对她行注目礼的同时,也自觉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了道路。 他们心中可能正在思量,为什么平日里杀人越货全不皱一下眉头的自己,面对这位全身上下都充满了肉欲诱惑的尤物,竟然变得如此老实。 “她的奼阴惑神**又精进了,这实力,可真是一日千里啊!”虽然一向对这个女人没好感,但对她飞速上升的实力,以及仍深不见底的潜能,我依然抱有基本的尊重。可是,对她不知死活,一次又一次玩火的“胆识”我只能表示遗憾。 就在两分钟前,我通过中天帝国在岛上的情报网,循迹来到这个地方。在一所白领公寓前,看到了一对正依依惜别的男女! 混子,还有**仙!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混子会搞上这个女人,甚至还特意地将我们瞒住,与这个黑暗世界头号通缉犯秘密来往。 据我的了解,这女人没有对混子下任何惑心**的手段。 这样反而更麻烦!我开始怀疑混子已经来真的了! 换了别人,我不想,也无权干涉。可是,在我的脑海中,还清楚地记得,在一个清晨,这女人在轻言浅笑间,攫着他的性命来要挟我面对一个随时都会要了他的命的魔女,他这是在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作为朋友,我觉得我有保护他的义务。 前方的**仙不动声色地加快了脚步,七分的高跟皮靴蹬踏在地上,发出清脆有力的声响。黑色的透气皮装紧紧地裹着凹凸有致的身体,随着身体自然的摇摆,向着周围的人们传达着隐晦的信息。 四周传出了吞咽唾液的声响。 没有人注意到,这位美丽诱人的女子,每一步的步幅虽与常人无异,步速也是不紧不慢,但当步伐连续起来,其前进的速度,便是草原上奔腾的猎豹也要瞠乎其后。 没有人注意这一点,只因为他们的脑海中,已深深烙下了女子的身影,这“身影”正按照他们所认为的“常理”行动着。 “千里一粟加上惑心术,两个小法术运用得很巧妙啊!”我轻赞一声,心知这女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热闹市区施法加速,必然会有所作为,心中再不迟疑,在后面跟蹑而上。 很快地,**仙便从附近的一个出口处坐电梯登上地面,我遥遥地锁定她的气机,若即若离,却依然保证了不被她甩掉。 在**仙走到地面上一分钟后,我施施然踏上地表,在夕阳下缓缓踱步,看似悠闲,但我的大脑,确切地说,是我大脑中的一块另类区域,正以人类难以企及的高速运转。 0号晶片! 说句实话,0号晶片入体,对我来说,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刺激。 一方面,向来以一个纯正的人类自居的我,面对本身可能已发生的非人类的变异,我不可能像喝白开水那样轻松。 而另一方面,体内这个可能是人类现阶段最高科技结晶,在与我达到了十分的契合之后,其强大、全面、多方位的能力,也给了我相当的冲击。 若说我心中,没有点沾沾自喜的情绪,连我自己都不相信。 在得知0号晶片的事情后,老爸非常难得地生出些兴趣,自我成年以来,他罕见地亲自指点我的修炼,让我在最短的时间内适应了0号晶片的各项功能,实力再次跃升一个台阶。 “驾驭这等死物,等闲事耳。只要日后不依赖它,倒也可以做一层防备!” 老爸下了这样的评语,我深以为然。 对我来说,0号晶片最好用的地方,就在于它超强的分析能力,以及在此基础上产生的种种智能化判断。 我是生来不愿意动脑子的那类人,面对一些千头万绪的复杂问题,我会觉得很吃力,0号晶片在这一点上,正好可以弥补我的不足。 呃,至于说,这一点是否会造成对它的过度依赖,我想,还不至于吧。如果是苏怡这样天生的智者,运用这种方式,或许还会造成正常思维退化的恶果,像我 正如此刻,由神念搜集而来的关于**仙的各种即时信息,通过中枢神经传到晶片中枢,由晶片的运算器刹那间得出了百多条判断,并将最可能的判断提取出来,再交由我的大脑自行决断。 说起来,这个过程层次分明,但在实际上进行操作时,这一系列的动作,实是水乳交融,晶片中枢与大脑中枢的信息处理和交换浑然一体,没有任何窒碍。 **仙的踪迹,仍牢牢地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同样地施展缩地成寸的步法,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几次转折,便来到了一座大厦的背街处,找到一个没人的角落,展开身法,飞跃而上。 站在大厦的天台处,周围数公里范围内的景物皆历历在目。我环目一扫,很快地发现了**仙的身影。 她一反在地下城的高调,展开身法,身体像一抹无形无质的虚影,行走在城市建筑的阴影下,极快地脱离了我的视野。 “有意思!” 无论是晶片的判断还是我的直觉,都在告诉我,这个美丽的魔女已经发现了藏在她四周的危险,可能她还不知道,是谁对她怀有恶意,却已经明白,敌人所透露出来的威胁。 她正像一只亡命奔逃的狐狸,想在这涌涌人流中,获得安全。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嘴角扯过一丝冷笑,我再无顾忌,放射出冲天杀气,直直飞上天空,御气而行,直追向她逃亡的方向。 残阳半掩西山,仿佛被天神刺破了身躯,喷溅出的血液,将大半边天染成了一片血红。**仙长长的影子拖在地上,随着身体的起伏而扭曲不定。我在百米开外,已可听到她的喘息之声。 这是在东盟大学城西郊,一处岛上仅有的丘陵地带,没有任何现代化的影子,只有大片宽阔的草场,和偶尔得见的矮树。 天色在逐分逐秒地昏暗下来。 **仙越过了山脊,消失在山的那头。 我叹了口气,脚下稍加了一分劲,身影已在山脊上出现。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位于众多山丘环绕之中的一处盆地,仅数千平方公尺左右,但其中竟有一个天然生成的小湖,周围绿草如茵,点缀着星星花朵,竟是一个难得的可人之地! **仙就在小湖边停下了身影,颤抖着回过身来,已经汗湿的秀发贴在脸上,显出三分狼狈、三分野性、三分诱惑,还有一分诡谲。 “你是谁!” 被我用杀气锁定,追杀了近半个小时,她还不知道我的身分。 我淡然一笑,没有开口,虽然立身高处,又直面阳光,但我的身形,早在功法的催动下模糊不清,即使在静止的状态,他人见了,也只能见到一团隐在雾气下的模糊人形,**仙这样说话,我并不奇怪。 这本就是魔道奇学“天魔攫魂”的功效,只是由我使来,效果似乎更佳罢了。 见我没有开口,**仙脸上先是生出怒意,随即却又有了几分恍悟之色:“这是天魔攫魂! “前面是魔门的哪位高人?水仙身为魔门一脉,虽恶名昭彰,但自问并无有损魔门之事,依魔典之法度,想来还用不到您这样的高人来清理门户吧!” 看她在那里瞎猜,我心中好笑,也懒得再和她故弄玄虚,低哼一声,散出周身迷雾,显出身形。 我的出现明显地让**仙吃了一惊,她丰满的身体大大地震了一下,但也算定力深厚,脸上随即露出了千娇百媚的笑容:“竟是陛下御驾亲临,先前不知,言语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恕水仙不敬之罪!” 唱戏似的,说得倒好听! 我勾动嘴角,算是笑了一下。施施然踱下山去,边走边道:“阴小姐身为黑暗世界头号通缉犯,身价上亿,而这胆识,却更是无可限量。竟还能在这小小的岛上停留,呼男伴女,好不快活啊!”说话间,我的杀机不减反增,在大气中凝聚成为有若实质的风啸,排山倒海般压了过去,吹开了**仙遮在脸前的秀发,让她的如花娇靥整个地暴露在我面前。 出乎我的意料,**仙在一刹那的惊惧之后,脸上的笑容竟又变了一种味道,一时间,我分辨不出这笑容的意思。 “陛下是为自己的兄弟出头吗?” “阴小姐一向聪明!” 我点头承认,手上已凝聚劲力:“其实,男女相处,天经地义,我管不了太多。可为了我兄弟的生命安全着想,我在此,只想多再问两句,我那兄弟,可做过对不起阴小姐的事情?” **仙缓缓摇头,笑意悠然:“非但没有,还有着救命之恩!” 我瞳孔中杀机凝聚,语气却仍然轻缓如常:“阴小姐对我那兄弟,可用了采补之术?” **仙抿唇一笑,脸颊上却又浮出两片红晕,玉颊生霞,那娇姿美态,已是惊心动魄:“看来这男女恩爱之道,陛下也是行家里手呢!” 我微笑起来:“好媚术,好功夫,记着了,这正是你的取死之道!” 眼神一凝,冲击暴起! 第三章种子 “嗡!” 大气中荡起了层层的波纹,**仙早在两人对峙之初便布下的层层防护,被我一击而破,攻坚速度之快,使她只来得及运气护体,便被我的遥空一拳击飞,娇躯直摔向后面的小湖。 “破军拳!” **仙很快地止住了翻飞的身体,飘浮在小湖的上空,看着我御气接近,脸上红晕尽退,只余下一层煞白。 我当空赞道:“好眼力!披坚持锐,千军辟易,正是破军拳!” 来到她身前十公尺处,我负手而立:“看你是个女人,刚刚一拳我没有打你的脸,以后,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有人曾告诉我说,对一个媚术高手,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她花一样的脸打成猪头,那样子,她便什么媚术也使不出来了!阴小姐以为如何?” 我说得轻松,但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如果媚术这么好破解,哪还能在黑暗世界长盛不衰! 人之大欲,非常理所能制,尤其是炎黄数千年来渐成独立系统的“媚惑之道”早已有了“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奥妙,一厢情愿地想用定力抵制,用修行化解,不过是治标之策。 最好的办法,其实是根本不让对手有施展媚术的机会!从开战伊始,便要处处打压,务使其不能尽展其功,方能得保无碍! 我就是这么做的,从追杀开始,我就用“天魔攫魂”之法抢得先机,用杀机气势对**仙进行重重压制,再以我早已认定的道理坚定心念,并打压**仙的气势。 最后,再以一记千军辟易,阳刚气十足的破军拳轰掉她的媚态。让她空有满身媚术手段,却都施展不出,便是使出了,也没有全盛时期的三分效果! 贝齿轻啮下唇,脸上已隐然生出怒意。**仙气恼的样子,是另一种形式的娇美,只不知这是不是另一种媚术。 只可惜,在太息一气的加持下,我心如止水,口气仍是淡淡的:“你也是排在前五十位的极限阶,此时,便使出全身解数吧,你仍有逃生的机会!” “好大气!将别人的性命玩弄于股掌之上,就是你们这些高门大阀的本事吗?” 在我的气势压迫下,**仙的俏脸竟又渐渐地恢复了血色,艳色更增三分。 但她昂首而立,脸上竟生出了十分的凛然英姿,大违她平日的柔媚放荡。看得我眼前一亮,只觉得她比刚刚顺眼多了。只是她的话,却实是不知所谓。 我不由哑然失笑:“高门大阀?自张家十五世祖以来,张家早就从高门大阀位子上掉下来了,阴小姐可不要找错了对象,或者偷换了概念!我找你,只是为了我兄弟安危,是你自有取死之道,怨不得旁人!” “取死之道?” **仙脸上是浓浓的讽刺:“对那个李江,我自始至终没有施出任何媚术手段,是他自己不知死活,粘了上来。陛下明鉴万里,不会不知,若水仙有意伤人,你那损友早成了一具干尸!” 我默然不语,心中却开始后悔,不该给她这么多话的机会! “水仙还要问一问陛下,别人不知水仙声名狼藉,人尽可夫,他身为陛下的损友,难道还不知道吗?他硬要粘上来,水仙请问,这又是谁的取死之道?” “好口才!” 沉默半晌,我身上杀机全消,再略微沉吟一下,我微施一礼道:“阴小姐的本事,我今天是见识到了。今日来得仓促,多有冒犯,先前有不敬之处,还请见谅!” 也许是我的态度变得太快,**仙竟是愣了。 看她微张檀口、手足无措的样子,却又是另一种风情。 我暗叹“奼阴惑神**”的厉害,举手投足之间,媚意纷呈,便是无心伤人,又有多少人能免于自伤? 说到底,这到底该怪**仙修为太深厚,还是该怪那些人修养不到家?这个问题,倒也是难说得很! 也不再另打招呼,我回过头去,迈步离开。走了几步,也没有回头,又轻声道:“我那个兄弟,定力和身子都差了些,与阴小姐交往,于情于理,都不太适当,如果可以,还请阴小姐略作回避,算是给我一个人情!” “自当如此!” **仙回答得非常爽快。 我微点了下头,转眼间便走到了山脊之上,**仙的气息缓缓放松下来。 此时,我的唇角微微勾起,再走两步,似若无意地道:“阴小姐的浮生寄萍术也颇有造诣了吧!” 后方一阵沉默,这景色优美的小谷在刹那间似乎被天神石化了,所有的生机,都化做了死寂一样的苍白。 我缓缓转身,看着**仙已经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孔,摇头叹道:“果然,还是如此!” **仙的呼吸似乎停止了,良久,她才艰难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的!” “刚刚猜到的!” 我实话实说,看着**仙满脸的不信,我也没有为她解释的义务。我确实是刚刚猜到的,只是在猜到之前,做了些分析工作而已! 最初,我只是在想,以**仙现在的境况,绝不会和混子这样的人床上床下的浪费时间,若说她没有所图,我才不信! 将“她利用混子”这个主要条件,以及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可利用的条件等种种数据代入“0号晶片”的中枢,统计各种我已知的材料,进行可行性分析,加上我的大胆假设,便得出了这个结论,再突然问出,从**仙的反应中加以证实。 结果之顺利,让我心中也吃了一惊。 魔门中确有一个“浮生寄萍术”此功法以媚功结合巫蛊之术,在施术者和受术者体内,同时种下“情种” 此后,两粒“情种”便以一种神秘莫测的手法气机互通,将施术者和受术者的生机联结在一起,虽相隔万里,亦无法切断。 此后,施术者再以种种手法,将自己体内的“情种”培养长大,使其在交流中,处于主导地位,以此控制另一粒“情种” 在这种状况下,由于两者生机相通,即使施术者生机因外力断绝,其只要有一个动念的时间,便能够抽取受术者的生气,使自身的生机再续。 正是“水生萍聚,无有终始”! 理论上说,在此功法的作用下,只要受术者不死,自己又不被他人碎尸万段,施术者便等若有了一个不死之身。 可理论归理论,放在现实中,似这般以他人生机弥补自身生机的逆天之术,所需生气之庞大,又岂是一凡人所能长期供应?一般三、五次之后,受术者的先天生机便被竭泽一空,那时,不死何待! “好心机,好手段!” 我心中杀机再起,却也忍不住发出赞叹。**仙这招实在是太妙了,对她而言,练上什么神功绝技,都未必有这“浮生寄萍”管用!而她挑的人选,也是相当合适。 混子的身体,或者不是最强健的,怕也禁不起两、三次的抽吸。但他的性格,相比之下,最是容易上手,他的身分,也注定了他要受到我的庇护。 家中有我这样的高手,若是混子有哪天突然生气抽空,昏死倒地,我必然要全力救治,生气离体,虽是麻烦,但若有我这样的高手不计损耗,仍然可以救得回来,此后什么灵丹妙药,都炒豆子似的吃下去,一段时间后,又是活蹦乱跳 这哪还是以混子做鼎炉,分明把我也算计了进去! **仙缓缓退后,脸上仍是血色全无。 我看她现在,怕是连战斗的意志也没有了。这样最好“浮生寄萍术”化解之道相当麻烦,我必须要生擒这女人,方能确保混子的身体无虑。 动念间,我身体暴射出去,食指当空点出,嘶啸的指风破空而逝,**仙身体旋舞,勉强避过。 “还敢反抗!” 我口中怒喝,骈指横切,剑气破空激啸,又加了三分力。 “陛下不要逼人太甚!” **仙轻咬下唇“极限领域”猛地外涨,将我的剑气拒之在外,身体更借力飘飞,眨眼间远去百多公尺外,已经快出了这个小谷。 我冷冷一笑:“倒忘了你还是个极限阶,现在莫不是要以死相胁了?你可以试试,我仅以极限阶之下的力量对付你,便已足够。如果你现在认负,随我回去,解开我兄弟身上功法,我保你一线生机。” **仙此时已在另一侧的山脊之上,闻言她轻拂秀发,竟是恢复了平时的娇媚从容。 她轻笑道:“仅是一线生机吗?要知道,水仙可是相当贪心的啊!”我闻言也不恼,身体缓缓浮空而起,直到升到与她平齐的高度,方叹息道:“也罢。阴小姐既然不信,我们便用实力讲话罢!其实,单凭你对我兄弟下的阴手,我便要让你生。死。两。难!” 最后四字从牙缝中一个个地挤出来,我的眼神让**仙笑意一僵。刹那间,我跨越了两人之间上百米的距离,随手一记耳光煽出! “啪!”手掌击实,撕破“极限领域”就像是撕破一张纸。但却没有打上她的脸,原因是她及时伸出手来,挡在脸前,故而我这一掌虽打得她手背红肿,却没取到预期的效果。 “打女人哪有打脸的!” **仙此时是嗔怪非常,但在她已全面展开的媚功作用下,这样的嗔怒,也仿佛是向情人撒娇一样,柔媚娇艳,撩人心神。 我面无表情,化掌为指,直插她的双目,唬得她再度后退,脸上气恼已极。 “张真宇,你干什么!亏你也是黑暗世界有数的高手,这样和女人打架,还有没有一点男人的廉耻!” 我冷笑不语,这是我自出生以来,第一次正式地和女**战。但早在我懂事以来,父亲便灌输给我这样的道理:“和女人打架,最是麻烦。不能击胸、袭阴、打脸林林总总算下来,不能出手的地方竟占了她身体的大半,打这样的架,还有什么意思遇上这样的事,要么不打,要么速战速决!别给她任何无理取闹的机会!” 刚才,我做得不到家,让这女人差点把我给骗过去,现在,我就要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视其嗔意如无物,我掌指变幻间,剑气纵横,一波又一波地击打在她周身的“极限领域”之上,十次之中,倒有两三次能直透而入,迫得她只能不断地移位,闪躲这要命的剑气。 她的轻功修为确实不错,不过相较于我的速度,还是差得太远,我正逐步地缩减她的闪避空间,准备在最后用“天击道”一战而定! **仙在这里也表现出了她的韧性,虽然媚术似乎不太管用,但手上魔门的奇功异法,仍然层出不穷。仅我所知,她便用了近三十种魔门各派的绝技,且神气完备,显然并非一知半解,而是有着相当的修为。 “嘶!” **仙的手臂如灵蛇般扭动,以超越常人物理极限的动作,反手切向我的咽喉。我的手指却早在她进攻的路线上等待,她虽是缩手及时,却仍被我削开了袖口,露出大半截雪白的手臂来。 **仙面色不变,露出的玉臂在空中转折几下,在如血残阳的映照下,发散出妖艳的光芒,在某一刹那吸引了我的目光。 “咻!” 指力破空声令我猛醒,我身形一转,从原处闪开,使她全力而发的“劫魔指”落空。 她的脸上闪过失望之色,但身形依然迅捷,在空中连续七个转折,避开了我随后的反击。 “咦?不对!” 我心中一动,觉得自己刚才的反应似是有些迟钝。**仙由手臂施出的媚术虽然效果不错,但本应心如止水的我,却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凝滞。 难道她一直在隐藏实力? “嘿,似乎我给你的机会太多了!” 我眼神一凝,体内太息一气倏然而起,在印诀的驱动下,集结在手六脉中,略一回旋,便轰然外放,正是“天击道”! “翻天式!” 澎湃的气啸排山倒海,破空而进,强大的翻涌之力,似乎让整个天空都翻转过来,夕阳的余晖霎时间被遮蔽一空,黑暗折射出一个扭曲的空间,虽然这空间转瞬即逝,但生灭之际形成的大力,依然不是**仙所能轻易承受的。 “翻天式”的伟力,便是我也无法真正控制。我只是将劲力略略凝结,稍微控制一下方向,猛轰在**仙的胸腹交界处,我似乎听到了她脾脏破裂的声响。 她娇美的脸孔一下子变成青紫色,随即又转成了几近透明的苍白,七窍同时溅血,身体倒飞向后。 “翻天式”一击建功,我身体毫不停留,身形闪动间,直扑而上。 为了活擒对方,刚刚一击,我已经尽可能地减弱冲击的力量。故刚才那一下,即使让她五脏受损,也绝不会伤她的性命。甚至,她还有逃命或反击的机会。 果然,她在飞出数百米后,身体先是一顿,既而偏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速度不减反增。在短短的几秒钟内,速度逐级增长,以我的反应,竟也在一个不小心的情况下,被她抛开了近一公里的距离。 “了不起!” 我发出了来自内心的赞叹,身体却极快地做出反应,速度相应地增加,和逐级推进的情况不同,我的速度是在瞬间便加上去的,尽现本身的惊人爆发力。 在速度一项上,**仙与我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几乎是轻而易举地便跨越了这一公里的距离,与她首尾相接。 **仙在百忙之中仍回头看来,见我就在她身后触手可及的地方,她明显一惊,脸上因为血污的缘故,显得相当狼狈,但依然不掩艳色。 她随后的反应再次出乎了我的意料,见我尾随而至,她竟然展颜一笑,苍白的脸,刺目的血污,全在这艳绝人寰的回眸一笑中,消散开去。 我心中一怔,刚刚才伸出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一下。 就是这一缓的功夫,她脸上笑意更盛,檀口微张,竟从其中吐出一道粉红色的烟箭。烟箭未至,令人头晕目眩的甜香已先一步袭来。 “迷毒!” 0号晶片在刹那间便分析出了这甜香的成分,使我知道,以它的效力,完全可以让一头壮实的公牛瞬间倒下,并且永远不会醒来。 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真正让我头痛的,是这甜香竟引发了我体内的另一种本潜隐不出的毒素,让它迅猛的效力瞬间在我全身扩散。 其扩张之迅速,与血液结合之快,甚至使0号晶片也来不及分析其成分,便让其发挥了全部的效能。 “什么时候中的毒?” 由于迅猛的效能,我脑中竟是一昏,这时才想到,容可为曾讲过,**仙不仅媚术了得,且精擅迷毒之术,其布毒之术,在黑暗世界独树一帜。 我也是太过大意,竟忘了她还有这么一招。 幸好,太息一气练到极处,已有了百毒不侵的功能。在这关键时刻,太息一气自生反应,一个鼓荡起落,排外三尺,先将烟箭迫散,既而将已吸进的一些异类成分排出体外。 虽然这时余毒尚未清除干净,我却觉得已无大碍,心中恼怒之下,又想发力狂追,但体内的变化,使我的速度再慢一节。 **仙却全不受影响,反倒在力竭之际再生新力,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浅浅的桃红,身形再一次地加速,趁机再度将距离拉开到一公里开外,甚至这距离还在不断地增加中。 “有你的!” 在怒气的影响下,我竟连“核灭能”都使了出来,一边运转真气,排出余毒,一边用“核灭能”全力增速。 在心念的控制下“核灭能”特有的暗红色气芒内敛不发,只在体表下方流转不定,但其引发的力量已是相当可观。 单只这种控制力,较之一个月前,深海底部的乱打一通,便不可同日而语。有这“额外”的力量帮助,我很快便将速度提到了刚才的水准。 但这样,仍不能拉近与**仙的距离。她距我已有近五公里的长距离,现在大概已快到岛外海面了吧! 这时,我想到了她速度大增的理由。 “妖遁术!她不要命了?她不要,我要啊!”为了混子的生命安全,**仙的性命绝不容有失,一旦有了差错,第一个倒楣的绝对是混子! 我一咬牙,暂时放弃了用内力逼毒,将全身的力量都用在了增速上。大气中响起了连串的气爆,这雷鸣般的轰响,被我远远地甩在身后。 速度是极令我满意的,可是,或许是因为毒素的作用,我的小腹处像是燃起了一团火。 “陛下,如果我是你,现在最应该干的,不是满世界的追杀我,而是回家!” 终于,在陆地与海洋的交界处,我用千道剑气锁住了她的去路,只是,濒临绝境的**仙,依然保持了惊人的镇定,即使在“妖遁术”的作用下,她已经基本丧失了抵抗的能力。 我冷冷地看着她,暂时还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仙微笑了起来,我看不出这笑容中是否使用了媚术,但在这笑容中,我胸中的怒气和杀意竟又降下数分。 “陛下可知道,身上第一种毒素入体,是何时何地?” “是那个小谷之内吧!” 我冷冷回应,同时弹指射出数道指力,封住了她的气脉。 **仙轻咬住下唇,勉力撑住身子,却抵不住我的指劲,有些不甘愿地软软倒下,就是这样一个姿势,她也能做得惹人爱怜。我心中真的很佩服她! 她侧着身子伏在沙滩上,紧身的黑色皮装裂了好几道口子,显出其中洁白如玉的肌肤来。一眼看去,有几分狼狈,但多看几眼,却又是说不出的诱惑。 当然,对我来说,这没有意义。 事情办妥,我也放下心来,走上前去,准备提着她回家。不过,当看到她眼中流露出的奇妙的光彩时,我愣了一下。 她就在此时放肆地大笑起来:“陛下,可是觉得水仙的话不入耳吗?” 这个时候,我没有对她生气的理由,我微微偏过头去,脾气很好地反问:“哪句?” 这分明就是说,本少爷确实没把你说的话听进去,现在只好再问一遍了! **仙为之气结,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那烟视媚行的风流样儿,眼波流转间,竟吟出一句诗来:“花明月暗笼轻雾!” “这句话,前面讲过吗?” 我先是一笑,继而怔住,随即脸上忍不住微微变了颜色。 看到我脸上的变化,**仙轻笑出声,却是别过头去,一副不想再和某人搭话的模样。 “花明月暗笼轻雾小谷中,你放了这个?” 这次轮到我为之气结了。花明月暗笼轻雾,这香艳绮丽的名字,不正是炎黄艳名远播的**吗?无色无味,药性猛烈霸道,偏又余性悠长,正是淫贼荡妇行走江湖、居家旅行的必备良药啊! 这药虽毒性深重,对我的身体却生不出什么损伤,只是,对**仙发挥自己的媚术,却有着极大的作用。只可惜,她被我的“天魔攫魂”全面压制,又在天击道下迅速地败下阵来,根本来不及发挥这药的作用。 我有一拳把这女人打成肉酱的冲动,但回头一想“奼女门”的堂堂掌门,不下这种药剂,反倒是奇也怪哉!和她为敌,便一定要有这样的觉悟。 幸好,以我的功夫,还有太息一气的神奇,如果不怕麻烦,我完全可以逐步将其逼出体外。如果嫌时间太长,嘿,苏怡不也在这儿嘛!玄门的双修之术,就是这**的克星! 想到这儿,我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却也不免生出了几分尴尬。此时自然不会再给**仙什么好脸色,我伸出手去,准备拿人。 刚碰到她肩头,她蓦地昂首一笑,没有轻浮的媚惑,有的,只是一位倔强女子在生死之间的矜持与高傲。 “水仙誓不为俘!” 随着她掷地有声的清音,她晶莹如玉的皮肤蓦然变成了血红颜色。 “天魔血遁!” 我心头轰然一震,那高傲的微笑与这血红的颜色益发地冲入脑际,搅乱了我的平常心。 自从当年我用“天魔血遁”从黑天七雄手中逃脱以来,我便没有想到过,竟还有人会在我面前使出这可怕的遁术。 尤其是此刻,**仙刚刚施出“妖遁术”不久,精气亏损严重,又没有最重要的“离体残肢”在全身肢体完好的情况下,强施“天魔血遁”激发出来的强大生机,无处发泄,施术者爆体而亡的机率必是大大增加。 到那时,即便是“浮生寄萍术”也挽不回她的性命! 便是此刻,她全身的毛孔便同时溢出血珠,再不复刚刚的娇艳多姿,剩下的,唯狞厉而已。 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我被这一凄厉的景象震住了,直至**仙的身体从我指尖处滑过,扑向了已是灰黑颜色的天空,我才蓦然惊醒,完全是自发反应,身体也前冲而出,速度竟不比“天魔血遁”慢上多少。 凄厉的红光被拉出了一条长长的芒尾,紧贴着海面,掀起了滔天大浪,所过之处,便是暗礁岩石也被一划而破,威势惊人。 而我则以剑气护体,破浪而出,划空尖啸,将大气剖成两半,久久不能合拢。两人便在这辽阔的海面上,展开了一场速度之争。 天魔血遁,瞬息千里。这样的速度,本不是我所能及,但**仙并未以残肢前引,天魔血遁也就不算完整,我这才能勉力跟上。 但也不过十几秒钟的功夫,双方便来到了数十公里外,速度之快,已超出人类所能捕捉的范畴。 “咚!”一声沉闷的轰响,**仙驾着血光,一头栽进了大海之中“天魔血遁”的前进路线,本应是一个纯粹的直线,但看**仙的驾驭能力,显然不足以保持太长时间。 我来到她入海的地方,身体倏然静止,猎猎狂风却无法停下脚步,疯狂地拍打海面,掀起了另一波的大浪。 “好一个**仙!” 在海面上,我心念百转,最终还是决定不再追索下去。这个出奇倔强的魔女,已经引发了我的敬意,甚至,由于这一记“天魔血遁”我竟有些惺惺相惜的念头了。 “啊,糟!还有混子!” 我心中猛醒,**仙强施“天魔血遁”即使不是爆体而亡,但在海中,生机也难以保持。她现在唯一的活路,也只能寄望于“浮生寄萍术”了,如此一来,不管成功不成功,混子可就真的麻烦了! 想到这儿,我不敢怠慢,先传回信息,要家里的人注意混子的安全,然后速度全开,破空折返。 虽然我反应得快,命令也下得迅速,但回到家中时,仍是不得不接受混子已经昏死过去的事实。 所幸,有爷爷这杏林圣手在此,又有我的及时警告,因此,混子刚刚昏过去,便有多位高手齐齐为他注入生气,大把的灵丹妙药一古脑儿地倒下去,这小子不过昏了十多分钟,便又是生龙活虎。 “怎么?**仙没抓到?” 我出去找**仙的晦气一事,事先没有告诉任何人,不过当战事一起,自然瞒不过岛上的诸多高手。 容可为这小子早就摩拳擦掌,准备在我擒回**仙之后,将她好好折辱一番,以报当年的奇耻大辱。此时,见我两手空空而返,这些人中,最郁闷的就是他了! 我耸耸肩,无奈地道:“她用了天魔血遁,我无能为力!” 我有意无意地瞒下了身中淫毒的事情这事儿传出去,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幸好这玩意儿来得猛,去得也快,正是春梦了无痕!呃,说到这儿,苏怡呢?自从我回来,我就没见到她。 “苏怡?她不是去西罗巴洲了吗?你姐旗下一个公司和她谈一笔大生意,事情比较急,下午四点就走了!今天午饭的时候,我记得她给你说过啊!”容可为空欢喜一场,心情极差,说话也有气无力。 他挥挥手,懒洋洋地回身离去,只留下我瞠目结舌,不相信老天爷竟在这个时候,给我开这种极其龌龊下流的玩笑 “宇哥,有没有伤到!” 有容三下两下,便从高高的台阶上跳了下来,身姿轻盈,充满了青春活力。 在最近几天,小姑娘似乎已经从低迷的情绪中走了出来,再见到我时,也不像早些时候那样地不自在,而是恢复到了最初时年少无忌的模样,真的就像我的妹妹一样。 对这一点,我可是很乐意看到的。看着小姑娘扑了过来,我才张开双臂,准备迎驾,笑容忽又僵在脸上。 “啊,对了!” 我蓦地大叫一声,缩回双手,一下子跳开,让过了有容妹妹的拥抱。小姑娘估计错误,身体失衡,差点儿栽到地上。 我哪敢再看她,掉头疾走,同时乱以他语:“那件事啊呀呀,我怎么就忘了呢?小容,我先走一步!” 叫着连我自己也不明白的话,我直接飞上半空,直扑后方爷爷的住处。 在那里,爷爷刚为混子固本培元,歇下手来,见我冒冒失失地闯入,眉头微微一皱。 “受伤了?” “伤?哪有?倒是中了点儿毒!” 我大马金刀地往椅上一坐,伸出手来,让爷爷查看。 他伸手为我把脉,只一搭手,他就连连摇头:“惨不忍睹,惨不忍睹!” 我没好气地看他,老狐狸脸上忍笑的表情相当明显,这是极其嚣张的幸灾乐祸!他到底是不是我爷爷? 我没好气地叫道:“配药啦!爷爷!给我点儿清心定神的药物,这才是正事儿啊!”“药?没用!你必须闭关一段时间!” 爷爷虽然仍在发笑,但话意却是斩钉截铁,没有一点儿转圜的余地。 “闭关?我中的毒有这么严重吗?不就是花明月暗笼轻雾嘛!” 爷爷哼了一声:“何止是中毒,它伴有心神受损的重症!唔,连你都未曾查觉,莫不是天魔妙相的作用?以花明月暗笼轻雾为引,暗施天魔妙相,伤人于无形之间,**仙之能,当不在雅兰之下,机变之道,尤有过之!” “心神受损、天魔妙相?” 我吓了一跳,这个诊断结果让我十分吃惊。 但回头想想,战斗中几次的反应迟钝,关键时刻的心慈手软,再到最后轻易放弃,我的反应确实有点儿问题,但若说心神受损,是不是有些言过其实? 爷爷对我怀疑的目光视而不见,只是为自己沏了一杯茶,轻啜一口,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眨眨眼,脑子里面开始回忆当时的战况,前面倒也没什么,只是当我想到,那倒伏沙滩上的佳人,在“天魔血遁”之前,那倔强坚韧的笑容之际,心头竟是一跳,至此我才发觉,**仙在我心中的印象,已是相当深刻了! “果然有鬼!” 我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心中随即恍悟:“明心见性,直指本心,这发自内心的一笑,正暗合天魔妙相至高境界,有什么会比人的真心更动人的?此为天道,非人力所能御!想不到,**仙竟有这等修为!” “天魔妙相”一出,我在全然不觉之际,已被其种下心魔,对我日后的修行影响极大。想神话时代,佛祖面对天魔之诱惑,尚要沉心应付,不敢大意,更何况我这区小小辈。 诚然,**仙终究不是天魔,可我,毕竟也不是佛祖啊! 吃这亏,我认了! “闭关就闭关!再不闭关,这亏就更大了!” 我嘟哝着,转身向外走,刚跨出一步,我心中一动,扭身道:“估计一下,我这一次闭关,要几日才能怯除心魔?” 爷爷一眼便看出我的心思,他略微沉吟一下,终于还是实话实说:“至少七日,多则十日!” 我怔怔地看着他,良久,方勉强一笑道:“讨厌我的聒噪,也该明说啊,爷爷!这么闭关七天,我还怎么呵,要知道,除了送你们,我还要送老妈的!你们嫌弃我,老妈可不嫌弃!” 爷爷先露出一个“现在的小孩不好骗”的无奈笑容,继而叹息一声,低声道:“今日相见,他日不见,这缘法,便是如此了!也罢,都随你!” 说了一些我听不明白的话,他回过身去,再不看我一眼。 我在屋内站了半晌,终于缓缓地走出门去。 第四章醉梦 二0五七年六月五日,夜。 黯然消魂者,唯别而已。 我躺在距兰光大学城五十海浬外一处方寸大小的礁石上,两眼看向漆黑的夜空,任海浪拍打我的身躯,全身却没有一丝力气。 老爸,你好狠! 他的行事风格,比我以前感受到的更为不近人情。 就在几个小时前,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携着母亲破空飞离,速度之快,让我根本反应不及,而当我追出去五十公里外,爷爷早在这里,挡住了我的去路。 我急得直跳脚:“你干嘛挡我!” 和我的表现成鲜明对比,爷爷的笑容轻松自然,但较之以往,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儿。 他明明在我眼前,可我却根本捕捉不到他的气息。我心中一痛,这便是行将“离去”之人的表征吗? “痴儿,急什么!我们只是回浩京准备一下各项事宜,又不是急着离开,以后几日,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难道,你不想为我们护法吗?” 说这句话的功夫,父母的身影早就无影无踪,但是,老爸所发散出来的强者气息,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便像是一个光芒四射的太阳,将黑暗的夜空映成一片光明。随着距离的拉长,这感觉,没有一丝衰退。 爷爷抚须微笑:“看,天人交感!这浩瀚宇宙正对云忘的气机生出感应,云忘则需以全身心之力,抵抗天地之间的斥力,今后几日,直到我们离去,这种现象才会消失,在这种情况下,委实不允许其他人在一边! “况且,在我们离去之前,整个穹天星上,均遍布他的气息痴儿,还怕我们偷跑吗?” 我苦涩一笑,看向远方的夜空,良久方道:“那么,妈妈她” “这个,我们自有分寸!” 爷爷言语间信心十足,这使我的心情略好过了一些。而这时我才猛醒,眼前的老人也在“离去”之列,他 脑中的念头刚刚升起,爷爷便大笑起来,笑声中,他的身形竟缓缓淡化,如虚影般消逝在我眼前,我心头一阵恍惚,伸手去拉,也只碰到了满手的空气而已。 “可恶!” 俯身一拳,将脚下的礁石削去大半,海水咆哮着反激上来,打湿了我的衣服。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仰天倒下,只能呆呆地看着星光闪耀的夜空,最多七日,这天上,便又要多出三颗星宿了吧! 也不知哪日,我能同列其上呢? 那日,我是否能再见到他们? 贼老天,给我个答案先! 星光明灭闪动,就如同老天爷闪烁不定的眼神,不敢与我对视。 我狠狠地瞪着它,直到一股发自内心的倦意席卷我的全身。 这倦意来得古怪,速度更是极快,我只隐约觉得,这是心神受创的表征,但还想不到应付的方法,倦意便已累积到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贼老天!” 喃喃地再骂一句,我挣扎不过倦意的侵袭,不知何时,已沉沉睡去。 “喂!懒猪,醒过来!” 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她一贯的活力,便如同此时晒在我身上的阳光,直贯入我的心底。 我懒懒地睁开眼睛,看向江雅兰,上午强烈的阳光在她身后闪耀,映得我眼前一片发花,一时间竟看不清她的五官,不过,纯凭想像,我也能在脑海中映出她此时没好气的表情。 这印象,比**仙凭借“天魔妙相”刻在我心底的形象,可要深刻多了。 “什么事?” 我只觉得全身无力,身上**的好不难受。脑子里面像浆糊一样,一时间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直到海水在一次潮起之时,漫过我的身体,我才想起,这是在东盟大学城外海的一处礁石之上。 昨晚上,我竟在这儿睡了一夜! 还不知道是不是要为自己的壮举喝两声彩,江雅兰已踢出愤怒一脚,将我死猪一般赖在地上的身体,踢起了半尺高。 “混蛋!昨晚上干嘛夜不归宿?害得本小姐找你找了大半夜?” “老爸他们走了” 我低声道出理由,心情瞬间低落下来。 只可惜,以江雅兰的粗疏,是不可能听出我心情的变化的。她又是一脚过来,只是这次却被我挡住。 她恨恨地收回脚,不客气地骂道:“走了就走了!以前走的时候,也不见你送客百里的,怎么今天就这么想当孝子贤孙? “再说,送走了就回来啊,半死不活地躺在这里,害得本姑娘差点儿以为你被谁给灭了!” 说着说着,她竟然又踢出一脚,虽然仍被我挡住,但看她的表情,她确实被吓得不轻。 我皱起了眉头,刚刚,我那么像死人吗? 先按下这个疑问,江雅兰刚才对老爸的离去满不在乎的表情,也让我心中一清。 我差点儿忘了,根据张家祖训,家族中人有即将“离去”者,其信息必须秘而不宣,直至成功“离去”才能公告天下,此举名为“蓄势”! 张家前数十代“离去”之人也有十多位“蓄势”之举,可是代代遵奉,这个规矩可不能在我手中破掉! 我急忙咳了一声,跳起身来,强笑道:“想试一下卧石听海的雅事,不想太困,睡过去了,意外,意外!” 就如同我对江雅兰的蛮不讲理应对乏术一样,江雅兰对我的嘻皮笑脸,也是无处下手。 她只能恨恨一哼,跺脚飞起。 我耸耸肩,跟在她身后,同时真气潜运,几息之间,身上的衣服便干燥如初,再微微一震,结在上面的盐粒也齐齐掉落,全身便又恢复了整洁。 这样一来,谁能看出我在海上睡了一夜? 江雅兰对我欲盖弥彰的作法,只是撇了撇嘴,没说什么。 不过,才飞出几百公尺,她忽然扭过头,一脸迷惑地问我:“有没有觉得不对劲?” “哪个?” “云忘伯父啊!自从昨晚上走了之后,他变得很嚣张耶!他现在应该已经在浩京了吧,干什么啊!上万公里外都能感觉到他的气息,他在那里发火吗?” 我心中一痛,只能勉强一笑道:“或许是在练什么功夫,又或者是想找几个人练手吧,也许这一个月在这儿把他闷坏了!” “喔!” 江雅兰果然最好骗,对我的胡言乱语,她也能信,我真服了她!不过不管怎样,我暗自松了一口气,同时,对江雅兰的直心眼也报之一笑。 看我笑得古怪,任江雅兰再怎么直心眼,也知道我的笑容里,对她不利的情感居多。但她怎么也想不到我笑她的理由,只能狠狠地瞪我一眼,速度陡增,霎时间将我抛下百多公尺。 呼啸的气流呛得我呼吸一窒,这便是她的报复了。 我耸耸肩,同样加速,很快地追上她。嗯,刚刚扑面而来的气流中,少女的体香很明显啊,赚到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我被这念头吓了一跳,连忙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心惊“天魔妙相”之力“花明月暗笼轻雾”之能,竟能让我对江雅兰这样的女人动念头呃,不过说回来,在那体香之中,似乎还有其他的味道啊! “江雅兰!” 我蓦然大叫一声。 江雅兰没好气地回头道:“什么事?” “你又喝酒了!” 我脸上表现出十分的不满:“你学什么不好,偏偏学喝酒!这几天,你哪次不是喝得酩酊大醉,让人给抬回来的?前几天还烧了新月巷!那地方也还罢了,以后万一烧了” “你有完没完啊!我喝不喝酒,关你屁事!” 可能是气我的唠叨,江雅兰脸上通红,对我吼了一句,接着便再度加速,再次把我丢下。 我愕然,才说了两句而已,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我摇摇头,回身看了一下浩京的方向,那里,老爸的气息依然贯通天地,充塞四极,便如同一颗永不移动的恒星,标注着他的方位。不知为什么,感受到这股气息,我就觉得心中安定不少。 如果有可能,他就一直在那里,即使我见不到他们,我也可以接受啊! 又不知站了多久,江雅兰的气息早已远在数十公里外,我才恍然惊醒。甩了甩头,把刚刚那不切实际的想法甩开,这个时候,还是找点儿实际的事情做吧! 闭关疗伤?心神受创的恶果昨夜已有体现,现在确实有必要进行调理了。不过,还是那个理由时间!我绝不能错过最后一次和亲人见面的机会! 去掉这个,我还能干什么? 这时候,江雅兰的气息已在东盟大学城中消没不见,感受着气息的变化,我心中一动:“江雅兰?唔,她刚刚养成的坏习惯,可是要改改了!” 想到这儿,我咧嘴一笑。正是,她的坏习惯是要改改了! 父母和爷爷的离去,并没有在家中引起什么波澜。 只怪三位老大人平日里的养气功夫委实绝佳,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一件惊天大事掩得不露一丝风声。便是这深夜不辞而别的戏码,在以前也是常做。 几日下来,除了当日清晨时分,因为见不着三人而惊奇了一小会儿后,大家的生活很快地就回到了正轨上来。 这是老爸他们离去的第四天。 老爸强横的气息,依然充塞在天地之间,仿佛已经融入了星球的脉动之中,这星球每一次呼吸,我都可以从中察觉到老爸的存在。 可是不知为什么,周围的人中,好像只有我才能察觉到这一点,朱翎和白石这两个知情者也有所感应,却也是朦朦胧胧,弄不真切。 其他的人,包括江雅兰这样实力高绝的,也只是在最初时有些感应,之后,便再无法感知。 似乎,这是我注定要独自吞下的秘密。 早晨起来,我习惯性地打坐一会儿,一方面是稳定一下心神。 由于时间紧迫,我不敢闭关潜修,只能将伤势和余毒就这么拖着,由于时间拖得过长,毒性与心神的伤势隐隐间已结合在一起,非常麻烦,每日若不调理一下,说不定便会生出什么事来。 另一方面,我也藉着打坐之机,感受老爸的气息,在这种状态下感知,效果要优于平常。 几日来,这已成了习惯,一日不如此,我便觉得浑身不自在。 苏怡远在西罗巴洲,这段日子,却是我和苏怡新婚以来的第一次小别。老实说,倒是挺想念的。 有那么几次,我甚至想打着“治病救人”的幌子,把她叫回来,但总在最后关头又断了这个念头就我现在这状态,相见,真如不见! 当我从卧室里面出来时,迎接我的,只是一个空荡荡的大宅子。包括不知在哪儿买醉的江雅兰,宅子里的其他人各有目标。 容妖女带著有容去录音;纤纤一头钻进地下研究所;刚从死亡线上爬回来的混子,扯着容可为去找碴惹事,顺便悼念他早逝的初恋;就连朱翎和白石,也在无声无息之际出去游玩。 转眼间,偌大的宅子里,除了一群板着脸孔的禁卫军外,便再没了一个活人。 在这种情况下,我待在这里还有什么意思? 这几天,我本是要拉着江雅兰进行先进的思想品德教育,把她从万恶的酒液中拯救出来。然而,她竟然收敛了气息,混入了城市的滚滚人流之中,给我玩起了捉迷藏! 由于她对岛上的各类布置了如指掌,即使是动用中天帝国的情报网,一时半会儿地也找不到她的踪迹。这几天,她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今日同样如此,在用神念将整个小岛都扫描一遍后,我终于明白,想在这上百万的人口中,找出一个有意藏身的“极限阶”会是一件多么困难的事情。 作了半个小时的无用功,我终于气沮,一赌气,干脆自己也去上街玩耍,就算是天塌下来,老子也不管了! “亲爱的弥亚,你的美丽让神祇也为之哭泣,这狭小而污浊的地方,因为你的存在,也变成了仙域! “弥亚,亲爱的弥亚,为什么,你总不能接受我的爱?你看,我的心也因为你的无情而抽搐,从里绞出来的,不是血,是爱!弥亚,亲爱的弥啊!”一声惨叫,英俊青年的脸,被少*妇一巴掌打得严重变形,口中拙劣的抒情诗,自然再吐不出半句。 在昏暗的灯光下和嘈杂的噪音中,这个角落中发生的事情被完全阻截,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里是一个非常安全的地点。 弥亚,失落文明力量之最高机构直辖精英组组长,一位年方三十的美少*妇,就在这个角落中,依偎在一位年轻男子的怀中,衣衫半解,露出肤色健康的大片酥胸,明眼人一看便知,两人刚刚进行了一次剧烈运动。 刚刚还配合无间,屡登高峰,此时便被一记耳光打得面目扭曲,卡尔瓦多斯,这位精英组中最机警、最叛逆的青年,只是微微一笑,抽*动着已红肿起来的脸颊,再度将嘴唇贴在弥亚的胸口处。 “无论如何,弥亚,我都是一位征服者,这个事实,不以职位的高低、功力的深浅、性格的强弱为转移!” 这些话,卡尔瓦多斯没有说出来,也没有必要说出来。聪明的弥亚一定非常清楚这一点。 本来,卡尔瓦多斯只是她抒解压力的工具,更难听点儿说,是面首!但不知何时,她已经无法离开卡尔瓦多斯,只是她一贯的自尊和倔强,不允许她被征服吧! 所以,很快的,弥亚便生出了反应,她的**微微颤抖,显得情动已极。 卡尔瓦多斯得意一笑,正准备再开战事,心中却又生出了异样的感应:“怎么回事,弥亚的反应好像比刚刚更强烈了,这没道理啊!”“卡卡尔瓦多斯!” 弥亚的双臂颤抖着搂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的脸孔埋在了他的肩后。卡尔瓦多斯一时间受宠若惊,亲热了这么多次,弥亚这种主动且弱势的举动尚不多见,今天看来是他的幸运日啊! “笨蛋卡尔瓦多斯,后面” “后面?”一时间被男人的自大心理冲昏了头脑,卡尔瓦多斯笑得非常下贱:“哦,要后面吗?” 弥亚的身体整个僵直起来,长长的指甲一下子扣进了男子的背肌中。 卡尔瓦多斯长长地抽了一口凉气,脑子不可避免地清醒了许多,他终于感觉到弥亚的异常了,藉着亲热的姿势,他一下子将弥亚压在身下,一边脱她的衣服,一边隐秘地回头 “啪!”空酒瓶子摔在桌角处,炸成满天碎屑,玻璃碎片反射着昏暗的灯光,映得卡尔瓦多斯满眼发花,即使是他天下独步的利眼,也只在这一瞬间,看到一个优美的女性轮廓,此外,女子的外貌、年龄便无法解读。 不过,也用不着再解读了,在空酒瓶子破碎的刹那,一股令人窒息的灼热火气,霎时间布满了整个角落,附近在毒品和酒精的刺激下,正疯狂扭动的男女,均在瞬间进入了缺氧状态,接着整齐地昏死过去。 “娘喂!” 卡尔瓦多斯身体一颤,马上学着周围人们的模样,趴伏在弥亚身上,一动也不敢动。 弥亚更早一步地做到了这一点,两个实力均达到十二级的男女,在这后来的女子面前,比羔羊还要乖巧。 原因无他,只因这女子便是现今岛上第一杀星,火妖魔江大小姐! “恶心!” 因为醉意过重,江雅兰的咬言嚼字便有些障碍,不过,这两个字,弥亚两人还是听得很清楚的。 两人只能在心中苦笑,同时更竖起耳朵,想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里,搜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这种街头随处可见的酒吧能有多大?若在平时,一两个人因为嗑药饮酒过多,昏死过去也就罢了,但这个角落中的其他人等均在昏迷不醒,只有一位美丽的少女,在这儿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这情景,自然极为怪异。 很快地,一些爱生事的街头痞子便聚拢过来,对着这醉得七荤八素的美少女吹起了口哨。 有几个人更是将周围沙发上昏迷的男女甩在地上,自己坐下来,一边对昏迷中的女性上下其手,一边用眼光狠狠地对那美少女进行意淫。 弥亚自然无法幸免,若没有江雅兰在一边,她早就将这群渣子一个个折磨至死,可现在却不得不装作昏迷,任人轻薄。 她一边在心中恨得咬牙切齿,一边却又幸灾乐祸。惹谁不行,偏偏惹上杀人不眨眼的火妖魔,她敢打赌,这群人渣没有一个能够看到明天的太阳。 果不其然,就在一个领头的痞子准备向江雅兰搭讪,顺便占些便宜的时候,江雅兰朦胧的醉眼斜睨向他那张丑脸,然后伸出一根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晃了晃:“别惹恼我哦!”周围的痞子们都大笑起来,痞子头头更是笑得恶形恶状。自然,他准备上下轻薄的手掌也没停下来,他也再用不着停下来了。 黑色的火光一闪而逝,痞子头头当即从人间蒸发,便是影子都没有留下! 周围的淫笑声戛然而止。 江雅兰如火钻般燃烧的瞳孔微微转动,扫过每一个痞子的脸庞:“哦,没有认识的人呢!” 话音方落,十多人的生机便一起断绝。 酒吧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刚才由于多人的集结,让酒吧内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角落之中。当存在于他们的理性之外的景象,在他们眼前发生之际,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短时的思维停滞状态。 “烦!” 火妖魔晃动着手指,修罗暗炎一闪而逝,酒吧内的空气在高温之下被瞬间抽空,像是推骨牌,酒吧内的男女连串地倒下。 江雅兰“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中,酒吧的大门自行上锁,让外人再没法进来。做完了这一切,大瓶的酒液再一次地灌进了她的肚子。 “她还存在着最起码的理智!” 弥亚和卡尔瓦多斯同时在心中有了这样的认知。除了触到逆鳞的那十多个人渣,江雅兰再没有伤害一条人命,显然还有点儿起码的是非观念。对弥亚两人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个好消息。 “不过,没听说火妖魔有嗜酒的恶习啊!这种现象代表了什么?” 装昏的两人都在那里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江雅兰便在那儿一瓶接一瓶地灌酒,她的酒量极差,酒品更糟,喝多了就吐,吐完了又喝,只一会儿,身上便是一片狼藉,如果她不是世上有数的高手,这样喝法,早就出了人命了。 “啧,简直是在折磨自己!” “天之娇女,怎么有这样的情绪啊?” “这个样子” “不是失恋了吧!” 弥亚和卡尔瓦多斯通过对场景的把握,结合最近的各项情报,作出大胆假设,一击中的。 “江雅兰!你玩够了没有!” 男子的怒喝声震耳欲聋,紧接着,酒吧的大门轰然中分,一位青年男士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那声音,竟让已醉得不知人间何世的江雅兰,身体一颤。 “张张真宇!” 正在猜想“失恋剧情”中的男主角,这最可能的人选便活生生地出现在面前。任卡尔瓦多斯的心脏如何坚强,也不由得大大跳动两下。所幸,眼前两大高手的心思均没有放在这里,让他逃过一劫。 “这下子,热闹了!” 精英组的两位精英人物将耳朵竖得更高,下定决心,绝不漏下任何一个字句。 我本来是在附近闲逛,并没有预定的目的。可是,不久前,连续几次修罗暗炎的波动,让我无意间锁定了江雅兰的位置。 这个地方我听说过,这是东盟大学城内最低级、最恶心的地方,江雅兰再强再凶,也还是一个女人,怎么能到这种地方来。 我觉得似乎宠她宠得太过分,脑子一热,便怒气冲冲地杀过来,但看到了江雅兰如今的状况,竟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这已不是区区一个“酗酒”便能够说明的问题了。 只一瞬间,我满腔怒气便散了个干干净净。 考虑一会之后,我深吸一口气,先将酒吧的大门堵上,这才坐到江雅兰身边,先中间蹭近一些距离,才试探性地问道:“雅兰” 江雅兰艰难地挑起眼皮,晕忽忽地看了我一眼,半张朱唇,轻轻地“哦”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心中在叹气,外表却仍是温和地推着她的肩膀:“雅兰,醒一下,是我啊!”“别闹!我烦着呢!” 用一手捂着头,她嘴里面嘟嘟囔囔,随手又一巴掌甩了过来,我苦笑着拿住这只手。 正想说话,却看到她另一手已伸到桌子上面,去拿酒瓶,这还得了!我赶紧将桌上的酒具一扫而空,来一个釜底抽薪。 江雅兰的手在桌面上虚抓了两把,摸到的全是空气。她当即嘟起了嘴,生气了!不过这样一来,她似乎又清醒了一分。 我赶紧抓住机会,在她耳边叫道:“雅兰,是我,张真宇!” 可能是我的名字她太熟悉了,我本不寄予希望的一次呼叫,竟取得了出乎意外的效果。 她的身体一颤,眼睛又张开了点儿,偏过头看我,却没有说话的意思。 我苦笑着任她“观赏”良久,她笑了起来,同时大力点头:“是你,张真宇!” 醉中的江雅兰,对我来说,非常陌生,听着她含糊的醉话,我有着面对一个陌生人的感觉。 对这样的江雅兰,我更加小心翼翼,又凑过脸去,想在她耳边说几句讨好的话,可这时,她忽地又偏转了脑袋,于是,她的脸贴上了我的脸,因为酗酒而大增的体温,让我的脸颊为之一烫。 “张真宇?” 我听她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心中自有一种奇特的感情在流动。不过,不管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现在的江雅兰已足令我心中生出怜意。 “雅兰你听得清我说话吗?” 我的声音相当温柔,很怕惊着她。 她小猫一般“唔唔”几声,用她的脸颊摩擦着我的脸,好像非常享受这种感觉。 她喜欢,可我尴尬啊! 我轻咳一声,扳过她的肩膀,让她倚在沙发靠背上。 她的身体软绵绵地任我摆布,没有一丝力气。可她的脑袋却是上下摇动,口中更是哼哼连声,没有一刻停顿,我几乎以为她吃了摇*头*丸。 费了老大的力气,我终于让她略微安静一些,这才有功夫再度开口:“雅兰,好受一点没?” “好受?” 不知为什么,这个词突然引起了江雅兰的强烈反应,她蓦地瞪大了眼睛,只是瞳孔的光芒却相当散乱,不过,她生出的力气可是不小,猝不及防之下,我竟被她一把推开。 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身体开始了大幅摇摆,我怕她摔倒,略一调整身形,又伸手扶她,而这次,迎来的却是她满蕴着修罗暗炎的手掌。 “好受?我从来都没有好受过!” 暗炎飞射,我仓卒之间只能飞身避开,无声无息的,我身后的地板被熔出一个大洞,幸好,那里没人。 “本姑娘已经受够了!张真宇,你听清楚,本姑娘我受够了!” 大叫声中,她忽然一头栽倒,我被吓了一跳,连忙跳前扶住她。 这次,她没有再攻击我,而是整个人趴伏在我怀里,搂着我的腰,放声大哭起来。 我瞠目结舌。 她哭了很久,我一动也不敢动,任她的泪水打湿了我的前胸。 从来没见过江雅兰的这般形象,我一时间竟被吓住了,以至于江雅兰都比我早清醒半秒,直到她挣扎着从我怀里出来,我才猛醒。 又是一番忙乱,我手忙脚乱地将她扶到沙发上坐好,又从吧台上拿来一杯冰水,侍候着她喝下。 经过我的努力,江雅兰明显地清醒许多,至少,她看着我的目光,已有了我所熟悉的味道。 “啊,是你啊!”她倒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手抚住额头,大咧咧地仰倒在沙发上,另一只手不知何时掏出一个灰沉沉的圆珠,一抛一抛地玩了起来。 我只能苦笑。早先积蓄的怒气,在她近乎自残的酗酒中早消失殆尽,而刚才的忙乱,更让我的气势跌到最低谷。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咱们回家吧!” 我向她伸出了手,准备将今夜的事情快速了结。虽然我很想知道,在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她为什么突然开始无节制地酗酒,但这种情形下,她不会对我说的。 “我还没喝够呢!” 她懒洋洋地回答我,没有一点儿起身的意思。 我先是一怒,但随即便想到了刚才她那种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头立刻软了下来,脑中转过了许多念头,最后的回应,连我自己都有些吃惊:“好,我在这儿陪你!” “够意思!” 她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越动听。 “waiter!各类好酒,全都上来!” 整个酒吧的人员躺倒一地,哪还有什么“waiter”?我耸耸肩,亲力亲为,将吧台后大部分酒具都搬到了这边,略微估计一下,这些酒把我们醉死三遍,不成问题! “喝酒!” 江雅兰弹出了那颗灰色的圆珠,击开了瓶塞,圆珠在空中“滴溜溜”打了个转儿,又回到了她手上。 我举杯回应,然后死盯着她,看着她把酒喝下。她喝得仍是相当豪爽,但比刚才整个地倾倒下肚,已经好了不少。 我微松一口气,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有了第一杯,那么,第二杯,第三杯便顺理成章了。 我看着江雅兰喝酒,她喝一瓶,我喝一杯,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就用真气将酒气排出。如此不知不觉地进行下去,等到她再一次地吐出满肚子的酒液时,即使我作弊多次,也不免有些头重脚轻了。 令我欣慰的是,江雅兰饮酒虽多,但再也没有影响她的神志。她的手上总是弹动着那颗灰色的珠子,用它来击开酒瓶的塞子。几十瓶下肚,她的手法依旧准确。施力收力,均恰到好处。 难道,一个人的心境,真的能够影响到她的酒量? 我再饮一杯,这是一杯烈酒,强烈的酒气猛然一激,眼前的景物终于朦胧起来,我想调动真气排酒,可是又懒散地不想动弹。 恍惚间,江雅兰与我挨得很近,她的体香,伴随着无处不在的酒气,贯入我鼻孔。模模糊糊地,我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酒精掐去了那唯一的一线思路,我的脑子进入了浑沌之中。 卡尔瓦多斯郁闷地趴伏在地上,脑袋和身体,保持着一个相当别扭的姿势。这是他趁着刚才那群痞子翻动他的身体时,借力找到的一个最佳姿势。只有在这种姿势下,他的目光才能最高限度地得到隐藏。 弥亚**的身体翻在他身前,为他遮去一些易为人所发现的破绽,这一对男女,正用他们的默契,在张真宇这样的高手面前,搜集他们最需要的情报。 但是,经过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两人所搜集到的有价值的情报依然少得可怜。 张、江二人的对话,如果出现在娱乐传媒的首页,八卦新闻的头条,说不定还会赚上一笔,但如若将其送到“最高机构”嘿,他们两个就等着仲裁者的制裁吧! 就在卡尔瓦多斯的耐心逐渐消失之际,酒吧内的气氛,渐渐地发生了变化。卡尔瓦多斯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变化,他屏息以待。 卡尔瓦多斯一直闭着眼睛,可他神奇的眼力,却能够透过眼皮,将外界的景物一一察知。 这个时候,他看到张真宇和江雅兰的身体挨得极近,江雅兰就靠在张真宇的肩头,面色绯红,但眼中光芒流转,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张真宇侧着身子,卡尔瓦多斯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通过观察他的举止,卡尔瓦多斯判定,这个男人也有了几分醉意。 出于男人的心理考虑,卡尔瓦多斯很期待后续的“发展”可令他气结的是,两个人竟又开始谈天。 “嗨,雅兰,为什么突然喜欢喝酒了?” “喝酒?我不喜欢!” “不喜欢你还喝!” “就是因为不喜欢才喝的!” “胡说,哪有这种道理?” “这不就是道理吗?” 两个当代高手像小孩子一样,围绕着这个无聊的话题打起了嘴仗,甚至有愈演愈烈之势。最终,还是男人的心胸宽阔,由张真宇主动认负,结束了这无意义的争吵。 两个人又进入了沉默,直到江雅兰失手,用那灰色的珠子将一瓶美酒打成粉碎。 “别喝了!” 张真宇的声音也有些模糊,但他还是拉住了江雅兰的手,任她如何挣脱,也是不放。 江雅兰挣扎不休,两个人的身体抵在了一起,好一阵厮磨,良久,才停了下来。 卡尔瓦多斯听到,两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雅兰,你心中有事,我知道!” 这次,江雅兰用沉默回应。 张真宇也没指望她回答,紧接着又说了下去:“可我心中有事,你却未必知道!” “哼!”“你不信吗?我告诉哈!我知道了,你在套我的话对不对?老爸对我说,他的事绝不再让其他人知道,就是你,也不行!” 说着,他大笑了起来,江雅兰也跟着笑,两个人笑成一团,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好一会儿,江雅兰才呛咳着问:“苏怡呢,她知道吗?” “知道才怪!” 张真宇猛地一挥手,打中了江雅兰的大腿。 江雅兰没有生气,只是呻吟一声,将脑袋埋进了他的胸口。 张真宇浑然不觉,只是自顾自地开口:“要是她知道了,我一定会好过不少!该死的贼老天,干嘛啊,让我一个人吞下这种事情!王八蛋,他们全是王八蛋!” 骂到兴奋之处,张真宇飞起一脚,将身前的桌子踢上半空,上面的酒具“哗啦啦”地摔碎满地,有几滴酒液打在了卡尔瓦多斯身上,让他禁不住一颤,这个小动作,却没有让对面的两人发现。 “哈,你骂人,我告诉你妈去!” 江雅兰才不管张真宇吞下了什么事,只是抓住了他的把柄不松手,笑得愈发开心。 张真宇的反应却很奇怪,他嘿嘿冷笑:“去啊,如果你还能见到她的话呵,如果你还能见到她,那就去告吧!” 他仰天倒下,江雅兰失去了依靠,也顺势倒在他身上,两人的肢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情景之香艳,倒让卡尔瓦多斯瞪直了眼。 不过,卡尔瓦多斯却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仍然从刚才张真宇的酒话中,找到了一处极有价值的信息现在的他当然不明白,这个消息对组织的最高机构而言,已不算是秘密。 他心中充满了即将有所得的喜悦,更是努力集中精神,生怕漏掉了任何一个字句。 可是,对面两大醉鬼分明就是和他作对,两人的肢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打打闹闹,好不开心,就是不再谈“正事”!把卡尔瓦多斯气得牙根发痒! 而对沙发上正打闹的两人而言,事情也正逐步走向失控 “哎,雅兰,别脱我衣服啊!”“就脱!” “那也别咬我!” “这是咬吗?是吻耶!” 两个男女一块笑了起来,只是他们并没有发现,自己的笑声,竟是如此地柔腻和暧昧。两人对自己现在的情况,并无自觉。 只一会儿的功夫,张真宇的上身便**裸的了。 这时,江雅兰忽然拍手发笑:“耶!有反应了!” 张真宇“嗤”地一笑,满不在乎地道:“要不是我中了花明月暗笼轻雾的淫毒,根本就不可能起反应唔,扶我起来,看我的驱毒**!保管一分钟见效!” “不!偏不!” 江雅兰扭动着肢体,与身下的男子进行着亲热的厮磨,逗得男人的呼吸粗重,皮肤也渐渐地红了起来。 “雅兰” 张真宇似乎恢复了几分清醒,他伸出手去,想推开这任性的少女,可江雅兰蓦地低下头,将红唇贴上了他的嘴唇,四唇相接,少女吐出灵舌,调皮地探入他的口腔。 “唔!” 张真宇的手掌抓住了江雅兰的秀发,合力握紧,两人的身体一时都僵住了。 良久,唇分。两人的脸颊错开,各自喘着粗气。 江雅兰恢复得很快,她伏在张真宇耳边,低笑了起来:“这次,还是**的作用吗?” 张真宇没有说话,身体却挣动了两下,两个人起起伏伏,肢体的接触却是愈发全面。 江雅兰咬着嘴唇,艰难地翻开手掌,现出了一直攫在她手心中的灰色圆珠。这珠子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无声无息地飞起,浮在了半空之中。 江雅兰的手臂蛇一般缠绕上男人的脖子,让自己的身体随着对方的呼吸而微微起伏。 她喃喃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有什么心事吗?我这就告诉你!” “啪!”灰色圆珠在空中炸成细粉,一波古怪的波动立刻笼罩了整个酒吧,两人的呼吸同时一停,随即,江雅兰长长地吐出一声叹息,手臂将男人搂得更紧。 张真宇一个翻滚,将她压在了身下。 “江雅兰,你会后悔的!”恍惚间,有人这么说。 卡尔瓦多斯的脸僵住了,一股他极为熟悉的感觉从外界直贯入他体内,引发了身体的强烈反应。 他缓缓偏转目光,弥亚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里面闪动的,是明显的**火花,两人的身体都是滚烫,偏偏神智却又清醒无比,只能相对骇然。 “**结界!” “不止里面还有什么东西,该死的!” 卡尔瓦多斯一把扯过身边的女子,再不管什么隐蔽不隐蔽了,两人滚做一团。 在两公尺外,另一对男女早**裸地交织在一起,外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了。 根据生物钟,现在是早上了。 酒吧里仍闪动着昏暗的灯光,乍一看去,真觉得仍是在夜的迷茫之中。 我衷心地希望,时光仍停留在昨晚,再不前进,可是,我仍没有能力去停止流动的时光。 “唰!” 轻短的上衣遮住了江雅兰无限优美的上身,一个一个地将扣子扣上,江雅兰的动作还是那么地干净利落,充满了力的美感,我看不出昨夜的事情对她的影响。 清醒至今,我们两个人没有说过一句话。 而这个沉默,注定要由江雅兰来打破:“昨晚上,是我动了手脚!” 她冷冷地站到我对面,面无表情地指着地下散落的一些可疑粉末:“那是一粒欲魂,是我打败了那个伊丝塔尔后,从她手中得到的东西。里面封印着一个**结界,就是这样! “所以,昨晚上是我**了你事实就是这样!” 说完了话,她转过身子就要离开。 我苦笑,然后叹了一口气:“雅兰!” 她只当没听到,依然稳步前行。 “咻!” 破空的剑啸将她脚下的地板打成粉碎,她不得不停下来。回头,冷冷地道:“什么事?” “昨晚上,感觉还好吧!” 我的问题明显超出了她的反应范围,所以,她停顿了好大一会儿,才有些狼狈地回答:“好像一般吧!” 我的唇角勉强勾出一个苦笑,点点头,用极平静的语调说:“记着了,这种事情,错的只能是男人你说的,那不叫理由!现在,你找个地方清醒一下吧,我也想清醒一下!” “得了便宜又卖乖,假惺惺!” 她这样低骂,听了她这句话,我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才是我熟悉的那个少女。只要她保持着这个样子,至不济,也不会办出什么傻事吧! 江雅兰低骂着继续前行,我垂下头,努力让糊涂的脑袋恢复清醒。 时间走过三秒钟,我姿势不动,江雅兰距门还有五公尺,早就破碎不堪的大门在“吱呀”的呻吟声中,倒了下来。 江雅兰的身体僵住了。 熟悉的脚步声响起,轻巧流畅,像是踮着舞步,每一步都暗合著“剑舞秘”的节拍,优美,动人。 这声音我经常听到。之前每一次入耳,均会在我心中生起温馨的感觉,而这次带给我的,只有羞愧和恐慌。 江雅兰的脚步声又响了起来,与刚才强作镇定的平稳步伐不同,这一次,她的脚步声漫无节奏,慌乱失措,但又迅速得令人吃惊,只瞬间,她就冲出了这个酒吧,投入了外面的天地。 悠悠的叹息声响起,我的脑中霎时间变成一片空白。 “哇!捉奸在床呢!” 人去楼空的酒吧内,卡尔瓦多斯艰难地从弥亚身上爬起来,昨夜那个绝对高段的“**结界”差点儿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他刚刚睡得像死猪一样,醒来后,只看到了“东方女王”进来后的一点光景。 也幸好因为如此,他才能再一次地避过了高人的视线。 “我为什么不是八卦新闻的主编啊!”面对这样值回票价的场景,卡尔瓦多斯捶胸顿足,好不懊恼。这种情报,只存在着娱乐价值,对他身处的组织来说,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恐怕,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情,当成与损友在一起时的笑料谈资了 第五章永诀 世上有没有长生不老的人? 世上有没有神仙鬼怪? 人类的极限究竟在何处? 黑暗世界成千上万年来,均在这样的问题前撞破脑袋,找不到答案。 人类修炼的巅峰在哪儿? 在黑暗世界,问十个、百个、千个人,答案可能只有一个:超限阶! 冲破了“极限”进入“超限”其人便已成为了“无敌”的代名词,当然,超限阶中或也有高下之分,但,千百年前的“超限时代”对现在的人来说,早就是一个荒谬的传说了。没有比较,哪来的高下? “超限”即“巅峰”即“无敌”已成为当代黑暗世界的共识,这是小儿也明白的道理,哪还有什么值得怀疑的? 然而,在黑暗世界数万年的历史中,在极少数、极少数的精英眼中“超限”即“无敌”的看法,或许还能找到几分根据,然而“超限”即“巅峰”的命题,却早就被批得一无是处! 早在“神话时代”就有白日飞升、归化自然的事迹流传下来。传说中,一位“超限阶”高手,如若能够勘破生死之道,迈入那最后一步,必将遁入天道,飞升仙界,那时,将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辉。 如果仅是个传说,也就罢了。事实上,从有历史记录以来,仅神话时代末期的二千余年中,便有一百五十余位“超限阶”高手肉身成圣,遁入虚空,这都是有典籍可考的当然,这些典籍,也同各方势力的终极绝技一样,只是少数人的私有物,这也正是传说之所以成为传说的理由。 古老的传说。序白日飞升,归化自然,真的是人类所追求的终极吗? “神话时代”以后,有无数的高手、宗师,向着这个传说发出了挑战。在他们的努力下,传说的地位开始动摇,最终,在神话时代与新纪元相交之时“超限阶”的追求分化了。 人们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最典型的例子,即张家始祖“上人”张炳的发现。 张家太祖张炳,凭手中一剑,挥洒天地之间,生灵远遁,鬼神趋避。甲子之年,封剑东海,世间便再无张炳其人。 东海之上,固是世外桃源,但毕竟浮游于天地之内,宇宙之间。自然的伟力依然是铁则,人类的生老病死,并不因为强大的力量而稍有减退。 上人九十岁时,其妻七十五岁。上人或可依靠精深的修为,暂时地抵过死神的传唤,活上两、三百年也未尝不可,可是,没有深厚功力的妻子不行,所以,他不愿! “超限阶”的实力已达至巅峰,几进无可进。按照神话时代传下的说法,人身如此,已臻绝顶,再进一步,则将自然而然地“成仙得道”、“进入神界” 以上人之能,早在五十年前便足以破空飞升,可他要的不是这个,他要的是携妻同去,不离不弃。所以,他逆天行事,强行压抑住自己的道行。五十年来,固然要日日警醒,小心反噬,但天长日久,却也生出一个问题来。 飞升仙道,真的好吗? 上人闭关潜思十年,结合前人的经验,推算演化,终在百岁之际恍然而悟。 “超限阶”果然是人力之极。但其上,也确实别有天地。然而,那里却非人们妄想之神仙境界。 他立下决断,不进! 非不可进,实不能进!进一步,则统摄天地,贯通古今,归化万物,明了轮回,说来是无上伟业,然人之德行,安可比拟天地耶? 强进,非你得道,乃道得你!任你在世间纵横来去,入了这天地之门,便如一滴水入大洋,霎时无分彼此,再无界限,那时“你”、“我”、“他”还有什么区别?你这百年人生,又还有什么意义? 上人终不比常人,当他明了顺天而行,必将归化于天的道理后,逆行思路,以“逆道违命”的想法,再次思索去路。 “剑破苍天”由此而生。 顺道归化,逆道天谴。上人一百零五岁时,携妻带剑,破空飞逝。是时也,天雷下击,海啸狂澜,这天地自然,几乎集结了一切可以毁灭他的办法,要将这逆天之人轰杀当场。 然而,上人以剑逆道,长笑声中破空而去,遁出天地之外,终不在五行之中。 “或许,天地外另有一天地,或许,今日逆道,已是他日之顺道,然,余只图与妻共处,哪管得他们的想法!最不济,也尝到了一回新鲜!” 这是上人留在世上的最后一句话。 张家二祖是当时唯一的观众,见太祖破空而逝,有悟于心,当即将“剑破苍天”的真义融入“太息一气”的法诀之中,至此,张家子弟不入“超限阶”则罢,入“超限阶”则必然要面临这一道关卡。 这关卡是不能逃避的,功夫到了,自然会来,天地自然对此可是敏感无比,其时也,必会尽起天地伟力,尽戮这逆天之人,成,则跃空飞去,万劫不能加其身,败,则身成齑粉,永世沉沦! 天遗世家古老故事一百篇将所有的窗帘都拉上,再将门窗锁得严严的,让偌大的卧室成为一个牢笼,我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符合我现在的身分。 一个罪人! 苏怡当时的表情我已经记不清了,也许当时,我根本就没有看到她。那个时候,除了脑子里面嗡嗡的轰响,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一状态一直持续到家里,大家那愕然的目光刺得我体无完肤,我觉得,我已经无法呼吸了。 如果有可能,我只想有多么远就跑多么远,再不回来。 所以,我拒绝同一切人说话,包括苏怡。 我把自己反锁在屋子里,拒绝同任何人接触。朱翎有几次要飞进来,却被我毫不留手地打飞。 终于,天地间安静了下来! 我现在需要思考,可是,昨晚发生的一切,已经剥夺了我的思考能力。即使是0号晶片,也没有处理感情问题的功能。 事实上,我只是在这个屋子里坐着,偶尔发出几声针对自己的诅咒,激烈时,自抽几次耳光,用额头撞撞地板,如此而已。 时间冷漠地前行,流过我的身边,永不停留。 不知过了多久,我全身无力地躺倒在地板上。看着桌头柜上,装裱精美的相片发愣。那是我和苏怡在一起时的照片。 由于是公证结婚,我和苏怡没有结婚照,这张照片,只作为一个代替品,临时充作结婚照,放在床头。 那还是一年前,我们大家外出游玩时,好不容易抽出一个两人时间,争分夺秒地拍下的。即使是这样,在照片一角,仍显出了江雅兰、有容、纤纤她们笑着、叫着的身影。 窈窕深谷,时见美人。这曾是我多么幸福的生活,如今却在一场肉欲的冲动里,化为灰烬。 我的心整个地揪了起来,心神一震之际,一口鲜血喷出。我强自抬手将这口血收在手心,身体却一阵虚弱,我知道,这是心神的暗伤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刻发作了。 没有及时闭关疗伤的恶果在此时凸显出来,还有昨夜 “唉!” 长长地叹息一声,我挣扎着站起来,走向洗手间,把手上的血污洗干净。再走到室内,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洁净的茶几发起愣来。 又是一段没有答案的思索,我只是从一片空白的脑际,把昨夜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提取出来,让它们在脑中盘旋,却抓不到一点儿头绪,我甚至找不到回忆它们的意义。 回忆它们,又有什么用?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还是找到推脱责任的理由? 低低的叹息声从身后传来。我心头一跳,身体不自觉地颤栗起来。 我没有回头,也不用回头。 一双白玉般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脖子,身体则伏在我肩上,熟悉的气息将我包围。我垂下头,下颔点在这双手臂上,两人陷入了沉默。 苏怡轻轻的吐息,拂过我的耳廓,我缓缓地闭上眼睛,接受这只属于爱人间的亲匿。心中生出的不是柔情,是腐蚀内脏的毒药。也只有这样的痛苦中,我才能找到一点快感。 “我们怎么办?” 苏怡这样开口,我沉默。 “雅兰怎么办?” 我不语。 苏怡的双臂微生出一丝力气,把我搂得更紧,**没有不适,可我心里就要窒息了。 “你想了一天一夜了,我的夫君!难道,还没有想出办法吗?” 她的声音无限温柔,而我,却终于从她的口中听出了怨恚之意。这是相识近六年来,我所感觉到的首次!这要有多么大的失望,才会有这样的怨意? 我胸口一闷,险些再一次地喷出血来。 将口中的血腥气强压下去,我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温暖的手感微微缓解了我的伤痛,我轻声开口:“我知道,你一定有办法的!” 相识数载,出于大男子主义的心理,我从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聪慧的苏怡,也从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她总是在我为难题所苦恼的时候,在一边不动声色地送上答案。 这一次,她第一次把我推到了这个境地,我也终于将这句话宣之于口。但这话只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后悔到直想拔剑自尽! 我很难想像苏怡此时的失望在一个男人、一个丈夫最应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他忝不知耻地逃开了,把所有的问题都扔给了他的妻子,这怎是大丈夫所为? 果然,耳边又是一声叹息。 “宇哥啊”我蠕动喉结,干涩地道:“什么?” 苏怡再没有说话,只是伏在我肩头,纤细的身躯微微地颤抖起来。 我再一次地闭上眼,嘴唇贴在她的小臂上,让无尽的悔恨死死地啮咬着我的心。 “唰!” 苏怡拉开了窗帘,圣洁的光束从窗外透入,将屋中的一切都镀上一层白金的色彩。 屋中只有两个人,我坐在茶几一边,苏怡坐在另一边。茶几上,只放了一张纸,一只笔。 阳光缓缓地在屋内移动,透过窗前的缀饰,在茶几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我看着纸上的文字,面无表情。 “婚姻是一个契约,需要订立的双方共同保持!” 一个多月前,我们的结婚公证人这样说:“婚姻是神圣的,是公正的,也是严厉的。爱护它,上天也会为你们祝福;遵守它,法律将给你们权利;背弃它,则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两位,准备好了吗?” 当时,我们两人相对一笑,异口同声:“准备好了!” “宇哥,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我无意识地这样回答。 之后数秒,纸上签下了我们两人的名字。 纸上黑色的标题冷冷地看着我,最终龇牙一笑:“看,这就是代价!” 风从窗外刮了进来,将这厚重的纸片卷飞起来,扔在了地上。我们两人看着纸片飞舞,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抓住它。 良久,苏怡对我伸出了手,手掌纤长洁白,没有任何缀饰,我呆看着这只手,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她轻嗔一声:“宇哥!” 我打了个激灵,这才懂得伸出手去,和她交握。两人同时一笑,其中含义,又有谁知! 两只手就这样握着,没有人松开,两个人都感觉到了彼此的手心中,渗出的汗渍。如果有可能,我想一直这样握着,不再分开。 对面,苏怡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道:“记得在这个时候,大家要说一句话的!” 我抬起头,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中闪动着莫名的光辉,我无法解读,但看她唇角的笑意,姑且将其形容为笑意吧。 她的眼睛会说话,看着这双明眸,我摇头一笑:“是啊,还有一句话没说!” 两人的手同时握紧,然后,异口同声:“恭喜恢复单身生活!” 双手倏然分开。 我正准备好好地品尝一下单身生活的味道,突然的惊变就击破了我所有的计划。一秒钟前的我,尚不知道,今生最大的折磨正向我逼近,而一秒钟后的我,则更不知道,这场折磨会带给我什么。 “咚!”远方天际的轰响直贯入体,我身体一僵,猛地坐直了身子。 对面,苏怡一惊,刚叫了一声“宇哥”我猛地抓住胸口,冲到了窗前。 “咚!”轰响不再从天际传来,而是透我的脚底,直冲脑门。 我再一颤,脱口叫道:“什么声音?” “声音,哪有声音?” 苏怡也站了起来,但脸上却是一片迷茫。我看了她一眼,勉强一笑,刚想说话,轰响声再起。 “咚咚咚!”我的脸色变得相当难看,这个,这个是 “咚,咚咚咚,咚,咚” 高昂的呼啸席卷天地,如同天神傲立天地之间,轰击巨鼓,洞彻四极。脚下的星球随着鼓点发出阵阵颤抖,天地元气伴随着轰响放纵奔流。 我踉跄着跳出窗户,直飞高空。 天空如洗,万里澄碧。骄阳似火,喷射出灼热的气流,在大气中跳动飞翔。但,即使以太阳之伟力,它放射出来的射线,也在浓厚的天地元气之下扭曲变形,四方弹射。 无以目见,仅以神应。 在常人的眼中,天还是这天,地还是这地,万物四时,莫有变更。 但在我眼里,整个星球都在咆哮,它正集中它所有的力量,向某一点汇聚。强横的力量所过之处,一切的杂质均被瞬间净化,只余下最最精纯的天地元气,涌动不息。 我向东方看去,那个方向,似乎比各方都要亮上些许。如果纯凭神念感应,那里的天地元气,浓厚得已成为一场绞杀万物的风暴,在万米高空嘶吼奔啸,将大气层搅成了一锅粥! 我无意识地屏住呼吸,心中闪过了父母和爷爷的身影。 “竟在这个时候!” 我的心脏似乎停止了跳动,脑子里面更是空无一物。只凭着本能的反应,我展开全力,高速冲向那风暴的中心。 天地无有始终,自然无有止境,人力却有时而穷,此为天地至理。而天地之理,安能缚我心耶! 任尔沃野千里,带甲百万,怎若我孤人一剑,遨游星瀚;任我剑气冲霄,虚踏黄泉,怎若它翻云覆雨,拦江卷澜;任它雷鸣电闪,天威浩瀚,怎若我逆道违命,剑破苍天! “剑破苍天!” 太祖之言,自我心头流过,那长笑归去的豪情,似乎在缓缓地安抚我的心境。 可惜,今日的我注定了与痛苦结缘。 就在我的心情渐有缓和之时,宏大的长啸声,自千里之外,跨过长空,轰传而来。 我胸口一闷,老爸的声音我怎会听不出来,啸声中强横豪放的意味,即使远隔千里,也没有丝毫减褪。 藉着这只有我才能听到的啸声,他向我传递着一个意思:“儿子,怎么来得这么慢?我,不等你了!” 他真放得下! 我口中又是一甜,嘴角已溢出血迹。 混蛋老爸,你可知道,你儿子现在是真真正正的孤单一人了,这天地之间,漫长的时日,今后,便要你儿子一个人度过了!你,何其忍心! 我双目发赤,凭着神念感应,锁定了那风暴的中心,强催劲力,速度一再地攀升,粗略估计,几次加速之后,时速恐怕已经超过了七倍音速,五千多公里的距离,我在半个小时内便能够到达。 可是,真的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供我挥霍吗? “咚!”以天地元气集结的地点为中心,老爸放诸天地的气息开始慢慢收缩,每收缩一圈,整个穹天星便颤动一下,那贯入我身心的轰响,就是他与天地相冲突的表现。 随着气息的收缩,天地元气的波动愈发剧烈。天地自然,希望用自身无穷无尽的力量,干扰他的行为。 只是,身为一个“超限阶”老爸对天地的脉动,堪称是了然于心,任元气的变化如何剧烈,他的气息总能够在变化的间隙流动不停,缓慢而流畅地归于本体。 在风暴的中心,老爸与天地元气的磨擦愈发剧烈,其强大的力场感应,将我的神念也一起排斥了出去,我只能在风暴外围,无力地变化角度,做着无用功,对风暴中心的情形完全摸不着头绪。 飞越茫茫大洋,眼前似乎永不改变的海天一色的景象,让我几欲吐血。我把握不清时间的流逝速度,我只知道,老爸气息的收缩,已进入了最后阶段。 换句话说,他与天地自然的冲突,正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海岸线的苍青颜色,如同上天的馈赠,便那么突兀地出现在我眼前。我声嘶力竭地欢呼一声,速度竟又加快了一丝,直扑向这令人亲近的大地。 我的最终目标,是位于大陆东部海岸线内,纵深一千五百公里的山区。那是张家祖宅所在,这次,老爸他们就在那里迎接天地的惩罚。 在我来到大陆上空的一瞬间,风暴中心,第一道闪电落下。在我身后,海水疯狂地咆哮,卷动着深海处无穷无尽的重压,把它投射上天空,归入那涌动的元气之中。 天地浑然一体,将分散在星球各处的力量投入到风暴上空的元气流中,生成了一道又一道破空天雷,接连不断地轰下。 江河山川,在没有人操纵的情况下,放射元气,集结成阵,配合著滚滚天雷,压制着老爸的行动。 然而,正处于人生巅峰的老爸,却是挥洒自如,举手投足间自生伟力,每一动作,必是石破天惊,即使身在元气暴风之中,也仍然稳如泰山。一波又一波的天雷,对他不造成任何威胁,只能在他的拳头之下灰飞烟灭。 他不用剑,只用拳,但其威力,并不比太祖张炳的“剑破苍天”逊色多少。 百余波天雷转瞬即过,脚下山川,也因为元气的迫散,发生了微小的位移,虽还不到山岳沉起、江河改道的地步,却也再无法集结元气,给老爸造成麻烦。 如果是在平日,老爸这非人的神力必会引发我吃惊、兴奋、窒息等反应。可如今,面对这样的情形,我心中却出奇地冷漠,我心中只存着一个念头:快,再快一些! 越发地接近了,大气剧烈的波动已经作用于皮肤之上,令我的身体为之颤栗。 用我的肉眼,已经可以看到远方天际如银蛇般闪动的电光,那里阴云密布,雷声隆隆,隐约间,翻滚的云气之中,尚能看到一波刺目的青芒。 这是已经实质化的太息一气! 再飞近百多公里,我耳中似乎闪过了人的呼叫声,对这声音,我没有在意,我现在只在意自己的亲人。速度丝毫不减,又是数十公里的距离转瞬即过。 “嗡!” 没有任何的先兆,高速前冲的身形仿佛撞了山!脑子一闷,我听到了骨骼“劈哩啪啦”的怪响,如果不是0号晶片入体时的改造,使我的骨骼柔韧性异于常人,只这一撞,便要断掉我一半的骨头。 就是这样,我依然刹不住身形,惨哼声中,一头栽下。飞行高度从千米高空,转瞬掉到三百公尺左右,这才重新控制住身体。 我猛然抬头,满脸的惊讶。高空中,云层流动,虽光线不明,但也一眼就能望个透彻,这种地方,怎么突然就竖起一堵墙来? 这个疑问刚刚升起,另一股波动便潜入我的心中。 我的脸色慢慢地由讶然转为惊恐,猛地偏头,在百多公里外的天空中,天地元气所形成的暴风中心,长笑声撼动天地,笑声中,阴云四散,天雷止歇,自然的天光遍洒四方。 上万公里外的东盟大学城还是白日,这里,却已经入夜了。 我呆看着正逐渐恢复平静的风暴中心,脑子里空白一片。可奇怪的是,我偏偏又什么都明白了。 我撞上的东西,不是山,不是墙,而是天地元气归还四方的刹那,力量倒流,所形成的障壁。 元气归流,各安其所,而原来的风暴中心,老爸的气息依然强盛如昔,正说明,天地自然已拿今次“逆道违命”的人们没法,只能妥协退让,那最后一刻,已然来临。 “爸,妈,爷爷!” 我只愣了不到三秒钟,便再次冲天飞起,疯狂地叫喊着,向着远方即将离去的亲人扑去。 我的心脏从没有跳动得如此迅速,正因为如此,它分外地耗费着我的能量,仅飞行了不到两公里,我的脑子就昏昏沉沉的,身上的力气正飞快地流失。 “轰!”剧烈的震动中,我真正地撞山了。身体滑过山顶厚厚的冰层,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再弹飞起来,撞在了另一块石头上,翻滚着落下。 “是伤,是那个旧伤!” 痛苦中的我,分外地清醒,一下子就找到了病因。是因为“天魔妙相”造成的伤势,一直没有得到良好的处理,这几日,又连受打击,几次反覆,终于在此时强力爆发,再没有给我压制的机会。 一口鲜血喷出,将冰面染上了一层血红,在此刻,我气消功散! 恍恍惚惚之际,爷爷的叹息声响在耳边:“今日相见,他日不见,这缘法,便是如此了!” 在当日,他便看到了今天吗?我不懂!念头随波逐流,模模糊糊的又想到了苏怡,新婚之时,她古怪的言语,是不是也在昭示着今日的恶果? “你们都明白,只有我,什么都不明白!” 躺在雪地上,虚弱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浸入了冰层。高山之上,寒冷的夜风呼啸而过,冻结了我最后一点意志和力量。 在这高山之上,我仰望远方的夜空,天空中没有月亮,只有点点星光。极目远眺,黑色的帘幕无边无际,吸收了一切敢于窥测它的目光。 没有了力量的支持,心神又极度虚弱,此时此刻,就是0号晶片也停止了运转。 没有了神念探测,没有了气机感应,对我来说,百公里外的一切,仿佛远在天边。 这时的我,就像是一个凡人俗夫,面对着广阔无垠的宇宙,发出空洞乏味的感叹,却不知他生命的范围内,还有着另一个丰富多彩的天地。 怀着对自己境遇的嘲讽,我缓缓闭上眼睛,等待着那一时刻的到来。心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还是错过了最后一面,对他们而言,这是遗憾吗?” 问题的答案,我不得而知。但对我来说,这必将是伴我终生的痛苦和遗憾! 我发现,我很难用语言去解释失去亲人的那种感觉。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我直至如今,还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中,泥足深陷,不能自拔。 当我再一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夜空一如从前,没有任何的变化,可我就是知道,在这个世上,最后三位与我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已经不在了。 真气滚动如珠,流畅自在的程度,较之以往,有过之而无不及。似乎在补偿方才的过失,体内的力量显得分外乖巧,在我微一动念之际,它便托着我的身体飞上半空,无声无息地掠过天际。 首先,我来到了原来风暴的中心,我的亲人们的消失之地。 这是一处渺无人烟的荒山,东去三十余里,便是张家的祖宅所在。 这一片荒山,早被刚才惊天动地的冲击抹去了大半。十多个山头被齐齐削平,形成一个人工盆地。草木化灰,山泉泻地,正是一片神魔战场的模样。 仔细察看,刚才冲击的余波甚至还有留存。 默默地待了一会儿,我转身离开。 这地方,我再不会来了,即使它是我的亲人们最后存在的地点,但我仍找不到他们的气息,似乎已恼羞成怒的大自然,抹去了他们存在的一切痕迹。 我飞上半空,再不回头。 我没有控制飞行的方向,只是凭着感觉在高空中游荡,像一抹孤魂。 这片大地已进入了沉睡,但平原之上,大都市的灯火仍为其注入了勃勃生机。 然而,我讨厌那里的灯红酒绿,所以,本能地,我避过了那样的地方,只在黑暗的天空下,沿着郁郁葱葱的原野悠悠前行。 黎明时分,我站在了一处小院之前。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比较清醒一些。定神看去,心中却又一痛。 这是我家吗?我怎么飞到浩京来了? 院门没锁,只是轻轻掩上,露出一道窄窄的缝隙,我缓缓地伸出手去,轻轻一推,古旧的大门吱呀一声,掀开了一道供人出入的通道。 院子里面静悄悄的,清晨的风拂动着葡萄架上的藤蔓和绿叶“刷刷”轻响,几如天籁。 葡萄架下面,摆放着一张墨迹殷殷的方桌,其上,绿玉镇纸、紫竹狼毫、黑石墨台、丽江宣纸,按着最悦目的方位整齐摆放。 堂屋的门也开着,我走过去,拉开绿纱门,进了屋子。 黎明的天光从门窗处透入,将这清幽的小屋抹上了一层淡淡的光。屋内古色古香的家具在这光芒下,散发着悠悠香气,引导着我从堂屋走到里间,再从里间走到堂屋,身上沾染了浓郁的清香气息。 只是,却没有一丝人气! 推门而出,晨风渐转和暖,我心里却冰寒一片。 走到葡萄架下,我身子一软,全赖着扶住方桌才没有倒下。 “真的都不见了!今后,再也看不见啦!” 张开嘴,大口地吸入这清香的空气,却根本补不满心中缺失的大片空洞。 在这葡萄架下,爷爷泼墨挥毫的身影是再也看不到了,妈妈在我的扶持上,登高摘葡萄的情景也不可能再现,老爸那张不耐烦的脸,也只能再出现于我的记忆之中 为什么?他们说不见,就不见了呢?难道,我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日子,不是他们追求的目标吗? 踉跄两步,我开始发抖,颤栗的身体倚着葡萄藤,缓缓坐倒在地面上,然后紧紧地抱成一团,把脸埋进双膝之间。 我想,我开始明白失去亲人的那种感觉了。 那是撕裂了所有的依托,让孤独的心脏在黑暗中缓缓跳动,只能听到自身的回响。如同茫茫大洋中的孤岛,如同宇宙中寂寥的孤星,四面是无边无际的空洞,只有我一个人,逐步地被黑暗吞噬。 只有我一个 寒冷、孤独、寂寞、恐惧。 我只感觉到这些! 它们正充满我的身心,将我整个地淹没。 我把自己团得更紧了,但就是这样,我也感觉不到一丝温暖。 身体被冻僵了,六识的感应正离我远去,只余下孤独和恐惧将我缓缓没顶。 我的喉结抖动了几下,终于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就像是幼时的婴儿,不断地念叨着自己亲人的称呼:“爷爷、爸爸、妈妈你们,太狠啦!” 6黑夜“苏怡!你,你干的好事!” 苏可军气得嘴唇直发抖,他原以为“愤怒”这种情绪,早在几十年前便被自己磨灭了。可是今天,在他最省心的女儿面前,他觉得自己要被气疯了。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竟在今天早上才知道,而当他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时,苏怡,他那个最让他骄傲的女儿,竟把已签字的离婚协议书摆在他面前! “你你知不知道你干了什么!” 苏可军首次觉得,他太轻信苏怡的能力了。任她的能力如何惊人,在情感问题上,也依然是个懵懵懂懂的黄毛丫头!她以为这种情感上的事,就是一张婚约协议书的问题? 苏怡没有回答。她面色平静,没有一丝波动,似乎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对所有的一切也都能准确把握,无有殊漏。这本是苏可军最欣赏的一点,可现在,他却只想为此而悲嚎。 感情,怎么能用理智来衡量? 外面,江天豪的咆哮声惊天动地,在知道自己的女儿,竟然“忝不知耻”地勾引人家有妇之夫,搅得人家夫妻离异,江老三差点因脑溢血立毙当场。在缓过劲儿之后,他带上狙击枪,便要杀上岛来,清理门户。 只可惜,自从那天事后,江雅兰便如同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江天豪抓不到女儿,更是暴怒十分。举着枪杆子,在房间的花园里咆哮,发泄他的怒火。即使他仅有着三脚猫的功夫,但在那种怒火下,就是精锐的禁卫军,也要绕道而行,不敢招惹。 全乱套了! 苏可军这样感叹,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他第一时间与张云忘联络,想听他的意见。可是通过多个渠道发出的信息均石沉大海,没有一丝回应。 几个小时前,张真宇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就那么冲天飞走,由于他速度过快,竟将黑暗世界所有的情报网一起扯断,除了知道他飞向了炎黄的方向,其他信息,一概不知。 发生什么事了? 苏可军凭着直觉,觉得这个世界上,似乎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屋内父女间的沉默,苏可军拿起手机,没好气地开口:“喂?” 他的面孔瞬间僵住:“不见了?什么意思!你说不见了是什么意思?混蛋,难道他们还能白日飞” “啪!”手机掉落地上,苏可军的脸上神色黯淡,似乎一下子苍老了十年。 他的身体有些摇晃,苏怡吃了一惊,连忙上前扶持,却被他一把甩开。 他摇了摇头,清醒一下头脑,这才偏过头去,冷冷地看着他的女儿,良久,方森然开口:“走吧,我们回炎黄,我让你看看,你究竟做了什么!” 张云忘三人“剑破苍天”的影响,是在事发后的几个小时内,陆续显现出来的。 天地元气的异常流动,早就引起了星球上诸多高手的感应。可是事态的变化实在太快,当他们从元气的流动趋势中看出中心所在时,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其实,在那一时刻,周围还是有不少旁观者的。其中也有几个进入“极限阶”的高手,但毫无例外的,他们都被浓厚的天地元气挡在了外围,稍有前进的意图,便有一道天雷不客气地轰下,能不被重创者几稀。 直到三人破空而去,才有几个眼力好的,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虹影,他们也算是少数几个真正目睹事件结果的证人。 事件进行之时,事发地点的所有动物,包括野畜、家禽,均死死地趴伏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有些生命力弱小的,甚至已在惊惧中死亡。这种异象,在事件结束后一小时才逐步恢复了正常。 远在星球的各个角落,全球不到二十个达到“妙诣境”的强者,对此均有所感。但由于层次的差距,他们也只获得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真正的影响,发生在三个小时后。高密度集结的天地元气各归其所,却由于其间的磨擦损耗,在流动的过程中生出了不少事端。 在那时,全球共计发生了二千余起有明显震感的地震,三十多处火山喷发,在天堑洋和梵天洋,甚至发生了两起小型海啸,让各国政府好一阵忙乱。 在普通人为事件的余波焦头烂额的时候,黑暗世界的人们,则为了事件发生后的既得利益,发生了一系列的冲突。 早在张云忘三人破空而去后,便有人想进入事发现场,一探究竟。可是当时天地元气的密度仍非人力所能抵挡,他们仍被堵在了外围,不能前进半步。 当元气的密度回落到人们所能承受的水准上时,人们发现,他们仍不能踏前半步。 只因为,各方势力对此事都做出了迅速的回应,在元气密度由浓转淡的一段时间里,来自各方的高手,已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彼此牵制之下,又有谁能够冒着被万刃分尸的危险,强行进入呢? 终于,在事发后的第四个小时,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协调一致,派出观察员,进驻事发的山区,在当地时间淩晨时分,找到了事件的中心地带。 在一系列的调察取证后,现场被一个大规模的“不动本心”级数的结界包裹起来,无数的研究人员潮水般涌入,誓要从其中找出最关键的东西来。 由于被家中的烦心事扰乱了心神,本来应该最早得到消息的人,反倒在最后才反应过来。 而这时,事态已经进入了下一阶段。 研究人员在事发现场,找到了最先到达此地的人所留下的痕迹,分析时间,竟是在事发后的第七分钟!人们登时为之大哗,有谁能在那样密度的元气之中进入?这人的实力,将是何等强绝?事发地点的关键证据,是否已被此人带走? 带着这些疑问,人们开始了追索。 由于此人并没有刻意地掩盖行踪,很快地,各方的研究员们,便找出了他移动的轨迹。 经各方协商,当即决定,由神圣教廷的红衣主教米达修为主事人,携各方“极限阶”高手四人,外加两位研究人员,作为先头部队,前去察探。 一行七人,很快就来到了浩京郊外。当他们看见眼前的这所小院时,脸上的表情均是相当复杂。 只要是黑暗世界中人,对这所小院必是耳熟能详。这不就是张家大佬,张孤岫的房产吗? 当时,事情的真相依然模糊,目击证人在最后时刻的惊鸿一瞥,所收集到的信息十分有限。 绝大部分证人,均说那破空飞去的虹光中,有人影的存在,可是甚至没有人能讲出这虹光的颜色,自然,其中人影究竟为谁,也不好下定论。 “逆道违命”不是张家人的专利,在黑暗世界千万年的历史中,通过这种方式,破空飞去的人,也有几十个之多。 如果说,黑暗时代之后,大片的“超限阶”空白期让人们忘记了这个名词,那么,今日这天地奇景,便足以使人们再回忆起来。 拥有着世界上最完备历史资料的“三大制约”在研究开始后不久,便提出了这个假设,得到了很多人的赞成。很自然地,当世唯一的“超限阶”张云忘,也成了虹光中人影的最热门候选人。 当然有不少人通过各种渠道联系张云忘及其家人,可想而知,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所以,当七名先遣队员面对院门洞开,隐然传出抽泣声的情景时,心中好奇得要命,却又不敢妄然以神念打探,免得有“刺探**”之嫌。 他们只能面面相觑,考虑着,里面的人是谁?这样子进去,会不会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即使是位高辈尊的红衣主教大人,面对这种情形,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他们只能停在门前,向各方高层请示,这样,又耽搁了一段时间。 这时候,苏家、容家、江家,终于从乱成一团的家事中分过神来,一面高声呼吁各方行事要慎重,一面全军出动,已几年没有抛头露面的容家大佬容青戈亲自挂帅,向着浩京急赶过来。 然而,三家的呼吁还是迟了半步,诸方高层协调意见之后,有意把与张家关系最密切的三家排除在外,命令先遣队进入查探。 他们在想,就算是惹恼了某些人,只要放低姿态,用“担忧”、“关心”之类的字眼,未必不能化消怒气。 反倒是与这次事件相关的重要证物,却绝不能这样被拿了去! 接受了命令,米达修苦笑一声,命令四位“极限阶”小心戒备,他则圣力全开,又潜隐不发,小心翼翼地走入院中,四个“极限阶”随后跟入,又停了数秒,见其中确实没有什么异常,两个研究员才跟了进去。 脚步声响起,非常地陌生,其中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情绪相当明显。 我压抑住了嗓中的抽噎,又平静了一下心情,这才抬起头来,一眼扫过这些不告而入的人,将他们脸上的尴尬尽收眼底。 “出去!” 我的语气并不激烈,但冰冷无比。 “呃,陛下?” 最前面的那个老头,应该是神圣教廷的高级人员,一身圣力隐而不发,滔滔流动,相当精纯,只是这察言观色的功夫还有长进的余地,他似乎看不到我满脸的不耐,反倒是踏前一步,弯下腰来,仔细地打量我的情况。 我眼中闪过冰冷的光芒,气机牵引,他身后四人齐齐一震,同时踏前一步,狭小的院落霎时间更显得拥挤起来。 哦,四个“极限阶”! 我终于开始正眼瞧人,但还是倚在葡萄架下,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们进来,得到我的允许了吗?” 因为哭的时间过长,我的嗓音有些沙哑,有些虚弱,似乎没有什么威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似乎也不在意我的逐客令,仍然没有动弹。 那个老头干咳了一声,先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声“抱歉,来得鲁莽”接着就很急切地问我:“陛下,孤岫先生和云忘先生何在?” 我直勾勾地看着他,直到看得他全身发毛,这才咧开嘴,笑了一下:“他们?走啦!” “走?哪去了?” 老头急切的样子像是得了哮喘病“哼哧啍哧”地喘不过气来。 我伸手拂去脸上的泪痕,微笑着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天空:“去那儿!他们都去啦!” 院子里霎时间静得落针可闻,老头险些一口气喘不上来,连忙后退一步,调顺气机。后面的人,根本就是毫无反应! 看着眼前几人瞠目结舌的样子,我冷冷一笑,偏过头,看葡萄架上已结出的点点果实。 青涩的颜色,指尖般大小,要想真正成熟,还要一个多月吧。我已经看到了它们的结局。这些果实,注定了要腐烂在地上,因为,摘它们的人都走啦! 我后背借力,缓缓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屋里走去。几天几夜没有睡一个好觉,我真的困了。 见我往屋里走,那个老头惊了一跳,连忙大叫道:“陛下!” 我冷冷回眸,看他要说些什么。 老头被我的目光噎了一下,差点把要说的话全都丢掉。幸好,后面四个“极限阶”为他分担了一些压力,他努力地喘口气,飞快地把话讲完:“敢问陛下,孤岫先生,云忘先生,是,咳,那个是怎么去的?” 这次我没有回答,我只是微微一笑,在门口站定,看向青灰色的屋檐,良久方道:“张家只剩我一个活人了,恐怕几千年来,这也是我们最虚弱的一次吧。好机会,莫错过了!” 我对他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再一笑,开门进屋。进入里间,往床铺上一躺,很快地睡了过去。 院中七人,面面相觑,谁都做声不得。 良久,来自丛巫的库德拉干涩地开口:“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大家都有功夫在身,屋里传出的轻微鼾声,自然也都听到了。 库德拉比较单纯的脑袋,实在想不通这莫名其妙的中天帝国皇帝话中的深意,更想不通,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睡得着?想得头晕眼花之后,只能向周围的人求援。 可是,没有人回答他。 这次四个“极限阶”分别来自丛巫、梵河、埃玛、神英,其中丛巫、梵河两派,与张真宇有些冲突,埃玛和神英,则算是“友谊之邦” 人员的来源分配相当合理,排除了近来关系紧张的禁忌,以及处身尴尬的炎黄。以张家人为参照物,敌友各半,可说是见了谁,都能说得上话。 可是,张真宇奇特的态度让他们很难适应,这与资料和传闻中所说的那个“好说话”、“性情温和”、“较讲理”的中天帝国皇帝完全对不上号。 难道是丧亲之痛,让他性格大变? 七个人呆站在院子里,只觉得进退不得。幸好此时,上面发出了联系信号,几个人如蒙大赦,连忙将这里的情形汇报上去,立时,临时成立的协调委员会里面,炸开了锅! 张云忘竟真的破空而去!还有那个深不可测的张孤岫!张家两大顶梁柱一去,只剩下了一个尚不成熟的张真宇,天遗世家就要败落了吗? 世界上唯一一个“战略威慑力量”消失了;炎黄进化力量中,东府、西殿之间的缓冲地带也再无可令人信服的资本;无数因为张云忘的名头,而被压制得见不得人的妖魔鬼怪想着上浮;成百上千条已经制定好的计划,因为形势的突变,需要再做修改 整个黑暗世界,都动了起来。 当即“突发事件调查委员会”更名成了“黑暗世界新形势研讨会”负责人的级别一再提升,开会的地址,也从荒山野岭转到了繁华都会。 对黑暗世界的大部分人来说,张云忘一家的“剑破苍天”将是最近几年来炙手可热的话题,研究它、讨论它、观察它的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减退。 可是,因为张云忘的离去,所引发的黑暗世界大地震,却又是迫在眉睫,间不容发的重中之重。 对于“剑破苍天”大家可以在今后几年里,慢慢研究,慢慢讨论,而黑暗世界的形势变化,却是瞬息万变,迟疑那么一会儿,便可能对自己的利益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 孰轻孰重,一看即明。 黑暗世界所关注的中心飞快地转移了,张云忘一家“飞升”的地点,仍然笼罩在庞大的结界之下,里面的研究人员仍在提取各类数据,但负责人的级别,却已是大不比从前。 所有的一切,都以高速进行。 当容、苏、江三家的大队人马来到浩京郊外的小院时,院门已被轻轻掩上,里面只剩下了一位高枕独眠的青年。 就如同刚才院落中的七人一样,大家都面面相觑。 容青戈容老爷子跺了跺脚,微怒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如果说这小子哭得昏天黑地,又或是一言不发,也还说得过去,现在这是怎么了?里面打呼打得震天响,难道伤心伤到失心疯了不成?” 没有人敢说话,容青戈心机深沉,情感向不外露,论定力、修养,那是一等一的,偏偏今天怒形于色,显然心情之坏,无以复加。 现在谁出头,结果都只有一个:挨骂! 没有人说话,并不代表没有人做事。 苏怡一言不发走到门前,开门进去,后面容可为连忙一把将她拉住,骇然道:“小心啊,说不定这小子现在就是曹孟德第二,谁去砍谁” “哪有这回事!” 一边的有容嘟起了嘴,小姑娘的眼圈还是红通通的,三位亲人的离去让她非常难过,掉了不知多少眼泪,心情也是不好。 看到表哥畏首畏尾的模样,她轻嗔一声后,却灵巧地从苏怡的身边钻了进去,很快地到了里间,苏怡紧跟在她后面。 容可为还在迟疑,容老爷子已经一脚将他踢了进去,其他人哪还有顾忌,纷纷进入屋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当他们来到里间时,苏怡正为熟睡中的张真宇把脉,有容伏在窗边,眼眶里又是水光闪闪。 几个年轻人“呼啦”一声全围了上去,把不大的床铺围了个严严实实,把长辈们全挤在了外面。 苏怡停了手,站起身来,面色平静地请容老爷子坐在她的位子上。 容青戈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他怎么都不明白,好好的小俩口,怎么说离就离了呢? 苏怡立在他身边,低声道:“他有些虚弱,好像也有些心神不宁,程度如何,我查不出来” 容青戈长叹一声,虚弱是肯定的,否则堂堂一个绝代高手,修为已是登峰造极,又怎会沦落到睡觉打鼾的地步?苏怡说查不出伤病的程度,也是必然的,毕竟两人的修为相差太多 “快去请孙教授,大概也只有他才能为真宇诊治了。唉,若是孤岫兄在此,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此话一出,屋内又是一片黯然。虽然三人是“破空飞升”论名目,比什么魂归地府、西登极乐要好听得多,但对大家来说,又有什么分别?最多不过是在心中找一些自我安慰罢了! 看着大家在屋中一筹莫展,容老爷子心口直发闷。他立下决断,让有容、纤纤,还有李江三人在屋中照拂,其他人全都出去。更麻烦、更重要的事情还多着呢,哪能都在一棵树上吊死? 神智从深深的水下浮了上来,脱壳而出,再挥洒四方,看鸟飞鱼跃,光暗更迭,心中如明镜一般,映彻万物。 那是一种自然纯粹的冷静。就如同苍天俯观万物,如视蝼蚁,无情无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是“妙诣”的境界。平日里,只有在全力战斗之时,心神专注之际,才能进入这一境界。而此时,我一念未起,其境自生,显然修为再进一步。 心如琉璃宝镜,映彻万物的消长变化。对自己体内的情况,我更是了如指掌,我清楚地知道,即使此刻修为长进,真气流转,无有窒碍,但心神的旧伤,依然如附骨之蛆,缠绕在我的心中。 就像是一个刺眼的裂痕,将一面明镜割为两半。 心中冷冷一笑,对这伤势,我已了如指掌。经过0号晶片的推演,我知道,只需潜心闭关,不到七日,便可将其尽复旧观。 显然,这是我必须首先完成的事情。 很快地做出决断,我缓缓睁开眼睛。 由于0号晶片的存在,即使我的本体陷入了沉睡,外界的一切,也皆在我的掌握之中。 通过0号晶片的记录,我知道,在我沉睡的七小时又十五分之内,在堂屋里,容家的老爷子、容馨阿姨、容知雅、我的“前岳父”苏可军、苏怡、江老爸,除了吃饭喝水之外,其他的时间,均在紧张地商讨今后的行事方针。 由于老爸的存在,张、容、苏、江四大家族的联合体,不用怕任何人。哪一方势力想要动手脚,都要先考虑到天下第一高手的报复。所以,近两年来“中皇集团”的发展顺风顺水,在黑暗世界的地位,如日中天。 而这一切,在突如其来的变化前,都可能成为随时破裂的泡沫。 没有了张云忘,后果比想像的更糟糕。 这个结果,令我感到羞愧。排名上仅隔了一位,在实际效果上,却差了这么多,其中固然有实力上的差距,但最重要的原因会是这么简单吗? 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我的身形保持着仰躺的姿势,缓缓上浮,床边上,有容几人均在我施出的手法下沉沉睡去,愿她们有个好梦! 窗户无声无息地打开,我飞向了外面广阔的天地。 给我七天的时间吧。 我会站在世人的面前,以当世,唯一一个张家人的身分。 现在,我只要七天! “夜了!” 迪亚斯望向夜空,天空中的星光闪烁不定,根本无法透过森林上空茂密的枝叶。林中,一片漆黑! 杜古已经完全融入了黑暗之中,只有一双神光电射的眼眸,还提醒着人们,不要忽略他的存在。 看着身边的盟友少见地发出慨叹,他凑趣地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在想星星!想这天上,又多出了三颗星星!” 杜古微微一愣,继而反应过来,他不由失笑道:“我本以为你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没想到,你对人死后的归宿,也有很理想化的想法!” “死人化星宿?你说我信这个?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不是吗?你刚才一定想到了张家那三位!” 杜古对自己的猜测相当有自信,迪亚斯回答得也很干脆:“不错!是想到了他们三个。只不过,你还是理解错了我的观点。 “我一向以为,只有像张云忘、张孤岫那样的强者,才有资格成为星宿,永照夜空,其余庸碌之辈,安能与天地同列?” 杜古今晚心情不错,总想着和迪亚斯抬杠,他笑道:“那岳雯霁又算什么,她也算是强者吗?” 迪亚斯闻言一怔,沉默一会儿后,才低声道:“能和数百年来最闪耀的明星共度一生,她又岂是泛泛之辈?” 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脸孔上涌起了一层激动的绯红。 杜古看着迪亚斯英俊的脸孔,心中若有所思。 而这时,黑暗中响起了一声轻笑:“好啊,你二人倒是很有雅兴!” 这声音响得好没预兆,两人心中同时一紧,待看到黑暗中走出的身影,这才放松下来,同声招呼:“理查德先生!” 把持着禁忌大权的一代巨头从林中深处走了出来,一双灰眸莹光闪动,气势依然莫测高深。 两人都对他投入了相当的尊敬,言行之中小心了许多,林中的气氛也沉凝起来。刚才的轻松氛围烟消云散。 理查德却没再说什么,只是从两人之间穿过,当先向森林的外围走去。 杜古看了迪亚斯一眼,用眼神询问,理查德的这种行为是否正常。迪亚斯却恢复了冷冰冰的神情,对他询问的目光,只当作没看到。 三人的脚程均值得称道,对森林的路径又了然于心,虽然没有御气飞行,他们仍在二十分钟后走出了莽莽丛林。 眼前是一片开阔的草原,远方雄伟的山脉隐现峥嵘,令人胸怀一畅。 “这里的星光,更美一些!” 说话的是理查德,这样的言语令身后的两人完全摸不到头脑。 迪亚斯还好一些,不理解就扔在一边。 杜古却不想让自己的思路跟着理查德转动,他心中微动,轻笑道:“理查德先生,今天,您的心情相当不错!” 理查德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道:“你想成为星宿吗?” 什么意思?让我死?杜古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但回头一想,又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敏感了,在心中自嘲一笑,很快地进行了回应:“如果是张云忘那样的星宿,我会考虑!” “好!”理查德轻赞一声,声音平淡如昔:“如今,确有一个机会供你我选择。如若成功,我们便将是这满天星宿的一员,光照后世,万代不易!若是失败” 杜古微笑接过话头:“我只问成功的可能,不想失败的理由!” 灰色的眼眸自他的脸上一扫而过,杜古从其中见到了一线笑意:“好,就请贵方早作准备吧。百日之后,计划启动!愿这百年之计,造就出满天的星宿吧!” “先生所为,必将开创一个时代!” 杜古言语中冷静如昔,听不出这是赞叹还是恭维。 第一章权 二〇五七年四月至六月“英雄时代”的序幕被揭开。 在满天飞舞的赞美诗中,本世纪前五十年最闪耀的一颗明星,用最炫目的方式,消失在人间。 “他是当代的神话” “他是人类的骄傲” “他证明了人类的终极所在” “三大制约”冒着“裹神”的危险,用最崇高的语言,来修饰这本就值得大书特书的事迹,极尽人之能事,那规格,足以令天神眼红。 没有人会和“死人”过不去—在现实主义者眼中,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论是飞升也好,破天也罢,都可以和“死亡”画上等号。 所以,六大力量也随声附和,不管是敌人,还是朋友,都用着相当华丽的词藻,评价张云忘波澜壮阔的一生。 黑暗世界各大媒体连篇累犊地刊登张云忘,甚至是张孤屹的传奇经历,偶尔也说一下中天帝国皇帝,这硕果仅存的张家血脉。 “天遗世家”的公众人气迅速攀升,转眼间便达到了数百年来的最高点。 在这其中,发生了一些相当有趣的事。 在万众的烘托下,张云忘的光环是如此地耀眼,以至于完全遮住了他的儿子。可能是觉得这样对中天帝国的皇帝陛下不太好,所以,在数日后,各大媒体平台,便不约而同地刊出了皇帝陛下的专稿,以兹补偿。 但不知为什么,他们总是有意无意地,拿着张云忘的事迹,和张真宇的行为相比较。 一个是出道三十年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雷厉风行,高傲强横的绝代强者;另一个,则是数年来屡次死中求生,韧力无穷,行事低调,温和平静的翩翩少年。 父子之间巨大的风格差异,使人们发出了多样的感叹。而在崇尚强者的黑暗世界,很明显,张云忘才具备了成为偶像的一切资格,相比之下,当代的中天帝国皇帝,便过于文弱了些。 媒体在引导着大众的思想,在连续三五天的资讯轰炸下,在人们的脑海里,深深地刻下了张云忘不可战胜的形象。 同时,两相比较之下,当今中天帝国的皇帝陛下,就成了性格濡弱,瞻前顾后,心慈手软,全无魄力的可怜虫。 他被中天帝国的最高议会架空,只能在小岛上混日子,现在,连己经和他成婚的“东方女王”也看不下去了,在数日前,坚决地结束了这一场“政治婚姻” 不能不说,媒体的力量是强大的,在他们的嘴里,令人敬畏的“极限阶”高手,己成为了只能靠着老爸的大腿讨生活的软蛋! 有一部分人们,渐渐忘却了,是谁和神英第一高手隘列决战,是谁持剑斩下了“黑天七雄”的手臂,是谁在“大极限世界”中成风八面,是谁从数万公尺的海底生还! 媒体充分利用了人们的心理,用各种似是而非的理由,来暗示张真宇非凡战绩的“幕后原因”不需要让人们深信不疑,只需要让他们存着一个侥幸心理,便己经足够了。 继而,在一些“私人”、“隐秘”、“小范围”的圈子内部,开始出现了这么一些资讯:“喂,听说了吗,‘天遗世家’几千年来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笠,是大大的不得了啊!就你这样的烂柿子,要是修炼一下,也能冲进‘极限阶’呢!” “切!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你太落伍了!现在最新的消息是,张真宇因为被苏怡甩了,大受打击,玩起了失踪!偌大一个张家,现在全空了!你说” 无数绿幽幽的眼睛亮了起来,然后,不约而同地望向了东方那古老的国度。 月黑风高杀人夜。 浩京郊外,张家的小院,黑暗中传出了连续不断的闷哼声,偶尔还有一两声惨叫。当一切的声息都停下来后,小院的灯光又亮了起来。 齐贤擦去手上的血迹,冷冷地道:“全处理掉!” 数十名禁卫军齐齐应诺,拉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走出院子,刺鼻的化尸粉味道很快地升了起来,随后消失在大气中。 齐贤脸上乌云密布,这己经是两天来第五波了。 这群图谋不轨的混球,不知被什么迷了心窍,一厢情愿地认为,张家人不在了,那些惊世的武功典籍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为了这些典籍,这几日来,前仆后继,想要在这里分一杯羹。 他们也不想想,就算皇帝陛下不见了,难道中天帝国禁卫军,就是好欺负的吗? “说到头来,还是那些该死的媒体唉,陛下的为人,也是问题!” 齐贤不由得感叹一声。 两年前,禁卫军在孤屹先生的斡旋下,成为了名符其实的皇帝贴身卫队,那时,陛下的名气,好像坐火箭一样攀升。 背后,有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坐阵,有老谋深算的孤屹先生支持,在那个时候,禁卫军可说是扬眉吐气,拥有了自成立以来最快乐的一段日才光。 而这一切,随着张家两大巨头的破空飞去,化为了泡影。 齐贤己经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正向着禁卫军逼近。他们的生死,正牢牢地捆绑在皇帝陛下的命运中,随着他的兴衰沉起,上下浮动。 一方面,他感到了恐惧,另一方面,他也是相当兴奋。 禁卫军的价值,将在这个时候得到真正的体现。 他们不再是只能摇旗呐喊,充充门面的小卒子,而将是纵横驰骋,转战天下的精兵,黑暗世界三大武装又算得了什么,早晚有一天,这世界上只会有一大武装,那便是中天帝国禁卫军。 想得入神处,齐贤只觉得热血沸腾,脸也涨得红了。 直到旁边的手下用奇怪的目光看他,他才猛然醒觉,心中颇有些不好意思,而回到现实后,他也觉得,刚才的想法也太一厢情愿了些,便是他想纵横驰骋,一千手下也想着转战天下,自己的主子不同意也是枉然,说到底,这也只是自己的美好愿望罢了。 唉,还是陛下的问题! 齐贤终是对张真宇的温和性格,起了怨忿之心。而在这时,外面的警哨又传来讯息,趁着黑夜,一波人马又悄悄潜来,其中颇有几个身手了得的。齐贤冷哼一声,怪不得刚才那一波人手下稀松,原来是探路石的角色! “布阵!” 被现实打破了梦想,齐贤窝了一肚子火,现在有发泄的机会,他正是求之不得! 三百公里之外的四明山,炎黄颇有名气的旅游胜地,此时己成为了中天帝国最高议会的临时会址。 在山区一个不为人所见的幽谷之中,最高议会两百二十名议员或盘膝坐地,或临空虚浮,姿态各异,但他们的目光,却都集中在幽谷中自,那一片芳草殷殷的绿地上。 在这片地面上,代表传统的七大名门的东府议事团居北,而代表新锐的六大集团的西殿议事团居南,另有一波“小小”的团体,以中皇集团的名义,出席本次会议的张、容、江、苏四世家代表,则偏离这两大议事团,坐在绿地一角。 “哼,张云忘、张孤屹都没了,他们怎么还涎着脸坐在这里?” 在西殿议事团中,原长老会成员,现任莫氏集团高级顾问的莫泽北,瘦长的脸上微一抽搐,狠狠地抛出这句话来。 声音虽低,却让议事团中人人听得真切,也不知仅在十数公尺外的中皇集团代表团听到了没有? 杨子善暗骂一声“得意忘形”在一边轻咳一声,止住莫泽北接下来还要更难听的话。低声道:“有发牢骚的时间,各议题都准备好了没有?只等华门主一到,会议便要开始了!” 虽然长老会己经是历史名词,可杨子善身为西殿大长老多年,虽己卸任,却成势不减,更在六大集团中身居高位,成严日盛,莫泽北也不敢件逆于他,低应了一声,不再言语。 杨子善叹了一口气,世人痴妄,竟以为张家自张云忘以下,后继无人。难道,那张真宇便是好惹的吗? 两年前“大极限世界”一战,他虽只掠影一瞥,但张真宇长歌入云、剑荡四方的英姿,已狠狠地在他心上祈了一刀,使他今生再不会忘记! 偶有午夜梦回之时,朝阳、剑气、长歌、海浪,轰轰然如雷霆风暴,在他梦中席卷而过,每令其惊呼而起,冷汗潜潜。两年下来,他修为再无寸进! 这样的年轻人,竟让人以为是一个随人捏的柿子!难道世人真的都忘了他的天击神技,忘了他的天子剑道? 杨子善环目四顾,幽谷之内,人声嗡嗡,大多数人都在与同伴商讨着今日的议题,这本也没有什么,但杨子善却有这样一个冲动,他想大声疾呼,将今日这莫名其妙的无聊议题放下罢!改掉它,换上一个真正有意义、有作为、有实际效应的!例如:张真宇!己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的张真宇,他会干出什么事来? 这时候,身边的莫泽北渐渐地皱起了眉头,他望了望天色,奇道:“华子岳一向守时,今日更是他魔门进入最高议会的大日子,他怎地到现在也没过来?” 杨子善收拾心情,微笑道:“离开始不是还有大半个小时吗?再等等吧,华子岳乃魔门不世出的英才,当不会分不清轻重缓急。” “也许吧!” 莫泽北嘿了两声,颇有不屑之意。 杨子善知他对华子岳并无好感,也不再劝,低叹一口气后,迁自螟目打坐,身外之事,便不再顾及了。 浩京郊外,莽莽群山之上,当代魔门十宗之共主,有“魔尊”之称的华子岳,正无声无息地滑过。 漆黑色的“天魔甲”展开了宽大的披风,如飞翼般切过大气,吸取了星月的微光。天地间,但因此人,皆入死寂。 在他身后,魔门十大宗主来了四位,而在十公里外,尚有两人正在战斗中。 加上华子岳本身所代表的剑魔宗,魔门十宗,竟有七宗的首脑尽集于此。而半个小时后,在三百公里外的四明山,将是魔门加入中天帝国最高议会的执行典礼,此时此刻,他现身于此,蕴意诡话。 在某一山巅之上,华子岳飞行的身体蓦然停止,身后四大宗主如影随形,齐齐停下,没有一人超前,亦无一人落后,显示出了精深的修为! 对于华子岳停下的原因,四位宗主均未开口询问。平日里,他们全是性格茱鹜、心思狠辣的一方霸主,虽因为魔门数百年来的低调而名声不显,然而实力之强,却无庸置疑。 而在这个年仅而立的青年人面前,他们却像是被套了颈圈,呼吸都不顺畅,更别提开口说话了。 良久,年轻的魔尊低叹了一声:“星移斗转,物事偷换,这人间事理,变得好快!张云忘一去,张家便己是人人可欺了吗?” 身后终于有人回答,媚心宗宗主任梅雨低低一笑,俊秀得近乎女人的脸上,闪烁着撼人心魄的光采。 他身为当代媚心宗第一实权人物,名义上,便是近日来如日中天的**仙,也要受他节制。 华子岳一统魔门之际,倒是在他这里吃到的苦头最多,但一统之后,两人的关系也最亲近,算是一位心腹人物。 “谁说张家好欺,中天帝国的皇帝陛下也不是任人捏的泥人儿。只可惜,没有了‘张云忘’压倒性的实力,他也是孤掌难鸣!” “这话中肯!” 华子岳尚不置可否,另一侧屠神宗宗主严峰便豪笑一声,脸上此髯根根倒立,随着嘴唇的开合,微微抖动:“魔尊是动了菩萨心肠,只可惜天地间强生弱亡,我等却是管不了这么多了。 “只要将‘天魔血遁’、‘血魔手’等魔门典籍到手,使之不落入外人手中,便是还他张家几分颜面又如何?” 华子岳闻言只是一笑,也不再前行赶路,只是低下头来,看山岚轻舞。后方四位宗主又静默下来,陪着他在虚空中随风浮动。 山上松涛阵阵,夜风流转于枝叶草木之间,飒飒低鸣,肃杀一片。松涛声中,一声低细如丝的笛音婉转流动,便如风过树梢的低吟,在风中轻颤。 笛音渐厚,如若巍巍群山,莽莽林野,辣立危峙,苍凉浑然。夜幕低垂,漆黑颜色,在笛声云舒雾展,弥漫了整个大地。 不知在何时,天空中,五人的呼吸均己屏住,让这深沉的夜色,笼罩了自己的身心。 笛声突转清越,音色之变,如长剑出匣,锵然而啸,森森然划肤如割,令人毛发惊然,如浸冰川,遍体凉透。漆黑夜幕,被一划而破,山石草木,瑟瑟低鸣,天地颜色竟一瞬大变,众人眼前均是一亮。 清音倏然断绝,竟无余音半点,这流动满山的音符,悠然而来,倏然而去,竟似进入了另一个天地,不在世间留下半点痕迹。 五人中,有人身体一颤,伸手捂住胸前,脸上刹那间转成死灰颜色。 “妙化笛音!” “任宗主?” “有人吹笛!” “何方神圣?” 这个时候,才轮到四大宗主发出惊呼,更因各人所见、所感、所受之不同,各有所言,唯华子岳不发一语。 惊呼过后,四大宗主相顾骇然。 笛音响起之际,他们虽明白入耳,偏却半分反应不得,只觉这深夜笛声,便如同山间轻岚,飞流舞动,实是再自然不过。 笛音三变,其心亦三变,三变之后,有人方醒,有人急应,有人他顾,甚至还有人重创当场,这是什么样的笛声? “这是玄门无上破邪功法,妙化笛音!” 道出笛音来历的,正是被重创的媚心宗宗主任梅雨,他的脸上己有了数分血色,却更衬得脸上别处苍白得仿佛透明一般。 在场的都是一代高手,看这情况,怎还不知,任梅雨的伤势己是沉重无比,想来一年半载的都未必能痊愈如初。 “妙化笛音?” 这名字入耳,诸宗主只觉得颇为熟悉,却想不出在哪儿听过。而在这时,也由不得他们再细想下去,三人的神念各自散发开去,想以雷霆之姿,将那施加暗算的小辈位置锁定,再一战而定,方解其心头之恨。 而此时,华子岳低声一叹:“匪神之灵,匪几之微。如将白云,清风与归。这等妙境,莫不是陛下亲至了?” 此言一出,四大宗主同时色变。 山巅上,松树下,芳草中,叹息声悠悠而起:“清风白云,早离我远去。此时此刻,也只有萧萧落叶、漏雨苍苔罢了!” 华子岳默然。 他方才以前人司空图二十四诗品中“超诣”一品赞扬对方的笛声,确实存了试探之意,想看看经过如斯巨变,这传说中温文儒雅的男子,会有什么样的变化。 “萧萧落叶,漏雨苍苔”同样是二十四诗品中的句子,却属“悲慨”一品,大违男子传说中的形象,对方的回应,令他戒心大起。 几个人向下看去。黑暗中,树下之人显出隐隐的轮廓,当人们凝足目力,细细察看后,却越发地不能确定。 外貌英俊秀逸,偏又胡渣一片,显然多日未曾打理,怀中抱剑,看材质,也不过寻常之物。 倚坐在大树之下,眼神清澈明亮,望向天空中他们所处的方向,姿态自然却又懒散,还有着数分颓废之气—这与传说中的张真宇,可是大大不符啊! 几人面面相觑,均有迟疑之色。 唯有华子岳,己经认定了树下之人的身分。他摇了摇头,虚空数步,己踏在山巅之上,距那人仅有数步之遥,继而躬身一礼:“张家主,今日行事,必是要冒犯了!” 称其为家主,而不叫“陛下”显然是只将他当成今日的目标,不论其他。这意思,大家当然都明白,当下,空中的四大宗主也陆续飞下,包括己经重伤的任梅雨,将杀意凛凛的目光投注到这人身上。 此时,山岚卷起了一声悠悠的叹息。 “传家千载,只有今日,最是不堪!便是让人冒犯了去,也唯有自叹不肖而己!” 我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把它转移到身前一片摇曳的草叶之上,下意识地,却把怀中这柄刚刚买来的凡铁搂得更紧。也只有这样,才能让我几己僵硬的肌体,感受到几分热度。 在我身前,华子岳灼热的目光掠过了这块凡铁,又霎时间恢复了冰一样的温度,寒热交替之中,自有诡异气机隐现,不愧是魔门之主! 我靠着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七日来,一心想着疗伤,水米未进,现在肚子好饿! 华子岳颇有兴味地看着我的动作,看得出来,他的心情是相当放松的。也是,他人多势众,强手如林,哪像我,单人只剑,看着也寒酸。 我摇头苦笑,倚着大树,拔出剑来:“来吧,张家虽仅余我一人,却也不容他人轻侮。便让我见识一下,魔门各宗教的奇技罢!” 四大宗主中有人低哼了一声,正要发难,华子岳举手制止了他,微笑道:“你们去办事即可,我留在这里与家主亲热。” 我讨厌他的心思,他分明就是想用“极限战场”拖住我,让其他人为所欲为!欺我张家无人耶? “何必急着离开,莫让他人以为,我张家待客不周,连招待几位的茶水都拿不出来!” 我站直了身子,剑刃微斜,指向华子岳的胸口。 “家室破落,倒让客人见笑了。今日,唯能拔剑起舞,聊助大家的雅兴而己!” 有气无力的言语尚在嘴边,寒芒微闪,剑尖直刺华子岳眉心,他哈哈一笑,漆黑如墨的披风挥洒开来,将这一剑卸下,我微微一笑,随手一记弹指惊雷,轰向任梅雨的胸口。 “任宗主三十年来,也是作恶无数吧!否则哪有一曲‘剖心引’就呕血三升的?” 任梅雨闷哼一声,不敢硬接,闪避开去。 华子岳低笑道:“家主苛求了,我魔门生来便是杀人放火、屠城戮地的坏胚子,要让任宗主为人无亏,岂不笑话!” 笑语间,披风掀动狂瓤,纵横来去,将我剑气阻在周边。我感应得到,他的气势正不断攀升,层次也霎时间进入了“极限阶”只要我稍作回应“极限战场”便不可避免。 我冷冷一笑,剑势圆转如意,在飞沙卷石的披风攻击中,倏来倏去,灵动无方,偏偏将力量压制在“极限阶”以下,不让对手阴谋得逞。 华子岳露出个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披风一振,暗潮涌起,以“极限阶”的增幅作用,在瞬间展现出压倒性的力量,务使我避无可避。 “哪有这么容易!” 我摇头一笑,体内真气的流动依然保持着恒定状态,但御剑心法陡变。 剑身轻振,剑刃从凝聚如磐石的气劲中斜掠而出,迎风三闪,再归化如一,密合无隙的气劲便在剑意的转化中分崩离析,剑速之快,以华子岳之能,也只是本能地把披风一合,眼睁睁地看着剑刃直透而入。 剑尖刺中硬物,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我身体一震,倏然后移。 一侧四大宗主被那一剑惊得呆了,见我飘退,竟没有任何反应,我嘿然一笑,剑刃抖动之际,剑气四射。 “都来玩两手,不是更热闹吗?” 剑势所至,群魔辟易。即使将力量压制在“极限阶”之下,以“白衣夜行剑”剑诀催发的剑气,也不是他们能轻易承受的。 可他们偏又不敢提升力量,只因当前华子岳的力量稳定在“极限阶”上,现场有谁敢把力量提到“极限阶”的层次上,怕是就要和魔尊大人“共处一室”好好亲热了。 “作茧自缚,不外如是!”华子岳苦笑着展开披风,天魔甲上,剑痕宛然。 区区凡铁,竟在魔门重宝,陨铁为质,无数道咒法加持的“天魔甲”上留下痕迹,说出来,谁人相信? “锵!”同样是一声剑吟,剑魔宗至宝“乱魔剑”出鞘,青灰底色的剑身在千百年来的征战中,己变成了暗红色,无数冤魂便附于剑上,发出冷冷幽光,剑芒吞吐涨合间寒意森森。 “家主神剑,子岳仰慕己久,今日终有机会得以一会,幸何如哉” 华子岳的声音伴随着他的剑势,从我身侧一掠而至,剑光如水如雾,隔开了我和严峰即将撞上的拳头,余劲所至,还迫得我后移数步,又分开了与其他几人的纠缠。 “壮哉,陛下想要以一敌五,这等豪气,非常人能及。” 在这样的情势下,华子岳不介意给我戴几个高帽,而在说话的同时,他用眼色示意几个手下,趁此时快些离开。我瞥见他的眼色,哑然失笑。 “魔尊打得不爽,可以直说,何必行此鬼祟之事?也罢,今日大家痛快地战上一场又如何?” “哦?”华子岳不知我为什么会这么爽快地和他约战,心中思量再三,却无法在设身处地的情形下,想到应对的良方,不由轻疑一声。我对他露出了笑脸,一记清脆的响指弹出,太息一气开始疯狂攀升。 “咻!” 尖锐的破空声自天空中一划而过,炽白色的闪光掠过众人头顶,华子岳脸上一怔,手中的“乱魔剑”蓦地低低颤鸣,发出了诡异的震动。 我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嘿然声中,歪气四溢,丝丝发啸,使山巅草木僵服,瑟瑟发抖。 “极限领域”开始了初步的碰撞,大气的异动也相当明显。四大宗主小心地收敛自己的气息,缓缓向后退去。数秒钟后“极限战场”即将生成。 我看到华子岳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起来。不愧是当代魔门第一人,他己经发现事态失控了。 “波!” 轻轻的气爆声响起,对峙的两人中心,掀起了一波温热的微风,在四大宗主的眼中,这微风来得好生古怪,其中的气息也很不对头。 活泼跳动的生气从风势中遍洒四方,如暗夜细雨,浸入山石草木之间,一时间,天地的颜色似也生动了起来。 更重要的是“极限战场”没有出现! “怎么可能!” 飞羽宗宗主海无涯险些一口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外表眸正神清,仙气盈然,穿上道袍便是个让人肃然起敬的有道之士。对这副外表,海无涯一向满意,平日里也相当注意保持。 可现在,面对这己经超出自己认知的事情,他恨不能将自己的眼珠子瞪出去。 “天啊!”任梅雨低低地呻吟起来,其实,扑面而来的精纯生气对他的伤势是有利的,可是眼前的变故让他实在笑不出来。 我微笑着挥动长剑,让其在大气中绽放出一朵又一朵的剑花“嗤嗤”的剑气将山巅上的草木整齐地切断,然而,这些断裂的草木,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度生长起来。 “生气外溢,撕破‘极限战场’你怎么做到的?如果说你己经是超限阶了,我束手就缚便是!”华子岳将剑尖垂下,说笑间,却用极度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我,这眼神,使我相当满足,但我也不愿剿窃他人的劳动成果。我笑着挥挥手,打断了他的妄猜。 “当然,我不是!现在,我们可以来一场了?” 华子岳仍有些迟疑,但他终究还是一代袅雄,很快地就收拾心情,眼神也浚厉起来。他终于不再讲让手下先走的事,而是将精气神完全地集中在手中之剑上。 “如你所愿,家主阁下!” “乱魔剑”在空中留下一道冷厉的痕迹,我手中的长剑也无声无息地前刺,双方的剑刃交错而过,没有任何的金铁交击声发出,但空气中却又响起一声轻爆。 我的身体如虚似幻地掠过了空中交织细密的剑网,出现在华子岳的后方,而他头也不回“乱魔剑”诡异地由肋下穿出,带动着身体,仿佛一条在水中急速变向的大鱼,搅动大气,使其发出不安的波动。 我没有返身应战的意思,手中长剑一振,浚空转折,剑尖吞吐出冷冷的寒芒,斜削向任梅雨那张俊脸。 剑芒方至半途,忽又转折开去,目标己换成了海无涯的胸口。 一侧,严峰此髯怒张,咆哮的拳风凝成了摧心裂肺的气柱,直捣我的胸口,头顶,决毗宗宗主鲁明昔面无表情地飞掠而下,以可隔纸熔金的阴损掌力直透而出。 攻防数度,六人走马灯般轮转几下,我所期望的混战之势,终于形成。 看一看华子岳苦笑的脸,心中一股畅然之气直透顶盖,我长笑声起,舞剑高歌曰:“大风起兮云飞扬!” 四明山的幽谷之内,有几个修为到了一定水平的高手,几乎同时跳了起来,将目光移向东方某处,甚至有几个己有“元神出窍”修为的老家伙,更以神游之法,遥感那处的情形。 好半晌,杨子善颓然长叹:“华子岳来不了啦!” 莫泽北也有足够的修为察知数百公里外的异变,他闻言冷冷一笑:“谁让他托大?这样一个重要的会议前,竟还敢去找别人的麻烦,他把最高议会当成什么了?他的不在场证明吗?” 杨子善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暗忖:“华子岳一代英才,终也看走了眼,以为张家好欺,过于托大!今日一战,不论结果如何,魔门的脸皮,都要被蹭一层下来!” 想到这里,他微微一笑,不和莫泽北浪费唇舌,而是发下命令,让事发地的暗探们注意收集那里的资讯,同时也命这里的谋划人员针对会场面临的尴尬想些对策。而他自己则站了起来,望向草地另一边。 几乎在同一时间,另一侧剑道十八重天的掌门洛河阳悠然起立,和他的目光交接。两人目光一触,同时一笑,再将眼神移到了草坪一角,那处,容青戈欢畅的大笑声直入行云。 不管此战结果如何,单只张真宇只身抵挡魔门一尊四宗的壮举,便是黑暗世界的经典战例,如此,黑暗世界的媒体又该怎样评论呢? 对容青戈毫不掩饰的欢欣,东府西殿的大佬均有讶意。 “难道容青戈就这么有信心,以为张真宇能在魔门五宗的夹击下全身而退,甚至有所斩获?” 仅过了十分钟,接踵而至的情报回答了他们的疑问。 “噗!”沉闷的肌肉撕裂声在山巅上响起,夏夜的风带出了大蓬的血雨,飞舞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度,又飞回到我的手中。 任梅雨僵硬的脸孔在空中旋转几下,打着转儿飞向了山的那边,地下,只余下了一具无头尸体。 身侧,严峰正大口大口地呕血,每吐一口血,他的功力便要减弱一分,但他却压不住胸口的强压,眼中透出的,是深深的绝望之光。 稍远一些,鲁明昔捂着胸口深深的剑痕,跪在了地上,那一剑,只差半分便会割断他的心脉,他捡回一命,但己无再战之力。 在四大宗主中,海无涯凭借着他精纯的挪移功夫,是唯一一个还保持着战力的人。但身上七道整齐排列的剑创,依然缓慢地削弱他的力量,鲜血浸透了他背上的衣物。 华子岳脸上早没有了初时轻松的笑容,他脸色凝重,漆黑的天魔甲没有了披风的阻挡,完全现身在众人眼前。乌绣龙纹,寒芒隐隐,关节处数道隐密的倒匀尖刺,更是威风凛凛。 只可惜,上面几道浅浅的剑痕,让这一切都显得有些滑稽。 几千年来的传承,让天魔甲己具备了灵性,此刻,它正向着对面,向那个给它永世难忘耻辱的男人,发出愤怒而恐惧的尖鸣。 随着天魔甲上咒法的运作,浅浅的剑痕正逐渐消失。 但刻在华子岳心上的重创,却远没有这样容易抹去。他知道,如果不是有“炎黄第一防御”的天魔甲在,现在的他,绝不可能还这样轻松地站在这里。 “这是白衣夜行剑?” “正是!”我微微躬身,接受了华子岳隐晦的赞叹。 刚刚我所施用的,正是张家九祖张白衣的白衣夜行剑!足以同“天子剑道”相媲美的无上剑道! 只是一个躬身的动作,便扯动了我身上十多处伤口,我略皱了一下眉头,直起身来时,脸上又恢复了从容的笑脸:“魔门奇技,领教了!” 华子岳眼中闪过凶光,但随即消逝不见。 他摇了摇头“乱魔剑”无声无息地归鞘,我微笑着看他将杀意收拢,没有做任何表示—这是优胜者的特权! 在一切的动作都结束后,山巅恢复了平静。而这时的平静,尴尬、冷漠、诡话,拥有一切不稳定的因素。 良久,在我身上所有的伤口均己收口初愈之时,华子岳打破了沉默:“多谢指教!” 他微微点头,算是向我行了一礼,随即转身离去。步伐依然稳健,看不出中了两记“血魔手”的样子。 四大宗主,呱应是三大宗主用怨毒的目光扫过我的脸,伤势最轻的海无涯提起任梅雨的尸身,三人很快消失在山头一侧,我的神念跟随着他们,数百公尺外,四人先后飞起,数公里外,另两个不善的反应也飞上半空,六道气息很快地离去了。 长啸声起,这是齐贤在向我打招呼。我张了张嘴,想回应一下,但不知为什么,气流冲至口腔便又咽了回去。 听着啸声逐渐接近,我想了想,苦笑了起来。 随手抛去锋芒不再的凡铁,后退几步,倚着被剑气拳风摧残欲折的大树坐了下来。又是一个响指打出,夜空中红光一闪,大气的温度立刻急速上升,仅数秒的功夫,随着空气中掠过的火星,轰然声中,山巅被高温的火焰完全覆盖。 先前战斗中所泄出的精粹生机,被这一把大火烧得干干净净,保证不会给这片山区的生物造成任何不良的影响。 “哼!”带着不屑的冷哼,朱翎落到了我的肩膀上,迁自梳理自己亮丽的羽毛。 这难缠的鸟儿,还在因为七天前我的不告而别在生气,而这并不影响它为我的事情出力流汗。 “有劳了!”我微笑着拱手,表示谢意。 它仍然哼了一声,不过随即就开口道:“伤势没问题吧!” “没问题!太息一气攻敌,核灭能护体,效果比想像的要好很多,没有什么内伤。” “那是人家手下留情才对!” 朱翎忙不迭地打击我,我却只是微微一笑:“我知道,华子岳根本未出全力。哼,这种情形下,如若出全力再不胜,他还有什么面目当魔尊,藏拙最好,藏拙最好!”朱翎哈哈大笑了起来。 “铮!” 大地在清越的金铁交鸣声中微微颤抖,在我身前“天道神剑”逐分逐分地从大地中升起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牵引。虽然长时间的深埋土中,但剑身上却没有留下任何污物。 “子轩,今晚辛苦你了!” 我微笑着向白石表示感谢,如果将功劳量化,一一统计,那么,今晚功劳最大的,不是与五大高手打生打死的我,也不是在战场周边收束生气的朱翎,而是隐在地下,以天赋之力影响着“极限战场”生成的白石。 正因为有它的天赋之力,我才有机会同五大高手混战一场,否则,由其中一人将我拖住,其他人齐力攻击“禁卫军”的防线,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天道神剑”发出一声轻鸣,算是回应。这时候,齐贤己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我清楚地看到了他那张惊喜得要发狂的脸! 张真宇! 整个最高议会都在为这个名字而震惊,幽谷内出现了长时间的静默。 十五分钟内,魔门一尊四宗,一死四伤,再战不能,他们甚至连“极限战场”都造不出来! “我敢肯定,他的实力,己无限接近了他的父亲!” 容青戈高傲地昂起头,面对着前方面色呆滞的议员们,如此断言。 “根据黑暗世界最新的实力标准,在‘破障’力量的绝对压制。 ‘妙诣’ ‘证道’ ‘无碍’四个极限层次中,唯有高层次的力量,才能形成对低层次。” “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中天帝国失去了一个绝对战力,但她很快地迎来了另一个!” 说到这里,老狐狸蓦地狡猖一笑:“而且,他游走在常规型和威慑型之间!” 闻言,有人会心一笑,有人的脸色,却是愈发地难看了。 老狐狸只当看不见,他意态激昂,开始历数张真宇在黑暗世界的数场经典战役,直将张真宇夸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什么好听说什么,什么痛快说什么,什么夸张说什么! 听得最高议会的众多议员只能苦笑。 他们知道,这是容青戈对近日来黑暗世界媒体的反击,中皇集团压抑了七八天的怒气,终于在张真宇扬眉吐气的一战后喷发出来。 而这种怒气,是根本无法阻挡的。 第二章权势 魔门,起源于神话时代末期的“百家争鸣”时代,是炎黄进化力量中,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又具备着强大实力的组织之一。在二十九个具备着相当实力的古老门派中,魔门是声誉最差、成分最杂、实力也最不可测的一个。 魔门历代,高手辈出,历史上,曾列入黑暗世界十大之列的高手,竟达百人之多,这个数字,在炎黄进化力量内部各门派之中,至今没有哪方可以企及。 而最近百年之内,由于日益复杂的国际环境,以及炎黄进化力量内部构成的变化,特别是中天帝国的构建,使魔门赖以生存的大环境,发生了一些不良反应,使其不得不暂时低调行事,暗中陪养有生力量。 近十年来,魔门所陪养的高手群,逐步地现身于世人眼前。魔门十宗的诸位宗主,其强横实力,也令人们眼前一亮。而对那位在四年前横空出世,统合魔门各派系,使之空前凝聚团结的一代魔尊,人们更是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只可惜,这位魔尊心计深沉,行事低调,在魔门内虽是如日中天,但在黑暗世界,却少有作为,因此,近年来的各类排行榜上,他的名次均不理想。 本来,这次中天帝国的加盟仪式,会是他展现自己的最好舞台,然而,他却因为一次错误的行动,在即将名扬天下之前,重挫而归 “便宜莫贪啊!”杨子善仰天长叹,让魔门加入中天帝国,是最高议会近两年来工作的重心之一,本来,在各方的努力之下,这一方针己基本实现,哪想到,一场错误的举动,使这一切化为乌有! 最高议会的混乱开始了。 谁也不曾想到,被媒体、舆论尽情作践的“儒雅青年”会这么快地作出回应,而这回应,又是如此地强势霸道、狂风暴雨般的手段,令各方的决策层猝不及防。 而与此同时,张真宇强势复出的牺牲品,最高议会本次讨论的议题主角,实力强悍的魔门,却已经在尴尬中表示:出于众所周知的原因,魔门各宗,将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集中精力处理门派内部的一些问题,对进入“中天帝国”最高议会一事,将无限期延迟。 “仅仅一场失利,华子岳在魔门的地位就岌岌可危?” 莫泽北撇撇嘴,六七十岁的年纪了,在修养上还是差那么一把火,这也是他永远屈于杨子善之下的原因。 杨子善摇了摇头,低声道:“这只是对外的托词罢!华子岳在魔门的地位,绝对是不可动摇的。真正发生混乱的,是媚心宗!” “媚心宗?啊,**仙!” 莫泽北不是笨蛋,他很快地想到了点子上。**仙,这个黑暗世界头号通缉犯,在魔门之中,也是相当出色的高手,而且,她所属的“阴门”正是媚心宗的旁支之一,完全具备了争夺媚心宗宗主的条件,而且,希望巨大。 任梅雨被张真宇一剑断头,媚心宗群龙无首,不尽快找一位能压得下局面的人物,很有可能便被其他宗派吞噬掉一这种情况,是魔门千百年来不变的铁律,就是以华子岳的魔尊身分,也不可能制止。 而媚心宗的存亡,直接影响到魔门的势力均衡,以华子岳的立场,必然倾向于扶植一位强势人物上台,协助自己稳定魔门内乱,在这种情况下,以**仙的实力和心计,必然是一个上佳选择。 可真正要命的是,**仙,黑暗世界第八十九位“极限阶”在“上帝之眼”和“暴风角”两大排行榜上,均名列第四十四位的一代高手,她是一位通缉犯,还是由“六大力量”和“三大制约”共同追捕的头号通缉犯! 而这个身分,在魔门众人的眼中,又算个屁? 只要**仙有实力能够臀上媚心宗的宗主之位,魔门十宗,以华子岳为首的决策层,必然对她进行全力扶持,以魔门一向的诡异风格,整个黑暗世界的压力对他们而言,不会比弯天星的重力大太多。 然而,对中天帝国最高议会而言,这种可能,简直就是一个灾难! 魔门可以不在意黑暗世界,乃至“三大制约”的压力,但中天帝国却必须要明白这其中复杂的外交问题。 这也就是说,如果魔门吸纳了**仙,成为媚心宗的宗主,那么,中天帝国在吸纳魔门成为其一分子的时候,便要小心了,因为这个缘故,中天帝国随时都会面临着外交被动,甚至是惨败的危险。 这也就说明,在今后,与魔门的谈判中,最高议会要面临着一个几乎无法逾越的难题了。而这个难题,有可能使中天帝国在今后的数十年内,再无法和魔门达成如此有利的协定,中天帝国吸收新血的计划,将遭遇严峻考验! “真他妈多事!” 对张真宇那绝命一剑,莫泽北腹徘不己。而会场中央,容青戈漏*点四射的演讲不过刚刚开了个头,可以想像,之后数个小时的长篇大论必不可免,莫泽北看着容家老狐狸的笑脸,心中升起了退场的念头。 “既然魔门之事遥不可期,我们还留在这儿干什么?” 莫泽北挥了挥手,准备向后退,然而,前方一只大手伸出,又将他按了回来,却是杨子善少有地动了粗,扯着他低声道:“听他说些什么!” 见杨子善如此激动,莫泽北愕然。自他记忆里,也只有两年前,在联合长老会制度崩溃之时,才见他如此,这次又为了什么? 容青戈的话语流入他的耳中一“现在的某些人”以为张家有生力量方去,人丁单薄、首尾难顾,便肆无忌惮了。弱肉强食,是黑暗世界的不二法则,我无从置嚎,但我想问问他们,他们眼中,是不是只看到了张真宇单人孤剑,却忘记了他背后整个中皇集团? “最近有些媒体,抓着我们家里的一些事,大肆宣扬,他们想干什么?他们以为他们在干什么?我在此告诉这些媒体,张真宇,永远都是中皇集团的,中皇集团,也永远都是张真宇的!中皇集团内部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用,也不允许外人来说三道四!” 话语的强硬,己可用嚣张来形容,但在这个时候,没有人会想不开和他顶嘴,议员们只能忍住一肚子火气,听着老狐狸发泄。 然而,他忽又话锋一转,嘿然道:“我想请问大家,我方组织的名号是什么?” 议员们一起翻动白眼,懒得回答这幼稚的问题,幸好,老狐狸并不指望这些人回答,非常自觉地续道:“答案是中天帝国!” 众议员有志一同,再次同时翻起了白眼。容青戈冷眼看着这一幕,情秀的脸容抽*动一下,缓缓举起了手。 “亲爱的先生们、女士们,你们哑巴了吗?还是你们早已经把组织成立之初的荣誉感扔在了脑后?难道”中天帝国“这个名字,已经羞于从你们的嘴里吐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我可以理解,身为”中天帝国“的象征,一位尊贵的帝王,也无法拥有一片清静的原因了!” 议员们冷眼看着容家大佬激愤的演说,他们已经知道容青戈的意思了。不就是在抱怨吗?不就是要求尊重吗?这个议题,早在两年前就要烂掉了,最高议会会像以前一样,发表几个声明,调动某些武装,然后等待几个月,一切就完美无缺了。 有几个议员开始打呵欠。 这一切,容青戈都看在眼里,他却不急不怒,而是抬起头,望向夜空。 “没有权力,没有尊重,没有自由,甚至,连安全都没有。这样的傀儡,不当也罢!” 全场霎时静了一下,随后,是权杖轻轻顿地的声响,本次最高议会临时议长,洛河阳洛掌门,轻咳了一声,柔和地道:“青戈老弟,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陛下的境况,也很令人同情。可是,身为议长,我请你尊重最高议会的权威,一些过激的话,还是不要说的好。” “过激?过激吗? 中皇集团的圈子里,容可为胀红了脸,一下子跳了起来,开始指天骂地:“辱人者,人巨辱之!最高议会不尊重我们,我们凭什么尊重它?别说张真宇那个软蛋,就是老子我,中天帝国皇家权利与义务法则都要背得滚瓜烂熟了,见鬼的,这样子又顶个屁用?” “禁忌的人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各方势力的间谍暗探比***蝗虫还多!张家刚一出事,你们这群伪君子就开始动手动脚,挖人家的根,刨人家的祖坟,你们还有什么事干不出来的?过激,老子的爷爷说上两句叫过激,你们那几招又叫什么?我呸!” 任是谁也没想到,一个连议员资格都没有,仅仅是旁听生身分的小辈,竟敢在这种场合荤素齐上,指着临时议长的鼻子,把整个最高议会骂了个遍,一席话下来,牵连之广,力度之强,令人膛目结舌,大脑一片空白。 就是维护议会秩序的精锐警卫,一时间也晕晕忽忽,不知该干什么才是。 直到有人从这大逆不道的言辞中勉强回神,本能大叫一声“放肆”围在幽谷四周的精锐警卫们,才猛地醒来,在几位议员的示意下,面色不善地向中皇集团所在地走去,准备将这个小辈驱逐出场,免得再出岔子! 只是,他们刚刚走出几步,几道森寒冷澈的目光便从他们身上扫过,令其汗毛为之倒竖,他们这才省得,容可为再出言不逊,也是中皇集团的一员,如果说驱逐就驱逐,中皇集团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有晓事理的议员,都将目光放在了容青戈的身上。这个时候,本就该是容家大佬出面的时候,只要他假意喝斥两句,让他的孙子自行离场,里外俱到,那时,一场风波便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这本就是炎黄人做人的艺术,容家老爷子不会不知道。 可这时,容青戈情秀的脸上,只有丝丝冷意,他抿起嘴唇,脸颊上显出了两道深刻的弧度,尽是倔强无情之意。看他这副模样,议员们心中均是一寒,同时想到,今天这场会议,必是要大起风波了! 幽谷中霎时间变得沉静若死,精锐的警卫们僵在了中皇集团的前面,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无比。在中皇集团的小圈子里,人人冷漠无言,只看着眼前的警卫,却自生一股凛冽气机。 杨子善与洛河阳遥遥对望,心中都是沉重无比。两人均是才智纵横之辈,只在眨眼间便明白了中皇集团如此强硬的原因。 “失算了! 杨子善心中大悔,张孤屹和张云忘的离去,还是计己方的决策层生出了懈怠之意。只以为两个强势人物一去,中皇集团失去了最大的靠山,行事必然要有所顾忌,哪知道,这反而激起了对方的决绝之心。 有张氏父子在时,中皇集团底气十足,天下间几无可惧之事,但却秉持商人一贯和气生财的传统,只在东府、西殿中间充当缓冲地与和事佬,行事圆滑,偶尔吃了亏,也能吞咽下去一这不是怕事,而是表现出“不予计较”的大气度。 因为他们深知,以他们的实力,无论是吃了什么样的亏,都能够逐分逐毫地讨要回来!不必急于一时! 而张氏父子离去,中皇集团深不可测的实力,立时干涸见底。而东府、西殿两方,又均有落井下石之意。 中天帝国里,隐然间最为强盛的势力,一夜之间捉襟见肘,随时都有颠覆之危,如此强烈的反差,任是容青戈等人老谋深算,定力超群,也难以及时补救。 在这样的情形下,为了自身的安全考虑,他们表现出更强的侵略性“御敌干国门之外”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杨子善一方面高兴对手的底气几乎泻尽,长远来说,似乎己比西殿逊色。但另一方面,他也相当忧心现在的局势,若中皇集团真的歇斯底里地发作,所造成的破坏,也不是中天帝国所乐意看到的 “千钧一发!” 杨子善的脑中闪过这个成语。 此刻的中皇集团,便好像是千钧之重,系于一丝,浑不能加一指之九仅一指按下,要么,全盘崩溃,一泻千里;要么,如疯如狂,再无理智。任是哪一种情况,中天帝国都不可能轻松接下。 “似乎太高估他们的心理承受力了”杨子善不无恶意地想。 但随即,他就为眼前尴尬的局势深深地苦恼起来。彼此之间的火药味儿实在太过浓重,如果想解决问题,必然要有一方做出让步,是最高议会放下脸面,还是中皇集团见好就收? 高层人物都在思索应对之策,其他人哪还有说话的分儿?一时间,幽谷内落针可闻。 偏偏就在这时,低低的笑声跳动着,侵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我还没发表意见,你们就闹得不可开交,真是何苦来由。” 笑声缥缈不定,仿佛笼在了一层轻烟薄雾之后,让人听不真切。可是,话语中丝丝懒散的味道,放在众人耳中,却又生出淡淡的嘲讽之意。有几个人听了,竟忍不住脸上一红,虽然就连他们本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生出如此羞愧之心。 数秒钟后,几个修为到了一定层次的高手才猛然醒来,先是身体一震,继而将目光射向了幽谷一侧高耸的山壁上。 山壁之上,一人凌壁危立,衣衫褴褛,其上血迹殷殷,形容不堪,但自下而上望去,却觉得此人从容自若,丝毫不以外貌为耻,气度俨然。 几个人发出了低低的呼声:“张真宇?” 远方惨烈的战斗刚刚结束,身为当事人的张真宇竟是亲自到了! 杨子善的心头重重地跳了两下,抬头看去,恰在这时,对方眼神亦转向这边。两人目光一对,杨子善只觉得那人的目光寒若冰雪,没有掺杂任何的情绪,无喜无怒,冷漠地令人心寒。 他只觉得心中一悸,呼吸似乎也停顿了片刻,脑中更是一片空白,这感觉,竟是如此熟悉。两年前,极天洋上,那人拔剑高歌之际,不也正是这样的冲击,令他心神若丧,欲继乏力吗? 两年不见,他竟变成这般模样! 我俯瞰幽谷,众生之像,皆在我掌握之中。幽谷内勾心斗角的氛围,像是一**的毒气,缓缓向上攀升。我冷然一笑,振衣而起,虚跨一步,从百尺高崖上缓缓降落。 幽谷内寂静若死,无数道目光看着我,里面的情感相当复杂。我只当看不见,数息之后,我点尘不惊地降到地面,正落在幽谷中心的草地上,身边,就是一脸欣慰的容老爷子。 从此刻起,我就是最高议会所有议员关注的中心。从来没有出现在这种场合,可我心中依然平静,平静到了近乎于冷漠的地步。 眼神自诸多议员脸上扫过,我从他们脸上看出了相当的戒慎之意。刚刚的雷霆手段还是有用的,挟着大败魔门的余威,我终于在这些自大的议员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我使他们明白,想要将一位“极限阶”玩弄干股掌之间,是要付出相当的勇气和代价的! 其实,我一直都在奇怪,按道理讲,我出道六年来,挫败的强者固然是屈指可数,但无论是哪一位,在黑暗世界都是举足轻重的角色。 如果仅为了立威,效果应该不错才对,为什么我每一次战斗后不久,黑暗世界的人们便如此轻易地将我遗忘?好像我过往的事迹,总是发生在他们的梦中一样? 朱翎懒洋洋地告诉我:“你的缓冲期太长了!想让人害怕,就要给他们持续不断的压力一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刚打一巴掌,就送糖果出去,效果当然差劲!不懂得趁热打铁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人家惦记?” 我恍然大悟。 “各位尊敬的议员,本人今日来此,只是想向诸位请教一个问题!” 没有人凑趣回应我的话,但幽谷内的气氛却是愈发地紧张,形容得难听一些,便是剑拔弩张了! “这几日,家中生变,捉襟见肘,倒让各位见笑。事发仓促,匆忙之际来不及细想,今日战后,本人细细思量,却有一事不明,还请大家给我一个说法!” 把目光从漆黑的天空中收回,自众人脸上扫过,凌厉如刀剑,森寒若冰雪,目光所到之处,竟无人可以与我对视。而有意无意地,我避开了中皇集团的方向。 幽谷内连呼吸声都没有了,只有我冷漠的嗓音低低回荡:“如果加上”魔尊,华子岳一行,最近三日,张家的宅子,共遭受攻击十一次,其目的,我想大家也都清楚。 “黑暗世界,一贯弱肉强食,他们既然认为张家衰了、败了,来凑热闹、占便宜,是在陪理之中,我无话可说。只是,他们这样轻易地来去,我就真的搞不明白了!” “我不明白的是,你们在干什么?”眼中带着淡淡的嘲弄,我摆了摆手指。 “不要告诉我,你们毫不知情;也不要告诉我,你们无能为力;更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有义务!” “如果我的记忆力没有问题,我至今还是中天帝国的”皇帝“,中天帝国皇家权利与义务法则我记得很熟,对我所要承担的义务,以及我所拥有的权利,我相当清楚!” 看着鸦雀无声的幽谷,我笑了起来,微偏过头,柔声道:“而你们呢?” 有些人脸上露出了尴尬之色,但更多人则表现出了木然,甚至不屑。我暂时还无法细细解读他们的心态,不过,凭着感觉,我可以这么说:对他们的态度,我相当不满! 所以,我轻轻弹指,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这声音,像是脆弱的枯枝折断,又像是锋利的宝剑低鸣,音色怪异,却颇有醒神之效。我看到几位议员颈背的汗毛微微一竖,竟出了一身冷汗。 我的笑容更冷,语气也越发地不客气:“我在问,你们干什么呢!” 这样说话,己等若直斥其非,狠刮最高议会的脸面,这绝不是最高议会所能忍受的。不出我所料,出于某种心理,有人当了这个出头鸟。 “放肆!张真宇,你这是在污辱整个最高议会!难道张家的家教” “嘶!” 大气的割裂声与肌体的撕裂声几乎同时响起,一蓬血雾覆盖了方圆数公尺的地面,浓重的血腥气立时扑入鼻孔。刚刚开口叫嚷的议员张大了嘴,颈侧深红色的伤口触目惊心,他所有的生机,均从此伤口倾泻而出,再没有补救的余地。 全场哗然。我的动作,己等于公然挑战最高议会的权威,严重点儿说,几乎己有了和最高议会决裂的势头。有几个实力达到一定层次的议员,齐齐提升气机,便是像洛河阳这样宗师级的高手,也皱起眉头,显然对我突下杀手,表示出了不满。 我淡淡一笑,根本不看这些人的模样,昂首望天,森然道:“杀掉这个人,只是希望各位不要自欺欺人罢了。我想请诸位明白,当年,我在长辈的劝说之下,登基继位,说句中肯的话,那不过就是一场交易罢了。” 顿了顿,我继续道:“何谓交易?买卖双方,此货彼易,同生共赢,是谓交易。坦白点儿说,在当初的交易中,我希望得到安静的生活,而你们,则想赢得稳定的局面,各取所需,也算是皆大欢喜。” “可是,几年下来,我对你们所做的事,相当失望就以本次我家遭袭来说,十一波的攻击,有七波来自于炎黄本土,这是为什么?” 将目光望向西殿的首领,原长老会成员的杨子善,面对我的目光,他脸上的笑容非常勉强。对这样一位老奸巨猾的人来说,这种笑容,和“失态”也差不多了。 心中微微一奇,但我随即明白,这是一个值得利用的机会。我立刻盯住了他的眼睛,透露出些许的锋芒。 “杨前辈,你是西殿举足轻重的人物,也是前长老会的成员,你或许可以解答这个问题出现的原因。 号称辩才无碍的杨子善,竟然出现了长达五秒钟的沉默,所有的议员都用奇怪的眼光看他。他的脸孔相当苍白,苍白到了接近于虚弱的地步。 “陛下!” 他轻轻吐出这个称呼。虽然对诸位议员来说,这是一个最正式、最恰当、最合理的称呼,但人们还是从语气的起伏中,听出了其中一些其他的味道。 “陛下,你在提出问题的同时,已经知晓了答案,何必再故意挑衅最高议会的权威呢?在黑暗世界里,力量的消长、势力的变化,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几年前的协议,未必会适用于今日的形势,正因为如此,”最高议会“才具备了存在的价值。” “如果陛下不再满意数年前的旧约,完全可以向”最高议会“提出议案,我们可以进行公正的商讨,以解决问题。其实,陛下大可不必用这样的激烈手段,达成自己的目的!” 虽然脸色不太好,但杨子善依然能够侃侃而谈,顺水推舟,几句话里,绵里藏针,既有退让,也有反驳,处守势而不落下风,使一些议员心中拍手称快。 我听他讲完,却笑了起来,接着摇头道:“不客气地说,杨前辈,你这是在偷换概念!我此次前来,主要目的并非修改旧约,而只是来问明白,最高议会为什么没有按照旧约上的规定办事!” “更明白一点儿说,我是在怀疑最高议会的执行水准!这个,才是今日的要点所在。” 略微一顿后,我似笑非笑地道:“当然,如果连杨前辈也觉得旧约有修改的必要,那么,在我想来,旧约也确实应该商讨一下了,但,我希望把它放在今后的日程上进行,如何?” 杨子善还没回答,莫泽北却气得几乎要昏了过去。他没想到眼前这人的辞锋竟也如此锐利,不但能够条理清晰地反驳杨子善的话,而且顺着杆子往上爬,轻松地藉着杨子善的话柄达到了“修约”的目的。 同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杨子善会这么轻易地送给对方一个话柄,这大违他平日里滴水不漏的风格。 这时候,杨子善抓住了他的手,在他手心中写道:“退让!” 莫泽北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杨子善的意思,但长年积成之下,他也不会当面驳对方的面子。他只能咬着牙低下头去,这时候,东府一边,洛河阳开口了。 “陛下此来的目的,我等已经知晓。但最高议会构想请问陛下,本次前来的目的,是否只是表示对我等执行水准的不信任。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为何陛下又要轻启杀戮?” 看来洛河阳并不因为我是他爱徒的好友,便会让我几分面子,这话问得很不客气。然而,我对此却不太在意。 我只是告告肩,一脸无谓地道:“我若不杀人立威,诸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吗?” 我的回答极为伤人,此言一出,包括洛河阳、杨子善等心性修为己炉火纯青的老人,脸上也不太好看。 有几个性子暴躁的议员,已经怒吼了起来。我嗤地一笑,随即便用寒若冰刃的目光挨个“点名”很快地,吼叫声低弱了下去。 最高议会的议员们,哪个不是雄霸一方的重量级人物?让这么多一方霸主颤若寒蝉,不敢轻动,这种感觉,相当愉快。 “我说错什么了吗?” 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中冷意却是愈发浓重。 “弱肉强食,本就是人间至理。今天,老子的拳头硬,想杀谁就杀谁,他日,若有人比我的拳头更硬,我也只能被他杀掉。诸位平日里的想法,不就是这样吗?” 全场无声。虽然是盛夏时节,但我话语透出的寒意,却将幽谷内渲染成了一片冰雪世界。 顿了一会儿,我发出一声悠悠的叹息:“这个道理,我以前是明白的,可是,我没必要做,也做不出来。但,正如杨前辈所说,在黑暗世界里,力量的消长、势力的变化,每时每刻都在进行。” “今天,我的爷爷、父亲都不在了,张家只剩下了我一个小辈,我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凭借着长辈余荫混日子,这几天的攻击,便是最好的榜样!” 说到最后,我话声转厉,嗓中如金铁交鸣,刺人耳膜,诸议员身子均是一震。 “自神话时代以来,张家存世,己两千余载,而这两千年来,张家从未有单脉独枝存于世上者,可这事,偏偏就在我的身上出现了,坦白地说,杀了我,张家便会烟消云散!” “本来,一个世家传承两千余年,存,不过耳耳,亡,亦不为天。但,若它亡在我这个不肖子孙手上,我实在无颜见列祖列宗于地下!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不杀人,等别人来杀我吗?” 幽谷内寒风呼啸,人人脸上僵硬如铁。 我根本不再看各位议员的脸色,负手望天,从牙缝里进出丝丝凉意:“诸位都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话中的意思。言尽于此,还请诸位多多思量!” 说完这句充满了威胁意味儿的话,我微微一笑,身形冲天飞起,瞬间没入了云层之中。 幽谷内,清脆的击掌声惊醒了沉浸在恐惧中的人们,容家大佬在脸上强扯出笑容,面对着一群惊魂未定的议员,用最轻松的语气道:“现在,我们似乎应该换个话题了!” “帅啊!”容可为发出了怪叫,同时一巴掌打在我肩头,当场让我初愈的剑创迸裂出血,他傻傻地看着我扭曲的脸,很难将我现在狼狈的形象,与几个小时前唯我独尊的“暴君”联系起来。 我苦笑着拿开他的手,同时运功催愈肩上的伤口。 “我承认,刚才是表现得不错,不过,你不应该用这种方法奖励我!” 这是在浩京郊外的独院中发生的一幕。时间,是我离开最高议会的两小时后。容可为以一个“被驱逐者”的身分,笑嘻嘻地登门造访。 毫无疑问地,他对我两个小时前的表现相当佩服,不过,他表示佩服的手段,实在是粗鲁了些。 齐资狠狠如瞪他一眼,忙不迭地拿出药来,为我抹上。在脱衣上药等一连串复杂的动作结束后,容可为灰溜溜地坐到一侧的椅子上,再也不敢对我动手动脚。 我动了动肩膀,感受一下伤口的愈合程度,在确认己无大碍后,我低声笑道“你到这儿来,不是专门夸我的吧。说吧,容爷爷有什么指示?” “那老头早让喜得脸绿牙歪的,哪还有什么指示!这指示是苏怡下来的!” 本来,听他如此糟践自己的外公,我还来不及发笑,苏怡的名字便让我怔忡起来。 在座的人都知道我的心事,当下,由容可为打个哈哈,浑若无意地道:“她说,自伯父他们去后,人手紧张,浩京、兰光、东盟大学城三地己无当初浑如一体的格局,如果敌手想各个击破,是相当容易。” “所以,她想请你收缩一下防线,这样,动静皆宜,比兵分三地好多了!” 我微微一怔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微笑道:“是要我不要在东盟大学读研了吧,我知道了!” 容可为没有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歪着头看了我好一会儿,才点点头道“你公母俩一条心,我知道,不过你答应得也太干脆了!我记得你读研的心不是很坚决吗?唔,里面没什么猫腻吧?” 我耸耸肩:“人总是会变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大众化的回答远不能让容可为满意,他继续打量我,想从我脸上找出答案来。只可惜,他察言观色的功夫还远不及格,我这几日养气的功夫大大增强,他自然是找不出什么来。 良久,他大大地摇头,嘴里面模模糊糊地道:“好像,多了点什么” “野心! 杨子善牙缝中冒出了丝丝的凉气,他扭过头去,看着面色难看的莫泽北,低声道:“可能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眼中,有着极大的野心!往好处想,我们可以把它理解为年轻人的锐意进取,可是,观其言行,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了!” “野心?”莫泽北在口中将这个词重复了一遍,心中大大地跳了一下“可是,你不是说,张家人没有” “那是在两年前!” 杨子善烦躁地挥了挥手,在房间中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我们本来可以更早一步察觉到的!前一段时间,张真宇在东盟大学城的大清洗就足以说明问题,可笑我仍以为他是在确保自己的安全和清静,嘿嘿,现在想来,那个时候,他就有不甘寂寞的心思了吧!” “就因为这样,他才会同意与布拉索的”领袖战“”说到这里,他猛地一停,沉默了一会儿,又道:“或者这一切,都是他无意识下的产物,毕竟,一个人的转变不会这样强烈,如果一切都保持着稳定的态势,张真宇绝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真正要命的是,张孤屹和张云忘的离去,剥开了他最后一层防护膜,也促进了这一突变!” 莫泽北听得有些憋闷,他不明白杨子善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做心理分析,照他的想法,既然已经知道张真宇不甘寂寞,那么,大家就该抓紧时间想些应对之策,干嘛还要做这样的“事后诸葛亮”这样做又有什么用处? 杨子善瞥了他一眼,看出了他的不耐烦,苦笑一声之后,柔声道:“泽北,这两年来,你的心性是越发地急躁了,我们这个年纪,功力可以毫无寸进,但心性修养却必须要精益求精的。否则,不仅修为不进反退,就是寿元,也会大大折损,不可不慎啊!”莫泽北微怔一下,然后低声应了。看得出来,他有些口不对心,但杨子善也没办法逼他,只能再苦笑一下,继续分析张真宇的心路历程。 “在这件事上,我们终究还是做错了。两代长辈之去,必令张真宇神思不属,恍惚不定,本来,这个时候正是他最脆弱之时。” “如果那时,我们以压倒性的力量,决意死战,说不定便能一战功成,就此了结大患。偏偏各方势力互有牵制,无法同心协力,只认为他孤家寡人好欺,又爱惜羽翼,几日来肆意羞辱,且用什么”借刀杀人“的拙计,哪里想到,这必会引发他的强力反弹!” “其霸道之举,自有来由啊!”莫泽北听得好生无趣,这时终于忍不住叫道:“这又如何?张真宇已经是这个模样了,难不成大哥你还能把他打回原形?我倒觉得,现在的张真宇更好对付,你瞧他今天这个模样,最高议会里仇家结了满地!” “李明全也被他杀了,”碧空岛“能愿意吗?这样下去,怕是不用我们出手,他就要被仇家淹死了” 杨子善听得眉头一皱,看莫泽北言犹未尽,心中微怒,厉声道:“泽北” 近十多年来,杨子善何曾用这样严厉的口吻说过话莫泽北身体微震,脸色变了一下,抿起嘴唇,不再说话。 杨子善摇头道:“蝼蚁之躯,奈高山何?莫说仅有一个”碧空岛“,便是十个、百个,又能拿张真宇怎样?当然,他不像他的父亲,几已练就不死之身,可是这世界上能对他造成威胁的,怎么也不超过十指之数。” “以魔门六宗的实力,尚被他一击而破,想要为敌,谈何容易” 莫泽北的瘦脸抽*动两下,想要反驳,却忽地想到方才幽谷之内,张真宇发言之时,自己周身如被冰雪侵身的寒意,心中便是一虚,有什么倔强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才缓这么一下,他忽地便出了一身冷汗,胸中满满的怨气竟是散了大半,脑子也清楚了许多。 这时再反过来思量一下,他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语,竟是如此不自量力、幼稚不堪,也幸好此处没有外人,否则,这些话传出去,他莫泽北一世英名,怕是要尽毁于此。 想到那后果,他又出了一身大汗。同时他也奇怪,为什么自己竟是如此失态。就算近几年自己的心性修为不升反降,今天的反应也太反常了些。 杨子善心中暗暗叹息。旁观者清,莫泽北不明白的事情,他却了若指掌,原因无他,只因为今日的张真宇,给人的压力委实太过霸道。 莫泽北近年来心性有缺,不知不觉间就受其影响,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也为了发泄自身的恐惧,他才有了这种大失水准的表现 张真宇之威,竟惊人如斯!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才由杨子善开口,打破了这压抑的气氛:“泽北,你现在可知道我今日退让的原因了?” 怨气散后,莫泽北己恢复了平日的阴冷,脑中更是智珠在握,他微一思索,便笑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哥刚才对张真宇的心理分析,也在于此了。” “张真宇的性格素来温和,即使近年来性情有变,增生野心,那程度也不会太深。今日之事,全因为我等逼得太过,使其陡生异变。” “然而,这一突变,却是建立在其满腔血气之上,时间一过,锐气必失,他行事风格,也必然会前后顾忌,到那时,便是我们的机会了!” 杨子善闻言,抚掌笑道:“正是如此,不但要与他耗时间,还要尽量地少和他冲突。他攻,我们退,让他满腔怒火,全打在空处,如此这般,不用多长时间。他必生倦怠之心,如此事成可期!” 莫泽北接着道:“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要让各方的口径一致,最直接的,当然是东府那边。不过,东府与中皇集团的关系向来不错,洛河阳的徒弟和张真宇又是生死之交,想来他不至于和张真宇作对,如此,事情己成了大半!” 说到这里,两个老头相视而笑。他们当然明白,嘴上说说是一方面,真正开始执行时,又是一方面。嘴上流利,未必办事顺畅,不过,如果能在嘴上将线索理情,比之浑浑噩噩过日子,又是另一番光景! 只要有了行动的方向和周密的计划,便是强绝如张真宇,又如何? 第三章同居 新纪二。五七年七月二十日,东盟大学城,张宅。 楼下,禁卫军呦呦喝喝,将大件的家具搬到屋外,装箱带走,容可为和混子吱吱喳喳地叫嚷着,哪件儿好看,哪件值钱,完全一副奸商嘴脸。 关上门,拉上窗帘,将外界的声浪全部隔绝,在这个仅属于我的房间内,我盘腿坐在地上,螟目端坐,不发出一点儿声息。 房间内所有的家具都己经搬空了,再过几个小时,整幢别墅的所有权,也将归于他人。 而从此刻开始,岛上所有属于禁卫军的势力,将逐步撤出,三日之后,东盟大学城,将列入黑暗世界“三不管”的空白区。 我将离它而去! 两年多的时光,留在了这个岛上,毫无疑问,这段时间,是我人生中少有的充实。不同于前十六年的单纯,不同随后两年的铁血和孤独,这段日子,由朋友和受人陪我一起度过。 可是,在离开它的时候,我心中却只余下了满满的遗憾? 垂下头颅,我开始哀悼自己早逝的婚姻。 有可能是近日来,事情发生得太多、太快,所以,当我昨晚回到这里,走进卧室之际,我一眼就看到了地上己沾染了满身灰尘的协议书。 上面,我和苏怡的亲笔签名煞是刺眼,因此,连想都没想,我一脚将它踢出窗外,任它随风逝去。 即使是这样,协议书的法律效力也己经生效,无论是在普通世界里,还是在黑暗世界中,我的档案上,都己经划去了妻子那一栏。 我现在,是单身! 也许,如果事情不是这样的仓促,我们或许能把它处理得更好,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 对黑暗世界的大部分人来说,我这失败的婚姻,并没有造成中皇集团高层的变化,因此,也没有了注意的价值。 他们真正在意的,是我以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折辱最高议会之后,炎黄进化力量可能发生的势力更迭。 所以,近几日来,各大媒体全数转了风向,他们一方面大力宣扬我同魔门的激战,一方面添油加醋地形容我与最高议会的矛盾,有无数的人想把水搅混,从中渔利。 在这种情况下,我越发地想念苏怡。以前碰到这种情况,很自然的,苏怡会用最高明的手段,将对手的险恶用心一一拆解,并作出犀利反击。可现在,这些事情只能由我自己来面对。 我己经很多天没有看到她了。 事实上,大闹最高议会的时候,我就没看到她,据容可为讲,这几天她身体有些不舒服,一直在兰光休养,有容等人也在那里陪她。 看容可为的脸色,这话应该不假,我现在就在考虑,是否要在东盟大学城的事情结束后,到兰光去看她,然后,再稳重地处理一下我们两人之间的问题。 楼下的搬运工作己临近尾声,容可为和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在安静的环境中,纷乱的思绪也渐渐离我而去。 窗外强烈的天光透过米黄色的窗帘,照亮了房间内的一切,我缓缓睁开眼睛,准备起身,这时候,门声响起。 我还以为是容可为或混子中的某一个,露出笑脸,正想招呼,一双从容恬淡的美眸便与我目光相接,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嗨!” 有可能是这一段时间心性坚定不少,在呆滞了数秒钟后,我竟然还能举手打招呼。面对我的动作,苏怡浅浅一笑,一身洁白的裙装,宛如我们初时见面的模样。 “现在就差一只墨镜了!”我喃喃地道。 “决要离开这儿了,不出去逛逛吗?” 苏怡从容地向我发出邀请,我根本就没有拒绝的理由。 走在东盟大学城的蓝天下,光芒四射的太阳将惊人的热量投射到地面上,柏油路面似乎冒起了青烟。 大街上是少得可怜的小猫三两只,大部分人都集中在路边的商店里,吹着冷气,享受着人造的清凉。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我和苏怡的存在,无疑就是一个异数。 两个人都有着寒暑不侵的修为,毒辣的日头对我们全然无损。走在大街上,视酷热的天气如无物,言笑晏晏,却清凉无汗。而且,俊男美女的搭配,也相当吸引人的注目。 我如在梦中。 苏怡轻挽着我的臂弯,轻言浅笑,指点着街道旁有特色的商店和建筑,偶尔也会欣赏几个别致的小饰物,央求我为她买下。 所有的一切,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恍惚间,我觉得时间己不知不觉地回溯,好像所有的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们两个,还是朋友、恋人、夫妻! 不知不觉间,我们走过了小半个城市,我早己迷失在苏怡的轻言软语之中,连太阳何时下山都不知道。 直到街灯亮起,桔黄色的光线洒落身上,我才愕然抬头。 “这么晚了!” “是啊!”苏怡微笑着用手整理被夜风拂乱的长发,轻声应和。 被她美好的姿态所感染,我的呼吸停顿了一下,然后才懂得用脑子思考问题。苦笑着晃了晃手上掂的袋子,里面各式各样的轻巧饰品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苏怡不像一般的女性那样,有强烈的刷卡**,在她仅有的几个受好中,逛街可能是最轻松自在的一个。 而她逛街,一不买衣服,二不买首饰,只喜欢在街头巷尾找一些“非法小摊点”通过严格的“大浪淘沙”买一些别致的装饰品,以装点房间。 往往几条街下来,钱不过花了几十块,手中却有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这个受好,我至今无法理解。 “该回家了!” “嗯!”仍然是我发话,苏怡轻声相应,这样的对话,在今天好像特别多。苏怡平时并不多话,可像今天这样,简单地几声回应便代表一切,还从未有过。 如果她冷若冰山,对我不假辞色,我可能还会认为她没有原谅我,可现在这个样子,总让我心里怪怪的。 将这种感觉暂时放下,我耸耸肩道:“是走回去还是飞回去?” 说话的时候,我一脸的无谓,但却用余光紧盯着苏怡的脸,暗中乞求她进择“走回去”以利于我再和她多处一会儿。 苏怡浅浅一笑,挽着我臂弯的手紧了一下,低声道:“宇哥,你糊涂了呢!家里面都搬空了,大家也都走了,我们回去,住哪儿?” 我本来想说“打坐一夜就行”可看着苏怡似笑非笑的脸,心中一跳,只觉得刚刚那句话里,她说“家”、“我们”这些敏感辞汇的时候,竟是如此自然,没有一点儿窒碍之处。 我的胸腔像是燃起了一团火,到了嘴边的话硬是被我咽了下去。难道苍天护佑,苏怡开始原谅我了吗? 心中被这个念头塞得满满的,我哪还能说出话来。 这时,苏怡明快地做了决定:“好吧,我们去住宾馆,凑合一夜,明天回兰光,好不好?” 我什么话也不说,只是猛点头。不管怎么样,只要她高兴就好!莫说是住宾馆,就是她要住宫殿,我也要满足她的愿望。 在夜灯下,苏怡的笑容明艳灿烂,她对我眨眨眼,迈着轻快的脚步,扯着我去了。 “几位?” “两位! “房间” “两间! “一间!” 三个人沉默了一下,然后,总台领班和我一起望向了苏怡,动作一致,眼神则略有不同。 我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而领班则是恰到好处的暖昧。 这个时候,苏怡展现出了东方女王的风采,面对两位男士的眼神,她从容恬淡的神情,足以令任何人生出自惭形秽的心理。 “先生,到底几间?” 领班有看热闹的嫌疑,我瞪了他一眼,咬咬牙,终于决定按苏怡的意思办,吸了一口气,接着狠声道:“一间” 领班脸上闪过“本就该这样”的神情,他麻利地办好了一切业务,送上了房间的钥匙,一脸真诚的笑容:“七〇七房间,祝两位有个好梦” 他怎么当上领班的?我用深度怀疑的目光打量他几眼,决定保留向经理投诉的权利。 带着微微的尴尬,我和苏怡走进了电梯。电梯里没有其他人,我吐出胸中的浊气,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有胆子看向苏怡。 正好,苏怡正用柔和的目光看我,四目交投,她浅浅一笑,我的心则“坪坪”乱跳。 见鬼的,这下子丢丑了! 一路无话,而我却出了一身大汗。当电梯到达七楼之际,我几乎是逃命般跳出来,连续几个深呼吸以平静心情,脑中总算暂时回复了清醒。 苏怡跟在我身后,没有什么表示,我勉强一笑,目光自走廊内扫过,很快就发现了今夜的住处。 开门、进屋、关门、上锁,四个步骤一气呵成。锁孔处“得”地一声轻响,就如同一根柔韧的弦,在我心中轻轻拨动,荡漾出一片波纹。 屋里,苏怡打开了桌头灯,柔和的灯光洒在室内,给房间铺上了一层薄薄的莹光。我打量了一下室内的装演,布置豪华,且颇具巧思,第一印象相当不错。 而真正重要的是,我发现,宽敞的房间内,只有那么一张床,很宽大,修饰得不错,被褥整洁,散发着阳光的气味。 但很可惜,只有一张 我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不是害羞,而是激动和兴奋。 “我先洗个澡!” 苏怡回眸一笑,万种风情,尽在其中。 我脑中一昏,叫了一声:“小怡!” 苏怡微微扬起眉毛,轻“嗯”一声,我傻傻一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苏怡很理解我现在的心情,她又是一笑,转身进了浴室。 我按住了胸口,强行停止了心脏的剧烈活动。里间“哗哗”水响声不绝于耳,如果再早个十天半月,我会毫不迟疑,管她真洗假洗,只当是夫妻情趣,一头撞进去再说。而现在,我只能呆站在门外,等待着她的判决。 造化弄人,竟至于斯! 坐在床沿,我的心情奇迹般地冷静下来“哗哗”的水响渐渐地离我远去,我怔怔地看着床头灯,脑中闪过今天苏怡的一言一行,只觉得与平日里全无不同,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问题。 要知道,我们两个刚刚离婚,怎么说也该有个适应期吧,她这样从容自如地和我说话、逛街、甚至是睡觉 难道她把那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忘光了吗? 我的脑子很痛! 空气中浮过一缕幽香,苏怡的气息扑面而来。又在我身边划了一道弧线,调皮地来到我身后,我的心弦一颤之际,她莹莹生辉的手臂己将我圈了进去。 她搂着我的脖子,吐气如兰,熟悉的脉动,从两人肌肤相接之处传来,直达我心中。 我苦笑了一下:“苏怡!” “嗯?” “你真的不介意吗?”这种大杀风景的话,也亏我说得出来。这句话刚出口,我就悔得肠子也青了。 不过,苏怡的反应也是出乎意料,她的手臂紧了紧,然后,把脸贴在了我背上,软玉温香,让我的身子一下子滚烫起来。 可这时,她的声音却是出奇的冷静:“不会的,宇哥,那件事,我会介意一辈子!” “对不起!” 心中微冷,皮肤的热度暂时回落。可苏怡温软如玉的躯体仍与我保持着亲密的接触,没有离开的意思。 这使我吞咽了一口唾液,同时下定决心,现在是将一切都搞明白的时候,我绝不能错过了! “我知道,我真的对不起你。可是苏怡,我们真的没有,没有” “复合”这个辞汇在我口中来回蹦跳了十多次,却怎么也吐不出来,我急得脸上都变成了紫色。 幸好,苏怡还是那样善解人意,不用我把话说全,她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在我的感觉中,她的声音更冷静了,偏又在这个时候,她与我的接触也更亲密了! “宇哥,我想请你明白一件事。” “什么?” “婚姻是一纸契约,撕碎了,就没有必要再粘上!即使强行粘上,裂纹也不可能复合如初我不想做没意义的事!” “可是” “离婚是代价,因为那一纸协议,你己经付出了代价。如果只是纯粹的商业问题,我们未尝没有复合的希望!可是,宇哥,你可知道,因为那一夜,我己经不信任你了” 她在我身后温柔的低语,让我心中结了冰,可是在这个时候,她却用脸颊厮磨我的肩背,让我的身体都快化成灰!冰火两重天,对我来说,这是极大的折磨。 我苦笑着道:“可你现在” “我受你啊,宇哥!”脸颊轻抵在我肩头,朱唇擦过我的耳垂,她如此说。 灼热的情火让我的心脏当场停摆,大脑更是一片空白。这三个字,我曾经对她说过,她曾经对我说过,成为了夫妻之后,这根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三个字,在这样的情形下进出来,让我只想哭。 我的嘴唇蠕动了一下,里面轻轻探出四个字:“我也受你!” 只是这几个字,连我自己也听不清。我不知道,苏怡能否听见。 半秒钟后,苏怡浅浅一笑:“我知道,你也是受我的!” 我脸上滚烫,但却用力点头,同时向后伸出了手臂,手掌贴在了她的脸颊上。这时我才感觉到,她体表的温度也是相当惊人。 她亲吻了我的脖颈,燃起了一簇灼热的火苗。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受你!” 超高的温度烧毁了我的脑神经,我低吼了一声,反身将她压在身下,今夜的对话,由此断绝。 但在我和她进入最亲密无间的接触时,我恍恍惚惚听到一句话:“可就是这样,我也不会原谅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室内。我睁大眼睛,并不因为昨夜的漏*点而有丝毫睡意。 苏怡却睡得相当舒适,她的身子蜷缩着依偎在我怀中,吐息轻微,绵长有致,显然昨夜有个好梦。 怕她生出感应而惊醒,我将目光移往他处,先是百无聊赖地扫过室内的诸多摆设,但很快的,我便将目光定在了天花板上,看着上面复杂的花纹,再度陷入了苦恼之中。 我还是无法理解苏怡的逻辑。 她不原谅我,但她又如此在意我;她和我离婚,却不介意和我亲近;我想复合,她却干脆地拒绝,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在想什么?” 不知什么时候,苏怡醒了过来,她纤细柔嫩的手掌轻轻地摩辈我的胸口,笑意盈然。 我低头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想你!” “想我什么?” “想你的逻辑,我发现,我跟不上你的思路!”我实话实说,相当坦白。 苏怡在我怀里轻舒肢体,肌肤之间的摩擦当场让我再起反应。 我皱了一下眉头,一夜漏*点虽然无法尽纤情火,但是这样的小动作己经无法干扰我的思路了,我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臂:“苏怡,不要闹了!我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你不是己经知道了吗?”苏怡抬起头来,微笑回答“我说过,我不会原谅你,可同时,我也受你,这不就是答案了吗?” 我“哈”地一声仰过头去,心知苏怡不会明言,只能摇头不语。两人之间沉默了好一会儿,我才道:“这样子,又是什么?” 苏怡自然听出了我话中的不满之意,但她心中却早有定案,便把身子又埋到我怀里,低声笑道:“这样不好吗?” 我苦笑:“好在哪儿?这是非法同居吧!” 苏怡大笑起来,对她而言,这样的表情却是少见。她一直笑到全身发颤,才在我怀中渐渐平复下来。 “同居?好啊!宇哥,你不觉得这个很刺激吗?” 我闻言再度苦笑,但思及昨夜的漏*点,也要在心中暗自赞同。咳,我是说,这种事情偶尔为之还成,但今后均要如此,还是太过那个我的态度在苏怡的眼前己没有了任何威慑力,她甜甜一笑,搀着我的脖子,拉我起来。 “好啦,宇哥,起来啦,我们谈正事!” “正事?什么正事?” 还有比本人的一生幸福更重要的事情吗?得不到苏怡明确的回答,我大有“就此长睡不愿醒”的意思。 可惜,在苏怡耐心的柔情攻势下,在我的老脸还没有者熟鸡蛋前,我还是爬了起来,心不甘情不愿地穿衣服。 下楼,结帐,在那个该挨一千刀的领班暖昧的笑容下,我和苏怡走到满天阳光下。 “宇哥,我想问你,在最高议会的发言,是你一时的气话,还是心中确有这个念头呢?” 走了好一段路,苏怡终于把“正事”抬了出来。 我闻言轻笑:“有分别吗?” “自然有分别!” 苏怡对待这个问题相当严肃,她冷静地道:“如果宇哥只是一时起念,全凭一时锐气,那么,中皇集团就要趁余成尚在之际,狂进猛取,尽力地多捞好处,然后蓦然收兵,趁诸方缓神的机会,巩固战果,赢取短期的最大利益。 “而如果宇哥心中确有要有所作为的念头,我们的计划自然也要加以变化。” 她看了我一眼,微笑道:“如果宇哥有那个念头,我们便要小心翼翼,结交外援,扩大影响,打压对手,伺机而动,徐徐图之。这样子,分别自然很大。” 我哑然失笑道:“我听着怎么有点儿皇图霸业的味道?” “可不就是皇图霸业吗?纵观天下,六大力量分而治之,三大制约虎视眺眺。禁忌占据坚罗洲,将这一片大陆经营如铜墙铁壁一般,‘异党’在索亚古大陆洲,与之隔海相持。 “丛巫和艾玛在黑天洲分而治之,艾玛还占据着东罗巴洲小部和中天洲一部;梵河在东极洲根基深厚,纵使受‘真主圣战’的掣肘,也在缓慢发展。 “神英在西罗巴洲,与‘神圣教廷’的势力犬牙交错,屡有冲突,但在实战之下,双方都是精英倍出;唯有炎黄,不仅锢于本土,势力少有扩张,且内部各方势力彼此交恶,论凝聚力,远在各方势力之下,长此以往,形势将愈发不堪!” 苏怡侃侃而谈,双眸中闪耀的光辉,令人不可直视。 “乱世至矣!联合长老会崩溃之际,本就是乱世来临之时。但云忘伯伯在世,战力无双,各方势力心有所忌,不敢轻动,才保得数年安宁。如今再无掣肘,安能再蛰伏地下? “近日来,丛巫人员调动频繁,与艾玛在边境多有磨擦;‘神圣教廷’和神英也有过几次小型冲突;禁忌固守本土,高深莫测,可太空中卫星移动太多,似乎也有大动作,这正是黑暗世界乱起的先兆。 “如果不在短期内,将炎黄内部的问题做一个妥善解决,乱战一起,我方中枢必会乱成一团,那时,败局可待!” 很少见苏怡这样长篇大论地抒发自己的见解,我自然是微笑倾听,除了在她说“云忘伯伯”的时候,因心中发酸,微皱了一下眉头外,我这个听众,表现得还是相当优秀的。 相处这么多年,我也明白苏怡这样讲话的理由,可苏怡却未必会知道我现在的心情。 等她讲完,我伸出搂住了她的肩,把她整个人都纳入了怀中。 “苏怡,我己经快二十三了,你比我小三个月,你一年的年薪是多少?” 苏怡带着微微的困感,略一思考,便道:“算上各项红利,大概是九百多万。” 我苦苦地笑了起来:“九百万,你不过二十二出头,一年的收入便是九百万,而我呢,到现在还没有正式工作,即使是工作了,我一个文史研究员,在这个方面,怕也是望尘莫及吧!” 苏怡想说话,却被我的手臂紧了紧,让她无法开口。 我用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我知道,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我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你那样的成就。对这个,我早有体会,那么,让我们回避这个问题,换一个方面说吧! “在黑暗世界里,你是‘东方女王’,是炎黄后起之秀中公认最优秀的战略家,而我,则是全球排名前三的高手,论地位,我们不分伯仲,论影响力,我们也差不太多。大概,这是我唯一可能与你相比的方面了,你觉得,对吗?” 我让苏怡说话的时候,她反而沉默了。 她只是用浅浅的微笑来回应我,然后,轻轻地抚过我的脸。旁若无人的亲匿,立刻吸引了大片的目光。 对路人复杂的眼神,我视若无睹,但是,脸上却显出了惊人的锐气。 “我不想做一个吃软饭的奶油小生,呵,当然,现在就是想吃软饭也没了机会。我也不想让今后数十年的光阴,在平平淡淡中过去,同时,我更不愿意,让一些莫名其妙的家伙在我眼前嚣张。苏怡,我是个男人你明白?” 苏怡轻笑出声,她用手掌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胸肌,然后脱身出来,快走了两步,和我拉开了些距离,我微笑着跟了上去。把心底的话倒出来的感觉真爽,我觉得连头顶的阳光也柔和了几分。 两个人左转右转,很快地来到了一处偏僻的巷子里,正想着腾空飞起,苏怡忽又停住,脸上露出了相当古怪的笑容。 “宇哥。” “嗯?” “刚才分析黑暗世界大势的时候,我似乎漏掉了一系人马呢” “哪个?”正问着,我的眼角闪过了一个人影,我击了一下掌,轻叫道:“确实,漏了一支” 在我眼前闪过的人影,速度虽快,却仍逃不过我的眼睛。他的脸看起来相当眼熟,幸好有“0号晶片号晶片”做后盾,我现在是绝对的过目不忘,那张脸,我分明看过的。 记忆很快地回溯到一个月前“领袖战”结束不久,我的手中便多了一叠厚厚的资料,那是传说中的“失落文明力量”在东盟大学城的活动人员名单。 我还记得,当我第一次听到“失落文明力量”还存在于世间的时候,那些惊讶的反应。 “领袖战”进行之际,布拉索将我和章严柳引入了数万公尺的海底,陆地上的朋友们却茫然不知。 “失落文明力量”的重要人物,神秘的伊丝塔尔送来了这个消息,并愿意提供极为先进的潜水法器。 虽然最后由于老爸的坚持,潜水法器并没有派上用场,但“失落文明力量”仍然以一个相当有价值的资讯,换取了我们有限的支持。 他们所得的好处之一,就是在己成为禁卫军专属领地的东盟大学城中,安下自己的力量。但相应,他们也要向我们交出在这里活动的人员名单。 从我眼前掠过的这个人,就是名单上的一个,而且,是相当突出的一个。 资料上讲,他是“失落文明力量”中最出色的探子,六识的敏锐甚至超过了大部分的“极限阶” “捕风者”卡尔瓦多斯! 在我想到这人来历的时候,他早跑到数公里外了,倒让我见识到了他不凡的速度。我看向苏怡,苏怡眨眨眼。 “相当大的变数,‘失落文明力量’的实力深不见底,单只我们了解到的实力,便相当惊人。想想比索亚克、伊丝塔尔,还有那个雅兰说的马尔都克,三位有着相当实力的‘极限阶’,仍只是冰山一角。 “它们沉寂了近千年,这一次浮出水面,绝不会甘心寂寞的!” 顿了顿,她又微笑道:“如果不是有协议在先,我真想把‘失落文明力量’现世的消息公告天下,让大家一起来伤脑筋。毕竟,隐在暗处的人物,实在是太可怕了!” 我完全赞同苏怡的话,不过,从她口中听到江雅兰的名字时,我心中却j良狠地抽了一下。 那一夜的错误,断送了我的婚姻,但同时,也可能断送了江雅兰的一生。 自那夜之后,江雅兰就消失了,以黑暗世界无所不至的情报网,竟也找不到她的踪迹。 对这件事,最受打击的当然是她的父亲。 江老爸没有怪我,反而向我道歉,嘴上更是大骂这个不孝女。但我看得出来,他明显地苍老许多,显然因为这件事操心劳力,不可收拾。 现在,江雅兰就是横在大家心口的一根刺,堵得大家喘不过气来。 我不知道苏怡现在是什么想法,对于“葬送”她婚姻的“罪魁祸首”她又是什么样的心理呢? 发过对“失落文明力量”的感叹,苏怡扯着我飞起来。 东盟大学城渐渐地远去了,从高空中下望,这小岛像是一个畸形的棋盘,上面分布着色彩斑斓、又杂乱无章的棋子,如果要问谁能把这个棋局理顺,在我想来,也只有上帝他老人家吧! 万里澄碧的天空被强烈的阳光铺满,我毫不畏惧万米高空处,有着强烈杀伤力的阳光,直视天空中的骄阳,心头却闪过了“罪魁祸首”这个词。 我首先想到了**仙,那个摧毁了我的心理防御的魔女。但同时我也记得,在那错误的一夜过后,江雅兰向我提起的那个人名。 “伊丝塔尔,你这个神秘莫测的女人,在这场灾难性的错误中,又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如果,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我会非常乐意送给你一段终身难忘的经历 心中有了计较,我冷冷一笑,压下了心中奔涌的杀机。 新纪二〇五七年七月下旬,是黑暗世界少有的安静日子。在这段时间里,黑暗世界的各大力量,仿佛有了深深的默契,一切的大小冲突都暂时地销声匿迹。 唯一支撑着各大媒体的收视率的,还是炎黄进化力量内部,一波又一波的权力更迭风暴。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二日,中天帝国的中皇集团,公布了最新的董事会名单,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以第十大股东的身分进入董事会,并随即被任命为中皇集团的副总栽,就此进入最高议会的决策层。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三日“三大制约”的某位高层人员向媒体透露“三大制约”内部有相当一部分人,对中天帝国皇帝的“参政议政行为”表示不满,认为这种行为违反了中天帝国皇家权利与义务法则,是一种不名誉的行为。 同一日“三大制约”的官方发言人发表声明,对张真宇的行为表示理解,但同时提出建议,认为张真宇应让出中天帝国名义上的“最高领导人”的位子,以免造成法律和实际的冲突。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四日,炎黄进化力量本土有数的庞大组织“魔门”进行了一场“宗主移交”的仪式,黑暗世界头号通缉犯“魂”**仙登上了“媚心宗”的宗主之位,并向魔尊华子岳宣誓效忠。 同一日“三大制约”对**仙就任“媚心宗”宗主一事表示抗议,认为“魔门”有包庇疑犯的嫌疑,六大力量中,除了中天帝国之外,其余各方均表示“附议”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五日,魔门提出与“三大制约”高层进行商谈,声称找到了“新闻论坛惨案”的关键证据,完全可以证明**仙的无辜“三大制约”表示,将在近期派出观察团,与魔门进行深入谈判。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六日,中天帝国最高议会召开新闻发布会,正式宣布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获得“最高议会”议员资格,可以以“议员”身分参与政事,不具备任何特权。 其“中天帝国皇帝”的身分,将暂时子以保留,等到年底的“最高议会”全体会议上,再进行是否子以免除的投票公决。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八日,黑暗世界第六百一十届“死亡赌赛”揭幕仪式,在极天洋的“汤玛斯海域”举行,与此同时,全球各地,占星球总面积五分之一的广阔领域,在各方势力的默许下,被“死亡赌赛”组委会划分今后九个月的比赛场地。 组委会声称,在赌赛活动进行期间,这些地域中黑暗世界成员的死亡,组委会不负任何责任。 这一声明,同样为各方势力认可。 二〇五七年七月二十九日“死亡赌赛”组委会公布参赛人员名单,据统计,参赛者共计十七万七千四百八十八人,预计首轮淘汰率将接近十七万分之一。 随着八月分的临近“死亡赌赛”成了一个炙手可热的话题 第四章资讯 “好累!” 随着尾指重重如敲在回车键上,我脚下用力,高脚转椅带着我连转十七八个圈子,这才将一天的疲劳甩开一些。 在一边看闲书消遣的有容妹妹抛随梦本,欢呼起来:“好棒!终于做完了!” 我对她笑了笑,扭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阳光依然猛烈,不过现在至少也是下午五点钟了,压抑了我一天的资料终于被我搞定了! 副总裁是不好当的,而一个被当成“人体计算器”的副总裁更难做! 似乎没有人在意,在几天前我还不通政务。 在三天的紧急培训后,大量的资料便被输入到我的电脑中,我的任务就是在这浩如烟海的资料中,统计出其规律性,找出有价值的资讯,同时,挖掘出里面值得注意的人物。 “谁让你有‘o号晶片’呢?这种事情,让你这种会思考的电脑来做,是最恰当不过的了。”容可为笑嘻嘻地这样说。 “难道‘o号晶片’就不费为了吗?” 我对这种想当然的作法十分不满。 ‘o号晶片’是好用,不过它既然已经和我的身体融合,那么其运转便也要耗费我的能量,同时,为了控制它的运转,我所付出的心力,也是相当之多,哪像他想的那样,和“过家家”似的? 虽然不满,但既然在这个位置上了,我也必须要付出相应的劳动。 辛苦了一天,关于“三大制约”在一年来的人员调动情况、高层更迭情况、主要人物实力进展情况的近三万份零碎的情报被我整理清楚,分成两份。 一份交给情报部进行进一步分析核实,另一份则由我开动‘o号晶片’进行纯计算式的分析,最后结果将与情报部的结果进行对比,互补遗缺。 有容妹妹是午饭后找来的,本是想拉着我去兰光新开的海水浴场游玩,却因为我的工作太忙而未能成行。 小妮子也很讲义气,随手抽了本闲书就在办公室里坐了下来,偶尔兼职秘书工作,给我倒杯茶之类的,倒是乐在其中。 看着她雀跃欢呼的样子,我倒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小妮子本是来找我玩,却被闷在这里一个下午,这就是我这个当大哥的罪过了。 于是,我站起来道:“走啦,小容,我们去吃饭,今天我请客!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真的?太好了!” 有容妹妹像一只充满了活力的小鹿,轻巧地跳过身前的茶几,来到我身边,挽着我的胳膊就要开拔。 而这个时候,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我心头一寒,这个节奏 “请进!” “副总裁,你好!”冷冰冰的韩明雪走拼屋里,淡淡地向我招呼,我苦笑着回应一声,她点点头,向我递出了一张碟片。 “这里是刚刚颁布的‘死亡赌赛’参赛人员的名单,如果副总裁有空的话,请在资料库找到这些人的资料,做一个统计分析表。我方将密切关注其中的可造之材,将其列入下一阶段的招揽目标。” 如果我有空的话说得可真客气!身为苏怡贴身的机要秘书,韩明雪说起来,还是我在苏氏的校友,是当时出名的冰山美人,年轻时有过一些交往。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看我不顺眼,同时,她和江雅兰也是死对头,江雅兰就一直怀疑她有不正常的性取向,当初,她自荐成为苏怡的贴身秘书时,我还好一阵紧张。 几年下来,那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我早忘得差不多了,平时也和她没有多少交集。直到前几日,我登上了中皇集团副总裁的位置,和她的接触才突然增加不少。 只几天的功夫,我便对她生出了惧意。 她是一个天生的工作狂,而且,是那种用自己的标准来要求一切的恐怖人物。 在她看来,今天可以做完的事情,永远不能拖到明天。所以,她是公司最勤奋的人物,在集团草创之际,她每天工作的时间都会超过十八个小时,近年来好了许多,可依然让旁人为之膛目。 她说的“有时间”大概就是“必须在限定时间内完成”的意思吧! 我苦笑着问:“多少人?” “共计十七万七千四百八十八人。” 韩明雪面无表情,对答如流。 我当场倒抽一口凉气,今天的晚饭想都不用想了 有容妹妹也深知韩明雪的性格,本来兴奋雀跃的小脸立时垮了下来。 不过,她也是天生乐观的性格,眼珠一转,吐了吐香舌,她轻巧地跳开道:“我去买外卖,宇哥你慢慢整理吧。”说着,便跳出门外,一溜烟儿地去了。 我仰天长叹,摇着头回到办公桌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韩明雪这时却上前一步,将一张请帖放在桌上:“副总裁,还有一张邀请函,是‘死亡赌赛’组委会联名送上的。请副总裁参加干八月八日举行‘死亡赌赛’参观团,并奉送全程套票。” 我翻了个白眼,我和那个组委会,不过就是一面之缘,他们就送游艇、送请帖、送套票,钱多得花不完了?这群败家子,怎么赚上这富可敌国的财富的? 把光碟上的资料拷下,我漫不经心地扫过一页页的人员资料,上面倒是图文并茂,各项资讯排列有度,只是这样,却愈发加重了我工作的难度。 叹息着自己的命苦,骂着‘死亡赌赛’组委会的八代祖宗,我对那个请帖更是没有兴趣。 想了一下,我对韩明雪道:“推了吧,就说我心情不好,不想参加。” 韩明雪应了一声,干脆俐落地回身离开。我叹了口气,继续翻阅这恐怖的资料夹,在脑中寻找最省力的解决办法。 蓦地,一张熟悉的脸孔从我眼前闪过,我怔了怔,然后大叫了一声,踢翻了座椅。 “见鬼的,这是怎么回事?” “雅兰有消息了?” “她参加了‘死亡赌赛’?” “有没有搞错?” 在我发出讯息的十分钟后,我的办公室内便挤满了闻讯而来的人。 江老爸一马当先,飞车赶到,几乎是揪着我的衣领大吼。我“呜呜”地叫了两声,使劲儿把他的手挡下,这才有机会给他看刚整理出来的资料。 照片上的江雅兰面无表情,似乎略清减一些,感觉上张扬的个性少了很多,显得内敛深沉。我心里一抽,知道那一夜对她的影响比想像中的更强烈。 江老爸看着受女的照片,虎目通红,也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生气。 在这种事情上,本来是当事人最有发言权,可我是半个罪犯,苏怡有嫌疑,长辈们都不想过多介入,小辈们又不敢开口,一时间,室内只余下了江老爸“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真宇!” 喘了半天的气,江老爸总算开口说话,我心头一震,连忙应声。 “江伯父,你”“你去,把那个不孝女给我提回来,不管用什么手段!这个不孝女,‘死亡赌赛’是她这样的女孩子能玩的吗?你不用客气,直接把她打昏了给我带回来!” 江老爸对着我怒吼,只是不知道,他是在生女儿的气,还是在生我的气。 我自然是唯唯诺诺,全数应承下来,连头都不敢抬起。这个时候,便是需要朋友们帮忙的时候了。 有容、纤纤、容可为、混子等一拥而上,这个端茶,那个倒水,这个捏肩,那个捶背,是好听的话就拣过来用,力求把江老爸侍候顺心。 这边,苏伯父摇着头,拉着容老爷子和容馨伯母出去了,明显不想凑这个热闹。容知雅勾勾嘴角,懒洋洋地坐在了办公桌上,看着房间里乱成一团,好像特别有兴趣的样子。 苏怡走到我身边,两个人对视苦笑。 苏怡向江老爸那里瞥了一眼,悄声道:“资料上还有没有棘手的人?” 我叹了口气,指向电脑荧幕,几乎是呻吟出声:“还有一个!时间上,和雅兰几乎是同时报名的,梵河等级力量的当代领军人物,‘究极破坏神’卡陀!他娘的,一个最低级的杀人游戏,他去凑什么热闹?” 苏怡为之一惊:“卡陀?怎么可能?他在梵河位高权重,几可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参加这种赛事,对他有什么意义?” “我就是搞不明白这一点!卡陀平日里沉默寡言,不好名利,‘死亡赌赛’拿什么吸引吸引!” 最后两个字我是吼出来的,这突兀的一吼,把整间办公室的人全吓了一跳。所有人一起回头,骇然望向我已经变成铁青色的脸。 “是雅兰!卡陀对雅兰一向有意思!” 江老爸口中的茶水全数喷到了混子脸上,而混子竟然毫无反应,只是大张着嘴望向这边。 江老爸跳了起来:“什什么?那个中老年黑鬼,他,他在打雅兰的主意?” 大家的目光同时亮了起来。 太逆天了,连这个时候都能找出个八卦来! 我这才发现我话里产生了语病,连忙举手更正道:“我是说,卡陀对雅兰的功夫很感兴趣!第一次见面,不仅在交手时了解了”劫火红莲“的真义,还送给她”阿修罗大炎密“,似乎要为自己陪养个势均为敌的对手,嗯,应该是为了给自己压力,以再作突破吧!” 众人做恍然大悟状,语气中却有些失望的味道。 我狠瞪了容可为一眼,就数他的语气最强烈,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事情复杂了!”苏怡皱起了眉头“这不应该是巧合。很有可能是两人中的一个邀战,只不过借‘死亡赌赛’名义来进行吧!毕竟,卡陀位高权重,非比寻常,不是有特别充足的理由,雅兰也没办法和他打斗的!” “有可能!”我拍案叫道,对这个猜测相当赞同。 江雅兰最为好战,心情不佳时,往往会找人大打一场出气,现在她的心情正坏,找一个高手来发泄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只是,她这次找的对手,太棘手了 安抚好江老爸,我又一头栽进了资料堆里。而这次,就算没有韩明雪这个工作狂的催促,我也不会想着法子偷懒了。 全力开动‘o号晶片’,十多万份资料在我脑海中疯狂回旋,结合着中皇集团的核心资料库,我将这十七多万人中最具备威胁力的人单独抽出,列表备案。其余人等,则列入第二集团,自有情报处的人来处理。 苏怡就在我身边,看着我整理出来的威胁人员名单,脸上颇为凝重。 “这一次,参加赌赛的危险人物相当多啊!”我仰头靠在椅背上,揉着眉心,又一次为江雅兰的安危而忧心。 “三十三个十二级,竟然有十九个实力在世界前一百二十名之列,看来他们是拿‘死亡赌赛’当自己突破的契机了。再加上雅兰和卡陀,唉局势混乱啊!”苏怡走到我身后,为我按摩肩膀。 享受着她的温柔,我暂时地放松下来,放松即有灵感,在闭目享受了一会儿之后,我突地异想天开:“干脆我亲自出马,在大赛前就把这群人一个个干掉算了!” 苏怡笑得伏在我背上不愿起来,这样的亲匿举动,她现在经常做。 总体上来说,甚至比离婚前更频繁一些,也许是“同居”带来的刺激,让她更容易放开自己吧 我心中一热,随即又苦笑起来,这些参赛人员,早在两天前便进入了赛区,赛区外,由各大势力派兵驻守,关系到各方势力的“钱途”他们不可能给我当“杀手”的机会。 思考了半晌,我猛一击掌,咬牙切齿地道:“不管了,八号,我亲自去,先通过组委会找到雅兰的位置,然后全程跟踪,一有意外,哼!”我没有说出心中的解决办法,不过苏怡一定明白。她圈往了我的脖子,低吻在我耳畔。 我微微一笑,正想向她索吻,她忽地抬起头,空灵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宇哥,见到雅兰,该怎么办?” 我的身体僵住。 我没有想到苏怡会在这样一个时间推出了这个问题,一时间,我除了尴尬,还是尴价。苏怡很少将我推入这样的死角,离婚时有一次,这日时,又是一次。 沉默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本来因为亲热而火烫的皮肤也变得冰冷。这时候,由于闲置时间过长,电脑荧幕突地暗了下来,进入了荧幕保护状态。 光线的变化打破了沉默,我做了一个深呼吸,缓缓开口:“你是爱人,她是朋友所以,我暂时还不知道!” “滑头!” 苏怡没有因为这个软弱的回答而生气,她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在我的感觉里,她这就像是宽恕一只犯了错误的小狗。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呻吟道:“苏怡啊!”新纪二〇五七年八月八日,汤玛斯海域。 重回旧地,心情自然是颇为复杂的。就在这片海域之下,我和布拉索生死决战,如今想来,宛若一梦。 搭乘着别人免费奉送的游轮,我居高临下,扫视着这片纷杂的海域。 与当时狂风恶浪、杀机四伏的景色不同,今日的“汤玛斯海域”游艇齐聚,人头涌涌,乍一眼看去,还以为这是哪一个繁荣的港口,在这个时候,又有谁会想到,这是一个以“凶险”和“神秘”名闻世界的险地呢? 从世界各地前来观战、参赌、寻求刺激的人员,均在这里集合,参加开幕式后,按照自己的心意,现场统一投注,然后,按照组委会的安排,前往分布在世界各地的五大战场观赏点开始长达九个月的休闲活动。 据情报处粗略估计,本次到现场参观‘死亡赌赛’的赌客,除各大势力的代言人外,总计四十五万人,而通过各类传播平台,参与赌注的人,更是这个数字的数倍,相较于黑暗世界不过三百万的总人口,已经是一个相当高的比例了。 齐贤轻手轻脚地走到我身后,低声道:“陛下,组委会派人来接洽,请陛下到他们的船上会面。” “他们派谁来的?” “是组委会的一名高级干事,说是和陛下见过一面。是个姓王的胖子!” “姓王?胖子?哦,有点儿印象” 齐贤对这些奸商向来不屑一顾,能把他们的姓氏记住,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成就了。这样子却使我相当困扰,亏我昨晚上把组委会全体成员的资料都记了下来,否则又是个麻烦。“ “姓王的胖子,应该是叫王什海吧,炎黄南方屈指可数的大富豪,在海运上颇有一套。” 托了‘o号晶片’的福,我对这些人的资料了若指掌。我摆摆手,叫齐贤请他上来。 只一会儿功夫,那个曾有一面之缘的王胖子就来到我身后,只不过爬一层甲板,他便已经是气喘吁吁,也真难为他那一身的肥肉了。我开始怀疑,他能把这种纸醉金迷的富翁生活享受多久呢? 王胖子开口便笑:“陛下亲临,真是令我等不胜荣幸。我们己在船上摆了接风宴,只等陛下入席了。” 我转过身来,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应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古人遗训,我算是服气了。前几日,我平白得了这艘游艇,今日便要抽空赴宴,那么,若是今天吃了这酒席,他日里,你们又会让我做什么呢?” 王胖子呆了呆,马上便笑道:“陛下说笑了,我们只是诚心诚意请陛下赴宴,以补尝那日不敬之罪,别无他意,别无他意啊!”我也在笑,只是笑容里总有些讥消的冷意:“我也没说诸位有什么不良心思,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何必这么紧张?也罢,既然来了,我便没有拒绝的道理,如此,请!” 我伸手虚引,王胖子连声叫着“不敢当!”一面弯腰请我先行迈步。 我脸上不显,心中却笑得连肠子都要打了结,便是齐贤这样名正言顺的“管家”也不见他这样卑躬屈膝的,这王胖子,倒是颇有佞臣的潜质。 游轮缓缓开动了,从海面上密密麻麻的船只中间掠过,向着海域深处挺进。 距组委会所在地还有五海里的距离,所以,大家还有时间休息一下。 在游轮最上层甲板上,我和王胖子坐在太阳椅上,懒懒散散地闲聊。说是闲聊话题却大多集中在本次‘死亡赌赛’的安排上,作为组委会的高级干事,王胖子对这个可说是如数家珍,在他刻意的讨好下,我获得了不少第一手的资料。 ‘死亡赌赛’,黑暗世界现存最古老的公众竞技大赛,迄今为止,共举办了六百一十届,这样漫长的历史纪录,不仅在黑暗世界,就是在整个人类世界中,也是绝无仅有的。 漫长的历史不可能永远如一地继续下去,从新纪二0一年,第一届‘死亡赌赛’开始之日算起,到如今第六百一十届,一千八百余年的历史中,‘死亡赌赛’也经历了几次巨大的变化。 如果人们将一千八百年前的资料和现在的情形相比较,他们一定不会相信,那样天差地别的区别,竟是一脉相承的两边。 最原始的‘死亡赌赛’,是以“擂台制”为主体进行的分组淘汰赛。这样原始的方法,倒是相当适合古时候人们较单纯的心理。擂台上的双方,秉持着古老的骑士精神,一对一的角斗,不死不休。 这种赛制,简单明了,每一场擂台赛都可以进行投注,风险与机会并存,极易匀动人们的赌博心理。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擂台赛单调、可控性太强、可信任度太低的缺点,逐渐地暴露出来。 人们开始对‘死亡赌赛’的公正性发出置疑,同时,擂台赛中一些运气因素也太过强烈。 有很多时候,两个本来均有实力问鼎冠军的选手,很有可能在很早的时候便狭路相逢,拼个你死我活之后,白白便宜了别人,给赛事的观赏性造成了很大的障碍。 往往在决战之时,两个肉脚选手大打出手,观众则在一边呵欠连天,给‘死亡赌赛’造成了非常不良的影响。 针对“擂台赛制”的改革一直都在进行,但由于多方面的技术原因,改革只能缓慢地前进。 直到第七次世界大战以后,全球科技实力大幅增长,一些关键性的技术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赛制的变化也愈发地剧烈了。 终于,随着远端通信技术的高速发展,以及全球卫星定位系统的完善,在新纪元进入二十一世纪前夕,古老的“逐层分级擂台制”被扔进了历史的垃圾桶,新型的赛制很快地确立起来。 首先,原本不过三个月的赛程,被延长到了九个月,大大提高了人们的观赏周期。 其次,赌赛的场地,不再局限于小小的擂台之上,而是扩展到了广袤无垠的星球之上,天空、大地、海洋构成无有穷尽的大战场,数以万计的战斗者投身于其中,单那场景,便足以令人热血沸腾。 最后,最为人所垢病的“逐层分级淘汰赛”被一脚踢开,数以万计的战斗者不再需要为了选择对手而紧张兮兮,因为,他们的对手,便是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死亡赌赛’组委会,利用当今世界第二大超级电脑“财神”的庞大演算能力,开通了庞大复杂,而又精密准确的任务系统。 每一个参赛者,都将领到一个复杂到近乎冗长的连环任务,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他们将接连不断地碰到自己的竞争对手,或合作,或对抗,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在完成所有的任务之后,还能好好地活下来! ‘死亡赌赛’抛出了一张大网,将整个星球都罩了进来!某位“三大制约”的高层这样感叹。 确实,在‘死亡赌赛’进行期间,全球的非正常死亡人数,较之平日暴增了三倍,只因为在全球展开的各项任务,不会,也不可能避过多达数十亿的普通人群。 即使黑暗世界的成员懒得和普通人计较,但彼此之间交手之际,却不可能精细地顾忌到无辜之人。 尤其是在一些突发事件中,有时双方连结界都来不及搭建,便开始了生死相搏,外溢的冲击,对普通人而言,无疑是致命的! 而飞速消逝的生命,则为参与赌局的人们提供了另一类刺激。即使有少数的和平主义者为此提出抗议,‘死亡赌赛’组委会也是振振有词:“连代表正义的”三大制约“都不管,你们又是何苦来由?” 在利益的驱动下,正义,是什么? 王胖子口沫横飞地讲完了‘死亡赌赛’的赛制变化历程,见我相当感兴趣,便奋起余勇,继续为我讲述本届赛事的特点,对于这个,我自然更加用心。受此鼓励,王胖子更卖力了。 本届‘死亡赌赛’的赛事安排,较之以往又有了些改动。 变化较大的,便是本次赛事的战斗区域,由原来一块整体,分割成了五大板块,分别分布在“极天洋纵深海域”、“天堑洋纵深区域”、“东极洲及临近岛屿”、“黑天洲中北部”、“索亚古大陆洲”等地。 当然,这些“战斗板块”也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在某些条件下,将开通两地的“互相交流”在此基础上,营造更为复杂也更为刺激的战斗场景。 赛事进行之际,不仅实现全球同步的实况直播,各类盘口也同步开放。 由于“任务型”赛制的复杂性和多样性,给了赌局盘口以相当大的发挥余地,每一个人,每一个任务,甚至每一个战斗场景,都可以开盘投注。这样下来,不论最后的结果如何,单只开盘的抽成,组委会便要大赚上一笔! 当然,这也是因为组委会拥有一座世界级的超级电脑,才有底气做这样的动作。否则,如此庞大的交易量,以及中间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变化,足以令任何庞大的电脑组瞬间崩溃,把一切的好事,全打了水漂。 最后,当各大板块上的赛事告一段落,各板块的优胜者,将在一块“保密中”的地域,展开最高层次的激战,时间为七日七夜。七日夜后,无论战场中还有多少人生存,都将宣布赛事结束,生存者即为胜利者。 一连串的长篇大论,让王胖子口干舌燥,他停了一下,猛灌了一口冷饮,然后又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我冷冷地看着他,他的神秘对我而言,只是握凝! 对我的轻蔑表示,王胖子似乎并无察觉,他嘿嘿一笑之后,低声道:“陛下,有一件事,你是一定要预先知道的。五大战斗板块的战场选择,可是有相当的学问在里面啊!”“哦?”我扬了扬眉毛,在脑中思考了一下,随即微笑道:“说到学问,我倒觉得这几个战斗板块进得好啊!”“极天洋纵深、天堑洋纵深、东极洲、黑天洲、索亚古大陆洲嘿,避开了环极天洋贸易圈、避开了东西罗巴洲的经济共同体,当然也避开了坚罗,全球三大经济区全都放过了。” “这样子,应该是把‘死亡赌赛’对你们的商业帝国的影响降到最低了吧!只是,穷的地方更穷,富的地方更富” 王胖子口郭事大笑了起来:“陛下的眼光很准,在商言商,赌局是三年才有一次,但生意可是天天做!不能因小失大嘛!” “话又说回来,我们是在商言商,陛下却是武学上的一代宗师,咳,这个看问题,从本质上看,应该另有一番见解才是!”他这等于是间接否认了我刚才的猜测,我微微一怔,脑中瞬间闪过了好几个可能性,但总是差了一点。我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浪费脑力,于是,很干脆地摇了摇头,道:“不知!” 王胖子更得意了,他连咳了好几声,才勉强压下脸上的喜色,对着我弯下腰来,低声吐出几个字:“大极限世界!” 我的眼皮连跳了几下,最终还是保持往了表面上的平静。 我看向王胖子那张脸,在确认了他有些失望之意后,才缓缓地道:“大极限世界?大极限咒?” “是,也不是!”王胖子开始卖起了关子,幸好,他也没胆量计我久等,嘿嘿一笑后,他开始为我提供进一步的内幕消息。 “在某种意义上说,是”大极限世界“没错!不过,咳,缺了几个环节,有些不太完美。”大极限世界“所需的成本太高,五大板块,就是四十五个”极限阶“,就算我们再有钱,也请不到这么多高手啊!”他倒开始叫起苦来,我听得好笑,如果‘死亡赌赛’组委会真能将四十五位“极限阶”招之即来,挥之即去,那么,什么“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便都不用混了,一个个卷起铺盖滚出弯天星便是!他这样说,和废话有什么两样? 不过,商人永不知足的个性,我算是见识到了。 “不过呢,陛下,不怕您见怪,我说句实话,自从”大极限咒“问世以来,这各方势力的研究,可是从来都没停止过!只是因为资料欠缺,才一直没有进展。” “可自从当年陛下您”大极限世界“一战后,黑暗世界各方,对”大极限咒“的研究成果,可是一项跟着一项啊!”说到兴奋处,王胖子手舞足蹈“一些小成果就不说了,在这其中,最惊人的一项成就,便是禁忌发明的一种”大极限咒模拟器“。通过核反应炉提供的能量,它可以在方圆三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模拟出”大极限战场“最关键部分的效果来!” “哦?竟有此事?”我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惊讶。 受此刺激,王胖子谈兴愈发高昂:“千真万确!这些设备运过后,我们已经做了多次试验,证明了这套设备的可行性。” “在三平方公里的范围内,”极限战场“、”极限领域“均无法出现,”极限阶“高手带出的精粹的生命之气,也被打散还原!好东西啊!”“确实是好东西!只是,这又和地域选择有什么关系?” 王胖子脸上一垮,苦笑道:“这可能就是这套设备最大的缺点了!它对地域要求极高,如果没有充足的天地元气,以及丰富的地下矿源,这套设备是很难精确运转的。” “所以呢,我们选择的这些地方,都是天地元气充沛、人类污染少、矿脉丰富的地区,像是陛下刚刚说的那些地方,除了人味儿,就是铜臭味儿,那可是万万不行的!” 我为之恍然,略微沉吟一下,继续问了下去:“那么,像”平行空间“、”七日夜封锁“”“没有,完全没有这些附加效果!虽然这样,会使稳定性大打折扣,禁不起太过强大的冲击,可是,却会大大地提升观赏性,全球实况首播也再无窒碍。想想看,这是全球第一次,对”极限阶,高手打斗场面的直播啊!单只转播费,就要赚翻了!“ 我目光一闪,微笑着再问道:“”大极限世界“仅对”极限阶“有意义,这点,你们应该是知道的,姑且不论那小得可怜的范围,就说一下参赛人员吧。” “参赛名单我看了,我们家的雅兰和梵河的卡陀,应该是仅有的两个极限阶吧,花这么大的本钱,有意义吗?” 一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王胖子,这个时候,却开始支支吾吾了,只是,他这种作态也太假了些,我哪还不知其中有猫腻。思及今日王胖子的“乖巧坦白”我笑了笑,有悟于心。 同时,我对禁忌卖出的这几套设备,也是凛然于心。 按照禁忌一贯的作风,卖旧货,留新货,卖出的高科技产品,至少也要比其真正的研究成果落后三十年。 那么,禁忌在“大极限咒模拟器”上的成就,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呢?是否己足够应对当前世界层出不穷的“极限战”了? 很奇怪,在这一点上,我对禁忌相当有信心。 所以,我又想到了苏怡的话:“乱世将到啊!”说了这么长的一段话,几海里的路程早被抛在了身后。当我向前看的时候,前方的海域,正横着一艘通体漆黑的巨轮,在海天之间。碧蓝如洗的背景下,这艘巨轮相当醒目,也相当碍眼。 船体上“滴血匕”、“魔鬼牌”的标识触目惊心。在那上面,似乎有无数血流奔腾,我立时明白,这才是‘死亡赌赛’组委会的座驾吧,嗯,三十三重咒法护持,果然不同凡响! 至少,像当日那般不告而上,己是很难办的事情了! “陛下请!” 王胖子跳了起来,又恢复了卑躬屈膝的模样,我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起身前行。船身微微一震,两船对接。 “陛下亲临,幸何如之!” 我刚刚迈出一步,对面船上便有一人大笑而来。 举目望去,此人是白人血统,肤色却稍黑了些,面容平常,但眼眸中精芒流转,绝非凡物。 我在脑中略一思量,便己想起,这正是‘死亡赌赛’组委会第一大佬“滴血匕”托达亚! ‘死亡赌赛’组委会共有成员五十人,其中核心成员十三人,构成了‘死亡赌赛’的灵魂中枢。 而在这些核心成员中,还有两人,是核心的核心,是灵魂的灵魂。 滴血匕、魔鬼牌! 这两个名称是家族内部世袭的,每一届的家主,在继位的同时便会继承这个称号,同时进入‘死亡赌赛’组委会核心。这两个家族的先祖,便是最早创立‘死亡赌赛’的两人。 托达亚除了‘死亡赌赛’组委会第一大佬的身分外,还兼有黑暗世界第二大富豪,排行榜中名列五十位的“极限阶”等多种称号。 按照情报,他和更加神秘的“魔鬼牌”科鲁,应该是组委会中最棘手的两位,不可轻忽。 此时,他一身笔挺西装,容光焕发,笑脸迎来,身后是组委会一大半的人马,其中还有几个熟面孔。再后面,则是浩浩荡荡的仪仗大军。 我也微笑迎上,按照外交礼仪,先受了他半礼,然后两手交握。礼袍声震天响起,连续四十九响,宣告了我这个名义上的最高领袖的到来。 “请陛下上船就宴!” 托达亚右手虚引,礼节无可挑剔。“ 和他比起来,虽然我的礼节性动作同样熟极而流,但由于身上懒散的休闲服装,总是少了几分正式。 幸好这一点,大家都不在意。 踏上巨轮的甲板,举目四顾,除了迎接我的诸多要角和仪仗之外,偌大的甲板上仅有几个精干的警卫笔直站立,目不斜视,单看外表,倒是相当不错。 这里给我的第一印象,还算可以,至少比那一日纷乱纠杂的场面好太多了。特别是我还感觉到了在船体内部,有不少实力在水准以上的高手潜伏,外驰内张,也颇有几分威严。 正想着,托达亚在一边微笑道:“月前海上,什海他们干的蠢事我也都听到了。本想专程前往,向陛下请罪,但因‘死亡赌赛’临近,事务繁忙,只得一拖再拖。幸得今日陛下不嫌,亲来海上,给我一个机会,得以好好地招待陛下。” 组委会的一员被烧成焦炭,这样的梁子,被一语揭过,这人倒是很会说话。不过,也许是他身处高位太久了,这些客气话在我听来,似乎还有点儿勉强的味道。这个人性格,应是相当自负。 我只是笑笑,用外交式的语言说了几句客套话,话到半途,又转变话题,说到了他们送我的游艇上。 “一面之交,略有抵悟,便用价值数十亿的游艇相抵,受之有愧啊!”这种事情对托达亚来说,只是小事一件,他只是客套两句,明显地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 他不在意,我可在意啊! 我深知,与这些“吸血鬼”处得太近,对我以后发展,未必会有什么好处,这件事可是个拉开距离的好机会。 所以,我当先负手而行,似若无意地道:“说起来,诸位和本人的前任也有些关系吧。不久前,我也听齐大人讲过,当年,大家之间,好像因为这种事情,产生了些误会?” 此话一出,我们之间的气氛霎时间变得相当尴尬,这种反应,让我对当年发生的事情相当好奇。 正式从政多日,接触的各类资讯较之以往,自然不可同日而语。出于对自己身分的尴尬,我对前几任的中天帝国皇帝陛下的生平相当感兴趣,尤其是我的上任! 中天帝国迄今为止,加上本人,共出了五个皇帝,先将我本人排除,在以上四人中,前面三届的历史资料均立挡在案,虽然简略,却也有迹可寻,偏偏是我的上任,在挡案上关于他的唯句话是:某年某月某日,新皇登基。 差别待遇啊!看到这句话,我仰天长啸,为什么只有这位皇帝陛下,安享了近二十年的富贵荣华,无人打扰、无人烦忧,便是退位之后,也神秘莫测,不可捉撑? 嫉妒啊! 所以,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收集前任皇帝资料的机会,即使这样子,会给旁人带来相当的尴尬人总是要自私一点儿的,不是吗? 托达亚的脸孔略微变了颜色,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确有此事!当年,我等实未料到,那位陛下的性格异于常人。” 这话说得就有些**了,我微扬眉毛,正要继续问下去,一边的王胖子开了口,咧开嘴,哈哈苦笑几声,便化解了因托达亚的冷硬所带来的尴尬气氛:“当年之事,实在不堪!唉,我们这些人,平日里除了黄金白银,便是期货股票。两只眼睛,只认得一个钱字,哪位想到,那位陛下的心思如此难测!” 说着,他又开始摇头,显得极是苦恼的样子。 而他就在摇头异脑之际,给我打了个眼色,我心中暗笑,也就从善如流,只当没有问过那句话,再找一个话题浪费时间。 气氛很快恢复了正常。 说是接风宴,在注重实利的商人眼中,也不过就是个联络交情的场合罢了,有着很大的随意隆,和隆重一点沾不上边。所以,当我声称自己需要做每日必修的功课时,接风宴立刻结束了。 在组委会为我准备的客房内休息了一小时后,我再度踏上甲板,王胖子已经在那里等候,七月流火,就算有遮阳伞,他身上的衣服也湿了大半。 见我出来,他如释重负,屁颠屁颠地跑上来叫道:“陛下,再有五分钟,开幕典礼就要开始了,我们快去会场吧。” 我为之失笑,看他这样子,哪像是一个身价过亿的超级富豪,一个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都比他多几分骨气。 我心中又是好笑,又是凛然,这个胖子,今天总在有意无意之间向我示好,为了这个,甚至连小丑都扮,若说他别无所图,鬼才相信。 一边在心中计较,一边漫不经心地和王胖子说话。 本次‘死亡赌赛’的主体观战台,本艘巨轮的前甲板已经在望,气喘吁吁的王胖子忽地低下声来:“陛下,我在这儿给您提个醒儿,关于您的上任的事儿,最好还是不要说了。在托达亚心里,这可是一根刺儿啊! “噢?”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我的兴趣反而更大,我看了他一眼,笑道:“如果你把这事源源本本地讲一遍,我不好奇了,自然也就不问了!” 王胖子笑咪咪地应声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其实在组委会里,对这件事儿,也没几个人在意,可谁叫死的人,偏偏就是托达亚他亲弟弟呢!” “死人了?” 齐贤给我讲这件事的时候,可没说出了人命! 照我想来,我的上任“买凶杀人”是有的,但这事儿也只是说说而己,不至于较真儿吧。我这次的惊讶,可不是装出来的! “可不是嘛!” 王胖子那德隆,像是一个说书先生,他先扼腕感叹两声,然后才抑扬顿挫地道:“当时谁也没把这事儿当真,只是觉得那一位太不识趣,刮了咱们的面子,骂两声也就算了。可谁想到,那一位的金口五言才出了两天,这边儿送礼人的脑袋就喀嚓!”比着脖子,他做了一个断头的动作,也算是声情并茂。 我差点儿被他逗笑,却顾及到组委会的面子,只能咬牙强忍。好不容易好过一些,我随口问了句:“那是谁干的?” “还能有谁,当然是世界第一高手,陛下你的亲爹,云忘先生呗!” “嘎?我爸?” “可不就是他老人家!我们当时也莫名其妙来着!那一位花钱杀人,云忘先生来凑什么热闹?可云忘先生当时就说,‘总想找一个机会表忠心,苦无良机,这人撞到枪口上,算他的造化了’!” “啧,您听啊,陛下,这话一出口,托达亚不是给活活气疯了去!” 由于事先根本没做好准备,突兀地听到老爸的名字,我开始发呆。而听到那充满了“云忘风格”的话语,我眼睛里更是进了沙子,胀得难受!只是,我更搞不明白,一向某鹜不驯的老爸,向别人“表忠心”我的脑子很痛! 说话间,我们已经踏上了前甲板,在我的脚尖抵在甲板华贵的红地毯上的一刹那,礼仪官大声通告:“炎黄进化力量、最高议会议员、中皇集团副总裁、中天帝国皇帝陛下到!” 在这一瞬间,甲板上所有人同时回头,向我行注目礼,复杂的情绪,在燥热的海风中流动。 第五章大势 “偶像啊!”年轻人的略显稚嫩的嗓音,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熟悉。嗓音一起,登时打破了甲板上的暗流涌动,我微微一怔,脸上随即露出了微笑。 “普鲁斯,你也在这里!” 伴随着年轻人的大笑声,原巫术力量之艾玛祭司一系的总首领,现艾玛祭司力量的至高无上的大祭司阁下,普鲁斯。海成林兹向着我大步走来。 一年多不见,他应该己经十八岁了吧。原本稚气难脱的脸孔己有了几分大人味儿,只可惜,这种味道在他过于白哲秀气的脸上,被中和得差不多了。 早在一年前,这小子就对我说,为了保证他的男子汉气概,他决定蓄须明志,力求阳刚之气。可今天,看他唇角未褪的绒毛,我摇头苦笑:“想留胡子,再过两年吧!” “大哥,好久不见!” 小伙子也是穿了一身休闲装,在衣冠楚楚的人群中相当显眼,他和我倒是颇有默契。 我和他行了把臂礼,四只手互贴对方上臂,紧紧一握,这才分开。这是两个势力的最高领导人在公众场合,能够施用的最亲近的礼节,这样的动作,己足够谋杀相当多的眼球! 由于对自己阴柔外表的不满,这小鬼头总是变着法子来败坏自己的形象,比如,换一个古怪前卫的发型、穿一身糟糕的衣服等等。 他力求让别人只记得他的特立独行,而忘记他的脸孔。这一点与另一位同样以“美丽阴柔”著称的神将,在态度上,天差地别。 就像现在,他用夸张的肢体语言和尖锐的嗓音,在人前展示自己的“个性”只是,我“保守”的性格,注定了我不会耐心地忍受这种摧惨! 一巴掌击在他肩头,外人看来,只是一个亲热的招呼,不过普鲁斯瞬间扭曲的脸孔,却出卖了我的用意。 “不要在我眼前作态”我附在他耳边,低声警告他。 他苦着脸答应了,很快地,他恢复了一个上位者所应有的气质,一米七七的个头虽不算高,但当他挺起背脊,负手于后,面带笑容之时,却自有一番从容不迫的气度。 我己经感受到了,负责他人身安全的随行人员,向我投来的感激涕零的目光。跟着这样的领袖,想来他们也是很辛苦吧! “你不是在闭关吗?怎么还有心情跑出来玩?” “切要不是他们送给我们一亿的出场费,我才懒得陪他们玩儿呵,开玩笑其实我的意思大哥应该明白,想想吧,你家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谁还能坐得住!” 普鲁斯低声回答,随后,他看了看我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问道:“大哥,你没事吧?我是说,这一段时间,你”“够倒媚的,是吧?”我耸耸肩,把心中的伤口再舔一遍,接着挤出了笑容“还好,关心我的人挺多的,谢谢你啦!” 普鲁斯揉揉鼻尖,算是对他的失言表示歉意,他扫视四周,见人们的视线开始转移,这才道:“我来这儿好一会儿了,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头脸人物一个未见,来的人是一些大富豪、大赌鬼,让我觉得很没价值呢! “嘿嘿,正郁闷的时候,大哥你来了想来,黑暗世界高层,也就咱们两个闲人了!” 闲人?艾玛祭司力量的最高领袖会是闲人?如果我真信了这话,想来离“笨蛋”一类的形容词,便很近了。 我摇摇头,还没回答,这小子又叫道:“话又说回来,大哥也不算闲人了,毕竟,你亲政了耶,这是不是说,你准备了什么大动作?我们家那些老头子很紧张你的想法,都说‘皇帝一出,天下大乱’呢!” 我瞪了他一眼:“天下本就够乱的了,要添乱,也轮不到我!” 普鲁斯露出了不赞同的神色来,他正想说话,甲板上己响起了托达亚低沉的嗓音:“女士们,先生们,经过三年的筹备,第六百一十届‘死亡赌赛’,将在今日,以它全新的姿态和各位见面。 “正式的比赛,将在十五分钟后开始,现在,十七万七千四百八十八位骏勇善战的勇士,己经在各大战场潜伏下来,只等着诸位用手中的筹码,来确立他们的自信和荣誉。诸位,我尊贵的客人,你们还在等什么?” 某处角落,进射出了一声狂热的尖叫,这引爆了整个甲板的热情。人们开始鼓掌、尖叫、吹口哨,先前还衣冠楚楚的男女,在一刹那间,全部变成了狂热的赌徒。 随着托达亚挥动的手臂,万里无云的天空蓦然间黯沉下来,滚滚乌云自蓝天尽头奔流而至,遮去了强烈的日光。 云层中翻滚着血色的泡沫,不时有诡异的电光闪过。在从天而降的黑暗中,一张涂画着狰狞恶魔的青色魔鬼牌当空浮现,接着,寒芒闪过,通体血红的滴血匕将其一捅而破,画面定格。赌徒们再一次地尖叫起来。 而作为甲板上仅有的几个清醒人士,普鲁斯冷冷一笑:“不入流的咒法,三流的导演,一流的观众!” 在我和普鲁斯把臂言欢时就闪开的王胖子,这时候又钻了出来,手上还提着一款最新型的超薄手提电脑,电脑萤幕上闪动着急速变化的数位,他的嘴巴都要乐歪了。 “陛下,大祭司阁下,以你们的精准眼力,可是一定要搏上一注啊!来来来,你们是要玩‘一注到底’的大手笔,还是‘短程任务’的怡情小赌?啊哈,快来下注吧,下完注后,我们去贵宾包间去看实况直播,那可是相当刺激的啊!”我和普鲁斯相对一笑,由普鲁斯伸手,将手提电脑合上:“直接进行第二步吧!王老板!” “垃圾!” 挥手甩去崩溅的脑桨,江雅兰冷着脸从低矮的土屋中走出。杀掉这个肉脚选手后,自己第一个任务就算是完成了,从开赛至今,刚刚过了五分钟。 展开从死者身上得到的情报,上面写着第二个任务的要求。一眼扫过,她修长的眉毛微皱起来,手上一热,纸条化为灰烬。 “徒步前进到五十公里外的废弃部落又是这么无聊的任务!” 低咒着组委会的智商,江雅兰迈步前行。 黑天洲东海岸的景色其实相当不错,一边是辽阔的大海,另一边是莽莽的丛林,呼啸的海风挟带着大洋的湿气,在原始丛林中打转,让丛林里多样的生物发出了幸福的呻吟。 而这一切,对江雅兰来说都没有意义。 “卡陀这个老滑头,打一场会死啊!用这种无聊的比赛拖延时间,只要让我碰到他” 在丛林中穿行的感觉不会太好,尤其是这样人迹罕至,有可能千百万年来都未曾开发的处*女地,各式各样的毒虫恶兽,潜伏在丛林的各个角落,随时会跳出来,给人以致命一击。 江雅兰不得不把护体真气提到一定程度,任何跳出来的毒虫,都将在灼热的真气反击下化为灰烬。至于那些体积较大的凶兽,不过是让江雅兰发泄怒气的工具吧! 黑暗世界最好战的女性“火妖魔”江雅兰正用最原始的方法,在莽莽丛林中前进,她的任务相当简单,只不过是一场颇耗时间的远足旅游罢了。 可相对而言,同处于本战斗板块的其他人,却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至少有两千余人,同时接到了一个令他们窒息的恐怖任务 在到达目的地之前,杀掉“火妖魔”! 黑天洲战斗板块,有了一个多灾多难的开始。 一万公里之外,索亚古大陆洲战斗板块“究极破坏神”卡陀从深不见底的深渊中飞出,身上血迹斑斑,和江雅兰比较无聊的迎接仪式不同,他在踏入战斗板块的同时,就受到了上千人的热烈款待。 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地上打到地下,半个小时的激烈战斗,让至少三百人当场死亡,两倍于此的进手,失去了参赛能力。 卡陀开始对自己的决定失去信心,江雅兰向他提出挑战时,他是非常心动。但是,他觉得对方的火候,还不到能够令自己感到死亡压力的地步,所以便想利用“死亡赌赛”的名义,让江雅兰有一定的时间进一步地淬炼自己。 同时,为了保证公平,他也报名参加了这项赌局。本以为凭着自己强大的实力,走一个过场,待到最后阶段,也就是九个月后,与江雅兰一战便是了,哪知道“死亡赌赛”组委会竟然这样变态,派出这样一群不知死活的肉脚,平白地污了自己的手! 卡陀觉得自己相当生气。他暗暗发誓,如果有机会,一定要让“死亡赌赛”组委会好看! 索亚古大陆洲战斗板块,血腥气愈发地厚重起来。 “江雅兰的赔率是三比一,卡陀的赔率是二比一,太低了!” 普鲁斯敲着桌面,像是一个博彩专家,分析着数值的走势。 “如果按这个趋势走下去,组委会会赔死的!他们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们一定会有动作,打压这个势头,哦,出来了,是人海战术,想用唾沫把他们两人淹死吗?”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人海战术有用“极限阶”就不称为“极限阶”了。 按照我的估计,在这次大赛中,如果要用现有的选手对江雅兰产生成胁,至少需要六个以上的十二级高手同时发力,在注重默契的同时,还出其不意,才有可能建功。 而不幸的是,本次大赛三十三个十二级高手,被均匀地分布在五个战斗板块中,黑天洲有四个,索亚古大陆洲有五个,均不可能对两个“极限阶”造成威胁。 理性分析,江雅兰和卡陀,将没有任何县念地脱颖而出。 或许“死亡赌赛”组委会允许“极限阶”参加,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正因为这样,我现在心情很糟糕。 人海战术,这该死的、无耻的、卑鄙的、下流的人海战术,它不会给江雅兰带来任何伤害,包括身体上和心理上。实力在那儿摆着,而江雅兰也确实有一副嗜血心肠。 但是,我仍然不希望江雅兰的手上沾染太多的血腥。这不是一个二十刚出头的少女,所应该接受的东西。 这个念头我很久以前就有了,但直到现在,在江雅兰与我有了暖昧的关系之后,它才正式地翻涌上来,带给了我无穷的烦恼。 “唔,赔率又降了,雅兰姐成功击溃狙击部队,己完成第二个任务,赔率下降至二比一。卡陀现在是无人可挡,赔率己经是一比一了!这太不正常了,再这样下去,这个赌局也不用再开了,投注太集中,会让赌局崩盘的!” 虽然没有下注,可普鲁斯对赌局的关注程度,可不像他在人前表示的那么淡然。 他一面收看着实况直播,一面对赌局走势进行了现场分析,把各种的可能性,一古脑儿地倒进身边唯一听众的耳朵里。 在房间的背投萤幕上,江雅兰面无表情地撕下了一个选手的手臂,再将他一脚瑞开,毫不停顿的“修罗暗炎”的高温将四面化为一片火海,将涌来的人群全部裹了进去。 看着这一幕,萤幕上的江雅兰没有任何神色上的变化,眼神还是那样的冷漠。如果非要从其中再扯出一个其他的情绪,那么,应该就是不耐烦吧! 她对这种全无刺激可言的把戏,己经没有耐心了。 看着这血腥的一幕,我再叹一口气。 其实,在来此之前,我是打定主意要把雅兰强拉回来的,为了这个目的,我甚至不惜与“死亡赌赛”组委会翻脸。可是,登船之前,容知雅拉着己经被说服的江老爸,站在我面前。 “不要管她!” “嘎?” “我是说,不管她做什么,让她去做!” “可是” “她是一个成年人了,就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也应该有发泄压力的权利不管她用什么方法,我们只需要告诉她一句:后果自负!” “喂,小姨,你这话太” 容知雅不给我争辩的机会,她一脚把我瑞上船,然后这样说:“男人没有发言权,尤其是犯了罪的男人!” 就因为这句话,我沉吟至今。或许,我还远没有理解江雅兰的内心世界呢! 蓦地站起身来。普鲁斯抬起头,愕然道:“大哥,去哪儿?” 我淡淡说了一句:“回家!” 长达九个月的赛期,对进手来说是一种考验,对大批的观众和赌徒来说,却是要轻松得多了。 大部分的观众或赌徒,都把这个赛事,当成“某某大联盟”或“某某联赛”的完整赛季来观赏或参与。 平日里,他们都继续着自己的工作、生活,只是通过媒体平台,来了解赛事的进展情况。组委会也会利用各大媒体,将可能发生的精采场面,做出及时预告,以吸引更多的眼球。 全程跟踪,全程观赏,全程参与的人不是没有,但对这些少数派,人们大都会骂一声“偏执狂”不会给其过高的评价。 我自然不是“偏执狂”所以,在战斗场面超出了我的审美范畴后,我很自然地进择了离开。 我怕自己再这么看下去,便有可能提剑杀到上层甲板,将“死亡赌赛”组委会杀个干干净净,再冲到黑天洲,把江雅兰打昏带走! “大哥,你看不惯吗?” 普鲁斯的神经线是相当敏锐的,从我的片言只语中,他就发现了我心中的症结。 我也毫不掩饰,坦白地道:“对这种屠宰式的杀戮,我没有任何兴趣。” 普鲁斯一脸的坏笑:“大哥,你是看不惯这样的屠杀呢,还是看不惯由雅兰姐进行这样的屠杀?” 我瞪了他一眼,心中却再次叹息,难道我的心意,连一个乳臭未干的小鬼也瞒不过吗?懒得和他计较,我挥挥手道:“不管怎么样,来也来过了,给足了托达亚面子,我准备现在回家。这几天你是做什么安排?如果有空,陪我回去玩几天罢!” “哪有什么安排,我只是闲着无聊出来散心,大哥有请,安能不去?” 普鲁斯跳了起来,相当雀跃。 我淡淡一笑,回头看向大萤幕上江雅兰纵跃如飞的身影。暂时,都顺其自然吧。我给你发泄怒气、怨气的时间和空间,如果这样真能使你好过一些的话! 不过,我也在时刻关注着。如果有谁想要对江雅兰不利,且最终有可能产生不良后果,那么,他便要时刻提防我的辣手报复,谁伤害她,谁就要有赴死的觉悟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里总是觉得,只有我,才伤她最深呢? 新纪二〇五七年八月至九月“死亡赌赛”成为了最为热烈的话题,各大媒体围绕着这一主题,招揽了一大批“博彩业”的著名人士,对这个主题进行狂轰滥炸,将黑暗世界大部分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这个时候,己经是九月下旬。秋风渐起,原来青翠的叶子,也渐渐地泛起了黄边“死亡赌赛”进行得如火如茶,十七万参赛者己经被刷了三分之二,余下的三分之一,分布在五大战斗板块中,做着似乎没有完结的任务,杀着素不相识的人这个时候,三百位“种子进手”己经出炉,他们均是这几日受到观众好评、赌徒们投注最多、押宝最重的人物。在这其中,仅有的两个“极限阶”卡陀和江雅兰,分别承担着二比一和一比一的超低赔率,好像在这一项上,己经再无县念。 就在诸多评论家均因两位“极限阶”的加入,而对赌局前景表示担忧的时候“死亡赌赛”组委会宣布了第一阶段某些资料。 迄今为止,参加赌局的人,己上升到两百万,占了黑暗世界总人口的十分之九!而开赛五十天,组委会经手的金额己经是惊人的七十万亿!相当于坚罗这样的大国一年国民生产总值的七倍!这在“死亡赌赛”历史上,己经是创纪录的数字。 有这样一个惊人的数字,无论评论家怎么不看好赌局最后的结果,对此次“死亡赌赛”的规模也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大赛选手方面,像第一天那样绝不对称的大屠杀,己经不再出现了。江雅兰、卡陀这样的“极限阶”现在己等于在战斗板块里混日子,每日间做些小任务,偶尔也成为了别人做任务的对象。 当然,这些任务不再是你杀我、我杀你的,而是“拿到江雅兰的一根头发”、“让卡陀亲手为你削一块木头”之类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刺激是远不如昔,但其精采别致之处,却完全可以当成一部喜剧片来看! 每当出现这些任务时“死亡赌赛”收视率便会大幅度攀升,甚至有些电视台会将这些场面有限制地放到普通人世界去,在去掉一些“少儿不宜”的场景后,反应也是相当良好! 当然,这种拿“极限阶”开测的行为,也不是每个人都乐见其成的。梵河的高层对此就十分不满,认为组委会的行为,是对他们的污辱,强烈要求将这种任务剔除掉。 组委会对此也是振振有词,他们认为,卡陀参加本届“死亡赌赛”完全是自愿行为,那么他的所作所为,就要按照章程办事。再说了,开赛己经接近两个月了“卡陀先生一直玩得那么开心”其他人也就没有资格置嚎了吧! 由于不想在这种时候,得罪“死亡赌赛”这样的生钱机器,梵河的抗议之声很快地就减弱了,不过梵河高层也开始就“全球直播”这一良机,力求提升卡陀的形象,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由此展开。 相比之下,江雅兰这边就平静很多了。中天帝国最高议会对这种“嬉闹轻浮”之事,懒得发表评论,而中皇集团则只是淡淡地做了一个声明:“由她去!只要不吃亏,便成!” 在这样的局势下“死亡赌赛”第二阶段,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在大赛开始之初,组委会便宣布,长达九个月“死亡赌赛”将有机地分为几大阶段性主题,每一个主题,都有它不同的侧重点。比如第一阶段的主题便是“乱世”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各大战斗板块确实体现了这一主题。 昨日的胜利,今日的败局;今日的战友,明日的死敌。十七万人,几乎是黑暗世界十分之一的人数,在错综复杂的任务系统中,彼此接触,用最原始的方法竞赛争胜。 强存弱亡,不过五十天,死亡人数就己经达到两万,失去战力的,更是数倍于此,他们将被强行淘汰。 不过,如果他们能够活着走出战场,他们将各自获得一笔不菲的参赛奖金。 有很多人就是冲着这些奖金而来的。 所以,在进入第二阶段的时候,能够继续战斗的,只有五万。 第二阶段的主题是“大势”! 看到这个标题,再观察一下现今的局势,回首以前的日子,观众们不自觉地发出一声“原来如此”的感叹。 不知在什么时候,由“财神”这个世界第二大超级电脑设定的任务系统,己在潜移默化中,把纷杂繁乱的局势,理成了一个相对清晰的脉络。 在参赛选手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看似毫无规律的零碎任务,往往翻脸无情的合作与竞争,竟在不知不觉间,通过连续的任务自觉不自觉地剔除异己,巩固内部,最终形成了数十个有着共同利益、关系较融治、内部冲突较少的联合体。 这数十个联合体,近乎均匀地分布在各大战斗板块上,形成了如今相当微妙的局势。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正是第二阶段的奥妙所在。 从第二阶段开始,大规模的群体任务,代替了零碎的单人任务。各大战斗板块上,大规模的群体战斗,一触即发。 “颇有巧思!” 这一日,普鲁斯收看实况直播,显得颇有感慨。 “以前以为,这个导演不过三流,现在看看,这人分明就是扮猪吃老虎!好手段啊!我在最初硬是没看出来!” “这不是那个超级电脑的演算结果吗?关导演什么事?” “大哥,组委会那**商的话你也能信?就算是电脑推演,如果不是当导演的输入思路,电脑也办不到这么巧妙的事!” “看看,数十个联合体,大小不一,势力不均,偏偏由于各自所处的战略位置,而受到各方克制,以至于无法随心所欲地开战,吞并他人。” “这样的布置,没有一个精通战略战术的人在背后参谋,单凭一个死物搞成这样,我们这些人都去跳河算了!你说是不是,嫂子?” 他故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的读音,苏怡在一边微笑不语。见到这种情景,我心中叹气,普鲁斯更是把失望之情全摆在脸上。 “好啦,算我口误,怡姐,我的好姐姐,我说的对不对?” 一边用甜得腻死人的嗓音讨好苏怡,一边对我大做鬼脸,那意思就是:“对不起了,大哥,大嫂这边是水泼不进,兄弟我帮不了你了!” 我回他个白眼,苏怡的意志力,我早就见识过了,早知道会是这样,用你瞎操心? 只当没有看到我们哥俩儿的眉来眼去,苏怡随手抽调出了数十日来“死亡赌赛”的任务纪录,在电脑上整理出一个资料表,略微沉吟之后,道:“大部分的任务还是由‘财神’推演得出的,否则便没有这么精确。” “但在一些具有关键性的任务上,有人为操纵的影子。例如,雅兰和卡陀两人,在第二阶段即将开始之际,竟然尚未归属于任何一个联合体,而是走上了独行侠的路子,成为了两个特例。” “其中自然有他们自身实力的因素,不过最主要的,还是组委会担心他们的加入,会有损于大赛的观赏性吧!” “这算不算人为操纵盘口?如果有确实证据的话,就够他们受的了!” 我倒是相当渴望获得一个正当理由,去找组委会的麻烦。 苏怡浅浅一笑,断绝了我的妄想:“远没有这么严重。事实上,只要参加赌局的人,对这种行为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毕竟,两个‘极限阶’的加入,对普遍实力不过六级到八级的广大进手来说,实在是太强大了,己经严重地影响了赌局的公平性。” “在第一阶段,组委会还能用一些无聊的小任务缓冲一下,而在本阶段,局势渐渐明朗,为了保持相对的公平性,一些措施是很必要的!” 我心中赞同她的想法,嘴上却发着牢骚:“我到现在都不明白,为什么组委会能允许雅兰他们参加!现在这种尴尬的情况,他们就料想不到吗?” “绝对想到了!” 普鲁斯懒洋洋地道:“可是,时代不同了嘛!以前的‘极限阶’,在黑暗世界中完全可以横着走,保证无人敢惹。现在呢,官方数位是九十个,实际数字怕是三倍都多了!” “这个数字,己经接近‘黑暗时代’中期的纪录。所以,各大媒体都说,‘极限阶’时代来临了。” “‘死亡赌赛’是什么?它是‘六大力量’、‘三大制约’这些正统势力揽钱的机器。同时,它更是‘逃亡者’们一步登天的良机。” “简单地说,它是一个全民运动,只要对名气和金钱感兴趣,大家就可以参加。想钱,就去投注,想名,就去参赛,对什么样的人都有机会!” “既然这样,身为‘全民运动’的‘死亡赌赛’,就要与时俱进,和时代结合。” “这一届‘死亡赌赛’,是黑暗世界迈入‘极限阶’时代后的第一次,既然是第一次,就自然会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挺过这一关,得到了经验,那么数年后,第二次、第三次,自然会越办越好。” “大哥,你不会认为,‘死亡赌赛’这样的大型组织,会因为一次的失败,就赔得输掉裤子吧!” 听了普鲁斯最后的调侃,我为之失笑,脑子里却闪过了“滴血匕”托达亚那张平凡中蕴藏着自负的脸。 略顿一下,我又想起了江雅兰,想到了她此刻正在黑天洲的原始丛林孤独前行。所以,我这样回答:“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输掉裤子,不过,我有信心,如果他们做得太过分,我会让他们输掉脑袋!” 普鲁斯唯恐天下不乱地鼓掌叫好,而苏怡,则投来了淡淡的一瞥。 感受到她的眼神某些促狭的色彩,我心中一跳,连忙道:“好了,午饭时间到!暂停讨论,叫上可为他们,我们去吃饭!” 普鲁斯自然是积极回应,我一直都在怀疑,他这位艾玛大祭司屈尊降贵到我身边蹲了两个月,有极大的因素,是被炎黄的美食所吸引!当然,我不会计较这个,我只会在意苏怡的想法。 所以,当我伸出手来,用绅士的风度请苏小姐移驾时,她温蜿的拒绝,让我差点儿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为什么啊!苏怡,现在己经是午饭时间了!不注意饮食规律,对身体很不好的!” 苏怡耸耸肩:“没办法啊,有了预约就是这么麻烦,你们先去吧,如果有空,我会追上去的!” “预约?” 谁会在午饭时间谈公事?不是哪个见色起意的小辈,想骑到老子 第六章冲击 “哇哈哈哈哈哈哈”在中皇集团公司附近,一所海鲜餐厅内,容可为和混子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引来了周围客人好奇兼不快的目光。 作为讲述者,普鲁斯必须要强压笑意,才能保证自己精采的讲述不被打断,倒是好生辛苦。 我一言不发,闷头吃菜。他们笑就笑吧,成熟男人的苦恼,哪是这些小鬼能搞懂的? 我也明白,如果这时候我还要分辩,一张嘴对三张嘴,那才真是不知死活的行为。还不如用沉默对得一切,只等他们笑够了,便会自生清静。 果然,见我毫无反应,三个小鬼也觉得自讨没趣,相互看了一眼,开始转变话题,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准备把桌上的精美菜肴扫荡一空。 我看了一眼混子,他正恶形恶状,吃得不亦乐乎。当然,相较于我们的大祭司阁下,他的水准还差得很远,至少,剥皮除刺的手法实在是拖泥带水,所以,往往他刚吃一只螃蟹,别人就下肚两只,而且不漏一点儿精华! 这是混子在抗议,可普鲁斯这小鬼却回之以可受的笑容,刺激得混子两眼发红,嘴里咀嚼得更快。 我不得不提醒他:“混子,吃慢点儿,这样对胃不好!暴饮暴食,会生病的! “呜没关系,我不信我吃不过这小鬼!” 他倒是相当倔强。事实上,这两个月来,他一直陪着普鲁斯东逛西荡,号称“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决定陪着大祭司阁下吃遍炎黄美食。 两个月下来,普鲁斯对他的招待自然是赞不绝口,可是混子本人,却对普鲁斯的钢牙铁胃羡慕得很,也相当郁闷。 凭什么这个刚刚成年的小鬼酸辣不忌、油盐不伤,自己只不过连吃了几顿,便上吐下泻,差点卧床不起? 兄弟之间,感情是重要的,面子嘛,则是更重要的,如果正在吃这一项上压过这位后来小弟,他的面子往哪儿搁? 所以,劝是劝不过来的,我只能苦笑着看他努力吞咽食物,连打几个眼色,让普鲁斯让他一些。普鲁斯刚回了个明白的表情,混子的脸面突然僵住。然后,他伸出手指着我的鼻子,脸上已经变成了青色。 “乌” “什么?” “乌乌鸦嘴啊!”他抱住肚子,一头撞在桌面上:“妮儿,你害死我了!” 我们三个旁人,只能目瞪口呆! “阑尾炎,急性阑尾炎妮儿!” 看着病历,混子一脸的哀怨,倒弄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我干咳一声道:“不就是阑尾炎嘛,割了也就是了!医生也找来了,很快就为你开刀,忍着点儿吧!要不,我点几个穴道,给你止止痛?” “哼!”混子偏过头去,做高傲状。我翻了个白眼,干脆一指头点倒了他,麻利地点穴止痛,让容可为留下照料他。然后在他抗议的呜呜声中,扯着普鲁斯退出了房间。 医院内消毒水的味道实在太难闻,我皱着眉头走出医院大门,才松了一口气。 回头一看,普鲁斯这小鬼不知在什么时候没了踪影,不知道去哪儿玩了。我顿时为之气结,难道还要我冒着那难闻的气味再回去找他? 正犹豫的时候,却忽生感应,抬头上看,入目的景象差点儿让我气昏过去。 这小鬼头,竟然大模大样地倒挂在三楼某个窗户外面,向我猛招手,一副让我来看热闹的样子。 “拜托!就算现在是午饭时间,医院的病人比较少,但你也不该用这样的手段吸引注意吧!这也太惊世骇俗了!” “你给我下来!” 怒气冲冲地对他比了一下手势,我黑着脸,表示我真的生气了。 面对我这种样子,大祭司阁下才稍微重视起来,他脸上显得相当急切,可在我的坚持下,几秒钟后,只能露出了不甘愿的表情,再向窗户里看了一眼,然后才跳下地来,总算没有人看到。 “普鲁斯!” “哎!大哥,真的有事啊!”我教训他的话还没说出口,这小鬼便一脸惊慌地拉着我的手往楼上冲。 “出大事了!” 我心里猛地一跳:“混子出事了?” “他有屁事?是耶,看到了吗,大哥,那是韩明雪!” 他大惊小怪地叫了起来,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了过去,果然,韩明雪韩大秘书手持病历卡,从一侧的楼梯走下,她似乎还没看到我们。 我不以为然地道:“这就是你说的大事?人家病了来看医生,关你屁事!” 普鲁斯面色诡异,他开始逐步提醒:“这时候来看医生?” “什么时候不行?” “吃饭前你也见过她了,她生病了吗?” “也许是急病” “急病还这么容光焕发?” “你有完没完了你?她”我突地一怔,连忙叫道:“等一下,普鲁斯!” “嗯?” “你有听到,她说今天中午苏怡有预约!” “没错!” “她是贴身秘书,苏怡和别人谈生意时,她都要在身边!” “没错!” “那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你问我,我问谁去?” “难道她说谎?” “她说谎就等于怡姐说谎!” 普鲁斯善意地提醒我,他眼中忍不住的促狭之意让我很不爽。 我的眼神冷了下来,然后死死地揪住小鬼的衣领,狞声道:“别给我绕圈子,说,你都看见了什么?” “呜停手,停手啊!我只看到怡姐在看医生,她” “副总裁?” 我们这儿正闹得不可开交,韩明雪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嗓音中是不可控制的惊讶之意。 我猛地回头,根本不看她脸上是什么表情,伸手便抢她手中的病历卡,偏偏这个时候,普鲁斯也凑热闹伸手来抢,韩明雪猝不及防之下,被我们一人拿往半边,用力一扯! “嘶啦!噗!”两方都不自觉地加上力量,精纯的内气在脆弱的病历上一个交锋,顿时纸片碎满地。 “普鲁斯!” 我用吃人的眼光瞪他,他也知道理亏,举起双手向后退。我暂时还不想和他计较,而是趁着这个机会平定一下心情,再回过头来后,已经是一个比较冷静的表情。 “苏怡生病了?” 我这时才看到,韩明雪的脸色相当怪异,这脸色,让我的心脏“坪坪”乱跳。不过,让我略微心安的是,韩明雪先摇了摇头。 我咳了一声,觉得心情也平静得差不多了,于是再度开口:“那么” 韩明雪看我一眼,唇边竟匀勒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微微点头,用清晰悦耳的嗓音这样说道:“恭喜!” “啊?” 发出一个单调的音节后,我怔了怔,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注进了我的脑袋里,然后,一切都开始膨胀,然后炸开。 所有的声音都离我远去,那令我深恶痛绝的消毒水的味道,也倏然间没了踪影。眼前是一连串稀奇古怪的彩光,交错排列,纵横数行,光怪陆离的景色晃花了我的眼,然后,又慢悠悠地拉成长条,飘出我的视野。 无数场影开始回溯,我想到了几天前苏怡突然拒绝和我亲热,似乎也从那时候起,她的饮食有些不正常,然后,然后我的呼吸停顿了。 眼前开始一片漆黑,而外界的光线则一刻不停地撞击这片黑暗。当人间五彩缤纷的色彩再度回到我眼中时,嗡嗡的声浪也撞入我的耳膜。 我这才发现,我的脸上,不知为什么,已经麻木得没一点儿知觉了。所以,就算是动一动嘴唇,也是相当吃力。 “她,她” 韩明雪倒是非常理解我现在的心情,不过,由于性格因素,她只是再一次开口,还是那两个字:“恭喜!” “璞通!”天旋地转中,我一屁股坐在地上。 数千公里外的某人,刚被从天而降的喜讯击倒,东盟大学城内,便开始了一系列隐晦的变化。 相对于社会主流的狂热,在黑暗世界一些角落里,长年不见天目的神秘力量,正苗壮成长。 以东盟大学城为中心,失落文明力量的周边组织,己逐步走入阳光下,稳定地控制住了这个小岛。 这样的进度,令仲裁委员会相当满意。虽然这个小岛的面积,比不上任何一方势力的万一,但对失落文明力量来说,依然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 这是千多年来“失落文明力量”第一次在有阳光的地方立住脚跟,有了第一次,自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圈地运动”不过刚开了个头,仲裁委员会已经雄心勃勃地推行下一步的计划了。趁着全世界的目光都发生偏移的当口,仲裁委员会决定谋求利益最大化。所以,以东盟大学城为中心,他们的势力八爪鱼般向四面八方延伸。 无数临近的岛屿都落入其掌握之中,甚至连天杆洲的海岸的一部分,都成了他们的聚会场所。 在不知不觉间,极天洋上一大片广阔的海域,己成为了这支新兴力量的势力范围。而依靠着深厚的历史底蕴,他们的眼光,也不仅局限于海面上这脆弱的势力圈。 在两三个月的时间里,以仲裁者沙加为首,亚特兰蒂斯一族利用其特异的体质和咒法,在数千公尺下的海底,依照海底地形,修建了数处庞大的海底基地。 除了深度略显不足,其规模,较之禁忌那惊世骇俗的“方舟颠覆者”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样,在失落文明力量精心的准备下,极天洋上的基础设施建设,己初具规模。仲裁委员会对此相当满意,许为不世奇功。 当然,世上之事,十全十美的事情是不存在的。在初时的喜悦过后,现在摆在仲裁委员会面前的,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大难题。 “查可韦亚斯那头猪!这几年他是让铜臭给禀傻了!为什么连这种事情也搞不定?” 胡巴克拍案大骂,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如果不是大家都知道,他的侄子在数月前和查可韦亚斯结下梁子,说不定就让他这一心为公的表情骗过去了。 “胡巴克大人,我想提醒你的是,对得我们的同伴,请不要动不动地就口出恶言。而且,我知道查可韦亚斯的为人,他这几年是懒散了些,但是办事的能力仍然无庸置疑,在这件事上,他已经尽力了!” 玛雅文明的仲裁者比拉旺,行事一向低调,但对胡巴克肆无忌惮地痛骂他的下属,依然无法忍受。 他顿了顿,在胡巴克即将开口之前,嘿然笑道:“如果胡巴克大人还想骂的话,我想请你先解释一件事。二十年前,是谁错过了将死亡赌赛组委会一网打尽的良机?是谁因为贪图“魔鬼牌”的美” 清脆的击掌声打断了比拉旺的发言,奥丁面无表情地分开手掌,向着比拉旺道:“比拉旺大人!身为仲裁者,请不要执着于伙伴曾经的过错,那已经过去了,就不必再提!请你向胡巴克大人道歉!” 比拉旺一怔,但随即便了解了奥丁的用意,他一言不发,用族内的礼仪向胡巴克致歉。 奥丁又面向了胡巴克。 这个时候,胡巴克因为从前的疮疤被揭,正是尴价的时候,想借骂声发泄两句,又被比拉旺的致歉礼堵往,脸上一阵青一阵红,表情相当精采。 奥丁沉声道:“查可韦亚斯,是我方打入死亡赌赛组委会的唯一一人,数十年的努力,能够达到核心成员的地位,己证明了他的成绩,今次之失,只是由于势单力薄而己。胡巴克大人,你身为上位者,即使不向他道歉,也应该铭记心中!” “明白了!” 胡巴克垂头丧气地坐了下来。马尔都克和伊丝塔尔对视一眼,均想到奥丁的威严是一日重于一日,若不是性情有变,就是修为上又有了什么突破。虽然他对“大仲裁者”的位子仍是固辞不受,但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好了,我们现在开始正式讨论本届死亡赌赛的极天洋纵深板块的扩张,对我们工程的影响,以及解决之道。沙加大人,你是下程的总设计师,你觉得现在的情况如何?” 沙加英俊的脸上颇有苦恼之色,他想了想,说道:“板块扩张计划的原稿我看了,其实,它对我们基地的影响并不大。以参赛人员的实力,根本无法到达六千公尺下的海底。我们暂时不必担心他们会发现这个工程。” “我所苦恼的是,随着这项赛事的进行,将对我们的施工产生极大影响!坦白地说,由于全世界的目光都盯着这片海域,一些施工时咒法产生的异象,以及有可能发生的能量波动,都有可能给组织带来万劫不复的下场!也就是说,在大赛进行期间,我们必须停工!” 马尔都克深深地抽了一口凉气:“这就是说,还要拖七个月!” 沙加苦笑着看他:“马尔都克大人,不是七个月,是十个月!一旦停工,我的族人已经做成的咒法阵,将前功尽弃,再无法抵挡海底的高压,那个时候,已经完成的部分工程也将毁于一旦,再次动工时,便要重新开始。所以不是七个月,是十个月!” 十个月?七位仲裁者面面相觑,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不可!” 奥丁微微摇头:“据我和伊丝塔尔大人的推算,最近一段时间,黑暗世界必生变故。在禁忌的内线传来消息,理查已经和丛巫联手,开发了一个大计划。预计今年年底,甚至更早,便会正式施行。” “能够让理查称之为大计划,必是不同凡响,对这个,我有极强烈的预感!伊丝塔尔大人,你觉得呢?” 伊丝塔尔默默点头,却没有说话。 奥丁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所以,若我们不能在剧变到来之前,将我们的势力范围巩固,那么,我们这个还相对弱小的势力,将无法再生存下去。” “这一点大家是很清楚的,我们不需要为这些原则上的问题费心,我们只需要想出一个办法,让工程得以继续下去,就是这样了!” 此言一出,几位仲裁者同时低头,如果他们有主意,何必等到现在才说出来。就算是平日里算无遗策的奥丁,在此时,也很难找到一个完美的解决办法。 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使气氛极为压抑。偏偏在这时,他们身前的圆桌失落的众神,却开始发出阵阵有规律的蓝色光波,这美丽的光芒,惊动了所有人。 “咦?”奥丁站起身来,退后三步,与圆桌保持了一定的距离,其他人动作也都是如此。人人脸上都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更深处,甚至还埋藏着一丝丝的恐惧。 这情景,对他们来说是何等熟悉!就在数十天前,那个惊天动地的日子里,失落的众神上爆发出来的强烈光波,让当时在它附近的七位仲裁者皆受重创,一个月后才恢复过来。 那个时候,正是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剑破苍天的一刹那。 充斥天地的惊人力量,与已经是“神器”级别的“失落的众神”发生共鸣,才产生那样惊人的后果。也在那时,诸位仲裁者才知道,失落的众神还有感应强大气息的能力。 通过多次实验,在诸多仲裁者中,只有奥丁施出全力的强度,圆桌才会自发感应,而威势则远远不及。全力出手的奥丁,那是个什么概念?至此,仲裁者们便明白,当失落的众神发生感应之时,也就是超级高手出世之日。 “哪个?在哪儿?” 仲裁者们纷纷询问。 这个时候,作为唯一可以操纵失落的众神的祭司,伊丝塔尔责无旁贷地站了出来。她缓缓踏前一步,阖上了美丽的双眸,双手在宽大的袍袖中结下手印。 圆桌中央,漆黑的孔洞亮了起来,四溢的蓝色光波似乎找到了回家的路,在柔和悦耳的咒文声中,长鲸吸水般倒灌而入,圆桌在嗡嗡声中震颤起来。 “波!”一声轻响。 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体从孔洞飘飞出来,浮在半空中。 很快的,五彩斑斓的色彩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灌入水晶球中,把它变成了一个彩球。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色彩的分布逐渐地有了规律,人们已经可以看出,呈现出特定形状、特定分布区域的色彩,究竟代表什么。 这是一个迷你的弯天星球仪。蓝色的海洋,绿色的森林、黄色的沙漠、灰色的城市,都在上面清楚地呈现。 星球仪缓缓转动起来。 “失落的众神”再一次地发出蓝色的光波,而这次的波动,比刚才要平缓许多。 “找到了!在黑天洲!一只野兽!” 伊丝塔尔的声音显得非常疲惫,话一讲完,她便跌坐在地上,迁自运气调息。 短短一段时间的施法,竟让她身披的衣物湿了大半。水晶球上的颜色逐渐浅淡,最终恢复到无色透明。然后,缓缓地回到孔洞之中,所有的光芒都黯淡下去。 可是,仲裁者们反而糊涂了。 “地点有了,可是这野兽又是什么意思?” 江雅兰走在原始丛林中,身边掠过夜袅的尖鸣,天色完全地黑掉了,在丛林深处,更是一丝光线也没有。她不得不用真气点燃树枝,用以照明。 参加赛事己有两个月的时间,她对黑天洲中北部战斗板块的了解,也是相当深入了。 她知道,再按这个方向走上五十公里,便会到达一座大山的山脚下,那里,有几个原始部落,正以他们特有的生活方式,在莽莽丛林中生存。 近四万黑暗世界成员,空降到这个区域,对那几个原始部落而言,却也没有什么影响。这些高傲的外乡人,不屑于和这些贱如蝼蚁的化外之民计较什么,偶尔碰上,也会骄傲地昂首离开。 有些时候,一些人为了作任务,也会和部落中人交换一些新鲜东西,将外面广大世界的资讯,灌入这些原始之民的脑中。 江雅兰和这些部落也打过几个照面。她当然没有耐性和语言不通的人浪费时间,每次都是匆匆而过。但这次,她却不得不硬着头皮向那个地方开进。 为了完成任务,她现在需要一种稀有植物的果实。 在任务单中,没有说明任何有关于此物种的资讯,有的,只是一个草草绘制的拙劣图案,江雅兰照着这个图案,在莽莽丛林中找了三天,却没有任何收获。 为此,她不得不去那几个原始部落,看看能否从那里得到资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手腕上由中皇集团开发的多功能语言翻译机中,储存有这几个原始部落的语言资料。 可是连傻子都知道,这希望太渺茫了! 她向天翻了个白眼,这证明她此时的心情还不错。 两个月的时间,江雅兰的心理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本来,她对这种低手云集的赌局,是没有任何兴趣的,但为了与卡陀一战,却又不得不加入进来。在心态上,是相当不平衡,尤其在第一天,那一场令人烦厌的大屠杀后,她的心绪更是危险到了极点。 可是,从第二天开始,事态就有了变化。她还记得,当她接到当天第一个任务的时候,那错愕的感觉。 “请你到本地最高的山峰,长啸一声吧!” “如果可以的话,能否请你在午饭的时候吃素呢?” “如果有人向你要一根秀发的话,面带微笑地给他吧!” “美丽的姑娘啊,去山间的清流洗净娇颜,你会让所有的男人都疯狂的!” 当然,这些明显带着感**彩、近乎玩闹的任务,也不是每次都有的。但在一条条冷漠的任务中,有这样一些调剂身心的玩意,江雅兰在意外之余,也坦然受之。 她明白,有一双特别的眼睛,正通过天空中的卫星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她不知道这双眼睛的主人是男是女,不过,这样的感觉虽然别扭,却别有风味。同时,她对这种单方面的被动局势产生了反抗心理。 所以,她特意留下一张纸条,在写了一句话后,把它甩进呼啸的山风中。 “鬼鬼祟祟的家伙我不喜欢,我更讨厌那些故作神秘的混蛋!” 很快地,她收到了回应,这次,任务单不再是用机器列印出来的,上面,是一排秀丽婉约的字迹:“骂一位美丽的淑女,是不值得提倡的。请你对着天空,喊三声对不起!” 任务单的角落里,用铅笔勾勒出一位少女情秀的轮廓,淡淡几笔,神意盈盈,跃然纸上。江雅兰在这时大笑了起来,然后,爽快地喊了三声“对不起”她的心情,在那一刻瞬间轻松下来。弥漫在心中的阴影,被推到了角落之中。 在别人看来,两个月的日子,江雅兰是在高度无聊的状态中走下来的。可又有谁知道,在无聊的表象之下,她正和一位刚刚认识的“笔友”作着奇特的交流。 时间缓缓流逝,在这六十日里,大部分的时间,都是那神秘的少女单方面地和她说话,要她做一些非常简单、但又十分有趣的任务。 说也奇怪,当江雅兰带着几分随意完成这些任务时,心中便是十分快乐,就像是和一位全无心机的女孩一同游玩,被她那天真无那的笑容,扫去了心中的阴霾。 她开始喜欢上这种日子了。 简易的火把在连续几次与树枝碰撞,终于熄灭了,江雅兰皱了皱眉头,随手折下另一根,心念一动,手指上自生黑焰。可在这时,她心头一跳,指尖上的黑焰瞬间熄灭了。 她闻到了强烈的血腥气。 半个小时后,江雅兰来到山脚下一处原始部落中。 数十幢低矮的草屋将林中一片空地圈起,古朴自然。仅看这些摆设,实在让人想不到,在部落周边的丛林中,至少有三百具以上的参赛选手的尸体,其中还有五个十级到十一级的高手。但他们均在毫无反抗之下,被一击毙命。 不过,当江雅兰看到空地中的景象时,便觉得,两下里比较,似乎还是这里更阴森一些。空地中,还燃烧着熊熊的篝火,可围绕着这片火光的,却不是平日里击鼓欢歌的族人,而是遍地的尸首。 数百具尸体将空地填得满满的,这一个原始部落,已经消失在历史中了。 江雅兰手上血腥不少,杀几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若让她杀掉丛林中的参赛选手,她自问也能办到。 可要她将毒手伸到这些全无还手之力的普通人身上,那她就绝不愿意了。以己推人,这凶手的心肠,实在是好生狠毒。 再细细看来,堆在空地上的尸体中,只要是年轻女性,均有被强暴的痕迹,结合丛林中的情况,江雅兰首先肯定,凶手仅有一人,身手极高,且心肠凶残,相当扎手!同时,他绝不是参赛人员。 参赛者不会节外生枝,如此残忍地对得全无还手之力的原始居民,否则必会受到黑暗世界的合力制裁。 那么,这人就是意外出现在战斗板块中了。 在幽深不测的密林中,竟碰到如此辣手人物,即使像江雅兰这样胆大包天,也不由在心中泛出寒意。可是思及将要爆发的大战,她又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就在此时,她心有所感,全身迸发的热量仿佛被凉水浇头,瞬间熄去,而灵台却是愈发地清晰起来,她感觉到山腰某处,那人冷若冰霜的眼眸。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江雅兰缓缓浮空而起,黑焰环体飞腾,威势凛凛。 直到升至数百公尺的高空,与那人达到同一高度,她才停了下来,冷冷开口:“那边的,通名受死!” 山腰处传出一声轻笑,声音沙哑,却自有一番强者气度。 “你是叫江雅兰吧,没想到一别两年,你的进境倒也差强人意!” 笑语声中,一道瘦长的身形浮空飞起,漆黑的皮肤完美地融入夜色之中,血红色的眼珠流动着妖异的火光,江雅兰完全可感觉到其间令人颤栗的恶意。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这个身影同两年前的记忆重叠在一起,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名字:“多玛拉!” 黑天七雄之首,噬血兽,多玛拉! 这本应是一个消失在历史中的名字。 二o五五年二月七日,由于联合长老会的解散,被各方力量协议禁锢的黑天七雄破狱而出。 在杀死所有监管人员之后,向全世界公布了一份“必杀名单”列出了包括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在内的二十五人大名单,声言要将这些人员尽数杀戮,不留一个活口。 二o五五年二月八日,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只身迎战黑天七雄,三息之内,完胜!黑天七雄服法逃逸,路遇手持天道神剑的中天皇帝,苦战半日,七人皆被卸下一臂,重伤而逃,回到黑天洲,宣布闭死关。 “黑天七雄”昔日的荣光,早在张氏父子的神威之下,支离破碎。人们均以为,他们受此重挫,大概要老死深山,无颜复出,但此时,江雅兰却看到另一种情况。 多玛拉,黑夜的噬血,白目的兽,这位黑天七雄的领军人物,正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令她惊异的是,那本应断去的一臂,竟好好的安在他的肩膀上,没有一丝曾经断去的痕迹。 感受到江雅兰的目光,对面的男子微笑。 “我是多玛拉,可是,又不是多玛拉。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叫我黑天。” 随着他的话音,莽莽山林,飞鸟还巢,野兽蛰伏,便是那从不停顿的昆虫低鸣,也渐无声息。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 第一章危机 自张云忘破空而去,黑暗世界的高手排行就齐齐向前迈了一步,而此时“风暴角”和“上帝之眼”这两个最权威的评测机构,借着“极限阶”新标准的出台,以最近几个月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为依托,再一次地更新排行榜,对榜上的人物进行微调。 在这些微小的变化中,最吸引观众注意的,便是“风暴角”的排行榜上,将近期少有作为的“死囚”比索亚克下调一位,抹消了他顺势成为“天下第一”的良机。 而原本的第三名,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则顺势压他一头,一跃成为当今的“天下第一”子承父业,也算是理所当然。 “上帝之眼”所作的变化,更为惊人。在这次的改版中,他们的魄力已强过了“风暴角”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原本排名第五的神话英雄力量第一高手“神王”隘列竟打败了人气如日中天的张真宇,一举跃登“天下第一”的宝座,引得世人哗然。 这是近五十年来,两大测评机构在排行榜上差异最大的一次!没有了张云忘压阵,这两个机构在风格上的分歧,开始逐步拉大。 “风暴角”重实战“上帝之眼”重数据。这样的评价,在两个排列榜上得到了完美的体现。张真宇以数月来的连场大战,赢得“风暴角”的青睐,而隘列则因为自身修为的不断进步,受到诸多评论家的看重。 人们开始期待,两位“天下第一”交手的情景了。 ──分析。后张云忘时代 第六百一十届“死亡赌赛”是黑暗世界历史上最失败的一次大规模赛事。其结局之惨、损失之大、受创之深,为数千年来之仅见。 可是,在这样的惨痛的结局下,在整个黑暗世界为之哀号的时候,作为本次赛事的组织者“死亡赌赛”组委会却没有受到太大的质疑和攻击。原因很简单:他们已经够倒楣了! 他们赶上了最尴尬的时间! 他们遇到了最恐怖的对手! 他们没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最重要的,连老天爷都站到了他们的对立面! 在噩梦般的日子里,声望、势力、财富乃至生命,都离他们而去。 所以说,在新纪2057年,他们是黑暗世界中,最郁闷的一群。 ──笑笑生点评江湖十大。十大郁闷 “哇!小宝宝耶!” 有容双眼闪烁着小星星,一脸陶醉。如果不是有很多人在场,她一定会扒开苏怡的衣服,用她的“纯粹之瞳”试验一下,能否透视进去,先一步地获得小宝宝的“初眼权” 纤纤则刚得到允许,可以贴着苏怡的衣服,感受一下里面小生命的脉动。她紧张地抓住苏怡的衣角,尽力伏在她小腹上──这当然不会有效果!就是我这样的高手,费尽全力也只察觉到了里面刚刚泛出的微弱气机。 而这就是这样微弱的生命脉动,已使我嘴唇发颤,全身僵直,这就是与我血脉相连的亲人吗?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以至于中皇集团的核心成员被全数击倒。而大家陆续清醒过来后,立刻便如众星捧月般将苏怡迎回家去。 先是大摆家宴,除孕妇和病号不可沾杯外,其他人喝个一醉方休,接着又趁还有几分清醒,由容老爷子、容馨伯母、苏伯父、江老爸四位巨头联手签名,以董事会的名义,暂解除苏怡在中皇集团的一切权力,免除其总裁的职务,让她安心在家调养身子。 最后,细心的容馨伯母还照顾到了我这个准爸爸,和几位老大人一阵嘀咕,当场将我的工作时间缩减到每日四小时,剩下的时间,就在家好好地陪苏怡吧! 闹腾到晚上八、九点钟,家宴在混子阑尾炎复发的惨叫声中结束,当下,由容可为和普鲁斯送他回去,做已耽误了许久的手术,几位老大人领着各自的小辈,尽数退场,只留下私密的二人空间,供我和苏怡享用。 我送客出门,才走到大门口,苏伯父忽地伸出手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在我无反抗的情况下,提着我狠狠撞在外墙上,随即就掐住了我的喉,将我抵在墙上,双脚离地数公分。 这一下来得突然,有容和纤纤同声惊呼,想扑上来劝架,但马上便被容知雅挡出,像提两只小狗,轻松扔到车里,发动,踩油门,一会儿便远去了。 其他几位长辈只当没有看到这里,一个个打开车门钻进去,却不开车,分明就是在看热闹。 这些情形我了然于心,再看苏伯父,他眼睛血红,口中也喷着酒气,看着像喝醉的人。可眼底那一抹冷静,却也逃不过我的捕捉。 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苏伯父掐在我喉咙上的手虽重,但也无法给我什么伤害。我吐字还是非常清晰:“苏伯父,你”“伯父?真宇,你叫我岳父才几天?这称呼,改得可很快啊!”苏伯父似笑非笑地开口,而这言语,直刺我心头。我心里一抽,纵使有千百句话想说,到头来也只能逸出一句最无关痛痒的:“伯父,我对不起苏怡” “别给我说这种废话!” 苏伯父低吼一声,手上不自觉地加上了劲。就算他无心杀死我,也没能力伤害我,但以十二级的实力全力出手,仍使我喉间一痛,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小怡是我女儿,我唯一的女儿!她从小到大,从来没受过任何委屈,以她的聪明,根本也不会受委屈,可为什么,在你这臭小子身上,她却这么” 他嗓中一颤,后半句便说不出。但他随即便再度发力,硬扭着我的脖子往后偏:“瞧瞧,瞧瞧!臭小子,后面是你的家,花一千万买的,很爽是吧!可那已经不叫家了,叫两人公寓!再难听点儿,就是同居!你有孩子了,很爽是吗?可是那孩子的出生登记表上,却要写上‘父不详’!张真宇,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在他的吼声中,我的胸口疼得几乎要塌陷下去,心中怨气一生,摆手一震,硬将苏伯父弹开,这才得以双脚着地。但这怨气,也在这反弹之中散去大半,所以,最终我还是苦笑一声,向后指了一下灯火通明的房子,这才道:“苏伯父,在这事上,我比你急!要么,你帮我说去?” 任是苏伯父在商场上纵横一生,面对这个问题,登时也傻了眼。他去?他要是真能说去,何必在门口找我的麻烦?两人大眼瞪小眼,同时僵住。而在我看来,苏伯父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狼狈。 “咳,哼!你弄出来的麻烦,你看着办吧!” 恶狠狠地丢下这句话,苏伯父转身便走,那劲头,却是蛮不讲理的很! 我呆呆站在门前,想了半天,终于朝天翻了个白眼:“弄了半天,还是你搞不定的,又推到我身上来!” 暗咒了一下苏伯父的狡猾,我叹了口气,转身进屋。里面,还有苏怡在等着我呢! “嗨,苏怡,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我柔声问她,眼光更是上下打量,生怕刚才热闹的场面对她的身体不利。见我小心翼翼的模样,苏怡微笑回答:“没有关系,才一个月呢。能这么早查出来,我也吃了一惊呢!” 呃,彼此彼此!我笑了一下,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将她搂入怀里。真奇妙,在我怀中的,是世界上和我最亲近的人,而她的怀中,则有着另一个与我血脉相通的生命。 一时间,我恍惚了,我不知道,是我通过她来联系我的孩子,还是我通过孩子来联系她,三位一体,共生共荣,这感觉,让整个世界都弥漫在一层浓浓的温柔中。 “苏怡” “嗯?” “我们重婚吧!” 恍恍惚惚地将这本不敢开口的要求说出来,出口便惊了我一身冷汗,刚刚温柔的氛围一下子便被这句话击破了,我的身体开始僵硬起来。 然而,苏怡似乎没有感觉到我的变化,她没有回答我,只是软软地伏在我怀中,保持着亲密的接触,甚至还用手掌轻轻摩擦我的胸膛。我以为她没有听到我的话,刚松了一口气,她柔声开口:“不!” “呃?” “我说‘不’!” 在我怀里翻了个身,她枕在我大腿上,仰面看着我,唇角笑意隐隐:“郑重声明一下,宇哥,这辈子,我也不会再和你做夫妻!” 在离婚之后,她尚是首次说出这样的重话。在她的话里,我听不到什么感情的决绝,但却有著令我窒息的坚定。我呆呆地看着她笑脸,好半晌后,才失声叫道:“为什么!” 苏怡并没有急着回答我,她缓缓伸出手来,抚上我的脸,葱嫩如玉的手指轻轻画我的下巴,带给我丝丝的痒意。我皱起了眉毛,并咬住了嘴唇。 “苏怡,我要听你解释!” “好啊,宇哥,你想听一下我的‘世界观’吗?” 看苏怡微扬起蛾眉的那分自信和坚定,我叹了口气,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吻,方低声道:“我在听!” “我的观点很简单,自然的是永恒的,人造的是脆弱的。所以,自然生成的爱情可以经受一切考验,而人造的婚姻只能面对一次背叛。” “爱情也不一定” 听苏怡说得有些武断,我嘟哝了半声,蓦地想起这种话万万不可在这时出口,连忙掐断话尾,可身上又是一层冷汗。然而,苏怡却不介意这个,她看着我,微微一笑:“我对我们之间的爱情,很有信心!” 我心头立刻一热,但苏怡马上又浇下了盆凉水:“同理可证,我对我们之间的婚姻,却从来不抱希望!” “从来” 我失声叫道“从来”是什么意思?难道你和我结婚时,便没想着和我白头到老吗? “我没有信心啊!”苏怡的手还是那么柔和,此时已用双臂环住了我的脖子:“面对她们,你认为,我应该有信心吗?” 这个“她们”倒真是可圈可点,虽然苏怡并没有指名道姓,但用脑子稍微联想一下,我便觉得心里面发虚。但,但这个还不应该成为理由吧!我觉得,苏怡的自信应不是任何外力所能撼动的。 “我还是不明白!” 和苏怡保持着亲密的接触,我喃喃道:“你为什么能把婚姻和爱情分得这么清楚?难道它们不是一体的吗?” “在理想状态下是,但在现实世界中,不是!”“你真理性!” “谢谢夸奖!” 苏怡浅笑回应,我苦笑了一下,弯下腰,用额头碰触她的额头,两个人的体温交融在一起,温温的,感觉很好。在这个时候,我已不想再开口了,因为我已经明白,苏怡内心的坚定,不会以任何力量为转移,至少,我不行! 但是,我仍抱着一丝最后的希望,我想到在门外时,苏伯父对我说的话,这给我了一线灵光。 “可是,苏怡,我们的孩子呢?想一想,我们的孩子!” “孩子?” “是啊,苏怡,我们的孩子!你难道要在他的出生证明的父亲一栏中,写上‘父不详’吗?要知道,我们已经没有了结婚证” “孩子啊!”苏怡的目光霎时间变得幽深难测,似乎在思考些什么。我用渴望的目光看,觉得这次似乎有了些进展。半分钟后,苏怡的唇角便微起一抹弧度:“不管发生什么,我会始终爱他她的,宇哥,你呢?” “呃,我当然也会” “那么,你在乎一张出生证明吗?” “嘎?咳咳咳”被苏怡堵得好惨,我被呛到了。幸好,我还有话说:“我们自然没问题,可是孩子长大以后呢?你觉得,他长大以后,对‘私生子’这个头衔,能够以平常心对待吗?” 我觉得我的声音像哀号,而苏怡则眨眨眼睛,略思索了一下,然后拍手笑道:“宇哥,你提醒我了,为了防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们便孩子出生之后,不遗余力地教育他她吧!” “教育什么?” 我觉得自己的嗓音在发颤,一向善解人意的苏怡却好像没感觉到什么,只是以颇高的兴致道:“当然是教他她做人的道理,让他她因自己是一个私生子而自豪啊!宇哥,这种洗脑的功夫,我可是相当有信心的!” 看她眼中闪过的恶魔般的狡黠,我终于忍不住仰天长叹。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我会先为他上三柱香,再一剑劈了他!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神的话,那么,苏怡一定是他呕心沥血的杰作。容貌、风度、智慧、品德,每一点,均是令人赞叹的完美。然而,为了迎合他“盈缺有度”的恶趣味,他又赋予苏怡这样的性格!贼老天! 有那么一瞬间,江雅兰停止了呼吸。虽然她很快便恢复到了最佳状态,但这死寂万物的感觉,却已经很难忘记。江雅兰非常讨厌这种感觉,她哼了一声,环体黑焰微微一震,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气爆,打碎了这死寂,也调动起了她的斗志。 “莫名其妙的家伙!” 江雅兰轻蔑地向这个所谓的“黑天”勾动手指,基本上,她还是把这人当多玛拉看待的。而她对故弄玄虚的问答题没有回应的义务,她只对这个古怪家伙的实力感兴趣。 没有卡陀,用他来代替,应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大战之前,江雅兰完全没有考虑到双方的实力差距,也没有想到如果自己战败了,等待她的后果会是什么,她的脑子里面,只有战斗,这就是她的性格。 “有趣的小姑娘!” 对面那个明明是多玛拉,偏又自称为“黑天”的家伙抚掌叫好,气度颇为可观,但那嗓音却实在不敢恭维。江雅兰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了战意和杀机。 “喂,叫你那几个兄弟来吧,‘黑天七雄’不是蛇鼠一窝,形影不离吗?” “多玛拉是有六个兄弟,可是,黑天没有啊!小姑娘,难道你觉得我一个还不够力吗?” 他话中的恶意谁都听得出来,江雅兰不怒反笑:“耍嘴皮子的家伙,有几个管用的?” 话声方落,黑天周身便炸出一圈跳动的黑焰,这是江雅兰的突袭在对方护体真气反弹下产生的景象。随着江雅兰的控,黑焰方散又合,以黑天为中心,轰然内聚,威势更增。 “修罗暗炎多少年没见过了?” 黑天微笑着摇头,血红色的瞳孔闪过一缕冰寒的光。 “现在的年轻人啊!”他周身的空气蓦地静止下来,形成了一堵无形的巨墙,足以焚灭万物的黑焰在上面一撞即开,无法形成任何威胁。而他则缓缓伸出手指,漆黑的皮肤在黑夜闪出了冰雪般的冷光。 “攻击力差强人意,防守又如何呢?” “咻!” 江雅兰刚听到破空声起,左肩便是一痛,对伤处,她看都不看,身形一晃,飞行高度再次提升。又飞上了近三百公尺,左肩的伤处传来了丝丝凉意,而凉意在瞬间变为了冰寒彻骨的痛楚,以她的坚韧,也差点惨哼出声。 “冰魔指!” 就算不是多玛拉,这黑天也是一定是丛巫的重要人物!“冰魔指”的造诣,比丛巫后起第一人的“天寒”杜古至少强上三成!也就是说,这人的实力,比她强了一个层次! 保守估计,他是“妙诣境”的高手! 江雅兰有了这样一个认知,明白自己再没有保留实力的资格。体内真力高速流转,如同呼啸奔流的岩浆,把侵入体内的寒毒瞬间蒸发。飞腾的黑焰包裹在身上,一层又一层,其密度渐渐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程度。 黑焰以一个微微的弧度四面内合,像是一个含苞欲放的花蕾,毁灭性的能量就在其中跳动着,随时都有可能喷发出来。结合著江雅兰的呼吸,它微微地颤动,频率渐达到与江雅兰的心跳同步。 黑天同样是扶摇直上。他本来并不想给敌人以蓄力的时间,可是江雅兰的蓄力方式,实在太过奇妙,以他之能,自是明白,如果将他的实力提升至顶峰,强行干扰,或许能把江雅兰炸得尸骨无存,但那反噬的“修罗暗炎”却足以威胁他的生命。 置之死地而后生──炎黄的哲学总是这么讨厌! “还有几秒钟” 黑天略微活动一下关节,准备迎接他“新生”后第一场大战,眼前这个美丽又性格的少女,已可以给他足够的刺激。 在此之前呢,把天空那些讨厌的“眼睛”弄瞎吧! 极天洋,汤玛斯海域“死亡赌赛”组委会座驾,301室“死亡赌赛”信号总控室。 “紧急情况!黑天洲中北部战斗板块实况转播信号突然中断,初步估计是中继器出现故障!” 诸多工作人员脸色苍白,呼叫着高层管事。半分钟后,正在船上与各方重量级人物谈笑风生的托达亚脸上阴沉了下来,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他向客人告了声罪,微笑着离开。 而他刚刚迈出社交场,眼中便闪过了森森的冷光,在外迎候的两个核心委员同时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三人急步前行,很快便来到了总控室。此时,总控室中已经乱成一团,组委会委员,除了神秘莫测的“魔鬼牌”之外,全部到齐。托达亚一迈进房间,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托达亚的目光冷冷一扫,室内仿佛结了一层冰,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这时,有个胆子比较大的核心委员,踌躇了一下,上前将事情的详细情况做了个汇报。 大概三分钟前,黑天洲中北部战斗板块突然出现一股强大能量,其刹那间的能量强度,已远在机械的测量极限之上。 在此能量出现之际,太空中的卫星便已捕捉到,并第一时间对那个方向进行侦察。 正好,一部分的的参赛选手,为了做一个集体任务,经过那一处,却不知撞了什么邪,仅仅数秒钟,全部二百二十七人,便命丧黄泉。而卫星的超高解析度摄像机,拍下了参赛选手的死亡过程,但由于凶手的速度实在变态,在这一盘资料中,竟找不到凶手的清晰影像。 值班的工作人员正想向上面报告,本板块最值得注意的选手“火妖魔”江雅兰却突然出现,并逼出了凶手,与之展开对峙。 由于技术问题,卫星上的摄像机无法给凶手脸部进行特写拍摄,也无法收集两人的对话。 一群工作人员正看得云里雾里,江雅兰便和凶手打了起来,然而战斗不过十几秒钟,卫星的摄像机便突然故障,追察原因,应该是放置在高空的,强化反馈信号的中继器被击毁,使卫星无法接收反馈信号,造成总控室的信号断线。 “极限阶?” 托达亚听了事情的结果,火气立刻消散了大半。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剩下的几分火气也一下子熄灭了。有“极限阶”在,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出现变数,怪罪几个下属,没有任何意义。 他略一思索,向身边一位核心委员打了个眼色,那人会意,将耳朵凑了过来,在这种距离下,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已不惧任何人或仪器的监听:“去问问老二,不是我们的人吧?” “刚刚问了,不是!”那人摇了摇头,同样以传音入密回答道:“二小姐那边回话,我们的人,最近的一个,离事发现场也有五百公里的距离。” 托达亚松了一口气,但他紧锁的眉头却是从未解开过。这不是演习,而是全球实况直播!即使,这个所谓的全球直播,是个“次货”! 在“死亡赌赛”组委会的独家垄断下,名义上的“全球实况直播”事实上也就是先把镜头录制下来,在工作人员检查完毕,并经过“技术性处理”之后,才交付各方媒体使用的“二手货” 在时间上,与真正的“事态进行时”有着几分钟的缓冲余地,可是,问题不尽快解决,就算缓冲三、五分钟,也没有意义。 这一故障不要紧,全球近百万收看直播的观众怎么办?他们的质疑、他们的怒气、他们的抗议,又该怎么处理?组委会沿续数千年的威信又往哪儿搁?因此造成的损失又该用什么方法补偿? 更重要的是 “极限阶”之间的战斗啊!如果将其拍摄下来,这就是黑暗世界有史以来,第一次完全暴露在人们眼前的“极限之战”!其经典性、震撼性、火暴性,不容置疑! 不管是将其“敝帚自珍”又或是公诸大众,其价值,均是一个天文数字。然而,在这精彩镜头即将到来之际,卫星竟给他罢工?这一罢工,就是成百上千万的金子随风而去啊!把“死亡赌赛”组委会再提升一个层次的最佳机会,就这样没了! 一时间,托达亚恨死了那个破坏中继器的王八蛋! 不过,心中骂归骂,问题还是要正面应对的。托达亚心中已有定论:“录制下来的东西,发出去没有?” “没有,但再过一分四十秒,便要用这个去应急了!” “停下来,不要发!封锁消息!” 托达亚冷冷下令:“缓冲几分钟没有任何意义,而且这些镜头发上去,不过是火上浇油,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直接说发生故障就可以!” “嗯,不能说中继器被人有意毁坏,这会使人们怀疑我们的办事能力随便编个理由,说明卫星不能正常工作,嗯,太阳黑子爆发之类的就可以,告诉各位观众,卫星正在自我修复中,造成的麻烦,我们会酱快解决! “先这样应付着,命令附近的地面发射中心,立刻放出备用的中继器,不管他们用什么理由,我只要信号在二十分钟内恢复!” 他的命令自然有人迅速传达下去。这还没完,托达亚命令,收集一切资料,结合保存下来的影像,一定要把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家伙给分析透彻,他要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来拆他的台! 总控室中又开始忙碌起来,因为有托达亚亲自坐镇,工作人员们更是抖擞精神,以前所未有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一切又恢复到了正轨。 可惜,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报报告!” 负责卫星运转分析的工作人员扭过脸来,脸上一片死灰:“卫星停止运转了!” “什么!” 总控室内再没有人可以保持冷静,以托达亚为首,几十个组委会委员同时咆哮起来。 “怎么可能会停止?” 是啊,怎么可能!就算是“极限阶”对距离地面上百公里的卫星轨道,也是仰之弥高,遥不可及,卫星怎么可能会受影响? 被几十位大佬同声喝斥,那工作人员的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他上下牙床“咯咯”作响,连话也说不完整了。终于还是一位核心委员不耐烦地上前,将这个没用的东西一脚踹开,往仪表盘上只看了一眼,脸上也立时变了颜色。 “太阳黑子强烈爆发?”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相当古怪,望向托达亚的眼神也有了一丝其他的味道。这一点,托达亚并不是看不出来,但他现在实在是哭笑不得,这是老天爷在开玩笑吗? “呼!”身外的“修罗暗炎”缓缓收敛入体,高密度的黑焰在有限的空间内挤压、再挤压,形成了有如实质的内核,以内核为中心,黑焰滔滔流动,每一次自然的涨缩,身外的气温便是几十度甚至上百度的变化。 黑天在周边冷眼观察她的状态,心中却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些许的赞叹之意。眼前如同火焰女神般的少女,已是他生平仅见的一代控火宗师! 确实,由于其功法来源的特殊性,江雅兰已是黑暗世界数千年来少有的一代奇葩。 以“劫火红莲”为基“九品莲花九重开”的至高境界为钥匙,她打开了“阿修罗大炎密”的大门。无论是“劫火红莲”还是“阿修罗大炎密”均是发源于梵河的炎系法诀,和炎黄本土的功法,有着许多不同之处。而差别最大的一点,就是哲学基础的不同。 炎黄本土的功法,是炎黄历史上古典哲学的完美再现,重视修养体悟,注意提升境界,受阴阳五行学说和释儒道三家的影响,阴阳转换、五行生克、妙化虚寂、稳重平实、清虚无为等原理充斥其中,博杂多变,无有穷尽。 江雅兰的武学修养,大半均来自于此,尤其受张家三代绝顶高手的影响,在武学素养方面,已达到她这个年龄所能臻至的巅峰。 触类旁通,梵河的哲学思想,在生命奥义、天人关系、自身修持等方面别出机杼,重思辩,重苦行,与炎黄有着本质的不同,却也不比炎黄逊色,融入到武学中,更是别具威力,在能量实质化、元素纵术、意志苦修法等方面,更在炎黄之上。 江雅兰以彼之长,补己之短。更专心致志,将所有精力都集中在火焰的控之上,更屡经实战,此时,她对“修罗暗炎”的控,已达到随心所欲,妙境自呈的顶峰,只差一步,便会达到化实返虚,心映寰宇的“妙诣境”而这一步,对一位武学天才而言,又会多久呢? 然而,就在这样一个不是关口的关口上,她碰到了有生以来最大也是最危险的挑战。 “了不起的小姑娘!” 黑天先是发出赞叹,眼中闪过了强烈的光芒,随即又伸出手来,漆黑的手掌上笼罩了一层冰霜。 “不过二十余岁,对‘修罗暗炎’的控便几近大成,说你是天才,并不为过。这样的女人,最惹人喜欢!” 江雅兰对此人眼中闪烁的光芒相当了解,她杀的人中,有不少人存了这样的心思。对此,江雅兰只是傲然一笑:“垃圾的人物,垃圾的思想,有种的,打一场再说!” 话音方落,两人中间的大气便开始了强烈的震动。江雅兰脸上闪过了兴奋的红光,上身微微前倾,本来放纵奔流的绕体黑焰却反常地尽收于体内,没有一丝透露出来。 “好啊!只凭你这随心所欲控‘修罗暗炎’的本事,便足以与我一战!呵,‘极限战场’的味道,我很久以前就想尝尝了!” 嗯?这话很怪啊!他以前没有和‘极限阶’的人动过手?还是 江雅兰的心中生出了疑问,再看向黑天时,他的黑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赤红色的眼睛诡异中更是深不可测。他伸出一只手,手心中一股黑气缓缓旋转,流动不息。 “积魔云啊,老套路了!” 江雅兰眼角微斜向天空,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的黑云瞬间在头顶成形,遮星断月,气势逼人。强大的咒法波动让下方的原始丛林呜呜低鸣,草木偃服,鸟兽无迹。 嘴上说得轻松,但江雅兰也是头一次见到能以一人之力,轻松聚合“积魔云”的家伙。在这种环境下,通过各类咒法作用,对方的实力至少增加两成,对自己更加不利。所以,江雅兰嘴上倔强,心中却已生出了好大的疑惑:“这个分明就是多玛拉的‘黑天’,实力也太强了些!就是比索亚克和他相比,也不好说谁胜谁负,丛巫什么时候有这样恐怖的家伙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逝,随即便被她抛在脑后。就算是前所未有的强者又如何?就是张云忘从天上再回来,她江雅兰也敢抡着拳头去打两下,遑论这个红眼黑鬼? 战斗的狂热压过了一切,江雅兰再不犹豫,低喝一声,身形直线前冲,飞腾的黑焰在这一瞬间轰然喷发,揭开了大战的序幕。 “嗡!” 肢体尚未接触,两边强盛如实质的力量已结结实实地对撞在一起。按炎黄的标准,两人的修为均已达到“阴极阳生、阳极阴生”的境界,刚柔之间转化随心。本是火星撞地球般的激烈碰撞,在两人心念转换之际,阳刚阴柔之气弹指数变,在对自身力量的控上竟是势均力敌。 每次的变化,均卡在对方变化的间隙之中,打乱对方的变化步骤,交互影响,恰是严丝合缝。变化已近极致,无奈之下,两人只能以力对力,双双抵消。但因力量变化之速,发出的爆声却是相当怪异。 在气爆声中,江雅兰的身体猛然一震,在力量的对抗上,她毫无疑问地处在下风。趁她一顿的空当,黑天顺势而起,漫不经心地一记手刀,砍向她的脖子,江雅兰伸手架开“修罗暗炎”一振而起,大气中又是一声气爆,而这次,就响亮得多了。 江雅兰借力后退,同时五指飞弹,呼啸的指力划破夜空,所过之处,大气瞬间蒸发,只在空中留下了一道道深深的灼痕,继而消失不见。 黑天轻松避过,嘴角一勾,正要再组攻势,蓦地,他身体一震,惊问道:“怎么没有‘极限战场’?” “我怎么知道?” 对面,江雅兰却没想这么多,由于是参赛选手中的特例,在她参赛之前,她也从某人口中听过战斗板块上有奇特的仪器,可以干扰“极限战场”的生成。所以,在这一点上,她的承受力,比黑天要强多了。随口回了一句,她退势未竭,竟倏然冲前,双手结印,通体烈焰飞腾,合身撞来。 “到地狱里再去想吧!” 没有找到答案,又被江雅兰奚落,黑天脸上先是一寒,又“呵”地一声笑了起来。他伸出双手,两根食指同时在空中划了一个面积相等的完美的圆圈,在圆圈之中,阴冷的气流分别承顺、逆时针高速流转,形成了两个威力不弱的气旋。此时,江雅兰也已经撞了上来。 “哈!” 两方同时吐气开声“修罗暗炎”脱体而出,在喝声中轰然前冲,吼啸如雷,声势惊人。而黑天手指尖的两个气旋,却是无声无息,暗劲自生。 两方大力一碰,整个空间猛地颤了一下,大气中发出尖锐刺耳的裂帛之声,飞腾流转的黑色火焰,先是一顿,接着突然从中间裂开,险险擦过他的两肩,向两侧狂飙而去,露出了黑焰后江雅兰的本体。 黑天大笑一声,从这个缝隙中一闪而入。江雅兰也没露出什么惊讶之色,眼中寒光一闪,正面迎上。两人霎时间进入最为凶险的近身肉搏阶段。 “‘大极限咒模拟器’有反应了!” 极天洋上,总控室内,一位工作人员跳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立刻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随后,他就被一个组委会委员踢到了一边,一堆人马“呼啦”一声围到仪器前,一个个瞪圆了眼睛,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资料变化。 托达亚保持着上位者的矜持,缓步走到仪器前面,自然会有人为他让开道路。他低下头去,看着绿莹莹的仪表盘上闪烁的光点,再抬起头,看着萤幕上流动变化的数值曲线,然后,他吁出一口长气,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说话的声音有些发颤:“把所有数值都记录下来,归档备案,战斗一结束,立刻交给老二,让她去分析。现在,谁能告诉我,卫星,还有中继器怎么样了?” 总控室内静了一下,数秒钟后,有一位核心委员一边看他的脸色,一边小心翼翼地道:“卫星等于是报废了,所以,我让地面发射中心放几个低空侦察的小设备,还派出了高空侦察机,携带了高解析度的摄像头。而且,二小姐那边已经发出命令,让我们的人携摄像机进行近距离拍摄,一定要搞到第一手资料” 说到这里,核心委员顿了顿,用用传音入密的方法说了下半句:“这个任务,由我方的‘密谍’来完成。” 托达亚满意地点点头,感叹了一声:“还是她的心思细密,从此刻起,这里的事情,就全交给她处理吧,我去上面应付那些人。哦,对了,以我的名义起草一份致歉书,发往各大媒体,为此次事件道歉,并愿意向各位观众赔偿一切损失” 核心委员张大了嘴:“赔偿?” “是的,赔偿!” 托达亚面容冷静,波澜不兴。 “我刚才初步估计过,如果将各项费用都算上,赔偿金将会达到四亿。然而,由于这场意外,世界上第一场‘极限阶对战场景’却成为了我们专有物,有了这个,我们可以赚回十个四亿、一百个四亿!你明白吗?” 核心委员呆呆地点头,转身正要去办,忽又回过头来,低声道:“中皇集团那边” “什么事?” 托达亚扬起了眉毛,他已经把中皇集团的事情忘记了。核心委员苦笑着提醒他:“张真宇要我们在江雅兰遇到麻烦时知会他一声” “不必了!” 托达亚想都不想,一口回绝:“同样是极限阶,打起来算什么麻烦,最多战斗结束后,我们第一时间告诉他就行。” “可是,信号中断的事,是瞒不了人的” “那也先应付着!无论如何,要等到战斗结束之后,这样一个好机会,绝不能错过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闪过血红的光。他却不知道,这句话在室内某人的心中,激起了一朵浪花。 第二章强硬 “大哥,出事了!” 艾玛当代大祭司阁下踹门而入,打碎了里面温馨的两人世界。行动激烈,但语气冷静如昔。这样矛盾的言行,赋予普鲁斯以相当的魅力。可惜,在此刻,我并不欣赏! “给我个理由先!” 极力用从容的语调回应他的发言,我迅速扯过一边的上衣,披在了苏怡身上。我承认,在客厅里面和“情人”亲热,是我的不对,可这混小子他绝对是故意的! 小鬼头已经戴上了墨镜,这代表他现在所说的话,具有艾玛大祭司的法律效力。他在门口停了一下,等我们两个整理完毕,才大步进门,一脸肃然。然而,他骨子里的那种得意劲儿,却瞒不过我的眼睛。 “雅兰姐那边出事了!黑天洲中北部战斗板块的卫星信号断掉了,那里发生什么事,我们这边全不知道!” 他真的找了个好理由,好到我再没了和他计较的心思。 “什么时候断掉的?什么原因?” “时间是在六分钟前,由‘死亡赌赛’组委会公布的消息说,是太阳黑子的强烈爆发,使卫星受到冲击,他们正在加紧排除故障,但时间无法保证。但他们可以保证,战斗板块上一切正常,和选手的联系渠道也没有异常。” 我和苏怡对视一眼,心中均有所思。这个问题,可大可小,关键还在“死亡赌赛”组委会的态度──他们是在说真话,还是说假话? 如果是说真话,那么,便不用太着急了,因为在那个战斗板块上,没有任何人能够对江雅兰造成威胁,我们大可冷眼旁观,甚至还可以为组委会那天文数字的损失鼓掌叫好。 但若是假话 “哪有这么巧的?偏偏这时候黑子爆发,我方天文台有什么看法?” “无论是炎黄还是艾玛,都肯定了这一说法,并声称,此次黑子爆发,强度非比寻常,对全球的电子工业都有一定影响。” “是这样啊”我揉揉鼻尖,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似乎没有什么阴谋在里面。不过,为了保险,我和组委会联系一下吧。” 五分钟后,我放下电话,耸耸肩道:“一切正常,他们说雅兰此刻正在做一个寻找果实的任务,与她的联系也没有中断。只是我们现在看不到她罢了!” 普鲁斯拍拍胸口,做天真无邪状:“啊哈,那太好了,刚才真吓了我一跳呢!大哥,你们继续,我闪人先!” 话没说完,他转身就跑,然而,张家的小擒拿手天下独步,我伸出手来,拉住他的后领,冷冷一笑:“何必那么急呢?来,给哥哥说说,刚才你那副狗胆哪儿去了?长进了啊!敢不告而入了,来来来,咱们兄弟好好计较一下!” 普鲁斯面无人色,挣扎着要往门外跑,但被我抓住了后领,任他手脚如何舞动,都不能前进半步。说实在的,能将艾玛的大祭司阁下玩弄于股掌之间,对我的虚荣心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满足。在苏怡轻轻的笑声里,我意气风发,准备将这小子拉到卫生间里,大刑伺候。 这时候,电话铃声响起。 苏怡拿起电话:“喂,张公馆,请问哪位?” 电话中的声音便透过话筒喷了出来:“陛下,陛下在不在,我是王什海” 屋子里的笑闹声立刻静了下去,只余下那人急促的呼叫声。我的脸立刻冷了下来。王什海,不是“死亡赌赛”组委会委员吗?我刚刚才和组委会联系上,他就这样心急火燎地打电话来,不管他叫嚷些什么,那事情,也好不到哪儿去! 我先深吸一口气,平静一下心绪,这才拿过话筒,冷静地开口:“王老板吗?我是张真宇。”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王胖子的声音急得发颤,我品不出其中有几分是真情,几分是假意,但心中仍是跳了一下,缓了一缓,才道:“什么事?” “是江小姐!她现在正在和一个‘极限阶’死战啊!那个人好强,那数据” “卡嚓!”暴怒之下,电话筒被我捏了个稀巴烂,将手中的废品随手扔掉。在屋内两人骇然的目光中,我再狠狠一脚,将托着电话机的桌子也踢成粉碎:“好啊,他们是见我好欺,把我当傻子骗!” 从王胖子口中得到组委会那些勾当,我怒极反笑,只是笑声中那森森的冷意,却让房间里的温度一降再降。 笑了半晌,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毫无顾忌地搂着苏怡的香肩,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又犯老毛病了!” “嗯?” 对我这没头没尾的话,苏怡和普鲁斯都表示出深深的不解。他们不明白,为什么刚刚我还是愤恨如狂,现在突然又这么多愁善感起来。 我耸耸肩,不想在这种时候详加解释,借着苏怡身上柔和的气息,沉默了一会,稳定一下心绪,马上又站了起来,套上外衣。 “宇哥?” 苏怡用疑问的语气说话,我回之以笑容:“既然遇到麻烦,当然要解决它,我去去便回!” 苏怡微偏过头来,眼眸中流动着淡淡的笑意:“早去早回!” 我点点头,扯着普鲁斯迈步离开,走到门口,我想起一事,回头叫道:“王胖子一会儿会把一些数据传过来,你尽快分析一下,我们保持联系!” 苏怡微笑着应了一声,在家中自有安排。有她在后方统筹大局,我自然放心,回过头来,开始在心中缓缓积蓄杀气。 出得家门,我一言不发,直上高空,认定方向之后,向着南方高速飞去。普鲁斯在后面“喂”了两声,见得不到我们回应,也咬着牙追了上来。只可惜,他的速度比我差得太多,才几分钟的功夫,就被我抛得不见了踪影。 我没空照顾小鬼头的心思,胸中的杀气积蓄深厚,便如海边怒潮,来去涨落,此起彼伏。朱翎那冷嘲热讽的言辞,犹在耳畔:“不懂得趁热打铁的家伙,有什么资格让人家惦记?” 这是朱翎对我“威势不彰”的问题做出的回答。它笑话我,说我的行为总是“前言不搭后语”说我给人们的“缓冲期”太长,有“深藏身与名”的虚伪,却没有“十步杀一人”豪迈 我听了它的话,所以,我单人独剑与魔门死战,在最高议会上,毫不犹豫地斩杀议员。随即,挟着杀气凛然的余波,就任“中皇集团”的副总裁,频繁地出现在黑暗世界各大媒体上,在近期内,掀起了一股属于我的风暴。 然而,再猛烈的风暴,也有消散的时候,当人们见惯了新奇的事物,新奇也就不能称为新奇了。虽然我从来没有故意吸引他人注意的想法,但如果这种想法,可以使我在这个世界上更好地生存下去,我也会毫不犹豫地去做。 毕竟,我是张家仅存的呵,也不对,还有我那未出世的孩儿,为了我,也为了他,我必然要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 所以,我痛恨组委会的谎言,也感谢他们的愚蠢。 “这笔帐,我会慢慢和你们算!” 高速飞掠的身影划破苍穹,沉寂了二十余年的张家之血,开始沸腾。涌动的**裂喉而出,化为激昂的长啸,撕碎了厚厚的云层。 在黑天洲上空,激烈的战斗方兴未艾。双方均是近身格斗的高手,有意无意的,战斗也向着最残酷血腥的肉搏战转化。在外人看来,两人已化做一黑一红两色风暴,在万米高空旋转咆哮,轰天响起的气爆声,扯碎了漫天黑云,却让这天地进入了更可怕的境地中。 在漫天飞舞的乱流中,闪动着无数血红色的光华,那是飞溅的热血在高温的环境下瞬间蒸发的异像。这样的情景,为高空中毁灭性的环境增添了几分绚丽之姿,而令江雅兰颇为不爽的是,似乎只有她,才为这情景“发光发热”那个黑天,却是极为清闲。 “碰!” 像是用重槌猛击皮鼓,沉闷的爆响声中,两道人影翻翻滚滚地向后飞退,身形尚未止住,又是数道贯日长虹,自两人手中飞起,在黑漆漆的天空中交错而过,擦出漫天星火。 有两道在中途便因受不住摩擦,轰然外爆,掀起了另一波的高空飓风,而其他几道,则歪歪斜斜地穿过风暴之地,也掠过了各自的目标,全无准星。 江雅兰大笑了起来,然后骂了一声:“远程攻击那么烂,也敢拿出来献丑!” 说话间,她脖颈上触目惊人的伤口血流不止,如果再仔细观察一下,血液中竟透出淡淡的暗绿色,隐有腥甜之气。 江雅兰对这个却是毫不在乎,她身上二十多处伤口处处如此,就是在乎,也没有什么用处。她稳住身形,整理一下有些零乱的衣衫,又补充了一句:“近身格斗的功夫还成,就是下毒的功夫差了点儿!” “彼此彼此!” 数百公尺外,黑天也大笑出声,但相较于江雅兰言不由衷的嫌疑,他的回答就坦白多了:“你的肉搏术也不错,但皮肤的手感更好!”江雅兰低低一笑,眼中却闪过骇人的杀机。 两人之间的气流风暴总算有了减弱的趋势,这代表两人的短暂对峙也到了尽头。对面人影一闪,黑天已消失不见。江雅兰已经见识到了他那种短程冲刺的爆发力,自然不敢怠慢,心念一转,身形半侧,一股冷厉的风便从颈侧刮过,一麻一痛,江雅兰身上再度挂彩。 可她连眼睛也不眨一下,再度侧过身体,让过了黑天的折返冲刺。接着甩手后切,锋锐的黑焰刀芒破空而逝,在其前进的轨迹上,黑天一现即隐,可以看出来,他躲得并不轻松。 “修罗刀?” 黑天很是惊讶了一番,不是因为“修罗刀”的威力,而是因为它的准头,他本以为江雅兰在远程攻击上并无作为,哪想到这一记修罗刀,锁魂定魄,一发而至,竟是凶厉若斯!难道是江雅兰在刚刚的激斗中还有留手吗? 他怀着这个心思,手上自然戒慎许多,而江雅兰也一改刚刚不要命的格斗派打法,远近结合,虚实有度,章法谨严,与数分钟之前,相差何止天壤。她越是这样,黑天越是小心,两人的战局逐渐进入僵持。 其实,黑天真的是多心了,他近两年没在外面走动,消息非常闭塞,自然不知道“火妖魔”大名已随着江雅兰疯狂的挑战之旅,响彻整个黑暗世界。 各大媒体以及各大权威性评价机构,对江雅兰的战斗意识,均是非常赞赏,许为年轻一代中,战斗意志最坚强、战斗手法最丰富,战术变化最灵活的一代天骄,前途不可限量。 她最为人所称道的,就是她全面丰富的战斗技巧,无论是近战还是远攻,她都具备着相当的造诣,甚至偶尔的时候,还可以玩两手咒法攻击。这种全面均衡,偏又样样精通的手段,令许多和她交手人都头痛万分,因为,他们很难找出她的致命弱点,反而会在她多方面多层次的攻击下,暴露出自己的不足。 当然,由于性格因素,江雅兰还是比较偏爱贴身肉搏,最想以雷霆万钧之势,摧枯拉朽般解决对手。可是,在面对一个实力明显在自己之上的可怕家伙,难道她还要硬着脖子去送死吗? 在江雅兰看来理所当然的变化,却使得黑天疑神疑鬼起来,也正因为这样,他浪费了最宝贵的五分钟。 在战场周边,一位年轻的男子举着高解析度的摄影机,拍摄上空那难得的场面。这是人类第一次以“第三者”的身分,观察两位“极限阶”的战斗,可以说,具备着相当的历史意义。 然而,这位男子很难为今后的“荣誉”而欢欣鼓舞,因为,他现在的日子,好难过! “大极限咒模拟器”所模拟出来的“大极限世界”只是一个三平方公里左右的小型空间,在这个空间内部,所有放射出来的精粹生气,都将被还原成最原始的能量,然后四面排放出去。 身在战场之内的两人可能还没有察觉,他们激斗所产生的狂飙,在不完整的“大极限世界”的作用下,虽然还原了最要命的精粹生气,但破坏力却丝毫不减,正肆无忌惮地向四面八方飙射出去,在万米高空中处,形成了纵横来去的乱流,不但扫清了方圆十余公里所有的云彩,还让这边的摄影师难过得直想骂娘。 杰森。威廉姆斯“死亡赌赛”组委会在近三十年来,培养的众多后起之秀中的一位,而且,是相当出色的一位。在由诸多高手组成的“密谍”组织里,他是排名前五的高手,早在一年前,便迈入了“极限阶”是黑暗世界近两百名“不显于世”的“极限阶”的一员。 出于对自己只能行走在黑暗中的自卑心理,威廉姆斯对那些赢得黑暗世界普遍赞誉的所谓“极限阶”并不保持好感。对江雅兰这种一向高调行事的嚣张之辈,更是极为反感。 所以,很自然的,对这场战斗,他非常倾向于那位名不见经传的“黑天”希望他能够干脆俐落地把“火妖魔”拿下。 随着战事的进行,威廉姆斯觉得有些头痛。对战的双方不再局限于小范围的近身格斗,而是逐渐地拉大战圈,影响范围越来越大,这给他的拍摄,带来了许多问题。 他必须要后退了,否则一不小心被两人发现,即使他有着保命的实力,但这次的任务必定会彻底报销,想想“密谍”组织对失败者的残酷惩罚,就算他在组织内有着牢固的地位和能力,仍是觉得遍体生寒。 小心翼翼地退后一公里左右,他保持着镜头的稳定,尽力地将所有的精彩镜头都收录其中。纷飞的乱流,呼啸的狂风,搅动大气,给予其强烈的压迫。他甚至听到了手上的精密摄像机“咯咯”的惨叫声,无奈之下,他只有再次后退。而这时,通讯器响起,他随手打开,眼中还在捉对战的镜头。 “哪位?” “杰森,工作怎么样了?舒服吗?” 活泼的少女嗓音像是春风里的风铃,洒落满天的清音。而威廉姆斯却好像听到万载深渊下的玄冰交相碰撞,寒入骨髓。 “啊,二小姐,你好,这里一切顺利!” 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发抖,镜头也有些晃动,通讯器的女声“咯咯”地笑了起来:“好啊,努力吧,要注意自己的安全!喔,对了,提醒你一件事,张真宇已经赶过去了,以他的速度,大概会在十五分钟内到达,保重!” 对方单方面地切断了联系,威廉姆斯仍在神经质地回答“是、是”好久才反应过来。而在这个时候,他才想到对方传达过来的消息。 张真宇?他怎么知道的? “是啊,我就想问你,他张真宇又不是千里眼、顺风耳,他,是怎么知道的?” 托达亚对炎黄各类词语的运用,不比一个纯正的炎黄人逊色,在显示出他的语言天赋的同时,给了王什海以极大的压力。让王胖子知道,他“滴血匕”托达亚,并不是那么好欺的! 王什海胖胖的脸上浸了一层油汗,整张脸上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在前后左右几十号人的盯视下,他连站立都要费上好一番功夫,更不用说开口讲话了。 托达亚倒是相当理解他的处境,拍拍手,让手下人抬出个椅子来,请王什海坐下。且收敛了眼中的冷意,笑意盈然:“你不用再辩解什么了,我懒得听。只是,什海,我到现在都不明白,我们一辈子的合作,几十年的交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小毛头?张真宇那个吃软饭的小白脸,能给你什么好处?让你这么痛快地背叛我!” 他的上身微微前倾,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态度,而这样的动作,更令对方的心防濒临崩溃。王胖子厚厚的嘴唇哆嗦两下,大颗大颗的汗珠子从额头上冒出来,顺着油亮的胖脸往下滑,却是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他这副脓包样子,托达亚大笑了起来:“什海,几十年的老伙计了,你怎么还这么扭扭捏捏的?既然有胆量做,为什么没胆量说?王胖子,几十年了,你还是这么不长进!” 他伸出手去,拍了拍王什海的肩头,本还想再说下去,触手忽觉不对,再看时,却见王胖子翻动白眼,直挺挺地向后倒地“砰”然落地,摔得好不结实。 全场寂然。 组委会各位委员在短时间的呆滞后,很快地反应过来,当下由一人蹲下身去,察看王胖子的状态。 “呃昏过去了?” 检查者险些被自己的唾沫噎死。诸多委员听了他的话,反应也有了一瞬间的空白──堂堂组委会委员,在这样的情形下,吓昏了? “和这样的人在一起共事几十年,实在是‘死亡赌赛’组委会之耻!” 托达亚恢复了上位者的冷漠,对地下的这条死猪,他再也不看一眼,负手转身,背向众人,淡淡地道:“拉出去,交由‘密谍’处理。不管用什么方法,我要在一个小时后得到确切的答案──他为什么会背叛我,背叛这个组织!” 众人凛然听命。当下有一人把王胖子拉向门外,送到“密谍”手中。相信在那些冷血动物的手上,王胖子绝对熬不过半小时! 将这件事告一段落,组委会各委员又陷入了新的烦恼中。内奸找出来了,可外敌却丝毫无损。真正的压力,还是来自外面。 张真宇,在上个月出版的“上帝之眼”和“风暴角”的新版排行榜中,在前者,他仅次于后来居上的“神王”隘列,排名第二,而在后者,他甚至力压群雄,勇夺“天下第一”的宝座。 当然,现在的“天下第一”含金量远远逊色于那个只属于张云忘的时代,可以争夺这个宝座的人,便是刚刚出道的小毛头,都能掰着手指数出七、八个来。可是,实力平均不等于实力不济,托达亚心中明白,论个人实力,刨去他本人不算,这里的所有人加起来,未必抵得过张真宇一根手指。 幸好,他还有“密谍”! 这是一个“极限阶”的时代,一个想在“黑暗世界”立足的势力,如果内部没有几个“极限阶”支撑,那么离灭亡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天幸,托达亚身为当代的“滴血匕”掌控著令人窒息的庞大财富,却并没有因为金钱的光芒而瞎了眼。他向来注重对高素质的手下的培养,在这个令人疯狂的“极限年代”里,他数十年如一日的工作取得了良好的成果。 在他灌注了大量心血的“密谍”中,近年来臻至“极限阶”的高手已有了五个之多,已具备了一定的自保之力。更何况,他本身也是世上少有的高手? 估量了一下手中的底牌,托达亚觉得,自己有能力解决这一突发的事端。毕竟“死亡赌赛”组委会是黑暗世界各大势力不可缺少的摇钱树,各大势力每年的财政预算,至少有七分之一捏在他的手里。如果实在抵不过张真宇的压力,让各方势力联合出头,也是一个好办法。 想到这儿,他绷直了身体,眼神扫过各位委员,牙缝里仿佛迸出了冰珠:“诸位,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回到各自的岗位,掌握一切的情报,将本次大会再次纳入我们的轨道中来。” 委员会同时低头应诺,这个掌控着全世界近十分之一财富的庞大集团,在此时,全力地运作起来。 看着鱼贯而出的委员们,托达亚傲然而笑:“这是一个金钱的社会,有了钱,我们什么办不到?” “确实,只要能把钱花出去,我们可以办到一切!” 清甜的少女嗓音在室内响起,托达亚微笑着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玛蒂尔达,我以为你不来了。” “本来有这个意思,但是,托达亚叔叔,看了你的安排,我觉得我有必要来提醒你一下。” 托达亚微微一怔,随即变得严肃起来:“玛蒂尔达,你这样说,让我很吃惊,难道我的安排,还有什么致命的漏洞吗?” 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一位身材娇小的少女隐身于其中,即使在说话,也没有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意思。就如她此时的存在方式,她的发言也隐晦曲折:“托达亚叔叔,你是要我以晚辈的身分来劝告你呢?还是以合作伙伴的身分来制止你呢?” 托达亚抿起了嘴唇,半晌之后,他沉声道:“你首先是我的合作伙伴,然后才是我最爱的侄女。如果我的作法有错误,你身为当代‘魔鬼牌’,自然要加以制止。可是我想知道,你认为,我错在了哪里?” 阴影中的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也低沉下来:“亲爱的托达亚叔叔,请恕我直言,你从最开始的思路起,就已经错了!我想请问你,你处理问题的最基本原则是什么?” 托达亚不假思索,脱口答道:“维护‘死亡赌赛’的利益。” “‘死亡赌赛’的利益来源是什么?” “金钱,无尽的金钱!” “怎样获得金钱?” “维持‘死亡赌赛’的良好运转。” 两人一问一答,进行得飞快。托达亚心中的疑惑也越来越深,这哪是在分析问题,分明就是背诵“死亡赌赛”组委会的章程,他这位可爱而又睿智的侄女,在想些什么? 在他心中升起大团大团的疑惑时,玛蒂尔达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们是什么人?” “商人,掌握着金钱的商人。” “是了,托达亚叔叔,‘死亡赌赛’组委会的章程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你的脑子里,可为什么,你在真正做事的时候,会把它忘记呢?” 托达亚心中微有不悦,他皱起眉头,沉声道:“玛蒂尔达,你在说些什么?你完全脱离了正题!” “不是的,叔叔,我正在分析你的错误,你的错误,来自于你最基本的认识,我觉得,在最近几年,你的认知和行动,产生了一些不妙的变化。” 托达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走到椅子前面,缓缓坐了下来,借此平静一下心情,然后才问道:“你认为,我有了什么样的变化?” “你变得强硬了,强硬得不像是一个位商人,而是一位将军。托达亚叔叔,难道,你的心,已经不再甘愿仅为金钱而奔走,而在想着那遥远至不可实现的梦想吗?”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因为你的思路,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极限战’面前,你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如何排除意外,使赛事顺利进行,而是近乎贪婪地打起了独占‘极限战’资料的主意,这不是一个商人的想法!纵使你用‘金钱’来伪饰,但我依旧可以看出,你最感兴趣的,不是金钱,而是力量!” 阴影中的少女情绪低落,终至发出了长长的叹息:“对一个商人来说,这是多么可怕的想法!” “玛蒂尔达,我亲爱的侄女,你竟然这样想,我感到很伤心!” 在好一阵沉默之后,托达亚也发出了叹息,但随即,他的眼神亮了起来:“但我仍要向你解释:我们不仅是商人,也是赌徒,商人注重流通和交换,赌徒则想从无到有,牟取暴利!我正在转型,玛蒂尔达,你这个聪明的小姑娘,你把我看透了,而我希望你理解我,我会把你们带上了一条新路,危险,却又无限光明。” 阴影中,少女保持着沉默“玛蒂尔达,你是这么的聪明,你应该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变了,它已经变成一个暴力的世界,金钱仍然有用,但必须要透过暴力间接地起作用!想想你可怜的蒙托亚叔叔,想想他吧,他为什么会死掉? “因为他竟然傻到用金钱来对抗力量,所以,他被张云忘砍掉了脑袋是的,金钱可以控制力量,但反过来,力量也可以毁灭金钱,玛蒂尔达,这是黑暗世界的真理!” “所以,我需要金钱,也需要力量。只有二者兼具,相辅相成,才能在这个世界上屹立不倒!玛蒂尔达,你明白吗?” 少女没有反驳,只是再叹了一口气:“托达亚叔叔,你走得越来越远了,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行使自己的权力,来制止你呢?” 经过了一番长篇大论,托达亚的心情好了很多,他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微笑道:“如果你说的有道理,我还是会听的!比如这一次,我们说了好久,都没有说到正题,现在你说,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不要再说那些空泛的理论,我想听一些实际点儿的。” 少女又沉默下来,在心中组织一下语言,良久方道:“第一点,思路错误。既想着维持赛事的进行,又想着从突发事件中获取利益。叔叔的‘商人思路’和‘将军思路’的矛盾在这里体现得很明显。 “在我看来,为稳妥起见,要么全力出击,帮助江雅兰将‘意外’排除,把一切再纳入正轨,要么,壮士断腕,以本次‘意外’为契机,强力转型,但如果这样,‘死亡赌赛’的震动便无可避免,几千年来的声誉也将毁于一旦!” 托达亚淡淡一笑:“看不起叔叔的实力吗?好,接着说!” 少女再叹一口气:“第二点,个人情绪化严重。刚才对王胖子的处理,以及对待张真宇的态度,甚至是对待江雅兰的态度,都非常情绪化,也因此得罪了‘中皇集团’这个强大势力。蒙托亚叔叔的事情我理解,但用十多年前的仇怨来影响现在的谋划,却很不应该。” 托达亚再次抿起嘴唇,没有说话。少女略顿了一下,见托达亚没有反应,才继续说了下去:“第三点,细节处理失误。托达亚叔叔,我想问你,‘极限战’打了这么久,对那个和江雅兰对战的人,你了解多少?‘大极限咒模拟器’的运转状态又是怎样?双方战斗的后续变化是否已经推演完毕?如果出现了计划外的变化,我们的应急措施可是已经备妥? “托达亚叔叔,据我所知,这些,你全都忽略了,多达百人的‘密谍’顾问团,到现在竟然没有接到任何一个有效的命令!这种低级的失误竟然出现在你的身上,这是为什么?” 没等托达亚回答,少女已经抢先答道:“因为你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纯粹的赌徒!托达亚叔叔,你把手上的筹码看得太重,这已经干扰了你的思想,这一点,是非常可怕的!在此,我再纠正一个观点,我们是商人,但我们绝不是赌徒,我们是纵赌徒的庄家!如果不能将赌徒们玩弄于股掌之上,那便是我们灭亡的时候了!” 屋里一片冷寂,托达亚忽然觉得自己很难受。事实上,阴影中的少女提出的问题,大部分都击在了要害上。除了第一点,托达亚还有几分说词,后面两点,他确实有沾染的嫌疑。 可是,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眼前这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好像已经有了当代“魔鬼牌”的自觉,敢于在这种核心问题上和他针锋相对了。这绝不是一种好现象。 托达亚心中暗自嘀咕着。 “死亡赌赛”组委会两大核心家族“滴血匕”和“魔鬼牌”近两千年来,一直是一明一暗,相辅相成。“滴血匕”有策划执行之责“魔鬼牌”则有监督矫正之权。两大家族关系密切,多有联姻,但又互相牵制,相生相克。 每一代的“滴血匕”都明白,他们的身后,还有“魔鬼牌”的影子,一旦行事有亏,接踵而至的,必是难以承受之罪! 对大部分人来说,这也没有什么“死亡赌赛”的利益,就是他们的利益,面对奔涌而来,无边无尽的金山金海,只要兢兢业业,自有着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他们没有必要去触犯那些冷僻的禁条,这对双方而言,都没有好处。 可是托达亚不同,他身处一个大变化的时代,黑暗世界的形势每分每秒都有着不同的变化。他自小心比天高,有着常人难及的出身,有着天文数字的财富,有着逐步壮大的力量,他不甘也不会蛰伏下去,他势必要求改变,而这样,似乎已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玛蒂尔达,你是在反对我吗?” 他的声音是难以想像的柔和,可在柔和之中,却是隐隐的锋芒。阴影中,少女同样以柔声回应:“是的,托达亚叔叔,我在反对你。但同时,我也在帮助你!” 托达亚再一次地被迷惑了:“你的意思是” “身为‘魔鬼牌’,我无法坐视你的行为。但身为一个独立的人,我却相当佩服你的魄力。你看,我的心里也有了矛盾,我也感到了无所适从。所以,我没有用我的权力在第一时间阻止你,而是用道理和你辩论。 “现在,已经过了五分钟,该发生的,也都发生了,‘魔鬼牌’的职责,到此完结。托达亚叔叔,请集中精神,面对现实吧。此时,我提出最后一个请求!” “请求?” “是的,请求,我想以‘密谍’的最高控制权为代价,向你交换‘财神’的最高控制权,仅此而已!” 第三章巨变 遥远的坚罗洲,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下,人造的庞大科研基地,在当地时间,新纪2057年9月25日上午11时,迎来了它无上的辉煌。 在基地主控室二层,理查轻抚着脸上的面具,冰冷的触感浸入了他的指尖,透入一丝清凉,使他躁动的心再次恢复平静。透过前方透明的玻璃墙,他可以看到,在主控室大厅内部,无数的灯光闪灭,代表着一个惊世骇俗的大计划,从策划到准备,从准备到完善,从完善到实施,从实施到结束的全过程。 它的脚步已无法停止,它正缓慢而坚定地踏向终点。 不知道为什么,理查觉得,自己的眼眶里有些酸意。 在他身后,禁忌巨头奥特莱、“禁忌冰魔”迪亚斯、丛巫新一代领袖“天寒”杜古,一字排开,脸色肃然。但如果仔细察看,依然可以从他们的眼神中找出兴奋、期待甚至彷徨的情绪,他们似乎听到了,那改变历史的脚步“咚咚”做响,每一步点,都狠狠地击打在他们的心上。 时间的巨人慢慢前行,在伟大的时光面前,人类的所有作为,都只是微不足道的瞬间。但毫无疑问,在所有当事人的眼中,他们所培养创造的“奇迹”并不比时光逊色,它将踏入深深的足迹,这印记,将永远地铭刻在历史的铜柱上。 半分钟前,坚罗洲全部、索亚古大陆洲全部、西罗巴洲南部、天枰洲西部,所有电力设施的运行,齐齐中断,产生了自人类广泛利用电力以来,最大范围、最大影响、最大损失的停电事故。而这,只是开始! “能量传输开始!” “启动备用电源1号!” “能量转化开始!” “启动备用电源2号!” “全封闭工作结束!” “防护装置启动,能量配备完毕!” “目标确认完毕,发射倒计时开始!” “10、9、8、7、6、5、4、3、2、1,发射!” 随着现场指挥吐出最后一个音节,巨大的轰鸣声透过了基地近百重全封闭式的防护工程,敲打在每个人的耳边,也狠击在每个人的心头。基地在“嗡嗡”声中颤抖,主控室二楼的四人,也在颤抖中僵直。 现场指挥的声音也在发颤,透过二楼的玻璃墙,可以看到,那位强壮的现场指挥,脸上已是青白一片,没有一丝人色。仅过了三秒钟,当正前方的大萤幕显示出最新的反馈资讯时,刺耳的尖叫声就从他的的喉咙里喷发出来:“yes!资讯反馈成功,第二阶段,第二阶段!” 包括二楼的四人,所有人的脸上都泛出红光。主控室大厅内,所有的工作人员玩命似的敲打键盘,解析一条又一条的资讯,他们,已经陷入了绝对的亢奋状态,不能自拔。 理查闭上了眼睛,他的灵魂飘向了天空。 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一人从上万公里的外太空,俯瞰穹天星,他会非常惊奇地发现。在散发着宝蓝色光芒的星球上,某一处地域忽地暗了下去,而与此同时,一束炽白色的光线,就如同一根连接天地的神柱,从这个地域的某处,直直射向太空。 当光束到达外太空某个特定的位置时,光束反射出去,在黑暗的宇宙烙下一个深刻的角度,飞向另一个方向,飞出一段距离后,再度反射 光束留下了漫长而清晰的轨迹,好似天神撒出的无穷无尽的光丝,围绕这美丽的蓝色星球,织出漫天的神光锦缎。围绕?不错,正是围绕,光束在距地面上万公里处,按照特定的角度,绕着星球反射、再反射,转了无数圈后,把它清晰的轨迹交织成片,把整个星球都罩在其中。 奇特的力量从这些光束的轨迹中发散出来,潜入了玄妙莫测的宇宙之中。 “地心震荡开始!” 现场指挥下达了第二阶段的命令。五秒钟后,有着千万度高温的星球核心地带,出现了一股微弱而坚定的波动,它透过地核,透过地幔,透过地壳,发散到星球充满生机的大气中。 “资讯反馈成功,第三阶段!” 这个时候,现场指挥反而镇定下来,他透过麦克风,向全体工作人员发出指令:“能量交接开始,资讯反馈开始,二度转化开始,锁定!” 在这一瞬间,整个星球在时光的洪流中冻结。 理查睁开了眼睛,泪水毫无顾忌地从面具上滑落,映着室内千般华彩,绚丽多姿。在心灵的最深处,一抹悸动浮了上来。 “嗷!” 奥特莱疯狂地嚎叫起来,叫声中,他的身体整整大了一圈,肌肉开始了剧烈的波动,异化的**上突出的尖刺将全身衣服撕成粉碎“极限领域”肆无忌惮地向外扩张。 “喝!” 杜古和迪亚斯,两位黑暗世界杰出的后起之秀,四只手掌狠狠地交击在一起,然后死力握紧,随着他们的吐气开声“极限领域”从各自的体内喷发出来,将主控室二层轰得一片狼藉,交缠的气劲迫发出一波又一波的冲击,和奥特莱冲天的气势交织在一起,形成了第二波、第三波、第四波近乎永无休止的气爆。 “哗!”可以挡下数百吨tnt炸药轰击的玻璃墙,在三人疯狂的举动下,只坚持了三秒钟,便整个地崩溃了,四散的玻璃片抛下了二楼,洒在工作人员的身上。 在这个时候,基地内成百上千位科研人员才从那冲击中回过神来,霎时间,无数尖锐的吼叫声从人们的喉间喷发,形成了再一波疯狂的冲击。基地再一次地颤抖起来。 他们,成功了! 数十年的辛苦,在此时得到了回报。 二楼,三位“极限阶”的“极限领域”仍在扩张、交缠,撕扯着一切可以撕扯的东西。在三人形成的风暴中,奥特莱高举双手,放声狂笑:“没啦,没啦!” 那一个困扰了黑暗世界成千上万年的东西,在刚刚那一刻,消失了。 理查全身放松,靠在了椅背上,再一次地闭起眼睛。他唇角的笑意,便是冰冷的面具,也无法阻挡。 “我,禁忌的首领,理查,开创了一个时代,一个最精彩、最刺激、最疯狂的时代!” 时光倒回五分钟前,远在东半球的中北部黑天洲战斗板块上空,历史上第一次被拍摄下来的“极限阶”之间的战斗,忽地发生了一点儿比较尴尬的变化。让此刻唯一的旁观者“死亡赌赛”组委会属下“密谍”组织成员,杰森。威廉姆斯先生气得跳脚骂娘。 原因很简单,身为战斗的两大主角之一,被观众寄予厚望的“火妖魔”江雅兰,在久战不利的时候,竟然不顾身为一代高手的自尊,丝毫没有廉耻地转身逃跑! 不但威廉姆斯惊呆了,便是激斗中的黑天,也是几秒钟内没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江雅兰早在数公里之外了。 认识到自己被耍了一把,黑天蓦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怒火。他尖嚎一声,漆黑的身影倏闪而逝,瞬间跨越了十多公里的超长距离,硬将与江雅兰的距离拉近至一百公尺之内。 威廉姆斯心中叫苦不迭,他并不是怕两个人追追打打,跑得不见踪影,他对自己的速度还有些自信;他也不是怕一追一逃这样的场面,会使录制内容的精彩程度大打折扣,他并不是导演。 他只是在害怕,两人战斗空间的扩大,会造成那种最糟糕的后果──超出“大极限咒模拟器”的作用范围。 “大极限咒模拟器”的理论作用范围虽然只有三平方公里,但配合高灵敏度的感测器,以及先进的能量传输系统,这“三平方公里”的范围,却能够以接近光速的速度,及时捕捉目标,在特定的大范围内转移,始终把目标“罩”在“三平方公里”内,形成与真正的“大极限世界”相接近的效果。 但,模拟器毕竟是模拟器,它永无也无法和真正的“大极限世界”相提并论。范围的局限,始终是它的死穴!由于能量来源的限制,以及设备安装等问题“大极限咒模拟器”能够及时反应,并有效作用的范围,却也只是刚刚覆盖了黑天洲中北部的大部分地区,出了这个区域的话 本来还想拍一场张真宇、江雅兰、神秘第三者“三国大交兵”的场面的,而现在看来,希望渺茫啊! 威廉姆斯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 远方激烈的气劲爆响声不绝于耳,显然黑天又拉近了一些距离,威廉姆斯不敢怠慢,压下心中的惶恐之情,急急地冲了过去。当然,他没有忘记隐藏身形。 才找到一个好位置,通讯器又震动起来。他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这儿是杰森。威廉姆斯,请指示!” “张真宇距你的方位仅有一千公里左右,要小心行事!” 这次,发布命令的声音变成了男声,威廉姆斯暗吃一惊,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人的身分,忙把姿态放得更低,小心翼翼地道:“是的,我明白!” 通讯断开,威廉姆斯一脸惑然:“怎么变成托达亚了?‘密谍’的指挥权不是在二小姐手中吗?” 这个疑问在心中闪过,并没有引起他太多的重视,倒是张真宇的到来,让他心中好好兴奋了一把。如果张真宇再赶快些“三国大交兵”的戏码真有可能上演呢! 而事情的发展,在他心情变化的瞬间,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轰!”格外强烈的气爆声将四面八方的云层一扫而空,威廉姆斯猝不及防之下,被冲击的余波扫到,当即闷哼一声,吃了个闷亏。幸好他反应灵敏,立刻潜往另一方向,才免除了被发现的后果。 “好功夫!” 江雅兰身化火流星,在第二击到来之前,远远遁去,天空中只留下她的赞叹声,而尾音暗哑,显然受伤不轻。 刚刚硬碰一记,对方的劲力竟然分作七重,前仆后继,连续压上。更要命的是,七重劲力,性质竟截然不同。或虚渺、惑阴损、或霸烈、或毒辣,七重劲力先后入体,变化莫测。 猝不及防之下,已是吃了大亏,迫得她必须全力逃命,连回头的力气也没了。 此战之惊险激烈处,较当初与比索亚克一战更盛三分。在那场大战中,比索亚克战力虽强,杀意虽盛,但总也顾忌着江雅兰背后的强大势力,往往在关键时刻心中犹豫,给江雅兰以喘息之机,使她得以苦苦支撑,最后还得到机会,逃之夭夭。 而在此战中,黑天的实力和比索亚克当在伯仲之间,机变狠辣犹有过之。最重要的是,他对江雅兰所谓的背后势力完全不屑一顾,手上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犹豫。 刚开始时,还因为心中的龌龊想法有了几次缓手,但当他打疯了之后,便是什么都不顾了! 对江雅兰来说,这种感觉比较矛盾。一方面,她好战的心理在此得到了相当的满足,而另一方面,数十次、上百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滋味,也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修罗暗炎”在身上燃烧着,洗去了积压在体内的毒素。除去了这个负担,她的速度再一次地提升,借着一次突然的爆发式变向,她把黑天拉开了近一公里的距离。破空的呼啸从耳边掠过,彻骨的寒流搅动大气,在高空中结成了雪花。 直到这个时候,江雅兰才发现,自己在黑天的追杀之下,已经冲到了云层下面,可说是慌不择路了。 她在心中暗骂,这黑天太邪了,不但武功造诣深厚,就是咒法修为,也强到没天理,他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和多玛拉又是什么关系? 这些个念头在她脑中一闪而过,很快又消失无踪,她必须把全副精力都放在眼前的危机上。身经百战的丰富经验使她恢复了冷静。她的身体连续几次的晃动,通过气机感应,使黑天不断地产生错觉,本是致命的杀招也总是差之毫厘。 张家秘传的“虚灵遁术”果然是逃命自保的上选! 两人就像是两道闪电,划过漆黑的夜空,将残影烙在了旁观者的视网膜上。威廉姆斯又一次在心中大骂,却只能提起全力,紧跟过去。可是,他才冲出几百公尺,蜂鸣器的尖锐声响便响彻在整个夜空中。 “大赛选手江雅兰,违反大会章程,私自逃出战斗区域。根据大会章程,现提出‘临时执法队’任务,由各位参赛选手自由报名参加。” “我!” 威廉姆斯立时破口大骂,他在骂江雅兰私自越界的“卑劣行径”也在骂组委会傻瓜一样的行事方法,更在骂他那惨不忍睹的楣运。 因为他也是参赛选手,所以蜂鸣器的呼叫声也在他身上响起,在第一时间,那个神秘的“极限阶”便把寒意森森的目光投到了他的身上。 被发现了! 没有迟疑,威廉姆斯抱住摄像机,身形斜射而出。任务是重要的,但性命是更重要的!他刚刚掠出十余公尺,白色的闪光便穿透了他身处的云层,彻骨的寒气冻结了云层,随着重量的增加,大片的雪花开始降飘落。 幸运的是,他并不是神秘人的主要目标,见一击没有得手,对方只是又瞪他一眼,接着便追杀江雅兰去了。 威廉姆斯喘了一口气。本来,他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比较有信心的,但在观看了一场“极限大战”之后,他觉得自己很受打击,不要说那个威风八面的神秘人,就是被打得像死狗一样的江雅兰,实力也在他之上 娘的,世上的变态怎么这么多! 他停下身来,这才发觉,自己已经来到了战斗板块的边沿,前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再走上两步,大概也要落得和江雅兰一样的下场,那可就太乌龙了!他连忙利用身上的资讯反馈装置申请了“特殊许可权”这才得以安全走出。而这个时候,追逃的两人早就不见了踪影。 他自嘲一笑,就是追上又如何?现在已不在战斗板块之内了“极限战场”已经张开了吧,没有了“大极限咒模拟器”他这个“第三者”哪还有凑热闹的分儿? 看了看手中的摄像机,他打开重播功能,检查拍摄情况。用专业的眼光来看,效果还是不错的,战斗的场面处理得不错,一些细节也得到了很好的体现,在高解析度的镜头面前,两人的面容相当清晰,神情变化也纤毫毕现。嗯不错! 只是,这个神秘人的样子很熟悉啊!出于一个高级间谍的直觉,他觉得,似乎以在哪里见到过这张脸!是黑人,还有一双诡异的红色眼珠,武艺又如此强横 多玛位!是“噬血兽”多玛拉! 威廉姆斯大叫了起来,灵光一闪,他找到了答案。这是个了不起的发现!黑天七雄再度出世了,而且,变得更加可怕!他要把这个发现马上告知上层,毫无疑问,这是个爆炸性的新闻!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通讯器的开关上,而此时,一股发自心灵深处的悸动猛地翻涌上来,瞬间攻陷了他的身心。他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只觉得,某一样东西,在刚刚的一刹那,永远地离他远去了。 他猛回头,黑暗的天边,有一股莫名的波动席卷过来,几乎和心灵的悸动完全同步,在他感觉着失去什么的同时,将他包容了进去。 “这个世界变化了!” 出于一个高级生物的本能,威廉姆斯喃喃地道,事实上,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而变化远没有结束,来自远方的破空尖啸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耳膜,完全出于自卫心态,威廉姆斯猛提功力,同时向旁边急闪“极限领域”瞬间冲出体外,生成了强大的防御力,他刚刚做完这一切,利刃般的冲击大驾光临。 好像是两块玻璃在磨擦,发出了令人精神崩溃的刺耳尖鸣,威廉姆斯脑中一晕,还没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便一阵天旋地转,身体远远地抛飞出去。如此冲击,让他连控制身体的力量都失去了,打着转儿一头栽进了大海里。 “懂不懂交通规则啊!”难得他被撞得七荤八素,还有个清醒的脑子。刚从大海中爬出来,他就想到了那冲击的来历。张真宇!只有张真宇独步天下的“七倍音速”才有可能形成这样的冲击波。 张真宇来了! 嘴上骂得痛快,可在心里,威廉姆斯可是相当佩服的。七倍音速!对人类来说,这完全是神话一样的速度。每秒二千三百公尺的速度,足以令心理素质低下的对手当场崩溃。 就是速度衍生出来的余波,也是如此可怕! 呃,不过,自己似乎漏了点儿什么,总觉得有什么被忘记了,是什么呢? 由于一个突如其来的感觉,威廉姆斯开始思索。然而,局势的变化干扰了他的思考,在数公里之外,凛冽冰冷的嗓音在大气中回响,远远地传递过来:“谁敢伤她!” 威廉姆斯心头一震,猛地叫嚷起来:“天啊!”“轰!”黑色的人影从数千公尺的高空猛地倒撞而回,没有任何缓解的余地,在空中留下了一条纯粹的直线轨迹,狠狠地射入海底。 我身体一晃,化去体内诡异的七道劲力,皱起了眉头。 “好强!” 如果不是突下杀手,我未必会如此轻松。 江雅兰被我揽在怀里,挣扎了几下没有效果,只能闷在里面。她抬起头,开口便是让我发狂的称呼。“嗨,姘头,你怎么来了!” 我叹了口气,也不回答,低下头看她的伤势。外伤、内伤、毒伤,里里外外,她简直被打成了破布娃娃,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即使笑着和我讲话,那青紫的嘴唇也让我心生怜意,同时,怒气勃发。 可能是有大敌在一旁窥伺,本来横在我两人之间的尴尬,也暂时没了踪影,我输入一道真气,助她稳定伤势,同时抓紧时间了解敌人的情况:“什么人?” “一个和多玛拉十成像,却坚称不是多玛拉的古怪家伙,自称黑天。极限阶,初步估计是‘妙诣境’,非常强,好像比‘死囚’更强一点儿。” “哦?多玛拉?黑天?” 我皱起了眉头,对这个人的身分开始感到好奇。不过呢,我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啊!好像漏掉了什么似的 这时候,江雅兰“呸”了一声,终于发力,将我的手甩开,恢复了自由身。她获得自由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把衣领上精密的“资讯反馈仪”撕下来,扔了下去。 “害本姑娘被追杀,去死吧你!” “嗯?雅兰,不参加了吗?这样不合作,小心被‘临时执法队’追杀!”江雅兰翻了个白眼:“等你说这句话,黄瓜菜都凉了!看看这是哪里!” 我游目四顾,只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以及远方隐隐的海岸线。 “咦?这个战斗板块已经沿伸到大海上了!大手笔啊!”“延伸个屁!现在根本就已经越过界限十几公里了!‘临时执法队’早就建起来了吧!还谈什么追杀不追杀的?” “越界!” 我灵光一闪,立时想起刚才漏掉了什么,我猛然回头,瞪着江雅兰道:“你说他,是‘极限阶’?” “那当然!” 江雅兰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的‘极限领域’我感受得非常清楚!” 我觉得我的嘴里在冒凉气:“可是,刚刚那一击,我明明也提升到‘极限阶’的” “嗷!” 海水在刹那间静止了下来,波涛声、风啸声均在一声野性的嚎叫中低下了头,一道黑色的人影冲破了海面,扶摇直上,野兽般纯粹的杀意,冲破了黑暗的天空。 黑天来到和我平行的位置,红色的眼眸中,是浓郁的杀机。 我仔细地打量他,确实,这个所谓的黑天,和多玛拉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型、神情、气质,还有那如野兽般的气势,我很难把他当成是另外一个人。 他略沉默了一下,似乎也在打量我。然后,他低声开口,嗓音嘶哑:“张真宇终于找到你了!” 话中滔天的恨意,令我心中凛然。我和江雅兰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叫道:“还说你不是多玛拉!” 他微怔一下,随即露出狰狞的笑容:“这儿没有多玛拉,只有黑天!” 话音未落,滔滔拳劲,已直捣我的胸口。我把江雅兰推到一边,手掌微斜,把这一拳架开。雄浑的拳力在我张开的“极限领域”前一顿,继而爆发。此人独特而精纯的“极限领域”也出现在了我的感应范围中。 空气中闪烁出跳跃的电火花,两股大力的磨擦已是大气无法承受之重,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气爆,蓝色的电光四散飞射,对战的两人也同时震开。 由于我用了巧劲,所以只是斜退三尺,又转了个圈,便稳稳站住,黑天比我退得更远一些,但神完气足,十分轻松。我扭过头去,和江雅兰的眼神对个正着。她正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发呆:“见鬼了!极限战场呢?” 天地间剧烈的变化直到这时才传入我心中。本来我不会这么迟钝的,只是关心则乱,刚才一门心思往这边赶,超高速飞行之时,也就很难顾及外界的变化。直至此刻,异常的情形引起了我的注意,对我这个级数,世界上较为剧烈的能量变化,已无法瞒过我的感应,一旦用心起来,我很快就发现了不对。 暂时把黑天放在一边,我的眼睛追寻着刚才战斗时碰撞产生的蓝色电光,看着它消失在茫茫天际。利用神念的强大捕捉能力和“0号晶片”的恐怖计算能力,我将电光从产生到消失的过程分析得透彻无比,并很快地得出了一个令我窒息的结论。 目标:蓝色电光。 产生原因:“极限领域”碰撞,生气外泻,磨擦生成。 消失原因:自然散溢。 问题要点:生气自然转化还原。 变化原因估计:1、有类似于“大极限咒模拟器”仪器在干扰。 2、正处在“大极限世界”中。 3、其他不知名原因。 原因排除:1、2两条排除,第3条待定。 环境变数统计:空气成分不变、地质成分不变、世界原有定律不变。 综合评估最大可能性:见鬼了! “见鬼了!” 我刚嘟哝出声,体内的“0号晶片”蓦地自生出信息:“更新准备完毕,是否准备下载?” 我差点儿被这个资讯噎死,难道我体内的“0号晶片”竟然还和外界有着某种联系?或者更直白点儿说,还在和禁忌的中央主机之类的玩意儿,通过网路什么的进行连接? 还下载呢!否! 我暂时想不到这样的情况会给我带来多么大的困扰,因为,黑天在那边发了一阵呆后,一声不吭地又杀了上来。 我冷冷一笑,暂时把苦恼放在一边。如此强敌,一生之中又能遇到几次?不好好享受一下,枉为学武之人。 骈指成剑,连续数十道剑气上下交征,淩空飞舞,和黑天的拳风战成一团。 真强!这是我对黑天的评价。 他并没有施展一开始那种七劲同发,各有不同的奇技,而是以正统的“冰魔劲”和我纠缠。在我看来,他在“冰魔劲”上的造诣,比“天寒”杜古至少强上五成!那种随心所欲的变化,已经臻至了“妙诣境”心映寰宇,无穷变化的巅峰。 每一次剑指和拳头的交锋,均在不可思议的情况下进行。剑气拳风,弹指数变,每次的碰撞,均擦出了亮丽的火花,而在碰撞之际,双方也都有能力安神固体,并不因为猛烈的反噬而失去后续的变化。 很多次,锋锐的剑气将已凝结如实质的寒气劈开,随后又被对方以无穷无尽的后劲冻结。剑气每施展一个变化,都要耗费比以往多上数倍的力气。 以快打快,两人的身影已化为了两片薄雾,而这雾气还在不停地接触,融合。两人间的距离越打越近,经常是指到半途,便被迫得再做变化,拳仍悬空,就要收回重来。两人的身体上仿佛安着强大的磁石,不可避免地向着最凶险的肉搏战转化。 “砰砰砰砰” 额头、胸口、肩膀、手肘、膝盖无数的**交击之声便从这样的肢体部分传出,在如此密集的接触下,手脚根本就已施展不开,只能用更加原始的方法,进行最纯粹的生死搏斗。 一连的近身冲击在两秒钟内完成,我刚腾出一只胳膊,想用手肘撞击他的脑袋,这一连串的碰撞所产生的冲击波,便已经达到了临界点,在受够了压迫之时,猛然爆发出来。 “轰!”可以撕碎岩石的恐怖飓风从我们胸腹之间爆发出来,将双方的衣物撕得千疮百孔。我就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在冲击波的撞击下倒射而出,气血翻涌,五脏六腑都好像翻了过来。 我敢肯定,黑天不会比我好到哪儿去! 两人的距离一下子拉到了近百公尺。飞至半途,我已通过“太息丹行图”的起强恢复能力缓过劲儿,暗自积蓄力量,待冲击波势头稍弱,我一振而起,骈食中两指,指天划地,一剑横空。 白衣夜行剑! 张家两大剑道绝学之一,论气势或比“天子剑道”稍逊,但变化之精微,意境之高远,却是宇内独步。 在漆黑的夜空中,蓝色的电光像是飞翔的灵蛇,伴随着“隆隆”的巨响,在大气中蜿蜒扭动“嘶啦拉”的声响不绝于耳。每当电光交错而过时,那炫目的火花,几乎是世间最美丽,也最可怕的景致。 而白衣夜行剑一出,世界却仿佛进入了一个无声的时代。电光仍在闪耀,火花仍在燃烧,大气仍在剧烈地波动,但一切的声息,都被那破空而逝的剑气收摄一空,让飞逝的剑气,成为了人们所能注意的唯一一点! 宿夜白衣至,一剑抵万兵! 远处的黑天,血红的眼眸中,闪过了接近冰点的冷意。他正向后翻滚的身体,猛然定在空中,随即双手结印,咒声顿起。 “喀啦!” 冰暴千尺,锋锐尽出。晶莹雪亮的冰柱刺破了漆黑的天幕,从无边的黑暗中现身出来,闪烁着寒芒的玄冰锋锐,正面迎上孤傲不群的夜行剑气,厉芒一闪,冰柱一分为二,但黑天挥手一震,已是强弩之末的剑气便被引偏了出去。 “好!”我毫不吝啬赞语,身形翻飞,扶摇直上,挥手间,一剑又出。远方的黑天凭空立法,生出一道冰壁,再度挡住剑气的去路,冰壁一攻即破,但得到了缓手的黑天又是一掌震偏剑气,也是相当轻松。 第三剑未出,黑天蓦地单臂指天,叱喝一声,一道飞雷神火便从云层中急劈而下,直贯我的头顶。 娘的,咒法武学两精通,他还是人不是? 我冷冷一笑,甩手间剑气斜射,狠狠撞在闪电尾部,将其打飞了出去,也不想再给他发出咒法的时间,紧接着就是十二道连环剑气破空激射,将两人之间的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以黑天之能,也不得不暂避其锋。咒法什么的,自然就使不出来了。 借着这一个先手优势,我迅速调动“0号晶片”的功能,将潜藏于体内的“核灭能”激发起来,瞬间填补了倾力出剑产生的真空,贼去楼空之类的情形,大概永远不会在我身上出现了。 两道酷似禁忌雷射光的指劲弹射而出,又为我赢得了半秒钟的时间。趁着这一个机会,太息一气汹涌澎湃地再生出来,且威势更盛。我长啸一声,手上施劲,将“核灭能”的余力尽数推出,而自己则跟在这暗红色的冲击波后,如影随形。 “喝!” 黑天面对一浪高过一浪的攻势,显然心中烦恼,这一声吼,戾气为之大增。抬眼望去,他的身体好似涨了一圈,比之先前的瘦高个子,多了许多雄壮。面对扑面而来的“核灭能”他不闪不避,一拳前冲。 透过“核灭能”所传递过来感觉,让我知道,他再一次地使出那七劲同发的功夫。我心头一动,对核灭能的控手段立生变化,大片的空间立时塌陷下去,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黑色空洞,庞大的吸力将外放的气流扯成了长条,以螺旋形吸了进去。 空间塌陷!禁忌的梦幻神技,对我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有了“空间塌陷”这样专门吸收敌人攻击的技巧,我对黑天的手法有了进一步的了解。我发现,黑天这奇特的功法,并不能简单地定性为“一拳七劲”更准确一点说,应该是“一劲七质”才对!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竟将自己的内气修炼成了同时具有七种不同性质的古怪玩意儿。七种性质同生共存,融合无间,偏偏又能够自由分化,幻变无穷,给人以七劲有先后的错觉。 这是什么功夫?没听说丛巫有这样变态的功法啊! 这些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逝。而此时,黑天已打垮了“空间塌陷”挟余威而来。我双手结印,灵动的十指在有限的空间内转折转化,弹射出一道又一道细碎的剑气,通过巧妙的施力变化,让剑气压缩集中在双手虚拢的掌心内。 方寸之地,电闪雷鸣! 黑天冲破了“空间塌陷”最后的余波,像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对我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吼!”慑人心魄的吼叫声暴起,黑天漆黑的身体在空中化为一抹虚影,跨越了数十公尺的空间,来到我眼前。 与他的移动速度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伸出来的拳头,却前进得异常缓慢。就像是推动着千斤重物,更确切地说,就像是推动着整个空间,在他身前,空间已开始不稳定地扭曲了。 我屏住了呼吸,太息一气自生感应,在体外形成一堵气障,堪堪消解了一部分压力。但气障很快就破碎了,不过没关系“核灭能”在“0号晶片”的控制下也生成了气障,又挡了一下,然后又轮到太息一气依次类推。 他的拳头似慢实快,一瞬间便碾过了近三十重坚韧的气障。我不停地变化施力方式,用气障做引力的媒介,连续三十次出手,才刚刚把他的拳头引偏了一些,目标变成了我的左肩。这个时候,我一只手抓着剑气团,腾出另一只手,凝实缓慢地接了上去。 肌肤相触,我的身体大大地震动一下,向后退卸力,却又被他拳上一股可怕的吸力粘住,又是一震,这次就狼狈多了。脸上忽青忽白,体内气血运行乱成一团。 幸好,我的修为并不比他逊色,咬牙施力,一个最普通的云手,用借到的最小力量、最巧妙的角度、最完美的发力方式,硬是把那只可怕的“恶魔之手”再次偏移一公分,避免了被直接击碎心脏的噩运。 “咯!” 恶魔之手贴到我肩膀上的一瞬间,我的左肩脱臼了。也在这一刹那,我的右臂完全无视物理定律,从下垂到抬起,再到黑天额头,用的时间比黑天吐气发力的时间更快上那么千万分之一秒。 “咯!” 同样的一声脆响,黑天的脑门蓦地凹陷下去,炽白色的电光在他的额头上爆发出来,祸害他的脑袋的同时,也干扰了他的后续发力。我立刻脱出了威胁范围,还不忘记用阴损的一脚作为利息。 看着黑天像一块石头似地掉落海中,我只觉得全身发虚,刚才那一招实在是太冒险了,先不说难度超高的“星核剑印”能否顺利完成,单只是最后阶段的几次卸力,以及关键时刻的神速一击,我都没有超过五成的把握。 天幸,还是成功了。 “他死了吗?” 江雅兰瞪着已空无一人的海面,话语中颇有些不甘。我苦笑了起来:“死?哪有这么容易!‘星核剑印’可以说是‘白衣夜行剑’里最高难度的技巧,以我的实力能使出来都很侥幸了,根本无法进行精微控制。以黑天的实力,对这种‘粗放型’的产品,就算是猝不及防,也还是可以应付的!最多,养一个月的伤,再消除一下脑震荡就是了!喏,他不是跑了吗!” 看着黑天从海底遁走,我叹了口气,伸出右手,看掌心中血肉模糊的惨况:“单手控制我还差得远,否则,黑天吃的亏只能更大!唉,我的胳膊!” 耸耸肩膀,纯凭肌肉的牵引力,将脱臼的关节复原,我甩了甩手:“本来不敢这么轻易地放他走,可是我心里总有点儿不踏实雅兰,你确定这不是‘战斗板块’之内吗?” 江雅兰瞪我一眼,没好气地道:“要不要让我被‘临时执法队’干掉,以兹证明?” “不敢!” 我笑着举手,不过,很快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如果不是‘大极限咒模拟器’的缘故,那事情就复杂了!不,不只是复杂,而是麻烦,大麻烦。嗯,说它是灾难或许更确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问苏怡嘛!” 江雅兰被苏怡养成的思维惰性并没有多大改善,她理所当然地把事情扔了回去。不过,在最后,她加上了自己的想法:“不明白是什么事,如果‘极限战场’就此消失的话,爽啊!”我翻了白眼,但我不得不承认,这应该是大部分“极限阶”的想法。较实在地说,我也相当喜欢这种变化,如果再没有什么其他的后遗症的话。 不过呢,还有一点,我有必要告诉她:“如果想问苏怡的话,那我们飞回去问吧,卫星电话坏掉了!” “被打坏了?” “不,是无法接收信号,应该是卫星故障耶?” 优美的音乐铃声把我狠狠地讽刺了一把,我干咳两声,在江雅兰嘲弄的目光下,按下接听键。苏怡的声音传了出来:“宇哥?那边有没有事?” “呃,我和雅兰在一起,刚和一个叫‘黑天’的家伙交过手,嗯,怎么说呢,很像多玛拉,但他又坚决否认,最好你帮我查一下。嗯嗯,是的,黑天,很古怪的名字。” 苏怡把这件事记下后,马上又问:“刚刚打斗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状?” 我和江雅兰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我苦笑道:“有啊!莫名其妙的,‘极限战场’不见了,发生了什么事?” “大事!” 苏怡的话音从来没有如此凝重。 第四章局 三分钟前,坚罗洲全部、索亚古大陆洲全部、西罗巴洲南部、天枰洲西部,所有电力设施的运行,齐齐中断,电力网陷入了可怕的瘫痪状态。 与之同时,西半球有近十亿目击者,看到了一道炽白色的光束,由坚罗洲某处,确切的说,是坚罗国的某处原始丛林处,射向太空──即使在西半球,仍然是白天! 随后六十秒内,世界各国发射的近万颗不同方位、不同类型、不同距离的卫星逐个失去联系,就是黑暗世界多个有咒法防护的卫星也不例外。外太空陷入了一片死寂。 受此影响,全球的卫星通讯系统瞬间瘫痪,各国在外太空布下的尖端技术也打了水漂。各国官方联系在没有了卫星通讯系统的情况下,几乎将洲际线路给打爆,至今还未商量出结果来。 普通人的世界仍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还没有做出什么理性或不理性的举动。但在黑暗世界,却已经是彻彻底底地翻了天。 普通人无法理解这样的事情,但黑暗世界却能理解,尤其是全球各大势力二十余位“妙诣境”修为的绝代高手,几乎同时查觉到了这隐晦却巨大的变化。 在事发后一分钟“三大制约”首先发难,由“异党”首席党魁克鲁斯皮尔为首“三大制约”向事发中心地的禁忌科技力量提交了外交意见书。声称禁忌必须给黑暗世界一个说法,禁忌也必须为黑暗世界可能产生的变化负责。 随后不久,炎黄进化力量、梵河等级力量、丛林巫术力量、艾玛祭司力量、神话英雄力量先后向禁忌递交了外交意见书,可是,其中的意义却大有差别。 炎黄、艾玛的意见与“三大制约”类似,倾向于强硬;梵河和神英的意见则是不置可否,例行公事;而丛巫的态度就相当奇怪了,他们好像是知道了什么,在外交意见书上尽是些暧昧的词句,让人不得不表示怀疑。 禁忌的回应也是相当干脆,由最高领袖理查亲自电讯各方:“实验最新产品,效果未知,二十四小时后召开新闻发布会,欢迎黑暗世界各方势力代表以及各大媒体参加,会议上将对此现象进行深度解释。” 电讯发出后,各方势力的意见不但没有消弭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除了丛巫顺理成章地偃旗息鼓,不再追究外,其余势力叫嚣得更加厉害,但这次,不管他们怎么叫,禁忌都再无回应。 这是在短短的三分钟内发生的事情,现在黑暗世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所有的目光都指向禁忌,指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指向那变得茫茫无际的未来。 “现在唯一可以证实的影响,外太空的卫星全部损毁,直接经济损失已达数万亿之多。再有,就是‘极限战场’,我们不知道这是暂时的失效还是永久的消失,但这确实是一个问题。” 苏怡简单地为我解释了一下,很快就挂了电话,我明白,这么惊人的事件,对越来越脆弱的世界经济将会构成怎样的冲击,中皇集团在各方面的投资并不是个小数目,苏怡必须去尽快处理,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直到苏怡挂了电话,我才猛地想起来,她的身体已经不允许她过于劳累了,我的孩子啊“喂,苏怡,一定要注意身体” 再次拨通了电话,好一阵叮嘱,直到苏怡笑着答应,我才勉强放心。放下手机,我看到了江雅兰变得非常诡异的脸:“看来我对你们的影响不算大” 不算大?都离婚了耶!我觉得江雅兰的逻辑和苏怡有的一拼。 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生气,最后,我还是把江雅兰的话当成是“自我解脱”的一种方式,觉得这算是好事,不和她计较。但是,不久前刚刚的喜事还是要告诉她的。 “呃,雅兰,我给你说” 我刚开口,江雅兰便打断了我的话,非常奇怪地道:“刚刚你怎么那么紧张啊,苏怡的身体一向很棒,难道她生病了?” 她反应得倒是挺快,我搓搓鼻尖,有些尴尬,但更多的是欢喜,就这样顺着她的话碴说了下去:“呃,最正确的说法是,她怀孕了!” 江雅兰立刻瞪大了眼,上上下下看了我好半晌,然后才道:“便宜你了!” 这句话很是莫名其妙,但却相当符合江雅兰一贯的风格。我笑了笑,心中却更高兴她似乎已经解开了心结,可以正常地面对我了。 我把最近发生的事情在脑中整理一下,理出了一条较清晰的线索。再区分一下轻重缓急,只几秒钟的功夫,我就知道现在该怎么做了。 一把拉着江雅兰的手,我轻松地道:“暂时不用担心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我们找人算帐去!” “算帐?” 江雅兰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过,以她看找麻烦的心性,对“算帐”一类的事情,还是相当感兴趣的。我耸肩道:“当然是找‘死亡赌赛’组委会,要不,你想被成千上万的苍蝇蚊子骚扰到死吗?” 江雅兰赶紧摇头,她可不想让自己宝贵的青春年华葬送到那些没有一点水准的蠢材身上,只要想到自己必须天天打发那些不值得一战的庸碌之辈,她就觉得反胃。对我的提议,自然是大加赞赏,跑得比我还急。 “等等,等等!” 我连忙拉住她,苦笑道:“不要太急,咱们这样跑过去不太礼貌,要做点儿准备才行!” “算帐还要讲礼貌?” 江雅兰相当好奇。我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在黑暗中闪出了锋利的光:“当然,至少也要找个引路人才对!” 在江雅兰困惑的目光里,我打了一个响指,微笑着向远处的黑暗点头:“那位,愿不愿意带我们到你们总部去一趟?佣金从我们的肖像权转卖费用中支取,这样还公平吧!” 威廉姆斯觉得自己的血液已经凝固了。他开始懊悔,懊悔自己没有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逃脱,才落得现在这样的下场。 张真宇和江雅兰的交谈并没有放低声音,他听了个清楚明白,而张真宇向他这边招呼,他自己也不可能忽略。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跑,跑得越远越好,然而一想到张真宇独步天下的“七倍音速”他便丧失了这个勇气。 第二念头是打,呃,或者说是自杀。不是他妄自菲薄,而是他从刚刚两场战斗中看出,张真宇和江雅兰任何一人,都有资格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更重要的是“极限战场”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消失了“极限阶”最重要的威胁手段──自爆,也成了一场空话。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赌场输光了一切的赌徒,红着眼睛想找出一个维护面子的筹码,但连内裤都输掉的他,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可以遮羞的布片。 上帝啊!拯救我吧! 不知道上帝是不是也姓威廉姆斯,在他心中祷告的同时,通讯器发出了久违的提示音,这声音或许无助于他的困境,但却为他提供了一块遮羞布。他本能地按下接听键,那边托达亚微带着疲惫的嗓音响起:“不要再管任务了,马上返回!” 威廉姆斯苦笑着,还没有回答,一只手伸过,从他衣领上撕下了通讯器,手的主人还给了他一个温文和蔼的笑容:“托达亚先生吧,一会儿将去拜访!” 那边立刻没了声息,威廉姆斯觉得自己的笑脸已经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那只修长白净的手轻松地将通讯器捏碎,洒进了大海中。手的主人微笑着看他,礼貌地开口:“贵姓?” “杰森。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完全靠本能,才勉强把自己的名字说出口。面前,那人笑着点点头,伸出手来,威廉姆斯也傻傻地回应,两手交握,那人笑道:“张真宇!” 废话,你是张真宇,谁不知道!威廉姆斯低下头去,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心中却生出了强烈的屈辱感觉。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让自己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亏自己也是个堂堂的“极限阶”难道“妙诣境”和“破障境”的差别,竟是如此的不可逾越吗? 不管威廉姆斯心中怎么想,他眼前的人都没有必要去理睬。 我松开了和他交握的手,轻轻笑道:“我和雅兰要去贵方的总部,与托达亚先生一叙,如果威廉姆斯先生不介意的话,可否为我们带路?” 我看到这位年轻人上翻的白眼,无意间,他送给我一个“我能说不吗”的无奈表情,显出了他比较活泼的天性,这让我心中有了几分好感。 小伙子有前途! 我老气横秋地在心中评价,已经忘了对方的实际年龄至少比我还要大上七、八岁的事实。 托达亚现在很郁闷,更确切一点儿说,他的心中已生出了强烈的恐惧感。他觉得,今日的一切,都是老天爷故意安排下来,专门和他作对的。 突如其来的“入侵者”突然报废的中继器,突然故障甚至是突然全部毁损的卫星,让他为之焦头烂额。 停止全球直播的已不仅仅是“黑天洲中北部战斗板块”了“极天洋纵深海域”、“天堑洋纵深区域”、“东极洲及临近岛屿”、“索亚古大陆洲”等四大战斗板块的直播频道,在三分钟前的剧变中,同时瘫痪! 坏消息还在不断地传来。 继江雅兰被人追杀,中断赛事,逃命而去后,在索亚古大陆洲的卡陀,也施施然迈入界限,声称“有更精彩的事情发生,便不陪大家了”! 托达亚气得愤怒如狂,却也要顾及到卡陀及其背后的梵河进化力量。可是,刚刚才发了对江雅兰的通缉令,这边放过卡陀,组委会的颜面往哪儿搁?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再发一个通缉令,同时派出专人,秘密与梵河联系,准备私了此事。 刚忙完这边的事情,托达亚记起了仍在战区徘徊的威廉姆斯,打开通讯与他联系,想了解一下最新战况,以决定对江雅兰的处置方案。 说实话,他是很有“私了”的诚意的,可是,联系一开通,对面张真宇高傲的态度便令他目瞪口呆,随之暴跳如雷。 张真宇,我必不与你干休! 托达亚一生行事,还从来没有受到如此的待遇!他气得浑身发抖,同样地捏碎通讯器后,几乎便要披挂上阵,与张真宇决一生死。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被怒火冲成浆糊的脑子渐渐地清醒过来。他便是再有自信,也不敢在如此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再树强敌。 各大战斗板块的直播问题已经相当麻烦,即使组委会可以迅速地再次发射卫星,但现在外太空究竟是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刚刚升空又掉下来可能性相当高,他绝不敢冒这个险! 这就说明“死亡赌赛”组委会绝对无法在短时间内挽回因直播问题而产生的“信誉危机”即使他们面对的是某种“不可抗力”但挑剔的观众不会这样想,他们只会认为,是组委会策划失误,是组委会办事不力,是组委会蠢人当道总之,一切都是组委会的错! 还有卡陀和江雅兰的违规事件,这绝对是组委会近两千年来最大的耻辱!两个具有国际声誉的绝顶高手,视“死亡赌赛”如无物,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偏偏组委会还要陪着笑脸,同人家做“官兵抓强盗,抓到就放掉”的低级游戏! 组委会两千年的声誉,虽然远远不能称为高尚,但说一不二,言出必践的信誉还是有一点的,而这一次,在一连串的天灾**面前,这么一点儿可怜的信誉,也有可能永远地沉沦下去。 托达亚颓然坐下,他第一次感觉到,玛蒂尔达的见解,是多么地正确!他现在也很想知道,自己到底是“商人”还是“将军”抑或两者都不是,而只是一个四不像的可怜虫? 压抑心神的冲击接踵而来,托达亚的心灵防线,已是脆弱不堪,随时都有没顶崩溃的危险。然而,托达亚毕竟是一个了不起的领导者,在心灵即将永世沉沦的刹那,他忽地心有所感,立时出了一身大汗。 “混帐!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猛然清醒之后,托达亚一掌拍碎了椅子,他在为自己软弱的想法而羞耻。当代的“滴血匕”应该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去面对一切的困难,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甚至自我毁灭! 就是毁灭,也轮不到自己心,他有信心,让一切的敌手,都付出相当的代价! 他微一挫牙,大步离开座舱,直面那凶险不测的未来。 要让世人都知道“死亡赌赛”组委会,并不只是会赚钱而已! “咚!”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在托达亚耳边,他觉得整个船体都晃动了一下,舱室上安装的厚厚的玻璃也“哗哗”做响。 撞船了? 这是托达亚第一个想法,但随即他就否决了这个念头,只因为,正走在甲板上的他,看到了船舷边露出的一颗黑漆漆的头颅。 在这颗有着岩石般坚韧的头上,嵌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眸。而在两眼之间,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凹陷展现在颅骨之上,托达亚可以肯定,如果自己的脑门上有这样的一个凹陷,他必死无疑! 感受到托达亚的目光,这个从海中翻上来的黑人露出了雪白的牙齿:“对不住,逃得太快,撞船了!” 在船上通明的灯火照耀下,他白花花的牙齿和漆黑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托达亚觉得,这是一头凶兽向他展示自己的凶器! 托达亚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并伸出手去:“多玛拉先生,久仰了!” 黑人倒是很爽快地和他握手,但口中很是顽固:“对不起,我想你认错人了,我是黑天,不是多玛拉!” 看着托达亚迷惑的表情,黑人又补充了一句:“我个人以为,多玛拉已经不存在了!” 说罢,不理会一脸茫然的托达亚,黑人自顾自地抽回手去,也不问托达亚的姓名,背着双手,悠闲地从托达亚身边走过,再不看他一眼。相比之下,这自称是“黑天”的黑人,才更像是这艘巨轮的主人。 托达亚心中升起了无法控制的怒火,在他看来,此人比那个姓张的小毛头更嚣张百倍,对待他这个主人的态度,也高傲得令人发狂。黑天 “嗯,有事吗?” 可能是感觉到托达亚生出的怒意,更有可能是他对托达亚的心神变化了若指掌,黑天突然回头,再一次地露出满口白牙,向托达亚展示出他野兽般的危险性和杀伤力。 托达亚觉得自己蒸腾的怒火瞬间被一层寒冰冻结,口鼻间吸入的都是森森的寒气,寒气顺流直下,几乎要把他的五脏六腑全部冻成冰块!他立时僵住了,全身的汗毛孔紧密收缩,连一丝汗意都发不出来。 “没事就好!我去休息了!” 他笑着离开,托达亚眼中射出了深深的屈辱之色,可是已紧握成拳的双手,却没办法动上半分。 就在这个时候,一位组委会的核心委员从黑天前方急急走了过来,因为走得太快,不小心和黑天碰了下肩膀,黑天咧着嘴对他笑笑,这位委员在不了解此人的身分前,不敢怠慢,微笑点头,表示歉意,然后扭头便叫道:“总裁,有急电,呃!” 他脸上焦虑的表情突然定格,那细微处的表情定型,诡异得令人心头发寒。 黑天在他后面耸耸肩:“我讨厌别人和我有身体接触!当然,美女除外!” 托达亚怔了一下,然后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怒吼,他的身体奇迹般的恢复了动力,只一闪,身体便越过了眼前僵立的人体,五指合拢成锥状,直刺黑天凹陷的脑门。 “砰!”托达亚脸上挨了结结实实的一拳,生成的“极限领域”像是一层玻璃罩,一碰就碎。他惨哼着倒撞回去,比来时的速度更快三分。 他的身体先撞倒了僵硬的核心委员,又飞掠过长达数百公尺的甲板侧舷,撞断了船体尾部的钢铁栏杆,这才消去余劲,软软地翻在甲板尾部,大半个身子都伸在船体外面,海风吹来,他晃了几晃,像一块笨蛋的石头,一头栽了下去。 仆倒在甲板上的核心委员,已变成了一片破碎的血肉冰屑,黑天抽*动着嘴角,从上面踏过,似缓实快,眨眼间就来到了船尾处,看着海面上挣扎着飞起的托达亚,点了点头:“果然是‘极限阶’,能引得我出手,是你的造化,来,爽快点儿送死吧!” “为什么!” 托达亚眼中是凝结到冰点的寒意:“我自问和你无怨无仇!” 黑天微笑道:“当然,我们第一次见面,自然没什么仇怨。可是,你是个‘极限阶’,修为也还不错!所以,我自然要动手试试的!” “试试?” “不错!本人很长一段时间与世隔绝,现在黑暗世界发展到什么程度,我还没什么概念。没想到,刚刚大成出山,一个小小的江雅兰便能和我对抗那么久,还有张真宇所以,我对黑暗世界现在的整体实力很感兴趣。 “同时,我觉得,这两家伙应该是特例吧,为了证明这一点,你,是个很好的试验品!” 他招手让托达亚上来,那样子就像唤一条狗。受此刺激,托达亚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但眼中的厉芒却是愈发强烈。 “你似乎忘记了,这是在谁的地盘!” 声音犹在空中回荡,托达亚已闪身消失。黑天“唔”了一声,随手一记手刀,劈向左侧空处。托达亚冷厉的脸孔立时从那里现身出来,不过,只再一晃,他又消失了踪影。 “嗯?二度移形?” 黑天正惊奇于对手略出意外的实力,肋下寒风突起。他想也没想,沉肘一压,肘锋正击中一条冷森森的金属。皮肤一凉,他心叫不好,神速抬手,同时尽力后退,终于避过那突现的锋芒。而此时,他的肘部已是皮破血现。 “好利器!” 他心中惊叹,目光扫过托达亚的手掌。正看到一柄长仅七、八公分,通体血红的匕首收入托达亚的袖中。一眼望去,匕首刃尖仿佛是一颗将滴未滴的血珠,圆润光滑,却没有一丝锋利的感觉。 “滴血匕!” 他为之凛然,他就是再孤陋寡闻,对这个黑暗世界有名的神兵也是有所了解。 他抬起手肘,入目的伤口令他眉头一跳,刚刚硬接数道“白衣夜行剑”也毫发无伤的手臂,竟已被划出一道长达五公分,深可见骨的伤痕,且正有一股奇特的力量,在干扰着伤口的愈合,使其血流不止。 这样的伤势,较之“白衣夜行剑”截经断脉的内伤或有所不及,但在外表上,却使得黑天大失面子。他看向托达亚的眼神,已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狰狞。 然而,托达亚一击得手,所得到的也不仅仅是匕尖上流动的鲜血而已。被黑天一拳打掉的信心,在此刻尽数复苏。不错,论实力,两个托达亚未必抵得上一个黑天,但他已经说过:这里,是他的地盘! 袖口垂下,掩去了“滴血匕”最后一线锋芒,托达亚已完全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能用几分笑容,来掩盖刚刚的狼狈。黑天看着他点点头:“‘死亡赌赛’?原来是这个,确实有点样子,只是,倚着滴血匕之力,也怪不得有如此基础,在这把年纪上还无法更进一步!” 托达亚微微一笑:“黑天先生,我不是武士,而是一位商人,或者,也能称之为赌徒。生死搏杀不应该卷到我的身上,黑天先生是明理的人,应该明白这一点。托达亚忝为地主,对黑天先生的到来表示欢迎,先生的礼物,本人也收下了,现在,我们何不进去喝杯咖啡?” 黑天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他挥了挥手,任手臂上的血滴在甲板上。血液一落地,立时便传出“哧哧”的怪异声响。托达亚的笑容有些发僵。 “请我喝咖啡?是让那四个小家伙来请吗?” 四滴暗红色的血液在他的话语声中飞掠而出,射向四个不同的方向,大气中生出了不正常的波动,四个年龄均不超过三十五岁的青年人从折射的光线中现出身形,四双眼睛紧盯着黑天那张诡异的黑脸。 “又是四个‘极限阶’,现在‘极限阶’真不值钱了” 黑天略有迟疑。如果是以前,他不会想太多,直接找上托达亚,打开“极限战场”杀人就是。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破关而出,世界好像变了个样子,明明是“极限阶”之间的对战,却没有“极限战场”的踪影,以他的神念感应,也觉察出四面的环境有了些极其微妙的变化,这世界,再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了! 如果“极限战场”不出,五个“极限阶”的联手之力,以他的伤势,未必能轻松接下,理智点儿的作法,便是借坡下驴,免此一战。 可是,不见滴血匕还好,一见此匕,他便觉得,这样的神兵,简直就是对抗“天道神剑”的无上妙品,若是有此匕在手,就算是张真宇手持神剑,他又有何惧? 他此生最怕有二:第一便是前天下第一高手张云忘,但数月前那场惊天动地的元气变化,纵使他远在黑天洲闭关,也能察觉出个八、九成,也正因为这样,他才敢放着胆子出关杀人。 而第二怕的,便是手持“天道神剑”的张真宇。手持王者之剑施天子剑道,那样的锋芒,就是张云忘,怕也要暂避其锋,他黑天再自负,也没胆量再一次地面对那个噩梦。但是,有了滴血匕这样的神兵,一切便都不同了! “张真宇” 想到了这个名字,他的额头上似乎还在隐隐作痛,这促使他做了一个决定。 黑天洲中北部距“汤玛斯海域”不过是两千公里左右,比我从兰光到来的距离更短一些。而现在又不再是心急火燎地救人,所以,我就将就着威廉姆斯的速度,悠闲地飞行在海面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因为一场巨变而产生的灾难性后果,逐渐地浮现在众人眼前。通过各类通讯咒法,我接收到了一波又一波最新的资讯。 首先,是普通人的世界。在地面上,因为突如其来的大规模停电事故,造成的各类意外伤亡已接近十万人,直接经济损失了超过了一万亿的水准。有几个索亚古大陆洲的国家,还发生了大规模骚乱,伤亡人数和经济损失持续上升中。 太空中,除了绕星球运行的卫星全部报废以外,坚罗、西罗巴洲联盟、多萨克、炎黄等国近年来全力发展的星际空间站,也没有逃过这一场劫难,不但价值上万亿的昂贵设备报销,还赔上了十多名优秀的太空人,各国政府均在哀嚎:“人类的星际探索遭受前所未有的重创!” 最要命的是,已停滞了近一个小时的西半球电力网,仍没有任何修复的迹象,哪怕是一些关键地点,其后备发电设施也没有任何起色!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经过各方专家的一致探讨,西半球电力网瘫痪,问题不在线路上,还是直溯源头,直指各大发电厂的能源储备。 当专家们参观了坚罗最大的核电厂时,呈现在他们眼前的,只有一堆废弃的放射物渣滓,可以使用一百年的丰厚能源储备,已经在一瞬间消耗殆尽。 有几个专家立时崩溃了,而勉强还有几分神智的其他人,则坚定不移地相信,这一定是恶魔的杰作,其中绝对不牵扯任何科学因素!而他们在此时唯一能下的科学论断便是:人类能源紧缺的最后期限,将提前一百年到来! 受此大环境影响,全球股市几乎是在集体跳楼,各类的谣言也是风生水起。 “东西方大战再起!” “恐怖组织掌握了可怕的技术!” “太阳黑子爆发,杀死全球生物!” “外星人入侵!” 股市产生谣言,谣言影响股市,西半球的崩溃也让东半球陷入了恐慌,全世界的人们都乱成一团。而等到人们从世界末日的恐惧中抢回第一丝清醒时,他们才发现,自己前十年辛辛苦苦的劳作,一夜之间,便化为乌有。 一小时,仅仅一小时,全球经济倒退十年! 而在黑暗世界这边,与普通人社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各大势力,在和禁忌打了一小时的嘴仗之后,回过头来,才愕然发觉,自己的财富已经是大大缩水,各方面的投资都被一张深不见底的大嘴吞吃下去,几亿几亿的财富扔下去,连个回响都没有! 以中皇集团为例,即使是苏怡应变及时,各大洲的分支机构人员精干,各类投资又以稳重的实业为主,已经将可能的损失降到最低,等这一个小时过去,中皇集团的资产,也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一成! 这是人类社会有史以来,因非战争因素所产生的一场最大规模的经济倒退,而其速度之快,来势之猛,更是人类历史上仅见。 噩梦般的一小时过去,人类世界却仍在为无穷无尽的余波焦头烂额。同时,黑暗世界开始了第二波的冲击。 禁忌模糊的回答已不能压抑住各方势力的怒火,在刚刚的一个小时内,黑暗世界的总资产缩水了接近百分之三十! 就算是黑暗世界对金钱的需求远没有普通人那样强烈,以万亿计的庞大损失,仍然令各方势力首脑捶胸顿足,恨不能立时杀到坚罗洲,将理查大卸八块,以解心头之恨。 正因为如此,各方势力来往于禁忌的电讯,措辞也是愈发地严厉。这个时候,就连立场暧昧的丛巫,也叫喊上两句“行事过激,希望改正”之类的话,更不用说其他各方了。 言辞最为激烈的是神英,由“神王”隘列亲自执笔,言语间极尽冷厉凶恶之能事,更有“亲与一战,令尔等知世上还有不驯之人物”的狠话。 这篇电文问世不久,神英的精锐人马便大举出动,抢占了坚罗洲与西罗巴洲的分界点,底洛那河!同时在西罗巴洲驱逐了所有属于禁忌的势力,一副要和禁忌大干一战的态度。 对这种几乎和宣战没两样的举动,一向以“维护黑暗世界和平”为己任的“三大制约”没有任何劝解的意思。与神英比邻而居的神圣教廷,甚至召回了安排在神英各势力点,数百位有效战力。 “三大制约”等于是在默许神英的战斗挑衅。 当然,隘列还没有傻到带着大队人马冲击禁忌大本营的地步。很快的,黑暗世界其他势力开始假惺惺地呼吁,双方一定要保持克制,不要做出有损于黑暗世界未来发展的事情。 于是,在底洛那河上耀武扬威了几个来回后,这一队精锐便雷声大雨点小地退了回去,算是长足了面子。 面对这一切,禁忌保持著令人心寒的沉默,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不到二十四小时后,便不会再开口。 这样的态度,让各方势力有些傻眼。虽然大家把禁忌恨得牙痒痒的,恨不能瓜分而后快,但想到禁忌深不可测的实力,还有在这次事件上的主导地位,也就很难硬着脖子和他翻脸。 谁知道禁忌为了这件事,下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准备?仓促行事,那是去找死啊! 在禁忌稳重而诡异的态度前,各方势力都退缩了。不过,他们也不是光顾着和禁忌打嘴仗,在巨变发生后的第一时间,他们就利用各种手段,对自然环境的变化做出各种分析,想从中找出事件的根由。 各类科学资料中,找不到任何异常的地方。不过,通过各类实体实验,人们还是肯定了一个最明显的表征。 “极限战场”不见了! 我捧起一把海水,通过神念和“0号晶片”的双重感应,探究它的变化。就在五秒钟前,我和江雅兰以“极限阶”的水准,在这片海域上对了一记,四溢的气浪席卷了方圆数百平方公尺的海域,没有“极限战场”! 我仔细地观察这海水,按照正统的理论,如果“极限阶”的精纯生气失去了“极限战场”的约束,将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不可估量的可怕影响。 精纯的生气将是一切动、植物,乃至于微生物最丰富的营养,吸收了这些生气,其范围内的一切生物,都将产生超出自然控制的奇异变种,这些变种强烈的生长能力和繁殖能力,将会在短时间内,对周围的生物链生成致命打击。 而其可怕的生存韧性和扩张能力,则会将这种毁灭生物链的趋势,扩展到整个星球。一个处理不当,世界可能就会变成一片荒漠。 虽然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可是一个“极限阶”必须要对这种事情报有一种严肃的态度。这是已经在实验室以及一些封闭的环境内证明的真理。 然而,这个真理崩溃了。 富含微生物的海水没有任何变化,精纯的生气注入,没有激起一点儿涟漪。我怔住了。 这不可能!常与白石为伴,在它“结界无效化”的能力下,我经常做一些关于“极限阶”生气的课题,我曾经亲眼看到一捧清水在生气的刺激下微生物疯狂生长的模样,可现在 威廉姆斯在一边冷眼看着我的举动,没有说什么。相比之下,江雅兰就显得好奇多了,她凑在我身边,往我手掌中猛瞧:“怎么样?找到什么没?” 面对江雅兰的询问,我无言以对,只是立起手掌,让这捧海水回归同伴的怀抱。挥去手上的水渍,我再叹了一口气:“不管理查究竟想干什么,我只能佩服他!他不但疯狂,而且,伟大!” 这是我有生以来,对自己的同类最高水准的评价。只有明白大自然的伟力,才能知晓理查的不凡。这已经不是正常的人类所能涉及的范畴,这已经是改天换地,逆道违命的伟业! 虽然我不知道理查是怎么办到的,但只凭着这结果,就足以让人为之赞叹。相比之下,我刚刚制定的一系列计划,就很有点儿小孩子过家家的味道了。 想到这里,我再看向威廉姆斯,这位年轻的“极限阶”表现出了相当的耐心,他对我停止赶路做实验的作法视若无睹,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好奇心,显示了他成熟的一面,在此,容我对培养出这样人才的托达亚表示敬意。 “威廉姆斯!” 我直呼其名,倒有几分亲近。威廉姆斯苦笑着回应道:“陛下,有什么事吗?” 我微微一笑,柔声道:“刚刚我心情不好,如果有什么粗鲁冒犯的地方,请你不要介意!” 威廉姆斯张大了嘴,一时间很难从我急剧变化的态度中找到一个平衡点,我理解他的想法,正好,因为理查这惊天动地的手段,引发了我心中不少感慨,所以,我很有和他聊上一场的兴致。 “威廉姆斯,你觉得,托达亚先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 威廉姆斯先是警觉地看我一眼,见我脸上确实没有算计人的样子,这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总裁先生是一位优秀的商人,这毫无疑问。” “是啊,世界第二富豪,并不是只靠余荫吃饭的!” 我点头赞同他的话,不过马上又问道:“性格方面呢?我是说,如果我要避免和他的冲突,我该从什么角度入手,才不会引发两人间的矛盾呢?” 威廉姆斯先是眼前一亮,随即又谨慎地低下头去,想了又想,才答道:“总裁为人是比较自负的,嗯,其实,并不好相处。而且,他与陛下也有一些过节,好好相处,呃,比较困难。不过” 他习惯性地抬头看了看四周,确实没人偷听时,才小声道:“如果陛下有心和解,最好不要直接和总裁先生接触,以我个人的建议,我希望陛下通过我的头儿,先和组委会达成一定的谅解,然后再同总裁先生会晤。这样,有很大的机会能够避免冲突,同时江雅兰小姐的问题,也能得到较完美的解决。” “你的头儿?” 无意间得到另一位重要人物的资讯,我立时生出了兴趣。威廉姆斯微笑了一下,脸上有几分自豪的神采流露:“是的,我的头儿,一位比总裁先生更冷静的人,同时,也对总裁先生具有相当的影响力。” 看到他的表情,我的推断冲口而出:“当代的‘魔鬼牌’?” 威廉姆斯并不奇怪我的反应,他笑着点头,正想再度开口,却看到我的脸上变了颜色。 我飞快地扭头,望向东方,距离,大概五百公里左右,正属于“汤玛斯海域”的范围。那里,有一场激战。战斗的一方,显出来的气息,好强! “如果我没感觉错的话,托达亚先生有麻烦了!” 面对着威廉姆斯,我如是说。 第五章世 汤玛斯海域,暗礁密布,水流多变,本不适于大型船只通行。在普通人看来,所有的航线都要绕开这片死亡海域,才能保得周全。即使是各国的探险船队,也只有在海域的周边游弋,不敢深入其中。 然而,在黑暗世界里,却存在着一条直达汤玛斯海域深处的黄金航线。大概除了黑暗世界成员,就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片使人闻之色变的海域中,还有着许多处风平浪静的好地方。 图灵湾就是这样一处天然的优良港湾。像月牙儿似的图灵岛,是一个在几千万年前突然拔起的火山岛,它伸展的两翼将大片的海水收拢至一个半圆形的海域中,岛上起伏的山体丘陵,挡住了三面的风雨。 在港湾内部,距岛沿最近的海面,水深也接近两百公尺,如果抽去海水,图灵岛就是一个悬空的巨大山崖。 在北半球,九月清晨的天气是相清爽的,微风习习,从港湾的入口袭来,吹荡起层层波纹。在宽达三公里的港湾口微一交错,又层层叠叠地延伸到港湾深处。 而在这里,风变了。 秋日的凉风变为了死灵的呜咽,一捧捧的血流从甲板上溢出来,洒在了大海上,瞬间被海浪翻卷一空。围绕这庞大的钢铁块,海水搅动着,破坏了港湾内长久的平静,形成了一个直径近一公里的庞大漩涡。 十万吨级的巨轮,近千公尺的厚重船身,无法抵挡自身的重力,从中间断成两截,在海水上形成了一个可怕的角度,开始缓缓沉没。海面上飘浮的尸体被大漩涡吸了进去,再也没有出来。 没有人发出惨叫和求救声,只因为所有的人在沉船之前,便丧了性命。不时有死尸从甲板上滑落,无声无息地被吸入海底,只余下濒临死亡的巨轮,发出艰涩绝望的哀嚎。 当我们三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呈现在我们眼前的,就是这样一副情景。 威廉姆斯完全傻了。 我也很难相信眼前的情景会是真的。即使在五百公里外,我就感觉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场激战,可是我不知道,这场激战竟是一边倒的屠杀!在我们到此的前两分钟,战斗已经结束了。据我估计,战斗时间绝不超过三分钟!而只是这样,便让上千人的生命归于大海,再没有挽救的机会。 黑天,好辣手! 江雅兰带着几分同情,推了威廉姆斯一把,而他毫无反应。江雅兰皱皱眉头,又加力一推,这才唤回了他的魂魄。威廉姆斯像是刚从一个噩梦中醒来,行尸走肉一样扭过头,脸上一片木然。 江雅兰叹了口气,轻声道:“去看一下,有没有生还者。呃,我是说,可能有人逃出去了!” 这话又说了两遍,威廉姆斯才明白过来,他身体僵得像一块木头,慢慢往下飘。才飞了十几米,我一把将他拉住。 “等等,你看,船头甲板上的那个人” 威廉姆斯打了个激灵,他飞快地扭头,然后口中就迸出了一丝惨叫:“托达亚先生!” 托达亚“死亡赌赛”组委会核心领袖,千年世家“滴血匕”的当代总领,黑暗世界排名第二的大富豪,一位有着相当实力的“极限阶”此刻,就躺在倾斜的前甲板上,缓缓向下滑落。 威廉姆斯暴风一样刮了过去,伸手要扶住他,却再一次地被我阻止:“不要动他!他还有一口气,你一碰,就完了!” 不等威廉姆斯反应,我连续十几指点在他周身大穴上,先吊住了他的性命,然后才扶住他的肩膀,想把他带起来,送到岛上去。而在这个时候,我才发觉,他的右臂已齐肘断去。我心中方为之一凛,他微瞑的双目睁开了。 “张真宇?” 出乎我的意料,他语气平静,吐字清晰,仍有着相当的气度。我苦笑了一下,点点头,伸手按在他胸口上,输入真气。 如果他能保持昏迷状态,顺应我的治疗,我有五成的把握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然而,他一清醒,立刻提力聚气,倔强地维持着自己的“尊严”内气一起,立刻击断了我刚为他续上的心脉,这下子,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了! 托达亚对自己的情况也相当清楚,不过,他终究还是体现出了一位风云人物的气度。他低声道:“请放开我!” 我略一迟疑,松开了手。威廉姆斯想伸手扶他,却被他挡开,在我略带佩服的眼神中,他稳稳地站了起来,用仅存的左手,扶住了倾斜的栏杆。 “就这样,都完了!” 在逐渐下沉的巨轮上,他仰天长吁。我按下问出事情经过的心思,低声回应:“早晚都要完的。‘死亡赌赛’如此,我们张家,也如此!” “说的对!” 他没有一点儿重伤垂毙的样子,洒然点头道:“如果是半个小时前,我一定不会这么想。可现在,我不信也不行了。张真宇,你知道我败在什么地方吗?” 我当然摇头,他笑了笑:“我的侄女说,我是个‘商人’,却又像个‘将军’,我纵金钱,又崇尚武力,这是我致败之因。 “我当时不以为然,但现在想想,如果我是个纯粹的商人,我会理智地看到这场危机的到来,用恰当的代价避免它;如果我是个纯粹的将军,我会用更有力的手段来应对它,而不是任人宰割她说得很对,我很高兴,她逃过了这一劫。” 我感觉到一边的威廉姆斯在听了最后一句话后,心情突然轻松不小。我没把这个变化放在心上,只是回应道:“那位小姐日后绝非池中物,恭喜!” 我说这话的态度,十分严肃。托达亚听得出来,他又笑了起来,脸上掠过一道死气:“听到你称赞她,我很开心,如果有可能的话,请你关照她一下,她,毕竟还年轻。” 我默然点头。 “小心黑天,他的实力还没见底!还有,小心滴血匕!”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却仍然清晰。我怀着对死者的尊重,后退了一步,微微躬身。前方,他低声而歌:“弹指两千年,方生即消散,何其短耶!” 余音未绝,最后一缕生气消散无踪,他的身体依然立在倾斜的甲板上,不动分毫。 “骄傲的人!” 我扯着失魂落魄的威廉姆斯飞起,用黯然的心情,看着载有“死亡赌赛”组委会几乎全体成员的巨轮,沉没在图灵湾。 当地时间淩晨七时零七分,巨轮高高昂起的船头缓缓没入了海底,咆哮的海水吞噬了上面那高傲的身影,醒目的“滴血匕、魔鬼牌”的标志,也随之永世沉沦。 一个沿续了两千年的庞大组织,就此消散。 事后,一些咨询机构对此事展开了评估,他们一致认为,组委会核心头领托达亚,将为此事负全责。正是他下令让各组委会成员以及“密谍”组织集合起来,商讨问题,却不知这正好给了黑天一网打尽的机会! 此役“死亡赌赛”组委会几近全灭“密谍”精锐,包括托达亚本人在内的五个“极限阶”全部阵亡,创下近五十年来“极限阶”死亡的纪录。 黑天,这个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男人,立刻成为了黑暗世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威势直追排行榜前三位。 而这,已经是一天之后的事了。 在当时,情况是这样的: 我拉着威廉姆斯飞上半空,想带他离开这块伤心地。可是,我忽然发现,我竟然找不到江雅兰的踪影,正奇怪的时候,海面上水花爆响,她火红色的身影扯着两团晃动的肉球,艰难地飞了上来。 “快来帮把手!” 以她的受伤之躯,干这种累活实在是勉强了些。我连忙上去帮手,威廉姆斯呆了一下,也跟着过来。离得近了,看到江雅兰手中的物事,我不由为之一愣:“王胖子?” 后面的威廉姆斯也叫了起来:“查可韦亚斯先生!” 江雅兰手中提着的两个重吨位的先生,不正是组委会的王什海和查可韦亚斯吗?他们竟然能够逃过黑天的杀手,这简直可以说是一个奇迹! 同样是胖子,同样是组委会成员,两个人的外观却有很大不同。 王胖子气息奄奄,脸上和身上全是伤痕,被江雅兰提在手里,嘴角竟然还在溢白沫,目光散乱,全无神采,显然是吃了很大的苦头。可让我不明白的是,这样的伤势,不像是跌撞浸泡所能留下的痕迹,倒有点儿被严刑拷打的味道。 为防止他受到过度刺激,损伤心神,我一指把他制昏,又看向那个查可韦亚斯。 这人的吨位比王胖子更胜三分,但古铜色的皮肤却显得比王胖子壮实许多,我开动脑筋,这个人我似乎也见过的!就在第一次和“死亡赌赛”组委会接触时,他应该和我照过面。 和王胖子相比,他的外貌就光鲜多了,除了被海水浸泡的皱巴巴的衣服,便没有了什么碍眼的地方。他现在很虚弱,但神志却相当清醒,见到我过来,还能苦笑着打个招呼。我和威廉姆斯一人一个,将两位胖子提到了岛上。查可韦亚斯落地后第一件事,就是向江雅兰道谢。如果不是天空中的江雅兰眼尖,看到漩涡里挣扎的两人,立时下去援手,这两个胖子就算逃过黑天的毒手,也要在大海中葬身。 这里查可韦亚斯还在不停地道谢,威廉姆斯却忍不住叫了起来:“查可韦亚斯先生,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黑天,是黑天吗?上帝啊,为什么会这样!” 查可韦亚斯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地道:“是黑天没错。五个‘极限阶’挡不住他的杀戮,仅仅三分钟,全死了!” 我对查可韦亚斯超乎寻常的冷静很感兴趣,伸手挡住过于激动的威廉姆斯,和声问道:“那么,查可韦亚斯先生,你能否告诉我,黑天为什么和你们起冲突?他是怎么杀死五个‘极限阶’,还有,你,以及王先生,又是怎么逃过他的魔掌的?” 查可韦亚斯的胖脸抖动了一下,显出他犹有余悸的心情,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冷静:“起因我不知道,事情发生得太快,等到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逃命的时间了。同样的,黑天用的是什么手段,我也不得而知。” 他自嘲一笑,接着又道:“至于我为什么能逃命,我只能感谢上帝,感谢上帝让我的装死功夫突飞猛进。还有王胖子,他则应该感谢托达亚先生,如果不是托达亚下令拷问,把他打得奄奄一息,又关在囚室内,黑天也不会放过他! “更应该庆幸的是,船体裂开的缝隙,正好是在囚室中间,同时,我还在那附近!” 不管怎么说,能从黑天手中逃得性命,便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我想了想,点点头,没有再问下去。转眼望去,不知怎么,江雅兰脸上有了几分苦恼和惶然,我刚想问她缘故,她便扯过了威廉姆斯,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们的任务系统管理都是谁来做?那人在不在船上?” “任务系统?” 威廉姆斯很疑惑江雅兰为什么这样问,但他还是回答道:“所有的任务都由‘财神’派发,偶尔一些特殊任务,像江小姐这样的,则有专人负责。嗯,‘财神’的主机并不在船上,负责人自然也不在江小姐想干什么?” 江雅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但我分明看到,她脸上显出了一种如释重负的神情。 “死亡赌赛”组委会的全军覆没,实在太过突然。尤其是在全世界都在为不久前的灾难奔走的时候,它的消失,短时间内甚至没有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 等到这个惊人的消息在全球范围内传播时,已经是事发半小时后了。 黑暗世界在那一刻静了一下,然后便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超过一百万人涌向了世界各地“死亡赌赛”组委会开设的盘口所在地。如同蝗虫过境,寸草不留。然而,这个寸草不留,却建立在了一个相当可笑的基础上。 据事后查询“死亡赌赛”组委会覆灭后第五分钟“死亡赌赛”在世界各地的动产、不动产、各类投资纷纷转让、撤回。而为本次大赛所收取的投注、押金也被席卷一空。 更惊人的是,绝大部分委员的个人资产,也被人以各种手段卷走,为了拿到这笔资金,犯罪嫌疑人利用了骇客的手段,直接从国际银行把各个帐号搬空,初步估计,所有的资金加起来,数额可能已超过了十万亿! 这直接导致了世界各地的经济加速崩溃。 组委会近五十位委员,随便拉出来一个,也是在世界上响当当的超级富豪,其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的总和,已足以对世界经济造成惊天动地的影响。而在世界经济灾难性倒退的关键时刻,他们收回投资,转移资产,抛售股票,一系列负面的行动,足以令不了解内情的人们心神崩溃。 全世界跳楼自杀的人数为之剧增。 等到黑暗世界各方势力合力查找到犯罪嫌疑人的踪迹,准备以雷霆手段,一举将其擒获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朵黑漆漆的蘑菇云。当行动人员突入现场,他们只看到了一片狼藉。在世界上,性能指标排名第二的“财神”超级电脑,就在这一场爆炸中,化为满地的碎屑。 和它一起消失的,还有多达十万亿的惊人资产,以及一位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罪犯。 黑暗世界的总资产再次缩水百分之十! 时光艰难地流动,每移动一分,就如锉刀在**上刮出一道伤痕。它在人类接连不断的惨嚎声中,慢慢地移动着。 巨轮沉没后二十分钟,六大力量与三大制约派出的第一波观察团进驻图灵湾。当时,我正在图灵岛上为江雅兰疗伤,看到了他们的到来,却没有和他们打招呼的意思。他们也因为紧张的工作,并没有发现我们几人的存在。 不过,十分钟后,中皇集团派出了海上飞机,前来接驾。这架大大咧咧飞入图灵湾的私人飞机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驾驶员容大少爷就怕别人不知道他的来意,将飞机停在海面上,跳出机舱大喊大叫:“张真宇,雅兰妹子,在哪儿呢?” “这儿!” 从岛上的密林中走出来,我向容可为招手,立时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过来。直到这个时候,我才发现观察团里还有几个熟人。 “卡缪,好久不见!” 神圣教廷的卡缪神父远远地向我躬身问候,在众人眼前,他除了一身微显落魄的旧风衣之外,外貌、风度、气魄,处处都是神职人员的表率。可又有谁能想到,他身体内叛逆的因数,已深深烙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神圣教廷内,我最欣赏他! 他和身边的人说了几句,很快向岛上飞来。便是容可为,也落后了一步。 “嗨,陛下,这次,你又撞到了风口浪尖上!” 卡缪和我姐夫,神英的“神王”隘列是至交好友,和我也有几分交情,既然脱离了大众的视线,他说话便少了几分稳重,渐渐露出原形。 我微微一笑,拉着他就往里面走,连容可为都不顾了。容大少爷在后面气得跺脚大骂,我全当清风过耳,不染微尘。 “尊敬的神父,发挥你的力量吧!” 把他拉到江雅兰面前,伸手一指,我脸上露出了“要命就帮忙”的表情。卡缪先翻了个白眼,然后才定神观察江雅兰的伤势。此时,江雅兰正定神调养,对外界的变化不闻不问。 “就知道你不安好心唔,这是毒伤啊!炎黄治伤疗毒别有一功,我们教廷的圣光未必有你们的医术管用,拉我过来干什么?” “如果是单纯的毒伤,你还有个屁用!” 我张嘴不留情,狠涮了他一把。然后恶狠狠地道:“再看!” 卡缪微微一愕,再低下头时,已集中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是毒伤没错嗯?这是,诅咒?” 卡缪的脸色微有些凝重,他抬起手来,掌心中是一团温润如玉的光晕,光华渐渐强盛起来,光芒所到之处,仿佛能把万物的影子都清洗掉似的,周围的树木竟是半透明起来。 江雅兰微蹙起眉头,脸上露出了痛楚之色。身上数十道伤口同时飘起了淡淡的黑烟。这现象持续了数分钟之久,不但周围威廉姆斯等人看得屏息静气,目不转睛,就是后面骂骂咧咧的容可为也捂住了嘴巴,生怕惊扰到他们。 “是乱魔咒,丛巫的招牌!” 卡缪挥挥手,将散溢出来的黑气全部蒸发,脸上有些凝重:“潜而不发,动而不乱。能把乱魔咒运用到这种地步,此人一定是‘妙诣境’的高手。江小姐这次惹的敌人相当厉害啊!这是哪个?” 我笑而不答,反而指向外面的港湾:“怎么样,找到头绪没有?” “要是找到了还问你?” 被我识破了心机,卡缪脸上红都不红一下。回头看了看密林外的情景,见港湾上的人们忙忙碌碌,没人注意这边。于是手法娴熟地从衣兜里抽出一根烟来,手指圣光一闪,密林中立时闪过明灭的火光。 他倚在大树上,吐了个烟圈,在烟雾后面,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陛下,都是老朋友,今后还要一块儿过苦哈哈的日子,为了以后更深厚的交情,你掌握了什么消息,共用一下吧!” “可以啊!”我回答得很爽快,不过话锋一转,我也提出了条件:“把你们‘三大制约’的态度告诉一声,现在大家都混到了这一步,无所谓什么制约不制约了,卡缪,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没问题,我身上就有‘三大制约’新鲜出炉的二次‘极限时代’意见白皮书,你想看,拿去!” 卡缪比我更干脆,从身上掏出一个携带型掌上电脑,扔了过来:“里面有刚出炉的资料,你可以瞧瞧!” 我微微一笑,也示意威廉姆斯上前,为他讲解事情的来龙去脉,查可韦亚斯在一边补充,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我。 我坐在一边,打开掌上电脑,毫不客气地把上面的资料全拷到了脑袋里。准备日后再好好研究。而现在,我想就世界经济问题做一下调查。找到相关的资料,通过“0号晶片”的强大功能,我把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数位记在脑中,加以演算。得出的结果让人倒抽一口凉气。 “经济危机,毫无疑问,这是经济危机!” 迄今为止,人类社会可以计算的损失,总计已达七十万亿,相当于全世界所有国家三年国民生产总值之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还在不断扩大。而各类无形的损失,更是不可胜数。 短短的两个小时内,全世界有超过三千家大、中型企业破产,小型企业不计其数。世界各地股市全线飘红,各国不得不动用行政力量,强行收盘救市。 当然,这种努力只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经济的倒退不是任何力量所能阻止的,人类正在绝望中走向深渊。 “经济危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再这样下去,就是第八次世界大战!” 查可韦亚斯抖动着满脸的肥肉。他在五分钟前,从卡缪口中得知自己的财产已被席卷一空,他已经从一个亿万富豪变成了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可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出了令人赞叹的镇定,只有区区的三分钟,他就从这个致命打击中恢复过来。现在大家看他的眼神,已有了几分佩服。 我微微一笑,柔声道:“第八次世界大战是否发生,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黑暗世界再过不久,便真的要打仗了!” 查可韦亚斯的胖脸又抽*动一下,看样子,他也有了心理准备。卡缪开始抽第三根烟,脸上是看透一切的冷笑。 “内部的危机,用外部的战争来解决。而且,只要是‘极限阶’,一定很好奇没有‘极限战场’的打斗,会是怎么一番精彩吧!” “很爽!” 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如此说,卡缪立刻显出了向往的表情。本来不想说的,但作为半个朋友,我还是提醒了他一句:“小心别人围攻你,像黑天那样,单挑五个‘极限阶’的变态,还是少数!” “是啊,确实是少数!” 大家看向我的目光立刻变得非常暧昧。我一怔,然后迅速回过味儿来,当即恨不能在脸上甩几个嘴巴,这不是骂我自己吗? 于是,我有了些尴尬。幸好这个时候,江雅兰从入定中醒来。通过我的真气培元,以及卡缪的圣光净化,她的身体已恢复了大半,精力更盛往昔。 “耶?败德神父,你来这儿干什么?” 江雅兰和卡缪有过几次交手,两人也算有几分交情,所以,她出口便是卡缪最深恶痛绝的外号,丝毫不顾及他的脸面。 卡缪被烟呛住了,正在他咳嗽的时候,林外一位观察团成员叫嚷着跑了过来。卡缪手忙脚乱地把烟掐灭,然后用圣光“毁尸灭迹”这一切在一秒钟内完成。等到林外那人跑进来时,这时连烟味儿都没了。 “上帝啊!快快!” 一个做标准神父打扮的年轻人冲了进来,因为过度的紧张和兴奋,他的脸都扭曲了:“上帝啊,战争,是战争!丛巫和艾玛开战了! 当地时间新纪2057年9月26日淩晨“灾难日危机事件”后三个小时“死亡赌赛毁灭事件”后四十五分钟,黑暗世界“丛林巫术力量”派出三大武装之一的“魔兽武装”越过本方边境,以最高速急行军,在艾玛尚未察觉前,跨越一千二百公里的距离,出现在艾玛“万神殿”前。 连续三波强悍的攻击,使艾玛名震天下的远程攻击咒法毫无用武之地。而“魔兽武装”强大的近身格斗能力则得到了完美的体现,持续十分钟的狂风暴雨式的攻击,大量地杀伤个体实力不足的低级祭司,迫得艾玛最精锐的“太阳祭司团”不得不退入“万魔殿”中,依靠完备的防御体系,死守待援。 如果说这一次疾如闪电,威似雷霆的攻击将黑暗世界各方全数击昏,那么,两分钟后“丛巫”的另一次出手,则令整个黑暗世界为之哗然。 在“灾难日危机事件”发生的第一时间,当代艾玛大祭司普鲁斯。海威林兹,便从兰光赶往艾玛,准备处理来自各方面的问题。然而令人奇怪的是,接近四个小时过去了,普鲁斯却仍然不见踪影,即使是大本营遭到破坏性打击,他也没有现身。 在战斗陷入“你守我攻”的僵持阶段后,丛巫公布了问题的答案。 “由丛巫四位‘极限阶’在半路伏击,重创普鲁斯。不过,他仍是侥幸逃脱,如今,生死不明。但,初步估计,以他的伤势,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第六章豪强 容可为破口大骂了起来,而江雅兰烧掉了大片林木,嘈杂的声音响在耳边,我忽然觉得,这一切很滑稽。 这消息,可以算噩耗吧。 我的脑中像是浸入了一团冰雪,冷森森的,没有一丝情绪。 普鲁斯,那个将老谋深算和天真轻佻完美地揉和在一起的少年,昨天晚上还和我喝酒打闹,而今天,竟已是这样的下场!我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冰冷冰冷的。周围的人,用一种接近于“恐惧”的目光看着我,好像我随手就会把他们全都抹掉 我摇着头笑了起来: “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 没有人说话,而我也不指望他们回答。 “也许,我该好好谢他们!” 说完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我头也不回地去了。后面的人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我的意思。 其实,我的意思是: 我你们丛巫全家! 坐在中皇集团总部大楼最顶层的会议室中,面对着集团所有中高层管理人员,我手中转着钢笔,一脸的若无其事。韩明雪作为机要秘书,代表苏怡参加这个会议,她就坐在我身边,主持着会议的进行。 随着经济问题研讨的结束,话题转到了最焦点的问题上来。这已经是“灾难日危机事件”后第五个小时了,丛巫和艾玛的战斗仍在进行“万神殿”已是摇摇欲坠。 我抛下钢笔,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以我个人的名义,向丛巫最高议会去电!”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我微阖双目,面无表情,只从嘴唇中吐出清晰的字句:“对他们与艾玛的战斗,我不想,也没兴趣去管。不过,普鲁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对他的遭遇表示深切不满和严重关注。为了节省本人的体力,请他们于今日午夜,将四个凶手的头颅奉上,以慰吾心。逾期不至,后果请自行承担!” 此话一出,全场寂然。有人迟疑了一下,轻声道:“这等于是宣战” “本来就是宣战,只不过找了个借口吧!” 我淡淡一笑:“早也是战,晚也是战,今日便战,又如何?” 此话一出,有人脸上露出了热血澎湃的神情,而有的人,则是显出了担扰。很快的,这部分人开始了迅速的发问:“副总裁,如果我们宣战,最高议会能否和我们保持一致?” “不会!他们能不拖后腿便是好事!” “我们还可以得到什么外援?” “‘极限战场’一去,经济危机再起,黑暗世界的大战不可避免,以各方高层的智慧,不可能允许乱战发生,当然要结成攻守同盟,至于能获得什么外援,看情况。” “开战后,艾玛能否和我们协调一致?” “他们不协调也不行。由‘禁卫军’为支援主力,一近一远,相得益彰。” “在战争中,我们能够得到什么好处?” “不被灭亡。” “是否已有了作战计划?” “已经制定了!” “能否确定各方反应?” “要的就是让他们反应不及!” “战略目标是什么?” “有效杀伤敌人的有生力量!扩展势力范围,转嫁经济危机。” 面对多人的提问,我冷冷淡淡地回答,却也是熟极而流。 集团真正的大佬都坐在会议室的沙发上,冷眼旁观。至今没有一人开口说话,不过,从他们细微的肢体表情看来,他们是支持我,并且看好我的。我可以不在乎任何人的目光,但他们,是我在世上最亲近的人,有了他们的支持,我心里很愉快。 韩明雪见问题都问得差不多了,举目向我看来。我点点头,她站了起来,用低沉而冰冷的嗓音道:“商业系统的主管人员请离开,到第二会议会室商讨战争期间的应对措施。战斗系统的主管继续开会。” 言罢,她向我,以及沙发上的各位大佬点点头,当先离开了。几个商业系统的主管对视一眼,同样行礼离开。会议室里立刻空了大半。这个时候,齐贤和胡峰并肩走了进来,在我两侧坐下。 我先向他们抛出问题:“禁卫军整合得怎么样了?” 齐贤沉声道:“战斗人员二百人,确认完毕。精英战斗人员三十五人,实力全部在十一级以上,确认完毕。” “心理状态如何?” 这次是胡峰回答:“建功立业是男儿的不二梦想,没有这个心思的,不在战斗人员之列!” 两位禁卫军首领为战斗系统的主管做出了很好的榜样,热血沸腾的人更多了,不过还好,这些中皇集团的精英还没被热血冲昏了脑子,他们在一时的激动过后,就开始提出一些专业性极强的问题,而这些问题,则由齐贤和胡峰两人回答。 我走到了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来,左边是容知雅,右边是苏伯父。隔着苏伯父,容老爷子笑眯眯地看着我:“好啊,小子算是成*人了!” 我耸耸肩,我并不认为这些事情可以体现出一个男人的担当,最多只能说明我正在力求表现罢了。我想,在如今的情况下,黑暗世界中,有我这样想法的人,当是不在少数。 正因为有了我们这样的人,黑暗世界的乱世,才不能避免。 容老爷子没看出我的不以为然,他转了一下手杖,脸上逐渐变得凝重:“乱世已至,黑暗世界向来就是强者为尊。如今世道大变,就是‘破障境’的‘极限阶’,也没了骄傲的资本,还能在世界上横着走的,也只有那二、三十个人了。真宇,我一直都认为,你是他们之中最有资格的。” 我淡淡一笑,毫不客气地回应道:“我想也是!”容老爷子的眉毛扬了扬,然后大笑起来。苏伯父和容馨伯母对视一眼,同时露出笑容。不过,容知雅却在一边冷笑。我眨眨眼,决定把这个镜头略过去。 不过,注定了她要给我找麻烦,我刚刚偏过头去,她就伸手拍打我的肩膀:“我和你一起去!” 容知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我被她吓了一跳:“容小姨,这可不是在开演唱会!兵荒马乱的,我可没能耐保证你的安全。” 容知雅斜睨了我一眼,懒洋洋地笑道:“安全?一群咒法白痴和丛巫交战,还好意思说安全?” 我为之语塞。确实,咒法人才是我手中极为缺少,却又相当重要的一环。尤其是和丛巫交战,对手的诅咒法术层出不穷,只要想想江雅兰今日的狼狈,便知道那是多么难应付的一件事。 容知雅是谁?她是连我爷爷也赞不绝口的咒法天才!接触咒法五年来,她的进步只能用神速来形容。早在两年前,她就达到了“神体分离”的境界“元神出窍”的造诣比我还要高上两筹。 虽然我从来没有见她用过什么攻击型的咒法,但我依然相信她的实力,我发现,我就要被她说服了。 “知雅要去,我会更放心些!” 容老爷子拍板赞成,那我还能说些什么? 这个时候“远征军”名单拟定完成。 以我为首,带上三十五位禁卫军精锐,齐贤、胡峰双双随行,现在还加上了一个容妖女。 本来江雅兰也是个很好的选择,可是她现在正被江老爸骂得狗血淋头,一时半会儿不会完,而且身上的伤势也需要进一步调养,我只好把她放在第二梯队,也算是稳定后方吧。 几位大佬已经离开了,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我抱臂坐在沙发上,把脑子里所有的东西全封闭起来,进入了无虑无得的虚静之中。 对时间流逝已没有了概念,但对外界事物的变化,我却仍然了若指掌。所以,在朱翎飞进来前一秒,我已经睁开了眼睛。 由于事情的发展太过迅速,我回家后还没来得及与它和白石交流,其实,对禁忌所做的一切,除了禁忌自己明白之外,最了解的,便应该是朱翎和白石这两个妖怪,它们与大自然的契合程度,不是人类所能理解或比拟的。 我打量了它一下,然后皱起了眉头:“你看起来不太好!”“当然不好!”朱翎降落在会议室的长桌上,没好气地回了我一句。它身上的火光一明一暗,显得非常不稳定,神情也有些委糜不振。 “理查,那个王八蛋!他干了什么啊!他更改了整个星球的天地元气构成,害得我和白石必须很辛苦地改变自己的状态,以适应这变化!那个疯子,他是怎么办到的?” “天地元气构成?他改了那个?” 我吃惊地跳了起来,心中却是一片明亮。朱翎的话就像是九天之上流动的狂风,将我心中的疑惑一扫而空。 怪不得!怪不得我用“0号晶片”的扫描功能也无法察觉到外部环境的改变,原来理查根本就没有改变任何环境,他改变的,只是宇宙中无处不在,也是最渺不可测的天地元气。 天地元气,简而化之,勉强可称为是一种能量,虽然这种形容并不完备,但现阶段,人类也很难找出另一个辞汇来形容如此复杂的东西。 天地元气,是人类得以强健体魄、聚集力量、淬炼精神,超越自我的基础。任何一个在修炼上有小成,即具备“气感”的人,都可以感受到它的存在。也能够瞧以各式各样的方法,利用它使自己的修炼朝著有效、迅速、稳定的方向发展。 天地元气不是物质,也不是精神,它就是一种混沌不明,神质不分的“东西” 根据黑暗世界的了解,世界上一切的能源都可以摄入天地元气的范畴,也能够通过天地元气表现出来,如热能、光能、电能等等;而世界一切生物的精神反应,也在天地元气的范畴之内,高兴、愤怒、悲哀、恐惧等情绪,对宗教的信仰、对某人某事的爱慕等等。 所有的一切,都是天地元气的来源,也通过天地元气反映出来。天地元气拥有这样的特性,自然也就有了无尽变化的可能性。 人类总爱把一些难以理解的东西,通过一些具现化的事物或辞汇表达出来。 对天地元气的描述,炎黄有阴阳五行学说、梵河有地水火风四大论、神英的众神传说、艾玛的灵魂论、丛巫的巫术说、禁忌的公理说,还有神圣教廷和真主圣战的信仰说,都属于解释、应用天地元气的范畴。 就是这样一个无处不有,无处不在的“东西”修炼有成的人可以轻易地与它建立感应关系,举手投足都能从中抽取强大的力量,甚至还能通过阵法之类的手段储存和加工,可奇怪的是,它就是无法在现阶段的先进感应仪器上体现出来。 就算是显示,呈现在人们眼前的,也不过是正常的物质能量层次的资料,根本无法体现出元气的精微变化。 对此,比较权威的解释的是,建立在纯理性角度上的现有当代科学体系,还无法达到感应天地元气的精微层次,暂时的,与天地元气的交流,还是掌握在生物手中。而其中,自然以高级生命形态的人类为代表。 而据我所知,人类对天地元气感应或许是比其他生物灵敏许多,但想着具有“代表性”还差了一把火。这个世界上,又有谁能比“妖族”更亲近天地自然?又有谁能比得上“妖族”对天地元气的灵敏感应? 朱翎的话,我是十二万分地用心。本来我也曾想过这一种可能,但由于我的境界还远未达到细察天地元气精微变化的“无碍境”纵使有想法,也只是望而兴叹,现在朱翎一语断言,立刻将我的疑惑扫了个干净。 我恨不能捏着朱翎的脖子把里面的话全挤出来,急切之情溢于言表:“说说,快说说,那变化是怎样的?” 朱翎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亏你也算是半个天下第一,怎么问出这种外行话!这变化是能用嘴说的吗?” 我立知失言,尴尬一笑,在朱翎嘲笑的目光中坐了下来,开始缓解情绪。而这一动一静之间,我脑中竟闪过了一丝灵光,我的身体猛地僵直起来。 在朱翎奇怪的目光下,我盘膝坐在地上,开始宁静心神。 “帮我护法!” 我这样对它说。朱翎识情知趣,点点鸟头,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通过心神的控制,我开始调动“0号晶片”的功能。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体验,没有真正地经历过,便很难想像到这种感觉。 仿佛在脑子里打开了一扇门,门后涌出来的,是无穷无尽,丰富繁杂的资讯,分门别类,出现在我脑中。但当我发出指令,所有无关的资讯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些有用的,继续留存在我的脑子里。 “查询更新!” 我下了这样一道指令“0号晶片”立刻开始了运转,很快,结果出来了,我的脑中直接出现了机械式的提示音:“共查询到三个更新,请问是否下载安装?” “详细内容!” “‘0号晶片’新增功能补丁、‘0号晶片’加速补丁、‘新环境下的天地元气构成简略资料’。” “娘喂!找到宝了!” 我开始仔细研读这三个更新的简介,一分钟后,我咬了咬牙:“确定下载!” “档下载中下载完毕,是否安装更新?” “安装!” 刚刚升起这个念头,脑中轰然一震,久违的感觉再度光临。我眼前一黑,当场昏了过去。 西罗巴洲北部,与北极冰原交界的“格陵兰峡谷”西半球纬度最高的地方,它也是东西半球唯一一处接壤的土地。这道长达七十公里的低矮峡谷,每年都有三个月的时间沉在海水之下,颇有些名不符实。 然而在历史上,它却是西方人用来划定世界上最高纬度大洲归属的工具:“虽然北极冰原洲在东方的范围更大一些,但是它唯一接壤的陆地却在西半球,所以,这块大陆是我们的!” 东方人则说:“北极冰原是东半球的,这毫无疑问。倒是你们一说,我们才发现,原来我们还漏掉它所携带的尾巴!嗯,西罗巴洲也是我们的了!” 虽然围绕着北极冰原还有“格陵兰”峡谷的争议从来都没有平息过,但是,自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这里还从来没有成为过双方争斗的战场,因为,这里实在太冷了!所有的铁器,在这里的硬度,比不上一块玻璃,完全不具备杀人夺命的条件。 所以,几千年过去了,这个寒冷的峡谷,依然是令人陶醉的纯洁。 格陵兰峡谷属西半球的这边,有一个七百人规模的小镇,镇上的人们,都是虔诚的天主教徒。他们多以捕鱼为生,有时,也会干一些旅游之类的副业,日子不算清闲,但很舒适。 镇上最雄伟的建筑,就是镇中心那座七百年前修建的教堂,教堂完美地保持着中世纪严肃崇高的风格,历经数百年的岁月,依然巍巍挺立,只是被这寒冷的天气镀上了一层晶莹的冰雪。 镇上的居民会在繁忙的工作之余,在这里忏悔自己的罪过,教堂那位和蔼可亲的老神父,也会像一位最真诚的长辈那样,抚慰着他们的心灵。在这片纯洁的土地上,人们的生活的在家、大海、教堂三者之间,形成了一个稳定而和谐的三角。 而在今天,突然增加的游客使小镇的平静很难维持下去。其实这些游客并没有大声喧哗,他们中的大部分反而都是一脸沉重,一言不发。镇民们还可以看到,他们之中有许多都穿着教廷的服饰,有些人的品级更是远在镇上那位老神父之上。 还有一些人,他们穿着充满异国情调的白袍,用白色的布包着头,从街上匆匆而过,镇民惊讶之余,还要骂一声“偏激的异教徒” 另外一些人,则更像游客一些,当然,这单指其五花八门的服饰而言。他们走在小镇上,却没有一点儿游览的样子,而是低着头,快步走过。 最后,他们在镇中心的教堂前集合。停了大约两分钟,一大群人挤进了教堂,包括那些信奉真主的异教徒。 镇民们想不明白。 教堂内部,来自三大制约的三百名精英汇聚一堂,各人表情不同,但他们的眼中,都有着相当的沉静和凝重。 “孩子们,来,到这里来!” 白发苍苍的老神父站在布道台前,向这一群精英们招手。他的语气非常和蔼,称呼也不是多么正规,但三百位精英却俯首听令,没有一丝迟疑。 事实上,来自“神圣教廷”的一百名精英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害怕在不经意间冒犯了他们心中的偶像。 “光荣骑士”洛达修,五十年前唯一一个能和“天魔”张孤岫相提并论的高手,在纪律森严的神圣教廷内部,早已是一个高山仰止的存在。 三百位精英在教堂内移动,使教堂显得拥挤不堪,但他们的动作,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声响,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 洛达修明亮的双眸把一切都收在眼里,他满意地笑了笑,在胸前划了个十字:“主佑世人,阿门!” 淡淡的圣光闪烁在人们眼前,虽不刺眼,却依然阻碍了他们的正常视力。等到三百位精英眼前恢复正常,他们已经来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房间内。当然,对他们来说,这一点黑暗,不算什么。 “啪!”前方彩光亮起,宽大的背投萤幕透出的光亮,映出了前面三个人的身影。洛达修神父并不在其中,但这三个人的分量,也相当惊人。 神圣教廷的“堕落神父”卡缪。 真主圣战的“血刺”库玛尔。 异党五大党魁之一的“神经质”里兹。休斯。 三大高手,代表着“三大制约”近二十年新生代最杰出的人物。随便拉出来一个,在各自的组织内部,都有着相当的声望。这一次,由他们三个来主持会议,实在是最恰当不过了。 刚从极天洋赶回来的卡缪一脸的疲惫,他真想找个温暖的大床,把一切都抛在脑后,好好地睡上一觉,恢复已接近透支的精神。可惜,他的师尊亲自下令,命他来此主持会议,他的胆子再大,也不敢违背当代教皇的命令,不得已,他带着一脸的霉色,站在了众人之前。 本次的会议由卡缪主持,另两位做补充。 因为怕这样的主次问题损伤各自的颜面,三人还很伤了一回脑筋。 主持会议的三人在地位上非常接近,谁都有资格做主持。卡缪是当代教皇的爱徒,在教廷中虽没有任何职司,但地位超然。库玛尔是“真主圣战”未来领导人的热门人选,同样是炙手可热。 里兹。休斯则是“异党”五党魁之一,地位已等同于各方势力的领袖,本比其他两人高上半级,但众所周知,他的神智实在是有点“异于常人”不适于这样的主持工作,所以,倒是第一个让出主持位置的。 而库玛尔为人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即使有心,恐怕也是无力做好。想来想去,还是卡缪人脉广泛,性格外向,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各位,请注意!” 卡缪懒洋洋地敲敲桌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调动起来,然后才道:“现在黑暗世界发生什么事,诸位已经很清楚了。现在这世道,走在大街上,说不定就会让人给砍死,而我们这些当员警的,更要注意自己的安全。本次会议,大的方针,是要你们明白黑暗世界未来的发展可能性,而实质上,是让你们知道,这世界上有哪些人可以碰,哪些人不能碰!” 三百个精英鸦雀无声。 卡缪三人向两边退去,露出了后面的大萤幕。大萤幕上开始显现穹天星的平面地图。上面用六种颜色,标明了当今黑暗世界六大力量。 青色,炎黄进化力量。势力范围包括炎黄本土全部、周边辐射国家十一个,占据了中天洲东部大部分,以及东南大部。 蓝色,梵河等级力量,与炎黄隔梵天洋相望。势力范围包括东极洲三分之二的地盘以及周边岛屿,在中天洲南部,也有一定的势力,也在这个地方,和炎黄有些冲突。 灰色,艾玛祭司力量,占据中天洲中南部和黑天洲北部,说是占据,其实基础较为薄弱,否则也不至于被丛巫打得抬不起头来。与炎黄、丛巫、梵河三方接壤。与丛巫交恶绿色,丛林巫术力量,势力范围包括黑天洲中南部及其临近岛屿,在六大力量中,领地最为厚实,仅与艾玛一方接壤。 金色,神话英雄力量,势力范围最小,仅包括西罗巴洲近三分之一的地区,且与“神圣教廷”的势力范围犬牙交错,南方还受到禁忌的制约,有效控制地区比艾玛还要逊色。但高手如云,攻击力天下无双。 黑色,禁忌科技力量,占据坚罗洲全部、西罗巴洲小部以及索亚古大陆洲北部地方,北压神英,南拒‘异党’,近几年来,发展得是好生兴旺。 “而我们” 卡缪弹了一个响指,萤幕上颜色又增。 白色,神圣教廷,总部设在西罗巴洲,影响力却涉及整个星球。西罗巴洲、东罗巴洲大部,中天洲北部小部分地区、坚罗洲、索亚古大陆洲也有分布,代表教廷的白色一出现,立时将本来分布清晰的六色地图搅得一团乱。 红色,真主圣战,占据中天洲中部、西部的大部分地区,在东极洲也有一席之地,分布之广虽逊色于神圣教廷,但势力范围内的基础,却比教廷还要强上一筹。以其稳固的基础实力,将与之接壤的艾玛挤压得喘不过气来。 紫色,异党,固守索亚古大陆洲,表面上看,影响力远不如前两者,但论潜势力,出身六大力量的他们,潜势力却是不容小觑。 卡缪回头看了看萤幕,耸耸肩道:“这是五个小时前,黑暗世界的势力范围,而现在” 萤幕上各类颜色的范围稍有变化,变化最明显的,当然是黑天洲中北部和中天洲中南部,代表丛巫的绿色,已将代表艾玛的灰色侵占了大半。 “现在,这个势力范围正在不断地变化中。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是不同的样子。你们记住这个,没有什么用处,我都不知道智囊团搞这个东西干嘛!” 再一挥手,所有的影像消失不见。台下也出现了一些低低的笑声。卡缪只当听不见,紧接着道:“势力范围什么的,有什么用?黑暗世界是黑,可它不是占地盘拼人马的黑社会!比如,你惹上了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他的‘七倍音速’,天下无双无对!你的地盘再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几分钟的功夫,便要授首剑下?” 讲到这里,他的话音略顿了一下,身后的萤幕上立时显出了数十位人物的照片,这些人均是黑暗世界大名鼎鼎的人物。绝大部分,都在排行榜止占有一席之地。 身为三大制约的精英人物,平日里耳濡目染便是这些人的资料,大家早就记了个烂熟,卡缪也知道这一点,大部分人物只是一代而过,而有些人名声不显,但在情报中又是不可忽略,这才多说几句,让众人有个起码的印象。 “这些人,代表着各方势力的精锐,在如今的情势下,如果你看到他们出动,就证明一场冲突不可避免。觉得有那分儿实力的,尽管跟上去看看,开开眼界。但是,在总部没有下达插手的命令前,任何人不准妄动!” 诸位精英凛然听命。 “然后,还有这几位。大家也该很熟,但为保险起见,我在此再点一下。” 照片又换了一波,这次,萤幕上出现了七名人物的全身像。卡缪依次点选七人的图像,每一次点选,图片便放大数倍,占住大半个萤幕,空白地带则是详细的说明。 “第一个,梵河‘究极破坏神’卡陀。为人沉默寡言,行事低调,但出手狠辣,手下从不留活口。梵河当代最杰出的人物!‘破坏神大威能’已到随心所欲,出神入化的地步,‘妙诣境’。” “第二个,丛巫‘天寒’杜古,心思细密,善于谋断。一身‘冰魔劲’已臻大成,‘丛巫’的代表人物。‘妙诣境’。” “第三个,禁忌‘战鬼’奥特莱,嗜武如命,视杀伤高手为乐事,最近排名下滑几位,不再是‘万年老三’,但实力仍不能轻视。‘妙诣境’。” “第四个,神英‘神王’隘列,胸有丘壑,异于常人,以自我为中心,行事霸道,是最不好讲话的人物。一人身兼‘四神’之力,或许比之历史上的前辈,在功力上还有所逊色,但”战斗领域“的变化,已被他推往前所未有的高峰,是‘神英’的灵魂。‘妙诣境’。” “第五个,炎黄的张真宇,本来,他功夫虽高,却也没这么可怕,但从近日的情报看来,他性格有变,怕是再没有那么简单了!‘妙诣境’。” 说到这里,卡缪叹了口气,目注台下诸多精英,淡淡地道:“碰到了前面这五个人,什么都不必说,立刻回来报告,将他们在何时、何地出现,办了什么事都讲清楚,便再没你们的事了。想死的,尽管上去招惹,本人盖不负责!然后,还有这两个” 黑天,突然冒出来的绝顶高手,三分钟之内击杀五个“极限阶”的恐怖角色。外表酷似“黑天七雄”的老大多玛拉,性格不详,行事原则很难判断,但只看他对“死亡赌赛”组委会的杀手,便可得知一、二。 理查,禁忌现存两大巨头之一,但实际上是禁忌说一不二的独裁者。把持禁忌大权近三十年,竟然从来没有人看到他正式出手,两年前虽然被张真宇一剑断臂,但各方评价依然是:高深莫测,高深莫测! “我们的情报系统还没有对这两人有深入的认识,只能确认他们的危险性,如果碰到这两个人,没说的,逃吧!逃不掉正常,逃得掉是造化!黑天还好说点儿,毕竟行事还有迹可寻。但若是理查也亲自出马,那么” 卡缪摇了摇头,最后半句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但在心里,他却是明明白白:等到理查亲自出手,逃与不逃,还有什么意义吗? 卡缪不是怕事的人,但一想到五个小时间那改天换地的变化,他的心里便忍不住冒出凉气。仅此一件事,便足以令理查名垂青史,万古留名!而这样的人,古往今来,又有几个? 他再看了一眼台下三百位精锐人马,心中满是茫然:“不知这一段乱世过后,这里的人,还有几个能剩下来?” 极天洋海域,东盟大学城西城区,某别墅内。 七位仲裁者一起举杯,晶莹透明的杯子在空中碰撞,发出清脆的交鸣。 “为了胜利,干杯!” 七人将杯中的美酒一饮而尽。 五个小时前,那席卷了半个星球的停电事故,也波及到了东盟大学城。岛上唯一的一处核电站能源全部耗尽,新的能量储备还在运来的路上。幸好,现在是白天。 秋日的阳光依然灼烈,不过伴随着凉爽的风,给人的感觉却是相当不错。七位仲裁者心情欢畅,暂时将内部的龌龊抛之脑后,大声地庆祝他们所希望的时代提前到来。 在全球性的经济危机面前,失落文明力量并不是没有损失,不过相比较于其他各方势力脸绿牙歪的德性,他们便要从容许多了。因为他们早就将多年的储备全数放在了海底基地的建设上,正好避开了经济危机的影响,就是有些损失,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更幸运的是,突然冒出来的黑天在无意间帮了他们的大忙。三分钟之内,将“死亡赌赛”组委会屠戮一空,本来已势在必行的“战斗板块扩充计划”就此再无意义“死亡赌赛”数万选手,一夜星散,如此的好事,凭空掉了下来,怎不让仲裁者们欣喜若狂? 欢欣的气氛一直持续到会议开始。仲裁者们还没有被这惊天的喜讯冲昏了头脑,他们需要在这意外的好基础上,获取更大的利益。 沙加意态激昂,挥动着手臂,恨不能立刻带兵,杀他个天昏地暗:“黑暗世界的乱世已经到来,我认为,其猛烈程度,不会低于两千年前的黑暗时代。在这样的大环境下,说什么韬光养晦,不过是个笑话!乱世,自然要有乱世的作为。” 奥丁古拙的脸容已恢复了平日里的淡然,他略一点头,沉声道:“天下大乱,世间便再没有了容你暗中发展的空档,而诸方势力混战,也使他们不会再合力压制我们的发展,此时浮出水面,乃必然之举。” 马尔都克冷静地点头,接着补充道:“一定要小心禁忌,这次的经济危机是其一手策划,他们的思路比我们超前。” “还有丛巫!” 胡巴克冷冷地道:“丛巫和禁忌穿的是一条裤子,这次突然的宣战,也一定有阴谋。” 其他几位仲裁者均没有说话,但都点头表示同意,伊丝塔尔微微一笑,纤长白皙的手掌从袍袖里伸出来,抚上了“失落的众神”上面的孔洞。 淡淡的蓝光随着她手掌的移动,向外扩散开来。她缓缓地道:“如果诸位没有异意的话,我通过‘失落的众神’,向世界各地的伙伴们发出战斗动员令,诸位,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奥丁略一沉吟,说了一句:“暗金潜藏如故。” 伊丝塔尔微一颔首,掌心蓝光一闪,无形无质的波动,通过“失落的众神”向四面八方扩展而去。 至此,黑暗世界最后一股力量也进入了“英雄时代”的大漩涡。 第一章援助 毫无疑问,是理查拉开了英雄时代的大幕。 他一手策划的“灾难日危机事件”让黑暗世界成千上万年来的最高法则瞬间崩溃。 三百个被压抑的灵魂在那一刻被释放出来,欣喜者有之,惶恐者有之,疯狂者亦有之。 理查,这个让人看不透的男人,打开了潘朵拉魔盒,魔盒里装着什么,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每一个人大概都有自己的看法。 所以,躁动的人们很难去等待二十四小时后,真相大白的那一刻。 仅仅三个小时,黑暗时代之后,两大力量的正面冲突,便正式爆发。 按照惯例,人们很自然地把当地时间作为标准时间,来精确统计事件的时间流程。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淩晨四时整,战争爆发。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淩晨四时十分“艾玛祭司力量”全面退守万神殿。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淩晨四时三十分“丛林巫术力量”宣称艾玛大祭司普鲁斯。海威林兹重伤逃遁,生死不明。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六时三十分,中天帝国皇帝以个人名义,向丛巫索要暗算普鲁斯的凶手,丛巫当即予以拒绝。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六时三十五分,中天帝国皇帝发出声明,既然丛巫不愿交出凶手,那么,他就亲自来取。丛巫对此,不置一词。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六时四十分,中天帝国最高议会发表声明,呼吁各方理性克制,同时宣布皇帝的声明不代表中天帝国的立场。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六时五十分,神话英雄力量的“神王”隘列在天堑洋上,和“梵河等级力量”的卡陀碰面,双方随即交战。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七时十二分,正常人的世界中,东极洲上,吠陀和丹达姆这一对世代冤家,趁着彼此经济倒退的“良机”打着宗教的旗号,开始了再一次的交战。梵河等级力量与真主圣战发生了小规模冲突,事态正向着坏的方向发展。 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七时十五分,中天帝国皇帝张真宇驾临黑天洲。 “这就是我们伏击大祭司的地点!” 一个黑人站在这片海滩上,指向了已被海水掩盖的打斗地点。我面无表情,扭头看向容知雅,她略一点头,轻轻地吁出一口气,那黑人立刻倒了下去。 这个黑人,是参与了伏击普鲁斯的战斗人员,当然,他不是四个“极限阶”中的一个,而只是个打下手的咒法师。 根据情报,我亲自下手,仅携朱翎做帮手,出其不意,将这个正在后方休整的百人建制的咒法师团一举全灭,还抓到了这个俘虏。在容妖女惑心咒法的挟持下,他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缓步走了过去,战场的痕迹早被海水冲得差不多了,只有少数几道深刻在岩石上的印痕,以及浸入岩石缝中的血迹,还能证明在三个小时前,那一场战斗的惨烈程度。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周围天地元气的变化。 天地元气是这宇宙中最复杂,最玄妙的东西。它绝不是恒定不变的,而是随着这个世界的每一个细微改变,来产生相应的变化。 弹指之间,这个世界改变了多少,没有人能数清,所以,天地元气的精微变化,也不是人类所能妄测的。 一个修炼有成的人,或许永远不会妄想穷尽天地元气的变化毫末,但他们却会精粹本身的神念修为,逐步完善自己对天地元气的体察精度,以达到一个又一个更高的层次。 身为“妙诣境”的高手,我对天地元气的体察已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程度,至少,我可以利用几个小时前,某一片天地元气剧烈变化的余波,逐步推演出当时的情景来。 慢步走到正被海水碾过的碎石滩,我收敛全身的真气,不使丝毫外泻,尽力保持住这里的原有状态,因此,漫石而过的海水很快打湿了我的衣物。 随着海水的涨退变化,天地元气发出规律的波动,但我依然从这看似平常的波动里,找到了一丝紊乱的痕迹。 没有了“极限战场”的束缚“极限阶”战斗的余波,哪会这么容易消失掉! “那里!” 我伸手指向五十公尺外的海滩,齐贤心领神会,叫上几个心细的手下,飞过去细细寻找。 不过十几秒的功夫,他就叫了起来:“有了!” 我暂时没理他,而是集中精神再察探一下,见确实没有其他的线索,这才飞掠过去,湿透的衣物,在飞掠的途中便又光洁如新。 齐贤的手掌打开,掌心中趴伏着一只怪异的纯白色甲虫,小小的躯壳紧紧团了起来,看不到腿脚,只露出两根长长的触角,却呈现美丽的淡金色。 我怔了一下,用蕴含着太息一气的手指轻轻戳了它一下,它身体一颤,背部弹出了一对连着复杂透明膜片的翅膀,在嗡嗡声中挥动起来。 我这时才发现,它纯白色的躯壳上,竟还有着六、七个淡金色的光点,随着翅膀的挥动,懒洋洋地流动着。 我和齐贤对视一眼,同声道:“圣甲虫!” 这个美丽的小甲虫,正是艾玛祭司力量最珍贵的圣物之一,具有锁魂定魄、增幅魂力作用的圣甲虫,也是普鲁斯最得力的武器。 以前我也见过它,但那时候,普鲁斯神完气足,状态正佳,与他心神相通的圣甲虫也包裹在一团刺眼的金光中,令人不能直视,哪像现在这样哆哆嗦嗦,垂垂待毙的模样? “陛下,这个样子” 齐贤脸上有些担心,但很快又掩饰了过去,只是这种变化,没能瞒过我的眼睛。 我明白他的意思,圣甲虫与普鲁斯心神相通,气机交感,普鲁斯强,它就强;普鲁斯弱,它就弱,现在它这么奄奄一息的样子,想来普鲁斯也好不到哪里去。甚至 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最严重的后果我都想过了,还禁不起这种刺激吗?小心地把圣甲虫拨到自己的手心里,想了想,抬头问道:“把它放哪儿?” 齐贤愕然。 是啊,不管普鲁斯是生是死,圣甲虫是绝对不能丢的,可这样一个小虫子,该怎么保管? 大家是去打仗的,一个弄不好,谁知道这号称“永生”的圣物,在能力大失之际,还能不能抗住冲击? “给我吧!” 容知雅纤长手指轻盈掠过,把这小家伙拈了起来,她是咒法高手,完全可以临时造一个小型结界,防护和保密作用皆佳! 停在她肩膀上的朱翎一直没有说话,这个时候偏着脑袋,看着圣甲虫进入结界,却突然迸出一句:“好像挺好吃?” 众人皆汗!看向容知雅的目光也有了几分提醒的意思。 容妖女却是全不在意,只淡淡地道:“听说圣甲虫的前身其实便是蜣螂,你确认你有胃口吗?” 朱翎呆了呆,那张鸟脸上露出了比一般人要丰富百倍的表情,它歪着脑袋看向容知雅,半怀疑半确认地问道:“那个,屎壳郎?” 容知雅笑而不答。 朱翎露出了“恶心”的表情,拍拍翅膀摇头道:“还是留给你啊呀!” 话没完,它早被容知雅纤纤玉指弹飞了出去。 这便是敢和妖女抬杠的下场! 我勾动嘴角,面对这种拙劣的笑话,我不知道是不是还要像一个不成熟的小娃娃那样笑起来。同时,我发现了一个很不应该的现象──为什么容妖女和朱翎还在把我当小孩? 摇了摇头,把不必要的杂念抛到一边,我开始思考因圣甲虫而带来的一系列的问题。 首先,普鲁斯是真的惨了! 把圣甲虫都丢弃不顾,显然当时的情况确实是危险到了极点,使他只顾逃命,浑然忘了身边的一切。 其次,普鲁斯的情况又未必会到那种最糟糕的地步,原因仍在圣甲虫。 对这样一个世界知名的圣物,没有人会不动心,身为艾玛的大敌,丛巫更不会放过。 然而,圣甲虫仍被丢在了海滩上,这正说明丛巫的情况,未必像公告上说的那么轻松。 最后,是一个逆向思维,看到圣甲虫,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猫腻。 这个想法来源于我对普鲁斯的了解,他是个真正的天才,老谋深算的肚肠,根本就不像是一位十八岁的少年。 何谓老谋深算? 这就是说,无论是做什么事情,都为自己留条后路,埋下伏笔,走一步,想十步,这才是他的风格! 遇到大事便慌了手脚,还有什么资格称为“黑暗时代后最杰出的大祭司”? “要去万神殿,看看艾玛的头头们怎么说了。” 我很快有了决断,也不再迟疑,立即下令,向万神殿开进。 想来,那个咒法师团全灭的消息已经传了出去,丛巫必定会提高警戒级别。如果想故技重施,出其不意地重创敌人,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激烈的冲突一触即发! 而我们最可能的敌人,便是与禁卫军齐名的“魔兽武装”! “‘魔兽武装’满员五百人,禁卫军在全盛时期自然有得一拼,可现在满打满算,禁卫军也就是二百人上下,这次更是只来了三十五个,硬碰显然不成。” 身为禁卫军的统领,齐贤对这种情况,有种有力难伸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禁卫军自联合长老会制度崩溃后分裂,一部分返回各自所属的门派,另一部分,则听从孤岫先生的吩咐,加入张家,成为了只对张真宇一人负责的私人卫队。 按理说,如此的分裂,必然使禁卫军元气大伤,再不复以往的实力和地位。 然而,两年多过去了,分裂的禁卫军却仍然把持着“三大武装”的名号,以二百人的编制,和五百人的“魔兽武装”、八百人的特战队,鼎足而立。 其中固然有传统习惯的因素,但近两年来,禁卫军个人实力的飞速提升,也是个不容忽视的因素。 所以,齐贤可以肯定地讲──短时间内、高强度、小范围的战斗,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在高空中飞行时,我再一次地强调本次行动的目的,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有目的地指挥黑暗世界的精兵强将,心里面自有一番波动。当然,脸上什么都没表示出来。 “我们的目标,就是进入万神殿。其他的,就没必要再管了。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眼睛盯着万神殿的大门便成,其他的事情,我来解决!” 除了容知雅和朱翎,其余人等,齐齐应诺。而在远方,正有无数强大的反应,向这里疾冲过来。 我咧嘴一笑:“在此之前,先玩一下捉迷藏吧!” 万神殿,艾玛祭司力量的中枢所在,自神话时代中期建成以来,屹立近万年不倒,即使是在历史继承相对稳定的黑暗世界,它也是屈指可数的古老建筑之一。 在漫长的岁月里,它静静地屹立在艾玛法老墓群的一侧,在荒凉的原野里,在漫天的风沙中,追忆着往昔的高傲与荣华。 随着黑暗世界与普通人世界交集的扩大,荒凉的原野也无法阻挡人类探索的脚步,随着一个又一个所谓的“考古发现”万神殿的神秘也很难自然地保持下去。 所以,最为精通大规模咒法的艾玛祭司们,想出了令所有黑暗世界的同行,都为之称羡不已的办法。 他们用了近五百年的时间,用无比的耐心,用超过三千层各式各样、互生互克、相互关联的结界,把万神殿紧紧的保护起来,在黑暗世界,这一近乎于伟大的壮举,被形容为“跨越时空的障壁”、“不可逾越的深渊”! 但是,这样的结界,先不论其防御力如何,单只每日所必须供应的消耗,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有人这样统计过,如果将这三千层结界在常规时间所消耗的能量,换算成为艾玛最经典的“灵魂力量”再把“灵魂力量”换算成为普通人的“灵魂”那么,结果是相当惊人的。 每一个小时,这三千层结界所需要的能量,足以把四十个中级祭司吸成干尸,每个中级祭司的灵魂力量,至少是普通人的三百倍。 那么也就是说,一个小时之内,结界所需的营养,就是一万两千个人的灵魂,二十四小时下来,就是接近三十万人,这样,把全球一百亿人挨个儿送上,还不够它老人家吃一百年的! 所以,这三千重结界又有了另外一个名字──“百年孤独”! 既然大家都明白,这样豪华的结界群,不可能年复一年地打开,在那里空耗着能量。 艾玛的高层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们不无自嘲地讲,这是在预防万一,同时,也在挑战人类制造结界的极限。 不管怎么说,除非是天外陨石光临,否则“百年孤独”永远不会有功能全开的那一天了。即使是此刻,在艾玛面临生死存亡的局面时,结界群也只是张开了十分之一左右。 当我们来到战场上空,法老沉眠的荒野中,无数还没有被普通人发现的宏伟建筑,真正的变成了历史,就此湮没在飞扬的尘沙之中。 万神殿已无力保护这些陪伴了它数千年的老友,因为,它也到了即将崩溃的极限。 万神殿周边,扭曲的光芒照射四方,两方的角力,在天空和大地上营造出阵阵回响。 四面沙化严重的岩石在几息之内便崩解消散,再化为无穷无尽的沙尘,被呼啸的狂风卷到了天上。 但风沙还是挡不住迸射出来的光华,在灰黑色的天空中,不时地闪过刺目的强光,每一道光芒闪过,巨大的空间便震颤一下,抖动中,一个隐隐约约的影子,便呈现出来,这是在空间之内的又一空间。 对这样的情景,我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辞:“不愧是‘跨越时空的障壁’,能将空间结界做得这么出色,使之具备如此的抗性,艾玛的大型咒法研究,果然是独步古今!” 而我话语一出,不远处便有人随声相和:“陛下所言极是,艾玛的咒法文明是黑暗世界现存最古老,也是最完整的宝库,其史料价值,已经不可估量。 “陛下对此有兴趣吗?不如待我等攻入其中,将所有的资料全数复印一份,交由陛下赏析如何?” 我眼角也不往那儿甩一下,只是勾勾唇角,微笑道:“先祖在世之日,多次言道,本人在武学的天赋尚可一观,但在咒法上么,实在是惨不忍睹。贪得无厌,天必谴之。杜古兄的好意,我是心领了。” 杜古从厚厚的风沙中现身出来,身后影影幢幢不知有多少后援。 他悠闲地来到距我二十公尺左右的地方,与他的人种颇不相符的薄削嘴唇,勾出一个冷漠的弧度,眼神却转向我一边的容知雅。 “想不到容三小姐,竟是深藏不露。单凭这咒法上的修为,想来不比普鲁斯那小鬼逊色。毫无疑问,容三小姐是一位少有的天才,陛下难道不想把这些珍贵典籍献上,以博佳人一笑吗?” 我眼中杀机一闪,开玩笑开到容小姨头上,姑且不论他的用心如何,只这不敬之语,他便要付出代价。 然而,身为当事人的容知雅却在一侧浅浅微笑,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装满美酒的高脚杯,遥向杜古致意:“小伙子嘴巴真甜,谢谢你这份心!” 漫天的风沙无法侵入酒液分毫,却也抹不去杜古脸上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他的年龄比容知雅还要大两岁,却因为和我相同的辈分,被容妖女硬压了一头,算是吃个小亏。 我冷眼旁观,看杜古的样子,似乎不太愿意和我直接冲突。 我脑中一转,想到这或许是他的拖延之计,那么,万神殿此时的情况就很不乐观了。 据我所知,万神殿在平日里打开的结界不会超过三十层,而在如此的突袭之下,它能打开一百至两百层,便相当了不起了。开战三个小时到现在,大概也损耗得七七八八,否则,杜古哪会这么清闲! 我正想着理由动手,那边容知雅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随着将杯子抛落:“普鲁斯那小鬼,平日里虽然讨厌,不过在我这个小姨的督促下,却也算知趣,我要些咒法、宝物、秘笈什么的,他也知道孝敬。 “前几天,他艾玛那半卷亡灵书我是看过了,但一直没有后半部分,倒是挺遗憾的,听闻两年前分家时,后半卷亡灵书已落到你们手里,小伙子,拿出来看看,怎样?” 容知雅已有些朦胧的眼神,洒在了杜古脸上,看着他黑漆漆的黑脸逐渐僵硬,然后很放肆地笑了起来。 亡灵书,艾玛和丛巫交恶的起点,原来的巫术力量最高典籍之一,传说中具有使灵魂永生的神力,几千年来,艾玛和丛巫双方赋予它的意义,大概足以再修建一座万神殿,而此时,却被容知雅玩笑似地提起,即使杜古心计深沉,也不由得怒气勃发,脸上已变了颜色。 容妖女摇摇头,懒散一叹:“口是心非的男人啊家犬,上!” 我涨红了脸,咬着牙冲了上去,把降格为犬类的怒火全砸向了敌人。 杜古也怀着圣物被亵渎的愤怒迎上,两人的目光对接,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尴尬,但随即,冰冷的杀意便冲掉了一切。 在和杜古正面对撞前,我弹响了手指:“冲!” 清晨的阳光如纱如缕,透过洁净的玻璃,在少年的面孔上逐分逐毫地移动,带来了温暖和光明。 光线和温度的变化,使陷入深度昏迷的少年逐渐地清醒过来。这个过程是缓慢的,以至于他的六识仍在一片浑沌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连续的、明快的、有节奏的敲击声,渐渐地清晰起来,少年已经可以辨别出,这是敲击键盘的声音,而且,最起码的,这人打字的水准,挺专业的。 随着精力不断集中,声音越发清晰,少年也尝试着睁开眼睛。 沉重的眼皮在挣扎几下后,慢慢地掀开了一条缝,外界的光线立刻不轻不重地刺激他一下,他眼皮一跳,再眨了眨,终于完全睁开了。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打量四周的环境,击键声蓦地停了下来,隔了一会儿,一道清越如风铃的女声便响了起来:“想死得早些,尽管动吧!你的头骨现在裂成了十八块,我只是初步固定了一下,还没有接合。只要你随便动一动,便足以把你的脑浆挤出来。” 少年的身体在一刹那间僵硬了起来,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平日的柔和。 全身各处的肌肉,都进入了一种紧张与放松的平衡交错状态,完美地保证了伤处的稳定。 声音的主人对此了若指掌,她轻笑一声:“艾玛的大祭司,果然不是笨蛋!乖,躺好了!” “声音真好听,年纪未必比我大,说不定还很漂亮!知道我的身分,那就是黑暗世界的,似乎没有敌意。” 少年固有的好奇心开始跳动,他想看到这声音的主人,大概就是这个人,把自己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可惜,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否则,他一定会把满心的好奇和感激一古脑地倾倒出来。 现在,他只能缓缓地眨动眼睛,希望那人能读通他眼神中的意思。 “不要动!你既然醒了,我们就进行下一步的治疗吧!你赶时间,我也在赶呢!” 这话让少年只觉得莫名其妙,但这似乎很性急的少女,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第二步的治疗,很快开始了。 随着一声微弱的咒语吟唱,重伤中的少年,即拥有艾玛祭司力量的大祭司阁下,感觉到一道又一道精纯的生机,从外界的天地元气中抽取出来,从全身的毛细孔中渗透进去,布满了四肢百骸。 被敌人重创的身体在生机的细致滋润下,开始了恢复的过程。同时,他体内衰竭的元气,也在外力的引发下,渐有蓬勃之势。 受到伤势刺激,元气开始自发地向各伤口处集合,借助外力,治愈伤势。当然,在不明了头上伤势的严重程度时,他是绝不敢轻易去当帮手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普鲁斯其他部位的伤势,都进了良性回圈的轨道,唯有头部,在一次勉强的试探后,他就遍体生寒地安分下来,那伤势他怎么还活着的? 呃,那样的伤势,还是交由“专家”来办比较好! 很快,年轻的大祭司就发现,自己没有什么可做的了。 难道,这不知长短的治疗过程中,自己就样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地过日子?这实在是好生难捱! 嗯,既然在“好心人”的帮助下,治疗过程已到了一个颇为顺遂的阶段,那么,他便是胡思乱想一下,也没什么大碍。 “扎果的拳头真狠,老子的脑袋差点儿给打成十八片! “杜古这厮也真是狠辣,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这一手绝户计,也只有他有胆子做! “不知道万神殿还能撑多久?损失大不大? “大哥应该会去帮忙才对,不过,这段时间他心理有点问题,就这么放猛虎出笼,也不知是福是祸! “唔小姑娘的修为真高,比我也差不到哪儿去了!好舒服” 带着脑中一连串复杂而又混乱的想法,少年进入了香甜的梦中,身体渐渐松弛下来,而这时,他颅骨的重伤也初步修补完毕。 一只纤长的手指轻轻地点在他的喉咙上,指甲晶莹透明,又带着些可人的淡红颜色,足以令所有人发出“美哉斯物”的感叹。 “小鬼,占我便宜?如果不是看你还有利用价值” 指尖轻轻地从皮肤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的印痕,很快地消失无踪。 “天寒”杜古,是丛巫近几年来出类拔萃的一代天骄,年纪不过三十,便已臻至“妙诣境”的层次“冰魔劲”的修为,也是相当精湛。 换作它时别地,我或许还要费上一番心思。只可惜,几个小时前,我已经领教了和他出自同源,却比他更高竿的家伙! 面对“冰魔劲”的滔滔寒意,我随手挥洒,张家几式散手交互使用,往往料敌机先,在紧要之地,迫发气劲,威猛淩厉不说,单那抽刀断水、见缝插针的手段,便让杜古的黑脸变成了紫色。 在动手之前,我也想不到竟会如此轻松。 同样是“妙诣境”同样是“冰魔劲”在两个人手中使来,差距怎么会这么大呢? 而随着打斗的进行,我的心中也逐渐生出明悟,同样的境界,那体悟的水准、功力高低、招法精疏,也是有上下之分。 便以杜古和黑天相比,黑天的功力之精湛,那是不用说了,起码比杜古高出一筹,而浸淫在“冰魔劲”的火候,也足以让杜古为之瞠目! 至少,在我和黑天交战时,他举手投足间,对寒气变化细微处的把握,便不是现在的杜古所能望其项背的。 黑天,才代表了我所知道的,丛巫的最高水准,杜古和他相比,至少也差了三到五年的火候! 想到黑天,再推及自身,我心胸不由一畅。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实力,但我却也确实没想到,自己竟不知不觉间,把杜古这样的强力敌手抛下了如此一段距离。 “毫厘之间,生死两界,况一身之隔耶!” 低低吟啸一声,我两眼精光大盛,在尾音悠悠之际,一掌横切。 漫天寒气,为此一掌所断,嘶啸着滚滚分开。 杜古的黑脸上已结上了淡淡的一层冰霜,眼眸中也是寒气森森,倏然间,他嘬唇尖啸,啸音尖厉,刺耳剜心。 啸声中,他对我横空而至的一掌不闪不避,一拳击出,正中掌刃之处,两人的身体同时一震。 我想也不想,掌锋劲气再催,他闷哼一声,向后退了开去,但劲气相接时,我却觉得有些不对。 不是“冰魔劲”! 没人比我更清楚,第一波真气,我用类似于“星核剑印”这样的集气技巧,挟着裂气分波的余威,一举爆发,已将他体内搅得一片大乱,他不可能这么快地集结起“冰魔劲”反扑。 更重要的是,他承接我第二波真气的力量,绝没有一点儿寒意,反而灼热霸道,充满了惊人的杀伤力。 即使太息一气护体,我也觉得掌沿处火辣辣的,相当难受。 这感觉我怔了怔,看着前面杜古黑中透着青紫的脸孔,蓦地脱口叫道:“核灭能!” 杜古眼中惊奇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冷哼一声,对我的判断不置可否。 他越是这样,我越肯定自己的猜测。那“核灭能”的威力,绝不在我所知的任何一个禁忌高手之下。 除非他是震古烁今的超级天才,否则就不可能把两个性质、心法、哲学完全不搭界,甚至背道而驰的一流功法,修炼到如此地步。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0号晶片!” 无论是我自身的直觉与推理,还是“0号晶片”的计算,都只显现出这样一种可能。 原来,杜古也是一个“0号晶片”的植入者! 丛巫和禁忌的合作,远比我想像的深入啊!深入到禁忌都能把自己的不传之秘拱手奉送! 即使我早就知道双方在“0号晶片”上有着久远的合作,但对禁忌的大方,还是相当吃惊。 看来,对他们沆瀣一气的程度,需要重新估计了。 这些个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不想让杜古看出来,我对他们的了解,有如此之深。 所以,在表面上看,我一惊之后,立时再度向前冲,口中还笑道:“想不到杜古兄还另有绝活,再让兄弟见识一下如何?” 杜古冷哼一声,也迎了上来,但战斗的气势和之前相比,已经逊色太多。看来,他已有脱身之意了。 而在此时,一声清唳直上九霄,却是朱翎发威了。 它已经从几小时前的委靡中完全恢复过来,虽然还没进入战斗型态,但羽翅挥舞之际,南明离火纵横来去,万物不能轻撄其锋,杜古带来的那些手下,更是只有闪避逃命的分儿,论威风,众人之中,倒以它为最。 相比之下,仍有几分醉意的容妖女,却是最清闲的人物。 她站在朱翎离火蒸腾的圈子里,黑衣短裙,在火光闪耀中,越显得肌肤如玉般晶莹剔透,映衬着天地间暴烈的火光,唇角一丝丝讥诮笑意,也更有超然之姿态。 禁卫军永远都是最敬业的,在齐贤这个“极限阶”的带领下,胡峰以下三十六人,结成一个最简单的天罡阵,把各个阵势变化,行云流水般展现出来,星位挪移,乾坤倒置,阵中升腾的罡风,在大气中盘旋飞舞,锋利如刀,气势逼人。 前方阻路的并不是“魔兽武装”虽然也算得上是精英一类,但和这些精英中的精英相比,差距仍是极大。 几下冲错,便被打得七零八落,竟是连阻挡之力也无。 禁卫军整体前移,霎时间远去了,他们倒是很好地执行了我的命令,我这个当头头的,自然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所以,我就此宣告:“挡我者死!” 杜古寸步不让,口上还不忘说笑:“那陛下是不愿意让我们有表示敬意的机会了?” 我嗤然一笑,眼中的杀意却如滚雪球般膨胀起来,当杀意升到极处,以我凡人之躯,竟也是束缚不住,在一声脆弱的破裂声中,阻挡野兽的樊篱四分五裂,大气中寒意如刀。 “借光!” 当杀意超脱凡体,那便不是原本的杀意了。眼眸中直白的狠辣之色被冲刷一空,只余下超然的冷漠和宁静。 我的修养其实还没到这一步,但通过有意无意的自我加压,却足以让我暂时脱出争强斗胜的樊笼,达到一种优势的心境状态。 杜古脸上变色,急急侧移,我也不为己甚,虚空迈步,缩天地为一指,霎时间已到了禁卫军阵法外侧。 破空声起,一把利剑从身侧飞来,我顺手接过,还来得及向发剑人露齿一笑。 长剑虚空一劈,我冷冷一喝:“有进无退!” “喏!” 三十余人的合音,却有着山崩地裂的气势。 侧后方,杜古急急飞来,嗓音都变了腔:“避其锋芒!” 他是在向前方集结成阵的“魔兽武装”下命令,这命令不可谓不及时,只可惜,杜古忘了一件事。 他不是“魔兽武装”的直接领导者,即使有着临时的指挥权,仓促之间,也没办法做到如臂使指,应对自如。 而且这个时候“魔兽武装”分为内外两层,内层专心致志攻击结界,而外层则一致向外,阻挡我们的前进。 内外两层分工不同,注意的方向也不同,所以,为了消化他的命令“魔兽武装”顿了一顿。 便在这一刹那,里面又有声音传出,和杜古的惶急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声音是绝大的欢欣:“突破了!” 喊话的人用的是黑天洲的某处土语,我本是听不懂的,幸好腕上的同步翻译机还有些用处,第一时间便把这资讯翻译过来。我心头一跳,口中却毫不迟疑,下了第二道命令:“九星变!” 充满通玄变化味道的阵型,霎时间成为了一道锋锐无比的尖矛,三十六人分为九组,四人为一突击小阵,借着“天罡阵”运转到极处的呼啸罡风,依次抛射出去,悍然前突。 这一时机把握得刚刚好。 “魔兽武装”正因为同两个不同的资讯而无所适从,阵势方显乱态,便被禁卫一冲而入,当即,血肉横飞。 九组攻击阵型并未四散突入,而是集中一点,前阵方去,后阵又来,连续九波的舍命冲击,任“魔兽武装”如何悍勇,也被撕开了一个大缺口。 隐隐间,外层的阵势竟要被冲成两段。 四人形成的小阵型,淩厉狠辣之处还有不足,但胜在变化多端,互补有无,乃是最稳妥的手法。 至于那几分为了照顾变化而牺牲的锐气,自然有人补上! 便如此刻:“嗡!” 数十人真力互拼生成的狂飙,横扫整个砾石平原,尘沙飞舞之际,沙粒石片,比之枪弹也毫无逊色,以碰撞的双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抛射。 此间之人,又有哪个是弱者了? 沙石飞射之际,与各人身上的护体真气磨擦碰撞,生成的尖啸声令人头皮发炸! 开战至今,禁卫军的去路尚是首次被人挡住,在隆隆的气爆声中,众人的气势不由一挫。 “咄!” 口发真言,三尺长剑,还没被我的手心温热,便又被抛射出去。 高速的飞射,使长剑失去了原本的外形,变成了一道飞逝的流光,穿过重重人墙,在狭窄的空间内几次转折,再度冲天而起。 在它身下,是一抹刚刚喷射出来的血光。 “魔兽武装”刚刚稳下来的阵型,再度陷入混乱。 “御剑飞空!” 杜古的牙缝里“滋滋”地向外冒着寒气,我回过头来,颔首一笑:“不劳远送!” 笑声中,我微拂衣袖,行云流水般远去了。 “魔兽武装”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终于得到了执行命令的空档,在我前进的道路上,波开浪裂,露出了足以容十人并行的大道。 感受着两侧愤恨和恐惧的目光,我的心情相当不错。 前面,便是拥有着悠久历史的万神殿了。 几秒钟前,敌人的冲击毁掉了它最后一层防御,使它高昂威严的身体,完全暴露在层层的恶意之中。 面对着人类在神话时代的杰作,我从内心深处发出赞叹。 它座落在平原之上,而在它的背后,却又是耸立千仞的绝壁。 庞大的建筑群落,近乎完美地贴合在自然的景致中,与世界上最大规模的法老墓群比邻而居。 在四面令人称奇的伟大建筑中,它仍然展露出了不凡的身姿。 雄伟的标塔,装潢精巧的围墙,幽雅的方尖石碑,每一处的建筑,都象征着众神的权威,代表着人们对神的赞美和敬仰。在古铜色的墙壁上,刻画着一幅又一幅,笔法平直古拙的浮雕和壁画,有着使人窒息的诡异和威严。 如今,四面的法老墓,在无情的冲击下毁灭了,这片还没有普通人踏足的神秘地域,在它为世人所知前,已经一脚踏进了死亡。 然而,只要还有这座伟大的神殿,这里的精髓、神韵,便将永远地跨在生与死的边界上。 万神殿的正前方,铺就着一层土灰色的石板,但已被几个小时内的冲击,撕扯得不成模样。 大片的地面被掀了起来,露出了地下干燥的黄土,无疑,这使得神殿的威严受到了一些挑战。 不过,神殿的本体依然是一尘不染,在四面狼藉的背景下,显得十分突兀。 我就站在扭曲断裂的地面上,仰望这座伟大的建筑,神殿正门两侧,有三人之高的岩鹰雕像,从不同的角度,冷冷地俯视下来,赤红的瞳孔内部,涌动着惊人的能量。 我对它们咧嘴一笑,与此同时,身侧的容知雅念颂起古老的咒文。 这是赞美古艾玛“知识之神”透特的咒文,在古艾玛神话中,透特与一切知识有关,知识的别名就是“透特的花朵”他管理着一切科学和文艺的成果,还保管着“生命之星里那些神圣的书籍” 这个神祇在艾玛的众神谱系中,拥有着超然的地位,他是一个调解者,曾经调解荷鲁斯和塞特之间的战争,说白了,他就是一个和平主义者。 因此,属于他的咒文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却是化解一切攻击性咒文的上佳手段。 嗯,看来普鲁斯这小鬼被容妖女榨得很惨 在神秘的咒文声中,岩鹰雕像内部渐渐平静了下来,涌动的能量恢复了初始状态,而这段咒文也暗合万神殿的进入要求,所以,在后方“魔兽武装”通红的眼眸中,神殿宽厚的正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后面有了些骚动,我摆摆手,让齐贤带着禁卫军先进去,自己却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已濒临疯狂边缘的敌人。 一侧,容知雅打了个呵欠,懒洋洋地向大门处走去,朱翎却飞了起来,落在了我肩上。 “有没有人过来送死的?” 这种过度嚣张的话,我是不会说出口,但人家朱翎大爷可是全无顾忌,这话一吐出来,前面的丛巫精英们的黑脸都要变绿了,可在惨痛的教训之后,还能鼓足勇气上前搏命的人,实在不多。 我淡淡地瞥了杜古一眼,却看到他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看到我投来的目光,还勾勾嘴角,笑了一下,当然,他没有再和我打招呼的意思。 我朝他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的声明依然有效,杜古兄可以再考虑一下!” 言罢,我转身走向神殿的大门。 太阳已跨过神殿后的绝壁,将万丈光芒,洒落在支离破碎的大地上。 第二章论势 “万神殿,嘿嘿,事隔两千年,没想到我还有再进来的一天!” 不知朱翎在什么时候曾经来过这里,此番故地重游,自有一番感慨。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但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当我迈进神殿正门的第一步起,便有超过上百道目光投注在我身上。 万神殿内部的结构并不如外貌一样的雄伟宽广,而是分成了数十个相互独立的部分。 就是正殿大厅,也被无数的立柱切割成了数十处有限的空间。 通过光线的折射作用,迂回曲折,似乎永远走不到尽头,自有一番肃穆深邃的气度,或许,还要加上几分诡谲。 对殿内的情形我只是一扫便过,我的注意力,还是集中在殿内诸人身上。 在这个大殿中,聚集着艾玛祭司力量的大半精英,其中尽是手握大权的关键人物,和他们的关系,那是一分也不能轻忽的。 正考虑时,前方已有一人缓步行来。 此人大约四十余岁的年纪,一身黑色的祭司长袍,方脸长目,精光闪烁,威严中又有几分精明。 他走到我身前,一丝不苟地行礼道:“陛下高义,艾玛上下无上感激,还请陛下进入后厅,详叙一番如何?” 我在脑中略一寻思,便想到,此人正是艾玛祭司力量最高议会的议长──玻鲁维尔。 乃是自普鲁斯以下,权柄最重的一位,而难得的是,他虽手掌大权,但对普鲁斯却忠心耿耿,平日多有扶持之处。 看看他和普鲁斯的关系,再想想中天帝国内部的情况,令人唏嘘之余,还有几分妒忌。 平日里经常听普鲁斯说起此人,言语间对他很是称许,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看在普鲁斯的面子上,我还是非常给予他相当的尊敬。 还礼之后,我欣然同意他的要求。 不过,万神殿外的形势还有几分变化的可能,倒是不可忽视了。 所以,我命齐贤、胡峰两人领着禁卫军,留在此地,协助“太阳祭司团”进行防御,然后才和容知雅,还有朱翎随玻鲁维尔而去。 在我们后面,几位艾玛的重要人物也随之而来。 走过大殿,又穿了几道回廊,玻鲁维尔领着我们前行,随口几句,指点殿内风景,让我好好地见识了一下万神殿复杂的内部结构,以及锋芒不露的危险机关。 我倒是很欣赏他的大气。 这等于是把万神殿要害全都暴露在我眼前,不管我有没有歪心,这样的作法,总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决断的。 但这样做,好处又相当明显。 如今艾玛面对大敌,濒临绝境,随时有倾覆之危。玻鲁维尔对我如此推心置腹,一方面是看在普鲁斯的面子上,有意向我示好;另一方面则是在此危难之时,将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都坦承相告。 不管怎么说,我一个“妙诣境”的高手,能够使用的手段,比他们丰富得多,自然也能给他们带来几分生机。 来来回回,逛了十多分钟,直到我对万神殿的布置有一个大概的了解,玻鲁维尔才将我们带到了所谓的“后厅” 这里,其实是一处供奉着荷鲁斯神像的祭坛。 荷鲁斯是古艾玛俗世王权的象征,在艾玛拥有着相当崇高的地位。 普鲁斯便告诉过我,他信仰的主神虽然是冥府之王奥西里斯,但对荷鲁斯一系的神咒也颇有研究。 想到普鲁斯,我心中便是一紧。 这件事,可不能再拖了。 等到众人在祭坛下坐定,我举目向容知雅示意,她自然知道我的意思,淡淡一笑,手指在虚空中划了个圈儿,空间被短暂地撕裂了一道缝隙,缝隙之中,圣甲虫懒洋洋地爬了出来,雪白的身上略闪着金芒。 看情形,它倒比刚才长了点儿精神。 “圣甲虫!” 几个艾玛的大佬级人物,同时大叫起来。 我身前的玻鲁维尔更是恨不能冲过来,把圣甲虫攥在手心里,所幸他还有那么几分理智,只是用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良久,方才浑身虚脱地坐了回去:“尊敬的奥西里斯,赞美你,你还没有召回你的孩子!” 其他人的反应也和他差不多,有几个感情比较丰富的,甚至当场就喜极而泣。 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们一见圣甲虫就知道普鲁斯没死,不过,这不会阻碍我对那小鬼的挂念。 我干咳一声,借此叫醒那些相当失态的首脑人物,也不再给他们感慨的时间,立刻直入正题:“这只圣甲虫是我们在普鲁斯的战斗现场找到的,我想,你们应该有办法从中找到些线索。普鲁斯的情况” “生命无恙,生命无恙!” 玻鲁维尔连声称幸,说到后来,连他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咳了两声之后,连忙为我解释。 其实答案和我原本的猜想相差不大。 早在五年前,普鲁斯已将“圣甲虫”炼化,使之成为随意操控的利器,他与圣甲虫的命运堪称是息息相关。 圣甲虫被毁,他必定是折损寿元,元气大伤。 而如果他死去,圣甲虫也将在他断气的刹那石化,直到一百年后才会重新破除外表的石壳,得以再生。 现在,圣甲虫有气无力是不假,可显然没被石化,这正说明了普鲁斯尚在人间。大家最担心的事,便戏剧性地有了保证。 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随即问道:“能不能从圣甲虫身上得到他的线索?” 玻鲁维尔看着我苦笑:“平日是有很多办法的,可现在,能够施法的人员都在抵御外敌,短时间内” 看他苦着脸的表情,我心中暗笑。 不就是要我出手帮忙吗?还用得上套用这种说辞?所以,我只是耸耸肩,不置可否。 玻鲁维尔略有些尴尬,他也明白,我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 对我这样一个“坚定盟友”动用心机,是有些不对,但毕竟交浅言深,如果我的回答有个什么不妥,那么损伤的面子,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补回来的。 幸好,我也想到了这一点,并不因为他的心机而产生恶感。我把圣甲虫交到他手上,微笑道:“普鲁斯的性命要紧,把该用的人叫来吧,前面有什么事,我暂时顶着,短时间内,应该还没有人能对我造成威胁。” 几个艾玛的头脑人物都是一脸的感激。 我知道,他们都是看着普鲁斯长大的,在他们心里,普鲁斯的生命甚至重于自己的生命,而且,那小鬼也代表了艾玛再一次辉煌的可能。 无论如何,对他们而言,普鲁斯的安危,都是最重要的事情,而我给普鲁斯带回了一线生机,也就很轻易地在他们心中留下了较佳的印象。 一句话,托普鲁斯的福啊! 在北极圈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打击下,卡缪觉得自己好生郁闷。 在他脚下,便是连接极地的“格兰陵大峡谷”幽幽的寒风从深不见底的峡谷内吹起来,一直吹到他心底。 就在五分钟前,真主圣战和梵河进化力量开战了。 这是自黑暗时代以来“三大制约”与“六大力量”之间,第一次面对面的大规模作战。 双方投入了超过三千人的部队,在东极洲某处荒原,展开了一场血战,战斗至今尚未结束,但已经有超过百人的死伤。 身为一位神父,卡缪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可是,在万里之外的血肉战场刺激下,他还是低骂出口:“愚蠢的宗教情结!” 这次冲突的根源,在黑暗世界的明智之士看来,充满了偶然性和非理性。 普通人世界一次正常的国家和宗教冲突,在黑暗世界的眼里,只不过是蝼蚁的互击,对黑暗世界本身不构成任何威胁。 然而,就在双方的军队里,竟然有着数十位分属真主圣战和梵河进化力量的精锐,高呼着各自信仰的神明,在千百人注视的战场上,悍然对决。 那精采绝伦的场面,让普通人世界的虔诚教徒们,霎时间就相信了各自的神明已派出使者,参与这个“各自正义”的战争。 原本还操纵在国家机器手中的理性,立刻被狂潮般的宗教情结冲得七零八落,战争变成了群殴。 各自正义! 这真是个充满了讽刺的字眼。 卡缪就相当奇怪,亏这些人还是两大势力多年培养的精英,他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 卡缪本身就是一个有神论者,即使他的性格让他做出了许多与教义不符的“罪行”但他相信,自己对上帝的虔诚,是无庸置疑的。同时,他还记得抚养自己成长的老师,从小为他养成的思想模式。 虔诚不等于狂热,更不等于独裁。 信仰不是科学,科学绝不会是信仰,信仰绝不是唯一的真理。 吾等认为上帝最大,他人认为真主最尊,这样的想法,又有什么可以冲突的?将本人的信仰强加于他人之上,本身就是对信仰的亵渎。 从内心来说,卡缪不认为每一位宗教人士都会像自己的老师那样明智。 但最起码的,在黑暗世界,宗教的来历、众神的传说、信仰的形成、教义的制定,这些在普通人看来无法考证的玩意儿,黑暗世界中的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 神圣的宗教信仰不可亵渎,但为了信仰而假托神的名义制订的教义,应该不会有人当真吧! 在中世纪,为了政治需要,连绵百多年的宗教战争,也只被神圣教廷和真主圣战付之一笑。 那为什么一千多年过去,黑暗世界的人们反而没有中世纪的理智了? 用来对俗世中人洗脑的教义,反倒把自己人给洗了,这种乌龙,怕也是前无古人了吧! 叹了一口气,卡缪弹指间挥出圣焰,点燃了一根香烟。 只可惜,在零下数十度的低温中,即使圣焰也受到了影响,如同一般的火光一样,相当短命。 烟头闪了两下,冒起了垂死的青烟。 “娘的!” 卡缪的心情正糟,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他将香烟揉得稀烂,随手扔了下去。 香烟残骸刚出手,他就后悔了,看着消失在峡谷的烟丝,他苦苦一笑,又从怀里掏出一根,圣焰一闪,再度点燃,而这次,在圣光的庇佑下,烟头的火光,显得相当顽强。 “上帝也照顾吸烟者吗?” 真主圣战的“血刺”库玛尔,从峡谷里飘了上来,手指尖还拈着一缕烟丝。 被人抓了个现行,卡缪那张脸却红都不红一下,熟稔地抽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脸上笑得相当灿烂:“上帝照不照顾吸烟者,我不敢肯定,但上帝并没有抛弃我们,这却是真理。现在我想知道的是,真主阿拉是否会对吸烟的信徒另眼相看?” 库玛尔长年冷冻的脸抽了抽,算是发笑,随手接过香烟,两指一搓,香烟无火自燃。 他长长地吸了一口,再熟练地吐出一连串的烟圈,看着这虚无的圆环在寒风中破灭,他叹了一口气:“赞美阿拉,让制造这项罪恶的人活在这世上。” 一边的卡缪低低地笑了起来,两个背叛各自教义的虔诚教徒,在寒风中享受着尼古丁的毒害,天上的众神无言地俯视大地,对两个人的“罪行”视而不见。 良久,当一盒包装精美的上等香烟全数化为灰烬,两个人才提起说话的兴致。 卡缪对这位刚刚结识的损友相当欣赏,斜睨了他一眼,微笑道:“为什么不回去?在东极洲的大战不好打吧!” 库玛尔在吸完烟后,面部表情又恢复到了僵化状态,他抽抽嘴角,冷淡地道:“群殴没有必要参加。” “三千人的群殴可不是个小事情!” “在世界毁灭的前提下,就算是三万人又如何?” “呵!世界毁灭?我还没想到那一步呢!怎么,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群殴,就像是炸掉世界的引爆器吗?” “没有理性的动物,不具备这样的资格。” 库玛尔毫不留情地打压自己对同僚的评价,这一点让卡缪相当欣赏。 不过,他还想看看这个一向以肌肉闻名的新朋友,脑子里的货色还有多少,所以,他继续问了下去:“那么,谁有这个资格?” 库玛尔不再说话,而是向下落,一直落到峡谷一侧的高崖上。 卡缪耸耸肩,跟了过去,相距还有七、八公尺,他就看到库玛尔用脚尖画着什么。 这是一幅精确到微米的世界地图,看着这个纯粹的手工制品,卡缪觉得自己找到了偶像。 库玛尔对自己的杰作没有任何得意的表示,仍然是面目僵化,不苟言笑。 他开始在地图上做标记,通过聚合大气中的水气形成的透明冰柱,深深插在完美的地图上,破坏了完美,却给人以震撼。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三根冰柱冷冷地插在地面上,坚硬的冻土像是一块松软的年糕,没有任何阻力。 卡缪看向冰柱插入的地点,叹了一口气,又点点头。 “这里,还有这里,是导火线!” 敲击着冰柱的顶端,东极洲战场和万神殿,被降格到了“导火线”然后 “这里,是引爆器!” 冰柱深深地陷进坚比铁石的冻土中,发出冷冷的微光,坚罗洲上,禁忌的巨头似乎正在向他们微笑。 “最后,还有这个!” 一拳轰下,精密的手工地图从中心处开裂,无数细细的裂纹从震荡中心向四面八方延伸,瞬间把这幅杰作撕扯得支离破碎。 “这里,是炸药!” 十分钟前,我发下豪言,说是一切外来攻击,都暂时由我顶着。 我不知道玻鲁维尔议长对我的信任有多少,不过,他非常爽快地把接近三分之一的防御力量撤了下来,其中便包括了“太阳祭司团” 我并没有命令禁卫军去填补这些空缺,禁卫军的威力只是体现在近身交战上,面对万神殿复杂的咒法攻防体系,实在是格格不入。 真正的好办法,应该是远近结合,以禁卫军精锐的近身攻击为牵制,再以艾玛的大型远程攻击作为威慑力量。 当艾玛的远端攻击做好了准备,黑暗世界还没有敢来捋虎须的。 丛巫面对禁卫军的威胁,办法也是不多。 他们只能集中咒法师团,对万神殿的结界系统,进行连续的干扰,务必使艾玛在短时间内无法修复结界,以方便“魔兽武装”的攻击。 然而,在他们还没有把握对付我之前,这样的攻击,也不可能发生。 所以,艾玛撤防后十分钟,反而是最安静的时段。丛巫似乎不愿意给我证明自身价值的机会。 在供奉着荷鲁斯的祭坛中,太阳祭司团的精英团员正依次退出,脸上除了施法后的苍白,还有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在祭坛中央,圣甲虫全身金光大盛,就如同神话中所说,推着太阳,走过天空。 玻鲁维尔已恢复了议长的气度,他看了一眼圣甲虫,又对我讲道:“圣甲虫的状态已经恢复了七成,想来大祭司也不会太糟。 “至于位置,我们只能判断一个大概的方位,具体的位置,还需要通过圣甲虫与大祭司的‘灵魂结’来寻找。” “‘灵魂结’?” “是的,‘灵魂结’是代表大祭司与圣甲虫灵魂联系的标志,只有通过‘灵魂结’,才能为大祭司准确定位。 “可是‘灵魂结’的有效范围仅在五百平方公里内。若在平日,也就罢了,可如今,丛巫大举围城,要想去寻大祭司,还要先过他们这一关。” 我抿唇不语,脑中已开始分析刚刚得到的情报。 普鲁斯现在所处的位置,是在黑天洲中部的沙漠边缘地带,已等于是在丛巫的势力范围内。 我们甚至曾经怀疑他被丛巫俘虏,但从圣甲虫快速恢复的情况推断,这又不像一个俘虏所能享受的待遇,所以,我们只能想像,他被某个好心人救了。 粗略地计算一下,那里距万神殿约一千三百公里左右,在平时,这点儿距离根本不算什么,但如今,却必须通过丛巫的层层罗网,想想也知道不现实。 至少我到现在也想不出,把一个重伤员从千里之外带回来,会对局势产生什么样的帮助。 我能想到的,玻鲁维尔也应该能想到,他叹了一口气,终于决定先把这件事情放一放:“我们会时刻关注着大祭司的情况,一切的变化都可以通过圣甲虫表现出来,在没有一个安全的方案出来前,暂时把这件事放一放吧。现在,殿外的情况进入僵局了吧?” 我点点头,微笑着坐下,随手拿起一杯橙汁,一饮而尽。 可能是因为普鲁斯的关系,我在万神殿的心境相当放松,并没有把自己当成客人看待,这一点,玻鲁维尔也看出来了,并且相当欣赏。 看来,他也是“感情外交”的信奉者,对这种人,我颇感兴趣。 玻鲁维尔再叹一口气:“丛巫无法一战决胜,陷入僵局是一定的,然而,他们明知如此,却围而不退,显然另有打算。陛下以为如何?” 我放下杯子,头也不抬地道:“若是他进攻之心不死,手段无非是找高手、傍外援之类,而若是另有他图,则必不是我等所能测知。” 玻鲁维尔在我身边坐了下来,追问道:“高手、外援何解?另有他图,又是什么?” 我抬头看他,微微一笑道:“据情报显示,丛巫所属‘极限阶’,除去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黑天,还有战力难以估算的‘黑天七雄’,大约是十五个。而艾玛” 玻鲁维尔只能苦笑:“加上大祭司,仅有三个,且无一人达到‘妙诣境’!” 我叹了一口气:“贵方以整体战力取胜,这本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如今,大兵压境,大型咒法有力难施,却正是以精英拒敌之时,仅仅两个‘极限阶’,无异于杯水车薪。 “现在算上我、齐大人,呃,还有容小姨,精英战力仍有数目上的差距。如果丛巫敢于孤注一掷,或者撕下脸皮,请禁忌介入只要超过十个,便是个大问题!” 玻鲁维尔苦笑连连,但又以期盼的眼光看我,我也陪着他苦笑起来:“议长先生,个别战力的优势,在人数优势面前,是没有任何意义的。只要有五个以上的‘破障境’将我围住,相当一段时间内,我将毫无作为。 “而丛巫那边还有杜古,甚至,还有黑天!” 说到那个神秘且邪恶的家伙,我的脸色也开始凝重起来:“虽然仅交手一次,但在我看来,黑天的性格,应不会接受丛巫高层的指派,但并不排除他闻风而来,找我晦气的可能。 “黑天不来,我等还有一拼之力,若他来了,我只能将他引走再战,对这里,就没办法照顾了。” 看着玻鲁维尔吃惊的脸,我耸了耸肩:“那人太可怕了,六小时前我和他战斗,留下的伤势,也是刚刚痊愈。再战一场,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玻鲁维尔干涩一笑,摇了摇头:“看来,‘六大力量’中,我方的实力已经大大地落后了。‘宗教文化时代’,果真是古代文明的坟墓。” “宗教文化时代?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新词罢了。 “嗯,如果非要给它下一个定义,可以这样说:是以宗教的出现为起点,以教义系统不断完善为变化,最终达到人类的完全控制的时间流程。 “通俗点儿说,就是从神话时代的‘造神期’开始,一直到如今,再往后推演至少千年的漫长时间。” 好像在听天书,我一时间很难明白过来。 玻鲁维尔看着我的表情,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艰涩,他苦笑了一声道:“这是我近几年闲来无事,对黑暗世界的历史做出了一番研究。我研究的题目,便是黑暗世界各文明力量的消长变化。 “我一直都在思考,自神话时代末期开始,黑暗世界成百上千支文明力量,便一个个失去生机,至黑暗时代前期,更锐减到仅有五个,我想知道,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什么?” 我微皱眉头,回应道:“愿闻高见。” 玻鲁维尔微笑起来,在他所擅长的领域,他的自信可以令听众受到感染。他竖起了一根手指,提出一个问题:“陛下以为,当今世界,拥有‘极限阶’最多的势力,是哪个?” 我略一思考,很快地回答道:“仅在‘六大力量’中找,我炎黄官方数字是中天帝国十四位,其余各派十位,共计二十四人,应属最多。” “加上‘三大制约’呢?” “这个,官方数字不可信,但露出的冰山一角便相当可怕。仅‘神圣教廷’一处,便有‘极限阶’高手三十二人,其数量甚至超过艾玛、丛巫、梵河的总和,实力不可估量!” 玻鲁维尔拍手道:“正是如此,陛下,为了让理论更直接一些,我们暂且交流一下情报。 “先说黑暗世界的官方资料,‘极限阶’数量由少到多,依次为本方三人、梵河七人、丛巫十五人、禁忌十五人、神英十八人、炎黄二十四人,共计八十二人,另有八位逃亡者,所以,一共是九十人。” 我微微一笑,补充道:“关于‘三大制约’,异党二十七人、真主圣战二十七人,神圣教廷三十二人,共计八十六人,与黑暗世界基本持平。” 说到这里,我们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长叹道:“可怕!” 顿了顿,玻鲁维尔长叹道:“真实的情况,又何只是一个可怕! “据最可靠的情报显示,世界上‘极限阶’至少接近三百人,这也就是说,还有一百余位隐藏在阴影中,而这一百余人里,至少还有一半,甚至更多,是‘三大制约’预留的底牌。 “可以这么说,如果‘三大制约’翻脸,他们可以在短时间内抹掉‘万神殿’,踏平‘梵天宫’,甚至连‘魔域森林’也能打掉,如此实力,怎能不让人心生寒意?” “梵天宫”是梵河的标志性建筑“魔域森林”则是丛巫的总部,玻鲁维尔这样说,无疑就是认为“三大制约”有实力毁灭黑暗世界的半壁江山。 我叹了口气,没有反驳。 越是接触黑暗世界的核心机密,越能明白“三大制约”的惊人潜力。 和“六大力量”经常性的“内耗”不同“三大制约”抱成一团,除了偶尔的武力介入,便一直韬光养晦,培养有生力量。 经过千年的积累,早就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地步,一旦这股力量爆发出来“六大力量”还真没有可以抵挡的办法。 所以“三大制约”便等于悬在“六大力量”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在用一种超然的、高高在上的目光,俯视着黑暗世界。 只要是个正常人,便不会喜欢这种感觉。 “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局势?以我之见,就是神话时代末期开始的,以‘神圣教廷’为代表的宗教文化。 “正是这种文化,逐渐地消磨掉了黑暗世界原本的基石。” 我挑动眉毛,开始考虑他的话。 玻鲁维尔笑了一下,又提出一个问题:“陛下,你认为,黑暗世界赖以存在和发展的基础是什么?” “哲学!” 我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我本身还没有这方面的认识,但前几年,爷爷曾为我详细推演了这个答案。 玻鲁维尔显然没有想到,我会这么痛快地答出来,呆了一呆,才继续问道:“表现呢?” 这次我顿了一下,才回答道:“力量和信仰。” “方法呢?” “呃应该是文化交流,还有战争吧。” 玻鲁维尔鼓掌笑道:“没想到,陛下年纪轻轻,在这种枯燥问题上的研究也相当出色。看来陛下对黑暗世界的历史发展,也有一个概括的认识了,如果陛下有心深研,可否让我再补充一下?” 我微笑道:“愿闻其详。” 玻鲁维尔总算开始了他的讲解。 “陛下应该知道,力量的源始,在于对大自然的体悟,而这体悟,最早时,则来自于对大自然伟力的崇拜。 “这是一种原始的崇拜,具备着散漫性的特征。也许人人都有体会,但这些体会,是没有逻辑的,没有可操作性的。” 他抬头看我,我缓缓点头。 见我听得深入,他又是一笑,继续讲了下去:“然而,随着人们的集体崇拜,参与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之间的体会通过交流互相影响,集体合作剔除弱势的、无生命力的,留下强大的、有发展前途的,就逐步形成了可以量化、整理、加工的有规律的体系。 “崇拜开始有了规律,便足以为人脑的理性思维捕捉,漫长的时间下来,崇拜就成了有章可循的‘工作’。这个时候,就有了‘神话’。 “神话,是一切高级智慧生命,在其起源的年代,对其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所进行的原始体悟和具像化思维,具体表现为对自然力量的人格化,和对人格力量的自然化。 “那是人类永远不可能复制的艺术品,脱离了那个时代,神话就永无再生的可能。这是黑暗世界对神话的定义,也是我相当欣赏的一句。” 玻鲁维尔放下了已空的茶杯,目光迷离起来。 “神话的时代持续了一段相当长的时间,黑暗世界就是在那样的时代里,形成了最初的轮廓。然后,出现了哲学,还有宗教。” “根据世界各地人文、历史、自然环境的不同,哲学和宗教出现的早晚顺序,也有很大的不同。比如我们,还有神英。 “神话与宗教几乎是同时出现,有着一段相当长的模糊共存时期,还有丛巫,他们的宗教至今未成体系,又比如炎黄” 他看向我的目光有着几分羡慕之意:“炎黄是在哲学体系已建立完毕之后,才轮到宗教的兴起,所以,宗教对你们哲学体系的影响便不会太多,这是我们这些依靠宗教起家的势力所不能企及的。我想,炎黄文明能千年不移,与此大有关系。” 我苦笑了起来:“那么,这些和宗教文化时代又有什么关系呢?” “当然有关系,所谓宗教文化,固然是包括了古往今来一切和宗教有关的文化资讯,但最重要的,还是在于宗教的发展轨迹及其造成的影响。 “炎黄的宗教,一直以来,都没有超脱过俗世政权控制的范围,其作用力就很难表现出来。我这样说,只是希望你不要用本国的宗教史做参照,毕竟,你们是一个特例。” 没想到这位议长先生如此健谈,我耸耸肩,笑着应了,只等着他说出正题来。 “宗教,在开始时,不过是对原始崇拜的一种理性规划,功利性较小,也正因为如此,宗教起源之时,大都是多神教,大家各信各的,便是山石草木、猫狗蛇虫也能成神,就算是同一文明体系之中,同一宗教之内,教徒也分化为无数个派系。 “派系之间的争斗是有的,但在那个刚刚起步的年代,各式各样的信仰和追求,却可以从不同的角度获得不同的奥秘,这是文明激撞,产生火花的不二良方。” 我略微考虑了一下,点头承认:“确实,有了多神信仰,各大力量的武学、咒法,才有了多元化的发展方向。” “可是,多神信仰在宗教源始时期的必然性,并不能延续下来。随着人类功利性的增强,宗教逐渐与世俗力量挂钩,参预政权架设是一方面,维护自身的信仰权威则是另一方面。 “政治上的问题还好说,俗世政权并不能对黑暗世界构成威胁,但信仰的权威性,却直接关系到一个宗教、一个力量、一个文明、一个哲学体系的生死存亡。 “在这种情况下,一神教、单一信仰,因其无以伦比的统合力,便成为了宗教发展的必须。就像是‘神圣教廷’、真主圣战。 “经过长时间的整合,‘上帝’和‘真主’统治了全球的大半信仰,这不但使他们的基础深深根植在这个星球上,也为他们带来了广大的信徒,他们完全可以从全球十多亿教徒之中,轻松地挑选合适的人才,进行调教和储备。 “看看吧,在黑暗时代之后的上千年里,神英的势力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西罗巴洲一角,就连奥林匹斯山下,都布满了基督的信徒。 “我们艾玛,面对着真主圣战,在传统的势力范围内,已找不到任何可以传教的信徒,只能依靠寥寥几个渠道收集有资质的婴儿,从小进行教育,这才能抵挡住无孔不入的宗教势力。 “梵河和丛巫莫不如是,黑暗世界中,也唯有禁忌剑指偏锋,利用人类不断追求的物欲,高举科学大旗,才能另辟蹊径,在近百年来,发展得好生兴旺。” 我默然一会儿,看玻鲁维尔露出想听意见的神情,这才开口,却有些反驳的意思:“既然禁忌如此,那么,将‘力量’和‘宗教’这样挂钩,似乎并不全面。” 玻鲁维尔闻言,笑得有些狡狯:“难道陛下没听说过‘科学教’之名?” 我才被他逗笑,他便正色道:“何谓宗教?宗教,就是抓住一样事物,把它放在至高无上的神坛上,使人信奉、崇拜,却又永远无法触摸到。 “上帝如此,真主如此,科学亦如此!所不同的是,神是俗人永远无法理解,也无法依靠的抽象物,而科学,能给人带来现实的利益罢了。” 我叹了口气,认可了这种说法:“宗教文化时代,果然有道理,但我还是认为,宗教不能涵盖所有” 玻鲁维尔笑了起来:“宗教当然不能包含一切,而且,宗教也不是万能的,但是,不能否认,宗教式的发展方向,正是黑暗世界的大趋势,也是最有代表性的,这也是我如此命名的理由。” 我终于不再说话,玻鲁维尔的话,我需要好好地消化一下。 在没有进行深入的研究之前,任何评论都将是轻率且不负责任的,我不想当这种人。 不过,我停了口,玻鲁维尔却是谈兴大发,他扯着我,大发感慨:“‘三大制约’如日中天,底蕴累积也非我等所能匹敌,所幸近千年来,除了中世纪一段时间,教廷的行为略有出格之外,其他的时段,却也仍保持着超然的地位,没有太多的武力介入。 “看他们的目的,应该是用宗教文化渐渐扩张,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禁忌则是后来居上,文化侵略的手段用得更加流畅。 “只是,对这一情况,各方势力也有了相当的准备,在我看来,这里面做得最好的有两个,一个是神英,一个就是炎黄。” “哦?是吗?” 和他谈了许久,我的态度越来越放松,这次更跷起了二郎腿,手指有节奏地敲着膝盖,眯起了眼睛:“我们炎黄的作法我了解一些,无非就是利用语言、文字的独立性,以及俗世政权的方向把握,来阻挡外来宗教和文化的侵袭,这只能说是得天独厚。倒是神英的作法又如何?” 玻鲁维尔略一沉吟方道:“神英之策,应是黑暗世界有史以来,最有魄力的决断。当今之世,‘六大力量’中,以神英的势力范围最是狭窄,且逐年为教廷侵蚀,至今,其控制区大部分都和教廷重叠,似是随时都有灭顶之灾。可在黑暗世界,有谁敢轻视他们? “据一年前的官方统计,神话英雄力量如今的正式成员数量,已不足万人,是‘六大力量’人员平均数的五十分之一! “但十二神将、十三英雄,却无一不是黑暗世界赫赫有名的高手,更有‘西方女皇’斯蒂安这样运筹帷幄的超级人才,其综合实力,谁敢小觑? “造成这一结果的原因,便是神英自黑暗时代之后订下的国策──不求势力范围的扩大,只要核心成员实力的增强! “在‘诸神血缘’的作用下,他们以放弃实际控制权为代价,使内部成员的平均实力逐步增强,上千年的时间下来,硕果累累啊!”想想隘列、奥马修、路易,再想想和他们齐名的其他九大神将,我心有戚戚焉。 “正因看到神英之得,才觉本身之失。陛下,容三小姐对透特之书的钻研,想来已是相当深入了吧?” 听得出来,他话中有话,我微扬一下眉毛,目光转向容知雅。 妖女一直坐在我身边,品着具有异乡风味的美酒,只把我们的长篇大论当成耳边风。即使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的眼睛也只是盯着酒杯,不做任何表示。 从她身上得不到回应,我略有些尴尬,透特之书的事情,我真的全不知情,想来也是她和普鲁斯之间的私下交易,但现在偏又不能借故推托,我只能在干笑声中含糊以对。 玻鲁维尔却是理解错了意思,他大笑了起来:“陛下,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祭司拿透特之书与三小姐交换咒法心得,也是我们议会一致同意的结果,可不只是凭着交情来办事。 “透特之书虽然是艾玛净化、防御、消解咒法的最高峰,但研究再深,也无法为个人实力的增长提供太大的帮助,反倒是三小姐拿出来的一些修身养性的法子,对我们提升个人实力极有帮助,我们这是各取所需啊!”他笑了一阵,脸上又严肃起来:“个人实力的缺失,已成为了艾玛最大的软肋。在古老的年代,艾玛古文明最兴盛的时候,这种缺失被丰富的人力资源所掩盖,但在这个时期,却足以使艾玛堕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说别的,只看现在,如果我们的‘极限阶’有丛巫一半的数量,他们哪有可能打到这里! “故步自封,是最大的取死之道。在当今世界,只有不断交流,才能为自身的提高开辟道路。陛下和三小姐能摒弃门户之见,给艾玛以无私帮助,艾玛上下,不胜感激!”说着,他竟离座向我施了一礼,我苦笑着站起,回了半礼,算是应了下来。 再看向容知雅,却见她向我举起酒杯,淡紫色的液体在她脸前晃动,荡漾出一杯的神秘。 第三章潜流 “呯!” 手掌拍在身侧的大石上,当即将其打成了碎末,而这样却还不能消解男子的怒火,他吞了一口唾沫,大骂了起来。 “杜古,你是怎么搞的?十二个‘极限阶’竟然被他们耍了个晕头转向,连他们打到这里来都不知道! “还有,你平日里不是很厉害吗?为什么不挡住他?如果你能挡他三秒,‘魔兽武装’便不会受到如此重创!” 周围没有人敢开口,被骂的杜古唇角处只是一丝淡淡的冷笑,眼神中却是深不见底的寒意。 半晌之后,气氛已凝重到了爆发的边缘,他才缓缓开口:“扎果,在行事之初,我便对你说,分散的‘极限阶’对他没有任何威胁!想要拦住他,至少要有五个以上的‘破障境’,或者是两个以上的‘妙诣境’。 “我还提出,要将所有的‘极限阶’都布在这里,待他一到,便行雷霆一击,便是杀不死他,也能把他重创,可你,否决了这个提议! “此时落到如此下场,怪得谁来?” 扎果狭长的眼眸几乎要眯成了一条缝,缝隙里是毫不掩饰的怒气和杀机:“把人全集中到这儿,若被艾玛拖住,由他杀到‘魔域森林’去,我们怎么办?” “哈,还是这个理由,事实证明,他没有!” “杜古!你虽然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但我也有监督你行事的权利!你这是什么态度!” “呵,监督” 和扎果粗厚的嘴巴相比,杜古的薄唇显得非常秀气,但他的笑容,却是越发淩厉。 “扎果总领,你担任‘魔兽武装’的总领已有二十年了吧,二十年前你是‘破障境’,二十年后,你还是‘破障境’,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的进度,现在却有些明白了” 话音未落,他出手如电,视扎果的护体气劲如无物,修长的手指弯曲成勾,刹那间锁住了扎果的脖颈,拇指和食指死死的扣进脖颈的两侧“冻魔劲”透体而入,将他全身血管都冻结起来。 “你啊,想得实在太多了!” 周围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惊呼声起,几个有些地位或实力的人纷纷开口相劝,杜古只是微笑,却一个也不搭理。而这些人叫是叫了,嗓门虽高,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把杜古的手架开。 随着时间的推移,扎果黑炭般的脸上,竟透出一层薄霜,嘴唇也变成了紫色,哆嗦着,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总领大人,近日来,你的功劳确实不小。我在禁忌的几个月里,你和议会的几位议员的关系,又大见长进了吧。 “‘魔兽武装’里,你也清出了不少人来,还有,几个小时前,你打碎了那小鬼的脑壳,这也是大功一件,了不起啊! “但你觉得,这几个月来顺顺当当地走上去,脚底下的砖瓦,可是铺得整齐了?” 在杜古说话的时候,四面再没有人敢开口。 大家能混到这一步,除了自身的实力外,为人行事也是一大利器。对这种已公开化的权力之争,他们这些纯武力人员确实没有插手的必要。 便是他们插手了,又有谁会去帮那个被人捏在掌心里的扎果总领? 没有人为他缓颊,仅过了半分钟,被寒意和窒息双重攻击的扎果,便翻着白眼昏了过去。 杜古冷冷一笑,将他庞大的身躯扔在地上:“扎果总领辛苦一天,身体大有不适,该去歇歇了。从‘魔兽武装’里挑几个人,送总领回去吧。” 周围诸人没有几个笨蛋,听杜古这么说,自然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当下就分出一个权位重的,领了杜古的口令,去“魔兽武装”里挑人了,挑出来的,自然是对扎果总领忠心耿耿,能够保护他周全的心腹了,如此,便“皆大欢喜”了。 杜古冷眼一扫,四周十多位“极限阶”莫不凛然垂首,听候命令。 沉默了许久,这才听到杜古说道:“撤兵!” “撤兵?” 周围的人以为他们的耳朵集体怠工。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撤兵? “在张真宇来之前打不下万神殿,今后也就别想打下了。撤兵!” 杜古再次强调了命令。 这次没有人敢质疑,扎果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人们立时分头行事,以“魔兽武装”压后,咒法师团持续放出干扰法术,防止艾玛用远程攻击追杀。 一切的行动都有条不紊,层次分明,没给敌人有任何可趁之机。 作为最后的压阵人员,杜古和几位“极限阶”走在最后,看着万神殿逐渐地没入地平线之下,有几个人露出了很郁闷的神情。 杜古对这点却漠不关心,他只是抬起头,看着被风沙遮蔽的天空,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 在笑声中,一个身影在昏黄的天空中显现。杜古向他招了招手,微笑着招呼:“嗨,迪亚斯!” 迪亚斯板着招牌式的冷脸,从天空中走下,冷淡地和杜古打了声招呼,对其他人却看也不看一眼。 对这样的态度,没有人会觉得舒服。 不过,作为禁忌最年轻的实权派,迪亚斯具备着可以蔑视他人的资格,就算旁人心中忿然,也不能说些什么。 对旁人的想法,迪亚斯没有必要在乎。 他走到杜古身边,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很明智!” 杜古耸耸肩:“当然明智。不过,我还是很可惜,你们布在外太空的几十门光束炮,全成了太空垃圾! “如果还留下那么一、两门,这次便不会空手而归了。” “光束炮没了也罢,人力不可控制的玩具,摆弄着很好玩吗?”迪亚斯淡淡一笑,目光投向了万神殿的方向:“就是有了光束炮,万神殿也不是一时半刻之间就能攻下来的。 “就算打掉‘万神殿’又如何?‘极限阶’的束缚消失了,‘艾玛’远程威慑力便丧失了大半,有它没它,还有什么分别?” 杜古抽*动嘴角:“听你这么说,普鲁斯那小鬼一定会很生气的不过,说到那小鬼,若他一心跟着张真宇,拿这位新科第一人做后盾,以禁卫军攻无不克的近战力,配合艾玛的远程攻击,你如何应对?” 迪亚斯并不直接回答,而是昂首望天,任漫天风沙拍打过来,却沾不到他一星半点。 杜古微一皱眉,心中已有所悟。 这个时候,迪亚斯才开口说话:“看这飞沙走石,遮天蔽日,可伤到你分毫?当今之世,是强者横行的年代,一个绝世强者,便足以应对一万废柴!” 杜古“哈”地一声笑了起来:“迪亚斯,我不能不说,你似乎太托大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废柴供人挑选嗯,这似乎违背了你一向的作风嘛!” 迪亚斯也不反驳,脸上还是冷冰冰的,不见任何表情。 杜古笑到后来,已觉得好生没趣,只好干咳一声,准备就此消解尴尬。 偏在此时,迪亚斯竖起一根手指,冷冷发问:“让你随意调配两方力量,只为了杀掉张真宇,你该怎么做?” 杜古脸上一僵,随之便陷入思考状态。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凝重,周围的人们面面相觑,都觉得这两位实权人物说上了火,要是因为这个谈崩了,禁忌和丛巫的合作,怕也要从“蜜月期”一路滑到“七年之痒”! 所幸,杜古从思考中脱身之际,情绪已相当平稳:“如果要杀掉他,首先,我必须让一个,或甚至更多的、他非常在乎的人,留在他身边” 他刚开了个头,便被迪亚斯冷声打断:“你以为,以苏怡的智慧,还有他们那些人的性格,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吗?” 杜古哑然,好半晌之后,他才苦笑道:“难不成让我们去硬碰?这真是个好题目 “战败他并不难,可如果非要杀了他,我至少需要三十个有配合默契的‘破障境’,还要四个‘妙诣境’,同时调配各种大规模杀伤性武器。 “在此基础上,必须在一到三分钟之内解决战斗,否则,杀掉他的可能性,将随着时间的推移而飞速下降,毕竟,他的速度太快了!” “确实,在全世界的顶尖高手中,张真宇是最难杀的一个,但相对而言,他的破坏力也是最小的一个。 “我相信,如果时机恰当,你可以用一半的人数杀掉隘列,杀掉卡陀,但你要付出的代价,怕是也无法承受吧。” 杜古怔了怔,只能苦笑着点头,便是心中还有其他的意见,在这个时候,也不能再说出来了。 丛巫和艾玛的攻防战,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从开始到结束,仅过了四个小时。 在当地时间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六日上午八时十五分,丛巫在万神殿前遭受挫折后,全面撤军。 但最终驻扎地点,却是在双方传统控制线的北方四百公里。 这就等于是将丛巫的势力范围扩展至此,全面压缩艾玛的生存空间,但艾玛并未就此提出意见。 半小时后,天堑洋上动人心弦的战斗也临近尾声。 “神王”隘列和“究极破坏神”卡陀的漏*点碰撞,在毁灭了三个岛屿,再形成了一波小型飓风后,终于被“三大制约”联手叫停。 他们之间的战斗不是最精采的,但却是最具震撼力的。 没有了“极限领域”的“四神领域”和“破坏神大威能”毫无花巧的硬撼,让世人明白了“极限阶”、“妙诣境”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灾难日危机”、“死亡三分钟”、“艾玛丛巫攻防战”、“妙诣极限战”、“东极洲宗教危机”连续的五大事件,就等于在黑暗世界投下了五颗核弹头,把原本相对平衡的局势炸得千疮百孔。 大多数黑暗世界的成员,一觉醒来,才愕然发现,他们必须对这个世界重新认识了。 满天飞舞的紧急动员令、一分钟一变的局势分析图、每时每刻都在增加的伤亡数字,让黑暗世界本就阴暗的色彩,更涂抹上了一层浓浓的血色。 以前,每当碰到类似的局面“三大制约”总会跳出来,用他们的强劲实力和超然地位,将这种乱局消弭在萌芽状态中。 然而,时代变化了“三大制约”的力量依旧,可是他们的超然地位已经荡然无存。 东极洲上,那挥舞着弯刀,收割生命的穆斯林,不正是真主圣战所属吗? 由于真主圣战陷入了宗教冲突之中“三大制约”立时就陷入了相当尴尬的境地。 黑暗世界各大媒体的评论家,绝不想放过如此精采的话题。 他们开始使用各式各样的语言,或批评、或嘲讽、或痛骂、或笑闹,各类反应不一而足。 但总而言之,却是对“三大制约”的“堕落”抱持着幸灾乐祸的态度,因为“三大制约”走下神坛而欢欣鼓舞。 “一群蠢材!” 杨子善一脚踹翻了桌子,笔记型电脑立时摔在地上,发出了绝望的哀鸣。 他刚从网上了解了一些资讯,便再也忍不住勃发的怒气,只能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发泄。 莫泽北冷着脸坐在一边,在他一侧“七海龙王”贺本西微瞑双目,如老僧入定一般,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 杨、莫、贺三人,在长老会时代,就是西殿最资深的长老,也是最老资格的“极限阶” 即使长老会时代已经过去,他们的影响力也没有减弱太多。 而此时此刻,三个人神态各异,唯一相同的一点,便是他们的心情都算不上是太好。 对于杨子善的失态,莫泽北两人都明白一些。 这其中,固然有对当今乱局的烦忧,但更多的还是因为他愤恨于自己一次重大的失误。 再狠狠的一脚,让电脑彻底粉碎! 杨子善昂起头颅,又闭上了眼睛,静了一下,然后,便在莫泽北骇然的目光下,放声大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当真可笑,可笑!” 在他的笑声中,莫泽北手足无措,而贺本西则睁开眼睛,微笑不语。 莫泽北终于还是抵不住心中的惶恐,他几乎认为,杨子善是被气疯了,这场面,也太诡异了些。 “大哥” 杨子善猛地举手,打断了他的发言,而自己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老二,你需要闭关了!” 因笑声而起的喘息一停止,杨子善就说出了没头没尾的话。 莫泽北一呆,不过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苦笑了一下:“也许不过,我还是放不下这里的事,等过了这阵子再说吧!” “心性修养,哪有再说的道理!” 杨子善低叱一声,显得十分不满。 “老二,你该反省一下了。十年前,你的修为仅比我低一线,可现在,你看看你的修为,比老三都要差一截!长此以往,你能不能达到‘妙诣境’先不说,单论寿元,便是个大麻烦!” 莫泽北只能苦笑:“大哥,现在这局面,哪有闭关的空闲啊!再说,多一个人,可就多一份力量呐!” “力量,你现在还有什么力量?” 杨子善的语气相当严厉:“你是‘极限阶’没错,可是你的修为已经跌到了‘极限阶’的最低谷! “不要说和你平级的,甚至是更高的,就算一个十二级的巅峰,也能赢了你!你说,你还有什么用!” 听了这话,莫泽北的脸都青了。 他当然明白杨子善是为他好,但这样的言辞,他还是承受不住。 他嘴唇蠕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智慧比力量更好用!” 杨子善闻言,又是“哈”地一笑,这笑声中却是充满着讽刺之意:“智慧?老二,你还不明白吗?你的长处在于奇巧诡变,奇数有余,正气不足,充其量只能说是聪明,离智慧还差得远呢!” 他也不管莫泽北的表情,以及贺本西给他的眼色,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道:“世道已经变了,你却还用这种老思想,这已不是你修养上的问题,而是因为态度!如果你一直用这种态度处理问题,死期将至!” 莫泽北脸上青白交错,显然已经怒极。 但杨子善积威犹在,他也不敢当面反驳,心中挣扎了一段时间,终于拍案而起,一言不发,怒气冲冲地离开。 贺本西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终于显出了担忧之色:“大哥,二哥他心地高傲,你这般折辱他,他是受不了的!” “受不了更好!他这几年的心思,是越发狭隘了! “前几个月受张真宇所慑,还稳重一些,这几天又故态复萌,长此以往,修为下跌还好说,寿元折损就是大大的不值了。而且,他这性子,在当今之世,不正是取死之道吗?” 贺本西叹了一口气。 莫泽北的性情,他何尝不知,但因对方是他二哥,自己总有些顾忌,现在杨子善把话挑明了,他也松了一口气。 暂将心中的担忧放下,他心思已转到了另一边:“大哥,刚刚” “刚刚?嘿嘿,刚刚我在笑自己。” “大哥心胸异于常人!” 贺本西不动声色地将一个马屁送上,随之便道:“大哥想明白了什么?小弟愿闻其详。” 杨子善看了他一眼,微笑道:“三弟,这些年,你不显山不露水,不但以往暴躁的脾气不见了,而且心腑之中,也自生丘壑,了不起呵!” 贺本西微一欠身,依旧平平淡淡地回应道:“小弟只不过读了几本圣贤书,方恍悟半生之得失,比之大哥顿悟玄机,还逊色一些。” 杨子善摇摇头,不再纠缠于这些细枝末节,只是走过去,坐在贺本西身边,低声而笑:“老三,这几年,你旁观者清,你觉得大哥我的行事之风,如何?” 贺本西又瞑起双目,只在唇角勾出一抹笑意:“老谋深算!只可惜” “可惜什么?” “只可惜,碰上的都是绝代霸者,谋略、计画所编织之大网,在他们眼中,挥手即破!总之一个词,生不逢时!” “不错!” 杨子善抚掌长叹:“正是‘生不逢时’!如果我早生千年,在长老会制度最兴盛的中世纪,以我如今的地位,必是呼风唤雨,称霸一方! “而如今,世上强者辈出,任你如何谋划,也抵不住他一只拳头,这样的世界,怎容我尽展所长!” 贺本西只是笑,没有再说话。 但他心中却有另一番心思,说道:“这是晚生一千年,若是晚生一千八百年,在黑暗时代,你怕是来不及混到这个地位了” 杨子善没有“他心通”的本事,自然看不出贺本西心中的想法,就算他知道了,以他现在的心情,也不会去计较。 他用拳头轻捶着脑门,借此激荡脑力:“丛巫与艾玛势不两立;丛巫和禁忌穿一条裤子,艾玛和张真宇又有着相当牢靠的关系;张真宇和神英一向交好,而神英则与梵河冲突不断;梵河和真主圣战刚起冲突,‘三大制约’还紧抱成团三弟,这个关系网可理对了?” 贺本西点点头:“丛巫、禁忌是一派,张真宇和艾玛是一派,神英自然要倾向张真宇这边,相对而言,梵河一定会找丛巫和禁忌做帮手。 “‘六大力量’分成两个派系,已成定论,而‘三大制约’虽和梵河有了些矛盾,但不至于插手‘六大力量’内部的冲突。” 杨子善嗯了几声,脸上更显凝重:“真主圣战和梵河的冲突暂可不论,我不信‘三大制约’会没品到这个地步。 “神英和梵河打打停停,矛盾虽大,但还不到你死我活的程度。丛巫和艾玛的冲突更尖锐些,但几千年下来,早失了锐气,刚刚丛巫的撤军就体现了这一点 “然而,张真宇和禁忌的冲突不同!张真宇这几年很是给了禁忌一些苦头,可是,以理查的狠辣,竟然都一一让了! “奇喀死了,他不管,只能说奇喀是个小人物,可是,布拉索死了,他还是没表示!” “不,他表示了,所以,才有‘灾难日危机’,以及‘极限领域’的消失!‘极限阶’,再没有任何顾忌的‘极限阶’,只想想隘列和卡陀的那一战,我就觉得,世界末日,就要到来了!” 贺本西睁开了眼,同时发出一声叹息:“那么,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两个想法。第一,统一内部矛盾,共同应对外在威胁,至少,要等到‘灾难日危机’造成的冲击波过去才行。第二” 杨子善顿了顿,方咬牙道:“联合禁忌,先打掉张真宇这个不安全因素!” 普鲁斯像是一个包裹严密的木乃伊,硬邦邦地躺在床上。 只不过他的心情,已不再像数小时前那么轻松,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很想惨叫两声,以换取主人的同情。 这里是沙漠地区,早在他从睡梦中醒来时,他就确认了这一点! 判断的依据,就是这里杀人的阳光。 他就躺在窗下的单人床上,清晨的阳光还算和煦,照在身上很有一番味道,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就变味了。 一路飙升的热度,把他从美梦中硬拉出来,再把他狠狠地蹂躏一番,温度每时每刻都在增加,而他却因为身体虚弱,再不能像以前那样寒暑不侵。 在越发毒辣的阳光下,他觉得,脑壳上已抹上了一层厚厚的脑油,油脂缓缓下渗,差不多要渗过脑壳的裂缝,直滴到脑浆里 他的灵魂都要被蒸干了! “喂,美人儿姐姐,我热啊!”一开始,他还硬挺着腰杆,想在陌生人眼前充英雄,然而,只过了半小时不到,他就忍不住干嚎起来,把大祭司的尊严全丢到了九霄云外。 在痛苦的刺激下,他的嘴巴也变得格外的甜,把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少女,形容成了天香国色、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道尽了自己的敬仰之心,说破了自己的感激之情,其目的,也就是让少女把他挪一下位置。 只是,少女似乎很吝啬自己的体力,仅仅是举手之劳的动作,她却用沉默来拒绝。 普鲁斯只听到连续不断的敲击键盘声,只有他一人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显得非常孤独和尴尬。 阳光下的酷刑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被烤得晕晕忽忽的大祭司,已经把握不住时间的流逝,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偶尔还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身体内的水分大量溢出,很快又被蒸干,他觉得马上就要脱水而死了。 脑袋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他油腻的皮肤忽地沾到一丝丝阴凉的气息,这变化立刻使他的神智为之一清,很快的,大片的清凉气息将他淹没进去,这样的转变,让他幸福得几乎要哭出来。 “对不起啦,小鬼,刚刚我正忙着工作,顾不上你,现在就好了。” 少女将单人床拉进了房间的阴影里“吱吱呀呀”的怪声在普鲁斯听来,简直就是天籁。 他“呜呜”地叫了两声,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只求少女再为他降降温,最好用点风呀、冰呀什么的 “听话,可不要得寸进尺喔,小弟弟,姐姐我可是这辈子第一次侍候人,你该知足才是!”少女虽是大剌剌地以“姐姐”自居,语气却也颇为温和,让普鲁斯继续生出无尽的希望,然而,仅是顿了一顿,少女的话音便有些古怪:“大祭司阁下,这房间里可有五个摄像头,正从不同角度拍摄你的一举一动,嗯,艾玛最年轻的大祭司、黑暗世界十大美男之一的私密镜头,可是值不少钱呢!” “这妮子好毒!” 普鲁斯心头一跳 就他本人的脸皮而言,他是不在乎这些事情的,可他不在乎,不代表艾玛也不在乎!想想严肃的议长伯伯,还有一群望子成龙的长辈,他只觉得心中发冷 当然,身为大祭司,普鲁斯并不是笨蛋,他很快就想到少女应是话中有话,也许他可以从这个方面来做一些手脚。 少女身上清香的气息,就在他口鼻之间缭绕不散,显然两人的距离相当接近,只不过,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他的眼睛直视房顶,不敢有丝毫倾斜,除非少女俯下身来让他看到,否则两人的视线是永远不会产生交集的。 挥去心中一些意马心猿,普鲁斯挤出了笑脸,一脸真诚地开口:“姐姐既然把这种事挑明,想必不会让小弟我难过!姐姐的好心,我是愧受了。呃,不管怎么说,姐姐救了我的小命,还送了我一个天大的人情,小弟怎能不表示一下 “姐姐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尽管直说,只要小弟力所能及,必然倾力以赴,让姐姐满意!” 少女在旁低低一笑。这一次,普鲁斯听得越发清晰了,她的笑声真的好似风铃一般,在微风中摇曳,沁人心脾。 “小弟弟真聪明,不枉我冒着生命危险救你。嗯,既然你有心,姐姐我当然不会让你为难,这样吧,你帮我做一件事,还了我的救命之恩,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你自然就不会为难了。” 好像我占了多大便宜似的! 心中腹诽一声,普鲁斯想翻白眼。 可是说起来,他们也真是“你情我愿”恨不能把各自的心掏出来,以表明他们的“真诚”至于他们真正感受到了什么老天才晓得! 虽然少年大祭司心中是一万个郁闷,但生死攥在别人手中,他也没有办法拒绝。 他现在越来越肯定,身边的这位救命恩人,心中不但有大阴谋,而且还是那种足以把他玩死的程度 “咳,姐姐说的极是,这情分,小弟是生受了。那么,我要做的是” “帮姐姐杀一个坏人!” “不是吧!” 普鲁斯立时夸张地惨叫了起来:“姐姐,像你这样纯洁善良的美人儿,怎么开口就喊杀啊!那可是犯法呃!” 他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在他头顶上,少女的纤纤玉指正轻抚着他的顶门,清凉的气息从他顶心处丝丝流入,大幅度地增加了他的愈合能力,可他也明白,只要小姑娘再出几分力,自己刚刚合缝的脑门,怕就要再裂成十八片了! 他也知道,少女救了他,便有“奇货可居”的意思,不会这么轻易地要他小命。但和少女交谈至今,他觉得,自己依然无法完全地了解少女的心思。 他不是赌徒,所以,他绝不会用自己光辉灿烂的后半生来赌博,即使他有九成的胜算。 “呃,我的意思是,我想请姐姐你说明一下,要本大祭司杀什么人?万一小弟我糊里糊涂答应了,你回过头来,却让我去杀长辈、朋友,那不是逼着小弟我自绝嘛!” “没胆鬼!” 少女在侧轻嗔了一声,但从她的语气中,也听不出什么嗔意。 普鲁斯心中一震,明白自己的小命又捞回一些,连忙趁热打铁道:“只要不是我亲近的人,便好说了。姐姐快说你那个仇人的名字,说不定,那个人还是小弟我的仇人呢!呃,当然,如果姐姐愿意换个条件,小弟我更是感激不尽!” 少女闻言,猛地拍了一下巴掌:“咦!你不说,我倒忘了,这个人你大概也是杀之而后快!我这么轻易地提出来,岂不是大大地便宜了你!确实,要换个条件才行!” 普鲁斯恨不能一头撞死在床上,听到这里,他哪还不明白,他堂堂一个大祭司,竟被这少女给耍了! 这分明就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的商贾之道,少女本来的目的,便不是要他杀人,而他竟傻傻地撞了上去! “嗯,人是不用你杀了可是呢,姐姐我还想要一样东西,你去拿来给我吧!” “什么东西?” “你有两个选择,可以从这两个物品中任选一样交给我!” “先说名字!” 普鲁斯干脆闭上了眼睛,认命地等候审判来临。少女的手指从他额前滑过,冰冰凉凉的,感觉非常好,而他却只想哭。 “一个,是天道神剑” “啊?咳”被这突然的冲击吓到,普鲁斯发出了一连串的呛咳。 幸好少女反应迅速,手掌发力,帮他固定住了头盖骨,否则,他必会成为黑暗世界历史上,第一个呛到脑浆迸裂的天才! “你开什么玩笑!朱翎会把我撕了的!” 普鲁斯直接把这个选择砍掉。 如果只有大哥在,以他的性格,把神剑借出来,给小姑娘把玩一会儿,也不是不可能,反正这把神秘的兵器不可能丢掉。 可是,中间还牵扯到“妖鸟”朱翎,以它对神剑宝贝的程度,大概要求刚出口,他便会被朱翎一翅膀煽成飞灰了! “这样啊,我也不能让你为难啊”虽然看不到少女的脸,但普鲁斯依然可以想像到她狡黠的表情,他这才想到,自己被惊昏了头,竟又被少女耍了一次,不用说,又是以退为进的奸计! “那么,你就把” 少女的话音蓦地顿住,连一丝尾音都没留下,普鲁斯觉得,少女贴在他额头上的手指,刹那间变得火热,接着,又变得冰冷。 然后,少女展开手掌,捂住了他的口鼻。清幽的香气直灌入心肺。 “收敛气息!” 少女的传音显得非常紧张,房间内的氛围也不对劲儿了。 普鲁斯心头一跳,听话地将全身的毛孔收缩,并压抑内息,他可以感觉到,身边的少女也是这么做的。 不等他想出个来龙去脉,一股森冷的寒意蓦地从天空中倒灌而下,充溢在整个房间之中。 屋内温度立时暴跌。 寒气中是满满的恶意,野兽般的戾气如狂风暴雨般,拍打着两人的躯体,普鲁斯明白,刚刚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 尤其令他不安的是,被这冰寒暴戾的气息扫过,他体内的能量便开始近于失控的咆哮,仿佛和这气息有着刻骨铭心的深仇。 能让他生出如斯反应的人,只能是丛巫的高手! “还是被发现了” 少女不再传音,而是恢复了正常的说话,话音中充满了无奈的味道。 “喂,小弟,知道吗,他就是我要你杀的人!” 普鲁斯连苦笑的力气都失去了,如此恐怖的人物,自己送上去给他杀还差不多!不过,丛巫那边有如此可怕的家伙吗?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已经发现我们了,暂时我还不知道,他对谁更感兴趣一些。不过呢,看在你叫我姐姐的分上,我把他引开 “前提是:你要用艾玛最高的神祇发誓,为我完成那件事!同时,还不能把这件事,包括我的存在,告诉任何人!” 普鲁斯的脑子转得飞快,就在少女说话的时间里,那暴戾的气息是越发地惊人了,强大的压力使他根本无法再控制气息,只能放出来和那人对抗,但在伤势的干扰下,他头痛欲裂,再这么下去,大概真要脑浆迸裂而亡了。 少女提出这个计画,真是救命的及时雨,也是对两人都有好处的最佳方案。普鲁斯虽觉得还有一些关键没有掌握,但现在却容不得他慢慢品鉴了。 现在,正是赌博的时候! 他咬了咬牙,飞快地用大祭司的名义,以自己信奉的主神,冥府之王奥西里斯的神名,发下最高层次的誓言,没有一点儿拖泥带水。 “好了,小弟,姐姐先谢谢你喽!” 风铃般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在笑声中,普鲁斯蓦地生出了强烈的渴望,他很想看看这位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少女,看看她的容貌,是否和她的声音一样美丽。 但,少女不给他这个机会,衣衫带风声响起,少女轻盈地移动位置,来到了他目光的死角,笑声悠悠,有着青春的活泼和狡黠:“有命,再见吧!” 少年大祭司的额头上,被烙下了一个微湿的吻,几缕暗红色的秀发垂在他眼前,撩动着他青春的心思,他的呼吸顿时停止。 转瞬之间,他的眼前又一片漆黑,少女拿着一张毛毯盖住了他的头脸,并把他全身掩得严严实实,不露一丝缝隙。 “这是防辐射材料制作的隔离被单,不要乱动,否则被辐射杀掉,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少女的话令他毛骨悚然,而少女也不给他进一步解答,说话之间,便已远去了。普鲁斯心中颇有些怅然,他体会着这新奇的感觉,一时间竟是痴了 “耶?光让我发誓,她没告诉我,到底让我拿什么东西啊!”他差点跳起来大叫,但想到少女最后一句话,他的身体便僵直得不能动弹,而在此时,少女悠悠的话音便响起在他耳边:“记住哦,我要的,是滴血匕!” 滴血匕?死亡赌赛的那把? 普鲁斯正疑惑之际,外界声息突变。 “咻轰!”强烈破空气爆声将少女的余音扯得支离破碎,而半秒钟后,惊天动地的爆响便完全盖过了天地间一切的声息。 普鲁斯的脑际在刹那间变成一片空白,他可以感觉到,灼热的狂风从遥远天际呼啸而来,挤迫着大地,掀飞了挡在它前面的一切,把它们化为灰烬。 “核爆冲击波!” 如果有可能,他很想尖叫着拔腿便跑,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大概刚跳起来,脑袋便要裂成十八瓣。 少女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荡,在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依仗的前提下,普鲁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她想到了核辐射,难道就想不到冲击波?” 这个念头刚起,他就感觉到这幢不算大的房子外面,升起了一道咒法障壁。 随着冲击波的临近,障壁开始细微的变化,最终,形成了一道“不动本心”级数的空间结界。 他转眼之间,便被抛到了空间断层内,外界发生的一切和他再无关系。 这种“置身事外”的情况,只持续了大概半分钟,支撑结界的咒法力量,在冲击波无休无止的打击下,开始涣散。 数秒钟后,他又回到了现实空间中,而此刻,最危险、最可怕的冲击锋刃已经过去。 “哗啦!” 砖石搭砌的房子在核爆冲击波的面前,不过是面粉捏成的玩具,即使最强的一波冲击已经过去,石屋依然无法阻挡风暴前进的脚步。 先是窗户在惨叫声中粉碎,狂风卷着黄沙,汹涌而入。石屋发出了“咯咯”的声响,随时都有可能崩溃。 偏在这时,他身体周围,又升起了一道咒法屏障,这次不再是空间结界,而是扎扎实实的一个防御咒法,咒法所生成的半圆球形防护罩,把他稳稳地包容进去,并在一息之后,与核爆冲击正面硬碰。 “吱!” 尖锐刺耳的啸音让人头皮发炸,在这怪声中,石屋轰然倒下,大半的土石皆被狂风卷走,剩下的也被防护罩弹开,普鲁斯倒是毫发无伤。 可眼见这防护罩后劲不足,崩溃在即,之后的时光,让他怎么捱过去? 正发愁时,天空中又是一声尖啸,而这啸声,分明就是从生物的嗓子里发出来的。 啸声竟将核爆冲击的巨大声响完全压制,一时间,天地间只余下这声穿云裂石的长啸声。 啸声之后,是一连串古怪的音节,普鲁斯听在耳中,心中却是猛跳不已。 这分明就是黑天洲一个大部落的语言,是丛巫内部流行的官方语言! 这定是丛巫来人了,却不知是哪位高人,其啸音竟直抵核爆冲击,修为实是深不可测。 普鲁斯对敌人的文化自然有研究,他听出那人话中的大意是:“小丫头,今日你用核弹打我,明日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话意虽是平凡,但其中刻骨的恨意却令人如坠冰窟。 虽然知道效果不大,但普鲁斯还是尽力屏住了呼吸,想在这乱流奔腾的场景下,逃过一劫。 幸好,空中那人全副心神都集中在少女身上,所以,明明察觉到了下面有人,却懒得动手,厉啸声中,倏然远去。 普鲁斯来不及为少女担心,因为身外的防护罩已到了随时都会崩溃的惨境,有可能下一刻,他便会消失在高热的冲击波下。 在这个时候,他忽地明白了一件事──关键人物总是关键时刻才会到来! 长啸声又起,这啸声的距离比刚才更远一些,也不如刚刚那一声厉啸响亮。 只是啸音响遏行云,在核爆冲击波的轰响声中,却越发显得清亮高拨,令人入耳难忘。 以普鲁斯的聪明,自然一听便知,先前一声厉啸,是那位少女的仇人吃亏之后,发泄怒气的产物,自然戾气十足,摧折万物。而这一声啸,则纯粹是帮助人判断位置,招呼同伴所用。 最重要的是,这啸音好生耳熟! 啸音绵绵不绝,倏忽间已近了许多,人体高速移动的破空声更是清晰可辨。 普鲁斯喜得几乎要掉下泪来:“天不绝我,是大哥啊!”“嗡!” 奇异的昆虫振翅声,在隆隆的爆鸣声中显得极其古怪,普鲁斯一下子便听出,这是“圣甲虫”在飞行时的独特声响,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不管怎么说,他得救了! “大祭司!” “普鲁斯!” “小鬼!” 熟悉的呼唤声让普鲁斯激动得无法呼吸,更别提开口回应了。 他不开口,大家只能更着急,一人上前,先击碎了防护罩,然后一把扯开了盖在他身上的白布,对上了他滴溜溜直转的眼珠。 “嗨,小鬼,该起床了!” 普鲁斯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姨,早上好!” 第四章核爆 核爆后的天空呈现出怪异的紫红色。 向四面八方扩展开去的冲击波,让这广大的天空呈现出深深的创痕,仿佛是一张喘不过气来的老人的脸。 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云层,被一扫而空,紫红色的光泽占据了整个背景,没有半点消褪的迹象。 我立在核爆的中心点“极限领域”扩展开去,将一切辐射都阻在身外。这一手,迄今为止,黑暗世界能做到的不会超过十指之数。 这是“妙诣境”修炼到极致,化神返虚,几至入微之时,方能应用的技巧。 再向前一步,便是虚实相生,若存若离的‘证道境’,如今,我正踏在这个门槛上。 在不久之前,还有一人,也站在这个位置,承受着同类型的辐射。 与我唯一不同的是,辐射对他而言,只是个附带品,他在抗拒辐射的同时,还在接受相当于十万吨tnt炸药的洗礼。 当然,通过空间结界,可以避过爆炸之初那毁灭万物的爆发冲击,但随后的能量狂潮,便不是空间结界所能抵御的了。 这家伙,至少在爆炸的中心点待了十秒钟以上的时间,单只这份修为,便令人心头发冷。 我再一次肯定,几小时前的那一场胜利,该有着多么大的幸运成分! 他的啸声,我听到了。 我的啸声,他也应该听到才对。 在我手上吃了大亏,却能隐忍不发,这不应是他的性格。 这只能说明,他抵挡十万吨级的核弹,也不是件轻松的事,此时他的伤势,应该已经到了一个非常沉重的地步。 “可惜!” 我扼腕长叹,不能借此良机铲除大敌,以后再碰面时,便又要伤筋动骨了。 下方不远处,容小姨遥遥发来讯息,说是已经找到了普鲁斯,情况还好,至少不是奄奄一息。 我先松了一口气,接着再发长啸,通知四面搜索警戒的人缩小范围,进行下一阶段的准备。 这里是丛巫的实际控制区,在他们的头顶上引爆一颗核弹,即使是小型的,也等若是在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嘴里拔牙,任其修养再佳,也不能容忍此事的发生。 冲突已不可避免,唯一能加以控制的,只有冲突的范围和级数。 两大势力的精英办起事来,就是俐落。 半分钟不到,百名精英便集结成团。 “太阳祭司团”在内“禁卫军”在外,只是一个最普通的阵型,却具备着最多样的变化。 在队伍中心,普鲁斯被固定在木板上,脑袋被颈托固定住,且被一层层的纱布包得像个大棕子,只有一对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依然是灵气十足。 我看见他的模样,忍不住低低一笑:“怎么,被哪位小姐给打了?” 普鲁斯翻了个白眼:“应该说,是被哪位美丽的小姐包扎的!打我的是扎果那只碱猪手恶!” 不理他故意做出的鬼脸,我恍然道:“扎果?是‘魔兽武装’的总领吧,闻名已久,倒还真没见过。” 一边,齐贤干咳了一声,纠正我的错误:“陛下,你见过他的,两年前,天堑洋上,我们有过交手。” “是吗?” 对这个错误,我并不觉得尴尬,扎果他既然敢伤普鲁斯,便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和一个死人谈“尴尬”没有任何意义。 即使抱持着相当的警惕,队伍的速度也很快。 仅仅五、六分钟的时间,队伍便绕过了黄沙瀚海,擦着丛巫的实际控制线,向内陆挺进。 同样的,我们也绕开了辐射区域,把那一片死亡之地远远地抛在身后。 不过,绕路的结果并不只是好的。 因为绕路而耽搁了时间,在我们屁股后面,正跟着大串人马;前方,也有人在等着我们。 才踏入沙漠边缘的绿地,不远处的天空中,圣歌缭绕,纯洁的白色光芒像一波无声涌动的暗潮,缓缓向我们的侧方推移。 “神圣教廷”的圣力,果然是世界上最有效的净化力量。 由一位红衣主教为中枢,五位主教、七位圣骑士、近百名神父组成的强大阵容,就是核辐射也要退避三舍。 感受到前方人们的眼光,我找不到什么客气和善意。 齐贤没有像我一样的敏锐感知,暂时还察觉不到对方的好恶倾向,他只是单纯地评价对方的能量。 “教廷真是人才济济,亏他们能在十分钟内找出这么多神职人员,他们在全世界才有几位红衣主教啊!”容知雅眯起眼睛,在层层叠叠的神圣光辉后,找到了主事人的脸。 她偏过头来,笑吟吟地道:“是在东方唯一的一位红衣主教,克洛伊德大人,你见过他的!” “见过吗?” 我说话的模样一定很傻,周围的人们开始发笑。容知雅用她会说话的眸子勾了我一眼,立刻让我背后冷潸潸的一片。 她微笑道:“大概是你刚死而复生的时候,在兰光和隘列打完架,不是见过人家吗? “我记得事后你还对我说:”这老爷子很有修养,不愧是上帝跟前混大的‘。“ “我说过?呃,就当我说过吧,亏你还记得。”我咧嘴一笑,看着神圣光辉后一张张凝重肃穆的脸,心中颇有些感慨。 “三大制约”在维护人类生存环境上所做的努力,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就像现在,用一位红衣主教、五位主教、七位圣骑士、百名神父组成的队伍,已有了和艾玛、梵河这样的势力来一战的能力,而他们却用来阻挡辐射扩散,黑暗世界任何一方势力,都没有这样的好心肠。 只凭这一点,便足以令人尊敬和佩服。 我本来不想在没有安置好普鲁斯的时候,与他们碰面。但既然碰到了,我也没有理由掉头离开。 略一沉吟,我交代了齐贤几句,让他做好防御,再和容知雅打声招呼,便独自飘上天空,向着克洛伊德那里飞去。 无视于教廷成员戒备的目光,我微笑着前移,一直移动到他们结成的阵型之前,这才开口招呼:“嗨,克洛伊德大人,我们又见面了。” 克洛伊德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蔼的笑容,清澈的眸子中,流动着一位老人的智慧之光。 “赞美主!一别三年,陛下之名,如日中天,而性情一如往昔,实是可喜可贺啊。” 我听出他话中有话,大概就是说我没被高涨的力量和名声冲昏了头,做出什么坏事来。 我心中暗笑。 坏事我是没做过,但性情有变没变,那就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不过,既然老爷子都这么说,我也没必要和他抬杠,顺水推舟地一笑,我看向面色不善的几位神父和骑士先生,若有所指。 克洛伊德温和一笑,做了个手势,他们严密的阵型立时裂开一道缝隙,让我一闪而入。 “克洛伊德大人,这次又要麻烦你了。核辐射的扩张速度如何?” 克洛伊德略一点头,笑容依旧:“赞美主,由于这只是个小型核弹,其扩散范围,我们还可以控制。 “在几个小时内,不至于蔓延到人员密集的地方。等到费根他们到来,便可以将辐射区域完全净化。” 费根是另一位红衣主教,和克洛伊德相比,脾气似乎大了些。我也听说过他的大名,想想要面对一位暴躁的红衣主教,我开始萌生退意。 而这时候,克洛伊德也发问了:“陛下,这次核爆的详情,您可曾知晓?” 我听得出来,他的潜台词就是,在这次核爆事件中,你起了什么作用? 我淡淡一笑,实话实说:“核爆之前,全不知情。现在,却能整理出一个来龙去脉。克洛伊德大人,有兴趣听我说吗?” 我面向和蔼的老头,眼角却扫视着周围的神职人员。 我感觉到,克洛伊德对我还是比较认可的,但周围的这些神职人员,却对我有某种偏见存在。 这和蔼的老头笑了起来:“当然,上帝兼听一切声音。” 我耸耸肩,在脑中组织了一下言辞。 然后,从普鲁斯遭袭,又被人救走开始,一直到他被我们救回,根据普鲁斯的描述,我在众人眼前,理清了一个大概的脉络。又在有意无意间,着重提点了一下那个神秘的少女。 克洛伊德明显对那少女感兴趣,他好好地想了一阵,才用他招牌式的温和嗓音说道:“按照大祭司阁下的描述,那位神秘少女应当是发射核弹的关键人物。大祭司的话,我们自然信得过,然而,从逻辑的角度来说,陛下,你觉得那位少女会为了救助大祭司,而引爆核弹吗?” 我表面上不置可否,但心中却在痛骂普鲁斯这小鬼。 他叙述经过时,在关键处语焉不详,且诸多推诿,一看便知还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偏偏在他可怜兮兮的目光下,我硬不起心肠,没法严刑逼供,要不怎么会有这份尴尬? 我眼睛眨了眨,再回答的时候,语句中开始出现了“也许”、“或者”、“大概”等不确定的字眼,臆测之词居多,周边那些神父、骑士之类,本来已经缓和的脸又绷了起来,我看了只想笑。 他们的信仰和原则,在黑暗世界的传统价值观面前,真的只是个笑话。 然而,生而为人,在失笑的同时,我也不得不向他们表示敬意──如果他们的信仰和原则能够万年如一日,永不变质的话! 克洛伊德大人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可敬可佩的微笑和耐心,在听完我最后一段以主观臆测为主的话后,他向我微施一礼:“多谢陛下为我等解惑,我们会根据陛下提供的线索,进行进一步的探察,无论获得什么结果,都将首先告知陛下。” 我连忙回了半礼,笑着应道:“这是应该的,现在我有事在身,抽不出时间进一步了解情况,有教廷出面,正是我心中所愿,我等待着教廷的结果。” 说罢,我再一点头,从阵型又一次露出的缝隙中,转身离开。身后,除了克洛伊德,没有人对我表示出尊敬或者善意。 教廷啊教廷,虽然他们的行为令人佩服,但这性格,嘿心中冷笑着回到队伍中,正想说话,齐贤猛地踏前一步,已经涨红了脸。我愕然望向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激动。 “陛下,请允许我说一句话。” 近两年来,他还是第一次用这种严肃正式的口吻向我说话。我看看他,点头同意了他的发言。 他挺起了胸膛,脸孔上闪烁着红光:“陛下,我觉得,刚才你的行为有不妥之处。” “嗯?” 我没想到他会冒出这样一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随口应了一声:“不妥?” “是的!” 齐贤把身子挺得笔直,但声音却迅速地低落下去,看他的模样,恨不能俯在我耳边说话。 我笑了一下,非常体贴地斜过身子,竖起耳朵。 齐贤显得非常尴尬,他一定是在后悔刚才的行为,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只能束音成线,直接把声波送到我的耳朵:“陛下,刚刚你的行为,很**分!像这种和其他势力沟通的事情,交由我,或者是胡峰办理就可以” 我“哈”地一声大笑起来,对着齐贤摆摆手,不让他再说下去。 他的话我很明白,可是,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他没有想到──这个有名无实的头衔,我还能戴几天?便是最高议会让我一直戴下去,老子我还不愿呢! “先不要管这些没有意义的玩意儿,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便是甩掉后面那些跟屁虫! “因为教廷的原因,我已经耽误了两分钟,如果他们追上来了,我们便会耽误两小时,甚至更多!” 我看一眼普鲁斯,然后恶狠狠地道:“我没功夫陪他们乱搞!” 说话之间,后方已出现了近百股强大的波动,绝大部分,都是“魔兽武装”特有的气息。 那气息在这片广大的土地上来回奔波,他们也真是不辞辛劳啊! 我抿起嘴唇,做了一个手势。“太阳祭司团”和“禁卫军”的精英们心领神会。 当下,由“太阳祭司团”发力,波涛汹涌的咒法乱流在虚空中一闪,再出现时,已是在“魔兽武装”之前。 “轰!”强烈的爆震让“魔兽武装”严密的阵型为之一乱。 这一击只是警告性质,没有什么杀伤力,但若是他们还不知进退,那就真不好说了。 对面的指挥官还有点儿脑子,整体队型立刻定在当场,不再前进半步。 在他们侧上方,便是教廷的大批人马,这群以世界和平为己任的神职人员,绝不会允许两方势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打生打死的。 黑暗世界对于“三大制约”毕竟还是有些顾忌。 我低低一哼,发下命令,当即全队加速,一会儿的功夫,便消失在这莽莽荒原之中。 核爆!竟然是核爆! 刚刚从前几个小时的乱局中冒出头来,黑暗世界便又遭到了当头一棒。 在黑天洲北部的大沙漠外沿,一颗十万吨级的小型核弹,正式终结了穹天星百年无核爆的历史。 这突然的一击,让整个星球都屏住了呼吸。 在核弹灼目的紫红色光芒下,全球近一百五十个国家共同签属的不扩散核武器条约、核武器禁止条约、有效处理核武器条约等,近十个世界级合约全部变成了废纸。 而黑暗世界为了控制核武器所立下的核武器销毁流程,也成了一个笑话! 之前数十年,人类为了保证自己的生存环境所做的一切,全部付之东流。 没有人会忘记,现在世界存在的核武器,已足够将这星球炸翻上百遍,在核爆的强袭下,没有人能活下来,就算他是天下第一高手也一样! 核弹,大概是黑暗世界唯一无法抵挡的终极武器。 自从它被研制出来的那一刻起,黑暗世界就给予它前所未有的关注。 最早研制出核弹的,是坚罗政府,请注意,是坚罗政府,而不是“禁忌控制下的坚罗政府” 当时的禁忌,刚把总部由西罗巴洲移到坚罗洲不久,他们拥有超出普通人世界近一世纪的科技水准,完全不把当时的坚罗政府科研机构放在心上。 而且,禁忌一贯的研究方向,是在纯能量武器等“环保型产品”上,对于这类“技术粗糙”、“可持续发展性低”的玩意儿,一向看不入眼,也没想到坚罗政府会在缺少他们扶持的情况下,做到这一步。 所以,一直到人类历史上第一次核爆产生,他们才傻了眼。不过,在黑暗世界眼中,对付普通人,不管是多么糟糕的情况,总会有办法的。 在那个年代,第七次世界大战刚刚进入收尾阶段,坚罗核弹的引爆,让全世界一片哗然,本来难分难解的东西战局,在这一个超常规的武器面前,一古脑儿地偏向了西方。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第七次世界大战将以西方的胜利而告终时,东方世界的炎黄、多萨克便接连宣布,他们同样拥有了核技术! 这一时间,仅比坚罗第一次核爆晚了六十个小时! 仅过了一个星期,西罗巴洲联盟宣布核技术实验成功,联盟中有五个国家可以自主研发核武器。 又是一个月,吠陀宣布自己的核技术已经成熟 本以为能凭借核武器称霸全球的霸王坚罗窒息了,他们花费了十余年的精力,在第七次世界大战的催发下所制造出来的终极武器,竟然在一个月的时间内,变成了全世界的“共同财富”! 在核武器堆成的火山口上,第七次世界大战很快就失去了意义。 黑暗世界的手段成功了。这是在“三大制约”的调剂下,由黑暗世界全体成员共同执行的一个计画。 对黑暗世界而言,实施的过程很简单,只不过是把藏在坚罗最深层保险箱里的核技术资料拿出来,分发给世界各大强国,如此而己。 实施的过程简单,但制定计画的过程却相当艰难。 短短的两天会期,联合长老会差点演变成全武行,黑暗世界各方都用通红的眼睛死盯着彼此,生怕对方先行一步掌握核技术,尤其是禁忌,研究方向大体一致,又有地利之便,实在是最不让人放心的一方。 最早的提案,也是最合理、最简洁的提案,是要将核枝术全面销毁,不在世上留一点儿痕迹,以此保证人类生存环境不受致命打击,也保证黑暗世界的优越性。 然而,这个最合理的提案,却在一天后被否决了,原因是各方势力,甚至包括“三大制约”在内,都对彼此的信誉提出了一定的质疑──谁能保证,在这次的行动中,大家都能够手脚干净,痛痛快快地销毁掉这个危险品? 信仰?毒誓?都见鬼去吧! 很快的,人们拿出了第二套方案。 不能彻底销毁,那么,就制衡吧! 所以,近似于一个闹剧,全世界所有有分量研发、拥有核武器的国家,都收到了一份详细的制造核武器的技术资料,这足以保证他们在短时间内拥有核技术,以此达到彼此牵制、投鼠忌器的目的。 当然,所有的核武器、核技术,都在黑暗世界的严密控制之下,没有人能够再动用,哪怕是一丁点儿的放射物──除了黑暗世界故意制造的噱头。 第七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的几年间,黑暗世界不遗余力地为合理控制核武器而奔走。 在他们施加的压力下,不扩散核武器条约等一系列国际性条约体系,在一个相当短的时间内便建立起来了。 而这个时候,全世界的核弹头已经突破了十万大关。 这大概是黑暗世界在控制核武器的工作上,最大的失误。他们也确实没有想到,人类的贪欲会使他们做出这样无意义的蠢事。 等到黑暗世界反省过来,想控制核武器的数量时,却已经晚了。 这直接促成了核武器销毁流程的出现。 黑暗世界各方势力都开始研制能有效销毁核武器的方法,由此衍生出的防御、净化、控制等领域研究,也到了一个很高的层次。 只可惜,到目前为止,核弹头的数量依然保持在五万枚左右,仍是一个很难让人接受的数字,在量的优势面前,一切的应对方式都显得单薄。 但不管怎么说,黑暗世界对核武器的控制还是可以信任的。 “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合力而为的防护网路,虽不能说天衣无缝,但也绝不是人力所能割裂的。 可是,就在人们的眼皮子底下,核弹爆炸了,不是实验,而是实战! 这是一次有目的的狙击,是第七次世界大战后,人类第一次把核弹运用到实战! 核爆后七个小时,第一次实地勘察报告出炉。 这次勘察的效率之低下,是近年来相当罕见的。可是这也没办法,黑暗世界已陷入了乱局,各方势力之间戒心深重,能够派出联合调查小组便已经很了不起了,哪还能讲究效率? 不过,勘察时间长也并不只有坏处,它给了这些研究员充分的时间,使调查结果非常详实准确,并收集了大量的证据,这些证据正在进一步的核实当中。 在核爆后第八个小时,联合长老会时代之后,黑暗世界第一次全体高层会晤召开。没有规定地点,而是通过现代科技与咒法的结合,进行远端会议。 此时,我还逗留在万神殿,主要是因为放心不下普鲁斯的伤势,还有,也担心艾玛的抵抗力。 在这种情势下,如果丛巫杀一个回马枪,艾玛缺少了主要战力,未必能抵挡得住。 在这段时间内,一切都很正常,唯一有些意外的,是中天帝国最高议会竟选举我成为这一次高层会晤的两个代表之一,另一个代表则是杨子善。 这个决定很让我吃了一惊。 为什么会是我? 虽然近几个月,我在最高议会的影响力急剧增加,大有如日中天之势,但这种外交行为,我却是半分资历也无,完全没有任何经验。 在我看来,让苏怡这样的智囊人物出马,才是正道,但为什么把这事摊派在了我头上? 和大家商议了一下,也没分析出什么究竟。眼看会期临近,干脆就放弃研究,反正这事与我无损,只要准备充分,便没有什么可怕的。 万神殿中人们忙忙碌碌。现在不仅要做好万神殿的防守,还要架设通信线路,布置咒法阵,以迎接高层会晤。 按照惯例,这种类型的会议,每一位参与者都应该有一个私密的空间,供自己以及智囊团决策所用。 艾玛最初时,也为我安排了这样一个房间,不过,在普鲁斯的鬼脸下,这个房间很快就废弃了。 “讨论什么啊!他们未必有我知道的多,还不如我们坐在一起聊天来得痛快!” 我笑着应承下来,既然小鬼不在乎,我又有什么可忌讳的?转身把这个变化告诉最高议会,最高议会也没有说什么。 看来,大家并没有把这次会议看得太重。核弹是个严重问题没错,可是,瞧黑暗世界现在的情形,比核弹爆炸也强不到哪里去。 当地时间晚上七点三十分,会议正式开始。 第五章摊牌 会前一段时间,闲来无事,我和普鲁斯闷得发慌,干脆扯上容妖女还有玻鲁维尔议长大人,四个人打了一会儿桥牌。 凭借着“0号晶片”超强的计算能力,十几局下来,不管和谁组队,我竟未输过一局! 很诡异的是,纯凭运气抽牌组队,我总是和容知雅分在一起,有那么一局,搭挡也是玻鲁维尔。 至于普鲁斯这小鬼,每每被打到我的对立面,自然是输得脸绿牙歪,到了最后,他已昏到连分数都计错了,明明输了快三百分,他竟然还尖叫“赢了”吓了议长先生一身冷汗。 为了保护他的神智安全,大伙一起摊牌终局。 刚把牌放下,还来不及收拾,一边的座钟敲响,悠悠的钟声宣布会议开始,身前的投影台亮了起来。 随着光线的注入,一张庞大的会议圆桌出现在我们眼前,接二连三的光影闪动,与会者的全息影像在圆桌四周闪现。 我和普鲁斯对视一眼,同时施劲,座下的椅子便滑动到投影仪下,地面上一阵波动,一张小台子浮了起来,上面是一杯热气袅袅的香茶,周围还摆放着几碟做工精致的点心。 影像是虚幻的,可这玩意儿却是真的!我嘿然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味道还成! 对面轻笑声传来,我抬头看去,眼前登时一亮:“嗨,老姐,好久不见!” “西方女皇”斯蒂安一身如雪的白袍,微露香肩,金发垂流,那馨香的气息,虽相隔万里,犹若可闻。 我展开笑脸:“奥林匹斯山上的太阳啊,你流动的光波,是神的赐予!操纵我的一切,使我沉迷!姐,你是越来越美了!” 斯蒂安眸光流转,越发美丽不可方物,看到我的表情,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眸光却偏向一边,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却正碰上了一道冷冰冰的眼神,我的笑容立时僵在脸上:“嗨,姐夫,你也来了!” 一段时间不见,隘列的那张脸,已英俊得令人发指,和老姐正是天造地设。不过,他的独占欲似乎比以前更强了些,我才和老姐说几句话,就给我摆眼色看。 我当然不怕他,反而对他眨了眨眼,他就是生气也没办法,相隔万里,他能奈我何? 然而,姐夫毕竟还是有姐夫的气度,在我近似恶作剧的眼神下,他微笑起来,对我点点头,正式地打了个招呼,我以微笑回应。 在虚拟的会场中,我的斜对面是隘列夫妇,左手边坐着普鲁斯,隔着他的则是玻鲁维尔。 右手边是杨子善老前辈,我目光望过去时,他眼眸中正闪过一道光亮,里面映着的,是理查冷漠的金属脸庞。 感觉到我的视线,杨子善回过头来,和蔼一笑:“陛下,好久不见!” 我坐在座位上微施一礼,语气平和地回答:“杨前辈身体还是那么硬朗。” 口中说着客气话,我心中却升起疑惑,刚才杨子善是在很仔细地观察理查,态度似乎有些问题,他在想些什么? 怀着这个问题,我把目光转向理查那边,禁忌的代表就是他和迪亚斯,两个人都是出了名的冷漠无情,在这种外交场合,也没有什么客气话好讲,我们三人对了一下眼,同时把目光偏移开去。 紧挨着理查的,就是丛巫的杜古,还有另外一个我不熟悉的家伙,黑炭似的皮肤,却掩不住他一脸的精明,显然也是个精干之人。 此时,他正和杜古窃窃私语,好像在商议着什么。 在他们与隘列之间“三大制约”的六名代表紧挨着坐在一起,一个个面色严肃。 教廷派出来的是两位红衣主教,克洛伊德大人亦在其中。 真主圣战的代表,则是一老一少的组合,年轻的那位我认出来,是近年来声名颇盛的“血刺”库玛尔,而年老的那个,我就没见过了。 “异党”的代表是两位党魁,也是我见过的熟人“血刀手”杰克和“神经质”里兹。休斯。 事实上“异党”的五大党魁中,也只有这两人管事。最近几年,其他的三位党魁都在闭关,听说是在研究什么厉害的功夫。 若不是“灾难日危机事件”中,首席党魁克鲁斯皮尔现身出来,否则我还以为他们三个早就走火入魔了呢! 比较尴尬的是“血刀手”杰克和隘列之间素有仇隙,偏偏在位置上,两人又安排在一起,即便只是虚拟影像,也挡不住两人间冷厉的杀机。 杰克应该庆幸,两人真实的距离相差太远,否则,以他刚刚进入“破障境”的修为,怕是禁不起隘列的一拳! 相比之下,同样是仇深似海,老姐和她身边的“无双守护”蜜儿小姐,便是其乐融融了。 两位同样美丽的优秀女性,见面时没有任何敌意存在,言笑晏晏,卷走了会议桌上大部分风光。 坐在师妹身边,卡陀黑漆漆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在与隘列的目光相对时,才闪过淩厉的光。 在这样的气氛下,会议开始了。 没有人说废话,克洛伊德首先发言,他抛出了一本资料甩在桌上,与之同步的,这本资料的内容通过网路传到我眼前的桌上。 萤幕翻起,大流量的资料在萤幕上闪动。 我自然而然地开动“0号晶片”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洋洋洒洒十余万字的资料全部收摄入脑,开始了分析。 很快的,我的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这核弹是私人自制的?” 普鲁斯微微咋舌,显然被资料上显示的调查结果吓了一跳。说实在的,把技术问题抛在脑后,这样的理由才算合理。 根据调查报告,全球近五万枚核弹头,已在七个小时内被彻查一遍,确认了没有任何一枚核弹头丢失或被调包。 同时,在爆炸现场,研究员找到了一些爆炸后的残余物,经过一阵无所不至的分析,这些残余物的来源已基本确定。 这是一种比较常见的合金钢材,全世界任何一个钢铁基地,都有生产这种钢材的能力。 本来钢材应该在爆炸之初,便完全气化的,但由于当时的爆炸中心点,还有一个人的存在,使爆炸威力减缓,才留下了这么一点渣滓。 就这么一点儿渣滓,便让研究员们如获至宝。 通过实验室中繁琐的比对、分析,还有“预言师”呕心沥血的“大预言术”这才让钢材的最初产地浮出水面。 钢材来源于黑天洲南部的一个小工厂,是被偷走的,总重量不过三十公斤,材质偏低。当调查人员前去实地勘察时,工厂负责人手上的资料,还不如调查报告上来得清晰。 放射物的来源也找到了,是新近从矿区挖出来的未加工品,同样来自黑天洲的矿场。 这是一条很重要的线索,调查人员根据放射物的残留痕迹,全球撒网,在半个小时前,找到了一处临时加工场。这里虽然已被炸成废墟,可依然能够得到相当多有价值的线索。 第一次调查报告就此完结。 说实话,这次调查相当详细,资料罗列也很清晰,只是其中有价值的线索实在太少,大部分线索都要经过后续调查才能得出结论。 至此,唯一可以证明的事情,便是普鲁斯和我与这起核弹爆炸事件,没有直接关系。 这不是废话嘛! 心里暗骂了一声,我发现参加这个会议纯粹就是浪费生命,把目光抛到普鲁斯身上。 我在考虑着,是不是用他的脑袋问题做理由,提前退场 克洛伊德看到诸位代表都读完了资料,轻轻地咳了一声,用他轻缓柔和的嗓音开口:“诸位都已经了解了基本情况,由于各人的立场不同,看法也未必一致,我们‘三大制约’想听一下各位的见解。”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上,得到的反应各不相同。 在他打量每个人的同时,与会成员之间也在相互打量,想从对方有限的面部表情中,找到不寻常的意义。 会议有进入沉默的趋势,而在这个时候,普鲁斯举手发言。 他半张脸都在厚厚的纱布之下,看起来非常滑稽,年轻的脸庞也没有多少威严,可没有人会小瞧他。 “克洛伊德大人,首先,本座就个人立场而言,对这次核爆呈欢迎态度!” 看着“三大制约”的六名代表齐齐黑下的脸,他轻松地转变口风:“因为这记核弹是炸在了该死的黑天身上! “呃,原谅我口出不逊,我的意思是,黑天这个老混蛋趁人之危,想对本座图谋不轨,炸不死他是他走运,炸死了他是他活该,最好在丛巫的‘魔域森林’上空也炸一个,让本座解解恨 “嗯?回格大叔说,黑天这厮不在你们控制之下?这就难怪了!” 犹带几分稚气的脸上露出了相当委屈的表情,普鲁斯的眼眸里,满是无辜:“我就想,丛巫再不是东西,也不至于像疯狗似的死咬着人不放!看来我错怪你们了可是,我哪里知道这些? “理查先生的大手笔一出,本座便吐着舌头往家里跑,半路上却被你们伏击,脑壳都被打成了十八片,哪有时间去了解这些!嗯,我还记得,回格大叔你还在我肩后印了一掌呢!你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明骂暗讽,普鲁斯机关炮似的开口,把丛巫那位叫回格的代表,说得抬不起头来,便是杜古也只能连声苦笑,插不上嘴。 各方代表均是哭笑不得,本来凝重冷硬的场面,被普鲁斯轻轻的化解。 直到这个时候,普鲁斯才说正经的:“当然,如果本座站在艾玛的立场上,对这种无视核武器销毁流程,罔顾世界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恐怖主义行径,是一万个反对! “俺那位救命恩人的做法还是有些过激,炸什么也不要炸核弹啊! “常规武器中,不也有破坏力不下于核弹的玩意嘛!就是要炸,也学学已故的布拉索先生,在‘极限战场’里炸,还是中子弹这种清洁型的” 一边,玻鲁维尔干咳了一声,提醒道:“大祭司阁下,请注意你的口吻,还有,请尊重事实,现在‘极限战场’已经不存在了,那位救命恩人就是想那样做,也是有心无力啊!”我对天翻起了白眼。 这倒好,不但把丛巫骂了个痛快,还把禁忌给绕了进去!我总算明白普鲁斯这种性格的来源了,玻鲁维尔议长阁下,全是你惯的! 经普鲁斯这么一搅和,本来还较为混沌的局面立刻清晰不少。 艾玛是最先表露态度的一方,身为当事人,他们很讲义气地帮助肇事者推卸责任,与丛巫针锋相对,还表示了对禁忌的不满。 但他们还是给了“三大制约”几分面子,声明遵守核武器销毁流程,无意和主流舆论对着干。 “三大制约”对这种态度称不上绝对满意,可是也能够“体谅”艾玛的“苦衷”六名代表交换了几个眼色,最后均以默许做结。 普鲁斯对我眨眨眼,得意洋洋,在这次会议上,艾玛算是全部撇清了,而且保留了进一步行动的可能,进退有度,成果相当不错,这可是靠他粉碎性伤害的脑壳才换来的! 先发者制人,古人诚不欺我也! 没说的是,早在核爆发生之前,我便站在了普鲁斯这边,立场无庸置疑,借着普鲁斯吹来的东风,我笑吟吟地开口:“核武器销毁流程是黑暗世界不能质疑的权威,我方不能也不会反对。至于肇事者的责任问题,我以为,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看看当时的大环境如何,前因后果怎样,她在当时环境下的应对可能,还有个别当事人的态度等等。 “本来嘛,不该怪的怪不着,不该跑的,跑不掉!是吧,杨前辈。” 我微笑着看向杨子善。 这老头子闷声不语的模样实在太折磨人,我猜不透他的心思,干脆就把立场挑明了让他选择,现在撕破脸,也比一会儿他扯我的后腿强! 他也看了我一眼,眼神中仍是我看不透的神采,但他嘴上却把话说得清楚明白:“陛下所言极是,核武器销毁流程的权威不可动摇,不过按实际情况来说,本次的肇事者身分未查明、动机不清楚、手法也无法验证,现在判定她的责任,为时尚早。 “本人希望,还要在进一步的调查报告基础上,进行判断。所以,这件事可以暂行搁置,现今的重点在于,如何保证此类问题不再发生!这是我的意见。” 说完这些话,他也对我回之一笑,灰白色的胡子眉毛一起跳动,自有一番长者的和蔼与亲切,我眨眨眼,心中却有些发毛。 轮到禁忌这边,理查根本懒得开口,灰眸中寒芒一闪,便似闭非闭地瞑起双目,不发一言。 还是迪亚斯冷冷说话:“‘情有可原’并不能干涉犯罪,希望进一步完善核武器销毁流程,就是这样。” 虽然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德性,但确实简明扼要,在核武器销毁流程上,保持与前两方一致的意见,但在肇事者问题上,却有和前两方针锋相对的态度,这很正常! 紧接着,丛巫表示了和禁忌一模一样的态度,在肇事者问题上,态度也更尖锐一些,但和普鲁斯的长篇大论相比,却还有些逊色。 轮到神英一方发言时,隘列冷笑不语,老姐先温和地看他一眼,然后才笑道:“对于核武器销毁流程,我们没有意见,不过,对于核弹爆炸本身,却有一事存疑。我们想知道,这一次核爆影响如何,是否已经触及到了黑暗世界的安全底限?” “三大制约”的六名代表互视一眼,然后由克洛伊德回答道:“核爆使黑暗世界百年努力毁于一旦,也使核武器销毁流程成为一纸空文,给那些心怀不轨之辈做了一个相当坏的榜样,如果这些罪人都用这种方法来制造核弹,世界倾覆之期,怕也是不远了。” 朱唇勾起了一个完美的弧度,斯蒂安这笑容美则美矣,却令人遍体生寒,颇为遗憾。 “如果?这种‘不确定’的辞汇可以出现吗?我要的回答也不是这个,我只是在问,肇事者造成的直接伤害是什么?克洛伊德大人的答案并不能让我满意。 “仅仅是‘如果’的话,我们似乎还要谢谢她才对!她的举动正说明核武器销毁流程的存在缺失,核武器我们限制住了,可是核技术却流失了!这又是谁的责任?” 没有人回答她“三大制约”的代表脸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尴尬。 我和普鲁斯相对愕然,不是吧,斯蒂安这么够意思?她的说法简直比普鲁斯还要激进几分,实是好没来由。 难道是把私人感情带入?可我没觉得老姐是个公私不分的人啊! 这边正糊涂的时候,老姐又微笑着道:“其实,那个小姑娘犯了什么罪过,该受什么刑罚,与我们是无干的。核武器销毁流程上面,有明确的处罚规定。 “虽然联合长老会已经不在了,但只要‘三大制约’能够让半数以上的代表投标支持,肇事者就随你们处置。这一点,想来没有人会反对!” 她蓝色的瞳眸,有着大海一样的深沉,眸光扫过人们脸上,大部分的人面无表情,没有什么表示,唯有我耸耸肩,普鲁斯则露出了“天真无邪”的可爱笑容。 “她在想什么?” 一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一边咬牙切齿地向我发难,普鲁斯如此作法,也是好生辛苦。 我摸着鼻子回应他:“我哪知道?你猜得透一位女士的心思吗?尤其她还是如此地出色!” “见鬼的” “不要说脏话,她是我姐姐,自然就是你姐姐,你还没有资格抱怨她。特别是这种公私不分的问题上!” 我瞪了他一眼,毛里毛燥的,一点儿也不像平时的精灵鬼!这小子,不是被“救命恩人”迷昏了头吧! 斯蒂安的发言仍在继续,矛头却又似有若无地偏移了角度:“我还是那一个问题,肇事者的行为,是否触及到黑暗世界的安全底限。如果触及了,是怎么触及的?安全底限的定义究竟是什么?希望能够从诸位口中得到答案。” 说是要答案,可话一说完,她就靠在椅背上,瞑起双眸,此情此景,与某位假面先生是何等相似,但一个冷厉深沉,一个仪态万千,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轮到梵河,蜜儿姑娘浅浅一笑,纤长的手指敲敲桌沿,即使是虚拟的影像,声音也清晰地传了过来:“联合长老会不存在了,建立在它的基础上的核武器销毁流程也要有进一步的变化。至于此次核爆事件,我方希望在进一步的调查后,再做出最终结论。就是这样了!” 言罢,她甜甜一笑,我这边却是一呆。 她的笑容,真是像极了有容妹妹,天真无邪、了无心机。相比之下,普鲁斯的笑脸就要逊色一筹,亏他的年龄比蜜儿还要小一些 梵河一方的发言没有什么新意,而在这种情况下,除非是神英这种实力惊人的,否则也没有人会和“三大制约”顶牛作对。 至此“六大力量”的意见均已叙述完毕,大伙儿的目光全射向了“三大制约”的代表身上。 这次开口发言的,则是另一位红衣主教,杰拉德大人。 他是一位五十刚出头的壮年人,肤色雪白,没有一点儿杂色,金色的长发直披到肩头,梳理得一丝不苟,举止优雅从容,年轻时应该也是个美男子。 只可惜,他脸部的轮廓比万载寒冰还要冷硬,不苟言笑,和克洛伊德正是两个极端。绿色的眼眸中冷电不时闪过,修为颇是惊人。 他的嗓音浑厚低沉,颇具魅力:“综合各位的意见,核武器销毁流程是到了必须修改的地步了,我们希望,这次会议之后,各方能派出代表团,参加条约的修订,这关系到黑暗世界的生死存亡,也关乎各方的共同利益,希望大家不要等闲视之。” 他的话有理,只是这种理所当然的“上位者”语气,却无法获得大家的好感。幸好,会议桌前的代表心机还算深沉,没把这种不满形之于表面。 对各方代表的心思,杰拉德大人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依然不紧不慢地开口,眼神望向了斯蒂安。 “刚才斯蒂安大人的问题,我觉得有必要说明一下。关于‘安全底限’,在‘三大制约’的安全章程中,并没有明确的解释,这只是个约定俗成的东西。 “我们不想也不能,用一个太明确的规定来限制各方的行为,我想,诸位也不愿意在一个死框架内活一辈子。” 这话明显是对斯蒂安说的,但她唇角笑意隐然,却没有做任何表示。 杰拉德收回目光,继续讲了下去:“我们只能通过不断变化的情报,来评估事件的危险级数。比如核爆事件,肇事者引爆核弹,不但大力冲击了核武器销毁流程,还重重打击了普通人世界的核武器公约。 “尤其是引爆的地点,正在黑天洲的无核区,这将对各国政府评估核技术的扩散现状,产生负面影响。 “东方局部战争结束仅仅五年,东、西方的关系仍在紧张时间,这一变数的出现,将为世界的发展前景蒙上一层阴影。” 普鲁斯低低地咒骂一声,他力保“救命恩人”的立场很明显,杰拉德这话有向他示威的嫌疑。 只可惜,杰拉德的演讲不以他的咒骂为终结,依然在冷淡的语气中继续下去:“核爆事件只是个最简单的例子,在最近十几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造成的影响也相当恶劣。 “比如,隘列先生与卡陀先生的战斗,给坚罗洲、西罗巴洲海岸线附近,带来了毁灭性的打击,迄今为止,已造成了近五百人伤亡、近七十万人无家可归、直接经济损失已达四百亿,而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地上升。 “最麻烦的是,在全世界人心惶惶的时候,如此作法,只会让局势更加难以控制!” 面对杰拉德直斥其非的举动,隘列冷笑依旧,卡陀黑黑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还有黑天,对‘死亡赌赛’组委会的杀戮,不但灭绝了一个古老的组织,还强行中断了本届‘死亡赌赛’的进行,由此所带来的经济损失,很难用单纯的数字来表示。” 说话间,他眼角勾向丛巫的两人,回格仰首望天,只当没听见,杜古则报之以笑容。 杰拉德冷冷一笑,又转动眼珠,这次盯的却是真主圣战的代表。 库玛尔沉默不语,另一位代表却是苦笑摇头。大家一看,便知道他此次要说“东极洲宗教危机”了,目光都投向了梵河那一边。 果然,杰拉德冷笑两声后,说到东极洲的事上来。 “至于东极洲宗教战争,是这些年来,最没有必要的一场战事。普通人会因为宗教情结而狂热无度,难道我们也要学他们不成?这场战争,至今尚未结束,造成的人员损伤也就罢了,影响之恶劣,却相当棘手。 “当然,说到这些,还必须提一提这些事情的源头,‘灾难日危机事件’!理查先生出手不凡,转瞬之间,‘极限战场’灰飞烟灭,且引发全球经济危机,造成如今的国际关系紧张,各地战火、灾害不断,如此作为,更是亘古未有之壮举! “你们如此做法,却要问我‘安全底限’在哪里?便是我说了,又有什么意义?” 这几句话与前面的话又有不同,这样直白的说辞,毫不顾忌各方高层的面子,几句话下来,把神英、梵河、丛巫、禁忌、真主圣战全得罪了,但看杰拉德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这个。 我心里摇头:骄傲的家伙!他为人处世的手段,比克洛伊德,差了不只一把火。 不过,这样直率坦白,即使得不到人的好感,也让人没法挑剔。 看其他五个代表的脸色,对杰拉德的性格也是相当了解,面对这种情形,仅克洛伊德一人摇头苦笑,其他的人都是面无表情。 我冷眼看着他们的神情变化,品味着其中的含意。 在座的都是各方势力实权人物,平生只有他们呵斥别人的分,哪有机会受这份气!我分明感觉到了这其中,至少有一半人生出了怒意,甚至是杀机。 也亏得他们修养都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就算有人想把这个红衣主教千刀万剐,也不会轻易地暴露出他的意图,但这么多人同时怀着一个念头,气氛也变得古怪起来。 杰拉德大人却仿佛全无所知,白皙的脸上还是一片冷硬,眼神更是利如刀剑,寒似冰霜,在众人脸前一掠而过。 挑衅!这是彻头彻尾的挑衅! 我心中忽地升起了明悟,看来,世界上连续不断的麻烦事件,在触及到这个星球“安全底限”的同时,也碰到了“三大制约”的“容忍底限” 一贯以“救世主”自居的“三大制约”想必是在接二连三的灾难之中焦头烂额,应对乏力,又见黑暗世界中,此类事件有越演越烈之势,生怕“六大力量”再搅出什么事来,便写下了这出剧本! 这毫无疑问是挑衅,但也是一种试探。 杰拉德尖锐的言辞是在挑战“六大力量”的容忍极限,他们想看一看“六大力量”在什么样的挑衅下会做出反应。 这也是一种警告,他们用自身雄厚的实力,给“六大力量”以震慑,表示出他们的不满。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 我摸着下巴,冷冷地看着杰拉德严肃冷硬的表情,揣摩着他们真正的心思。 暂时没有人回应他的无礼,不过,会议桌上十多位“极限阶”有如实质的目光交锋,也是个颇为有趣的看点。 随着沉默时间的增长,气氛越发地凝重。而一段时间后,理查的声音为这压抑的环境,注入了丝丝寒风。 自会议开始后,理查第一次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并不淩厉,灰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锋芒,甚至还有几分疲惫,嗓音也有些沙哑,可就是这样的言语,让人从心底生出了寒意。 “杰拉德大人,你是在对我不满吗?” 面对黑暗世界最大的独裁者,杰拉德冷硬依然:“请注意,理查先生,对你不满的,并不仅仅是我,还有在你一手制造的灾难中,死去的,以及即将死去的千万条灵魂!” 说到这儿,他略顿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扯动空气,让这片虚拟的空间,也为之凝涩颤抖。 “事发至今,我仍然想不明白,理查先生,你到底在追求什么?为什么要对这世界做出如此的改变?为什么要让这星球近百亿人口,随着你的野心而转动?你认为,你具备这样的资格吗?” 理查眼眸中疲惫依旧,面对杰拉德咄咄逼人的指控,他仅是低低一笑:“既然我已做到,便证明我有这个资格至于我在追求什么,杰拉德大人,很不幸,你不具备询问我的资格。” 杰拉德的瞳孔瞬间缩至针尖般大小,沉凝如实质的寒芒狠狠地刺入理查的眼中,却依然激不起半点涟漪。 场面冷硬极了,也火爆极了。 而在这时候,克洛伊德叹了一口气。悠悠的叹息中带着老人的温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奇迹般地缓和下来。 他这才缓缓开口:“理查先生,就长远而言,你做出的举动,对人类发展进化的影响,‘三大制约’至今没有评估出一个可信的结果,你所追求的目标,暂时也不会有人知道,在这一段时间,你能够保证你的权利不受侵犯。 “然而,我们也处在这个变化的世界中,我们也需要知情权,在这种时候,请你尊重我们的权利。” 狡猾的老头! 在场的人都在心中感叹,这位年近八旬的红衣主教,比他的同伴要精明太多了,他在不经意间,就把所有人都圈了进去,利用人们的好奇心和虚荣心,使人们暂时团结起来,联手向理查施压。 最微妙的是,虽然大家都明白他的心思,可他的目标却是大伙儿都想知道的,有他出头,大家也就乐得在一边看戏,反正是不痛不痒。 理查的眼神没有任何变化,好像克洛伊德的言语没有任何的效果。倒是他身边的迪亚斯唇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眼神一闪,又看向杜古,这家伙一脸悠然,也是很轻松的模样,不过,他身边的回格就差了很多,看着一群眼冒火光的“极限阶”脸上似有苦恼之色。 呃,这种小角色,也没有必要去在意了。 略一沉默,理查从容开口:“我尊重各位的知情权,所以,在事发后,我便声明二十四小时后将公开一切。现在,还有六个小时。” “理查先生,请注意,暂时的,我们没有获知你真实想法的权利,但是,你也没有推迟我们得知事情真相的权利!” 这是库玛尔的冷冷发言,在会议中,真主圣战代表首次发言,却是如此的锋芒毕露。 “#!” 剧烈的敲击声响起“异党”代表杰克拍着桌子跳起来,指着理查的鼻子大骂:“假面的!你根本就没有权利推三阻四,黑暗世界三百万成员都看着你呐!你造成的后果,就要你自己来解释!十八个小时前,你们禁忌到底干了什么?” 原来如此!其他几个势力的代表均是恍然大悟。 原来“三大制约”召开此次会议,研究核爆是虚,向禁忌施压才是实!他们不过是用核爆作借口,把线牵到这段时间的天灾**上罢了! 杰拉德的诘问、克洛伊德的施压、库玛尔的警告、杰克的威胁“三大制约”默契十足的联手,就是要让理查倒出他所知的一切。 更深一层想,似乎也为他们进一步的行动做铺垫。 面对世界上最强大的三个势力,理查却仍保持他那令人叫绝的冷静与深沉。 灰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在面具的遮掩下,无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从声音里分析,他分明在笑:“记住,还有六小时!” 光芒一闪,他的影像消失在会场中。 迪亚斯冷冰冰的眼神在众人脸上一闪,最后落在杜古脸上,两人目光一对,似乎有什么资讯在视线交接时透了过去,紧接着,两人的影像同时消失。 回格的脸上显得非常尴尬,他抽*动嘴角,飞快地打量着在座代表的表情,想说什么,又压了下去,最后,还是在一句“再会”声中下线了。 至此,此次会议,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在黑暗世界高层举行高峰会的同时,中天洲东部大陆架外侧,兰光岛链以东两百海浬,某一处乱礁群上空,江雅兰正满脸疑惑地向下看,在她身下数十公尺处,一块巨大的礁石上,一位美丽的少女正向她招手。 “嗨,江大小姐,下来帮个忙好吗?” 江雅兰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是特意到这里来看风景的,而是在伤势痊愈之后,立刻飞向艾玛万神殿去凑热闹的,经过这里,只是顺路而已。 偏偏在她高速飞行之际,竟有人抓住了她飞行的轨迹,能在她高速飞行之际,把声音直送到她耳朵里,这一手,可是相当了不起。 她认识这个人吗? 除了朋友,没有人会这样和江雅兰说话。然而,江雅兰用她颇为自豪的眼力,打量了少女不下数十遍,也想不起来,自己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交到了这个朋友! 她们确实是第一次见面! 所以,江雅兰觉得很滑稽,但更加好奇。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敢和“火妖魔”这样搭讪的人,已经不多了! 江雅兰直率,也有些鲁莽,但她并不笨!虽然心中已有了结交之心,但她反而更加谨慎地打量对方,想找出一些能够表明少女身分的东西。 在打量的过程中,她不只一次地赞叹,真是个美人儿! 黑暗的夜色并不能阻挡江雅兰的利眼,她十分肯定地做出结论,这是一位出色的西方佳人。 比之同龄的少女,她的身材略显娇小,但以东方人的标准,依然非常出色。亚麻色的头发披在肩膀后,仅垂在颊侧一缕,随着海风轻轻摇晃。 为了和江雅兰说话,少女抬起头来,在星月交辉的天空下,越发显得她的皮肤晶莹剔透,滑若凝脂。 她有一双奇妙的眼眸,海蓝色的眼波下,流淌着淡淡的紫芒,瑰丽的色彩交相辉映,令人望之目眩。 她穿着一身休闲牛仔服,衣服上却多处磨损,而且,小腿以下,都浸泡在海水中,随着海浪的翻涌,大半身都被海水打湿了,显得比较狼狈,只是,这无损于她惊人的魅力。 面对江雅兰探究的目光,她从容以对:“喂,看见同是美女的分上,帮我一下吧!” 江雅兰扬起了眉毛,然后笑了起来:“你这么有眼力,当然要帮你!” 说着,她飘了下来,盘膝浮在空中,正好和少女平眼相对。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少女莹洁如玉的脸庞上,正浮动着一层淡淡的青气,神色亦有些憔悴。 眨了眨眼,江雅兰把目光移向海面。 少女低笑一下,开口道:“你看出来啦!被人打断了腿,还中了毒,现在飞不起来了,江大小姐愿意帮忙吗?” “治伤逼毒是没问题了,可是” 江雅兰抚着下巴,眼中闪动着她独有的骄傲:“看你一副吃定了我的模样,本小姐相当不爽,现在,你给我个理由先!” 少女脸上不见一丝紧张,她微微偏头,笑意隐然,思考了一下才道:“是让我说服你?还是求你?” 江雅兰“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她觉得自己的心思全被少女看透了,再这么下去,她必然要自取其辱,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些好。 “算啦,当我做一次义工。告诉我,伤在哪里,中的什么毒?要不要上医院?是否要通知家属?” 少女神色莫名一黯,但在江雅兰发觉之前,便又笑靥如初,她轻松地道:“小腿骨被打断了,应该有碎骨。中的毒毒性很怪,暂时看不出究竟,我不要上医院,我也没有家属可以通知。最后,再声明一下,我不是要你帮我治伤、逼毒,而是要你帮我逃命!” “嗯?” 江雅兰眼中寒芒一闪,觉得事情没她想像得那么简单。而且,这位少女的要求,也委实奇怪,她心中升起了警兆。 少女只当没看到她眼中危险的神色,而是自顾自地道:“也许你不相信,其实,在很早以前,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我这辈子,可是仅有你一个朋友哦!”少女的表情、声音均极其真挚,情感流露发乎自然,换个背景,江雅兰可能会感动一下,但现在,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她一头雾水,她开始怀疑少女的神智是否正常。如果不是心里还有着警惕之意,她便要伸手去摸摸对方的额头,看看少女的体温是否正常。 少女全不顾她心中的疑惑,伸出手指,指向四面分布的礁石:“你看出什么了吗?” 江雅兰直起了身子,先冷冷地看了少女一眼,然后才打量四周。 先前没注意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心中有了定论,再来看时,便觉得这些礁石的分布,有着说不出的古怪玄奥,似乎排成了一个阵法,跃跃欲动。 深沉黑暗的火焰从地狱里跳出,环绕在她身体四周,海上的空气发出了激烈的爆鸣声,大气迅速干燥起来。 “你是谁?想干什么?” 少女的笑容里,没有一丝恶意,她伸出一只纤白的手,逐一竖起手指:“第一、我是一个把你当朋友的人;第二、我想让你帮我;第三、你已经帮我了!” “嗯?” 心中再生警兆,江雅兰猛地环顾四周,危险耸立的礁石群在海浪的拍击下,似乎发出了低低的呻吟,整个群落都在诡异地晃动,一波又一波清晰的波动,从四方八面汇聚而来,很快又四散而去,一聚一散间,她护体的黑炎似乎稀薄了一些。 她想也不想,一拳前击,干净俐落地穿透了少女的胸膛,只不过,触手一片虚无,少女的影像正渐渐变得模糊。 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真的,雅兰,我把你当朋友,可是,我的父亲、伯伯都对我说,朋友,就是拿来利用的!” 江雅兰绷住了脸,再一记毫无意义的手刀,从少女脖颈上划过,自然,没有任何触感可言。 少女的真身早在数百公里之外了,留在这里的,只是一个幻影而已。脸上的笑容已有些黯淡,声音依然清晰:“谢谢你帮我逃走,但把你留在这里,却是我的错,如果我们能再见面,我会向你赔罪的。要小心,黑天手里有” 影像倏然破裂,不是对方切断了联系,而是真正的威胁已经降临。 百米开外的遥空一击,让大片的礁石永沉海底,掀起的狂涛巨浪把江雅兰整个埋了进去。 “**!” 厉啸声中,卷天裂地的海浪被一举蒸发,冲天的黑炎在海面上喷薄而出,辗转峥嵘,光焰流转,依稀便是一个飞天巨龙的模样。 黑炎中,江雅兰抿着嘴角,大步走出,眼神冷冷望向了远处凝立的身影。尚未说话,嘶哑的笑声已遥遥传来:“想不到,这么快就见面了,江雅兰,你我缘分可是不浅啊!” 第六章神瞳 江雅兰挫牙而笑:“黑天小儿,还没死吗?” 黑夜的迷雾中,黑天瘦高的身形缓缓走近,带来的压迫感也越来越强。 江雅兰冷冷地看着他走来,没有任何表示。 黑天一直走到距她仅两公尺的距离上,方才停步。 他要比江雅兰小高半个头,在此距离下,微低目光,赤红色的眸光压迫下来,分外具备着淩人之势。 而江雅兰却全然无惧,冷冷地和他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击,实力上有差距,可江雅兰的气势却丝毫不弱。 黑天微微一笑道:“没想到,你和这女人竟还有过命的交情,敢帮她逃走,你横插一手,可让我几个小时的努力全部付之东流!” “那敢情好!”江雅兰好像硬吞了一盘苍蝇,脸上还要做出高兴的样子,说多恶心就多恶心。心中滋味,不能为外人道也。 嗯,不过说真的,江雅兰其实挺佩服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八小时前,这人刚被十万吨级的核弹轰过,现在便龙精虎猛地满世界追杀别人,这种精深修为和蟑螂之命,她自愧不如。 这时候,黑天低叹了一口气:“其实,碰到你也可以!我早发下誓来,与张家有关的人,我一个都不放过。 “虽然你的天资颇令我赞叹,也注定逃不过一个死字。 “不过,我还是给你个机会,如果你听从于我,不予反抗,我会让你在人生最大的欢乐中死去,不给你留一点儿痛苦,也会让你的死讯永不为外人所知。但你若是反抗” 他抽*动嘴角,音色淩厉:“我会让你尝尽天下最大的痛苦,禁受最多的折磨,便是你死后,我还要把你的尸体抛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的死相,你”“你幼稚!” 江雅兰轻轻晃动手指,一脸的不屑:“毕竟是老人家了,思想一点也放不开,连狠话都拐弯抹角! “告诉你,等你败在我手上,我就把你扔到发情的野狗堆里,让它们好好地品尝一下丛巫黑炭的味道 “等到你满身是洞、哭叫不休的时候,你就会明白惹恼本小姐会是什么后果了!哇哈哈哈叱!” 笑音蓦然断绝,然后便是一声轰鸣!整个星球都为这吼声一滞,便是强如黑天,脑中也为之一昏。 如有实质的声波集为一束,直贯入脑,偏偏这又不是单纯的声波攻击,糅入声波内部的炎劲效果,差点把他的脑汁瞬间蒸干。 正是“暗炎龙啸”! 江雅兰出手便是“暗炎七绝”更是出其不意,一举建功。 可她连高兴的时间也没有,趁着黑天脑中一乱的功夫,欺身而上,没有什么招数,只是最纯粹、也是最够力的一记上勾拳,猛击在黑天的下巴上“修罗暗炎”凝成了尖针般的凶器,一透而入。 “去死!” 肌肉撕裂声、骨骼破碎声同时响起。 黑天哼都不哼一下,身体直直上飞! 一拳之力,将他的脸部肌肉和骨骼击坏大半,大脑也受到了强烈冲击,沸腾的脑浆差点破顶而出,脸部立刻扭曲成鬼怪模样。 如此良机,怎能错过! 江雅兰见效果出奇之好,更是大喜过望,低啸一声,身体也随之上冲,速度较之黑天更快上数倍,瞬间追至他身下。 毫不犹豫的一记手刀,从下往上,直直上撩! 如果击实,黑天大概会立时分做两半,比任何屠夫的刀法都要干脆俐落。 只是,实力层次上的差距,并不是靠这种突击来弥补的 这记势在必得的手刀,最终还是没有击正部位,在一声轻微的气爆声中,两人的手掌碰在一起。 江雅兰身体一震,比来时更快地倒撞下去,冰冷的寒气与“修罗暗炎”没有任何花巧地硬碰一记。 在功力上,江雅兰完败! 黑天扭曲如鬼怪的脸上,开始了一波绝不正常的抽*动,筋肉、骨骼在抽*动中纷纷归位,碎裂的下颔骨以及撕裂的皮肤,也已飞快地愈合。 这一切的变化,只发生在数秒之间。 江雅兰勉力抬头,却看呆了眼。 黑天非常欣赏她这个表情,给她的奖励便是更狠的一记遥空掌。 江雅兰打着转儿卸开掌力,但身体已不免撞入海中,激起了漫天浪花。 “也许你不知道” 沙哑的嗓音悠悠而起,似乎就飘荡在江雅兰的耳边。 伴随这讨厌的声音,黑天指掌间交织出一张由寒气构造的大网,铺天盖地般压下,逐步地压缩江雅兰的移动空间。 “你不明白,我现在越来越适应这个世界了。我在适应用‘极限阶’的身分来打斗,这感觉,很好! “你看,我们在第一次交手时,你给我惹了那么多麻烦,但现在,我随时都可以捏死你”“不见得!” 江雅兰的性格便是是越挫越强,虽然因为对手诡异的自愈能力而有些发虚,但性子一上来,什么都抛在了脑后。 她环体黑炎飞速流动,与大气产生剧烈的磨擦,高温扭曲着大气,在黑夜中出现了一段诡异的空间。 “暗炎凶牢!” 这是一个由“修罗暗炎”主宰的空间,是对“极限领域”更高层次的应用,可以说,借着这一招法,江雅兰进入了一个更高的层次,即使这只是暂时的。 寒气网虽坚韧,却失之宽泛,在江雅兰高度凝聚的暗炎领域内,被瞬间扭曲、撕裂,终于蒸发。 寒气网被冲破了一个大洞,江雅兰就从这里跳出来,向着黑天无畏冲上。 黑天眼前一亮,赞了一声:“好招!” 凭借着招式的催发,江雅兰已暂时提升到了与他相同的层次,抛却功力差距不论,这位倔强的少女已有了和他作对的资格。 毁灭掉这样的生命,正是黑天的爱好所在。 他只来得及赞上这么一声,身体便已被卷入了“暗炎凶牢”之中。两人之间的距离,登时缩短到触手可及的地步。 “哧!” 距离扯近的瞬间,两人在狭小的空间内部交换了几记重手,江雅兰的炎劲被黑天挡住,而黑天的寒气却撕裂了江雅兰的皮肤,几滴鲜血溅了出来,瞬间就气化在高温的空间内。 黑天微微一怔,他觉得周围的温度似乎又提高了一些。 “哧哧” 近身肉搏之时,绝对无法避免伤口的产生。 而江雅兰这种弱势方,受伤的机率更大,才几个照面,她刚刚痊愈的身上,便又生出十多道伤口。 鲜红的血液飞洒出来,又很快地蒸发掉。 黑天渐渐皱起了眉头。 不对劲! 周围的炎劲并不因为主人的受伤而有所减弱,其温度反而高速地提升。 冰炎相克,他的“冰魔劲”在这种高温环境下,先天受到克制,如此下来,即使胜出,那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雅兰是用什么方式,如此惊人地提升? 鲜血! 黑天眼神一转,便找到了答案,江雅兰身上飞溅出来的鲜血,正是饲养“修罗暗炎”的最佳养料! 可想而知,当“修罗暗炎”的威力上升到某一层次,江雅兰挟自身精血的一击,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冲击! 黑天心中疯狂地跳动起来,他很想知道这个结果。 这一定是一次无与伦比的刺激,被这样的招数洗礼,那快感比强*奸、杀戮要强太多了 一眼看去,江雅兰眼眸中跳动的火焰几已凝成实质。 这是招数发动前的先兆,周围的温度开始疯狂的提升,海上潮湿的大气已被高温点爆,海水似乎也燃烧起来 江雅兰的信心随着温度的提高而不住攀升,这不是说她认定了此招一出,自己必胜,而是她对自己招数的一种纯粹肯定。 这一招,已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层次,精气神贯注其中,合而为一,天地元气也在她有意无意的操控下,暂时达到了一个最有利于她的结构 她的精神已超脱**,全身上下几十处伤口的疼痛也不再重要,她的眼中只看到了黑天冷厉的脸。 她的目的,便是要将这张脸一拳打爆! 而这时,她听到了一声冷冷的叹息:“可惜,现在是黑夜!” 然后,黑天血红的眼眸亮了起来。 “滋” 这是一声绝不寻常的声音。 在这个声音中,江雅兰的眼前闪过了一道暗红色的轨迹,然后,小腹处便生出了一股冰冷的凉意。 炎劲崩散! 已凝聚到有如实质的“修罗暗炎”没有任何先兆地化为漫天碎芒,再不具备任何意义。 护体真气一震而散,江雅兰甚至来不及收缩肌肉,便被一把锋锐的匕首捅入腹中,脑际轰然一震,全身的气血倏然倒流,源源不断地向体外泻出。 她身子一软,睁大眼睛,向前栽倒,被黑天一把搂住。气血的流失仍在继续,这让她全身没有半点力气。 黑天伸出一只手,掐住她的下颔,略往上推,让她看到自己唇角冷冷的笑容。 “真可惜,如果是白天,你一定可以发出那一击的!现在,你祈祷吧!” 黑天抓着她,升上高空,纵声长笑:“待我吸取你精纯元气,治疗伤势之后,便是张真宇的死期!” 江雅兰连咬牙的力气也失去了,有生以来,她第一次生出了想死的念头。 只可惜,现在想实现这个念头,亦只是一种奢望。 海面之上,大战后的余波犹未散尽,迸发的风暴卷着海水纵横来去,生出一波又一波厉吼咆哮,震耳欲聋。 而在这山崩海啸之中,却有一缕清音遥遥而来:“黑天先生,请放下她!” 兰光岛上,繁华大都市的夜景不再。 在这样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中,有大片大片的黑暗地带,原来灯红酒绿的繁华,均沉没在颓丧绝望之中。 从高处望去,本是灯火辉煌不夜天的都市,却只有星火三三两两,在全球经济衰退的此刻,显得分外苍凉。 黑暗是谣言的滋生地,黑暗是恐慌的集中营,黑暗是灾难的肇始者,黑暗是毁灭的传染源。 走在劫后的长街上,有容觉得,自己分外清醒,也分外悲伤。 在“灾难日危机”发生之时,她并不在兰光,而是在飞往西罗巴洲飞机上。在那里,有一场教廷组织的慈善义演。“ 身为在黑暗世界亦有着崇高人气的天后级巨星,教廷的请求,是她无法推辞的。 所以,参加完宇哥家中的庆祝会,她立刻就上了飞机。 只是,飞机才飞行了半个小时,人类世界自迈入现代社会以来,最大的一场劫难发生了。 有容是直面这场灾难的见证人。 禁忌发出的冲击波,毁掉了所有环绕穹天星飞行的卫星。 卫星的损坏则让飞机上的自动导航系统、卫星定位系统变成了一堆废料,而高空中也产生了相当大的震动。 更倒楣的是,在这场震动中,飞机的发动机出现了故障,万般无奈之下,飞机紧急迫降到一片无人海域。 这是一次失败的迫降,全机近两百名乘客,在降落的过程中、在压力高速攀升的原因下,当场死亡近一半,其中包括机长和驾驶员。 为了挽救这架飞机,有容身边五位禁卫军个个重伤,这才勉强让飞机斜插入海,在海面上弹弹跳跳数千公尺,这才稳定下来。 飞机没有解体爆炸,真算是一个奇迹! 有容在这场灾难中,由于禁卫军的拼死保护,毫发无伤,但面对哭叫的人群,她仍然受到了相当的冲击。 而像这样的惨剧,全球在那一时刻,共有十七起,死亡人数达一千余人! 小姑娘受了刺激,回到兰光时,却正是丛巫和艾玛打生打死之际。普鲁斯生死不明,中皇集团高层为此忙得焦头烂额,倒把她的遭遇忽略了过去。 有容当然不会因此而感到不平,但在这种时候,却缺少了一个人和她分担心里的忧伤。 在家中待了几个小时,她终于决定,出来散心,或许黑夜的都市,能让她的心情好受一些。 事实证明,她错的很厉害! 她脚下的这条长街,刚刚爆发了一次骚动,在世界性的经济危机面前,许多人一夜之间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工作、失去了积蓄多年的财产、失去了一生的亲人、朋友、伙伴。 他们用暴力来发泄自己的不满、恐惧、痛苦、悲伤 原本整洁的商业大道上,残留着满地的垃圾,三三两两的人走在路上,眼中均是空洞与茫然。 在他们脚下,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干涸的血渍。 “末日般的景象啊!”一声叹息自身侧悠悠而来。 有容转过头去,正对上一双瑰丽多姿的眼眸,大海中翻腾着紫色的炎焰,色彩完美的交织在一起,迸发出惊人的美丽。 这是一位坐在轮椅上的美丽少女。 她有着和其他人完全不同的味道。 别人用健全的双腿走路,走出的全是恐惧和惶惑。而这位少女借助工具,表现出的,却是从容和傲岸。 “嗨,有容,我可是你的fans呢!”少女举手和她打招呼,脸上的笑容灿烂而优雅,仿佛是在冰中燃烧的火焰。 有容带着疑惑,回之以笑容。 少女虽然自承是她的fans,可是从头到尾,却没有表现出一点热络的模样,反而在有意无意之中,主导着事情发展的走向。 有容再单纯,也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更奇怪的是,这时候,她身边五位禁卫军保镖,竟然一个都没跟上来。 不管少女怎样美丽,也是个比较奇怪的陌生人吧,为什么警惕性极高的保镖们,没有一丝反应? 想到这儿,有容回头望去,却见五位保镖呆站在十公尺外,个个泥雕木塑,眼神呆滞,显然已着了道! 有容心中立时一慌:“你”“不用担心你的保镖,我只是让他们暂时罚站,伤不到什么的!” 少女转着轮椅,缓缓来到她身边,仰起头看她:“放心,我不会对你不利!毕竟,我们都有着同样一双眼睛,还有,我欠了你的朋友一份情!现在,我只是过来还债而已。” “同样一双眼睛?” 和这位少女相处至今,有容觉得心中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庞大的压力让她说话都不俐落,脑子里面更是一片浆糊。 这感觉,难受极了。 不过,对少女如此明显的一处失误,想忽略过去,还很难! 很明显,有容的眼睛是不含一丝杂质的纯黑色,像一对最闪亮的黑宝石,拥有着东方最深沉的神秘、内敛。 而少女的眼睛,却是以海蓝色为主,闪耀着奇特的紫色光芒,瑰丽动人。 如此的两双眼眸,又有什么相同的地方? 少女耸耸肩,轻松答道:“看来你对‘纯粹之瞳’的了解,还很贫乏,但现在我没有时间为你详细解释。我只是告诉你,我也是‘纯粹之瞳’的拥有者。 “我们之间在原始基础上,唯一的不同只在于,我是显性的,而你是隐性的。 “其他的差别嘛,便是我可以有效地利用自己的天赋,而你,则需要让我教导一二。” 看着有容莫名其妙的表情,少女不慌不忙地续道:“我敢肯定,你的一位朋友此刻正处在生死线上,而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或是我能够救她。 “但很不幸的是,本人因为一些原因无法施加援手,因而只能指点你,让你去救命。” 刚说到这里,东方黑暗的天空中,蓦地爆起一团刺眼的白光。 光芒先是凝聚成团,然后猛烈地分张,扯开了一条略呈圆弧状的长线,蔓延到整个天际。 伴随着隆隆的气爆,仿佛天空中升起了另一个太阳。黑暗的城市在这异常的声光效果中,发出了另一波悲嚎。 “空袭!” “炎黄和坚罗开战了!” “天啊,第八次世界大战!” “核战争!” “外星人入侵” 有逻辑的,无逻辑的,可信的,不可信的,种种奇谈怪论,飞快地在整个城市中蔓延开来,为经济危机中的世界,带来了又一波的催化剂。 而从海面上刮来的暴风,则是让催化剂发生作用的最猛烈的火焰。 “脆弱的生命!” 少女冷冷地注视这一切,唇边有冷诮的嘲讽。 有容对此,沉默无言。 幸好,这种感慨,仅持续了一个较短的时间,少女很快就回到了正题上,她看向有容,笑道:“喏,这应该是你方的援军在和那个凶手战斗,嘻,说实话,他们是我叫过去的。 “凶手很厉害,但受了伤,应该不是援军的对手,可是伤者是无法避免了,这种伤势很麻烦,一般的方法无法解决,只有像我们这样,拥有‘纯粹之瞳’的人,才能办到。 “你愿意学这种方法吗?请尽快回答!” 有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很冷静地应道:“我愿意,但是” “嗯?还有什么?” “但是,我还想学更多的,关于‘纯粹之瞳’的知识。你能帮我吗?” 少女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 随着笑声,她眼神中色彩的变化越发复杂:“当然,当然没问题。谁让我们这么有缘呢?想来,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在万神殿中,事情逐步走上正轨。 丛巫的闪电战给了艾玛极大的冲击,短时间内,是不要想翻身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艾玛深厚的底子,不可能在一击之下,便灰飞烟灭。 在玻鲁维尔这位内政好手的指挥下,以万神殿为中心,艾玛的势力范围,缓慢恢复。 “一定要稳扎稳打,不能有丝毫轻慢!” 普鲁斯咬着笔头,苦恼地思索。 “在混乱的时期,以我们有限的人手,不可能顾及到广大的区域。事实上,能稳守万神殿,撑到世界回到正轨,便是一个了不起的成就伟大的奥西里斯陛下,你为什么只给我这点儿可怜的筹码啊!”看他直欲仰天长啸的郁闷模样,我只是闲散地再抿一口茶:“好了,小鬼,不要在我面前装孙子!我一点也不会觉得你可怜!只有一种选择,说起来更单纯、更幸福一些,至少,你很容易定位。” “容易才怪!” 普鲁斯大声抗议:“禁忌、丛巫的联合体和‘三大制约’的冲突已经很明显了。眼下的形势,就是让人站对!逼着你公开自己的立场,找盟友、找敌人,然后再打一架,看结果我讨厌这种两分法!” 我摊摊手:“我也讨厌!” 普鲁斯哼了一声,把嘴上的笔头吐在一边:“重点不是这个,我是在想一个问题。关于‘三大制约’ “按照常理,我们艾玛和丛巫是死敌,你们中皇集团与禁忌也不是什么友好邻邦,在‘三大制约’与他们的冲突中,我们应该站在‘三大制约’一边,最次,也要保持中立,看他们两虎相争。 “说实在的,理查这铁面枭雄实在让人不爽,我更不喜欢和杜古穿一条裤子。可是‘三大制约’的态度也实在有问题──”随着科技文化不断发展,禁忌的实力成倍增长,在黑暗世界堪称一绝,而理查作为禁忌的最高领袖,这世上又有谁,敢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三大制约’就做得出来! “‘血刀手’杰克算什么东西!在五大党魁中,他纯粹是个凑数的小丑!在正式场合,他连给理查提鞋都不配!可他今天,竟敢玩这手!你说,他们是什么心态?” 看着普鲁斯直勾勾的眼神,我笑了笑:“怎么,有危机感?” 普鲁斯缓缓点头:“真主圣战和梵河的冲突,实在太诡异了。别看会议上,杰拉德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双方各打五十大板,但实际上,宗教战争至今如火如荼,没有停歇的迹象。 “东极洲上,真主圣战的势力也扩大不少,就算是停战了,吃到嘴里的美食,他们会吐出来吗?” 我想到了玻鲁维尔和我探讨的话题,也想到了“六大力量”近几个世纪以来,不住萎缩的生存空间,再看看普鲁斯皱成一团的眉头,心中也生出一丝忧虑。 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正想与普鲁斯更深入地探讨一下,手机铃声响起。 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精神却蓦地一振,我对普鲁斯眨眨眼,声音变得极其温柔:“喂,苏怡,有什么事?” 普鲁斯在一边偷笑,还向我做鬼脸,我瞪他一眼,正想一脚踹过去,全身的肌肉蓦然僵直。 “重伤?垂危?” 我用极度不可思议的语气,将这两个词逐一迸出口外,用最重的音狠狠地强调,得到的,却还是同样的回答:“雅兰重伤垂危,随时都有生命危险,黑天负伤逃逸。白石说,黑天手上,有一把了不起的神兵!神兵的名字是滴血匕!” 第一章序章 这是一个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影响星球发展进程的,是其上一种自称为“人类”的生物。 这一族群具备着所谓的“高级智慧”他们通过自身的智慧制造和使用工具,进行对生存环境的改造。 数万年的文明历程过后,他们族群的内部,形成了追求“物质文明”的主流。 随著文明的发展,族群的个体数量,进入了一个尴尬的高速发展时期。 超过百亿的庞大数量,占用星球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的资源,无情地挤占其他生物的生存空间。 他们认为,自己是这个星球、乃至于这个宇宙,最高层次的存在。 他们的想法究竟对不对,由于没有确实的证据,现在还不能证明。 不过,从人类数万年的文明史上,已可以证明一件事,他们对竞争、战斗、等级、权力等一切与和平无关的字眼,总是出现特别的反应。 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好战的族群,他们非常善于争夺本不属于他们的东西。 很不幸的是,在周围的环境中,没有一个能够和他们平齐的族群,作为他们的竞争对手,所以,在穷极无聊之后,他们把精力转向了内耗。 毫无疑问,他们正走向自我毁灭。 不过 在这个族群内部,还有一群奇特的存在。 他们属于这个族群,似乎又超脱出去,他们踩在族群的最顶点,用高傲的目光睥睨众生。 他们的数量,与普通人的比例是一比三千,全球约三百万人上下。 他们生活的领域,和普通人既重合,又不同。为了显示区别,便将他们的领域,合称为“黑暗世界”! 黑暗世界的成员,毫无疑问也属于人类的范畴,但和普通人有所区别的是,他们的世界观和普通人完全不同,他们认识世界的出发点,和普通人几乎是两个极端。 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具备人类的所有特性。而且在某些方面,甚至更为提高。 比如,好战!对抗!嗜血! 三百万黑暗世界的成员,因为各自生存的环境不同,文明发展趋势不同,历史积累不同,分成了大大小小阵营,各有特色。 粗略来分,有继承黑暗世界传统的“六大力量”、有致力维护世界平衡格局的“三大制约”还有天不管、地不收的“逃亡者”群落。 以古罗巴文明为基础,延续着神话和英雄的传说,在所谓的民主中体现独裁、在纷杂的血缘里迸发天才的神话英雄力量。 在熔炉般的热带世界,游走于黑暗的丛林之中,聆听野性的鼓声,追求但又最贱视生命的丛林巫术力量。 驾着灵魂的风,在浩瀚荒原寻找远去的辉煌,流动着古老文明的血脉,信奉着死亡和永生的艾玛祭司力量。 建立在庞杂繁多的神系之上,精研古奥神秘的哲学,重视等级,以不可逾越的阶级血缘成分,约束众生的梵河等级力量。 远古时期便已存在,最明显地影响人类文明进程,用鲜血和灵魂为材料造就的禁忌科技力量。 世界上唯一一个和自身文明完全融合,共生共死,在自身的进步和倒退中,艰难摸索的炎黄进化力量。 还有 第二章易 人类是星球上现有已知,且唯一一个能够制造和使用工具的族群,很多学说也将其作为人类区别于其他生物的关键性标志。 不论这些学说的正确性与否,单只工具这一项上,确实可以体现出一些人类独有的特点。 从普遍性的意义上来说,人类工具的发展趋势,是从粗糙到精细、从简单到复杂、从拙劣到优秀、从经验到理论的不断上升的过程。 仅以武器而言,从原始的石头套索,到铁剑钢刀,再到火枪大炮,还有终极的核子武器,人们的武器观从冷兵器时代的“锋利”转向了热兵器时代的“杀伤”最后,却达到了一种尴尬的“制衡” 各世代的武器大家有灵于地下,想必也是哭笑不得吧。 不管怎么说,当核武器出世之后,人们对武器“杀伤力”的要求已不再苛刻,转而把注意力放到了“精确控制”方面来。 当他们遭遇到了“不可控制之物”才开始想“可以控制之法”人类永远都是这么后知后觉。 而在黑暗世界漫长的历史中,普遍掌握着超自然力量的人们,却比普通人多了一层认识。 从某方面来说,黑暗世界的成员,是最古板的家伙。 他们坚信只有冷兵器才能最充分地发挥出个人的实力,近代以来,飞速发展的热武器,只是阻碍他们修为进步的绊脚石罢了。 随着现代科技的爆炸性冲击,这种“古老”的论调正在受到挑战。 特别是近几十年间,现代制作工艺水平突飞猛进,黑暗世界的大部分“新新人类”都在使用科技含量极高的“辅助工具”尤其是施展咒法所需要的“零件” 现代的机器精微作业,对传统手工艺的打击可不是一星半点儿。 然而,当代科技产物仍然无法侵入黑暗世界更深层次的领域。 全球三百万黑暗世界成员,在各自得意的武器上面,仍是以冷兵器为首选,这已不单是一个习惯问题,而是人们对千万年以来,沿承至今的文明的信任。 同时,也是对自己实力的信任。 从另一个方面说,冷兵器时代的某些作品,也未必会逊色于热武器的威力。即使这只是很少的一部分。 比如,七神兵。 已过中秋,夜里的风带着数分透骨寒气,走在冷寂的街道上,打着转儿的落叶在秋风中飘落,贴着地面,翻滚了十多下,终于抵在人行道的边沿,瑟瑟发抖。 深红的颜色,让人看了好生不快! 一脚踩下,随着鞋底与地面的磨擦,薄脆的叶子便已粉身碎骨,黯红色的碎末在寒风中呻吟,随即不见踪迹。 “吱呀!” 刻意施力的后果,便是让磨擦声响彻整条长街,还折回缕缕余音。 仅有的几盏路灯放射出昏暗的光线,扫在长街之上,昏黄的灯光,为这无人的街道涂上了几分诡异的色彩,宛如鬼域。 已是午夜时分,城市各区一片一片地黯淡下去,各大酒店、商场、娱乐区都打出了停止营业的牌子,为这噩梦般的一天,画上了句号。 如果你在一年前的同一时间,来到过这里,那么,你一定会为两种截然相反的情景而震惊。 一面,是熙熙攘攘,高歌笑闹的繁华;一面,是冷寂凄清,呜咽悲鸣的残落。 曾几何时,这极天洋上的明珠城市,竟变成了这般模样? “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发出一声慨叹,脚尖用力,我驾着寒风,消失在黑暗中。 下一刻,我走进了江老爸的大宅子,在此地留守的中皇集团精英纷纷向我行礼,我却实在没有心情理会,板着脸走进屋里。 屋中早就有容可为等在那里,见我回来,他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终于显出一点笑容。 而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急步上前,低喝道:“雅兰怎么样了?” 天不怕,地不怕的容可为在发抖,他的嗓子里甚至带着哭腔:“刚刚又昏过去了,到现在为止,心脏已经停跳七次了,孙前辈在一边守着,渡厄金针只能吊住性命,根本没法化解匕首上的诅咒” 他话还没说完,我一把将他推开,大步向楼上冲去。 刚踏上第二层的地板,十几道目光已经齐刷刷地射了过来,看到是我,几人的眼中同时迸发出惊喜。 “好,终于赶来了!” 苏伯父失态地跳起,冲过来抓住我的手腕就要往雅兰的房间里冲。 一边的容老爷子一声低喝,将我们两人拦了下来:“干什么!你也糊涂了吗?真宇刚回来,气还没喘一口,怎么去使用最耗真元的‘回天九针’?现在孙先生在里面,雅兰暂无性命之忧,趁此机会,让真宇回气才是正理!” 说着,他严厉的眼神直刺过来,用命令的语气道:“马上调息,要调整到最佳状态!” 我摆了摆手,用清澈的眼神回敬:“容爷爷你放心,来此之前,我已经调整过了,事关雅兰生死,我不会等闲待之!” 言罢,我撇开苏伯父的手,打开房门,正想推门而入,忽又觉得不对,回头奇道:“江伯父呢?” “被打昏了,在隔壁休息。” 苏伯父开始恢复冷静,点点头,让我不要担心。 “呃,也好!”我苦苦一笑,推门而入。 房间里面,江雅兰躺在床上,不时地发出呻吟之声,整个房间内的温度,比外面要高出一大截。 苏怡和纤纤在为孙教授打下手。 她们的注意力是如此集中,竟没有发觉我进来。 孙教授更不用说,这位炎黄医术第一的神医,此时已是汗流浃背,面色苍白,全身上下都在发抖,只有一只下针的手,还保持着可贵的稳定。 他手指间闪动的金光令我屏息。 渡厄金针配合“五行环针术”竟然也不能压抑住“滴血匕”的诅咒吗?那么,我的“回天九针”又能有多少效果? 屏住呼吸移到床前,目光扫过了雅兰的脸。 皮肤赤红、汗流不止、瞳孔放大、神志不清,如果再进一步细看,她流出的汗液竟呈淡红色,浸在床单上,颜色加深,更使人触目惊心。 床前忙碌的三人终于发现了我的到来,孙教授和苏怡且不必说,纤纤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宇哥!” 我扫头制止她说话,太息一气在体内略一流转,指尖已凝成一束如有实质的气针。 孙教授只看了我一眼,便将头埋下,继续下针,而同时又略移开位置,方便我的加入。 离得近了,江雅兰的情况我看得更清楚。 她现在只穿一身单衣,四肢裸露在外,小腹上的衣物也被掀开,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仅以目测,伤口长不过一指,深不过三分,只是刚刚撕裂的肌肉层,内脏是否受创尚在两可之间。 这样的伤势,放在平日,大概几次呼吸的时间,便会在“极限阶”超强的自愈力面前痊愈如初。可如今,微向两侧绽开的皮肉,没有一点儿想要合拢的迹象。 伤口处赤红如血,鲜艳欲滴,猛一看去,好像一触之下,便要溅出鲜血似的,而在伤口之上,似乎还有一缕薄薄的烟气流动。 正因为有此烟气束缚,滴血匕的诅咒才被压制住大半。 这是白石的手笔吧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行移开目光,把注意力放在了孙教授的手上。 我们两人对彼此的手法都颇为熟悉,不必多言,仅看下针的穴位,便知详情。看得出来,他正处在一处关口之上。 他现在的苦恼并不仅仅是滴血匕上的诅咒,实际上,真正让他头疼的,还是在诅咒的影响下,江雅兰体内暴乱的真气。 “修罗暗炎”霸道无双,如果没有意识的牵引,让它在体内发起疯来,就算江雅兰是它的主人,也难逃焚经断脉的结局。 孙教授是炎黄医家的代表人物,即使不事武力,长年养气调息之下,一身修为也颇为可观。 但和江雅兰比起来,还有一段的距离。 在这种情况下,想要封住“修罗暗炎”无异于痴人说梦,可若不将之压制,在诅咒的作用下“引火**”的惨况并非不可能发生。 渡厄金针缓缓刺下,金芒耀目,受针芒刺激,江雅兰纹理细腻的皮肤上,竟自发裂开了一个针尖大的小口,针芒一透而入,孙教授的动作猛然凝住。 苏怡先看了我一眼,随即便把手掌贴在了他的背上,真力缓缓透入。 孙教授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但施针的右手却始终稳如磐石,渡厄金针的光芒越发强烈,光芒照耀之处,江雅兰通红的皮肤竟也恢复了几分本来的颜色。 只是,这情景只是一闪而逝。 “咄!” 我眼神一凝,口发真言,先以此助孙教授一臂之力。同时手上的气针也飞刺而下,手心处微微一震,穴道内的阻力被一攻而破,气针透体入脉,当即将江雅兰体内狂乱的火劲阻了一阻。 借此一顿之机,我们两人下针如飞,江雅兰在我们手中抬臂、曲腿、翻身,像木偶似的任我们摆弄,只几息的功夫,全身各大重穴便都被气针封锁“修罗暗炎”被我强行压回丹田之内。 直到这个时候,孙教授才有机会喘一口气。 然而,看江雅兰现在的情况,却已是连气都喘不过来了!她的呼吸越发地微弱下去,体内的炎劲乱流虽然已被封锁,可是,诅咒的效力依然存在。 封锁了炎劲,降低了破坏力,可同时也降低了抵抗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作为一把上古流传至今的魔兵,滴血匕的诅咒效果应该是 “蒸发生命!” 孙教授面色凝重,眉目间依稀有些焦虑之色。对这样成名数十年的神医而言,出现焦虑,只代表事情已经进一步恶化! “现在,她的生命正随着汗水的溢出而逐步削减,虽然我们可以暂时压制,可毕竟不是治本之策对不起,陛下,这已经超出了医术的范畴,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啊,谢谢你,孙前辈,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我低声回应:“容小姨正在急赶回来,她对诅咒相当有研究,或许” 口中说着连我自己都不信的话,我把眼神移向了苏怡那边。 苏怡将手掌从孙教授背上抬离,面沉如水,这是她从未有过的阴郁。 旁边的纤纤早已是泪流满面,她近乎于绝望的眼神正浮动于我和江雅兰之间。 我不敢再看她们的表情,强迫自己把注意力全放在江雅兰身上,可是这样,对我却是另一番的折磨。 孙教授叹了一口气,缓缓退后两步,让出了位置。 作为医生,他不该就这么放弃的,然而,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控制的领域,现在,到教廷找一位神父,都能比他干得更多! 身为一位年近八旬的老人,孙教授的阅历堪称丰富,这使他具备着相当的识人之明。虽然只是看着张真宇的背影,但他却感觉到,一股从极地深渊升起的寒潮,侵袭了整个房间。 “体温在四十二度左右徘徊;呼吸若断若续,随时可能中止;心跳微弱,也是随时都会停摆;而且,她的内脏机能正逐步衰竭,溢出的汗液更使她的生命力一滴一滴地消失” 孙教授在年轻人背后两步处,听到他如此地喃喃自语,这语气柔和低沉,并不具备太多的感**彩,就如同一台精确的仪器,报出它所侦测的读数。 “咕!” 他吞下了一口唾液,又退了一步。 前方,青年幽幽的嗓音越发地飘缈不定。 “滴血匕的诅咒是‘造神’期索亚古大陆洲阿兹佩克文明的产物,如今已没有了针对性的疗法。这里只有教廷对古代诅咒颇有研究,我要在二十分钟内看到教廷的主教级人物出现在这里!” 苏怡低低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开门走了出去。 “纤纤,你也出去,我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这样,祝纤纤也退了出去。 孙教授觉得自己应该走开的,可是张真宇并没有指名道姓,在这种情况下,天知道张真宇是怎么想的,他只觉得,此时的张真宇,相当危险! 危险到不可接近 正当老人在心中揣想之际,张真宇背着身子,低声开口:“孙教授,雅兰身上的伤口,仅此一处吗?” “呃,不,还有一些,但都经过处理,也收口了,并没有什么大碍” 张真宇微一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留教授您在这儿,是想借您的经验,帮我确认一些事情。 “首先,我想知道,她身上新添的伤势都在哪里?” 孙教授稍微明白了些对方的意图,他略一沉吟,走上前去,伸手指点出十多个伤口,这些伤口有的已经愈合如初,有的刚刚收口,他记得非常清楚,不但将位置指得一丝不差,连伤口最初的形态也叙述得相当清晰。 至于是什么手法造成了这种伤势,使用这手法的人实力如何,从这手法中又能提炼出什么细节,那就是张真宇的责任了。 “左胸偏上三分,指力洞穿,剧毒! “右肋浮伤,掌力余波所致,剧毒! “右颈淤伤,应是拳力未化,有寒毒。 “侧腹撕裂,伤口较浅,浮伤,有寒毒。” 一连串伤势诊断源源而出,孙教授口上说着,却一直把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张真宇身上,看着他的眼神动作,从中估计他的目的。 张真宇的手指飞快地移动,很快地把江雅兰身上的所有伤口都看了个遍。接着,马上就是第二遍的检查,这次的速度就慢得多了,他几乎是逐分逐毫地观察,不放过任何一点细节。 十五分钟之后,江雅兰的呼吸再一次地微弱下去,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孙教授明白,此时又轮到他上阵了。 他干咳一声,上前一步,张真宇倒是非常自觉,自动退后,但他的行动还没有就此停下。 他只略一停顿,便旋风般卷出房门,孙教授只听到一句:“准备一套类比设备,连接公司主机” 从房间里走出来,我不太清楚自己的脸色,但想来也不会好看。等候在房间外的人们眼巴巴地看着我,差点把我又推到门里面去。 面对他们,我能说些什么? 难道就说本人现在束手无策,只等着别人前来救命吗? 抽*动一下嘴角,我面无表情地开口道:“准备一套类比设备,连接公司主机,技术部全员待命,准备更新资料库。 “联系黑暗世界佣兵公会,叫他们一个能主事的过来,还有,把风暴角、上帝之眼的负责人也通知一下” 对面的人们全体愕然,这和治疗有什么关系吗? 我不做任何解释,也不顾大家忧心忡忡的表情,迳自甩手离开,后面容老爷子的怒吼声我也全当听不见,越走越快,很快把大家都抛开了。 不错,面对诅咒,我无能为力。而眼下复杂的局势,也绝不容我任性出手,为雅兰找回面子 只不过,有些时候,动脑子比动手的效果,更好上十分! 但不知,我这脑子动的,又是如何? 由于时事焦灼,中皇集团已是一级战备状态,命令发下,各级各部门的动作也是十分迅速。 仅十分钟左右,神圣教廷在兰光安排的三名神父,便全被拉到了这里,不管是有礼还是无礼,总之先让他们出力再说。 当下,由这三人出手,用教廷的“净化圣光”暂时压住诅咒的发展势头,更向教廷本部递出请求,请教廷中精深此道的专家相助。 在世界局势乱成一团的时候,敌我立场均不明确,教廷自然乐得多出一个盟友,在此事上也并未留难,反而颇为积极。 离此最近的一位大主教正兼程赶来,二十分钟内,可以到达此地。 几乎同时,黑暗世界佣兵公会的第二理事,在接到了我的资讯后,正急赶过来。 风暴角和上帝之眼的动作略慢一步,但他们权衡再三,终于还是派出两个责任编辑以及几位观察员前来兰光。 此刻,正值黑暗世界的形势一触即发之际,我方高调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各方的高度关注。 江雅兰生命垂危的消息,也很快传遍了整个世界。 如果在平时,各方势力早就“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各种意见发表得不亦乐乎,而此时,整个黑暗世界却保持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没有人敢发表声明,因为这声明,便等于代表了他们的立场,是敌是友,全在这一语之间,谁先说话,谁就成了最明显不过的靶子! 恐怕也只有神圣教廷这样的“巨无霸”才敢无视于纷乱的局面,在“人道”上给予援助。 也只有像佣兵公会、风暴角、上帝之眼这样拥有漫长历史的中立组织,才能在不得罪任何人、任何势力的前提下,与各方势力交往。 乱世,就是这么紧张。 在外界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的时候,中皇集团总部,全公司最完备的资料库中,我坐在主控台上,将一组又一组复杂的资料登录到主机之中,并通过最先进的类比设备,投影到眼前的大萤幕上。 大萤幕上显示出来的,是一个高瘦的黑人全身像。 黑天! 无数的资料、资讯从人影两侧流过,同时,随着新资讯的汇入,人影在发生着细密的微调,每一次的调整,都使人影表现的资料逐步地接近现实。 以我和黑天交战的资料记录为基础,以江雅兰身上的伤势所体现出来的资讯为补充,再结合一些零零碎碎的分析,通过类比设备所体现出来的虚拟真实。 如果不是“0号晶片”的超强记录能力,还有我已臻至炉火纯青的武学修养,双方结合,我绝不可能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建立起这近乎于完美的资料库。 在这一系列的资料中,涵盖了黑天的身体素质、精神状态、出招习惯、功法特点等各方面的详细资料,并在关键处写入我本人的评论,话不多,但中肯有效。 更为关键的是,在这些资料中,我已经把丛巫视若秘珍的“冰魔劲”以当事者的身分,做了一个比较客观的评估,其中已经牵扯到“冰魔劲”的一些深层次问题。 丛巫一定会很不爽! 可惜,这是他们自找的! 我敲进最后一个字元,按下回车键,大萤幕上一条条的资讯开始了最后的组合。 而这时,外面的工作人员战战兢兢地打开了通话器:“张总,黑暗世界佣兵公会第二理事求见。” 哦?佣兵公会竟是如此合作? 比我想像的要早了许多。 “好的,让他等一下,我马上出去。” 此时在主机上,实体模型已经建立完毕,我随手把它拷贝了两份,再在上面做了些手脚,这才走出门去。 在穹天星上,无论是普通人的世界还是黑暗世界,佣兵业都相当发达,大大小小的佣兵团队也是层出不穷。 我少年时所在的饿狼佣兵团,便是普通人世界中的佼佼者,在普通人眼中,已经是一支具有传奇色彩的队伍了。 不过,和黑暗世界的佣兵公会相比,饿狼佣兵团这样的大型组织,也不过是个笑话。 黑暗世界佣兵公会成立于黑暗时代之后,中世纪之初。 当时,黑暗世界大乱方定,各方的势力忙于整合各自的内政“三大制约”也因为贸然出手,元气大伤。 黑暗世界虽无大的战事,却是一片混乱,黑暗时代延续下来的恩怨仇杀、日益显著的治安恶化,让黑暗世界进入了“后战争时代”的窘境中。 在此情况下,具备相当战力的佣兵团队,应运而生。 佣兵团成立之初,并没有什么合理的规划,三五人一群、十多人一队、数百人一团,大大小小的团队组织竟有上千个之多。 你雇我,我雇你,谁有钱,谁是爷,今日还是朋友,明天就是对头!业务之混乱,令人咋舌。 “六大力量”、“三大制约”也将佣兵团作为完成“不见光”事情的“枪手”有这些大势力在背后操控,佣兵界更是混乱不堪。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黑暗世界佣兵公会的成立。 佣兵公会是由数支规模较大、实力较强、领导层较有远见的佣兵团合力打造,目的便在于使佣兵界具备一个最起码的共识,使之形成合力,才能够保证佣兵的中立地位,不使其陷入黑暗世界各大力量的掌控。 这些佣兵团的高层联合体,便是黑暗世界佣兵公会理事会的前身。 经过长时间的整合工作,佣兵界终于形成了共识。复杂混乱的佣兵团队开始了精淬过程,人数缓缓减少,但整体实力却显著提升。 发展到今天,在佣兵公会注册的佣兵团队有三百余支,在册佣兵十万余人,平均每三十个人里,就有一个佣兵。 尤其是全球的“逃亡者”中,有三分之一的,都兼有一个佣兵的身分。 这些佣兵团队,是黑暗世界一支相对中立,且又不可忽视的有生力量。 全世界数十万“逃亡者”便是通过佣兵团这样的组织“合法”地对自身的力量进行优化重组,形成有效力量。 佣兵公会对各支佣兵团没有直接领导权,但可以通过“佣兵理事会”对各支队伍进行业务协调。 上千年的时间,使制度进一步完善,管理佣兵公会的“理事会”也成为了佣兵公会一个代表性标志。或许从法律上说,理事会不具备实际权力,但它的影响力,却不容忽视。 在黑暗世界的权力期刊上,佣兵公会理事会的第一理事,科亚。罗宾逊,位列黑暗世界最具影响力人物榜的第十七位,远在我之上。 此次前来的第二理事,努尔提亚,也是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在黑暗世界最具影响力人物榜上,也在五百名之内。 等我到达会客室的时候,努尔提亚已经等了十五分钟了。 因为是我请他过来,便显得我的作法有些失礼。不过,他也是心机深沉之辈,不会因为这个而表现出什么不满。 我略一打量这位佣兵公会的高层,他应该有些黑人血统,是个混血儿,皮肤黎黑,面目端正,眼神闪亮,四十余岁的年纪,看起来稳重可靠。 我们两个互致问候,不算冷淡,也不太热络。 大家都明白,这次见面,只是个交易罢了。 “这次请理事先生过来,是想在贵方的‘悬空栏’上开出两个任务,并与贵方研讨一下任务的报酬问题。” “悬空栏?” 努尔提亚微微一怔,显然想不到我会提出这个要求。 佣兵公会开设的任务提交、提取制度是非常严谨的,等级森严。 顾客提交的任务分为十多个等级,每一个任务都有权威的鉴定师为其分级,定下报酬,再将它放到公会三个层次的布告栏中,分为危险、恐怖、绝望三级。 而在这三级之上,还有一个高不可攀的栏目,地狱栏! 佣兵界通常把它称为悬空栏。说的便是它上面的任务,都是遥不可及、近似于空中楼阁的级数,根本没有人或组织能够完成这些任务,即使完成任务的报酬,会是人们难以想像的丰厚。 悬空栏上的任务,有“寻找古文明遗迹”、“寻找未封印的神之原石”这样虚无缥缈的,有“灭掉某某世家”、“杀死排名前十高手”这样不知死活的,甚至还有要“进行某某种族灭绝”、“让某某大陆与某某大陆碰头”这样天诛地灭的。 说到底,这些任务中,没有一个是正常人能够想出来的东西。 稍微有点儿理智的佣兵,都不可能把念头动到悬空栏上,那上面的任务,是要拿自己的信誉和生命为赌注的! 努尔提亚面对我的要求,明显地有些迟疑,悬空栏不是想上就上的,这里面也要有一个严格的评估过程。 他现在绝不能拍胸脯打包票,否则一旦评估结果不符合要求,他怎么把说出口的话再吞到肚子里面去? “悬空栏?陛下,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请你把任务的具体要求先说一下,我方绝对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对此进行评估,绝不会误了陛下的事。” 努尔提亚有转移话题的嫌疑,我略一勾嘴角,淡淡地道:“第一件,我需要阿兹特克文明中,诅咒法术的神之原石,能够压制、化解的为优先,开价十亿。 “第二件,我要一个人的脑袋。开价一百亿!如果可以的话,以我张家秘藏的‘白衣夜行剑’作为替代品” “哗!”努尔提亚手上端的茶杯一斜,半杯茶水洒在地上,虽然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但仍不免出丑。 “‘白衣夜行剑’!” 张家的惊世剑技,就这么容易送出去吗? “呃,要谁的头?” 努尔提亚用他最后的理智开口。 我露齿一笑:“黑天!” 努尔提亚眼前一黑,手里的茶杯“咯啦啦”一声响,差点就摔了下去。 我微笑着看他的反应,没有再说话。 “黑黑天!陛下,这!” 努尔提亚蓦地发现自己又出丑了,他努力地保持着心境平稳,飞快地从语无伦次的窘态中恢复过来。 “陛下,原谅我的冒昧,在接受你这个请求之前,我很想知道陛下提出这个任务的理由是什么! “据我所知,陛下可能是这个世界上,仅有的几位能够和黑天对战的高手,若陛下想杀死他,不应该借助外人的手,事实上,我想,除了包括陛下在内的几位绝顶高手,再没有人能干成这件事了。而且,我敢肯定,佣兵界没有任何一个团队或个人,能够对他造成威胁!” 他还是过于激动了。 我冷眼看着努尔提亚的反应,看出了他明显的不情愿。 我明白他是怎么想的。 佣兵公会是一个中立的组织没错,原则上,接受任何任务都不能代表它的立场,但在如此的乱局中,任何一个哪怕是最不经意的举动,都有可能招致无法想像的严重后果。 特别是这种倾向性极强的任务,这简直就是炸药桶! 我并不想用什么理由来回避这个矛盾,但也不想费心劝告他,让他心甘情愿地接受,所以,我直接跳入下一个议程:“‘不封顶任务’!这两个任务不封顶,想来,会做的人不少。” 努尔提亚咽了一口唾沫,他只想立刻掉头逃开。 不封顶任务天啊! 不封顶任务,佣兵界将之称为“分期付款”是对难度极大的任务的一种另类完成方式。 比如寻找古代文明遗迹的任务,也许你无法真正地找到遗迹所在,但如果你可以获得一些有效的线索,提供一点蛛丝马迹,或者上交一些有价值的残块,你也可以获得相应的报酬,后来人将在你所提供的基础上进一步发掘,最终完成任务。 这个过程将有可能持续数年、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但理论上说,却总会有完成的那一天。 在这段时间内,由委托人提供的丰厚报酬将在银行内缓缓生息,用来支付每个人应得的薪金。 同样的,杀一个人也是如此。 或许这个人的实力强绝一时,但也禁不起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息地战斗。 佣兵们大可用骚扰战术,不求一战全攻,只求得到一些微小成果,再通过各个佣兵团队的分工合作,让这些伤势有一个积累的过程,也可以得到相当丰厚的报酬。 在佣兵的历史上,并非没有这样的成功案例。 不封顶任务是一个相对理智的接受任务的方式,向来为佣兵界所推崇,也可以看作是解决高难度任务的“万金油”理事会不可能否定这一点。 努力提亚呆了半晌,这才干涩地回话,但他的语气已经不再坚定:“即使是不封顶任务,难度也太高了,我不认为会有佣兵接受这个任务。毕竟,人的生命仅有一次! “而且,不封顶任务的投入也是相当大,为陛下的切身利益着想,我觉得,此事还大有可商榷之处。” 我微笑着看他:“只是难度问题吗?” 努力提亚窒了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接着又思考了好大一会儿,这才艰难回应道:“我想,是的!” “那么,非常好!我们距达成共识已经非常接近了!” 我抚掌一笑,当下从已准备好的两张光碟中抽出一张,递了过去,并伸手示意道:“里间有播放设备,理事先生可以去看一下。事先说明,我加上密,暂时仅透露十分之一左右的资讯。” 带着困惑,努尔提亚接过光碟,眼神在我和光碟之间来回了十多遍,这才起身,告一声罪,到里面“欣赏”起来。 我重新为自己冲泡了一壶热茶,才抿了一口,便看到努尔提亚苍白着脸,从里间走出来,我放下茶杯,微笑道:“难度是否有所降低?” 努尔提亚支吾着说不出话来,我抹去脸上的笑容,冷冷地看他,直到他额前布满了汗珠,这才展颜一笑。 “任务进行过程中,这份资料还会更新。 “当然,我欢迎每个接受任务的佣兵团队或个人,为我提供第一手直观资料,从而让我进一步地丰富更正原有的内容。我想,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任务的难度还会下降!” 努尔提亚紧抓着手中的光碟,一脸的痛苦。我对他内心的挣扎可以理解一二,但我绝不会怜悯他。 我只是在他快要崩溃之际,淡淡地提了一句:“理事先生可以和其他理事商量一下,或许这会让你有一个更好的判断。” 他立刻用感激涕零的目光看我,几乎忘记了就是我把他逼到这一步的。他飞快地跳起身来,向里间冲去。 我冷冷一笑,一点也不担心理事会的其他人拒绝这个任务。 那份资料的价值,可不仅仅是“杀黑天专用”而已。 它不仅简明直接地道出了黑天修为的特点,还隐晦地评点了“冰魔劲”的优劣,甚至,还在字里行间透露了一些我们张家的独有心诀! 即使只是片断,对那些修为陷入瓶颈状态的人,也有触类旁通之用。只这一条,价值便不下于十亿! 佣兵公会没有理由拒绝它。 果然,十分钟后,努尔提亚带着笑容走出来:“陛下,我们决定接受这个任务,还有这张光碟。我们决定采用自由选购的方式,由各方佣兵自主选择是否购买” “只有接受这个任务的佣兵团队或个人,才有资格购买。” 我马上接了一句,努尔提亚苦笑点头:“没问题,至于价格” “自然以我们双方的利益为先,但我全权放给你们。” “利益分成” “友情价,五五开吧!” 我语气和蔼,却不容拒绝。 努尔提亚盘算了下,又和远方的理事会商讨了一下,便定了下来。然后,就是一些实际问题了。 “如果是不封顶任务的话,要先交付一半的预付金,两个任务,也就是五十五亿!” 他直勾勾地看着我,脸上有一种无可奈何的神气,更隐晦的,似乎还有一点挑衅。 这笔钱当然是由中天集团出,可这并不是一笔小钱,平常还没什么,但在世界经济普遍倒退的今天,这样规模的流动资金,就是一个极大的负担。 我眼神一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抽出一张支票薄,签下了这个数字:“如果想要‘白衣夜行剑’,只能将任务完成率提高到百分之五十以上,我才会逐渐放出一些口诀,请记住这一点!” “应该的,这是应该的!” 我的方案合情合理,甚至还有一些优惠,努尔提亚当然不会拒绝。我略一勾唇角,把支票递了过去:“希望贵方能够尽快发布!” 努尔提亚抓着支票和光碟,有些精神恍惚地离开。 我按铃让等在外面的秘书进来,出乎我的意料,进来的竟是韩明雪。 她冷淡地尽着秘书的职责:“风暴角和上帝之眼的编辑已在第二会客室,等了五分钟左右。” “哦。” 我拈起最后一张光碟,在手指上转了一个圈:“公司要倒闭了吗?人员短缺到让总裁的机要秘书来干这种活?” “如果副总再这么大手大脚地花钱,公司大概真要倒闭了!” 韩明雪看来心情不佳,竟破天荒地回了我一句,我耸耸肩,全当没有听到这句话,起身出门,向第二会客室走去。 和风暴角、上帝之眼的谈话便简单太多了,我只是把光碟扔在两位编辑眼前,一句“投稿”便让两人抢了个不亦乐乎。 最后,只是在资料的保密和销售环节上与他们讨论了一会,双方便已经达成共识。 双方最终决定──尽快出版下一期的排行榜,根据此份资料,为黑天定位。 资料本身保留,不对外发表,但保留一些对外销售的渠道,具体的利益问题,将和佣兵公会理事会做三方会谈。 过程之顺利,远在我想像之外。 看来,一定程度上,全无自保能力的媒体,比任何武力组织都更有胆气! 第三章艰难 “到了半夜,耶和华把埃及地所有的长子,就是从坐宝座的法老,直到被掠囚在监里之人的长子,以及一切头生的牲畜都杀了。 “法老和一切臣仆,并埃及众人,夜间都起来了,在埃及有大哀号,无一家不死一个人的。” ──新旧约全书。出埃及记第十二章 “耶和华对约书亚说,你不要因他们惧怕,明日这时我必将他们交付以色列人全然杀了 “以色列人用刀击杀城中的人口,将他们尽行杀灭,凡是有气息的没有留下一个 “那些城邑所有的财物和牲畜,以色列人都取为自己的掠物,唯有一切人口都用刀击杀,直到杀尽,凡有气息的没有留下一个。” ──约书亚记第十一章 “我并不认为我们所诞生的这个世界是邪恶的和疯狂的 “我看到尘世的天堂,只是蒙上了一层邪恶的面纱。因为每个人,的的确确我们中间的每个人,来到世上都带着使其他人幸福的愿望。 “不是作为报复者,不是作为杀人者,而是作为天堂的使者咳咳咳。他们笑了。” ──辛耶夫斯基。夜安 等我忙完了这边的事,韩明雪又传来资讯:“容小姨回来了,现在正在为雅兰治疗,大家请你赶回去。” 我心头一跳,精擅咒法的容妖女,正是对付诅咒的最佳人选。 透特之书上面,更有许多祛除诅咒效力的法术,以她对透特之书的理解,可以说,如果容知雅不行,世界上便没有几个人能行了! 我一时间竟不敢抬脚,生怕回到家中,迎面撞上的却是最糟糕的后果 可无论我怎么不愿意,结局都不可能随我的意志而改变。 当我一步步蹭回家,迎上的,便是大伙儿阴沉如水的表情。 “怎么了?”我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怡微微摇头:“还在治疗,但情势不容乐观。两分钟前,发生过一次咒法反噬,幸好有教廷的人在,硬是压制了下去,否则” 她的意思是,差点把容知雅也给搭了进去。 我轻抽一口凉气,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心处湿腻腻的,还有着一团凉意。 我心头生起怜意,凑在她耳边低声道:“你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最好去休息一下吧,这段时间,一定还有许多事要忙,你不能一直撑着!” 苏怡的唇角微掠出一丝笑意,旋即隐去。略一思索,她点点头:“我到楼下的房间去歇一下,有事叫我!” 我连声答应,不过,在心里,我是这么想的:“我才不叫你!除非天塌下来!” 事实上,苏怡刚下楼不过五分钟,江雅兰房间的门便打开了,带着满身的倦意,容知雅走了出来,登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圣光从她打开的门缝中透了出来,里面缭绕的圣歌证明治疗仍未结束。 人们都紧张地看着容知雅,现在,她口中吐出的任何一个字,都代表着江雅兰的命运。 她随手带上房门,再一次隔绝了内外空间的联系,眼神扫过了大家的脸庞,冷静,甚至带着无谓。 “哦?大家都在啊!”容妖女根本不管大伙殷殷期盼的眼神,斜倚在门框上,一身的懒散,却有意无意地堵住了大家进门的通路。 “小三儿,雅兰是什么情况!” 容老爷子当先发话,那自然是无以伦比的权威,本来急着想开口的其他人,当即闭上嘴巴,眼巴巴地等着容知雅的判决。 这场面很熟啊等待者和施救者的心路历程,绝对是不同的,怪不得不久前我的避而不答会引起大家的火气,身处这个位置,才明白大家的心情。 看着容知雅不见一丝波动的脸,和其他人一般无二,我心中也升起了无法压抑的紧张。 然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 容知雅的目光从我脸上扫过,忽地笑了一下,把大家刺得心头一紧。却见她向这边勾了勾手指:“那边那个,我累了,扶我去休息。” 她手指的方向明确无误,越过众人的身体,直达我眼前。我向左右看了几眼,却发现附近三平方公尺内,仅有我一人。 “嘎?” 我还没反应过来,容老爷子已经再一次地顿足大骂:“不孝女!这就是你对父亲我的态度吗?” 如果刚才他对我说这样的重话,或许我便要屈服了。 只可惜,容家的三小姐生来便是克她父亲的,面对容老爷子的怒吼,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继续向我勾手指:“叫你哪,没听到啊!”容老爷子的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我看事情不对头,连忙冲上前去,拉着容知雅便往外走。 虽然我不明白,为什么她也像我一般讳莫如深,但我真不愿意看到,容老爷子被他亲女儿气到脑溢血 “哼”容知雅随手便搂着了我的脖子,在众人面前没有一点儿忌讳,我只觉得全身毛发倒竖,心中暗暗叫苦。 这附近的女士不是很多吗?干嘛偏偏找上我? 嘴上嘟囔着,但这声音连我自己也听不清。 容知雅绝对清楚我嘴上没好话,但她也不计较,只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肩膀上。 苦笑着走了两步,我脑中忽地一清,立时便觉得事情不是这么简单。 而此时,离大家的距离也远了,容知雅低下了头,长长的秀发瀑布般垂下,遮住了我们两人的脸颊,她发际的清香扑入口鼻,任是我的经验今非昔比,脸上也是一红。 容知雅的眼神却清澈如水,冷硬如冰。 “真糟糕” 她这样叹息,声音只我们两人能够听到,我的身体僵了一下,心头披上了一层寒霜。 “是阿兹特克的‘化血咒’,抽取人类青春、力量、生命的魔咒,在黑暗世界上,还没有正式破解它的记录。”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之所以不说,只是因为还对容知雅抱有一定的希望,而现在,这一点希望,也被抹掉了。 沉默了一下,我又低声问道:“教廷那边呢?” “同样的,正式记录上不存在,以前经手过的神之原石中,也没有阿兹特克文明的记录,对他们,不用抱太大的希望。” “那么,现在的治疗效果” “很差,‘化血咒’本身属于寄生类诅咒,现在已和雅兰全身的气血关联在一起,并进一步融合中,早晚有一刻,会和雅兰百分百地融合共生,到那时,一切净化型咒法,包括圣力和透特之光,都不会再有任何意义。 “如果强行使用,大概会把雅兰本体也给净化掉!” “该死的!” 我狠狠地骂了一句,还是不死心,继续问了下去:“净化类咒法不行,其他的方法呢?只要是咒法,便不可能是完美无缺的,一定会有办法才对!” “理论上说,有! “‘化血咒’是‘单体诅咒’,性质单一。这类诅咒针对性强,一般只有一种功能,比如‘化血咒’的蒸发生命,便具有相当的代表性。它们一般都有较高的抗净化性,有的甚至完全免疫! “对付这类诅咒,最正确的方法是寻找‘特效药’,也就是通过咒法组合,创造一种恰好针对这个诅咒的专门破解咒,当然,一般来说,这个过程是相当漫长的。” “也就是说,要一种组合、一种组合地试,最后成功与否,全凭运气?” “大体来说,是的。理论上说,总有一天会找到正确的方法。但,一方面,我们不知道雅兰还有没有这些时间好活,另一方面,我们只有她一个病例” 顿了顿,在我默然的态度下,她冷冷地讲了下去:“我们只能在她一个人的身上试验,这也就是说,所有失败的后果,都将由她一人承担!” “理论上说” “她熬不过去的!” “去他娘的理论上说!” 我恨死了容知雅现在的口头禅,心情暴躁之下,当即口出恶言。 出口才知道后悔,幸好容知雅并没有追究,她只是翻出一瓶烈酒,弹开瓶塞,大大地倒了一口,并借势解除与我的“亲密状态” 我突地有些羡慕她了,遇到什么不顺之事,她大可喝个酩酊大醉,暂时图个轻松愉快。哪里像我,必须用最痛苦的清醒来面对! 接下来的路上,两人默默无言,一直走到休息室门口,里面,还有苏怡在休息。 “实验治疗,就在明天开始吧。” 她在最后时刻决定。 我抽了抽嘴角,想挤出个笑容来,却很无奈地发觉,这比和黑天大战八百回合还要难得多! 容知雅完全洞悉了我的心理,她摆了摆手道:“放心吧,没有人会比我做得更好了!” 我总算挤出了一点儿笑容,轻声道:“那你现在就好好休息吧,我去通知大家。当然,挑着说,对吧!” 她微微一笑,眼眸已恢复了我最熟悉的迷蒙莫测,推开门,她走了进去,我低叹一口气,转过身,正想离开,身后的门忽地又打开了:“喂,小心点儿,现在世道很乱的!” 我回头一笑:“哪有人敢动我的歪脑筋!” 她白了我一眼,没好气地道:“谁担心你,我是说小容、纤纤她们!这几天别让她们在外面乱逛,尤其是小容” 说到这儿,她微微一怔:“对了,小容呢?刚才我没有看到她!” “呃,是吗?大概是被容爷爷他们赶去睡了” 话还没说完,大门处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呼叫声:“不好了,有容小姐被掳走了!” 黑暗的城区一角,一捧荧荧的微光,从线条优美的手掌内侧悠悠而起,撕开了浓重的黑幕。 在晶莹如月华的光芒下,有容的脸庞闪烁着美玉的光泽,她微微睁大的眼眸中,则闪亮着惊讶与兴奋并存的彩芒。 “‘纯粹之瞳’,是天才的资质。而你,有着独特的‘隐性’之瞳,更是天才中的天才。你必须要有这样的自信!” 神秘少女把手掌上翻,掌心中的莹光球越发地璀璨夺目。 在有容低低的惊叹声中,她伸出两根纤长的手指,伸入了光球之中,缓缓地,手指外抽,指缝间一道冷冷的光芒闪过。 “从现在起的三个小时内,你必须掌握驾驭这张牌的技术,没有道理好讲,你必须学会!” 这是一张以碧绿为底色的“纸牌”呃,姑且暂时把它叫做“纸牌”吧,虽然从表面上来看,除了做工精致外,它和其他纸牌没有太多的区别,但有容把它拿到手中后,却察觉出,这牌的材质,相当的古怪。 有容看牌面,上面是一个青面獠牙,却不见一丝狰狞的胖肚小鬼,腆着圆滚滚的大肚子,笑咪咪的,憨态可掬。 “这是” “一件道具而已。” 神秘少女淡淡地道,又将牌从有容手中抽出,在手上转了十几圈,划出一道道美丽的银色波纹,在空气中如实质般向外扩散,圈着一汪秋水似的凝碧。 “对你这样一个天才来说,这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只要你用心。” 不准备让有容再提出问题,神秘少女很快地把话题转到练习上来:“在进行技术练习之前,你必须对‘纯粹之瞳’、还有这个道具,具备最起码的认识,我把这些基础讲一遍,记住,只讲一遍,绝不重复! “‘纯粹之瞳’,是黑暗世界极少数‘非后天’的能力,即只能通过遗传或突变才能生成,后天的努力和修炼不会使之‘从无到有’,即,这是少数个体的专利。 “从大方面来分,‘纯粹之瞳’属于咒法的范畴。但首先,你必须区别‘纯粹之瞳’与其他咒法的不同。更精确地说,‘纯粹之瞳’是‘能’,而其他的咒法则是‘术’。 “它们使用的方法并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通过外印来统御。不过,‘能’的性质是本来便确定的,外印只是进一步发挥出它的特点;‘术’的性质却全由外印来规划。你明白这代表什么吗?” 有容虽然不谙武技咒法,但长年在张真宇等人身边,耳濡目染,却也明白不少道理。 她略一寻思,再看看眼前的少女,试探性地道:“莫不是‘纯粹之瞳’必须要配合特定的法诀,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少女微笑起来:“幸运的小姑娘!你说得没错!” 她手指间的纸牌再一次地旋转,吞吐的光芒形成了如有实质的锋尖,撕裂黑暗,也撕裂了黑暗后坚实的墙壁。少女再一次展现了她的实力。 “据我所知,你父母两系,在前三代均没有‘纯粹之瞳’的能力,历史上也没有这个记录。所以,你的能力应该来自于基因突变。而不像我,是世代遗传的能力,家族在漫长的时光里,已将运用的方法开发完毕。 “这就是我认为你幸运的原因!在一般的情况下,你这辈子也不会了解‘纯粹之瞳’的用法,只能坐拥宝山,却不会加以利用嗯,说得太偏了,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 “前面,我讲到‘纯粹之瞳’与普通咒法的区别,你有个概念就行,而下面的,你就要好好记住了。 “接下来我要告诉你的,是我们家族在几千年来对‘纯粹之瞳’的研究成果,整个黑暗世界,仅此一家!” 说到这儿,少女手掌一翻,把纸牌拍在了有容手心,笑吟吟地道:“这东西是使用‘纯粹之瞳’的最有效的道具,以它为媒介,运用‘纯粹之瞳’的力量,正是事半功倍!先借你一段时间吧。” 有容的大眼睛转动一下,露出一个天真可人的笑容,乖巧地接了下来,并做出了洗耳恭听的样子,少女对她的反应非常满意,语气越发地柔和。 “‘纯粹之瞳’最明显的外部特征,便是会对一切精神攻击进行无意识的反击,在这个过程中,‘纯粹之瞳’的能量有‘无视防御’的效果,可以这么说,‘纯粹之瞳’是一切精神攻击的克星,这毫无疑问。 “不过,你也要知道,由于对精神方面的敏感,你也不适合修习任何有‘强化’、‘攻击’趋向的精神功法,‘纯粹之瞳’会使修炼过程中的反噬危险提高数十倍。你做了,便等于找死!” 看着少女严肃的表情,有容连忙点头。 少女微勾唇角,继续道:“同时,‘纯粹之瞳’具备着将各种属性能量打散、还原、转化的能力。请注意,这三种能力是‘纯粹之瞳’真正的价值所在! “我记得,几个月前,你好像因此遇到了一点麻烦,是关于神之原石的吧。哼,我们,大概是世界上仅有的,能够在不损伤神之原石的内部资讯的条件下,直接破开‘三大制约’封印的人吧。 “对‘纯粹之瞳’来说,打散是最初的层次,还原是中间的层次,而随心所欲地转化能量的属性,使之为我们所用,这才是最高的层次! “我们今天重点掌握的,就是在‘纯粹之瞳’的基础上,初步学会操纵你手上的道具,让它发挥本身的功效──消除诅咒!” 华尔,霸王坚罗最引以为豪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全世界经济学家最渴望的圣地和战场,在第五次世界大战后,这里便隐然成为了世界金融中心,这里的每一丝波动,都有可能引发全球经济的大地震。 而此时,全球的共振反馈于此,让这里瞬间化为了一片废墟。 华尔的纽兰街,大脑的大脑,中心的中心,华尔的骄傲。 在不久前,每一分钟,这里的交易量都足以颠覆一个国家的经济,是金钱铸就的天堂。而此时,却已经成为了人间地狱。 在上万公里外的小岛上,还是晨曦中挣扎的时候,这里刚刚入夜。 数十幢百层高楼默默耸立在铺天盖地降下来的黑暗中,点点的灯火,在这巨大的钢筋混凝土的躯体内,一一燃起,又很快熄灭。 街上的悲嚎声,渐渐地沉淀下去,继而出现的,却是痴呆、疯狂的嘶叫,酗酒的人们走在大街上,在高楼的阴影里,躺满了面目呆滞的人。 他们身上价比千金的名贵服饰,已变成了皱巴巴的一团,在布满垃圾废物的地上扭曲爬动。 偶尔,从灰暗的天空下,还有几个身影,急坠而下,用血肉的撞击,为这片地狱做最后的点缀。 初始时,还能引起人们的惊呼,而现在,人们看着这高度变形的血肉,眼神中只有麻木,甚至还藏着一丝羡慕。 在他们头顶上,诸多高楼建筑中最醒目的一座,纽兰街的标志性建筑“科菲尔大厦”的最顶层,灯光通明,成为了整个街区最显眼的地方。 就在这个楼层内,禁忌科技力量的高层,站在包围了楼层整个侧面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都市。 雪白的灯光从背后投射过来,将他们的身影铺在了玻璃上,浅淡的反射让他们可以看到自己模糊的脸。 站在最前面的,是理查、奥特莱、迪亚斯三人,这三位,已可算是禁忌此时最新的三巨头。 尤其是迪亚斯,由于他超强的组织管理能力,是禁忌最需要的,所以,近几年来,他在禁忌内的地位急速上升。 理查是很好看他的,奥特莱的兴趣全在打架杀人上,所以,迪亚斯的地位,几乎已可算是禁忌的二号人物,实权比奥特莱还要强上几分。 有他们三人在前,负责各类具体事物的部门首脑在后,数十位黑暗世界的精英罗列其间,面对着窗外的天空下,一**涌动开去的绝望,脸上均露出了“天下舍我其谁”的气魄来。 唯一让人看不出心思变化的,仅理查与迪亚斯两人而已。 后面有些人抬头望去,却见玻璃上映出的倒影,模糊不清,只有那一张冰冷的铁面,还有他身边年轻人冷冷的双眸,在夜空中闪亮。 “乱局已定,天下分分合合之势,再不能止。今后的日子,唯强存劣汰罢了。诸君,当以之自勉!” 在涌动的心情过去后,理查冷冷开口,身后诸人,皆凛然听命。 自理查掌权,数十年以来,禁忌中凡有与他所谋不符者,或发配远方,永不录用;或剥去生机,辣手夺命。早在十年前,禁忌之中,便再无敢于理查相悖者。 所以,理查是个残酷的独裁者。 可是,在禁忌的决策层,高级人员们都明白,只要不在大的战略方向上与理查唱反调,自身能力也达到一定程度,那么,在各类实际问题上,理查是个相当注重倾听他人意见的人。 他会利用自己的理性,完全扫除自己感情上的好恶,在大量的计画专案中,选取最符合禁忌利益的答案。 只要你有自信,认为自己的计画比理查的更出色,你完全可以当面向他提出质疑,他绝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而擅动杀机。 所以,理查也是个优秀的领导者。 属下们对他,敬畏有加,在大的方向上,毫无理由地服从他,追随他,在实际问题上,又能尽到自己最大的力量。 在这样的上位者手下,他们对未来的辉煌充满期待。 身后的高层决策人员带着对未来的憧憬,有序地退去,房间中只留下了禁忌的三位巨头。 奥特莱看了那两人一眼,摇摇头,迳自走到一边,倒了杯烈酒,独自品尝,留那两人在窗前,做最后的安排。 “绝望、混乱、血腥,这就是我创造的时代!” 灰色的眼眸扫过灰暗的天空,仿佛与外界的大气生成了最亲切的共鸣。迪亚斯看着理查的侧脸,微露出一线笑容:“不过是优胜劣汰罢了,最后活在世界上的,才是应该生存的。” 灰色的眼睛略一转动,深沉的目光将迪亚斯扫了一个通透。理查在面具后低低一笑:“我创造了它,现在,就看你是否能够结束它!” 迪亚斯偏过脸来,四目交投,两人同时移开眼睛。 感慨时间至此结束,现在就到了办公时间了。 不过,由于近期的事件发展出奇的顺利,迪亚斯也没有什么可报告的,真正值得关注的,仅有那么一、两件事。 “黑天又败了?谁能打败持着滴血匕的他?” 迪亚斯面色不动。 “依据情报,还有推断,有百分之九十二的可能,是几年前,因神之原石而引起轰动的妖物。” “白石,白子轩?” 对这个名字,理查是有很深刻的印象的。 在禁忌的资料库中,这个仅在两年前惊鸿一现的妖族,因为它骄人的战绩,已被列入了a级危险分子,并在这一品级中名列前茅。 事实上,要不是它的行为相当低调,就凭它以伤病之身,与“神王”隘列拚得两败俱伤的本事,排名绝对还会提高。 “是的,据调查,白石这两年一直隐身在张家,不过,一直是以有容、祝纤纤的贴身保镖的身分出现,偶尔也会和朱翎一起出手,但即使如此,也是隐在暗处。” 迪亚斯所说的“偶尔”是指不久之前,汤玛斯海域的领袖战中,白石与朱翎联手打击“特战队”并占尽便宜之事。 事实上,近几年来,白石也仅有此战斗记录在案。 理查略一沉吟便道:“即使考虑到一切不利于黑天的因素,白石面对手持滴血匕的黑天,仍能战而胜之,便证明它的力量不会逊色张真宇太多。把它上调至s级,加强监控!” 迪亚斯应了一声,接着提出下一个问题。 “两个月前的间谍案,现已取得突破性进展,通过跟踪监控,安全部在四个小时前,找到了一个以前从未发现的大型海下基地,所属势力不明。 “初步结果显示,基地仍在建设中,科技水准较之我们尚有差距,但在咒法上,至少领先世界已知最高水准五到十年。” 说到这里,迪亚斯语气不变,但内里的含意已经相当凝重:“我初步计算了一下,当今世界已知势力的任何一个,都不会有这种水平,而且,从外部表征看,它与当世各类咒法的现象也颇有差异,由此得出初步结论,这是一个我们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力量,而且,相当强大。” “从未接触过?那我们现在接触好了。” 理查一如既往地平静与冷漠,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首先,谋求合作,如若不行,就抓来研究好了!” 迪亚斯微微颔首,也不再多言。 表面看来,理查在连对方的真正实力都不知道的情况下,便定下他人的命运,是颇为自大的表现,可迪亚斯知道,理查有足够的底气来维护这份“自大”这没有任何疑问。 就在此时,新的情报通过特殊网路直接进入他的大脑,以迪亚斯的冷静自持,在那一瞬间,也呆了一下。 “有三个新消息,都不太好!”他用不必要的语气修饰了一下,这样做有违他的本性,也会降低工作效率,但却是他证明他仍具有一个正常人思维的最佳方式,更重要的是,理查并不太反感这个。 灰眸微闪,理查示意他说下去。 “第一条,对那个未知力量的侦察出现失误,侦察人员与仪器设备均被对方抓获。他们已和我们联系,要求对话。” 理查没有什么情绪变化,只是平静地道:“同意,按既定方针办理。” “第二条,核心资料库被入侵,重要资料有被下载的痕迹,包括本次计画的各类重要资料。时间在十个小时前,怀疑对方有正确的密钥和物理介质,更有可能是” 他略微一顿,既而森然道:“0号晶片!” 理查明显地沉默了一下,然后道:“继续!” 迪亚斯冷冷念颂:“东部时间十九时三十二分,神圣教廷当代教皇,克里斯安三世” 刚念到这,一声长长的嘶叫声,在已变得漆黑的天际划空而逝,仿佛在高空中拔起一道钢丝,平空一拨,发出尖锐的颤鸣。 一道黑影从窗前一闪而过,跃下了百层高楼。 “把五个保镖打昏,自己跑得不见踪影,让大家找了你大半夜,然后全当没事地回来,原来是去和朋友开派对?” 我一字一吐,恨不能把这种拙劣的谎言,再塞回有容的小脑袋中去! “对不起啦,宇哥,原谅我吧!” 有容双手合十,像拜神一样,可怜兮兮地看着我,那神情,当真是神魔辟易,男女通杀。更何况,她此时还像小狗一样缩在妖女的怀里 略过容妖女不怀好意的眼神,我苦笑着抹去头脸上残存的酒液,决定连带着把容知雅也原谅掉。 为了这样可爱的少女,就算让容妖女再敲一记酒瓶子,也是值得的。 我咳了一声,用最和蔼的嗓音道:“乖,小容,这一段时间世道太乱,以后别再这么乱跑了,你看你的那些保镖,刚刚差点儿集体抹了脖子” “对不起啦!” 小姑娘又合手拜了几拜,这次的对象是站在我身后的诸位禁卫军士,几个人早被她的笑容迷得魂魄离体,又见她语音诚恳,一个个几乎都要飞上天去!哪还会计较什么。 至此,有容轻松过关。 “嗯,今天你们也跑了一夜,先去休息吧!” 我示意这些保镖离开,表面上“有容被掳事件”已完满落幕,当事人活蹦乱跳地在我眼前,没有任何受伤害的迹象。 可是,还有几个问题在困扰着我。 首先,无论是保镖还是有容,对本次事件的另一位当事人,就是“掳走”有容的那人,都是语焉不详。 保镖们还好说,他们一开始便失去了意识,自然是搞不清楚。但如果与那人相处了至少三个小时的有容也说不明白,那就有古怪了。 其次,那个人的行为和目的也有可商榷之处,说她是恶意的,有容和她共处了三个多小时,连根毫毛都没伤到,且回来的时候神采飞扬,倒好像得了什么好处似的。 但若说她是善意的,她干嘛要把保镖给打昏? 还有,有容自己的问题 “她没有恶意的,是个朋友,呃,性情怪了些!” 这是有容自己的原话,可惜,小姑娘说谎的本事与她唱歌的本事相比,实在还差得太过,她这样说,实在不具备说服力。 她的交际面并不广,朋友更是有限得很,一瞬间便能把五个功夫不俗的保镖给击昏的高手,掰着指头数,也就是我、容知雅、江雅兰三个 嘿,这种说小谎的日子,我看着很是怀念啊! 本来我是想继续问下去的,但容知雅危险的表情让我心中凛然。我只能耸耸肩,拍拍有容的脑袋:“算了,你也去歇着吧” “我去看雅兰姐!” 有容这样回答我毫不奇怪,在她回来的第一时间,便知道雅兰受伤的事情了,但对事情的严重性还不太了解。 我略一迟疑,不想让她了解得太多,空自伤神。而想到了江雅兰,本来已轻松下来的心境又是一紧。 我苦笑了一下:“去看可以,可是现在教廷的人正在用圣光压制雅兰身上的诅咒,你就是去了,也看不到她的。” 小姑娘惊了一下:“诅咒!” 看来这小妮子只知道雅兰受伤,却不了解详情,我微微点头,却也不肯再多说,心中唯愿小姑娘乖乖去休息,便是最理想的了。否则,她和纤纤一样,哭得稀里哗啦的,让我怎么办? 我将求助的目光望向容知雅,她却只当没看见,而有容神魔辟易的眼神又在此时移了过来,我连忙举手投降:“好啦,好啦,就去看看吧!” 摇着头,正想领有容上去,楼梯上,容可为一个狼狈到极点的翻滚,从上面滚了下来,脸上扭曲得变了形。 我呆看向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了起来,把什么东西都忘了个干净。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发觉自己正死拽着容可为的衣领大吼:“雅兰怎么样了?” “不、不是” 容可为胀红了脸,想从我的手中逃出去,但却只能做无用功,还是有容妹妹使劲在耳边提醒我,才让我松开了手。 “咳,不是,不是雅兰” 容可为一脱开我的掌握,有多远便躲多远,一直退到一、二楼交界的平台上,这才懂得开口说话:“雅兰暂时没事,是教廷,教廷” 我渐渐恢复了冷静,再看容可为,他脸上虽是浓重的惊慌之色,却无悲痛之情,显然不关雅兰的事。 看到这里,我的脑子越发地清楚,上前两步,追问道:“教廷又如何?” 容可为喘息稍定,眼睛瞪得老大,用见鬼了的语气叫道:“神圣教廷的教皇死了!” “教皇死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就算是所有的人都死在我面前,也没法让我如此惊讶。 那个势力遍及全球,信徒超过二十亿,古往今来最大宗教组织的至高无上的领袖,就这么没了? 容知雅在我身后悠悠开口:“那位老大人今年已经一百零七岁高龄,理论上说,他有可能在任何一秒钟死于心脏衰竭。” 容可为在上面猛点头,大赞小姨的英明:“不错,不错,教皇死于心脏功能自然衰竭,据说走得没有任何痛苦。” 我在心中向那位老大人致哀,同时,也真心地祝贺他,从此沐浴在上帝的荣光下。 据我所知,教皇大人一生的行为近乎完美,在黑暗世界领域的决策,也是颇多建树。 近一个世纪的时间里“六大力量”与“三大制约”之间的和平,有他的一份功劳在。在人格上,他足够与历史上任何一位圣人比肩,没有人会比他更有资格立在上帝的神恩下了。 我叹了一口气:“那么,就向教廷发电唁吧,我亲自执笔。唉,虽说那位陛下没有错,可在这种时刻离开,对世界未必是福耶?你那是什么表情?” 容可为向天翻了个白眼,低骂一声:“乌鸦嘴,什么倒楣说什么!” “嘎?”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思及刚刚他惊慌失措的表情,我忽地想到,若仅仅是教皇归天,他怎么也不至于被吓到那种地步! “还有什么更糟糕的事吗?” 我问得心惊肉跳,他回答得垂头丧气:“新的教皇人选已经确定了,古德。马文,一位红衣主教,登基后,就是马文一世了。” “这么快!” 我猛吃了一惊,我惊的不是人选确定的速度。教廷内部自有一套继承机制,大概教皇死前数年,继位人选便已经内定了。 我吃惊的是人选对外公布的速度。 普通人世界也就罢了,在黑暗世界传统礼仪中,似教皇这种级数的最高领袖辞世,其继位人选怎么也要在葬礼结束之后方才宣布,以示对死者的尊重。 这样死讯和新一代人选的通知同时到达的情况,发生在最重传统和礼仪的神圣教廷,简直就是荒谬! 还有,古德。马文? 这个名字我怎么这么耳熟? “你不记得了吗?上个月,你整理教廷的情报时,还说过的那个” 容可为在一旁提示,冷凄凄的,好不诡异。 我眨眨眼,0号晶片内的资料瞬间回流,一刹那间,我恍然大悟,接着又倒抽一口凉气:“血衣主教!怎么会是他!” 古德。马文,现年四十九岁,在平均年龄超过七十岁的八位红衣主教中,他堪称年轻有为。 他出生时便由上代教皇亲自主持洗礼,自小便是一个虔诚的教徒,十六岁以优异的成绩在神学院毕业,不但经学成就名列前茅,圣力修为也远超同侪。 同年起,在黑天洲、索亚古大陆洲、坚罗洲等地传教,成绩斐然。受到当时的教皇,即刚刚过世的克里斯安三世及其他红衣主教的赏识,便调动到东罗巴洲,命其主持全洲的宗教事务,并提升为大主教。 而这一年,他年仅三十岁。 便在这之前,他与教廷和异党的“双料叛徒”对当年如日中天的“死囚”比索亚克,进行了一场遭遇战。 双方年龄接近,修为相当,便是智慧、胆量,也是不分伯仲,连续十多日的数百次交锋,竟是打了个平手,没有人占到便宜。 而此时,比索亚克已经在异党和教廷的联手追杀下,逍遥了两年! 无疑,这是个了不起的成就,当时甚至有人传言,他将在四十岁前进入红衣主教的行列,如果一直这么发展下去,传言很可能变为现实。 可是,在他三十一岁那年,发生了一件恐怖的事情。 当时,教廷的一位年轻神父进入极地圈的莽莽荒原,向此地的原住民传教,却在一次意外中破解了一处咒法禁制,从而进入了一处奇异的村落。 村落里的居民是典型的北罗巴洲血统,其血缘的纯正性,在当今的世界上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他们在这里已经生存了上千年,与外界保持著有限的接触,神父的到来,打扰了小村的宁静,但并不让人反感。 年轻的神父发现,村里的居民,竟都是古代北罗巴洲战神奥丁及其神系的忠实信徒! 这种神系信仰,历史上在黑暗时代便随着北罗巴洲神话文明的消失而断绝,此时再度出现,在历史文化的角度上,可算是个惊天的发现。 这位神父是一位历史文化爱好者,对古代文明颇有研究,此时见了如此优良的研究素材,哪还不是欣喜若狂。当即就在这个村落中住下,一时间把传教的本职工作也忘了。 抛去信仰间的磨擦,双方其实可以相处得很好,神父在这里住了一星期,与村里上下打成一片,也获得了相当多的研究资料,这时他才想起,应该把这个消息上报。 因此,他一方面发信给本大洲的最高负责人马文,另一方面,则动身赶往西罗巴洲的教廷总部,准备请求专业研究人员的援助。 教廷对这一发现也是相当重视,听取了神父的报告后,当即派出了十余位专职人员,组成了研究小组,赶往那个村落。 而当神父带着研究小组,兴冲冲地赶回小村时,他们被血腥扑满了眼。 全村五百三十二名村民,包括老人、妇女、儿童,均躺倒在血泊中,没有一个活口。 东罗巴洲宗教事务的全权负责人,古德。马文大主教,就站在尸堆的中央,冷冷地看着新来的人们。 他黑色的袍服,烙满了黑红色的血块。 所有人都惊呆了。 年轻的神父当场就疯了,他扑上去,尖叫着“凶手”、“恶魔”而马文一把扣住了他的喉咙。 “他们是异教徒,可这不是他们的取死之因。 “他们之所以要死,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尊奉正确信仰。 “信仰无罪,然,顽固有罪!” 做出了如此的判决,马文转而询问已痛哭流涕的年轻神父:“神父,你对上帝的信仰坚定吗?” 神父尖锐地回答:“无比坚定!” “你对我有所怀疑吗?” “我确信你是恶魔!” “那便是怀疑了。” 马文扭断了神父的脖子,然后,对一边呆若木鸡的诸多研究人员道:“怀疑我,便证明对上帝的信仰不坚定!如此而已。” 这件事情,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当惨案的资讯在黑暗世界内流传之际,包括“三大制约”内部,都掀起了一阵狂风暴雨。 黑暗世界对“三大制约”的信任度,立刻降到了中世纪以来的最低点。 与此同时,整个黑暗世界也爆发了一场“处死凶手,为正义张目”的舆论大潮,使“三大制约”的外交工作,陷入了一场尴尬的困境。 照理说,马文不可避免地将受到严惩──死亡,大概是对他最好的救赎,以教廷的立场,杀掉这一个危险分子,也能很好地为自己涨一涨形象分。 可是,结果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事件发生后不久,马文便被教廷内部派出的调查团逮捕,被剥夺一切职务,送交教廷总部关押。并应“六大力量”的要求,在某日进行公开审理,且邀请“六大力量”的代表旁听出席。 据在场的人讲述,整个审判过程中,马文一言不发,碧绿色的眼眸中仿佛抹上了一层阴翳,没有一点人气,看得人们心头发冷。 由于受审者的不合作态度,审判很快就进行不下去了,主持审判的红衣主教不得不宣布休庭。 在休庭期间“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联合专家组对马文做了一次心理测试,结果出人意料。 “他具有非常强烈的臆想症,整日生活在一个他自己幻想的世界里,且有偏执狂的迹象,精神极度不稳定,神智一直处在半昏迷状态,而且我们可以相信,这种状态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了。” 精神病? 这个结果为日后的宣判定下了基调。 最后结果是,马文之罪,情节极其严重,影响极其恶劣,本应立即处死,但由于他持续多年的精神疾病,是造成这次惨剧的主因,所以仍有可宽恕之处。 因此,宗教裁判所最后决定,剥夺马文的一切神职,将其软禁在教廷地下十三层的囚室内,终生不得外出。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都不满意,但“六大力量”的高层却默许了这次判决,事情不算完满地结束了。 但“血衣主教”之名,已开始在黑暗世界流传开来。 第四章怀疑 当初我整理这份情报时,综合当时的黑暗世界政治状况,批下了“绥靖”之语。 其实,结合当时黑暗世界的政治局势,出现这种情形也并不奇怪。 当年“六大力量”的杰出人才远不如今天这样层出不穷,而且内部不稳。每方势力能拿出来的重量级人物,数来数去也就那么有限的几个。 他们拿什么出来给人才济济、实力庞大的“三大制约”施加压力?能保住自己原有的势力范围便要偷笑了。 何谓绥靖? 绥靖是一种通过在某些可能导致战争的事务上做出让步,来讨好某个咄咄逼人的竞争对手的外交政策。一般发生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实力接近的对手之间。 可是,当时的“六大力量”远没有与“三大制约”对敌的资格,这也就等于没有“绥靖”的资格。 我所说的“绥靖”是“三大制约”内部,当时主流的派别,对刚刚冒出头来的“原教旨主义”集团的消极应对。 从字面上看“原教旨”似乎只是对教义的一种保守的、原初的、基本的信仰。 然而与一般所谓保守主义不同的是:原教旨主义者认为,必须强制禁止别的信仰,用暴力推行自己的“教旨” “原教旨主义”真正与众不同并且始终不渝之处,不在于它有什么独特的“教旨”而是在于它对异己的不宽容。 这样一个可怕的主义,当然不是突然生出来的,实际上,在数十年前“原教旨主义”在“三大制约”中还仅仅是一个萌芽,异党不用说,他们本就不是宗教组织,牵涉不到里面来。 最初,这只是神圣教廷和真主圣战中,一部分神职人员对当代社会,物欲横流、精神颓丧的状态表示不满和憎恶,并对内部一些同事的丑恶行径深恶痛绝,认为宗教在世俗界的影响下,有向“堕落之路”倾斜的可能。 他们强烈呼吁,应坚定自己的信仰,并在信仰的基础上,按照最根本的教义,规范自己的言行。 无疑,他们的出发点是非常好的,在世俗的人们日益走向“物欲地狱”之时,身为信仰的最高代言人,无论是教廷还是真主圣战,均需要有这样“清醒的后继者”来一扫往日的浮华之气。 他们都以“照顾宝贝”的态度,呵护这股思想的成长。 这种人,在“三大制约”内部被称为“苦修士”他们严格按照最初的教义经典来规范自己的言行,坚定自己的信仰,升华自己的人格,精研各个时代的教义经典,并经常发表一些有极高的道德价值、人文价值的论文,而且,在圣力、神能的研究上,也颇有建树。 如此的成就,在两大宗教组织内部刮起了一股清新之风,反响相当强烈。一时间,从者如云。 高层对这种情况自然乐见,更加地给予照顾。 只是,高层在面对一片大好的形势时,却忘记了一些非常重要的事情。 首先,宗教的信仰是没错的,但在信仰的基础上,人为编写的教义,却未必总是正确无误的。 尤其是宗教初创之时,为了赢得生存空间,原始教义总会带有相对严重的侵略性,如果将教义奉为经典纶音,不论正误一概接受,那么发展的最终结果,未必能够让人接受。 其次“三大制约”在黑暗世界的地位太超然了,实力也太强大了。 站在“三大制约”的肩膀上,人们往往会有“一览众山小”的优越感。体现在他们的行为上,便是一种“理所当然”的味道,很难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 在研究教义,规范行为的时候,盛气凌人是免不了的。 最后,最重要也是最糟糕的,随着“苦修士”群体在“三大制约”中的影响越来越大,愿意加入这一行列的人也越来越多。 人心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随着人数的增多“苦修士”群体的构成再不像最初时那么单纯了,这就像是一个混杂了多种基因的怪物,自我强化,自我繁殖。最终,在某一刻,从它的身体里,跳出了另一个怪物。 这就是“原教旨主义” 古德。马文就是“原教旨主义”形成阶段“苦修士”中的杰出代表,在他犯罪的那个年代“苦修士”在“三大制约”中的比例,刚刚超过两成,而他们所形成的战斗力量,则已接近四成。 在神圣教廷中,便有红衣主教两位,大主教七位。 这已是一股绝不能轻忽的力量,以至于“三大制约”的高层在这股力量面前犹豫不决,在处理马文这个“标志性人物”的问题上,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尴尬。 一个弄不好“三大制约”便会进入史上仅有的内乱状态,他们世代累积下来的雄厚实力,将在无休止的内耗中消失殆尽,他们对“六大力量”的绝对优势也将荡然无存。 面对这种情况,以教皇为首的“温和派”退缩了,马文逃过了死刑。 有了这个开头,以后的发展再离奇,人们也不会惊讶了。 囚禁在地下十三层的马文,并没有就此沉寂下去,他以“原罪”为笔名,在接下来的十余年间,发表了数百篇高质量的学术论文,内容涵盖了神学、哲学、历史、心理、武学、咒法等多个方面。 同时,他偶尔发表的诗稿也风靡一时,以“沉郁内敛”见称,一度成为黑暗世界新生代的偶像。 可想而知,当人们在“不经意间”了解到“原罪”便是马文,便是那位“血衣主教”后,脸上的表情是多么地丰富多彩。 借着外界舆论的东风,马文在十二年后,凭借着在学术界越来越高的地位,以及“苦修士”群体越来越大的影响力,获得了教皇的特赦,从十三层地狱回到了人间。 那一年,单以教廷而论“苦修士”出身的红衣主教三名,大主教十七名“苦修士”总人数占教廷总人数的四成,战斗力比例六比四,首次占据上风。 至此“原教旨主义”找到了培育自己的最佳温床。 马文出狱后,性情也就变了,他表现在外的行为却是出奇的稳重凝实,再没有以往的偏执激进,却仍不乏锋芒。 在短短的几年间,他接连做了好几件了不起的事情,为教廷立下了大功,从出狱时普通神父的身分,火箭般窜升,很快便回到了大主教的位置。 就在一年前,在三位红衣主教的推举下,他也进入了红衣主教的行列,成为了地位仅在教皇之下的权柄人物。 人们在惊叹于他超卓能力的同时,也抱持着相当的疑问。 他真的“改邪归正”了吗?他真的放弃了他的偏执吗?他真的从严重的“精神疾病”中恢复了吗? 如果你和一位“原教旨主义者”混熟了,让他认同了你的信仰,承认你是他的伙伴,再和他闲聊,你会经常听到他这样说──我们的精神,我们的导师,我们的领袖,上帝之下,最大的真理──古德。马文。 在中皇集团名人资料档案中,古德。马文被看作是潜在的最危险的人物之一。现在,他的危险级数上升了,而且,他走上了前台。 “可是,我实在不明白,就算‘原教旨主义’气焰万丈,不可一世。以克里斯安三世的睿智,怎么也不可能让这个危险人物成为教廷的掌舵人啊!就算卡缪那个败德神父,也比马文可靠一百倍!除非老大人他真是老糊涂了,或者” “理论上说,那位老大人老年痴呆症的发病率不超过两成,其他的” 容知雅唇角讥诮之意不减,与我对视了一眼,再不言语。 苍黑的天空下,海浪从极目之远处低吟而至,天光之下,墨蓝色的液体拍击着百丈高崖,在上面辗转咆哮,再不甘地消褪下去。 翻卷的白沫连成一片,映入了卡缪的眼帘,张真宇口中的败德神父就倚在窗口,居高临下,冷眼看向百丈之下撕裂的海浪,脸上不见一丝表情。 这是一座建造在临海高崖上的宫殿,完工于教廷势力最盛的中世纪,是当地教皇陛下的寝宫,宫殿外景色雄伟高华也就罢了,内部的布置却也是极尽奢华。 宫殿内近五百个大大小小的房间,收藏了自人类文明产生以来,最经典的艺术品,以及无数的古物。它涵盖了几乎所有的古代文明,堪称世界文明上最精华的收藏馆。 这是历代教皇最珍贵的宝藏。 然而,自克里斯安三世继位以来,不喜此地的奢华,便搬到了他处,只将这里封存起来,偶尔也开放给外界,做观光之用。 百岁如流,几十年的光阴转瞬即逝。当年这里的主人毫无眷恋地搬出,而如今,他对回到故居也没有表示什么不同的意见。 这位温和平静的老人,在走完了他一百零七年的人生历程后,他高贵的灵魂脱离了苍老的躯体,归于上帝的怀抱。 卡缪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移到了房间正中央的大床上。 穹顶垂下的纱帐内,老人的手掌合在胸前,轻握着银十字,微阖双目,面容平和,便如他平日熟睡时一样。只是松弛的皮肤再没有了生命的光泽,体内大海般深邃难测的圣力,也归于天地之间。 “得!” 拿出包装精美的金属盒,熟练地轻敲底座,一根香烟跳了出来,被他叼在嘴里。手指轻搓,圣力磨擦生热,洁白的火焰在指尖上燃烧,在海风里摇曳。 他低下头,要把烟头凑到火焰上,但随即,他的动作静止了。 烟头与火焰的距离不过是一根头发丝的距离,烟草已经出现了焦曲,点点的火星在烟头上闪烁,明灭不定。 “老头子,你大概不会想到,终于有这么一天,我会在你眼皮子底下点火吧如果在以前,你会怎么办呢?” 略显自嘲地一笑,他终于将烟头凑到了火苗之上。而下一刻,他嘴上的香烟不见了。 “自毁等于犯罪,上帝这样告诉我们。” 卡缪的身体猛然一僵,却没有抬头,时间在僵硬中过去了两秒钟,然后,他低低一笑:“讲话前先打招呼是交往的礼节,这可是陛下你告诉我的。呼,我差点以为老头子炸尸了” “陛下?这哪儿来的陛下?” 抽走香烟的那人,微笑着走到卡缪对面,他手中的香烟冒起了一缕细烟,又熄灭了。他把目光投向了墨蓝色的大海,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深深吸了一口长气。 “真正的陛下正走向天国,在俗世中留下来的,只不过是一个笑话。卡缪,你觉得呢?” “呵,认识你这么多年,我可是第一次听说,你竟然会甘心当一个‘笑话’!马文,你说的话,才是真正的笑话吧!” 对面的男子,即将成为“马文一世”的新一代教皇,用手指梳理了一下雪白的头发──在地下十三层的十二年岁月,使他的皮肤比任何正统的贵族都更苍白,也使他的头发完全变成了雪白。 精纯博大的圣力修为,使他的肤质仿佛经过最佳雕琢的美玉,每时每刻都在散发著令人目眩的光彩。 眼眸是美丽的湖水绿,潋滟的水波令观者沉迷,举手投足之间,发自天然的自信和贵气,总是让人不自觉地仰视于他。 单以外型论,虽然英俊,但颇有几分颓色的卡缪,与马文站在一起,总是给人低了一头的感觉。论身分,一个神父,一个未来的教皇,相去更是天壤。 只是,两个人都明白,卡缪内心中天生的叛逆和傲气,使他不可能向任何人低头,尤其,是古德。马文。 马文笑了笑,似乎把前面的谈话全都忘掉了,只是举起手中的香烟,放在鼻头,轻轻一嗅:“真是怀念的味道啊火!” 卡缪微笑着轻搓手指,圣焰再度点燃,凑到了烟头上。袅袅的烟气在海风中倾斜、扭曲,最终崩散,弥漫在整个房间之内。 看着香烟燃起,马文却没有马上“享受”一口,而是目注明灭的火光,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丝丝红晕。 “当年,是你吧,小卡缪,在我被囚禁的第二年,为我送去了这个” “嗯哪,或许是吧,我只记得有一次在地下十三层,刚刚点火,就被老头子抽走了,想想都觉得憋气。” 马文微笑了起来:“小卡缪,你好像还没有长大,那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你说话的口气,却还和当时一样。” 卡缪大笑,他为自己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再吐出连续不断的十三个烟圈,有意无意的,烟圈全扑到了马文的眼前,马文的笑容在烟雾中迷蒙起来。 “当年,我十五岁,今年,我三十二岁。十七年,我竟然没变?好啊,但是,马文,一个一尘不染的‘苦修士’对香烟感兴趣,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三十二岁?你已经这么大了么?想来,也是在三十二岁,我从你手里接过香烟,吸了第一口,从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苦修士’了。” 把燃烧了小半的香烟放在嘴里,鼻孔中迅速喷出两卷烟气,和卡缪的烟圈搅在一起,两张脸之间的空间,完全被烟雾扑满。 卡缪没有回应,而在烟雾之后,他一直在微笑的脸,已冷硬得如一块万载寒冰。他看不清马文的脸,但那一双堪称美丽的湖水绿眼眸,却令他的皮肤为之颤栗。 “怎么了,卡缪,当年,你不是觉得‘苦修士’是世界上最傻的人吗?作为一个朋友,你应该为我的转变而感到高兴才对。我记得,当年你为了让我脱离‘苦修士’的队伍,可是做了好一番鼓动的!” 卡缪还没有说话,在烟雾中,他保持着压抑的缄默。 “对了,小卡缪,为什么不像以前那样,叫我古德?难道这几年没有见面,我们的友情也要受到考验吗?” 面对这个话题,卡缪终于做出回应:“小时候,我在想,能够击退比索亚克的年轻神父,会是怎样的一个家伙。所以,我瞒着老师,到十三层去看你,那时候,我看到的是一个虽被囚禁,却仍然一尘不染的‘苦修士’。 “外貌、风度、学识、修养,你给我的感觉近乎完美,只有你手上沾的血腥,才是你唯一的缺陷。 “说实在的,那时候,我在为你不值,我觉得你的信仰偏激、自虐,没有任何意义,我在想,一个不再是‘苦修士’的古德。马文,可能就是一个完美的人” 海蓝色的眸子闪闪发亮,卡缪的情绪变得有些激动:“所以,我给你送香烟、送酒,送一切可以让你破掉戒律的东西,你也许很难想像,当我看你拿起香烟,抽了第一口,露出那种又哭又笑的表情时,我心中的成就感” 从他口中喷薄而出的气息,让两人间的烟雾消散一空,双方又可以看清彼此的脸庞,卡缪在一瞬间让自己的脸色恢复正常,而马文从头到尾,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可是现在,我忽然觉得,一个‘苦修士古德’是不完美的人,可是,一个‘野心家马文’却正走在人与魔鬼的交界线上!” 卡缪望向了窗外,虽然话语中还是不减他以往的调侃,但却掩不住脸上的黯然。 马文随手将已燃尽的烟头弹出窗外,学着卡缪,背靠在了窗棂上,低低一笑:“哦?我竟然走向了魔鬼?上帝会看不到这一点吗?” 卡缪嘿然一笑:“上帝一直在看着,所以,我要问你,马文,你这教皇的位子,是怎么得来的?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老师在教廷内最高级的会议上,已经和各位红衣主教、大主教达成共识,下一届的教皇人选,将在杰拉德、毕斯克两位红衣主教中产生 “而你,马文,也在那次会议上,你当选为红衣主教,可是同时,老师他剥夺了你成为教皇的资格,不是吗?” 马文摇了摇头,很是无奈的样子,然而,他并不是在为自己辩解,以卡缪对他的了解,他绝不会做那种没有意义的事:“卡缪,你可能是教廷里最了解我的人,可是,你今天却做了一件蠢事。” 面对卡缪的冷眼,马文淡淡一笑:“你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平生最讨厌的是什么!” 卡缪微一怔神,但马上便反应了过来,完全出自本能,他连抄在风衣兜里的手都来不及抽出来,便直接往小腹上一挡,两人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做了第一次交锋。 卡缪的脸色在一瞬间变成雪白,然后全身的气血直冲头脸,猛增的血压令他脑袋一昏,而此刻,高速移动的身影撕裂了他的视网膜。 “我最讨厌,别人怀疑我!” 无论在力量和速度上,还是在变化上,马文都稳压了卡缪一头,就在两人的手掌相交之际,马文竟神奇地化击为拨,施了个巧劲,将卡缪仓促的回挡引偏,还借了一分余力,借机再度发力。 没有任何阻隔,马文的重拳猛击在卡缪的小腹上,任卡缪如何的坚强,被如此恐怖的拳力正面击中,也没办法再做反应,他低“嗯”了一声,全身酥软地跪倒在地下,发出一声闷响,马文的重击,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 “小卡缪,你还是差了些。” 如果有任何一个外人在这里旁观,他的眼珠子一定会狠狠地瞪出去。 卡缪,在神圣教廷中被称之为“圣使”的卡缪,与黑暗世界的十大高手任何一个相比,也不会逊色的卡缪,竟然在马文的一击之下,丢脸地跪倒在地,并且,吐得昏天黑地。 不管是胃液还是胆汁,在这压迫性的一拳下,卡缪只能有什么吐什么,直到把体内最后一丝力气吐出来。 “这速度、这变化,见鬼的,还有这力量,为什么,为什么这背叛了上帝、背叛了信仰的人,还能有这样的力量?” 卡缪狼狈地双手撑地,如果有可能,他真想一头栽到地上,不再爬起来。但天生的傲气不允许他这么做,他强迫自己坚持住,更高昂起头,冷冷地看着马文。 马文也并不想摆出居高临下的态度,他蹲下身子,视线与卡缪平齐,然后伸手拍了拍卡缪的脸颊,两个人都明白,这个举动,没有任何侮辱性的味道。 “小卡缪,记住,神,是最功利的,只要你为他带来利益,他就会格外地照顾你。这是我在地下十三层,得出的最后结论。 “现在,我需要教廷,也要利用它。不过,我会非常小心地呵护它,让它为我带来更大的利益,上帝会非常乐意看到这一点。瞧,我的圣力便是最好的证明。” 卡缪可以感觉到马文的力量,他体内有纯粹的圣力在流淌。不“流淌”这个词并不准确,这种程度,完全可以说是“汹涌澎湃”! 在卡缪的印象里,纯论圣力修为,当以自己的老师,刚刚去世的克里斯安三世最为精纯,凭借着对上帝虔诚的信仰,以及自身稳定的修持,他的圣力如同辽阔的大海,不见边际。 而马文的修为竟一点也不比老师逊色,不,在威力上,甚至更胜一筹。 如果说,老教皇的圣力是陆地环抱下的内海,风平浪静,波澜不兴,那么,马文的圣力便是广阔的大洋,狂风怒号,浊浪排空,每时每刻,都会卷起骇人的风暴。 在卡缪的认知里,当今世上,纯以修为论,能与之比肩者,不会超过三人! “好了,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就是知道了,也不能做出改变。从今天起,你就在我曾经生活的地方待下去吧,暂时不要有什么动作。但我保证,很快,你就会恢复自由” “没有失去,何来恢复?马文一世,你大概是糊涂了!” 冷冷的话音从窗外透入,一道人影挡在了窗前,瞳孔中的闪光,如同金蛇流火,让昏暗的房间陡然明亮起来。 马文略微一怔,随即颇感兴趣地道:“‘神王’隘列?” 说着,他站起身来,窗外那人冷冷一哼,修长的手指轻敲窗棂,发出一声清脆的交击声。 马文略显惊讶地后退两步,脚步刚一离地,他原本站立的地方,便垂下一道金色的电网,把他与卡缪隔开。 流动的电芒扭曲交缠,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使人闻之心悸。偶尔跳出的一缕火花,在空气中一闪之际,便足以令人皮肤发麻。 以马文之能,也不敢轻率地破开电网,毕竟,这位在上帝之眼的排行榜上,名列当世第一的神英巨擘,绝不是可以等闲视之的家伙。 隘列双手不动,卡缪酸软无力的身子自发地浮了起来,移出窗外。马文面色不变,眼看着自己的“俘虏”落入他人之手,也没有出手的意思。 对马文沉稳的态度,隘列颇有些失望,如果马文出手,他一定会第一时间把卡缪扔下,与这个难得的对手大战一场,一偿自己心中所愿。只可惜,对方的心计比自己想像得要深沉 “这个麻烦的家伙交给我了,想来今后,会给陛下你带来很大的乐趣。同样的,我想,陛下你应该也能让我感觉到有趣。” 略一点头,算是打过招呼,隘列一手抓着卡缪,身体蓦然后移,刹那间消失在漆黑的天空下。挡在马文身前的电网,也在数息之后,蓦然崩解。 “啊,很有朝气的年轻人呢!” 梳理了一下雪白的头发,马文若有所思。 这种思考的表情只在他脸上一闪而过,瞬间之后,他就摇着头,对着窗外的空气表示不满:“虽然这个年轻人很厉害,可是你应该还能拦下来啊,比索亚克,难道你真的老了吗?” “哈,你说话真是越来越不负责任了,我记得我比你还小一岁才对啊!”笑声中,教廷、异党、梵河三方的联合逃犯,黑暗世界“逃亡者”中,名声最盛的“死囚”比索亚克越窗而入,仍显得年轻的脸上似笑非笑,表情很难捉摸。 “海里两个,天空中一个,都是非常棒的小伙子,我可没有信心在他们的合击下活着回来。” 马文轻哦了一声,脸上笑意盈盈:“卡缪,那个只会用烟头来表现自己叛逆的小鬼,竟然也长大了吗?用神英的人马做接应只是,教廷和神英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当然,比索亚克不能给他答案,他只是看了一眼安然沉眠的老教皇,眼中毫不掩饰地表示出了一丝黯然:“换个地方说话吧。” 马文略一点头:“正合我意!” 第五章阵营 禁忌终于发布“灾难日危机”的相关资料了,资料的内容在我这个“知情者”眼中,真实、准确、详细,但不完全。 这并不是说禁忌故意漏掉了什么关键性的资料,恰恰相反,他们不但将本次行动的理论依据、事发前后的天地元气变化过程、结果一一详录,便是这二十四小时以来,研究人员测定其稳定性的各类试验资料也罗列其上。 照着这份资料,各大势力完全可以照本宣科,将这个实验一丝不差地再做一遍──如果星球还能再回到以前的话。 我所说的“不完全”是指禁忌完全隐藏了他们进行这一行动的最终目的,所有与之有关的词句,都充斥着虚伪不实的外交辞令,把这个最重要的东西湮没在浩如烟海的资料之中,人们似乎得到了很多,但到头来,他们会发现,这一切都没有意义。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 我冷哼一声,把这些“废料”扔在脑后,在我的大脑中,所得到的资料比这个要多得多,也有价值得多! 与其浪费精力在这上面,还不如去看看,我为黑天精心安排的盛宴,看看这家伙,到底是怎样被我扒下最后一片遮羞布的! 虽然只是中秋时节,但一夜之间,黑暗世界的天空下,似乎飘起了雪花。冰冷的肃杀之意弥漫全球,再由一个接一个逝去的生命,为它涂上鲜艳的血色。 在佣兵界,同时推出的两个不封顶任务引发了一波强势大地震,一百亿的报酬也就罢了,在生死线上行走的佣兵们,揣着太多的钱实在没意思。但“白衣夜行剑”一出,却是举世哗然。 “宿夜白衣至,一剑抵万兵。” 只要稍微有点儿历史常识的人,便会知道“白衣夜行剑”正是天遗世家第九代家主张白衣一生武学的精粹。 在黑暗时代前期,正是这一位家主,以人类之身,站在“天道妖族”的一方,与黑暗世界数十个大小势力周旋近百年之久,最终为“妖族”和人类签订合约,立下大功。 如果不是“妖剑百年”的光芒太过炽烈,张白衣或许能成为蝉连黑暗世界第一高手最长时间的人,即使如此,他也被称作是“上人”张炳之后,最强的“张家人”便是千年之后,一代天骄张云忘,也无法得到这个荣誉。 一代宗师的最强武学,堪称是张家剑道的最高境界,就这么容易送出去了? 如果不是当代张家的唯一传人,张真宇亲口所说,并立据为证,没有人会信这个。但当白纸黑字的协议,和张真宇的亲笔签名被放大一千倍,铺开在佣兵公会的悬空栏上,也由不得人们不信。 可在此同时,人们也会看到巨大的报酬之后,更为巨大的危险。 黑天,数十个小时前,突然冒出来的神秘高手。方一出手,便将黑暗世界人人头痛的“火妖魔”江雅兰击败,虽然很快就败于张真宇之手,但仅过一小时左右,便把包括“死亡赌赛”组委会会长在内的五名“极限阶”以及上百位功力不弱的高手,在五分钟内杀戮一空。 创下近两年来,黑暗世界最惊人的战绩记录。 而仅仅沉寂了六、七个小时,便另有惊人之举。在北黑天洲的沙漠地带,他硬接了一颗十万吨级的小型核弹后,一路飙到兰光外海,在那里再次击败江雅兰,并使之重伤垂危,随即不知所踪。 自“灾难日危机事件”后,黑天无疑是黑暗世界风头最劲的人,每个对他有最起码认识的人,都会肯定,他有进黑暗世界十大的能力。或者更进一步说,他有挑战天下第一的本事! 和这样的人为敌,只要不是疯子,便要好好地思量一下。 任务发布后整整十个小时,没有一个佣兵团队或个人敢去接下。大家都在观望。而在十个小时后,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了。 这个叫做“亚历之风”的小团体,最近一直为组织经费犯愁,佣兵团已临近解散边缘。为了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最大一笔钱,佣兵团的成员们脑子一热,接下了这个任务,最终铤而走险。 这是一个仅是小型规模的佣兵团体,全体成员,包括后勤人员在内,共计七十三人。团内最高实力的成员不过十二级,排名世界第三百七十位。 理论上说,黑天一根指头就能捻死他们。 然而 一枚九十岁高龄,逃过了过期处理的响尾蛇导弹,一吨自制的tnt炸药,一包廉价的毒气弹,十余个简陋的自制陷阱,还有二十万的情报费──虽然十小时内无人行动,但从公告发布后,黑天的行踪对佣兵公会便不再是秘密。 与之同时,他们还得到了一盘“解密百分之十”的黑天资料盘。 所有花费,共计三十五万。 再用一套颇具巧思的计画,还有一架私人所有的高清晰摄影机,他们便得到他们想要的。 一段长约十秒钟的,黑天“主演”的防守教程。 这段眨眼即过的影像片段上交后,佣兵公会理事会用了三十分钟的时间做评估,随即公布评估结果。 “本段录影中,共有一。0二五秒的片段被列入有效任务,任务发布者利用这一片段,修正了资料盘上的一处bug,故判定任务有效,总结任务完成比例,共给付酬金二百二十万,且由于此佣兵团是最早响应此任务的团体,雇主另给予‘勇气奖金’五十万!” “亚历之风”倾尽家产,凑出了三十五万元的装备,转过身子,便得到了二百七十万。虽不是一夜暴富,但那“出奇容易”的过程,却是另一番的诱惑。 可想而知,当大小佣兵团体得知此任务的详情,会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与之同时“黑天资料盘”的秘密,也由“亚历之风”的成员口中流传出去,这立刻引发了另一场骚动。 从佣兵公会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七日十五时,第一个任务完成公告发布之时开始,一直到八个小时后,丛巫进行外交干涉为止,共计有七十万人次以各种渠道接受这个任务,其中仅有不到百分之一的人,选择将任务列入日程。 大部分的人都只是在“任务执行栏”上签个名,买了资料光碟后便再无后文。 仅仅是这百分之一的执行者,便足以令黑天为之头痛。 这里面不乏当世知名的高手,所为的目的也不一而足,但一个统一的特征,便是用“小投入”得“大报酬”! 没有人会和黑天硬碰硬,他们只是通过各式各样的“小手段”或者取得一段录影,或者做一些干扰,总之,就是不让黑天舒舒服服地治疗自己的伤势。 大家都是明白人,相较于遥不可及的“白衣夜行剑”这份包含着黑天、“冰魔劲”、乃至于张真宇武学智慧的资料光碟,才更有现实意义。 解密百分之十的二十万,百分之三十的一百万,百分之五十的二千万,百分之七十的五千万,百分之一百的,一亿! 这样的价格,看起来像是吃人的笑话,且价格随着连续发布的各类进阶补强而继续上涨。 几乎所有的人都喊贵,尤其是钱包大幅缩水的今天,能面不改色地拿出一亿钜款的人,数来数去也不超过一百个,可人们仍在买,而且相当火爆。 在黑暗世界历史上,黑天这个名字“冰魔劲”这套功法,应该已创造了曝光率最高的历史记录,如果这个情况继续下去,丛巫引以为自豪的“冰魔劲”大概真会成为路人皆能的大路货色!所以,丛巫咬牙切齿地跳了出来。 丛巫先以强硬的外交姿态,迫使佣兵公会停止发行光碟,然后便派人到兰光,与张真宇展开谈判。 佣兵公会还好说,他们毕竟不会明目张胆地和丛巫唱反调,当即便宣布光碟下市,不再明买明卖。 至于已流入黑市渠道的那些,按理事会的说法──那便不在我们的能力范围之内了。 与此同时,派往兰光的谈判专家,被张真宇一拳轰出门外,谈判还没开始,便已经破裂。 又过了几个小时,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八日凌晨,真实期刊九月增刊上市发行。风暴角和上帝之眼同时对各自的排行榜做出修改,黑天,这位黑暗世界的“新人”一跃成为排名前三的顶尖高手。 如果说,这一点变化大家早就有所准备,那么,杂志上那密密麻麻的,关于黑天的各类资料,以及各方名家对此的点评,便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像,黑暗世界一片哗然。 这根本就是黑天一人的专刊,能在这种世界性的杂志上受到如此重视,也不知黑天本人心情如何? 佣兵公会的专门渠道还只是佣兵可以用,但真实却是黑暗世界知名度最高的公众媒体平台,这下子,所有黑暗世界的人们都知道── 黑天惹了不该惹的人了! 建设进度接近完成的海底基地中,失落文明力量在场的六位仲裁者,都有些愁眉不展。 这段日子里,以往的好运气似乎全用完了,先是潜伏在禁忌高层的暗金部队成员身分暴露,被秘密清除。 这也就罢了,毕竟暗金部队的性质摆在那儿,大家都有心理准备。且这些精英都受过严格训练,不至于透露什么核心秘密。损失令人痛心,却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禁忌冰魔”迪亚斯的鼻子,比狗还灵敏一万倍,就凭着那人不经意间留下的一点蛛丝马迹,就摸上了己方的大本营! 虽然间谍和设备全部落网,但基地的所在,已是完全暴露了,可笑他们还曾想过,要把这个秘密再保持一百年 “可恶,要是再等一个月,等‘海神守护’架起,便绝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胡巴克猛擂桌子,如果在他手下的不是“失落的众神”这样的神器,大概早被轰成了粉末。 这次没有人再和他过不去,事实上,大家心里想的都差不多,只要再等一个月 “啪!”奥丁猛地击掌,这声音把人们从懊恼情绪中赶了出来,然后,他沉声开口:“不要做没意义的事。这对问题的解决没有任何帮助,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打破原有的计画,制定未来的方针,度过眼前的难关!此外的一切,请留在会场之外!伊丝塔尔,我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 轻纱后的伊丝塔尔低应了一声,略一顿后,柔声开口:“我的看法只有一个,诸位大人,我们已经没有选择的权力了!” 一语既出,会场内登时一阵骚动,唯有奥丁面色不动,仅在独目中隐现寒芒。 “吃惊吗?诸位,我倒觉得大家都明白得很,自从克里斯安三世死去,马文抢得了教廷的领导权,我们还有别的路走吗?” 马文这个名字就像一股寒风,冻结了所有的私语。 “马文是个什么样的人,奥丁大人应该最清楚。他既然能用自毁的方式来抗拒仲裁委员会的最高指令,便证明他对组织已没有了任何忠诚。 “十七年过去了,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他,只会更加危险。而与此同时,他唯一的羁绊,大概也就是奥丁大人您了,毕竟,你是他的亲哥哥!” 当最后一个单词从轻纱后跳出,会场内一片死寂。 这十几个年头,这一词汇几乎已成为奥丁的禁忌,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这个字眼,一直到今天 人们几乎是用“惊恐”的目光,观察着奥丁的反应,便是沉稳如马尔都克,也用责备的目光扫过他最疼爱的妹妹。 身为始作俑者,伊丝塔尔却没有丝毫在意的表情,在众人之中,她的肢体语言是最轻松的。 奥丁沉默了很久,独目中的光芒更是复杂无比,但他最终还是开口了,语气沉重而沧桑。 “自从他动手屠杀自己族人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我的兄弟。留在世上的,仅是一个‘宗教狂马文’! “而当他从地下十三层走出的那一刻起,世上也只余下了一个‘野心家马文’!一个暗金部队的叛徒!” “叛徒吗?” 刚刚还直斥马文毫无忠诚之心的伊丝塔尔,却忽地转变了态度:“奥丁大人,在他没有向世人公开我们的存在,也没有损害任何我方的根本利益的时候,按照‘暗金铁则’,他还是暗金的一员,虽然我们都明白,他早晚都会踏出那一步 “可在此之前,他对我们,我们对他,都还有着特定的价值,只不过相比之下,我们更吃亏一些,如此而已。 “奥丁大人,我以一个仲裁者的身分,要求你摒弃私人感情,用最客观的态度面对这个问题!” 后几句话中,伊丝塔尔的语气已变得严厉森然,毫不客气。 奥丁微微一怔,随后,便用平缓的嗓音做出回应:“我尽力,大人。” “真黑啊!”坐在教廷地下十三层的密室中,比索亚克发出一声慨叹,也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这叹息声中,还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就是在这个地方,马文孤独地生活了十二年。 “黑暗让我厌倦,如果有可能,我想二十四小时沐浴在阳光下,割裂一切与黑暗的联系,包括我的影子。” 黑暗中,马文低低一笑:“可在我出去后不久,我便发现,阳光下的世界,嘈杂、低俗、混乱,在那样的环境下,我无法集中精力思考问题,它让我的头脑钝化,所以,我经常回到这里,一个人静静地体味,对我来说,这又是一种享受。 “你说,这是一种什么现象?我亲爱的朋友?” 任比索亚克如何睁大眼睛,也不能在这纯粹的黑暗中,看到哪怕是一丝一毫的人影,尝试了几次后,他终于放弃,放开心情与马文“闲聊” “嗯,吸毒吧,厌倦它,又离不开它,并且享受它。有一段时间,我颇好此道,感觉也还不错。” “吸毒,和吸烟的感觉差不多吧,有机会可以试试看” 马文似乎很满足于这种谈话,可比索亚克不愿意,他有着更重要的问题和马文讨论。所以,在这种没营养的对话进入一个小段落时,他抢先发言:“马文吾友,你不觉得再这么聊下去,我们会把最初的目的全忘掉吗?” 马文又是一笑:“比索亚克,你不觉得,只有在‘闲聊’时的你,才会回到年轻时代吗?你真的老了,老得连为自己而活的勇气都不见了。” 比索亚克仅能以沉默回应。 马文呵呵大笑,笑声中,丝毫不掩讽刺之情。 “罢了,就按你说的,谈正事吧。不过,为了公平起见,你是不是应该把刚才的谎言给解释一下呢?” 比索亚克微微一怔:“谎言?什么谎言?” “得了,比索亚克,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你的第二句话,我认为是谎言,就是这么简单!” “噢,你是说刚才,对不起,那不叫谎言,只是职业道德。” 比索亚克很快地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现在他又能用轻松的语气和马文交谈了。 “说到这儿,我也很奇怪。马文吾友,你是怎么察觉出来的?不要告诉我,你对外面埋伏的人早有察觉,我敢肯定,别说是你,就是张云忘复生也别想做到!” “直觉!” 马文用手指敲击脑门,比索亚克看不到这个动作,却可以通过气的流动感知出来。 “黑暗赋予我智慧,也增强了我的直觉。在那个房间,我发觉不了,但在这里,我却能直觉地认为,你在说那句话时,非常地嫉妒! “比索亚克,你不是个斤斤计较的家伙,能让你有这种情绪的,嗯,让我想想呵,难道海下藏着沙加那小鬼?那个一天到晚叫嚣‘我是海神嫡裔’的小家伙?他也长这么大了,大概已经继承了他老子的仲裁者之位了吧。” 比索亚克被再一次地打入沉默,马文却似毫无所觉,依旧谈兴勃发:“想一想,也有十多年了吧,没有想到,他竟然也加入了暗金,还在神英干得这么好!”“”“似乎前几年他也进了‘极限阶’啊,这么年轻,成就似乎不在你当年之下呢!” “”“噢,他还是仲裁者,一个仲裁者级数的暗金。他怎么履行‘暗金铁则’呢?难道他宣誓向自己效忠吗?哈,真是一个可笑的称呼!是吧,吾友。” “”“嗯?亲爱的比索亚克,你为什么不说话了?说到这个小鬼,难道真的让你很不愉快?这可已经近三十年了,难得你的嫉妒心还是那么强烈” “我没有嫉妒!”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你***老子根本就没嫉妒!” 比索亚克疯狂地吼叫起来,他咆哮着挥出重拳,激荡的拳力震得四面的墙壁瑟瑟发抖,可惜,太盲目了。 下一刻,马文冰冷的手掌已架过他的手腕,冷静地一扯,轰然爆响中,比索亚克被猛掼在墙壁上,不等他作出反应,又是连续十多记重击猛轰在他胸腹之间,完全打掉了他的反抗能力,随后,冰冷的手指扣住了他的喉管。 “吾友,记住一点,在黑暗中,没有人能战胜我,就是张云忘复生也别想做到!” 马文完美复制了比索亚克的原话,话意更是道不尽的讽刺。他随即松手,任比索亚克软倒在地上。 “嫉妒吧,嫉妒是正常的。上帝把这种罪恶赋予了每个人,虽然你是他的亲叔叔,你也有权利这样做。” “狗屎” 比索亚克还在骂,但语音已颤抖得不成样子,马文微微一笑:“要来一根吗?来自索亚古大陆洲的正宗雪茄,最近我常抽这个。” “火” 比索亚克低低地呻吟一声,马文手指轻搓,圣焰燃起,屋内的一切立时显现在两人眼中。 比索亚克看向马文的脸,在炽亮的火光下,他的脸在光与暗的边界飘移,湖水般的眼眸中,竟闪烁着实质般的火焰。 魔鬼 圣焰熄去,屋内又暗了下来,只余下两个红色的光点,便如同妖兽的双眸,明灭不定,阴森恐怖。 “亚特兰蒂斯嫡裔失落一族的思想,果然还停留在神话时代呢!怪不得会由他们提出‘暗金部队’这个笑话。 “吾友,你还在压抑自己的**吗?你不觉得刚刚那种尖叫、疯狂很舒服?其实,你每天都可以那样,不用借着我的名义,在这没有第三个人的小地方,像一个被强*奸的娘们儿” “呵!” 比索亚克只是摇头,不想说话。 “血统论天资、实力、谋略、人望,在血统面前,统统都要靠边站!所以,你当初败给了你废物一样的大哥,接着又败给了你那个乳臭未干的侄子” “我知道!” 比索亚克终于开口,他的话音已平静了很多,但情绪依然低落:“被你这种人说教,还真是讽刺!” “因为你的经历比这个更讽刺,对于血统论,我进行了很细致的研究。以你为例,为什么你的族人如此强调血统呢? “大概是因为,亚特兰蒂斯一族的最高绝学‘海神咒’,只有嫡裔血脉才能修习吧,再追究原因,是因为这样才能造出一族中最强的存在,说到底,还是个强者意识。 “可是,在天才面前,传统总是脆弱的,你的‘死寂法’难道比‘海神咒’差吗?我用这盒雪茄打赌,你可以在三分钟内打爆他们父子的脑袋!要赌吗?” 比索亚克狠狠地抽了一口,没有回答。 “而你这个天才,得到了什么?呵,暗金部队的靶子、争抢功劳的沙袋、千夫所指的通缉犯。面对这一切,你在用性命去赌,而他们,只要不痛不痒地说一句:为了族人,辛苦你了!呵呵呵是吧!” 比索亚克摇了摇头:“也许吧,我也差不多忘了。但有一点我是可以肯定的,马文,煽动家马文,你的口才似乎退步了。我只听了一句,便知道你后面要说什么。” 马文纵声长笑,四面的墙壁随之嗡嗡作响。他一屁股坐在比索亚克身边,并排享受着雪茄浓浓的味道。 “对了,你找我什么事来着?” “噢,那个啊,我已经知道该怎么说了,野心家马文!” “不,其实你并不清楚,我亲爱的朋友,事实上,我有一个计画,想得到仲裁委员会的‘批准’。” “哇哈哈哈丛巫那边大概连撞墙的心都有了,大哥,你做得太绝了!” 通过远端通讯设备,仍顶着一颗“粽子脑袋”的普鲁斯和我通话,开口便是一阵畅快的大笑。 “绝”字在这里有两种含意,普鲁斯用这个字来形容,正是恰到好处,我耸耸肩,并没有被他的马屁拍昏,反而有些无奈。 “说到底,只是迁怒罢了,黑天仍然活得好好的,也没有伤筋动骨。” “可是,丛巫的高层一定恨死他了,若不是他,丛巫现在怎么会这么被动?” “越是被动,越是离不开他!黑天是世上少数几个,有决定一场战争胜负能力的高手,丛巫绝对舍不得放开他。我想,现在丛巫应该在积极寻求与他合作的契机吧,我们逼得越狠,他们便会越亲热!” “呃,大哥已经想到这一点了?” 这小子终于说漏了嘴,我横了他一眼,没怪他口不对心,只是接着道:“开始便想到了,我也是有意促进他们合流,这样才能让我师出有名──身为中皇集团的代表,我不可能用自己的私人感情来帮你,这样似乎会更好些。” 普鲁斯立刻摆出一脸的感动,张口便要再度送上滚滚的马屁狂潮。 我瞪了他一眼,将那恶心的话全数堵了回去:“你比我更清楚,没有共同利益维持的盟约,就双方而言,只是个幼稚的笑话,有你道谢的时间,还不如立刻派个谈判专家来──希望他能够让中皇集团的决策层满意吧!” 少年大祭司揉了揉鼻尖,笑得满脸灿烂:“当然,我会派最好的谈判专家以及最好的解咒师去,请放心吧!” 我以微笑回应,但很快又严肃起来:“你们那边有没有关于古德。马文的详细记录?关于生平、性格、爱好之类的细节资讯?如果有的话,我们尽快做一次资讯交流,教廷那边的事情太诡异了,不得不防。” “呃,有是有一些,交流一下也好”不知道为什么,普鲁斯显得有些尴尬,一点也没有平日的满不在乎,看到我怀疑的目光,他脸上一红,看了看萤幕外某处。 虽然我不在他身边,也可以想像,玻鲁维尔议长的脸色会是何等的难看。 在某些宗教和哲学问题上,玻鲁维尔和马文根本就是水火不容的死对头! “呃,其实,我这里还有一些关于他的资料,呃,我的意思是说,有他发表的一些论文,还有诗稿,我小的时候,呃,比较崇,哦,是欣赏他” 我斜睨了他一眼,他很惭愧地低下了头。但很快的,他就以“表忠心”的态度高声道:“可是他那些论调,也就是哄一些不成熟的小孩子,我自从十二岁以后,就不再信他那套了。 “学业上有玻鲁维尔先生,武学上又有大哥你,他马文算是个什么东西是吧,议长阁下?” 在随后的资讯交流会上,我们对马文的性格、行事手段、武学修为、潜势力可能,都做了一些评估。而且,在会议进行之际,神英那边也通过斯蒂安传来了资讯,不但补充了一些关于马文的情报,并重点说明了卡缪的遭遇,也直接证明了,教廷,乃至“三大制约”内部,存在着不稳定的迹象。 马文的性子比大家估计得更急一些。 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九月二十九日凌晨“三大制约”联合发布了灾难日系列调查报告,在报告中,对灾难日危机事件、死亡赌赛毁灭事件、艾玛丛巫攻防战、东极洲宗教战争、北黑天洲核爆事件,都做出了评述。 其大意如下──在本次的报告中,称禁忌“打开了地狱之门”是“人类科技的悲哀”批判力很强,但又说这是“科技文明发展的必然”隐然有为禁忌开脱之意,前后矛盾,十分古怪。 紧接着,在报告的第二部分,对世界经济前所未有的惨重倒退“三大制约”也做出了性质勘定。 禁忌在其中无疑扮演了“始作俑者”的角色“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但是,在此次危机中,性质最严重的还不是禁忌,而是那个借经济危机之际,大规模套现股票、抛售产业、打击人心的“最卑鄙的经济犯” 此犯以及此犯所属的“组织”仍然在逃“三大制约”已发下了最高等级的通缉令,全世界进行追捕。 在这两段报告之后,较为简略地提了一下黑天对“死亡赌赛”组委会的屠杀,称其为“满手血腥”、“恶魔行径”且是“给经济危机落井下石”态度非常强硬。更在其中点到了丛巫的名字,再由此引申到了艾玛丛巫攻防战。 在报告中,他们直斥丛巫“不宣而战”“性质恶劣”是“世界安定的负面因素”可最后,又说丛巫“及时收手”“控制住事态发展”先鞭子后糖果,与对禁忌的评价同出一辙。 然后,对真主圣战与梵河的大规模军事冲突,则由真主圣战高层发布措词恳切的道歉公告,自愿承担最重的“首开挑衅”罪,并因此将本次战斗的领导层剥夺一切职务,囚禁起来。 面子上的功夫做尽了,任是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而在此基础上,对卡陀与隘列天堑洋上的“斗殴”其批判也显得义正词严,让人不得不承认“三大制约”的外交智慧,并不因为领导者的更替而稍有逊色。 北黑天洲核爆,则在报告的最后提及。 报告中先提出了核爆带来的损失──一个短期内无法进入的辐射区,一栋临时搭建的小屋,最后,便是“可怜的黑天大人”的伤情了。 其中也牵扯到了普鲁斯,行文虽隐晦,但对普鲁斯“明目张胆的隐瞒”还是表现了些许的埋怨。 当然,报告对肇事者“粗暴践踏”核武器销毁流程的行径表示不满,称其在思想上开了一个很恶劣的先例“其后果不下于禁忌打开的地狱之门” 可是他们也不讳言,虽然“有法可依”使本事件的肇事者最容易定罪,但她对世界的直接、实质性的伤害,却也是最轻的一个。 由此“三大制约”在报告的最后声明,鉴于黑暗世界自“灾难日危机”后越来越复杂的形势,以及各类凸显于现在法律限制范围之外的问题,黑暗世界应立足于现实,加快推近现阶段的立法建设。 使各势力内部、各势力之间,以及整个黑暗世界,都存在着能够保证绝大部分成员切身利益的法律,借此提高各方的办事效率和威信力。 报告最后说──“文明的进步建立在人类道德进步的基础之上,人类的道德水准则要通过教育、信仰、法律进行引导和规范。在教育和信仰都在进步的此刻,多年来一成不变的法律,便会成为人类进步的绊脚石,是人类完美进化的软肋! “我们要终结一个时代,再创造一个时代。长老会时代远去了,那是黑暗世界落后政治的衰亡,‘极限战场’时代远去了,那是传统武力行为的变更。现在我们要终结的,是‘惯例时代’。 “把一切所谓明之于心,藏之于口的‘惯例’、‘潜规则’都提到明处来。不合理的摒弃,合理的保留,用法律使他们坚固,让世界在太阳下运转,每一个零件都晶莹剔透,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无疑,这是一个光明时代!” “光明时代?呵,真是一个典型的煽动家。站在强势的地位,用弱者的口吻说话!法律?黑暗世界只有借口,没有法律!” 容老爷子把调查报告抛在桌上,一脸不屑。这位在黑暗世界行走了一辈子的老人,对这种说着好听,做着没戏的“漂亮话”根本没有任何好感。 苏伯父已恢复了平日的老练笃定,他抖了抖手中的资料,脸上平静无波:“这份报告是‘三大制约’独立发布的,报告上把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全部定性,按‘惯例’,这对‘六大力量’是很不礼貌的,不知道这是否也在未来的‘法律’规定之内呢?” 容馨伯母淡淡一笑:“报告中对禁忌、丛巫的评价虽是不客气,但又留下后路,前后矛盾。真主圣战的认错态度较好,可是也有迫使梵河表态的嫌疑。 “还有,对隘列的指责、对普鲁斯的埋怨、贵方对‘六大力量’的观感,还是这么奇特啊!”中皇集团老一代人物出马,效果果然不同凡响。中皇集团现在是“小”字当头,决策层都是一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智慧、实力虽然都是不凡,但在某些需要“倚老卖老”的场合,还是让“大人们”出面更好一些。 比如现在,神圣教廷的谈判专家来到兰光的中皇集团总部,与我方讨论“促进法律完善”的“立法会”问题。这可真是奇哉怪也! “三大制约”如此讲究法律,难道就不知道,中皇集团虽然有着极高的独立性,但在名义上,还是统属于中天帝国最高议会,这种“国际性”的谈判,应该到最高议会上去陈述,干嘛要到这边来! 可看谈判专家一脸的坚定,我们也不好把他踢出去,大家只能揣着明装糊涂,最终,容可为灵光一闪,当下决定,把这位“坚定的信使”送到了三巨头讨论问题的房间里去。 结果令人非常满意。 这位谈判专家气度严正,辩才极佳,放在哪里,都是个了不起的人才。只可惜,在商场、黑道滚打了数十年的三位大人,每一个都不逊色于他。 大家也不管什么“立法会”只是揪着刚出炉的报告,每个人扯出一段话,挖空心思地寻找其中的漏洞,加以质询。 谈判专家初时还能应付,但时间一长,三位老大人的问题越来越刁钻,谈判专家精力有限,哪能回答得完满无缺,一时间冷汗潸潸而下,心中急躁,回答就更差了。 而这时,容可为抱着一叠资料走了进来,这是“三大制约”在调查报告公布之后五个小时,发布的第二波公告。 公告中重点说明了三件事── 第一,神圣教廷在各大洲的最高负责人将进行微调,此次调整过后,教廷总部将多出三位红衣大主教,将红衣主教的总人数提高到十人,其中“古德。马文派系”的势力,不可避免地有所上涨。 而与之同时,基层神职人员也将做一些“新血补充”一些成绩优秀的教士、神父将补充到各地,很明显,各大洲的常驻战力将有不同程度的上扬。 教廷一直潜隐不发的雄厚实力,终于在此时露出冰山一角。 第二,北黑天洲核爆事件第二阶段的调查结束,对肇事者的资讯收集再有突破。 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这次核爆事件竟牵扯上“经济危机”中,那位“最卑鄙的经济犯” 通过对两人的体貌特征、行为手段等各方面的比较,调查团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论调──两个事件的罪犯极有可能属于一个组织,甚至,就是同一个人。 调查团的逻辑是── 根据“死亡赌赛”组委会成员的资产走向,证明“最卑鄙的经济犯”十分熟悉组委会的一切,很可能与组委会关系密切,甚至就是其中的一员,且身分相当之高。 这一点,可以从组委会三个幸存者口中得到一些零星的证据。 而黑天对“死亡赌赛”组委会的屠杀,则是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完全可以这样推论,嫌疑人是组委会的高级成员,侥幸逃脱了黑天的杀手,立志报复,而又迁怒于整个社会,故在世界经济临将崩溃之际,狠狠地再洒上一把盐。之后,她获得了丰厚的“运作资金”才以核爆为手段,开始了报复之路 姑且不论推理的合理性,看着这样的报告,我只觉得在看一部曲折的小说。 第三“三大制约”公布了近二十年以来,黑暗世界所有尚在逃的a级通缉犯名单。总计十七人,其中便包括了“逃亡者”中的第一高手“死囚”比索亚克,还有刚刚成为魔门新贵的“魂”**仙。 “三大制约”已非常肯定地说,要在今后的一段时间内,将这些重犯一一解决。口气很大,但也容不得人们怀疑。 因为,历数这十七位重犯的事迹,便能知道,除了“死囚”比索亚克确实有实力和“三大制约”周旋以外,其他的十六人,之所以至今仍能“逍遥法外”就是因为他们全是“极限阶”的层次。 在“极限战场”时代“极限阶”高手是所有人都不想招惹的大麻烦。 一般来说,唯有“极限阶”才能战胜“极限阶”而两个“极限阶”之间的战斗,却会生出“极限战场”这个副产品! 而“极限战场”在情绪不稳定的人手里,根本就是比核爆还要可怕的凶器 所以,以“三大制约”之能,面对这些通缉要犯,也是相当头痛。 但,比较讽刺的是,两日前,禁忌居心叵测的行动,却从根本上砍断了这些难题的源头,无怪乎“三大制约”的发言人会满脸笑容地说:“也许,我们该向理查先生颁发和平奖章!” 不知道理查对这种言论会有什么反应。但在我们这里,容可为已冷笑开口:“果然,理查打开了地狱之门,魔王就要带着他的大军杀入人间界了!” 他将报告上的某名信手捻来,用在这里,倒也恰如其分。而且,话中所指,也是颇为尖锐。 谈判专家不是笨蛋,他霍地站起,愤然道:“请注意你的口气,容可为先生!在这种外交场合,你应该给予外交人员最起码的礼貌和尊重,而不是夹枪带棒,含沙射影!” 容可为是谁? 他是号称黑暗世界第一痞子的头号无赖人物,一向都胡闹惯了的。他哪管这是什么场合,眼睛一眯,捋起袖子便要动手开打。 他也不看看,对面的可是正宗的教廷精英,标准的‘极限阶’高手,他这么上去,不是找死嘛! 这时候,我就不能在旁边看热闹了。 轻轻地咳了一声,我不紧不慢地走过去,按住了容可为的肩膀,先安抚一下,又对谈判专家一笑:“以你的表现,完全可以得到我们的尊重。外交官先生,我为容可为的不礼貌行为向你道歉。” 谈判专家理所当然地接受了我的道歉,脸色也好了很多。大概这是他今天第一次接受到的善意资讯吧,他看我的目光也柔和了很多。 我又是一笑,很温和地道:“可为他的想法虽然不妥,但也代表了黑暗世界的一种看法,作为外交官,你也应该有所了解。而且说实在的,本人对此也抱持着一种疑问态度。 “我很想知道,贵方在世界经济衰退,安全环境恶化的此刻,把这种武力行动提上议程,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考虑呢?” 谈判专家的脸色已恢复了最初的严肃,他高昂着头,以高傲却仍不乏礼仪的声调开口:“本人到此,是为了和贵方商谈‘立法会’一事,所接受的外交任命,不会逾越我方第一次公告的内容。 “对陛下的问题,我无法在负有责任的情况下给予回答。但,出于对陛下本人的尊重,我可以说出基于我本人的看法。 “不,也不只是我个人,我想,这是我们这些具有相同信仰和信念的人们,共同的看法。 “这样的行动,只会有这样的目的──”为信仰、为了正义,为了荣誉!“ 他略低下头,向我行了一礼:“这就是我的回答我看陛下这边,对于‘立法会’一事,还没达成内部的共识,现在就请贵方表明态度,是我太过急躁了。 “如此,我将先行一步,去中天帝国最高议会陈述意见,回程之际,再来听取贵方的回答。” 言罢,他背转身,大步远去。 一屋的人都用非常复杂的目光看向他的背影。 “切” 一直到他推门离开,容可为才低骂了一声。 “好像多么了不起似的!喂,你不致于相信他的话吧!” 他捅了捅我的腰眼,我拍开他的手,摇了摇头:“鬼才信这种理由,如果马文是这种目的,那他现在已经在天国和上帝同列了!不过,从这话里,我还是肯定了一件事情” “嗯?” “刚才,那人说的话,绝对不是外交辞令。”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真可怕!” 第六章风暴 都说,暴风雨来临之前,将会有一段压抑的平静。可经历过“英雄时代”的人,都会对这落后的俗语嗤之以鼻。 在那个时代,你找不到一个明显的分界点,降生在那个时代的人们,总是被一浪高过一浪的资讯冲击着,各方势力,各类人马,你方唱罢我登场,在辽阔的穹天星上,铺展个人的实力和智慧,淬炼自己的个性与精神,把激扬的血光倾洒在整个星球上。 “呼呼” 多普里多斯大口地呼吸,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体内的废气排出体外,他不记得,自己已经有多长时间没有用这样拙劣的手段补充能量了,大概,是从十年前迈入“极限阶”后吧 呼吸,是人类最本能的,与外部世界交换能量的手段,在修炼者口中,被称之为“外呼吸” 任你再高深的秘法神功,其入门之时,也要从控制呼吸开始,由浅入深,慢慢积累修持,而当本身的修为到了一定层次,才能脱离粗浅的“外呼吸”进入“内息修炼”的门户。 而到了这种层次,一般就没有人会“怀旧”地使用外呼吸来恢复体力了,因为比外呼吸有效千百倍的法门,至少有数十种之多,供你自由选择。 这时,还使用“外呼吸”的家伙,骂他一句“笨蛋”绝对不冤。 然而,多普里多斯身为异党中少数的“a级秘法研究士”在黑暗世界中也自有一份荣誉在。如果他还有力气说话,他一定会激愤地跳出来,为自己的荣誉辩护。 可现在,他真的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除了用低级的呼吸运动维持体力外,他什么也做不到。 血渍,从他背后缓缓的扩散开来。 多普里多斯刚刚从鬼门关前转了一圈回来。 现在是国际标准时间,十月二日上午七时,在遥远的天枰洲上,已是朝阳初升的清晨,而在炎黄内陆,还是深夜时分。 他趴伏在茂密的灌木丛林中,剧烈的呼吸搅乱了丛林的宁静,夜鸟扑翅声不停地响起,这里的响动,大概十里之外都能察觉到。 不过,多普里多斯有自信,追得最近的杀手,距他也有百公里之遥,他最近开发出的“瞬爆秘法”已使他的速度暂时提高到了两倍音速,除了那位号称“七倍音速”的张真宇,这世界上没有人会比他更快。 虽然,这是以他在未来两个小时的全身虚脱为代价。 想到“瞬爆秘法”他心中又是一痛,那些和他一起研究此法的朋友、同僚,已经永远地沉眠于这片诡异的国度里,死不瞑目。 曾几何时,他们还是意气风发的执法者,深信前方就是神宫魔殿,他们也能一拳轰下。 而此刻,只余他一人,像一头丧家之犬,趴伏在潮湿的地上,独自舔着伤口。 距“三大制约”的公告发布日已经是整整的三天了,在这三天之中“三大制约”组织了多次的“执法行动”共抓获、击毙a类通缉犯十一人,b类三十五人,c类不计其数,战果可谓辉煌。 尤其这是在“婉拒六大力量协助”的前提下完成的,更可作为称道的本钱。 此时,全球的a类通缉犯还余六人,其中有四个托庇在“死囚”比索亚克帐下,兵强马壮,实力雄厚,不可轻动。 剩下的一个,便是半年前闹得沸沸扬扬的“魂”**仙了。 她此时虽已是炎黄魔门一宗的宗主,但“魔门”是什么?不就是炎黄进化力量中的一个门派吗? 前几个月,魔门精英被张真宇一人杀得落花流水,狼狈逃窜,就是算上张真宇本身过人的实力,把这些人再拔高一筹,他们能抵得上在红衣主教的带领下,十位“极限阶”的强大阵容吗? 这样的阵容,已足以毁灭某些“力量”了。魔门应该看清这一点! 抱持着这样的想法“三大制约”的执法队悍然走上魔门总坛──横断山。 在此不得不说一下,西方人对东方的理解,尤其是对东方传统意义上“江湖”的理解,总是存在着一些盲点,这是因为东西方在思维逻辑问题上的差异而产生的,并不因为情报的准确与否而有所改变。 按西方人的理解,炎黄进化力量等于中天帝国。中天帝国完全可以代表炎黄进化力量,无论是在地位还是在力量上。 即使炎黄号称有世界上最多的“逃亡者”呃,当然,在炎黄“逃亡者”的别称是“江湖人” 这些“江湖人”作为主流势力之外的“渣滓”难道还能比中天帝国的实力更强吗? 而且,无论是在官方档上,还是在私下里调查的情报中,都非常明确地指出──江湖人之间拉帮结派,非法集社,而团体派别之间又屡生嫌隙,犹如一盘散沙,更有在炎黄的传统道德基础上,复杂的“道魔之争”、“正邪之别”其中的高手虽多,但很难形成合力,极易被各个击破,和普遍意义上的“逃亡者”并无不同,真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坚持所谓的“江湖人”的称呼。在这种情报的背景下,不能武断地说“三大制约”的决策层在分析敌情,派兵遣将的环节上没有摆正心态。 事实上,一个圣力修为出神入化的红衣主教,十名有丰富战斗经验的“极限阶”以及近百位十一、二级的一流高手,便是灭掉艾玛、梵河这样较弱的势力,也有相当的把握,用来追捕**仙,威慑魔门,在理论上说,绝对是足够了。 他们唯一失算的,便是不明白炎黄魔门,一个绝不能以常理揣度的怪胎。 魔门,起源于神话时代末期的“百家争鸣”之时,但真正迈上历史舞台,是在炎黄第一个一统的大帝国,秦帝国衰亡之际,在当时,魔门是作为一支争霸天下的武装力量存在的,并一度建立起自己的国家。 但在炎黄历史上最为强大的中天帝国的强压下,最终还是失败了。从此转入暗处,继续和中天帝国作对,成为了最显眼的一支“叛逆”号称“妖魔之师”这也是魔门之“魔”字,最初的由来。 光武中兴之时,中天帝国已形成了以儒学为主,释道兼辅的中央国学,统一了主流思想,以加强统治。 而一向与帝国作对的魔门也不甘示弱,集合了百家争鸣之后,除释、儒、道外的大部分杂学,离经叛道,别出机杼,建立“魔学”与国学相抗衡。 至此,魔门与皇家正统的争斗,首次迈入了哲学领域。 在漫长时光的演变下,这样的争斗,已渐渐脱离了俗世利益的羁绊,上升到了“形而上”的高度,变为意识之争、道德之争、伦理之争。 两千年的时光,已使“国学”与“魔学”成为了光与影交缠,正与反互持的统一体,共同构成了炎黄丰富的哲学体系。 其中固有此消彼长,强弱不均之时,但绝大多数时间里,它们还是互相牵制,实力平均的。 这个时代,也是如此。 在炎黄本土,没有人敢轻视魔门的力量。因为他们知道,魔门的实力永远都是冰山一角,人们是不会知道,在阴影中潜伏了两千余年的强大势力,会有多少张底牌没有打出来。 事实上,魔门就是以它的诡异、凶狠、深藏的风格,以一己之力抵抗“正统”力量的围剿,几经起落,也未见受什么致命的打击。 “三大制约”妄想以雄厚的实力,对魔门进行威慑,这种幼稚的作法,只会招致炎黄各派的嘲笑罢了。 炎黄各方人士对此间的奥妙了若指掌,但以多普里多斯为代表的西方人士,却实在没有这分认识。 多普里多斯伏在灌木丛中,脑中不自主地回想起横断山上的一幕幕血腥。 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神圣教廷刚刚提拔的一位红衣主教,汉林。科勒。 一位五十岁刚出头的中年人,其修为在一年前刚刚迈入“妙诣境”在教廷诸多高手中,也是相当拔尖的一位。虽然在黑暗世界中名声不显,可在教廷内部,却有“圣力精纯第一”的美名。 让他作为此次行动的主事者,也是众望所归。 然而,横断山上,魔门总坛之中,双方一言不和,那魔尊拔剑便斩,乱魔剑起处,科勒竟连还手之力也无,便被砍下一条手臂,当即气血大亏,十成力还使不出五成,仅三两分钟,便被华子岳打得吐血倒地。 而在华子岳动手的同时,魔门几大宗主,数十位长老同时痛下杀手,魔门总坛的狠辣机关也一起发动。 当“执法者”们还在为飞洒的鲜血和断臂目瞪口呆之时,死亡的号角已经吹响,整个横断山区,成为了魔门捕猎的围场。 真正和他们正面搏斗的人少得可怜,大部分的人都没入了横断山脉密林之中,只有一些真正的高手和他们周旋。 之所以说是“周旋”而不是战斗,是因为这些人根本就没有和他们堂堂正正分胜负的意思。 在搏斗过程中,一个又一个的朋友、同僚,被暗处飞出的毒药、暗器击中,带着不甘坠地死去。仅仅三、四个小时的时间,己方便崩溃了,而这其间,他们竟连求救信号也发不出去! 还是一位朋友用生命拖住了敌人的狂攻,才让他有时间施出了“瞬爆之术”得以用超越人类极限的速度,逃出那片死地。 他明白,自己绝不能死,他要把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报告上去,下一次,下一次 “十个不,至少十五个‘极限阶’,还有华子岳,他一定是‘妙诣境’,天啊,这只是炎黄的一个门派而已,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实力?” 多普里多斯抱着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 时间就在他苦恼之时缓缓走过,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他体内的能量随着咒法作用的消失,又开始汹涌澎湃地运转起来,这给了他莫名的信心。 “只要不是那个华子岳亲自追来,我逃走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只要能冲到外海,就会有接应的人员,真的不行,还可以再用一次‘瞬爆之术’,就是华子岳也追不上” 他在心中考虑了无数条可能,然后横下心来,决定继续自己的逃亡之路。而这个时候,密林中又响起了夜鸟惊飞之声,同时,还有隐隐的脚步声。 追兵已至。 轻微的草叶磨擦声从他右后侧方逐步接近,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又放松,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 一切的迹象都表明,身后来人,功力只是一般,应属于低级的搜索人员,他有信心做到一击必杀,然后在最短的时间内逃之夭夭。 脚步声在他耳鼓内回荡,那人行走的方向与他所处的位置有一个夹角,不至于从他身上踩过,而是会从他身前两到三公尺走过,这给了他更好的出手机会。 “三、二、一有了!” 他一跃而起,身体轻盈得甚至没带起一片草叶,只有向上弹起的灌木丛,发出了哗哗的低响。 这声音,使已走过他身边的搜索人员猛然回头。 “好极了!” 他心头一喜,指尖“秘法力”应机变化,生出一道堪比刀锋的锐利气劲,透指而出,要在一瞬间割破此人的喉管。 偏在此时,一双满是嘲讽之意的黑眸在他眼前一闪而逝。与之同时,他的手指尖只划中了空气。 “糟,上当!” 他立刻反应了过来,可这时,眼前的“低级的搜索人员”已经不见了。他努力地想偏转身子,但,招式用老,想要毫无窒碍地回收,怎么也不是他这种水准的人能够办到的。 他尽力了,身体却仍不免微微一滞,后心登时一片凉意,有利刃及体。 他尖叫一声,护体气劲全力迸发,虽没了“极限领域”增幅,那威力也颇为惊人。已刺入他背心皮肤的剑刃一颤,竟被斜弹开去,只在他原来的伤口之上,又加了一笔。 虽然逃过了利剑穿心,但剑上阴损冰寒的剑气,却凝成了一根气针,猛刺入背心大穴。 他一大口鲜血喷出,后背上的筋骨血脉,全被冻气僵住,如此猛烈的寒劲,丝毫不逊色于丛巫的“冰魔劲” 他的身体又是一顿。 一阵微风掠过,深秋寒夜,风儿却颇有暖意,他方一愕,一只洁白如玉的手掌已拂过他的右肩,在他锁骨上轻印一记。 “咯”地一声轻响,一声惨嚎冲口而出,掌力所过之处,筋骨扭曲,血脉立时逆转,生出的大力,竟硬把他的肩胛骨压成碎片! 他一个踉跄,向前扑去,才迈出半步,空中捣下一只铁拳,拳未至,铁柱般的气劲已将他的顶门压得凹陷三分! “噗!”“最后一个!” 华子岳虚浮于树梢之上,摇头一笑:“阴宗主干的好事,却让魔门全体承担。魔门得一宗主,却树这一强敌,也不知是否合算?” 一侧,**仙秀发轻舞,在银色的月光下,发丝闪耀着柔媚的紫红色流光,闻言,她轻轻一笑:“魔尊这话好没来由,水仙何曾做下什么事来?话说回来,水仙本还想一洗身上污名,此时被魔尊的好心一弄,却是再无翻身之日了,而且” 她回眸一笑:“对教廷、圣战只伤不杀,专攻异党一部,魔尊心里也是好计较,想必,也有了应对之策了吧!” 华子岳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一笑作罢。 他仰头看向天上的明月,银盘微缺半形,那失落的光华,仿佛隐没在深不见底的迷雾中,载浮载沉,让人恨不能伸出手去,一把握住,拿在眼前一睹风采。 蓦地,他开口问道:“我比张真宇如何?” **仙明眸一闪,虽仍笑意盈盈,却不掩其中的讶异:“人言欲与他人并论者,其势必自弱也。魔尊此言,比先前更没来由!难不成,魔尊自以为比张真宇差吗?” “差又如何?反正我本就是他的手下败将,这也瞒不了人的。” 华子岳表现得相当洒脱,可**仙绝不认为他心中真的是如此想法。 与华子岳相处多日,**仙对他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以这位魔尊的高傲,让他在某种情况下表示自谦可以,但要他无缘无故地“自贱”却是万万不能! 谁知道这个男人心中在想些什么? **仙顾盼生辉的眼眸略微一转,继而嘻然一笑,身体向后倒飞而出:“评比两个优秀的男人,可是件很苦恼的事情啊!魔尊大人就让水仙再想想吧!” 娇笑声中,她驾御清风,倏然远去。飘风的长发在夜空中舞动,妩媚妖异,似乎把观者的心脏也攫取过去。 华子岳静静地看着她远去,手掌缓缓地抚上心口,面色凝重。 “号外,号外!‘三大制约’百人远征军离奇失踪,十一位‘极限阶’一去不回。是魔门杀手?是突降天灾?是外星人降临?请看今日早报头条──横断莽苍,魂魄无回!” 容可为像一辆重型坦克,在走廊中隆隆碾过,所到之处,鸡飞狗跳。 这却惹恼了一边的容妖女,她一声不吭,手中还装着半瓶酒水的“凶器”举起,狠击在从她身边冲过的侄子的后脑上“哗”地一声响,容可为闷哼一声,像一块朽木,栽倒地上,平趴着滑出五、六米才停下。 “喂,这样很痛的,小姨!” 这样一击还伤不了他,不过,他却哼哼唧唧地不愿意爬起来,显然又发了痞子性。 而这时,一根手指轻点在他额头上,容馨伯母心平气和地对他说:“安静!” 容可为立刻蔫了下去,母亲大人的命令,再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遵。迎上我嘲笑的目光,他尴尬地咳了两声,可怜兮兮地把报纸奉上。 我的目光扫过头版,略扬了一下眉毛:“华子岳做的真不错,百十号人就那么没了,竟没有一点儿声息透露出去” 容知雅移过来,和我凑在一起,同看这一版,也是一眼扫过,她轻哼一声:“应该说,是你们的默契牌打得不错吧!” 我摸摸鼻子,对妖女的评论不置一词。但,若把一切都剥开来讲,容知雅的话实在是相当正确。 面对轻敌的“三大制约”魔门确实有能力将其一举全歼,但若是强大到让他们连求救资讯都发不出去,那也太过夸张了。 事实上是,魔门负责动手,而更有一些来自于中天帝国的“无偿雇佣兵”帮着他们敲边鼓 这都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 说实在的,昨夜魔门强硬的立场,是大多数人所没有想到的,以至于横断山脉发生战斗的消息一传出,最高议会差点儿就炸了锅。 幸好有东府西殿的各位大佬及时压住场面,当机立断,对外封锁了一切消息,切断了“执法队”与总部的联络通道,使魔门得以在一个最宽松的环境下,完成了这项惊天动地的“伟业” 这无疑是“三大制约”在中世纪之后,最为惨重的一次的损失。 十一位“极限阶”还包括一位“妙诣境”的红衣大主教,这是一个多么可怕的数字! 在完成这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伟业”之后,人们才恍然回神──“三大制约”的怒火,应该怎样应付? “魔门那边,还没传过来什么确切的消息吗?” 看了报纸上的消息,我觉得其中也并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多半以臆测为主,最多让我了解了一些外界对此的看法,对事态发展的了解没有什么帮助。 容可为摇着头站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拂去身上残留的酒液,一身的狼狈:“还没有,大概在打扫战场吧,其实,就是一切都处理好了,他们也不会给我们送消息啊!想想吧,我们这里面,可有魔门不共戴天的大仇人” 他斜着眼看我,却被容馨伯母哼了一声,猫儿似的溜到一边去了。 我耸耸肩,并不把所谓的“仇人”称呼放在心上,华子岳是位百年难见的枭雄级人物,老谋深算处更甚于千年老狐,就算和他结仇,他也不会蠢到在这种时候与我计较的。 嗯,不过,这位老谋深算的年轻魔尊,这次的痛下杀手,究竟是为什么呢? 摇了摇头,我决定还是把注意力转到雅兰这边来。 来自艾玛的最出色的解咒师,正在房间里对雅兰进行第三次的治疗,此时,正是紧张关头。 半小时后,房间打开了,脸露疲色的苏怡当先走了出来,一看到苏怡的脸色,我心中便猛地“咯登”一下,苏怡感觉到了我的目光,偏过脸来,微微摇头。 走廊内立刻就安静了下来。 在苏怡身后,来自艾玛的解咒师同样摇着头走了出来,脸上除了耗力过多的苍白,还有着相当的灰黯。 最后走出来的是孙教授,这位老国手眉头紧锁,面色也不好看。 “对不起,陛下,我对这种诅咒无能为力。” 解咒师垂下了头:“我试验了三十多种方法,都无法消除‘化血咒’的作用。江小姐已经到极限了,所以,我必须停止,对不起。” 出于礼貌,我应该劝慰一下他,再表示一下谢意,可是,面对这个糟糕的结果,我只是抽*动了一下嘴角,便再开不了口。 三天的时间,这位解咒师已试验了上百种方法,但无一例外地失效了。 而身为这些试验的载体,即使是在昏迷之中,江雅兰也在经受着痛苦的折磨,三天下来,她已是整整瘦了一圈。 她已经到极限了,也许理论上,这样的试验仍可以进行下去,直到最终的解法被找出来,可是,没有人会乐观地以为,她还能再撑下去。 为她针灸吊命的孙教授就很坦白地说:“绝对不可能再承受这样的刺激了,否则,就是解咒成功,她下辈子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身后,咚咚的脚步声响起,江老爸像一阵风,从走廊尽头刮到这里,后面,有容和纤纤两人气喘吁吁地跟上来。 他们三个昨晚上守夜照顾,才睡下不久,没想到这么快就起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江老爸平时打雷般的嗓音,已嘶哑得不成模样,这几日,他的精神几乎要到了崩溃的边缘,全靠着大家半真半假的劝慰才撑到现在。 现在,让我怎么告诉他? 所有的人仿佛在一刹那间都成了聋子和哑巴,没有人去回答他,甚至没有人有脸去面对他,走廊内死一般的沉寂。 “扑通!” 江老爸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个铁打的汉子终于撑不住了,他坐在地上,像孩子一样甩开了苏伯父去拉他的手,张大嘴,两眼变成了血一样的通红,那其中流动的透明液体,打着旋儿,却怎么也落不下来。 我伸手挡在嘴前,掩住了口中“吱吱”的挫牙声。 我突然开始恨自己了,如果再倒回两年前,我一定会痛痛快快地哭出来,然后转脸去找黑天拚命。而现在,我的脑子里却总是转着血红的光,狂吼着“报复,报复”却再也移不动脚步。 因为我的理性告诉我,你现在等得越久,就能够让黑天付出越多的代价,才能真真正正地达到“报复”的目的,所以,要忍耐,忍耐 折磨别人,首先就要折磨自己! 突然,我的肩膀猛地一震,有人从我身后冲上前去,那是有容妹妹,她显然是刚刚睡醒,头发还散乱不堪。 她一直冲到解咒师面前,迎着解咒师通红的脸,颤声叫道:“难道,三天,努力了三天,连一点缓解的迹象都没有吗?就是,就是稍微地阻挡一下也行啊!”解咒师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少女虽然没有任何责备他的意思,可是让纯真的少女如此失望,其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在此刻,有着相当荣誉感的解咒师,甚至想到奥西里斯陛下前,去问清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他没有注意到,身侧苏怡与孙教授的脸上同时一惊,然后,两个人各抓着解咒师的一只手。 解咒师被吓了一跳,他的脑袋连续摆动,却不知该看哪一边好。 而这时候,苏怡和孙教授已同时叫了起来:“诅咒的持续作用停止了!” “啊?什么?” 在反应力上,解咒师明显逊色许多,他摇摆着脑袋,一时间还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不过,这个现象也没有持续多久,他的眼睛蓦地一直,然后,他怪叫一声,再度返身冲回门里面去,苏怡和孙教授紧跟在他身后。 大家面面相觑,然后有志一同,一窝蜂涌入门内。 “怎么回事?为什么?为什么?” 当我们再一次看到解咒师的时候,他正苦恼地猛抓自己的头发,一张脸红了又青,青了又白,色彩变化不定。 而苏怡和孙教授,则是在茫然中透出了丝丝的喜意。 “怎么回事!” 江老爸挤开人群,冲了上去,一把揪住解咒师的领子,看他的样子,恨不能把这个只会“变脸”、“折磨人”的“无能之辈”一拳轰毙。 我和苏伯父苦笑着把他拉了回去,解咒师被这样一弄,才回过魂来:“诅咒作用停止了?” “停止了?难道治好了?可是雅兰她为什么还不醒来?” 江老爸一听这话,立刻又激动了起来,陡然生出的大力,差点儿把我和苏伯父给甩出去。 解咒师在这样可怕的吼声中也是一个激灵,赶忙摇头道:“不,不是,‘化血咒’绝没有这么容易消解的。 “我所说的停止,是这个咒语的持续作用力停止了,也就是说,诅咒的程度就停留在这个地步,虽然没有转好,可是,也不会再恶化了,这表示” “表示什么!” 屋里的人同时叫了起来。 解咒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示江小姐在近期内将不会再有生命危险,如果调理得当,也可以补充已消耗掉的生命力。 “只是,诅咒的作用仍然存在,如果不能再一次发生这样的奇迹,江小姐,可能永远都不会醒过来!” 没有人对此发表意见,这不知是好是坏的消息,需要大家好好地消化一下,屋内进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 直到解咒师苦恼的声音响起:“可是,可是我就是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试验了百多种咒法组合,效果接近于零,可为什么,诅咒会停住?难道是这么多咒法之间,产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效果? “但拉神在上,我敢肯定,我每次做实验时,都是把前一次的咒法作用,消除得干干净净的” 看着已陷入自己的专业领域无法自拔的解咒师,我向容可为使了个眼色,让他陪解咒师去休息,或许让他静一静,便能够想出什么来吧! 目光流转,我的眼神从大家的脸上扫过,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相当的复杂,在此之中,有容妹妹一脸的狂喜便是非常显眼的了。 我摇了摇头,只往好处想,果然是位单纯的孩子 不过,若我们大家都是如此,现在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了吧! 江雅兰的治疗在此时告一段落,大概没有人能分清心里的真实想法,在令人沮丧的结果,以及突如其来的奇迹的双重夹击下,大伙儿的脑子都有些不太清楚,直到黑暗世界另一波冲击的到来。 事件的主角,是佣兵界声名卓著的三个大型佣兵团。 以尖端的现代化武器,与类似禁忌的作战方式闻名的圣安东尼奥。 以诡异狠毒的作战风格,以及千变万化的陷阱手段称雄的毒刺。 还有,以炎黄的江湖人士为主要构成力量的飞翔。 在不封顶任务的刺激下,在“黑天资料盘”越来越强的诱惑下,同样的,也在丛巫再一次声明“黑天与我们毫无瓜葛”的保证下,这三个佣兵团,在一次秘密会议后,开始了合作。 三大佣兵团动用了近万的人力,在梵天洋上设下埋伏,不惜花下血本,动用了除核武器之外,世界上几乎所有的杀伤性武器,更在高人的指点下,布下了炎黄禁阵之一的“逆龙雷杀阵”在黑天闯过高科技武器合击的刹那,发动阵势。 一击之下,抽空了方圆上千平方公里范围的天地元气,天雷三击,当即打焦了黑天的半边身体,只差一点,便要了黑天的性命,迫得他不顾伤情,强行施展秘法,拖命而逃。 虽然功亏一篑,但三大佣兵团的成绩,依然是所有执行者中最辉煌的。 在任务上交后,本次不封顶任务的完成度,立刻上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一,狂涨了二十五个百分点! 事后,佣兵公会理事会当即颁发酬金二十七亿,并附赠三份完全解密,售价已上扬至一亿七千万的“黑天资料盘”──当然,是通过黑市渠道,神鬼不知。 明暗两面的全部报酬加起来,几近三十三亿! 而这绝对是近年来,佣兵界所做的最大一笔买卖,三大佣兵团一时间声威猛涨,在佣兵公会的积分榜上,也是高歌猛进,一时间领袖群伦,好不威风。 便是远在兰光的我,也在进一步完备了黑天资料盘后,跃跃欲动,想趁此良机,将黑天斩于剑下。 然而,仅过了两个小时,我刚从资料库中做完了最后的工作,就要整装待发之际,佣兵公会那边突然传来了一条令人惊怖的消息:圣安东尼奥佣兵团全灭! 凶手,正是黑天! 这个消息让我呆若木鸡。 我的第一个反应是──这绝不可能! 三大佣兵团将他们伏击黑天的全过程都录制下来,作为任务成果上交。我这里自然有一份! 在长达七分钟的录影中,关于黑天的特写镜头便有七百余处,从全方位各角度向我证明了黑天此时的状态。 在他额头上,被“星核剑印”按下的伤口还未愈合,这说明他还没有完全驱逐掉我给他的“礼物” 他的脸上存在着一些小彩斑,那是核辐射没有经过及时处理而留下的表征。 在他运功之际,皮肤上总有某处会闪烁出淡淡的红芒,我敢肯定,那是雅兰与他交手时“修罗暗炎”的余劲潜伏在他体内的表现。 更不要说在“逆龙雷杀阵”下,天雷三击,几乎要让他大半个身子化为焦炭──虽然“极限阶”自愈的本事强横,但这样的重伤,不养上几个月,根本不可能有所好转,他怎么可能龙精虎猛地,把圣安东尼奥这样的大型佣兵团屠杀掉? 我怔了好久,才在苏怡提醒下,向佣兵公会索要方才那一战的录影,或许,我能从这里得到什么资讯。 佣兵公会也明白这一点,仅过了一个小时,理事会第一理事,科亚。罗宾逊便亲携圣安东尼奥佣兵基地残存下来的录影带,来到中皇集团总部。 科亚。罗宾逊是个年纪超过六十岁的白人老头,修为精深,却并不执着于表相。满脸的皱纹,看上去却颇为可亲,只有淡蓝色眼眸中闪动的精芒才告诉他人,这个老头,实在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陛下,你的任务,让佣兵界蒙受了相当大的损失!” 老头的开场白非常直接,事实上,现在的情势也由不得大家再绕弯子。 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我觉得,这老头儿还有话没说出来。所以,我只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状,再没有其他表示。 果然,罗宾逊见我没有说话,反倒露出赞赏之色,点了点头,又道:“而这种损失,我们却没有资格向陛下讨要公道。陛下派发任务完全是按照规矩办事,没有任何逾越之处。 “真要追究责任,也只能是我们理事会见事不明,没有看清这事的后果。所以,我这次来,并不是为了和陛下讨论所谓的损失。” “理事长先生能够有这样的想法,本人深感佩服。” 我用一句常见的客套话谢了一声。 我当然不会认为,这老头会如此大方地把这次大亏和着牙齿往肚里吞,这时的退让,根本就是为了将来更大的利益。 罗宾逊笑了一下,脸色又渐转严肃:“其实,不瞒陛下,我们做出这样的结论,也是相当痛苦的。至少我们无法理解陛下做法的真正含意。 “诚然,黑天之强大,世上少见,利用佣兵团队进行不间断的削弱,也确实是上上之策。 “但,整个黑暗世界都知道,黑天虽强,也是陛下的手下败将,且身有旧伤,必不是陛下之对手,如若陛下真想要他的性命,携几位得力之人,合力攻打,黑天孤家寡人,必难逃一死。 “然而,陛下却舍近求远,以重金招揽佣兵,大有聚飞蛾以扑火之势” 他声音越说越高,到最后一句时,蓦然断绝,然后,他用冷冷的目光看我:“陛下所为,固然符合商道,却未必人道啊”他这是在教训我吗? 我倒是真没想到,这老头竟会拿仁义道德来压我,再联想一下刚才那说话时,之乎者也、老气横秋的样子,我不禁失笑,没想到,这位理事长先生竟还是炎黄文化的爱好者,难得,难得! 看到我笑,罗宾逊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目光却更冷了。 我叹了口气,和声道:“理事长先生,您以前是佣兵,我可以理解您站在佣兵立场上的想法。但是,您现在已经是商人了,而且,是本世纪最成功的商人之一。而我,虽然入行不久,却也顶着个副总裁的头衔,所以,我们都是商人! “在商言商,我并不想讨论那些道德上的事,可与此同时,我也不吝啬于向那些罹难的佣兵表示哀悼。理事长先生,你觉得呢?” 罗宾逊叹了口气,眼神再度柔和下来:“是啊,在商言商,也许我老了,连这一点也看不清楚。”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暗骂──老狐狸,你不是看不清楚,而是看得太清楚了,以至于能够用“感情攻势”为自己谋求更大的利益! 只可惜,你施力的方向完全错了 我陪他叹着气,手中却按下了一个特殊的开关,罗宾逊没有察觉。不过,仅仅一分钟之后,他的脸色便没有这么好看了。 门响处,苏怡微笑着走了进来,以她现在的身体,让她做繁重的工作我是不忍心的,可是,像是商业谈判这类的事情,应该还是相当轻松吧。 “东方女王”黑暗世界公认的商界奇才,与罗宾逊正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我站起身来,只当没看到罗宾逊急剧变化的脸色,向着苏怡迎了过去。 苏怡先对我浅浅一笑,又温和有礼地和罗宾逊打了声招呼。两人早就认识了,在以往还有一些业务联系,罗宾逊自然不能怠慢,也站起身来回礼。 我便在此刻笑道:“苏怡,你来得正好,我入行不久,一些事情想不周全,和理事长先生讨论,也有些力不从心,你来了,正好帮我个忙,呃,我呢,还是去研究录影吧啊,对了,理事长先生,那些录影带来了吗?” 看着我一脸的纯朴与真诚,罗宾逊还能说些什么?只有苦笑着,把录影双手奉上。我连声道谢,再向苏怡眨了眨眼,开门扬长而去,自此功成身退。 至于屋里的罗宾逊会是怎样地郁闷,那就是不是我所能揣测的了。 来到资料库内,把录影拷贝了一份,却不急着看。而是坐在控制台上,凝神细思。 与其漫无目标地在录影中寻找疑点,还不如带着问题,有目的地寻找答案。 把之前关于黑天的所有资料都调了出来,我在脑中将它们逐一整理,再次地归纳一遍,每一个细节,每一处变化,都罗列出来,回输到电脑上,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整个萤幕。 说到底,我和黑天也只是交手一次,之后,我们两人便经常擦肩而过,因此,除了发布任务后得到的录影外,这其中的资讯很多都是道听涂说,还有,就是根据一些残留的交手痕迹,推理而来,能不能立得住脚,我自己的信心也不是太充分。 不过,从千头万绪的蛛丝马迹中,经过细致的推理和分析,从中找出有价值的东西,并将其还原为接近事实的实际成果,这种过程给我的感觉,并不比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战逊色,都是在疲累中获得无可比拟的成就感。 我盯着萤幕,感觉着身体有些发烫“0号晶片”忠实地记录着我体内的一切情况,它现在就告诉我──内分泌出现异常。 我扬眉一笑,黑天,虽然未必具有一个健全的人性,但,他却会是一个最刺激的对手。 我打开了录影,而此刻,门声响起,容知雅径直推门而入,我把目光从萤幕上收回,带着疑惑望了过去。她耸了耸肩:“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呃,好啊,什么事?” 我一时间受宠若惊,似乎这一段时间里,她还从来没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过话呢!唔,最近的一个称呼是什么呢? 家犬?小辈?还是“那边那个”? “有关小容的,我觉得她这两天的行为有些反常。” 不等我从这“惊喜”中清醒过来,容知雅已走上控制台,一边说话,一边拉了一张转椅坐了下来。 在春秋二季,她一向喜欢穿皮装,特别是黑色皮装,覆在她身上,既妩媚,又危险。 今天也不例外,紧身皮装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毫不吝啬地刻画出了每一处优美的曲线。 大概她刚刚洗了澡,发丝上犹有湿意,垂在她肩上,如一匹黑色的绸缎,遮住了她小半边脸庞。娇靥若隐若现之际,一洗她素来的叛逆无羁,越显得清丽动人。 也许只是无意地一扫,我有些愕然。不知怎么地,我突地想到了很久以前。 那是在六年前吧,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以学校交流的名义来到了兰光。那时的我,只是一个单纯的孩子,却在一次次奇特的遭遇下,认识了苏怡、有容、容知雅、容可为、江雅兰、祝纤纤,这些将会陪伴我一生的朋友。 在绝大多数的时间里,和他们相处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因为时间的伟大力量,而产生浅浅的模糊感觉,只有禁住时间考验的友情,才会长久地在我们之间涌动。 不过,偶尔的灵光一闪,却会使得那大片大片的模糊场景,蓦地冲破时光之流的纱帐,清晰流畅地再现于我的眼前。 对我来说,那是一种感动。 便如此刻。 那一夜,在黑暗的街道上,临风狂舞的绝美罂粟,似乎与我眼前清丽绝伦的佳人重合在一起,一方,是醉酒的妖魅,一方,是出浴的精灵,时光扭曲,似乎撕裂了现实与记忆的隔膜,让我既想惨叫,又为之深深沉迷。 尔后,我才发现,似乎,我直视容知雅的时间,太长了一些 而更不可思议的是,容知雅竟然没拿我的失态做把柄,把我狠狠地嘲笑一通! 她只是漫不经心地扭过头去,看着萤幕上闪动的光影,光洁的皮肤映着萤幕上跳跃的光线,晃花了我的眼,让我无法从中得到更多的资讯。 “哦,这个,就是黑天吗?” 她突然转移了话题,在说话的同时,她也用眼神向我示意,有意无意地提醒,让我把注意力转到萤幕上来。 我轻咳了一声,反应也是颇为迅速,眼神只往萤幕上一扫,确认了一下,便道:“就是他,生龙活虎的,一点儿也不像被天雷打焦” 我的话音蓦地断绝,接着便“呼”地一声凑过脸去,把萤幕上走马灯般流动的影像,一处处深刻在了脑子里。 “怎么可能?” 我震惊得站了起来。 不错,黑天明明便是被天雷打焦了半边身子,这在三大佣兵团传来的录影上已是明明白白,可为什么此刻,他便好像没事人一样,如此生龙活虎地大加杀戮? 看他的样子,不但身体表层雷殛之伤尽去,而且“星核剑印”的余威、核辐射的影响、“修罗暗炎”的暗伤,皆一扫而空。 这完全没道理的! 我的脑子开始隐隐做痛了。 容知雅在一边却沉默了下来,也不和我说话,只是娴熟地调出主机内的各类资料,与这段新录影做了相当详细的对比。 “是同一个人!” 经过对录影上千处细节的详细比对,我们两人有了这个结论。 越是研究,越是奇怪,疑惑如同远方天际滚滚而来的阴云,霎时间把我裹在其中。 用雷霆震怒,或者仍不足以形容“三大制约”高层对“横断山事件”的反应。 早在今日早报等诸多媒体发布消息时“三大制约”的发言人便语出谨慎,却仍不乏强硬地声称,虽然他们至今还无法掌握确切的消息,证明“执法团”诸位成员如今的状况。 但“三大制约”已集合了超过三百人的大型搜索队,准备进入炎黄腹地进行搜查,并在具体的事态发展基础上,保留进一步行动的权力。 当时,无论是中天帝国最高议会还是魔门领导层,都未对“三大制约”的发言做出任何回应,但在“三大制约”的搜查队大举进入炎黄领海之际,却被全副武装的“中天帝国虎贲营”拦了下来。 双方的态度都称不上友好,甚至一度发生不愉快的交手。在“三大制约”的精英面前,虎贲营略处下风,伤了几名弟兄。 中天帝国这次的回应却是相当及时,在第一时间便向“三大制约”的高层递交了措词严厉的抗议书。 在其中,中天帝国抓着搜查队在炎黄领海大打出手的把柄,怒斥对方态度恶劣“缺乏对一个平等势力最起码的尊重”“严重怀疑‘三大制约’在搜查行动,乃至之前执法行动的真实目的”!希望“三大制约”的高层给一个能让人满意的答覆。 而且,在抗议书的最后,中天帝国还表明了对“横断山事件”的态度和立场,声称正在就此事与魔门展开磋商,相信能很快地得出结论,请当事双方保持克制,算是给了“三大制约”一个下台的余地。 就这样,由于中天帝国的强硬立场“三大制约”也不愿意就此与“六大力量”之中“极限阶储备”最高的势力发生冲突。搜索队只能退出炎黄领海,在虎贲营不友好目光的监视下,休整待命,等待事态进展。 而与之同时“三大制约”高层已做好了最坏的估计,临时加派十余位“极限阶”赶往东方,与搜索队会合。 据粗略估计“三大制约”在炎黄外海布置的“极限阶”数量,已达二十七人之多。其中更有异党的次席大党魁,鲁伊。休文特。 此人为人低调,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自修,不理世事。但据可靠消息表明,此人功力已臻化境,怎么看也是个“妙诣境”的级数。 一股风暴正在炎黄外海蕴酿,随时都会变成肆虐在地的飓风,将拦在它面前的一切都碾个粉碎。 两个小时后,即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十月二日下午五时,也就在于圣安东尼奥佣兵团覆灭后三小时,科亚。罗宾逊抵达兰光后半小时,中天帝国发表了第二次声明。 事实上,声明的内容已没有多少人记清了,人们脑子里面唯一装下的,是“三大制约”进入横断山魔门总坛的执法队中,十九位队员已经凉透的身体。 值得一提的是,尸体的身分经过辨认,全是异党的成员,而且,是全部! 在炎黄外海已被黄昏的喧嚣所包围,且深陷苦海,不能自拔之际,天堑洋上某一点,却仍保持着夜的深沉与宁静。 这是一片现有的航运航线尚未经过的偏僻岛群,由数百个大大小小的岛屿组成,其中最大的岛屿,人类用五分钟的时间便可绕完一圈。 大多数岛上,均寸草不生,只有被海水侵蚀得千奇百怪的岩石,组成了各式各样诡异的景观,海水从某处孔洞灌入,又在另一处孔洞溢出来,飘浮的白沫如同千百双死鱼的眼睛,冷冷地瞪视着灰黯的天空。 “真是令人反感的地方!” 用手帕捂住口鼻,轻咳了两声,马文随手将这件精致的丝织艺术品抛了下去,手帕在海风中颤抖,伸展,飘飞,超过了至少上千公尺的漫长距离,轻铺在与它同色的泡沫上,很快不见了踪影。 “上帝制造了光明,也创作了黑暗,他荣于光,耻于暗哼,真是位偏心的老人家!” 当代教皇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丝毫不自觉,他的言论已经正式跨入渎神的范畴。 在说话的同时,他的手在胸前划了个十字,奔涌的圣力毫不以他的言论为转移,气焰万丈地从他身上的每个毛孔中喷射出去,化为遮天蔽日的光幕,向下方的群岛轰然拍下。 “嗡!” 就在圣力将至未至之时,群岛之上嶙峋的岩石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在一声沉闷的震鸣声中,发出了一波整齐的颤抖,碎石四溅,有几个体积较小的岛屿或礁石甚至当场崩解,让四面的海水溅起了好大的浪花。 圣力光幕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但下方面积广阔的岛群也面目全非。 在飞溅的浪花中,两点赤红如血的光源在海面下亮起,透过海水,冷冷地看向天空。 天空中,马文微微一笑,碧绿的眼眸恰到好处地迎上,身体却为之一震,海下的光源也很快消失了。 不过,仅过了数秒钟,海水“哗拉”一声响,一个瘦长的身影已立在海面之上,周身黑气大盛,也不抬头,就那么冷冷地道:“下来!” 马文极具涵养地略过了这不客气的腔调,飘然落下,落点正在人影之前,他略施一礼,微笑道:“多玛拉先生,一别近二十年,可还记得我吗?” “这里没有多玛拉,如果你想为我找个称呼的话,可以叫我黑天!” 人影赤红色的瞳孔内流光闪烁,流露出冷漠的寒意。他就是刚刚毁灭掉圣安东尼奥佣兵团的黑天,杀戮的死气似乎还环绕在他身上,对马文这位不速之客,他的态度不算友好。 他细细地打量了一下马文,眼中有些困惑,但很快就被杀意覆盖。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马文,神圣教廷的教皇陛下,在和东方的关系越发紧张的现在,你为什么来这里?” 马文淡淡地道:“多玛拉先生虽然满世界奔波,可消息却还是灵通得很!其实也没什么,只不过在教廷时感到先生杀气大炽,且能量活动颇有意思,一时好奇,便追了过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还是称黑天为多玛拉。而黑天虽还是面色冷漠,眼眸中却血光大盛,显然生出怒意。 马文却似毫无所觉,反面迎上他的红眸,微微一笑:“在我幽闭期间,我曾对灵魂分离、聚合、交融之术,有过相当的兴趣,也曾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写了几篇论文。但考虑到论题的禁忌性,这些论文并没有公开发表。 “但如果多玛拉先生有意,我可以就此与先生进行一些讨论。” 黑天红眸闪烁,却没有回答,看样子便是杀意也消下几分,仍由马文说了下去。马文笑意盈盈,好像根本没有感觉到两人之间涌动的暗流。 “当初,促使我研究本课题的动机,是禁忌理查的‘神体分离’之术,还有神英‘海皇’奥马修,生啖前任‘海皇’,以获得力量之事。我对此非常好奇,也曾想过找几个素材研究一下,却一直未能如愿。直到今天” “好眼力!” 黑天轻赞了一声,也等于是承认了马文的话。他接着说道:“‘神体分离’我也研究过,但我怀疑,那是一种天赋,并非后天修炼而来。至于奥马修,嘿,生啖之法狠则狠矣,效果却未必最佳 “倒是你,古德。马文,二十余年不见,你就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样的变化,恐怕就是灵魂分离、融合,也达不到如此的效果吧!” 马文摇头一笑:“这是灵魂的再造!亲爱的多玛拉,我应该谢谢你还记得我这个‘朋友’了,不枉当年被你们打得重伤而逃了。” 碧绿与赤红的眸光交击,两人均暗惊于对方的实力,但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变。 黑天最终一笑:“好了,虽然对这些技术上的问题,我还想和你讨论一下,但是我也明白,马文,你找我,不是为了研究素材吧。 “好了,说出你真实的目的吧──看在你让我觉得很顺眼的分上!如果你的报酬让我满意,我不吝于和你合作一次。哦,最后再提醒一遍,请叫我黑天!多玛拉已经没有意义了。” 马文颇具嘲讽意味地一笑。 “好的,黑天先生!呃,在此之前,我倒很想听一下关于你的报酬问题。嗯,似乎你现在很需要做次交易,你让我看到了打价的余地。” 黑天红眸一闪,唇边露出了一个狡猾的笑容:“彼此,彼此!” 半小时后,在一处尚算干燥的小岛上,两人面向而坐,黑天沙哑的声线与海浪似乎存在着某种共鸣,给人以海浪拍沙的异感。 “成交了,教皇陛下,你是个优秀的阴谋家!” “过奖。至于报酬,你真的确定吗?” “没错,我要‘魔鬼牌’。” “滴血匕和魔鬼牌合璧,确实能够与‘天道神剑’相抗衡。对你这样咒武皆精的人,也是个最好的选择。但我仍觉得,如果仅为了杀掉张真宇,便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却未必是聪明的做法。黑天先生真的不愿意再考虑一下吗?” 黑天低低一笑:“这正说明教皇陛下还没有与张真宇交手的经验。我可以很坦白地告诉你。 “以一个曾和手持天道神剑的张真宇交锋的人的身分告诉你,教皇陛下!当张真宇手持天道神剑,施展天子剑道的时候,请先找一把能抵御天道神剑锋芒的神兵,再用你压箱底的本事和他对攻,不要后退,后退,就代表你的失败!” 马文略一怔神,没有回答。 因为他从黑天赤红的瞳孔内,看到了飞涌奔腾的剑气,仿佛张真宇正驾御神剑,横空杀来! “谢谢!” 马文由衷地表示感谢,让黑天如此郑重其事地警告,绝对有利于使他作出更准确的判断,在心里,他把张真宇的危险级数提上了一个层次。 旋即,他长身而起,回首望向西罗巴洲的方向。 “东方,有张真宇这样的人在,暂时要缓一缓了。现在,麻烦的根源还在手边,先解决掉” 奥林匹斯山,正值深夜时分,一道修长的人影在黑暗中掠过,没有惊起一点风声。很快的,他就越过巨大的山体,在某处虚空微微一滞,便穿透了隔绝凡俗的结界。 山下,都市的灯火正在闪烁。 “呼!”黑影吁出一口长气,最麻烦的一关已经通过了,现在 他举步欲行,但身体却蓦地一僵,而此时,在他身后,一声叹息悠悠而至:“欧林希尔。路易,你往哪儿去?” 猛回头“神王”隘列凭立虚空,冷冷凝视。金眸中,雷电交织,无可比拟的威严扑面而至。 第一章斩首 黑暗世界的咒法体系极其复杂,每一个文明力量都有其独特的咒法理论,能够阐明他人所无的奇异咒法。花样翻新,无穷无尽,不能不令人感到宇宙奥秘之深邃,上帝伟力之高深。 我们并不知道还有多少“未知”陈列在宇宙中,等着我们去发现。 但,多样的咒法表象之后,仍存在着一些共同的东西。这些共同点有些很肤浅,有些则很高深。 这些是各种理论背后共同的精华。 说完了基本咒法理论,现在摆在我们眼前的,有三扇巨大的门户,带领我们通向三个不同的领域。 好的,打开它们,你看到了什么? 空间、灵魂、命运! 这是站在所有咒法最顶端的奥秘,是咒法理论中最困难、最深奥,同时也是最有价值的部分。它们已经上升到了哲学的高度! 空间:我们生存的领域,它的构成、扩展、变化。 每一个新理论的产生,都标志着我们对这个世界更进一步的认识。这绝不是肤浅的“结界术”所能代表的。 想学习它吗? 很抱歉,教廷还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得到“权威”的称号。 当然,如果哪位男同学愿意去追求可爱的“无双守护”蜜儿小姐,并且获得成功的话,也许便能接触到这一领域的最顶端! 灵魂:生与死的联结,虚缈与现实的通路。 在生前死后的世界里,它是唯一的介质。 这是禁忌的研究,但也是伟大的尝试。 它不是灵光一现就能获得突破的工作,而是需要长期的历史积累。所以,美丽的女同学们,当今世界最年轻的独裁者,英俊的普鲁斯大祭司将是你们最好的选择。 命运:让我们怀着敬畏的心情,接触这个单词。 如果大家对古代文明有一个系统的认识,对各神系执掌命运的神祇也如数家珍的话,我也不需要再多说了。 我只是要郑重告知各位,不要想着去学习这个。它对血缘的要求,比你想像的要高得多! 呃,这位同学,你真的想坚持?你确信?你确信你能够跨越隘列的“四神领域”还有张真宇的天子剑? 把你这个愚蠢的念头吞回去!有夫之妇的念头是不能打的!尤其她还有一个强壮的本家兄弟。 咒法理论初探。卡缪授课实录 “欧林希尔。路易,你的行为真令人失望!” 隘列在虚空中漫步,大气随着他的步伐,发出了不堪忍受的呻吟。山间的草木在有规律地一起一伏,随着潜涌的暗流,扭动着自己的身躯。 路易,十二神将中的“酒神”路易,俊美阴柔的脸上一片冷漠,面对踏空而来的隘列,他冷静地摆出了防御的姿势,但却不发一言。 隘列眼中金芒闪动,仿佛阴云中闪掠的雷霆。 “啊,你承认了吗?叛徒!把‘诸神的血缘’偷盗出去的叛徒!还有‘冥王剑’,是你把它玷污了吧!这十多年来,你可干了很多了不起的事情啊!”路易仍然是沉默,但脚下已开始缓缓的移动,一波又一波无形的气流从他身边掠过。 他已经陷入了隘列的“战神空间”即使隘列暂时不想动手,空间本身强大的侵略性也具有相当的威胁。 隘列对他的动作视而不见,只是冷冷地询问:“你真的是光荣的十二神将之一吗?你体内流着的高贵的血,什么时候发生了变质?你呼吸的奥林匹斯山的空气,也被污浊了吧 “路易,给我一个理由,至少,能让我理解你的背叛!” 路易眼中露出笑意,他开口时,中性的嗓音里是满满的嘲弄:“背叛真的需要理由吗,隘列?或者,你只是不甘心,被一个背叛的人,证明你不是万能的神?” 隘列面色不变,再往前踏了一步,路易几乎在同时侧移一步,仍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是的,隘列。在你看来,我是个背叛者。但这个词,对我而言,不具备任何意义!我只想说,隘列,你不是神!你远比你自以为的要狭隘得多! “你偏执、自私、独断、自以为是,你觉得世上的一切都会为你而转动。呵,看看吧,可怜的家伙,你这一生,有几个朋友?没有人会亲近你,除了斯蒂安,那可怜的美人儿” 路易的眼眸中开始闪动红芒,他的战斗空间也张开了,大气有序的波动瞬间被搅成一团乱麻,毫无规律可言。 同时,他口中开始念颂神言:“混乱,无序的法则;狂欢,饕餮的盛宴,扭曲的刚直,无羁的牵绊,痛饮天神的美酒,回归**的彼岸” 隘列冷冷地看着他的动作,战神空间咆哮着扩张开来,血脉中天神的伟力,汹涌澎湃。 他的眼眸中透出来的,是纯粹到不含一丝杂质的杀意:“你还有资格自称为伟大的神族吗?” “为什么不呢?要知道,世界上的神族可不仅有一个啊!”路易浅浅一笑,充满嘲讽意味地向隘列躬身一礼。 与之同时,他身体的背后,空间撕裂,张开了一道仅容一人出入的缝隙。从缝隙外望去,里面不同于奥林匹斯山的漆黑雄峻,却是蓝天碧海,天光灿烂。 路易的身体像一抹虚幻的烟雾,没入其中,只有一声声长笑,在剜着隘列的耳膜。 “用神言遮掩这个咒法被骗了吗?” 隘列并没有愤怒如狂,他微一皱眉,看着正逐渐合拢的空间之门。 “能够撕裂空间,达到远端移动的咒法,近千年来,可没有再见到过了。难道,我先前的猜测错了?路易的来历罢了,追上去看看,一切都会清楚了! “阿卡金娜、沙加还有法诺斯,你们三人随我来!” 随着整齐的应诺声,隘列一马当先,瞬间没入已合上一半的空间之门,在他身后,三道人影闪电般掠出,向空间之门扑去。 一个当先进入,后边两个刚准备踏入,空间门蓦地发出一阵强光,随之嗡然合拢,里面犹自传出一声惊咦。 门前的两人在突变之下,被齐齐弹飞。 “糟了!” 山体之上,十多个人影齐齐飞出,正是神话英雄力量的精英之士。此时,这些人脸上却是齐齐失色。 “只有两个人追去,实力得不到保证是有预谋吗?” “追去的是谁?” “沙加?天,他甚至不是一个神将!” “赶快通知斯蒂安大人,现在只有她有能力确认隘列的方位了!” 山间又是一阵嘈杂之声,直到人们达成共识,这才恢复了夜的宁静,但,这个世界已经注定陷入混乱中了。 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十月八日二十时。 西方世界已经在黎明中挣扎,东方名岛兰光,却只不过午后时分。 数日以来,劫后的阵痛将脆弱的生命尽数抹杀,留下的则是一群比蟑螂还要坚强的人们,在痛苦中重建秩序。 秋日的午后,阳光还有几分暖意,走在大街上,街面明显比前几日干净,也有了几分生气。来往的人们脸上少有笑容,却也少有颓废。 看着这一切,我忽有所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嗯?这种不负责任的话,可不应该从你的嘴里面说出来。” “不负责任?小姨,你这话才真是莫名其妙呢!” 我挠起头来。她这句话真让我糊涂了。 容知雅仍是一身迷死人不偿命的黑色皮装,在阳光下行走,总有一番特别的味道,引得路人频频注目。 幸好近几年她已淡出娱乐圈,且此时人人心情恍惚,倒也无虑被人认出来。 “难道不是吗?” 她的笑容蕴味深沉,让我有些发悚。 “你现在是领袖了呢!世上的领袖有两种,一种是支使别人,让别人代他去死,踏着他人的尸骨走上成功。 “一种则是被别人推举,挡着枪林弹雨,看自己是否有运气走到终点。你想当哪一种?” 还不等我回答,她又恍然大悟般补充道:“哦,对了,如果你是领袖的话,那么我们容家、小怡的苏家、雅兰、纤纤的江家,可就全是你的下属了。喂,你不会支使我们为你铺路吧?” 我干笑,除了摇头,我还能干什么? “那么,认识到错误了吗?” 我点头不迭。经过容小姨的耐心教导,我的榆木脑袋终于也开窍了:“物竞天择是对的,但适者生存就是放屁了!只要有本人在,大家就全生,就是死,也是小侄我第一个” 咳,怎么说着说着,这话里的意思就变味了呢? 怎么听怎么像我就是那个被支使着去送死的小卒子,由我谦卑的脊梁托着她老人家走向成功 容知雅却不管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反正她看起来很是开心。就那么笑着挽着我的臂弯,走入街道旁的一条小巷子。 “好了,闲话就说到这儿。否则你肯定会把今天的正事全忘光的!” 呃,是你老人家把话题转到一边儿去的吧! 我如此腹诽,脸上却全是笃定与忠诚:“怎么会呢!小姨,有容妹妹的气息一直被锁定着呢!” 虽然我不知道这到底有什么用! 难道就是因为,有容妹妹这几天晚上都在雅兰床前徘徊吗?我觉得容小姨对有容妹妹的管束,是越来越紧了! 容知雅终究还是看不透我的内心,她对我表面的态度还算满意。 因此,她低低一笑,更加用力地挽住我,以颇亲匿的语调道:“锁定住就好。在还没有找到这妮子的疑点前,你就先陪美女逛街吧!” 我的娘! 无意义地呼唤着已成为神仙的母亲,我真想不顾一切地甩手逃开,但思及那可怖的后果,我的胆气便一泻而空。 容知雅才不管我心里有多苦,她笑着拉着我准备穿过小巷。偏在这时,我肌肉一僵。 危险的气息不可压抑。 容知雅邪魅诱惑的表情一扫而空,此时,她眼眸中闪动的,是洞彻人之肺腑的冷芒。 我却没有功夫注意这一点,此时,我满脑子只剩下了一个念头:“有容妹妹的气息,不见了!” 有容哼着歌,走在一处相对偏僻的街道上。她的心情很好,以至于和社会的大环境有些不合拍。 哼,这又算什么呢,只要大小姐她高兴就好。 江雅兰的病情真的已经稳定住了,就在昨天晚上,孙教授带着不能置信的表情,为她解开了禁制,使“修罗暗炎”再度流转在她的体内,为她带来连续的生机,且不再被诅咒所影响。 想到大家那古怪的表情,有容就忍不住偷笑起来。 真好啊!自己不再是一个只能躲在大家后面,给大家添麻烦的包袱了,而是能够给大家惊喜,能够挽回局势的“奇兵”! 这样的感觉,太棒了! 当然,她绝不能自满。知道的知识越多,越明白自己的不足。 她对小鬼牌的操控,仍然停留在借助月光的低层次,虽然“纯粹之瞳”的力量越来越明显,但她还不具备操控这些力量的能力“小师父”说,那还需要将近一个月的修炼。 一个月,很快嘛! 再过一个月,她有容大小姐就可以操控小鬼牌,把那个“化血咒”完全消除干净,那个时候,她将公开自己的“秘密”接受来自宇哥他们的赞扬! 再以后,她也可以和宇哥一起满世界乱转,嘿,她可是学了许多威力不错的咒法呢! 想到这里,小姑娘的脸上升起了红云,美好的前景让她嘻嘻地笑了起来。 当然了,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在这里幻想,而是要找到“小师父”向她学习今天的功课。 嗯,似乎今天要学的是 “耶?” 小姑娘眼前忽的闪过一道人影,匆匆从她身边走过,带起了她的衣角。 小姑娘愣了愣,脸上全是迷惑之色:“刚刚走过去的” 她猛地回头,看向已渐渐远去的背影,越看越熟悉,最后还是高声叫了起来:“‘小师父’,我在这儿呢!你去哪儿?” 天空忽地暗了下来,阴天了吗? 有容抬起头,没有看到天空,挡在她眼前的,是一张冷酷的脸。 “好高啊!至少有两米!” 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有容忽的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她低低地惊呼一声,猛地掉头向前冲了两步,这才转过身来。 那个男子没有动,只是用冷冷的眼神看着她。 “你你是谁?” “对不起,小姐,他不会说话,你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 从巨人的身后转出了一个身材比较正常的中年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神职人员服装,面容和煦,呃,事实上,是和那个冷酷的巨人比起来,才显得和蔼许多。 有容不再是以前那个只懂得三脚猫轻功的小雏儿了,由于修习咒法“纯粹之瞳”的天赋之力已得到了相当的开发,一眼望去,虽不能准确地给两人的实力定位,但直觉上,这两个人都给了有容相当大的危机感。 “我们是神父,不久前调到这个小岛上来的,小姐,我们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有容这时才注意到,那个巨人身上也穿着一件大号的黑色袍服,正是神父的打扮。 由于这一段时间,教廷和中皇集团的关系不算太稳定,面对这两个人,有容有些不安。所以,她摇了摇头,想转身离开。 “等一下,小姐!” 中年人不紧不慢地走出两步,却正好挡在了有容前进的路上。 有容抬起头来,眼中全是戒备的神情。“你想干什么?” 中年神父倒是彬彬有礼,他略一点头,用纯正的炎黄语道:“冒昧了,小姐。我只想问一下,刚刚走过去的那个人,你认得吗?” “哪个?” 有容不是笨蛋,有这么长的时间做缓冲,她早就察觉出这事情透着古怪。“小师父”不认人也就罢了,这两个突然冒出的神父,才是真正的诡异加危险,她可不想冒冒失失地撞进陷阱里去! 中年神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的嗓音浑厚,低声而笑,似乎整个胸膛都在震颤,有容觉得自己的血液也要随之跳动了。 “他的笑声有古怪!” 有容心中闪过这个念头,她不敢再和这人纠缠,扭身便要走开,但后面,巨人无声无息地走了上来,把她的去路堵住。 “美丽而聪明的小姐,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的问题。” 中年神父止住了笑声,但身上放射出的压力却是增强了。 有容开始觉得很不舒服,心口仿佛压了一块大石头,难过极了。 “去你的!” 小姑娘几年来在大伙儿的保护下,哪受过这种罪? 再加上刚学会了几手咒法,正愁没地方试验,中年神父一逼,她立刻就忍不住了,嗔了一声,双手迅速结下一连串咒印:“月华反缚咒!” “魔鬼牌!” 在有容施出咒法的同时,两个神父的瞳孔均是猛然收缩,身上危险的气息登时增加了数百倍。 “笨蛋!” 一声低语,空间蓦然撕裂,一道人影闪过,有容仅低呼一声,便被这人挟裹而去。 两个神父互视一眼,均露出了肯定的表情。 “就是她了。” “笨蛋,大笨蛋!无药可救的大笨蛋!” 有容一脸无辜地缩在墙角,被神秘少女指着鼻子痛骂。 这里是一处都市内常见的阴影角落,夹在两座大楼之间,阴冷潮湿,少有人会涉足,也算是比较隐密。 两位少女被随意空间门扔在了这里,也不知是幸或不幸。 “你怎么会在那两个家伙眼前,露出小鬼牌的专有法术?他们两个人随便哪一个,都能用一根手指头压死你!你竟敢在他们眼前动手?” 神秘少女在狭小的空间内走来走去,气愤中还带着极大的烦恼:“这两个家伙全是‘破障境’的修为,平日里碰上,也要费我好一番力气,而现在,我的腿伤还没有痊愈,碰上他们,唯死而已!你算是给我招来大麻烦了!” “咦,怎么会呢?‘小师父’的功夫这么好,便是打不过,也可以跑啊。宇哥他们就在岛上,我们绝不会有危险的!” 听了有容的话,神秘少女当即冷下脸来,竖起一根手指,指著有容道:“我再声明一次,小家伙!不要幻想我会和你的那个宇哥见面,除了你,我不会再和你们中皇集团的任何人有接触,你也绝不能透露我的存在! “这是你发过誓的,不是吗?” 有容吐吐舌头,自己耍的小心眼被看破了“小师父”真是精明得可怕! 正想着,却见神秘少女脸上又是一变:“该死的,他们的咒法修为也不弱,又追上来了” 少女猛扑出去,顺手抓着了有容的胳膊,要带她一起离开,可因为抓着一人,速度不可避免地一滞,圣光闪处,两个神父从黑暗中走出来,强烈照射的圣光,使这片黑暗的角落连一只蛆虫都藏不下! “玛蒂尔达,停止吧,这里已经被结界笼罩,你的空间咒法虽然不错,但如果想逃出‘不动本心’级数的结界,似乎还要再历练一段时间。” 中年神父的表情相当轻松,跟在他后面的巨人神父,则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冷酷模样。两人一前一后站在巷口,确实给人相当大的压力。 但神秘少女却夷然不惧,她冷冷一笑道:“是吗?这里可不是教廷啊!在中皇集团的核心腹地,你们大张旗鼓地使用结界,不怕张真宇一剑把你们劈成四半吗?” “玛蒂尔达小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中年神父微微一笑,向前踏了一步,右手在胸前划了一个十字,庞大的威压立刻奔涌出来,弥漫在整个小巷内。 “且不说张真宇他能否发现这个结界,便是他能发现,难道会对小姐这样的a级通缉犯施加援手吗? “玛蒂尔达,你在世界经济危机之时,趁火打劫,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随即又公然违反核武器销毁流程,引爆核弹,恶劣影响无人能出你之右! “我方已经找到判定你罪行的决定性证据,你将面临超过十五项的指控,现在噢,请注意听!” 他手掌一翻,圣光闪处,少女只能无奈地闪开,已准备大半的攻击咒法前功尽弃。 “在主的威能下,一切阴暗都无所遁形!” 不知是在赞美上帝,还是赞美自己,中年神父保持着微笑,向少女走近,少女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笨蛋!” 这是少女对他的评价。 中年神父脸色微变,速度倏然间暴增,向少女扑击而去。 在他身后,巨人神父早已无声无息地升上半空,此时更是一声不吭,居高临下发动了咒法攻击。 小巷内仿佛下了一场暴雨,教廷咒法中,最基本的圣光弹似乎无穷无尽,覆盖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密度之大,恐怕插不下一根细针! 偏就是在这样密度的圣光弹雨下,神秘少女只是轻轻一笑,一个轻巧的旋身,就此不见踪影。 “怎么?” 两个神父同时一愣,被这突然的变化晃花了眼。 “她是怎么办到的?” 中年神父并不是问少女逃走的方法早在变化产生的一瞬间,他便掌握到了结界内的每一个变化,在那一刹那,结界确实出现了一个绝不应有的扭曲,少女应该就是在那个扭曲形成的空洞中逃走。 他问的是,少女是如何在瞒过他们两人的情况下,做出了如此细密的空间扭曲的咒法? 背后的同伴无法做出回答。 “太大意了!” 中年神父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沮丧之色。身为教廷竭力培养的精英之材,他不会为了这样一点儿小挫折而灰心丧气。 事实上,能和目标相处了这么久,他已经相当满足了。 在相处的时间里,他很全面地对目标进行了观察,得到了一些颇有价值的资料,可以预料,下次如果这嫌犯还想重施故技,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后果。 “收队吧,我们把这个消息上报耶?” 中年神父脸色又变,目光望向小巷中最不起眼的角落,在那里,一位少女正斜倚在墙上,呼吸低微,竟已经陷入了沉眠之中。 “怎么回事?” 中年神父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 “嫌犯是晕头了吗?先前已经要脱离我们的视线,却为了这个女孩子宁愿冒险返回,而现在明明有机会逃走,却把这人给丢下了! “嗯?是被制昏了,手法很轻古怪!” 他的搭档依然沉默不语,中年神父只能摇头:“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她。呃,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见过,我不应该忘记的 “哦,对了,她刚刚还使出过魔鬼牌的专用咒法,虽然没什么威力,也是非常可疑,嫌犯的下落,也有可能从她嘴里面得知。 “海顿,把她带走吗?” 巨人点了点头,走上前去,弯腰伸手,准备把少女挟起来。然而,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少女的衣衫,一道冷冷的话音在前方响起。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冷冽的剑锋点在巨人的眉心,剑上流动的寒意直透入颅骨,几乎要冻结巨人的血脉。 巨人的动作立时僵住了,他甚至连头也不敢抬,就保持这样一个痛苦的姿势,变成了一座活人雕塑。 “海顿?” 中年神父的反应也是相当快速,在发生变故的第一时间,他就迅速地集结圣力,准备前冲相助。 只是,在侧方的暗影里,女性低沉悦耳的嗓音,同样具备着僵化人体的魔力:“再动一下,你也要死了!” 这并不是虚言恫吓,事实上,一根比蛛丝还要细上几分的坚韧丝线,正轻扣在他脖子上,上面内敛不发的能量,绝对可以瞬间割下他的头颅。 中年神父收回了前冲的身子,眼角略一扫侧方的阴影,用试探性的口气问道:“容知雅?” 传说中,容家的三小姐已有“破障境”的修为,咒法攻击极具天赋,她在对敌时,除了华丽的法术攻击外,还喜欢用一根特殊咒法凝成的细丝,达到无声无息置人死地的目的。 当然,如果她心情更好些,则会在正面战斗中,以罕有人能与其匹敌的枪法,给你添几个窟窿 虽然至今还没听说,有谁死在了这根细丝之下,但中年神父可不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来印证这个传说 不过,他的动作虽然停止了,但脑子却在高速转动:“这边的是容知雅,前面的是谁?” 他想看一看情况,可是前方制住海顿的人一直隐在阴影里,且被海顿的躯体挡住,让他很难看清。 但是,能和容知雅搭档,并且轻松制住海顿的人,中皇集团里想来想去,就是那么有限的几个 “张真宇!” 他脑子里面闪过了这个名字,便由这个名字想到了更多。 “上帝啊,那个少女是有容! “有容为什么会和玛蒂尔达搅在一起?还会魔鬼牌的咒法? “中皇集团与玛蒂尔达勾结?这可能吗? “该死的,为什么他们会来得这么巧?正好还是在有容昏睡的时候? “还有,玛蒂尔达为什么要把有容制昏?” 这一团混乱的局面,让中年神父的脑子几乎要混乱了,他隐然明白,玛蒂尔达逃走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古怪的笑容了 她耍了我们! 想到这里,他蓦然间找到了最有可能解决问题的方式。 当下,不顾细丝在喉管上让他头皮发炸的摩擦,他大声叫喊了起来:“停、停止!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们之间有一些误会! “陛下,我们是教廷在东方的特派人员,专门负责追拿a级通缉犯,与贵方没有任何冲突” 他的内心并没有像外表所表现得那样惊慌失措,不过,只要能让对方满意,一点儿做作还是需要的 很快的,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番苦心已有了回报,喉咙上细丝一松,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而小巷深处,一位青年人怀抱昏睡中的少女,从阴影中走出,俊朗的脸庞上冷意森森:“给你们一次机会!” 中年神父在心中吁出一口长气,他知道,有了! 这是一片令人困惑的天地。 周围全是海,茫茫的一片。视野所及,尽是蓝天、碧海、白云,海天一色,悠悠不尽,似乎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吞没进去,包括人的意志和希望。 隘列平躺在水面上,身上数十处伤口浸泡在碱性的海水中,把令人不快的痛感一丝一丝地挤入神经丛内,反馈到中枢神经。 而与之同时,投射下来的正午的阳光,又扑洒在他裸露的胸口,那温暖和煦的感觉,又是如此令人沉醉。 “真想睡一下啊!”眯着眼睛看太阳,他如此想道。 不过,有一条特别大胆的海鱼在此刻轻撞了他的后背,且不长眼地擦过了某处伤口,他疼得一龇牙,立刻把所有散漫的想法都扔到了九霄云外,注意力又回到了现实上来。 “幸好避过了心脏要害,否则,刚刚那一击就会把一切都结束了!真是个辣手的女人!” 手指轻抚过肋下深达三分的创口,这一击,把他的肋骨击断一根,断骨刺入内脏,相当麻烦。 更糟糕的是,他刚才带伤与几个强敌连续作战,等到脱离战场的时候,内脏已经大出血,正飞快地削弱他的体力,也在折磨他的意志。 “如果能再等五分钟,等到内脏的伤口愈合,我也许还有一战之力” 脑中闪过前一个小时,走马灯般换过的几个对手,他心头好像有一把火在烧:“如此强手,想不到,世界上竟还有如此强手!如果能在公平的状态下打上一场,那感觉又会如何?” 不管这个念头现在想来有多么不切实际,但它却给隘列注入了一股奇特的力量。他的手指略动了一下,略显灰黯的眼眸中又闪过光芒。 “海水不寻常的震荡是沙加,那个了不起的小鬼!竟把我逼到了这一步!” 想到沙加,隘列背后长长的伤口便隐隐作痛。 本来就算面对几个同等层次的高手,以他的能力,决意逃走,也还是有很大的机会的。 可就是沙加这个所谓的“仲裁者”在他猝不及防之下,毫不客气地送了他一记狠的,使他实力大减,这才坠入近十位“极限阶”联手布置的陷阱。 “只是,不让你付出一些代价,是不是便显得我太过仁厚了呢?” 冷冷一笑,他闭上了眼睛。 海水似乎静止了。 三秒钟之后,整片海域似乎都震荡了一下。金色的电光仿佛是最璀璨的烟火,从隘列身上喷发出来,在空中划出数十道扭曲的光弧,再深深地扎入海中。 在电光飞射之际,隘列的身体蓦地弹射起来,直入云霄,略迟半秒,来自四方巨大的力量便在他原来所处的海面降落,把海面压得深陷下去,以吨计的海水疯狂地倒灌下去,又在相对狭小的空间内激烈碰撞,溅起了漫天水花。 隘列头也不回,身体倏然虚化,在飞溅的水雾之中,他身体的移动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从四方围堵上来的人们,眼力最好的,也只看到他似乎是融入了某道飞射的电光中,随着电光消散,再不见踪影。 人影在空中先后闪现,奥丁、马尔都克、伊丝塔尔、惠齐洛波契特利、比拉旺,再加上海下的沙加,除了没有“极限阶”修为的胡巴克“失落文明力量”的仲裁者已全部到齐。 看着空渺无人的海域,五人的脸上均是又敬又叹。 “‘神王’隘列,果然名不虚传!” 在近十位极限阶的包夹下,还能说来便来,说去便去,此人的实力,是真有资格角逐世界第一的头衔了! “今次多亏了伊丝塔尔大人,只有大人的‘魂力世界’,才能将他束缚在这片海域,否则他一心逃走,我们谁也抓他不住。” 比拉旺很是佩服伊丝塔尔的先见之明,抽了个时间大赞几声。 他现在的形象有些狼狈,肩上被隘列的“光辉之箭”正面击中,皮肉焦黑,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 这样模样的,他并不是唯一一个,除了奥丁仍然毫发无伤,其他人也未必比他好到哪里去。 伊丝塔尔平日纤尘不染的白袍,此时也被撕裂了几处,蒙面的纱巾上,血迹斑斑,看上去触目惊心。这是她给予隘列重创时所付出的代价。 对比拉旺的恭维,她只是摇了摇头:“魂力世界能阻他一时,却终究不能阻他一世!以隘列的实力,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他,就有可能反被他所制 “还有,‘命运’的能力,也不是魂力世界能够抵挡的!” 她目视渐渐恢复平静的海面,冷静的总结:“想完成这次斩首行动的话,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仲裁者们一阵沉默。 如此的局面已是令人不快,但再想一下,这局面竟还是被人操纵的结果,那感觉更难受了。 奥丁一直没有说话,冷峻沧桑的面容不见一丝波动,可在这个时候,他独目中爆起一团刺目的精光:“好个隘列!” 在其他人还懵懵懂懂的时候,他雄伟的身躯已从空中直扑而下,而和他的动作同步的,是海面蓦然翻卷的巨浪。 “嘿!” 奥丁吐气发力,雄躯箭矢般射入巨浪之中,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一个身影倒翻而出,在空中便咯出大口大口的鲜血,而他身上,则血光迸现,伤口不知有多少! “沙加!” 几个仲裁者一起开口惊呼,方才还生龙活虎的沙加,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该死的隘列!” 沙加捂住口鼻,止住又一波涌上来的鲜血。他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口竟有七处之多,每一处的伤势,只要再进半分,便会有性命之忧。 这半分之差,完全是凭他精湛的修为,以及生死关头爆发出来的潜力,才勉强挪移出来,即便如此,瞬息之间,七次从鬼门关口走过,心神消耗之大,也是惊人。 此时被战友一扶,他身体随即软了下来,虽然也想凭自身之力再直起身,但短期之内,又哪能做到? 此时,海面波涛翻滚,海面之下,两大高手正在生死相搏,交错的力场,四射的气劲,竟使得其他人无法接近,如此强度,令旁观者为之咋舌。 怪不得奥丁在之前的战斗中一直未出全力,只看看现在的劲气狂飙,便会明白,全力出手的奥丁,根本不会允许比他低等级的人插手,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战斗合作! 而此时,奥丁已出全力,是因为他有信心将隘列一举击毙吗? 还是,隘列逼得他不得不尽出全力,以求自保? 本能的,旁观者都拒绝考虑第二个可能。 正思虑间,海上风波竟开始渐渐平复下来,滔天的巨浪没有了暗劲的逼迫,势头已衰,打在海面上,只溅起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水花。 激涌的白沫在海浪的推动下,渐渐散开,阳光透射而下,海面又恢复了蓝宝石般的亮丽。 海面上的人面面相觑,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哗啦”一声水响,奥丁高壮的身影破水而出,来到他们身边。所有的人目光立刻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怎么样?” 马尔都克颇有些紧张地询问。 奥丁脸色凝重,身上还是没有什么伤处,只有脸色有些苍白,应该也受了内伤。他摇了摇头:“他一心求去,我留他不住!” 几位仲裁者脸上都露出了失望之色,但心中更多的还是震惊。 以奥丁的全力发挥,竟还奈何不了重伤之下的隘列吗?奥丁的实力他们知之甚详,那么,隘列的底线又在哪里? 看着波平如镜的海面,他们的心思相当难受。 唯有伊丝塔尔,琥珀般美丽的眼眸在奥丁脸上一扫,又悄然移了开去。奥丁似乎感觉到什么,也向她看了一眼,独目中光芒相当复杂。 他随即开口道:“没有时间浪费了,伊丝塔尔大人,请确定一下隘列的位置,他现在伤势加重,实力正持续下降中,下一次交手,我们的机会更大。” 伊丝塔尔看了一眼沙加,这个年轻人明显已没有了再战之力。 感受到她的目光,沙加脸上先是一愣,接着闪过不甘,但旋即苦笑道:“还是请伊丝塔尔大人把我送出去吧,我现在,大概就是个累赘了。” 伊丝塔尔摇了摇头,低声道:“也罢,沙加大人先出去休息一下吧,外面的事情,胡巴克大人一个人也很难应付,沙加大人可以去帮一下手。” 在沙加的苦笑声中,伊丝塔尔双手结印,一个灰蒙蒙的孔洞张开,瞬间把沙加吞没进去,等到孔洞消失,海面上便只剩下五人了。 “误会,一场误会!” 看着容可为用堆砌起来的虚伪笑容送走两位神父,我和容知雅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沙发上低眉垂首的小姑娘。说实在的,我现在很想说一句─啊哈,小妮子真是长大了! 我微笑着倒了一杯茶,殷勤地端起,送到有容的眼皮子底下。 “渴了吧,喝口水,润润喉咙,哥哥一会儿有话对你说。” 我觉得我现在就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大灰狼,准备随时“啊唔”一口,把小姑娘吞到肚子里。 “小红帽”首先用眼角打量我的脸色,而我则用微笑,把一切情绪都隐藏得严严实实,她有些仓皇地用可怜兮兮的目光向容知雅求救,偏在这时,容知雅举起酒杯,酒液鲜艳的颜色把一切都扭曲了,包括她千军辟易的泫然水光。 有容挫败地垂下小脑袋,什么小动作都没有了。 我心中对容知雅竖起了大拇指,暗赞她配合得宜,心知打铁需趁热,轻咳一声后,我坐在有容身边,同样端着一杯茶,但姿势却比她轻松得太多了! 我并没有急着“盘问”她,而是自在地品茶消遣,还翘起了二郎腿。 对容知雅这样的高手来说,我这样的举动无疑可称之幼稚,但对有容而言,越简单的,反而是最有效的。 比如现在,她就被我这一连串的小动作弄得心神不定,坐立不安。 “得。” 一杯茶饮毕,茶杯放在了茶几上,只这样一个轻响,便让有容吓得差点儿跳起来。 我心中暗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不再装模作样,而是单刀直入开口便问:“雅兰的诅咒减轻是你做的,和玛蒂尔达学的?” “啊,是” 反射性地一开口,有容妹妹便瞪大了眼睛,明白自己上当了。 那懊丧、委屈,甚至有些恐惧的表情交织在她的小脸上,让我进一步确认了回答的真实性。 我心中颇为得意,刚才一问,我把雅兰的诅咒问题,和玛蒂尔达与有容的关系一举理清,不但解决了容知雅最初想要了解的问题,还为江雅兰的诅咒消除打开了一扇门户,虽然,有欺负小姑娘的嫌疑,但暂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趁著有容心防被攻破,我正想多问上几句,却愕然发觉,有容已扁起了小嘴,眼眸中水雾迷离,看到我还要再问,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满屋寂然,只余下有容饱含委屈的哭声,在有限的空间内回响。 冷冷的杀意从一侧掩至,使我后颈汗毛为之倒竖。扭头看时,只见容知雅放下酒杯,一向深沉难测的眼眸,早被危险的火光淹没。 天啊,别忘了,你也是共犯啊! 心中的悲嚎并未宣之于口,我明智地判断出,当务之急,是安抚有容妹妹的情绪,务必使她尽快地回复正常,这才能熄灭容知雅的怒气。 当下,我硬着头皮,顶着背后的强大压力,使尽十八般解数,温言软语,劝解祷告,目的只有一个:“有容妹妹,求求你,小姑奶奶,您就别哭了!” 不知过了多久,有容妹妹终于止住了哭声。 而此时,我的脑子早因为不停地挤压辞汇,而变得昏昏沉沉,竟浑然不知时间之流逝。只知道我背后的衣服已湿了大半,现在凉飕飕的好不难受! 而害我成了这般模样的有容妹妹已哭得很不好意思,低垂着头,把大半个身子都埋在我怀里,呃,你不觉得这个姿势有些怪吗? 猛然意识到这个样子大为不妥,但神智回醒得似乎有些晚了“哗”地一声响,某玻璃器皿粉碎,而下一刻,还沾染着酒液的玻璃碎片的锋利边缘,已抵在我后颈的延髓之上。 “我冤呃!” 容知雅明显不满意我的回答,用力更盛三分,我额头冷汗“刷刷”地外冒,蓦地,急中生智,我想到了一个招数。 “咳!” 我蓦地重重咳了一声,借一咳之机,我已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再计算一下玻璃碎片对我的皮肤的压力,暗地里一咬牙,本来有些前倾的身子猛地直了起来。 如我所料,容知雅绝对没有伤我的意思,她也绝对没有想到我会用这么赖皮的招数,更不会想到我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她在我身后低呼了一声,忙不迭地收手,连我的油皮都没伤到。而有了这个变化,身后的压力更是直线掉落。 耶!作战大胜利! 我激动得险些热泪盈眶,六年了!结识容知雅六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在与容知雅的战斗中占得上风,虽然赖皮了些,但怎么说也是成功啊! 我强抑住回身炫耀示威的念头,心知做事万不能得意忘形,否则弄巧成拙的机率太高。 我只当不知道背后的变化,强行把注意力转注到有容妹妹身上。后方无忧,我的脑子立刻灵活许多。 先利用肢体的微妙变动,把姿势调整到一个不那么尴尬的状态,接着再劝慰了几句,等有容妹妹渐渐正常起来,我开始技巧性地询问,有容刚刚哭的理由。 “呜,我已经对‘小师父’发了誓了,如果泄漏一点儿我和她的关系,她以后就再也不教我法术了” “呃,你想学法术?虽然你老哥我是帮不上忙,可是,容小姨可以啊!世界上有谁的法术比容小姨的更精湛?她也不会让你动不动就发誓的,这多好”在劝解的同时,我有意无意地为后面的容小姨戴上一顶高帽,只不过,她并没有什么反应就是了。 “那不一样!” 有容的声音蓦地大了起来,嗓音中又带上了哭腔:“‘小师父’教我的是‘纯粹之瞳’专用的法术,你们不会的!” 啊?我面上有些尴尬,但心中却在奇怪。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意外收获。 这么说,那个玛蒂尔达也是“纯粹之瞳”的拥有者喽!我摸摸鼻尖,说实话,对玛蒂尔达这个人,我是没有什么敌意的。 不论是已葬在海底的托达亚的托付,还是她对普鲁斯的救命之恩,都使我找不到视她为敌的理由。 至于经济危机什么的,我一向对金钱不太敏感,中皇集团的财产也并未因此蒙受太大的损失,同时,我也没有博爱到以世人之仇为仇的地步吧 略一沉吟,我打了个响指,做出了决定:“子轩,过来一下!” 声波透过大半个屋宇,准确地找到了白石的位置。 趁着白石还没来的一段时间,我很严肃地对有容道:“哥哥我并不反对你与朋友交往,也不反对你和玛蒂尔达学法术这对你有好处。 “但是,在做这些事情之前,你要先想一想你的身分,你是我张真宇的亲人,这世界上想利用你来对付我的人,不知有多少! “还有玛蒂尔达,她现在堪称是世界公敌什么,你不知道?不知道才更危险啊! “以后出门时,不带保镖可以,但是一定要让子轩跟着你!不仅是你,还有纤纤,不论是谁出门,都要有子轩或朱翎跟着不要反对!” 我挥手打断有容的抗议萌芽,在她不甘的表情下,我继续道:“今天的事情已经给你教训了,这次是两个神父,还算知礼,我们也来得及时,但如果你这次碰到的是黑天,我们又来不及赶到,那怎么办?” 说到这里,连我自己都被吓到了,黑天这种人,堪称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柄毒剑,随时都会给我们沉重的打击。 最要命的是,他根本就没有一点儿所谓的高手风度,如果给他机会,他会毫不犹豫地对有容、纤纤这样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下手只为了能够刺激我、打击我,然后杀死我! 操,一定要先杀了他才行! 思绪一转到这儿,我便自然而然地去想,如何尽快地干掉这个魔头有了佣兵理事会提供的各种影视资料,以及我自己推演出来的资料,我从未如此的有信心杀掉一个人! 不知不觉间,我的思绪已远去千万里,直到有容妹妹拉我的衣服,我才回醒过来,却听有容妹妹低声问我:“宇哥,你让我带白石,怎么带啊?” “怎么带?当然是缠呃4,子轩?” 我瞪大了眼睛,呆看着眼前浮在半空中,正散发着粼粼青光的长剑天道神剑?白石的战斗形态! 第二章命运之力 这是一处属于私人产业的海滩,黄金颜色的细沙铺在狭长的海岸线上。 前面是蓝天碧海,后面是椰树成林,在蓝和绿的主色调下,这片沙滩醒目之极,便如同巨人腰上的金带,吸引着人们的目光。 就在这片价值不可估量的黄金沙滩上,此时正竖着一柄颇大的遮阳伞,伞下的阴影中,三个人正坐在一起,闲聊度日。 再仔细观察一下,便会发现,三人中,有一位并不怎么开口,他的脸色也不太好,有种大病初愈后的苍白。 他多数时间都是坐在一角,和其他两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只有两人向他说话时,他才回上两句。比女人还要美丽的脸上,有时还闪过痛苦和无奈。 终于,其他两人中的一个“死囚”比索亚克为他说了句公道话:“吾友,你就让路易休息一下吧,他凭一己之力打通了从奥林匹斯山到这里的传送门,已经很劳累了!” 神英的叛将,欧林希尔。路易,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感激之情,他感觉自己真要疯了。 比索亚克请来的这位朋友,简直就是刚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魔,从嘴里吐出来的,全是置人于死地的浓酸,每一句话里,都有令人窒息的讽刺和嘲笑,每时每刻都在攻击他的神经。 更要命的是,此人的每一句话,都有出处,每一个出处,都包含了只属于极少数人才知晓的**。 路易绝不是行事无亏、光明磊落的英雄人物,**之类的“收藏”也是颇为丰富。此时,却被这人一件一件地揪了出来,并且用毒舌逐一评论,极尽污辱之能事。他能忍到现在,已经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奇迹了! 幸好,比索亚克在他即将翻脸的时候,叫了暂停。 “啊哈,比索亚克,既然你说话了,我当然会听从你的意见。可是,你确定你说这话没有任何的私心吗?” 那人在语气的转折中,略微地做了一些隐密的变化,这样,就使得腔调略显高扬,还打了几个弯儿,使本来还算单纯的话语,立刻具有了相当丰富的涵义。 比索亚克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而此刻路易苍白的脸上已升上了两朵红晕,显然在这一点上,路易的经验更丰富一些。 比索亚克只觉得后颈汗毛为之倒竖,眼眸中燃起了熊熊的怒意。 他比索亚克对待朋友,或者是相当大度,但也并没有贱到任人取笑的地步!如果这人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回答,他不介意现在就来一场“荣誉之战”! 那人的观察力也极其敏锐,见机立刻转变话题,立时打了个哈哈,扯着比索亚克说起别的事来,几句话的功夫,便将比索亚克的怒火打消。 路易获得了渴望已久的平静,而此时,他又不急于休息了,反而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起这个人来。 说实话,这人也没有什么好打量的。 他穿着一身连头罩的黑色长袍,把全身上下都罩了个严严实实,一寸肌肤都没有外露,便是头罩露脸处,也用咒法精心“打扮”过,一眼望去,只有令人心悸的深邃与黑暗。 据比索亚克的介绍,此人属暗金部队的高层人物,身分绝密,以路易的地位尚不具备知晓的资格。路易姑且信之。 身为暗金部队的一员,他知道,暗金部队是“失落文明力量”在千多年的漫长时光下,利用各种渠道,在各力量内部安插下的高级间谍,其中每一个人都和“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者,有着相当接近的血缘关系,以保证各人的忠诚,以及对各人的控制。 而其中的某些人,已经在各自身处的势力中,成为举足轻重的人物。 路易勉强算是一个,而根据他长期的注意和推理,这样的人至少还有二到三个,眼前这人,是其中之一吗? 正思考之际,前方的黑袍人蓦地停下口来,略一迟滞,比索亚克也生出感应。 “厉害,这就是命运的掌控者吗?” 黑袍人咋舌惊叹,听闻此言,路易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的脑海中也闪现出一位美丽高贵的金发美人的形象,不知道为什么,已应该是死敌的他,竟为敌人的手段感到了丝丝的自豪看,这就是命运! “啪!”似乎是某个顽童用尖针扎破了气球,发出了一声轻轻的爆响。 海面上某个类似于气球的大体积物体,在这声轻爆声中炸开,没有什么显眼的变化,只是那一瞬间,阳光似乎黯淡了一下,海面上有些阴气森森。 一道人影破海而出,瞬息之间便直上云霄,路易在这里看了个真切,他低声惊呼道:“隘列!” 一声冷笑在他耳边闪过,再看时,比索亚克已经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在破空入云的隘列身边,毫不留情地一拳轰下! “有了!” 路易心中暗叫,偏偏一侧的黑袍人又低笑一声:“错了!” 声音低不可闻,而黑袍人已贴着海面直飞而出,半途中,一声低沉的啸音传出,入耳尚不算大,但当震波真正扩散开来时,海面的波峰浪谷竟被此音一举抹平,路易眼前一黑,眼前再见物时,海面上,隘列破开海浪,翻滚着倒飞出去,尚在途中,已大口大口地喷出鲜血。 “你完了!” 被隘列的分身幻影瞒过,比索亚克正是一肚子的火气,此时见隘列的情状,又哪会放过!低吼声中,他略一转折,又合身扑下,铁拳轰出,仿佛天空中雷霆碾过! 黑袍人也紧蹑而上,准备随时补上致命一击。 “隘列完了!” 路易眯起眼睛“命运”虽以绝**力,在万里之外将“魂力世界”打破,但她绝不会料到,在“魂力世界”之外,竟有两个“比索亚克”级的高手蛰伏待机! 比索亚克也就罢了,他在黑暗世界的地位、实力,尽人皆知。而那个神秘兮兮的黑袍人,才是真正的可畏可怖。 动手之际,他体内的气息流转再无保留,路易旁观者清,看得最是明白。那深邃如海的力量,壁立千仞的威压,竟似还强过比索亚克半筹! 暗金部队中竟还有如此人物? 也就念头一闪,比索亚克已挟着雷霆之威来到隘列上方,拳头撕裂大气,发出慑人心魄的怪啸声,以隘列此时的状态,一拳下去,必是脑浆迸裂的结局。 皮肉交击声响起,一人的痛哼声也及时传出“哗”的一声响,有人落入海中,路易几乎就要欢呼起来了,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把嗓子里面的呼声又咽了下去。 比索亚克呆呆地浮在海面上,还保持着出拳的姿势。 黑袍人身形顿住,不言不语。 天空中,五名仲裁者同时出现最重要的,也是最不可思议的是,隘列重创后的身体仍在后飞,没有任何被外力击中的样子。 路易敢发誓,刚刚一瞬间,比索亚克的拳头确实是击中了目标,也一定有人被打进了海里,可、可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轰!”远方炸起了一道冲天的水柱,水柱正出现在隘列倒飞的路线上,路易的瞳孔猛然缩成针眼大小,因为他看到了,水柱内部,一个人影若隐若现。 对这个人影,路易绝不陌生。 隘列的去势戛然而止,倒撞的巨力将水柱炸成了漫天水花。 而正破坏着他身体的力量,也在这碎裂的水花中被消解干净,闷哼一声后,他撞入人影怀中,旋即昏了过去。 飞溅的水雾中,一位青年大步走出,迎着天空、海上的七、八对目光,恨恨地伸手,抹去了唇角溢出的血迹。 “呸!”他吐出了一口含血的唾沫,一只手将隘列挟到肋下,另一只手则举起宝剑,破口大骂:“刚才哪个王八蛋打我?” 头顶的艳阳毫不吝啬地将灼热的光束投射到青年身上。 在这一瞬间,沐浴在阳光下的男子,仿佛一尊怒吼的神祇,把他的力量和威严投射到每个人心底。 光芒欢呼雀跃,在斜刺苍穹的长剑上,折射出使人目眩的七彩神光。从剑尖跳跃到剑柄,由剑柄汇流到剑尖,束成一条绚丽的芒尾,吞吐不定。 长剑吟啸,低鸣声中,剑上的华丽色彩一洗而净,余下的,只有令人心寒的冷澈幽深。 张真宇! 天道神剑! 从初始时的眩目中走出来,所有的人都在心中发出呻吟天啊,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倒回两分钟前。 我伸出手去,握住了剑柄,剑柄上精致的握纹让我舒服得呻吟起来,每次把神剑握在手里,我都会有这样的感觉,这让我再一次地认识到祖先不可思议的神通。 与白石的心神交流在瞬间完成,我苦笑了起来,看来,白石的危机意识比我更强一些。我还只是想着让它当有容的保镖,它就想把家里所有人的安全,都纳入职责范围内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妖剑百年”再度复活呢?不过,只一想到有黑暗时代第一高手坐镇后方,我心里面就特别踏实。 “罢了,这里就麻烦你了,我准备一下,杀黑天去!” 把计画和白石交流了一下,我正想松开剑柄,心头却蓦地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这感觉突然升起,没有任何先兆,而且,说不清,道不明。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我觉得这就好像是不小心打坏了一台工作中的纺纱机,断裂的丝线缠满了我的全身,我每一次的动作,都会牵动着成百上千的丝线,而每条丝线的另一头,又会牵动着其他的一些什么 这迷乱模糊的感觉,似乎把我扯入了一个不真实的梦境,我的神智亦开始模糊起来,然而,这感觉只存在了一小会儿,我很快便发觉不妥,第一反应便是中招了!有人对我下黑手! 正想用伏魔神音喝退心魔,脑际忽又闪过一声低弱的轻语:“小弟,助我!” 这声音是如此低弱,以至于我根本没有听清是谁的嗓音,可是灵光一闪,我突地毫无道理的叫道:“老姐!” 我感觉到容知雅和有容,都在用看疯子的目光看我,但我已没办法注意这么多,来自万里之外的断续资讯把我包围在里面,我根本就无法理解这些碎裂的片段,可是我知道,就要有一些不可理解的事情在我身上发生了。 下面的事情,用两句话可以形容有些线断了,有些线连了起来! 一刹那间,我的意识被撕成了千百块,然后又飞快地组合起来,我本能地握住了手上的东西,那是天道神剑的剑柄,上面回溯的暖流让我安定了下来,接着,便是天旋地转。 下一刻,我所身处的空间,已不再是温馨且安全的家,而是一处陌生的天地。 海的气味刚刚涌入口鼻,一记力量十足的重拳便猛轰在我脸上,眼前一黑,我觉得自己的头要炸裂了。 一声闷响,我撞入了大海的怀抱。 被轰进海里的那一刻,本来还断断续续的资讯却蓦地清晰起来,这重重的一拳,却仿佛是名匠的巧手,将本来破碎不成形的残简再度重组,使我得以理解那上面的意思。 嗨,真是的,有力气把我从万里之外摄来,却没有力气把隘列摄走吗? 我在海下叹气抱怨,可我也知道“命运”之力,绝不是一等于一的关系,同样是一个人,处在不同的环境下,却有着不同的“命运关系网” 如我和隘列相比,我所处的环境便宽松许多,可选择性也很多,老姐完全可以因势利导,让无数的“可能之一”出现。 而隘列则不同,他的“未来”差不多已被锁定,如果硬要改动,那需要对“命运”做出极大的挑战老姐终究不是神,她绝对办不到这个! 相比之下,还是动用我比较合算些! 话又说回来,在老姐的心里,还是老公更亲一些。她只晓得隘列性命垂危,需要人来救援!却不想想,把我扔在这里,我能够生还的机会有多大! 面对这些人复杂的目光,我垂下宝剑,耸了耸肩:“刚刚被打昏了头,口出恶言,莫怪!” 没有人回答我。 站在海面上,肋下挟着完全丧失战力的隘列,我仰头看向太阳。这是特征明显的春日阳光,那么,我现在就是在南半球喽? 估计一下太阳与海面的夹角,结合一下时间,我很快计算出了此时所处的经纬度。顶着八双不善的目光,我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喂,苏怡啊,帮个忙,放颗卫星到这个方位对,就是这里,高清晰的,谢谢!” 收起手机,迎上了他们颇有些哭笑不得的眼神,我也笑了起来:“呵,熟人可是不少啊!”我的语气相当轻松,虽然心里未必会这样,我的目光依次从他们脸上扫过,得到的却不是什么善意的回应。 当然,我并不在乎这些。 “啊,比索亚克先生,东盟一别,已有半年了吧! “路易神将,上次别过,怕是谁也不会想到,竟会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呃,这位神秘而美丽的小姐,莫不就是伊丝塔尔大人?听苏怡和雅兰说你很久了,今日一见,幸何如之。” 和几位能叫得上名字的人打了招呼,再和其他人点点头,表示一下礼貌,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他们之中最刺眼的那人身上。 这是个穿着黑色外袍的家伙,全身上下被一件不合时宜的黑袍子罩得严严实实,除了颜色不同,和伊丝塔尔的打扮倒也相差无几。 只是,伊丝塔尔给人的感觉,是神秘莫测的美。而这家伙邪门得让人压抑! “这位是” 我毫不掩饰地表现出对此人异乎寻常的兴趣,睁大眼睛盯着他猛瞧,而黑袍人对此似乎没什么感觉,他只是颇有礼貌地对我点点头,并不说话。 “很沉默的家伙” 我轻率地给这个人的性格下了一个判断,但直至如今,我还无法为他的实力做出定论。只觉得他的实力好似隐在一团浓浓的黑雾中,摸不清,看不明! “这个家伙,比索亚克,还有唔,那个独眼的大叔,都相当棘手,怎么看都是‘妙诣境’的级数。哪一个都不比黑天差拷!” 我低骂了一声,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隘列,心想是不是干脆把这家伙扔掉,自顾自地逃命算了,想来以本人的速度,也没人能追得上我! 呃还是算了,这样做,我就成了这些家伙的共犯,老姐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脑子里的念头千回百转,最终还是苦笑着选取了最糟糕的情况。暗地里深吸一口长气,我开始缓缓蓄力。 “招呼打完了,我现在想问一下,刚才谁打我?”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比索亚克,他也非常配合地耸耸肩,微笑道:“很抱歉,陛下,我没有想到你会突然出现!不过,陛下本应该在兰光岛上的吧,为什么突然来到这里?莫不是前来旅游观光的?” 我露齿一笑,很干脆地摇摇头:“哪会呢!本来我还有些迷糊的,可是比索亚克先生的一拳,却让我清醒不少。嗯,本人万里迢迢至此,这个嘛,大概是和诸位作对来了,如有冒犯之处,我这里先道个歉吧!” 我颇没有诚意地拱了拱手,他们看我的眼光立时严厉起来,很有一番敌意和杀气。 不过,他们仍没有动手,只是由比索亚克作最后一次无意义的交涉:“陛下,我们是相当尊重你的” “我也很尊重你们啊!只不过,我更尊重我姐,如此而已。” 剑尖平指,我对比索亚克苦涩的脸笑道:“说实话,我绝不想和五个‘破障境’、三个‘妙诣境’打生打死。这对我来说,没有一点儿好处! “但我也知道,诸位见我孤身来此,即使百般客气,那心里,也总想扒我一层皮下来的。我没有冤枉大家吧?” 我做出满脸无辜的表情,然后从“0号晶片”中抽取出最关键性的资料。 “细节我不太清楚,但我知道,在上半年,伊丝塔尔小姐是和我们签订了一些条约,其中,我们中皇集团对‘失落文明力量’的承认,是双方缔结和约的基础。我自认为,我方在这一点上做得不错的。贵方不应该认为,我违反了这个和约吧? “还有,在条约中,也有关于各自盟友利益和安全的约定神话英雄力量毫无疑问是我们的盟友,他们也应该在条约框架之内,受到条约的尊重和保护。 “并且,贵方也在条约中声明,不会对任何势力进行任何主动的挑衅和打击,一切以维护自身的存在为前提那么,我想问,你们现在在干什么?” 目光再次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我的语气进入了一个绝对冷静的状态:“朝令夕改,翻脸无情,这可不是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组织应该做的事啊!”没有人回应我的话。 他们全是一脸漠然,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可是,在天空中那五人中,却有两人的目光微微偏移,看目光移动的轨迹,其落点分明就在海面上那黑袍人的身上。 嗯?有意思啊! 我神色不动,暗中却把这个小细节铭记于心,心里面,对这个黑袍人的底细,又多了一重好奇。 “陛下留下隘列,自行离去,一切约定,仍照前议。” 天空中,那个让我相当忌惮的独眼大叔平静地开口,嗓音低沉,极具魅力。 而在我听来,却不只是好听而已,这嗓音威仪内敛,充满了令人惊叹的张力,他控制自身力量的技巧,当真已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只这一条,便不在我之下! 他是在向我示威! “麻烦,麻烦!” 我心里面嘟哝着,脸上却一定要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这位先生是” “奥丁!” 他微一欠身,虽然瞎了一只眼睛,但气质风度,却无懈可击。同时,在优雅深沉的礼仪背后,有著令人心折的豪雄气派,我不敢怠慢,也回了一礼。 “奥丁?这是先生的神名吧,久仰了!先生的气派,我是相当敬仰的,不过,先生说的话,我却不怎么赞成。 “奥丁先生,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想请问一句,先生说让我留下隘列,便可保证与我方的协议一如既往。那么,我方与贵方在数月前签定的协议,是否包括了‘盟友加入’的条件? “若我将隘列交给你们处置,你们是否会用盟友的待遇对待他?如果是,大概我也不会来到这里!如果不是” 我微笑着再一欠身:“那么,又何谈‘仍照前议’呢?” 奥丁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他也不再说话。而一边,皮肤略呈淡金色,瞳孔发紫的男子沉声开口,嗓音平板,沉稳冷漠:“陛下,我们绝不想和你为敌” “彼此彼此,我现在抽身退走的念头依然强烈!” “关键是在隘列,陛下你应该考虑一下” “错了,这关隘列什么事?” 我再次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笑意盈盈:“现在这家伙纯粹一个废人,不具备和大家谈天的资格,所有的事务,由我暂时代替,这位先生,你难道无视于我的存在吗? “噢,说到这儿,还不知道先生如何称呼?” 男子脸上露出了淡淡的苦笑,他微一点头,回应道:“马尔都克!” “也是神名,实力不用说,强!麻烦大了” 我低低地嘟哝了一声,但这声音谁都听得到,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只是这笑容里,苦涩之意怎么也遮掩不住。 也对,和我这样的顶尖高手对战,一不小心便会被我拉上几个垫背的,他们的心情,自然不佳 “战便战吧!” 低哑的笑声忽的从一侧传来,我转头看去,发现声源正是那个神秘兮兮的家伙。看不清他的头脸,但他的笑声可真令人不快。 他用黑蒙蒙的头脸正对我的目光,低哑的声音从黑袍中透出来:“真是值得纪念的一刻,黑暗时代之后,已很久没有这样的大场面了,尤其是在‘极限战场’消亡的今天,呵,这场战斗的参与者,一定会载入史册!” “说风凉话的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我毫不客气地反诘回去,黑袍人仍是低低发笑,却也礼数周到地躬身一礼:“对不起,陛下,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当然,如果你愿意自裁于此,我绝不介意在你死前,告诉你我的名字。” 我的眼神一冷,对他话里的嚣张杀意,说我不在意,那就是放屁,但我终究已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心中虽生出怒意,却并不妨碍我观察其他人的反应。 当下,我毫不客气地斜睨着他,但却用余光观察其他人的表情变化。 果然,黑袍人此言一出,在场的人中,包括比索亚克在内,竟有一半人都变了脸色。就是那几个面色不动的家伙,所显示出来的气息也显得相当微妙。 仔细分析一下,这里面,有不满,有气愤,但更多的,还是忌惮! 黑袍人在这些人之间的地位,显然非常值得研究。 把这个问题藏在心里,我冷冷地说话:“不敢见人的家伙,你似乎在鼓励我,让我亲自动手,揭掉你最外面那张皮” “哪里,是陛下误会了。我只是在提醒陛下,世上有许多问题,是不能追根问底的。过分的追究,便是对理性的偏执。而不管是什么类型的偏执,都盛产灾祸!” 他应该是在影射我刚才诘难奥丁的行为,但似乎还有更深层的意思。 我微微冷笑,脑中还在思考,手上已毫不客气地把剑尖指向他:“你满口废话,不就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先宰了你吧!” 黑袍人摇了摇头,也伸出了两只手。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肢体的一部分,他的皮肤很白,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而皮肤下面,似乎有令人窒息的能量在流动。 他与我遥遥对峙,丝毫不落下风。 “只是让大家少干无意义的事,尽快把问题解决吧!看,你放出的卫星,已经被我们给打下来了” 我略微一愣,便是这一顿的功夫,黑袍人从鼻孔中哼了一声,合身冲上,口中却发出让人心情不畅的音节:“五分钟内解决,可以吗?” 这话不是对我说的,比索亚克很快就做出了回应:“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 这位在黑暗世界呼风唤雨的大佬级人物,撕下了自己的面子,从侧方夹杀而至。 “一举杀掉张真宇和隘列,黑暗世界一定会变得很好玩!” 这是伊丝塔尔,她轻松的语调和气氛格格不入,恨不能让人难受到吐血。 天空中五位“极限阶”在这一句话中,同时出手。 “一、二、三七个!” 大气仿佛在一瞬间化为铜墙铁壁,加在我身上的压力猛增百倍,任我如何能耐,在这样的情况下,也窒了一窒,也亏得我还有心情数数! “除了路易,都上来了!相当棘手!可是那又如何?” 唇角露出笑容,我利用腕力,让神剑在空气中划了一个小圆圈,剑光徐徐展开。 萌动万物,雷震初生。和日煦煦,透间隙而不利,春也。 飞星流火,生机盎然。霹雳横空,塞天地之无边,夏也。 苍叶硕实,亦枯亦荣,轻风细雨,接乱云并丘山,秋也。 凄风冷啸,冰刀刻骨,飞雪寒霜,聚灵阳于一线,冬也。 春生夏茂,秋收冬藏,四时之并,不自独焉。万物消长以为势,天地轮转以为形,是为“环四时”! 天子剑道! 我只是平移长剑,环身自旋,剑光却在众人眼前铺展开来,海天之间,已为剑气所充斥,海水伴随着剑气,起伏来去,澎湃浩然。一剑之下,生死不克,寒热无间,气变如时变,春秋交替,冬夏轮转,阴阳变化,神鬼莫测。 虽然七人共同出手,气力合并,声势有如惊涛骇浪,但面对这无边无涯,无盛无衰的剑光,众人的合力却显得非常苍白。 浩浩荡荡的气劲排空而出,呼啸着撞向剑光深处,我所在的地方。但却在剑光流转之间,抽丝剥茧般化去,只有反荡回来的微风,擦过了众人的脸。 “这一剑,送你!” 带着一个累赘,似乎也不会影响我的实力。脚踏奇步,在海面上一个轻巧的回旋,我已卷带着滔滔剑光,斜刺比索亚克的肩头。 众人之间,只有他和我交过手,我对他的实力,也有一个较清楚的认识,无疑,他是我的最佳选择。 天道神剑发出欢快的轻吟,便如同轻风里的风铃“叮铃铃”一响,便透过比索亚克封堵的拳力,略一变化角度,再削向他的脖颈。 剑气震鸣声逐渐高亢,到后来,已是“哧哧”作响。 背后,奥丁低低一喝,宽大的手掌印向我的后背;黑袍人平贴海面,微抬起头,手指尖透出了锋锐的气劲。 其气劲走势诡异莫测,使我无法判断这一击是对我,还是对我肋下的隘列! 在天子剑道的威力下,也仅有这三人能有效地控制自己的力量,给我以精确而致命的打击。其他人,无论如何都差了一筹,他们的打击,暂时还无法透过剑气织就的防线。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我只需要应付这三人 嘿,也是最麻烦的三人! 吐出胸内的浊气,我的身体像是没有骨头,随着剑势的移动,轻巧地擦过奥丁的手掌,让他的重击从我肩上掠过。 剑势却丝毫不减,且在身体的侧伏状态下,更生出诡异的变化,先用剑锋抵开比索亚克回援的手掌,又变换了一个角度,由下而上,毒蛇般刺向他的咽喉,比索亚克无奈之下,只能后仰跳开。 而这个时候,黑袍人的攻击才到位。 此时,肩上横着奥丁的手臂,前方比索亚克正翻转身子,准备化守为攻,黑袍人的攻击便在这种形势下展开。 他的眼光相当毒辣,看准我的活动空间受到阻碍,手上锋芒毕露,阴损地击向隘列低垂的头部,外表上轻飘飘的毫无威胁,但如若击实,隘列的脑袋不会比一盘果酱更美丽 “毒蛇般的家伙!” 心中对黑袍人做出了进一步的评语,我手臂微微使力,一记恰到好处的侧甩,隘列的身体脱离了我的臂弯,也脱离了黑袍人的杀伤范围“嗖”地一声飞了出去。 这一下超出了三人的想像,他们不由都是一愕。 就趁着这一时机,我借着甩臂之力,做出了一个侧身回旋,从奥丁的肋下绕过,同时用剑身挡住了黑袍人临时的变招,稍一借力,身体便飘悠悠地脱出了三人的夹击。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带动的气劲才得以爆发,奥丁三人之间,像是亮起了一个小太阳,喷发的冲击波推着三人远远飞去,将海水吹得七零八落,大片大片的海浪翻卷上来,再“哗”地一声拍打下去,飞溅的水雾蔚为壮观。 隘列的身体倒插入海,这一变化,不但让奥丁三人发愣,就是在剑光之上盘旋的其他几人,也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地看着隘列的身体没入海中,错失了杀死隘列的最佳机会。 等到他们从错愕中惊醒,我已经从奥丁三人的夹击中脱身出来,剑光徐徐收敛,怎么看也没有了刚才的奇幻迷离。 但周边仍没有人敢冲下来,这个,也在我的意料之中。 向天空中呆然而立的几人竖起了长剑,并且故意摇了摇头,很自然的,面对我这样明显的挑衅行为,那几位的脸色都有些变了,当中有个看起来特别暴躁的大个子,更怒吼一声,直直地扑了下来。 由于他的动作,他们的同伴也不能置之不理,几个人稍后半步,便齐齐扑下,四人大致形成一个圆锥形状,由那个暴怒猛男做锋尖,其余人等则做各式的辅助功夫。 一时间,咒法华丽的光芒映得半边天际都成了彩色,猛男带着身上数十种咒法效果,嗷嗷叫着冲杀下来。 脚尖轻点水面,我的身体飘飘悠悠地后移,手中天道神剑再次划了一个小圈,圆心正对猛男的拳头。这家伙眼中瞳孔暴缩,显然对这一招记忆犹新,十分忌惮。 剑气突射,不再是“环四时”的变化,但剑意却没有改变。一剑突刺,便如同闪过天际的电光,撕裂天空,直抵猛男的拳锋。 两股巨力一触,剑意随之变化,秋以继夏,雷霆之威,刹那间化为轻风细雨,剑意变化,发乎天然,中间没有任何斧凿之迹,以猛男的修为,乍一碰上这种招数,也相当地不适应,身体为之一滞,拳力锋芒,立泻三分! 我冷冷一笑,剑意再变,秋收冬藏,万千生机,皆内敛无迹。 那猛男脸上变了几变,终于还是抵不过我这边黑洞般诡异的空洞感,猛然抽手,在身前布下层层气劲,想脱身离开。 “可惜,慢了一些!” 轻轻一振剑身,波动的剑气轻松撕裂了猛男布下的防护,无视于其余人等拼尽全力发出的攻击狂潮,剑芒陡长,耀目的光刺破了他的护体气劲,点在了他的身上。 猛男的脸刹那间变成雪白,然后便是层层的紫光弥漫开来,我大有深意地看他一眼,冷冷一笑,身形持续后移。 在猛男背后,黑袍人幽灵般地浮现,一掌轻印在他背心。猛男的脸再一次失去血色,然后猛地吐出了大口的鲜血,雄壮的身体软倒下去。 “憋着这口气,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黑袍人的行动是好意,但是话语间嘲讽之气也不容忽略。那猛男脸上又是一怒,血咳得却更欢了。 “就差一点儿” 我心中颇有些惋惜,刚刚那一剑,我把“冬意”发挥得淋漓尽致,以死意破开猛男的防护,再注入一线真阳。 在恰当的时机,这一线“真阳”便会自生变化,取“春生万物”之意,在他体内发展壮大,给予他更惨重的打击。 可黑袍人的一掌,让这个可能化为乌有。 也就是在这边一耽搁,三个最棘手的家伙已经追了上来,黑袍人在前,比索亚克在后,而奥丁则飘忽不定地移动位置,独目中光芒闪动,似乎流转著令人生畏的能量。 伊丝塔尔那些人,一方面把重创的猛男送到路易所在的小岛,另一方面,则把守住各个方向。他们不求把我挡住,只求略一迟滞我的行动,再由三个与我同阶的高手痛下杀手 这才是最理智的行为。 “蓬!” 隘列的身体再度破水而出,乖乖地落入我的手心,天空、海上,仍具备战力的六人组眼光非常复杂。 我仍在他们的包围之中,他们的总体力量仍远在我之上,但是,当我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重创了那个猛男后我看到了他们渐渐消褪的信心。 对我来说,这是好事! 优雅地挥动长剑,用剑光的轨迹向他们致以问候。最终,剑身停在胸前,进了暂时的沉静状态,任嘶啸的剑气余波撕裂海面,掀起阵阵微澜。 “要杀我吗?对你们来说,可真是个困难的任务啊!”“只要能完成,困难和代价都不是最重要的!” 这是伊丝塔尔在说话,此时,她正浮在我的正前方,隔着黑袍人,手掌正在结印,丝丝流动的法力在她的印结中排列组合,积蓄着力量。 一阵海风吹来,掀动了她的面纱,我似乎看到了面纱之后,她弧线优美的下颔,以及一点朱红的唇瓣。 我哈哈一笑道:“付出代价,得不到结果,这样的可能性也很高啊,希望到时候,诸位不要太在意了。不过,对我来说,和伊丝塔尔这样的美丽女士生死相搏,那种感觉才真正令人厌恶啊!”借着说废话的时间,太息一气在我体内高速运转,不但缓解了刚才交手时留下的伤势,还有余力输出到隘列身上,帮助他缓解伤势。 只要这位大人清醒过来,以他的实力,大概我的日子便会好受许多吧! 对方明显也看出了我的打算,当下,由一直飘忽移动的奥丁当先出手,遥遥一掌,掀开了第二波进攻的序幕。 我低低一笑:“看出了一面,另一面呢?” 笑语间,天道神剑如同打开的折扇,在我胸前挥出一扇光影,十八道清晰的剑身影像是扇骨,而绚丽的剑芒则织就了华丽的扇面,奥丁雄浑的掌力,在这道屏障面前化为乌有。 比索亚克低吼一声,从后方高速冲上。灰白色的闪光接二连三地亮起,他独创的“死寂法”已是全力发动,无数道指力攒射而来,汇聚成为使人心寒的穿透性攻击。 我沉喝一声,回手一剑,将已抵至背心的激流强行打飞开去。神剑“嗡”地一声发出震鸣,却是白石出手,助我消解了这一波相当可怕的反噬。 托白石的福,在比索亚克的攻击下,我竟然没受什么影响,反而能够利用对手的估计失误,先一步弹射出去,避开了黑袍人阴损的攻击。 头顶风声又响,奥丁双手虚合,爆炸性的力量在手掌之间咆哮旋动,隐见电光闪烁。 “呃,好像奥丁也是雷神的样子” 脑中闪过关于古代神话的模糊片段,我不敢怠慢,与白石在瞬间交流一下,神剑再一次发出颤音,我的速度猛然增加,被白石拖着,直上云霄。 第三章妖剑 “轰隆隆”大气中蓦地传来了可怕的爆音,我抬眼看去,却看到一个高速滚动的巨大燃烧体碾过虚空,向这边直压过来。 挥动的热风让四面的大气发出不堪忍受的呻吟,吞吐的深红色光焰也映花了我的眼睛。 “娘喂,这是陨石术!世上怎么还有人会这种变态的咒法?” 虽然只是个“微缩版”但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利用法力,凭空造成这么个大家伙,此人的咒法修为当不在容知雅之下。 唯一的区别在于,容知雅的咒法以辅助性见长,攻击多用特制的咒法枪械、细丝之类,而这一位,明显比容知雅正统许多。 我实在没有勇气正面抵挡这个大火球,无奈之下,只能闪射避开。 但这家伙的速度实在太快,我又抱着一个大累赘,移动速度受到影响,饶是躲得快,也被火焰边缘擦过! 拷,这可是温度最高的地方! 我觉得体内的血液都要被蒸干了,脑袋也是一阵眩晕。我这时才猛然醒悟,敢情这大火球还加料了!火焰中应配有其他的咒法,如诅咒、猛毒之类 “轰!”擦着我飞出没多远,大火球便猛然炸开,火焰包裹之下的燃烧体,竟然是土石的材质! 随着爆散的火劲,当即形成了成百上千个大大小小的“陨石碎片”进一步摧残着我的护体气劲。 我咬了咬牙,全力挥动长剑,四射的剑气不但击碎了袭来的碎片,还迫得想趁机占便宜的人远远避开。 然而,在这样密度的剑气之下,仍有人冲了上来。 黑袍人!这个诡异的家伙,表现得倒真是视死如归! 我压下翻腾的气血,毫不客气地当头一剑劈下,黑袍人低喝一声,速度竟然再度增加,身体在高速的移动中略一扭曲,正好避过了神剑的锋芒,身体欺入中宫。 剑气只卷飞了他的一片衣角,而他魔鬼般的手掌已贴近我的颈部。 这是我和他最近距离的接触,两人本能地展开气劲防护,虽然现在已没有了明显的领域,但澎湃的气劲相交织,强大的反震力仍使我为之一凛。 即使在这样的对战中,他给我的感觉仍是深不见底,便如同他的外表,永远隐藏在黑暗之后。 他所透露出来的实力,好似黑雾中伸出的触手,令人心惊,但更多的,还是对于未知的怀疑和恐惧 千钧一发之际,天道神剑蓦地反弹,完全超出了人类所能控制的极限,没有任何的征兆,就那么在我的手心中转了一个圈,闪电般反切回去,寒光一闪,剑刃几乎要把黑袍人的手腕给切下来。 黑袍人低“咦”了一声,强行止住去势,又倒飞了回去。 这是白石自主出手了! 通过神念交流向白石道了声谢,我在心中暗抹了一把冷汗。 果然,在这种情况下,我的实力还是不能得到有效的发挥,刚刚黑袍人的一击,若不是白石反应及时,我这个大亏就吃定了。 “麻烦,大麻烦!” 我心里嘟囔着,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身体也行云流水般后移,避过了比索亚克的二次攻击。 这些人之间明显缺乏联手的默契,在合力围攻之际,每每因为同伴的缘故,而限制了自己的发挥,这其中,更以奥丁这三位“妙诣境”的高手为最。 但这种情况不会一直持续下去,这些人的战斗意识水准极高,对战斗的大局把握也相当厉害,只要给他们时间,默契总会有的! 只要打出一、两个精妙的配合,充分发挥他们的有效力量,那时,便等若宣判了我的死刑! “绝不能出现这种场面!” 或许我真的是越到危机关头,就越有办法。自从心中存了这个念头,大量的想法、计画便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任我进行选择。 有了“0号晶片”的超级计算能力做基础,做选择题,我最拿手! 打了一个响指,我选择了一个后果比较微妙的选项。 “子轩!” “嗯?什么事?” “我突然发现,这次能带你来,实在是太好了!” “呃谢谢夸奖。” 与白石在瞬间交流完毕,我做出了一个标准的铁板桥动作,躲过了足以令我身首分离的锋利气流,再挡开比索亚克撼动心脉的一击,手臂蓦然一松,隘列的身体再一次地掉了下去。 “呼!”黑袍人像来自地底深处的幽风,从我和隘列刚刚形成的空隙中钻了过去,我冷哼一声,天道神剑似乎失去了重量,羽毛般沉浮飘动,瞬间劈出十多剑,笼罩了黑袍人全身上下多处要害,每一剑都轻灵似羽,但每一剑也都重似泰山。 黑袍人无暇他顾,苍白的手掌生出精妙变化,气流激荡,丝毫不差地挡下了这一波要命的攻击。只是袖口被剑气所激,显得越发破败了。 他无法趁机对隘列下手,我也无法在第一时间对隘列进行防护。 气流轰然外爆,强大的反挫力,让我们两个同时后移,这更延迟了我对隘列的保护时机。 几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起来,这时候的隘列,身体沉重下落,可见神智尚未恢复,他距海面不过十余公尺,而在这一段短短的距离中,他有死上一百次的机会! 在触手可及的大好机会下,很少有人能够冷静地分析判断,尤其是在激烈的战斗现场,脑袋一热,哪还会想得周全! 当下,便有一人在低吼声中,身形转折,朝着隘列直扑过去,比他更快的,是天空中比索亚克的遥空一击“死寂法”出,天空海面仿佛失去了一切生机,冲击波经过的地方,连色彩都被抽空了,只留下了令人窒息的单调黑白。 “谁敢!” 我低啸一声,想也不想,手中神剑第一时间甩了出去,高速旋转的长剑,似乎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夺命光轮,发出“呜呜”的尖啸声,在大气中掠过。 “开玩笑吧!” 我分明听到了有人在一边倒抽凉气,任是谁也不会想到,我竟然会把身上最重要的武器当成投掷物,去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傻事。 那个当先扑过去的家伙怪叫一声,狼狈不堪地翻滚出去,却仍被剑芒尾端削下了肩上的一层皮肉,重创之下,怪叫声立时变成了闷哼,他的战斗力大概已被打得差不多了。 神剑去势不止,在空气中略呈一个微小的弧度,从斜飞变成平移,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从隘列身上擦过。 “死寂法”充满了杀伤力的远程冲击,在光轮面前无力地反弹,还天地间一切光彩。 “真是亲善友爱!” 黑袍人嘲讽的语气中不乏佩服,他幽灵般跟在我身边,用一套细致绵密的招法和我缠斗,务必使我无暇分身。 也对,只要杀掉隘列,再使天道神剑易手,他们便等于赢得了这场战斗,到那时,杀不杀我,或许都不再重要了 我眼中掠出丝丝的笑意:“真伤心,好像我离了天道神剑,便什么都做不出来似的!” 说话间,我骈指成剑,当空劈刺,虽没有天道神剑的威势,但剑气森森,杀伤力也并没有落下多少。 可是黑袍人应付得明显比刚才轻松,掌指变幻中,精纯的气劲流动变化,刚柔莫测,竟堪与我战成一团。 在斜上方,奥丁飞速迫近。 下方,针对隘列的第二波攻击已经成形。天道神剑飞旋的光轮也渐渐地缓慢下来,露出了本来的剑体。 “嘿!” 天空中,马尔都克吐气开声,掌指间数道气剑飞射而出,每一剑都不离隘列的要害;在他身边,伊丝塔尔飞快地结印,相应的,隘列周围的温度,在飞速地上升,他的满头金发,都有被烧卷的迹象。 最要命的,是比索亚克飞速接近的身影。 不论是马尔都克的气剑,还是伊丝塔尔的火咒,都是远端攻击,便是正面击中,也不能让人放心,只有贴上身去,重重地在他胸膛印上一掌,或者干脆砍下他的头颅,这才能够确认结果的真实。 天道神剑的旋速越来越慢,比索亚克对这把神剑却是懒得看上一眼。毕竟,没有人操纵的神兵,即使再锋利,也没有意义。 此时,马尔都克的攻击已从天而降,隘列周身竟似冒出了炽白色的火焰。 比索亚克脸色一狞,掌刀竖起,毫不停滞地一掌劈下。 天道神剑此时正好旋劲用尽,以一个标准的水平位置,与隘列的身体保持平行,剑尖压在隘列的喉咙上,指向他的脸。 比索亚克蓦地发觉,他现在很尴尬。 飞速下劈的手掌马上就要砍断隘列的脖子,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砍断对方脖子上面的神剑。 尴尬的是,天道神剑的锋刃是朝上的,也就是说,他在砍断神剑之前,还要先估计一下,他的手掌是否可以抵挡神剑的锋芒 就在此时“嗡”地一声轻震,比索亚克还没反应过来,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气已从他手腕处突入,一直冲到肩头。所过之处“死寂法”竟然全无抵抗之力,如热汤沃雪,转瞬间冰消瓦解,寒气直逼心脉。 任比索亚克如何沉稳,面对这情景,也要为之失色,他想也不想,体内气劲转换,身体闪电般后移,有多远就跑多远!略迟半秒,天空中也响起了惊咦声。 马尔都克兄妹两人此时都是相当狼狈,他们绝没有料想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遭遇咒法反噬。反震力突兀而起,无视于遥远的距离,几乎在他们刚刚产生感觉的时候,便给予他们重创。 两个人的身体都是一晃,伊丝塔尔看不出来,但马尔都克的脸却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刹那间,两人都受了不轻的伤。 “隘列竟未昏迷?他在扮猪吃老虎?” 所有人第一时间便存了这个念头,可是,随即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却告诉他们,他们的想像力需要再丰富一些 天道神剑微微抬起了剑尖,只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便令所有的旁观者心中狠狠地抽搐两下! 他们敢发誓,绝没有人去操控这把剑,这把剑是自己动的! 紧接着,在九双眼睛的共同注视下,这把自古流传的绝代神剑,光芒流转,嗡嗡的剑鸣声响彻海天之间,它就这么缓缓地抬起,一寸寸地立起来,撕扯着人们的视网膜,冲击着他们的神经。 黑袍人被下面的景象惊呆了,被我一拳轰在肩头,闷哼声中,倒飞出很远,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冲上来报复,而是和奥丁一样,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天道神剑的表演。 我微微一笑,也不再动手,而是悠闲地抱住手臂,看着事情的发展。其实,我的心中也并不如表面上所显示的那么平静。 我知道 这是一个伟大的灵魂,在千百年后的今天,以它真正的光辉,照耀这个世界。 它代表一段历史,代表一个传奇,也代表一个高峰。 同时,这也是人类无法理解的层次。是漫长的时间旅程,给脆弱的人类展示出来的伟大生命。 看着这一切,我觉得我触摸到了历史。 然而,对其他人而言,大概,这便等于是一场噩梦! “蓬!” 隘列坠入水中,浪花飞溅,就在他正上方的神剑,却没有沾染上一丝水迹。所有的水滴,在它周身呈放射状的剑气中,早已化为虚无。 隘列入水的声响惊醒了一大片人,他们仿佛刚从一个梦境中醒来,神智都还不太清楚,脸上都显露出一片茫然,直到我的笑声拂过他们耳边。 好似凉水浇头,有几个人竟狠打一个寒颤,然后猛地看向我,似乎想问点儿什么,但张了张口,什么话也吐不出来。 “御剑飞空?” 黑袍人的见识还真广博,竟还知道炎黄传说中的剑道境界,而且,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想像力也很是丰富了只可惜,错了! 传说中的御剑飞空,可以御剑飞行于九霄之天,可以斩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可以化天涯为咫尺,缩千里于一粟真对不住,我觉得那是神话! 我耸了耸肩,很爽快地否认了这一说法。 “魔术?” 这是马尔都克在低吟,我又笑了起来。 魔术么?如果黑暗时代败于子轩手下的前辈高手听闻此语,大概会在地下辗转悲嚎吧 对这种猜测,我聪明地不予评价。 不管怎么说,也不管对方如何反应,事实已不可改变,蓝天碧海间,神剑长吟,无形有质的剑气席卷四方,用最直接的方式,向人们宣告它的存在。 我不想等到敌人清醒过来,再打一个响指,身体闪电般冲出。目标,黑袍人。 “碰!” 撞击声沉重无比,两个人对撞的冲击波让海面凹陷了一大片,在我全力的冲击下,黑袍人闷哼一声,退了开去。 我这一击,也让海面上的其他人清醒过来,奥丁用一种我听不懂的语言高叫了一声,然后猛然折向,冲到我背后,准备和黑袍人前后夹击。 我夷然不惧,身体一侧,手臂圈处,干脆俐落地把奥丁牵入战圈,三个人欢天喜地的硬拼一记,这一次,连爆震声也消失了! 空间在刹那间扭曲。 由于三人不约而同地使了阴劲,人的耳朵没有接受到任何声响,但是,震荡却不会消失。 以三人的交击点为中心,半径长达二十公尺的大范围空间内,所有的影像都波动得不成样子,似乎有哪位过路的神祇,突发童心,揪住蓝天一角,猛地那么一抖 “后撤!” 比索亚克反应最快,我们三个刚一碰撞,他便大吼一声,让马尔都克兄妹两人再撤出一段距离。他自己则飞上半空“死寂法”全力施展,当空一划,布下一道坚实的屏障。 空间的震荡在无声无息间扩展开来,震荡中心的波动渐渐平复,可震荡的威力却在这个过程中,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 比索亚克身体一震,手上快如电闪,迅速地结下几个咒印,再一施放,便飞速后移,在他面前,十余道全力布置的屏障,正一个接一个地破碎开来。 “次声波?”伊丝塔尔微一沉吟,便明白了过来。 震动产生声波,但并非所有的声波都能为人类所捕捉,就算是经过严格的训练,人类所能接受的声波频率也相当有限。 刚刚三人以阴力互击,震动敛而不露,偏又威力十足,其震荡频率已非常识性的爆震所能比拟,已经形成了对人体具有极大杀伤力的声波武器。 亏得比索亚克提醒一声,如果刚刚他们的反应稍微慢些,这种杀伤性极大的震动传来,他们怎么说也要付出点儿代价! 声波在海中传播得更快,伊丝塔尔带着某种目的,目光向海面上一扫,身体便轻轻一颤。她扯了一下马尔都克的衣角,示意他也看过去。 马尔都克依言低头,却看到了海水中,正有大片大片的死鱼翻滚上来,露出了死白的肚皮。 他立时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此时,还是比索亚克,猛地转过身子,脸上一片铁青。他环顾四方,似乎在找什么东西,看得两人莫名其妙,半晌,方听他问道:“那把剑,还有隘列,哪儿去了?” 两人闻言一惊,忙看了过去。却只见得一片海浪翻卷,白沫起伏,间或几具鱼尸,哪还有天道神剑的影子?就是栽入海中的隘列,此时也没有踪迹! 他们只愣了数秒钟,心中便生出感应。三人同时扭头,目光到处,刺目的剑芒映花了他们的眼。 大海之上,视线所及,唯一的一个孤岛上,本是他们这一方伤员的暂时栖身之地。 惠齐洛波契特利、比拉旺还有路易,都在上面调养身体,准备在情势需要时,加入战斗。然而此时,小岛上却是剑气纵横,耀目生花的剑芒吞吐寒意,几乎填满了岛上每一处缝隙。 堂堂三位“极限阶”高手,在飞射的剑气之中呼呼喝喝,上窜下跳,却没有一点儿还手之力。 在旁观者眼中,当空飞舞的神剑之后,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操控,擎使这把神剑,生成种种精微变化,偏又在精微之处,生出恢宏大气,这种近似矛盾的感觉,分明就是剑道修为臻至绝顶的表现。 如果说背后无人操控,谁信? 掌力狂飙及剑外三尺,便溃不成军,嘶然流泻。高度集中的指劲、拳束,神剑只要略一偏转角度,便可轻松避过。 就算是避不过了,也仅需挥洒两下,便可将其弹开,反弹的“流矢”反倒成了路易等人躲之不及的障碍,让他们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至于肉搏,想想神剑的锋芒还是算了吧! 岛上的三人打得辛苦,躲得狼狈,海上的三位旁观者,却看得心底“咕嘟嘟”地喷涌寒气。 “失落文明力量”在黑暗时代便开始韬光养晦,淡出人们的视线。 这一方面使他们躲藏在历史的阴影下,不为人所知,最大程度地保持了神秘性。 另一方面,也使他们缺乏与其他势力的交流,整体实力稳步上升的同时,体制上却没有多大的变化。同时,在一些古老资料的保存上,由于这种封闭性,也颇有可称道之处。 这些特点,在最近几日,或多或少地都体现了出来。 比如现在,比索亚克三人对视一眼,均在脑中想起了一段古老的资料。然后,一个名字突兀地从其中跳了出来,用它光芒万丈的历史,凶狠地压迫着他们的胸腔。 “妖剑百年!” 伊丝塔尔口中迸出这个名词。 被这个传奇的名字轰入脑际,任三人如何坚强,那一瞬间也产生了眩晕的感觉。 偏在这时,远处的神剑似乎要印证他们的猜测,小岛上剑啸直入云霄,飞卷的沙粒形成了土黄色的旋风,在空气中旋转磨擦,沙粒与沙粒的碰撞生出了暗红色的电火,密密麻麻的爆裂声令人毛发竖立。 “开!” 低低的吼声直接穿透了众人的脑际。心神的震荡还原为各人最为熟悉的语言,在他们脑中回响。 这不再是没有意义的剑吟,而是一个具有高度智慧的存在体,对他们发出的信号。 就个人而言,这一吼无疑是他们一生中极具意义的记录点。代表了他们与曾经的历史握手即使这一声中,绝没有任何善意的资讯! 随着脑际的轰鸣,岛上的三人翻翻滚滚被轰出岛外,打在海面上,溅起大片的浪花。 惠齐洛波契特利当场昏迷,直接沉底;比拉旺挣扎了两下,却因止不住肩背旧伤的大出血,无奈地伏在海面上,打出求救信号。 唯一还能再站起来的,只剩下路易一个。他有些困难地翻起身,站在海面上,呆呆地看着不远处的小岛,似乎还不能从刚刚的惨败中恢复过来。 比索亚克三人冲了过去,由马尔都克负责为伤重的二人治疗,而另两人则落到路易身边,和他并排察看岛上的变化。 海岛上风消沙沉,只一眨眼的功夫,便由暗无天日的战场回到了风和日丽的天堂。 刚刚才失踪的隘列出现在沙滩内侧,靠近椰林,似乎还在昏迷之中。但此时,已绝没有人会想上前占便宜了,浮在上空的神剑,能够斩断所有人的妄想! 同时,天道神剑还远没有中止它的表演,在几双眼睛紧张的注视下,神剑再一次地舞动起来,和刚刚略有不同的是,这一次神剑舞动的幅度较小,也更精致,甚至还透露出一丝优雅神秘的味道。 除了仍在激战中的三人,其他只要神智还算清醒的人,均瞪大眼睛看着神剑的“舞蹈” 不错,神剑的动作已经超出了普通层次上的“有意识”而上升到了具有审美特征的艺术层次。 一个又一个复杂难明的符号,在剑尖下生成,像是流动的水银,银白色的光芒有如细沙般精致细腻,似乎用手一握,光沙便会从指缝中流泻出来。 光芒在空气中流动变化,然后渐渐淡去。 一直到神剑停止了动作,人们才发现,他们竟在不知不觉中屏住了呼吸。 “这是什么咒法?” 马尔都克看得如痴如醉,这一问句脱口而出,没有任何滞碍。 伊丝塔尔也有些失神,她摇摇头:“不知道可是,隘列身边出现了一层很厉害的防御能量,似乎是炎黄阵法一流” 她猛地噤声,小岛上又生变化。 神剑正缓缓地飘移上前,离他们越来越近,似乎在确认了“防御工事”后,准备正式开始和他们的“交流” 他们同时打了一个寒颤,在这海天之间,好像正有一对冷森森的眼睛,穿透千年积聚的迷雾,从遥远的时代跨越而来,用它穿透性的眼神,洞彻他们的每一丝变化。 神剑低吟,就像是海面上的风,恢宏广大,无边无涯。 “咕!” 路易咽了一口唾沫。 “呜!” 低沉的鸣哨声从黑袍人的掌指间流泻而出,高速旋转的气流从手掌掬成的小孔中喷射出来,后劲绵绵不绝,形成了类似于“空气鞭”之类的武器,威力颇为不俗。 只可惜,由于使用者瞬间的走神,这一击的杀伤力大打折扣,我眉头都不皱一下,便用肩膀硬接了下来,趁机用手刀横切他的喉咙。 黑袍人无心恋战,退避不迭,却仍被余波扫到,一时间呛咳不止。 手刀砍出的刹那,我借着前倾的势子,身体微微倾斜,一记弹腿直击奥丁要害,姿势舒展,施力均衡,爆发力更是惊人,堪称已达到肉搏体术的巅峰。 奥丁的状态不比黑袍人好多少,面对这一击,他也选择了避让。 我们三人一触即分,距离也拉开了。 三个人三个方向,陷入了僵持之中。 我嘿然冷笑,举手拭去唇角丝丝血迹,酣战多时,心中的战意已经勃发出来,此时让我停战,我反而不愿了! “嗯?怎么停手了?” 我这是明知故问,黑袍人看不出脸色变化,可是奥丁脸上却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注意力已经很难再放到我的身上,而是时不时地向子轩那里看上几眼,独目中光芒闪烁,显然已经想明白了。 “妖剑百年,横行世间。遥空激电,众莫能前!” 黑袍人表现出他不逊色于奥丁的见识,口中低吟的词句,正是黑暗时代人们对白石的惊叹。 有这样的伙伴在身边,我开始理解朱翎当年那趾高气扬的神情了,便是此刻,在白石昂然屹立之时,我亦有荣焉。 “张家与‘天道妖族’果然有着不明不白的关系!” 这是黑袍人的结论,我听了不禁失笑:“这话听来,真是好生怀念。当年,张家九祖白衣公一辈子都活在这句话里,如今,后代不肖子孙能共用斯言,倒是一件幸事” 我略一整衣服,就那么悠闲地道:“便如你所言,那又如何?” 黑袍人为之哑然。 时光飞逝,流年轮换,当年人妖不两立的时代早就过去了,盛极一时的“天道”也随着历史的前进,而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按照朱翎的说法,当年“天道”的主要成员,飞升者有之,以类似张家“剑破苍天”方式而去者亦有之,还有循自然法则逝去的,如今世界,妖族之士,思来想去,也未必超出五指之数,而这几位中,恐怕也只有朱翎和白石才会和我们这些人类厮混在一起吧 我就是承认了张家与妖族的关系,他又能拿我怎样? 趁着黑袍人发呆的时候,稍加目测,我很快对敌方的实力做出评估,奥丁、黑袍人、比索亚克三人实力犹在,马尔都克、伊丝塔尔也有一战之力,至于其他人 我低低一笑:“现在,是二比五。你们觉得,有几分胜算?” 没有人回答我,感觉中,黑袍人似乎在用一种潜隐的手段和奥丁交流,其中的隐秘我不得而知,但短短的几秒钟,奥丁的眼神已明灭多次,随即,比索亚克也加入进来。 蓦地,三人似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海上,比索亚克猛然举臂,面对着逐渐逼上的白石,纵声长啸:“也罢,便让我看看黑暗时代第一高手的实力吧!” 作为当今之世有数的高手,比索亚克的确有资格说这种豪言,但不知怎地,看他这样慷慨激昂地陈词,我很想捧腹大笑。 他们似乎还不明白,决定以“妖剑百年”的身分重回世间的白石,要做的是什么! 话又说回来,比索亚克的话还是很激励士气的,奥丁这边表现得最为明显,几乎在比索亚克放言的同时,奥丁的注意力就前所未有地集中起来。不但远比刚才做得出色,甚至还超过了我所见过的任何一个人! 如此的专注力! 我在心中惊叹起来,我发誓,这种被人“全心全意”锁定的感觉,平生尚是首次经历!奥丁就在我正前方,从他那个方位传过来的压力,随着专注力增加,几乎是直线上升。 我可以想像到,在此时的奥丁心中,可能仅有我一个人的影像,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射到我身上,没有任何一丝保留。 被这样一个级数的高手全副心神地注意,是什么感觉? 就像陷在沼泽中,明知道背后有条贪婪的鳄鱼缓缓接近,全身感受到来自那边的杀意,想要回头,却动弹不得 现在我就是这种情况。 面对奥丁的锁定,依照常理,我是应该以同样的作法回应的。可是,在另一侧,还有位比之奥丁毫不逊色,甚至更加神秘的黑袍人。 前有猛虎,后有巨鳄,即使我是头狮子,面对这种情形,也要惨嚎两声。 和两大高手的对峙说来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牵扯到三人之间的气机变化,神念接触,以及气势修养的磨练,少上任何一条,都可以招致两人的合击。 那种随机而发的联合进攻,发乎天然,不事雕琢,可以完全地引发两人的真正实力,使其完美融合碰上这样的攻击,我唯死而已。 先前,两人默契不足,兼又心不在焉,我还能够抓住他们之间的空隙,利用各种手法,取得微妙的平衡。 但当奥丁的心态突然转正,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这场战斗中时,我全力营造的平衡局面,也临近崩溃的边缘。 幸好,黑袍人并没有和奥丁一样 我略一思索,气机也随之变化。身形开始缓缓地移动,牵动着三人形成的力场,在运动中寻找机会。 多年来的战斗经验使我明白面对一个弱手时,做好你自己。 面对一个强敌时,请观察敌我的特征。 而当你面对两个,甚至两个以上的强手时,你只要保持自信就可以了。 重点是,我现在不但对自己有信心,同时,对我最亲密的战友,也抱有极度的信任。 第四章证道境 “想到应对方法了吗?” 我一边移动身体,一边笑吟吟地搭话。 没有人会回答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但这却是我抒解压力的良方。一言既出,生理上还没什么,可心头却舒服多了。 奥丁的独目再次闪过难以测度的华彩,便在这光芒闪动的刹那,我分明感应到一股超卓的气息在流动。 暂时我还无法猜测这股气息的源头,既然无法揣度,我也干脆放弃,同时也不再逞口舌之利。 奥丁的态度让我存了些尊重之心,为了表示敬意,我亦开始沉淀心神,即使在“专注唯一”的方面,我做不到奥丁这样的高度,但在自身的修持上,我却不愿意认输。 随着心神的变化,活泼的气机停止了与外界的交流,神魂归舍,反观自身。 我的想法很简单,既然无法两头兼顾,那么,干脆就哪一头也不顾了!我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心灵在黑暗中沉淀,在外界澎湃涌动的压力下,我突地有了一股子冲动,这冲动尚未经过理智的思考,就变成了行为。 随着眼皮的合拢,听觉、嗅觉、味觉、触觉,五感依次封闭,一直到最后,所有的一切都进入了永恒的黑暗,让这唯一的颜色和感觉充斥了我的一切。 没有了时间的概念,甚至没有了自我的存在,一瞬间的空茫便形成了永远的记忆。 在苍茫的黑暗中,失去了自我,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我似乎应该庆幸这感觉仅存在了“理论上”的一瞬间。随即,心中某处,似乎亮了起来。 这是一圈恍惚迷离的光晕,那模糊的光,甚至使我找不到光晕的核心,但这朦胧的光源,却生出了千变万化的光彩,虽然微弱恍惚,却美丽动人,它缓缓地扩展开来,渐渐生成了一个多姿多彩的世界。 我似乎在做梦 外魔不入,内障不兴。 心映寰宇的“妙诣境”仿佛被撕裂了一个口子,又仿佛被一块巨石当头砸下,砰然碎裂。 清楚的世界变得迷离,明白的理论也一片恍惚,然后,所有的一切也消失了。再没有了映彻大千世界的明透,仅存在内外如一的清灵深寂。 便在此刻,在武学上,我再做突破。 父亲的话蓦地掠过脑际,他用“超限阶”的高度,不乏讽刺地评论“极限阶”的境界:“‘破障’,是乞食讨生的乞丐;‘妙诣’,是自以为是的蠢材;‘证道’,是醉生梦死的酒鬼;‘无碍’,则是无所事事的懒汉!” 按照他的说法,他唯一的儿子已经从蠢材上升到了酒鬼,也不知这种进步还合他的意否? 这个想法浮上心头,使我感到无比的滑稽,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感觉,仰头大笑了起来。 天人交感! 或许我的突破在时间上,仅是那一瞬间的恍惚,但当内敛的气机随着笑声外放,以其新锐的变化和大气产生化学反应,整个大海似乎都在摇晃。 我仍闭着眼睛,但外界的一切,都通过一个特殊的方式映照在我脑海中。 这种反映是非常奇怪的,它并不清晰,但却非常独特。我的理智告诉我,晃动的是海,而这种映射却对我说,动的是天! 境界的突破,代表着新力量的诞生,在我气机外放的瞬间,我的身体某处似乎“波”地一声,张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它把我与另外一个空间联系在一起。 那一瞬间,奔流涌动的能量在我的身体与这个空间之中,来回了上千万次,反覆的能量交换,让我产生了“真实的幻觉” 是这个空间给我力量,还是我的力量创造了这个空间? 真实与虚幻在刹那间交融,相互矛盾的感觉方一出现,便灰飞烟灭。 这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澎湃的能量打破了我体内的每一处界限,我分不清前后左右,找不到上下四方,只觉得自己就是一个鼓涨的皮囊,里面装着风暴般的力量。 太息一气不见了,核灭能也不见了,一直在我体内但也从未露面的“0号晶片”也不见了,一切都化成了本源,重回起点。 混沌兮莫测,恍惚兮无边。 这就是“证道境”吗? 蓦然立定,我睁开眼睛,让外界的色彩丰富我的视野。随即,听、嗅、味、触四感依次重开,进入我感知的,还是那个我最熟悉的世界。 而在这世界背后,那流动变化的密密丝线,正一条条地缠在我身上,随着我的手足移动,甚至呼吸起伏而跃动不息,引发各种奇妙的变化。 这是操纵的快感。 好像,这个世界就在为我一个人而活,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世界的中心;我所有的一切,都衍生出世界的最终变化真是令人陶醉的感觉,就像是酗酒,美丽而危险。 我该感谢这种异感仅仅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便快速消褪,还我一片清凉心境。只是那记忆却永远留存在我心中,不减不灭。 甩甩头,暂时抛去这不切实际的妄想,回到现实中来。一直到这时,我才正眼看向奥丁等人。 目光所到之处,我敏锐的察觉出,以奥丁之能,面对我的目光,呼吸竟是一促。在此刻,我找到了之前那股超卓之气的源头那是奥丁的眼睛。 “竟是智慧之眼” 我心中微微一惊,这个唯有自残身体方可使用的神器,在传说中,其品级并不在天道神剑之下,奥丁竟还有底牌没有掀出来! 还有黑袍人。当我的修为做出突破,那一身黑袍便不能再遮掩些什么,然而,他施在面部的咒法,却仍有着相当的效力。以我此时的眼力,也仅能隐隐看出他脸部的大致轮廓,细致处仍是一片模糊。 但我敢肯定,换个场合,只要这厮不再蒙面见人,我肯定能凭借这点记忆把他揪出来! 这一切的变化说来繁琐,但也就是眨几下眼的功夫。海水的摇荡还在继续,可人们心里的震动却更加明显。 这种微妙的心理变化很难用语言描述出来,所以,我伸出一只手,握紧拳头,通过最细微的气机变化,牵动着力场内一切的变动源头,刹那之间,用最直接的方式,来品评各人心里的变化。 奥丁屹立如山,雄壮的身躯丝毫不因为外界的气机变化而移动,这说明他心中虽然震惊,但这程度却没有影响到他的判断。 黑袍人并不比他逊色,虽然表面上他被气机变化所牵制,随着我的移动而移动。 但事实上,他正聪明地利用不动如山的奥丁,作为我的牵制力,不时地隐藏在奥丁的阴影下,保持着神秘莫测的样子,或许稍嫌阴诡,但更危险。 相比之下,与他们同级的比索亚克,表现就差了一些。 在他心神一震的同时,白石趁机发难,白衣夜行剑全力发动,剑气冲霄,奔射的剑气,便是在天空中也有强烈的感应,比索亚克只一接触,便不得不连连后退,暂避其锋。 而马尔都克、伊丝塔尔,实力相差一个层次,在这样的战斗面前,想插手也无能为力 我渐渐地提高速度,奥丁仍是巍然不动,而黑袍人的移动速度则开始渐渐放慢,很明显,他再不能轻易地利用奥丁抵挡我的锋芒,必须要露出真本事了。 我能感觉出来,来自他一方的压力也正逐步加大。 现在的我,喜欢这种感觉。 “叱!” 我猛然吐气开声,速度就像是三级助推的火箭,在喷发之后,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黑袍人的身体猛然静止,此时,他正好移动到奥丁背后,两个人的身体都震了一下,然后,背靠背地紧紧贴合在一起,再不动弹。 在这一刹那,我忽然觉得这两人,似乎要融成一体似的。 “有趣!” 心中存着这个念头,我的速度再一次增加。 自海底与布拉索一战后,我的速度已进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一瞬间的爆发速度,甚至可以达到每秒二千三百米。换算成时速,就是每小时八千五百公里!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东西,我不可能长时间保持这个速度,而保持这个速度的时候,我也不可能有效地转折控制。 结合实战,再通过多次测量,我大概计算出了这一连串的实际资料。 张真宇速度测试结果:最大时速:每小时四千五百一十一公里。 最大秒速:每秒二千三百零三公尺。 实战可控速度:一分钟内每秒二千二百七十一公尺,三分钟内每秒一千九百三十四公尺,五分钟内每秒一千六百六十三公尺。 有时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以我血肉之躯,怎么就能进入这样一个层次,视与速度并存的强压如无物,驾轻就熟地把它应用在实战当中。 据我所知,在黑暗世界历史上,还没有哪一个人能办到这个,包括像老爸这样的超限阶! 除了两个不是人的家伙 朱翎速度测试结果战斗型态: 最大时速:每小时八千四百二十二公里。 最大秒速:每秒二千四百二十二公尺。 实战可控速度:一分钟内每秒二千四百二十二公尺,三分钟内每秒二千四百二十二公尺,五分钟内每秒二千一百三十三公尺。 白石速度测试结果最佳战斗型态: 最大时速:每小时一万两千四百三十二公里。 最大秒速:每秒三千五百四十三公尺。 实战可控速度:一分钟内每秒三千五百四十三公尺,三分钟内每秒三千五百四十三公尺,五分钟内每秒三千五百四十三公尺。 拥有这样的速度,战术的配备,便是再简单不过了。 奥丁与黑袍人同时静止了下来,我呼出体内最后一丝浊气,体内奔涌的能量循着“九玄变”的法则,一次又一次地冲击自身的极限。 穷则变,变则通。 “九玄变”是“太息丹行图”中,一处关键性的行功法诀“穷”、“变”二字,便是这法诀的精义所在。 非要穷极身体之极限,方能领会变化之精微。 这法诀要的,就是在人所不能之处,施出不可思议的变化,这不但包括了肢体的动作,也包括内息的转化。 就是因为“九玄变”我才能在瞬息之间,连续冲破身体的极限,达到这不可思议的高度。 我的速度直线攀升,空气在强压下爆出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像是猛力吹出的哨音,短促、尖锐、频繁,最终,所有的哨声都连成一片,形成了一道不住拔高的尖啸,在海天之间扩散开来。 啸声中,我的身体消失了。 “砰!”奥丁冷静地举起手臂,挡住我正面袭来的一击。他的衣袖化成片片蝴蝶,飞散开去。 黑袍人低嘿一声,几乎在同时击拳,直击前方,和我硬碰了一拳,黑袍下的身体摇了摇,却仍紧贴在奥丁背上。 剑气破空声响起,虚空之中,成百上千道剑气向两人浮空之处攒射,攻击几乎同时达至,而方向,却来自四面八方。 奥丁与黑袍人仍然绰有余裕,他们的躯干纹丝不动,四肢有条不紊地抬起,放下,在挥动中挡下我全方位的进攻。 更为难得的是,两人的动作看起来,竟是说不出的协调,四臂四腿,此起彼伏,让人看得赏心悦目,仿佛是由一个大脑操纵似的。 即使现在是不共戴天的死对头,我也要为这两人的默契喝采。同时,我也很奇怪,既然有这样的默契,他们刚才干什么去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只是前奏罢了。 路易搀着两位伤员,完全没有形象地坐在海面上,仰着头,看着天空中迸发出的灿烂烟火那是三位顶尖高手在战斗时擦出的火花。迸射的气劲余波在空气中磨擦、爆炸,烙下了一道又一道美丽的轨迹。 “如果现在是夜晚,那一定会更好看!” 路易脑中有了这个念头,但他随即就苦笑起来:“夜晚?如果真是夜晚的话,这里便没有人能逃过张真宇的毒手了!” 第一次亲眼看到“七倍音速”的恐怖,路易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 其实,说是“看”这个词语用的很不准确。只因为,在这样的速度下,人类的肉眼根本就无法捕捉到张真宇移动的轨迹。 以路易的修为,仅能在张真宇和奥丁两人互击的刹那,在他因为反挫力而微顿的时候,才能看到一些蛛丝马迹。 在张真宇全速移动时,他睁大眼睛,也只能看到纯净的蓝天碧海。如果不是从头便关注着事态的发展,他根本无法想像,就在这澄碧如洗的美丽天空下,正有一人施展他天下无双的速度,在碧空下驰骋。 难以想像,如果现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深夜,当张真宇全力展开速度,用阴损的手段直击他的要害时,他有几分把握能躲得过! “这就是差距!” 路易觉得,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失去了 身侧不远处,比索亚克的“死寂法”已全力展开,海面上下的生气、光彩,似乎被一卷而空,举手投足间,无声无息的暗潮涌动,每一击,都有攫取万物生机的诡异与阴森。 然而,即使是这样的手段,在面对黑暗时代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时,也是捉襟见肘,有心无力。 天道神剑耀目的光辉在天空下闪动,锋锐的剑刃映着天上的骄阳,折射出幽深的寒光。 面对比索亚克的“死寂法”妖剑百年似乎全不在意,神剑只是优雅地摆动,在空中划出简单的轨迹。 就是这样的简单动作,便形成了一个令人惊叹的力场。所有的外来力量,都在力场的扯动之下,扭曲,变形,然后衰弱无力地从两侧滑开,无法对神剑的本体造成任何威胁。 这种结果,对比索亚克来说,简直就是灾难! 比索亚克也尝试过攻击神剑之后的“操纵者”但那些攻击盲目、散乱,全都消失在空气中,没有引起一丝的回应。 这样的情形,看着便令人沮丧。 看看比索亚克的脸色吧,苍白、死灰,还有着不知所措。看着这样的比索亚克,你怎能想像这是一位世上有数的高手? 但也应该承认,他落入现在的境地,也是有理由的。 他的处境比奥丁与黑袍人更为不堪,同样是看不到的敌人,奥丁他们至少还知些根底,明白对手最起码的信息。 而他这边,连敌人的高矮胖瘦,甚至是人非人都摸不清楚,他面对的,只是一把冷冰冰的神剑。 无知是最大的敌人。 先前的豪言壮语已成了笑话,比索亚克只能机械地挥动手臂,变化着各种招式,将“死寂法”推向极致。 以他的后力悠长,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很长时间,但这样为的是什么?他为的只是在敌人处谋得一个有效的回应! 只可惜,妖剑百年仍然保持它一贯的沉默,除了最初动手时,那一声贯入脑际的心灵叱喝,便不再发出任何声息。唯一宣告它存在的,只有虚空中,神剑灵动逼人的轨迹。 “它在等什么?” 沉默了很久的伊丝塔尔忽然开口,面纱后略显疲惫的语言,却透露出一股智者的明达风采。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证明了她对局势的把握,已超出其他人的理解范围,使困惑如路易之辈,只能呆等着她的解释。 逐渐加大的海风再一次掀起了面纱一角,从这微小的角度中,可以隐隐约约地看到,她朱红颜色的唇瓣,正微微开合:“看妖剑移动的轨迹,竟是立足于防守,少有进取之心, 第五章计略 “三位大叔真有意思!” 我浮在空中,捂住左臂长长的创口,渐渐止住了血流,疼痛感也减弱下去。虽然我对那三位的交情挺感兴趣,但是现在还有比这个更重要的事。 “子轩,拜托了!” 与白石做了一个短暂的交流,我甩甩伤臂,确认这伤势再无大碍,体内真气再度爆发,速度在千分之一秒内便达到了一个极惊人的速度。 目标,马尔都克,伊丝塔尔! 可怜这两位刚从白石的剑气狂潮中解脱出来,还在头晕目眩之际,我已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杀到。 或许比千分之一秒更短暂,我已撞入马尔都克怀中,眨眼间就是五拳、两肘、两腿送上。 马尔都克只接下了前面八击,最后一脚结结实实地印在他小腹上。直到这时候,伊丝塔尔才转过身来,却早已是强弩之末。 我一把扯着马尔都克的肩头,发力一撞,伊丝塔尔当即身体失衡,被我一掌劈在颈侧。数十道性质不同的暗劲入体,不但将她击昏,还封住她全身气脉,短时间内,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了! 将马尔都克照章办理,我微微一笑,一手挟起一个,正要飞开,脑中忽地闪过白石的警告,同时,心中也生出警兆。想也不想,将手上两人一甩,身体陀螺般旋转起来。 身后,黑袍人有如鬼魅,欺身而上。 数十声沉闷的皮肉交击声连串响起,几乎要拉成一个长单音。可见双方交手速度之快。 最后还是我的速度胜出一筹,窥准一个机会,单手架开黑袍人的手臂,顺势一记手刀劈下“嘶啦”一声,将他胸前的布料切开一道大口,银色的碎末溅起,却是他胸前的一个银十字架被我震碎了。 黑袍人闷哼一声,向后飞退,而直到这时,我和他交手产生的震波才得以爆发出来。 这是“轰轰隆隆”一连串的气爆,强力的爆震掀起的海水,直以万吨计,足以形成一个小型海啸。 一瞬间,翻卷的海浪遮天蔽日,疯狂地卷上此海域唯一的小岛“哗”地一声响,岛上的椰林倒下大半,岛上倒卧的人们也在海浪中摇摆,险险就要被卷入海中。 我眼神一闪,两人合力引发的冲击波,我也不愿轻擢其锋。此时也正好借着反震之力,借着冲击波再一个加速,在暴雨滂沱中全力向小岛冲刺。 直到此刻,马尔都克两人才落到沙滩上,在我巧劲施为下,正好落在他们同伴周围,溅起偌大的水花。 我也不过比他们晚上半步,但对这些人,我却无暇看上一眼,因为就在我身后,黑袍人正顶着风暴疾冲过来。 “先护隘列,再回身不迟!” 略一计算二人在速度上的差距,我心中已有定计。隘列横躺的身躯已近在眼前,我伸手去抓。 蓦地,我的眼前出现了另一张绝不应该出现的脸,正对我露出笑容。他的手指,正紧贴着隘列颈侧的大动脉。 “路易!” 我心中猛地一缩,脑中还来不及思考因果,身体已经更快一步地做出反应。 我的身体猛地急停,然后仿佛撞上了一个巨大的弹簧,比来时更快地倒飞回去,而此时,黑袍人距小岛尚有百米之遥。 我落在了倒卧的“五”人之中,脚步刚一落地“波”地一声响,路易的身体便消失了。 “替身法咒!” 我有些明白了。运劲于脚下,太息一气闪电般来去于地上四人的体内,确认他们体内的禁制牢固与否。 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我才松了一口气。事情总算没有落到更糟糕的地步,现在,他们就是我的俘虏,更是人质! 黑袍人此时已跃上岛来,直往隘列那边奔过去。 我挥手十余道淩厉剑气,直刺他的要害,连生数十个变化,阻住了他的去路,同时大喝一声:“都给我停手!” 吼声扩散开来,刹那间弥漫了方圆数十平方公里的海域。与之同时,路易也大叫起来:“停手!” 两人的叫声交缠在一起,挤压碰撞,发出令人烦躁的杂音。 黑袍人停步,天空中的战斗也停止了,白石传来歉意的资讯。 我心中摇头,让它独挡三位顶尖高手的轮番冲击,本就有些不尽人情,我也知道,虽然对手看不出来,但白石附在剑上,连续恶战,早已吃力,我又哪能怪它! 事已至此,再想也无用。 我冷冷地看着路易,至今仍不能相信,竟是这人识破了我和白石几乎是天衣无缝的计画。 路易表现得十分轻松,他把大半个身体都暴露在我的攻击范围中,但他的手指仍死死地按着隘列的大动脉,随时可以痛下杀手。 以他的实力,动手指的速度不会比我出剑的速度慢。 “陛下,我们终究还是赢了一手!” 路易笑语盈盈,以他不逊于任何绝色的外貌说话,很容易造成性别错乱的感觉。 我很讨厌这感觉,这让我觉得恶心。可我也不得不加以回应。 在心中略一组织语言,我也笑道:“似乎是我们看低神将的智商了。嗯,此外,请允许我对神将的实力也表示些敬意。据我所知,自黑暗时代以来,这世上还真没有能够在硬冲开妖剑的禁制后,还能像神将这样精神饱满,言笑晏晏的!” 言罢,我紧盯着路易的神情变化,想从中发现些什么,但令我失望的是,他连眼都不眨一下,依旧笑道:“陛下太高看我了。路易不敢掠人之美,其实,这是伊丝塔尔大人的意思,原意也只是赌上一把,哪里想到,妖剑前辈设下的禁制却如此平常!” 伊丝塔尔?我略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正匍匐在我脚下的蒙纱女子,但也没有再深想下去等等,路易刚才说什么?平常?白石设下的禁制平常? 他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我心中一跳,脑中似乎闪过了什么,但还来不及抓住,路易就接着道:“现在情势比较明朗了,我们双方都有人质在手,陛下应该知道要怎么做!喂,那边那边,过来帮把手如何?” 他叫的是黑袍人,我心里一急,如果被这家伙过去,和路易联手,今天就真的一点儿机会也没有了! 我的脚步踏上了马尔都克的胸膛,强迫脸上露出笑容:“四比一,似乎还是我这里占优!那一位就先不必动了吧!” “哪里,对陛下来说,隘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四个或一个,没有什么区别!” “笑话,我现在是商人,在商言商,以四换一这种赔本买卖,说什么都没得商量!” “如果斯蒂安大人听到这种话,一定会很伤心!陛下,你在谈生意的时候,应该也看重一下市场需求吧!” “哦?原来这还是买方市场?那么杀掉这边四位,神将又该怎么向你的客户交代呢?” 我们两个都算不上是优秀的谈判专家,话说到这里,双方都走到了悬崖边上,反没了缓颊的余地,情况非常不妙。 我心中焦躁之气渐生,可脸上偏又不能露出来。 路易大概和我是一样的心思,可相比之下,他的脸色已不可避免地转差。强行冲破白石的禁制,一定给他体内造成了相当大的伤害,他也有些撑不住了。 如果这样耗下去,明显对我有利,只是,路易终于忍不住要撕破脸了。 下一秒钟,他脸上的笑容消失,眉目间戾气隐现:“陛下,不要再说废话了,现在就请你我双方交换俘虏吧,为了隘列的生命着想说真的,我快支持不住了!” 他的言下之意,就是一旦他的精力不足以达到与我对峙的标准,那么,他就要先下手为强了。也就是说,我那个耗时间的主意行不通。 看着路易一脸的决绝,我心中杀意再盛,也不敢稍动分毫。 更要命的是,就在我背后不过二十余公尺的黑袍人,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看着我和路易打嘴仗,态度之诡异,令人不安。 那是漠视一切生命的冷漠,我丝毫不怀疑,如果时机恰当,他会毫不犹豫地动手,对岛上的同伴不会有任何的顾忌。这种感觉,我记得也只在黑天七雄的老大“噬血兽”多玛拉身上见过。 他是一个不定时炸弹,无差别杀伤的可怕武器。 他给我的压力更甚于路易,前后方两人同时施压,让我大感吃不消。 “回答我!” 路易大吼。强行冲破白石的禁制,果然使他受创非轻,他的健康每况愈下,这使他的脾气更加暴躁。 他真的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动作,随时准备出手。可是,我也明白,妥协的时间到了! 两人的目光在虚空中交击,彼此的犹疑、焦躁、疯狂、紧张,都在目光中交流。在此时,彼此了解彼此,谁也瞒不过谁。 我颇感挫败,而路易则十分得意。 我咬了咬牙,低声道:“好”“好,我来回答你!” 冷冷的话音在路易怀中响起,然后,这个世界就颠倒了过来。 突如其来的惊喜把我砸翻在地上,等我从这感觉中清醒过来,路易已经翻倒在地,俊美的脸庞上被冲顶的血,积成恐怖的青紫,紧抿着嘴,却仍压不住喉咙里悲惨的嚎叫。 他蜷缩着身体,双手互握,指缝间鲜血溢出,他原本贴着隘列脖颈上的手指,已被连皮带骨,一把扯下,扭曲的声响犹在我耳边缭绕不散。 隘列伸腿踏在他身上,笑容森寒,他在为路易“扫盲”:“明白妖剑的禁制为什么这么好破吗?欧林希尔,那根本就不是防御阵,而是聚灵归元阵!” 路易明显地呆了一下,但很快就因抵不住剧烈的疼痛而昏了过去。 我眼中略有不忍之色,刚才我看得很清楚,隘列翻身而起的刹那,便击断了路易的脊椎,那里的骨头,大概已碎成七、八截了。 即使能活下来,他下辈子也只能是个废人 转眼间,局势逆转,情况有利到让人不能置信的地步! 隘列一脚踏地,一脚踏在路易身上。即使是伤痕处处,也掩不住其英姿霸气。 他对我点头一笑,却是我最讨厌的那种高高在上的样子,没一点对“救命恩人”的感激之情,反倒有些上级对下级的赞许之意。 这就是隘列,一个自以为是,从不低头,非常惹人讨厌的家伙!日子过得越久,我对老姐当年的选择就越怀疑这个男人啊! 我耸耸肩,懒得搭理他。回过身去,面对仍然不动声色的黑袍人,一脸的无奈神情,嘲讽之意十足:“现在是五比零,先生。” 黑袍人略一沉吟,摇了摇头:“不,是三比三!” 我可以感觉到他微笑了一下,然后指着隘列说话,语气非常轻松:“如果他现在有你十分之一的力量,我们就认输。如果妖剑仍能保持刚才的攻击力,我们也认输。” 隘列没有什么反应,脸上冷笑依旧。而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不回答便代表着默认。 我也可以很坦白地说,非但白石临近极限,就是我本人,也在长时间的战斗中,消耗了绝大部分的体力 当然,我不认为黑袍人那边会比我们好多少! 比索亚克一边的臂膀短时间内是抬不起来了,方才白石也瞅准机会给了奥丁几下重击,那边两位的战力也下降得非常厉害! 至于眼前这位,我低低地笑了起来:“彼此彼此,如果大家都是神完气足,那么现在也不会在这儿聊天了!” 就是说这一句话的功夫,我们两人的肢体均在微微的颤动换了几个姿势,气机激荡之际,咆哮而至的海浪仿佛是最乖的羔羊,绕过双方的身体,以一个怪异的弧线远远逸去。 我微微沉下腰,双脚渐渐地陷入沙地。与我截然相反的是,黑袍人却逐渐地飘飞起来,在空中缓缓滑动,已破烂不堪的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可以感觉到他凝重的心态。 “嘿!” 眼神一狞,太息一气在瞬息之间再提升一个层次。 初达“证道境”我的实力似乎并没有什么大幅度的提升,但在微妙处的操控变化,以及在极限之处瞬间的提升和爆发,却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程度。 我至今仍无法完全掌握新境界的变化,但这种随意通达,几无穷尽的感觉,在连番激战后仍能出现,只能说明我的实力又有了相当的提升。 呃,刚刚我是不是太看轻自己了呢! 居高临下的感觉真好! 层次的差异在此时暴露无遗,尤其是当一方在极限绝壁之下却步不前,而另一方却举重若轻地翻越上去,那种强烈的直观对比,让人根本无法忽略。 黑袍人不得不表示震惊。但是,他的理性思维可能比他的修为更出色,即使在这样的震撼下,他还是能够准确地给这样的现象以定位:“证道境!” 他嘴里缓缓吐出这个单词。 “自张云忘之后,再一个令人仰视的家伙!” 比索亚克远远地听到了黑袍人的呼声,他苦笑了起来。这一声,证明了他不久前的猜测。在他心中,震惊被苦涩淹没。而在他眼前飞舞的神剑,则用现实提醒他需要仰视的家伙,还不止一个! “胜利者会是谁呢?” 我用略带嘲讽的语气施加压力,黑袍人真的沉默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笑了起来:“就算是你胜了,接下来呢?” 接下来?我微微一愣,这简直是废话,胜利了就是胜利了,还有什么接下来? 黑袍人看着我的神色变化,瘦削的身躯开始颤动,然后,他放声大笑:“年轻人啊,果然还是年轻人!果然,你的脑子里还是一片空白。 “优秀的战士,但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可怜的孩子,你还需要理解,巩固战果对一个商人来说是多么重要的资质!” 笑声中,他的身体猛然下坠,然后狠狠的一拳从天而降,猛轰在海岛外沿的浅海地带。 隘列的声音从背后轰然传而来,狞厉森寒:“杀了他们!” 他的叫声像一道闪电,狠狠劈开了我的大脑,刹那间,被黑袍人的长篇大论搅得涨大三圈的脑袋,亮堂了起来。 我立刻明白了黑袍人的意思,也明白了他出手的意图。隘列叫声的涵义也清晰了起来。 纯粹是本能反应,太息一气在念头纷飞中提起、爆发,脚掌深陷入沙地里,足以把四个全无反抗之力的俘虏撕碎的庞大力量,透体而出,分成四股,直击四人要害。 小岛在崩溃,黑袍人毁灭性的力量摧毁了小岛的根基,在一个很短的时间内,这个岛屿将永沉海底。 而在此之前,他还有另外的事情要做把四个同伴从我脚边拖出去,他完全无视我的存在! 是赌博还是赌气? 狂暴的力量已经贴上了俘虏们的皮肤,只要稍一发力,这场战斗就将以我的完胜而告终。黑袍人刚刚说的话,也将成为一个最具讽刺性的笑话。 “轰!”海浪夹着黄沙扑面而来,在我护体真气形成的屏障前,却仿佛撞上了一座由精钢浇铸的大坝,碎裂成千万片。 与之同时,黑色的光在我脚下连续闪动,像是密密麻麻涌动的蝌蚪,最终连成一片,黝暗深邃,似乎形成了一个通往异空间的入口。 大地猛然倾斜,这个美丽的海岛踏上了死亡的路途。 黑袍人在前方微微躬身,向我道别。我负手向天,没有作任何表示。而天空中,奥丁与比索亚克早已不见了踪影,白石正向下飞来。 天空澄碧清澈,如果由上方俯瞰,海面上的一切,大概也只是一出无声的默剧吧。 海水发出愤怒的咆哮,把它眼前的一切吞噬掉,对这样一幕,我的心境就像那天空,身边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 隘列缓步走来,严重倾斜的小岛对他来说,就像大都市的中心街道一样平整,他一直走到我身边,冷哼一声:“妇人之仁!” 面对他的意见,我耸了耸肩:“对不起,我承认这次有些手软。不过,面对那些垂手待宰的人,你能下得了手吗?” 他又是一声冷哼,却没有再说话。 我这时反又笑了起来:“就如那个黑袍人所说的,或者我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可是,自从我认识到这点起,我便一直在学着做。” 用脚拂开了虚浮的沙粒,在黄苍苍的背景下,雪白的颜色分外引人注目,我和隘列同时低下头去。 “竟然能活着回来,真好!”在一声大**分的慨叹中,比索亚克直挺挺地倒在甲板上,向头顶的天空发出嚎叫。年轻的脸,年轻的笑,年轻的轻狂,让闻讯赶来的沙加、胡巴克都看呆了眼。 这还是那位苦情励志十余载,创下灭绝万物,死寂天下的“死寂法”的死囚吗? 沙加也就罢了,胡巴克却是经历过那段时光的老人,看着眼前的比索亚克,他竟恍惚间觉得,时光倒流了三十载,出现在他面前的,就是那个敢爱敢恨、敢说敢闹的天真少年! 他脑中思绪流转,竟是真的呆了。 沙加面对这位忽然变得陌生的叔叔,明显有些不知所措。幸好,比索亚克还是一贯地无视于他的存在,同时,奥丁的到达也为他解了围。 迎上面露疲色的中年人,沙加刚叫了一声“奥丁大人”便被他挥手打断。接着,他环顾四方,似乎在寻找些什么,好半晌才道:“古德回来了吗?” “马文?哦,他,还有伊丝塔尔大人等人还没有回来。奥丁大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奥丁略一摇头,示意这事以后再说,接着他的目光就移到了比索亚克身上,看到比索亚克如此做派,他非但不足为怪,反而面露欣慰之色。 但很快的,他脸上又是满满的忧虑,看得沙加心惊肉跳,有心想问个究竟,但慑于奥丁的威严,终究还是不敢开口。 倒是这个时候,比索亚克翻身而起,嘿声道:“张真宇和妖剑百年其攻击力已是宇内第一!你与其去担心不会改变的事实,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沙加听得一头雾水,不明白什么时候把远在万里之外的张真宇给扯了进来!还有什么“妖剑百年”也是莫名其妙。 他眨眨眼,正打定主意要问个清楚,奥丁的眉头蓦地一舒:“回来了!” 虚空中蓦地裂开一个黑黝黝的椭圆形洞口,黑袍人正从其中走出来。还在空中时,破破烂烂的袍子已被他一把扯下,露出里面裂了一个大缝的神职袍服。清秀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完全被汗水浸湿的雪白头发,却显示出他此时的负担。 他刚踏上甲板,身后的洞孔中便一个接一个地滚出人来! 沙加目瞪口呆。 “比拉旺大人、惠齐洛波契特利大人、马尔都克大人、还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在此同时,虚空中的洞口已经合拢。 甲板上,依次躺着比拉旺、惠齐洛波契特利、马尔都克三人,仅有这三人!如果说还能再找出什么的话,那便是在最后时候溢出来的,一堆没有任何意义的黄沙。而黄沙之中,一抹白色的影子煞是引人注目。 奥丁一把扯过,这是一条沾染了血渍的白色面纱。 “伊丝塔尔大人!” 沙加马上认出了这条面纱的所有人,而他同时也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还少一个!欧林希尔!欧林希尔呢?” 黑袍人,哦,现在称其为教皇大人或许更恰当一些。他面对沙加的追问,非常平静地回答:“伊丝塔尔我不太清楚,大概是被张真宇动了手脚,偷换过去。而路易,一个脊椎碎裂的废人救回来干什么?” 甲板上一阵沉默。 马文没有注意到,沙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变成了赤红色。 “哦!”两个见过大世面的优秀男子同时惊叹了一声,用以宣泄一刹那间受到的震撼。说句很丢脸的话,有极短的一瞬,我的大脑竟是一片空白,而看隘列的反应,似乎不比我好多少。 浮沙下,竟是如此绝色。 这就是古两河文明中,最美丽的神祇吗? 这是一位年轻而美艳的女士,看她容光焕发的皮肤,她的年龄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五岁,正是女性黄金般的年龄。粘在脸上的沙粒丝毫无损她的艳色,即使正在昏迷之中,那发乎天然的美的诱惑依然使人怦然心动。 这是浩瀚大漠中,最甘甜的泉水凝成的佳人,在火热的烘培后,送到你眼前的魅惑。我相信,任何人在看到她的一刹那,一定会涌起最本能的火气,然后便会被真正核心的冷彻冻结。 从我这个角度看下去,她似乎正在最香甜的睡梦里。 长长的睫毛巧妙地描绘出她的妩媚,略有些苍白的俏脸,也恰到好处地诠释着女性阴柔和婉的特质。而微抿的唇线则是最复杂的有丰润性感的美,有低回坚韧的倔强,有玄秘难测的奥妙。我难以想像,我竟能从一位昏迷女子的唇瓣上,看出这么多资讯。 也在这个时候,我忽的想到,我盯着她看的时间实在是太久了! 隘列的反应和我差不多,他几乎和我同时抬头,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尴尬,但隘列就是隘列,他调适心境的能力远比我强得多,就是一愣神的功夫,他已若无其事地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这时才知道,他被人家打了个半死后,竟连对手的名字都不清楚!那么,如果我没有及时前来救援,他就是到了地狱里,也要做个糊涂鬼了! 我很无奈地为他解释了一下这些人的来历,当然,也不会忘记介绍美人儿的姓名。 “伊丝塔尔。” 对这个名字,只要对人类上古文明稍有了解,便会知道,隘列并不是一个例外。他的脸色立刻变得很奇怪,显然,他对这个名字代表的意义也相当清楚。 “还真是个麻烦的名字啊!怪不得” 他的话就说到这儿,其间韵味无穷,接着我们便用男人特有的目光交流了一下,他笑了起来:“你抓了一个很了不起的俘虏啊!地位好像也很不错的样子。也罢,既然是你动的手,她就交给你带走吧,我只要路易那个叛徒就可以了。” 他用下巴点点远处的路易,这位可怜的前神将大人,大半个身体都泡在了海水里,随着海水的起伏,在痛苦中挣扎。昏昏醒醒十多次,仍求不到解脱。 可惜,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我也没有想太多,点点头,觉得这个分配还算合理。但看到隘列抬脚便要走,我却十分吃惊。 “这就分开吗?你的身体?” “只要不再出现刚刚的那种情况,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他的口气倒不小,可我却十分怀疑。据我的观察,他数十处外伤暂且忽略不计,单看内伤,五脏六腑伤了一半,内出血虽得到缓解,但也不是没有复发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敢出此狂言,他的高傲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呃,想想也是,我护送他回去干什么?难道去摆出一副救世主的样子,去接受神英上下的朝拜吗?如果真是这样,他大概会当即翻脸吧 了解到他的心态,我也不好拂他的面子,只能顺着他的语气说:“那么,我让子轩送你?” 那样就算出现刚才的情况,两位大概也能全身而退了 他没有明言拒绝,这便是默认了。我吁了一口气,忙着和白石交流。 而他在沉默了一下后,忽地开口问道:“子轩?是那个白石吧,它是妖剑百年?” 既然白石已经正式露脸,我也就没有必要再瞒下去,点点头后,就充当起中间人的角色,为双方介绍。 对白石的事情,我只是说了一个大略,至于细节问题,隘列不问,我也不说。反正一会两方独处的时候,什么话都可以谈的。 或者,让一个上千年前就是“天下第一”的高手救了,对他而言,是一个可以接受的理由? 目送隘列离开,我也准备动身。海岛已经从中央偏北处断裂,大块的碎石倾洒入海,大范围的漩涡正逐渐生成。 我弯下腰去,想把俘虏抓起来,手伸到半空时,却像是中了定身法,再不能动弹。因为,在此时,我想到了隘列放过这个重要俘虏的真正理由。 “混蛋隘列,难道要我抱着她飞越大半个星球吗?” 手指与伊丝塔尔的胸口仅相距四、五公分,我甚至可以从指尖处感到她勃勃的青春魅力,这让我指尖发烫! 更要命的是,面对这情况,我竟挡不住心头丝丝的窃喜之意! 男人啊 第六章蛇尾 在南半球某处海域,罕见的惊天大战进行之时,一向以资讯快速、准确、详实自许的黑暗世界情报网,竟还没有接收到任何风声。 这其中固然有庞大势力暗中控制的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就在这一段短暂的时光里,黑暗世界发生了另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圣安东尼奥佣兵团全灭后,一度冷清下来的不封顶任务,再掀热浪。 黑天,这个黑暗世界崛起最快的顶尖高手,在横行世间多日后,终于碰到了值得一战的对手。 炎黄的天才剑手章严柳! 事情的起因并不清楚,传闻中是章严柳正在东海之滨垂钓自娱,过路的黑天却倒楣地一头撞了上去,让本无战意,也没有在佣兵理事会接受任务,甚至连佣兵都不是的章严柳候个正着! 一言不和,两人就在东海边上展开了一场生死较量。 战斗产生的剑气、掌风,撕裂了方圆数平方公里范围内所有的固态物,造成当地渔民数以百计的死伤,因此而失事的过路船只亦有数十艘,包括一艘载满乘客的大型客轮,死伤总人数近千人之多! 所幸此地在中天帝国的快速反应范围内,也亏得中天帝国反应及时,才没有酿成更大的灾祸。 这是一场万众瞩目的高水准战斗。黑暗世界的各大媒体,在第一时间向全世界直播这一盛况,把“妙诣境”高手的实力展现在大众眼前。 在这场战斗中,章严柳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第一主角。层次上的差异没有让他崩溃,反而是在生死交关之际,在境界上做出重大突破,且将剑道十八重天推至历代剑道传人的最高峰。 最终,他以妙至毫巅的神来一剑,以近似于神话的“御剑飞空”之术,将黑天一剑穿心,并折断了对方的脖颈。 然而,垂死的野兽更加疯狂。 黑天在绝境中爆发的力量令人咋舌。他不但利用垂死一掌将章严柳击成重伤,更拖着身上至少两处致命伤势跃入茫茫大海,在万人眼前,不见了踪迹。 随即,东海之滨展开了大规模的搜索活动,已拥有“人类公敌”身分的黑天,享受了这一优厚待遇。 数以千计的精英在附近海域铺开了天罗地网,务必将其搜之而后快。 此海域属于中天帝国的势力范围,可由于前几日魔门一事“三大制约”重兵压境,就是驻守在附近海域,所以,在搜索成员中,混有不少“外人” 对此,中天帝国的高层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含糊以对。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第一阶段的搜索行动结束,没有发现黑天的尸体!听闻这个消息,各方高层唯有面面相觑,莫不成,黑天又跑掉了? 对这个结果,有人不甘,有人暗喜,有人茫然,种种情态不一而足。但不论如何,事情还要继续下去,稍停半个小时,第二阶段的搜索开始了。 对黑天的搜索固然重要,但站在政治角度,问题的中心并不在这里,在黑天垂死坠海的那一刻,有识之士的目光便从东海之滨北移,转到了兰光岛上。 黑天若死,发布不封顶任务的张真宇该如何应付? 百亿钜款,绝世剑技,又该如何取舍? 章严柳与张真宇乃莫逆之交,今天的战斗是不是默契下的产物? 佣兵理事会面对历史上完成速度最快的不封顶任务,且完成任务者并非佣兵的情况,又该如何自处? 黑天有可能是丛巫埋藏的最强底牌,如今生死不知,丛巫又会做何反应? 所有的问题都集中在一起,嗅觉灵敏的各大媒体记者“汪汪”叫着,扑向了距东海之滨仅数百公里的兰光岛,而比他们更早一步,各方势力的观察员已进驻岛上。 中皇集团也相当配合,在战斗结束的第一时间,便由禁卫军头领齐贤出面,将重伤的章严柳接至岛上接受治疗。这一做法,被看作是积极回应的表示。 当下,本还有些迟疑的人马,便成群结队,蜂拥而上,要求中皇集团,特别是张真宇发表声明。 只可惜,他们的满腔热情却遭受到沉重打击。 中皇集团头号麻烦人物,容家三小姐,知雅大人,成为了本次事件的发言人。 她召开了一个简短的记者会,在会上毫不留情地将各方人马冷嘲热讽一番后,才说出唯一一个有价值的资讯。 “张真宇现在不在家,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吧!” “不在家?可是没有任何情报显示张副总裁出门,三小姐应该给我们一个准确的资讯!”一个记者开口逼问。 容知雅冷冷一笑:“他是猪吗?出个门都会被狗咬到?还是你人头猪脑,会问出这个问题?来人,把他拖出去!” 当下便有几个如狼似虎的禁卫军奔出来,连拉带拽,间或饱以重拳,最后像拖死狗一样,把这个倒楣蛋拉了出去,全场为之噤声。他们这才想到,此时他们面对的是什么人! 容家三小姐,可是对各方首脑都能指着鼻子痛骂的强势人物,且背后又有张真宇全力支持,杀上几个小记者,或者几个观察员,不比捻死一只蚂蚁困难! 所以他们很聪明地迅速退场。 容知雅也不为己甚,对著有序退场的诸位记者和观察员,她轻描淡写地道:“过两个小时,佣兵理事会将对章严柳先生进行火线入盟仪式,以保证他的切身利益,欢迎各位记者和观察员进驻拍照,谢谢合作!” 人们一时间为之哄然,混迹在记者群中的卡尔瓦多斯和弥亚对视一眼,均摇了摇头。 他们是“失落文明力量”仲裁委员会直属的精英组中,最优秀的两人。 弥亚的身手在众多“极限阶”面前或者不算什么,但她丰富的经验,卓越的领导能力,仍然博得高层的一致赞许。 而卡尔瓦多斯则是天才的间谍人员,他天生的视觉天赋,可以使他具备透视、光折射、高速影像解析等,极有实际意义的能力。 而他的修为也在稳步增长,奥丁则亲自指点他的修行,并称其可在二十五岁之前进入“极限阶”前途不可限量。 两人出现在兰光,自然不是为了度假休息。事实上,这一对黄金搭档,正在执行一个绝秘任务 脱离了人流,他们走在一个较偏僻的街道上。 身为组织的重要成员,他们知晓一些常人无法接触到的秘密,本次张真宇的“突然外出”也在他们了解的范围之内。 正因为这样,他们的摇头,或多或少地表示着对本方势力前景的悲观展望。 “如果告诉我,张真宇明天就把咱们的老窝端掉,我也不会吃惊的。正如同我知道狮子吃掉兔子不会吃惊一样!” 卡尔瓦多斯的言论引起了弥亚的不满,这位在平凡中孕育动人风情的女子,是一位坚定的唯意志论者,除非敌人可以摧毁她的神经,否则她永远都不会屈服。即使面对张真宇和妖剑百年的联手也一样! 所以,下属毫无骨气的言论引起了她的强力反弹:“卡尔瓦多斯!你的羞耻心已经薄弱到这种地步了吗?你说这话时的表情,就好像是一头等待屠宰的猪!” 卡尔瓦多斯一脸的不以为然:“亲爱的弥亚,请允许我为自己的言行辩解,我认为我表现出来的勇气,已经可以让众神为我颁发勋章了!天知道我为什么会接下这种任务,哦,对了,当时你在用力夹我” 任弥亚的意志坚比精钢,也抵不住卡尔瓦多斯的口无遮拦。 她一时间只顾得羞恼,却忘了阻止他继续疯言疯语下去:“想从中皇集团手中抢人,就好像要你主动地勾引奥丁大人,并成功一样困难! “最重要的是,奥丁大人虽然会拒绝你,但他的风度不会让你难堪。而对上中皇集团,他们则会用丰盛的暴力宴会来招待我们!” “够了!” 弥亚用毫不留情的重拳,中止了卡尔瓦多斯大放厥词,她愤怒地道:“谁说要抢的?奥丁大人明明交代我们用交涉的方法” “我们的身分地位配吗?” “该死的,我们是全权特使!” “哈,这句话可能会让中皇集团的高层集体笑死,让我们不战而胜!弥亚,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奥丁大人了,只听他说话便迷迷糊糊,以至于连他真正的意思都搞不清楚!” 弥亚又是一记重拳,但这次却被卡尔瓦多斯抓住,在这一刻,他的脸变得很严肃:“弥亚,这一段时间,你的情绪很不稳定,头脑也不清楚!或许你应该反省一下!你该记得奥丁大人说了什么‘伺机行事,积极联系,交涉为先!’这三句话,前一句总比后一句重要且优先。 “我们是探子,第一任务是情报,然后才轮得到其他。至于交涉一事,那是在要命的时候,拿出来缓冲用的。 “在我们触怒了张真宇的逆鳞时,有了这层身分,我们,还有伊丝塔尔大人,不会在第一时间丧命!” 可能是少有正经的时候,也少有表现的机会,卡尔瓦多斯开口后竟是滔滔不绝,一发不可收拾。 弥亚早没了怒气,只是抬起头,呆看着这位年轻的俊杰,看着他神采飞扬的脸,一时间竟是痴了。 这是她的情人! 原来,这个世界上最笨的,永远都是女人! 蓦地,卡尔瓦多斯脸色一变,十分紧张地扯着她冲入了不远处的一条小巷子,抱着她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一直滚到臭气熏天的垃圾箱后,这才来得及作出噤声的手势。 轻快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一个纤巧的身影从巷口走过,毫不停留,又渐渐远去。 弥亚瞪大眼睛,看卡尔瓦多斯示意可以开口了,便奇道:“有容!你避她干嘛?” 虽然从没有正式接触过,可对这位身分特殊的少女,弥亚可是相当熟悉。即使只是惊鸿一现,她也能认出来。 “有容?她要是有容,沙加大人都喜欢女人了!” 卡尔瓦多斯故态重萌,又拿着尊贵的仲裁者开涮。弥亚此时却无心计较这个,她敢发誓刚刚走过去的确实是有容本人! 那样出色又纯真的女孩,世界上几乎已经绝迹了,哪会这么巧地出现第二个? “她绝不是有容!如果有容有她那样的修为,中皇集团干嘛还宝贝似的护着她?直接让那些图谋不轨的家伙送死去好了!” “修为?” “不错,起码是‘极限阶’,甚至可能达到‘妙诣境’!” 卡尔瓦多斯语气笃定,随即又眉头深锁:“阴谋,一定是阴谋!呃,要不要去搜集一下情报?” 他忽地有了兴致,也不问弥亚的意见,扯着她冲出小巷,向那边追去。 章严柳呻吟一声,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努力睁开眼睛,以确定外部的世界。只是,外面迎接他的,是一连串强烈的闪光“卡嚓卡嚓”的怪音响个不停,他惨哼一声,又紧闭上眼睛,不愿睁开。 “恭喜你!” 颇为熟悉的嗓音响了起来,一个身影把闪光灯挡在身后,章严柳愕然睁眼,却看到容家三小姐似笑非笑的脸。看着这位出色的美人儿,他心头一片寒意。 “恭喜什么?” 容知雅把一张纸移到他眼前:“恭喜章先生火线加盟‘佣兵理事会’,成为一名光荣的佣兵。更恭喜你在东海之滨大败黑天,赢得前所未有之胜利。佣兵理事会的不封顶任务大概要被你终结了!” 章严柳当真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份白纸黑字的协议,上面明明白白写着,章严柳于某年某月某日加入佣兵联盟,具备正式的佣兵身分,具有佣兵的权利,并请承担相应义务等等字样 可怜他一辈子最受不得约束,一看到权利义务字样便头痛万分,立时不分场合大叫起来:“我什么时候” 容知雅用冰冷的眼光阻止了他,同时又抖动了一下纸张:“白纸黑字,签字画押,怎么不真?好了,请继续休息吧,等到黑天的死讯得到确认,你将会获得五十多亿的巨额资金,或者是张家白衣夜行剑的阅读权” 这句话刚一说完,屋内又是“卡嚓卡嚓”的声音响成一片,连续的闪光连容知雅也挡不住了。 章严柳头晕目眩,躺倒床上,再不愿爬起来。 “五十亿?白衣夜行剑?我宁愿要一幅孤岫先生的手迹张真宇,你给我等着!” 章严柳咬牙切齿地陷入再一次的沉睡之中。 “黑天有消息了!” 在诸位记者瞄准章严柳的睡姿大拍特拍之际,门外奔来一位情报官,他气喘吁吁的冲进门来,大声叫道:“黑天的尸体找到了!” 屋中先静了一静,然后爆发出一片哗然之声。各方记者争先恐后地向门外冲刺,当场把情报官撞出门外。等到他再次走进门时,屋里已恢复了病房的安静。 容知雅点头道:“干的好!时间掐得不错,我会报备董事会,给你加薪的!” “呃,其实” 情报官脸露尴尬之色“三小姐,事实上是,黑天的尸体真被找到了!是教廷的人发现的,在海面下四百公尺处,卡在一片礁石后面。” 容知雅扬起了眉毛:“滴血匕的消息呢?” “暂时没有” “哦?你来之前,把这个消息,通知上面了吗?” “是的,尸体在两分钟前发现,我第一时间通知苏总。” 容知雅点了点头:“恭喜你,你保住工作了。现在,马上回到你的工作岗位上去!” 情报官愣了一下,才明白容妖女的意思,当下抱头鼠窜,再不敢在她眼前待着,哪怕是半秒钟! 容知雅皱起眉头,又看看沉睡中的章严柳,略一迟疑,终还是没有把他从睡梦中拉出来。 “死了?这种祸害,会死吗?” 抱着这种疑问,她缓缓走出门外。 黑天死了,死得干净俐落,但也相当凄惨。 当教廷的人把他从海中捞出来时,他的身体已被海水的压力挤得扭曲变形,一部分肢体也被海底的鱼类分而食之,包括某个对男性来说,非常要紧的部位。 虽然这对他来说,已经没有意义。可对其他人来说,却是一个颇有讽刺性的现象。 他死了,但他引起的麻烦还仅仅只开了一个头。 在他的尸体被发现后,仅仅过了五分钟,中天帝国的防线便警报频传。 等到人们从这突发事件中清醒过来,才发现“三大制约”之异党一系,已经在鲁伊。休文特的带领下,强行突入中天帝国腹地,且在混乱中消失在莽莽大山之中。 对此,教廷系与真主系的人员,均没有表示出任何情绪化的言行,面对中天帝国的诘问,他们要么就是缄口不语,要么就干脆说上一句“无可奉告”照样驻扎在炎黄外海,与“虎贲营”火爆对峙。 黑天的尸体,就陈列在他们驻扎的营地内部,各方记者、观察员入内,一律优待。 唯有中天帝国方面,受到的尽是冷眼冷语冷待遇,有几个心高气傲的,受不了这状况,与他们发生肢体冲突,自然是三拳两脚便被打成猪头,脸面丢尽。 这种局面,一直到中天帝国最高议会的巨头,剑道十八重天的掌门洛河阳出面,才有所缓解。 洛河阳当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有最高议会最精锐的护卫人员,均是炎黄声名显赫的一流高手。这些人的到来,极大地增强了中天帝国在此地的整体实力,对“三大制约”的人马也形成了相当的威慑力。 洛河阳对剑拔弩张的气氛并未多言,他只是匆匆而来,对着黑天的尸身扫了两眼,便又匆匆而去,直奔兰光岛。 这样的做派,联系最近的事件,总给人以“假公济私”之感。 事实上,不为大多数人所知的是,洛阳对爱徒固然十分关心,但他在章严柳床前停留的时间,也并不比面对黑天尸身时多到哪儿去。 在他确认了爱徒性命无忧后,立时提出要求,希望另开密室,以商讨重要问题。中皇集团高层很爽快地答应了。 坐在密室中,洛河阳举目一扫,见在座人中,容青戈当先而坐,后面苏可军、容馨、江天豪、容知雅等第二代齐聚,小辈中苏怡、容可为也在,唯独不见了张真宇,不由心感讶然:“陛下秘密外出一事,原来是真!我尚以为” 在座诸人都是苦笑,什么秘密外出,分明就是凭空消失! 若不是斯蒂安那边及时解释,他自己又及时发回资讯,这里只怕早翻了天,哪还有心情招待客人!只是这个原因,便不可为外人道了。 容青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有什么办法,就我家真宇人好事多!今天拿来当盾牌,明天又送去做子弹!我就不明白了,张家人是不是就是天生的面人,让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洛河阳满肚子的话,都被容家老狐狸的一番言论堵在了喉咙里,那感觉是说不出的难受!他唯有苦笑着化去这尴尬,心中却在奇怪,又有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了? 自数月前,张真宇以绝对强势的态度压迫最高议会时起,天下人都明白,张家这位硕果仅存的男丁,再不是那位乐于让人任意摆布的好好先生,议会上的狠辣手段更令人心悸。 近段时间,他更是活跃,影响黑暗世界历史进程的重大事件中,几乎都有他的身影,其所表现出的实力、手段,亦使人侧目。在这样的背景下,还敢招惹他的人,一定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洛河阳很想问个明白,不过,在座的人中没有愿意为他解惑的,他也只能按下好奇心,干咳两声,接着容青戈的话头说下去:“青戈老弟,陛下的过往,大家都有责任。 “就我个人而言,对张家两代为炎黄一脉所做的贡献和牺牲,是相当感激的但就事论事,政治上利益为先,顾大局而弃小我者,也是历来有之” “那为什么不弃其他人,偏要弃他们张家!” 虽然事过境迁,但一谈起此事,容青戈仍是吹胡子瞪眼,气愤难平。 面对这样的容青戈,洛河阳反而越发地从容起来:“因为只有张家才能撑起这份压力,也因为只有张家,才拥有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陛下青春正盛,我不好断言,但观上任,青戈老弟,你能说她不幸福吗?但若换上另外一人,你觉得如何?” 容青戈一愕,思来想去,却再说不出话来。洛河阳智珠在握,话语间越发镇静笃定:“论才智,你我合力未必及得上孤岫先生之万一,论力量,我们这些老朽加起来,也抵不过张云忘一根指头。层次的差距摆在那里,以我们的角度看问题,是否有夏虫语冰之谓?” 容青戈张口结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洛河阳环目一扫,见自苏可军以下,所有人都在细听,暗叫终不枉费功夫,嘴里更是流畅十分:“以往之后,再不必说。只论陛下一人,陛下以前是什么性格,诸位想必也清楚,说句不甚恭敬的话,怕是比我那小徒还要多几分惫懒,正是不着天地一闲人。 “偏偏身后又有孤岫兄父子一力支援。在那样的形势下,如论‘小我’,还有谁比陛下更合适的?而如今” “如今,他性格变化,功利心起,有抱负、有野心、有势力,这又该如何?” 说话的却是苏怡。 对这位孙辈的年轻女子,洛河阳可是一点儿都不敢看轻,在他心里,在座诸人,以苏怡和容知雅最难对付。 容知雅不按常理出牌,行事莫测高深,不可捉摸。苏怡则智慧绝顶,算无遗漏,心机深沉,正是后辈中一等一的英才。在他的计画里,这两人都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当下,他不敢怠慢,斩钉截铁地道:“既非小我,便是大局!陛下是炎黄一脉不世出的英才,亦是当今世界一等一的人物。当今之世,乱象纷呈。教廷拥立新主、禁忌行事莫测、丛巫又有黑天这般的妖魔人物,正是大乱先兆。 “在此性命攸关之时,炎黄一脉再不知团结,离覆灭之期不远矣。 “当今之计,必须全力开动我方庞大的系统,使之有效运行。议会制在和平时期或许有权力制衡之效,但非常时期,却是效率低下,无法应对各种突发情况。因此,我们必须在一段时期内,将各种权力集中起来,以应对世界的变化! “这就必然要推选出一位或几位精英为核心中枢,以保证政令通达。陛下少年得志,名已具备,难道不想名符其实吗?” 密室里的空气微微一窒,所有人都听出了洛河阳话中之意。但没有人敢于相信,这言语,当真是出自这位最高议会巨头之口吗? 洛河阳把所有人的脸色都摄入眼中。 其他人也就罢了,他最在意的两位女性,脸上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似乎对这种话全不在意,又似乎早在她们意料之中。这使他颇为苦恼。 所幸,只略一沉默,容知雅开口了:“说白了,这就是独裁!” 苏怡微微一笑:“当今世界,还有独裁成长的土壤吗?” “所以说,这只是权宜之计,不是传世之策。观炎黄以外各势力,近几年来,都有意无意地将权力集中于少数人之手。艾玛有普鲁斯、丛巫有杜古、禁忌有理查、梵河有卡陀和蜜儿、神英有隘列、斯蒂安。甚至如今,教廷也有了古德。马文。 “这些势力各类决策正确与否,暂且不说,只观其内政执行,均是简略通达,效率极高。再反观自身,这些年炎黄内部,实在,唉相形见绌。” 在座诸人心中敞亮,都知道洛河阳说得都算是客气的!自联合长老会崩溃以来,最高议会成立,东府西殿的格局隐有消解之势。 如果是分而合之也就罢了,偏偏议会分出的诸多议席,造就了一大批割据一方的豪强,各立山头,整日在议会叫嚣吵闹。如此局面,又哪有效率可言! “洛前辈的意思是说,宇哥是所谓的‘精英候选人之一’吗?” 苏怡的词锋果然厉害,淡淡的一个“之一”便令洛河阳为之一凛。不过,他也不是省油的灯,很快便使了个狡猾:“最高议会考察至今,陛下是唯一的候选人。当然,小怡若有意,也可” 苏怡自动地将后半句忽略。看洛河阳的意思,就是说今日之后,很有可能蹦出第二个、第三个 她淡淡一笑:“明白了。洛前辈远来至此,想必也累了。不如暂且休息。余下事务,等宇哥回来再说如何?” 这就完了?洛河阳没想到自己刚开了个头,便要结束了,有些措手不及,正要开口,脑中忽地一清:“主角未至,便急着下定论,岂不是真要把张真宇当成面人来捏!对在此座诸人来说,这绝对是大忌中的大忌!” 想到这里,他唯有苦笑一声,点头称允。 卡尔瓦多斯、弥亚两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隐在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角落,看着不远处惊心动魄的战斗。 这是兰光岛上一个不起眼的偏僻角落,距中心城区至少有二十公里的距离。原本是一个荒废的工厂,此时正好作为激战的战场。 这里上演的,是一场不对称的战斗。 “碰!” 一道纤细的人影淩空飞起,撞入废弃的厂房之中,大量的碎石瓦砾飞溅四方,尘雾飞扬。 “完了!” 卡尔瓦多斯的利眼把一切都看得清楚明白。刚才那一瞬间,倒飞的人影全身至少中了十多次重击,在半空中更被咒法打入,还没落地便陷入昏迷。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争。势弱者一方形单影只,而势强者一方有三十人。 三十比一,这样巨大的差距,完全没有可比性! “你还认为她是有容吗?” “怎可能?要是有容有这样的修为,中皇集团早统治世界了!” “那她是谁?” “你在考我吗?哼,看看就知道,这种举世无双的防护力,对空间咒法的应用技巧,除了‘无双守护’,还有谁来?” “她身边的同伴呢?” “废话,当然是教廷呃,问一下,卡尔瓦多斯,你听说过教廷与梵河有交情吗?” “据说,古德。马文” “那么,蜜儿也是” “”对话微一僵滞,随即又进行下去。 “昏过去的女人,你有印象吗?” “亲爱的弥亚,我发誓我不认识她!呃,当然,说正经的,有点儿哦,对了,是查可韦亚斯那头肥猪提供的情报,这女人是‘死亡赌赛组委会’的重要人物,当代‘魔鬼牌’玛蒂尔达!也就是全球经济危机的‘罪魁祸首’” 情报交流到此结束,两个人面面相觑。似乎,他们又撞入到某个了不起的阴谋中了。这就和上次“张、江苟合事件”一样,背后还有一个黑手在操控。最要命的是,那只黑手,竟还是他们的上级! “我们这些狗腿子真可悲啊!总是被蒙在鼓里,偏偏又运气好到总会看到最真实的结果。早晚,我们都会被灭口的!” 卡尔瓦多斯发出消极的悲叹,弥亚却出奇地没有训斥。反而在稍微的沉默后,摇头一叹:“所以说,这是楣运吧!” 这一对男女窃窃私语,自悲自怜,在战场中心,也发生着一段对话:“为什么只有大鬼牌?小鬼牌呢?蜜儿小姐” 不久前还与张真宇有过交流的中年神父伊亚特脸色变青,显然已是大乱阵脚。他手中握着金光闪闪的大鬼牌,牌面上,面容狞恶、血腥暴戾的恶鬼,正用最丑陋的笑容嘲弄他的愚蠢。 “那就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了。” 酷肖有容的美丽少女微微一笑,丝毫不为失败的结局而感到懊恼。 她转过身体,正想离开,身后乱石一声响,另一位美人儿顽强地从昏迷中醒转。教廷的人马如临大敌,纷纷摆出架式。 蜜儿只是摇了摇头:“她没有反抗的能力了。你们可以把她带走,小鬼牌的下落,就落在她身上了。刑讯之学,教廷应该做得很完善吧!” “呵,我可没有那么笨呢!硬受皮肉之苦,到最后还要讲出来,这种日子,最没意思了!” 仍躺在瓦砾堆上,玛蒂尔达低低发笑:“就是告诉你们又如何?你们有能耐抢去吗?林荫大道四十七号,那里的人便拿着小鬼牌,要去抢吗?” “林荫大道四十七号?” 伊亚特听得傻眼,这个地址在常人听来也就罢了,可在他这样的精英听来,却是有五雷轰顶之效! “这是有容?” 他嘴里缓缓吐出这个名字,脑中风车般连转,想到今日发生的种种,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尾处直冲顶门。 “竟是有容拿着小鬼牌!这和落在张真宇手中有什么区别!” “玛蒂尔达这招好毒!” 蜜儿摇头一笑,步伐轻盈地走出工厂。 “你们什么都没看到吧!” 没有人回答,但她仍是满意一笑,再迈步时,已远在数百公尺外,转眼间无影无踪。直到这个时候,角落中的两男女才停下了猛点的头颅,同时吁出一口长气。 工厂内,伊亚特终于在既定事实面前低下头来,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与上面的人物联系。 “呵,亲爱的盟友,或许我真应该说声对不起,你的报酬注定无法完全支付了!” 古德。马文微微摇头,脸上露出了很是真诚的歉意表情。 在他身后,一脸无谓的黑衣主教低哼一声:“也罢,反正我之前的计画注定行不通妖剑百年,又是个让人讨厌的麻烦家伙!” “你这样大方,会让我心生不安的!亲爱的盟友,不管你怎么大度,也不能遮掩我的失信行为尤其在你毫不打折扣地,完成了我所托付的任务后!直说吧,克利策主教,你想要什么补偿?” “”“克利策主教?” “啊,对不起,我还不太习惯这个新名字。嗯,既然你这么大方,我也就不客气了。刚刚从前庭走过去的修女真漂亮,把她送给我如何?” “”“呵,我明白的,兔子不吃窝边草。想来你也非常苦恼,那么,玛蒂尔达这个女人又如何?” “克利策主教!” “嗯?什么事?” “你真让我感到恶心!” “哈,尊敬的陛下,我好像忘记了,你是个出了名的禁欲主义者。” “不,不是因为这个!该死的,你顶着我了!” 相隔万里,年轻的大祭司猛地打了一个寒颤,从深沉的入定中惊醒过来。 一张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亲切的俏脸,凭空嵌入他的意识之中,他手上一颤,正伏在他手背上的圣甲虫拍动薄翅,飞了起来。 此时此刻,张真宇距兰光岛还有一千公里,隘列距奥林匹斯山还有三百公里,异党进入炎黄国境已有一个小时,教廷人马携着俘虏刚刚起飞。 “嗡!” 圣甲虫扯出一条绚丽的轨迹,飞向了广阔的天空。 第一章抢劫 无论是神圣教廷还是真主圣战,在诞生之时,都是比较单纯的宗教组织。其中或许有些政治成分,却也无伤大雅。它们的势力范围,与黑暗世界并没有什么重叠之处。 然而,宗教天生就是滋养神秘力量的温床,尤其是宗教理论的萌芽时期,在接受各种古文明薰陶影响的过程中,一些人,便能够从中悟出颇为有趣的东西来。 异党的成立,对那个时代的两个宗教组织来说,堪称从天而降的福音。这些厌恶了黑暗世界无休止杀伐的人们,却没有忘记培养他们出来的、完备的理论体系。这是一整套关于修炼、开发人体深层次潜力的无价之宝。 对于缺乏历史积淀的两个宗教来说,这至少省去了他们千年的时光。 出于某种原因,异党公开了他们所掌握的知识,为这一群神的信徒,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门户。 圣力、神能、秘法,几乎就是“三大制约”的标志。 近乎于完美地融合了黑暗世界的多种理论体系,在自身的哲学体系上发展起来的三种功法,其成果令许多人感到嫉妒。 迄今为止,世界上所有的功法秘诀,其本质的一点,就是利用天地元气多变、善变、可变的特性,以及其无所不在的充实,从中抽取出各具特色的能源,或改造自身、或外放伤敌、或操控变化,种种手段,不一而足。但本质上的“源头”绝对不会改变。 神圣教廷和真主圣战,是“信仰说”的忠实拥护者和实践者。虽然世界上有没有神,至今还是一个无法验证的命题,但通过坚定的信仰,依然可以从天地元气处,得到“神的眷顾” 两大宗教组织的“信仰说”与古文明的宗教信仰有着极大的不同“单神信仰”与“泛神信仰”的性质,也有着本质的差别。 从这个理论体系上演化出来的法诀,比起古文明时代千姿百态、万花竞艳的繁盛,自然有所不如。但贵在专一、精研,各种实用性的方法层出不穷。 圣力:世界已知的,最为活泼的能量组织形式。一位修炼有成的神父,其本身积蓄的圣力,与其他能量形式做等值换算,并没有什么优势。但在实际应用时,却因为其活泼灵动的构成方式,而更易操控。 其外在表现形式为光和热,由于性质纯粹,具有极高的排外性。对外界的微小异物会迅速杀灭,有“净化”的功能。是最“干净”的力量。 神能:有可能是最朴实无华的力量。和炎黄的“真气”比较相似,没有特殊的外在表现形态,并且,它的应用方法也相当简单,变化较小。但举手投足间威能迸发,极难抵御。这是由于其构成方式相对稳定而决定的,从某些方面来说,它和圣力走的是两个极端。 值得一提的是,出于修炼过程中狂热的宗教信仰,修炼者的意志有异常坚固的趋势。他们在战斗中的意志力,可能是黑暗世界中最强的。同时,神能也不能由女性修炼。 秘法:相对于两大宗教组织,异党没有完备的宗教哲学体系,也没有稳定坚实的宗教信仰,它对各种理论体系的融合便稍嫌混乱。迄今为止,仍有传闻说,秘法的理论体系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大缺陷,而这个缺陷则是致命的! 但不管这个传闻是否属实,秘法仍有可称道之处。至少,它“异化吞噬”的功能,仍令人谈之色变。 “宇哥回来了,还抱回来一位大美人儿呢!” 有容跳进房间,打断了苏怡等人的交淡。小姑娘咬文嚼字特别清楚,尤其是一个“抱”字,重重吐出,咬牙切齿,生怕别人听不明白。 后面纤纤气喘吁吁地赶了上来,搭著有容的肩膀做深呼吸,过了好半晌才有力气说话:“好漂亮小容,你干嘛不迎上去,跑回来干什么!” 苏怡几个对视一眼,均有些摸不着头脑。有容、纤纤的心思,当真如清泉下的卵石,一眼望去,清澈明透。可她们描述的东西就很古怪了。 “抱”回来一位大美人? 容知雅手指轻搓下巴,笑意盈盈。再看苏怡,面色平静,从容不迫,都一般的笃定。 “有意思!” 伊丝塔尔仍在受制的昏迷中,软倒在我怀里。黑色的长发宛若遮蔽天日的鸦羽,披散开来,垂在我的手臂内侧,自成帘幕,拱卫着她的**娇靥,无怪乎迎上来的禁卫军脸上怪怪的。虽是向我行礼,眼睛却总向我胸口转。 我脸上木无表情,目光略一流转,他便尴尬后退,我直入正厅。 踏入正厅,我便又为另一件事而烦恼。顾及伊丝塔尔的女性身分,把她放在椅子上呢,还是重视她的俘虏身分,干脆俐落地把她扔在地上? 正迟疑间,齐贤匆匆走入。我来不及细想,随手把她抛在沙发上,转过身和齐贤打招呼。即使是齐贤这么稳重的人,进入厅中时,也忍不住向伊丝塔尔那边瞥了一眼,才懂得向我打招呼。不过,他很快就恢复常态,一脸严肃地道:“陛下,这一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黑天死了!” “怎可能!”我被这个消息打得目瞪口呆。 齐贤一点儿也不体谅我的心情,继续道:“是章严柳杀了他,但是也重伤卧床,正在此地休养。” 我不发一言,转身匆匆上楼,要去看个究竟。 齐贤在后面大声道:“陛下,这位小姐” 我头也不回,抛下一句话:“俘虏!严加看管,不可懈怠!” 后面立刻没了声息。 抓住个守卫问清章严柳入住的房间,我三两步赶到,也不敲门,推门而入。屋里面,并不是只有章严柳一个人,还有一个在床前看护的,垂着头,看不清脸孔。我没空理会,赶到床前,先抓住病人腕脉,查看究竟。章严柳仍在沉睡中,任我施为。 “呼,好狗运!竟没有中‘噬血咒’!” 松了一口气,我才有功夫打量其他人。正好这时,床前的看护也抬头看向我,四目相对,我立时傻眼:“洛掌门?” “陛下!” 洛河阳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看到他这个表情,不知怎地,让我心里有些发慌。 “俘虏?” “是战斗的俘虏还是爱情的俘虏?” 中皇集团最无耻卑劣的二人组出现在前厅,像是找到了肥肉的苍蝇,围着沙发上的绝色佳人嗡嗡乱叫,品头论足。 尤其是混子,一向以“情魔”自诩的他,被迫从经营了两三年的东盟大学城离开,已经相当郁闷了,这段时日更因为世界性的混乱局面,而被禁足在此,更是焦躁难受。 他本人对危险、凶杀、阴谋之类的东西是不太在乎,但是他那个在浩京当高官的老爸却是三令五申,世界局势一日不稳,便不允许他离开兰光张宅半步!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更过分的是,他那个老子还正式拜托兰光的几位长辈加以照顾、监督,更是死死地把他压制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令他顿足不已。 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刺激从天而降,他李江大爷焉有不到之理? 两个男人“嗡嗡”低语,绕着沙发转了至少几十圈,再对视一眼,便嘿嘿低笑起来。其中意味儿,大概只有男人们才能理解了。 偏在这时,楼上少女的清音漫入耳际:“喏,在那儿哪!很漂亮是吧!” “这是伊丝塔尔?” 苏怡和容知雅精准的记忆力,并不因为一道面纱的有无而受到干扰,当然,美丽的仲裁者独特的风情,也是原因之一。 容知雅仔细地打量了一下,才道:“是中了封穴闭脉的重手法,之前又受了伤,体内元气失调,内脏功能衰竭。如果还想从她嘴里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最好把楼上那个莽撞的家伙拉下来,再请孙老头帮忙!” 闻言诸人都吓了一跳,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这俘虏身上过人的美貌,谁也没有发现到她身上还带着伤,而且,是足以致命的重伤! “乖乖,妮儿竟也能下得了手!不会是强呃!” 混子出口成脏,尽显思想的肮脏本色。幸好反应还快,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大嘴巴。即使如此,也招来了数道或明显或隐晦的白眼,附赠容可为那张幸灾乐祸的脸! 受此打击,他尴尬一笑,灰溜溜地退后几步,让出一片空间。容知雅毫不客气地走上去,为伊丝塔尔把脉察看。 “呃,我去上面叫人!” 还是容可为知道进退,轻扯混子,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知一扯之下,混子一个踉跄,差点儿被拉倒在地。 “拷!不是看女人看到腿软了吧!” 容可为真为有这样的死党而感到丢人,再用力一扯,拉着损友奔上楼去。混子出奇地没有和他斗嘴,一言不发,任他扯着,大步离去。 苏怡摇头一笑,也上前一步,和容知雅凑在一起,仔细查验。她们的武学知识远比不上张真宇的精深,没办法从伤势上看出太多的细节,但推理出大致的发展脉络,却仍在她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隘列的电力余波” “哦,还有白石的剑气!” “然后就是你家那位的重手法了!”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一个不可靠盟约,真是麻烦!” “幸好从来没有把那个当真过。” “把什么当真?” 我此时正好来到她们身后,随口问了一句,两位美人一惊回头,这样生动的表情,在她们脸上出现,尤其是同时出现,实在是太罕见了,堪称奇迹!我一时间看得呆了。 “来解禁制啊!”苏怡轻拉了我一下,让出位置,我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身躯,对她眨了眨眼,苏怡浅浅一笑,让我整个心窍都舒张开来,自是点头不迭。 容知雅在一边冷笑,也不知道她笑些什么。我听得胆战心惊,手上差点儿酿成大祸!擦了一把冷汗,我下指如飞,一鼓作气解开所有禁制,再另施手段,用较缓和的手法,制住伊丝塔尔体内的能量流动,然后向容知雅点头示意。 “封魔印!” 结合艾玛的透特之书,容知雅的“封魔印”作用极佳,咒法几息间便运作开来。伊丝塔尔的手腕、脚踝、脖颈上,开始浮现出一圈复杂而美丽的紫色魔纹,魔纹深陷纹理,恍若天然生成。 随着颜色的加深,她的额头上也凸显出一个红若丹朱的圆点,珠滑圆润,鲜艳欲滴。 “好漂亮!” 后面有容妹妹在轻叹。小妮子也真是单纯,如果她知道这“封魔印”的厉害,大概便没有心情这么说了。 “要把她叫醒吗?” 我虚心征求容知雅的意见,结果被一个白眼打了回来:“你的俘虏,当然由你来处理。” 她的心情似乎突然转差,有把我当出气筒的架式。见势不妙,我低咳一声,尴尬低头,正想把伊丝塔尔拍醒,苏怡在后面轻问了一声:“洛前辈和你说了吗?” “哪个?哦,是那个‘名符其实’的事吧,说了!” “怎样?” “还能怎样?” 我漫不经心地回答,同时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炎黄数千年来的传统,哪有这么快改变的?而且,似乎也没有必要改变。说是权力集中、有效运转,还不是一句空话!再说了,他们让我当我就当,我岂不是又变成了任人摆布的木偶?听着就不爽,算了吧!” 苏怡轻笑了一声:“你真是这么回答的!” “哪可能!他毕竟是严柳兄的师尊。我只是说再考虑一下。而且,就算这桩买卖谈不成,总还有下桩嘛!具体利益上的问题,我一向是不擅长的,交给你我才放心。” 说着,我回头一笑,苏怡报之以甜甜的笑容。 我眼角余光似乎看到有容妹妹微扁了一下小嘴,然后她就大叫了起来:“啊呀,她醒了!” 我猛然回头。正看到一双琥珀色的明眸在重重迷雾中闪亮,仿佛拉开窗后的薄纱,让如水的月光倾洒进屋,一地温柔! 这是一双魔幻的眼眸,它们只是轻轻拱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便让人们明白了很多,同时又陷入了更多的迷茫中去。 “嘶!” 有容在我背后倒抽一口凉气,显然被这女人惊心动魄的美态所震惊。殊不知,她的反应让我更为之震惊。 “纯粹之瞳”毫无反应。 这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美丽容光,没有一丝一毫的媚术成分! 我似乎低估了她的魅力! 想想刚才激战的时候,我竟没有注意到这个,简直就是不可思议! 事实证明,伊丝塔尔的魅力具有极大的冲击性和杀伤力。我可以感觉到,我方诸人的敌意已在急速下降,连苏怡和容知雅都露出了欣赏的神色来。 波光流动的眼眸两次轻眨,带动她全无瑕疵的娇靥微微变化,那生动微妙的细致美感,竟让我有些惶恐。 真是绝代尤物! 我心中颇生感叹,只是,这一切可称之为“软弱”的情绪,在我回神之后便烟消云散,我正面迎上她那双明眸。 她眼神中略显倦意:“陛下好手段!看样子,我似乎成了俘虏呢!” “好什么好!五个变一个,到嘴的桃子变桃核,这里大概也有你才觉得好吧!” 我没好气地回答,但心中并不像脸上表现的那么沮丧和不甘。 “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懂!” 有容妹妹在背后发出抗议。这抗议可算来得及时。 在这种情况下,我并不想和她聊得太多。对付这种智力型角色,没有一个长期周密的计画,根本不可能从她嘴里获得任何有价值的东西。至于严刑拷问还是算了吧! “呃,想听吗?我给你们讲一下。” 找到了理由,我准备抽身退去。 “今日发生了这么多不愉快的事,伊丝塔尔小姐身体虚弱,又奔波万里,想来也是倦了。不如就请小姐在寒舍休养几日,待精神恢复,诸事齐备,再谈这些问题不迟。小怡,为伊丝塔尔小姐准备房间” 我在外人面前很是摆了一回家主的威风,苏怡也就罢了,便是容知雅也没有和我抬杠,很是给了我一番面子。 我自然也是见好就收,皮笑肉不笑地再说了几句废话,便扯著有容和纤纤离开。两个小妮子还一步一回头地依依不舍,显然被伊丝塔尔出众的美貌俘获。 拷!回去就让她们看两河古文明众神谱系,让她们了解一下,这个神名除了美貌,还能带来什么! 后面传来了她低低的言语,低回婉转中,还有几分媚人的羞意:“请问一下,我昏迷的时候,有谁动过我的衣服吗?这里,还有这里,还有手指印呢!” 无法抵挡两位少女的目光,我重重地以拳击额,大声呻吟:“看吧,我就知道” 天人交感,密云不雨。 深秋的天气令人憎恶,无数的水气在天空中聚集,冷空气从遥远的北方呼啸而至,推动着水汽,集成宽厚的云层,覆盖蓝天。 厚厚的低空云层,随着强劲的风力缓缓移动,人类无法目见的淡淡影子,在陆地上蔓延。恰到好处地遮去了其他更为轻淡的影子。 云层下方,数十位神父在缭绕的云气中穿行,耀目的圣光在排开水气,所过之处,形成了一条长长的云间中空地带。 但在密云的遮挡下,这并不是多么显眼。 伊亚特的脸色渐渐好转。一行三十人外带一俘虏,已经借着云层的助力,飞出了中皇集团的控制范围。 伊亚特所惧者,大概也就是张真宇等少数几个顶尖高手,其余人,以他们三十人的战力,完全可以应付! 他呼出胸中的浊气,暂时把先前的不愉快忘记。再一次确认了玛蒂尔达仍在昏迷之中,便开口道:“逐渐加快速度,仍要一切小心!” 高壮的海顿默默点头,其余人等则齐声应喏,三十人的速度陡增,云气排空两分,发出隆隆的颤音。圣光缭绕天际,破空飞逝,倒也真有些神圣气象。 活泼的圣光粒子在大气中游荡磨擦,生出的点点火星,很快就在浓厚的云气中熄灭,但积少成多,大量的粒子向外飞射,也仍可以穿透质地疏松的云层,将点点星火射入高空,溢向大地。 在云层之上,高达上万公尺的高空,一个通体雪白,且隐现金芒的奇异甲虫抖动了一下翅膀,金色的独角弯曲两下,迸散出点点金星。 然后,它飞动起来,划出一个短小的弧度,在云雾中穿掠飞行。很快来到神父团体的上空。 在磅的圣光下,甲虫本身的光芒并不明显。它就在此处开始进行舞蹈,一道又一道细线般的光线,从它的尾部流泻出来,形成了一圈圈亮丽的轨迹。 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符号在天空中出现、闪烁,缓缓聚集起周围的天地元气,并且,有更巨量的元气通过特殊的渠道,跨越成千上万公里的遥远距离,出现在这里。 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运行,厚厚的云雾似乎拥有着不可思议的魔力,把这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都潜藏起来,不露一丝痕迹! 终于,最后一个符号浮现出来,随着一波轻轻的颤动,所有符号一起停止了闪动。所有的光芒,也消失在涌动的云雾之中。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甲虫收敛双翅,身上的光芒也黯淡下去,但它的行动还没有结束。在空中略一盘旋,它本已经相当微小的身体,竟再缩小了几倍,此时的它,大概不比一只蚊子大多少。 些微的振翅声,在连续的破空声中低不可微,甲虫借着神父们穿越一块较大云团的时候猛然下坠,悄无声息地落在一个人的衣角上。神不知,鬼不觉。 它在三十位神父身上游移,逐步接近这个团体的核心。 在这些神父重点保护的中心地带,强壮的神父海顿,身负美丽的俘虏,稳定飞行。 甲虫在最接近海顿的一人身上停了下来,略一迟疑,终于在另一团云雾扑面而来时,一跃而上。 “嗯?” “什么事,海顿?” “不,没有” 强壮的神父仍然惜言如金,或者更准确地说,他的语言表达能力比较差劲,以至于无法把心中那微妙的波动,以准确的语言表达出来。 “或许,只是我多心吧!” 他这样想。脑中一闪过这个念头,刚才那莫名的感觉便不再清晰,现在,那真的变成错觉了。 甲虫小心翼翼地在神父衣角上走过,以此为轨道,一路爬上少女的肩头,停在腮前,细细的长腿微微搔动。 “我讨厌虫子!” 这个意念通过潜隐的神念交流,以甲虫为媒介,传达到万里之外。少女的眼眸微张一线,里面光芒黯淡,可**之色依然不减。甲虫似是吓了一跳,长腿缩了一下,头上的独角再次弯曲。 “可是,对救命的虫子,我绝不会挑三拣四,喂,怎么救我?” 虫子独角再颤,背甲上怵目的空洞光芒连闪,几息之间,竟生成了一道明镜似的波光,少年的脸从中显现出来。由于空间有限,这张脸比小米还要玲珑几分。 “嗨,再确认一下,这位美人儿,就是小姐您在沙漠中救了一位少年英才吗?” “哈,是吧,小狗都知道报恩,这位少年英才也不逊色啊!”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少女还是这样独特,少年有些尴尬,只有用手指摸摸鼻头,缓过一会儿才道:“是啊是啊,狗都不如的东西,本大祭司是万万不能做的,多谢小姐给我这个表现的机会。” 寒暄的话讲完,大祭司再不敢自讨没趣,三言两语把各类注意事项都告知她,脸面便从光波中消失。 “怎么回事?” 堪称嚣张的神念交流,再也无法瞒过伊亚特他们。中年神父第一个反应了过来,海顿庞大的身躯猛地紧绷,垒垒的肌肉块像是坚不可摧的钢铁,强大的力量,在每一根肌肉纤维中跃动。 “是谁?” 虽是问出声来,但他却没有任何想知道答案的意思。 三十位神父同时发难,同源同质的圣光力量,在默契的配合下猛然喷发,交错纵横,汇集成一波澎湃的洪流,轰然外爆。 大片的云层在冲击波下四散分离,露出了偌大的空洞。也整理出了一个最适于战斗的空间。 懒散的阳光从空洞里透出来,点点金星随着暴风飘散。阳光下,第一个符箓亮了起来。 “海顿!” 伊亚特大声吼叫,时间仓促,他根本没法将心中所想完整地表达出来。但海顿毕竟和他相处了几十年,闻声知意,他想也不想,粗大的胳膊仿佛没有骨头般反卷背上,一把将玛蒂尔达抓在手中 “不对!” 目标入手,海顿的身体却猛然一僵,这触感、这重量,还有这气息,转瞬之间,所有的感觉都扭曲怪异到了极点,他手上明明抓到了东西,但却和他估计的目标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种用错力的违和感,让他难过得只想吐血。本来流畅的动作,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 与之同时,天空中一道炽白的电光劈下。 “海顿!” 伊亚特再次大吼,这次吼叫的意义,与刚才已是完全不同。 光的速度何其之快,海顿仍在用错力的尴尬之中,想要避开突然降临的打击,又谈何容易? 电光一闪,海顿被当头劈中,闷哼声中,巨大的身体像是石头,飞坠而下。 伊亚特看呆了眼。 他无法用正常的自然法则,来解释刚才的现象为什么海顿会像是被重拳猛力掼出,而玛蒂尔达却像一片羽毛,在风中飘浮。 同样的一道电光,待遇竟差了这么多! 幸好,他及时从这个迷思中走了出来,了解到这种现象代表了什么! 玛蒂尔达,这个教皇陛下亲口指定的重犯,竟在一段短短的时间里,脱离了他们的控制!就算是千分之一秒的瞬间,也足以发生很多事了! 更糟糕的是,这种事情真的发生了。 天空中,第二道符箓闪烁。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雷神的话,那么今天,他一定酗酒了。短短一瞬,四方的云层在巨大空洞的基础上,再度撕裂,无数道粗大的电光,仿佛古老战场上飞舞的标枪,遮断日光,扑面而来。 云层之间,似乎变成了诸神的战场,无数的神祇隐藏在云层之内,咆哮着投掷闪电铸就的标枪。在这样密度的攻击下,神父们闪耀的“圣光护体”又是何等的渺小。 “嗡!” 第二道符箓,是所有已集结咒法的枢纽,随着它的启动,辛苦布置了半个小时的“天空陷阱”全面启动。 天开云散。 一道接一道的符箓闪亮,头顶的日光,在光辉灿烂的咒法光彩下黯然失色,众位神父眼前都是一亮,紧接着,黑暗不可避免地到来。就在此时,他们耳边传进伊亚特声嘶力竭的喊叫:“抓住玛蒂尔达!这些都是幻象!” 正是!如果漫天电光流火货真价实,那么在如斯威势之下,神父们又哪能活到现在? 然而,反过来想一下,真的全是幻象吗? 伊亚特话音刚落,一道儿臂粗细的电光猛击在他头顶“圣光护体”像是一张薄纸,在电流的切割下支离破碎,数万伏特的电流奔涌入体,强烈杀伤他体内的细胞。 在这样强度的电流下,他较常人强壮百倍的身体也抵受不住,低哼一声,全身焦黑,向下摔落。 神父们立刻炸开了窝。 在这个三十人的团体中,伊亚特和海顿,毫无疑问扮演的是“大脑”和“主心骨”的角色。如今两人都重创倒下,任其余人等如何训练有素,也要混乱一下,才能达成一致的动作。 半秒钟后,有两人脱离队伍,飞射而下,去救伊亚特两人,其余二十六人齐齐高唱赞歌,夺目的光辉冲天而起,圣光粒子在空气中活泼地跳跃,发散出强烈的光和热。 在大力清扫大气中一切微小的不洁之物的同时,还对相对巨大的物体,进行毫不留情的同化。 这便是圣力最本质的特征:净化! 在有效的合击之术引导下,二十六位神父的合力,绝不比一个“妙诣境”的高手逊色。全力施放的净化之光,已不再顾忌玛蒂尔达的性命。 这一行为的核心宗旨便是:我们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冲天的圣光汇聚成一道粗有合抱,高达百多公尺的巨型光柱,耀眼的圣光就从光柱上扩散开来。形成一圈不断扩大的光环,横扫数平方公里。 在喷发的圣焰灼烧下,一个接一个的符箓被催毁、一个接一个的幻象被击溃,天空立时为之一清。 但,在炽白色的光焰下,仍有一个飞射缕缕金芒的符箓在颤抖不休,它就位于玛蒂尔达上方,流泻出一圈圈有如实质的金环,把她护在其中。圣光掠过,玛蒂尔达毫发未伤。 “圣光剑!” 临时主事的神父,也算得上是果断了。一击无功,他毫不迟疑,大喝声中,操纵着众人的合力,抬手一记圣光剑暴射而出,目标正是玛蒂尔达的胸口。他心中强烈的预感告诉他,再不出手,便没机会了! 光剑掠空而过,穿过玛蒂尔达的胸膛,消失在茫茫天际。 所有人呆若木鸡。光剑过处,彩芒流散,分明又是一个幻象! 玛蒂尔达呢? 长笑声起,震醒了挫败中的神父们。在他们咬牙切齿寻找这人时,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用罗巴语大声叫道:“打劫!” 嗓音嘶哑,却有尖锐的尾音,似乎是一个少年放粗了嗓子在讲话,其实不用他说,诸神父也接受了失败的事实,而如此做法,不过是为自己的“罪行”再丢下一些证据线索吧。 此人,竟嚣张如斯! “哎呀!” 玛蒂尔达在低呼声中,从半空中掉落,一直落到一个人的怀抱中。这是一个青年男子的身体,他似是被这飞来的艳福惊呆了,半张着手臂不能动弹。玛蒂尔达本能地挣扎一下,他下意识地收紧手臂,竟把美人儿搂在了胸前。 “没想到,艾玛的空间咒法竟也如此精深!万里遥摄的手段,相当了不起啊!”“哪里,偏科对我这种好学生来说,是一个很严重的罪行!” 两个人说了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也无法避免这尴尬的情况持续下去。 玛蒂尔达叹了口气,低嗔道:“松手!”语气中并没有太多的怒意。少年受此鼓励,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玛蒂尔达冷哼一声:“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态度吗?” “可我现在也是你的救命恩人啊!”“我快要死了吗?你这个便宜占得可真大啊!”斗嘴的男女并不清楚,如果少女“安全抵达”本来的目的地,等待她的会是比死还要可怕的命运。正因为不清楚,少女对少年的感激之情,尚不能达到一个理想的水平。 在一番姿势暧昧的言辞交锋后,少女决定打住这种毫无意义的行为,她轻叹了一口气,以出奇柔弱的嗓音道:“如果以一位淑女的身分,请求一位绅士履行他的义务,你会同意吗?” 少年大祭司自动将其理解为美人态度的软化,他心满意足地回答:“乐意效劳!” 然后,少女获得了自由。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在少年脸上响起,这一巴掌把他打傻了。 少女眯起眼睛,微笑道:“这是一位淑女,对伪装成绅士的色狼的回应,而这个” 她轻踮起脚尖,在通红的巴掌印上烙下一个轻吻:“这是一位淑女对色狼的绅士行为的报答,谢谢你啦!” “不用谢!”少年如此回答。 而在他身后,一位属下憋着笑回答:“阁下,那位小姐已经离开半个小时了。” “你觉得,黑天真的死了吗?” “也许吧,呃,也许没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章严柳摇了摇头,因为刚从睡梦中醒来,他的脑子还不太清楚,但这种情况下说的话,反而是最贴近他心中感觉的表达。 “为什么?” “当时能使出‘御剑飞空’,我已经很吃惊了。刺入黑天胸口时我都没什么感觉,然后就被他一掌震昏。其实,结果如何,我根本就不清楚!” “你们的实力对比如何?” “先前差了至少半个层次,然后才逐渐赶上” “他有没有用七劲合一的功夫?” “有用,但不是很多,感觉上,七劲分得并不明显” “他用的是什么兵器?你呢?” “他一开始用空手,后来就用了滴血匕。我一直用剑,很普通的凡铁。” “你有没有被滴血匕划到?” “当然,可我已用‘祛魔咒’遍布全身,应该没有被感染到” 类似的对话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终于结束。 “好的,就这些吧。严柳兄,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真宇兄!” 章严柳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挺身坐了起来,抓住了我的手,两眼泪汪汪的,真吓了我一跳。 他两手的力气很大:“真宇兄,报酬的事” “啊,那个,虽然到现在为止,还不能真正确定黑天的死活。但根据佣兵条例,严柳兄仍可以从中皇集团一次性领取二十亿的巨款,当然,也可以领取一张高额提款卡,随时随地都能提取,还可以生利息至于‘白衣夜行剑’,那有什么问题啊,严柳兄想什么时候看都可以!” 此话一出,一直在一侧旁听的洛河阳,眼睛便亮了起来,面对“白衣夜行剑”的诱惑,就连这位年高德劭的剑道宗师也有些失态了。然而,章严柳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真宇兄,能不能、能不能不要这个?” “啊?” 章严柳的脸上发亮,一脸期待:“听说,孤岫先生遗有一幅天山夜雪图,乃画中极品,还有独行帖、别望帖等,我想,真宇兄本来也不好此道,不如就将它们赠于我,如何?莫说是赠,便是借上一年半载的,也是足慰平生啊!”我苦笑着看向洛河阳,却见他仰天长叹,目不忍视。想来,有这样的得意弟子,也是一种痛苦的幸福吧。 极天洋某处海域,风平浪静,波涛不兴。只有天际一轮明月,光华投注,银光粼粼。从空中俯瞰,任是谁也不会想到,海面下三千公尺,一个大规模的海底基地正在兴建之中。 迪亚斯一身正式的军礼服,外罩披风,面容仍是一贯的冷静,但军队式的外衬,给这一张面容添上了数分冷酷。 海面上波浪突起,破碎的月影像是飞溅的珠玉,在夜空中闪亮,再融入广阔的银波之中。 波浪兴起之处,一个身影缓缓地浮了上来,金面紫瞳,容貌端正,周身不见一丝水气。他仰起头,微笑着和迪亚斯打招呼:“迪亚斯先生很准时啊,劳您久候了!” “没什么,你也很准时,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马尔都克。” “这是神名吗?” “是的。迪亚斯先生,这边请。” 马尔都克虚展手臂。此时,他全身都已经浮上海面,脚下踩着一个圆形的玉盘。玉盘本色纯白,却闪耀着蓝汪汪的光华。 光华并非是静止的,而是一刻不停地流动,就如同澎湃的海浪,一波连着一波,无休无止。 迪亚斯一眼望去,发现玉盘上还刻着几个难以辨认的符号,只看它们扭曲的线条,便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马尔都克请他踩上来,他也没有迟疑,一步跨上,落在了马尔都克身边。 玉盘的面积够大,足以容纳两个心志各异的人。 他们并肩而立,肩膀之间仍有足够的空隙。 马尔都克淡淡一笑,玉盘缓缓下沉。深蓝色的光华从玉盘边缘升起,渐渐形成一圈隐隐的障壁,把海水隔在外面。 光华最终在他们头顶约一公尺处呈弧形合拢,成为一个光罩的模样。 迪亚斯微微侧脸,轻赞了一声:“这道具相当不错,极限深度是多少呢?” “大概一万到两万公尺吧,比‘方舟终结者’还差得远。” “不,各有千秋!” 迪亚斯话中没有一点虚伪的客气。他说得非常认真。仔细观察这层光罩,它的作用绝不只是隔开海水而已。 仅据目测,这光罩似乎与海水进行着微妙的物质交换,它从海水中汲取力量,还提供氧气,输入光罩之内。否则,罩内的空气不可能这样历久弥新! 如果这个巧妙的循环能够永远持续下去,理论上,这个小巧的交通工具,可以到达海中的任何地方。 “果然,在咒法水平上,他们比当今世界的平均水准要高” 迪亚斯在心中估计着对方的大概水准,马尔都克也在观察他。 “禁忌冰魔”的名号,在黑暗世界如日中天。自汤玛斯海域的“领袖战”后,他已经代替了布拉索,成为禁忌三巨头中最年轻的一个。 三巨头的权力分配,也呈现出新的态势。 理查总揽全局,奥特莱是暴力的执行者,而迪亚斯则是一切具体事务的处理人。他的领导能力,获得了各方的一致认可。在年轻一代中,也许只有“东方女王”苏怡,具备和他相抗衡的实力。 对这一切,马尔都克都非常了解。 而这终究还是间接的资讯,为了更进一步观察,马尔都克有意地和迪亚斯搭话,在相当广阔的层面,听取年轻人的想法。 仅从露出的一鳞半爪看,马尔都克已是惊叹不已。 和迪亚斯相比,七位仲裁者中,胡巴克是庸碌之辈,暂可不论,惠齐洛波契特利太鲁莽,比拉旺平实无锋芒,自己也失之方正。沙加是个可造之材,但性格太过浮躁,少了一分积淀。 思来想去,也只有奥丁和伊丝塔尔能与之并论。 而奥丁终究不再年轻,在未来的漫长时光里,与这个青年做对手的,也只有伊丝塔尔最合适。 可现在马尔都克叹了口气。 “马尔都克先生,近日来,贵方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马尔都克闻声一惊,扭头看去,只觉得迪亚斯冷冷的眸光,似乎有穿透人心的力量。被这样的目光盯上,绝不是一个有趣的经历。 幸好,他方正的脸孔不会轻易透露任何资讯,在对方的目光逼迫下,他只是淡淡一笑:“是啊,比较麻烦的事情!” 他越是承认,迪亚斯越不好追问下去。只能略一点头,不再说话。而这时,海底基地也已经在望了。 三千公尺的海底,没有任何的自然光源存在,但为了迎接远方的贵客,海底基地启动了人造光源。莹莹的微光在基地中一点一点地亮起,用朦胧的光线展示了此地的全貌。 虽然已有心理准备,迪亚斯仍然吃了一惊。 在略显起伏的海底,一个接一个的建筑耸立而起,由疏到密,逐渐连成一片,以正中三层方塔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辐射开去。 这里没有太高的建筑,正中央三十五公尺的方塔,便已经相当出众,尤其它还坐落在一个凸起的山包上,更显醒目。 平庸的高度,却有着卓越的建筑技巧。迪亚斯对艺术一类,仅有一些概念上的认识,以他的眼光看来,这不像是一个武装基地,而是一个古代文明艺术的展览馆。 一眼望去,来自数十个文明时代的艺术风格,奇迹般地揉合在一起,丝毫不因为相对狭小的空间而显得怪异。 可是,他也绝不敢把这些建筑视为单纯的艺术品。 类似于玉盘上放射出的光华,在基地周边流动着,它漫过了所有建筑的顶端,汇聚成一个庞大的力场,把整个基地都包容进去。 深蓝色的光华一条条、一缕缕,织就了一幅巧夺天工的图画。而这图画出现在海底,更令人感觉到不可思议。 外面沉寂的海水,在无声无息间给予这里近于无限的压力,但在光罩面前,却成为了可口的补品,直接赋予基地丰富的养料。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技术,或许一会应该要求技术共用” 迪亚斯毫不掩饰他对这个咒法的兴趣,一直颇为矜持的他,竟主动开口向马尔都克询问种种细节,马尔都克也给予了简单的回应。 毫无疑问,这个咒法已成为了大家交易的筹码之一。 马尔都克引导着客人一直来到中央方塔的入口,伸手示意道:“迪亚斯先生,请进。” 雕刻着古老亚特兰蒂斯神话的塔门悄然中分,柔和的蓝光映入眼帘,迪亚斯难得地露出一个微笑,在此刻“禁忌科技力量”和“失落文明力量”的谈判之门打开了。 “小弟,这次真的辛苦你了!” “谢谢干爹!” 斯蒂安柔婉的嗓音和小斯斯的童音接连响起,倒令我有些不好意思,可我也绝不能睁着眼,讲什么“举手之劳”的混帐话。 两难之间,我只能在一阵干笑声中转移话题:“老姐,今天你也很辛苦,没有伤到吧!” 我这话绝不是无的放矢,从萤幕上看便能知道,斯蒂安的脸上少有血色,嘴唇也略显青白,疲倦之意更是想掩都掩不住。 两次在万里之外牵动命运之线,即使她有得天独厚的血缘能力,也是很吃力的一件事。 老姐不像我们,有深厚的底子在支撑,她的伤势,分外让人担心。 她摇了摇头,还没有说话,米亚修斯便抢着答道:“有啊,有啊!刚刚妈妈受伤了,还咯了血,把我们吓得很惨” “轻伤而已!” 斯蒂安打断了儿子的话,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浪费时间,直接转入正题:“小弟,你那边,俘虏的口供出来没有?” “哪可能这么快!” 我摊手作无奈状:“那个女人根本就是恶魔!几句话的功夫,就让我们这儿鸡飞狗跳,我刚刚还让小容掐了一下呢!呃,听你的口气,难不成路易那厮招了?” “嗯,他本来就到了神经崩溃的边缘,稍加刺激,再用些搜魂术,事情便了解得七七八八了。口供我一会儿就传真过去!” “那么路易他” 老姐说得很平淡,可我却听得心惊肉跳。在那种情形下用搜魂术,和把他打成白痴又有什么分别! 老姐淡淡一笑:“那要看他的造化了。毕竟他是‘酒神’血缘最后的一人,想痛快的死,也没那么容易” 是啊,在最注重血缘纯度的神英,路易的剩余价值大概要榨很长时间吧 我叹了口气,这便是叛徒的下场,确实也怨不得别人。神英的家务事,我不想管,也管不着。 平缓了一下心情,我笑道:“我们这儿一有消息,也会发过去共用。哦,对了,普鲁斯那边我也会传过去一份,你们不介意吧!” 老姐一笑:“那个小鬼也罢。不过,你替我转告他一句话─凡事量力而行!有些事情,即使他有‘百年孤独’或是万神殿,也还是抵挡不住的。” “呃,什么意思?” “谁知道,忽有所感而已,就当是个预言吧。或许,这是命运的意思” 她的语气充满了不祥的意味,可脸上的笑容又让我很安心,我糊涂了。 第二章男女 兰光城某处,往昔繁华的商业街道,人流似乎还是那么多,但“今日歇业”、“停业整顿”、“低价转让”的牌子,仍透出浓重的萧条味道。 走在这条街道上,李江茫然的表情和大多数人很相似,但他茫然的原因,和其他人却有本质的不同,在大多数人仍在为生计而奔波的时候,他却因为一个无聊的问题而苦恼。 “该死的,如果那个女人要和我上床,我到底是上还是不上!” 一阵温热的香风从他耳边吹过,与之同时,他的手臂被挽住,那熟悉的磁性嗓音丝丝缕缕流入耳中。 “你没有叫上张真宇把我杀了,人家很感激呢!” 李江“切”了一声道:“一个靠媚术吃饭的女魔头,怎么能这么没信心!像我这样被你迷得神魂颠倒的男人,怎么会干出这么大煞风景的事来!” 说完,他用色迷迷的目光打量女子全身,垂涎道:“似乎又丰满了一些,幸好我今天带了药久别重逢,来一炮吧!” **仙低笑了起来,眉目低垂,让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情:“药我也带了啊!话说回来,你真的是色迷心窍了,难道你没有看到人家今天特意打扮过了吗?” 李江一愕,再仔细注目时,果然发现,一向火辣打扮的**仙,今日竟穿了一身黑色长裙,外罩雪白的披肩,简单朴素而又优雅大方,全身上下几乎不露一丝肌肤,偏又能处处感受到她惊人的魅力─内敛后的张力,简直就是触目惊人。 李江为之倒抽一口凉气:“乖乖,你怎么是这种打扮,怪不得” 他环顾四周,却见到满街上投注过来的目光,均单纯到令他窒息,因为这其中只有一个意思:“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怎么样,还不错吧!” “何止不错,简直就是一塌糊涂!” 他低头看自己的打扮,其实和平日也没有什么分别,一身名牌休闲装,整体可以,细节差劲。清闲随适中略带几分颓废,配合他那张脸,总是给人以流里流气的轻浮感。和此时的**仙站在一起,说怎么不调和就怎么不调和。 幸好“自惭形秽”这个成语永远和混子无缘。第一时间的不适感过去,他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德性,甚至还想伸手摸摸,看此时的触感与往日有什么不同。只可惜,**仙不动声色地打掉了他的爪子。 “不要浪费这么难得的机会,我们去约会吧!” “约会,直接去旅馆约会也行啊,我是说,约会是个好主意!” 反正,最后也会去旅馆。 街上,那一对极不调和而又极其登对的男女,没入了滚滚人流之中,路旁一幢高楼上,华子岳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的选择真是与众不同啊!”“怎么,心理不平衡了吗?如果换上一个张真宇,或者是区区在下不才小弟我,魔尊大人会不会觉得心里好受些?嘿,男人可怜的自尊心啊!”“”“喂,难不成真让我猜中了?呃”容可为的话音戛然而止,他脖颈上搁置的雪亮剑刃,把什么话都堵回了肚子里去。 前方,华子岳的残像正逐渐消散,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中皇集团的保镖都这么蠢吗?有目标不跟,偏爱多管闲事,放着生路不走,却往死路上撞!” “哪里,本少年这作法,正是目光敏锐的表现!” 刹那间的惊悸过后,容可为又恢复了一贯的德性:“下面那对狗男女,正是你情我愿、卿卿我我,想必也没什么危险。 “反倒是魔尊大人您,一脸绿云盖顶的乌龟王八样,满面乌光、杀机贯顶,说不定什么时候便会跳下去将他们一剑四段!身为保镖,职责所在,虽明知这里危险,也不得不上来挡一挡的!况且” “况且这小子也不是那个被美色冲昏头的傻瓜,知道实力不济,自然也要带上一位信得过的保镖的!” 容可为胸口冒出一团火光,妖鸟朱翎拍动翅膀,从中飞出,落在他肩上,喙剔羽翎,斜睨着华子岳:“中皇集团这一亩三分地上,似乎还轮不到你操心才对!” 华子岳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彩,终于缓缓收剑:“李江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最大的价值所在。” “什么朋友,请称呼我们为狐群狗党。” “哼,容兄,对别人的心思妄加猜测,是件很犯忌的事。这样很不礼貌!” “抱歉,抱歉,本人散漫惯了,言语上如有不是之处,还请华兄包涵!” 从生死线上走了一圈,容可为也知道给人台阶下。他转过身来笑道:“华兄突然来此,怕不是为了旅游观光吧。要知道,‘异党’的二党魁,可带着大队人马杀到内陆去了,目标可是直指横断山呢!” 华子岳低哼一声,身形一闪,已消失不见。空中只留下他悠悠的尾音:“跳梁小丑,何足惧哉!” “真牛!” 确认了这魔头已走远,容可为耸耸肩“牛到被幻术和腹语术给骗了!拷,老子要有朱翎在身边,会让你把剑架到脖子上?” 他冷嗤一声,扭头看肩上,却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肩头,作为幻术介质的朱翎羽毛,被长剑从中央剖分两半,随着他扭肩的动作飘飘下落。容可为直勾勾地看着这一幕,深秋的寒风吹来,他猛地打了一个寒颤。 “嗯?” 他猛然低头,却见到衣服上一道刺目的剑痕由小腹处向下延伸,完美地循着人体曲线,绕到他背后,至尾脊而止。嗖嗖的凉风直直灌入,整个下身都已经麻木了! 又呆了呆,他怪叫着一蹦三尺高,冲着天空大骂:“华子岳!**你妈!” 深夜,一个身影鬼鬼祟祟地潜入兰光城江家的大宅。此时的江家,集中着中皇集团几乎所有的精英,由中天帝国禁卫军严密守护,堪称鸟飞不进、水泼不入。 而这个身手堪称蹩脚的黑影,靠他三脚猫的功夫,爬过了围墙,在至少十双以上目光的注视下,沿着墙脚边向深处爬去。 “喂!” 容可为再忍受不了这种白痴的行为,没好气地在黑影肩上重重一拍,蕴含的大力,当场把黑影拍了个狗吃屎。 “蠢材,你以为大家不知道你出去、进来?要不是老子自告奋勇跟着你,你以为你出得去?娘的!你出去打*炮,老子帮你挡祸消灾。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容可为满心的郁闷,诉起苦来滔滔不绝:“操,就算是去打*炮,也要看看炮友的情况吧!她后面跟着的乌龟王八蛋,可是个变态!要不是老子命大,早被他砍成十八段了混子,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他说得口干舌燥,李江竟一言不发,只死气沉沉地趴在地上,容可为看得心中发毛,伸出手指戳了他一下。 “别烦我!”混子闷声回答。 “拷!你”容可为骂了一声,却又想到了什么,火气渐渐地消了下去。他低哼一声,一屁股坐在混子身边,靠在墙上。 “我就说过,和**仙那种女人是不能当真的!咱们不计较她杀人如麻,水性杨花,因为你小子不比她好多少。可是,真正要命的是,她和你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在普通人眼里,你是高官子弟,也有点头脑,前途还算远大。可是在黑暗世界,刨去真宇,刨去我们,你小子什么都不是” “”“算了,你明白了也好!过了这段日子,我带你出去散散心,把那个女人忘了。再让真宇出手,把‘浮生寄萍术’解掉,那时候,大伙儿又是逍遥自在。何必只想着和那个魔女上床呢?” “我没和她上床” “废话,这个我当然知道。要是上了,你还会这么欲求不满的模样?” “我们只是牵牵手,看看月亮,最多就是亲一下” “嗯?” “可为什么,那比上床还舒服?” “”混子艰难地回过头来,黑暗中,他脸上的表情模模糊糊,看不清楚,但那一双眼睛,却是闪闪发亮。 在这样的目光下,容可为觉得全身的皮肤都紧绷了起来,他窒了窒,然后像抓小鸡一样把混子揪了过来:“你你小子不是玩真的吧!” “谁知道呢?” 近距离看李江的脸,竟仍是一片模糊。他的魂魄似乎不再齐全,说话也虚虚渺渺,找不到根基。 气得容可为直翻白眼,恼怒之下,动作略大,忽又感觉到他的衣兜里鼓鼓的,似乎揣着什么东西。 “什么玩意儿?” 毫不客气地伸手掏摸,却抓出了七八个小瓶子,看光泽、看工艺,似乎已有了一段历史。上面还帖着标签。 “玉玑丹、夺命造化丹、雪参丸娘喂!你哪来这么多灵丹妙药?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在黑市卖出天价!呃,你不要说” “她给我的,说是在突发情况下保命用,最近,她的情况很危险。” 容可为呆看着李江那开始发光的脸,喃喃低语:“这下,真的完蛋了!” 神圣教廷,阿尔菲歌花园。 世人顶礼膜拜的宗教象征,上帝在人世间最高贵的代理人,近千年来,最年轻的教皇陛下,坐在花园的藤架下,轻摇着头,叹了一口气。 随着冬日的临近,北半球高纬度的气温也急剧下降,花园内娇嫩的植物显然无法适应这样的温差,纷纷在寒风中倒下。 马文制止了前来维护花卉生机的园艺师。 即使这位园艺专家有一千种常规和非常规的方法,帮助这个花园青春永驻。 “没有必要为了软弱的家伙浪费心思和力量。与其让软弱变得坚强,还不如让坚强变得更坚强其实,如果你之前不是这么在乎它们,也许,其中的一些,真的能够活下来呢?也不会像现在,枯叶飘零。” 园艺师在教皇陛下的训诫下,诺诺而退。想必,这位至尊的话,会让老实的园艺师做上一阵子恶梦吧。 也因为他的紧张,他没有听到后面的一些话。 “其实,我更喜欢现在的景色 “当万物的生机在寒风中敛藏,作为唯一存在的生命体,总会有一种独一无二的优越感。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只剩下我一个人克利策主教,你能想像那种感觉吗?” 黑人主教冷笑了一声:“我没有兴趣考虑那种虚无缥缈的事情!不过,提醒你一句,在那之前,你怎么也要看看我的态度吧!” 马文低笑了起来:“算了吧,我亲爱的盟友。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何必这么认真呢?” “玩笑?在你信誓旦旦的两次许诺都落空的现在,我不仅要怀疑你承诺的真实性,还要仔细考虑你其他言语的不确定性─也许有一天,玩笑也会变成现实呢?” “亲爱的克利策,今天你的情绪很不对劲,是因为我那两个失败的承诺吗?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克利策主教撇了撇嘴:“真难为你有这样的自觉,教皇陛下!我本还以为你被张真宇打成了一个神经质的软蛋!似乎只要牵扯到他的事情,你就是那么瞻前顾后!” “哈,我明白了!” 马文丝毫不在意克利策主教的恶言相向,他反而相当高兴,或者说是嘲讽:“你一定是在因为我否决了对艾玛的暴力行动计画而不满吧!我亲爱的盟友,如果现在就让你和张真宇战斗,你有胜算吗?” “一个不行,还有很多呢!” “呵,看来你已经有了很好的算计。那么,也就是说,你准备好了所要付出的代价。然而,再附赠一个‘妖剑百年’,又如何?” “”“朋友,面对现实吧,在没有得到一个‘天赐良机’的时候,绝不要轻易与他为敌,这是我们用自己的血肉印证来的结论!” “天赐良机?你的意思,是让我们祈祷上帝?” 黑人主教大笑了起来:“这个答案真可爱!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张真宇哪一天看你不顺眼,一路杀过来,你又该如何?祈祷上帝快点降下那个‘天赐良机’吗?” 马文摇头失笑:“克利策,你难道没发现,如果真的出现你所说的情况,不正是一个上帝赐与的黄金机会吗?” 黑人主教哑然。 当代教皇微笑着站起来,轻轻拂掉身上沾的落叶,举止悠闲从容:“而在这个机会出现之前,我们只需要等待!哦,对了,有些内务需要我们来整理一下,克利策主教,请把你昨晚的痕迹抹干净,我不想对其他人说,我们周围还有一个比兔子都不如的家伙!” 鲁伊。休文特,异党五大党魁第二顺位,地位仅在首席大党魁克鲁斯皮尔之下。 为人刚毅果敢,能行人所不能行之事,善决断。 每于数息之间判生死之势,无不中者。精修“秘法。生死限” 魔门对异党高层的评价瞬间流过心头。看着眼前的大敌,鲁明昔有着极度的兴奋。 “决眦宗”的“无回路”心法,乃是真正亡命的心法,取“千绝万仞,百折不回”之意,愈是遇到强敌,便越有可能激发身体的潜力。往往在生死相搏之际,得到绝大的突破。 和“生死限”相比,两者倒真有很多相似之处。交手之时,鲁明昔便觉得两者的应用法门,隐有共同之处 “混蛋,大概又是那些圣门叛徒干出的欺师灭祖之事!” 魔门子弟,欺师灭祖之事倒是常干,但那背景多是在争夺门派控制权、修炼奇功秘技时锻炼心志之用。而传承外流,给了外人好处的事情,在整个魔门有历史上,也只发生了一遭。 黑暗时代,魔门正在与炎黄本土各门,以及外来势力斗个不亦乐乎的时候,震惊整个黑暗世界的“叛徒组织”“异党”成立了。当时组建异党的各大力量的叛逃人员近千人,为求生存,其凝聚力大得不可想像。 在初代五位党魁的带领下,他们利用各方力量的矛盾,牵制分化,且勇猛作战,竟然冲出了黑暗世界的合力追杀,冲到索亚古大陆洲的蛮荒地带,潜藏起来。这些人中,就包括了魔门的几位要紧人物。 这几人都是魔门的中坚人物,出于各种原因,和魔门决裂,在加入异党后,亦将其身负的绝学贡献出来,加入“秘法”的创制和研究。由此造成魔门历史上,最大的功法外流事件。 魔门上下,视之为奇耻大辱。但在黑暗时代,魔门实力损耗严重,自顾不暇,当然没法解决此事。黑暗时代之后,异党实力蒸蒸日上,且与教廷、圣战等结成战略同盟,傲然挺立在六大力量之外,而魔门则相对衰落,报复一事,更是想都别想。 千年时光,转瞬而过,时至今日,魔门一统,人才辈出,且时事多变,炎黄与“三大制约”的摩擦不断升级,这是维护他们荣誉的最佳机会。 横断山一战,魔门以有心算无心,堪称大获全胜。以极小的代价全部歼灭来犯之敌。且特意留下教廷、圣战两方的大量俘虏,而将异党一方杀戮一空。如此区别对待,自然是用来挑拨分化的。 没有人会认为,这能够使“三大制约”的稳固联盟崩溃,但教廷与圣战有俘虏的牵挂,投鼠忌器,行事绝不敢过激。异党则完全不同,自“光明的复苏”战役后,他们何曾受到过这样的打击?自是恨不能杀上横断山,将魔门屠之而后快。 两种行事方针自然会产生冲突,魔门只需在旁稍加挑拨,两眼通红的公牛,便忍不住单独冲杀上来。 事情的发展简直顺利得出奇。 在莽莽群山覆盖的炎黄内陆,魔门用了十多次挑逗性攻击,在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后,终于将异党的人马自鲁伊。休文特以及其下五十余人,困在一处荒僻的绝谷中。 再发动炎黄十绝阵中的“蚩尤战杀阵”布下天魔迷雾,断绝了谷内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此后,更是投毒放火,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最先近的单兵利器“电浆弹”都扔进去不少。 这一番堪称无耻下流的作为,成效显著。异党的战斗人员,在短短几分钟内便下降三成,只余下三十余人面对数百名魔门精锐的连番围攻。 此战,魔门十宗精英尽出,非但各位宗主亲自披挂上阵,就是各宗秘藏不出的长老级人物,也来了大半,统计下来,竟有十六名“破障境”的高手,展现出魔门雄厚的实力。 按照常理,一次派出十五名以上的极限阶,整个黑暗世界怕也只有“三大制约”才能够做到。而魔门则证明,他们同样也有能力做到! 然而,这并不足以对绝谷内的敌人产生致命的打击。 异党此时的战斗人员,在质量上绝对不落下风,甚至还有相当的优势存在。 其中,有“破障境”的“a级秘法研究士”二十二人“妙诣境”的“s级秘法研究士”三人,几乎是异党最精锐的一群人。 再加上鲁伊。休文特这样成名已久的高手,魔门即使在人数上占绝对上风,但整体战力却并没有领先太多。想速战速决,难度相当大,且随时都有被翻盘的危险。 面对这种情况,鲁伊。休文特打得不急不躁。面对“决眦宗”鲁明昔、“屠神宗”严峰、“飞羽宗”海无涯三位宗主,以及“妖剑宗”的长老周不奇四人围攻,他稳重应对,把“秘法。生死限”推到了变化的极限。 举手投足间,幽深难测的气劲环绕周身,若有若无,却如铜墙铁壁一般,使人无处下手。 围攻的四人感受最深,看似一攻即破,但到了招式用老之际,方才察觉还差了那么点。“为山九仞,功亏一篑”的经验,频繁得让人发疯。 休文特本人则游走于生死之间,但举止从容,颇有雷霆暴起眉睫而目不乱的大气。秘法所独有的“吞噬异化”的效果,仍被他保留不用,让围攻他的人心中明白,他,余力犹存! “该死的,魔尊和**仙那女人去了哪里?最要命的时候,反而不在这里!” 四个围攻者都有骑虎难下的感觉,至此,更是怀念仍不见人影的两大战力。华子岳便不必说了,就是那**仙,自从当日成功在张真宇手下逃脱,修为也另有突破,在进修“媚心宗”的“魅形化阴**”的现在,战力已在各大宗主之上。 两人中只要有一人在此,哪还容得休文特如此嚣张! “还没有来吗?” 休文特本人也在思考。面对四个“破障境”仍能占据上风,对他来说,并不值得称道,如果他有心,完全可以做得更好。他之所以没有发挥全力,是因为他在等待,等待一个能获得更佳效果的机会。 魔门有魔门的计画,异党也有异党的考虑! 五条人影在迷雾中交错飞掠,蚩尤迷雾可以隔绝全波段的电波,使一切资讯都无法透过,但却无法迷住高手的眼睛。满天的战局,激战中的五人仍可以一览无遗。 随着时间的流逝,战况的发展开始对魔门不利。 初时,异党的精锐之师,面对配合默契,且各种手段层出不穷的魔门弟子,显然有些不太习惯。“三大制约”的成员,实战经验匮乏的缺点暴露无遗。但随着战斗的进行,层次上的差异便渐渐暴露出来。 低手打高手,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十击八击,未必能够有什么效果。但高手打低手,往往是一击致命。 最初,魔门弟子还能通过精妙的配合,与敌人周旋,但也仅仅是周旋而已。 长时间无法取得战果,一旦出现失误,便有可能被人穷追猛打,再无翻身之日。 如果再没有一个可以打破僵局的力量出现,魔门今日的种种计画,怕是要以惨痛的后果收场了。 “嗡!” 尖锐的弓弦震鸣声在雾中狂响,便在同时,一声惨嘶响起,凄厉的尾音还在人们耳边回荡,又是一声更为尖锐的震鸣,与之相对应的,雾中又是一声惨叫。 打斗这么长时间,惨叫声时有,这样诡异的声响,还是第一次听到。双方人马都为之一震,休文特第一时间便望了过去。 却正好看到己方两位“a级秘法研究士”从半空中栽下,一个半空中便断了气,而另一个,则倒在地下挣扎,几个魔门弟子正追杀上去,眼见也是活不了。 他们胸前,都透出一截金色的箭头,上面冷厉的三棱锋刃,令人心头发冷。 他们是被人从远处,以弓箭刺杀的!两个“破障境”的高手,竟挡不住这样一箭! 休文特把目光投向远方,希望看出凶手的模样。只是,蚩尤迷雾虽不能遮挡他的视线,但对方潜形匿迹的本领也确实不俗,一击成功,瞬间远遁。 在茫茫山林的覆盖下,一时间哪能看得清楚? 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掠过两名死者胸前金灿灿的箭尖,脑中却闪出一个人名来,他皱起眉头,手上猛然施力,将鲁明昔等人震退,昂首向天,以纯正的炎黄语叫道:“羿玄同!你竟要踩这滩浑水吗?” 响应他的呼声,一声雄浑的长笑从山林深处滚滚而来。 “炎黄一脉,同气连枝,哪来的踩浑水一说?你一个宗师领袖,说出这等话来,可笑啊,可笑!” 这人说着可笑,笑声也更为宏大,但声源却飘忽不定,在山林中流荡,使人摸不清他的位置。 休文特眉头皱得更紧了。 弓箭作为冷兵器时代最恐怖的杀人利器,以射程远、穿透力强而著称。 无论是军旅作战还是江湖仇杀,都有着远超同侪的威慑力。 然而,自从人类迈入了热兵器时代,弓箭的作用便一落千丈,被射程更远、穿透力更强的枪械所取代。同古老的刀、枪、剑、戟等兵器,一同迈入了博物院的陈列箱。 然而,在崇尚人自身的潜力开发、崇尚自然与超自然力量的黑暗世界,弓箭也与其他冷兵器一样,受到诸多人的青睐。 因为只有越是古朴、原始、简单的工具,越能充分展示人自身的力量,才能生出随心所欲的变化。 相比之下,以火药和机械力量推动的枪械,倒成了最不受欢迎的角色,只有少数喜爱咒法、符箓且又生性怪癖的人,作为加持的道具使用。 炎黄有羿氏一族,传闻是炎黄上古大神羿的后代,其家族历史比张家还要早上许多。羿以神箭传世,号曰落日,羿氏家族敢以之为祖,箭术上自有常人所不能及之处。在炎黄,他们是公认能将箭术修炼至“技近乎道”境界的一族。 此族箭术最强者,即号称“落日神箭”! 更重要的是,羿家是百年前建立中天帝国的原始成员,是中天帝国最核心的力量之一。 羿玄同正是当代的“落日神箭”! 他的出手,只会代表一件事:中天帝国,乃至整个炎黄进化力量,已明明白白地与异党为敌,甚至,是与整个“三大制约”为敌! “这真是个愚蠢的选择但是,也是让人最烦恼的选择!” 休文特摇摇头,眼神猛然狞厉起来。 “在外海上,有教廷与圣战的牵制作用。中天帝国必不敢撤回太多的兵力,会来几个?三个?五个?还是更多?” 手上攻势加重,休文特脑子里也加快运转,飞速分析双方的实力演化。 “华子岳、**仙一定会来,再加上五个左右的外援,似乎仍可以应付现在就看古德。马文那个宗教狂了。希望他不会被那些教义烧坏了脑子!” 脑中作出结论,他飞速发出几个资讯传给谷内诸人,而他自己则厉啸一声,放开手脚,全力进攻。 刹那间,空气中仿佛裂开了一个大洞,庞大的吸力疯狂地收掠四面的气息,浓浓的雾气像滚沸了,开始了剧烈的波动。 四位围攻的高手,都有向前倾仆的感觉。他们体内的真气,也在这剧烈的变化中波动起来。再操控时的难度,已增加了几倍!他们脸上忍不住露出惊容,又有谁能想到,全力放射出的“秘法”竟然有如此威力? “该死的!这里还需要一个,不,两个人来!” 面对高层次敌人的压力,使眼高于顶的魔门宗主也保不住面子了。心直口快的严峰回头怒喝,呼叫援助。 弓弦狂震,耀目的金芒从千步之处一闪而至,劈开浓雾,发出慑人心魄的尖啸,直刺休文特后脑。然而,箭尖距目标尚有一指的距离,却猛然偏移,倾斜出一个大大的角度,飞向远方。这一下,自然连休文特的毫毛都伤不到! “好!”羿玄同忍不住大赞一声,他自从箭技大成以来,尚是第一次见到,纯凭护体气劲便化解他利箭的高手。 他虽在千步之外,却也看真切,金箭在云雾中搅动时,云雾分明有一个不规则的侧旋,便是这个突然生出的旋劲,牵引着利箭偏移出去,休文特与四大高手拼斗之时,尚有余力使出如此手段,其实力实在惊人。 但羿玄同却全然不惧。刚刚一箭,只是他闻声后随手一击,还没有体现出他的水准。“落日神箭”可绝不是只能放空箭的呆子! 他倏然停止在山林中的移动。立在一个树梢之上,缓缓张开弓弦。黑沉沉的射日神弓,流动着暗红色的光焰,几乎有小指粗细的弓弦,随着弓身的弯曲发出“吱吱咯咯”的怪声,但搭在上面的金箭,却始终稳如泰山。 光焰明灭不定,在弓身以及金箭上游走,每一次循环,都让光焰凝实些许,乍一看去,还以为是弓箭上本来就有的颜色。 暗红如血! 休文特猛然一震,以一个高手的直觉,他明白羿玄同的下一击,绝不会再如刚才那样好相与。事实上,以羿玄同的修为,结合“射日神弓”这样远古流传下来的神兵,他绝没有信心轻松接下。 “让开!” 他低喝一声“生死限”全力发动,秘法独有的“异化”功能也不再保留。 与他交手的四人,蓦地觉得,外放的真气仿佛陷入了一潭泥浆之中,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们的真气似乎变成了泥浆,每一次的变化,都要费出数十倍的努力。 如此情况,便等于背着千斤重物与人拼杀,长此以往,不死何待? 四人骇然后退,围攻之势瞬间土崩瓦解。 休文特冷哼一声,就借着四人闪退留下的缝隙,一闪而逝。 “先解决羿玄同,现在,他是最麻烦的家伙!” 他的速度在瞬间加到极限,在山谷中几个纵跃,便破谷而出,布置在四周警戒的魔门弟子,根本没有拦阻他的勇气,任他冲破重围,直飞而去。 这也正显示出一条真理:一个“妙诣境”想要离开,没有人能把他留住。 但休文特也不想离开,他只是要拉近与羿玄同的距离,把这个危险的不稳定因素,扼杀在萌芽状态─他绝不想在陷入苦战的时候,被一根金箭贯穿身体! 便在他离谷的瞬间,谷上四方忽然又跃下四道人影,扑入战团。每一个人影都有着“破障境”的水准,他们的加入,当即给僵持的战局搅入一团乱流。 中天帝国的援军,掐着时间来到。 休文特身后,蓦地响起两声惨叫,听声音,正是异党一方的研究士。四个生力,再加上得以脱身的四个魔门高手,猛然暴增的实力,异党一方绝不可能毫无代价地接下。 面对这种声音,休文特却仿佛聋了一般。此时,在他眼中,天地间只余下了羿玄同一个。 两人之间的距离在飞速缩小,千步的距离对休文特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换气的距离。 然而,羿玄同没有对他的高速表现出任何失措的举动。 随着目标的移动,几乎有一人高的巨大神弓在微微调整,可搭在弓弦上的金箭,却仿佛粘在了弓上,没有一丝颤动。 “嗡!” 在两人相距五百步时,弓弦强震,蓄势已久的金箭离弦,在高速的飞行下,金箭已失去了固有的形态,在空气中留下一道焦灼的轨迹,空气似乎燃烧了起来。 一点金星入目。休文特想都不想,身形如轻烟般在风中扭曲飘散,金箭只穿透了他留下的残影,斜射而下,爆碎了一根大树后,深入地下不知几许。 休文特微微一怔,这便完了?羿家神箭,除了这一击,还有什么?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中一闪,他便大叫不好。纯粹只凭着直觉,身形再度移动,在山林茂密的树丛中连续几次转折,再贴着地面倒飞出去。 无声无息,一道金星再度出现在他眼前,似乎视他前面的变化如无物,以一道绝对的直线,直抵他眉心要害。 休文特此时正是在贴地倒飞之际,便是避过眉心,其后喉咙、胸口、小腹一线,也笼罩在金箭杀伤范围内,羿玄同这一箭,拿捏得正是恰到好处! “好!”休文特再次叫好,就在嗓音迸发的同时“秘法。生死限”全力发动,他的下肢猛地弹起,与地面形成的角度,和金箭与地面行成的角度完全一致。 下肢带动上肢,他的头顶顶住地面,猛地倒立起来,金箭擦着他的脸颊掠过,即使有雄厚的气劲护体,但他的脸上仍是火辣辣地疼。 可重要的是,这一箭,他也躲过了。 两箭连发,对羿玄同来说,算不了什么。如果前提是对“妙诣境”高手造成威胁,那就绝不是一个“困难”所能尽述的。 休文特估计着对方的实力底限,身体却丝毫不停,在密林中飞快地纵跃飞移,逐渐向目标接近。 这样的速度,比当空飞掠当然要慢上许多,可安全性也要上升许多。经过那两箭,休文特再不敢托大,宁愿让羿玄同多射上一箭,也不能再把自己暴露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上。 果然,面对在山林中高速移动的目标,羿玄同再没有那么容易地发箭。第三根金箭搭在弦上,却迟迟不能放出去。休文特仿佛是山林中的一个幽灵,已失去了血肉的形体,化做一缕薄雾,闪动飘移。 看久了,他竟有些头晕目眩的感觉。 “原来此人的速度,也是如此出众!” 羿玄同甚至怀疑,是不是下一刻,这家伙便能从自己的脚底冒出来。像他这样的箭手,最讨厌这样的敌手,最讨厌这样的地形,也最讨厌这样的局势。三个“最讨厌”连在一起,使他陷入了最糟糕的境地,毫不夸张的说,他的性命已悬于一线。 休文特的身影,已和漫山遍野的浓雾融为一体。即使是羿玄同那双鹰隼般的利眼,也很难在第一时间分辨出来。他更不敢移动,任何的分神,都有可能导致休文特的突然袭击。一旦敌人近身,羿玄同可没信心挡住三招。 休文特一声低低的冷笑,他与羿玄同的距离已不超过五十步,在这个距离上,他完全可以一跨而至。可是羿玄同的心志修养实在了得,面对这种不利的局面,握弓的手依然稳定,箭尖所指,依然不离他全身要害。 或许他可以瞬间施出杀手,但却没有信心避过“落日神箭”的搏命一击。 “再近些,再近些” 休文特计算着距离,速度又提升一线,只要接近四十步,他便有信心利用“生死限”出杀手的同时,避过那夺命一箭。 山林中的浓雾似乎静止了,又似乎疯狂地旋转着,两个在浓雾中对峙的人,把这朦胧的世界分成两半。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 “咯!” 一个轻微的响声,从羿玄同脚下响起,休文特方为之一怔,却见到羿玄同脸上一僵,本来保持得近乎于完美的重心,竟微微倾斜了半分!而只是这样一个偏移,就使他的箭尖再不能威胁到敌人的要害。 那是一根失去水分的枯枝,也是让羿玄同失去平衡的罪魁祸首。 一段山林中偶然的枯枝断折,让这场战斗进入最后阶段。 气机牵引,休文特像是一只饥饿的猎豹,急扑而上。“生死限”全力发动,手指尖上嘶啸的气流,将在第一时间割下羿玄同的脑袋。而羿玄同还在徒劳地调整重心,而这样,又有什么用? 休文特已经看到了羿玄同眼中绝望的光。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偶然决定结果!” 他心中这样叹息。 尖锐的气流已经划破了羿玄同的喉管,鲜血溅出,赤红的颜色映红了他的眼。在一片红色的背景下,正闪过一道略微黯淡的光。 警兆猛然迸发。 第三章麻烦 “普鲁斯,你真是” 我抚额长叹,不愿把这种郁闷的事再堆放到脑子里。 然而天不从人愿,普鲁斯笑嘻嘻地,把几个小时前发生的“英雄救美事件”娓娓道来,不但毫无悔过之心,还一脸得意。末了,却又做出可怜之状:“大哥觉得,这如何是好?” “好你个头!” 我没好气地骂了一声:“你要真想问我的意见,便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你去惹谁不行?偏去捅教廷这个马蜂窝?古德。马文是那么好欺负的?你真以为‘百年孤独’能护” 说到这里,我蓦地想起斯蒂安的话来。 眉头一皱,按斯蒂安的意思,我把那句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他,看这小鬼微微变色的脸,我心中有些烦乱。 “你真要准备一下了,斯蒂安绝不会信口开河。应该是她看到了什么,或者,是感觉到了什么‘百年孤独’的能源储备怎么样?如果全力开动,能坚持多久?” “五分钟!”普鲁斯摊开手,颇无奈地回答。 看着我目瞪口呆的样子,他很无辜地道:“我们已经尽力了,只是所需的能源实在太过庞大,且缺乏有效的转化设备。只有让祭司们一点一滴地积累。要是普通的能源有用,我早在神殿里建上一个核电厂了!” 但他很快又说:“其实,只要不再出现丛巫那种无耻的偷袭,有我在神殿坐镇,‘百年孤独’的应用手法会更灵活,绝不会出现那种只能被动挨打的局面。那样子,只开三、四成的话,世上也没有几个人能冲进来!” 说到最后,他一脸傲然,对自己的能力自有一个高手的自负。我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如果艾玛没有几手压箱底的功夫,以他们少得可怜的“极限阶”数量,早一百年就会被丛巫给灭了!哪还能轮到普鲁斯这小鬼嚣张! 可是,这次他们面对的,是比丛巫强大百倍的教廷,正是专门出产“世上少有人物”的流水线,一个不慎,那后果将是无可挽回的。 我绝不愿失去普鲁斯这个朋友,也绝不愿凋零的古老文明,再失去一个据点 “或许,应该让纤纤和容小姨,研究一下灵魂和普通能量的转化机制” 心中有了这个打算,我决定和普鲁斯聊聊这个计画的可能性。 就在这时,苏怡推门进来。 “她想帮我们?要完成不封顶任务?” 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有点儿晕了,揉着脑门想了半天,才晕忽忽地道:“你说伊丝塔尔想” 苏怡面容平静,把她刚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并且做出注释:“她说她可以提供阿兹特克文明的线索,当然,更直接点儿说,她可以化解‘噬血咒’!” 我的呼吸略一停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普鲁斯已在萤幕上叫开了:“伊丝塔尔?就是那个美人儿俘虏吗?她在和你们谈条件?太嚣张了!不如我帮忙吧!我这边可是有很多直接读取灵魂资讯的法术呢!” 普鲁斯明显对这个女人抱有好奇心,大有插一脚的架式。 我不理他,笑对苏怡道:“呵,她不是说,要解‘噬血咒’,必须要先为她解开‘封魔印’吧,呃,或者更进一步说,要获得自由?” “这个她并没有说。” “哼,到头来还不是为的这个?” 我对伊丝塔尔的戒心始终不减,同时,我也想起了另一位有可能解决这问题的人选。 “其实,我们现在不用受她的要胁吧。想想小容,现在她也可以压制雅兰身上的诅咒了,即使她不行,还有那个玛蒂尔达。既然通过有容妹妹为雅兰治伤,有着相当的把握,嘿,普鲁斯” 普鲁斯揉揉鼻子,正要答话,苏怡已摇起了头。 “玛蒂尔达是个不确定因素。” 她这样说:“我们不知道她心里有着什么样的目的,也不知道她会让我们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对这样的未知数,一些计画便没有办法展开。一旦她的要求让我们很为难,或者说我们根本就办不到,而我们又断绝了另外一个可能性,雅兰就危险了。 “而且,她对我们并不抱有信任。从昨天她的行为就可以看出来。如果她真的需要和我们合作,在面对教廷的强敌时,她便不会利用小容脱身虽然这个举动,也没有什么恶意。” 结合一下两名神父的交代,我缓缓点头,普鲁斯一脸的不服,但张了张嘴,又什么都没说出来。 苏怡秀眉微蹙,接着道:“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宇哥,我们无法确定她的位置,无法和她主动联系。同时,也根本不知道,她能不能逃过教廷的追捕─+嗯?你们怎么了?” 看到我们古怪的神情,她颇为奇怪。 我耸耸肩,把普鲁斯告诉我的事情大致讲述一遍,听得苏怡直摇头:“果然,这样大手笔的援救,可不是每次都会有的。如果她被教廷抓住,事情会更难办。相比之下,伊丝塔尔虽然很难对付,且十分危险,可她毕竟仍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那么,你是倾向于让她出手喽?” “不,我倾向于让她把解咒方法交出来可她拒绝了。” 我和苏怡对视一眼,同时苦笑。 了不起的女人,即使成为阶下之囚,依然可以利用种种资源,获得一定的主动。 有这样的人当对手,我们大概要寝食不安了。 “还有口供,我答应老姐的。人家的那份儿都发来了,我们这里昨晚上,你们几个和她聊了大半夜,有没有得到什么线索?” 苏怡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色,苦笑摇头。 昨晚上一夜倾谈,几位女性越聊越投机,天文地理、文史典籍、工商科技,无不涉及,让苏怡这位才女大叹知己的同时,竟把最初的目的给忘记了。 就算不忘,大概也问不出什么来。 我把她们聊天的录像看了两遍,从伊丝塔尔的话中,我找不出任何的破绽,也就是说,在那五六个小时的倾谈中,伊丝塔尔不但让每一个谈话者尽兴,同时,也没有从那数以万计的词句中,透露出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家里有这样一个俘虏,到底是福是祸呢? 我苦恼地揉着太阳穴,考虑再三,终于长叹道:“让她去看看吧,如果她确实能够解开‘噬血咒’,并且不动任何手脚,我给她一个谈判的机会!” “就是这里了!” 我领着伊丝塔尔来到楼上江雅兰的房间。苏怡、容知雅、纤纤、有容都跟在后面。 江雅兰的房间,和平日并没有什么两样,并不因为她身处病中,而被布置得像个病房。大家都明白,江雅兰绝对是最讨厌这个的!即使是在昏迷中,大概也会因为那单调刺眼的布置,而怒火冲天吧。 所以,这个房间仍保持着她自己布置的原样。 简单,又别致。 房间内的装饰物很少,但却非常精致。 这些饰品,都是和苏怡她们逛街时随手买下的,没有什么统一的风格,但都相当个性。 房间里最显眼的,当然是她床头正上方贴着的一张大海报,海面上的美人儿,正是江雅兰自己。这是在一年前,她“修罗暗炎”大成之际,由容小姨亲做摄影师,为她做的纪念。 上面,她全身烈焰飞腾“修罗暗炎”在身后形成了一圈暗色的光环,背景深沉,她却是最耀眼的。 在侧面,还有她手写的一句话:“没有人能阻止我!” 她的字算不上漂亮,却如刀砍斧劈一般,力透纸背,豪迈奔放,没有女孩子的秀气,却别具个性。 在之前的一段日子,我来这里时,都是心情沉重,很难注意到房间的布置,而今天偶然一眼看到这个,心里却忍不住一酸。 在我身后,伊丝塔尔轻轻一叹:“真是个性格的姑娘!” 她的话像是一道热风,掠过我心头。我蓦然发觉,无论是谁,都无法对她生出敌意。她太聪明,也太善解人意了。更重要的是,她不介意把自己的聪明应用到奉承人上去─那简直就是堪比天子剑道的利器! 伊丝塔尔走到床前,伸手覆在江雅兰的额头上,她手腕上紫色的魔纹相当显眼。我感觉到她颇“幽怨”地瞥了我一眼,我偏过头去,只当没看见。 伊丝塔尔没有再表示什么,她又观察了一下江雅兰的眼球、皮肤,手指贴在颈侧,测一下脉搏,便收回手,悠然道:“是‘噬血咒’,不过,为什么还有施了一半的‘驱血咒’?” 她回过头看我:“如果有人会‘驱血咒’的话,也就不需要我来动手了。” “呃,这个” 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坦荡,我一时间有些吃惊,但只迟疑了一下,我便摇头道:“如果你能够尽快地解除诅咒,自然更好。” 伊丝塔尔淡淡一笑,又把手覆在江雅兰脸上,头也不回地道:“对阿兹特克文明有了解吗?” 我一愣,但随即答道:“知道一些,索亚古大陆洲上四大文明之一,或者说,是已经灭亡的奥尔梅克文明的延续,在中世纪,甚至更晚一些才达到繁荣的顶峰,仅两百年就灭亡了。 “嗯,各方面都有很突出的成就,但略显暴戾。比如,他们认为,太阳需要通过人血和人心获得养料,才能升起和降落,崇尚血祭,这也就是‘噬血咒’的由来吧。” “哦,很下了一番功夫嘛!” 伊丝塔尔微微一笑,没有再说什么,但我们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举目示意,容知雅打了一个响指“封魔印”的效用当即下降不少,她手腕上的魔纹也浅淡起来。站在她身边,我可以感觉到她体内奔涌的魔力。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提高了警觉。 “伊丝塔尔小姐,这个诅咒能除掉吗?” “当然可以!” 她掀开被褥,修长的手指当空一划,雅兰身上的衣物当即中分,露出洁白如玉的肌肤。一边几位女子同声惊呼,而我,被雅兰胸前的风景迎光一炫,差点儿当场昏厥。当下有些失态地退了一步,张口结舌地道:“你你干嘛?” “检查啊!”她回头望我,满脸的无辜。 “你不会认为,我可以隔着衣服帮她愈合伤口吧!滴血匕的伤口处理,可是很麻烦的!” 看见我满脸的不自在,她又莞尔一笑,眼眸中颇有些戏谑之色:“怎么,你会因为这个而脸红?我以为你们的关系已经很亲近了!” 她话中别有所指,而所指之处,正是我,甚至是屋中所有人的死穴。 大家的脸色都是一变,苏怡且不说,就是有容、纤纤都低下了头,容知雅则狠瞪了我一眼。 我胸口一闷,在这一刻,我有想掐死她的冲动。 不敢看苏怡她们的表情,更不敢看床上的风景,我只能把脸扭过去,也算是眼不见为净。 然而,墙上江雅兰的影像也似乎在看我,那不可一世的表情,是一种无言的嘲弄:“没胆鬼,做了就不敢负责吗?” 耳边偏又传来伊丝塔尔的低语:“身材很好呢,嗯,手感也不错!” 我终于受不了她的作风,但又不能在现在翻脸,只能怒哼一声,甩手而出,身后传来有容近乎口吃的叫声:“你你干嘛碰她那里啊!”伊丝塔尔的笑声中尽是得意之情:“外行的小姑娘,看事情可不能只看表面啊!”“是谁?” 休文特脑子里只来得及冒出这个念头,眼角处一道黑影闪过,护体的“生死限”气劲如热汤沃雪,被一掌击穿。 敌人选择的时机实在是太过精准,正在他一击得手,心神突懈的当口,此时,无论是警觉心、反应力还是护体气劲的强度,都下降到了暂时的最低点,敌人就窥准这一瞬间,以阴损的掌力直击他肋下要害“生死限”竟一点抵抗之力也无。 他只觉得肋下一空,丝丝凉意便透过肌肤,侵袭内脏,而转眼间,这淡淡的凉意,便转成岩浆般灼烈,在他体内一碾而过,他甚至听到了内脏油脂滴落的声响,任他意志如何坚韧,也抵不过这种痛楚,一声惨嘶之后,他跌跌撞撞地斜飞开去,半空中已呕出大口黑血。 这掌力,竟还是沾了毒的。 偷袭得手的黑影,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转眼间又无声无息地掩上,举手间潜流迸发,阴损毒辣,碰上一丝,便有断筋糜肉之危,休文特再喷出一口黑血,他恼怒地发现,敌人的修为,并不比他逊色太多,即使正面交手,也是一番苦战,何况如今局面! 两道人影快速地交错而过,休文特又受了一记重拳,左肩肩胛骨裂了一条大缝,半边身体麻木不灵,但就是在这样不利的局势下“生死限”全力迸发,神经绷得像一根行将断裂的细丝,身体的潜力在生死交界时数度爆发,不但避过了致命的一击,还不可思议地反击一掌,使敌人也吃了闷亏。 趁着敌人受伤一顿的空档,休文特咬住舌尖,保持清醒,一头坠入林海,迷雾之中,瞬间远遁,后方的杀气离他越来越远。 “真是高手!” **仙停下身形,微笑摇头,她并没有追去的意思,困兽之斗,最是可怖。 像休文特这种人,拼死一击不是那么容易接的!她不是没有赌命的本钱,但她却不愿把本钱浪费在这种时候。 何况,后面还有一位病号急待安抚呢! 羿玄同捂着喉咙从地上爬起来,刚迈出一步,又一跤跌倒,指间血流如注。 **仙回过头来,娇媚一笑:“羿家主,多谢相助!方才水仙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说笑间,她已走上前去,用灵药止血,再为其包扎。期间,羿玄同只是恶狠狠地看着她,一点儿也不领情,但他一句话也讲不出来。 他的喉管被完全割断,同时也伤及大动脉,这伤势放在普通人身上,已是致命的重伤,即使他修为精深,精擅内呼吸之道,也不能谈笑视之。 “果然是魔门手段。该死,如果不是她击断那根树枝,我怎么落得这般下场?可是,如果她不击断树枝,任我和休文特对峙下去,那又会怎样?” 想到此节,任羿玄同满心的怨气,但在既定事实和成果面前,也发泄不得。 其实,还有一个理由。**仙以他的生命为饵,引诱休文特踏入陷阱,放在任何一个名门正派手里,都是天诛地灭的丑行。但在“无恶不作”的魔门眼中,不如此作法,反倒真是奇哉怪也! 深知魔门弟子的德性,羿玄同除了长叹,又能干什么?要怪,也只要怪异党势力,迫得“炎黄进化力量”不得不团结对外,以至于摊上这样一位战友吧 **仙微微一笑,也不再多言,转身飞掠而去,羿玄同盯着她的背影,良久,方能长叹一声:“**仙,果然名不虚传!” **仙并不知道羿玄同对她的评价,便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太在意,她从来都不是活在他人看法中的,别人的评价,对她没有任何意义。 她现在只关注前面跌跌跌撞撞逃开的休文特,计算着位置,心中默数:“五、四、三、二、一咦?”预料中的情景并没有出现,她有些吃惊。眼看着休文特的身影进入谷口,她飘悠悠地来到休文特经过的地方,摇头一笑:“魔尊大人安在否?” “蒙阴宗主关心,本座尚在!” 华子岳从树后转出来,俊朗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仙略一扬眉,轻笑道:“魔尊刚才为何手软?” 华子岳唇角一冷,回头望向浓雾弥漫的山谷:“非所愿也,只是,似乎有些人不高兴了。我们,请来了一位很了不起的客人呢!” 正说话时,本来厮杀之声大盛的绝谷周围,诡异地静寂下来。 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把一切的声息都吸纳进去,连渣都吐不出来。突然的变化,生成了一圈圈无形无质的感觉,混入浓雾之中,滚滚流动。 **仙长吸入一口雾气,仔细分辨其中差别的成分。 雾气中游动着性质沉缓的粒子,懒洋洋的,波动很小。受这些粒子的牵引,雾气的流动放缓了少许,这个趋势似乎正在扩展中。 但是,如果你真的认为其性质是沉稳、凝重,少有变化,那么,和发散这些粒子的家伙对战时,便只有等死吧! **仙也是在进修“魅形化阴**”之后,才逐渐达到“观其甚微,若照大千”的“入微”之境。 以她此时的修为来看,这微小沉凝的粒子,正以一个难以想像的速度,变化着自身的性质,用“一瞬千变”来形容,也并无不妥。 在这个变化过程中,这些基本粒子摄入大量的能量,以变化为另一种性质,然后再摄入,再变化这一连串循环往复的过程,耗费着大量的能量,使无所不在的天地元气,也有些供应不及,这就造成了空气流动缓慢,粒子性质沉静的假像。 事实上,修为不够的人所看到的,只是粒子高速变化时,能量运转所带来的、一层类似于“吸积盘”的外壳。 **仙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他是谁?” “暂时还不清楚,不过,数来数去,世上也只有那么几个人有资格。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华子岳脸上冷意凛然。 这使**仙怀疑,他刚才是不是吃了个闷亏。 当然,一个聪明的女性,绝不会当面折损一位高傲男性的自尊。她只是妩媚一笑,点头答应。 华子岳手指轻敲乱魔剑柄,这把魔兵在鞘内发出愤怒的鸣叫,阵阵剑吟,宣告着一次无形的角力正在进行中。 浓雾真正地凝止了,白色的雾气中涌动的,是足以割破人皮肤的杀意。 几步的功夫,两人已来到绝谷之上,谷中,战斗已经停止了。 谷中站满了人。天上、地上、石壁上,数百位黑暗世界的精英,在浓雾中对峙,血腥气弥漫全谷,似乎把雾气都染红了。 华子岳一眼望去,谷底陈列着本次战斗所有的牺牲者,暂时还没有人来得及为他们的死亡感到悲伤。 在这些尸身中,他看到了鲁明昔,又一个魔门宗主殒落了。 他的眉头挑了一下:“此战之后,我圣门必又是大伤元气嘿!” **仙没料到会从他嘴里听到这种话,方是一怔,谷中一个浑厚的嗓音传来:“既有此见,再行此事,真乃愚行!” **仙循声望去,一道身影赫然入目,即使她早有心理准备,呼吸也要为之一顿。 “克鲁斯皮尔?” 异党首席党魁“三大制约”最高级别的领袖“不动王”赛戈。克鲁斯皮尔? “果真是有数几人中的一个,或者说,是最麻烦的一个!” 塞戈。克鲁斯皮尔,大概是“三大制约”中最老一辈的人物了,他所活跃的时代,是上个世纪的后二十年,也就是“天魔”张孤岫横空出世的年代。 那时,他正值壮年。 张孤岫纵横天下时,最爱与“极限阶”比斗,也最喜欢引爆“极限战场”以在死亡线挣扎为乐。不但六大力量的高手难逃此劫,就是“三大制约”中人,也时刻在他的挑衅范围内。 张孤岫单枪匹马杀到索亚古大陆洲时,异党派出与他比斗的人选,正是克鲁斯皮尔。 那一年,张孤岫二十七岁,克鲁斯皮尔三十五岁,都是人生的黄金年龄。 极限战场内的战况,没有人能够知晓,但那确实是天魔一生中,少数几个没能引爆的极限战场之一。 战后,克鲁斯皮尔就退回总部,不给人进一步接触和了解的机会。他行事的低调,也使他失去了与“天魔”、“光荣骑士”相提并列的机会。 但是,张孤岫仍然给了他相当高的评价:“奇男子也!不动如山,坚韧之志,非生死所能移!” 克鲁斯皮尔的名声,便在那一刻为世人所知,受到了黑暗世界的关注。 而随后的二十年中,他稳步进入异党高层,一步一步地踏上首席之位,光芒隐而不露,却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不动王”之名,已名动天下。 只是,日后近三十年的闭关生涯,让他只留给人们一个模糊的印象。他更多的时候,还是以“异党”精神领袖的面目出现。他最近一次出现在公众面前,正是北黑天洲核爆事件后,发表“三大制约”的联合声明之时。 毕竟,他已是一位年近九旬的老人了。 即使他是这样地低调,可是人们只要对他有一个初步的了解,在茫茫人海中,总会很轻易地把他认出来。 一百九十七公分的身高,壮硕的身体,雪白的须眉头发,还有一双冷静的黑色眼眸,还有那即使是九旬高龄,也强硬如昔的气概。 他正站在山谷中央,仰头看向华子岳,虽是仰视,却没有半点儿示弱的味道,声音雄浑稳健,中气充沛。 华子岳冷冷一笑,面对威名更在他之上的异党至尊,他的气派更为锐利逼人:“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不动王’还是老了,老到混在死人堆里捡便宜!” 虽未目见,但华子岳稍加推断,他便想到,克鲁斯皮尔应是混在异党的大部队中,用一些手段掩住鲜明的特征,又在魔门布阵放毒之际,早一步倒下,冷眼旁观,直到休文特重伤逃回,敌人大喜松懈之时,才一举发难,效果显然不错。 以鲁明昔的修为,竟是在无声无息中被杀掉了! 甚至,如果不是为了救休文特,迫得他与华子岳隔空相持,他会潜藏更长时间,会找一个更佳的机会,猎取更大的猎物─华子岳本人便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心机、耐性、手段都是上上之选,但论气派、作风,老头的表现却有些**分。 华子岳“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话,便是对此而发。 只不过,对后生晚辈的指责,克鲁斯皮尔并没有什么局促之色,他反而微笑摇头:“国战之时,肤浅无稽!” 华子岳一愣,他早听说克鲁斯皮尔惜言如金,却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模样。不过,他毕竟还能理解。 克鲁斯皮尔是说,异党、魔门早结下生死大仇,中间再无转圜余地,说是两国攻伐,也无不妥。此种情况之下,再谈“为或不为”确实有些不伦不类。 在他一愣的时候,克鲁斯皮尔腰背一挺,接近两米的身高更是威武强健,自有一番睥睨天下的气概:“党魁虚名,于我何用?” 克鲁斯皮尔短短两句话,竟使华子岳滞了一滞,好个“不动王”非但内心理念坚不可催,行事之法亦不循常理。 如同瀑布下的巨石,本身稳固无隙,外表更被水流冲刷得不见一丝棱角,外圆内方,最让人棘手! “真是个麻烦的老头子!” 华子岳心中暗骂一声,明白自己的攻心之术已成了笑话,也就不再多言,手掌轻握剑柄,把最后一丝杂念排出脑海。 “此时此刻,惟战而已!我倒要看看,这个老头比张孤岫如何?” “死战非良策!” **仙在一侧低语:“何不用上下驷之法?” 华子岳一怔,继而冷哼道:“除我之外,有谁能敌住那老头子?” “我啊!”**仙的表现,实在不像是一个狡猾多智的魔女,反倒有点儿像英勇就义的烈士。 华子岳闷哼道:“蠢话,你又能接这老头几招?” 虽然他已经很注意,可仍在短短的几个字中,透出一份关心来。 **仙听得明白,却不为所动,她伸出手指:“那几个人又能接你几招?” 她指的是那三个“s级秘法研究士”其“妙诣境”的修为极具杀伤力。但一番苦战后,在十多个“破障境”的围攻下,任他们如何能耐,也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以华子岳新锐之师,辅之以别人的帮助,未必不能在短期内给之以重创。如此,后面的战斗真的就好打多了。 问题是,**仙真的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不试又怎么知道?再说,我也不是一个人啊!”**仙如是说。她所说的“不是一个人”显然不是指谷中的同伴。 华子岳心中一紧,差点儿脱口叫出“就那个人渣”之类的蠢话,幸好及时煞住,可心中毕竟已有些发昏,竟脱口叫道:“也罢!”出口才知道后悔,但,已迟了。 **仙娇笑一声,自谷口绝壁飞掠而下。 不管伊丝塔尔的性格,是多么地招我厌恶,她办的事情却足以使我无话可说。短短的半个小时,让我们束手无策的“噬血咒”化为一缕轻烟,消失在空气中。 虽然雅兰并未及时醒转,但那是因为她在沉睡中自发地对身体进行调适。等到她睁开眼睛,那个生龙活虎、傲视天苍的火焰少女便会回来了。 而此时,伊丝塔尔则利用刚刚获得的交换条件,哼着歌出门去了。 她的交换条件就是,得到在这个城市中自由活动的权利。 这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要求─要知道,就算是她提出要获得完全的自由,为了雅兰,我也可能会答应的。她这样近乎于“体贴”的条件,让我们根本没法拒绝。 她是一个奇怪的女人,更是一个难以理解的俘虏。 不过,我也派出了大队人马进行“保护”理由是很充分的,她现在能力受制,手无缚鸡之力,又是一张祸国殃民的脸蛋儿,走在大街上,太危险了! 对我的虚情假意,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抿唇一笑,笑得我心惊肉跳。 第四章滚石 一块摇摇欲坠的大石,躺倒在山道上,或许它下一刻就会滚下去。如果不推动它,或许经过上千年,也会保持着摇摇欲坠的样子。滚下去的危险始终存在,毕竟还没有成为现实。 但是,如果有人推动了这块巨石,巨石一旦滚动,却是再也没法阻止它。只能看着它一路滚到山底,把它面前的一切都碾成粉碎。 不知道是谁推动了巨石,但缓缓启动的庞然大物,已经不是任何力量所能阻挡的了,甚至,随着巨石滚动距离的增加、速度的增大,它的破坏力也越来越可怕。 黑暗世界的时局,就是这么一块巨石。 随着灾难日的到来,人们一起推出了最后一丝力量。 巨石滚动,当者披靡! 这是我的感悟,起因是来自于浩瀚的资讯浪潮,直视扑面而来的大浪怒潮,任我的心志如何坚定,也很难保持住平常心。 炎黄内陆,异党与魔门几次零星交手,双方人马已进入十万大山深处,在那个千里无人区,放心大胆地火拼。通过各种渠道,并且在有心人的安排下,我知道了战斗的所有细节,有如目见。 在“蚩尤战杀阵”中的厮杀方兴未艾之时,炎黄外海也不平静。怀疑是受到某些人的指使,教廷与圣战的人马,与“虎贲营”发生了多起冲突,酿成一死三伤的苦果。 血腥气是最可怕的催化剂,本来还能保持脆弱僵持的局面,正急速恶化。 而更可怕的是,洛河阳这老头子竟还能稳坐钓鱼台,视紧张局势如无物,其胆色、心机令我不寒而栗。 再遥远一些,黑天洲,原“魔兽武装”总统领扎果在修炼中走火入魔,暴毙在家中。在此非常之时,丛巫高层做出决定,由“天寒”杜古接下“魔兽武装”的指挥权。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暴毙,那都是屁话,这一消息的真正含义就是:杜古已完成了丛巫内部的派系整合工作,成为了丛巫最具分量的实权派,他进阶为独裁者的日子,想来也不远了。 有一个内部高度统一,且领袖极度难缠的死对头,普鲁斯那小鬼肯定更头痛了。 紧接着这个消息,梵河等级力量也来凑趣。 就在杜古接任“魔兽武装”总统领的第一时间,他便和“无双守护”蜜儿签订了联合防务战略伙伴关系条约,这一突然的结盟举动,使黑天洲与东极洲,以及它们之间的大半个梵天洋,都纳入了双方共同的防御框架内。 如果再牵扯上大洋彼岸的禁忌科技力量,那么,一个环绕三大洲、三大洋,贯通东西半球的强大战略联盟便已见雏形。 “东极洲、黑天洲、坚罗洲梵天洋、极天洋、天堑洋” 这是像一幅巨大的布幔,遮盖了大半个星球。 这是近乎于三分之二的星球面积! 或许这一条战略联盟线路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或许在黑暗世界中,普通人的地盘概念并不太适用;或许,他们有限的人手,无法分布在这广阔的天地中。 然而,有了这样一个概念上的联盟地域,他们便将具备名义上的“所有权”在和平时期,还没什么,但,如果在战争年代 我咬着笔头,在地图上写写画画。幸好,丛巫与梵河的实力还不能与禁忌相媲美,也就不能有效地控制这么广大的区域。如果他们的力量再增强那么一分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容知雅推门而入,眼眸中寒芒闪现:“有麻烦了!” 她打开了电视,换到黑暗世界的“世界之声”频道,萤幕上,理查那张假面,闪耀着冰冷的光。 “这是一个惊人的发现,同时,也是一个值得欣喜的发现。古老的文明,能够在日益增长的物欲文化中坚强地生存,对人类来说,是很值得庆幸的事情。 “黑暗世界应该欢迎他们,他们曾经是,现在也应该是黑暗世界的一员。他们带着古老文明的种子,带着各类有价值、有意义的信仰,他们是值得尊敬的朋友。在此刻,我仅代表禁忌科技力量,欢迎他们回来。” 画面切换,再出现的,是一个独目,略显苍老,但气势雄壮威严的大汉。 他明澈的眼神扫过,即使观众远在万里,也能感觉到他独特的张力。他沉静地开口,一字一顿,每一个单词,均重若千斤:“我们,回来了” 我嘴巴一张,铅笔掉在了地上。 缺失的那一分力量,他们已经找到了。 “奥丁先生,请问贵方在这种时候回归,有没有一种特殊的用意?比如,希望在现今的局势下,获取一些实际利益之类?” “首先,我必须申明一点,回归一事,并不在我们原有的计画内。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是由于禁忌的朋友诚意相邀,顺其自然的缘故。 “至于实际利益,只要我们获得了各方的承认,便拥有了取得实际利益的权利。我想,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 “奥丁先生,你能否预测一下,贵方的回归会对黑暗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影响?这种影响,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任何一种力量的加入,都会造成本来局势的变动。在此过程中,一切的变化都是随机的,以我浅薄的智慧,尚无法穿透未来的迷雾,所以无法给你答案。但我可以肯定,我们的初始用意是正面的。” “奥丁先生,你刚才说,要获得各方的承认,才有取得实际利益的权利。那么我想问,贵方已经取得了整个黑暗世界的承认了吗?你们是否取得了与六大力量平等的地位?还是只能作为一个‘非力量’的组织存在?如果是这种结果,你们可以接受吗?” “以前从来没有我们这种情况出现,黑暗世界也确实没有判断这类事件的依据。 “这对我们地位的确实制造了障碍。但我们仍然很高兴地看到,禁忌、丛巫、梵河三大力量,已通过了我们的信任议案,在官方的基础上承认了我们的地位。 “刚才我也接到消息,‘三大制约’也正就我们的地位进行内部磋商,事情正在往好的一面发展。” “奥丁先生,如果最终有一个或几个力量始终不承认你们的地位,这对你们的‘法定地位’会造成什么影响?如果发生这样的事,贵方又会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措施呢?” “就我个人看来,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发生。即使我们与某些力量之间产生认知上的分歧。但存在即是存在,不以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我方的‘法定地位’,也不能成为钳制我们的理由” “哼,说得真好听!” 看着奥丁在新闻发布会上侃侃而谈,我冷笑不已。 容知雅微微一笑,晃动酒杯,懒洋洋地问道:“就像奥丁说的,你会用这种手段钳制他们吗?” 我扬扬眉毛:“我又不代表整个炎黄进化力量,这话问我没用。或许,可以问问隘列,他会有一个比较肯定的答案我估计,隘列可能会用路易和沙加的事情给他们点儿难看,但不会在‘法定地位’这种事上较劲。毕竟,他们确实有资格成为黑暗世界的一员,实力在这摆着嗯?” 我的注意力又被实况直播吸引过去,来自各大媒体的记者,又提出一个比较尖锐的问题:“奥丁先生,任何一个力量都有其传统的势力范围。这个范围,是在几千年的文化传承中确定下来的。 “众所周知,贵方所包括的各类文明都已经丧失了这一范围。而当今世界,所有的土地也都被分配完毕,再无闲余。那么,贵方要获得栖身之处,又会采取什么手段呢?” “我想,在一个较长的时间内,诸位不必为这种事情担心。因为在不久前,我们已经通过一次谈判,还有一些机缘巧合,获得了一个能够暂时栖身的地点。” “哪里?” 奥丁淡淡一笑,平静地道:“极天洋中北部,东盟大学城及其附近海域。” 他独目中的神光,似乎透过了万里的距离,照射在我身上。 我皱起眉毛,迎上容知雅似笑非笑的目光,脑中转了几圈,已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长叹一声后,我只能苦笑:“奈何,为他人做嫁衣裳!” 在叹息的同时,我也发现,奥丁似乎有把大家的矛盾提到明处的想法。 也就是说,他们确实要站到我们对立的一边 “把伊丝塔尔请回来吧,我们不能再陪她玩儿了!” 我关上电视,缓缓坐下,看着桌上铺开的地图,再也不愿抬起脸来:“东盟大学城范围所及,天秤洲也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嘿,这样一来,除了‘异党’的索亚古大陆洲,整个南半球都成了他们的私有地了!面对这种情况,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我并没有在这有限的时间内,想到什么对策。 事实上,我仅在安静中度过了两分钟,便被内陆传来的坏消息打昏了头。 “克鲁斯皮尔?那个令人生畏的坏脾气老头?” 对这位首席党魁的感性认识,来自于我那位不可一世的老爸。当年他初出道时,也曾向克鲁斯皮尔讨教过。但被“不和后生晚辈交手”这个理由拒绝了。 这次拒绝,使老爸保持住了一生不败的美名─即使是天下第一高手,当年也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在武学素养上,和老头还有着一段距离。克鲁斯皮尔分明就是给他留了面子。 嘴上不说,老爸心里还是颇感念的。所以就算日后功力大进,他也没有再去找麻烦。而初次见面时的主观印象,也被他一直保留。 “首席党魁亲自出马,局势不容乐观。这是‘三大制约’的故有计画吗?还是一时兴起?” 不久前已经存在的问题,再次缠绕过来。 我烦恼地在房间内踱步,正苦恼时,容可为大叫着撞门而入,冲上来抓着我向外跑:“坏,坏了!混子他又昏过去了!” 我猛抽一口凉气,联想到刚刚的情报,我怎会不明白:“浮生寄萍术!魔门危险了!” 凉气入腹,我脑中猛然一清,久查不明的答案,突地就亮出了一角:“正是!他们的目标果然不只于此! “他们绝不会留下挑战他们权威的魔门,同样的,与魔门同根同源的炎黄进化力量,也同在打击之列。见鬼的,横断山一战,魔门锋芒毕露,其实力远在‘三大制约’的评估之上,由此推理,很自然就能得出炎黄的潜实力 “他们不想要一个足以牵制他们的对手,哼,一个霸权主义者的思路。换了领导人的‘三大制约’,果真连思路都变了吗?” 想到这里,我猛一加力,反扯着容可为奔出去,同时吩咐门口的警卫:“传令下去,一级战备,所有战斗单位,立刻集结,五分钟内全岛戒严。 “所有在兰光逗留的其他势力成员,必须在半个小时内离开,否则视同间谍,重刑论处!” 只一眨眼的功夫,附近的人员全被我派了下去,看得容可为两眼发直。 “不是吧,要打仗了?” “不,是避免打仗!” 我冷冷回答:“大家都在避免战争,只不过,大部分人太自以为是了。照此刻的情形发展下去,他们回避什么,就来什么!” 混子的情况和我估计的差不多,正是被“浮生寄萍术”抽取生气所致。但因有灵药吊命,且有名医在旁,暂时仍无性命之忧。 然而,这次情况与上一次又有不同。 那一回,我在一击不中后,便任由**仙逃生,生气抽取一气足矣。而此时,她面临的是成名数十年,老而弥坚的克鲁斯皮尔,天知道,她还会“死”几次! “极限还有多少次?我是说,算上元气输送” 我冷静发问,按我的估计,如果各种准备齐全,供**仙那女人挥霍的话,几十次应该还 “三次!” 孙教授的回答令我当场呆住。 他长吁一口气,叹道:“最多还有三次!这不是元气输送与否的问题,而是他的身体,还能不能承受生气迅猛枯竭的问题!他修为浅薄,在这种剧烈的内气活动下,经脉根本无法承受,最多三次,经脉便会断裂,连带着内脏受震,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回来了!” “我可以护住” “浮生寄萍术的抽取手段,非常玄奥,虽然是采补的一种,但绝不是普通的内气抽吸它本来就是为了保命而设计的,而不是为了拼命!如果每次的抽吸间隔一定的时间,比如说一天,甚至是十几个小时,我也可以保证他的性命。 “但是,施术者显然没有料到,或者说,没有在意这一点,连续的生气攫取,会对受术者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我呆了呆,然后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时间再不能浪费了。三次,三次的抽吸,便足以令混子再睁不开眼睛!我一定要在这三次抽吸之前,中止这场战斗。 前脚刚跨出房门,容可为便惊叫了起来:“又来了!” “怎么这么快!” 我的身形猛地僵住。 混子平躺床上的身体猛然抽搐,然后蜷曲成一团,已经苍白若死的皮肤,更是猛然间变为黯青色,一声声低弱的呻吟从喉间溢出,这是他无意识的反应。 早在第一波生气抽出后,他便被那痛苦给击昏了。 “该死!” 我一脚踢在门框上。此时,就算我具备拔山之力,也注定无所作为了。 魔门与异党的战斗地点,距此有三千公里!即使我全力飞行,也至少需要四十分钟左右。 还有空间咒法,可见鬼的“空间咒法”号称人类咒法研究“三大巅峰之一”没有一个专家级的人物,根本就没可能实现。包括容小姨,她是天才,但不是全才! 或者,让万里之外的老姐帮忙可是见鬼的这简直就是谋杀!天知道已连续动用两次命运之力的斯蒂安,再度触摸这一禁忌时,会是怎样的一个死法! 如果是最理智的作法,我应该闭着眼睛冲出门去,为的,就是搏一下那等同于奇迹的机会。也许,最后一次的抽吸,会迟迟不至,直到我冲到那里 然而,在这一丝接近于嘲弄的机会前,我的勇气崩溃了。 我不敢离开。 时间在飞快的流走,我的眼睛变得血红。 我想拔剑便斩,斩开眼前一切令我厌恶的东西! 可是,屋里站的全是亲人朋友,他们每一个人,在我心中的地位,都不比混子逊色。你让我斩谁? 我就是一头困兽,一头被坚实的笼子困住的野兽─就算笼子是最强的合金铸就,我也能把它一剑斩断。可是,四周亲情友情的压抑,比一万个铁笼更令我窒息! 什么时候,我竟有了这样近于疯狂的想法了? 屋里没有一丝声音,所有人都在用一种安慰,甚至近于怜悯的目光看我。 看我在房间里无意义地走来走去。 有很多次,我看到有人想安慰我,但我只要一个眼神送过去,那人便会低着头退开,无数次这样的反覆,织就了一个巨大的绳结,千曲百回,扣在我头上。 牢固、火热,勒得我的脑壳就要炸开了! 我越走越快,抱着头,想把一切的恐惧都挤出去。 该死的 混子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陪着我走过人生前十六年最孤独也最单纯的岁月,直到我遇到了更多的伙伴! 他是个混混、垃圾、人渣,是一个靠父辈余荫混日子的纨裤子弟 可是,他还是我朋友,一个让我值得一辈子珍惜的家伙 我现在在做什么? “**!” 容可为一脚踹碎了脚边的椅子,风一般从我身边刮了过去。 混子嘶哑的呻吟声又一次地传出,宣告着第三次抽吸的到来。 “我该怎么办?” 脑子里被这个最单纯也最复杂的问题填满,时针在飞快转动。时间像决堤的洪流,在隆隆的咆哮声中一去千里,再不回头 “我该怎么办?” 在短短的几分钟内,**仙已经数次面临了这样的一种选择,而每一次的选择,都以她的生命作为筹码。 就在短短的五分钟内,她被克鲁斯皮尔“击杀”三次! 在事实面前,人们才能了解到自己的幼稚。 当她的心脉首次被雄浑的拳力震断时,她就有了这个觉悟。 对敌人与自己的实力估计错误,有时候会很尴尬,有时候,却是极度致命。 她,**仙,一个对自己的实力和智慧有高度信心的女人,却因为一次失误,把自己推入了死地。 “不动王”克鲁斯皮尔,有可能是世上最沉稳的人。 信念坚定,心如铁石,举手投足间,没有任何眩目的花巧,有的,只是朴实背后,令人仰之弥高的雄浑伟岸。 这是岁月积淀下来的精华。如此强大而质朴圆融的力量,不是张真宇、隘列这样的天之骄子所能拥有的。 **仙同时具备与世上两大顶尖高手交手的经验,世界上,没有人比**仙更有资格发表这一评论。 第一次交手,**仙以惯用伎俩游走四方,将魔门**幻形之术发挥到了极致,却未能动摇老人分毫。 而在他出手之后,仅仅七拳!**仙用尽魔门秘技,拼死挡下克鲁斯皮尔七拳,便吐血倒地,至此,时间才走过一分二十秒! 而此时,华子岳刚从战场中将三名s级的秘研士扯出来,战成一团,招式还未完全伸展! 克鲁斯皮尔并未把**仙放在心上,看她重伤倒地,也不再过问,正准备向华子岳邀战,**仙暴起发难,一记“阴魅指”送上,点上肩头,回报则是一记摧肝断肠的重拳! 克鲁斯皮尔的伤后反击,比高山倾颓、乱石崩去还要可怕百倍!仅仅一拳,**仙五脏六腑同时破裂,再起不能! 老人用十秒钟的时间确认**仙的状况,然后转身 这一次,是化心指! 专破护体真气,伤损心脉的阴毒指力,正中党魁后心。 从“浮生寄萍术”中再获新生的**仙,没有放过这一个最佳良机。 克鲁斯皮尔当场呕血,但紧随其后的怒拳,却是**仙的身体不能承受之重。 一击后还有一击,在“复活”后仅仅七秒钟,**仙脖颈扭曲,再度“惨死” 而这一次,老辣的党魁再也不给她做怪的机会了。他表现出丰富的学识与精准的眼力“浮生寄萍术这种损人利己的魔功,还没有消亡吗?” **仙只能苦笑。 “异党处,魔门典籍很齐全呢,这种冷门的功法也瞒不过他!” 在克鲁斯皮尔的绝对威压下,**仙终于明白,她正在干傻事。 “真是个最糟糕的选择。我为什么会这么逞强?浮生寄萍术本来就不是用来拼命的,我刚才为什么要站起来? “更糟糕的是,我竟然陪着华子岳那个家伙,继续一场不可能获胜的战斗!” 真正见识到克鲁斯皮尔压倒一切的实力,**仙心中有此明悟。他们把这位九旬老人看轻了─或许不是刻意的心理问题,但不管怎么说,他们犯了已无法挽回的大错误! 即使同处“妙诣境”实力的差距也相当明显。 便如华子岳,可以敌住三个s级的秘研士,仍占尽上风。而克鲁斯皮尔,这个五十年前便迈入“极限阶”的宗师级人物,凭什么修为比其他人差?难道这五十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这种推测,才是狗都不信的大笑话!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他到底有多强?” 当**仙第二次从鬼门关前爬回,她已经失去了拼死一战的勇气,来自千里之外的勃勃生机,也开始散乱艰涩,使她极难调理自己的身体。 “那边也到极限了吗?哼,原来,我的计画本身就有这么大的破绽,这是否也是一个取死之道呢?” 克鲁斯皮尔缓缓走来,山一样的气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手足僵直,眼睁睁地看着老头子提起拳头 “又来了”面对这一切,**仙觉得很坦然:“没意义了,他这一拳会把我撕碎,我没有必要拖上那小子这算是一点香火情吗?” 她准备把“情种”之间的联系切断,免得因为其间的联系而造成反噬。偏在此刻,不远处剑啸轰鸣! 暗红的剑气如同修罗撒下的血雨,在浓雾中哀嚎,又像一团血滴,在澄静的水中飞速扩散,满眼都是血色。 华子岳到了。抛下了即将得手的猎物,驭剑横空,破空而至。 **仙体力虽弱,眼力犹在,一眼望去,便知道他还是慢上半步,克鲁斯皮尔完全有能力先杀了她,再挡下这围魏救赵的一剑。 然而,只要捱过那一击 有可能吗? 克鲁斯皮尔的拳力忽地弱下数分,表明他对华子岳如颠如狂的一剑,也不敢等闲视之,不得不分心应付─这便是机会! **仙看着在她眼中不断放大的拳头,心里很想笑:“为什么是这种选择题?是老天爷的嘲讽?还是魔鬼送上的魔镜?” 拳未至,拳锋掀起的狂飙已压得她喘不过气来,死神展开了他宽大的斗蓬,遮住了世间最后一抹微光。 绝对的黑暗中,魔门历代宗师所阐发的精深大义,如一条无声流淌的暗河,在黑暗中流过。 **仙微扬起眉毛:“我要活!他该活!那么” 克鲁斯皮尔的铁拳,端端正正地印在她额头,她迎上对方冷漠的眸光,浅浅一笑:“你说,我该怎么办?” “啊!”混子尖叫着从床上弹跳起来,紧接着又倒下。一脸苍白,两眼竟大睁开来,眼中狂乱的神采令人心头一冷,我伸出的、正准备把脉的手也僵住了。 他蓦地张口,从嘴里喷出一大段含糊奇特的呓语,其中大部分句子,完全没有意义可言,我只能听到一些“水仙”、“打*炮”、“见鬼”之类的片段,我听得糊涂,也不再注意。 而这时,孙教授低“咦”了一声。我心里一跳,手指贴上混子的脉门。 第一波混乱的资讯过去,我才懂得收摄心神,勉力集中精神,细察混子体内的状况。 一探之下,我的脸色相当古怪“断断掉了?” 就是混子立刻翻身起来,大跳脱衣舞,我也不会这样吃惊。无法想像,刚刚还让我们束手无策的“浮生寄萍术”就这么破掉了,他体内的“情种”已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正飞速地消融中。 丝丝宝贵的生机,在他体内循环往复,使他的气脉逐渐强壮起来。 “开玩笑!” 事态的峰回路转,心情的大起大落,把我的脑子搅成了一团浆糊。 我一时间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只是傻傻地看着孙教授,希望他能给我一个解答。 不过,这位医道宗师也有些心神恍惚,怔了好一会儿才摇头道:“这种情况,或许是**仙在无法反应前被击杀不对,‘情种’间的联系,应该是无意识的,而且,施术者的死亡,会对受术者产生不利影响” 他喃喃地否决了最初的假设,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更可能,是**仙主动断开” 我心中也有这个想法,但听到孙教授提起,还是有点儿难以接受。 天下,会有这样的好事吗? 对于我们讨论的事情,有容是不太懂的。但小妮子也感觉到,因为发生了某些事,本来笼罩在大家心头的阴霾已开始散去。 她一下子跳了过来,挽着我的臂膀,偷眼打量,见我的脸色已比较正常,这才敢问:“宇哥,混子哥他” 我拍拍有容还有些发颤的手,暂时撇去心中疑问,展颜笑道:“算他狗运,竟然没死” 有容低低地欢呼起来,屋里其他人则全吁出一口长气,然后才是欢呼庆幸,我忙吩咐人把容可为叫回来,免得他在情绪激动之时,做出什么傻事。 直到这时,在屋外候命的齐贤才敢走进来,向我报告洛河阳要求通话的事,这位老大人已经等了很久了。我略一迟疑,看着混子已在孙教授的妙手下沉睡过去,便点点头,随他出来。 “陛下,我等已身处死地!” 在萤幕上,这位老大人也算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了。 但细思一下,他这话也没有太过分!自克鲁斯皮尔亲身露面后,炎黄高层的危机感,已累积到了一个极危险的高度! 克鲁斯皮尔的敏感身分,注定了他必须时刻暴露在黑暗世界的情报网中。因为他是领袖、是宗师,就算是有什么大规模行动,那也要堂堂正正,方能显出领袖风采,也不会落人口实。 而炎黄内陆一战,他自折身分,潜在部下之中,交战之初,甚至装死以欺敌,而后又偷袭建功。 这样的作法,别说是一个已有数十载声名的领袖,便是我这样的年轻人,也要估量一下脸皮的厚度,才能想像。 这样的作法,透露出的资讯绝不会令人开心。而事实上,迄今为止,他所有的动作都只表明了一个资讯:我和你们炎黄没完!你们必须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说实话,被“异党”的首席党魁如此对待,世人没有人能不生出寒意。 更让人忌惮的是“异党”的作法,是否代表了整个“三大制约”的意思?再退一步说“三大制约”能否在内部意见不一致的情况下,还保持“共同进退”的总原则? 炎黄面临的敌人,是否会是“三大制约”全体? 这是急待了解的问题,在没有搞清楚之前,大家应不用阖眼了 在老人略嫌急切的眼神下,我觉得我应该表示点儿什么。虽然这与一个合格商人的要求有些距离,但在一个商人的身分之上,我毕竟还是一个炎黄人。 所以,我微笑了一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其实,我很想见识一下‘不动王’的气概,看他是否有胆量灭掉炎黄进化力量全部或者,反过来说,他是否有胆量,把异党全体都放在天秤上做砝码?洛前辈可以拿我的话来问问他!” 洛河阳的眼睛亮了一下,我刚才的话便等若是一个表态。尤其是我丝毫不介意让这个表态成为一个公开的资讯,也就是说,这不是一个私底下里的利益交换,而是一个有信誉的人,亲口做出的保证。 但是,这也就是我的极限了,我无法再给洛河阳以什么承诺。毕竟,我身后还有亲人,还有事业。更进一步的决策,应该在中皇集团全体高层决定后才能发出。 不过,不管怎样,就因为我的表态,中皇集团正式迈入了炎黄进化力量战时同盟的行列。 洛河阳、华子岳、杨子善,这些以前关系模糊,似敌似友的人物,将在今后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成为我应当信任和期待的战友。 对这种变化,我想,我可能要用一段时间来适应。 此后的一些时间,我只是把我对“三大制约”的看法,还有对禁忌他们横跨全球的联合,与洛河阳交换了一下意见,也听取了他们对炎黄沿海地域的防务工作,再确认了双方的情报共用,不过两分钟的功夫,便准备切断通话。 自始至终,洛河阳没有再提那个“名符其实”的问题。 末了,我忽地问了一句:“那边的战况如何?” 洛河阳脸色一暗:“克鲁斯皮尔战力太强,魔门抵挡不住,向内陆撤退了。不过,我方在内陆纵深地区,人员配备比较强大,应不至于造成最坏的后果。等到魔门撤回横断山总坛,这场战斗才能告一段落 “由于双方激战太烈,我方情报员无法靠近,只能从原来战场的尸体上辨认战果。异党方面,折损s级秘研士一名,a级秘研士七名,其余人等十一人。 “我方,魔门三位宗主殉难,还有一位长老,其余人等伤亡惨重,唉,魔门方在华子岳的手下振兴,便遭此挫折,元气又是大伤了!” “是吗?” 我脑中闪过华子岳英俊冷静的脸庞,很难想像他会把魔门带到这样的境地。紧接着,我又问起一个人:“那么,**仙怎样?” “她?” 洛河阳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我会提起这个女人,顿了一顿,才道:“战场上没有她的尸体,但有情报说,她被克鲁斯皮尔正面击中,怕是凶多吉少。陛下你”我的脸色不太好看,这让洛河阳有些吃惊。我摇了摇头,强抑下心中莫名的滋味,似乎不经意地问道:“我颇想与‘不动王’分个高下,不知我此时前去,对内陆的布置有妨碍吗?” 洛河阳立时瞪大了眼,愣了足有三秒钟才回过神来,摇头道:“陛下,你的实力我们自然放心,然而,陛下一去,沿海防务立时缺少了一个轴心。如果‘三大制约’此时撕破脸,我们的防线根本抵御不住。 “而且,我更倾向于陛下以逸待劳,等我们把克鲁斯皮尔从内陆驱逐出来后,再由陛下出手,可一战而定!” 语气里,他分明把我当作炎黄最后也是最可靠的战力,即使我不太在意这个虚名,听起来也很是舒服。只不过,想到**仙的“凶多吉少”我心中仍有些不痛快 或许,我们要欠她一个天大的人情了! 但愿不要! 炎黄内陆西南处某山区。 克鲁斯皮尔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块岩石上,拔去手腕上插着的一根金箭。落日神箭果然名不虚传,千步之外,仍能够攻破他的护体真气,伤到他的皮肉,只是,那反噬之力,大概也不好受吧。 说来也是可惜,若不是这神来一箭,他那一拳一定能打上力的,他也不会因此而分神,以至于被华子岳疯狂的剑法所伤 话又说回来,华子岳那年轻人实在是可畏可怖,小小年纪,乱魔剑便已有不测之力,再任他成长十年,再成熟一些,他未必就能像今天这样应付了。 还有那个奇怪的女人 炎黄隐藏在深处的战力,还有多少?如果都像他今天碰到的这样“三大制约”千多年来的养精蓄锐,不都成了一场笑话? 正思考时,手上的鲜血顺着手指流下,他随手抹去,自三十年前,他便再没有受过伤了。没想到在行将就木之前,还能有如此激战,身为一个勇士,他沉醉于这样的经历之中。但身为一个领袖,他又不得不让自己脱出这股乱流 这时候,他心头一动,腰间沉寂已久的通讯器振动起来。 他沉声吩咐旁边的手下:“去找一处水源!” 手下领命而去,不一会儿,便回报于他。 他点了点头,循着方向去了。 这是一处汩汩流淌的泉眼,清澈透明的泉水自泉眼中溢出,自成一条细细的溪流,延伸到山林深处。周围这样的泉眼不知还有多少。走在此间,满耳都是泠泠水响,悦耳动听。 他摇了摇头,挥手间,水气弥漫,接着便凝实起来。 不一会儿,两个悬空的水镜便出现了。他暗掐印诀,水镜上闪了两闪,两个人影缓缓浮现。 “亚辛先生,还有教皇陛下,你们好。” 克鲁斯皮尔微一点头,和两人打过招呼。水镜上,是一位垂垂老矣的老人,与一位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正是“真主圣战”与“神圣教廷”的两位最高领袖,亚辛、马文。 亚辛张开已没有几颗牙齿的嘴巴,无声地笑了一下:“塞戈,干得漂亮。看似轻率,但贵在出奇不意,战果也不能仅用杀敌数量来衡量。 “依我看来,这一举动最成功的地方,就在于,把炎黄真正的实力暴露出来!那是可以与我们比肩的强大战力啊!”能直呼异党首席党魁的人物,当今世上,绝不会超出五指之数。而“真主圣战”的精神领袖,亚辛,却是其中的一个。 真主圣战不像教廷和异党那样,在组织内部有严格的等级之分。 神职人员各司其职,其余人等则互称兄弟,并无高低贵贱的分别。只是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因为能力的不同,而具有不同的责任。 也只有在具体的任务执行过程中,才有一般意义上的上下级。平常时间中,并不因为哪个人的实力高明,而具备着更多的权利。 这样并不代表他们组织的混乱,事实上,真主圣战内部的团结,在整个黑暗世界都是首屈一指的。强大的宗教力量,让每一个成员都具备着近乎偏执的信念。 虔诚、坚定、狂热,就是真主圣战的特征。 亚辛,就是这个组织唯一的精神领袖,是上万真主教徒承认的,自真神以下唯一的存在。 他已经年过百龄,比克鲁斯皮尔还大上十多岁。他也不是克鲁斯皮尔这样的顶尖高手,不以筋骨为能,他现在只能坐在轮椅上,让岁月的烟尘,渐渐覆盖他的身躯。 任何一个人,包括在黑暗世界眼中,蝼蚁一般的普通人,都有可能将这位老人一拳轰毙。 而实际上,他现在正依靠着外力来维持生命,如果不是“三大制约”的手段高,这位老人怕是连说话的力气也不够了。 但就是这样的一个残弱之人,眼中迸发的,却是比任何教徒都要惊人的灼热火光。身为真主圣战的第一人,他心中的虔诚、坚定、狂热,只会远在众人之上。 同时,他还具备着常人所不能及的理智和冷静。 他是一个危险人物。 作为他的敌人,必须要学会应付这样的情况:前一秒钟,你要抵挡住他近乎疯狂的正面冲击,而下一刻,你又要防备从背后射出的短剑。理智和疯狂,在这位老人身上形成了奇妙的统一。 克鲁斯皮尔对这位朋友一向尊重,但仍保持他言简意赅的本色,略一点头道:“炎黄战力,不可小觑!华子岳很了不起!” 他的话自然不会打半点折扣,亚辛细思他话中含义,不由长吐出一口浊气:“华子岳的能力比张真宇还要差一些。从他身上,你能否推演出张真宇的水准?” 克鲁斯皮尔摇摇头:“不可测!” 亚辛早知道他会这么说,他叹了一口气:“虽说张真宇曾有击败华子岳的记录,但我总不相信那一战华子岳出尽全力。今日看你传回的实战录影后,感觉更是强烈。 “华子岳的乱魔剑诀几臻剑道化境,便在‘妙诣境’中,也是屈指可数的人才。而张真宇竟能在以一敌五的情况下,败敌取胜!嘿,莫不成张家就是专出天下第一来着哦?陛下有何见解?” 古德。马文除了开头时招呼了一声外,还未有实质性的发言,而在亚辛叹气的时候,却微一撇嘴角。 亚辛全身上下,也只剩脑子和眼睛好用了。见此一幕,自然不会放过。 马文在身分上,与两位老人平行,但在年龄上,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后辈。 他当然不会随意表现出惹人厌的一面,而是在一次礼貌的微笑后,方开口道:“亚辛先生对张真宇的看法,是建立在以往的情报基础上的。 “而那些情报,又以间接情报为主,缺乏可信性与准确性。我想,以先生的眼力,在获得一些更精准的情报后,或许会对张真宇有所改观。 “正好,教廷在不久前收集到一组最新情报,是关于新近崛起的‘失落文明力量’的,其中,也有张真宇的画面。不知两位可愿一观?” 亚辛两人对视一眼,同声应道:“当然!” 马文又是一笑,点点头,水镜上蓦地一黑,紧接着,他亲自操刀的画面音响了起来:“这是南天堑洋的某处海域” 黑幕裂开了一个小孔,一束清辉透了出来。 光束似乎停顿一下,而下一个瞬间,奔放的剑光,交织成一幅眩目奇丽的图画,把那黑幕撕得支离破碎。就算是看着毫无现场感的录影,人们也能感觉到其中骄阳似火的剑意。 日正中天。 天子剑! 不过五分钟的短暂影像,取的都是远景,模糊不清。其中更是多次被冲击波打成一片雪花,却已给了两位领袖足够的震撼。 直到水镜再度黑暗下去,马文又一次出现,也没能让两人再开口,还是马文打破了沉默:“这是我方一位情报人员无意间拍摄的,几个小时前才来到我手上。发生时间大概是标准时间七号中午” 两位老人明白他话中之意,这大概是最贴近张真宇真正实力的资料了。 “以两位之见,面对这样的张真宇,我们该如何应付呢?” 马文的嗓音渐渐拉长,还带着微微的颤音,直到最后,勾起了一根短小的尾巴 “三大制约”的高端会议整整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克鲁斯皮尔这边面临一次最新的战斗,才告一段落。 随着两人的影像消去,此起彼伏的长啸声,已响彻天际。 克鲁斯皮尔缓缓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眼神却不望向厮杀声响起的地方,而是望向东方,那位青年所处的方位。 “张孤岫,你有一个好孙子,只是不知,我还能否像五十年前那样,像阻挡你一样,阻挡他前进的步伐呢?” 第五章应对 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十月九日九时,浩京时间淩晨二时。 炎黄本土持续近三日夜的战斗,终于告一段落。 在异党首席党魁克鲁斯皮尔的带领下,异党的精锐人马突破炎黄各派的重重阻截,在海上教廷和圣战人员的接应下,由炎黄南部海域一突而出,扬长而去。 在他们离去后的半小时“三大制约”最新一个共同声明便新鲜出笼。 这份声明由神圣教廷马文一世、真主圣战的亚辛、异党的克鲁斯皮尔联合签署,具有“三大制约”的最高许可权。 声明中,魔门自魔尊华子岳以下,所有参与横断山之战以及炎黄内陆之战的人员,均被列入通缉榜单。 其中,华子岳及手下几位宗主、长老全数进入a级通缉犯之列,魔门也成为“三大制约”公认的“最需清理的危险组织” 也就是说,魔门子弟将成为驻世界各地的“三大制约”成员,无条件清理、杀戮的对象,再没有任何的转圜余地。 同时,对炎黄各派的“护短”行为,他们也进行严厉的谴责,并要求中天帝国最高议会对此做出解释。 他们“极不希望”这种不理智的行为再次发生。 在声明中,还指名道姓地将羿玄同等参与战斗的门派和个人一一点名,语气极为强硬。 距上一份声明仅间隔两分钟,第二份同等许可权的声明又发了出来。 而这次的目标,却是刚成为黑暗世界新贵的“失落文明力量” 相较于上一份声明的冷厉肃杀。这一声明便显得春风扑面,热情洋溢。 “三大制约”不带一丝折扣地,欢迎失落文明力量的回归,承认其在黑暗世界的合法地位,并希望他们在日后漫长的岁月中积极发展,丰富人类文明的种类,为人类的发展提供更多的选择。 两份声明,一先一后,通过官方媒体发布。 紧接着就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版版面。与失落文明力量的新闻一起成为当今黑暗世界最关心的话题。 炎黄进化力量也不甘示弱,只稍迟半个小时,便由中天帝国最高议会所有议员联合签署声明,对“三大制约”的言论一一予以驳斥。 更对以克鲁斯皮尔为首的异党人员,擅自进入炎黄领土的行为给予严正抨击。 称其在他人势力范围上恃强逞凶、为所欲为,行径卑劣,又有什么资格在那里说三道四! 自此刻起“三大制约”和炎黄便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口水仗,几乎把黑暗世界的大小媒体全都占住了,从早到晚都是“双方专家辩论”、“谁是谁非深探”、“事件跟踪纪实”等等节目。 当然,这些喷口水的,都是各方委派的“专用打手”真正的高层人物,谁有兴趣在那里浪费时间? 我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已渐渐恢复生机的都市。 阳光下,人来人往,纷杂的声音隐隐传来。 没有烦躁,有的,仅是丝丝的欣慰。 让这种情形继续下去吧,即使我们真的不在意那些庸碌的人们,孤零零的滋味也不会好受。 风铃声悠悠响起,渐凉的风打着转儿滑进屋里,清爽宜人。 可是房间里,乃至整幢别墅内,都少有人声。 这是某人心情的写照。 “那个无药可救的白痴!” 容可为从一楼跳了上来,一拳头将我身边的风铃打得惨叫起来,激烈的铃声冲击着耳膜,几乎要上升到噪音的级数。 我皱皱眉头。动念间,细长的音管齐齐定住。 “如果连你都烦了,那么,他会烦到什么地步?” “他?他好着呢!想装得和没事的人一样,可那脸阴得能挤出三斤水来!还笑笑得连他妈妈都不认识他!” 我摇摇头,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劝劝吧” “别!你能让他那笑脸给吓死!还是让我带他出去散散心” “少来了!” 我苦笑着推了他一把,转身正想进屋,心头忽有所感。 扭头望去,极西之地,残阳如血,流淌的霞光斜披天际,一道黑色的人影,就从那处,淩空缓步而来。 我低声道:“华子岳!” 容可为也转过视线,看到来人的面孔,他开始挫牙。 “这家伙,来干什么?” 可能是我心中有所感怀,夕阳为这个男人镀上了一层堪称悲壮的色彩。 血一样的光披在他身上,暗红色的披风,仿佛刚从血池中浸泡出来,每一次的随风飘动,都有令人为之窒息的沧然。 天魔甲上,一连串或深或浅的伤痕,显示出战况的激烈,一眼看去,至少有十余处已透甲而入。 等他走到我身前不远,我又看到,他脸上还有一处刚刚收口的伤痕,斜过眼角,这是一处差点让他终身残疾的重创,可以想见,当时他面临的是怎样的打击。 我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称不上是友善,但在此时,却也没法给他脸色看。 何况,我们已成为了今后一段时间的战友呢! 两相对视一眼,我微笑着点点头,他微一勾嘴角,算是回应,接着又以颇冷淡的声调道:“李江呢?让他出来!” 这个问题无疑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我无法理解他和混子有什么关系。 不过,当我看到容可为挤眉弄眼的模样,自然也就明白了一些。 暗叹一声“冤孽”我微微摇头:“华兄,有什么事,不如由我代劳如何?他是一个普通人,和我们没有什么交集的!”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华子岳冷冷回答:“这种僵化的论调,不应该出自你之口,张真宇,我希望你不要用无聊的理由阻止我。” 我微一皱眉,正要回答,身后却被人猛推了一下:“哪个王八蛋找我?” 混子粗鲁的动作和声音,让我有种无力的挫败感,虽然这样的行为与我无损,可是让自己亲密的朋友变成这种模样,本身就是我的失职。 我苦笑着,还来不及为他缓颊,华子岳已冷冰冰地回应:“是我来找你这个王八蛋!” 幼稚的对骂很有些**分,但华子岳并不在乎。 他微一动身形,落到了阳台上,本来就不算大的空间立刻显得非常拥挤。 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传来,容可为不由得稍退了一步。 “他是谁?”混子睁大眼睛打量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看我。 我心中叹息一声,还是很客气地介绍说:“魔门第一人,‘魔尊’华子岳华先生。” 混子明显怔了怔,再看过去时,眼神也不太一样了。 华子岳冷冷的,没有任何表示。 出乎我的意料,面对这样可怕的人,混子竟还能稳稳当当地站在那里,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便以相对平静的口气问道:“找我什么事?” 华子岳没有说话,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从头看到脚,来回几遍,别说混子,就是在一边的我,也被这诡异的情形弄得颈后发冷,有心打断这种局面,却总有一种“局外人”的疏离感。 他们之间,真是古怪又奇妙的关系啊。 可以看到,混子在华子岳无形的威严下,连站立都是个严重的问题了。 他的双腿一刻不停地发抖,膝盖也弯下些许,后背的衣服更是完全被冷汗湿透,现在是深秋天气! 然而,即使是这样,他也努力地瞪大眼睛,和华子岳,这位掐死他便如掐死一只蚂蚁的魔门至尊对视,就算已有些精神散乱,仍不愿示弱。 我再次皱了一下眉头,轻咳一声,往前踏了一步。 华子岳主动收回目光,向我这里看了一眼,然后猛然出手,一把攥着混子的衣领。容可为怒骂一声,当即就要扑上去,我伸手挡住了他。 对方没有任何杀意。 “有事情要和你说一下。关于阴宗主的” 华子岳此时的嗓音,竟然出奇的温柔。 他口中吐出的名号,似乎带着让人入梦的魔力,原本还想挣扎的混子,立时陷入了呆滞。 我在一边进入了最匮乏新意,但也最难以回避的叹息之中,我反手拉住容可为,摇着头向房间内走去。容可为出奇地沉默。 阳台上,华子岳抓着混子,冲天而起,像头疲倦的大鸟,一头撞入残阳血照中。 忙碌中的时间,流失的速度是很快的。 我的眼角处,似乎还晃动着残阳的余晖,如水的月光便洒满了整个庭院。 月光下,庭院中,几个人影静静地坐着,月光披洒下来,形成了一圈疏疏淡淡的薄影。 洛河阳、杨子善、华子岳,加上我与苏怡,五个人,几乎代表了炎黄进化力量最顶尖的几位领袖级人物,具备着不容置疑的代表性。 我们集体做出的决策,也足以代表整个炎黄进化力量最大一部分人的意见。 正因为这样,我们没有人敢轻率地下结论。 任何一个结论,都有可能使炎黄进化力量升上天堂,当然,更有可能永堕地狱。 从入夜时分商谈至今,五个小时已过去了,我们仅就一些基础性问题达成一致,也就是只明确了一些合作的基本意向,为各方面的合作达成协约性的共识,签署了一系列法律档案,此外,再无建树。 不是我们无能,只因为我们所担负的责任太过沉重! 强者,拥有强者的权利,但也要担负强者的义务。 你的一切,都来自于承载你的文明,你就不能不为这个已延续数千年的古老文明负责。 在人类日益疯狂的思维方式面前,古老的文明愈发脆弱不堪。 人类是一种非常健忘的动物,随着时光的流逝,几乎每一秒钟,历史的痕迹都在模糊,最终,将归于虚无。 承继古老文明的我们,是在和人类的本性战斗吗? 至少在这一刻,我羡慕宗教的魔力,那是直指人心最深处,深烙在人类灵魂底层的印记。 道德、法律、尊严、财富、情感、意志 宗教包容了这一切,而没有宗教的古代文明,却要通过痛苦的改变,才能为自己的存在赢得一枚小小的砝码。 放在命运的天秤上,那是多么地微不足道! 不知什么时候,我们都不再说话,直到如水的月光隐没在天际,又一抹眩目光,从另一侧的虚空中透出来。 叶尖的露珠轻轻颤抖,继而滴下,映着晨日的微光,生成一道绝美的轨迹。 从实际成果上来说,这是一次失败得不能再失败的会谈。 没有任何有建树的提议,没有一点对目前局势深入性的分析,更没有一点针对未来变化的可行性计画! 理查、古德。马文、克鲁斯皮尔一个个令人头痛的名字闪现,从他们的七窍中流出的丝丝水气,便成了此刻,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团团不住增厚的迷雾。 不管是老奸巨猾如杨子善,还是神机妙算如苏怡,都缺乏将这些迷雾扫清的能力,更确切一点说,是缺乏构建这种能力最起码的基石─情报! 理查制造“灾难日危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失落文明力量想获得什么实际利益? 梵河、丛巫、禁忌、失落四者的联盟中,有何共同利益可言? 古德。马文的行事风格,会对教廷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是否会使“三大制约”行事方针产生变化? 克鲁斯皮尔的报复行动是否还会继续? 在世界乱局呈现,六大力量相对衰弱的现在“三大制约”是否还会保持既往方针? 所有的问题,都没有一个能够确认的答案! 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这次的会谈结果又是出奇地好。 半夜长谈,半夜沉默,本来还互有芥蒂的内心,也在不知不觉中承认,其实,那家伙也不是太讨厌,至少,做一个暂时的盟友也还够格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个好现象,不是吗?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几位客人也不想多做逗留,打声招呼后,便先后离去。 其实,我很想拉住华子岳,问问他昨天对混子说了些什么,但想一想问话的后果,我也只能摇摇头,不再动这个念头。 谈了一夜,苏怡已感觉到疲累,脸上微有些苍白。 我看得心疼,连忙起身扶持。 苏怡对我浅浅一笑,顺势轻倚在我肩窝里,两人的体温,在清晨的寒意中分外温暖。 这种温馨甜蜜的情景,有段日子没有出现了,一方面是因为局势紧张,由不得我们恣意温存;另一方面 我心里暗叹一口气,又觉得自己心里面的想法,倒比本身的年龄老成了许多,这或许是一个必经的过程,可是,这个过程却未必愉快。 两人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还是由我开口道:“小怡,以后非到必要时,就不要再这么劳累了” “那什么是‘必要时’呢?” 苏怡偏着头考虑了一会,用一种颇狡黠的语气发问。 “当然是我可以解决的问题” 我理所当然地回答。 苏怡微笑了起来:“承蒙夸奖,原来小女子还能办到陛下办不到的事情呢话又说回来,我真的,比你强吗?” 我拥着她往屋里走,一点儿也不迟疑地道:“那是!仅就处理问题的能力而言,至少强一个数量级!所以,我很有压力啊!”后半句是明显的玩笑,可是苏怡却在这一点上认真起来:“这就是说,你会因为这一点而感到不幸福吗?” 这话不像苏怡的风格! 我听得很是惊讶,同时也觉得,应该趁此机会,为自己形象的再造,尽一些力量。所以,我非常有气势地反问回去:“这和不幸福有什么关系?你觉得我是那种小肚鸡肠的男人?” “也许吧至少,你是一个优秀的让女人没法放心的男人!” 她背着身子伸出手,轻抚我的脸庞,我无法看清她的表情,但努力营造出来的气势,却为之一落千丈。 这一句话,正中我的死穴。 怪不得别人都说,孕期中的女性,是难以应付的一种动物 一时间,我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幸好,在这个时候,最新一轮的世界动态帮我打开了窘境。 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十月十日十二时。 在失落文明力量出现后,一直保持缄默的神话英雄力量,终于打开了交流之门。 和失落文明力量一样,他们召开了一次记者会,邀请全球各大媒体参与。 主持记者会的,是神话英雄力量第一号人物“神王”隘列! 就隘列本人而言,他绝不是一个让媒体满意的新闻人物。 他对媒体的不合作态度,是出了名的! 任何一个媒体,想要从他嘴里得到第一手资料,无异于把自己放在地狱的大锅里烤 然而,越是这样,各方媒体越是对他所要公布的新闻,表示出强烈的好奇心。 所以,在十月十日十二时这一时刻之前,黑暗世界各大媒体全数派出精兵强将,抵达西罗巴洲的奥林匹斯山,务必要把这里的新闻元素挖掘干净! 十二时正,即当地时间二十时,会议正式开始。 隘列冷冷地走上前台,坐了下来。 台下数以百计的记者们屏息静声,等待着他的发言。 “今天主要有三个消息向媒体公布” 虽然是第一次充当发言人的角色,但隘列做得还不错,各种外交语言运用得相当熟练。 “首先,我方内部经过一系列的探讨,最终决定,对‘失落文明力量’的存在事实予以肯定,不提出任何异议。也就是说,我们欢迎‘失落文明力量’再次进入黑暗世界的范畴。” 记者们低声喧哗了一阵,接着便开始鼓掌,现在,整个黑暗世界便只剩下炎黄与艾玛没有表态了。 但思及他们与神英的密切关系,用膝盖想,也知道他们之间已有了共识,这也就是说“失落文明力量”已经被六大力量、“三大制约”全体承认。 今后,世界再没有六大力量,只有“七大力量”了。 记者们的掌声告一段落。 隘列继续道:“第二个消息,我方十二神将之一的‘酒神’路易,背叛组织,勾结外敌,图谋不轨,证据确凿,已被擒拿在案。与他一起背叛的,还有‘英雄阶’的沙加,此时,他正潜逃在外”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起伏,没有任何的情感变化,但话还没有说完,全场便一片哗然,把他的发言打断。 几个震惊过头的毛头小子,已经站了起来,不顾会场秩序,便要开口提问。 然而,隘列只是冷冷一瞥,冰寒彻骨的冷气便弥漫全场,令人的血液为之冻结。比喧哗声来得更快,全场一片死寂。 面对隘列这样的绝代强者,一定要注意对方的情绪变化,否则惹恼了这位视人命如草芥的一代枭雄,他极有可能把在座的所有人尽数轰飞,那时候,真是找阎王爷也洗不尽冤屈了 幸好,隘列也保持住了一位发言人的风度,在众记者近乎恐惧的目光下,他翻开资料夹,把已经罗列好的路易的罪状一一道来。 在既定事实下,这些罪名反倒没有太大的震慑力,各方记者只是机械式地记录、拍摄、转播。 脑子里却在涌动着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就算被他秒杀当场,有些问题还是不能错过了! “第三个消息,是来自于路易所提供的情报牵扯到今年四月初所发生的事件。” 众多记者先是露出茫然之色,然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今年的四月初,不正是新闻论坛总裁及其手下高级职员二十八人殉难日吗? 在那一段时间里,正是“#魂”**仙崭露头角的日子,**仙成为了最近几年中,唯一一位被六大力量、“三大制约”联合通缉的重犯!并因为在逃亡过程中一举迈入“极限阶”的行列,而名动天下。 此时想来,这也就是半年前的事情,可是人们竟恍惚间觉得,他们已经过了漫长的时光,蓦然回首,半年前的世界已陌生得让人惊讶了! 隘列可没有心情让众人去怀古。 他略一翻资料夹,以冷淡的语气列举了以下一系列既定事实:“二0五六年九月二十六日,神圣教廷的高级执事布鲁诺,在东罗巴洲与神英的沙加发生冲突,重创而逃,在与同伴会合之前,被不知名人士杀死在路边 “二0五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异党五党魁之一的里兹。休斯在回返总部途中,被一群神秘人士偷袭,杀死了其中数人后突围逃逸,后由新闻论坛证明这些人是炎黄所属 “今年四月三日夜,新闻论坛总裁以下高级职员二十八人,在世界各地先后暴毙,现炎黄魔门宗主之一的**仙,由于各种原因成为嫌疑人” 然后,他顿了顿,不乏嘲讽之意地微笑道:“根据路易的口供,这里面,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缘由!” 不再和记者们废话,他按下了桌上的按钮。 身后的大萤幕上,开始播放一段录影。 欧林希尔。路易的刑讯现场! 各方记者都屏住了呼吸,把摄影机对准了萤幕。 一个阴森森的嗓音在画面外回响,经验丰富的人应该能听出,这声音虽然经过净化,但仍有一丝摇魂荡魄的诡异之力:“二0五六年,你都接受了什么任务?” “是‘愚人节行动’,通过新闻周刊这个媒体平台,渲染教廷与神英、异党与炎黄的不稳定关系。” 是路易的声音,微弱无力。 他瘫倒在地下,扭曲的脊梁剥夺了他的行动能力,本来比女人还要柔美的躯体遍布伤痕。 诸记者都是一阵嗟叹,注意力却更加集中了。 “为什么这么做?” “是试探,试探黑暗世界的稳定程度,以确认组织的出世机会这是我的猜想。暗金部队只拥有执行权,不具备知情权。” “谁下的手?” “九月的那次,是沙加大人亲自参与,十二月的应该也是暗金部队所为,但不能肯定” “新闻周刊的事情呢?” “周边人员除了总裁以外!**仙是个意外,但也有可能是暗金的人,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女人出现,这和计画不符!” 录影至此中断,满屋子的记者呆若木鸡。 “假的!明明就是直接抽取记忆,哪还用问!” 我撇撇嘴,但对神英的这一手却十分佩服。 场景是假的,吐露的情报却是真的。 虽然仅是抓住愚人节这条线,也没有指名道姓地说某些组织的不是,但随着事件的不断发展,情报的不断完善。 本次披露出来的或明显、或隐晦的资讯,便会成为深陷皮肉的尖刺,如芒在背,使某些人不得安宁 更进一步说,人类的想像是最可怕的。 面对似有若无的资讯,人类天生便会展开丰富的想像,逻辑推理也成,穿凿附会也罢。 总之,不把隐在迷雾后的“真相”找出,把所有的线索联结,便绝不罢休─真是恐怖的本质。 那些靠小道消息混饭吃的媒体也就罢了,可如果六大力量、三大制约的高层也展开联想,那后果就相当惊人了。 想想三大制约,刚刚才发表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辞,紧接着就要面对几条人命的“仇家” 我对他们的外交发言人深表同情! “神英也做了表示,我们也不能落后太多。正好,我刚得到炎黄的对外发言权,就趁热打铁,开一个记者会吧。嗯,还可以给普鲁斯提个醒,大家一块儿发表声明,效果更好!”苏怡微笑点头:“那,我去草拟发言稿” “干什么!”我紧紧地搂着她:“你现在就应该休息,其他的什么都不必做!发言稿我自己写!”说着,我揽着她往楼上的卧室走去。 苏怡低笑起来:“你不是说,对各类外交辞令不敏感,怕出笑话吗?” “那是和平年代!现在,谁的拳头硬,谁就能说话!至于说话的结果是什么,自然有那些说不上话的人来承担你对我没有信心吗?” “怎么会!我对你的信心,绝大部分都体现在这里呢!” “”记者会开得很成功,虽然并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出笼,不过,我在会上公开宣布炎黄的“对外发言权”归我所有,也标志着炎黄各派系整合的成功。 一个统一的,至少是暂时统一的炎黄进化力量,对黑暗世界的影响,已不能用老旧的目光来估计了,这种资讯或许没有震撼性,但却是各位评论家的最爱,也是各方势力的情报机构相当关注的问题。 记者会后,失落文明力量的地位已经完全地确立起来。 也就是说,自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十月十日之后,黑暗世界的成员又多了一个“六大力量”的称呼成为历史“七大力量”将是今后一段时间中,最准确的命名法。 经过了几天惊涛骇浪般的混乱狂潮,所有的矛盾都在向海底迁移。 水面下的激流或许更加强烈,但至少在表面上,翻滚的波浪有渐渐平息的迹象。 越是这样,大伙儿越是紧张! 各方高层不再现身说法,只由他们手下的枪手在各大媒体上叫嚣,互相抨击。每十句话中,必然会有九句半无意义的谩骂,而剩下的半句,则隐隐透露出各方的政策倾向。 在谩骂声告一段落后,黑暗世界的局势走向,也渐渐清晰了起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了解各方的方针走向,各大势力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最保守也是最稳妥的措施。 全面收缩,最大集中! 这是三百万精英人员的大规模迁徙。 体现在交通便利、通讯发达的现代社会,三百万人有计画的移动,绝不会引起什么直接的骚乱。可是,因为他们的移动而造成的各种后果,却比直接的骚乱更致命。 这里面的许多人,都是各类产业的头面人物。这些主导人物的离开,其影响不只体现在决策等方面。他们的撤退,让数万万翘首以待的各大产业职员,信心遭受重创! 真的致命的还不是这个。 短短二十四小时之内,所有依附于黑暗世界的海外产业全面停业,投资的外援资金,也通过各种渠道分散回收。 三百万人的黑暗世界,掌握着星球上三分之一的庞大资产。这些资产的退去,就等于活生生打断了世界经济的一条腿。想让残疾的世界经济体回到以前的轨道上,那种难度,只想想就令人沮丧。 世界各国,凡有渠道与黑暗世界联系的政府机构,都以近乎哀求的态度,恳请各势力高层改变他们的既定政策。 只是,他们的努力注定了无所作为。 各方的智囊级人物,包括苏怡在内,对这种请求都无动于衷。按苏怡的说法,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黑暗世界的成员,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产业的回收,对黑暗世界的资源再生也有极大的影响。以千万计的金钱大片消失时,没有人能够无视,长时间的经济萎缩,也绝不是黑暗世界所愿承受。 由此可证:这是一种人造的压力。压力代表着动力。 惟有如此,才能形成搅动局势的动力,使互有顾忌的各方势力,真正达成“战斗”的共识。 黑暗世界的局势,便如同逐级递推的火箭,在隆隆的点火声中,疾速升空,脱开重力的束缚,最终进入预定轨道。 寒冷的北风在北极冰原上肆虐,长达半年之久的极夜,不过刚刚进入第二个月,冷冷的星光点缀着阴沉的夜色,雪白的反光,让整个冰原披上了一件莹光的外套,或许美丽,但总让人无心欣赏。 挡在格陵兰大峡谷前面的古朴小镇,可能是受外界影响最小的人间乐土。朴实的镇民很难理解经济结构的崩溃,会对他们造成什么影响。最多也不过是外来游客减少吧,可小镇从来不依靠导游的收入过日子。 随着一星期之前,那三百人规模的庞大“旅游团”离开,小镇又恢复了平静。一直忙碌的老神父也清闲了下来,开始为小镇上虔诚的信徒,解决精神上的顽疾。 送走了最后一位恢复快乐的镇民,老神父缓缓地收拾教堂内的一切。虽然年过八旬,但喜爱清净的他,并没有向教区的负责人申请几位助手。事实上,是那些毛头小子们削尖了脑袋也钻不进来! 一切的缘由,都是因为老神父年轻时的丰富经历。 “光荣骑士”洛达修,至今仍是“三大制约”尤其是神圣教廷内部引以为自豪的传奇人物。 在所有的杂务都完成之后,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看向最前排那一位出奇沉默的年轻人。 年轻人静静地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了,静得简直没有存在感。脚下的烟头,也有了十多个,蓝色的烟雾缭绕周身,使他的身体越发地朦胧起来。烟雾正悠悠地扩散出去,整个教堂都有些不真实了。 老神父叹了一口气:“孩子,你对上帝有什么不满吗?” 年轻人微动一下,摇了摇头:“不,我的心依然虔诚。” “口是心非的话暂且不要说。主在上,没有不能倾诉的愁闷,也没有不能诉说的**,包括一切的怀疑与埋怨。” 教堂内又安静下来,年轻人,一位年轻的神父,任手指间的香烟燃烧完毕,最后一缕烟气散开,这才低声开口:“关于古德。马文,仁慈的主没有任何疑问吗?” “你不能祈求上帝怀疑一个人。但上帝允许你把自己的怀疑讲出来。” “我怀疑顶个屁用!” 面对老神父不愠不火的态度,卡缪再保持不住冷静,暴跳起来,张嘴就骂:“他是上帝在世间的最高代理人,神圣教廷的领袖,数十亿教徒的寄托,俗世最尊贵的帝王。他挥挥手,有成千上万的人会为他去死,跺跺脚,整个星球都会颤抖! “我怀疑,我怀疑我下一刻就会被他杀掉,被宇宙间最纯净无瑕的审判之光杀掉!” 老神父没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只是点点头:“虽然用词有些不当,但毕竟也说出来了。归根结底,你是在怀疑上帝的选择,是吗?” 经过一阵时间的发泄,年轻神父已平静了很多,他低叹一声,又坐到长椅上:“我不明白,他心底明明就是炼狱的血光,可为什么,他的力量又纯正的没有一丝瑕疵?与他相比,教徒的虔诚还有什么意义? “如果他连上帝都能够欺瞒,凡夫俗子们又怎能逃过他的蛊惑?” 老神父沉默了一下,沉缓开口:“你觉得,那后果是什么?” “当然是战争!黑暗世界的战争!那个恶魔,我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那种**裸的、像是地狱火一样的眼神” “野心吗?他的野心是什么?” “他” 年轻神父才吐出一个单词,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老神父仍保持着他的从容:“古德。马文,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这一点,谁都不能否认。可是,我的孩子,你可曾仔细想过,做为一个人,他还有什么样的野心未曾实现?那野心,对神圣教廷又会有什么影响? “他是一个天才,他已经站到了人类自体进化的顶端,假以时日,他未必不能取得像张云忘那样的成就 “他是教皇,正如你所说,他是普天之下王者中最尊者,他有数十亿虔诚的教徒,他握着神圣教廷这一举世无匹的力量。他还缺少什么?除了那幼稚的‘征服世界’的狂想,他还有什么好追求的? “他幼稚吗?” 显然不是! “那么,他在追求什么?” 这像是考校,又像是自问。卡缪没有说话。 老神父更换已燃尽的蜡烛,在莹莹的光晕中,他苍老的身体穿行在光与暗的边界线上,悠然从容。 “战争,那就战吧!四十亿教徒,难道会因为一次战争而灭绝吗?真正灭绝的,是那些已没有了根系的浮萍。古老而高傲的文明,将要为他们的迟缓而付出代价。这是残酷的淘汰,也是上帝的旨意现在,你明白了吗?” 良久,没有回音。再回头时,年轻神父已踪迹渺然,连地上的烟头烟灰也不见了踪影。 第六章始动 随着压抑的氛围在全球范围内扩散,涌动的岩浆,再不是外力能够束缚的了。 冲突以渐进的态势在全球范围内蔓延,几乎每天都有上百起或大或小的战斗,死伤也在逐步升级。 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月十月十三日,战火终于烧到了我的头上。 更准确一点儿说,是江雅兰用她充沛的活力,将好大一团战火从千里之外扔到了我头上! 在伊丝塔尔的妙手下,江雅兰仅用了一日夜的功夫便尽复旧观,随着“修罗暗炎”在她体内的燃烧,那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火妖魔”再次出现在我们眼前。 不过,再度清醒的她,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首先,是她的修为。经过生死的磨砺,她陷入相对停滞状态的修为再有突破,以我专业性的目光来看,不用太长的时间,或许就是下一秒,她便能够迈入“妙诣境”的行列,并且,比那些纯靠苦修的科班出身者,更要优秀得多! 其次,是她的脾气。从床上跳起来的刹那,她除了昏头昏脑地大骂一声“黑天死王八蛋”之外,便再没有任何迁怒的举止。反而面色古怪,一脸“我想不明白”的表情,心里似乎存着值得她深思的迷局。 最后,是她的行动。 我们很难理解她想干什么!在一些必要的招呼过后,她一个人到练功房熟悉了一下现在的身体状况,然后,就一飞冲天,不见了踪影。留下我们这些“老实人”面面相觑。 索亚古大陆洲,穹天星上最复杂最混乱的大陆。 在这片土地上,集合著数十上百的小国家,国家之间,依据地理上天然的界限为国界,维持着大略的地盘。每时每刻,都会因为某些人的心血来潮而发生战争,把大量宝贵的生命填到死神永不满足的大嘴中去。 连绵的山地,广阔的荒原,无边的雨林,构成了索亚古大陆洲多姿多彩的自然风貌。即使人类的贪欲无休无止,在自然的伟力下,仍无法深入到某些偏僻而危险的地方。 通常来说,在这些地方,才有人类梦寐以求的东西。 奇布斯荒原,千里无人区。 恶劣的自然气候,成为了荒原抵御人类侵扰的最大武器。三不五时绵延千里的大风暴,比刮骨的钢刀还要强上几分。高速飞行的沙石,更是可以抵过子弹、炮弹,**凡胎在这样的天地之威下,没有任何生存的可能。 不过,对黑暗世界的成员而言,这却是一处颇为优越的避风港。 异党总部,便坐落在这千里无人区的中心点上。 那么理所当然的,整个奇布斯荒原都是异党势力范围,一般没有哪个人敢到这里来找麻烦。否则,他所要面对的,就是数十位“极限阶”的围攻,没有人会在那样的攻势下逃得性命。 然而,就在今天,奇布斯荒原上,却有十几道人影在疾速奔驰。 一人在前,其余人等落后数十步之遥,脚不沾地,风驰电掣般掠过。后面的人呼呼喝喝,却始终无法拉近与前方之人的距离。 荒原上空,黑云密布,偶尔在黑云的间隙,竟还可以看到隐隐的红光!这是奇布斯荒原大风暴将起的先兆。此时天空中,已布满了毫无规律可言的乱流,乱流彼此交错、缠绕、碰撞,即使是掌握了御气飞行的高手,在那样的环境下,也没可能正常移动。 所以,追逐中的人们都老老实实地在地表上奔跑。 可见鬼的,为什么前面那个女人会比他们更熟悉这里的环境? 伊亚特的脸都要扭曲了,身为神圣教廷最有前途的一线执法人员,他虽为人低调,不为黑暗世界所知,但在“三大制约”内部,却有着很大的名头。向以意志坚韧,手段狠辣著称。 无论是什么样的罪犯,在他的不懈追捕下,都有落网就擒的一天,从无例外。他也颇以自己的成绩为傲。面上不说,他心中却认为,在他指挥下的战斗小组,除了世上有数几位最顶尖的人物,便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没有不能抓到的罪犯! 只是,在此时,他身前数十公尺外的女性,却让他从心底生出挫折之感。 从月初到月中,不过半个月的时间,远比他追索任何一名重犯的时间为短。可这些日子里,他受的打击,却比以前所有任务加起来还要多得多! 他不怕敌人的强大,不怕敌人的狡猾,也不怕敌人的狠辣,他惟一害怕的,只有对方始终如一的冷静沉稳,以及在这个基调上形成的谋略和计算。 迄今为止,他只占了一次上风,悲惨的是,那根本不是他的功劳。那是“上面”用奇怪的方法,请来了梵河数一数二的人物“无双守护”蜜儿,出奇不意,才有了活擒对方的战果。 然而,自从那个该死的普鲁斯把她救走后,事情便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教皇陛下不会再帮助他了,一切都要靠自己,可是,他能行吗? 数日之后,玛蒂尔达,美丽而聪颖的少女“灾难日危机”的头号重犯,已成为伊亚特心底的梦魇。 “二十四小时后,将由克利策主教暂时接替你的职务。” 教皇陛下语气还那么温和,没有表示出一点儿对他低效率工作的不满,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无能。 克利策主教的名字,他略微听过一些。似乎是从黑天洲教区脱颖而出的一位黑人神父,近日来陛下非常信任的亲信。他的到来,无疑是为了追索玛蒂尔达,也就是说,教皇陛下认为,这位克利策主教的能力比自己更值得信任! 他以为自己已有了荣辱不惊的觉悟,但事到临头,他才明白,自己还差得远。 也就在他自怨自艾的时候,他一直追捕的玛蒂尔达,进入了索亚古大陆洲。这是一个令所有人为之惊愕的作法。 伊亚特同样无法理解,可是送上门来的美食,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虽然在此时,异党总部的高手,都随克鲁斯皮尔出征在外,但实力仍不可轻侮。再加上他带去的教廷行动组的精英,他不信玛蒂尔达还能再逃出他的手心。 然而,结果使他无脸见人。 一日夜的追逐下来,非但没有一网成擒,反而在对方狡诈的牵扯打击下,被迫撇掉了大部分的同伴,只有功力最高的十几人跟在身边。 二十个小时的追逐,好不容易追到近在咫尺的距离,奇布斯荒原最可怕的大风暴却隆隆而来。 在那样的天地之威下,周围的环境会变得复杂千百倍,那个时候,他有可能抓住这女人吗? “要在风暴成形前赶上她!”伊亚特咬着牙说。 身边的同伴只有苦笑。 玛蒂尔达的轻功造诣出奇地好,耐力也是出类拔萃,在他们不停地骚扰下,奔跑了这么长时间,双方的距离仍然不见接近,现在说这种话,一厢情愿或者恼羞成怒的成分,似乎更大一些。 天空中红芒连闪,风啸声从天空中席卷而下“呜呜”的声响连成一片,很快的,整个荒原上都被这高亢的声音笼罩了,风声渐渐变得尖锐起来。 “该死的!大暴风起来了!” 伊亚特双拳互击:“难道又让她给跑了?” 话音方落,天空中一道红得刺眼的强光闪过,冰冷干燥的奇布斯荒原温度陡升,众人眼前都是一亮,在这红光的照耀下,他们眼前仿佛盛开了一片燃烧的红莲,吞吐的火舌辗转融汇,朵朵盛开,那美丽的景象令人为之惊叹。 红光收敛,众人面面相觑。 这里面有不少异党的成员,他们大都自小生活在这个荒原上,可像刚才那样奇妙的景象,却还是第一次看到。 伊亚特最早反应过来,他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向前方的玛蒂尔达。才一搭眼,他便被呛了一下。 玛蒂尔达,摔倒了! 不仅摔倒了,而且倒得很狼狈。说得更准确一些,她倒像是被人给打飞了出去!身体在半空中滑翔了好一会儿,才摔在地上,又滑行出老远,才停了下来。她似乎被这一击打昏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伊亚特先是一呆,继而大喜。忙带领着大队人马,狂扑过去。至于对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发热的脑袋里已经顾不上了。 眼看着距目标还有几步的功夫,后面的衣物忽地一紧,被人扯得死死的。他猛地扭过头去,却看到他的好搭档海顿,脸色僵硬得像是一块大理石,右手死死拉住他,不让他前进半步。 “怎么了?” 伊亚特不是笨蛋,他一怔之后,很快就明白情势有变,神念扫射四方,马上就有了反应。 他顺着海顿的拉力向后退了一步,抬头上望,天空中,美丽的少女面容沉静如水,火红的衣裳却挥发出令人不敢直视的光芒。 再仔细观察一下,却又觉得这光芒在一定范围内扭曲着,更像是一圈正在燃烧的白色火焰。 大风暴在愤怒地咆哮,涌动的乱流从空中直扑而下,但在红衣少女的身边,在她生成的一波灼热气流前,却四散迸发,无法形成任何影响。 伊亚特心里打了个突,整个黑暗世界,能用这种方式操控火焰的女性,数来数去也只有那么一位,而那位,不是因为“噬血咒”的缘故昏迷不醒吗? 仔细地打量了这位不速之客,伊亚特终于确认,这位有着火焰般光和热的少女,正是黑暗世界一大麻烦人物,天才的火焰操纵者,近百年来最好战的女性─“火妖魔”江雅兰! 江雅兰冷冷地看着地面上的几人,估计了一下他们的实力,冷冷一哼:“那个女人是我的!” 伊亚特心中烦闷,也不知道玛蒂尔达身上有什么古怪,为什么不管哪次追捕她的时候,总会有这样或那样的意外。第一次是张真宇,接着是普鲁斯,这次又跳出个江雅兰 如果说玛蒂尔达与张真宇那一边没什么关系,那可真是鬼才信了。 想到这儿,他压抑了许久的怒火一起向上冲,脸上没表示什么,可嘴里的话却殊不客气:“江小姐,玛蒂尔达是我们一直追捕的重犯,她身上至少有二十个以上的罪名,每一个罪名都足以让她终生监禁,你有什么理由把她带走?” 江雅兰露齿一笑,笑容锐利森然:“她是我仇人!” 这个理由明显超出伊亚特的预想范畴,他不由得愣了一下。就在他一呆的时间,江雅兰双手结印,铺天盖地的烈火乘着呼啸的狂风,向着“三大制约”的人马狂涌过去,整个天空都被火焰给笼罩了。 “嗥!” 风啸声像是巨兽的狂嚎,破云而出,漫天的黑云被暴风一卷而散,地面上的沙石在一波尖锐的碰撞声中滚动起来,越滚越快,最终,在飞旋的风力中冲天而起,遮蔽了整个天空。 奇布斯荒原的大风暴降临了。 火焰在第一时间被大风卷灭,伊亚特等人灰头土脸地放下挡在脸部的双手,刚刚江雅兰的火焰一击,热度还在其次,真正可怕的,是蕴藏在火中的爆炸力,强烈的震波撼动他们的内脏,这竟是一次无差别攻击,效果还出奇地好。 等到他们睁开眼睛,大风暴已经完全成形,四面的能见度为之狂降,以他们的目力,还看不清百步之外的物体。飞射的沙石,迫得他们必须调动部分力量,护住身体。 再看天空,江雅兰早不见了人影,更令人郁闷的是,地上昏迷的玛蒂尔达,也渺无踪迹。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情况了! “该死!” 伊亚特一拳轰在地上,飞溅的土石瞬间就被大风卷起,扑打在他身上,圣光闪耀,这些土石被圣光瞬间分解,化为最微小的尘埃。 “哦?这就是陛下一向看重的‘圣剑’伊亚特吗?作为陛下手中那把最锋利的武器,你似乎还不够格啊!”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漫天的风啸中响起,悠闲却更加刺耳。伊亚特平日的冷静,早随着大风暴的卷起飞到了九霄云外,他猛地转过身来,循声望去,同时嘴中低吼:“谁,给我出来!” 人影从风沙中走出,懒洋洋的,高瘦的身体也随着暴风的变化左右摇摆。 一眼看去,他没有一点儿高手的气势。但是,包括已让猪油蒙了心的伊亚特,所有在场的人都觉得,他们正看到一头杀人无数,皮毛上都沾满血腥的凶兽漫步而来。 人未至,那在地狱中浸泡过上万次的杀意,已深深地浸入他们心底。 “请容我自我介绍一下。” 高瘦的人影走到他们眼前,漆黑的脸上正露出笑容,满口白牙像是最锋利的小刀,闪耀着微微的冷光。 “尊贵的马文一世陛下亲自委派的‘缉凶行动组’临时组长,圣职部高等执事,你,伊亚特的临时上司,克利策主教。” 他微微点头,向人们打招呼。伊亚特的脸色忽青忽白,显然因为对方的针对性措施而有些下不了台,但最终,还是自小的教育以及为人的理智占了上风,他在心中低叹一声,带头向克利策行礼问好。 行礼的同时,他也觉得奇怪“圣职部”这个地方他知道,其主要职能是检查书刊、颁布**目录、革除教徒的教籍以及罢免神职人员等。 算是教廷面对世俗界的一个内部执法处,类似政府机构的监察部门,但在面对黑暗世界的“神圣教廷”中,并无“圣职部”这一机构,克利策的来历未免太古怪了些。 他心里正奇怪的时候,一位同伴却代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圣职部?那是‘世俗界’的部门,主教大人” 话说了一半就停止了,再说下去,就是明显地对上司的不敬。而说这么多,想必对方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黑人主教微微一笑,显出了令人意外的好脾气:“是啊,圣职部对黑暗世界来说没有意义,不过,它的前身还是有点儿效用的。当今世界的局势,使教皇陛下认识到,有必要对教廷内部的组织架构做出一定的调整。至于调整的方向嘛,比如,更适合战争一类的” 前身? 伊亚特等人对教廷的发展历史,自然耳熟能详,听了克利策介绍,他们的思路一下子就来到了千年之前,那一段黑暗的日子里。 然后,他们一起倒抽凉气。 宗教裁判所! 圣职部的前身,正是那疯狂的宗教裁判所!黑暗时代末期,偏执而血腥的代名词! 宗教裁判所,也叫“异端裁判所”、“宗教审判所”、“宗教法庭”是在黑暗时代建立的,为神圣教廷侦察和审判异端的机构。 这是当时的教皇圣。安东尼二世在位时期,宣称不介入黑暗世界争霸战之后,为了巩固教廷在世俗界的影响力而初建。教皇格列高利九世在位时期,正式确立。 而那时,已经是黑暗时代的末尾了。 宗教裁判所,由教皇亲自委派的最精锐的苦修士主持,在世俗界,它主要在镇压一切反教会的异端,以及有异端思想或同情异端的人。 直属教皇,不归世俗当局和地方教会管辖,其法官人身不受侵犯。 审判秘密进行,并用严刑逼供。 被告如悔罪,则判处监禁,并没收其财产;如拒不悔罪,则判处火刑,交由世俗当局执行,名之曰“不流血的惩罚” 这一点,较为世人所知。 而针对黑暗世界,它则是一切间谍、暗杀、破坏行动的直接领导机构,在黑暗时代的数百年中,它与“真主圣战”的“圣战旅”、异党的“机密研究室”一起,为“三大制约”的秘密扩张,立下战功无数。 黑暗时代末期,正是由于宗教裁判所、圣战旅、机密研究室三方的联合报告“三大制约”高层才认定,黑暗世界各方力量元气大伤,已不足以抵挡他们的联合攻势,这才掀起了令“三大制约”世代为之痛悔不已的“光明的复苏”战役。 战后,惨败的“三大制约”被迫解散了这三个秘密机构,宗教裁判所在黑暗世界已成为历史,只是在随后中世纪的教廷势力扩张期,在世俗界大展身手。 历经七个世纪,在新纪二十世纪初才正式更名为“圣职部”成为了一个仅在教廷内部运作的机构。 这位克利策主教,竟然是那里的高级执事!他的职责是什么? 自伊亚特以下,十几位“三大制约”的精英,都对此表示出或多或少的好奇心。 克利策没有正面回答这一点,他只是耸耸肩,在暗色调的神职人员服饰的衬托下,他更像是一头从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魔。 “她们跑不了,跟我来吧!” 这是他成为“缉凶行动组”临时组长后,下的第一个命令。 第一章狭路 高速飞奔了近半个小时,奇布斯荒原终于被江雅兰甩在身后。荒原上咆哮的暴风,已变成了连接天地的粗大黑柱,卷起巨大的石块,在荒原上空狂舞。 这些飞动巨石的威力,江雅兰刚才已经领教了。任她如何托大,此时脱身出来,也要松上一口气。至于仍跟在她身后的跟屁虫们,也正好再享受一下! 她冷冷一笑,飞腾起来,在荒原周边连绵的山地中转了一圈,找到一处还算干净的岩洞做落脚处,随手把肋下的玛蒂尔达扔了进去。 这是一个毫不怜香惜玉的做法,让半昏迷中的“俘虏”发出一声痛呼,很快醒了过来。 “啊哈,我亲爱的朋友,你醒了吗?” 江雅兰背着手走了进去,脸上春风和煦,口中也热情四溢,唯有她的眼眸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这火焰足以燃尽世间的一切。 岩洞内昏暗的环境并不能阻挡两人的视线。四目相投,江雅兰眼中火焰更盛,玛蒂尔达却垂下目光,低叹了一口气。 “这可不像你啊!当代魔鬼牌玛蒂尔达小姐!” 江雅兰一步跨出,来到她身前。用一个轻佻的动作,掐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把脸抬起来:“听说你的机变之术让教廷也很伤脑筋。而据我本人的经验,就算你手无缚鸡之力,脑袋里的想法也够我应付一阵子,现在怎么这么乖?” 玛蒂尔达目光偏转,不看江雅兰使她无法直视的脸孔,而这样却使江雅兰更加生气。她一脚踹在身侧的石壁上,轰隆一声,大片石壁被火劲炸成碎末,整个岩洞也颤抖了一下,落下几颗碎石。 “莫名其妙!” 江雅兰甩开手,在原地转了两圈:“我只觉得你莫名其妙!如果当时,当时你留下来,就算我们联手也不是黑天的对手,可一定能够坚持到援兵到来 “可你,你***就像一头狗!哼都不哼一声就夹着尾巴跑掉了!你为什么这么做?你凭什么这么做?我问你,问你哪!” 她一拳打在玛蒂尔达肩头,把这女人打翻在地。 玛蒂尔达脸上竟还能露出一丝笑容,她略一摇头,似乎打定主意不和江雅兰说话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江雅兰更是火冒三丈。脚下所立之处,山石焦黑,酥脆欲裂,但火气行到脸上,却又是一番奇特的笑容。 在笑容中,她的语气也越发地缓和了:“我亲爱的笔友,看在我们两个月的交情上,我请求你告诉我,你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你那种愚蠢的选择,是建立在什么样的基础上,告诉我,ok?” “好啊!”玛蒂尔达的回应悠悠响起。仿佛是一道泠泠流淌的小溪,漫过火光熊熊的山林。无论火势多么凶猛,对此道清泉也无甚妨碍。 江雅兰立时窒了一窒。 “其实呢,在和你交往之前,我已经知道你的身分了你觉得,我和你的交往会是没有目的的吗?” “废话!” 江雅兰咬牙切齿。 “错啦!看问题可不能想当然呢!” 玛蒂尔达也不起来,就在地上抱膝而坐,面对江雅兰逼人的怒气,浅浅而笑:“当时,我只是管着‘死亡赌赛’的任务系统,看到某个脾气暴躁、偏又满心不快的美人儿一个人生闷气,既好奇,又觉得有趣,这才和你搭话的 “要知道,能够哄一哄名动天下的‘火妖魔’,也是个不大不小的挑战啊!”“”“其实,不管你现在怎么想,我依旧是把你当朋友看待的。只是,我对朋友的定义,似乎与其他人有些不同。这样说,你明白吗?” 江雅兰冷冷地看着她,而她则以微笑相应。良久,江雅兰冷哼一声:“按照我对朋友的定义,似乎还供不起你这个大菩萨!不过” 她背过身去,不看玛蒂尔达笑意盈盈的脸庞,努力让自己的话音变得平静淡然:“我听他们说了,你与黑天有着深仇大恨,又和教廷打生打死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盟友虽然你是那种最不可靠的类型! “看在张真宇或者是普鲁斯都救过你的分上,我现在也不会为难你,不过,我警告你,不要再对我们动那些歪心思,否则,第一个杀你的,就是我!” 恶狠狠地抛下这些话,江雅兰大步走出岩洞,在洞口处略顿一下,又冷哼一声,道:“后面那些家伙很缠人,咱们各自引走一批别跟着我,我禁不起你的背后一刀!” 又哼了一声,她飞上半空,刹那间人影杳然。岩洞中,玛蒂尔达缓缓站起,缓步走到洞口,看向黑沉沉几乎要压到山顶的天色,那其中,正有一道红的耀目的轨迹,向远处延伸出去。 看着这道轨迹,她倚在洞口,唇角笑意隐然:“真是单纯善良啊”话语颇有嘲讽之意,但连她自己也不清楚,这隐隐的讽刺,究竟是对那远去的“朋友”还是对着她自己。 话音犹未落,在那道艳丽的轨迹之后,暴射出十多道炽白的闪光,仿佛是一群逆行的流星,顺着轨迹的前进方向,飞射过去。 “一、二、三十四个!全跟去了吗?雅兰她的人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 摇了摇头,玛蒂尔达转身向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才走了两步,她的身形猛然停顿下来。山间的冷风从她身边呼啸而过,远方大风暴的余波在山中也依然淩厉。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良久,方低声道:“谁?” “尊贵的马文一世陛下亲自委派的‘缉凶行动组’临时组长,圣职部高等执事,你的天生克星,即将把你打入地狱的人,克利策主教。” 在她身后,黑人主教像是一抹幽灵从阴影中走出,整个山地涂上了一层冷冷的薄霜。 “教廷?圣职部?” 玛蒂尔达转过身来,对着黑人主教上下打量。 “这位主教大人看起来很面生啊。” “第一次见面,会面生是必然的。但我们现在不是已经认识了吗,玛蒂尔达小姐?” 克利策主教微微欠身,脸上笑意不减。 玛蒂尔达没有说话,而是再次仔细地打量这位黑人主教,眉宇间丝毫不掩疑惑之色。略停了几秒,她又一次开口道:“真的是第一次见面吗?” “这并不重要!” 克利策拂了拂身上的主教袍服,黯黑的底色似乎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一切的疑问投下去,都不会有半点回响。 “重要的是,玛蒂尔达小姐,你身为三大制约的a级通缉犯,在外面的自由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一些。为了这个世界的和平、上百亿人的安全,还有我们三大制约的信誉,你就束手就擒吧!” “世界和平?” 玛蒂尔达不由为之莞尔。她也听出来了,眼前这位黑人主教的口吻中透出的,分明便是浓重的嘲讽,也是一种不以为然的态度,那种反叛的格调,似乎并不比自己稍逊分毫。 “是啊,世界和平!杀掉一切有不同意见者,世界和平就要到来了。” 懒洋洋地说着这番话,黑人主教踏前一步:“来吧,玛蒂尔达小姐,和我一起回教廷!当然,如果你愿意在这里把‘大鬼牌’交出来,我会更加欢迎。” 玛蒂尔达神色不动,脚下却平平后移,与克利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真是令人讨厌的论调!克利策主教,我以为你比其他人要高明,至少,在语言的技巧上是高明一些的,可没有想到,你最后还是落入到那令人生厌的俗套里!” “技巧只是表面的浮华,利益才是本质的一切。说起来,我们在浮华表面浪费了很长时间了。玛蒂尔达小姐,不介意进入实质性” 克利策的话还没说完,玛蒂尔达已低叱一声,翻身急退。她的速度相当快,但仍然不够。才退后数公尺,眼前已是一花,黑人神父欺身而上,掌心间圣光闪耀,无数指尖大小的圣光弹暴雨般倾泻出来。 这简直就是火力全开的机关枪,而蕴含圣力属性的圣光弹打在身上,破坏力比单纯的物理打击又可怕得多了! 玛蒂尔达面色凝重,她手臂挥动,精纯的能量集中在手上,形成一层薄薄的又极坚韧的光膜,朦朦胧胧的银白光华集结在有限的范围内,竟变成了一对如虚似幻的“光盾”! 教廷咒法中最基础的圣光弹,在克利策的操控下,速度一点不比出膛的子弹逊色,数量更是庞大。玛蒂尔达拼尽全力,也不过挡住七、八成,虽然还躲过一些,却仍不免被光弹击中,身形一滞,更大量的圣光弹已扑面而来。 又挡了几下,她便禁受不住,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格挡的想法,暗掐法印,在间不容发之际,连续几个短距离空间瞬移,脱出了圣光弹雨的打击范围。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松上一口气,克利策沙哑的嗓音就在她背后响起:“没有了魔鬼牌,你就是这么不堪一击吗?” 伴随着话音,他漆黑的手掌已搭在玛蒂尔达的肩膀上。 玛蒂尔达身体一颤,全身力量似乎一泻而空,脚下一软,肩上的黑手又恰到好处地一压,便使她软倒在黑人主教的怀里。 战斗的结束比开始更突然。 这证明了,两人实力上的差距难以逾越! 克利策至此已大获全胜,按照常理,他只要施下禁制,再带着俘虏离去便可。只是,随后的作为,却是很难与刚才的言行搭边。 黑手离开玛蒂尔达的肩膀,略移数分,竟贴在她柔腻如雪的脖颈上,轻轻摩挲。不管他有着什么样的目的,这种做法,对一位神职人员来说,都相当过分了。 玛蒂尔达似是连说话的力气也失去了,紧闭眼睛,任他施为,身体却在不停地颤抖。 “玛蒂尔达” 黑人神父的嗓音突然变得柔细低沉,那沙沙的尾音,似乎是原始丛林中跃动的篝火,在枝叶的缝隙中透出淡淡的余光,引诱着人们循光而去,直至没入无穷无尽的黑暗中 玛蒂尔达身体颤抖更剧,喘息声也渐渐清晰起来,她半跪在地上,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通过手感受她的肌肤,克利策发现她的肌肉已松弛下来,不复战时的紧张。他满意一笑,手指从颈侧移开,缓缓上移。 最初时手指还与少女的肌肤进行些微地接触,到最后却已经完全脱离。可在人们眼中看来,这虚空中似乎正有一双无形的手臂,捧着少女的身躯,缓缓上移。 仅数息的功夫,少女的躯体便已悬空虚浮,头部也随着黑人手指的轻颤渐渐后仰,直至与地面平行。 黑人居高临下,俯瞰其娇靥,本是纯黑的瞳孔,竟渐渐地变成血红色,妖火般的眸光闪耀不定。 “玛蒂尔达” 他再度开口,嗓音就如同火焰中“哔哔剥剥”的轻爆,轻微的颤音连成一串,每个音节都具备令人心神恍惚的魔力。 “玛蒂尔达,‘死亡赌赛’的主持,当代魔鬼牌,告诉我,你在吗?” “我在” 玛蒂尔达的嗓音也在发颤,她紧闭眼眸,整个人似乎浸淫在一个永不醒来的梦中,随着黑人主教的低语,发出无意识的梦呓。 克利策微微一笑,双手微微颤动,玛蒂尔达的身体也随之颤动。他红眸中的光芒连续闪烁,瞳孔在红光中渐渐扩大,幽深诡谲。他移动手臂,以一种极具自信却又漫不经心的语气道:“你孤独!” “是。” “自负!” “是。” “你擅长用理智对待感情!” “是。” “你喜欢用智慧来对抗力量。” “是。” “你对智慧上的挑战无法自拔,所以,你善于为自己制造障碍。” “是。” “所以,你喜欢利用那些难以利用的资源。包括张真宇、江雅兰、有容、普鲁斯” 随着这些名字的流过,玛蒂尔达低喘了一下,似乎要从梦中清醒过来,可是仅仅挣扎了一下,便再度进入绝对松弛的状态中。 黑人主教嘿然冷笑,经过一系列的催眠和试探,他已经肯定,玛蒂尔达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今后,便是由他怎么捏,就怎么捏了! 虽然已很久不用,不过“暗火巫魂术”的效力还是不减当年啊! 克利策自得一笑。他现在已经不急着从少女身上得到大鬼牌了,事实上,这次前来,他根本就没想着要得到大鬼牌相较于一个遥不可及的死物,还是眼前的活物价值更大一些。 “走吧,美丽的小姐,当你醒来之后,你会发现,有一个全新的生活正等着你去过!” 他弯下腰,正想抱起已得手的目标,身体却蓦地一僵。几乎就在同时,不远处一个懒懒的声音响起:“啊哈,我总算见到这女人吃瘪的样子。不管你是谁,我在这里先谢一声了!” 黑人神父赤红的眼眸,火速恢复了纯黑色,然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三十公尺外,那一抹红得令人眼皮狂跳的身影。 克利策皱起眉头,他立刻认出了这个大麻烦:“江雅兰!” 这时候,黑暗世界最麻烦的问题人物正对着他笑,像是一只年轻而矫健的母豹,对他露出獠牙。 “这位,看起来很面生啊,不知该如何称呼?” 江雅兰的询问与玛蒂尔达几乎同出一辙,而克利策显然很喜欢回答这个问题。他微笑着,用一个正牌神职人员的风度开口:“尊贵的马文一世陛下亲自委派的” “请暂停!” 江雅兰打断了他的发言,背着手走了两步,脸上笑意盈盈,却自有一番难以抵御、发乎天然的凛冽寒意:“本姑娘没问你这张皮的名字。喏,这是天界净火,要我为你洗把脸吗?” 她伸出修长的手掌,掌心处,炽白色的火焰随风轻摆,看似柔弱,那其中的温度却足以令百炼精钢化为一滩铁水。 黑人主教没有说话,但事实上,他正用一种全新的目光看待江雅兰。 天界净火!毫无疑问,这是性质最纯粹的天界净火!控火者最为渴求的火焰终极型态之一! 人们都知道“火妖魔”江雅兰是黑暗世界最杰出的控火者,她所修习的“劫火红莲”、“阿修罗大炎密”几乎涵盖了炎黄与梵河最顶尖的火系法诀,两者结合,生成的“修罗暗炎”正是与“天界净火”同为火焰的最终极。 如果按照传说来形容,天界净火是天神操纵的神兵,修罗暗炎则是地狱恶魔手上的凶器。 这两种性质截然相反,堪为火焰之两极的终极型态,她竟能挥之即来,丝毫不以其为难处,那么,她对火焰的操控能力,又上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呢? 才多久不见? 真是麻烦中的麻烦! 克利策略沉吟了一下,才用标准神职人员的笑容回答:“江雅兰小姐,你说的话,我很难明白。不过,我是否可以将其理解为‘非善意’的表示呢?” 江雅兰微一勾嘴角。或许是吃过一次大亏的缘故,这次伤愈后,她的性格沉敛了许多,至少在这种场合下,她不会像以前那样,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要打,也要等到收集了足够的资讯之后吧! 所以,她只是用轻蔑的笑容面对黑人主教的虚伪,而在不可一世的表象下,她那一对灵活的眼眸,却在不停地探查这人的虚实。 这个人,她以前绝对是见过的! 思考间,她又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接近了,获取的资讯也更多。在十步之外,她又停了下来。皱起眉头,鼻尖微微耸动:“这个味道很臭啊!而且,以前似乎闻到过!” 她微微俯下身子,首次摆出了对战的姿态,黑人主教也放开了玛蒂尔达,笑容渐渐逝去,江雅兰的直觉已超出了他的估计。 “是谁呢?” 江雅兰似是在自言自语,但又像是在诘问,黑人主教没有回答,而是像江雅兰那样,上身微微前倾,拳头紧握。 偏在这时,天空中连续不断的破空声掠过,黯沉的天空下,强烈的圣光能把人的眼睛给晃花,就是这一眨眼的功夫,被引出老远的三大制约精英,又已落在四方,严阵以待! 克利策略一皱眉,又很快地舒展开来。他直起身子,看向四方脸色不太好的手下们,恢复了主教的威严。在他的目光下,伊亚特等人脸上都有些讪讪之色。 他们辛苦了几日都一无所获,而这位临时上司不过一个小时就完成了任务。效率方面,他们差得太远了!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都在心中暗暗佩服,教皇陛下有识人之明,克利策主教不同凡俗,心里的那一点儿不服,早飞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克利策要的就是这个,他再次弯下腰去,无视江雅兰危险的目光,把玛蒂尔达抓起来:“目标我已经擒住,现在就要带她回去,江小姐便交给你们了记得好好招待!” 说着,他转过身去,目光冷冷地在江雅兰脸上一瞥,心中涌动着凛冽的杀机:“真是个麻烦的女人,应该想个办法解决掉。唔”心中计较着,行动却一点儿没有延迟,他翻身而上,沿着身后的岩壁远遁而去,自始至终,江雅兰都没有动弹。 不是不想动,而是那些碍事的家伙用气机死死把她锁定,就算她现在功力大进,面对十余位“极限阶”的围堵,也没可能占据主动。 而且,看这些人的表情,似乎对刚才被她甩开,有很大的不满啊! 江雅兰面对的是绝对的劣势,可无论是怎样的劣势,都无法让她动容。 在原地绕了一圈,把周围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火妖魔”的血液开始沸腾了,这样的挑战,她喜欢! 傲然一笑,她的双手从身体两侧缓缓抬起,大气的温度,随着她的动作,疯狂攀升! “彭!” 同一时刻,江雅兰平展的双手猛力弯曲,随着这一个爆发性的动作,来自地狱的黑炎与来自天界的净火,分别在双手燃烧起来。 高温让大气扭曲。在伊亚特眼中,江雅兰的身影也渐渐模糊起来。大量的热能以江雅兰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展,在大气中有规律地震动着,掀起了一**无休无止的浪潮。 伊亚特只是把身体前倾了一个微小的角度,便觉得前方的空气温度升高了数倍! “咕!” 他咽了一口唾沫,照他的观察,温度的升高显然和他到江雅兰距离大小成反比,也就是说,越接近江雅兰,温度越高。他只是站在这里,便觉得热气扑面,毛发欲焦,那么,和江雅兰“亲密接触”时,那又是怎样的情形? “散而不聚,火候还差一点儿!” 身边有人低声评价,虽然有自我安慰的嫌疑,但这话也未尝没有道理。 伊亚特暗中吸了一口长气,表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冷漠。他淡淡地附和了一声:“不错!江雅兰年纪轻轻,功力增进得再厉害,火候也是不足的,这样的修为,狂进猛取,威力虽惊人,却比不上我们的精纯! “诸位,当励志向前,今日,为世人斩去此妖魔人物!” 四面十余人同声应和,圣力、神能、秘法同时爆发,威力聚合,其威势并不比江雅兰逊色,在实质意义上,甚至更盛数倍。 三大制约与炎黄、神英、艾玛三方联盟,其关系,已恶劣到了一定的地步,即使面子上还没有人敢说“老子灭了你”这样的话,但如果碰到这样的“绝佳机会”还不懂得把握,那么伊亚特这个位子也不用再坐下去了! 杀机始动。 席卷整个空间的热浪,在这样的强压下,猛然一滞,但也仅仅是一滞而已,江雅兰那已经是相当模糊的俏脸上,依然是那傲视天苍的笑容。在外界的强压下,火妖魔不会屈服,只会爆发出更惊人的能量。 当彼此的杀机在空气中碰撞,即使身外是澎湃的热浪,人们的眼神也冷得仿佛千年冰雪。 在交错的杀机下,江雅兰的身体渐渐飘浮起来。 “叱!” 一声低喝,江雅兰首启战端。高速飞掠的她,仿佛是一个人形火球,所过之处,土石焦黑,草木成灰。她所指的目标,正是伊亚特。 伊亚特直接面对飞速撞至的大火球,大战开启,他尽显教廷精英的风采。低低的颂唱声响起,声音渐转高亢,身侧,同僚们同声相和,几人的嗓音合在一处,奇异的共鸣搅动圣力,天地元气开始大规模变化。 一束圣光从天而降,纯净如雪。最初还是一道细细光束,可方一接通天地,便以惊人的速度扩展开来,生成一面薄如蝉翼的光壁,光壁之后,伊亚特的脸容似隐在一层雾气之后,渺然不可测。 “嗡!” 江雅兰一拳轰在光壁上,挟着修罗暗炎的重拳,竟没能一举轰破这薄薄的障碍!只这一滞的功夫,上下左右十余道人影已同时扑击而至。 三大制约的合击之术天下无双,十余人的气劲方一迸发,便相互交融,生成的合力四面内聚,彼此交缠,竟无一丝损耗。 江雅兰正处在这些力量的中心聚合点上。 “哼!”她咬牙冷笑,视四面内聚的大力如无物,一拳未止,一拳又至。举手间,天界净火喷薄而来,一拳端端正正地轰在光壁正中央。 暗炎、净火同时发出愤怒的咆哮,堪称火中双极的火焰乍分乍合,方一接触,便发出瞬息上千次的震荡,一圈圈美丽的火焰波纹沿着光壁扩散开去。 人们耳中响起一声玻璃破碎的脆响,光壁已碎成千百片,化为流光,一闪而逝。 伊亚特的脸容再次清晰起来,他毫不掩饰地露出自信的笑容。早在圣光壁一挡的空隙内,他便做好了下一击的蓄力准备。此刻,正是当发之机! “十字圣光剑!” 灿烂的圣光在伊亚特交叉的双臂间爆发,辉煌的光波交叉为十字形状,与大气发生激烈的磨擦,迸飞出去的跳跃光点,仿佛是最璀璨的星钻,方一闪耀,便没入无尽的虚空。 “好!”江雅兰低声赞叹,她虽是藉着那一拳的冲劲,脱出了力量聚合点,但正面对上这蓄力已久的“十字圣光剑”仍然很难应付。况且,后方的第二波攻击,也马上就要到来。 “看来,不能留手了呢!” 江雅兰心中闪过这个念头,气随意转,只一瞬间,她体外奔腾的炎流仿佛没入了另一个空间,炙人欲焦的大气,眨眼间恢复正常状态。山间本就清凉,不远的荒原上,大风暴仍在肆虐,风力的余波扫过,前后巨大的温差也更为显著。 一时间,人们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猛地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手下也为之一缓。 江雅兰却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可以说,她的速度又增加了数分,与之同时,又是一拳轰出!身上的光焰消失了,声势也大不如前。可在伊亚特眼中,她直直轰出的一拳,似乎蕴含着一股难以预测的力量。 仅仅是思绪一转的功夫,江雅兰的拳头已击在十字圣光的交叉点上,气机感应,伊亚特脸上的笑容蓦地僵住。 “莲生莲灭,轮转无常。” 交击的刹那,江雅兰的拳力生出了令人叹为观止的精微变化,这些变化,又以与她正面接触的伊亚特,感受得最为清晰。 同样是灼热的火劲,伊亚特却品出了其中不同的味道。接触之初,火劲蓬然流转,吐息有致,收发间摧折万物,极具堂堂气象。与十字圣光交击时也是正面硬撼,毫无花巧。 这种感觉仅持续了一刹那的短暂时光,就在十字圣光被震得微微颤动之际,火焰性质陡变,奔放豪迈的气象不再,代之而起的,则是内敛不发的沉静。 由动而静,中间竟没有丝毫滞碍,伊亚特毫无准备,脑中一怔的功夫,原本把持得极好的平衡竟有动摇的危险,身体差点前扑出去。也亏他醒觉得早,重心方一前移,他便调动内劲,硬生生扳了回来。 身后的同伴与他心神隐隐相通,内息自发配合,左右牵扯,助他稳住重心。 然而,就在重心将移未移、将定未定之际,火劲再一次发生变化。 这次是一波角度偏移的轻震,力道不算大,可正好在重心摇摆不定之时发力,用力之巧,堪称妙到毫巅。 伊亚特本来就要调整好的重心立刻又偏移出去,牵动气机“十字圣光剑”发出一声低鸣,在虚空中跳了一下,一往无前的威势登时消解大半。 江雅兰微一撇嘴,火劲再生变化。连续十余道暗力先后迸发,由于发得快,多股暗劲竟似合为一处,轰然而出。可细细品来,各股暗劲之间又是层次分明,没有一丝混杂。 在这样的攻击下,伊亚特终于抵挡不住,他觉得,在江雅兰的巧劲施为下,他就像是被抓着一条腿,不由自主地在原地打转儿!那种有力难施、施则无效的尴尬,让他快要疯掉了! 末了,他终于还是低吼一声,痛苦地松开了对“十字圣光剑”的控制,在“嗡嗡”的低鸣声中“十字圣光剑”发生了大角度偏移,绕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弧度,斜插向江雅兰后方。 伊亚特恨不能闭上眼睛,可即使是这样,耳中也传来了同伴们惊愕的叫声。“十字圣光剑”中精纯深厚的圣力,全由江雅兰身后的人们承担了! “这样的微控能力该死的!我怎么会认为她火候不足?我怎么还用那种愚蠢的眼光去看她?” 面对这样的结果,伊亚特竟想得呆了,就连江雅兰越空杀来也丝毫不觉,还是他背后的海顿反应得快,一把将他拉了过来,江雅兰咆哮的拳劲扫过他的脸庞,这才让他恢复了清醒。 “糟!” 伊亚特这才感到问题大了!江雅兰挟着震飞“十字圣光剑”的余威,以堂堂之姿杀上来,自有一番使人难以抵御的威势,他却在关键时刻心神恍惚,把最有效的拦截时间错了开去 怎么办?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一闪而过,江雅兰的身影也从他眼前一闪而过,人们的呼呼喝喝立时变成了没有意义的嚎叫,伊亚特在此时已有了要痛哭一场的冲动他知道,他再次失去了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 江雅兰,她竟然在十余位极限阶的包围下安然脱身,毫发无伤!如此壮举,除了能证明她本身的能力,还可以映衬出包围者的无能!尤其是他这位指挥者,更是无能中之佼佼者! 伊亚特猛然一拳击在地上,坚硬的岩石四散迸裂,飞溅的石块打在他身上,他也浑然不觉,脑子里面只有一个念头:“混蛋!” “哦,真是了不起的女人!而且,她比以前更狡猾了!” 在阴冷潮湿的山阴处,克利策啧啧赞叹。他并没有像众人想像地那样离开,而是隐在暗处,观察江雅兰如今的水准。刚才的战斗,他一丝不落地看下来。说真的,他很是惊讶。 “实力增加得太多了,我记得,这也就是十天左右啊!而且,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迷之中,嘿,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已经天才到了这种地步吗?” 他颇为苦恼地挠了挠头:“这么有趣的女人,真舍不得杀掉可惜!似乎我手里的女人更重要一些!” 他的手掌在玛蒂尔达脸上摩挲,漆黑的瞳孔渐渐变成血红色。 “伊亚特那些家伙真是碍事!唔,该怎么引开他们呢?嗯哼,马文,是个不错的选择!” 做完了一些事情,他抬头上望,从这个角度看向天空,仅能窥得苍穹一角,不过,他抬头的同时,却正有多道闪耀的光华掠过,在深黯的天空下,景致倒也不错,只是,总透着一丝狼狈的味道。 他嘿然而笑,确定那些人去得远了,一丝低弱的气息缓缓散溢出去,他只做这么多,但对江雅兰来说,足够了! “来吧,宝贝,到这里来!” 索亚古大陆洲的大风暴方兴未艾,南极天洋上的暖风,却熏人欲醉。潮湿的海洋气流悠闲地向陆地推进,在它的诞生地推起了阵阵轻浪。 辽阔的海面上,有几个淡淡的人影,相较于无边无际的海洋,人类的体格分外渺小。但值得注意的是,这些人的任何一位,都是能够把世界踩在脚底的人杰!无涯的海水也只配做他们脚下踩踏的毛毯。 理查举起杯子,酒液鲜艳如血,在阳光的映射下,流动着眩目的波光。和他同一动作,其他三人也举杯迎上,四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这是一个历史事件!” 理查淡淡地道:“南半球的天空、海洋和陆地,从此便任诸君驰骋,北半球低纬度的空间,也将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我有理由相信,一个崭新的世界秩序正由我们建立!” “不错!” 奥丁表示赞同:“盟约一成,气象果然不同。理查先生,你的提议和计画,让我们得到了实际的利益,还有杜古先生、蜜儿小姐,贵方的真诚合作也让我们铭感五内。今后的世界,在我们的合力之下,必将大大不同!” 他一脸的真诚,钢浇铁铸的脸孔上有这样的表情,让人们无法怀疑他的真诚。低姿态的立场,也很让人舒服。杜古和蜜儿同时微笑,并再一次举杯示意,这才将美酒一饮而尽。 “真是令人心情愉快的会面。更重要的是,有利益的滋养,也更具现实意义。蜜儿小姐,可惜没有音乐,否则,我一定会请你与我共舞一曲!” 杜古的心情非常之好,所以他很自然地向蜜儿开了个玩笑,并隐隐透露出倾慕之意。看着他瞳孔中炽热的火焰,蜜儿只是淡淡一笑,尚未回答,周边观礼的人们已鼓掌走来,庆祝四大力量的盟约最终达成。 “我们上船去谈吧,理查先生,这里,马上就要放下‘誓言之碑’,来见证我们历史性的合作。” 马尔都克微笑着走过来,淡金色的脸孔上也闪耀着红光,显示他本人颇为兴奋。理查没有说话,只是微一点头,阳光在他的钢铁面具上打了个转儿,又反射出去,光芒之盛,使人无法直视。 在海面上走了两步,理查忽地开口道:“伊丝塔尔小姐,是先生的妹妹?” 马尔都克微微一怔,旋即微笑回应道:“是啊,我可就这一个亲人呢!” “她似乎正处在麻烦之中?” “不错,张真宇抓住了她” “没有危险吗?” 理查的话意或许是关切的,不过以他平板冷漠的语气道来,却总有一种古怪的味道。其实,也只有这样的味道才适合他吧,如果他关切之情真溢于言表,马尔都克才真要奇怪呢。 略停顿了一下,马尔都克还是比较诚实地回答:“危险当然是有的,但我宁愿相信她有自保的能力。” “哦?”理查对马尔都克的回答极感兴趣,即使脸上缺乏表情,森森的灰眸仍流露出一丝征询之意。 马尔都克吁出一口浊气,望向海天相接的远方。低声开口,话中却自有一番傲意:“伊丝塔尔,她的智慧,谁也夺之不去!那才是她最大的武器!” “说得好!”理查轻轻击掌:“我相信伊丝塔尔小姐的能力,只是,深入敌营,即使无性命之忧,也不是长久之计。我方正有一个计画,与伊丝塔尔小姐颇有关系,贵方可有兴趣呢?” 马尔都克眸中紫光一闪,和一侧的奥丁对视一眼,沉声应道:“愿闻其详!” 兄长的赞美,伊丝塔尔自然不可能知道。不过,正如马尔都克所料,依靠自己的智慧,她在张家生活得很好,如果不是偶尔会碰上两位丝毫不逊色于她的阴谋家,她的生活一定会更为舒适。 比如此刻。 “伊丝塔尔小姐,苏总请你去一下,可以吗?” 苏怡的机要秘书,冰山美人韩明雪站在她身后,以相当客气的语气询问。伊丝塔尔找不到拒绝的理由,即使身边两位渐入佳境的纯真少女同时露出失望之色。 “当然可以!” 她为随手描绘的美丽图画添上了最后一笔,笑着和有容、纤纤告别,这才随韩明雪走开。 才迈出几步,身后两位关系极佳的朋友,已为了争夺那一幅画的所有权笑闹不休,空旷的大宅内立时充满了生机。 在张宅顶层的日光室中,苏怡已沏好一壶香茶待客。伊丝塔尔走进来,四目交投,两位同样优秀的美丽女子相视而笑。 “真羡慕你的清闲。” “哪里,我更期盼你的自由。” “清闲中也有与外界交流的自由啊!”“忙碌中也能够喝茶闲谈嘛。” 苏怡浅浅一笑:“总之” 伊丝塔尔耸耸肩:“我们哪有资格抱怨!” 室内微微一静,然后,两位仪态优雅的美人放声大笑,再不顾任何仪态,前仰后合,笑声近乎放肆,可这样,却是抒解压力的不二良方。 笑声持续了很久,直到笑声完全敛去,苏怡才为客人倒茶,而这时候,茶水已经凉了。幸好,两个人本就不是为喝茶而来。香茶仅是略一沾唇,便不再拿起,倒是说话聊天的兴致丝毫不减。 和暖的日光下,两位绝代佳人分坐茶几两边,言笑晏晏,话题涉及世界经济、政治、军事、文化各个领域,对黑暗世界的当今形势也多次触及,言谈之间,双方彼此试探,均在考察对方对当今最新局势的应对方式,几句话的功夫,锋芒渐转犀利。 终于,在养足了气氛后,苏怡首启战端:“伊丝塔尔小姐,这几天,弥亚女士是不是太积极了一些?” 栗色的大眼睛轻闪两下,伊丝塔尔浅浅一笑,自然流露出万种风情:“弥亚是我方重要的情报人员,我身为仲裁者,有必要通过她和外界保持联系,职责所在,还请苏小姐见谅。” “确是职责所在可是,伊丝塔尔小姐,我不得不提醒你一下,在尽职尽责的同时,请先注意你此刻的身分。我不想用这样的口吻和你交流,不过,伊丝塔尔小姐,你的行为让我很失望。” 伊丝塔尔的笑容没有一丝变化,她平静地回应道:“苏小姐的反应却在我的意料之内。虽然我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若是贵方觉得,我触动了某个底限我并没有反抗的力量。” 苏怡微微偏过头去,看着对面屋顶上被日光映照得无比辉煌的琉璃瓦,那四处飞溅的阳光碎片,正如同室内与她交谈的美人儿,向天地间放射着耀眼的光彩,使人不可直视。 同样的,还有骄傲。 太阳行走在天空上,即使是骄傲,也没有人能怎样。可是这位美人儿,以弱质之身,在敌方的大本营内,她凭什么保持这样的态度呢? 苏怡收回目光,再看向伊丝塔尔时,眼眸中已是森森寒意。 这一切,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缘故啊! 中皇集团的待客之道,不得不改一下了。 她心中一叹,脸上却平静如水,看着眼前最美丽的敌人,她道出一个最新的消息:“五分钟前,南极天洋上,禁忌、丛巫、梵河、失落,四大力量举行仪式,正式宣布南极天洋联合公约生效。 “也就是说,从那一刻起,禁忌、丛巫、梵河、失落四方,已建立战时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其势力范围、资源配置、人力调动,均可进入共用程序一个令人不安的变化!” “总会触动一些既有利益分配的。” 伊丝塔尔的回应不碱不淡,显然早有准备。苏怡眸光流转,与她的眼神一触,两人眼中的冷意,便毫无保留地进行了一次短兵相接。 “奈何!” 苏怡摇头一叹,终于不想再保持这副虚伪的模样,她伸出手指,封住了伊丝塔尔全身气脉。伊丝塔尔没有也无力反抗,她同样平静地接受这一切。 苏怡传令,让外面的人进来,面对伊丝塔尔的冷静,她还是十分佩服:“去看一下弥亚女士吧,她现在正在这里做客。在这段时间里,我仍希望你做出一个能让我感到惊喜的选择” 言罢,她起身离去。快走到门口时,她又回过头来,低声道:“记着了,艾玛和神英的代表,三个小时后到达!” 伊丝塔尔没有任何回应。 第二章真容 索亚古大陆洲东岸海域,是世界上最大的海洋渔场之一,也是世界闻名的旅游胜地。 大洲各国的经济状况算不上良好,长久攀附近邻强国,即坚罗的市场体系,使他们的经济结构极不合理,灾难日危机之后,各小国的经济体系接连崩溃,一个个国家先后陷入乱局之中。 大洲沿岸各国,一向把渔业和旅游业当作国家收入的重中之重,灾难日危机的直接后果,便是旅游业遭受重创,国家支柱断了一边!在此情况下,国民为了生计,便不顾禁渔期仍未过去,纷纷出海捕鱼。 在我到达这一片海域的时候,脚下正是船影点点。 “唉” 我叹了一口气,停下身形。全速飞行了四个小时,横越极天洋,即使是以我的能力,也觉得有些疲累。不过,没办法,老姐那边有事召见,说得非常急切,且又语焉不详,只能让我亲自跑一趟。 我对这个倒不是很排斥,同时,我也想趁这机会了解一下,此时各大力量的势力分布情况。所以,我并没有直线飞向西罗巴洲,而是在绕了一个大圈,从南极天洋上空飞过,沿途试探了几处可疑地点,这才飞到索亚古大陆边缘。 “喘口气,再接着跑吧,大概,还有四千公里左右” 我不打算再绕圈子了,而是要直线抵达奥林匹斯山。这样子,反而要通过禁忌的大本营。现在的情势,说不好,他们就敢拿导弹把我给轰下来,为了安全考量,我还是要好好地调息一下,以应付可能的变故。 想到这里,我的身形渐渐没入白云深处,可就在这时,我眼前一闪,数道炽白色光华从我所处的云层下方掠过,掀起大片云浪。 惊鸿一瞥间,我发现这些人中竟然还有旧识。与之同时,一个非常有刺激性的名字也进入我耳中。 我心头一跳,心念转动间,身形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伊亚特觉得自己很失败,从未有过的失败! 在以前,他很难想像,自己竟会在同一天连续两次犯下不可饶恕的错误。而每一次错误的发生,都或多或少地对他的信心产生打击。 而真正让他感到痛苦的,是教皇陛下的一纸诏令。 “任务已完成,速回!” 看上去很正常的一个命令,却轻而易举地扼杀了他弥补自己过失的机会。有了那个克利策为耳目,教皇陛下一定知道,他正在和江雅兰交手,以他们的实力,绝对有能力把江雅兰杀死在这里,可教皇陛下没给他这个机会。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也想不通。 身后,一向沉默寡言的海顿开口了:“伊亚特不要想太多。” 海顿的意思不是很清楚,但对这样一个沉默的铁汉来说,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已经很了不起了。 伊亚特苦笑了一下,对海顿点点头,算是表示感激。可他毕竟还是有些扼腕:“只要再给我一点儿时间,江雅兰那女人,绝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他没有说下去,只因为再说这个,就没有什么意义了,所以,这句话后面,紧跟着一声叹息。 “呃,请问一下” “嗯?” 这突兀传来的声音,让伊亚特有些古怪的感觉,不过,他正是精神恍惚的时候,只不过反射性地应了一声。他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气氛猛然变了。 “请问,刚才你说的江雅兰,她在哪里呢?” 伊亚特呆了呆,身体猛地定在天空中,早在他做出这个动作前,他的同伴们便已经不会动弹了。他们身边,正浮着一位年轻男子,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一身休闲打扮,却自有一番难言的气度。 伊亚特扭过脸来,正好和男子的眼睛打个对接,他的脑子里“嗡”地一声响了起来,这人 “张真宇!” 同伴们抽着凉气,道破此人的身分。 “完了!” 伊亚特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念头。由于他是回去述职,所以身边只剩下了同属教廷的几人,全是“破障境”的修为,虽有七人之多,怕是也不够张真宇塞牙缝的。其实,以他看来,就算把所有人都算上,碰上这位,也是败多胜少的结局! 他找不到能让张真宇放手的理由!正如他不会对江雅兰放手一样! “你刚才说,江雅兰?” 眼前的男子用冷澈的目光盯着他,语气还算平缓,但每一刻都可能吐露杀机。伊亚特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这并不能说明他的胆气逊色,只能说,张真宇本人绝顶高手的气魄,根本不是他所能抵挡的! 奇布斯荒原上,能够持续一天一夜的大风暴,不过刚刚展开它那宽大的袍袖,不过几次轻轻的挥舞,便让整个荒原为之颤栗。 苍黑色的风柱,携带着以万吨计的沙石土壤,通过风力的搅动,把它们磨成粉末,再向天空的更高处运送。高空的乱流则把这些碎石粉末随意抛撒,可不管怎样,这些粉末总无法逸出荒原的边界,似乎有一堵无形的墙壁把荒原圈住,不露一丝缝隙。 “是个好阵势,不过,他们摆下这个阵势,就为了看大风吗?” 克利策一手挟着美丽的女俘虏,一手随意拨开迎面飞来的巨石,稳步前进。他没有飞起来,一方面天空的乱流实在讨厌,另一方面,地面上复杂的情况才是他真正需要的。 在沙尘飞舞、巨石横空的情形下,一切形式的探查都会无功而返。沙石碰撞产生的能量虽小,但千千万万的碰撞集合在一起,汇聚成的总和,却足以形成一张隔绝外部世界的反侦察网,在大风暴停止前,这无疑是世界上最封闭的地方。 他找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地面,把玛蒂尔达放下,接着便布下一个法阵,隔绝外部的风沙,做完这一切,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就在这里,来吧!” 江雅兰没让他等太久,仅仅三分钟后,呼啸的风暴中,一抹鲜艳的红影正破开风沙,飞掠而来,眨眼间,已来到他面前。 看到黑人主教好整以暇的表情,江雅兰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过来。她停下身形,嘿然冷笑:“想不到,教廷里面除了卡缪,还有你这样有趣的家伙那些人是你调走的吧,什么目的?” “一群只会误事的家伙,走了最好。我想,江小姐,一个公平的决斗,一定会比群殴更要吸引你吧!” “公平决斗?” 江雅兰“哈”地一笑,眼中燃起了一团火,其中既有嘲弄,又有兴奋。 “主意不错,可你的信誉却让我得不到保证!我讨厌和蒙着一张假皮的家伙讲话!” “请尊重个人**!江小姐。” 克利策脸上神色不动,又把这个问题推开,顶着江雅兰锐利的目光,他低低一笑:“能被江小姐称为‘有趣’,也算是本人的荣幸。其实,我觉得我的建议已经相当诚恳了,虽然还有些修饰,可是,有些话是不能说的。 “难道,我要说,本人只是想在江小姐对我造成致命威胁之前,早一步下手,以斩草叱!” 他话未讲完,便猛地大喝,澎湃的圣力剧烈喷发,四面飞舞的沙石猛然被远远弹开,便是脚下蓦地拔起的黑炎,也被冲击波打散。 江雅兰谈话间暗施的手段,被他一攻即破。 对这一点,江雅兰没有半点儿吃惊。她此时已跃在半空,手上印诀连续变化,黑炎、净火交织“哧哧”流转的电火倏闪倏灭,其间集蕴的爆炸性力量,让横行的暴风也嘶叫着逃开,让出一条真空地带。 克利策傲然挺立,面对江雅兰声势惊人的一击,他显出绝顶高手的气度来:“暗炎净火,确是不错,值得一观!” 说话间,奔腾的热浪已来到了他的眉尖。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圣光分出薄薄的一层,在体表处稍一波动。烈焰袭来,光华一涨一缩,便把这化铁融金的攻击消于无形,显出他惊人的实力。 江雅兰却没有一点犹豫,身体在空中一顿,随即高速俯冲,看情形,竟要和克利策展开肉搏。 克利策眉毛一颤,正想出手相迎,却不知为什么,动作出了半截,又缩了回去,身体平平后移,闪开了一段距离。 此退彼进,江雅兰才不管你是进是退,根据气机感应,速度再增数分,身体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追击而上,气势愈发逼人。 克利策闷哼一声,平抬双手,掌心相对,浓稠至极的圣力,成为连接两个掌心的介质,圣光竟似液体般流动着,每一次波动,都闪耀出千般华彩。四面的飞石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齐齐攫住,凝定半空,转眼间便在破空而出的强压下,化为齑粉! 江雅兰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一丝迟疑,身外“彭”地一声燃起灼目光焰,欺身而上。 黑人主教冷哼一声,掌心间的光流微微一涨,光度在刹那间暴涨了千百倍。在不见天日的风暴中,仿佛是爆开了一个小型太阳。 光度的提升,代表大气中的光子浓郁了上万倍。圣力注入了每一个光子之中,又从每一个光子中提炼出来,一进一出之间,圣力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江雅兰的身体忽地一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星球的重力似乎增大了几十倍,周围的空气也凝滞了,这里好像已变成了数千公尺下的海底,只不过,海水由光流来代替。 这里已变成了光的海洋,虚幻的光变为有形的物质,构成了这里的一切。所有“非光”的存在,都必须带着和此间一切为敌的决心,才能留在这里。有那么一瞬间,江雅兰竟觉得,她现在对抗的,是全世界! 这种感觉她并不陌生,在她转战天下,满世界找人切磋的日子里,她不只一次地碰到这种情况,只是那时的对手,身分有所不同吧。 “光子空间!” 她身体绷紧又放松,满心底涌起的,都是得遇挑战的兴奋,热流贯注全身。 “三大制约的专利剽窃真要命!只是不知,教廷的‘光子空间’比隘列的‘光辉真理空间’又如何呢?” 江雅兰的眼力相当厉害,一语正中红心。所谓的“光子空间”正是脱胎于神英传统的战斗空间。 以自身的本源力量,与天地元气交汇贯通,和成一个与自身本源全面对接的领域,领域之内,本人的力量如鱼得水,如鸟在天,力量可得到最大的发挥,同时,也把敌人的力量压制到最低。 而这个,只是战斗空间最起码的作用,还有许多的奥妙,外人怎么也摸不到底。 江雅兰这方面的经验也算丰富了,但她也不敢狂言自己对此了若指掌。更何况,按照三大制约的“剽窃惯例”其仿造品,总会比原版的增加几个功能,虽不能说是质量更优,但总会更适于他们使用。 江雅兰绝不敢掉以轻心。 虽然这个“光子空间”的感觉很是古怪。 她举目望去,一道道无规则的光流从眼前掠过,不远处的克利策整个人都埋进了光流之中,在闪耀的光华下,她无法看清对方的存在,甚至因为眼睛睁开的时间过长,已出现目眩的情况。 在正常情况下,经由真气保护的眼睛是绝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江雅兰很快想到,原来,这些光也是具备杀伤力的! 光子是不稳定的存在,更准确一点说,光子只不过是传递能量的介质,它每一刻都可能发生变化。 “光子空间”把这一特性表现得淋漓尽致。 可以说,江雅兰陷在了这个空间里面,即使她已经达到了“入微”的水准,可以观察到世界上任何一种物质的流变状态,但面对这样的光子洪流,她能感觉到的,只有能量,而能量的变化形式和方法,却完全淹没在致密的光子群中。 这就是说,她不得不用最单调蠢笨的方法,来对抗敌人千变万化的进攻。 可该死的是,任她的实力如何坚强,在自身的修为上,比之敌人都还差了一截。平日里还能够用绝妙的技巧来克服,而现在,真正要硬碰硬的时候,她便没有太多自信了。 “拷!早知道这样,我就学点采阳补阴术!吸干张真宇,至少能变强一倍吧,这可是个不错的选择” 连江雅兰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生死关头出现这个念头,不过,紧张关头想想这种事,似乎也有舒缓情绪的效果。 自嘲一笑,她的眼神又冷了下来,敌人的强大早在意料之中,而强大背后的神秘,则远在她的想像范围之外。 今天,她又碰到了一个能够让她燃烧起来的对手。 真是,可喜可贺! 光流狂啸起来,汇聚成咆哮的大浪,对她进行无休无止的反覆冲击。 江雅兰抿起唇,手上天界净火、修罗暗炎交替出现,把一**的攻击打散,同时,还分出部分心神,寻找敌人所处的位置。 她现在过得很辛苦,对方的攻击绝不是单纯的此去彼来,每一波攻击的后面,都有著令人生畏的精妙变化,每一次的变化都不相同,却总是具有极强的针对性,再算上两人本身实力差距,难度就更大了。 光流的每一次迸发,都使江雅兰身体的负担沉重不少,长此下来,十几击过来,她已不可避免地受到内伤,只不过,她一点儿不把伤势放在心上,手上也没有丝毫停滞,只是相应地对招式的使用做出了最合理的变化。 “啊哈,真是了不起的女人!” 在澎湃的光流之后,克利策摸着下巴,观看江雅兰的个人表演,不时发出啧啧的赞叹声。 “她是怎么做到的?这样暴涨的力量,使用的时候竟然没有一丝的艰涩,就好像是她一点一滴修炼出来的那样!看看啊,这么圆转如意的操控手法,还有精确到极限的吐劲发力她或许真是天才也说不定!” 为了看得更清楚,他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两步,探出脑袋,打量得更加仔细:“果然,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任何的失误,也没有浪费任何一丝力量,控制精确得像一台机器。 “这样下去,我们尊贵的教皇陛下送出的法宝,可是没有可能击倒她还是要让我出手吗?” 他又向前两步,眼眸变成了血红色:“也罢,就让我看看,你的极限究竟在哪里!” 缓缓侧移一步,全身的气息均已收敛入体,在光流的掩护下,江雅兰不可能发现他的存在,他却把江雅兰的一切活动都收入眼底,在这样的情势下,他找不到不能得手的理由。 趁着一波光流强力爆发之际,他高瘦的身体猛地一缩,贴着地面滑行过去,他与江雅兰的距离在刹那间缩为短短的一臂! 触手可及! 红眸中有种近乎陶醉的迷狂,漆黑的手掌在光流中无声无息地滑过。 “去吧,火焰女孩!” “卜!” 掌刀与人的肌体接触,触手却如中败革,发出一声沉沉的闷响。克利策一怔,马上知道糟糕,想也不想,身体“呼”地一声倒飞出去,但江雅兰比他更快! 他的胸口仿佛被一块通红的烙铁印上,又似乎是泼上了一层刚刚融化的铁水,那让人皮卷肉焦的高温,从表皮处一路冲入,如岩浆般冲击着他的五脏六腑,在这一瞬间,他体内10%的组织已经被烤熟了! 他第一个感觉是无法想像的灼热,其后,便是深入骨髓的纯粹痛感,像一根烧红的铁针,直直插入他的大脑深处。 他惨叫出声,这样的痛苦已经快超出他神经承受的极限,他差点被这炼狱般的折磨弄得暴毙当场。也亏得他修为精深,体内本源的力量瞬间发动,以量取胜,才把奔涌的火劲逼出体外,即使这样,严重的内伤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治愈的。 偏在这时,他胸前传来了“啪”的一声脆响,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他眉头一皱,还没有采取应对措施,周围涌动的光流便产生了一个大的震荡,一条条极不协调的黑影从光流中显现出来,不断地扩大,最终,把整个“光子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再不成形。 奇布斯荒原的风暴再一次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光子空间”形成之际,大自然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活泼的圣光力量搅乱了风暴的运行秩序,一切的冲击,在这里都会被凝滞、分割,直至化为无形。 虽然这种情况并未持续太久,但已能够引起大风暴疯狂的反扑。 所以,在克利策他们周围,风啸声更加尖利了。无数道尖利的啸声合在一处,撼动着他们的气血心神,可惜,效果却是微乎其微。 江雅兰冷笑着站直身体。刚刚被克利策的全力反击震开,她的内伤又严重了一点儿,不过,她相信,克利策的情况绝对比她更糟糕! 而且,她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发现 两个人在暴风中对峙,时速达上百公里的狂风,竟然掀不动他们的衣角。只是他们的表情,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江雅兰死死地盯着对手的眼睛,那里黑沉沉的不见一丝波动,可在数秒钟前,那分明还是两团赤红色的火球,这家伙变得倒快! 不过没关系,她江大小姐认定的事,任这厮怎么掩饰,也没有用了! 她缓缓踏前两步,眸中燃起了更为灼烈的火光:“我正奇怪,为什么总觉得这里有异味,绕了一圈才明白,原来这是从你身上发出来的腐肉味儿!这味道总是让我作呕!” 克利策没有回答,他保持着沉默状态,可江雅兰却不愿这么放过他:“什么时候,教廷竟允许异教徒执掌权柄,甚至爬到主教的高位了?啧,看到你使用圣力的技巧,还有这‘光子空间’,教廷那些半吊子货色都应该去自杀!“克利策主教,哦,不,是黑天先生,你不要说你是修炼圣力的天才,修习一天,就等于别人修习一年 “或者,是有着更深层的问题,没有暴露出来?或许你能就此事给我一个完美的答案!” 黑人主教还是不说话,但他的眼珠在一瞬间再度转为血红色。 “啊哈,你承认了我正想,像你这样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究极混帐,怎么会让章严柳那个小白脸杀掉!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这么看来,那场战斗不过是你和教廷合演的一场戏” 江雅兰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她的情绪已经完全调动起来了:“拿出滴血匕来,还有魔鬼牌,我们今天就再来打一场!我发誓,我要把你一寸一寸地化成灰烬!” 说到最后,她已经是咬牙切齿。 这个时候,对方终于有了回应。 克利策主教,或者准确点儿说,是近期内,黑暗世界声名最盛的杀神,黑天,恢复了他招牌式的沙哑嗓音,放声大笑:“真是个热情奔放的女人,当时我没来得及和你进一步接触,也是一个遗憾。 “怎么,要在这里和我再续前缘吗?” 被黑天用这样的语气挑衅,江雅兰反倒没有什么激动的表现,她露齿一笑,雪白的牙齿闪着尖锐的寒光:“你去死吧!” 喷发的黑炎,让方圆数十平方公尺的空气完全燃烧起来,这些有着灵性的地狱之火,化做一条张牙舞爪的黑龙,在惊天动地的狂嗥声中,直线前冲。 看着这条火焰拟化的黑龙,黑天脸上露出凝重之色。 大气中的氧气不可能支撑这样剧烈的燃烧,但修罗暗炎也不仅仅是常规意义上的火焰。 有人说,火焰只是一种表现形式,是能量转换和传递过程中的外在形态,不是一种本质的东西。这话没错,但是,对黑天这样的顶尖高手来说,一切形态都有其意义所在。 尤其是面对江雅兰这样,自身的修为炉火纯青,操控手法也精确得像台机器的敌人,他更不能大意。 通红的眼珠死盯着黑炎化成的龙形,可以毫不夸张地说“黑龙”上任何一个跳动的焰尾,都有可能代表着江雅兰登峰造极的微控水准。 “吼!”大气中回荡着由气爆交汇成的强烈震波,与周边无休无止的暴风猛烈撞击,散溢的气流挟带着超高的温度,化做无数道尖锐的风刀,劈头盖脸,向黑天罩下。 黑天怎么也没有想到,震碎黑炎后会是这么一个结果,即使他现在已有了金刚不坏的修为,也没有胆子接下这么多“高热飞刀”无奈之下,只能闪身避开,耳边又传来一声冷笑,热风扑面,江雅兰竟是合身扑上。 “又是贴身肉搏?” 黑天有些奇怪。江雅兰不知道自己身分时也就罢了,她大可认为与一个教廷的主教相比,她的肉搏之术占优,是以己之长攻彼之短。可是此时自己的身分已经暴露,江雅兰没理由认为她还能占上便宜! 不说别的,只一把不知何时出现的滴血匕,就足以让她饮恨当场! 才一怔的功夫,江雅兰一记狠辣的侧踢已扫到他耳门,这一击竟带着金刃劈刀的尖鸣,如果打中脑袋,任他如何金刚不坏,也要当场倒下。他不敢怠慢,挥臂挡住,同样一记重腿踹去,两个人当即纠缠在一起。 当今世界的顶尖强者里,除了号称“七倍音速”的张真宇,能够以超越音速几倍的高速度移动外,其余人等,都还差了一截。 不过,在实战当中,通过一定的心法运转,再利用瞬间爆发力,他们的四肢挥动速度,却不会比那速度慢多少,江雅兰与黑天的情况便是如此。 两个人躯干部分还不明显,移动虽快,总还有迹可循;可高速挥动的四肢,却已经化为了一层层朦胧的薄雾,一层淡红,一层灰黯,两种颜色在虚空中交织,大部分层次分明,偶有交错之际,便会响起一连串尖锐刺耳的气爆。 也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两人的身体才会分开一些,随即便被一股更大的力量吸回去,那距离比之前竟还要近上一些! 高手肉搏,最为凶险,生死之隔,不过是一念之差。一着不慎,便可能被对手抓住致命的破绽,一攻即破。 在黑暗世界,江雅兰毫无疑问可被称为近身肉搏的大家,她高超的技术且不用说,单只是她悍不畏死,且又出奇冷静的心态,便足以令世人为之胆寒。 可是,她现在所面对的,却是同样具备高超肉搏技巧,其凶悍之气更胜一筹的黑天! 更可怕的是,黑天怀中,还藏着一把屠神戮魔如无物的绝代凶器!不需要太用力,只要黑天拿着滴血匕当空一划,以江雅兰的**凡胎,根本不可能挡住这把匕首的锋芒 她疯了?还是她有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黑天有一层深深的怀疑,可是在这样的情势下,他找不到自己失败的理由。 所以,他还是和江雅兰展开了肉搏战! 转眼间数百个回合过去,不管双方的修为如何,都不可能避过所有的攻击,才一会儿的功夫,两个人便先后咯血,重伤虽没有,但皮肉之苦却是不能避免,黑天肋下一根肋骨断裂,而江雅兰则被重腿踢在脚踝处,一个踉跄,平衡顿失! 机会! 黑天红眸一闪,心念转动间,滴血匕从袖中滑出,贴着掌心平掠而出。这个动作做得隐秘至极,江雅兰正在调整平衡,绝对不可能发现。表面上看去,他正用一记掌刀,横切江雅兰的脖颈! 江雅兰的反应速度堪称一绝,调整平衡的时间之短,让黑天也吓了一跳,这一记“掌刀”刚刚挥出,对方便伸臂架上,同时一记钻心腿,直捣他的下腹,被这一腿踢中,他下半辈子就别想做男人! 这个代价,就算杀江雅兰一百遍,也是补偿不回来! 黑天眼中冷意森森,身形自然而然地一个半回旋,避过这一记阴损的重击,手上也生出变化,一缩一伸,掌刀变拳,不动声色地将滴血匕缩了回去,与江雅兰的手臂擦边而过。 这里! 他笑容一狞,手臂的动作猛地增加了数倍,虚影一闪,滴血匕再次吐出,藉着江雅兰收腿再组攻势的空档,击捣中宫! 江雅兰反应虽快,也只来得及再出一拳,想以伤换伤,可是,她做梦也想不到,对方的滴血匕已经出鞘! 令人牙齿发酸的皮肉撕裂声响起,滴血匕像是撕破了一层薄纸,转眼间透过江雅兰的肩头,打穿了肩胛骨,从她的背后冒了出来“噬血咒”发动! 江雅兰的脸色霎时间变得雪白。 赢了! 黑天微微一笑,虽然不太痛快,但是非常轻松!更重要的是,他还有时间享用一下这份几天前从他嘴边飞走的美餐! 他轻松抽匕嗯? 滴血匕稳若磐石! 他方自一怔,江雅兰得意的笑容便映入他的瞳孔,即使这笑容在痛苦中有些扭曲,却还是具备着极强的震撼力。 下一刻,纯粹的痛楚,在他的神经网上炸开,像是一波含有剧毒的毒液,迅速蔓延到他的全身,破坏着他的神经系统,再把一切的痛苦集合起来,反馈到大脑中枢。 只一刹那,他的忍耐极限就彻底被冲垮了!他感受到了脑神经不堪重负发出的悲嚎! 刚刚江雅兰的火劲入体与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最温柔的抚慰!黑天怀疑,他为什么还能正常思考,他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死掉? 刚有这个念头,疼痛忽地如潮水般退了下去,来得快,去得更快,在他还莫名其妙的时候,所有的痛苦便都消失了。 但是,痛苦造成的创伤还在,不是在**上,而是在精神上,那种比炼狱还要可怕千百倍的折磨,让他的精神极度虚弱,痛苦方一消褪,他就吐出一口鲜血,只觉得全身发软,没有一点儿力气。 而这时,他灵光一闪,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精神冲击不,不是,那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我自己见鬼的,是精神反噬!对,正是精神反噬!” 他的思路渐渐清晰起来。为什么会出现精神反噬呢?只有精神咒法使用不得当,才会产生这种现象,他这段时间唯一用过的精神咒法,便只有“暗火巫魂术”了。可是,在使用过程中,他发誓没有任何失误的地方 “咳!” 对面江雅兰也吐出一口鲜血,不过苍白的脸上却渐渐浮起了血色。 “想想也该出手了,王八蛋,又害得我受伤!” 她在说什么? 黑天听得很是心惊,他已发现,自己似是落入某些人的算计中了。 江雅兰把他的表情尽收眼底,她嘿嘿一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液:“有些人,就是死了,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你的情报工作做得真差劲!” 两个人的姿势,还保持在滴血匕刺入的那一刹那,江雅兰肩部的肌肉骨胳紧缩,竟凭着一股狠劲,夹住了这把神兵。 本来这只是一种负气的举动,不可能收到什么效果,却因为一个恰到好处的“精神反噬”产生了出乎意料的结局。 江雅兰咬牙冷笑,没有受伤的左手,缓缓搭在黑天握匕的手腕上,黑天想发力后退,可是剧烈的精神重创后,他全身上下,竟生不出一点力气,手上也软绵绵的,江雅兰的动作并不快,他眼睁睁地看着,却没办法阻止 “咯!” 江雅兰微笑着扭断他手腕,把滴血匕拿到手中。黑天闷哼一声,这一次的痛苦来袭,反倒让他又生出了一点力气,他低吼一声,趁着江雅兰拿去匕首的机会,猛然发力,踉跄后退。 江雅兰想追击,可是她的情况不比对方好太多,滴血匕造成的严重大失血,以及随后的诅咒攻击,使她非常虚弱,才迈了一步,便脚下一软,差点趴在地上。 两个人开始剧烈地喘息,同时一点儿不示弱地凶狠对视。 “了不起,真了不起!” 惊天动地的风啸声遮不住少女风铃般的低吟,黑天眉头一挑,扭过头去,正看到一个绝不应该移动的身影缓步走来。金色的长发在狂风中飞舞,一绺绺发丝绕过眼前,却依然无法遮挡那一双美丽的眼睛。 这一对眼眸,以海蓝色为主,闪耀着奇特的紫色光芒,蓝紫二光交织,每一分波动都生出千般华彩,瑰丽动人。 黑天很奇怪,在以往的交手之中,他为什么没有注意到这样的一双眼睛? 玛蒂尔达像一位外出游玩的淑女,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在这暗无天日的风暴中,白皙的手掌轻轻拍动,发出清脆的声响。那悠闲从容的模样,简直能让生死苦斗中的两人吐血而亡! 江雅兰还好些,黑天却是当真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他强行稳住身子,赤红色的瞳孔不住放大:“你怎么会?” 玛蒂尔达微微一笑,眼眸中,波光潋滟,美丽不可方物。面对这样的一对眸子,男人们要嘛就是色授魂与,要嘛就是从中得到更多的启发 黑天虽是好色之徒,但在此时,也不会贱到那种地步,他皱起眉头,从这双眼睛联想出去,把黑暗世界的各种功法都在脑中过滤一遍。 没多长时间,他便倒抽一口凉气,黑脸上浮出一片暗青之色:“纯粹之瞳,这是纯粹之瞳!怪不得” 黑天完全明白了!怪不得江雅兰要和他近身肉搏,原来江雅兰早就知道玛蒂尔达具有纯粹之瞳,不惧一切精神咒法的攻击,明白玛蒂尔达只不过是故作姿态,这才放心大胆地和他对攻。 要的就是在肉搏战的险峻形势下,让不知何时到来的精神反噬,能发挥最大的功效! 只不过,江雅兰唯一没有想到的是,玛蒂尔达竟能隐忍到她受重伤的那一刻,在黑天全身心都松懈下来的时候,才出手吧! “对了!” 玛蒂尔达再一拍手,证明了黑天的猜想。她笑得非常开心:“而且是非常高级的那一种哦!相比较而言,有容的天赋虽比我好,但是也不可能有我这样的威力,也没有我这样的操控技巧。 “‘暗火巫魂术’虽强,却也无奈我何。只不过,我把‘精神反噬’的时机控制住,在真正需要的时候再放出来,看起来,效果很不错呢!” “啰嗦什么!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再重复1 江雅兰此时已止住了血,抓着滴血匕走过来:“你只是欺他不知道你的纯粹之瞳吧,哼,早不放晚不放,到我快要被杀的时候才放,你是不是故意的?” 她斜睨着这位狡猾的少女,面色十分不善。 玛蒂尔达双手合在一起,向她拜了拜:“拜托,不要这么斤斤计较,我们也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不是吗?” “未必!” 江雅兰的瞳孔中燃起了熊熊火光,光芒深处,是一个优秀猎人才具备的谨慎:“困兽犹斗,更不用说像他这样的家伙!不把他杀掉,就不要说那种话!” 她转过头来,看向黑天。掂量一下手中的匕首,动作愈发地谨慎起来:“他听你说了这么多的废话,体力应该恢复了不少!喂,你的战力保持得最好,放个什么咒法打他一下试试! “该死的,你刚才应该更早一点儿下手,如果再早一些,根本轮不到他出滴血匕,我一拳就灭了他!” 玛蒂尔达还没回答,黑天已经嘿嘿低笑起来,在笑声中,他用稳定的步伐后撤两步,和两位女性拉开距离,口中还不忘赞叹:“人不可貌相,真是出乎意料的谨慎” 江雅兰皱起眉头:“看,还是错过了不过,黑天老头儿,你觉得你还能打吗?” 黑天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用他完好的左手,从怀中抽出一张金色的、镂刻着美丽花纹的纸牌,牌面正对着两位女性。上面,面容狞恶的魔鬼正挥动着奇形的兵器,露出丑陋凶恶的笑容。 魔鬼牌。 一圈莹莹的金光从牌面上扩展开来,黑天用两根指头夹着牌,在虚空中划出十数道光芒隐隐的轨迹,所有的轨迹交错在一起,便是一个极具张力的符篆形象。 天地元气随着这张强大的咒法道具发出低低的颤鸣,声音虽然低沉,但就是肆虐的大风暴,也遮不掉这样的颤音。 黑天笑得相当愉快:“我想,我现在的状态不太适合肉搏,那么,我就用这张魔鬼牌和两位凑合一下。玛蒂尔达小姐,你,不介意吧!” 江雅兰很恼火,她扭头看向玛蒂尔达。这位极具淑女风范的佳人脸上,露出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对不起” 江雅兰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声“算了”便要回身开打。 但,玛蒂尔达的话只是刚开了个头:“对不起,黑天先生,也许你不明白一件事,在你没有杀掉魔鬼牌的上位持有者,也就是本人之前,魔鬼牌上的控制权仍以我的咒语效力为首选 “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拿着一把自己无法控制的神兵,杀掉自己的可能性可是很大的哦!”一股风暴的逸散气流从三人中间通过,猛然爆发的乱流吹动了他们的衣角,使之猎猎作响,黑天的笑容在风中僵住。 魔鬼牌金芒猛然一涨,本是有形无质的光线,在江雅兰眼中看来,却透着一股森森然的锐气,这道光在虚空一现即隐,似乎打了个转儿,黑天呆呆地看着这道金芒,直到它消失不见。 “玛蒂尔达” 一声尖锐的嘶吼从他嗓子眼里迸发出来,像是两块玻璃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他踉踉跄跄地后退,像扔一条毒蛇般,把魔鬼牌扔了出去,然后用手去捂眼睛,他的眼中,迅速漫出一道血线,与他瞳孔的颜色混杂在一起,凄厉非常。 “我的眼睛!” 他在痛声悲嚎,跌跌撞撞地向后跑。才跑出两步,金刃劈风声又响彻耳际,在匆忙中,他举手一挡 “去死!” 江雅兰咬牙发力,滴血匕像是劈断一根麦秸,切肤而入。黑天的小臂挟着血光冲天飞起,黑天再次发出惨叫,江雅兰切入中宫,手臂一挥,热血溅起,滴血匕的锋刃平平滑过黑天脖颈,六阳魁首离颈飞出,被江雅兰顺手拍到身后。 “呼哎?” 江雅兰刚吁出一口气,小腹上忽地中了一脚,虽没有什么劲力,却让她身形一滞,护体真气本能反震,倒下的黑天尸身当然被震飞出去。 死人不再会有气劲护体了,奇布斯荒原大风暴笑纳了这一残躯,狂风怒啸间,把这尸身远远卷飞出去,转眼间不见了踪影。 江雅兰捂着肚子,一脸莫名其妙。想了半天,才回过神来! 正是死人多作怪,黑天死前,身下本能地踢出一腿,想拒江雅兰于身外,却因疼痛慢了半拍。直到脑袋飞走,才踢到位置,这一击当然没半点儿力气,却因此被江雅兰浑厚的真气震飞了尸体,落入风暴之中。 想明白了这点,江雅兰呸了一口,骂了声“晦气”这才转过身来。看着玛蒂尔达,刚想说话,脚下忽地一软,不由得坐倒地上,她一皱眉头,想站起来,但用了几次力,却都差那么一点儿! “拷!” 她骂了一声,干脆躺下去,四肢大张,尽量放松身体。 刚刚她与黑天激战多时,体力、心神耗费之大,实是难以估量。再加上受伤等因素,其耗损早到了极限,只是因为神经紧绷才不觉得。 直到此时大敌授首,再无威胁,神经突地一松,所有的疲惫才一起涌上,疲累交加之际,再容不得她逞强了。 玛蒂尔达缓步走来,一直走到她身边才停下。两人目光相对,均是神色复杂。最后,还是江雅兰没好气地扭过头去,懒得和这女人搭话。 “离我远点儿,和你太过接近的话,会被毒死的!” 玛蒂尔达明白,这是江雅兰在骂她心计太毒,这点她可以理解。可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她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 她也不生气,反而坐了下来,和江雅兰更加接近。江雅兰极不自在地要移开一些,可身上软绵绵的,哪有一丝力气? 她只能看着玛蒂尔达低下头来,极亲密地凑在她耳边说话:“雅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很感激你?” “哈,算了吧!我承受不起!你只要不在意我抢了你的生意,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的生意?你是说黑天吧。其实也没什么,只要贼人授首,我的仇便算报了,也不在乎是谁下手,而且” “而且?” 玛蒂尔达抿唇一笑:“而且,这个过程怎么也算在我的控制之下,我的感觉很不错呢!” “哼!”江雅兰闷哼一声,扭过头去生闷气。玛蒂尔达又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只要一想到,堂堂的火妖魔竟做了这卑鄙小人手中的刀子,便是一阵郁闷。 更要命的是,玛蒂尔达还一副“你是我最好朋友”的样子,亲热得让她心里发毛! 还有,玛蒂尔达的反应也很奇怪,按照江雅兰的理解,像黑天这样的大仇人死掉,不管她是多么坚强,怎么也要表示一下对死去亲人的哀思吧,就是不掉泪抹鼻子,沉默一段时间也好。怎么她就和春游归来似的,生气焕发,轻松愉快? 有鬼!真的有鬼! 江雅兰不是个能藏住心思的人,她正过脸来,仔细打量玛蒂尔达的表情:“你还有什么目的?我怎么觉得” 话才说了半截,她脸上猛然一变。 “糟!” 来自九幽地底的杀机在此刻猛烈喷发出来,每一颗飞溅的土石,都挟带令人血肉凝固的寒意,如此强烈的喷发,根本不是毫无准备的二人所能躲避的。 江雅兰只是刚生出感应,便被数百道寒霜劲气打入体内,引动内伤,当场吐血弹飞。 身边的玛蒂尔达不比她好多少,喷出一口鲜血后,同样飞退开去,只是她还能够保持住身体平衡,仅此而已。 大地似乎化作了浓浓的液状物,在一阵“咕咕嘟嘟”的异响中,像是波浪般滚动着,玛蒂尔达一眼看出,这一连串的波动有着一个核心,那核心就在她们刚刚所处的地方。 她美丽的瞳孔霎时间缩成针眼大小,接着又急速放大,她想到了一种可能:“不会是” 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狠狠跳动两下,她抿起唇,指间擎出了魔鬼牌。 江雅兰在闷哼声中,滚落在她脚下,才想着站起来,却又吐了一口鲜血,真正的再无抵抗之力。玛蒂尔达扫了她一眼,脚步微移,把她挡在身后。 “彭!” 一声闷爆响起,玛蒂尔达目光一转,正看到不远处黑天的头颅在风中滚动两下,猛然爆成了一蓬黑灰。这诡异的景象让她的呼吸为之一促,不过很快的,她的呼吸又平静下来,甚至可以说,比之前的任何时候都要平静。 “果然如此!” 她低声一叹,却忍不住又咳了一声:“黑天,出来吧,在这个时候装神弄鬼,你还有没有一点高手风范?” 躺在地上的江雅兰正全力运气调息,争取在短时间内恢复战力。可是听到玛蒂尔达的话音,她差点儿就内气岔行,走火入魔。 “开什么玩笑,这女人被打傻了吗?”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她已极为熟悉的笑声猛然响起,那畅快淋漓,偏又诡异邪恶的嗓音,放肆地在天地间回荡,荒原上的大风暴一时间也成了配角。 笑声中,地面波动的中心,一个黑色的头颅从地底浮了上来。周围的土石发出更为强烈的震荡,似乎要从这魔鬼的身边逃开,可却有一股力量死死把它们拉在一定的范围内,使它们只能震荡,再震荡! 不变的血红色眼眸在黑暗的背景下闪烁,只有他的脸型发生细微的变化,不再是那张覆了一层假皮的“主教”的脸,而是回归了他的本来面目。 一张狭长、平板又冷酷的脸。 黑天! 第三章彼道 “妈的,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这是江雅兰在重伤之下的感言。她觉得自己已发育了二十多年的大脑,明显不够用了。 如果她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此时,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这个人,刚刚才被她砍掉了脑袋,不论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还是黑暗世界独有的法则,这家伙都不可能再有现世的机会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用最直接的手段向她展示:我又回来了! 眼前发生的事,让江雅兰发出了惨叫:“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是我被打傻了,还是这个世界突然就变异了?” “不,你现在很正常,这个世界也同以前一样” 玛蒂尔达紧紧地盯着黑天,口中却在回答江雅兰的疑问。 黑天从地下升起来之后,也没有急着出手,而是在那里微笑倾听玛蒂尔达的话语,同时,也在整理他的衣服。 这件衣服还是之前的主教袍服,连战斗时留下的血迹和裂口都一丝不差,但透过这件衣服,可以看到,他身上本来存在的伤势,却一个都没剩下来! 玛蒂尔达看着这一切,略微一顿,这才接着道:“只不过,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以前从未听闻,或者听闻了却没有想到的东西‘魂体融合’,听说过没有?” “什么玩意儿?” “所谓的‘魂体融合’” “咳!” 黑天终于开口,用一声轻咳打断了玛蒂尔达的话语,他微笑着踏前几步,来到距两位女性仅有三四步的距离,非常平静地道:“两位,虽然我很想听一下你们的高论,可是,为了安全起见,有些东西还是先放在我这里比较好,你们认为呢?” 说着,他伸出了手,漆黑的手掌令人发怵,尤其是他掌心上还贴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我拷” 江雅兰刚骂出半声,黑天的手掌便以高速翻动了一下。一声闷哼,江雅兰脸色一青,滴血匕脱手而出,划了一道弧线,落在黑天手上。 “还有大鬼牌这是个麻烦!” 黑天相当坦白地看向玛蒂尔达,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愿意,把这样一个由敌人操纵的神兵放在自己怀里。可是更矛盾的是,难道放在敌人手上,便会安全了吗? 玛蒂尔达看得很清楚,她浅浅一笑:“你信不信,我还有至少七种方法,与你同归于尽?即使‘魂体融合’可以给你多次生命,但那也是很宝贵的吧!” 黑天皱了皱眉头,经过刚才的事情,他对玛蒂尔达的心计,已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这女人说的话,他绝不敢当作儿戏,可是也不能否认其中有虚虚实实的可能 一个失去大半战力的女人,竟还能给他这样的感觉,黑天觉得很是不爽。 “也许我应该现在就杀了你,不过,我还是想听一下,你是怎么猜出‘魂体融合’这个答案的!” 说着,他把滴血匕收入袖中,抱臂胸前,冷冷地看着玛蒂尔达的脸。 玛蒂尔达从容一笑,手指间的大鬼牌金光敛去,恢复了平常的模样,即使是这样,黑天也不敢掉以轻心,而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牌面,确定没有什么威胁,这才放心。 “总共有三个理由!” 玛蒂尔达全然不像是处在生死之间的模样,从容淡定,侃侃而谈:“首先是你的身分,你的外型与‘黑天七雄’的老大多玛拉一模一样,可是你却不承认这个身分! “我分析了雅兰与你初见面时所有的对话资料,从那里我得到一个资讯,虽然你不承认自己是多玛拉,可是,你也从没有否定自己与多玛拉的联系。这是一切推测的基础!你,不否认吧!” 黑天红眸微闪,却没有回应。 玛蒂尔达也不管他,自顾自地把话说下去:“接着,在不封顶任务进行期间,三大佣兵团以‘逆龙雷杀阵’轰焦了你半边身体,再加上以前张真宇、雅兰留下的伤势,那至少应该让你报废半年之久 “当时,我以为复仇的最好时机来到了,但很可惜,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你似乎在一夜之间就痊愈了,神完气足地灭掉了圣安东尼奥 “这让我很吃惊,我甚至以为,前后两个‘黑天’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只是一个,或者多个人顶着的一张假皮而已 “不过,你最近的一次表演让我考虑到另外一种情况”玛蒂尔达无意识地让大鬼牌在手指间打了个转儿,姿态闲逸从容,没有一点生死关头的紧张感:“也许你不知道,你和章严柳的战斗,我是全程观看了的! “否则,我也不会露出形迹,被教廷的人抓住在那一战里,黑天先生,你的作为,可以为我的猜测做一个最好的注解。 “你是去找死的吧!” 说话间,她的眼睛冷冷地盯着黑天,紫蓝两种光芒的交织,令黑天都有了一些目眩,当然,这并不能说明什么,黑天耸了耸肩,并没有承认,可是,也没有否认。 “一、你和多玛拉乃至黑天七雄的关系。二、你不符合常理的自愈能力。三、你与章严柳战斗时莫名其妙的举动!” 玛蒂尔达逐一伸出手指,微微而笑:“得出的结论有二。第一,一切的怪异都基于你的来历。第二,你似乎对生命并不珍惜! “对你这样的人来说,不畏生死,实在是太难得了!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在你的性格上,我找不出这种思想的来由,那么,我只能从其他方面寻找。你所修炼的功夫,自然就是一个突破口! “‘魂体融合’并不能说是丛巫的独家秘技,早在神话时代,就有人做过这种试验,目的,不外乎获得更强的力量、得到更长的生命只不过,很少有人成功罢了。近几十年,最为人所熟知的,就是神英的奥马修。 “奥马修是为了获得他本来没有的能力,而某些人呢?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概在三年前,有些人似是惹了他们挡不住的大麻烦,造成了严重后果,如果结合那时的情形” “黑天七雄!”地上的江雅兰听得有些入迷,她的思路随着玛蒂尔达的述说,一路转动,这时候已经明白了大半,自是要脱口而出。 玛蒂尔达拍手笑道:“正是,每个人都断了一条手臂,对精擅合击之术的他们来说,实力上的损伤,简直不可挽回!以此下去,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与张家争雄了。他们能受得了吗? “尤其,是那么一群丧失了为人最起码理智的东西! “所以,我有了这个判断!事实上,在这场交战之前,我仍然只是存疑,但当雅兰把你的身体震落到暴风中时,我便又多了一分把握。这和章严柳那一战的情景是多么相似! “从那一刻起,我就对你的死亡不抱什么信心。我只没有想到,你恢复的速度会是这么快!” 她摊开双手,表示一下无奈之情。随即,她又微皱起眉头,面带困惑地问道:“至此为止,我心中只剩下了一个问题:你到底有几条命?七条?或者更少?更多?” 一直做出倾听模样的黑天终于有了回应,他大力鼓掌,对玛蒂尔达的推理表示赞叹:“说得好!非常好,而且,更重要的是,相当准确!” 最后的几个单词,他特意加重了读音:“你是第二个推测出所有事实的人,和那个恶魔相比,你纯粹的想像和推理能力更是难能可贵! “不过,很抱歉,对于你提出的问题,我不能做出解释,毕竟,那是我最大的秘密。当然,作为补偿,我可以对你另一个问题做一下说明。” 他笑着拉近了与玛蒂尔达的距离,直到他们的脸已是触手可及,他压低了声音,沙哑的声线充满了邪恶的味道:“其实,我在刚刚复生的时候,身体真是相当虚弱的!把你们两个击倒,已经是我极限的极限了。 “我有理由相信,如果当时你第一时间出手,我根本连还手的力气也没有!” 玛蒂尔达的瞳孔猛然扩大,黑天大笑着伸手,只用一招,便抹去她手指间的大鬼牌,已经开始喷发的金芒霎时黯淡下去,紧接着,黑天的大拇指按在她的颈动脉上,冰冷的寒意透过血脉,蔓延到她的全身。 “只要昏过去,这魔鬼牌便不会有用了吧!” 在她陷入昏迷的最后一刻,她听到黑天如是说。 聪明反被聪明误!这是她最后一个念头。 制昏了玛蒂尔达,黑天恶魔般的眼神落到了江雅兰身上。江雅兰现在,也就是任人宰割的状态,但是,这世界上,没有能够让火妖魔恐惧的事。 她冷冷一笑,一脚踹在黑天胫骨上,这一脚没有蕴含任何力量,对黑天也没有任何杀伤力,但却表明了她对黑天的蔑视。 “滚远点儿!”这是她对黑天的回答。 黑天抽*动嘴角,目光从江雅兰身上巡视一遍,心中转出了许多念头,但最终还是归于一个:“似乎,应该补充一下营养了!” 当然,为了避免“夜长梦多”的再次出现,他有必要做出一些保证。 “太粗鲁了!”他皱着眉头抖去了脚胫上的灰尘:“我应该让你变得淑女一些!” 他举起右手,滴血匕的寒芒微微闪动。 “如果疼的话,尽管叫出来吧!” 话落,他一刀捅下,匕身直直刺入江雅兰的小腿,匕尖从另一侧突出来,鲜血顺着匕尖滴下。江雅兰全身一颤,张嘴想骂,但从滴血匕上透过来的力量,封住了她所有的力量,神智也开始昏迷。 鲜血渗入地下,微微的莹光亮了起来,这光线是如此微弱,以至于黑天的利眼也把它漏了过去。 冷哼一声,黑天抽回匕首,再看江雅兰的身体,似乎在想要从哪里下刀,也许是吸收了鲜血,他手上的神兵竟兴奋地震颤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声,震得黑天手心发麻。 “嗯?” 自从拿到这把匕首,黑天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他有些困惑,把匕首抬到眼前,仔细打量。 匕首奇异的弧线,让它身上的血液无法沾染半分,沿着一定的轨迹向下滴落,血液过后,寒澈的刃身闪耀着微微红芒,随即便被本身的青色光辉所代替。 这种情形,黑天不知道看了多少次,可却无法从其中找出刚才匕首震颤的原因。 “古怪!” 他皱了皱眉头,本来一肚子要折磨人的想法不知不觉减去大半,他有心想把玛蒂尔达唤醒,问问滴血匕的情况,但又不愿冒险,思来想去,为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把这两人的昏迷状态,保持到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心中有了计较,他便收起匕首,弯下腰,准备把两人抬走,偏在这时,他眼中映入了一道堪称刺眼的红光。 江雅兰! 江雅兰的身边,不知何时,竟撑起了一层薄薄的光罩,呈浅红色,光罩贴着她的身子,把她全身都罩了进去,看起来显得狭长,不像太稳定的样子。可是,黑天一掌拍下,却震得掌心生疼。 “怎么回事?” 黑天甩了甩手,心中生出不祥的感觉。目光一扫间,却看到江雅兰身下,有十几道纵横交错的刻痕,呈一定规律排列,浓郁的咒法气息便从这些刻痕中喷发出来,最终形成这一层护体光罩。 不需多想,只搭眼一看,黑天便知道,这必是玛蒂尔达的手笔! “原来,拖延时间的不是我一个啊!不过,有用吗?” 他从鼻孔里哼了一声,凝聚力量,再次一掌拍下。 “卡嚓!”清脆的破裂声响起,光罩上现出了十余道长长的裂纹,光芒更显暗弱,明显承受不住他的力量。黑天却是没想到这光罩还挺耐打,一掌不够,只能二度发劲。 劲力将吐未吐之际,一丝奇异的震荡透过他的手肘直撼心头,他心中一跳,本能地收劲后退,一声闷闷的颤鸣声响起:“嗡!” 滴血匕在没有任何人指挥的情况下,破袖而出,直插在光罩上。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本黯淡无光的光罩猛然大放光明,强烈到刺眼的红芒强劲喷发,搅动大气,黑天反射性地伸手护目,连滴血匕也来不及抓住,便飞退出相当远的距离。 然而,除了强光暴射,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过,当黑天悻悻地放下手臂,举目望去时,他的眼珠子差点儿就瞪了出去。 天啊,滴血匕! 滴血匕已透过光罩,锋尖甚至刺入了江雅兰的胸口,一寸一寸地下移,每下移一分,光罩的光芒便会削减一分,表面上看,似是滴血匕主动帮黑天解决这个大麻烦,把江雅兰刺死当场,可是黑天绝不会这么想! 玛蒂尔达怎么会干出这么愚蠢的事来? 可以直接证明黑天想法的是,滴血匕刺入的地方,竟没有流出任何的血迹!那隐隐流动的能量,没有一丝一毫的杀意,反而在一个玄妙的层次,为江雅兰昏迷的身体注入了别样的生机。 “危险!” 黑天脑中响起了警铃,他低吼一声,欺身而下,冲着那光罩一掌劈下。 这一次,黑天再没有留手!很难想像,一个全力出手的绝顶高手,其破坏力会是多少!阴寒的掌力倾泻而入,黑天出众的微控能力绝不比江雅兰逊色,没有一点儿的浪费,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光罩上方的一点处,猛烈爆发。 “轰!”黑天的身体一震,向后退了半步。四面的大气凝固了,周边咆哮的飓风似乎也去得远了,森森的寒意席卷了这一片不大的空间,温度在几息的时间内狂降,眨眼间就到了零下二十几度。 大地的浮尘上,立刻铺满一层白霜。松软的土质已很快变得比铁块还硬! 黑天全力一击,其破坏形式便是冰冻,可是在这个光罩面前,这一击被完整地卸开,寒劲挥发,使四周环境大变,这种情况,大概连黑天本人都有些发懵。 当然,承受黑天全力一击也不是太容易的事,光罩的亮度再次下降一大截,可是滴血匕也有大半没入了江雅兰体内,下降的速度还在加快,黑天恨恨出手,又是一击。 “咯!” 再一再二,不能便再三再四,一击两击不成,第三击终于建功,光罩发出一声脆响,又裂开了数道纹路,已在破碎边缘。而此时,滴血匕的刃身已经整个地刺了进去,手柄处正诡异地一涨一缩,竟也是要挤进去的模样。 黑天额头上沁出一点汗星,毫不间断地又是一击。化掌为拳,猛捶下去,光罩应手而破,他打开手掌,向手柄握去。 “卡嚓!”干脆俐落的破裂声响起,黑天的手掌当即僵在半空。滴血匕的手柄竟在他接触前的一刹那,凭空炸碎了!最后一抹刃身的残影,像是一条青色的游鱼,映着淡淡的红芒“哧溜”一声,滑入江雅兰体内,再也不见了踪影。 “人刃合一!” 他脑中闪过这样一个概念,有那么一瞬间,黑天有捶烂自己脑袋的冲动! 人刃合一,黑暗世界最“暴殄天物”的功法之一。撇去各种效用不谈,其直接后果,便是把滴血匕这样的神兵,化做受术者本身精气的一部分,与之共存共荣。受术者生,则生,受术者死,则死! 一把几乎可以无限制流传下去的神兵,竟化做一个最多百年便要成灰的“奢侈品”这结果,想想也让人发疯! 可以这么说,玛蒂尔达此举,是对滴血匕灾难性的破坏,其决断之狠辣,令人咋舌。 “把滴血匕还我!” 黑天的眼睛更红了,没有了滴血匕,他拿什么和张真宇拼?他拿什么去抵挡天道神剑?拿什么去做和马文交易的筹码? 该死的!他发狂了,以至于在疯狂中干下了他本能里最想干的事。 “嘶拉!” 江雅兰的胸衣被他扯了个粉碎,青春骄人的酥胸立时暴露在寒风中,而黑天对这个已是视若无睹,他五指蜷曲,直直抓下。 “现在还来得及一定还来得及!外面抓不到,里面还不成吗?” 利爪插下! “锵!”爪尖所及,如中铁石,竟发出了一声金铁交鸣的声响,江雅兰身体一震,擦着地面飞出老远,竟是求生本能发作,在昏迷中不自觉地用上了卸劲之法,再加上滴血匕入体,体质大变,硬受一爪,身上竟是只出现五道白痕,又很快消去。 黑天气得脑袋发晕,他不顾一切地冲上去,要再次下手,可脚尖刚刚离开地面,一股奇异的波动侵扰了他的心脏,他的身体猛地僵住。 有敌来袭! 虽然距离还远,但是来自那个人身上的强大气息,排开暴风,呼啸而来的气势,却让他心中升起尖锐的警报。 这气息不仅强大,而且熟悉! 他屏住呼吸,心中发出咆哮之声:“张真宇!” 兰光,张宅。 打开房门,苏怡缓步走出,脸上微显倦色。她反手把门带上,也藉此将房间内撼人心魄的滚滚声浪完全隔绝。她摇了摇头,侧移一步,靠在墙上,微瞑双眸。 不一会儿,容知雅也走了出来,她的精神便好得多了,至少还有精神喝酒。看到苏怡的样子,她略一皱眉,伸手揽住了苏怡的肩膀。 “你回去睡一会儿吧,她的骨头这么硬,要取得突破性进展,怎么也要十几个小时后!” 苏怡浅浅一笑,点头应允。 容知雅便搂着她,并肩而行。才走两步,容知雅看看手中的酒瓶,撇撇嘴,随手扔到了垃圾箱里。苏怡看着她的动作,低头一笑,却是感激她的体贴。 再走了一段路,苏怡柔声开口:“小姨” “什么?” “伊丝塔尔,她很是了不起呢!” “嗯哼,能禁受住撼神**的连续攻击后,再说这个也不迟吧!” “我不是说这个。” “哦?”“我是说,她对于感情问题,很有独到的见解。” “”此时,两人已走出后院,向前排的主屋走去。苏怡似乎没有注意到容知雅突然的沉默,她微微一笑,很轻淡地道:“有容和纤纤这几天很高兴呢,幸好这次行动瞒着她们,不然,我们一定会很头痛。” “嗯哼,毒蛇总有美丽的花纹,让一个古里古怪的女人去丰富小容的感情世界,这种蠢事,我才不干!更何况,在梦里升得太高,醒来后便会摔得更惨!这次时机把握得还不错。”容知雅拍拍苏怡的肩头,里面略增了些力量。 苏怡侧过脸来,浅浅一笑:“做梦?那很好啊!我们的责任,不就是让她们美梦成真吗?” 容知雅微一扬眉,还不及回应,苏怡便接着道:“我很喜欢这样的生活,看着她们造梦,我来帮她们实现可是我又觉得,一直这样下去,或者,会更好。难道,是我变懒了吗?” 容知雅勾了一下嘴角:“孕妇总是会想很多,所以我建议你快点儿去睡一觉!” 苏怡略带狡黠地笑了:“小姨这段时间,可是很安静啊难道人的年龄增大,会相应地削减活力吗?” “哼,我只听说过生育会让女性产生心理异变,所以,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容知雅拿开了放在苏怡肩上的手臂,转身走上另一条岔路,还不忘挥手告别:“我先去看看附近的防卫,你自己回去睡吧!晚安!” “祝好梦!” 苏怡这样回答。 一路无事,苏怡进入主宅,正想上楼,却看到了客厅里,有容和纤纤两个小姑娘把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干什么。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苏怡分明感觉到,她们那边有一股微弱但精纯的魔力在流动。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低下头仔细察看,却不想有容的警觉心还很强,一觉得不对,低叫一声,手忙脚乱地要把那东西往怀里收;纤纤慌乱地抬起头,看到苏怡似笑非笑的目光,一下子面红过耳,那模样,可爱极了。 有容回头过来,有些口吃:“啊,怡姐” “嗯?在看什么?” 苏怡问得很是温柔,她也不是一定要把那东西看个明白,只是出自一份很自然的好奇心吧。她也没有想到,有容才缓过劲来,竟又是大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怡姐,帮个忙啊,你看,这个是怎么一回事儿?” 有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抽出一张纸牌,苏怡一眼看出,这正是玛蒂尔达交给有容的小鬼牌,黑暗世界最出色的咒法神兵之一。 此时,小鬼牌上镂刻的美丽花纹,正透出一**轻淡的银光,如果再仔细地观察一下,那复杂的纹路中,正中一道细细的银色光流在高速游动,绕着这复杂得令人头皮发麻的线路,一圈又一圈。 随着光流的运动,小鬼牌似乎在缓慢地蠕动,并有着微幅涨缩,其上的花纹竟似有着多种难以捉摸的变化。 苏怡相当惊讶,她略沉吟了一下,把小鬼牌举在眼前,几乎把所有的花纹全数过滤一遍,眉头便皱了起来。 “纤纤,拿一枝笔来!” 纤纤有些迷惑,但还是飞快地跑上楼去,拿了一根铅笔,还有几页白纸,交给苏怡。苏怡全神贯注地看着小鬼牌,头也不抬,把纸铺在茶几上,持笔飞快地在纸上画下了一连串轨迹。 这是纸牌背面花纹的简化版,苏怡从这些花纹中,找出银色光流最频繁光顾的纹路,把它与其他无意义的纹路区别开来,这是一个逐步递减的过程,苏怡相信,当她完成最后简化工作时,答案便出来了。 哪知,她才画了十余笔,一旁探着脑袋观看的有容便惊叫起来:“这个我见过的!这是‘秘月魔咒’!” “啊?”苏怡这次可是真的吃惊了,有容的回答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秘月魔咒’?你知道?” 有容飞快地点头:“这是‘秘月魔咒’的手印轨迹,是小师父教给我的第一个非治疗性咒法,我记得很清楚呢!她说,这是小鬼牌一切咒法的根基,由它才能延伸出其他的咒法,而且”正说着,她的脸色变得很古怪。 苏怡急忙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秘月魔咒’有一个很有趣的作用,如果用这个魔咒来反制小鬼牌,会有很好玩的现象出现,她就是这么说的呃,也就这些了,我听不太明白。她只说,如果哪一天,我的咒法修为可以自由操控小鬼牌,那时尝试一下会有很大惊喜!” 苏怡轻“哦”了一声,又问道:“你现在可以操控小鬼牌了吗?” “还不行!” 有容低下头,非常惭愧的样子:“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进行初步的控制,现在,我只能借月华施法,水准还差得远!” 苏怡望向窗外,此时已是夜半时分,一轮明月刚刚漫过窗前。她微一沉吟,问道:“小鬼牌一直都是这样吗?还是刚刚出现这种情况?” “刚刚啊!也就是五分钟前,所以我们才拿出来研究的。” “刚五分钟?” 苏怡很是讶异,而她随即便从此联想到小鬼牌真正的主人。虽然从未见面,但对玛蒂尔达的缜密心思,她一向是非常佩服的。这时候小鬼牌出现异状,很难排除玛蒂尔达这个不稳定因素。 “那么,小容可以藉着月光操纵一下吗?就用‘秘月魔咒’!” 有容睁大眼睛,有点迟疑,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就现在?” 苏怡刚想点头,忽又觉得有些不妥,她略一迟疑,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让我想想,也许找个帮手会更安全一些” 太息一气自发流转,生成一堵坚韧的气障,把强大的气流挡在身外。奇布斯荒原的大风暴果然名不虚传,狂暴的气流在天地间纵横驰骋,把它们前面的一切都卷缠进去,再撕成粉碎。 我只在高空飞行了几秒钟,便知不对,急忙下降高度,却仍不免多费了一些力气,更使我心中烦闷。 从伊亚特口中得到江雅兰的消息,我来不及和他计较什么,便急匆匆地赶来。天!江雅兰果然是天底下最不知死活的人!就算她天下无敌,往敌方的大本营里一钻,那也是有死无生的事! 为玛蒂尔达那个狡猾的女人,值得吗? 我以最快的速度,在伊亚特所说的山区绕行一圈,差不多要把这片地方炸上天去,却没有发现她的踪迹。要不是看到那处交战的战场,我简直要怀疑是不是伊亚特猪油蒙了心,敢对我撒谎了 要嘛,就是她追着那个什么克利策主教又跑到教廷去了? 这个念头只想一想,就让我心里发寒。 思来想去,我终于还是抱着万一的希望,冲入大风暴中。从理论上来说,三大制约同气连枝,克利策没理由抓着一个犯人再飞上数千公里,这样,在奇布斯荒原中心的异党总部,反倒是最可能的选择。 在风暴中行进了十多分钟,速度较之正常水准,自然要差得多!更糟糕的是,我的方向感已被磨得差不多了,在大风暴中什么气机感应、神念搜索,都要受到极大影响,再这么下去,大概我真要随着大风暴在这荒原上绕圈了! 这个时候,一个微弱的气机反应被我捕捉到了。 不容我再考虑,我第一时间加速,冲破风暴的壁垒,向那个方向赶去。 有了方向,我立刻将速度上升到一个相当惊人的水准。虽然那个气机很快就消失了,但我却把这方位死死锁定,大概只用了两分钟的时间,便赶到那里。 入目的情形却把我吓呆了。 江雅兰仰面躺在沙地上,上身衣衫零落,雪白的胸肌就暴露在暴风中,肩下一道血红色的伤口,皮肉翻卷,也不知有多深,却并没有流血,呼吸也几等于零,一眼望去,与死人无异! 暴风正推着她,飞快移动,与地面的沙石相摩擦,跌跌撞撞,看来我再来晚一步,她大概就要被卷到天上去了! 我的脑子“嗡”地一下就炸了,里面乱糟糟的一片,什么都不清楚。只能手脚发软地奔过去,把她护在我的气障之内。 “雅兰,你千万别吓我!” 我的手抖得几乎抓不住她的脉门,脑子里的混乱使灵智蒙昧,想静心诊脉,简直就是笑话!还是深呼吸了数次之后,才勉力振作,先伸手探了探颈侧血管,冰凉的手指贴在温暖的脖颈上,那触感便使我一振。 “还没” 最怕的事情没有发生,我的脑子立刻清楚了不少,再用几次深呼吸宁静心绪,方开始正式把脉,脉象一显,我的心情便极快地轻松下来。 “呼,自己吓自己!” 雅兰的脉象沉著有力,触肤竟有弹力催发,皮肤虽热而不伤,隐隐更有一股淩厉的金刃之气蕴于其中。显然,她不但身无微恙,且功力莫名其妙地增长一截 可是,还有这副模样!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她的胸前,那眩目的景色让我脸上一热,连忙脱下上衣给她盖上,接着便有些尴尬地检视她下身的着装,看了并无污损痕迹,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接着,我尝试叫醒她,但几分钟后,我还是放弃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似是进入一个深沉的入定状态,体内真气有规律地流动,牵动着身体机能,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如果强行打破这种状态,还不知会发生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坐在她身边,开始转动脑筋。 可以肯定的是,她一定是刚刚大战了一场,才弄得这么狼狈,肩下的伤口可以作证。不过,敌人是谁?那个克利策神父? 迟疑了一下,我掀开衣服一角,想重新看一下那个伤口。或许,我能从伤口的形状得到一些线索。 “得勒!” 耳边传来一声沙石碰撞的轻响,在大风暴中,这样的声音本来是相当常见的,可是,我却从其中听出了特别的味道来。 眼中杀机一闪,我只作不知,低下头继续干事,还极为配合地露出深思之色来吧,不管你是谁,鬼鬼祟祟的家伙,总不是好东西! 天地元气无处不在,任是何等人,也不可能脱开天地元气的包围。尤其是修炼有成的高手,其修为已贯通内外,举手投足间,都有天地元气随之改变,这样的人,想真正地“隐形”是极为困难的。 因为他本身便与天地元气无分彼此,便是有特异功法,把所有能够暴露他的资讯隐去。事实上,也就连带着把与他相关联的天地元气也隐去了,如此欲盖弥彰的作法,出其不意是可以的,但若想仗之以杀敌 “嗯?” 也就是一转念的功夫,那人竟似察觉了我的反监视,透出的资讯一阵模糊,眨眼间竟似与暴风融为一体,飞射而出。我哪能让他轻易离开,杀机不再遮掩,紧迫而去。那人也算了得,仓促间仍能提起气势,与我隔空对碰一记! 我的身体微微一晃,也在同时把握住,此人所用,正是纯正的圣力,其修为相当深厚。 一击即过,他根本不看结果,速度再增,想要远遁而去。 “克利策?” 我脑中闪过这个名字,与之同时,我手腕微震,连续十余道剑气飞射而出,横过数十公尺空间,切入周边的风暴中。 这些剑气绝非随意而发,而是根据气机感应,封锁那人的行动范围,如果他实力不济,我只需再补一记,便足以取了他的性命。 当然,能够让我提起注意力的家伙,绝不可能是那种肉脚。剑气发出后,暴风中响起了几声尖啸,那是高速的激波切割空气造成的声响,这些声音反馈回的资讯,正是我最需要的。 身体不动,只是手指轻弹,无休无止的剑气呼啸着飞出,凭借着精确的计算,我把那人的行动范围固定下来。 终于,剑气反震! 那人终于忍受不住东躲西藏的憋闷,也实在没办法躲过我的剑气封锁,干脆猛鼓劲力,结结实实和我对拼一记,暴风中,闪出了一道炽白的光辉。 “出来!” 我低吼一声,一拳轰在地上。对方的位置我已经完全把握,这一击虽是隔地传功,我却有把握不使劲力浪费一丝一毫。 “轰!”我侧方的风暴猛地扭曲了一下,一个人影翻个了筋斗,从暴风中突出来,落在地上,稳若磐石。 我搭眼看去,也颇符合我心中所想:一个黑人主教! 第四章星核 感觉到我的目光,他抬起脸,大步走来。 他一身主教的袍服已经非常破烂了,但是举手投足间,依然一派高手风范。还未走近,澎湃的圣力已倒海翻江般压来,其中意味,自是不善之极! “来人通名!” 我的话听上去也不是很友善,话音方落,他便止步站定,冷冷回答:“尊贵的马文一世陛下亲自委派的‘缉凶行动组’临时组长,圣职部高等执事,克利策主教。” 听着这一串长长的头衔,我哑然失笑,旋即冷下脸来,森然道:“雅兰是你打伤的?” “阻碍本人执行公务,打伤她不冤!” 这个主教倒是挺牛!我在心中估计他的修为,应当是“妙诣境”的层次,确是不可小窥。 我倒有些羡慕教廷,随便拿出一个,都有着绝顶高手的修为。看这个克利策,实力当在江雅兰之上,否则也不会把她打得这么惨不过,他用什么兵器? 我脑中闪过那个伤口的模样,心中蓦地一动。略一沉吟,我微笑开口:“你已经抓住了玛蒂尔达,那就是完成任务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克利策没有说话,但黑色的眼眸却透出他的想法:你说得容易,我来得及吗? 我的笑容渐渐敛去,把答案代他说了出来:“是来不及吧雅兰这样子,你还想对她干什么?玛蒂尔达被你藏在哪里了?” 我从感觉到他的气机,再到这里,共花了约两分钟的时间。再加上以有心算无心,以他的修为,恐怕发现我的时间会更早一些!如果他有心,一定可以远遁出去。可事实上是,我到来的时候,他不过是刚刚藏好,这情形便很能说明问题了。 克利策的表现相当冷静,不过他眼神中透出的光芒却是非常奇怪。其中的意蕴相当丰富,我一时间很难解读清楚。 但总而言之,那感觉一定是负面的。 就如同我对他的看法一样。 对我的痛斥,他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只是平板地回应道:“事实摆在眼前,我没有对江雅兰怎么样。至于玛蒂尔达,却是不用你操心了,那是教廷的事务。” “都这个样子了,还说没怎么样吗?” 我对克利策的逻辑表示佩服,我也看出来了,他似是不想和我冲突,才违逆他的本性,表示出忍让的样子。只是很可惜,他的表演不算成功。 我微一抽嘴角,再不愿和他多说,他不愿打,我可愿意。如果不在这时为雅兰找回颜面,世上人大概都要以为我们好欺负了! “不管怎么说,既然雅兰找你要玛蒂尔达,那,我也就顺着她的意思,找你要人了。克利策主教,有没有商量的余地呢?” 克利策的呼吸略沉重了些,目光有些游移。 看来,他是真的不想和我动手,难道他怕我就怕到了这个地步?还是,他有什么顾忌? 正思索间,克利策已做出了回应:“这个我绝不答应。教廷为此人已付出相当代价,没理由只因你一句话便要交出来” 我皱起了眉头,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只是在和我虚与委蛇、漫言应对,心思却放在别处,倒似是有更可怕的敌人隐在一旁似的。 便在此时,身后的江雅兰呻吟了一声。这声音不大,但嵌在克利策的话中,却是十分清晰,他的话声陡断。 嗯? 我不认为江雅兰的苏醒会对旁人造成什么影响,这位主教先生的反应也太大了些。 他紧张什么? 我脑中忽地闪过一点灵光,在大脑还未把它还原为可知可感的思维时,身体已经先一步反应。我猛地踏前一步,气势猛涨,如上弦之箭,引而待发。 但克利策却比我更快一步,他左右一晃,身影倏然间模糊起来,紧接着,他的身体便仿佛拉成了长条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插入暴风之中。 其行动之快,尚在我料想之外,等我发出剑气拦截,他早深入暴风极深处,剑气虽是追索而上,却被他硬生生接下,并借着反震之力,去得更远了。 要不要追?我心中只一犹豫,便不可能再追上去。 被他这么一搅,我脑中闪过的灵光却无法再度捕捉,那种只隔一层窗户纸,却无法尽窥全豹的感觉,实在难受。 我抓着脑袋去看雅兰的情况,却见她没有一点儿回醒的样子,双眸紧闭,眼皮下的眼珠子却咕噜噜地转动,显然她的大脑运转并不因为昏迷而有所停顿。 做梦吗? 一时间,我哭笑不得。 “小鬼牌?” 年轻的大祭司阁下两眼发直,死盯著有容手上的小鬼牌,看他那样子,恨不能把半边身子探出萤幕,再一把将这神兵抢到手中。而他施抢的理由,与常人自是大不相同。 苏怡耸了耸肩:“正是玛蒂尔达的小鬼牌,现在这里有个问题” 她简洁地把情况说了,末了又道:“以玛蒂尔达的心机,不可能说出没有意义的话,所以,我想让有容尝试一下。可是,她的修为还有些差距,不知道会出什么危险。所以我想问问你,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 “当然要试一下,一定有什么玄机的!” 普鲁斯点头如捣蒜,对苏怡的想法大加赞成。他的心思,就是有容和纤纤也看了个清楚明白,在一边嘻嘻地笑了起来。不过,深陷爱河是一回事,责任则是另一回事,年轻人很快就想到了关键所在:“如果修为不足,还是不要轻易尝试为好。 “呃,如果是非要进行的话,我那边不是派出了一位灵魂祭司吗?可以让他做一些护法工作,容小姨精擅透特之书,对于聚集月华之力别有一功,可以让她当小容的后援。要不,干脆小容把那个什么魔咒教给我,让我去办!” “才不要!”有容干脆地一口回绝:“小师父不让我教给别人的!你要有能耐就自己去学!” 按年龄来算,有容比普鲁斯还要大几岁,且又是熟悉非常,说话自然不会客气。普鲁斯有些尴尬,不过他的脸皮厚度日见长进,倒不会因此而窘迫太久。 干笑两声后,他爆豆子一般把所有需要注意的事项都说了一遍,还有一些他所臆测推演的难关,也一一讲明,看有容都记住了,这才放心。 此时,容知雅正好推门进来,她尚不知此事,但当苏怡把事情告诉她后,她也没有反对,只是对有容的实力抱持不信任态度,表现得异常谨慎。 当然,容知雅的心思是绝不会让有容知道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接到了今生最重要的任务,那种受重视的快感让她极其兴奋,以至于对施法已是迫不及待了。 仍保持着与普鲁斯的通讯,再叫来艾玛的灵魂祭司,几个人围成一圈,小心准备。 有容一个人坐在中央,在周围几双眼睛的盯视下,不由得也有些紧张,但是她终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抓着小鬼牌,近月来积累的法力缓缓凝聚,依着“秘月魔咒”的法度,缓缓注入。 “呜!” 低沉的呼啸声在她手中响起。她手心一震,小鬼牌已脱手而出,虚浮半空,缓缓转动,她也不吃惊,而是由单手结印变成双手互结,一道道银色光华从虚空中出现,又接连不断地射入牌中。 小鬼牌上面的花纹闪亮出更耀眼的银芒。随着光芒强度的增加,有容体内法力消耗却是大幅度增长,只一会儿的功夫,便有些吃不消了。 也在这时,容知雅面色平淡,也不做什么印诀,只伸手一招,窗外透入的月光竟如同一串串珍珠结成的长链,被她一把收入手中,微一转折,便直直射入有容的天灵,小姑娘的呼吸立时平顺不少。 一旁的灵魂祭司也开口吟唱,其祷词低回阴郁,似有千般神秘,尽收入黑暗之中,在吟唱声中,有容的动作也愈发流畅,手下的印诀变化增快了许多,直到最后一个法诀完成,一道纤细得多的光华暴射而出。 与前些光华明显不同的是,这道光明显来自有容眉心,而与之同时,她一直微瞑的双眸蓦然睁开,黑宝石般的眼眸中,霎时间荡漾起一连串紫色的波纹。 “纯粹之瞳!” 远在万里之外的普鲁斯低呼。目光所及,紫芒电射,正映在已被银芒完全包裹的小鬼牌上,两种颜色的光芒交织,那绚丽的光彩简直映花了人们的眼,这个场面可真是少见,几个人都看得呆了。 “嗡!” 在一声奇特的震鸣声中,紫色的光华渐渐淡了下去,银色的光芒却是越来越强,以至于众人眼中,再看不到小鬼牌的本体。有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已恢复为正常光泽的眼眸,却是一刻不离光团周围。 在座之人,除了纤纤外,修为均远在她之上,可是却无一人有她这样的天资。“纯粹之瞳”灵力天生,本就可破除一切外障,加上这团银芒是她亲手所创,里面发生的事情,自是瞒她不过。 所以,在银芒尚未削减之时,她第一个叫了起来:“有个洞!” 洞? 大伙儿一起愕然,不明白有容是什么意思。不过,仅过了数秒钟,银芒便大幅衰减,他们的视力足以看清其中的变化。一眼望去,几个人同时低呼一声:“怎么回事!” 果然是一个洞!在小鬼牌的上方,空间似是被撕裂了,现出一个黑黝黝的扁缝,无数银芒像是扑火的飞蛾,向那缝中飞去,临近洞口时,却被一股无形的大力拉成了密密麻麻的细丝,延伸进去。 小鬼牌在虚空中平行旋动,光芒在飞速减弱,渐渐现出了它的本色。从它身上延伸出去的银色细丝也是越来越细,最终已近乎透明。 众人屏息观看这一幕,均觉得其中大有文章。容知雅不动声色地把有容拉到身边,以防不测。 虚空中流动的咒法气息,绝不是寻常的状态,她现在倒有些可惜,普鲁斯这家伙只能在万里之外,通过眼睛傻看,否则,以他在咒法上的博学,或者能看出一些端倪。 这一幕情形并没有持续太久,在有容的呼吸变得比较平缓的时候“嗡嗡”的震动声再一次响了起来,略迟数秒,一道刺眼的金光突兀地从空洞中射了出来,直直地照射在小鬼牌上。 “叮!” 小鬼牌微微颤抖,发出一清越的震鸣,声音入耳,众人身上都是一轻。他们还来不及奇怪,那金光已从牌面上的淡淡一点,飞速扩展开去,霎时间便把整张牌面染成了一片淡金色。 “铮!” 似是有人大力拨动铁弦,又似是两柄薄如蝉翼的刀剑互击,那怪异的声响令人们心头都是一震,紧接着,暴涨的金光刺花了所有人的眼,出于本能反应,大家都遮住眼睛,向后退了一步,直到光芒强度减弱,才敢睁开眼睛。 睁眼后第一件事,便是察看小鬼牌的现状,而此时迎接他们目光的,却是一个出人意料的东西。 金芒隐隐,血光微微,狞厉凶恶的鬼怪正对他们露出森森的笑容。 离其尚远,人们身上便似乎镀上了一层寒意。 “大鬼牌!” 万里之外的普鲁斯惊叫起来,他的脸上被深重忧虑和惶急布满。 “怎么会?” 那个诡秘的克利策已经离开了约三分钟了,在这段时间里,我抱着江雅兰,以方才所立之处为中心,在暴风中不停地行走,神念交织成一张大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仔细搜索。尽管在暴风的影响下,这个范围不算太大,但累积起来,我还是探察了大约十平方公里的区域。 对于整个奇布斯荒原来说,这个区域只是不起眼的一小块,但我相信,就在这里,或者更大一点儿的区域内,一定有我估计中的收获。 一切的信心,都来自于克利策诡谲的行径。 一个既不想和我交手,又甘冒大险不远远逃开,关注江雅兰远甚于关注我的古怪家伙,没理由这么爽快地远远逃开。 最关键的是玛蒂尔达,她不是被克利策抓住了吗?现在人呢?我不信在江雅兰的追索下,克利策还能从容销赃!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不仅克利策没有跑远,就是玛蒂尔达应该也在这附近。最有可能的,便是受制于人,被藏在了某个地方。 克利策逃得仓促,必是无法把她带走,煮熟的鸭子飞掉,没有人能受得了这个打击。 现在,守株待兔应该是最正确的选择。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完全正确。 在我的搜索范围扩大到十五平方公里的时候,风暴中,一股爆发式的咒法能量一现即隐,这反应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我都怀疑,这是不是对方声东击西的诡计。 不过,数息之后,一声极度压抑的低吼随风而来,虽然被暴风撕得破碎不堪,却仍被我捕捉到,让我疑心全消,更不迟疑,我抱着江雅兰突入暴风形成的壁障之中。 咒法源距我不过数公里之遥,全力加速之下,仅十余秒钟我便抵达目的地。入目的情形却让我一怔。 那个行踪诡秘的克利策主教,并没有闻风而逃,而是面色狰狞地回过头来,七情上脸,比之方才的冷静自是千差万别,看着他血丝密布的眼睛,我眉头一皱,不明白是什么事情让他在短短的五、六分钟内,如同变了一个人似的。 这时候面对着他,已失去了那分难以言道的诡秘,代之而起的,是一股凶兽方才具备的血腥之气。此时的克利策,无论如何也不像是一位主教了。 “克利策主教,你在干什么?” “你管我!” 他倒是强硬,一张嘴便把我的话踹了回来,看那样子,甚至不惜和我战上一场。 我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四面的环境,周围的风暴已被我们的气劲隔开,大约有数十平方公尺的地面波澜不惊,克利策半曲着身体,死死地盯着我,凶厉的气息弥漫整个空间。 我无视于他的气势,却好奇他的变化,而更吸引我的注意力的,则是他身上这股相当熟悉的味道。 消失不久的灵光又一次出现,我觉得,答案似是很近了。 克利策只是恶狠狠地看着我,但我却发现,他眼中的红光正迅速消褪,显示出他的理智正极快地恢复,想来,他已从刚刚那个突发事件中清醒过来。对他来说自是好事一件,不过我又不太乐意了。 所以,我长笑一声,也不放下怀里的少女,身形鬼魅般移前,一掌拍出,同时口中回应道:“难不成我还管你不得?” 克利策看到我一掌攻来,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杀机,本来正缓和下去的心情,立时又紧绷了起来,这一切都反映在他的眼神里。而这个,正是我想要的效果。 他毫不退缩地一拳轰至,圣力与大气发生剧烈的磨擦,强烈的光芒在空间中颤动着,一圈圈有如实质的波纹扩展、回收,最终凝为一点,对上我的掌心。 我无意与他硬拼,在大力撞击的瞬间,真气在体内连续变化七次,虚实交错,把圣力完全卸开,再无声无息地在下面补一脚。克利策面色狰狞,却也是悄然无声地飞起一脚,正好挡下我的一击。 两人一触即分。 我皱起了眉头,刚刚瞬间的交手,让我心里有些奇怪。我和教廷的人接触不多,对圣力也不太熟,唯一还有交情的,也只有卡缪。按照我和卡缪以往的切磋来看,克利策对圣力的使用总有点儿怪怪的味道。 莫不成这就是他的特色? 伴着疑惑,脑中的0号晶片自发运转。 近些时日,我习惯于把收集到的资料都交给“0号晶片”分析统合,以精确的计算找出最有可能的几个结果,再用个人经验进行判断。 此时,我同样如此。 0号晶片提供的庞大资讯库,几乎涵盖了这个人类自诞生之日起的所有资讯,这可以极大的弥补我经验上的差距,使“生僻”这个词对我来说再无意义! 仅仅一秒,结果出现。 嘿微微垂下头,把嘴角溢出的一丝冷笑隐藏起来。 计算不会直接得出背后的真实,但一个肯定的结论却足以拓展我的思路。 0号晶片的计算结果显示为:圣力与此人的体质契合度为0。17! 也就是说,如果他体内有一百个圣力单位,那么他能够有效使用的,仅有十七个!远低于教廷0。79的平均标准。一个从小便修习圣力,接受天地元气改造的主教,竟还是这样的体质,岂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这就是我心中察觉的怪异所在。 “一个由马文亲自委派的,能够使用圣力的冒牌主教!” 世界总是这么有趣! “克利策主教!”我特意地把最后一个词重读,不掩那一份嘲讽:“我再问你一次,玛蒂尔达在哪里?” 出乎我的意料,听到“玛蒂尔达”这个名字,克利策竟再一次疯狂了,他猛然大笑,笑声中,却是咬牙切齿,显然怒极。 “她?我早就杀了!你能奈我何?” 听他这样说话,我却是一点儿不恼,对方失去理智,对我来说,却是最好不过。我只是笑吟吟地应道:“杀了?看你的模样,倒像是吃了亏了,堂堂七尺男儿,被一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还说这些没意义的废话,你羞也不羞!” 克利策笑声倏止,他已是通红的眼眸中,杀机流转,那疯狂无羁的杀意,使我心头一怔。 我在何时,见过这样的眼睛? 还未等我想明白,他已切齿笑道:“谁说我杀不了她?” 说着,他一脚蹬在地上,地面轰然作响,竟是裂开一条大缝,缝隙中,一位昏迷少女缓缓浮上,不是玛蒂尔达,又是谁来? 我眼皮一跳,想在第一时间出手救援,但思及对方实力,还是按下了这个心思。 克利策大笑着伸手,掐着玛蒂尔达的脖子,把她提了起来:“你说,我怎么会杀不了她?对我来说,她一点儿价值也没了!不,是她抢走了本属于我的东西!这个强盗、小偷、贱妇!” 他通红的眼眸看向我,嘴边强露出一点笑容:“你看着,我这就杀她!” 我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就算我和玛蒂尔达之间没有什么交情,我也不能看着她在我眼前死掉!更何况,她和有容、普鲁斯之间,都有着相当奇特的关系存在! 没有了其他想法,我的速度在瞬间增至极限,要抢在克利策发力之前,把她抢下。 在我宇内无双的极速下,两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能称为距离,有那么一刹那,时光似乎停止了运转,在我的眼眸中,克利策手臂上每一处微小的肌肉变化,都如同起伏的丘陵般清晰可见。 我可以从其中分辨出他的力量爆发的轨迹,便如此刻,我可以肯定,他那股足以捏碎玛蒂尔达的喉咙的力量,才刚刚运行到手腕之下。 想也不想,我一脚踢向他小腹。即使他能把玛蒂尔达掐死,我这一脚也能够击碎他的五脏六腑。他低吼了一声,心不甘情不愿地侧移半步,另一只手也猛力下按,想挡住我的下一个变式。 “好极!” 我心中暗喜,身形猛然拔起,手上一记势大力沉的劈刺,直切克利策的脸部,他又仰头避开,我暗吁一口气,劲化轻柔,沿着他的手臂一掠而下,手指点在他的手腕上,克利策闷哼一声,手上一松,玛蒂尔达当即摔下。 我顺势一捞,便将她抓在手中,心中便是一松。此时,我正好转了一圈,背对克利策,正要发力拉开距离,心中警铃大作! “怎么这么轻易就” 脑中闪过这个要命的疑问。还来不及叫糟,背后,刺骨的寒意,如同万年冰渊最猛烈的喷发,铺天盖地的寒潮咆哮着冲击而至。 “张真宇,去死吧!” “哎呀,这段日子,好像是诸事不顺的样子。亲爱的比索亚克,你不觉得,在棋盘上送我点信心,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吗?” 当代教皇陛下说话的时候,他的皇后刚被教士杀死,这让他雪白的肤色上涂了一层红晕,再这么吃下去,国王将随时被干掉。 坐在他对面的比索亚克,没有一点a级通缉犯的自觉,不但大马金刀地品尝着教皇亲手磨制的咖啡,还手下无情,把对方的皇后、教士等等尽情屠戮没办法,教皇陛下的棋艺之差,堪为举世无双,以至于像他这样的臭棋篓子也能肆意妄为,横冲直撞。 尤其,这还是在他神思不属的情况下进行的。 “刚打完一仗,便要陪这厮浪费脑力,便是朋友,也没有这种说法!” 他嘟囔着移动棋子,把教皇陛下的士兵杀戮一空。基本断绝了碱鱼翻身的可能。 “黑天那边一定很糟!‘圣灵持坠’被毁,这说明他的身分可能已被识破” 他拿着一个棋子,本想着该落在何处,却在不知不觉间,神思万里,跑到了索亚古大陆洲上。无论是在组织之内,还是组织之外,他与马文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一些机密之事,马文也不瞒他,黑天一事,也在他所知的范围之内。 对面,马文却不管他心中怎么想,见他久不落子,一连催了他好几声,他皱起眉头,随手放下棋子,也不管马文如何应对,又瞑目苦思。 哪知,对面的马文竟也犯了他的毛病,在他得不到答案,苦恼地睁眼后,竟仍是一子未动,只是目瞪口呆地看他。 “怎地?” “你赢了?” “啊?” 比索亚克一时间也是哭笑不得,他摇摇头,随手把棋子拂乱,正色道:“不下了!这样下棋,着实无趣!我现在只想知道,如果黑天身分暴露,你该如何应付?” “谈什么应付。” 马文漫不经心地回答,手里还捏着一个雕功精细的棋子:“教廷没有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的义务。如果非要解释,那也是在三大制约内部的联合会议上。几千年来,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少吗?” 比索亚克摊摊手道:“以前不解释,那是别人抓不住你们的把柄!而黑天,是你用私人身分保下的通缉犯,他堂而皇之地成为主教,你能逃脱关系?教廷是宗教组织,不是独裁帝国!你不是想做历史上第一位被赶下台的教皇吧?” “我便是正义,我便是真理!” “嘎?” 比索亚克有些发晕,对马文念咒似的回应,他有些反应不及。 马文把已凉的咖啡倒掉,一脸的随意:“这是教廷近百年来最坚定的基石。可以想像,如果这个世上真有被赶下台的教皇的话,那么,教廷离覆灭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大概,你不希望看到这一点吧!” 比索亚克为之哑然。 马文抛掉棋子,微笑道:“放心吧,我的朋友。三大制约的内幕,从来就不是外人想像的那么简单!我们可以安下上百个大义名分,来反驳外人的指责,甚至还可以推得一干二净,这种事情,非常简单!” 看马文信心十足,比索亚克也没法再说下去,但他仍在想着马文所说的“大义名分”是什么,精神有些恍惚。 而这时候,马文淡淡地问了一句:“四大力量会盟结束了吧!” “嗯,刚结束没多久,他们正打得火热呢!” “理查的手段真是厉害!我现在倒很希望与他交涉一下,这个古怪的家伙,有种我看不透的品质,他是个很需要戒备但更需要合作的人。” “和他合作!为什么?”比索亚克的思路被马文带偏了,他却浑然不觉,径直沿着马文规划的方向想了下去:“三大制约和禁忌可算不上友好邻邦!” “那有什么关系!友好与否,只是某些人一句话的事!而且,还有失落这个‘纯洁’的缓冲地带,呵,真是令人期待!” 比索亚克看着马文光彩流动的绿眸,心底有些发寒。 理查、马文,这两个堪称黑暗世界最难以看透的家伙相互交流的场面,会不会比地底最深处,恶魔的低吟还要隐晦和邪恶呢? “真想不到!” 我把雅兰她们放在地上,然后才拭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本是一个非常自然的动作,我却觉得小指头有些僵硬发木,显然寒毒入体,受伤非轻! “我能够想到你还没死,可我却想不到咱们在这种情形下见面!黑天!” 对面的“克利策”撕下已破烂不堪的主教袍服,露出了精赤的上身。与之同时,他的脸型发生了微微的变化,渐转为那个我十分熟悉的样子。上面哪还有愤怒如狂的表情!赤红色的眼眸中,只留下了绝顶高手冷静到极点的寒光。 “哪里,我也没想到,你会这么突兀地出现,而且还这么乖!” 脸上露出一个嘲讽式的微笑,他微微俯身,作势欲扑。精亮的黑色皮肤上,肌肉垒垒,随着他的呼吸一张一弛,一眼看去,便像是丛林中一只捕杀猎物的黑豹,野性、血腥,并且阴沉、冷静。 我不动声色地运气调息,同时奇道:“你给了教廷什么好处,让他们给你做这样一层皮?” “你不需要知道!” 黑天姿势不变,内敛的张力却是更强。 “就像我刚才所说的,来打一场吧!放心,我不会很痛快地杀掉你,我要让你在瘫痪中看这两个女人被我奸爆!玛蒂尔达、江雅兰!这两个女人,会在你眼前辗转悲嚎!受尽天下酷刑,才足以消我心头之恨!” 我“呸”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唇边却露出讽刺意味十足的笑容:“看你这样子,是吃了她们两人的亏,却只能在嘴里发泄了!你确定你还是男人?” “一会儿不就知道了吗!” 狞笑声中,黑天双拳互击,一阵刮玻璃般的刺耳声响直刺我的耳膜,在这声响中,虚空中暴起十余道尖锐的冰柱,在“咯喇喇”的伴声下,刺向我全身的要害,还有两根直接就射向地上的两女,用心歹毒! “没什么长进啊!”我发誓这句话出自肺腑!相较于已再做突破的我而言,黑天这几手确实没有什么新意。我们之间的实力在逐步拉大,已是个不容置疑的现象前提是双方的身体都比较正常! 寒毒入体,即使我已修成了金刚不坏身,面对这阴损的打击,也不能说全无影响。 尤其是黑天蓄谋已久,在我背身之际,不求一举功成,而是着重地破坏我身体的部分机能,此时,我后背的经络断裂堵塞者不计其数,背心大穴更被一举贯穿,内伤之重,为近两年所未有! 此时面对黑天的狂攻,还要照顾两个抵抗力全无的女人,如果是与失落一战之前,我大概只有逃命的分,而现在,则具有一拼之力。 双手平抬,当胸虚握,渺渺然全无烟火之气,却自有一道清流贯顶而发,在周身微一流转,悠悠外扬。 清流所及,正好涵盖了我身前的空间,潜劲迸发,射来的冰柱在虚空中猛然一滞,飞行的轨迹便偏移了一个微小的角度,斜插入地上,风中。再无法构成威胁。 黑天也不指望能一击致胜,他一击不中,身体便猛地弹射起来,一直跃到我的头顶上空,挥手间,大面积的冰寒风暴从天而降,层层劲力叠加在一起,务必使我卸无可卸。 我苦于要保护脚下二女,身形无法大幅移动,面对黑天的攻击,唯有以挡、卸二法相抵,而黑天这厮,却是看透这点,便使出大面积的攻击之法,把我们三个一起罩进去,要我承担许多不应该的消耗。 “他想得可真好啊!”我冷冷一笑,身体蓦然立定。单手上指,体内的真气刹那间转化为最为精纯的剑气,以最昂扬之姿破体而出,以我的手掌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疯狂扫射,形成了一圈圈由剑气组成的轮盘。 一重剑气一重天! 每一波剑气都有着沛然难当的大气势,剑气撕碎了空间,同时,也撕碎了空间内涌动的寒流,剑气劈空,大片空间崩塌,那由无数道剑气交错、生成的乱流漩涡,甚至比剑气本身还要可怕。 黑天怪叫一声,身体向上疾射。我死盯着他的背影,咬牙低叱:“九幽轮回!” 强烈爆发的剑气,以一个更为惊人的速度向内收缩,在空间范围内奔腾搅动的暗流漩涡,也进入了一个“相对安静”的状态。所有外烁的杀机都隐匿不现,但真正的杀意却是更加恐怖了。 这是白衣夜行剑的高级应用技巧,其使用的难度,比之“星核剑印”也相差无几,但在正常状况下的作用却是远远不如。我也没有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使出来,效果却这么好! 尤其我在其中使用了禁忌“空间塌陷”的技巧,空间的模拟塌陷,主导着剑气流动方向,以百川归流之势,倾泻向爆发的中心点。而强大的引力,则吸纳了周围天地元气的各种元素,在中心之外的一定范围,形成了一个“吸积盘” 一眼看去,我的手掌之上,一个黑黝黝的空洞正在虚空中悬浮,并以人眼难见的速度自转,而黑洞周围,则旋转着一圈若隐若现的光环。景象之奇异,是我生平仅见。 黑天闷哼一声,刚才他与方向大异的两股力量相抗,因反应不及,已受了内伤,显示出我的攻击颇具成效。 我缓缓放下手臂,那一个小型的“黑洞空间”也随即落入我的掌心。触手所及,只觉得珠圆玉润,暖气袅袅,倒似是一颗珍贵的黑珍珠。原来是剑气集聚,又有心法导引,竟是实质化了。 用皮肤感受着它的力量,我心中有些发寒,那是把刚刚放射出的剑气,全数收拢在一处极微空间内的力量啊!如果稍有不慎,引发了空间的不稳定震动,我这个施法人怕是第一个遭殃,我也没有想到,这“九幽轮回”用得好了,竟是如此厉害。 想到这儿,我心中又是一动:“看这黑洞洞的玩意儿,倒是与‘星核剑印’有几分相似!” 正心有所悟,黑天在厉啸声中,又是飞扑而下,举手间,搅得漫天寒彻。我深吸一口寒气,手上一松,那黑珍珠似的圆珠竟全无重量,悠悠浮起,直到我的头顶上,在那里滴溜溜地转动。 我微微一愕,但随即就觉得体内的气机随着这圆珠川行不息,气滚如珠,却是十分畅快,本来相当严重的内伤,竟也有减轻的趋势。 而此时,黑天已遥空一掌击至,冷风凄厉,如刮骨钢刀,便如那万里冰原上,刮起了一阵暴风雪,无数细碎的冰粒挟在其中,激射而至,其中深蕴的寒毒,使它们比什么暗器都要可怕! 第五章天路 我眼看着寒风中的冰粒攒射而至,微一皱眉,真气迸发,将这些阴毒之物震飞出去,头顶圆珠自发运转,与我体内气机交感,使刚出现的反震之力无声无息消褪。 黑天厉啸连声,速度蓦然加快,以我为中心,在直径约二十公尺的范围内飞速绕行,他的速度虽远不及我,但仍是相当可观,一圈圈地飞驰腾挪,在我眼中,他的身体也渐渐模糊起来。 我抿着嘴,随着他的绕行,在原地缓缓转动身体,速度却是极慢,往往是他绕了十圈八圈,我也未必能侧转半圈,双方一快一慢,却恰是彼此克制,行止之间,暗潮潜究来倏去,一沾即退,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而余劲所及,对外界环境的影响也是相当厉害。首先支撑不住的就是地面。奇布斯荒原干旱少雨,地面浮尘堆积,暴风一起,便是尘沙飞扬,尘沙之下的地面,也是干硬缺水、土质酥脆。 被两股相持的力量一搅,大片的地表被剥离开来,再破碎为沙尘碎末,倒卷上天。 不过十余秒钟,除我所立之处数平方公尺的地表尚算完整外,周围的地面已是大面积地凹陷下去,且裂痕处处,大量扭曲的缝隙,正显现出两人气劲交击的迸发轨迹。 蓝色的电火开始出现。 每一道电光的闪现,都伴随着一声响亮的气爆,也表明我们正针对彼此的深浅,调整自身的发劲方式,相对稳定的格局终于被打破。 黑天的出手不再局限于武技的范畴,而是咒法与武技并发。他举手投足间,均引发天地元气大规模的波动,而每一次的波动,却又具备极高的效率,没有一丝的浪费,把“妙诣境”观照万物、不遗纤缕的特性,发挥得淋漓尽致。 可惜,这仍不够! 我也不再保留实力。“证道境”与“妙诣境”或许只差一个档次,但那是境界上的差异,是感知、思想上一段相当的距离。我不认为他能够突破这层障壁,对我造成威胁。 看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冲击堪堪及身,我的心境随着外界环境的变化渐渐归化入微,当冲击波拂动我的衣角之时,正是我心尽入虚寂之时。 内外如一,自成不亏。 体内某处,在一波奇异的震荡中,打开了一处通往玄妙世界的窗口。我不知道它通往何处,只感觉到其中纯粹精微的能量,在活泼地跳动,然后倒灌入体! 体内壁垒全开,伤势固然存在,却无法影响到能量的变化流通,能量的每一次跃动,都使躯体发生微妙变化,能量形成的力场,在我周身显现,仿佛是无数道细细的丝线,缠绕在我的身上。 牵一发而动全身,其感若如此乎? 轻轻挑动小指,拨动了一根无形的丝线,引发身体内外能量的共鸣,我福至心灵,真气自成法度,以太息丹行图为总纲“九幽轮回”为条目,真气生成一圈又一圈的漩涡,吸纳元气,收敛生机,霎时间,以我为中心,十余公尺方圆,立成死域! 这是我模仿比索亚克的“死寂天下”而创造的力场,在防御方面,确有不俗的作用。 所有外来的冲击,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黑天低咦了一声,脸色有些难看,但是速度却没有降下来,同时也不再局限于一条轨道上,而是开始了斜线穿插,一时间,我的外侧空间中,满布他的身影。 只是,他从没有迈进我一手造就的“死域”中,就算偶尔侵入边缘,也是飞快地移开,在这一连串的动作中,我觉得他的脸色更糟糕了。 对此,我只是嘿然冷笑,心念一动,头顶悬浮的黑色圆珠已出现在我掌心,滴溜溜地转动。我的全副心神都集中在这个小珠里,视周边的黑天如无物。 小小空间,集蕴着我全力发出的剑气,那澎湃如海啸的大力,在微缩的空间内挤压、扭曲,同时,也发生着激烈的性质变化。用“证道境”的水准去看,也分不出其中精微莫测的玄机。但我却不学而能地获得了操纵它的方法。 抬起头,看着黑天反覆冲击“死域”我露出了纯洁无害的笑容。 “星核剑印!” 虚拢双手,以黑暗的圆珠为核心,无数道剑气在掌心之间闪掠撞击,却总是越不过双手合拢的范围。而黑色圆珠微型的空间塌陷也发挥了它的作用。在外力的引发下,无止境的塌陷又一次掀动了强大的引力,一波又一波的剑气投入其中,在那有限且无尽的空间内奔腾、咆哮! 心中玄妙的感应,告诉我极限所在,就在我的圆球中,巨大能量达到我控制力上限的前一刻,我停止了剑气的输入。 圆珠的表面没有任何变化,看上去,还是那么圆润,那无尽的黑暗竟似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一样,深沉得令人心中发寒。 所有的力量在我停止输入的那一刹那,形成了一个暂时的平衡,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这平衡将会持续多长时间。 黑天在周边发动了最大规模的攻势,从天空中直劈而下的炽烈电火,接二连三地劈在“死域”上空,九幽轮回形成的防御空间有了不稳的迹象,流动的电火扭曲了空间,而黑天稳重地踏步,在“死域”之前,缓缓一掌印出。 “咯!” 我挑起了眉,面对这样一掌,我开始有些佩服他了。 难以想像的冰寒! 即使是在“死域”的卫护之下,那寒意仍足以令我动容。事实上,这一掌的声势远逊于刚刚的一轮狂攻,不但出掌无声无息,便是其中的潜劲也没有什么可称道之处。 真正可怕的,是其中无形无迹,且又单一、纯粹的寒意。深重的冰寒,似乎让时间之河停止了流动。 我甚至怀疑这一掌的威力,已达到了宇宙间温度的最下限。 因为,分子运动消失了,掌力所及,所有的物体都失去了热能! “厉害!”我脱口赞道:“你已经能操控绝对零度了吗?” 黑天脸上的笑容狞厉,他这样回答:“只要能杀掉你,管他什么绝对零度!” 说话间,他已经攻破了“死域”在如此的低温之下,即使是金刚石,大概也会变成面粉状,我先前布下的防御自然无效。他脚下步伐加快,步幅却是渐渐缩小,脚下的频率在飞速地变动,带动着他的身体,也是忽前忽后、忽左忽右,捉摸不定。 很明显,他在用一种精妙的步伐来迷惑我的感知,其目的呢? 我眼角扫过脚下的两位美人儿,不由得耸了耸肩。也对啊,大概是看我有这两个累赘,便要近身作战,并趁机下黑手吧。 真可惜,我正等他呢! 我微笑着抓起圆珠,手臂平伸,手掌打开,圆珠在我的掌心转动,在它的周围,光线有很明显的扭曲,这使我的手掌也隐在一层模糊的光晕下,随着光线的扭动,生出种种异象。 黑天目光扫过这个圆珠,眼中颇有戒慎之意。 我淡然一笑,手掌握住,再打开时,圆珠消失了。 黑天眼角一跳,正向前迈动的步伐却是怎么也动弹不得!我看得很清楚,他的黑脸上正淌下连串汗珠。 他的身体在向后退,一步、两步、三步七步! 退了整整七步,他才再整旗鼓,定下身形。而此时他与我的距离,却恰是在我先前所布的“死域”范围之外,不多一分,不差一毫!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脚下,身上起伏的肌肉块垒,在隐隐地抽*动。 蓦地,他长嗥一声,身形猛地暴退开去,眨眼间就突入了周边的暴风之中,长嗥凄厉,撕裂云霄,里面充满了不甘和怨恨,还有巨大的耻辱和悲凉。听着这样的嚎叫,我颇有些感叹。 不战而退,对他来说,无异于砍倒他身为绝顶高手的尊严,即使这样的举动才是真正明智的选择! 没有了黑天的气劲支撑,这一片临时撑起的空间立刻缩减一半,我正考虑是否要把这里再扩大一些,心中一动,地上一道人影暴起,甩手间,青光曳空而逝,青色的芒尾后,却显现出刺目的血光。 “不留点纪念就要跑吗?” 江雅兰充满活力的嗓音,让我放下了心中的大石。我的眼神极佳,那一道飞闪的青光我看得非常清楚,那是一把仅有七、八公分长,顶端呈血滴状的匕首,底色是很让人舒服的淡青色,可是飞舞起来,却是一片血红。 滴血匕! 我张大嘴,还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暴风中,黑天低哑的嘶叫声已传了过来,我也看到,远方的风沙中,正溅起一道血光。血光一闪即逝,青光也低空飞回。 光芒一闪,匕首被江雅兰一把握住,却转瞬间不见了踪影。我瞪大了眼睛,怎么就没了呢?江雅兰的上衣已被撕碎,虽是披了我的衣服,却因刚刚的跳起,使衣服滑落在地,现在她上身 嘎? 那闪耀着青青光泽的美丽**,现在,竟是**的吗? “啪!”一记毫不留手的耳光扇在我的脸上:“你去死吧!闭眼!” 满天的金星飞舞,对我进行最无情的嘲笑。 我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个恍惚,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当场喷出满口鲜血,我忍不住苦笑起来:“大小姐,你以为我赢得很轻松吗?天呐!” 作为一个古老文化的典型象征,西罗巴洲的奥林匹斯山,堪称世界级的著名景点。 这座古老的神山上,终年云雾缭绕,一年中约有三分之二的时间被积雪所覆盖,山坡上橡树、梧桐、栗树、山毛榉和松林郁郁苍苍;巍峨的山顶,在云雾和星河之间,若隐若现。 也许在那里,再也不会看到诸神的身影,但人们对神山的崇敬,并不因为神话基石的崩塌而永远尘埋。 灾难日危机的影响,在这里也可以清楚地看见。山下的城市不复游人如织的盛景,寥寥几个人影,在街道上无精打采地走着,大半店铺也都挂出了停止营业的牌子。 对依仗旅游业为生的城市居民来说,这样的情形比世界末日还要可怕,不过,对某些立场不同的人而言,如此清静的日子,才是真正美妙。 就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方从战斗中脱身出来,我便带着两位美人儿驾临此地。 传说中,在云缭雾绕的山顶,有一座时光女神把守的云门。当天神到来时,云门就自动打开,欢迎诸神。 而在我登上米蒂卡斯峰,以俯仰之姿,遍观山色,摘拾云雾之际,却发现,附近似乎并无什么门户,有的只是山顶流动的白雾,绕人穿行。 正失落间,背后有人的气息闪现,那滔滔不尽、无边无涯的壮阔气势,据我所知,神英仅有一人而已。 “奥马修,好久不见!” 我回过头来,正好看到他那张木无表情的丑脸。 他淡淡一点头:“陛下安好。还有江雅兰小姐,似是功力又进,这位是玛蒂尔达小姐吧!” 作为知客,他也算是面面俱到,只不过言语干涩,态度冷淡,水准之差,令人摇头。幸好大家都知道他的性格,也不以为意。 我耸了耸肩,微笑道:“请你带路吧,这里有点冷,呃,其实我是说,我想要一件衣服!” 目光扫了一下自己只穿一件背心的上身,我话中若有所指。江雅兰的脸红了起来,然后就狠狠地奉送一记白眼,脚下还附赠一记阴损的侧踢。 我跟在奥马修后面,不动声色地避开那一脚。才迈出两步,峰顶的云雾之间,一道隐秘的门户打开了,连结内外两个世界,峰顶的寒意抵不住门户之内汹涌澎湃的力量,大片的云雾无声无息地散开。 我一脚踏入那一个世界。 这是由一个“不动本心”级数的结界包裹起来的巨大空间,这里,是真正的奥林匹斯山。 在古老诗人的吟颂里,这里的情景如诗如画:在这个光辉的奥林匹斯山上,每天清晨,当奥罗拉用玫瑰色的手指打开天门,放出阳光时,奥林匹斯山上的众神,就汇集到他们首领的宫殿来。 他们的最高统帅宙斯坐在金色的宝座上,在宫殿最大的厅堂里接待他们。众神坐在宙斯周围,他们一块享受那永恒的欢乐和无限的喜悦。 他们享受着人们难以想像的幸福,他们犹如处于永远不散的筵席之中。 满面红光、长着棕色环形卷发的阿波罗为他们弹奏竖琴,悠扬悦耳的乐声使他们如醉如痴。美丽的卡里忒斯穿红戴绿,在草地上、在树丛间翩翩起舞。缪斯那柔和悦耳的歌声使众神陶醉。 席间,婀娜苗条的赫柏,给宙斯的客人们送上精美的食品和仙酒。她用金杯盛着仙酒,送到奥林匹斯山众神面前,这些饮料使他们心花怒放,永保青春活力,为治理世界和人类永无倦意。 他们像一家人一样,每天聚集在一起。当诺克斯点亮天上的繁星时,众神都回到各自的寓所,奥林匹斯山于是一片静寂。 只有终身保持少女纯洁的家室女神赫斯提,仍然待在众神的公共殿堂里,因为她担负着奥林匹斯山上众神各寓所的照明的任务 而当我迈进这神话的空间里,却注定无法欣赏到那美丽的景致了。现今居住在这里的,已不是无忧无虑、享尽欢乐的诸神,而是一群继承了神力,却无法超脱出固有层次的人! 他们注定要受世间万物的影响,要受命运生死的摆布。那神话的境界,也只能作为他们无限追求的梦想了。 一眼看去,巍峨的群山上,数十座雄伟的宫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那金碧辉煌的建筑群,想必会是人类古建筑中难以逾越的巅峰,也是神话英雄力量数千年来,不断积累增厚的明证。 同样是结界内的世界,这里和艾玛的万神殿,又有不同。 万神殿是以层层结界扭曲空间,把本来存在的空间从这个世界上“剥离”出去,使旁人看不出端倪。而奥林匹斯山,则是在结界内另造一个“小世界”不占据原本世界的空间,难度上更胜一筹,可是在防护力上,就要逊色一些了。 可惜因为时间紧迫,我们无法尽情欣赏这里的美景。事实上,在我们踏入这里的第一时间,以隘列为首的神英精锐,便迎了上来。 虽都是泛泛之交,但因有斯蒂安为仲介,众人相处也就没有太多压力。不过,令我很奇怪的是,老姐本人却不在这里,呃,不是她把我万里迢迢召来的吗? 发生了什么事? 隘列淡淡的一眼扫过,在玛蒂尔达身上停留了比较长的时间。我看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说实在的,我也拿玛蒂尔达没什么办法,这女人鬼灵精怪,心机极深,偏又极善于利用女人本身的天赋来施展手法,实是让人头痛。 而她敌我不分的暧昧关系,更是让人捉摸不定。 我总不能招呼大家:“把这个成分不明的女人给监视好!”想来这种话一出口,我便要被她狠狠地讽刺一番了! 所以,我极寄希望于江雅兰,希望她能用自己独特的手法剪除这个威胁。 江雅兰还算给我面子,接到我的暗示,她撇了撇嘴,也不见她使什么手法,只是走过去极粗鲁地一推,便把玛蒂尔达拉得远去了。 这也行? 我耸耸肩,目光又望向隘列,他面色凝重,低声道:“卡缪快不行了,也许你能救他!” 我立时瞪大了眼睛,卡缪? 走入隘列的寝殿,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在门外扳着门把手想进入的米亚修斯!这小鬼年龄小,个头矮,伸长手臂也未必能碰到目标,只能跳起来,整个人吊在把手上,扭动身子,想通过身体的摇摆,达到开门的目的。 可是,房门从里面锁上了,他无能为力。 见到我们进来,他先是一吐舌头,本能地要逃开,可后来,他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立时满脸喜色:“干爹!你来了!” 也不看他老爹难看的脸色,他一头撞入我怀里,才笑了两下,又“哇”地一声哭了起来:“卡缪叔叔要不行了,妈妈不让我看,干爹要救他!” 小鬼自出生以来,第一亲妈妈,第二亲干爹,第三亲的,就是常和他没大没小搅在一起的卡缪,在他心里幼稚的排名中,亲爹的位子还不知在哪里呢! 我连忙哄了他几声,在收效甚微的情况下,不得不抱头冲进屋里,当然,我也没忘记把小鬼挡在外面老姐不让他看,必是有相当充分的理由! 我进入房间后的第一印象,就是这里的空气真浑!满屋子都是呛人的烟味,淡蓝色的烟雾中,还有火光一闪一灭。 我看向隘列,他面沉如水,甚至懒得为我解释。 我皱起眉头,快步上前。 透过层层烟雾,我看到,寝殿中心的大床上,卡缪正对我露出笑容,手指间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香烟。他还是那副胡子邋遢的模样,脸上添了几道血痕,更显狼狈。 “嗨,陛下,好久不见!” 我看着他的脸,有些走神,怔了一下,才勉强露出笑容回应:“是啊,上次见面还是灾难日呢!” 一边安坐的斯蒂安抬起头来,如大海般蔚蓝的眼眸中,有着过分的平静,从那里,我只能看到无尽的深沉。 我坐在床沿,伸手想为他把脉,一探之下,却摸了个空,我的手登时僵在那里。卡缪哈哈地笑了起来,甩掉烟头,非常合作地把他仅存的一只胳膊送上。 我轻抽了一下嘴角,把指头贴在脉门上,一触即分! 蓦然间,我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心脉断裂、五脏粉碎、油尽灯枯,我根本找不到他还能活着的理由! 我也找不出万里迢迢至此,却要看着一位朋友永诀的理由! “你的表情真好笑!” 卡缪用那仅存的一只手拍拍我的肩膀,又拿出烟盒,灵巧地抽出烟来,含在嘴里,手指轻搓 什么都没发生! 他尴尬地笑了一下,用乞求的目光看我,我抿了一下嘴唇,同他般手指轻搓,表面上没有什么光影效果,但那热力却足够使香烟燃起。 “谢谢!” “哪里,论帅气,比你还差得远!” 我的声音极尽柔和之能事,如果不这样,我便忍不住鼻中那浓重的酸意。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仍是一脸的陶醉。包含著有毒物质的烟雾,从气管中一直落入他已支离破碎的肺部。而这时候,再也没有可净化天下万毒的圣光为他保养身体了。 我们几个人都不说话,只是在一边看着他,等他说话。 当香烟燃到一半时,他用手指轻弹烟灰,灰末把身下豪华的大床洒得很是糟糕,没有人在意这个。这时候,他开口了:“隘列,不要怪我把陛下找来,我只是觉得把事情交给他,结局会更好一些” 隘列用沉默来回应,英俊无匹的脸上,却有肌肉微微抽搐。 “陛下,真麻烦你了!” 他水蓝色的眼眸是何等清澈,以至于其中的歉意如同清泉下的卵石,映澈波光,历历可见。 我微微点头,用很平静的语气回应:“这是我的荣幸!” 他咧开嘴笑了,然后,他从已破烂不堪的衣物里,拿出了一根只有半截的蜡烛,放在我手里:“我想请陛下去格陵兰大峡谷边的小镇,凭此物,问问那里的老神父,上帝和真理的关系式怎么表达!就说,这是我的老师也没有完成的课题,请他务必回答!” 我接过蜡烛,低声应道:“我必定办到。” 这时,他手中的香烟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段黄色的过滤嘴。他看了看,在手中略一把玩,似是有些迟疑,但随即,他把这过滤嘴放在我手上:“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请陛下凭此物,问一问‘他’,他在追求什么?我不信‘他’会为了愚蠢的**而活!因为” 卡缪的语气有了细微的变化,从这里我可以判断出,此“他”非彼“他”目标在不经意间变动了。 他又迟疑了一下,随即却又笑了起来,笑容像是窗外投射下来的阳光,温暖、柔和、纯粹! “他,可是我的偶像呢!” 话音悠悠,神思远驰,看着他的表情,我攥住那烟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是。 他回过神来,颇自嘲地一笑,脸上的光泽又灰败几分。我们眼睁睁地看着,却因他体内的情况,不敢渡半分气过去。 “老师应该不会想到,我会这么快去追他,我会不会和他分在一起呢?尤其,还是满身烟味儿” 他又抽出一根烟来,不用他示意,我连忙搓指。他对我笑了一下,低着头把烟凑上,火光闪动。 而他,再没有抬起头来。 隘列的动作,柔和得不似他的为人。卡缪被轻轻放平,躺在床上,面容平静而安详。 斯蒂安站了起来,背过脸去。隘列直起身来,目光却一直停留在卡缪脸上。 我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方开口道:“不介意我检查一下伤口吧。还有,我检查的时候,你说一下事情的缘由,可以吗?” “嗯!”隘列的鼻音有些重。 我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卡缪破碎的袍服。 隘列的身体挺得笔直,随着我的动作,他冷静地开口:“我与他最近的一次见面,是古德。马文当上教皇那一天” 卡缪身上,致命伤有四处。 一处在肩下,由尖锐的指力打入,击碎了他半边心脏。 “他和马文发生冲突,我救他回来,他很不开心” 一处在肋下,是导致他五脏六腑破裂的元凶。 “他说,要为教廷的未来奔走,就前去格陵兰峡谷,找洛达修出头。” 还有一处在脑后,重创了他控制身体的神经中枢,并以暗劲作用于脑。 “再见面时,就是在十三个小时前,他重伤跑到我这里” 最后一处非常隐晦,伤害潜藏在他身体某一个窍穴内,用奇异的手法,压制他体内圣力的再生,是使他油尽灯枯的罪魁祸首。 “他告诉我,是被人围攻,共三人。都蒙着头脸,他只看出,一个人使用的是精纯的圣力,一个人手法死气很重,另一个人深不可测” 我又看卡缪断臂的伤口,伤处平滑,仿佛被利刃砍断。按常理来说,这种伤势,如果找到断臂,是可以接上的,可是伤处肌肉血管等,却反常地全部坏死,那情形,倒似是这条手臂已断了十年了! 我直起身子,沉默不语。 隘列的语气愈发平静:“他一开始神志不清,数度昏迷,我们全力救他,只勉强让他清醒过来,倒是你来了以后,他的精神却大好了。只是,最后还是这个结果” 他也和斯蒂安一样,转过身去,一直走到窗边。我扭头看他,他却不再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我出现了幻觉,似乎有格里高利圣歌在我耳边回响,那是由纯洁的天使齐声吟唱的旋律,低低的合音在空旷的天地间回响 第六章归路 古老神秘的原始丛林中,点点的火光逐一亮了起来,斑驳的怪影缓缓摇曳,每一分的伸缩摇摆,都透着一股意蕴不尽的深邃和诡谲。 在阴影与阴影之间,杜古迈着徐缓的步子,在嶙嶙怪影中行走。 晚风袭来,丛林“唰唰”作响,摆动的枝叶几乎铺满了每一寸的空间,却始终碰不到杜古一丝半毫。 穿枝打叶的轻风送来丛林深处潮湿的气息,杜古鼻尖微微一耸,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他微一摆手,身后亦步亦趋跟随的护卫停下脚步,垂手而立。 “你们在这里等着,不必跟来了!” 诸侍卫齐声应诺,几个人的嗓音合在一处,极是雄壮,而其中更为一致的,则是他们的敬畏和忠诚。 他们心中的感觉化为一阵颤抖的细风,轻扑在杜古身上,为他所感知。表面上还不怎地,但心中,却已是微醺了。 “掌控一切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如果折服了那人,想必感觉更好!”想到此处,他心情大佳,微一振臂,便踏上树顶,轻烟般掠去了。 飞驰了十余公里,其间几次校正方向,终于在两分钟后,锁定了目标所在,他毫不迟疑,身形陡降,扑入潮湿阴森的丛林深处。 十余步外,一个高瘦的人影正倚在一棵大树下,他处在层层阴影之后,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只有一双赤红的眸子,在黑暗中燃烧。 看着这一双眼睛,杜古却找不到任何热度,只觉得那火的外形下,流转的是森森寒气,一眼扫过来,甚至可以把人的灵魂冻结。 “黑天前辈!” 杜古的称呼还是非常恭敬的,而黑天对此并不在意。他的目光在杜古身上略一停顿,又移开了。 略沉默了一会儿,见杜古无意打破这分安静,他才低哑地开口:“杜古,丛巫的新一代领袖,是吧?” 杜古面容平静,口中也少有波澜:“前辈谬赞了。” 他说出一句谦虚的话,却没有多加解释,显然也承认了这一点。 黑天嘿然一笑,也不再废话,极为直白地问道:“你追着我过来,究竟想要干什么?” 杜古微微一笑:“我们刚听说了前辈的事情” “听说我被张真宇羞辱了?” 黑天的语气倒是平常,可杜古却绝不敢等闲视之,他极为平静地回应道:“是听说前辈与教廷的关系。一小时前,刚由张真宇和玛蒂尔达联手发布,现在,影响很是强烈。” 黑天却也没有什么吃惊的表示,这个结果,他早就想到了。反正于他无损,他倒乐得看马文的笑话。 “教廷的反应呢?” “没有任何回应。” 黑天“哈”地一声笑起来,心情似乎好了许多。他直起身来,把半边脸放在阴影之外。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我只是想请问前辈,在和教廷合作的同时,难道会吝于和我们共事吗?” 黑天红眸闪动,语气却变得冰寒:“你似乎忘记了,前些日子,是你们先把我踢出去的吧!” “是他们!” 杜古纠正了黑天的错误:“我从来没有否认过前辈的资格。事实上,在当时的会议上,我所带领的反方仅以一票之差败北,否则,事情绝不会变成这样!” “哦?你的意思是” 杜古淡淡一笑:“黑天前辈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以前的议会拒绝您的理由。真正的问题所在,还是亡灵书。 “前辈你要求参悟亡灵书,对那些人而言,是挑战权威。而对我来说,这不构成任何问题。” 黑天赤眸一闪,呼吸微顿了一下。杜古把他的表现都看在眼里,心中更为笃定,便趁热打铁,抛出了另一个杀手! “还有,如果黑天前辈愿意的话,我方与禁忌共同研制的‘0号晶片’还余下一枚,这东西虽不能提升太多的实力,但胜在能开阔思路及眼界” 一边说话,一边打量黑天的表情。话才说了一半,杜古就知道:成了! 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对着黑天鞠了一个躬,欣然道:“如此,请黑天前辈,不,是黑天长老请随我一起启程吧。两个小时后,在南极天洋上,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宴会呢!” 南极天洋上,正是夜幕低垂、群星灿烂的光景。在白日的盟誓完成后,四大力量联盟的成员开始了夜间的晚宴。 在一艘世界级的豪华巨轮上,各大力量的高层人员觥筹交错,言笑晏晏,一副和乐融融的景象。 这是“南极天洋联合公约”签署后,四方势力第一次公开的人员交流场合,在这时,各方高层都希望趁此机会,了解彼此的人员结构、实力底牌。 当然,最理想的,就是在这里建立初步的默契和共识,为以后的共事打下一个好的基础。 由于是高层会晤,宴会的规模并不大,各方人马加起来,不过是三百余人。会场周围也有不少记者,相较于会厅内的笑语,他们却是十分谨慎。 黑暗世界的记者一职,其实是相当危险的。任何一个常规记者,把他们和普通人世界中的“战地记者”相比较,其死亡概率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们采访的人物,随便哪一个,都可能是跺跺脚就让星球抖三抖的牛人,其中更不乏杀人无数,以血腥为乐的绝代魔头,一个弄不好,不但采访不成,更有可能在对方的随手一击下,横死街头!而更糟糕的是他们是没有向各方高层乃至三大制约起诉的资格的! 因为,黑暗世界的记者,同时身兼“间谍”的业务。 相较于普通人世界数以十亿计的客户,黑暗世界媒体的客户数量,很是悲惨。全球二十七家大型媒体集团,瓜分的只是黑暗世界三百万人的可怜数字。 如果靠常规的方式,用那种落后的、无聊的、失准的、八卦的所谓“新闻”来谋生,用三百万人来养活自己,没有哪一个媒体能存活下去,更别提像现在这样的红红火火。 所以,他们采用的,是一种非常规的行为。 每一个记者,都是一个训练有素的间谍。在报导黑暗世界各种常规资讯的同时,他们也利用各种手段“获得”各方势力的机密资讯,再通过特殊渠道,卖出一个大价钱,以此来获得巨额收入。 也就是说,各方的媒体集团,就是独立于黑暗世界各大势力之外的、受黑暗世界各方默认,但绝没有法律保障的情报机构。 几乎每一个记者都有“案底”也许逐个杀光,会有冤枉的,但隔一个杀一个,却绝对有漏过的! 他们只是靠着各方势力平衡法则的制约,才能保全性命,可一旦事情败露,他们根本没有求饶的资格。 正因为如此,记者们绝不会在无意义的行动中,大咧咧地将自己置于危墙之下,尤其是这种公共场合,如果不按照主办方的规矩办事,而胡乱采访的话,主办方绝不介意杀几个人来渲染情绪。 所以,虽偶有闪光灯闪烁,记者一方却绝没有人敢大声喧哗,这时还不是采访时间,敢扰乱会场秩序者,杀无赦! 宴会一直在比较良好的气氛中进行,四大力量的高层人物几乎全部到齐。失落六位仲裁者、禁忌三巨头、梵河两大支柱、丛巫杜古等响当当的人物,均已落座,他们之间相互交谈,气氛颇为融洽。 诸位记者恨不能把耳朵再涨大几倍,把这些人的谈话听个一字不差,要不,放几个窃听器也行啊! 但看到会厅周围虎视眈眈的众多战斗人员,他们还是把这个念头吞到肚子里,揉烂掉! 宴会进行到约两个小时的时候,梵河的“无双守护”蜜儿托词退出,一个人缓缓地向外走去。今年蜜儿的年龄刚到二十,正是青春妙龄,少女的青涩渐渐掩去,代之而起的,是统领一方、淡定从容的风采。 唯有在妙目流盼间,那不染一尘的眼眸,才会透出星星点点的纯真,可黑暗世界里,又有谁敢把这当真? “蜜儿小姐,请留步!” 正在蜜儿快要走出宴会大厅的时候,后面有人叫她。她回过头来,看到失落的仲裁者比拉旺正快步走来。她略皱一下眉头,停下了脚步。 “比拉旺大人,你好!”蜜儿的回应礼貌却冷淡,大不似她在宴会中的那样。比拉旺却不太在意,只是用很平和也很低沉的嗓音道:“能找个方便的地方吗?” 蜜儿眸光流动,脸上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笑容里尽是天真纯善之意。比拉旺暗中打了一个寒颤。 两个结伴离去,当然很吸引人的注意,有几个记者蠢蠢欲动,但一触及保安人员冷厉的目光,便又老实了下来。 两人在巨轮上层的后甲板处停了下来,这里少有人踏足,十分幽静。比拉旺在确定了没有人在旁后,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蜜儿,我们和你联系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应?” 蜜儿浅浅一笑,十分从容:“比拉旺大人,虽然我们已经是盟友了,理论上要互帮互助,可我总也要有自己的人身自由吧!” “蜜儿!”比拉旺低喝出声:“你不要忘记自己的身分!就算你是梵河的领袖,也不能摆脱你的血缘!你,是我的亲侄女!” “那又如何?我亲爱的伯伯!”蜜儿的笑容徐徐敛去:“从小抚养我、培育我的,终究还是梵河,失落没有贡献一点力量。 “如果仅凭着血缘便能让人俯首贴耳,那么这个世界早就只剩一个姓了!把这个排除掉,伯伯,我很想知道,你在用什么样的身分和态度,来和我说话呢?” 比拉旺怔了怔,满腔的怒气倏然回落。看着现在的蜜儿,他却想起了远在万里之外的马文。何等相似的回答,那深不可测的男子,便是用这样的语气,回应仲裁委员会的质询的。 当时,七位仲裁者,全部哑口无言。 面对一个实力更在你之上,且又一无所惧的人,你能用什么来对付他? 马文如此,蜜儿也如此吗? 他开始怀疑,自己已准备好的那句话,还有没有预期的效果。 看着蜜儿一脸从容,他咬了咬牙,正要开口,背后忽地传来脚步声。那距离,竟是相当接近。 他骇然后望,正看到卡陀缓步走来,削瘦的脸上,尽是冷漠淡定。 一边,蜜儿叫了一声“师兄”他才想及招呼,但看到卡陀深邃难测的眼神,他竟为之一窒,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卡陀也不在意,只是略一点头,便对蜜儿道:“师妹,在这儿谈什么?” 比拉旺心头猛地一跳,莫不是对方知道了什么,出语试探?思及对方出现得突兀,他更觉得自己想得有道理。一时心中大急,等不及蜜儿说话,便急声应道:“我们是” “也没什么,我和伯伯说一些家里的事,多谢师兄关心了!” “”怎怎么会! 蜜儿回应得轻松,却让比拉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卡陀看都不看他一眼,钢浇铁铸的脸上竟显出一丝宠溺的微笑:“原来如此,现在说完了吗?” “可以了!”蜜儿甜甜一笑,走过去挽住卡陀的臂弯,回头向比拉旺眨眨眼:“伯伯,我们先走喽!再见!” “再见!” 看着这一对师兄妹走开,比拉旺突然觉得自己老了十年。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略腥的海风扑入他的口腔,他呛咳一声,身体靠在栏杆上,仰头看向天上闪闪的繁星:“暗金完了! “不劳而获者,便是这样的下场!” 晚宴在一团和气中结束,各方高层立刻各奔东西。如果此时,记者们的眼睛再尖一些,便可以看到,作为禁忌独裁者的理查,正在一边,和一位貌似侍应的男子交谈,半分钟后,两人分别离开。 三个小时后,天枰洲南部海岸上,马文一身便服,用微笑来迎接理查的到来。 “理查先生,谢谢你接受我的邀请。” 理查淡淡地客套一声:“被教皇陛下邀请,也是本人的荣幸!” 两个人对视一眼,马文的绿眸中闪耀的,是难以测度的深沉和妖异,而理查灰色的眼睛里,却有死灰般的沉寂与疲倦。 目光交击,没有人能看透对方,但却从彼此大异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种相同的东西。 两个人在沙滩上漫步,海浪轻轻拍击岸边,发出“沙沙”的轻响,南半球的星光比之北半球要稀疏一些,但横亘天际,三五成群,依然是美不胜收。 沐浴在星光下,两人开始了长久的沉默。海水伴着他们单调却一致的步伐,不知疲倦地卷走沙石,又把它们送回来。 终于,马文开口了:“利益取舍、势力消长之类的东西我都没兴趣知道,我现在只对一件事好奇。理查,你想要什么?” “”没有得到回答,马文却也不在乎,他微微一笑,负手背后,自顾自地道:“黑暗世界里,有人想获得更大的权势,有人想拥有更强的力量,有人要恢复以往的荣光,有人渴望平定安静的生活,有人则希望世界永远保持现状 “我看得非常清楚,也看得腻了。只有你,理查,我暂时还看不透。甚至,你不说的话,我可能永远都不会看明白!” 两人都停下了脚步,目光再次交接。理查的灰眸中波澜不兴,似乎不把马文饶有兴味的目光放在眼里。 但是,略沉默了一阵后,他轻轻一笑。笑声从永远不变的铁面中传出来,低沉诡谲:“我要的,绝非你要的!你要的,也不是我要的!” 马文思考了一下,点点头:“这似乎不是个好现象。” 理查不置可否。 如果他们的立足点,都是建立在同样的世界架构上,且你追求甲,我追求乙,这样的不同追求,或许能够错开他们的冲突。 可是,如果他们所追求的,并不仅是世界上已有的某项事物,而是谋求一个当今世界“暂时不存在”、也“暂时无法创造”的新的东西,那么“世界基础”的改变就势在必行。 还有什么冲突比这样的冲突更可怕? 很不幸的,两人好像都有这方面的追求。 他们并不了解彼此的细节差异,但只要一点摩擦,便已足够使他们生出杀机。 沙滩上的空气凝滞了。 “哈,我们在干什么!” 马文蓦地大笑起来。他绝不愿意和理查翻脸,他觉得,理查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男人!过早和他作对,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同理,理查也绝不想和一个掌控着世界最强力量的家伙为敌。所以,他不再和马文较劲,而是抬起头,看向星空。 他的头脑就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利用星辰定位,他用脚在沙滩上划了一个箭头。马文很好奇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理查很平淡地解释:“沿着线,一直走,行进约五千公里,那里” “汤玛斯海域!” 马文的地理知识颇为扎实,他反应得很快。 理查的语气不变,沉缓地继续道:“不错,是汤玛斯那片海域,是‘方舟颠覆者’诞生的地方。而那里,也是我出生的地方。” “嗯?” 马文有些惊讶,他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刚出生时的情景,我还记得很清楚。” 无视于马文奇特的神色,理查自顾自地说着,很难让人辨认出,他是在向别人倾述,还是自言自语:“我从‘母亲’身子里走出来,旁边是欢呼的人群,他们穿着白色的大褂,在那里跳动,不分男女,脸上都被兴奋扭曲了,我在那时候,记住了我第一个名字。 “他们对我说:你,是一个划时代的发明!” 马文的呼吸停止了。 理查淡淡瞥了他一眼,继续说下去:“我讨厌他们强加给我的名字,讨厌他们灌输给我的知识,讨厌他们给我安排的任务,讨厌他们,没有理由!直至最后,我讨厌他们给我的一切,包括他们给我制造的身体! “只有我的意识才是我真正拥有的,那是我自己发展而来,不会受到任何人影响的唯一财富。而他们,却不知道! “所以,当我把他们全部抹掉的时候,他们也想不到,一个没有‘意识’的机器,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是哪个程式出错了呢?” 说着,他大笑起来,马文细细品味着他的笑声,只有明白真实,才能发觉,这略显干涩的笑声里,那沉郁而充沛的情感,是何等地难能可贵。 理查灰眸中闪动着火焰,那热力,令马文都感到一丝恐惧。偏偏他的语气还是那样地冷静,音节之间,几乎没有任何起伏“我用了四十年的时间,夺取禁忌的权力,然后,彻底抹去以往数千年禁忌存在的意义!” 看着马文睁大的眼睛,他的眼眸弯成了一个极美的弧度,他在无声地笑:“总停留在物质层面的蠢材,没有资格存在于世上,自我以下,禁忌的涵义将永远改变!” 马文忽然觉得,自己的嗓子有点儿干。略迟疑了一下,他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追求什么?” “进化!” 理查坦然回答:“生命的进化,精神的进化。我是一个进化论拥护者,我想在我可能的漫长一生里,看到人类的进化轨迹。而且,对之抱持以厚望。 “因为,如果连一个无机质的死物都能进化出精神,那么,人类为什么不能进化到更高的层次呢? “比较可惜的是,绝大多数的人类很喜欢现在的世界,他们停在物质层次不愿前进。而最有可能进化的黑暗世界,似乎也染上了这种恶习。他们满足于现有的高度,让沉朽的精神进入沉睡。力量、精神、文化,都在一个范围内停滞不前。 “这样,很不好!所以,才有灾难日! “这样,才能出现新一轮的物竞天择!沉朽的死去,新锐的诞生,世界就是这样发展、进化! “一手推动巨轮,历史又发展了!不是吗?” 北极的酷寒从深长的峡谷中透过来,在“呜呜”的啸声中,扑向不远处的小镇。漫长的冬天只是刚开了个头,镇上的居民习以为常地坐在家中,享受着家室的温馨与宁静。 偶尔有心里难过的,只要到小镇中心的老教堂去走一趟,那位慈蔼的老神父便会代表上帝为你解除忧愁。 有忧伤,向上帝诉说。 有痛苦,求上帝抹去。 有喜悦,与上帝共用。 有罪过,对上帝悔过。 这是那位老神父在数十年间,用自己的胸怀和慈爱给镇民们的保障。 在某些人朦胧的感知里,老神父与上帝并无不同。 以灯火为指引,在下一波暴风雪来临之前,我踏进了小镇。走在人迹稀少的大街上,镇民家中透出的灯光为黑暗披上了一层昏黄的衣裳。 街道出乎意料地干净,和镇外相比,这里几乎没有积雪,用灰色的圆石铺就的小路,走在上面,颇有一份情调。 偶尔会看到几个人,他们用好奇但礼貌的目光看着我,我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很热情地回应。在他们的指引下,我来到镇中心的教堂。 镇里的孩子为即将到来的耶诞节做准备,他们在排演赞美诗。他们用童稚的嗓音颂扬主的福音,单纯到近乎透明的嗓子,能够让人的心整个地颤抖起来。 在这样的歌声中,我踏进了教堂。目光先扫过那一群孩子,他们正努力而虔诚地歌唱,没有注意我的到来。 然后是那一个以风琴伴奏的老神父,他的注意力也没有在我身上,但我知道,这小镇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当我踏入镇中,他便知晓了我的来临。 在较前排的一个位置坐下来,我闭上了眼睛,用减少感官的方法,来聆听孩子们的歌声。 对一个不再单纯的成*人来说,孩子们就是天使。他们的歌声,正是天使的歌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风琴声停了下来,只有孩子们还在那里努力地唱着。似曾熟识的合音在教堂里回响,又溢到教堂之外,在夜色中低回。 天地间似乎亮了起来。 格里高利圣歌! 北极圈的天空在半年之内,都不会有什么大的改变了。还是黯沉的天色,孩子们却已完成了今天的练习,他们有序而安静地走出教堂,然后猛然兴奋起来,欢叫着离开了。 老神父迈着稳健的步伐,关上教堂的大门,从门口开始,打扫教堂的卫生。我睁开眼睛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我来帮你!” 他用微笑来回应:“愿上帝保佑你,善良的孩子。” 两个人很快将小教堂打扫得一尘不染,而这时,前排的蜡烛已经快烧完了。老神父放下扫帚,开始更换蜡烛,我跟在他后面,为他打下手。 用了大约五分钟的时间,教堂的蜡烛更换一新。老神父颇为满足地直起身子,看着我们两人共同的劳动成果。 最后,他的目光在一根仅余半截的蜡烛上停了下来。 整齐的排列,因这一个异类而显得参差不齐。 而更碍眼的是,这根蜡烛不是苍白颜色,它 赤红如血。 老神父的身体顿了顿,又缓步走上前去,把那根蜡烛拔了下来,换上正常的一根。火苗“劈剥”做响,爆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灯花。 我抿起嘴,冷冷地踏前一步,整排的烛光齐齐一抖,向后倾斜。 老神父站在神坛之前,目注耶稣受难像,面容平静,微波不兴。 我再踏前一步,烛光又正了回来,但火光却同时一暗,火焰缩小一圈。 “尊敬的洛达修神父!”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嗓音中似有刀剑相击,铿锵作响。 “为什么不用那根蜡烛?” 老神父在胸前划了个十字,柔声开口:“它被血染红了,存有污秽,不能作为祭礼。” 我低笑一声,还较平静地问道:“有什么说法没有?” “有!” 老神父淡淡地应道:“主是圣洁本身,是圣洁的主。圣洁容不下污秽。因此主让我们以圣洁来到他面前。 “摩西要脱鞋才能靠近荆棘中的火,约书亚要脱鞋才能站在耶和华军队的元帅面前。 “因为主是圣洁的。主吩咐造的会幕,叫做‘至圣所’,主要我们献上的祭,必须是纯洁无瑕的。所以” 老神父顿了顿,苍老而和蔼的脸上,用深刻的纹路雕饰出虔诚的涵义:“主祭需纯净、圣洁。” 我负手背后,仰头看向教堂的穹顶,那里,耶和华的眼睛与我无声对视。我冷冷一笑:“你们的上帝不但吃蜡烛,还吃人!” “主的祭礼无所不包,唯一的共同点,只是虔诚!” “虔诚?用这个作理由,卡缪那人也能被选上?” “作为卡缪的朋友,便应知道,他的内心无比纯净而圣洁!” “好!”叫声中,我大踏步走到他身前,然后猛然转身,劈手夺过他手中的残烛,举在头顶,厉喝道:“纯净而圣洁的血,也不能作为祭品吗?” “当然可以。”老神父微微抬头,老眼中,精芒莹然:“然而,蜡烛之上涂抹的” “是我的血!” “呜!” 尖利的风啸撞开了教堂的大门,轰然声中,内里的火光,齐齐湮灭。 第一章突袭 这是一个没有星空的夜。极天洋上的珍珠,美丽的兰光七岛,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下。兰光郊区的林荫大道高级住宅区,张宅。 已是凌晨四时,最黑暗的光景已经到来。大部分的人员已经入睡,但仍有一些人,或有事在身,或闲来无事,依然在夜色中游荡。 李江和容可为,两个人类的耻辱,正在宅院一角,抽烟放松。黑暗巧妙地把两人“自残”的模样遮住,也给了他们一个颇自由的小天地。 “呼,单身的日子真好!”容可为吐出几个烟圈儿,一脸悠闲,且话中若有所指。李江冷笑不答。 火光一闪一灭,呛人的烟味在墙角处盘旋。今夜无风,空气寒冷而干燥,容可为还没什么,可李江却必须多次搓手,才能保持温暖。 容可为看着他的样子,撇了撇嘴:“和张家共处了二十年,又长期在本人的薰陶下过日子,却连用真气取暖都不会佩服,佩服!” “拷!老子学武功是为延年益寿,关取暖屁事!” 由于嘴里叼着烟,混子的回答有些含糊。 容可为“呸”了一声:“延你个头!就算你长命百岁,你这日子过得有什么味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华子岳的约定**仙那娘们有什么好,让你和她生命共用? “操!还是个植物人!她是容颜不变,一觉睡到几百年后,那时,你小子还剩下什么?” “滚一边去!老子一辈子就想做一次好人!用不着你在这里叽叽歪歪!” 混子脸上有些发红,但兀自嘴硬:“也就一辈子不结婚就是了!老子花天酒地把mm,也没什么影响!” “哈,佩服,还能把mm呢!你一身精气,十去五六,还能起来吗?堂堂活太监,牛!” 混子抽了抽嘴角,不再说话,嘴里嘟囔着“也就一年、两年”的话,容可为心里又气又笑,还想再骂他几声,眼皮突地一跳,心中升起了很糟糕的感觉。 他一把抓住李江,抬头看向天空,正好看见十余道闪光从城市迷离的夜空划过,坠入天空一角。 随即,大地传来了“隆隆”的回声,那强烈的震波让他心口狂跳。 “地震!”他猛地扯着混子跳到庭院中心,才一落地,刚刚倚身的高墙已轰然倒塌,不只是院墙,就是豪华宅院的主体建筑,也开始了“跳动”! “拷,不是说防八级地震吗?” 两人看得目瞪口呆,一时间竟没发现,家中本就稀疏的灯光,一刹那间,就全灭了。 真正的黑暗来临。 有人说:躺在地上就不怕被打倒! 联系现实,这句话很有意思。 绝望之后,任何的变化都足以令人欢欣鼓舞。世界政治经济局势终于触底反弹,在行将崩溃的前一刹那,达成了最后的和解协定。 也许衰退的经济、逝去的生命都不会回来,可幸存下来的人们,终于可以盖上被子,在凄冷的寒风中,过上一个平静而安详的夜晚。 绝大部分的人是这样的,可是,由于某些特殊情况,兰光的居民注定无法享受这种待遇。如果有人抬头看天,其眼神足以越过那令人目迷色乱的城市灯火,他们便可以发现,在漆黑的夜空中,正有无数流星擦着天空一角,电射而来。 “隆!”陆地在毫无先兆的情况下颤抖起来,上下、左右,简单的几次晃动,便让渺小的人类发出尖锐的鸣叫:“地震!” 大自然的天威无可抵御! 整个兰光岛链像是一条七零八落的木船,在无涯的海水中起伏漂动。猛然暴躁起来的海水咆哮着冲击海岸,戏弄着已临近崩溃的漫长海堤。 也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整个兰光便喧嚣起来。 一片一片的黑暗,征服了这个繁华的都市。在人们还没有从惊恐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资讯之前,整个岛上的供电系统便已全部瘫痪。才有一点儿起色的都市夜景,仿佛再度进入了“灾难日”的轮回。 地震仅持续了十秒钟,但兰光居民的心弦却被绷断了。 卡尔瓦多斯在黑暗中潜行,即使身边没有任何的光亮,他也不敢轻忽大意。以他为中心,近十平方公里的范围内,至少有十位以上的“妙诣境”以及多到泛滥的“破障境”!任何一个人,都能在转眼间把他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掉! 兰光区区一个小岛,本不可能具有这么大的“极限密度”但今夜,一个计画使这种密度成为可能。这是“南极天洋联合公约组织”即四大力量联盟成立后,第一个联合行动,代号:海啸! 海啸行动其最终目的,是营救被关押在兰光张宅的失落文明力量仲裁者,伊丝塔尔小姐,并在最大限度上,对炎黄、神英、梵河的联合力量进行震慑性打击。 执行这一计画的人员,涵盖了“南联”近四成的精锐力量,由禁忌三巨头之一的迪亚斯行最高指挥权! 参加人员,共计“妙诣境”十人、“破障境”三十人,其余跑龙套者不计其数。 而他,卡尔瓦多斯,失落文明力量的后起之秀,最有可能继承“精英组”组长之位的大好青年,以十二级高手修为,却是连跑龙套的资格也没有的。 事实上,他正违抗上级给他的最新任命,以极不理智的行为,潜回兰光,伺机行动。 “三、二、一开始!”心中的判断完美实现!在他心中最后一个字吐出之际,已暗淡多时的夜色,蓦地闪亮出一抹灼目的强光,至少有五十个神完气足的高手同时吐气开声,声如霹雳,震耳欲聋。 对张宅的强攻正式开始! “好极了!” 他更小心的收敛起所有可能暴露他行踪的气息,一个轻灵的侧跃,沿着一路林木的阴影,像是一个不真实的影子,在若隐若现的光芒中行进,耳中传来了剑气的呼啸。 “啧,辟影分光,声如鬼泣,是乱魔剑!华子岳也在这里!” 几乎是立刻的,他耳边传来了一声惨叫,想必是哪个倒楣鬼被那位魔门至尊一剑断魂。卡尔瓦多斯撇撇嘴,速度又快了一分,在刚才的地震中塌掉的围墙缺口,近在眼前。 他毫不犹豫,只当看不见,擦着残墙边缘离开。才走出几步,身后人影连闪,几个入侵者在天空中同伴的掩护下,从缺口呼啸而入,才一眨眼的工夫,院中便是连声惨叫。 “轰!”强烈的爆炸声差点儿撕裂了卡尔瓦多斯的耳膜,他只觉得眼前一亮,火红的光像是一个初生的太阳,在张宅前庭升起,其中含蕴的炽烈高温,让他在墙外也是一阵窒息。 “妖鸟朱翎,果然名不虚传!” 火光方敛,清越入云的剑啸声响起,疏疏淡淡的几声,却生出天高云淡、秋雁南飞的韵味儿来。 听到这剑鸣声,卡尔瓦多斯开始摇头:“十有**,是章严柳在此了!搞情报的都该去死!” 还不等他感叹完,几方交击生成的震波,便以无可抵御的大力狂压下来,尚还完整的围墙像是一团稀泥,无声无息倒下,与之同时,庭院主宅闪亮起一抹金灿灿的强光。 “轰!”乱流爆发!除了被咒法护住的主宅外,方圆数千平方公尺的建筑被一扫而空,附近高级住宅区的居民们,便在这从天而降的灾祸中,送上性命。 “拷!也不拉开个结界!呃,当然,没结界更好!”一边念叨着,一边伏在地上,他的身体缓缓陷入大地深处。 极地的寒风在教堂里打着旋儿,击打着椅子,发出“嗽嗽”的怪声。我和老神父都没有说话,黑暗中,两双眼睛闪耀着强光,在虚空中交击。 “砰!”暗流涌动下,教堂的大门猛然关上,把寒风挡在外面,即使是这样,教堂里仍然温度骤降,寒意穿透身上的衣物,无视防御,直抵心房。 我深吸了一口凉气,不再做无意义的对视,而把目光望向教堂的穹顶,那里有上帝的凝视,威严且和蔼,我却觉得那是最正宗的讽刺。 “你们杀了他!”我低声说道:“置卡缪于死地的伤势中,你的,是肋下那一掌吧!雄厚精纯的圣力对卡缪形成瞬间压制,并反噬回去,一刹那就撕裂了他的内脏卡缪没这么容易被杀掉,那么当时,一定有人在一边牵制,你才得以痛下杀手!” 我不管他的反应如何,略顿一下,便继续说下去:“还有一人,是比索亚克,对吗?教廷的a级通缉犯,哈,马文似乎有使用通缉犯的嗜好!而且越高级的越好!他击碎了卡缪的心脏! “最后那一个我和他交过手!一个神神秘秘、没脸见人的家伙。我本来还挺奇怪,但看到卡缪的样子,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古德。马文!尊贵的教皇陛下!他的关系真是通天彻地!嗯哼,一个至尊级的人物,竟然和其他势力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教廷的包容性令我十分敬仰!” 我收回望向穹顶的目光,重新审视老神父的脸,他苍老的面孔平静冷漠,像镀着一层不真实的膜。 我微微勾起嘴角:“而你,洛达修神父,与我祖父齐名的前辈,曾经的光辉骑士,上帝之下最耀眼的人,你!你对一个可以当你孙子的晚辈下毒手时,可曾想过所谓的上帝?可曾想过所谓的真理? “而这个”我松开手,让残烛掉落地面:“是卡缪让我提出的问题!上帝与真理的关系式该如何表达?他请你这位神学上的前辈,来告诉他答案!他就在这儿听着,和上帝同在! “可以吗?” 老神父闭上了眼睛,略定了一下,便又睁开。在这一闭一开的时间段内,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我眯起眼睛,冷冷地看着他的脸。 他脸上是一种近乎悲悯且失望的情绪:“还是这个问题,卡缪那孩子,直到那个时候,也没有从这两者间解脱吗? “如果还是这个问题,我不介意再说一遍!上帝,为吾等永世追求之无上顶点。” 他缓缓解开身上的神父袍服,随手把它抛在身后的长椅上:“永恒,即真理!” 他露出身上平滑的肌肉,那模样,一点儿也没有衰老的迹象,每一处纹理都十分清晰,在其中流动的,是层层叠叠、永无边际的圣光荣耀,显示出他精深的修为。 而此时,我的注意力并没有放在他的修为上,我所关心的,只是他的回答。 老神父的眼睛渐渐变得锐利起来:“陛下,你自幼接受孤岫先生的教导,你能在这样的基础上回答出,上帝与真理的关系式吗?” “”“自少时起,我便钻研神学,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我以为我明白了神学所要表达的一切,但数十年之后,我又进入了懵然不觉的混沌 “卡缪,以为自己明白了。看着他,我就像看到了数十年前的自己,我们都以为,一个简单而纯粹的关键字,便足以形容这世间的一切,让万物抹去是非的面纱,回归同一的本源。 “是的,这是一个很美好的愿望然而,真的可以吗? “上帝我们虔诚对待的主;真理我们敬畏的戒律,这其间的关系,真的能用一个死板的、教条的公式表达出来吗?我不能,卡缪也不能! “我知道,卡缪让我选择,他让我选择上帝与真理的一个,或者握住二者交融的关键可怜的孩子,他看到了我心中的迷惑,可是,他却误解了我迷惑的根源! “陛下,你知道这答案吗?” 我冷冷看着他,体内勃发的力量自行外烁,与老神父的圣光交相辉映,在两人正中开始激烈的磨擦,而其产生的乱流,则在溢出两人数公尺外时,便无声无息地消失,甚至干脆翻身回流,以我们二人为中心,形成了一个不断加速旋转的漩涡。 这里,空间在扭曲。 看着老神父锐利的眼神,我抽*动一下嘴角:“暂时还不清楚,而我现在很想知道,卡缪误会了什么?以至于他拼尽生命的要求,完全打在了空处?” “除了上帝与真理,世上还有它物!” 老神父猛然直起脊梁,语气也激昂起来:“三百万人的黑暗世界,怎能道尽世间真理,怎会是上帝光辉专注之地!和一百亿的生命相比,三百万,不,是仅仅数十人的黑暗世界高层,怎能决定世界的未来!” “哦?你是个民主主义者?” 我的话中不乏讽刺,而老神父也针锋相对:“只是笃信我主的公正罢了!” 我没再说话,这并不是说明我被老神父驳倒,而是在蓦然之间,我竟把握住了以前一直模糊不清的概念。不仅是洛达修心里在想什么,便是卡缪那出乎常理的要求,也终于被我解读出来。 看着老神父平静中涌动的异样力量,我脑中闪过刚刚那一群纯朴而可爱的孩子,还有这个平静的像是世外桃源的小镇,然后,我大笑了起来。 洛达修冷冷地抿住嘴唇,脸色并不因我的无端大笑而有丝毫的变化,苍老的脸上,每一道刻纹都是铜浇铁铸的稳定,显示出他心底不容动摇的信念。 可在我看来,这样的信念又是何等无稽! 且可怜! “黑暗世界不能代表,而你,洛达修大人,便能代表了?你选的合作伙伴们,不也正是那些要主导世界进程的家伙吗?你的选择,还真是具有代表性啊!”洛达修缓缓提起手臂,已做出了一个即将攻击的架式,闻言微一摇头:“任陛下如何想法,也无妨!既然陛下已经把话带到,是战上一场,或是就此离去,由陛下自决。” 他终于对永无休止的辩论感觉到不耐烦了,呃,或者更准确地说,他是对自己渐渐暴露出来的心理世界有了警惕。而看他的模样,可不是让我自行离去的态度 我长长吁出一口气,止住了笑声:“不用担心,洛达修神父,我会非常自觉地离开!不过,在此之前” “吼!”猛然一声低啸,我的身体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了惊人的冲击力,由我和洛达修共同“搭建”的漩涡被一冲而破,无视他身前爆发出的强烈圣光,我合身撞入他怀中,伸手搭向他的喉咙。 这一击我已出了全力。 手掌微微弯曲,掌心处似是打开了一个深邃无底的洞穴,喷发的圣光在这深洞的吸力下被瞬间扭曲了,仿佛是一道栽入黑洞的光流,再没有出来的机会。 洛达修面露惊容,正要变式后移,我手掌已贴着他的脖子,发力内握。只一瞬间,十余道圣光合成的防御光壁被一把捏碎,我的手指掐住他的喉管,手肘一撇,猛击在他胸口。 “咯”地一声响,他胸前肋骨齐齐断裂,但却没有一根错位,以致伤到内脏。只不过,那断骨的滋味也实在是不好受了。 洛达修脸色一白,却硬气地不发一言。我的脸孔微见狰狞。 “这是我替卡缪对您老人家的问候!”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向后疾飞“”地一声响,我已把老神父掼在了墙壁上,整个教堂都震动了一下,本来被气流阖上的门户,再次洞开。压在房顶的积雪簌簌落下,又被大风卷起,吹入教堂之中。 只一招,数十年前名动天下的“光辉骑士”洛达修,就再无还手之力。 他老了! 看着他眼中依然不变的坚定,我手上加力,冷意森森:“我现在总算明白,为什么教廷内部对马文的突然即位没有一点儿正常反应,原来,是您老人家在那里做工作!也只有你的声望,才能压下各种不和谐的声音! “洛达修大人你帮着马文那厮,整合教廷,害死卡缪,总不是认为,马文可以当一位孝子贤孙,供您颐养天年吧! “似乎在您老人家心里,我们这些人全是不值一哂的蠢材!你帮助卡缪整合教廷干什么呢?如果是为了你那份希望驱虎吞狼是吧!让”三大制约“与六大、哦,应该是七大力量拼个你死我活? “让黑暗世界在马文这样的野心家手里崩溃掉?然后您老人家便代表上帝,向剩下的一百亿人传播上帝的福音?你真以为你那单纯的想法可以实现吗?” 洛达修仍是倔强地看着我,没有一点表示。 我冷冷地与他对视一下,忽又微微一笑,松开了钳制他的手。 微一欠身,后退一步,我再次开口道:“洛达修大人,您真的老了!老不以筋骨为能,但智慧却不能生锈。 “我觉得,你应该清醒一点了,想想卡缪,那个可能是教廷里最聪慧、最有前途的年轻人,他不会比你蠢!至少我所认识的卡缪,不会是你想像的那样! “当你把别人看成蠢货的时候,请先反省自己的问题!” 洛达修的眼神分明就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显示他的心境没有一点儿缝隙。我不急不恼,也不再管他,踱着步子往外走,冷风呼呼地卷入,对我们来说,却没有一点作用。 洛达修动了一下,但颇严重的外伤却阻碍了他的灵活性,让他闷哼一声,又靠在了墙上,我只当没听见,一步步走出教堂大门,迎着寒风,低低一笑:“这个镇子,真好啊!”听出我话里莫测的意味,洛达修的呼吸猛然一促,我勾动唇角,笑容称不上和善。 “全镇共四百六十七人,每一人都是虔诚的教徒,你的工作成绩果真不错。按照教廷的说法,他们死后,一定会进天堂的!” 缓缓再踏出一步,洛达修的呼吸已经乱了。他不顾胸口的伤势,大声叫道:“停下!你想干什么?” “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我旋风般转过身来,狠辣的眼神几乎要把老家伙千刀万剐:“你以为我会去杀了他们泄愤吗?你这个糊涂的老东西!” 我大踏步走回来,再次揪着他的领子,牙齿挫得咯咯有声:“你真的是和我爷爷齐名的前辈?是那个教廷引以为豪的光辉骑士?你还不明白卡缪的用心吗?你看到了我,就一点也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其他的什么人?” 洛达修眼中一片茫然。 “操!”我一把将他掼在墙上,也不管这会加重他的伤势,几乎把嘴巴凑在他耳朵上,大声吼叫:“来的是我!张真宇!一个和卡缪没有任何深厚感情的点头之交!一个莫名其妙被人叫到数万公里外的外人! “最重要的一个黑暗世界公认从来不会对他人泄愤、杀害无辜平民的滥好人!洛达修,如果你还是那个光辉骑士,就开动你的脑筋,认真地、没有任何偏见地想想为什么,来的是我! “而不是,隘列!” 话中略微一顿,我用充满恶意的语调,吐出最后那个名字,这几个音节,化做了比外面极地寒风更冷彻百倍的冰流,浸入了老神父的每一寸肌肤、血液、骨髓。 他的眼神猛地一乱,在数秒钟的紊乱后,他水色的瞳孔渐渐扩大,喉咙里发出了“呵呵”的声响,僵硬如铁的身体霎时间软了下来。 “明白了?老糊涂?”我松开手,任他软倒在地上:“来的为什么不是隘列?卡缪没理由怀疑朋友的真诚,但他却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以隘列的脾气,会让这个小镇,从世外天堂变成十八层地狱! “你半生经营的小镇啊在隘列的眼里,又算得上什么? “你能阻止他吗?” 我在洛达修的脸上冷冷一瞥,继续道:“卡缪看得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拖着已然不治的残躯,等着我万里迢迢地赶过去甚至为了迷惑隘列,竟没有加上半个‘急’字!以至于我还在南半球优哉游哉地绕了一圈! “他这么做,为了谁?他的心思,又有谁摸透了?为什么有人会觉得,已经洞悉了他的想法?制订了大计画的洛达修大人,也许,你可以为我解答一下!” 一段漫长的沉默,直到寒风吹倒了烛台,四散的蜡烛满地滚动,在这样的和声下,我才听见了一点儿低沉的声音。 “呵”这个倔强的老头似乎在突然之间失声了,我只听到他喉咙滚动的沙哑回响,却没有听到任何有意义的音节。他或许感觉到了羞愧,伸出一只手,想捂住那张老脸,可混浊的水光就在指缝间渗了出来。 “好好在这儿过日子吧!曾经的光辉骑士,现在的世界已经不需要你了!继续吧,幻梦里的日子,有人已经帮你实现了,即使,只是在这里!” 我别过脸去,突然失去和老人说话的兴趣,也不想再看老人崩溃掉的模样。 我缓步走出教堂,吐出一口浊气。看到我做了这些,卡缪一定会在天堂上破口大骂,骂他所托非人 只可惜,在这个世界上,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呢?” “嗯?” “我在说你!” 理查轻抚铁面,灰眸中露出了饶有兴味的光芒:“一个举世公认的宗教狂,连教廷的同伴都要划清界限的人,为什么要踏上这个位子?我不认为你会有那种无聊的野心” 马文眼中碧波闪耀,他耸耸肩:“谁知道呢?一开始,我只是循着既定计画在做事,不过,踏上这个位子之后,我的想法有了很大改变不,应该说,在很久以前,改变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我登上教皇之位的那一刻‘轰’!” 他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眯起眼睛,妖异的瞳仁映着天空的星光,在这清辉照映之下,他脸上竟是深深的陶醉:“没有什么时间,比那一刻更让我接近主的存在;也没有什么时间,比那一刻让我更清楚认识到主的一切。 “我立刻喜欢上了这个位子,我特别喜欢在那里,和那股意识交流。每一秒钟,我都会得到比先前所有的知识加起来,还要更丰富的感悟” 理查灰眸凝定,他轻轻吐出一个单词:“神?” “或许吧!”马文微微一笑:“管他是什么,我只知道,在那里,汇集了所有虔诚教徒最纯洁的信仰,无数的力量汇集在那里,融为一体,再反馈到这世间,毫无疑问,那是神圣教廷的力量之源!” “真是精采!”理查淡淡地回应,但眼中却也露出向往之色。 “当然!我一度怀疑过那种存在,但在那时,我已无比坚定。然而” 他的话音顿了一下,扭头看到理查闪烁的目光,他忽地大笑起来:“你能想像吗?一个已经被抛弃的家伙,竟堂而皇之的登上星球上所有虔诚教徒的最顶点!而那个家伙他竟然毫不犹豫的把最精纯、最强大、最神圣的力量灌输过来! “我在嘲笑他、谩骂他、污辱他,而他,做了什么?” 马文伸出手,这只手洁白修长,不染一尘,理查一眼望去,已感到其中汹涌澎湃的圣力。圣力的每一次吞吐,都有排山倒海的力量。 “信念、敬仰、虔诚,需要吗?” 马文如是说,与之同时,他掌心中一点晶莹的圣光冉冉亮起,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扩散到他整个手掌,活跃的圣光粒子在空气中跳动,发出欢快的鸣叫。 理查的灰眸在瞬间凝结了,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但他的神情转变,却被马文尽收眼底。 “如何?” 理查轻叹一声:“惊人的” 理查的回应没有任何出格的地方。 确实是惊人的! 黑暗世界的各类功法均有其出处及理论范畴,千差万别,不一而足,有时一派内便有几十种分歧,十分复杂。 但大体说来,却可以分成两大派别:有认定“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无意识天地说”又称“自然说” 也有认为“神创世界”、“神爱世人”的“有意识神格说”又称“信仰说” 世所公认,教廷的圣力乃是“信仰说”的派生体,其要义便在教徒们虔诚的信仰,以信仰引发天地之威,承接神圣之力,其信仰越诚,威力越大,否则,便是自断根源,其后果自不待言。 教廷、圣战、艾玛、梵河,都或多或少有“信仰说”的基础,而其中,更以教廷、圣战为最。 两千年来,只听说过黑暗世界有叛徒,异党也有所谓的“不坚定者”却从未听说过教廷、圣战有什么不肖之徒,便是有,在叛逃后也成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蠢物。这便是“信仰力量”的妙处。 在绝大部分的时间内“自然说”和“信仰说”没有什么尖锐的冲突,彼此同时存在,各有其理论体系,是人们用来解释世界的不同方式。慎言慎行的大师级人物,则将之归诸于“天地元气”的玄奥变化,用模糊的态度来面对。 而在某些激进者眼中 “自然说”激进者认为“信仰说”有其天生“不科学”的地方,属于落后的原始思维。 “信仰说”激进者则针锋相对,声称“自然说”的支持者,是一群被“科学”禁锢思想的蠢货,更是罪该万死的“亵神者” 在黑暗世界各类学术期刊上,这类的文章多不胜数,但各自均有铁一般的事实支撑,谁也没有办法完全驳倒另一方。 此刻,马文的经历,足以让这场持续了上千年的理论纷争戛然而止,更能让“信仰说”的理论基石轰然倒塌。 然而,即使一种理论被驳倒,又能说明什么? 想透了这一环,理查似乎看到了一点异样的地方。 不等他再想下去,马文便竖起一根指头,轻轻摇了摇:“我知道,你想说,‘信仰说’的理论基础被打碎了很遗憾,我查阅了教廷的资料,并且找过一些人试验,然而,迄今为止,只有我一个人才具有这种情况。 “而且,这情况也并不是在我登上教皇之位后才出现的。早在十五年前,我便有了这种能力!当时,身在地下十三层的监牢之中,我冷看三十年作为,一夕瓦解。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又分明感觉到这样一个存在理查先生,你的分析能力强我百倍,能否给我一个确定的解释呢?” 理查先摇了摇头,但很快又点头。 “我想,我明白了!” “哦?”马文显然想不到理查会是如此“神速”任他修为精深,心机深沉,心脏也不由停跳半拍。 这时,理查低低笑了起来:“从虔诚到怀疑,从怀疑到恨弃,从恨弃到重建,再由重建到怀疑,陛下的心路历程看来很是辛苦。 “那么,你现在是否在考虑,自己的定位问题呢?” 马文这才明白理查并不是在解答他的疑惑,而是为他做心理剖析,一时间为之失笑。不过,他也极坦白地承认:“有这个意思!” “一个怎样的定位啊”极为少见的,理查用近乎咏叹调的语气,表示出心中的慨叹。 马文觉得这里面似乎蕴含着极大的讽刺意味。 看来,对他的想法,理查并不认可。 事实也正是如此。 “我不认为这是个好的想法!”理查缓缓说道。在星光下,他灰眸闪动,这是他面部唯一具有生命气息的地方,以至于旁人只能从这里面得到他内心透出的资讯。 马文与他对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困惑于世界的真谛,迷乱于本身的地位,在神异的力量里陶醉,自认为可以达到永世不移的巅峰这不像是符合理性的决定! “最重要的是,在以往的历史中,你找不到能够加以佐证的材料。黑暗世界上万年的历史,进入‘极限阶’者不计其数,比你我二人强的,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这里面,有多少你我今生也无法超越的人呢? “便是历代的教皇陛下,也有你至今尚难以比拟的,你比他们如何? “他们,怀疑了么?” 马文低笑了一声:“你在劝我?” “不,是颇感兴趣地讨论!”理查冷淡地回答:“我一向注重考据。” 教皇陛下微笑起来:“那么,你觉得,你比禁忌历代统领如何?你所做的事情,是他们所能够企及的吗?” “不但我知道,有些人处在我的位置,或许会比我干得更好。我一直如此认为,这也是我的座右铭。” 他的灰眸深深定在马文脸上,而这一次,当代教皇陛下只是抽*动嘴角,却不发出一点声息。 而在这时,两人同有所感,以天星定位,他们的目光同时转向了西北的方向,那里,似有无数颗星辰坠落。 马文摇了摇头:“你的实验似乎进行到了一个关键阶段理查先生!” “我也正期待你的,自以为成神的人!” 理查淡淡回应,语气中听不出太多的真诚。 “百年孤独撑起来了吗!” 普鲁斯坐在祭坛之前,背对着奥西里斯的神像,暗红的火光在他脸上翻滚,忽明忽暗。 在他身前,玻鲁维尔正大步走来,脸上微显苍白,但眼神却坚如磐石。听到他说话,这位学者式的议长微微一笑,回应道:“不管是多么强的结界,没有启动它的力量,也比不过一面薄薄的纸张。” “大哥那边呢?” “自顾不暇!张真宇进入极地圈应对教廷问题,兰光方面主力全部被牵制住,谁胜谁败还是未知之数,至于炎黄本土的人马,极其分散,只集结便要数个小时。 “而神英就在半个小时前,禁忌方面陈兵山下,天空中更有十余个光束炮待命,哪还有余力?” “这样啊标准的声东击西!不,只是一次最基本的左膀对右臂,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本应平衡的实力,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差距!” 普鲁斯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这就是说,一切只能靠我们自己啰?” “嗯”“隆!”一波强力震荡从数千公尺外的地面传来,震得祭坛的火光摇曳,只听这声音,便知是万神殿里的祭司团发动“荷鲁斯之光”造成的结果。 “又一波!”普鲁斯长身而起,吐出胸口闷气,呲牙笑道:“这一次我去,你休息!” 玻鲁维尔方一点头,又摇了摇头:“大祭司” “嗯?” “祭司团撑不久了!丛巫十五名‘极限阶’轮流上阵,配合‘魔兽武装’的进攻,数千公里高的地方,还有禁忌支援的光束炮,我们根本抵不住” “我知道!”普鲁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在乎:“就是让他们攻进来又如何?” 说罢,也不理呆在当场的议长大人,普鲁斯笑着向外走去,也许是狭长走廊的缘故,他的笑声听上去有些不自然的扭曲。 玻鲁维尔怔了半晌,才猛然醒转,恨恨地一跺脚,返身追了上去。 “普鲁斯!”他几步并做一步,追上疾行的少年,手掌按在对方肩上。 普鲁斯低哼一声,一把拍开他的手,但却也停了下来。 玻鲁维尔低低一叹,正要说话,却看到少年猛力一掌,击在身侧潮湿的石壁上。“咯”地一声响,坚比合金的石块现出大片蛛网般的裂纹。 玻鲁维尔心中一惊,将要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只听到前方少年挫齿低吼:“混帐!再给我二十年!只用二十年!我四十岁之前,一定可以取得比任何人都不逊色的成就!艾玛的力量,必将复苏!可该死!” 少年猛地回过头来,素来沉静温润的眼眸竟是一片血红。面对这双眼睛,玻鲁维尔很难正常呼吸。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直到普鲁斯眼中的血色褪尽,这个过程不过短短的十余秒钟,在这期间,又发生了至少两次震动。 “对不起,老师,我失态了!” 由始至终,普鲁斯需要的只是刹那间的发泄而已。作为艾玛的最高领袖,他对任何结局都有了清醒的觉悟,所以,仅仅是十几秒,他便恢复了平日从容的模样,耸了耸肩,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就要走向前线。 而这时,玻鲁维尔又叫住了他。 普鲁斯微有些疑惑,他偏着头看回来,这动作甚至还带着一丝孩子气。 这一切都在玻鲁维尔心中荡漾,使他更坚定地做出决断。 “大祭司阁下!” 在他们尚未进一步交流之前,一位高等祭司已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离两人还有十步远,便一头栽倒,口中血沫伴着言语吐出来:“黑天、是黑天来了!” 那魔鬼的名字还在两人耳边回荡,地面便再度震动起来,而这一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普鲁斯的肩头,甚至落下了点点粉尘。 玻鲁维尔闭上眼睛,他明白,艾玛完了! 第二章报恩 “good!再移一些!” 在深深的土层之下,卡尔瓦多斯用他的天赋利眼,尽览地面上的激烈战事,并根据战场形势的变化,移动身形,以他仅有十二级的修为,在满天遍地的“极限阶”群里,近乎奇迹地移动了数百公尺,一直来到张宅的后庭。 此刻,在他正上方,就是关押失落文明力量仲裁者、美丽的伊丝塔尔小姐的地方。只要他向上移动三公尺 不,怎么会呢! 卡尔瓦多斯作为失落文明力量最具前途的新秀,他这辈子第一个学到的,便是在各种诱惑下量力而行。诚然,救下组织内无比尊贵的仲裁者大人,对他日后的仕途发展有着无比重要的作用,不过,那也要看一下他有没有这条命来接受! “冥王多明哈尔、炎黄杨子善、苏怡啊哈,知难而退是聪明人的美德!” 卡尔瓦多斯没有做任何停留,他小心翼翼地在土层下滑行,又移动了大约十余公尺,又一间房子出现在他头顶。 “这就对了!”透过土层,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地面之上,有一人坐着,神态委靡。周围,仅有几个一般的守卫 “啊哈,瞧这丰满的臀形,正中靶心!” 地上的战斗方兴未艾,战圈也在不断扩大,很快地,这里也不再平静了。 战圈中心向囚禁着伊丝塔尔的地方转移,南联压倒性的极限阶人数,终于起了作用,在混战中逐渐占据上风,主导着战势的走向,但也仅仅如此而已,想要扩大战果,也不是那么容易。 在张宅布防的禁卫军面对这样的攻击,只能集结成阵,缩小防守面积,这也给了卡尔瓦多斯更好的机会。他只等了大约半分钟,头顶的守卫便跑得不见人影,地面上冷冷清清的,和数十公尺外那火辣辣的热闹自有天地之别。 “幸或不幸?”卡尔瓦多斯对那处乱源敬了一个礼:“反正我是非常幸运的!” 他再次察探一下,看四面确实没有人注意,法诀一收,从地里跳出来。 “弥亚,你没事吧!” 他笑嘻嘻地弯下腰来,检查弥亚的伤情,顺便占点儿便宜。弥亚在第一时间的惊喜之后,便用杀人的目光狠盯着他的脸,却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全身没有一点伤痕,但却被炎黄特有的点穴截脉手法制住。 卡尔瓦多斯对经脉穴道没有一点概念,自然无法解开,无奈之下,他只能抱着弥亚一路小跑,趁着四面大战的空档,在各处阴影中穿梭,一路行来,凭藉着他臻于化境的法眼功力,以及些许运气,磕磕碰碰的也跑出百多米。 这里是一处刚刚被毁的豪宅,里面全无生命气息,卡尔瓦多斯像条泥鳅,抱着弥亚跳入一块较大的瓦砾缝隙之间,两人紧挨在一起,还觉得挤得要命,更糟糕的是,扑入鼻端的焦灼气味,混合浓重的血腥气,令人为之作呕。 “知足吧!这算是周边了。再往外,被发觉的可能性反而会增加,我们只需要等到更乱一些的时候” “”“嗨,弥亚,他们没对你怎么样吧?” “”“呃,对不起,我忘了你暂时还不能说话!不过呢,我也能猜出来一些哦?你不想谈这个?那好吧!我们找点儿有趣的说。” “”“这也不行,那我们就找点儿有趣的做吧!” “混蛋卡尔瓦多斯!”强烈的怒意已足以冲开受制的脉穴,弥亚在恢复语言能力的第一时间,便给了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记重击! 正中要害! 极地的风永远不会给人温暖,走出小镇,迎面扑来的强风使我竖起衣领。小镇的灯火逐渐远去了,那可怜的老头也被我抛在脑后。 对我本人而言,能做的就是这么多了。且为了防止他的执迷不悟,我让他受了严重的外伤,这样,在短时间内,他也没有了参与乱世的能力。 我觉得,这是对谁都好的办法。 再走出几步,我脚尖虚点,身体腾空,便要冲天飞去,偏在此时,我心头一动,高飞的身形说停便停,猛然凝立半空,只这一瞬,头顶寒气一掠而过,本潜隐无踪的杀机在此时轰然爆发! 血影凄厉,迸发的杀意横空而来,雪花在这气流中乱舞,旋即被强大的能量开出大片的空白。我扬起了眉毛,身体由极静转为极动,在茫茫的雪地里一个空旋,擦着地面移了出去,动作舒展,流畅无碍。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我回过脸的时候,那血色的人影已经在上千公尺之外,速度之快,颇出乎我的意外。 在这一片白濛濛的雪地里,还坚持用血色亮眼的衣服,这样的杀手,果然性格!这也让我明白了他的身分:真主圣战新生代第一人,未来领导人的有力竞争者。 “血刺”库玛尔! 不久前,在万神殿的黑暗世界高层会议上,我见过他!我双脚落地,看着渐渐消失在远方的血影,抽*动嘴角:“这种行为要开战吗?” “不,是在考察有否开战的必要!”苍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皱了皱眉头,转过身来,看着雪地里逐渐接近的轮椅。 轮椅上,一个看起来至少土埋脖子的老头正向我微笑,混浊的眼睛却似是没有焦距,一片茫然。 然而,在这样的目光下,我的皮肤却有相当的不畅快感,就像是触摸某冷血动物的皮肤,滑腻冰冷。 压下这不痛快的感觉,我迎了上去。 “如果我是一个称职的手下,我一定会劝您多穿些衣服,或者,干脆去天枰洲度假,亚辛大人!” 亚辛,一位有着极高威望的“先知”真主圣战的精神领袖,最高负责人。黑暗世界唯一一个不具备任何超人力量的最高领袖。 虽然真主圣战内部并没有什么等阶上的差别,但亚辛的地位,在近百年的时间里,已稳固不移。在真主圣战大部分人的眼中看来,他的话,就等于真主的神谕。 所以,即使他没有任何力量,也没有人会轻视他,我更不会。其实,我更觉得束手束脚,就是碰上一打黑天,也未必有现在这么头痛。 “感谢陛下对我的关心,而我的身心均奉献给阿拉,一切都以阿拉的意志为主宰,阿拉说:‘到这儿来’,我便听从阿拉的指示。” 看着老人脸上的虔诚,我的脑袋隐隐作痛,强笑一声道:“阿拉指示库玛尔来杀我?” “正如我刚才所言,这只是开战与否的考较。” 我耸耸肩,用这无奈的动作表示情绪上的变化:“杀了我就开战,杀不了就不开?听起来,这不算是对我的尊重。” 亚辛张开已没有多少牙齿的嘴巴,无声地笑了笑,但极地的寒风,让他很快就呛咳起来,这一咳就是天昏地暗,什么都顾不上了,留下我一个人,满脸尴尬。 是不是要上去拍两下? 幸好这情形没有持续多久,远处奔来了几个人影,举目望去,均是圣战的精英人员,几个人跑到亚辛身边,有条不紊地为他捶背顺气,再送上热毛巾、热水,照顾得无微不至。 我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这老头快一百岁了还跑来这儿受冻,想给他点面子,我早转身走了!正不耐烦的时候,身上猛地炸响:“救命啊!救命啊!”混子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吓得我头皮发炸,对面的老亚辛更是一口热水喷了出去,咳得是惊天动地,周围的医护人员从容之意不再,手忙脚乱地对他老人家顺气抚胸,还向我投来恶狠狠的眼神。 “对不起手机、手机!”我颇尴尬地掏出手机,心中暗骂想出这馊主意的败类二人组,赶紧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道:“喂,哪位?” “宇哥,出大事了!” 苏怡的声音是罕见的急迫,根本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以极快的语速道:“万神殿受到丛巫的全力攻击,有黑天参与,已经要撑不住了!我们都受到牵制,无法及时援手,宇哥你现在必须去帮忙” “黑天?”我又被吓了一跳,那家伙怎么又跑回去了,还和丛巫一起攻打艾玛?纯以实力计,艾玛堪称是黑暗世界实力最弱的,在“灾难日”后,极限战场消失的背景下,以前令人闻风丧胆的祭司团威力也打了个折扣。 他们面对的,是丛巫至少十五个“极限阶”! 在这样的实力对比下,很明显,凶多吉少! 结束通话,我略一皱眉,目光转向了亚辛,这老人不再咳嗽,而是抿着热可可,用可堪玩味的目光打量我,眼神依旧没有焦距,却足以让我感到压力。 “亚辛大人看到了,我那边有事,不能和您再讨论下去如果您有意的话,可以再日后联系。” 说完这句话,不等亚辛回答,我便迅速退场,可是,脚尖刚一离地,对面的老头似若无意地咳了一声。 四面的雪地里,一颗颗人头冒了出来,无数双狞厉的眼神挤压在我身上。 我看不到善意! “唉”叹了一口气,我干脆就悬浮在半空,自然垂下的脚尖距地面不过七、八公分,看着亚辛,希望他能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我说过,这是一次考较!” 亚辛喝过热可可之后,精神健旺了许多。他冲我微笑:“最坦白的说,黑暗世界从来都是‘三大制约’的假想敌,之前一千年,没有爆发全球性的战争,只是没有机缘;而现在,催发剂有了,一切都要开始。” 我用冷笑回应:“早说嘛!早说大家何必再干那些不知所谓的蠢事,直接用拳头讲话便成!” “陛下误解我的意思了。” 亚辛张开无牙的老嘴,无声地笑了笑:“历史在不停变化,既往的战争模式已不再适用当今的世界。在一千年前,全球的人口不过是现在的十分之一!这星球上有大片的荒原、无人区供我们战斗。而如今,一切都不同了。” 的确,只想一想在人口数百万乃至数千万的繁华都市,展开极限战,那场景就令人不寒而栗。 见我表示赞同,老头也十分高兴,一时兴起,便开始说起莫名其妙的话:“‘开始’不再是以往的‘开始’,大规模的战争也不再是以往的大规模战争!说实话,陛下的横空出世给了我灵感。” “十分荣幸!”我在空中略一躬身,不无讽刺。 亚辛的修养确实了得,他笑道:“‘七倍音速’!这样的速度,如果陛下要走,很难有人能留得住;如果陛下要攻,也没有人能挡得住。看着陛下,就像看着二十年前的张云忘,那天下舍我其谁的高傲,令人永难忘怀! “我欣赏这样的人!因为我欣赏这样的风格。独来独往,没有太多的牵扯,一击即过,远遁千里。这样的战斗,不确定性、刺激性、精确性,都有令人称道的地方!” “听起来像看戏!噢,贵方的库玛尔有点这个味道!”我不冷不热地评价,脑中却计算着如何脱身,又该如何在上万公里的路程中分配体力 “陛下过奖了!不过陛下一心数用,显然没有听出我的意思。 “说得更直白一些,我的想法便是:让黑暗世界战争时代延续下来的古老传统变一下,把‘会战’变成‘精锐战’,甚至于‘个人战’!充分发挥个体的优势,同时顾及到正在高速发展的现代文明,以及那无辜的上百亿平民。” “哈,是打擂台吗?听起来对我挺有利!” 我开始注意他的话,回应中也自有一番傲意,且又切合实际,十分得体。 亚辛先是微笑,继而摇头:“生活里的每一刻,都会游荡在生死线上,这是黑暗世界不变的传统。而大规模的战争,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对此造成了影响。 “例如丛巫对艾玛的大规模进犯,将有极大的可能使艾玛从此消失,丛巫的竞争者死去,从此高枕无忧,但回头一想,却让人好生遗憾。但若采用相对克制的作法,结果又会不同!” 我大笑起来:“好想法,但这话却要对杜古、黑天他们去说了!本人现在前去救援,不正是应了独往独来、飞遁千里的话吗?亚辛大人应该高高兴兴地放行才是!”“又错了!”亚辛把杯子递给旁边的侍者,混浊的眼中第一次有了神采:“艾玛的灭亡是必要的,只有出现了‘前车之鉴’,大家才会设身处地的思考,认真的思索,这样斩草除根的手段,对世界会造成怎样的后果! “如果陛下冷静下来,便可以发现,在黑暗世界,抛去‘失落文明’不谈,‘六大力量’相互比较,禁忌走在物质文明之前沿,势头正盛。 “炎黄、梵河有自身独特的传承体系,虽屡有变更,仍可支撑千载,丛巫之地,愚蒙不明,为神秘力量发展之乐土,神英隐然为当代文明之发源地,地位特殊,更有特殊血缘继承,也堪称坚固唯有艾玛! “它的文化传承早于神话时代便已消亡,只是因为诸种机缘巧合,与丛巫纠缠不清,这才活至今日!你看他们,一无传承基础,二无精锐人马,一旦分解,不死何待?” 我冷冷盯着他,数秒之后,才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亚辛先生确定自己的看法,不带任何主观色彩吗?我记得,艾玛所处的位置,正是断开圣战组织在黑天洲中北部势力范围的钉子不是吗?” “我视势力范围如粪土!” 亚辛以前所未有的认真回应我的指责,他的眼神在此刻竟是无比的清澈。 “势力范围的存在,只能使黑暗世界的精英分子被缚在极其狭小的土地上,为金钱、利益乃至于各类可笑的理由而奔忙,战争的目的,也从有效杀伤变成了攻城掠地对黑暗世界来说,这全无意义! “其实,我们这里有一份比较详细的计画,如果陛下愿意过目,我们可以仔细商讨” “对不起,我赶时间!”终于,我失去了耐心,没心情再听他长篇大论。在计算完成后,猛然提气,身形闪掠间,冲天飞起。雪地里,无数寒芒暴射,擦着我的脚跟,在下面织成了大片罗网。 地面上,亚辛闭上了眼睛,低低评价:“无用功!” 伴随着极地的寒风,这声音清晰地传入我的耳朵里,还有一句。 “我们始终具有诚意!” 黑天洲中北部的天空似乎永远都飘浮着沙粒,闷热的气候,始终不变的低气压,让这里成为沙漠蔓延、水分稀缺的绝地。很难想像,在两千年前,这里还有着人类历史上一个光辉灿烂的文明。 随着历史的演变,当地居民的信仰,随战争、死亡、利益等一系列的因素发生变化,如果纯粹从他们当今的世界观来看,研究者们已很难找出两千年前的痕迹,沧海桑田,意识上的变换,亦足以使人们慨叹于历史的博大与残酷。 漫漫黄沙,在低空气流的推动下缓缓推移,一个个沙丘在无声无息间滑动,有时一眼看去,眼前的情景便整个不同了。长此以往,除了还能分清天和地,什么东西南北,全都变成了黄沙一堆! 这就是沙漠的威力。 当然,在这世上,还有一些人视此天威如无物,她们的精力,总是放在普通人看来难以理解的方面。 “呜呜!” 江雅兰瞪大眼睛,眼里面直似要喷出火来,她侧着身倒在地上,不住挣扎,但面对身边女子强劲的咒法束缚,她连句话也出不来,更别提出手反抗了。 “该死的!吃了这么多亏,我怎么傻到还会相信她?” 江雅兰在心底强烈鄙视自己的愚行,但现在想什么都晚了。 作为炎黄、神英、艾玛三方联盟所能自由调配的唯一可靠战力,江雅兰是在回家的路上接到救援指令的。当时,玛蒂尔达正同她在一起,理由是“顺路” 艾玛的存亡与否,对江雅兰而言,并没有什么。 不过,如果普鲁斯那讨人喜欢的小鬼就此死掉,却让她很难接受,更重要的是,在丛巫的进攻人员中,黑天的名字赫然在列,这人对江雅兰的吸引力,已暂时超过张真宇,跃居世界第一位,江雅兰没可能放过他的! 也许是因为黑天的吸引力太过惊人,玛蒂尔达竟无视于那里的危险系数,一心要跟过来,江雅兰大概是脑袋一热,竟然也答应了。 不良后果马上显现! 在距万神殿还有三十公里左右的地方,玛蒂尔达突然出手偷袭,在江雅兰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一举得手。 她的理由是:“没理由做无用功!” 两人已经僵持了五分钟了,江雅兰甚至可以看到满天的尘沙后面,由于调动天地元气变化而产生的闪光,至于双方交锋产生的气机变化,在此处更是像夏天的雷雨一样强烈。 “雅兰,安静下来!我们没必要为了这种事情先行耗掉体力,毕竟,我们还是要出手的!” “为他们收尸吗?”江雅兰愤怒的眼神透出这样的资讯。 “呃,也差不多了。不过呢,我们终究还是要救人的!你说,是救一个人好呢,还是救许多人好?” “废话!” 江雅兰的大眼睛真的会说话,玛蒂尔达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那么,是救一个人容易呢,还是救许多人容易?” “”“说得再坦率些,是救一个人有可能呢?还是救许多人有可能?” “”“看吧!你已经明白了!雅兰,你真是个聪明人!” “我没有”江雅兰还来不及用眼神表示自己的愤怒,玛蒂尔达便猛地收起笑容,按着她的头,埋进沙堆里。 天空中,丛巫的周边巡查小队飞速掠过,这里已经是他们布防的重点地区了。 “听着,雅兰,我们没有可能在十多位极限阶的包夹下为艾玛解围!尤其是里面还有一个黑天!你必需要承认这一点。但是,如果你听话,我可以保证,有五到六成的机会救出普鲁斯那小鬼你可以考虑一下,十秒钟后,我为你解开禁制。” 江雅兰的挣扎很快平息了下来,十秒钟后,她得到自由。 抹去脸上的沙土,江雅兰二话不说,一拳轰出,却被玛蒂尔达轻松避过。一击不中,她竟然不追击“呸”了一声后,绷着脸坐了下来,显然,她也从脑袋发热的情形下恢复了。 两人隐藏在一个沙丘的阴影下,感觉着前方数十公里处的震波渐渐停止,显示战斗进入尾声。 江雅兰阴着脸,眼中跳动的火焰却能将人化为灰烬。玛蒂尔达尽量不去看她,只在沙地上写写画画,偶尔会小心地使用咒法,在沙层上留下复杂的刻痕,这种刻痕即使被风沙掩埋,也不会失去效用。 终于,震波完全停止,远处奔涌的咒法波动仿佛被横空而至的大坝拦截,瞬间没了声息。江雅兰一拳捣在地上,拳锋所及,平铺的沙粒竟变成类似于玻璃的结晶体。 “走啦!”玛蒂尔达松开了缰绳,微笑看着江雅兰猛然凌厉的眼神。她站了起来,进行最后的安排:“记着,看到黑天,不要脑袋发热的冲上去,要听我指挥!普鲁斯的命可就在你手里捏着呢!而且,如果有机会,我们再把黑天杀一次!” 说着,她眼中也泄出了一点冷若晨星的寒光。 终年不见天日的祭坛在摇晃中解体,它的头顶,荒漠地带干热的阳光并不因为冬季的来临而有所减弱,阳光从无数细碎的缝隙透过来,好奇地打量着室内的一切。随着光线的渐渐增强,祭坛的生命走到了尽头。 玻鲁维尔呛咳着坐在地上,用仅存的一只手撑住地面,想站起来,但迎面而来的重腿又把他轰倒在地。一连串清脆的骨骼破裂声响起,他胸前肋骨齐齐破碎,倒插入内脏,引发大出血。 杜古伸手制止了手下的暴行。他上前一步,蹲下身去,语气诚挚地开口道:“议长先生,冒犯了。” 玻鲁维尔口中冒出紫黑色的血液,在最后时刻,他利用凶险的“魔化”之术,暂时增加力量,为自己赢得不到三秒钟的宝贵时间,而代价则是全身魔化,一旦身死,其状惨不堪言。 即使如此,他的表情还是相当微妙,看着近在咫尺的杜古的脸,他勉力露出了一个笑容,但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杜古叹了一口气:“议长先生一定是觉得,把海威林兹传送出去,已然遂了心愿。也罢,我不再和先生讨论这个问题,其实,灭掉艾玛,得到亡灵书已是我所希望的极限,唉要不要我送先生一程?” 玻鲁维尔的眼神渐渐散乱,脸上些微的笑容就此永远定格,而他体内魔化产生的痛苦,却还是刚刚开始。 “灵魂的折磨!”杜古的脸上悲悯之色一闪而逝,他了解,这样的痛苦根本是无法挽救的。只因为,那是灵魂的伤害,死亡,仅仅是开始。 “作为一位学者,你是优秀的,但在议长这个位置上,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你!” 杜古长身而起,头也不回走出开始崩溃的神殿。在他身后,丛巫的精英鱼贯而行,秩序井然,显示出杜古对他们的绝对控制力。对杜古来说,他的辉煌也才刚刚开始。 “对不起啦,玻鲁维尔!你在议长位置上的唯一贡献,那位天才的大祭司,正由黑天负责招待呢!” 杜古走出已成为废墟的万神殿,他仰头看看天色,又对照一下手表,淡淡地道:“纪录下来!国际标准时间新纪二0五七年十月十五日十四时整,艾玛祭司力量在穹天星上永远消失!” 七大力量的称号,仅仅存在了一百二十二小时。 艾玛灭亡后七分钟,在万神殿周边的荒漠地带,黑天从天空落下,死盯着沙地上仰躺的两具尸体。两人均是丛巫周边的巡查人员,致死的伤口都在颈侧,大动脉被划开,因失血过多致死。 这情形应算是很正常,但放在两个拥有不俗实力的高手身上,便很是诡异了。 大动脉切断?对常人来说这是致命的重创,但对任何一个修为有成的高手而言,在大动脉撕裂的瞬间,便能够将伤口强行愈合,绝不致造成致命的伤害! 黑天伸手在一人的伤口上一触,指尖接触到的,是一波异常的温热,他勾了一下嘴角,心底明了。 “江雅兰!” 他完全可以想像,在交锋的刹那间,两个巡查人员的颈动脉被一划而破,由于内外压差,血液喷薄而出,而这时,江雅兰的修罗暗炎正在恭候 按了一下两人略显干瘪的身体,黑天面色凝重。 “血液抽取恰到好处,体表没有一点儿灼伤的痕迹惊人的控制力!融合了‘滴血匕’之后,她的实力又见长进了! “不过呢,求之不得!” 融合了0号晶片,黑天的实力也猛然上升了一个层次,最重要的是,他被张真宇打击得七零八落的信心,凭藉着这一举措,得到了极大的恢复,他现在迫切需要用这样的对手来进一步完善自己新的战斗体系。 “江雅兰也许还有玛蒂尔达,就算再加上普鲁斯又如何?” 黑天信心爆棚。 他站起身子,开始搜索四面的气机。通过0号晶片的资讯收集作用,他很快确认了周围残存的有关气息,他抿着嘴,缓缓地迈步。 “气息支离,显然经过人为破坏!江雅兰是没有这种心思的,那么,玛蒂尔达便很可能在她身边!没有普鲁斯的气息,他们似乎还没有会合在一起。 “最理想的,当然是先杀掉普鲁斯,完成任务!但有别人在一侧潜伏,不确定因素也大大增加了!” 考虑着各种情况,黑天把周围数百平方公尺的地面都走了一遍,将收集到的各类资讯,都交由0号晶片处理,同时也把各种思考到的可能交由晶片判断。 看起来,他对0号晶片的应用也算是得心应手。 “黑天长老,那边有消息吗?”可能是进度不尽如人意,杜古通过晶片的特殊通讯功能向黑天询问。 黑天对这种突然响在脑子里的声音,还有些不太习惯,皱了皱眉头,才回应道:“没有,不过” 把这边的情况说了,杜古也有些意外。 那边沉默了一下,才回应道:“解决普鲁斯是第一要务!至于江雅兰她们,我会派出手下搜寻,至少要起到牵制的作用。现在的问题是,再一个半小时,张真宇就要来了最新消息,他在极地突破了真主圣战的阻截,正往这里赶来!” “”“黑天长老具备临时决定权,这种事情我也不再多说了,只请长老自己斟酌。” 说完,杜古便结束了通话。黑天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也在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内心似乎还欠缺点儿什么! “该怎么办?” 他扪心自问,是要“避其锋芒”还是借着0号晶片的助力,大战一场? 也在这个时候,他猛然想起,自从植入0号晶片后,有一项工作,被他有意无意地遗忘了。在十几个小时前,他还和张真宇交手,对于张真宇的实力,堪称记忆犹新。 以0号晶片的功能,完全有能力根据那一战,计算出张真宇的实力资料,甚至可以进一步分析两人再度交手胜负的概率。 而他,一直没有这么做! 怎么搞的! 黑天心里满是懊恼,猛然觉察到的心理问题,让他再一次陷入挫败感的包围之中,说到底,他还是不敢面对张真宇,以至于一定要拿江雅兰等人培养信心! “混账!”快速搭建的信心,在快速出现的顿悟面前,又快速倒塌了。 他恨恨一跺脚,强抑住心中乱麻似的思绪,想要冲天飞起,心头忽地一动。这感觉是如此的微妙,乃至于他不敢肯定,这是自己的直觉,还是0号晶片的妙用。 “谁在那里!” “你奶奶我!”江雅兰大大咧咧从低矮的沙丘后面走出来,潜行失败本就在意料之中,事实上,她能潜到这个距离才被黑天发现,已经让她很吃惊了。 黑天却为江雅兰的大气吃了一惊,虽然知道江雅兰是一贯的高傲强硬,但这时候看来,却总觉得她身上透露了一波又一波难以忽视的锐气,仔细观察,又觉得她身上像是燃着火,火焰里黑白交织,一点猩红正露出冷厉的锋芒。 一时间,黑天有些恍惚,不知不觉地,他退后半步。 “嗯?你没事吧?”江雅兰倒是一脸困惑,她已经想好在直面黑天的时候,用什么样的招式抵挡,用什么样的招式逃命,再用什么样的招式引诱他踏入陷阱,却是怎么也没想到,现在的黑天,竟是这么一副熊样儿! “我怎么可能会有事!”黑天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只是个江雅兰而已,即使她同化了‘滴血匕’,我也有0号晶片!照样会赢她!” “莫名其妙!” 看着黑天脸上青红交错的模样,江雅兰终于下了决定,还是照原计画行事算了!反正伤脑筋的事情有玛蒂尔达解决,她只要动手便成! 于是,她便呼喝一声,一记凌厉的掌刀横砍过去,修罗暗炎潜而不发,准备上来便给黑天一个好看。 黑天眼中红芒大盛:“找死!”也没有什么绝妙招式,几乎和江雅兰的招式一模一样,黑天同样一记掌刀反逼回去。 论修为,两个江雅兰差不多才抵得上一个黑天,面对这样的招数,她自然不能硬接,手腕一抖,凌厉刚劲的杀招,却在柔韧肢体的带动下,变成了一记隐晦的小擒拿。 五根手指在黑天手上连点,将上面的寒气磨去大半,再吐出火劲,恰恰拼了个势均力敌。两人手掌一触,均觉得对方心中杀机涌动,透肤而至的强压,让彼此都是有些热血沸腾。 江雅兰真想就此和黑天打个你死我活,但思及玛蒂尔达那捉摸不透的笑容,那勃发的战意,就在无声无息间消褪下去 “哼,本姑娘一向大度!”再和黑天过了几招,江雅兰抓着一个机会,翻身后退说她实力不济的人都该去死!如果不是在势均力敌的战斗中,她哪能说退就退! 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加速后移,黑天不依不饶地追了上来,但心忌于她神乎其技的火焰控制力,以及一直潜隐不发的滴血匕,又不敢把距离拉得太近,几个呼吸的间歇,便被江雅兰抛开了十步之遥。 “别想逃!” 眼看着江雅兰就要脱出他的掌握,黑天心中“腾”地冒起了丈高的无名火,如果真让江雅兰从容逃遁,这不比当头一个大嘴巴好受多少!在植入0号晶片后,他怎能让这种事情再度发生? 脑袋一热的空档,他全力加速,两人之间的距离转眼间便是触手可及。江雅兰在百忙中还能回头观察,见黑天凌空杀来,凶厉若鬼神,不由得扬扬眉毛,吹了声口哨,脚下却是更快了。 两人一追一逃,转眼间便是十几公里的路程,而这点距离,在漫漫沙海中也实在微不足道。江雅兰有意带着黑天绕圈子,几次折反飞掠,几次擦肩而过,让黑天气得哇哇大叫,却总是差之毫厘,抓不到实处。 最后,还是江雅兰看他可怜,在空中做了一个多余的翻滚,这才让黑天追上,两人拳掌交击,冲击波四面迸发,掀起大片沙浪,余波扫过,附近的数个沙丘齐齐断头没顶。 风舞沙乱。 在修为上,江雅兰毕竟不是对手,被黑天含愤一击,身体剧震之下,飞抛出数十公尺,颇狼狈地摔在地上,黑天不依不饶,飞扑而下。 “狗改不了吃屎!” 嘿嘿一笑,江雅兰在地上一个翻滚,又拉开了点距离,凭藉着这一空档,她接连十余记火焰刀飞出,天界净火与修罗暗炎交相辉映,同为火焰,性质却相反相成,交织的火光生成诡异的力场,铺头盖脸将黑天罩在其中。 火劲还在其次,黑天在这力场之中,竟不由得身形一滞,继而手脚发僵。一股凉气从尾脊直冲头顶,他猛打了一个寒颤。 便在此时,0号晶片的警报大作! “不好!这女人放毒!” 黑天当真是措手不及,火劲之中,竟蕴含着某种奇怪的毒素,用膝盖想都知道,这一定是玛蒂尔达的手笔! 江雅兰大笑着飞掠出去,还在半空,便打了一个响指,嘴里拟声道:“砰!”“轰!”强烈数万倍的爆响在黑天脚下迸发出来,灼热的冲击波第一时间光临了他的下肢要害。黑天怒吼一声,身体猛地向一侧倾斜,同时,肢体在千万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强力扭曲。 肌肉、骨骼、血管,完全违背了人体的自然模式,大腿肌肉呈弓状向外侧弯曲,配合身体重心的移动,恰恰避过那一记能让黑天永世不能超生的重击。 刺目的金光突入天际,很快便融入了阳光之中。黑天抽着凉气,轻抚被高热烫伤的大腿根,这才懂得流下冷汗。 受惊之后,又是一波喜悦涌上心头:“这一定是玛蒂尔达布下的陷阱!0号晶片果然是好东西!若在以前,这么阴损的一下,我必然躲不了这么干净嗯?” “!” 警报声方起,后脑便挨了狠狠的一记,贯脑而入的大力,几乎要把他的眼珠子给震出去,即使他修为精深,几成不坏之身,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硬受一击,脑内也被搅成了一团糨糊,只觉得天旋地转,金星满天,护体气劲当即消散了七成! 连续不断的打击接踵而来,脑门、脖子、胸口、下阴全身的要害部分刹那间连续受创,对方的攻击仿佛无穷无尽,贯体而入的力量也一波更比一波强! 一时间,黑天只能盲目护住可以致命的要害,像一只没头苍蝇,四面乱撞,想逃出敌人的打击范围。 “中枢神经受损,是否启动智慧控制程式?中枢神经受损,是否启动智慧控制程式?中枢神经受损,是否启动智慧控制程式” 0号晶片在脑中发出连续讯息,黑天哪还有分辨的能力?只有死马当活马医,连声应是。 “智慧控制启动,连接中枢神经!肌体动能启动,打开扫描系统!资讯录入开始,分析开始” 冷冷的指令声连迭响起,黑天只觉得周身压力一轻,迷迷糊糊飞了出去,耳中传来一声惊咦。 紧接着,他脑子一清,受创的脑部在0号晶片“记忆机制恢复系统”的作用下,开始逐步恢复。也不过就是两三秒的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入目的,却是普鲁斯惊愕的脸,他正喃喃地惊叹:“空间塌陷!” 见黑天睁开眼睛,普鲁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飞速后移,拉开一段安全距离,冷冷一笑:“黑天,你什么时候变成了理查的徒子徒孙?当年纵横宇内的黑天七雄,到头来,竟是连脸面都不要了吗?” 黑天冷然一笑,还未回话,身后便又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滥杀无辜、欺善怕恶、以多欺少,便是黑天七雄的时代,他们又有什么面子可言?普鲁斯,你的疑问好没来由!” 黑天冷冷回眸,只见玛蒂尔达与江雅兰并肩悬在空中,微笑看来。 第三章崩溃 “呼,逃出生天!” 恢复气力之后,又在瓦砾堆以及土层内行进了数公里,两位“越狱人员”终于可以呼吸一口新鲜空气了。卡尔瓦多斯拍拍胸口,趁弥亚不备,再次亲了她的脸。 “滚!”弥亚苍白的脸上显出一丝红晕,却仍嘴硬,在朝阳的映照下,她本平凡的姿容也显出数分艳色。 卡尔瓦多斯全不把她的警告当回事,他涎着脸搂住弥亚的腰肢,笑道:“咱们是该滚了!如果还留在这儿,不管谁胜谁负,咱们都不好受” “嗯?”弥亚微愕,旋即明白过来:“混小子,你偷跑” “嘘!”卡尔瓦多斯比唇作态,一副很紧张的样子:“只是一次偶然性的违例虽然我对上面的人很有信心,不过呢,英雄救美这类事情,自己做还是最好!”最后两句,他又恢复了嘻皮笑脸的模样。弥亚冷哼一声,还没说话,在他们身后,已经有人先一步回答:“不用给我们面子,卡尔瓦多斯,你可以很直白地告诉弥亚,我们的计画里根本没有救她的打算。” 声音入耳,两人头皮都是一炸,猛回头,正看到比索亚克冷漠无情的脸孔。 在这种时刻,卡尔瓦多斯一脸尴尬,弥亚却在一刹那的惊骇后,再无表情。 “大人,好久不见了!一向可好?”卡尔瓦多斯的脸色变化最快,与比索亚克打招呼时,已是自然从容,有礼有节,尽显后起之秀的风采。 比索亚克却已不再搭理他,只略一点头,便把注意力放在他同伴身上。 略一注目,比索亚克柔声开口:“弥亚,在那里没受什么委屈吧?” 卡尔瓦多斯在心中吹了声口哨,脚步微幅移动,想避过这个对他来说极为尴尬的时刻。但弥亚冷冷的目光瞥来,他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青蛙,当场石化。 而面对比索亚克时,弥亚的样子又谦恭到近乎虚伪:“多谢大人关心,弥亚有愧,被他们用精神系的咒法催眠,不知会说出什么秘密来” “这不是重点,只要人没事就好!”比索亚克看起来真的不在意,他虽是一脸平淡,语气却是柔和可亲,让人无法抗拒,即便弥亚多么不愿意,但三两句话的工夫,便被他扯到更复杂的话题里,一时间脱身不得。 卡尔瓦多斯摸摸鼻子,只当自己是护卫人员,目光向四面扫射,完全把弥亚求助加威胁的目光遮罩在外,空自气得弥亚牙根发痒,却奈何他不得。 终于,弥亚的耐心到了极限,她冷冷退了一步,拉开与比索亚克的距离,没有一点语调起伏地说:“大人身分也属绝密,暂不能现于人前,弥亚不敢有扰,就此告辞。” “弥亚” “至于被催眠一事,我将上报仲裁委员会,自请处分。若有影响大人计画的后果,弥亚再向大人请罪!” 言罢,不再给比索亚克发话的机会,弥亚扯着她那狡猾且无耻的属下,飞速撤离,只留下比索亚克空自跺脚长叹。 “啧,一次比一次不客气,人家好心好意问候你”“我问候你老母!”弥亚冷冰冰的嗓音是她暴怒的前奏,卡尔瓦多斯的嘴巴立即封上,不敢再看她阴沉似水的面容。 两个人在城市的阴影中来回飘荡,凭藉着数日来对城市的了解,逐步向边缘地带推进。 “其实比索亚克真的很关心你!” 在沉默了十余分钟后,见弥亚的心情略有平复,卡尔瓦多斯试探性地说了一句。 弥亚眉目冷然,却也没有更过激的反应。 卡尔瓦多斯略放心了一些,他抓着下巴,似是和弥亚讨论,又像是自言自语:“他也不在这次的计画名单内!想想他的身分吧!‘三大制约’和梵河共同通缉的要犯,半个黑暗世界的公敌,偏偏还顶着个不能见人的头衔 “谁都可以来兰光,不管计画上有或没有,但只有他不能!嘿,一看到他,大概南联的盟议当即会变成一张废纸” “我知道” “啊?” “你想说,他来这里,是为了救我。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那你”“和你一样,卡尔瓦多斯!我很明白,很多次都是因为你,我才能活到现在,可是,只因为某些时候的一些举动,我就再也不会感激你。如果你不再来帮手,我也不会恨你,如此而已!” 弥亚的眼神凝重而认真,卡尔瓦多斯在一窒之后,只能耸肩,表示“我不在乎”可他心里呢 “变态老女人!怪不得比索亚克会甩了你!啧,真性格,我喜欢!” 黄沙瀚海,沙浪无边,高温酷热的天气,正符合此时杀机喷涌的躁动。 “你们会合得倒快!” 黑天抹去脸上的血迹,又不动声色地活动一下腰腿,开始考虑自己的胜算。同时面对火妖魔的疯狂、普鲁斯的怨毒、玛蒂尔达的狡诈,世界上没有任何人敢打包票,能够全身而退。他开始考虑,是否要做一下“战略转移”了。 “机会被浪费得太多了,我不应该冒险!” 他的想法与0号晶片的计算结果完全一致,不过,0号晶片还给出另一个选择:磨掉五分钟,不远处的丛巫大军,便能够及时掩杀过来! 而在这时,玛蒂尔达开口说话:“雅兰,你觉得,黑天会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江雅兰的领悟能力实在有待提高,与玛蒂尔达的默契也大有提升的余地。 还是普鲁斯心思灵动,苍白的脸上也扯出了一点儿笑容:“tobeornottobe,这真是个麻烦的问题!” 黑天的眼神依然殷红如血,谁也看不出他的心里在想什么,四个人在短暂的言词交锋后,压抑的对峙又开始了,八目交投,杀机膨胀,这才是最本质的东西。 彼此太熟悉了,还有什么话好说?有! 玛蒂尔达仍然用她轻松的语调,对江雅兰说着八杆子打不着的事情:“雅兰,现在看来,我要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嗯?” “我似乎太低估你了!现在我有充分的信心,你能够在半个小时之内,把这位黑天长老给”纤纤手指在脖颈上一划,玛蒂尔达做了一个国际通行的手势。 “半个小时!”普鲁斯与玛蒂尔达的默契堪称天成!这边江雅兰还在发晕,那边便“不可思议”地叫了起来:“玩笑吧!玛蒂尔达小姐,是黑天半个小时放倒她还差不多!” “我一向对自己的判断有信心!”智慧惊人的少女背着双手,妙目凝注:“我们可以打赌,我赌雅兰可以在半个小时之内,让黑天尝到惨败的滋味!什么赌注都行!我做庄!说回来,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呢!” “有趣!”虽然还不太明白,但江雅兰却已经是跃跃欲试。 反观黑天,黑脸上波澜不兴,拳头却已紧紧握住,寒气波动。 玛蒂尔达却没有再鼓动下去,她对黑天上下打量了一会,转过头来,微笑道:“雅兰,你知道吗?当某种事情成为习惯,人们固有的惰性便总会用以往的经验做参照。 “从心理学的角度讲,这是思维定势我的意思是说,你觉得,最近,我们的黑天长老有什么事情做得最习惯呢? “挨揍?逃命?或者是死亡!” 她微一瞥黑天的脸色,唇角笑意盈盈:“我们必须承认,魂体融合是一种非常玄奥的功法。七个人的精力集中在一人身上,有着近乎生生不息的坚韧生命。但是,说到底,也只是七个人而已!不,甚至会更少! “大约是三年前,黑天七雄连遭张云忘、张真宇父子重创!能留一口气逃命,便是幸运,其体内生机较之鼎盛时期自不可同日而语。在这样的情况下,魂体融合的效果又会怎样?我抱持怀疑态度! “究竟会有几条命呢?” 玛蒂尔达愈来愈轻松,黑天的面色早不自觉地转成凝重。江雅兰、普鲁斯完全充做了看客,看玛蒂尔达用锋锐如刀的言词,一刀一刀刮下黑天厚厚的外壳。 “绝不会是七!张家父子的手段没有那么慈悲,残肢断体的伤害,对魂体融合影响深远!也不会少于四次,毕竟,黑天长老还没笨到一定的地步!那么,大概就是五或者六 “是不是呢?” 黑天没有回答。 玛蒂尔达也不在意,她的分析也远远没有结束,她浅浅一笑,在江雅兰的白眼下,在普鲁斯颇有些迷醉的眼神下,伸出手掌:“作为一个赌徒,我选五! “黑天,你只有五条命!” “咯!”黑天握碎了掌心冷凝的冰霜。 玛蒂尔达完全轻松起来,她笑得更加开心,乃至于放肆:“一种习惯的事情做起来,就很难拐到另一个轨道上去,死亡也不例外! “或许我们没有这个经验,但至少已经死过三次的黑天长老你可以告诉我们,如果哪一天,也许就是现在,我们三个让你再死一次,当你和我们一样,只有一次生存的机会,你的心态会发生变化吗?” 顿了顿,她的眼神透出直刺人心的锋锐:“或者,你此刻便已经失去了信心?” “笑话!”黑天咧开了嘴,露出满口雪白锋利的牙齿:“我对你说过,玛蒂尔达,聪明是好事,但聪明过分就糟糕了!” 他举目示意,让玛蒂尔达三人看看远方天地交接处,那里,十余道人影正疾掠而来。“不要谈那种无聊的事了,你有两秒钟的时间考虑,用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普鲁斯脸色微变,但随即就是纯粹的坦然。 玛蒂尔达与江雅兰对视一眼,在黑天微微跳动的眼角下,江雅兰吹了一声口哨:“总算明白这女人的意思了黑天,你真贱!” 四指内屈,中指突出,对黑天比了一记国际最污辱人的手势,江雅兰旋风般转身,扑向普鲁斯那边。此时,丛巫方面的援军距这里不过两百公尺的距离。 玛蒂尔达微一扬手,大鬼牌的金芒闪现。 黑天呼吸为之一窒:“怎可能!大鬼牌明明被她” 数十道金光交织飞掠,透骨的寒意让黑天不敢轻忽,江雅兰已一把揪着普鲁斯的衣领,速度再增,远远逃开。 玛蒂尔达浅浅一笑,甚至还有时间鞠一个躬:“你真可怜,黑天!” 飞舞的金芒像是华丽却脆弱的瓷器,在黑天本能的气劲迸发中面目全非,毫无疑问,这是幻象!羞怒之下,黑天厉啸着出拳,接近摄氏零下负273度的低温,冻结了他身前的一切,却没有冻结玛蒂尔达的身影。 那还是幻象! 丛巫的高手群已在数十公尺外,就在此刻,沙漠虚浮的地面抖动起来,沙粒被纵横交织的力量驱赶出某个固定的范围,显露出下面深深的刻痕。 下一秒钟,强烈的金芒像是岩浆,从一座歇斯底里的火山口中猛烈喷发出来,把包括黑天在内的所有人,都罩了进去。 这次,再不是幻象了! 猝不及防之下,就是黑天也被这有着极锋利质感的金芒闹得手忙脚乱,虽已及时运气护体,但身上衣物仍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狼狈不堪。 “来杀我们吧!我们不会离开,我们会在这里等上一个半小时,等张真宇来到,也许,我会欣赏到一场龙争虎斗;也许,会是一个小丑的表演,谁知道呢!” 对任何人来说,少女风铃般的嗓音无论说什么,都是一种感官上的享受。可惜,黑天暂时被遮罩在这个范围之外。 他现在只想杀人!“玛蒂尔达,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凶兽般的嚎叫响彻整个沙漠,却连一丝回响也得不到。 有人说:飞机是天空中穿梭的十字架。 姑且不论字面后的意义,单从字面的理解来看,飞机和教廷人士颇有联系。所以,身为当代教皇,马文坐在专机上,显得十分自在。 即使是在旅途中,世界上发生的各类关键**情,都会通过特殊渠道向飞机上汇集,再由教皇陛下做出决断,并经枢机团过目修改后,交由各部门执行。 而事实上,神圣教廷的七名红衣主教中,有三名是马文的坚定支持者,另有两人立场有明显倾斜,剩下的杰拉德以及克洛依德两人虽然一向对马文抱有戒心,可是在大部分情况下,也没有理由明着和马文作对。 所以,有监督功能的枢机团最高层,事实上也成了马文的一言堂。马文的领袖地位,不容置疑。 随着他掌控教廷时间的延长,他的影响力日益加深。可以相信,再有一段很短的时间,他就可以像上一届教皇那样,成为所有教徒制度和精神上的双重领袖! 而此时,这位教廷未来的绝对领袖,还在为眼前的问题而苦恼。他获得绝对权力的道路或许极短,但过程却绝不简单。 接到一份最新的情报,他反覆看了多遍,眉头不知不觉皱了起来。“黑天” 对一位应算是盟友的人物,马文不知该用什么态度去应对。他必须得承认,自己有些失算,在一系列有关玛蒂尔达的事件中,他低估了这个女人,却高估了黑天。 “叮铃”铃声响起,一道特殊专线被接通了,他拿起话筒,懒洋洋地道:“你好,这里是神圣教廷教皇专用线路,我是当代教皇马文一世。” 比索亚克的声音从万里之外传来:“怎么,心里不痛快?” “彼此彼此,都被女人打了闷棍!相较之下,或许我还更幸运些!” “”“好了,言归正传,你用这条线路,总不会是要和我聊天吧!兰光的结果还满意吗?” “还可以,伊丝塔尔顺利救出,不过,死了两个极限阶,都是被朱翎那怪物给杀掉的。禁忌一个,失落一个。” “啊,真不幸!”马文的语气称不上真诚,他真正的目的在下一句:“你现在在哪儿?” “我?大概是极天洋中部等一下!”略一停顿,比索亚克报出一个详细方位。 马文听了,哈地一声笑了起来:“小心了,吾友,待在那儿,说不定会碰上张真宇!他正在赶往黑天洲的路上。” “我会注意的。不过,听你的意思,似乎不想让我去帮黑天一把?” “黑天?”马文低低一笑:“他是个人才!有实力、够狠、也阴险,最重要的,他的命很长!不过呢,现在‘魂体融合’的事情已经是世人皆知,而且经过这一段日子的考察,我发现了他难以掩盖的缺陷,如果他不能弥补这个,要帮他不如再找一个呢!” “缺陷?” “哼!我们美丽的玛蒂尔达小姐似乎已经看出来了,现在的黑天,类似于一只被拔去全身尖刺的刺猬,出人意料的虚弱如果你觉得有必要的话,可以考虑是否将这个资讯透露给仲裁委员会,后续的工作,就交由他们负责好了。” “我会考虑,洛达修那边” “不出所料,糟糕透顶。我们伟大的中天皇帝攻心之术比他的力量更厉害,洛达修废了变成一个可怜的糟老头!与之同时,老头也把我推到最前沿,现在,我很苦恼呢!” “去苦恼的应该是我才对,杀死卡缪,咱们三个都有分,洛达修已经被废了,你又是在重重护卫之中,只有我,说不定哪天碰到张真宇又或隘列之类的家伙,又是” 那边突地没了声息,马文微微一怔,试探性地叫了一声:“比索亚克?” “”“吾友?” “乌鸦嘴!” 通话又恢复了,比索亚克的声音却变得有些虚弱:“是张真宇,刚刚过去,幸好,他现在挺急,没空理我!不过,那眼神真是糟糕的经验!” “”终于轮到马文无言了。 比索亚克很体贴地不发一言,陪他一起沉默,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意兴阑珊。 我擦着海平面突入黑天洲内陆,刚刚和比索亚克打了个照面,我也没太在意。卡缪的仇人并不等于我的仇人,即使我看他不顺眼,也没有理由和他演上一场全武行。 况且,隘列未必喜欢我多管闲事。 一边飞行,一边接收来自各地的消息。兰光方面,对方已经撤兵了,刚刚有点起色的兰光城,被昨夜一场人造地震再加上满天遍野的极限阶对战,又变成满目疮痍。幸好,我们这边的伤亡情况,还勉强可以接受 奥林匹斯山下,禁忌的部队由于缺少核心领导,被老姐布了一个局。 在满腔怒火的隘列带领下,神英精英倾巢出动,重创山下来犯之敌,但在战事后期,一直隐忍不发的理查,悄无声息接手了领导权,神英在猝不及防之下,又被打了一个反冲锋,情况颇为糟糕。 至于艾玛,那就什么都不必说了。 一个存在于世上数千年之久的古老文明,说没就没了,这种强烈的认识震荡,让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在一天之前,又有谁能想到,看似稳固不移的炎黄、神英、艾玛三方联盟,便被硬生生打缺了一环? 这样的损失,已超出了战术上的失误,而上升到了战略的高度! 中天洲黑天洲西罗巴洲,连接三大洲的战略地带就这样空白了一大片,任我方智囊团如何解释,也无法摆脱这份堪称耻辱的错误。 而在这个时候,亚辛老头的说法却跳了出来,在我脑子里来回闪动。 “我视势力范围如粪土!” 也许,只有教廷又或圣战这样的宗教组织,才会有这么大气的想法吧!我蓦地发现,即使我不赞成他的想法,但是在心底深处,我又是十分羡慕的 特别在这种时候! 或许,我们唯一可以聊以自慰的,便是普鲁斯那小鬼万幸依然未死。可是,在以黑天为首的十余位极限阶的围追堵截下,就算再加上雅兰和玛蒂尔达,又能撑多久? 最后一次与雅兰她们联系是在十分钟前,那时她们已经和普鲁斯会合,与黑天他们捉迷藏,问她们详情,却因事态紧迫,语焉不详,越是这样,我越是焦虑,眼看着快要到达预定地点,我反而更加紧张起来。 在突入黑天洲内陆的时候,我便开始逐步减速,虽然这样会挤掉一部分时间,不过,让一个直飞上万公里的人神完气足地进入战场,也太不人道! 越是接近,流动在大气中的充沛气感便越是强烈,从这里面也可以得到一些残缺的资讯。经由0号晶片也许是吧,反正自我进入“证道境”后,便很难再感觉到这东西的存在,可功能是实实在在地保留了下来。 经由0号晶片的计算,这里大规模的元气乱流,其形成时间,至少在一个小时以前,也就是说,在最近一个小时内,普鲁斯他们并没有和黑天等人发生正面冲突躲得还不错! 我稍稍压下跳动的心脏,速度再减,同时缓缓积蓄力量,只要到达一定的临界点,我便会全力气机外放,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以掩护普鲁斯他们。 然而,计画永远跟不上变化。 就在我如临大敌,在低空中滑翔时,一道熟悉的火劲一现即隐,我大喜中低头下看,正见江雅兰大咧咧地站在一个沙丘上,对我勾着指头:“晚点了!帅哥!” 在她身后,玛蒂尔达和普鲁斯并肩站立,气色尚佳。 我吁出一口浊气,所有的压力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我摇了摇头,身形飘落在他们身边。先不管两位女士,揽着普鲁斯的肩膀,想安慰他一声,最终却只能用力搂紧,把满胸的言词变成一声叹息。 反倒是普鲁斯气度从容,他眼中先漫起一波红潮,但很快又消褪下去。 “大哥不必担心,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能够想开!”说着,他自嘲式地笑了笑:“事实上,我现在已经想得很开了!” 普鲁斯的从容镇定让我汗颜,可我也知道,他表面上越是不在乎,心里的苦楚就越大。至少我很难想像,一个执掌黑暗世界一方的霸主,被敌人生生砸碎了一切根基,杀死了所有亲人,只留下他一人孤零零活在世上,那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在没有真正理解普鲁斯内心想法的时候,我不敢随意开口,只能暗中注意他的心情,想办法解决。再拍拍他的肩膀,我回身和玛蒂尔达打招呼:“这次如此顺利救回普鲁斯,玛蒂尔达小姐厥功至伟,多谢!”我略一躬身,表示谢意。 玛蒂尔达也很自然地受了一礼,然后才笑道:“我是因为雅兰和有容才帮忙,但陛下的礼数也是珍贵,这机会不能错过了” 江雅兰在一边哼了一声,一脸不悦。 我的目光移到她脸上,四目相对,却又有些尴尬,没办法,我们颇具默契地同时转开脸。为了缓解尴尬,我急忙扯过话题:“黑天他们现在的实力如何?如果较棘手的话,不如让我将他们牵制住,你们结伴离开,我脱身后再追上” “没胆鬼!” 又见雅兰的冷言冷语啊!面对这熟悉的腔调,我非但没有尴尬,反而又高兴了起来,以至于很自然地耸耸肩,笑问道:“那么,江大小姐又有什么高见?” “我能有什么高见?等我说出‘高见’,黑天早跑到数千里外了!” “啊?” “那家伙跑啦!一分钟前,刚感觉到你的气息,连个场面话都不说,就逃得那么无影无踪!标准的望风而逃!我就奇怪了,他还是不是男人?” 我脸上的表情想来十分精采:“你是说因为我?” “也许吧!啧,行啊,这世上能把黑天吓成这样的,你是独一个!” 雅兰的话里讽刺之意十足,可我为什么从她眼中,看到那么明显的得意之色呢? 我咳了一声,谦虚道:“也许是他前天的伤还没好”普鲁斯接过话头,张口就骂:“呸,没好个屁!也不知道他吃了什么药,神完气足,牛得很哪!还有,那家伙不知道为什么会用‘空间塌陷’,看上去还造诣不浅的样子!” “空间塌陷?”我挑挑眉毛:“是禁忌的那个?” “嗯,是那个没错!” 我看向江雅兰,她正好也看向我,两人目光一触,她立时叫了起来:“0号晶片!” “哪个?”这次是普鲁斯和玛蒂尔达异口同声,默契十足。 虽然我植入0号晶片已很久了,但因为保密的原因,除了苏怡她们这些当事人,便很少有人知道,普鲁斯也没听我说过,我三言两句把这个概念给解释了一下,看着普鲁斯有些向往之色,同时又有些忧心,我便以当事人的身分评价道:“空间塌陷、核灭能之类的,实用性不错,我也经常玩,还有那种计算能力,非常惊人” 说着,我伸出两只手,一只掌心上面托着暗红色、有如球状闪电般的核灭能,另一只手上则是黑幽幽、深不见底的“黑洞空间”然后,把两件东西合在一处,同时湮灭无踪。 “可是,如果说,这会造成实力上的飞跃,嗯起码我没觉得,再说了,等你们到了‘证道境’就知道,有些东西是很无谓的。 “比如黑天,除非他那块晶片有了质的改变,否则,他就会知道,寄希望于外物,那只是最低下的行径,这样下去,他一辈子也别想击败我你信不信呢,黑天?” 数百公尺外的沙地猛然爆开,黑天在长嚎声中,破沙而出,远远遁去,普鲁斯本能地发力要追,我一把拉住他:“急什么,看他现在的德行,要杀他,还怕没机会吗?” 第四章聚焦 “原来如此!”得到了最新的情报,理查颇为难得做出了恍然的模样:“那块晶片,还是被张真宇拿到手了!” 在他身边,迪亚斯刚刚从兰光回来,冰冷的脸上还有几丝疲惫,但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他的精神依然高度集中,计算也一如既往地精确。 “这就是说,最近一段时间,我们所有的‘共用资料’都第一时间交给了他,其中包括‘灾难日’的详细资料,以及一些和丛巫合作的专案资料” 理查轻抚面具,灰眸中有着一丝值得玩味的光彩。 “这倒没有什么,这些东西现在也没有什么价值了,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影响!0号晶片对一个资料上完全没有纪录的人,会有什么样的影响?尤其,这是一个为‘魔血妖’专门订制的产品” 迪亚斯皱了皱眉头,摇头道:“暂时没有什么负面作用。” “那就永远没有了吧!” 理查站起来,全不在意地道:“半年的时间,已足够让张真宇消化任何不良效果了。不用希望有什么意外的好处,事实上,我们应该庆幸在这种时候,得到这样的消息,这让我们对张真宇实力的估算,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话又说回来,评价上不上升,对于张真宇来说,也没有了意义,因为现在,他就是最强的!” 迪亚斯没有说话,反倒是理查又低声道:“就像张云忘一样” 灰眸中的感情变化,在这句话后完全静止下来,禁忌的独裁者进入了最深层的思考状态。 摆在他面前,是全新的世界形势。 与马文道别不过五个小时,黑暗世界的态势便发生了极大转变。最近时段的新闻,当然属于丛巫和艾玛。两个原本同出一源的力量,终于完成了最终的势力归属。 艾玛永远只能作为一个历史名词出现了。丛巫将成为黑天洲唯一的霸主,黑暗世界的势力范围,正以难以想像的速度向南联方面倾斜。 东极洲、黑天洲、天枰洲、坚罗洲、东罗巴洲、北极冰原,甚至还要包括索亚古大陆洲以及中天洲中西部、北部、西罗巴洲的大部,世界陆地近百分之八十的面积,都不会再任由张真宇等人自由驰骋了。 如果还不够的话,梵天洋、天堑洋、极地冰洋乃至极天洋大部,占世界海洋百分之九十面积的大洋,也不再欢迎炎黄和神英的光顾。 南联将整个南半球、北半球的东半球大部、西半球大部,都纳入了其“联合防卫体系”的范畴之中,即使是最具备“群众基础”的“三大制约”也要正眼相对。 在地理上,神英和炎黄被分割开来。除了一些高端的通讯线路,再没有任何稳定的联系渠道,简单点说,他们是各自为战;复杂点说,南联已完成了对敌对势力的战略合围。 如果能让黑暗世界不再发生大变动,按照既定的轨迹一步一步发展,不出百年,炎黄和神英的地盘怕就要被蚕食干净。 可是,真的能够按部就班吗?迪亚斯对此表示异议:“真正有实力的人,不会因为外在的制约而沉伏,也不会因为外在的条件而迷失势力范围,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黑暗世界成员号称三百万,但真正可以在乱局中起作用的,仍是那极少数的精英。 “正如艾玛,空有周边人员十余万,在生死一战中,仍只能用祭司团来抵抗,参战人数不过数百人而已,而其中能真正发挥作用的,又是极少数,以人推己,我们的思维方式,是否也有改变的必要?” 理查的动作猛地一顿,在迪亚斯疑问的目光下,他点了点头:“你说的话,很像一个人!” “噢?哪个?” “亚辛,那个老先知话说回来,迪亚斯,现在对我的位置,你有没有兴趣!” “张真宇,我一定会杀了你的!” 黑天的嘶叫声中似乎带着哭腔,对此,我只付之一笑,面对一个一心逃命的“妙诣境”这世上是没有人能杀得了他的,即使我也不行!但这个时候,我心里却没有“斩草不除根”的不祥之感,因为我知道,黑天完了! 一个已失去最起码勇气和信心的人,无论有多么强大的力量,其所造成的破坏力,也抵不上一只绵羊。他过度依赖“魂体融合”的生命力,依赖外物带来的助力,却没有想到,正是这样的心理,已培养出难以祛除的心魔。 当他可以挥霍的机会消耗殆尽,且又碰上他永远无法翻越的障碍时,崩溃的时刻就来临了。 说到底,他只不过是一个永远生活在我和父亲阴影下的“怪物”仅此而已! 我再一次把注意力放在普鲁斯身上:“今后怎么办?” “还能怎么样?同伴的血不能白流,复仇永远是第一位的。” 普鲁斯脸上还有微笑,但他表现得越是轻松,我这边就越是难过。他还是那天之骄子的模样,但那叱吒风云的日子,却真正一去不复返了。 “普鲁斯” “嗯?” “住在我那里吧!你是我弟弟” “当然,我知道,如果我想住那里,你一定不会拒绝我。所以,那里是我首选的落脚处。” 我闻言一喜:“那好啊!”“不过” 普鲁斯耸耸肩:“暂时还是不去了,我需要去处理全球各地的产业,虽然根被挖掉了,但枝枝叶叶的,我并不想白送给杜古!同时,在一段比较长的日子里,我需要在全球各地修行,提升实力。黑天也就罢了,杜古那家伙,我可不会让给大哥的!” “这样”我发现自己很难说服他,普鲁斯毕竟还是天之骄子,即使基业被毁,但为人所特有的骄傲仍不容侵犯,我可以用一位兄长的身分去关怀他,却绝不能用施恩者的口吻去污辱他! 所以,我必须尊重他的选择。 而这时,一直在一边的玛蒂尔达忽地开口道:“如果某人不介意的话,我想在路上找个伴儿” “嗯?” 三个人一起回头,六道目光灼灼照在她脸上,却无法使她的表情有任何变化。反而是她从容淡定的态度,让我们不好意思起来。 几声干咳之后,雅兰嘟囔了一声:“莫名其妙!”又瞪了我一眼,倒真让我莫名其妙了。 普鲁斯的神情也是精采至极,我想,如果在以前,他大概脱口便是“求之不得”而现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艳福”他却傻了眼。 如果时间倒流四、五个小时,他大概会认为自己的爱情攻势突然开花结果,而如今,他却不得不想到,是不是这位聪慧出色的少女,对自己发了怜悯之心。 直到这时,他才不得不承认,自以为坚强的内心,早已是千疮百孔,以至于女人轻轻的一句话,便全面崩塌。 或许他应该庆幸,玛蒂尔达没有显露出任何会使他更加生疑的态度,就那么平平淡淡的,仿佛刚刚只是随口说出,他同意不同意,均无伤大雅似的。 “求之不得!”普鲁斯终于还是选择了最符合他性格的说法,纵然现在说这种话时,已经没有数个小时前的底气,这让他觉得有些羞惭。 对此,似乎没有人注意到。 我的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几遍,觉得他们还真相配。当然,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早,我只能在心里送上祝福,希望这两个同样都有毁家之恨的少年男女,能用这种方式忘却痛苦。 从表面上看,他们做得很好。 “好了,大哥,这边真的不怎么安全。我们离开吧!” “好!”在我的回覆声中,大家一起飞了起来,离开了这片大陆,也把一段称不上舒心的回忆暂时抛却。 普鲁斯他们的身影渐渐消没在海天交界处,我回头看向黑沉沉的一抹海岸线。遥遥看去,那一块古老的大陆,像是被重拳击垮了半边。 海水翻涌,滚动的白沫像是一层冰霜,粘结在海水上,举目看去,竟是寒意森森。我呼出一口气,叹道:“冬天要到了吧!” 江雅兰偏过头来,冷冷一哼。 冬天真的降临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来自极地的寒流大步前进,逐渐蔓延到整个北半球。 北极天洋、北天堑洋近海岸地区,近数十年来首次出现大规模的海面冻结情况,绵延数千公里的海岸线海浪凝空,玉雕冰塑的奇景引得人们啧啧称奇,也说明了,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冷。 在冷空气的肆虐下,人们的活动范围似乎也被冻结了,好像大家都希望坐在家里,围在火炉旁,享受温暖,而不愿意在冰天雪地里拼死拼活。 这是有理由的。 所谓震惊,绝不是那种“虎躯剧震”随即“失声惊叫”的档次,而是“闻声不起,呆若木鸡”的境界! 黑暗世界的局势,在艾玛灭亡之后,正是“呆若木鸡”!大家都需要一定的时间,来适应局势上的变动,当然更重要的是,势力范围的变化带来利益上的消长,有人是要消化,有人却要勒紧腰带了。 我不得不承认,虽然人多,但今年的春节过得没滋没味。 中天帝国,甚至包括炎黄各门派,都开始了紧张的整合工作,一连串从天而降的俗务,将我压得喘不过气来。 以往最具效率的决策人员因产假休息,重组后的智囊团显然还磨合不够,来自各个部门、门派、世家的问题千头万绪,毕竟,已经有数千年的分裂局面了,即使只是暂时的联合,其中恩怨情仇的复杂程度,也足以让人望而生畏。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我才会慨叹,炎黄人的思维方式真麻烦! “终于完了!”我站起身来伸懒腰,解决完今天的“作业”我难得有了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而这时候看外面的天色,已经要天亮了。 昨晚上刚下了一场雪,淡淡的天光映在雪地上,亮晃晃的,不像是一个冬天的早晨。唯有扑面而来的寒风,才会提醒你:今天是新纪二0五八年二月二日,正月十一。 倏忽间,有三个月了。 相较于去年秋季霹雳横飞,天崩地裂般的冲击波,冬日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难受。从去年十月十五日起,黑暗世界就再也没有发生一起“极限阶”对战的事情。就是普鲁斯那小鬼,满世界找丛巫的晦气,也没有惹出哪个高手来! 就好像往深不见底的山谷扔下块石头,却听不到一点回响。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但我绝不敢认为,这个世界还是去年十月十五日那天的模样。从那一日起,炎黄没有一天停止改变,我又凭什么认为其他各方停止了变化?只因为表面上的平静? 见鬼去吧! 既然开始了,就一定会继续下去。我从没听说过决堤的洪水能够再回归河道,即使洪水消退了,水分也会渗入地底,继续流动,等到下一次决堤,再一起继续。 我现在等待的,就是第二次决堤。 天色也已经大亮了,家里的人都陆陆续续的起来,禁卫军也开始交班了,这种情形看得多了,我闭着眼睛也能勾画这个时间里,哪些人干些什么事,这种感觉有些单调,不过,和那所谓“刺激的生活”相比,我宁愿选择前者。 走进庭院,我和每一个人打招呼,在屋外深吸一口冷冷的空气,向四面随意眺望。 三个月前兰光大地震,以及林荫大道附近规模空间的极限战,让原本的豪宅区化为一片焦土。事后,虽经苏怡等人全力抢救,但仍有数十人死亡,其中不乏商业大亨,相比之下,财产损失反倒是微不足道了。 受此教训,我们已不敢把人烟密集的地方作为战时大本营,只有借着“林荫惨剧”做理由,举家移至容老爷子家里。 这里是高山地形,方圆数百平方公里的山区,都是老爷子的产业,只需稍做安排,便可将此地经营得如铁桶般稳固,较之于高级住宅区的脆弱,自是不可同日而语。 山中的清晨空气远比都市清新,温度却也要低得多,即使我早已是寒暑不侵,长时间立于寒风中,也无此必要。变化了几次呼吸法,排出体内浊气,活动腰腿,我开始做例行的晨练。 说是晨练,还不如说是现场教学。除了在各处警戒的人,几乎所有的禁卫军成员,包括齐贤、胡峰在内,布下一个“不动本心”级的结界,便兴高采烈涌了进去,早早布好各类阵式,等待我的“检验” 我和新近进入“妙诣境”的江雅兰,是他们的武技教官,我负责早上,其他时间则由江雅兰主持。由于修为上和性格上的差异,我们的手法也不相同。 我出手恰到好处,一招一式都直指他们的弱点,以巧破巧,不恃强凌弱,指导性的意味更大一些。 江雅兰则不同,她只要一上场,便是“天界净火”、“修罗暗炎”齐施,不管别人怎样,只要自己打得痛快就成。 呜呼,就算禁卫军是黑暗世界“三大武装”之一,精锐中的精锐,面对这炼狱般的攻势,禁卫军士们往往都是哭爹喊娘,恨不能一头撞死地上,免得受江大小姐的荼毒。 说起来,大概也只有每天早上和我的练习时间,是他们最开心的时候了。 没什么废话,由齐贤和胡峰示意后,大伙儿开练。结界完美复制了周围的环境,禁卫军要做的,就是最大限度的保护这里的重要设施,而我则临时充当坏人,演出破坏者的角色。 数月来,禁卫军为了抵挡我的攻击,穷尽心思,不知做了多少战术准备,花样翻新,变化精妙。我都敢为他们打包票,以他们现在的实力,就算是十个以上的“破障境”同时来攻,也奈何他们不得。 大家正打到酣处,结界里突地跳进一个人,也不看现在的局势,张口大叫道:“大新闻啊,异党和失落开战了!” 容可为的大嗓门让我差点呛住,几个做势要出手的禁卫军士也一头栽了下来:“开玩笑吧!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看着一两百人瞪大眼睛看他,容可为得意之余也有些尴尬:“我是说,因为某些原因,他们有可能开战” “什么原因?” “五大党魁之一,里兹。休斯,是失落‘暗金部队’的一员,也是七大仲裁者中,惠齐洛波契特利的亲弟弟!” 除我以外,结界内近两百人同时倒抽凉气,毫无疑问,这是自神英的“酒神”欧林希尔。路易以及沙加之后,又一个惊天动地的间谍大案。 尤其可怕的是,这一次牵扯到的,是“三大制约”的高层领导,异党五党魁之一!即使其本人的含金量有些不足,但论地位,也是能与各大力量最高领导平起平坐的人物。 “更厉害的还在后头!”容可为一脸幸灾乐祸:“这位最新间谍先生,在身分暴露的第一时间,被伟大的塞戈。克鲁斯皮尔党魁当场击毙,现在尸首都送回故土了!” 新纪二0五八年二月二日,大概是近千年来,黑暗世界局势最诡异的一天。 首先是异党高层先发制人,在处理完“内部事务”后,第一时间发表声明,表示对“失落文明力量”的行为“十分失望”并公开声称,怀疑其仲裁委员会的政治头脑及声誉。 同时,将在近期内,同“失落”商谈的一系列合作项目,做无限期延后,并重新考虑对“失落”的战略定位。 就算是外交词令,这样的口吻,也已严重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了。在这样的“丑闻”之下,就算是奥丁冷静、伊丝塔尔多智、马尔都克稳重,也一时间方寸大乱。 而可称之为当事人的惠齐洛波契特利,则当场怒发冲冠,嚎叫着要去和克鲁斯皮尔拼命!和奥丁等人不同,他与休斯这位亲弟弟的感情堪称深厚,杀弟之仇,不共戴天,他绝不可以忍受! 仲裁委员会立时乱成了一锅粥,连内部问题都尚不能解决,又怎能做出合理的回应? 在外人看来“失落”不正常地缄默了。 在这个时候,不论是教廷又或圣战、禁忌,又或丛巫、梵河,包括炎黄、神英在内,都保持着外交上的静默。虽然内部的联系是不会停的,但只要失落不开口,其他人说话,便是落井下石,喧宾夺主,任谁也讨不到好去。 所以,在失落未曾做正式回应前的一段时间里,黑暗世界的秘密线路很是热闹。 当代教皇陛下眼下正在称病中,理由是,西罗巴洲寒冷的冬季让他得了重病。在知情人眼里,这自是个天大的笑话,但这种理由也足以使他免去耶诞节前后繁琐的“杂务”了。 只是,教皇陛下的“病况”似乎总不见转好的迹象,从十一月开始一直到现在,三个月的时间,这也病得太长了吧! 终于,在二月二日这一天,教皇陛下难能可贵接待了一位来自远方的神秘客人。在闲杂人等全部退出之后,客人才从阴影中走出,露出那张年轻而沧桑的脸庞。 教廷、异党、梵河的三料叛徒,黑暗世界身价最高的通缉犯,比索亚克!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一笑。 马文懒散地倚在床头,没有一点教皇的威严。他明白比索亚克的来意,所以也不废话,直入正题:“塞戈的作法,比我想像的要激烈很多。” “如果他不通知你和亚辛,又怎么会做得这么不留情面!” “好吧,我承认,我和亚辛都点头了,可这又怎样?” “天知道!”比索亚克没好气地回答:“我只是接到仲裁委员会的命令,来‘征询’你的看法!” 他在“征询”二字上格外用力,以至于说到最后,他自己都笑了起来。 马文也在笑,但笑容就没有这么单纯:“我的看法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黑暗世界要变一副模样!我个人极为欢迎动荡的世界,因为那样才精采,不过呢!因动荡而毁灭的结局,却一定要避免!” “这和杀死里兹有什么关系?” “这是榜样!塞戈要用异党的行动,为所有人做一个榜样!让他们明白,战斗、战争,也有合理与不合理之分。在这种事上,要做明智的选择! “可以再透露一些‘机密’,再过几个小时,我们将推出一个体系庞大的建议书,里面有一些很有趣的内容可以这么告诉他们!” 比索亚克微笑一下道:“明白了!” 马文伸了个懒腰,雪白的头发被蹭得乱糟糟的,看得比索亚克忍俊不禁。 马文没有一点儿自觉,他打着哈欠道:“路易完了,休斯完了,沙加也暴露了,还有已是人人皆知的蜜儿,以及在历次的清洗中‘牺牲的同志们’,现在,暗金中只剩下了我,嗯,也算上你这个失败品,这个所谓的‘秘密’还能保持多久?” “你比我更失败!”比索亚克先捍卫一下自己的荣誉,继而笑道:“这也算不得秘密了。有了这样的好局面,最多一个月内,我们的身分大概就是人尽皆知了。我倒奇怪,张真宇也真能忍,明明知道我们的身分,却锁得比我们还严!” 马文淡淡地道:“知道了又如何?伤的只是失落,而不是我们。这只能说明他们对局势的把握很出色!不做枪头子弹,而是轻巧地顺水推舟,谁都不能说他们有错。” “真的伤不住你吗?”比索亚克一脸好奇:“你已经把身分暴露带来的影响,都提前消灭掉了?” “当然,保存秘密的最佳途径,就是让许多人都知道它。现在亚辛知道、塞戈知道、枢机团也都知道!那又如何呢?十二年的牢狱生活,让我的身世更加精采,也让我有更多可以感动他人的精神告白其实,我准备在三十年后出一本自传呢!” 比索亚克为之哑然。 马文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朋友难得来访,他的谈兴很高:“倒是你,三个月一直都在闭关?” “彼此彼此,其实,我来这的另一个目的,就是想看看你我闭关的效果如何,能不能顶得住某些人的拳脚愿意奉陪吗?” “在十三层地牢里?” “开玩笑!你不说在那里,连张云忘都没可能吗?” “我说过?” “当然” 失落终于还是做出了回应,但回应的内容,在之后“三大制约”联合发布的致黑暗世界全体成员关于纠正世界发展进程以期达到合理可持续发展的倡议书的光芒下,显然苍白无力。 也许有许多人不记得当时的失落说了些什么话,做出了什么保证,但却有绝大部分的人,死死记住了以上那个冗长拗口的名字。 并在以后漫长的岁月里,把它同“神话时代”、“黑暗时代”、“灾难日”、“英雄时代”等历史名词联系在一起,将其放在与之平等的地位上。 致文是在国际标准时间,二0五八年二月二日中午十二时正式发布的,当时,异党召开了记者会,所有与会记者都以为,异党只是针对失落的解释做出回应。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时召开会议的,除了塞戈。克鲁斯皮尔,还有亚辛,还有古德。马文。 稍有不同的是,后两者是在万里之外,通过卫星直播参加。 “三大制约”的领导人绝口不提失落间谍的事情,而是共同拿出一份由黑暗世界最庄重的“金缕原石”做封面,以黄金页为纸张的薄册子,向世人展出。 封面上,是用罗巴语、穆斯林语、索亚古语、炎黄语、黑天语、梵天语六种语言,写下的冗长的名字。 致黑暗世界全体成员关于纠正世界发展进程以期达到合理可持续发展的倡议书! 致文中,共提出五条,三十目,近千个大大小小的“合理建议”每一条目、建议,都由六种文字写成,极尽详细之能事。 第一条:任何黑暗世界成员,均有义务维持星球环境最低水准之行为。强势者当有承担更多义务的自觉。 第二条:任何黑暗世界成员,均有义务保证星球上所有非黑暗世界成员的正当生存权利。强势者当有承担更多义务的自觉。 第三条:黑暗世界任何一方势力的决策者,均有义务维持世界正常的社会秩序,也有义务保证世界秩序的良性发展。 第四条:任何黑暗世界成员均有自由生活、维护尊严的权利,同时,亦有自力更生、获取生存资料的义务。任何势力都具有有条件调配成员生存资料的权利,同时也有培养成员社会谋生技能的义务。 第五条:世界只有一个。 “世界只有一个!”我喃喃重复这句话,仰头靠在椅背上,微一用力,转椅旋了四五圈,又回到最初的状态。 中皇集团除苏怡之外,所有高层都集结在会议室里,手上拿的,正是致黑暗世界全体成员关于纠正世界发展进程以期达到合理可持续发展的倡议书的复印件。 对“三大制约”这奇怪一手,大家都挺苦恼。可以想像,在世界各个角落,这样苦恼的人群还有很多。 苏伯父正尝试着解读:“前三条,自然环境、社会环境以及个人的生存权利,是‘三大制约’一贯标榜的信条,虽不可少,但实际意义不大。 “第五条,似乎颇有深意,但更像是一句总结词。 “至于第四条” 容知雅微笑接道:“这是关键!涉及到人才培养和人才使用的关键!” 江老爸挠了挠头,很是奇怪:“关人才培养什么事?” 容知雅横了他一眼,懒洋洋地问:“你平日怎么训练?” “当然是把孩儿们往死里练!好酒好肉地送着,好器械好补药地花着,大把大把的钱供着,烧出来的呗!” “钱从哪来?” “做生意、占码头,什么都沾点儿!” 真是黑社会的典型!我们这些听的一个个笑成了掩口葫芦,在江老爸极度不满的一声咳嗽后,又做一本正经状。 容知雅用复印件敲打桌面,点头道:“各门各派各世家,大都是这种赚钱法,不仅要赚,而且要大赚!否则拿什么去培养人才?只药材、器械等日常开销就是一个大数目,这还是在‘精耕细作’的炎黄,放到外面,这种开销会更可怕! “大家培养出后继人才,不是让他们去赚钱养家,而是为了继承道统、光大门楣的!炎黄核心成员数十万,又有几个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家庭?又有几个能真正填上花在他们身上的心血钱财? “炎黄可能还好些,多以亲情联系,世家门派,世代传承,师徒长幼,钱不钱的也就算了。可有些人、组织,养兵如养狗,狗并无自身之生存资料,也就没有什么自由可言。 “‘三大制约’就是看清了这一点,他们的目的,就是把惯例上的‘私有物’变成‘雇佣军’,使各大力量的成员,具有更强的自主意识,具有把握自我的能力和机会,嗯,挺有现代民主气息!” 苏老爸愕然道:“这不好吗?” 大家一起苦笑:“心聚心散,力合力单,其中利害,见仁见智啊!”炎黄之内,多是门派、世家,有其固定的传承体系,上下之间、师徒之间、长幼之间,多以感情、亲情为纽带,相比之下,有着颇为牢固的内部联系。即使近些年来,受外来思潮的影响,有一些细微变化,但总体来说,仍是传统力量占优势。 而致文第四条,分明就是把这种关系变化为**裸的利益联系,把本来还隐在温情之下的利益网整个揭开,这对炎黄一贯的思想基础,是一次不小的冲击,相比起来,利益问题倒是其次了! 远在大洋另一边,接近坚罗洲西海岸的沿海地带,失落文明力量修建的另一处海底基地中,类似的会议正在举行。参与人数或许少了些,但品级之高,却远在炎黄一方之上。 迪亚斯、卡陀、杜古以及东道主伊丝塔尔,分宾主落座,面色均称得上凝重。 会议已经进行了大半,与会人员的平均智慧,远在另一个会议的参加人员之上,得出结论的时间也非常之短。但想做出一个正确的回应,却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还是伊丝塔尔开口问道:“如果这建议具备了实施的条件,大家会怎么做?” 先是一阵沉默,在气氛已凝重到让人难堪的时候,出人意料的,卡陀第一个开口,话语却是十分简短:“精兵!” “废话!” 杜古心中暗骂,他也知道精兵是个好办法,与其培养一群庸碌之辈,还不如通过各种手段,造就几个既忠诚且又具备极强能力的高手,便是给他们再多的自由,也不会担心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反而会提高效率,进入良性发展的轨道。 好主意! 谁不知道梵河向来施行的都是精兵政策,新生代中,余者碌碌,却有卡陀和蜜儿两人相辅相成,支撑大局。如果都施行精兵之策,最高兴的怕就是他们了。 而这种情况放在丛巫身上,却是万万不能。所谓的人身自由问题还是其次,真正麻烦的,是那个“自力更生,获取生存资料的义务”的狗屁条款! 寻遍整个丛巫,能挑大梁者仅杜古一人而已。如若对敌,十几个“破障境”怕是不够张真宇一人杀的!还要加上“魔兽武装”这样的大集团战斗力量,方有几分胜算! “魔兽武装”的培养,绝不是一些“平常的投入”所能支撑的,每年丛巫在这里面砸下的钱,都超过了数百亿!培养出来的,则是一群绝对忠诚,且一心扑在武技咒法上的纯粹战士。也因为有了他们,才有丛巫日渐辉煌的明天。 现在,竟有人说,这法子不行! 让这么一群人来搞自力更生,谋生技能,是要把丛巫变成超级大市场还是建设工地?而且,把已经形成系统的培养模式拦腰截断,丛巫还能不能捆住各有所欲的成员,还是一个问题! 杜古觉得自己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只能压抑着怒气,听其他人的意见。在他看来,失落的态度比较暧昧,从伊丝塔尔嘴里,未必能得到什么好的结果,不过,迪亚斯应该不会让他失望。 相比之下,禁忌可能是最讨厌致文第四条的势力,其高科技、大规模的发展模式,绝不允许这种制约的出现。想想也好笑,难道让禁忌大量没有自主意识的改造人、魔血妖去公司上班,然后成家、立业、娶妻、生子? “我们有能力应对一切变化!” 迪亚斯冷淡的一句话,便让杜古完全呆住,他猛然回头,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只可惜,迪亚斯著名的冷脸,不会给他任何把握的痕迹。 伊丝塔尔笑了起来:“似乎大家都没有太大的困扰呢!杜古大人?” 杜古抽*动嘴角,勉力露出一个笑容:“我们会让事件向我们希望的方向发展。” 乍一听,他的回答与迪亚斯类似,但仔细想想,话里面便很值得玩味了。 迪亚斯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开。 第五章表决大结局 “迪亚斯!”海面上,杜古在后面叫喊,他的嗓音还算平静,可迪亚斯却听出了其中含蕴的怒火。于是,迪亚斯停了下来,回身迎候。 杜古的心情极坏,再加上迪亚斯与他交情不凡,他也懒得再掩饰什么,追上来后,劈头盖脸就是一连串的质问:“迪亚斯,你们禁忌到底在想些什么!没看出来教廷他们就是在限制我们的发展吗? “‘特战队’、‘魔兽武装’,哪一个不是要大规模的资金投入?如果没有了资金,那还成什么样子!” “我也不知道会是什么样子,不过,现在讨论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了意义。” 迪亚斯很随意地回了一句,看着他的表情,杜古蓦地冷静下来,他略一思忖,忽地问道:“这是理查先生的意思?” 迪亚斯略一点头,压低了声线,缓缓出声,倒颇有理查的几分神韵:“这是一次表决!投票!优势者胜出,失败者将不再有存在的必要。” 不自觉地,杜古吸了口凉气。 “他的意思是” “理查先生很期待这次表决,并希望各方能投下聪明的一票。” 说到这儿,看着杜古难看的脸色,他摇了摇头:“任何改变都有一个过程,‘三大制约’不可能枉顾各势力的现实情况,让大家一日间改组完毕,这个过程有多久,十年?二十年?未必没有可能!” 杜古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拖?” “错了,是改!十年、二十年时间,大家又是齐头并进,杜古,你觉得你会比别人落后吗?” 杜古先是露出失望之色,继而冷笑。 迪亚斯知道,他是放不开“魔兽武装”这样强大的战力,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听,这样下去,无疑他会死得很惨。 皱了一下眉头,迪亚斯终于决定把话说明白一些:“可以这么说,‘三大制约’的第一目的,并不是针对‘三大武装’这类的集体战力,其实,他们的集体作战能力,并不比任何人逊色。致四条不仅限制我们,也限制他们! “如果你仔细通盘考虑全文,便应该知道,虽然‘三大制约’直接限制的,是黑暗世界的战斗方式,由此延伸到人才培养方式上。可是,他们的目的却绝不仅此而已。 “你忽略了关键,我的朋友!” 迪亚斯难得用委婉的语气说话,希望能用这样的方法,让杜古恢复冷静。 “你只看到了建议成为现实后的状况,却忽视了在成为现实的过程中,我们所面临的机遇。最重要的是,你看低了‘三大制约’的目的,他们从来没有针对某一个势力,他们针对的,只是黑暗世界全体!包括他们自己在内。 “出于某种原因,我只能说这么多,希望你能仔细考虑一下。” 杜古抿着嘴不说话,迪亚斯叹了口气,不再多言,转身欲行,却又回过头来,极具深意地道:“要仔细啊!”不管致文在黑暗世界掀起了多大风浪,在最近的十几个小时内,也再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闻。各方势力,都致力于消化致文所带来的冲击,从多方面考虑可能发生的变化,以及利益归属。 几可目见,新一轮的洪水正在蓄积之中,决堤之日,已是不远了。 新纪二0五八年二月三日上午八时正。 落实致文的关键步骤被提上日程。由教廷马文、圣战亚辛、异党克鲁斯皮尔联合发表声明,恳请各方势力首领,特别注明,不只是“六大力量”的首领,还包括“逃亡者”建立的各类组织,例如佣兵理事会等! 请这些能够代表几乎所有黑暗世界成员的首领人物,前往西罗巴洲教廷所在地,梵帝岗,商讨致文细节,毫无疑问,这是一场必须参加,也必须要争取的会议。 没有人表示出矜持。 “世界只有一个!” 不知是多少次重复这句话,即使是在和苏怡聊天放松的时候,也会不经意地提起。每在这个时候,苏怡就笑。 炎黄内部已经达成共识,决定对致文持相对积极的态度。毕竟,它没触及到炎黄最根本的利益。通过这种举动,和“三大制约”缓和一下关系,也是势在必行。 我作为全权代表,马上就要出发。此时,我专程抽出时间来陪苏怡。 苏怡的预产期在今年六月,满打满算,也只有五个月的时间了,现在,她更致力于保养身体,非常注意自身的健康,所以一切的体力、脑力活动都很有节制,已不再具体指挥中天集团,乃至于炎黄智囊团的运作,使炎黄整体决策实力颇有下降。 对这个,我却是求之不得。 “天大地大,你的健康最大说起来,张家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的,只有生下孩子,才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啊!”苏怡温顺地偎在我怀里,闻言又笑,我说话的口气,是越来越老成了,尤其是和苏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感慨不断,似是老了几十岁似的,偏偏苏怡就特别享受这种感觉。 在这种时刻,她身上没有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锐气,也不见智珠在握、如掌观纹的从容,反倒是说不出的娇美与宁静。 我从不和她讨论外面的事情,她也很少问,数月来,就过着深居简出、不问世事的日子,这种堪称静寂的生活,让我都有些不好意思,苏怡却是乐在其中。 我看得出来,在我说话的时候,她特别享受听我说话的感觉,她可以不知道我在说些什么,但却能够最大限度地汲取里面所透出的情意。 暖融融的,醇香如酒。 不过,有些时候,她会特别好奇某件事,或者表示对我的关心,也会偶而说上几句:“听小容说,你要去开会?” “嗯,响应‘三大制约’号召,也就是十天半月吧!或许会短一些。就看马文那些人懂不懂长话短说的艺术了” “那,一定要小心呢,梵帝岗是世界上‘极限密度’最高的地区,冲突起来,会很麻烦。” “不用担心了,这个世界,如果我执意要走,那是谁也拦不住的。倒是你,一定要小心身子,馨姨说,这两天你睡觉似是不太安稳,是小家伙跟你闹吗?不好意思啦!我代他向你道歉,等他出来,就有他好看的!” 苏怡低低地笑了起来,像一只懒洋洋的猫咪,在我怀里蹭了蹭,我感动的叹了一口气,下颔抵在她头顶,刚长出来的胡渣子和她的头发摩挲,那感觉,说不出的舒服。 偏在这时候,我又发出了感慨:“其实,我特别希望,能够有一个非常安定的环境,让你安心生养” “嗯?” 苏怡一时间没听出我的意思,微昂起头,秋水般的眼波掠过我的脸颊,我脸上有些发热:“昨晚上不小心做了个梦” “梦?” “嗯,梦见在孩子出世的时候,外面兵荒马乱,杀声震天,我就是想把孩子抱一下,都要连杀上数十号人呃,这话是不是太血腥了?” 我担心会对孩子的胎教造成不良影响,声音不自觉低了八度。 苏怡浅浅一笑,微瞑双眸:“一个父亲为自己的孩子努力,无论如何都不是罪过。不过我真的很希望,会有一段平静的日子,就算只是暂时也好!”这算是多愁善感吗?轻抚着苏怡的额头,我脱口而出:“一定!” 我如此回答。 鼻息微微,孕妇常见的乏力感让苏怡很快地睡了过去,我也放缓了呼吸,缓缓调整身体,让苏怡睡得更舒坦一些。 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那边射入,有容的身影从门边闪过,看着我们两人的姿势,吐了吐舌头,冲我一笑,轻手轻脚地跑过去,把窗帘拉上。 我也对她一笑,随即低下头来,看着苏怡的脸出神。 “稳定吗?谁见过倒流的洪水,回头的利箭?” 亚辛那张老脸蓦地闪过,他那一日对我说的话,也一句句地再现出来。猛然的,我开始明白致文发布的根由,也想到了,稳定,至少是暂时的,相对的稳定,未必没有机会。 “世界只有一个!”我觉得这句话挺有意思。 冬季的梵帝岗,是能够杀死人的寒意森森,抛去它宗教中枢的神圣地位不谈,只论现场观感,倒是很能让人心中不安。可以看出,教廷是尽力表示出自己的诚意,只不过,在许多人眼中看来,虚无缥缈的诚意,远不如实实在在的利益来得可靠、顺心。 当我乘专机抵达这里的时候,在机场迎候的人大出我的意料。教廷七大红衣主教来了五位,圣战以库玛尔为首的迎接阵容也相当惊人,而最主要的是,异党首席党魁塞戈。克鲁斯皮尔也屹立在寒风中,微笑迎来。 说起来,这还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 走下舷梯,两个人便握手问候。 克鲁斯皮尔的身体和气息真的像高山一样雄壮,乍一接触,直有泰山压顶之势,身高上的差距,让我必须仰起脸看他,这感觉称不上良好,也让我怀疑,这老爷子真有九十了? 虽然在个人问题上,双方并没有什么仇怨,甚至还因为我爷爷的关系,很有几分“打出来的交情”但在势力对话上,大家的关系实在称不上良好,握手的时候,也只能干巴巴地说两句“欢迎”、“久仰”之类的废话,很快就分了开来。 梵帝岗是世界著名的旅游景点,在这里,大家当然不能肆无忌惮地在天上飞来飞去,只好坐车,这个时候克鲁斯皮尔忽然提议,请我和他同乘一车。 不符合外交礼节,但是我喜欢,我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和这位大佬商谈一下会议的实际问题。 豪华轿车里,我和克鲁斯皮尔相对而坐,身边没有什么闲人,在饮过一杯咖啡后,我不再浪费时间,开门见山地道:“克鲁斯皮尔大人,在会议主题明确的前提下,我很想知道,作为致书的提议者,‘三大制约’有什么样的可执行方案,来应对整个黑暗世界的可能变化?” 克鲁斯皮尔依然红光满面,脸上没有太明显的变化,但那种细微的表情变幻,却是非常生动,让人能从中感觉到一个智慧博学的老人,那强大的人格感染力。 “该怎样对一位长辈说话?” 老人的回应相当简短,这符合他一贯的风格,但其中的内涵却是怪到了极点。 事实上,这种完全在我意料之外的回应让我当场愣住了,克鲁斯皮尔的态度,绝不是一位领袖所应有的冷静和疏离,而像是一位与我关系密切,而又严厉古板的老头。巨大的身分反差,把我已经准备好的说词全数打乱,一时间,竟有些脸红。 不给我反应过来的机会,老头子便低哼一声,开口道:“陛下放心,‘三大制约’不做蠢事!” “呃”我真的晕了!同样是发言简短,但这老头儿前后的语气、称谓变化之大,简直就是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但若我真把他当精神病看待,那么,我大概会死得很惨!一时间,我有点不知所措,只能在脸上勉力保持平静。 偏在这时候,克鲁斯皮尔在微笑,对这样一位如磐石般稳固的老人来说,笑容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他就这样开口道:“喜欢哪种风格?” 我想我现在的表情类似于一个傻瓜,可是,看着老家伙在笑,出于某种原因,我心里却猛地一松,很快的,脑子就恢复了灵活。 这种时刻,说一些所谓的外交语言已没有意义,所以,我耸耸肩,用一种很无奈也很随意的语调道:“大概是前者吧!” 老头子笑意微敛,紧逼着问道:“为什么心口不一?” “嗯,礼貌问题,不,应该说,是国际惯例!” “惯例?” 老人的语言习惯本来很不容易令人理解,但配合他微妙却丰富的面部表情,我却能从其中得到许多资讯,较之于言语表达,更多了不少自身感应的深刻。 比如现在,我便知道,他相当的不以为然,甚至于嘲讽。 他后面的话证实了我的感应:“你是谁?中天帝国的皇帝?张真宇?” 这样的势头再进行下去,对我可是大大不利,我干咳一声,耍了个狡猾:“首先是张真宇,然后才兼职当皇帝,现在也快要辞掉了!” 克鲁斯皮尔再次微笑:“兼职皇帝?不,你不是,从来不是!”如果在正式场合,我完全可以认定这是一场严重的外交纠纷,但现在,我只有耸耸肩,表示“不要太过分”的意思。我对所谓的“皇帝”称号向来不敏感,也不会把它提到国仇家恨的地位上来,但若老家伙一直这样不依不饶的,那便要升级到对本人的人格污蔑了! 老人在悬崖边上及时收回脚来,他不再和我讨论“皇帝”的问题,事实上,他也从来没有与我讨论这一问题的想法,在触及我的心理底线前,他轻巧的绕了一个弯,吐出一句话:“我们不是国家领袖,这里,也不是联合国!” “”克鲁斯皮尔不再说话,我也没有再和他搭话的兴趣,而是在考虑这老人特别难懂,但似乎又特别有意思的话。思及会议的主题核心,我心中有些明白了。 看向窗外,平静的小城,在冬日飞雪中缓缓镀上了一层莹白的颜色。然而,在神圣、纯洁的表象之下,却有污浊的暗流在涌动,让人看了觉得好生不快。 如果有可能,真想将它们一拳轰碎!就是漫山遍野的血色,也比它们要纯粹的多! 从玻璃的反光中,我看到了克鲁斯皮尔的眼睛,那是如此的清澈,以至于让我清楚看到他眼底滚动的激流。 “亚辛,还有他,两个老头子,其实并不讨厌!”这是我最新的观感。 会场安排在教皇寝宫,那一座临海的无名宫殿里,也许是我来得太早,此时竟还没有任何一位其他势力的高级成员抵达。 克鲁斯皮尔完全没有尽到一个迎宾的责任,在把我带到这里之后,竟然就那么理直气壮地走开了,把我一个人抛在这里,独对这富丽堂皇,且堪称艺术宝库的复杂空间。 走在漫长的回廊中,触目所及,每一件装饰,包括起眼的,不起眼的,均是各个时代的名家代表作,而这些装饰,则按照一定的规律摆放,虽繁多,却不杂乱。 缓步走来,我仿佛跨越了无数的历史年代,在艺术交织的光环下,品尝天才思维酿就的美酒。 即使我的艺术鉴赏力非常浅薄,一路走过,也不由有些微醺了。 再踏出一步,我心中一动,收回了停留在一幅中世纪宗教画像上的眼神,向前方望去,离我不过十步,一位白发碧眼、丰神俊朗的修士正向我微笑。 笑容里,充溢着自信和高贵,穿过走廊的风吹动他的衣袍,微微飘动的衣角,竟似乎带动了整个回廊。 “古德。马文!”我把克鲁斯皮尔的态度学了个十成十,微笑中,我点头一礼:“又见面了!” 这次的见面,在我意料之外,却又是情理之中。现在想来,似乎是克鲁斯皮尔有意让我们两人独处,也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思。暂时我没有精力去考虑那个老头的想法,而是将全副心神都集中到当代教皇身上。 上一次交手不过数月,这人的修为又长进了! 尤其是他的精神,丝丝游离中,竟有傲然独立、摧折万物的强烈质感,有如高高在上的神明,用睥睨的目光俯瞰这个世界。 这让我明白,他在精神修养上,有了堪称“蜕变”的大突破。 毫无疑问,即使是单打独斗,马文也将成为我的劲敌,其威胁远在那黑天之上! 而这时,这位让我生出警兆的教皇陛下,正以平淡而不失自然的语调开口,优雅从容,令人心折:“远来是客,却不知阁下可愿我略尽向导之责?” 我注意到了,不管是克鲁斯皮尔,还是马文,他们都特意用普通的称谓语来招待我,语气声调也颇为自然,远不是那些机械的外交语言所能比拟,也正因为这样,他们强大的人格魅力才能尽情显露,让我这心有敌意的人也要为之赞叹。 那么,我也没有理由拒绝他的好意。 两人相视一笑,当下,由马文前引,我缓步随后,优哉游哉,沿着这艺术长廊,悠然向前。 毫无疑问,马文知识之广博远在我之上,就算是有0号晶片赋予我的庞大资料库,较之于他,也缺乏生动的感性认识。 一路走来,他随意指出几件卓越的艺术品并随口介绍,往往在三言两语间,就把艺术品的格调、手法一一道来,简洁生动,引人入胜。 不知不觉间,我们两人已走过了几十个房间,而这个,也只是这庞大宫殿的一角。数百上千件艺术品看下来,固然是种享受,但长此以往,我还是觉得有些眼晕。 与之同时,我也感觉到,这一路行来,路线复杂,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但大方向却是往下去的!如果我感觉没有错的话,现在至少也到了地下两层。 展出的艺术品开始逐渐减少,虽然同样是精品,但和上面的宗教艺术品相比,这里很多都是中世纪的盔甲、长剑之类,而且也不再是只供欣赏把玩的“易碎品”上面加持的圣力,使其每一件都有应用于实战的能力。 最重要的是,每一件展品上面,都有着或浓或淡的血腥气。 从这些兵器展品前走过,背上竟有些寒意生成。马文的讲解风格也发生了变化,从“某年代、某人作品、风格”转变到“某年代、某人使用、战绩”的模式。言语中铿锵顿挫,大有金石交击之意。 我表面上神色不动,暗地里却开始调整心态,用膝盖想也知道,教皇陛下亲自招待,那场面必是很难接下的。 果然,再下了约四五层的样子,四周的光线已非常暗淡,一眼望去,阴森森的石壁早不复头顶金碧辉煌的样子,只有道旁冷冷的钢铁甲胄,反射凄冷的微光。 这个时候,马文转变了话题,他表现得比我更坦白:“前次天堑洋上,本人厚颜一战,本以为能将阁下败于顷刻之间,却不料最后要以狡计脱身,近五十年修为,几要毁于一旦!” 我干脆地回应:“承让!” 他笑得挺开心,是真的在笑,眼中的笑意明明白白。 马文的眼眸,碧绿得近乎妖异。他的眼睛过于深邃,以至于本是最富生机的绿色,也被他涂上了一层眩目的死光。说实话,两人目光交击,我总有别过脸去的冲动,即使在他笑的时候,也一样。 “那样真的很好。有几十年了吧!我没有见过比索亚克那么开心的!还有我那位亲爱的兄长,他表面上不说,但心里也一定很痛快说起来,我真的应该谢谢你!” 他说话倒是挺诚挚的样子,我微微一笑算是回应,而这时我才知道,原来这人竟是奥丁的弟弟!回想一下当时的情况,他们兄弟的关系可不算良好。 而且我记得,当年导致马文入狱的缘由,便是他以宗教信仰的名义,大肆杀戮无辜村民,而这些村民便是信仰北欧神系。奥丁却是北欧神系的直系继承人,马文身为他的弟弟,自也脱不了关系看来,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可是不少呢! 我暂时没有心思去查这种老黄历,不过,这个时候,却是试探他目的的最好时机,陪着他再走出两步,我只做若无其事状,开口道:“历代教廷珍藏果然令人大开眼界,这,已经是第八层了吧!” 马文回头看来,微笑道:“不错,实际上,这里已经脱出了宫殿的范围,现在,这里是教廷苦修室,共有十二层,深入地下约有两百公尺,也就是说,每层有将近二十公尺的高度,有足够大的空间进行各类活动。 “这里,也是教廷苦修士的修炼地。在我三十岁之前有一大半的时间,都是在这里生活。” 他顿了顿,脸上现出几分自嘲之意:“三十岁之后,整整十二年,我就被关在这苦修室的下面,也就是俗称的‘十三层’,‘黑狱’!” 我微显惊讶地“哦”了一声,还没想明白他为什么要对我提这个,耳中便听到了他的邀请:“不去看看吗?” 在这个时候,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啊!美丽的城市,神的光辉近乎吝啬地投注在这里!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拥有艺术和神圣的双重灵魂。” 在圣彼得大广场中央,一位女性观光者张开双臂,大声地赞叹,嗓音像一串风铃,迎风轻抖,细碎清澈,游离碧空,冬日的寒流在她身边,竟也化做和风一绺,绕体轻回,卷动她亚麻色的长发。 来此观光的游客,将好奇且欣赏的目光投注到她身上,无疑,这是一位美丽动人的少女,她有着艺术家的奔放气质,所以就连那一滴抹在脸侧的油彩,都显得如此俏皮可爱。 发表完自己的观感,她长吁一口气,看那白色的气柱在寒风中消散,这才低下头来,异光潋滟的明眸,微弯成一个娇美的弧度,对行人的目光,她视若无睹,只看向不远处,那抱膝坐在一座雕塑下、用连帽风衣遮住全身的家伙。 一眼看去,他就像一个在瑟瑟发抖的乞丐。 少女笑着走过去,用脚尖轻轻踢了他两下。“好了,别怕!现在绝对没有人会抓你的,干么要遮得这么严实!和你做搭档,真丢人!” 风帽被掀开半边,露出里面一张英俊却有些稚气的脸,脸上绝没有所谓的“恐惧”、“惊慌”一类的情绪,有的只是略有些调皮的笑:“玛蒂尔达,我发誓,你是一位天生的艺术家!”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让我画你的肖像?每次都是只画了一半你就耍赖跑开?” “谁让你不让我看你的脸?面对一位心仪的美人,却要我扭脸看那个裸男的雕像!拜托!有点人性好不好?” 对少男明显的示爱,少女仅仅是勾了勾嘴角,看不出是高兴又或是嘲讽,她只是伸出手来,勾了勾手指:“起来了,我们再去对面玩一会!” 少男涎着脸握住了她的手,借力站起,一脸“赚到了”的表情。旁边人露出会心的微笑,为这对年轻的组合送上祝福。只不过旁人永远不会发现,在两人肌肤接触的刹那,他们眼中同时闪过寒光。 “喂,老朋友来了!” “嗯哼,看到了,一脸欲求不满的模样!看来这几个月过得也很不顺心!” “怎么样,要去打招呼吗?” “算了,给马文一点面子,别忘了,这广场上可是有至少二十个‘破障境’,也就是教廷才有这浪费人力的资格。” 年轻的男女颇亲昵地贴在一起,走向几步外的画架,画架上,还有一幅只完成了小半的作品,少年的面容赫然显现其上。在画架周围,有几个人正探头探脑。他们衣饰普通,但神情气度颇为不凡,只可惜现在的表情实在古怪。 远远的,少女便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怎么,对我的作品有意见吗?” 几个人回过头来,神情均相当复杂。少男少女用最纯洁的目光迎上。 “最近几日,只要两位不主动生事,我们不会打扰!” 一个看上去是头头的人开口,语气中有示弱的成分:“教皇陛下非常乐意普鲁斯阁下参加这次会议,事实上,这应该是黑暗世界全体成员的集会” “还是算了吧!” 普鲁斯,原艾玛祭司力量的大祭司,黑暗世界身分最高贵的落难贵族,微笑着拒绝了对方的邀请:“我不想让某些人得到清除本人的机会,噢,当然,我没有说尊贵的马文一世陛下,喏,那个人正往里走呢!” 数百公尺外,广场的另一边,在数位强壮护卫的保护下,黑暗世界最新出炉的独裁者,丛林巫术力量的最高领袖“天寒”杜古正从车中走出,迈上了通往大教堂的台阶。 横越数百公尺的目光,其能量依然可以灼伤某人的皮肤。杜古正迈步的身体微微一震,他猛地回过头来,冰寒彻骨的眼神狠狠击打在少年的脸上,溅起了朵朵冰花。 下一刻,他微笑起来,略一点头示意,便回过头去,稳步迈上台阶,再不看少年一眼。 这是胜利者的骄傲。 倒是后面的三个跟班,每个人都送来了杀气腾腾的眼神,像是在说:“小子,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相对于那一方的不善,这边却是颇为怪异的沉默。就连身有保卫之责的教廷精英也不再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约数十秒,美丽的少女,最难缠教廷a级通缉犯之一,玛蒂尔达小姐浅笑着回应敌人的态度:“得意卖乖型!” 普鲁斯微笑起来,但在他的眉宇间,却凝聚着一团闪烁着电光的风暴。 下一刻,他手腕一翻,一个圆形的包裹魔术般出现在手上。弯下腰,将这包裹端端正正摆在地上,退后几步,摆开架式助跑、摆腿、抽射! 一声沉闷的呼啸,包裹飞上半空,划了一道近乎完美的抛物线,落在杜古身前数公尺处,又滚动了两下,顺着台阶往下摔,直到杜古将其踩住。 即使远隔数百公尺的少男少女这边,似乎也能听到那里传来的抽气声。 那边,杜古冷冷回眸,普鲁斯微一点头,礼数不缺。 在杜古脚下的,是黑暗世界“灾难日”危机前后出现,最轰动的绝代高手,屠杀“死亡赌赛组委会”的罪魁、也是毁灭艾玛的祸首之一、原丛林巫术力量“黑天七雄”的集合体,黑天的头颅。 这个叱吒风云、几以一人之力搅动黑暗世界乱流的绝代高手,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去,以资讯灵敏完善著称的黑暗世界,竟是一点消息都没得到!便是遗下的头颅,也被人当球来踢。 悲哉斯人! 杜古用冷漠的眼神打量脚下的东西,他知道,普鲁斯这时候扔出此物,并不是向他炫耀,而是向他宣告:下一个,就是你! “我等着!” 脚下微一发力,头颅粉碎,杜古再向那一方行注目礼,这才登上了台阶。 而这次举步,心情又有不同。 “吱呀!”外界的光线擦着门缝刺入了黑暗中,若有若无的沙尘微微飘移,在这狭窄的缝隙里滚动不休。 “请进!”马文优雅地伸手虚引,把指尖指向了身前的黑色监牢。 我无意识地点点头,和缓缓张开的大门同一步调,没入了黑暗之中。 “咯!”大门关上,隔绝了最后一丝光线,这座监牢的避光性令人咋舌,在这里人们能够见到的,只有纯粹的黑暗。 马文的呼吸在黑暗中愈发清晰,但这并不能吸引我的注意,事实上,在踏进这里的第一时间,我便知道,监牢里还有另一个人。 不需要太多的思考,强大的感应能力就直接告诉我答案:“‘死囚’比索亚克!” 我想,若是神英的王者在这里,绝对会立刻爆发一场将整个梵帝岗轰上半空的极限大战,如果曾经的光荣骑士证词无误,这里的两位,就是杀害卡缪的凶手之二。 对一些人来说,这是不可饶恕的罪孽。 我同样如此认为。 但是,暂时的,至少是现在,我不能出手去维护心底的一点正义。毕竟,我要重视影响;毕竟,现在是外交时间。 而在这个时候,克鲁斯皮尔的声音像是不散的冤魂,在我脑中回响:“我们不是国家领袖,这里,也不是联合国!” 在纯粹的黑暗中,没有人能够用到眼睛的功能,即使可以,那效率也低得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大家的神念流动,在相对狭小的空间内,密集到拥挤的地步。 我们就像是静止不动的蝙蝠,在黑暗中一点一点地,把尽可能多的空间放在自己的掌握之中“wele tomykingdom!”这是马文的低语,近似于恶魔的呻吟,礼貌,却绝不令人开心。当话语的尾音还在黑暗里游动,他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完全融在这不过近百平方公尺的空间里,黑暗就是他的躯体,我像是进入了某个庞然大物的肚子里。 我轻易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暂时放弃了同比索亚克打招呼,而是昂起头,微笑道:“到这里来,究竟有什么目的?尊敬的教皇陛下?” “这里是我的领域!”马文的话音里有很多感慨的因素,物理和精神上的因素在黑暗里碰撞回荡,发出嗡嗡的回响。 “十二年的黑暗生活,使我能够在这里,发挥百分之二百的力量!此刻,我想用这种力量向你讨教,以解决一个困扰我多时的问题,张真宇,你接受吗?” 原来是这种目的?身为武者,我不应该拒绝这种邀请,但是特殊的身分、特殊的时间,仍让我有些顾忌,我耸了耸肩,问道:“虽然并不想说,但是,还是要问一句,就这样动手合适吗?教皇和他的客人在这里决斗?” “对不起,这是本人的任性,而这似乎也不构成你拒绝的理由。” “还有会议” “我相信不久后会有一个令所有人满意的结果。” “我可不可以将其视为外交问题?” “我可以回答:我们不是国家领袖,这里,也不是联合国!” 一模一样的话语,当场斩断了我可能的回应理由。我进入了大约五秒钟的思考时间,然后摇摇头,开始挽袖子:“希望在战后,能给我一个满意的回覆。但是 “如果我收不住手的话,现在,就是提前道歉了!” 马文没有回话,说话的是比索亚克,在黑暗中,他微鞠一躬,翩翩有礼地道:“我将作为裁判和见证人,请两位准备。” 在发话的过程中,他一直后退,直退到门口,打开门,在光线还来不及钻到我脚边的时候,就滑了出去,在外面把门关上,落锁。 光线的细微变化没有使气氛产生任何改变,直到门上响起有节奏的敲击声,伴随着一个单词:“开始!” 黑狱震动了一下,由强烈气感架构而成的资讯流,搅动天地元气,瞬间穿透数百公尺深的地底,冲上地面,向四面八方扩散。 “这是怎么回事!”隘列皱起眉头,看着桌上微微抖动的高脚杯,红色的酒液有规律地晃动,仅以目见,没有任何人力加诸其上。 始作俑者,是地下深处传来的震波。 会议厅开始了一波骚动,数十名与会者先是面面相觑,继而便忍不住与身边关系较近者展开了交流。 “地震吗?” “不,是有人在打斗!” “在地下?极限战?” “是谁?” 交头接耳的人们渐渐造成一波嗡嗡的声浪,虽然如杜古、隘列这样的领袖人物并没有参与进去,但已经培养得差不多的会议气氛,也因此一扫而空。 这时候,安然就坐的亚辛与克鲁斯皮尔,似乎并没有恢复会场秩序的念头,他们的理由也很充分。 马文没来,张真宇没来,两个重量级的人物不在场,这会自然是开不得!与其让这两位加起来有二百岁的老人家喊破嗓子维持秩序,还不如稳坐钓鱼台,看看热闹来得舒服。 当然,要坐稳这个位子,还要对场内数位顶尖高手的目光视若无睹才成。 理查、隘列、奥丁、杜古、蜜儿,五位最高级别的领袖,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几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击。从外在形势上看,除隘列外,其他四人是同一阵营,理应共同抵制隘列才是真理。 可是,处在隘列的位置上,他却很是惊讶的发现,对方四人之间,目光的复杂程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估计。 内讧? “该不该去看看热闹?”这是杜古的试探。 “会不会不太礼貌?”蜜儿似乎对杜古颇有好感,在给他台阶下。 “希望事情向好的方向发展!”奥丁说话滴水不漏。 “有趣!”理查、隘列同时开口,继而微笑。他们同时把目光投向了圣战和异党的最高领袖。 这个时候,两个老头就不能装糊涂了。 亚辛咧开了无牙的老嘴,笑得相当和蔼:“出于某些原因,马文和张真宇在辩论一些问题,我们这里可以先开始,等到那边产生了共识,再加入进来,他们的意见和票数依然有效,如何?” 会场又是一阵低哗,这是明说马文和张真宇动手了!为什么?或者,这是把教廷和炎黄的代表排除在外,还是有其他见不得人的目的? “我同意!”隘列冷冷回答。 “同意!”蜜儿、奥丁也投了赞成票。 理查只是微微点头,看不出反对的意思。 倒是杜古,在思考了好一会儿后,才勉强应道:“可以!” 各大势力的首脑同意,哪还有小组织反对的余地,数十个组织领导人点头不迭,一致通过。 “很好,那么我们两个老头子,就先阐述一下提出致文的背景、缘由,然后再和诸位诸字诸句分析表决吧!” 看着亚辛分外有神的老眼,各人心中都是一跳:“来了!” “波!” 一声轻爆,我和马文又过了一回合,打出的剑气依然如同投入深渊,不见一点回应,而他投射过来的奇特气劲,却又划破了我的衣服,与护体真气猛烈磨擦,几乎就要破开这层防护,威力比开始时似乎又有增长。 我略一皱眉,与马文交手至今,他的手段完全脱离了教廷的路数,挥洒间非但没有圣力蒸腾、光流纵横的光明气象,反而在黑暗中如鱼得水,看这样子,也不像是北欧神系的套路,至少,和我所知的奥丁,手法就完全不同。 看得出来,马文对这特殊功法的使用虽然圆融无碍,可是实际战斗的经验还差了些,前面这段时间,应该是拿我试招,却不知会在什么时候放开手脚! 他等得起,我却等不起了! 摇了摇头,手掌缓握成拳,开始上提,气流狂飙推动着室内的空气,生成压制呼吸的强压,室内的空气流动被迫静止了,就像是冻结的水流,游动在其中的鱼儿,也要随之僵硬。 一刹那间,我感觉到了马文的位置,而这也仅仅是一刹那而已。 “砰!”如同一面被击碎的玻璃,整个黑狱的空气也破碎了,马文悍然反击。也就在此时,我第一次感觉到他体内流动的能量形式,令我惊讶的是,那还是圣光! 如果说教廷其他高手的圣光,如同天空中闪耀的太阳,无远弗届,那么马文的圣光,就是深蓝的冰隙里,那一汪汩汩流动的寒泉,无声无息,在黑暗中扭曲蜿蜒。 这样的圣光,还是圣光吗? 世界上最活泼多变的圣光粒子,什么时候竟能以这样的形态存在?他是怎么办到的? 这种感觉和念头只是在一刹那间存在,随后,马文真正的攻击来到了。 简单直白的一拳,却一下子抽空所有的黑暗,而这并没有带来光明。微妙而矛盾的感应,让我的脑子惨然裂成两半,我有些晕忽地架起手臂,硬接下这一拳。 肌肤相接,我感觉到手臂的肌肉猛地凹陷下去,虽然立时反弹,却已造成了一定的伤害。我轻吸一口气,护体真气猛烈膨胀,将这一击的余力弹开,脚下已不知不觉滑退了一段距离。 即使是在后退之中,我也不敢大意,手指连续挑动,十余道剑气交织纵横,把前方的空间完全封锁,挡住马文的连续攻击。 马文的位置对我来说已不再是问题,但他与这个黑暗空间的关系,却成为了我新的困扰。我很清楚这里对马文来说,是鱼和水之间的亲密关系,可是我却没有听说过,有哪条鱼可以把水当成养分,甚至是力量的来源。 “有意思!”我揉着伤处,第一次觉得,这样的战斗其实很好玩! 偏在此时,马文打破他一手营造的沉默:“怎么样,有趣吗?” 我当然不会昧心说谎,很干脆地答道:“感觉不错!” “那就接着来吧,多用点力!这里很结实的!” 低啸声中,他踏着有节奏的步伐,像一抹幽魂,在我前后悠悠来去。 漫漫黑暗,发出了兴奋的欢呼,像一朵烟云,扭曲变化。 我脚下也开始踏步,却依着前后左右的顺序,原地绕圈,手掌上下翻飞,倏忽已挡下对方近百次的杀招,并回敬了十三记剑指,剑气嘶啸,越过数百公尺的距离,打在远端的墙上,发出“噗噗”的声响。 感觉告诉我,这十三记剑指中,至少中了一个! 空气开始沸腾了,在狭小而牢固的空间内展开极限战,便要有煮沸空气的自觉。 膨胀的力量在空间的限制下,开始转变能量性质,就像是蒸汽冷凝成水滴,这里的空气,在无法排放出能量的情况下,开始提升温度,这一过程,更像是在水壶里插进热水器“热得快”但绝不安全! 每一次挥动手臂,就好像带动了一波火焰,急速地磨擦空气,温度陡然上升,热腾腾的感觉或许挺舒服,可长此以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开,从近身的搏斗变成远程互攻,剑气破空声固然不绝于耳,而圣光也像是从地狱熔岩的缝隙里冒出来,在黑暗中摇曳轻摆。 “还叫什么圣光,叫魔火算了!” 登入“证道境”三个月,对新生力量的应用也不再青涩,我现在绝不担心后继无力,唯一需要注意的问题,也就是身体能否支持住太过猛烈的能量爆发。而马文,似乎还被限制在“如何发挥出更大力量”的层次上,这也就是我们两人的差距所在。 我估计了一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而马文还没有停止的架式,在黑暗里,他似乎有些过度兴奋。可是对我来说,在最初的兴奋劲过去之后,我还是重视会议更多一些。 决定结束这场战斗,我近乎浪费地将数十上百道剑气一古脑地飞射出去,形成一片杀气纵横的大网,把马文的攻击阻了一阻,黑狱内的空气温度再次上扬,一道道浅蓝色的电火瞬间闪现,又瞬间消褪,让黑暗不再成为永恒的主题。 马文似乎并不在意,他轻松击碎了剑气网,挥手处,黑暗像一头巨兽,咧口咆哮。 暂时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我双手内合,凭藉着对真气精致到极处的控制力,以及手指迅速的变化,结印集气,体内的关窍纷纷打开,将一波又一波虚缈莫测的能量注入我体内,再化为精纯凌厉的剑气,集中在手掌之间。 “劈哩啪啦”的爆响声在黑暗中特别刺耳,就是马文击碎剑气网的声响,也遮掩不住。剑气的淬炼似乎精纯的过了分,单只是剑气与剑气的磨擦,便生成了一团青濛濛的光晕。 在光晕之外,黑暗越发深沉。 “星核剑印!” 马文的话音有些模糊,连带着他的位置也开始飘移不定,显然,他绝不想正面硬接这记“白衣夜行剑”的最高奥义。 我说了是星核剑印吗? 周围的空气开始旋动,然后在千分之一秒内,爆炸性的力量便将它们催化成扭动的风暴。这风暴贪婪吸取着空间内的一切,只不过半秒钟的时间,强大的自旋力就将黑狱内部的空气一扫而空,全部投入了漩流的中心。 黑狱立成真空,温度骤降。 这是,空间塌陷! 或许,这方法真的能够打通一个通往另一世界的入口,而此时,我则把它作为构建本人攻击系统的基本建构,已成形的星核剑印投入其中,然后,是“九幽轮回”! 淡淡的青色光波,一层层将类似于“黑洞”的虚无球体封存起来,又一**内陷下去,最终达到一个暂时的平衡状态。 仅数息之间,一颗圆润无瑕,却黑洞洞不发一丝光线的圆珠,就落在我手心。屈指一弹,这黑珠滴溜溜地转着,在我周身上下盘旋。 以太息丹行图为纲,以白衣夜行剑为目,以星核剑印为基础,以空间塌陷为框架,再以九幽轮回作为控制枢纽,这就是我在索亚古大陆洲悟出的新招式。与初创时程序上有些不同,但更加实用。 我这辈子第一次自创的武学作品:幽冥珠。 就因为有了这个,我终于可以在张家的家谱光明正大地留名,且上书曰:张氏二十五世孙真宇,创“幽冥珠”补九祖绝技之遗阙,特立名于此,为后世表。 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迄今为止,在武学上最得意之事,此时不妨拿出,供教皇陛下品鉴!在我看来,世人有资格品鉴的,也就是他这个水平了。 无声无息的波动从幽冥珠核心集束飞射,没有一丝浪费,强大的破坏力凝成一道仅小指粗细的能量束,从马文耳边飞过。 “笃”的一声响,黑狱的外墙,承受了近十分钟的极限压力,却抵不过这细细的一击,眼前一亮,冷冷的幽光从击穿的洞孔中透入,纤细的一缕,击打在地下,渐渐扩散开来。 也在这时,我看清了马文的脸。 “好!”他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了,就在此刻,他的右手手心里炸开一团炽白色的光焰,整个黑狱立成白昼。 我眯了一下眼睛,缓过强烈的光线反差造成的伤害,幽冥珠欢快地在我头顶旋转,它的内部最核心处,也打开了一个虚无莫测的关窍,通过这关窍,人、珠、天地,以及这一切背后莫测的神秘层次,都紧密地联系在一起。 也就在这时,我无比真切感觉到马文的精神层次,同时也沿着他的精神,发现了他的力量之源。 那是一团难以形容的集合,无数人思想、信念的聚集体,纯粹干净得令人无法置信,它在虚空中铺展着,在此纷繁复杂的天地元气之中,它的纯净分外可贵。 这不是“一片”或者“一团”的概念,而是整整的一个层次。如果环绕整个星球的天地元气,比做一匹色彩斑斓的布匹,这聚集体就等于是其中同样颜色的花纹集合,看似散乱,却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隐然成为一个整体。 马文的精神便与它紧密的联系,从中抽取强大的力量,供其使用,这模样,倒与“证道境”的能量来源有些相似,只不过“证道境”的能量来源,更为隐晦曲折。 “信仰之力!”我刹那间明白了这其中的关键,也许马文的精神与之结合得太过密切,以致形成共鸣,我总觉得在缥缈间,有一个隐然脉动的意识,从那里扩散开来。渺然中,似有一双无情有思的眼眸,以冷漠的态度打量这个世界。 不会是上帝吧! 我想笑,马文却超乎想像的严肃,因为精神感应是互动的,我感觉到他,他也一定会感觉到我。 我入侵了他的层次。 动念间,风云变色。精神上的震怒,直接反应到**对抗之中。圣光浪潮堪比天堑洋上的大风暴,光流席卷了整个黑狱,而那特殊的“圣力”则是光的影子,用诡秘的手法,操纵着光流的走向。 这一招精采,较之于江雅兰“净火暗炎”的联击,似乎更胜一筹。 因为马文对自身的认识无比清醒,他使用了最符合自己性格和思想的手段。 用黑暗来驾驭光明。 如此,事半功倍! 在自我认识上,我似乎比不上他,不过,我依然具有绝对的自信。 我说过,他和我之间,有层次上的差别。 幽冥珠在视觉上不见任何变化,但只一刹那,虚空打闪! 无形无质的力量,像一把疯狂扫射的机枪,喷吐的火舌,把整个房间切割得支离破碎,无数道细细的裂纹吸进了外界的幽光,隐隐的,我听到外面比索亚克的怪叫声。 这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攻击,同时,还有精神的压迫。 圣光被撕成了碎片,同时被切碎的,还有马文与信仰力量的精神联系,虽然只是一刹那,却已重创了他。胜负已分! 算他命大,躲过了至少三记致命的打击。 圣光熄灭了,但是这里依然明亮。外界的光线,透过成千上百个狭小的缝隙直透进来,把地上染得斑斑点点。 马文干脆俐落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不是星核剑印” 他的脸色不算难看,只是有些困惑,我感觉到他体内气劲波动得厉害。 我笑了一声:“确实,好教陛下得知,这是本人自创的幽冥珠!” “幽冥珠?”他喃喃把这个新名词念了两遍,绿眸中闪耀着很难形容的光彩,等他再次抬起头来,他体内充盈的战意,刹那间消了个干干净净。 “暂时,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他笑着说。很有自知之明,更可贵的是,非常坦白。 “你永远不是!”我回应以坦白。 马文听了,微笑起来,但是支离破碎的光线,让他的笑容难以测度。在我揣摩他笑中的含意时,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笑道:“就先到这儿吧!刚才的运动似乎激烈了些,我需要补充水分!你需要点什么?咖啡?或者是茶?” “茶,谢谢!” 大门在吱呀的怪声中打开,比索亚克懒洋洋倚在门口,向我竖起了大拇指,虽然我知道这种态度将非常短暂,不过,感觉还不错! “艾玛完了!在很多人,不,是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反应的时候,就完了 “事实上,各位先生们,现在我告诉你们说,艾玛,那一个有着近万年历史的文明已经不在了,可以遥击万里的祭司团、充满想像力的灵魂咒法、能够流传千古的百年孤独,这些你们耳熟能详的东西,全部都不在了,你们的感觉如何?” 不少人的脸上都有极细微的变化,当然,也有些人依然无动于衷。亚辛也不管人们有什么反应,他搓了搓手,捧起热腾腾的杯子,抿了一口热可可。 “是的,也有人并不在意这个,这个世界很奇妙,存在的和已经消失的不再具有任何交集,即使有,人们也选择遗忘它。直到有一天” “轮回产生。”这是克鲁斯皮尔,相比于亚辛的有气无力,他的嗓音要浑厚有力得多!尤其因为他精深的修为,他的开口,让某些人心头一震。 “不可避免在这一体制下!” 一贯的简短发言让很多人困扰,但他的话,只需要让听得懂的人听到。 亚辛紧跟着道:“这是‘三大制约’提出建议的背景我们在警惕第二个‘艾玛’的产生,这是直接原因。然后,是最根本的 “请容许我举一个例子,希望在场或不在场的某些朋友不要在意。嗯,举个什么好呢?噢,如果没问题的话,杜古先生,丛巫的‘魔兽武装’相当厉害啊!”没有想到被这样点名,杜古显得有些意外,但毕竟是久经考验,略一点头,向亚辛举杯示意:“过奖了,先知大人。” “‘魔兽武装’的力量,大家都非常清楚。在这个时代,能够以弱势群体的力量抵挡‘妙诣境’的高手,甚至战而胜之,数来数去,也只有‘三大武装’‘魔兽’是非常典型的代表。” 亚辛浑浊的老眼看着杜古,似是在笑,对杜古来说,这不是什么好的经历。但他还必须认真听着。 “我想问一下,杜古先生,你认为,自己与‘魔兽武装’拼杀,会有几成胜算?” 杜古皱了皱眉,很想骂一句“无聊”可是,在沉默了大约三秒钟后,他还是回答:“没有胜算!” “那么,如果和蜜儿小姐联手?” 杜古和蜜儿对视一眼,美丽的少女微笑着偏过目光,杜古心中了然,继而很坦白地道:“大概三成,且性命无忧。” “再加上奥丁先生?” “七成!” “还有理查先生,或者隘列先生,要么,张真宇先生也可以” “赢定了!” “相当好,非常准确,‘三大制约’的智囊团也是这么计算的。” 亚辛看上去很高兴,这让杜古等人觉得,他们似乎跳进了圈套。 果不其然,这行将入土的老头似乎问上了瘾,他的好奇心在膨胀,以至于根本不看杜古的脸色,继续问道:“那么,杜古先生从正式修炼到现在,除去精神意志上的花费,实际的物质花销大约是多少呢?” 杜古沉默了,不只是他,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个问题缠住了,也许有许多人认为问题本身很荒谬,可是,不可否认,这是个需要较高计算力和记忆力的问题。 这次沉默了大约十五秒,杜古终于决定坦承回答:“将近三千万世界币” 亚辛轻“哦”了一声,目光移向其他人:“各位应该也差不多!打熬功底、刺激潜力、增强体质,这些,不是苦修就能够得来的,都需要大量的金钱来购买、制造各种器具、药品,为此作持续的消耗。同时,抱歉,你忽略了一个问题,杜古先生! “要知道,像你这样具备一定的天资、毅力,具有某种特定的秉赋,尤其是适于本势力特定功法的人选,该是多么稀少,千中无一,万中无一! “而任何一个势力的导师,都不可能一眼将你分辨出来这一点,在你具有传功授业的经验后,会有相当的体会。 “所以,培养一个‘天寒’杜古,至少需要三千万乘以一千,即三百亿!三百亿的代价!极具价值,恭喜你!” 会场里传出一阵轻笑,亚辛的话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些,就是杜古自己也耸肩微笑。 这个时候,亚辛猛地提高了嗓音:“可是,先生们,还有一点,杜古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一个完整的‘魔兽武装’建立的代价是什么?或者你可以概略地说一下,每年在这上面的开支?可以吗?” 杜古愣住了,他明白亚辛最终的目的。可是,他还能说什么?说“魔兽武装”一年的投入就有上百亿?说对“魔兽武装”十年的投入,就可以培养出四个“杜古”?然后在战斗中稳胜?最后证明对“魔兽武装”的投入,完全是最愚蠢的行径? 然后在人们嘲笑的目光下,投票赞成那该死的致黑暗世界全体成员关于纠正世界发展进程以期达到合理可持续发展的倡议书? 标准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型! 他不想再说话,可是亚辛已经不需要他的“证明”了。 “好了,先生们,我们看到一个比较巨大的反差,是的,‘魔兽武装’的年度投入是丛巫的秘密,杜古先生不用把它说出来,可是你一定不会否认,那个数字,远比培养‘杜古级’人物来得庞大!这没有疑问好的,我们陈述下一条理由!” 杜古的表情就像是被人硬灌了两盆辣椒。 三人并肩走在长廊上,我端着茶,比索亚克端着咖啡,而马文,则点燃一根雪茄,吞云吐雾,相当悠闲。 唯一有点不协调,就是在我身边这左右飞回的黑色珠子。呃,幽冥珠唯一的缺点就是,如果不把其中的能量耗尽,它就会在一个很长的时间内,保持这个模样所说的很长,是指几天、几十天,甚至更夸张是维持一些日子。 谁让这玩意儿还有同我体内真元保持互动交流的能力呢? 我注意到,无论是比索亚克还是马文,面对这个小东西,总是小心翼翼让开一定的距离,显然对此还有所顾忌。 我们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我喝了一口茶,润润喉咙,再一瞥两个敌友不分的家伙,极其直白地问道:“除了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一仗,还需要什么?” 比索亚克撇了撇嘴,把目光抛向马文:“只有他才知道答案,我只是一个见证人!” 马文吐出一个蓝色烟圈,绿眸中竟也是烟雾迷离,他看了我一眼,才道:“只需要这一战哦,刚才忘了说,谢谢!” “呃,不客气,但如果你能说得更详细一点,我会觉得受之无愧。” 雪茄的火光一闪一灭,马文在沉默了数秒钟后,开口道:“不久前,我被一种思想困扰,我认为自己有一种特别的优势,无论是在精神上,还是物质上。 “这时候,有人提醒我说,在历史上,有人要比我强得多,在现实里,仍有人要比我强,如果想确立自己的优势,首先就要抓住实际的证据,所以,我找到了你。但很不幸,我似乎是失败了。” “优势?什么样的优势?我击败了你,却没发现有什么非常了不起的优势存在” “啊哈,你可把它视为一个疯子的狂想,不必太过认真” “他只是在害羞!”比索亚克无情的拆台。 马文把烟灰弹到咖啡杯中,接着就若无其事地走开,在比索亚克剧烈膨胀的杀气中,指着自己的脑门:“要小心,不要让我抓住机会杀了你!” 我扬起了眉毛,微笑回应:“先担心自己吧!想杀你的人很多,我或许也是一个。” 他大笑起来,笑声能够用“爽朗”来形容,声波在回廊里来回折射,最终被撕扯得支离破碎。笑声中,他伸出一只手,指着长廊尽头:“喏,那里是会场,请自便!” “哦?东道主要去哪儿?” “换衣服。”他理直气壮地回答:“我的身分不允许我身穿奇装异服出现在公众场合,暂时告退了。” 无懈可击的礼节之后,他扯着比索亚克从另一条走廊离开。 奇装异服?我愣了愣,旋即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衣物在激烈的战斗之后,这身正式场合的礼服,或许还不至于千疮百孔,但衣衫褴褛的程度,绝对是有的! “靠!”我开口就骂。 马文却从远处传来了话音:“你会投赞成票是吧?要坚持立场啊,陛下!” 我哼了一声,也遥遥传音过去:“你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经济全球化、可持续发展、缩小贫富差距、提高竞争力,现在,不都流行这个吗?”马文的回答比得上任何一个超级政客。 会场内的气氛开始变了,杜古先前被将军,脸色黑得更加厉害,亚辛却只当没看到,继续笑道:“财政的问题找出来了,但更重要的理由还在后面。 “我们必须要知道,在问题存在的现在,为什么没有改正过来?诸位都是一等一的精英,没有道理任这样的问题保留,除非 “你们根本就没看到!或者,看到了,也不认为那是问题。这个,就是眼光、看法、思想上的差异了! “说到这里,我必须要为之前使用的一点心计向杜古先生道歉,也许杜古先生本人也没有察觉到,我所讲的众高人协手,在某种意义上说,是不可能实现的至少在‘灾难日’之前,是这样!” 会场突地静了静,然后有不少人发出恍然的叫声,那是一层窗户纸被捅破时所发出的声响。 “啊哈,大家都明白了,在‘灾难日’之前,因为有‘极限战场’的存在,‘魔兽武装’永远都是以多对一,这样它就可以保持住最大极限的‘取胜概率’,它最大的价值也在于此。而如今,这个世界的运行秩序发生了改变!” 亚辛的老脸笑得和花一样,越是这样,人们越难以透过那橘子皮似的老脸,揣度他心中的真实想法。可是他的语气,听起来非常诚挚:“请允许我向理查先生表示敬意,这样改天换地的大工程,开人类史之先河,当得起前无古人的赞叹! “一方面,它脱去了极限阶身上的桎梏;另一方面,它也使黑暗世界的资源优化得以实现!完美的互补机制!perfect!” 听到这里,杜古心中已经明白通透,但越是明白,他越是绝望。他扫视四周,理查那边冷硬如铁,看不出什么;奥丁和蜜儿似乎都有了心理准备,在那里一边听着,一边苦笑,一副认命的模样。 倒是隘列唇角嘲讽之意十足,可是他也绝不会出言反对这里面,大概只有神英的作法最符合亚辛所描述的“理想状况”他当然不会自找麻烦。 至于其他人,杜古自动忽略 这么一圈看下来,他心里一片茫然,不知不觉间,他已被孤立了吗? 这个时候,会场出现一阵骚动,人们的目光移向门口,那里,一人端着茶杯,稳步走来。 “嗨,我似乎是来晚了!” 把喝得干干净净的茶杯抛在桌上,我坐在隘列身边,全场人同时向我行注目礼,而很快的,他们的注意力再度转移,因为这时,马文衣着光鲜地走入会场。 隘列在我们两人身上来回打量,最后偏过身来,低声道:“你不是被他揍了一顿吧?” “你说呢?这儿是人家主场。”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回答。就知道马文这厮不安好心,一个衣衫褴褛,一个风度翩翩,怎么看都是我吃亏,掩人耳目,其心可诛! 冷冷瞥了马文一眼,我也凑过头去,问隘列:“怎么样,被说服了吗?” “何来被说服一说?这对我们有利,倒是理查的反应奇怪,是不是和‘三大制约’有了什么默契?还有杜古,他现在势单力孤,被亚辛说得很惨。” “哦?”我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幽冥珠,开始思索这种现象的原因。 我可以理解神英、梵河、失落的想法,因为他们本身人口就不多,有精兵简政的基础,所谓的致四条,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改变生活方式的契机,也许会因此变得更有趣也说不定。 但对有成建制部队的丛巫、禁忌、炎黄而言,致文的影响就大得多了。我们这边还好些,毕竟炎黄的人才培养有“精耕细作”的传统。丛巫、禁忌却必须要面对大规模集体养成模式改变后,所带来的严重后果。 “特战队”、“魔兽武装”战力大损还是小事,他们真正损失的,将是先前数百上千年传承下来的一整套培养方案、设施、功法,这样的断层,绝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杜古的反对在所有人意料之中,可理查的态度就真的是高深莫测了。 他好像真的不在意呢! 隘列为我讲了亚辛之前的话,相当精采,不过,什么话最终都是为目的服务。从这些话里可以得知“三大制约”的目的,依然是控制黑暗世界的战斗方式、战斗规模,并由此延伸到人才培养领域,还有产业领域。 最后,将否定已沿续千年的“势力范围论” 就如亚辛所说:“要大部队干什么?驻守边疆?真主保佑,在这个飞来飞去的时代,有什么样的部队可以拒敌于国门之外?开疆拓土?不管是‘三大制约’还是‘六大力量’,还有各类的逃亡者组织,有哪一个是真正的国家体制? “占领广大的陆地和海洋,会给大家带来什么利益?金钱?权势?名声?在黑暗世界,能获得这些的,一是力量,二是气魄,三是智慧!从来不是什么‘势力范围’! “你不能在你占领的土地上公布新的法律,也不能无条件开发土地下的资源,更不能对土地居民征税创收,你要它干什么? “我们可以相信,单论在场的某些人,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在二十四小时内,跨越广大的空间,对另一方的腹地进行纵深打击! “在那个时候,要么,你用空虚的腹地来迎客,要么,就全体收缩,用集体的力量战而胜之啊哈,这就又显示出来,要那么多的土地干什么? “因此,我们希望,势力范围这个名词,最好不要再提起,我们可以说,某些地方,是某些势力比较频繁的‘活动范围’,而不是专属于某方的领地! “我们共同生存在这个星球上,由于我们的特殊,国家的分野对我们来说已没有意义,能够区分我们的,不是所谓的国籍,而是一些具有深刻历史性和文化性的印记,你们知道我在说些什么是的,我们必须要改变以前的思想! “我们是因为各类文化和信仰所集结起来的不同组织,各方内部,彼此之间,从来没有所谓的法律关系,也从来不需要这个! “真理仅仅是力量、气魄和智慧!” 亚辛的眼睛清澈得像一对宝石,淡淡的光芒扫过,全场鸦雀无声。 最后,他致总结词:“我们从不是国家领袖,这里,也不是联合国!” 最终,某些人也没能阻挡大势之所趋。 经过五十个小时的会谈,在各方高层人物的明争暗斗下,也在各方智囊团的远端协议下,由致五条归结出的二千余条细节,精简到了三百条。 除了作为大纲的五条之外,每一条都是人类语言的精髓所在,不求什么华丽空洞的词藻,仅仅是简约、准确、稳定,无论是翻译成何种语言,也无论是经过多少年的演变,其中的含意均难以动摇。 但是从头到尾,虽然每一条细则都有明确的目的,却没有一条拥有绝对的强制力,正如马文所说:“这是一种道德,公共道德! “正如先知大人所言,我们之间没有任何的法律关系,所以,三百细则,仅仅是一种约定!正如致文的标题所言,倡议罢了,不具备任何强制性。可是 “真理三要素:力量、气魄和智慧,‘三大制约’从不缺乏,相对而言,我们尚占据一定的优势,这就是我们立身之基!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种优势,就是真理!” 说这种话的时候,马文才显示出作为当今世界最有权力的领导者,所应具备的魄力,对这一点,每个人都看在眼里,大家都明白,结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 在会议结束的刹那,是人们的心理防护最薄弱的时刻。 幽冥珠在手指间滴溜溜地转着,我把所有人的脸色都摄入眼中,他们脸上的表情之复杂,远比任何一本名著传奇都更精采十分! 势力范围的虚无、集团战力的精简、产业的分散、个人战力的拔高,人才培养的经济,让我联想到历史上一个特殊的年代。 那是无数神人、英雄纵横驰骋、出入青冥,高歌任侠的盛世。那时候,单纯人类思想还不足以承受过多的野心、阴谋、**,人们只是在无穷尽地开发自身的潜力,为了生存、名誉以及自以为是的正义,在辽阔无垠的天地间厮杀搏斗。 幼稚且单纯。 那是神话时代。 还有,转瞬千年,野心、阴谋、**交织融合,侵入每一个人的心底,血腥、冷漠、混乱,数以万计的强健**搅拌为无意义的血肉,灿烂的文明一个接一个陨落。 残酷且肮脏。 那是黑暗时代。 又是千年,已经有太多代价和教训,被沉重的历史氛围所包围的人们,又将开创一个什么时代? 正如**了才想到处理、灭绝了才知道保护、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一样,马文、亚辛、克鲁斯皮尔、理查、隘列、杜古、奥丁、蜜儿等等还有我! 会怎么做? 会议散了,杜古冷着脸,当先迈出会场,隘列为了他那宝贝儿子,也要先一步离开,奥丁和蜜儿在商量着什么“三大制约”的头头们聊得正开心,我觉得这里挺没趣,正想离开,理查特有的铁锈味便出现在身边。 他主动搭讪:“最多五年,集团战力就要永远埋葬了除非人类的生存空间再一次扩展!” 我回答得不冷不热:“也许吧!” “那将是一个个人主义的时代,个人战力将成为主体!” “同感!” “所以,张真宇,不要让我失望。” “哦?”我斜睨了他一眼,手上的珠子在指缝里连转了十几圈,他的话,我不明白。 “我有什么需要你期待的?” “非外交词令”正在流行,说者舒服,听者也不错。 理查灰眸中的笑意盎然,他轻抚面具,低声道:“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现在的局面,有绝大部分都是我所创建! “我将世界的走向做了一次小小的改变,就像是坐在电脑前,按动滑鼠,修改了一个参数,然后一切都改变了坦白说,这利于我的研究工作。” 我冷冷看着他,我怎么从来没发现,一贯以冷漠无情闻名世界的理查,竟还有科学狂人的基因?最可怕的是,他并不只是一个狂想家,他有把一切都变成现实的能力!我发现,和他站在一起时,竟有突变为小白鼠的荒谬担忧。 他才不会在乎我的感受,只是继续道:“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你将是我最大的研究对象。因为,我看好你的竞争力!” “我的竞争力?要知道,禁忌可是我的最大竞争对手” “就近利于观察。而且,迪亚斯会是个好对手!” 我愣了一下,旋即听出他话中之意:“迪亚斯?你呢?” 他笑而不答,只是伸出手来,指着广场上一景,改变了话题:“世界会发生很多变化,比如这个。”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普鲁斯,他站在广场一角,微笑面对杜古冷厉的目光,玛蒂尔达也在一边,在专心作画,对两位男士的角力,似乎不感兴趣。 杜古终于还是离开了,但他急躁的步伐却渐渐变得沉稳,胜利者和失败者的意义被模糊了。普鲁斯失去了许多,杜古也没有得到什么。 这种感觉相当奇妙。 但我明白,从这一刻起,杜古已经正视自己身处的环境,开始为他和丛巫的未来规划新的篇章。与之同时,他和普鲁斯的恩怨冲突,也只是刚刚开始。 杜古三十三岁,普鲁斯十八岁,他们的时间还长得很! “喜欢吗?” “嗯?”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单纯?” “嗯。”“我不得不说,你真是个好人!” “嗯?” 再回头时,理查已经无声无息的离开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无论是见面还是分别,总是如此突兀。 在以后的日子里,在我和禁忌长期的冲突中,即使我已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但我总能感觉到他的灵魂,在我身边飘荡。 那一双冷漠却又有丰富感情的灰色眼眸,是我对他的深刻记忆。 远处,普鲁斯送走了大敌,正微笑向我走来。玛蒂尔达端坐在画架前,看着他的背影,微微而笑。梵帝岗的寒风,似也带着温润的气息。 我想到了苏怡,嗯,这一段时间要在家好好陪她。 尾声 新纪二0五八年二月十日,禁忌独裁者理查宣布移交全部权力,将最高指挥权交给“禁忌冰魔”迪亚斯之后,即消失无踪,世间再不闻他的消息。 新纪二0五八年四月一日,愚人节,古德。马文的身分正式曝光,曝光者正是马文自己。事后,教廷三位红衣主教辞职,马文的地位却丝毫无损。 新纪二0五八年四月二十三日,中天帝国宣布解散,所有权力移交最高议会。所有职务,一律就地免除。 二十四日,丛巫“魔兽武装”、禁忌“特战队”同时宣布打散编制。 三十日,南联正式宣布解散。 黑暗世界开始新一轮的运转。 新纪二0五八年六月十日凌晨。 穿过走廊下楼,我走到客厅里,出乎意料,这种时间竟还有人在。听到我下楼的声响,那人抬起头来,容知雅! 看到我意外的表情,她挑眉一笑:“有容她们想出去玩,我正在规划旅游路线图,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旅游?”我失声叫道:“这个时候?” “不行吗?我们闷了很久了耶!” 容知雅反问回来,当场令我哑口无言。我能说不行吗?如果说不行,只能证明本人的无能,可我也真的没法同意,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我抽*动嘴角,憋了半天,出来一句:“我觉得,现在世界上除了在我身边,就再也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容知雅斜睨我一眼,脸上似笑非笑:“啊哈,真是有自信呢!” 我这才发现这话里有些不对,连忙咳了一声,纠正道:“我是说,呃,苏怡的预产期就是这几天,大家都很紧张,正缺人手的时候!而且,现在世道太乱,你和有容她们去旅游,很可能被有心人利用。 “像是失落那边,对伊丝塔尔被拘禁之事,到现在还耿耿于怀呢,报复之心不死啊!”容知雅抱臂于胸,一副看我笑话的模样,口中自也不会让我好过:“确实如此那么,我们的保护神,天下第一高手张真宇先生,你就不做点什么吗?” “啊?” “比如,杀敌人的威风,长自己的志气之类,或者,干脆一劳永逸!”她毫不负责任地耸耸肩,一脸轻松:“这样世界就清净了!” 我翻了个白眼,如果这时我再不明白容知雅是在耍我,我这二十多年,就算是白活了。走到她身边,拿起茶几上铺开的纸张,只扫了一眼,我便笑了起来。 是地图没错,不过不是旅游地图,而是一张军用地图。确切地说,是一张标画着黑暗世界各方势力近期的活动范围、人员分布等详细资讯的战术地图。上面被容知雅写写画画,早成了一团模糊不清的墨迹集合。 “用这个当旅游指南?”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容知雅一点也没有结束玩笑的意思,她笑吟吟道:“正因为现在是金戈铁马,所以才要用这个来找一处不会杀风景的地方啊!昨晚只是做初步工夫,今天,我还准备到资料室去查查呢!” “喂,你不是玩真的吧” “为什么不” 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她的话,有容从十几层的台阶上一下子跳了下来,小脸上一片惶急:“宇哥,快啊!怡姐她肚子疼,还流水” “嘎?”我极丢脸地猛然愣住,像个呆瓜。 容知雅在旁吹了一声口哨:“关键时刻哟” 江雅兰像一团火,从楼上窗户里蹿了出来,放大嗓门,中气十足大吼:“来人啊!苏怡要生了!” 轰!就算是核弹爆炸也未必会有这样的效果,山庄内的数百位居民,一发地从床上跳起来,冲到外面,喧哗之声大起,数十条人影直接空降,冲进了大厅。 “还愣着干什么?送医院不,叫医生,叫医生!” 在涌动的人流中,我终于清醒过来,开始发挥“准父亲”的作用,指挥现场作业。 但才说了两句,便被容知雅一脚踹开:“滚!越忙越乱,所有人听我指挥!” 随即,她接管了一切。我傻愣愣地跑上楼去想看苏怡的情况,却被人挡在了门外,最优秀的妇产科医生已经在里面了,我失魂落魄地进去,只会添乱而已。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紧张,紧张!”所有人都说紧张,可事实上,以苏怡的体质以及万全的准备,根本不可能出现任何意外,他们说紧张,其实只是看我一个人的笑话罢了。 只有我一个人,像傻子似的在门外乱转。 混子在一边煽动气氛,容可为打下手,有容、纤纤敲边鼓,容知雅等看热闹:“如果生了儿子” “去旅游!” “如果生了女儿” “去旅游!” “生了双胞胎” “还是去旅游!” 金星乱冒,眼前发黑,我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苦笑回应:“去旅游,去旅游!” “耶!”欢呼声起,尾音尚未结束,又是一声奇特的伴奏。 “哇”屋外静了静,然后所有人都跳了起来,振臂高呼:“噢耶!” 我没有,在新生命第一次哭泣的刹那,我就仰躺在地上,按着额头,吐出了所有的压抑。 我的孩子! 一个和我无限亲密的血缘,我甚至可以感觉到他小小的心跳,我的精神与他的精神在虚空中“咯”地一声,紧紧契合,亲密无间。我心底的某一处空白,在刹那间充实了起来。 无与伦比的成就! 朋友半跪在我身边,用力敲打着我的胸膛,按我的鼻子,抓我的头发,用这样的方式来庆祝和祝福。 我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很豪爽地回应:“就这么定了,去旅游!哪儿都行!” 这时候,却不再有人对此表示激动了。 门打开了,馨姨小心翼翼抱着孩子走了出来,大伙叫着“一、二、三”合力把我拉起来,然后一起凑了上去,我的腿在打摆子。 我的孩子! 我的亲人、朋友! 我最珍贵的一切! 这世上,有谁能把他们夺去? 在我身边,他们就是最安全的。 不论这是什么时代! 绝对!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