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情人》 第一章 新加坡 “还不快卸货?港口还有两个货柜要拖,你在那里蘑菇什么啊?” 一个年轻纤瘦、穿着方格大衬衫和牛仔裤,绑着凌乱马尾的女孩站在一个光着上身的壮汉面前,双手擦腰,拿着一叠货运资料,指着对方大吼。不明就里的人一定会为她的境况担心,她身高更多只有一六二公分,那壮汉起码也有一八五以上,加上满脸胡碴的恶相,她竟敢对着人家大声喝斥,当真是不要命了。 可是,这情况在“太利货运公司”早已司空见惯,从休弦里走出的几个捆工似的壮汉一见他们的女工头黎永恒又在开骂时,都忍不住暗暗嗤笑。 “可怜的胖雄,他偷懒被女暴君发现了,这下可惨了”“可不是吗?他以为咱们永恒是个女流就小看她,真是自找罪受。” “真搞不懂这丫头打哪儿来的?一般女娃儿谁会到这种地方工作?” “听说她和老板是好朋友,老板看她需要钱,才请她来的。” “有点可惜呢!听说她还是大学毕业的呢!应该去找个更像样的工作”“唉,人家也许有苦衷,不过这样也好,这里有了她比以前有趣多了。” “有趣?你喜欢挨骂啊?永恒骂起人来可是很恐怖的,瞧,她看来瘦瘦小小的,直一不知哪来那么大的气势和精力。” 一群人边聊着天边走向黎永恒,其中一个向她半开着玩笑“永恒,嘴巴又没闲着啦?” 黎永恒回头,一张原本清丽的小脸被几绺忙得掉落的发丝遮掩,但仍藏不住那双英气焕发的明亮眼睛。 她长得是清瘦了些,可是却不会给人柔弱的感觉,一种不屈不挠的自信经常会出现在她的脸上,散发着不同于普通女孩的特殊光彩。 “史泰,你也欠骂吗?昨天该拖三趟的,你却把一组货留到今天,你不想活了吗?” 黎永恒瞪了开口的人一眼,脾气一下子甩了过去。 “啊!那个”叫史泰的人心一惊,搔搔头说不出话。这小妮子真精! “今天把活全干完才能休息,这是今天的货,都拿去。”她將手中的资料分给每个货车司机,动作利落迅速。 “可是永恒,我今天有事”史泰为难地看着她。 “什么事?”她拨开两鬓的头发,眉头已不悦地攒起。 “史泰的女儿今天生日啦!他想帮他女儿庆生。”一旁的司机帮史泰回答。 黎永恒一怔,盯了史泰半秒,气势骤软,叹了一口气“那就五点下班,今天勤快点。” 这种亲子之情她最没辙了。 听她松口,史泰感激地大笑“谢啦!丫头,我就知道你面恶心善。” “我长得多凶恶了?全给我滚去工作。”黎永恒没好气地瞪着他们一群壮汉,翻了个白眼。 “你不凶恶,那天下就没恶人了”众司机哈哈大笑地走向各自的大货车。 她看着那群壮汉,抿嘴微笑,真正面恶心善的,应该是他们这群为养家活口拚命的人了。 想想,大学毕业,她来这里也有一年多了,从最初的生涩到现在的纯熟,她对这群货运司机的看法也逐渐改观,虽被列为中下层阶级的工人,他们却卖力且安分地做着自己的工作,不好高骛远,只知脚踏实地,赚一天钱过一天活。 而她自己呢? 为了母亲的病,她急着筹医葯费,正巧认识了这家货运公司的老板黄开德老先生,老先生以前就经常到她和母亲的鱼店买鱼,和她们母女交情不错,后来听说她母亲病重住院,于是先替她出了母亲的住院费用,她无以回报,说什么也要到黄老板的公司当小妹还债。 “你到我公司太委屈你了,永恒,我开的是货运公司,你一个堂堂大学毕业生,不该窝到我那种地方去。”黄开德当时就皱眉拒绝了她,他待她像自己孙女,根本就不希望她还钱。 “可是我欠你的钱”她愣了愣 “那些钱等你以后飞黄腾达后再还我。” “我说不定永远都这么穷呢!黄爷爷。”她笑叹着。 “不会的,你的面相正写着你將来不可限量,孩子。”黄开德一本正经地道。 “不行,以后我搞不好把你忘了,赖掉这笔帐,你就让我去你公司工作吧!我妈的病开完刀也好多了,不需要我在医院照顾,现在我已没什么顾虑了。”以后的事谁也无法确定,因此她坚持现在就回报黄开德的好心。 这就是她跑到这个地方工作的前因后果,只是黄开德对她很好,照样付她薪水,她也不客气收下,决定累积到所积欠的款额时再一并还给他。 老实说,在货运公司最困难的就是要面对这些看来像流氓的司机了,还好她适应能力超强,很快就抓到与这群人相处的诀窍,因此一年多来除了累一点外,倒也工作偷快。 正沉浸在回忆中,会计小姐从办公室跑来,向她大嚷着:“永恒,有人找你”有人找她?谁啊? 除了母亲,没半个人知道她在这里工作啊! 她狐疑地往办公室走了几步,这时,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绅士型中年男人从办公室走出,大步向她走来。 她困惑地望着那张逐渐靠近的陌生脸孔,奇道:“你找我?请问你是”中年男人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名片。 “我叫仇天海,是‘天威财团’总裁黎伯南的副手,我是奉总裁之命来请你跟我回香港的,永恒小姐。” “你在说什么?跟你回香港?我又不认识你。”她听得一头雾水。 “你认识我的,只是你忘了,因为当时你才四岁。”仇天梅微笑地解释。 “什么?”她更胡涂了,她知道她出生在香港,但是她几时认识这个男人了? “你是‘天威财团’总裁黎伯南的长女,永恒小姐,我想这件事二夫人大概这些年来一直没向你提起吧!”仇天海又道。 黎永恒傻了,这是个玩笑吗?她竟是个什么什么财团总裁的女儿? “老爷一共有三个夫人,四个孩子,大夫人生了两男永权、永威,你是二夫人所生,而三夫人则生了一女永丽,但在十九年前,大夫人为了点小事和你母亲起了争执,早就势如水火的两人关系更是恶劣,那时老爷一句偏袒大夫人的话惹毛了二夫人,脾气耿直的二夫人气不过,和老爷大吵一架,便带着年仅四岁的你离开香港,从那时便断了音讯。” 仇天海顿了顿,又接着说:“其实老爷早就知道你和二夫人住在新加坡,但因赌气而不相往来,这一赌气就是十九年。但是,上个月老爷突然病倒,他急需一个人来继承‘天成财团’,于是下令无论如何一定要把你带回去”“等等,继承‘天威财团’干嘛找上女儿?大夫人不是有两个儿子?”她双眉微蹙,愈听愈奇。 “大少爷去年在一次意外车祸中丧生,二少爷则在械斗中受伤,半身不遂,如今只剩下你和永丽小姐了。”仇天海脸色微沉。 “哇,这么惨?”她风凉地掀了掀双眉,事不关已地道。 “永恒小姐,他们可都是你的亲人!”仇天海拧起眉,不悦地说。 “我的亲人只有我妈,没有其它人,我只想待在这里陪着我妈,哪里也不会去。” 她直截了当地表态。 这事太奇怪了!没凭没据的,要她如何相信? “你非回去不可,老爷说,要从你和永丽小姐中选出有能耐领导‘天威’的人来继承他的位置”“不会吧?还得竞赛啊?那我弃权,把机会让给那位永丽小姐好了。”她大笑,只感到荒唐。 “永恒小姐,你别以为我在开玩笑,这是件非常严肃的事,因为,‘天威财团’不是一般的组织。”仇天海正色道。 “哦?那请问它是个什么组织?不就是家公司行号?”她哼笑着。 仇天海拿出一本香港商业杂志,指着封面上那个留着灰白三分头、嘴上蓄着短髭的男人。 “他就是老爷,你应该还有印象。” 她接过杂志一看,浑身一震。有种奇妙的熟悉感浮上心头,这个叫黎伯南的男人她似曾相识。 难道他真的是她父亲? 她心中怦怦作响,隐约觉得不安,接着,封面上几行大宇跃人她眼中,她定眼一看,不由得大吃一惊。 香港黑道大亨黎伯南重病,接班人相继出事的天威帮已后继无人? 黑道大亨?天威帮?这是指什么?霎时,某种惊骇贯穿她全身,让她瞠目无言。 “看看里面所写的吧!”仇天海帮她翻开内页。 她低头看着那篇主题报导的前言,震惊更甚。 天威财团背后乃是个庞大的帮派组织天威帮,这早已是个公开的秘密了,近十多年来,天威帮的势力逐渐壮大,据可靠消息指出,黎伯南一方面与中国政府交好,另一方面更拉拢香港其它的弱势帮派,企图与香港最强势的‘义帮’一决高下,如今他倒下,谁將会是他的继任人选? “这就是你要告诉我的?我父亲其实是个黑道分子?而天威财团则是个大黑帮?”她难以置信地瞪着仇天海。 “天威财团是以‘天威帮’起家的,永恒小姐,老爷要的,便是一个能带领整帮弟兄的人,老爷的心愿就是打倒香港目前最强的‘义帮’”“可以了!这个玩笑太过火了,仇先生”她举手阻止他再说下去。 真是够了!大白天的还有人胆敢愚弄她,竟说要找她去当什么黑道女头目? 荒谬! “这绝非玩笑,不信你可以去问你母亲,我想,她应该已经接到老爷的电话了。” 她闻一肓又惊又怒,將杂志丢回给他。 “你说什么?你们打电话去医院騒扰我妈?太过分了!我妈病才刚有起色,你们凭什么去吵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老爷必须和她谈谈。”仇天海接住杂志,平静地道。 “我告诉你,不管我是不是黎伯南的女儿,我都不会回香港,尤其去当个什么黑道女头子!听懂了吗?你们就直接让另一位小姐接掌一切就好了,别把我扯进去,我对那里的事没兴趣,一点都没兴趣。”她冷冷地说着,绕过他,走向办公室。 “太迟了,在老爷公布要在你和永丽小姐之中选一位继承人时,你就已卷人这场竞争了,大小姐。”仇天海对着她的北同后道。 “什么意思?”她转头,双眉紧锁。 “三夫人在帮内拥有不小的拥护势力,我想,她一定已展开了行动,你不反击都不行了。”仇天海意有所指。 “少吓唬我,我黎永恒可不是被吓大的,总之,我绝不会让任何人来破坏我们母女平静的生活,你听清楚了吗?”她双手擦腰,眼神笃定,姿态强硬。 仇天海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位从小就流浪在外的大小姐反而是所有孩子中最像黎伯南的人。 “永恒小姐,你就会知道,事情没有你想象的简单,如果你想通了就打电话给我,还有这阵子务必小心。”他低声暗示,向她点点头,走出太利货运公司。 看着他的背影,黎永恒在原地怔了许久。 她竟会是个黑道大亨的女儿?这是梦吗? 她母亲到底向她隐瞒了多少事? 突然问,记忆中出现了一些模糊的片段,她依稀记得小时候身边总是很多人,有大人,有小孩,那嘈杂的人声偶尔会在她耳边萦绕或者,那位仇天海说的并非谎言? 握紧拳头,她郁闷地走回办公室,匆匆向黄开德请了假就奔向医院。 她有满腔的疑问,而能给她答案的,就只剩下母亲了。 “什么?是真的?”黎永恒低呼着,瞠目地坐倒在母亲沈曼如的病床边。 事实来得太突然了!使得一向冷静的她竟也措手不及。 “是的,黎伯南就是你爸爸,永恒,你应该多少有点印象。”沈曼如虚弱地望着女儿,多年的病痛让她变得干扁瘦削,容貌早已变了形。 “天我的爸爸竟然是”即使母亲证实,黎永恒仍然无法置信。 “你爸爸本来就是个黑道分子,就是因为从事非法买卖才能获取暴利,才能这么快就创建一个财团。”沈曼如叹着气。 “既然他那么有钱,为什么丢下我们不管?难道他根本不爱你?”她不懂,如果黎伯南真的是她父亲,何以这些年来对她们不闻不问? “他太忙了”沈曼如讽刺地笑了。“所有的钱几乎都掌管在大夫人手里,那个女人最恶毒了,当年要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出走。” “是吗?当年你被人欺负得很惨吗?”她心疼地看着母亲,心有不平。 “那些都过去了,别去在意,我现在反而很庆幸那时带着你离开,天威帮里人人勾心斗角,我不希望你卷人那种充满黑暗是非的生活,即使在那里可以锦衣玉食,不像现在”沈曼如抚摩着她的头发,感慨地道。 “我不认为我们现在的日子有多苦,妈,这些年来我们不是过得很充实吗?”她笑了,母女相依为命,互相关爱扶持,这种日子是任何金钱都买不到的。 “永恒,你一直很懂事,是个令我放心的乖女儿,所以,不管你爸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回香港,那个地方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也不打算回去。”她释然了,连母亲都这么说了,她更不想回香港去趟那个浑水。 “可是,我担心那边的人不会因此放过你,三夫人柳淑媚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沈曼如沉下脸,当年她和大夫人之间的嫌隙,极可能都是三夫人搞的鬼,她不想让女儿步她后尘,再去面对她曾受过的痛苦,可是,她怕柳淑媚为了自己女儿的前途,不知会对永恒做出什么事一想到此,她不安地看着女儿,胸口顿觉窒闷。 “他们能对我怎样?我已向仇先生表明我不会回去,也不想去和他们争夺天威财团。”她耸耸肩。 “你仇叔虽然是你爸的亲信,但他也管不了林丰美和柳淑媚的行动,你还是得小心。”沈曼如忧心地警告。 “放心吧!妈,我决定置身事外,谁又能对我如何?”她安慰着多虑的母亲。 “我看你还是快点找个忠厚老实的男人嫁了,定下来,好让我安心”沈曼如真怕自己的婚姻会影响她,想想,二十三年来她好像从未交过男朋友,再这样下去,她肯定要一辈子独身到老了。 “妈,我对爱情没兴趣,不结婚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她淡淡一笑。 “永恒” “妈,相信我,我就算不嫁一样会过得很好,我只要有你就够了。”她抱了抱母亲,转身拎起温水瓶走出病房。 沈曼如叹了一口气躺回床上,对黎永恒的未来始终放心不下。 真希望老天派个好男人来保护她的永恒,照顾她一生一世黎永恒低头走在医院的走廊上,其实她对爱情并非毫无憧憬,只是,自小就独立自主惯了,生命中没有男人对她来说其实一点都无关紧要,而且,她也领教了她父亲的风流薄幸,对男人,她实在没什么信心。 只是,她很好奇,刚烈的母亲是如何爱上她的“父亲”的?他们真的相爱过吗?既然相爱,那爱情现在又到哪里去了? 她心不在焉地沉思着,忽然,转过转角时,不慎撞上一个迎面而来的人,还把人家手中的花撞得散了一地。 “啊!真是抱歉!”她微惊,不好意思地嚷着,蹲下身帮对方捡起那包原本包得漂亮的花束。 “没关系。”一个听来很清润的嗓音响起,口气中没有丝毫不悦。 她抬起头,对方也正好蹲下身,两人面对面望着,都是一呆。 这个男人不,应该说男孩吧!大概二十岁或者更年轻,长相俊逸,眉宇清朗优雅,眼睛深邃有神,鼻翼挺拔有型,双唇弧度俏皮中带着性感,即使不笑时,也会有着隐隐若笑的神情,加上那头黑中带褐的个性短发,及一身白衣打扮,不知为何,他竟让她想起米开朗基罗笔下的中性天使男人像天使这形容词有点好笑,但真的非常适合他。 “你走路不专心哦!小姐。”天使笑了,而且笑起来果真如她所猜想的一样迷人。 她第一次看男人看得目不转睛。 “小姐?”他拍拍她的肩膀。 “嘎?”她从愕然中惊醒,尴尬地笑了笑,帮忙把花束稍微整理一下,交还给他。 “真不好意思,我在想事情” “是吗?”他接过花束,站起身,微侧着脸看她,笑着说:“那这次就原谅你了。” 她也跟着站直,这才发现他满高的,大概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吧? 英俊,高眺,帅气她怔怔地看着他纯真又性感的俊脸,不禁脱口而出“你是不是电视明星啊?” “我?不是啊!怎么?”他呆了呆。 “没事很抱歉”她脸一红,对自已的唐突感到不解,她很少这样失神打量着男人,真是丢脸。 “你果然心不在焉,来,送你一朵花,希望带给你好运。”他又笑了,从花束中拿出一朵玫瑰送给她。 “谢谢”她愣愣地接过花。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有人送花给她。 “不客气。”他说完就捧着花往前直走。 她转头看了他的背影半晌,又低头闻了闻手中的花,笑着自言自语“不错,看到帅哥,又被送花,今天也许真的会有好运哩!” 由于这个小插曲,她的情绪好多了,走到茶水间装满开水,哼着歌走回母亲的病房,可是,当她走进房里,赫然发现母亲不在床上! “妈?”她来到床边,盯着空空的床铺,纳闷地转头间隔床上的病人“请问,我妈她”“哦好像有个男人来把她带出去,说是要再验个血。” “男人?验血?”她皱着眉,心想没听主治医生提过母亲还要验血啊! 正疑惑着,她的手机突然响起。 “喂?”接起手机,她以为是货运公司的来电。 “黎永恒,你母亲在我手里,想教她的话,马上到医院顶楼来。”那是一个陌生阴冷的男声。 “你是谁!”她惊愕不已,吓得脸色骤变。 “我是谁,你来了就知道,呵呵呵快哦,不然你母亲从这里摔下去我可不管”对方阴险地笑着。 她惊恐交织,转身夺门而出,冲上顼楼。 是谁?是谁要带走母亲威胁她? 她咬着下历,握紧冒汗的手心,慌慌张张来到顶楼。一踏出门,她就看见沈曼如被一个阴狠的光头男人以枪架住,站在顶楼的围栏旁边。 “妈!”她惊骇地奔向沈曼如。 “永恒”沈曼如有气无力地叫着她。 “站住,就在那里停祝”那男人冷喝一声。 “你到底是谁?你想对我妈做什么?”她气急败坏地大叫。母亲开完心脏后,好不容易渐渐康复,谁料又遇上这种事“我的目标不是你母亲,而是你,我是来要你的命的人。”男人嘿嘿地邪笑着。 “要我的命?为什么?我和你有什么仇恨?”她不懂,她根本不认得这个人。 “要杀你的不是我,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是谁要你的命。” “杀我?难道是”她猛地想起了母亲的忧虑以及仇天海的警告。 是三夫人?真的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真是太低估那些人的野心了 “永恒别管我快走”沈曼如心痛如绞地哭喊。 “妈!”她焦虑地看着就怏晕倒的母亲,不知所措。 “你不想让你母亲当替死鬼吧?很简单,你自己往下跳,我就放过你母亲。”那男人以枪抵住沈曼如的太阳穴威胁。 “我”她又惊又怒,瞥了一眼围栏边,从十五楼顶跳下去,不死才怪。 可恶,都已经表态不会回香港了,为何三夫人还是不肯罢休? 为什么他们非得这么逼她不可? “不可以,永恒,你别听他的”沈曼如急得哭了。 “快点,我数到三,你不往下跳,你母亲就没命。”那男人喝道。“一”“永恒,快逃,别管我”沈曼如使劲地喊箸。 “二” 不忍见母亲受累,她握紧手机,一步步走向顶楼围栏,心跳急促,恨火渐生。 只不过就为了一个小小的继承权,他们就做出这种事? “三!还不跳?”那人怒吼。她转头厉眼一瞪,陡地將手中的手机丢向他,正好砸中他的脸,他痛呼一声,手稍微离开了沈曼如的头,她则乘机冲过去,將沈曼如推开,用力想扯掉他手中的枪。 “臭娘们!”那人气得抬腿踹向她的肚子,將她踢倒,接着恶狠狠地举枪对准她。 “你找死我就早点解决你!” “永恒”沈曼如惊恐地大喊。 就在他扣扳机前,一个黑色皮夹突然从顶楼的另一头飞出,准确利落地打掉了他手中的枪,他大吃一惊,一抬头,还来不及看清,一记白色身影如鬼魅欺了过来,横腿一扫,踢中他的耳腮处,將他扫出半尺外,当场坠地晕溃,不省人事。 “这样欺负两个女人,真不像样!”出手救人的人口气轻松地责备,且气定神闻地转过身,扶起黎永恒。 黎永恒睁大眼睛,他这个人不就是送她玫瑰的那个男孩吗?他怎么会跑到顶楼来? “你还好吧?”他走向她,关切地询问。 “我妈”她忘记了腹部的疼痛,踉跄地冲向沈曼如。 “永恒”沈曼如虚软地抱住她。 “妈你没事吧?心脏痛不痛?”她捧起母亲的脸急问。 “我没怎样我我只是气他们太狠了”沈曼如泪流满面,搂紧她痛哭失声。 “先带你母亲回病房吧!”那男孩扶起她们母女,柔声道。 “那个人怎么办?”她不放心地回头看着一腿就被打得起不来的坏蛋,暗暗心惊眼前男孩出手的狠准。 “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男孩笑着,迷人的眼睛闪过一丝调皮。 “你你要怎么处理?”她惊讶地盯着他。 突然出现救了她,又拥有好得惊人的身手,他究竟是谁? “通知警察啊!”“可是你怎么会恰巧跑到顶楼来?”她不解,时机未免也太巧了!巧得让她不安。 “可能是送你的玫瑰花呼叫我来救你的吧!”他调皮地挤挤眼。 她瞪他一眼,根本不相信这种鬼话。 “好吧!老实告诉你,我是个保镖,一位黎先生聘请我来保护你的。”他坦白地道。 “黎先生?是黎伯南吗?”她错愕不已,她的父亲居然聘个保镖保护她?而且还是个这么年轻的保镖? “是啊!罢才和你相撞也是故意的,那时我就在你身上装了窃婷器,然后就跟上了顶楼。”他笑着从她后肩摘下一枚小钉扣,向她眨眨眼。 “你是个保镖?”怎么回事?她忽然觉得自己像在拍电影上一些不寻常的事一天内全教她碰上了。 “怎么?不像吗?” “可是你这么年轻” “你是认为我不可靠?”他笑吟吟地问。 他不可靠?不,看过他刚才的身手的人都不会怀疑他的能力,只是怎么说呢?她总觉得事情有点怪怪的,黎伯南竟会找人保护她,这是为什么?难道他早就预测得出她有危险? “你可以对我放一百二十个心,我从小就习武了,一定能把你平安带回香港。”他保证地拍拍自己的胸膛。 “谁说我要回香港了?”她倏地睁大眼。 “你不回去吗?”他语带挑衅,微眯起眼。 她不回去吗? 一句话问得她心头微凛,陷入深思。 原本打定主意要留在新加坡,远离那可笑的继承竞争,可是,事情似乎已不再单纯,母亲和她差点被杀,这种危险也许还会再次发生,就像仇天海所说的,不论她愿不愿意,她早已卷进了这场战争之中。 那么,她能不反击吗? 能就这样处在白白挨打的局面吗? 看着臂弯中母亲惊吓过度的脸庞,怒火瞬间点燃了,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重点,如果她不想死,如果她想保护母亲,唯一能做的,就是接受挑战。 把敌人击败,掌控实权,让那些想欺负她和她母亲的人不敢再越雷池一步! 所以她得继承天威帮,她得回香港! “如何?”男孩又问她一次。 她抬头盯着他,俏脸肃然,认真而谨慎地向他道:“那以后就要请你多照应了。” “永恒?你真的要回去?”沈曼如担忧地抓住她的手。 “我和三夫人杠上了,妈,孰可忍,孰不可忍,我再容忍,说不定他们会以为我们母女好欺负,既然他们提前下了战帖,我只好奉陪到底了。”她黑亮的眼瞳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男孩灿烂地笑了,伸出手,自我介绍“太好了,我的工作有着落了,你好,我叫强尼。” 她握住他修长的手“我叫黎永恒。” 第二章 香港 “少爷究竟又跑到哪里去了?” 义帮的三代元老葛老气急败坏地从外面踱进总坛大厅,老脸上挂满了忧心与焦灼。 找了三天了,他们义帮的大当家纪悠然却仍是行踪杳然,义帮的弟兄们翻遍香港每一寸地也没看见他半个影子,当真要急死他这把快人土的老骨头了。 “好了,老葛,你这样没头没脑地整天乱找是找不着咱们那位神出鬼没的少爷的!” 另一个三代元老锺老好整以暇地坐在大厅的八仙桌旁啜着龙井茶,一派正好和葛老相反的闲适样。 “你倒像没事人似的,你难道不担心少爷出了什么岔子?”葛老有点气他的平静,他们两人可是辅佐义帮当家的忠臣哪!哪有主子失踪,臣子还有空坐着喝茶的道理? “少爷精得像孙悟主投胎转世,我们根本不需替他操心,依我推测,他八成是离开香港了。”锺老缓缓道出他这一天来研究的结论。 “离开香港!”葛老低呼。“没错。” “去哪里?” “新加坡。” “为什么去新加坡?”少爷去新加坡干什么? “哎,你这脑袋怎么老是转得不够快?你忘了前阵子他不是老念着天威帮的事吗?” 锺老压低声音道。 “那又怎样?天威帮在香港,又不是在新加坡。”葛老白了老伙伴一眼,老脸拉得又黑又长。 这老秃子竟敢拐着弯说他笨!可恶! 天威帮是香港另一个有名的帮派,虽说历史渊源不足以和义帮媲美,但这十年来也迅速成长为一个不小的组织,其势力渐渐与义帮平分秋色,因此很多人常常拿这两个帮派来互相比较。 不知是哪家报社的记者曾提过,义帮和天威帮就像是香港黑白两道的代表。作风野霸的天威帮是名副其实的黑道分子,贩毒、走私、洗钱、勒索无恶不作,他们干的全是非法勾当,以天威帮为班底的大公司“天威财团”正是用罪恶的金钱堆起来的新兴财阀。 至于义帮,整个组织打从立帮迄今,数十年来皆坚守纪律,不曾作奸犯科过!他们的精髓正是总坛正厅高梁上悬着的匾额所写的那四个字义薄云天! 也正因为立场迥异,义帮与天威帮之间向来互不往来,甚至双方还带点对立的色彩,若非义帮从古老以前就定下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帮内的弟兄也许早就出手收拾掉那群黑道败类了。 然而,最近几年,义帮与天威帮之间善恶的平衡似乎有点破裂的迹象,自从十年前有名的“蓝冀航空”总裁蓝翼青娶了义帮前任当家纪陶然之后,双方财势结合,义帮的势力在香港一飞冲天,锐不可当,尤其是新任当家纪悠然上任后,情势更为突显。 纪悠然是义帮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当家,十六岁就从他姊嬷里接下领导权,他不但聪明世故、文武并济,谋略与勇气兼具,手段更是圆滑犀利,在他的带领下,义帮直逼香港龙头之位,无人能望其项背。 这样一面倒的局面引发了天威帮帮主黎伯南的危机意识,他眼红于义帮的名利双收,妒恨于义帮的嚣张狂妄,为了保住颜面,他开始展开一连串的挑衅行动,先是派人冒充义帮胡作非为,把一些混帐事全赖给义帮;接着又暗中挑拨义帮内弟兄的感情;更有甚者,他处处破坏义帮在各项投资上的交易,以恐吓武力种种小人行径逼迫义帮的客户,企图让义帮声名狼藉,一败涂地黎伯南的动作惹火了整个义帮,当时葛老就打算和天威帮来个大火并,不料纪悠然却否决了他的提议,要众人稍安勿躁,说他另有打算老实说,葛老始终摸不透纪悠然的脑袋瓜子在想什么,黎伯南都快爬到义帮头上撒尿了,少爷竟还沉得住气?按他看,最好趁这阵子黎伯南倒下,一口气把天威帮给灭了! “天威帮是在香港没错,但是你也许不知道,黎伯南病倒后,天威帮的‘未来’很可能会出现在新加坡。”钟老那双几乎快被下垂眼睑及眼袋遮成一条线的眼睛正门着精光。 十年前,他就颔教了纪悠然的厉害了,那小子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他说他另有打算,就绝对是想到了不和天威帮正面交锋的更好办法。 想想,世界上有多少人能敌得过他那个超级脑袋?十二岁就能把他姊姊纪陶然耍得团团转,让纪陶然提前在他十六岁就把义帮交给他打理,帮内弟兄对这位年仅十六岁的当家不但一点都没有不满,反而个个对他言听计从,俯首称臣,义帮由他当家,简直就像进入了所谓的全时期,对内,人心团结,对外,无往不利,这样的人,他会让天威帮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吗? “这是什么意思?姓锺的,你最好把事情讲清楚。”葛老瘦小的身子一窜,一下子跃上了锺老身旁的八仙椅上,不悦地催促。 别看他瘦小吧瘪,年纪又八十好几了,身子骨可比一般小伙子还硬朗呢!义帮目前所有武术教练全都是他调教出来的徒子徒孙。 “别急,这也是我慢慢琢磨出来的,你想想,以少爷的脾性,他是宁可智取,也不会用强,天威帮帮主黎伯南是什度样的角色大家都清楚,和那种黑道枭雄干上,即使赢了,对义帮来讯都是损失,所以呢”钟老话说到一半又唱了口茶润润喉。 “妈的,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再喝茶?急死人了!”葛老怒眸,他急惊风的性子碰上锺老这慢郎中,心脏早晚要休克。 “哎,你就坐下来慢慢听我说嘛!”锺老摸了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又捋了捋自己白色的长发,笑吟吟地道。 他长得正好和葛老相反,富富态态的,穿起中国式长衫还真有几分大老爷的架式,只不过长得滑稽,纪悠然老调侃他头发全长到下巴去了。 “快说啦!所以怎样?”葛老瞪着他。 “你也听说了,黎伯南的两个儿子去了一个半,剩下那半个只能挂在床上残喘,所以,黎伯南有意把他的事业交给他女儿继承”钟老徐徐地说下去。 “是啊!那老头的女儿叫黎水丽嘛!今年才二十岁,还在念书呢!我倒觉得她没什么好担心的,一个小女娃儿怎度会是我们义帮的对手。” “她是没什度好担心的,但问题是,黎伯南在新加坡还有另一个女儿。” “什度?他还有另一个女儿?”葛老有点惊讶。 “听说是他二老婆生的,从小就跟着母亲出走到新加坡去了。” “这样碍那少爷去新加坡是为了那个女孩?”葛老稍微抓到重点了。 “嗯,应该是,那女娃儿如果不回来,那我们就少个对手了,不是吗?所以我想,少爷一定是先发制人,去新加坡阻止那女孩回来。”少爷啊少爷,我这回可摸清了你的打算了。锺老在心里得意地忖道。 “可是,少爷要如何阻止她呢?掳走她?”葛老皱起眉头。 “这方法也不错,把她掳来,再来胁迫黎伯南就范”锺老窃笑道。 “你疯了!这可不合义帮的帮规”掳人勒索,这可是义帮第一大戒啊! “哎,别那么拘谨嘛!有时事情总得稍微变通一下”锺老笑嘻嘻地道。 梆老瞪着他,难以置信地摇摇头。“我看,你快被少爷给带坏了!” 不按牌理出牌的纪悠然作风刁钻难测,由他带领义帮,真不知道义帮那个“义”宇还能撑多久。 “这叫圆滑,懂吗?是圆滑。”锺老抗议。 “根本就是狡猾!” “噢!你敢说少爷狡猾,你惨了”锺老睁大眼,一脸捉到贼似的幸灾乐祸。 “哪有?我哪有说?你这老秃子少含血喷人了!”葛老不服。 “有,我听得一清二楚。” “你耳聋了” 两人正要杠上,倏地一声“两只老虎”的音乐响了起来,锺老一呆,低呼:“是少爷!少爷打电话回来了!” “快接啊!”葛老急着催促。 “我接我接”锺老手忙脚乱地从长衫口袋掏出手机,眯着老花眼看了半晌,终于接下接听键。“喂?少爷?” 这手机是纪悠然买给他和葛老的,连铃声都由纪悠然帮他们设定,说什么只要响起“两只老虎”就是他打来的,务必接听真是!苞着纪悠然这个主子果然比跟着他姊姊纪陶然还累。 “喂,我是纪悠然。锺老,帮里应读都没事吧?”纪悠然轻快的声音近得彷佛他人就在香港。 “没事、没事,帮里一切都很好”钟老话才说一半,手机就被葛老抢了过去。 “少爷啊!你现在究竟在哪里?”葛老紧张地问。 “咦?钟老应该告诉你了吧!我在新加坡啊!”纪悠然笑道。 “你怎么能不吭一声就跑到新加坡去呢?好歹也要有人跟着才不会有危险哪!” “以少爷的身手,真正危险的是想找他麻烦的人。”锺老在一旁嘀咕,端起桌上的茶啜着。 “我一个人好办事,放心吧!我会照顾自己的,你忘了我的拳脚功夫是你教的吗? 刚刚一脚就把一个人打个半死”纪悠然轻描淡写地说着。 “什么?打个半死?”葛老不安地叫道。 “噗!”断章取义地听到这些话,锺老吓得把满口的龙井茶喷了出来。“什么?什么?少爷发生了什度事?” “只是给他一点教训,别大惊小敝的”纪悠然悠哉地说。 “少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人打起来?难道有人盯上你了?”锺老从葛老手中抢回手机,急急问道。 “放心,这只是我计画的一部分,别紧张。” “什么计画?你是指去新加坡阻止黎伯南的女儿回香港这件事吗?”钟老又问。 “谁说我要阻止她了?我是来请她回香港的。”纪悠然又笑了。 “什么?你要她回香港?她回来对我们义帮可没半点好处啊?”锺老攒起白眉,一下子全胡涂了。 “谁说没好处了?她回来,我才有机会接近她啊!哈哈”纪悠然开心地笑着。 “接近她?少爷,你到底想干什么?”锺老的得意尽消,他又开始觉得自己摸不透少爷在想什么了。 “呵呵呵暂时保密,等时机成熟我会告诉你的。” “少爷”都什么时候了还在卖关于。 梆老在一旁干着急,一个灵活的手劲又夺下手机,急道:“我派人去新加坡保护你比较妥当,你现在在新加坡的哪里?” “不用了,我过几天就会和黎家小姐一起回香港,到时可能和她住在一起,混进天威帮,我警告你,你们可别来搅局啊!”纪悠然郑重声明。 “你要混进天威帮?”葛老和锺老面面相腼。少爷在玩什么把戏?竟玩到敌人家里去了? “是啊!而且我现在的身分是黎家小姐的保镖。” “保镖?你堂堂一个义帮大当家,居然去假扮死对头女儿的保镖?”葛老哇啦啦地怒叫。 再度?少爷这个玩笑玩得太过火了”钟老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 “那个黎家小姐还不知道你的身分吧?” “当然不知道,她以为我是个英俊又厉害的保镖先生哩!”他轻笑。 “少爷,这真的是太危险了,万一她或是黎伯南发现你是义帮的大当家!那还得了?”钟老凑过去扯住手机大吼。“不会的,你们忘了,从一开始都是我的替身在公众场合露脸,不但外界没多少人认得我,我敢肯定黎伯南甚至不知道我的真面目,因此,黎小姐不可能起疑的。” “可是要对付黎伯南也不用做这么冒险的事,你实在是太胡来了”锺老忍不住责备。 “别担心,钟老,我的计画完美无缺,这次绝对能將天威帮连根拔除。倒是你们,这段时间看好义帮,有任何事就在我的手机语音信箱中留言,我会随时和你们联络。” 说完,纪悠然不让两老有罗嗦的机会,马上挂断电话。 锺老和葛老就这么瞪着手机,发了好半晌的呆。 “喂钟老,就这么放任少爷胡搞,这样好吗?”葛老不安地盯着老伙伴。 钟老沉默了片刻,才道:“那小子一定有什么特别的打算,我们随时警戒就是了。” “可是少爷竟然打算混进天威帮,这不等于羊入虎口?”葛老老眉全拧在一起了。 钟老沉吟了一会儿,盯着他,意有所指地抿了抿嘴。 “老葛,你说,谁是羊,谁又是虎呢?” 梆老一怔,顿时无言。 也许,真正该担心的,是黎伯南那个老家伙吧! 黎永恒终于回到香港了! 她的一颗心仍处在紧张的状态,这次回来,沈曼如并未同行,由于担心母亲的身体状况,她接受了强尼的建议,將沈曼加留在新加坡,并且透过强尼介绍,用黎伯南汇来的一大笔钱请了一位看护和保镖照顾她。 只是,多年来一直和母亲在一起,突然分别,总让她分外挂心。再者,她也还不清楚自己即將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仇天海在电话中没多说什么,只频频催促着她尽快回来。 为了赶回香港,她不得不辞去货运公司的工作,临走的前一天,她特地到太利去向老板黄开德及那里的同事们辞行,当时,所有的司机都在,大家依依不舍的表情让向来不轻易感动的她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女暴君,你不做啦?这可糟了,没有你在耳边念来念去的,我开车会打瞌睡哦!”史泰一听她说要走,嘴里损她,却满脸的惋惜。 “少来,我走了你们正好耳根清净。”她笑着捶了史泰宽阔的胸膛一拳,一年多来培养出来的交情表露无遗。 “我耳朵长茧了,太清净会受不了。” “回去叫你老婆给你清一清吧!顺便代我向你女儿问好,她应该有过个很棒的生日吧?”她难得露出了温柔的微笑。 “是啊!那天真谢谢你让我提早下班。”史泰感激地看着她。 “不客气,以后可不能再随便偷懒,知道吗?”她瞪了所有的货车司机们一眼。 “哼!你钓到帅哥所以不理我们了?是不是?喂,小子,这女人不好惹,你以后可有苦头吃了!” 有个司机眼尖地看见了远远跟在她身后的小帅哥,马上出口大声调侃。 纪悠然没说什么,只是向那群司机微笑点头。 “你们别胡说啊!吃饱了撑着就去工作,快去!快去!”她连忙喝斥着,尴尬不已。 司机们一一向她道别,就上工去了,留下老板黄开德,疼爱地笑看着她“你看,我说得没错吧;你就要远离这里,飞上枝头了!” “黄爷爷,这些日子谢谢你的帮忙和照顾”她并未说出回香港的真相,只是將母亲的手术费全数还给了他,并向他深溧一鞠躬。 “你这丫头和我投缘,我真舍不得你走,可是这个小地方留不住你,你该往更高、更宽广的地方去飞翔才对。”黄开德紧握住她的手,给予祝福。 “我母亲有空能麻烦你去看看她吗?”她庆幸她能遇见这样的好人。 “我会的,你放心走吧!”黄开德说着转向纪悠然,衷心地道:“请好好待她,小伙子,她绝对会是个好妻子。” “黄爷爷!不是的,他只是个”她急着想替强尼澄清,没想到他却笑着接口。 “我知道,我会好好保护她的。”强尼故意道。 她回头睁大眼看他,他却向她眨了眨眼,不改其调皮的个性。 若非亲眼见识了他的高强身手,打死她也不会相倍他是个职业保镖。 与太利货运公司告别的翌日,她就搭上飞机到香港来了,从决定接受挑战到回来,不过五天的时间,事情紧迫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来,直到下了飞机,她才真正感受到她已是独自一个人了,从现在起,所有的事都將由她单独去面对。 “紧张吗?” 推着行李走向入境大厅,化名为强尼的纪悠然看出她心神不宁,走到她身边低声询问。 “还好。”她挺直了背脊,不想让他看出内心的浮动。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扬起嘴角。 这些天来,他一直跟在黎永恒身边暗暗观察她,虽然事前就已调查过她这个人了,可是接近后仍有许多令他意外的地方。 现年二十三岁的黎永恒姿色属中上,不是特别美丽,却有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特有魅力。 清新,有劲,垂肩的直发绑成一束马尾,正好让整个脸部的轮廓清晰可见,尤其是她英气十足的眉宇与她独特的气质衬得更为突出,她给人的感觉很坚毅,很独立,反应快,从医院的挟持事件中就能看出这一点,她所表现的勇敢冷静,处变不惊,都让他颇感惊异,一般女子在遇到那种事早就歇斯底里了,她却连一滴泪也没掉过。 此外,让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她到太利货运公司辞行的那一幕,在那里,他第一次看见她坚强外表下柔软善良的一面,以及她不自觉散发出来的领导人特质。 能和那些司机相处得那么融洽,不是单靠人缘好就行的,他发现她非常清楚用什么方法去和什么人相处,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对人都是真诚以待,不虚伪、做作和他完全不一样! 狡猾刁钻又坏心眼,这是锺老用来形容他的话,他也知道自己的良心可能没几两重,从小处在复杂的环境,他早就练就出圆滑玲珑的处世原则,对人从不掏心,即使是自己的姊姊或锺老、葛老。 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算不算是个好人,做事老是有目的,和人亲近也别有心机,在他的人生哲学里,亲情、友情和爱情只不过是种工具,对他没有任何意义。 像现在,他接近黎永恒也是计画中的一部分,她是他混进天威帮的一个跳板,也將会是他控制天威帮的一个傀儡。 “强尼,你介绍的保镖可靠吧?”黎永恒突然问道。 “我的朋友曾待过美国中情局,他很厉害的,放心吧!要是你把你母亲带在身边,更容易让你的对手有机可乘。”他看着前方,轻松地道。 “我了解你的意思,母亲是我最大的弱点,为了免除后顾之忧,这是最好的做法。” 她非常清楚强尼建请她把母亲留在新加坡的用意,这个安排对她们母女来说是最恰当的,她实在不需要相似大多。 “你明白就好。” “我得谢谢你,虽然你是个保镖,可是什么事都替我想到了”她转头看着他,真好奇仇天海是从哪里把他找来的? 除了外型出众,他的智能更让她佩服,从他在医院顶楼救了她和她母亲之后,一个星期来他所表现出来的能力都教她刮目相看。 聪明、细心、机警、可靠 对她来说,他不只是个保镖而已,几乎可称得上她的军师兼武將了! 虽然她几度告诉自己,他只是个外人,不能太过信赖他,可是不知什么原因,对他始终讨厌不起来,尤其每当他露出那种率真得毫无城府的笑容时,她的戒心就会自动化为无形“我这人就是好管闲事,况且收了你父亲的钱了,总得尽力做事。”他淡淡一笑。 事实上,黎伯南找的是另一位保镖,只不过被他巧妙地顶替了,这件事想必黎伯南死也料想不到。 “我想,我父亲大概花了不少钱吧!”她盯着他看,若有所思。 “怎么说?” “你很优秀,可以说太优秀了,一般的保镖大概只做到人身保护,可是你却”“捞过界了?”他漂亮的唇微微往上一勾。 她看着他那张性感又述人的笑脸,若有所思地问:“我真难以想象,你这种人怎么会来干保镖这行的?” “我是哪种人?” “从你的模样看来,你的出身应该很好才对,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选择当保镖?” 她上下打量着他,随便一件黑色棉质t恤和牛仔裤,这样的轻便打扮比起那些超级明星却毫不逊色,如此俊美的外貌及气质,她总觉得他当保镖太可惜了。 “我喜欢武术,从小就喜欢,当保镖可以锻炼身手,活动筋骨,日子又惊险刺激,很适合我。”他随口诌着。 “哦?真是这样?”她怀疑。 “不必费心研究我,黎小姐,我只是个保镖,真正需要你注意的,是天威帮那群人,别忘了,你即將要进入的是个你完全难以想象的世界。”他把话题从他身上岔开。 “我知道,我妈告诉我天威财团实际上是个黑帮,除了要小心大夫人林丰美,三夫人柳淑媚听说不是个简单人物”她点点头,继续往入境大厅走去。 “也许,天成帮真正难缠的正是黎伯南的女人们。”纪悠然碎笑道。 “说真的,要不是那群女人欺人太甚,我根本不想回来。”她重重吐一口气,一想到將会遇见什么样的家族斗争心情就非常沉重。 “很多事都是这样,身不由己,根据我的经验,当问题来时,逃避只会让问题愈滚愈大,最好的方法就是主动去面对,去处理,这样才能把问题彻底解决。”他旁敲侧击地提醒地。 她回头看他一眼,揶偷地道:“你明明此我年轻,为什么口气却老像是我的长辈似的?” “我虽然只比你小一岁,但我人生阅历可比你多得多!”他并未隐瞒年龄。 他今年二十二岁了,正好离姊姊纪陶然认识蓝翼青那个时候整整十年。十年来,世事变化不少,纪陶然生了一对儿女,早搬到美国去住了,而他则成了义帮的大当家,掌管着义帮上千位弟兄和愈来愈庞大的义帮投资产业。 “第一次撞见你,我还以为你不满二十岁呢!”她轻笑地瞅着他。 “我一直很不满意我这张脸。”他自嘲地扮个鬼脸。 “有什么好不满意的?又俊又帅,一定迷死一大群女孩子。”她调侃地笑着。 “是吗?那有没有迷倒你?”他故意问。 “我对男人没兴趣,尤其是小男孩。”她摇头淡笑,爱情从来不是她最希冀的东西,更何况,在她心中,他只算是个弟弟。 一抹不悦闪过他的眼眸,他倏地站定,冷冷地道:“请问你见过二十二岁的‘小男孩’吗?” 她发觉他口气不对,回头一看。“怎么了?” “你的话很侮辱人哪,黎小姐。”他眉头一蹙,笑容不见了。 真难得,很少有人能轻易激怒他,可是她一句“小男孩”的称谓却让他反感极了。 “啊?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她没想到他会不高兴,当场愣了愣。 “算了,你怎么看我都无所谓,反正我只是个保镖。”他讪讪地跟上来。 “嘿,这样就生气了?”她睁大眼,对他过度的反应感到好笑。 “对。”他坦承不讳。 “说你像小男呵指你看起来非常的可爱”她想解释,可是话一出口才发觉自己愈描愈黑。 “我不觉得‘可爱’两字是个奉承,男人怕被‘小看’,就和女人怕被‘说老’是一样的,懂吗?”他抛给她一个责难的眼神,迳自先行。 “喂喂喂,我并没有‘小看’你碍”她没想到他脾气也挺大的,跟在他后头试图道歉。 “别在意我,专心面对你的问题吧!你准备好作战了吗?”推开门走进入境大厅,他忽然话锋一转,盯着前方,朗朗的直眉往上一挑。 “作战?”她来到他身边,随着他的目光看去,仇天海和几名手下早已等候在大厅出口了,脸色不由得微沉。 一见到她出来,仇天海立即迎了上来。 “永恒小姐,欢迎回来。”仇天海亲切地接过她手中的行李,交给手下,仍是那副温文儒雅的模样。 这样的男人,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混黑道的家伙“谢谢”她才说完,就看见仇天海背后冒出一个娇美可人的女孩,不禁一呆。 “嗨!你就是永恒姊吧?我终于见到你了!”女孩兴奋地跳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直嚷着。 “你是” “我是永丽啊!”女孩漂亮的脸笑靥如花,微髻的短发以发圈梳拢着,看来天真又无邪。 永丽?黎永丽?三夫人的女儿?即將和她竞争天威帮帮主的另一个人选? 她脑中迅速转动,但却怎度也无法把设想中的阴狠女孩和眼前的娇美女孩连在一起。 “这位是永丽小姐,她坚持要亲自来接机。”仇天海马上介绍。 “哦”她戒慎地盯着黎永丽,不太明白地来机场接她的目的。 “永恒姊,自从爸告诉我你要回来,我就等不及要见你了!”黎永丽仍紧抓住她的手不放。 “你为什么急着见我?”她抽回手,冷淡地反问。 “因为我很想看看你啊!我一直很想要个姊姊,终于如愿了!”黎永丽美丽的俏脸散发着不容置疑的欣喜,好像真的丰常盼望黎永恒回来。 黎永恒暗暗纳闷,这女孩真的是她的对手吗? “来,我们快走吧!爸正在等着你呢。”黎永丽笑着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强尼一眼,便被推着走出大厅。 纪悠然正想跟上去,仇天海忽然挡住了他。“你就是强尼?” “是的。”他面不改色地回答。 “老羯子说你是个很棒的保镖,没想到这么年轻。”仇天海利眼审视着他。 他听说黎伯南透过国际中介名人老羯子为黎永恒找了一个出色的保镖,那时就好奇这位保镖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没想那个只要有钱,什么东西都会帮人拿到手的怪老头竟介绍个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真是令人意外。 “身手和年龄有关系吗?”纪悠然反问。 “没有,只希望你做好你的工作。”仇天海深深看了他一眼。 “我明白。”他在心里暗笑,要是黎伯南知道保镖被掉了包,恐怕会气到吐血吧? “明白就好,走吧!”仇天海说罢转身就走。 纪悠然伸手梳理着短发,潇洒地扬了杨头,带着狡侩的笑容跟在他身后。 香港將会有场好戏要上演了!黎伯南,你就拭目以待吧! 呵呵呵 第三章 天威帮的大本营位于新界,黎伯南在这里发迹,也把这里当成他的势力范围,因此大量在此购地,更在沙田一带盖了一栋超级豪华的别墅,天威帮的总坛就设在这里。 黎永恒从机场出来,便被带往别墅,一路上她沉默不语,反而是黎永丽一直热心地为她介绍香港的景致。 “你对香港可能没印象了,近来这里又变了好多,如果有空,我带你出去逛一逛,让你好好看看这个城市”黎永丽好像遇见了多年不见的老友般,话匣子一直没停过。 当然,除了和她聊天,她也一直向纪悠然示好。 “喂,你就是我爸请来保护永恒姊的保镖吗?” “是的,我叫强尼。”纪悠然回头向她微微一笑。 “好帅的保镖哦!仇叔,我也要保镖!要一个像他这么帅的!”黎永丽惊艳地看着他半晌,马上向仇天海抗读。 “你告诉我也没用,替永恒小姐请保镖是老爷的意思。”仇天海解释道。 “哇!爸最偏心了啦!为什么永恒姊有,我就没有?”她嘟起嘴。 “永恒小姐一个人在外,老爷是担心有人对永恒小姐不利;你则有帮里的弟兄保护,不需要保镖。” “哼!不管,我就是要一个。” “永丽小姐”仇天海显然对这位小姐很没辙。 黎永恒则显得非常安静,黎永丽的热情让她有点诧异,她以为,这位同父异母的妹妹应诘会非常敌视她才对,可是事情与她预料的却完全不一样困惑中,车子也抵达了别墅,她下了车,盯着眼前纯白的欧式建筑,深深吸了一口气。 终于要和父亲见面了 突然间,胃部传来阵阵刺痛,她咬了咬下唇,眉头微蹙。 纪悠然下车来到她身旁,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笃定的谙气平缓了她的紧张,挤出一点笑意,她这:“我知道。” “就当做是去动物园里看猩猩就好了。”他顽皮地说。 她被他的话搞得哭笑不得,横了他一眼,轻斥:“敢在这里说天威帮帮主的坏话,你不要命啦?” “又没人听到。”他耸耸肩。 “我听到了。” “那等你当上帮主再罚我好了。”他意有所指。 知道他是在帮她减压,她缓缓漾出一抹柔美的微笑,感谢地拍拍他的肩膀。 “谢谢,我好多了,进去吧!” 纪悠然深深看了她一眼,被她这一瞬间的表情挑动了心思。 只是,他没忽略她对他的态度就跟姊姊对弟弟的没两样,老实说,他在她面前并不想扮演弟弟的角色“姊姊”他已有了,不需再添一个。 “永恒姊,走吧!爸一定等得不耐烦了。”黎永丽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就往屋里走去。仇天海示意纪悠然跟进去,一伙人于是踏进了别墅大门。 别墅内部比外貌更为美观堂皇,黎伯南像是巴不得人人都知道他的财富,把所有的家当全摆了出来,因此客厅里饰品一大堆,看得人眼花撩乱。 穿过了宽敞的客厅,再沿着一条长廊,通到别墅后方的一问有着圆形大门的房间,门上雕着一尊龙头,看来是气势慑人,维妙维肖,但却失之突兀,感觉上与周遭的一切非常不协调。 仇天海敲了敲门,朗声道:“老爷,永恒小姐到了。” “带她进来吧!”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传出。 仇天海打开门,黎永恒一踏进去就发现强尼说错了,真正的猩猩是她,好多双眼睛在她进入门内后便直盯在她身上,而且每个注目都饱含着恶意的冷光。 “你就是永恒?”半躺在大床上的人沙哑地问道。 她定眼一看,床上半躺着一个男人,看起来比杂志封面上还要衰老小,而且孱弱。 他就是黎伯南?她的父亲? 她一颗心怦跳着,手心开始冒汗。 “过来,让我看清楚一点。”老人命令道。 她一步步走向前,大床边围绕着不少人,除了医生卫,还有一个富态中年妇人,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以及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不用猜,她也知道这些人是谁。 盎态的中年妇人一定是大夫人林丰美,轮椅上的男人则是她的二哥黎永威,至于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则是三夫人柳淑媚,也就是黎永丽的母亲。 来到床沿,黎伯南费力地抬头看着地,良久,才感慨地道:“你长得真像你母亲”她默不吭声,黎伯南比她想家的还要虚弱,这个事实让她有点吃惊,扬言要称霸香江的黑道大亨此时却只能躺在床上,由看护照顾生活起居,这景象有如重锤敲进她心中。 “快二十年了,你母亲竟和我赌气睹了这么久,她就这么气我?”黎伯南皱起眉头,又问:“你呢?你也恨我吗?” “你大老远把我叫回来,不会只是要问我恨不恨你吧?”她冷冷地反问。 依她看,真正赌气的是他,拉不下脸来把二房带回香港,到后来干脆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闻不问,放任她和母亲过着清苦的日子他还敢问她恨不恨?他还好意思问? 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大家都没想到她竟敢用这种日气对黎伯南说话。 黎伯南本人也颇为惊讶,不过他并没有生气,相反的,他开始细究起他这位十九年来不曾见面的女儿。 “果然连脾气也和你妈一样,告诉我,这些年来你过得好吗?”黎伯南看着她刚毅的双眉,以及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想起了当年那个清丽却性烈如火、深深吸引着他的沈曼如。 “在你派人找上我们之前,我和妈都过得很快乐。”她骄傲地说。 “没钱过日子也能快乐?”他语带试探。 “当然,起码不需要处处提防别人,勾心斗角地过日子。”她犀利地瞄了一眼大夫人和三夫人。 林丰美和柳淑媚都脸色一变,怒火暗生。 “哼哼,不错嘛!反应挺快的”黎伯南兴味地望着她。 才二十三岁,却成熟又懂得自我保护,黎永恒给他的第一印象出奇的好,这个女儿很可能比她母亲还要坚强。 “我这趟回来不是和你问话家常的,说吧!你要我做什么?”她不想多说废话,开门见山地直问重点。 “我只是要选一个接班人,如此而已,永权已死,永威变成这样,我的希望就落在你和永丽身上”黎伯南说到一半,黎永丽倏地扑到他身边,撒娇地说:“爸,人家又不想管什么帮派的事,我只要每天能自由自在过日子就好”“永丽!”柳淑媚马上不悦地怒斥。 “你真的这度想?”黎伯南别有深意地看着二女儿。 “老爷,永丽是昏了头了才会说这种话”柳淑媚马上替女儿澄清。 “你女儿如果不想插手就早点明请,管得大家这么费事,还得从两人之中选一个,劳师动众。”大夫人林丰美讥讽道。 “大姊,我看你还是专心照顾永威吧!这次选继承人的事似乎和你没什么关系。” 柳淑媚也非省油的灯,马上予以反击。 “你”林丰美气得丰腴的两颊微微颤动。 短短的几句对话就能看出黎家女人们之间的暗斗有多汹涌,黎永恒转头瞥了一眼直立在门边一副置身事外的纪悠然,他有如隔岸观虎斗的闲人,嘴角噙着微笑,看见她回头,马上扮了个鬼脸。 她好笑地抿了抿嘴,忽然觉得身为外人的他看起来比她的这票亲人顺眼得多了。 “好了!别吵了!我要永丽和永恒做个竞争,全是为了咱们天威帮,目前义帮在香港气势如虹,要想与他们抗衡,得有个能力强的人来接我的班,尤其是义帮大当家纪悠然,那个听说年纪只有二十出头的小表根本不是人!又精又难缠,到现在外人都不知道他的长相,想对付他不是件容易的事”黎伯南喝止了夫人们的斗嘴,心烦地把天威帮眼下的境况稍做说明。 纪悠然听见自己被点名,伸出食指摸了摸鼻翼,一脸似笑非笑。 “纪悠然?”这是黎永恒首次听见这个名字。 “纪悠然是义帮的大当家,在他的带领下,整个香港几乎成了他的囊中物,我们天威帮如果想扩大势力,就得先打倒义帮。”黎伯南又道。 黎永恒听得皱眉,她怀疑她的工作该不会就是要和那个什么纪悠然火并吧? “干嘛那么麻烦,你干脆叫永丽去迷惑义帮大当家好了,这种伎俩她应请多少从她母亲那里遗传一些。”林丰美怪声怪气地插嘴。 “你说什么?”柳淑媚怒斥。 一抹阴骛迅速闪过黎永丽原本天真无邪的脸蛋,只是她很快地又堆起笑脸,嗲声道:“哎呀!大妈,你怎度可以这么说呢?我才不会迷惑男人呢!我才没你那么好本事呢!” 林丰美修得像两条细丝的眉高高拢起,气得说不出话来。 纪悠然冷眼旁观,没放过任何一个人的表情,尤其是黎永丽的表情。 黎永恒则感到有点不耐,整个事件对她来说有点混乱,帮派之间的势力对决一点都不在她的预测之内。 “丰美说的也有道理,这正是我让女儿继承帮主的主因,到后来,如果赢不了义帮,那只好使出美人计了,只要能打垮纪悠然,我会不择手段”黎伯南认真地道。 “女人当帮主,帮内的弟兄不见得愿意接受。”林丰美继续道。 “这就得看永恒和永丽的本事了,谁能得到最多弟兄的拥戴,谁又能最先想出法子击败义帮,那么她就是下任帮主人眩”黎伯南终于说出竞赛的题目了。 “期限呢?”黎永恒马上间。 “三个月!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随便你们要怎么做,但有个大前提,不准给我使手段伤人!这点,大家都听清楚了吗?你们要对付的是义帮,而不是自己人。”黎伯南锐利地看着他身边所有的人,口气全是警告。 “谁出手段伤人了啊?谁又受伤了?”黎永丽惊愕地问。 “有人对永恒和曼加动手,为了保护她们母女,我才特地外聘一位保镖”黎伯南看了一眼纪悠然,又道:“从现在起,一切公平竞争,听清楚了吗?” “永恒有保镖,那我们永丽呢?谁知道有没有人会对永丽心怀不轨啊?一卯叔喟塞眉瞄了黎永恒一眼。 “永丽有你看着,谁还动得了她?倒是永恒才刚回来,人生地不熟,我怕有人会乘机欺负她。”黎伯南话中有话,严正地看了他的两位夫人。 纪悠然没想到黎伯南这个黑道头子处理起家庭纠纷也挺公正的。 “谁欺负得了她啊?她看来比我们家永丽刚强多了。”柳淑娟冷哼一声。 “好了,别再说了。天海,让永恒住到天成在铜锣湾的那间公寓。”黎伯南转向仇天海道。 “是。”仇天海点点头,他似乎对黎家的内斗早已司空见惯了。 “爸,我也想搬过去住,我想和永恒姊住在一起”黎永丽撒娇地嚷着。 “永丽,你给我待在这里。”柳淑媚喝道。 “你们是劲敌,最好分开来住,这三个月各凭本事,我等着三个月后验收你们的成绩。”黎伯南说完便躺回枕上,这段谈话已耗了他许多精力。 “走吧!永恒小姐。”仇天海向黎、水恒道。 黎永恒转身就走,突然,黎伯南又叫住她“永恒!你为什么会愿意回来?” “我回来是为了替妈纣回公道,我只有得到继承权,才能大大方方把妈接回来,不是吗?”她回头瞪了林丰美和柳淑媚一眼,冷硬地回了一句,从头到屋都没喊他一声父亲,便偕同纪悠然跟着仇天海走出房间。 离开别墅后,她不发一语,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黎伯南给了三个月的期限,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在期限内做到要求,到目前为止,她甚至连义帮是什么组织都还不清楚,当然对纪悠然更是一无所知,这样的情况下,她到底该怎么做呢? 转头盯着车窗外香港的夜景,她的心头更加沉重了。 黎永恒很快就发现她想赢过黎永丽简直大困难了!接下来的几天,仇天海带着她巡视天威帮的各个堂口,所到之处几乎都是三夫人的人脉,而且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不管她到哪里,黎永丽都会恰好出现,然后抢尽风采,帮内的弟兄似乎和黎永丽交情都很好,一见到黎永丽便蜂拥而上,完全无视于她的存在。 每当这时候,黎永丽就会拉着她的手为她造势,把她介绍给弟兄们,然后毫无芥蒂地说:“这是我的好姊姊,你们得尊敬地哦!”只是这样的做法好像得到反效果,弟兄们更加赞赏黎永丽的宽大,相对之下,黎永恒的人气尽失。 “你得小心黎永丽。”离开堂口时,纪悠然在车上警告她。 “我知道,她可不像她表面上看来的那么天真。”黎永恒蹙着眉,连续几天的交锋,她都有落败的沮丧。 “她甚至比她母亲还厉害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三夫人起码还好应付,反而是黎永丽什么时候会放冷箭就很难测了。”纪悠然冷眼旁观,早把黎永丽的矫情看得透彻。 “嗯”她不是个呆子,黎永丽的热情面具后包藏着什么祸心她多少猜得出来。 “你想击败她只有从义帮下手了。”纪悠然向她建读。 “但我能掌握的义帮资料有限,他们的大当家纪悠然又非常神秘”她烦乱地叹口气。 这个纪悠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为什么连天威帮内也没有他的半点资料? “我倒有一些管道能替你查一查。”纪悠然浮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能查到什么?”她惊喜地看着他。 为了保护她,强尼与她形影不离,甚至两人还同住在铜锣湾的公寓里,她把他当弟弟,因此心里亳无芥蒂,一点都不觉得有何不便。 而几天下来,她和他不但相处融洽,最让她啧啧称奇的是,他不单只是个保镖,简直就像个情报中心一样,什么事都知道,提供给她不少有用的资料和意见。 像前几天他就开车载着她绕了香港一圈,把整个区域和各大小帮派的势力范围全告诉了她,经他的指引,她已清楚地知道义帮和天成帮的努力如何画分,更明白她父亲为何会如此急于想对付义帮义帮这个正派组织在香港的地位就像天王一样,实实在在影响着每个黑道帮派的生死存亡,为了巩固权势,她父亲才会主动出击。 只是,她怀疑这么做有何意义?天威帮这一年来已有式微的迹象,想击败气势正旺的义帮无异以卵击石而已。“查出义帮这阵子的一些动向。”纪悠然笑咪咪地说。 “义帮有什么动向?” “听说他们打算进军上海餐饮业,在浦东设立据点,你如果能抢先进占上海,或者能替你羸得第一回合。”纪悠然故意透露义帮内部的重要计画。 “进军上海?这需要一大笔资金”她皴起眉头。 “打仗本来就是劳民伤财的事,我相信你父亲早就有觉悟了。”他暗暗冷笑。 “我得确定这个消锨否可信,再做评估。”她做事一向小心谨慎。 纪悠然看了她一眼,不得不赞许她的沉稳,到目前为止,黎永恒所表现出来的处事方式都很令他欣赏,她不躁进,不胆怯,做事稳当利落,很有大將之风。 “我可以帮你搜集更进一步的资料,供你参考。”他又道。 黎永恒盯住他,颇觉奇怪。“你怎么会得到这些讯息的呢?强尼,连仇叔都查不到义帮这度机密的事,你却”“像我这种人混久了总是有些门道,况且我有不少朋友在义帮。”他笑了笑,说话说得脸不红气不喘。 “你有朋友在义帮,你现在却帮我找义帮的麻烦,这不会太过分了吗?”她眉头微雏。 “我干的是保镖,认钱不认人,收了谁的钱就替谁卖命。” “哦?那如果以后有人雇你来杀我,你也会照做?”她立即反问。 “那得看对方钱出得够不够多了。”他故意气她。 “哇!丙真是个冷血的混帐家伙!小小年纪就这么爱钱”她气得推他一把。 “喂喂,我在开车耶!”纪悠然马上扶正方向盘。 “我当你是朋友,你却无情无义!”她瞪他一眼。 “你把我当朋友?”他眉一挑,以眼尾看着她。 “是啊!”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强尼的平易近人,很容易就让人对他推心置腹,而她也承认自己对他的笑容亳无免疫力。 “还没看清我就把我当朋友,很危险哦!”他好心提醒。 “我已看清你了!你这人聪明得接近狡猾,开朗得接近虚伪,心思多又善变,而且难以捉摸”他被她说得一愣,这几句形容词真是精辟哪! “可是这些都不是大问题,我感觉得出你人不坏,就是鬼灵精一点,在我看来你比我那些家人可爱多了”她笑着道,但一想到他讨厌被人说可爱,马上就澄清“啊!我说的可爱并没有特别的意思” 他这回倒没有因“可爱”两字生气,相反的,他听得却心情颇为愉快,因为从她日气中他可以百分之百碓定她早已认同了他。 事情进展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 “我知道,你这回说的‘可爱’是指你还满喜欢我的,对不对?”他扬起嘴角。 “我在想谁会讨厌你呢?你光凭你的长相就天下无敌了。”她每每看着他都会再一次感叹上帝的不公平,竟然把最好看的五官全表在他脸上了。 他被她的说法惹得一笑。“可是我的长相却迷不倒你。” “这么想迷倒我干嘛?去迷小女生吧!我这个大姊姊喜欢的是成熟的男人。”她笑着挥挥手。 正因为知道他比她小一岁,因此在她心中她从不把他当异性看待,也少了男女之间的特殊分际。 “成熟的男人?请问成熟的定义是什么?”他双眉靠拢,哼了哼。 基本上,黎永恒和他嬉笑怒骂、言笑无忌的相处模式对他的讦画是最好的,也能省去许多麻烦。可是,他不知是哪根筋转错了弯,她对他毫无兴趣的表现总会让他感到些微的不快。 “就是比我大啊!”她爽朗地大笑。 “从年纪是无法去判定一个人的成熟度的,有的男人到了五十岁还是一样幼稚。” 他讥讽地说。 “那倒是,其实你很早熟,也许等你到三十岁时,已经老成得像个老头子了。” “那度我三十岁再来追你。”他半开着玩笑。 “别闹了!你那时会追一个三十一岁的老女人?”她噗吭一笑。 “怎度不会?” “算了,我又不是天仙美女。”她有自知之明,在一般人眼中,她的长相只称得上普通。 “嗯,你的确长得不很漂亮”他再度瞄她一眼。 “喂喂,有风度的男人不会当着女人的面说她难看。”她大声嚷嚷。 “我又没说你难看,论美丽,你比不上黎永丽,可是我却比较喜欢你呢!”他笑着安抚。 她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喜欢她,好没来由的,她的心突然加快速度地狂跳了起来。 “为什么!” “你很有自己的风格,很有味,也很迷人。”他转头对她一笑。 这句话不是随口说说,而是肺腑之言,黎永伍自然率性又不做作的样子和他老姊有几分神似,可喜的是她并没有他老姊那么夸张和男性化。 她呆了几秒,心突然轻颤了一下。 “呃谢谢你的赞美”第一次有人如此称赞她,虽然是个小她一岁的大男孩,怛还是让她有点局促。 “怎么?说你迷人你就受不了啦?真好骗。”见她变得忸怩,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觉得和她抬杠真是件快乐的事。 “你别没事拿长辈寻开心!”她又好气又好笑,丢给他一堆眼白,心头涌上的慌乱马上抚平。 早该知道强尼是个调皮鬼,她发现自己经常被他要得团团转。 “长辈?这里哪有长辈?”他左有看看,佯装搜寻。 “你哦啊!”她正想骂骂他的皮样,但才说一个字,车子陡地就往左来个大转弯。“怎么了?”她低呼。“抓稳了!有人跟来了!”纪悠然收起玩兴,脸色一正,边盯着后照镜边叮咛。 “有人?谁?”她坐稳之后,回头窥探。 “当然是不希望你活着的人。”他冷笑着,一个专业赛车级的斜走,车子从拥塞的车阵中灵活地钻了出去。 她很快地就看见了一辆白色轿车紧迫着他们不放,那辆车玻璃黑沉,完全看不清里头是谁,对方的技术也不错,见他们冲出车阵,马上跟着追了出来。 纪悠然猛踩油门,往前直冲,可是白色轿车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他到后来没了耐性,倏地一百八十度大回转,將车头掉回头,向那辆车直接撞去。 “碍”黎永伍在大回转的时候肩膀就已挤到车窗边,吓得脸色发白,再看他竟然朝对方撞去,不禁惊呼出声。 “别担心,我只是给他们点颜色瞧瞧。”纪悠然笑着安慰她。 这种时候他还笑得出来?天啊!他到底有几颗胆子啊?她捧着心惊喘。 那辆白色轿车似乎没预料到他们会转向且迎面冲来,急踩煞车,一阵刺耳的轮胎摩擦声,车道上出现一道黑色胎痕。 可是纪悠然只是要吓吓对方,他在两辆车快撞上之前,陡地转开方向盘与对方以极短的间距险险地交错而过,并在同时按下车窗,很快地开了一枪,把对方驾驶座旁的车窗打破,吓得里头的男人连声惊叫,急踩煞车。 “强尼,你真是太厉害了!”黎永恒虽然一颗心还没从惊险的一幕拉回来,可是她实在佩服强尼的开车技术。 纪悠然可没有太多时间接受她的赞美,在飙过车后回头正是下坡,当车子往下滑走时他马上就发现煞车出了问题! 有人在车上做了手脚 他紧皱眉头,稳住方向盘,转头朝她低喝:“小心!煞车故障了,我数到三你就跳车!” “什么?”要要她跳车? “跳下去的时候身子尽量放软,护住头部,知道吗?” “可是”现在的车速那么快,要她从车子跳下去“没时间了,把车门打开,准备,一二三,跳!”他將车子开向路旁的草皮,急声命令。 她尽管害怕,还是闭起眼睛,硬着头皮跳了出去落地的瞬间,她的右肩一阵刺痛,手肘和后脑也似乎撞上某些硬物,连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 来不及喊痛,紧接着,她便听见一个惊人的撞击声,忍痛抬起上身一看,那辆黎伯南送她的车子早已撞上前方不远处的电线杆,电线杆拦腰折断,车头全毁而且冒出浓烟! “强强尼!”她惊恐地尖叫着。 “呵呵我看那小子已经没命了!你再喊也没用了。”开白色轿车的男人不知何时已来到她身边,一脸得意的冷笑。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蹒跚地站起身,愤怒地瞪着来人。 “我们义帮可不是好慧的,黎小姐,凭你想扛起天威帮和我们斗?别作梦了”那人走向她,慢慢从后腰拿出一把刀。 “义帮?你是义帮的人?”她惊诧地瞪着他,没想到义帮也想对付地。 “没错,我是义帮的”那人还未说完,突然间太阳穴被人从后方用枪抵住,骇异得声音戛然而止。 “请问你是义帮谁啊?”纪悠然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他身后,阴飕飕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我我是”那人吓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强尼!”黎永恒看他安然无恙,松了一大口气。 “义帮有你这号人物吗?”纪悠然绕到那人面前,眼神冷得能让人结冻。 “我我是义帮的大当家派派来”那人还想继续诌下去。 “纪悠然会派你这种角色来杀个女人,而且大肆宣扬是义帮所为?他不可能这么笨吧?”他將枪顶着那人的眉心。 “这”“说,谁才是真正派你来的人?”他將手枪上膛,眼露杀机。 “是是三”那人吓得全身发抖。 “说清楚!” “是天威帮的三夫人”那人再也没有勇气向死神挑战,只有从实招来。 “是柳淑媚?”黎永恒惊呼。“果真歹毒啊!这招杀人嫁祸的把戏天威帮好像玩上瘾了”纪悠然冷哼一声,突然一拳將那人揍晕,快得连黎永恒也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出手。 “她真狠,难道一个继承权真的那么重要?重要到不惜杀人?”黎永恒吸了一口气,过度的气愤及惊吓后的虚脱,让她全身微微颤抖。 “权势和金钱,对某些人来说、永远比人命重要,你现在知道你卷入了一场什么斗争了吧?”纪悠然转身看着她,口气中有警告意味。 她瞥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男人,清丽的脸布满愠怒。 柳淑媚想用这种方式逼退她?别想!这场仗她不只打定了,而巨乖赢不可! “她们愈狠,我愈不放弃,对付她们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们失去财势,一无所有,对不对?”她认真地道。 纪悠然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他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黎永恒是不会轻易被打倒的,这正是他驯她的原因。 “对,把天威帮从她们手中抢过来,才是对她们最致命的打击。”他发现自己愈来愈欣赏她了。 “没错”她点点头,但头才点了一下便感到微微刺痛,眉心不禁紧蹙。? “幸好没发生什么事,走吧!我先送你回去。”他举步向前。 “好”她正要跟上,倏地感到一阵晕眩,伸手摸着后脑,撕开手掌一看,赫然看见一摊血渍,惊愕地又颠晃了一下。 “喂”他猛回头,一见她摇摇欲坠,惊骇地大喊,一个箭步冲向她。 “强尼我我好像受伤了”她怔怔地看着愈来愈模糊的他,陡地眼前一黑,向前倒下。 “永恒!”他及时地抱住了她,轻轻拨开她后脑的头发,不由得倒抽一日气。 看她镇定地说了一堆话,还以为她没事,没想到她竟伤得不轻,后脑早已被血染湿一片。 “你这个呆子,撞伤了为什么不说!”他轻斤,话气中有着他自己也没发觉的焦急。 一把抱起她,他打了通电话召来义帮的弟兄处理现场,然后搭计程车火速前往医院。 第四章 “躺下!别乱动!”纪悠然把准备起身下床的黎永恒压回床上。 “我不能待在这里浪费时间,我还有好多事要做”黎永恒有气无力地低嚷着。 “你现在这个样子能做什么事?找义帮对决?还是找三夫人报复?”看着她包着绷带的头和手肘,他的眉头不禁向中间堆挤,胃也莫名地紧紧揪着。 她的伤让他发现一件事,她只不过是个女人,即使个性坚强,身体却比男人脆弱多了。 “我”她一阵哑然。 “休息两天不会有什么损失,黎永丽虽然占着优势,不过她对义帮一样没辙,相信我,她不可能赢得了你的。”他笃定地道。 “是吗?我倒认为她有可能胜出呢”她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怎么说?”他在床沿坐下,双手环在胸前。 “义帮的大当家纪悠然听说是个年轻男人,永丽长得漂亮,如果来个美人计,说不定能把对方述得团团转。”她认为黎永丽真的有可能这么做。 “你以为纪悠然这么容易被女人迷倒吗?”他高高地挑起一道眉。 “男人不都好色?尤其是有权有势的男人。”她轻碎一声,想起了自己父亲的风流,才会养了三个老婆,也养出了一堆家庭问题。 “别把所有男人都想成像你父亲那样,据我所知,至今仍未正式露过脸的纪悠然对女人的兴趣不大。”他忍不住为自己辩解。 或者是太早熟也太冷静了,他对男女之事看得比其它人都透彻,女人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因此至今仍未对哪个女人动过心。 “哦?那他对什度有兴趣?权力?”她冷讽道。 “也许吧!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义帮的人提过,纪悠然这个人很奇怪,他很有群众魅力,可是对‘人’却没什么兴趣”他模糊地解释着。 “对人没兴趣?”这种说法很奇怪。 “是啊!也许他认为人心太善变了吧!人这种动物有时是得靠权势来管理!单靠义气是无法真正团结或是凝聚向心力的”他眉宇间闪过一丝不容易发觉的嘲弄。 “他这样不信任人心和义气,还能当义帮的当家?”她困惑地沉吟着,对纪悠然这个人更感好奇了。 “是啊!像他那种人真不该当上义帮大当家。”他耸耸肩,以手指爬梳着短发。 避理整个义帮是他的责任,并非他的兴趣,自从十六岁接掌大当家的职位后,他天天忙着义帮的事,虽说以他的能力足以应付这么多琐事,但少有自己的时间却让他内心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窒闷。 “听你的口气,怎么你好像很了解他似的?”她纳闷地盯着他。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这才发觉自己说太多了,不动声色地把话又绕回原点。 “还不都是听来的,我的朋友多,消息也灵光。”他淡笑着。 “如果纪悠然是你说的那种人,那他就太可悲了。”她说得口渴,伸手拿起床边茶几上的杯子。 他脸色一沉,陡地冒上不悦的情绪。 “什么意思?” “一个不信任人心的人,相对的也无法得到别人的拥护,义帮在他的烦导下也许会暂时努力强大,但绝不会长久,因为他不懂人与人的相处最重要就在彼此信任,一旦其它人发现他的这种性格,很快就会离他而去”她没注意到他脸色的阴骛,迳自说着。 他倏地扣住她的手腕,震掉了她手中的玻璃杯,水喷溅上她的衣袖,杯子也掉落地面,碎成一团。 “你凭什么说这些话?你懂什么?”他森然地凑近她,冷冷地道。 义帮弟兄对他的爱戴和他对他们的关注之间确实有着严重的落差,他从未向任何人提及,但内心却始终耿耿于怀,不料她却一语说中他心中的症结,怎不教他凛然? 她惊愕地抬眼篁若他,被他脸上冷厉的表情吓了一跳。 “强尼?”她说错了什么了吗? 自从认识他,他总是喀皮笑脸、玩世不恭,只有在对付敌人才偶有惊人的煞气出现,但他从不曾用这样的神情面对她,这种转变几乎让她有个错觉,眼前的人并不是她认识的强尼他猛地回神,连忙收起怒容,魔术般变出原来的笑脸。 “你几时成了心理分析师了?黎永恒。”他调侃着,慢慢放开她的了。 她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疑惑不已。 “你在生什么气?强尼,我说的是纪悠然,又不是你。”她搓着被抓红的手腕。 “我知道,纪悠然是什么样的人其实一点都不关我的事。”他说着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 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又一次被黎永恒激怒! 为什么她总是能轻易地挑起他隐藏得很好的情绪?为什么对人戒备森严的他会一再地在她面前失控? 低着头,他眉头深拧,对自己的表现非常不满意。 “别用手捡,会割伤的”她才出口警告,就听他轻呼一声,不由得惊地坐起身,急急俯身询问:“怎么了?” “哎,都是你唠叨个不停,害我受伤了!”他站起身,顽皮地把右手食指移到她面前,故意怪罪到她头上。 她眉头一蹙,二话不说就抓住他的手,张口合住他流血的食指轻吮。 他惊愕地瞪大眼睛,登时呆住了! 十指连心,她口中的热度透过指尖,迅速地传导向他的心脏,获住了他沉潜在心池深处的某种感觉,那感觉一波强过一波,在胸口造成了难以形容的騒动“就告诉你别用手去捡,你看,都割出一道伤口了!”她抓着他修长的大手,仔细审查着他食指上的那道割痕,没好气地责念着。 “只是个小伤,没什么。”他任由她握着他的手,皱着浓眉直视着她,对体内那种异样的感觉既困惑又不安。 似乎 有什么东西在他心中觉醒了 “去给医生上个葯吧!免得”她不大放心地抬眼看他,却意外地撞见了他奇特的眼光,那隐藏着火苗的子,让她的心重重地震了一下。 “不用了!”他倏地抽回手,双眉摔得更紧,转身走向房门。 “强尼?”她一点都搞不懂他在生什么气。 “我出去一下。”他头也不回地丢下这句话就走出病房。 他得去透个气,否则胸口的躁郁难以平静。 拉长着俊脸,他搭电梯下楼,来到医院中庭抽着烟。 平常他难得碰香烟,只有在心情极差时才会抽个一、两根,但以前多半是为了义帮的事才会心情不好,然而这一次捣毁他冷静的却是一个女人! 怎么回事?黎永恒居然能左右他的情绪?是谁给了她这样的权利了?未经他允许,她怎么可以这么筒单地扰乱他的思维? 狠狠抽了一日烟,他对黎永恒对他造成的影响感到不解又气问。 “铃” 手机铃声在这时又来吵他,一看是锺老的来电,他早已铁青的脸就更难看了。 “什么事?锺老。”他打开手机,冷冷地问。 “少爷!你没事吧?我听说你受伤进了医院,这究竟是怎度搞的?”钟老焦急地问道。 “受伤的不是我,是黎永恒。”他皱着眉澄清。 “她怎度会受伤?该不会是黎伯南发现了什么”“你别紧张,钟老,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他笃定地打断锺老的话。 “少爷啊!你到底想做什么呢?要对付黎伯南的方法多得是,你干嘛非得去接近黎伯南的女儿,又冒险地假装保镖混进天威帮呢?”锺老哀声叹气地问。 “锺老,要消灭一个组织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其内乱互斗,自生自灭。黎永恒回香港正是一剂猛葯,她就像个大石头,天威帮正因她的归来而产生不小的涟漪,到时,我只需隔岸观火就行了。”他阴笑着。 “但是” “这件事我会处理,你们只需配合我的指示即可,从今天起,上海的餐饮发展计画略做调整,第一阶段的进度暂缓,把和美国餐饮财团连锁的机会让给黎永恒。”他交代着。 “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黎永恒?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抢得的商业先机”钟老纳闷地低嚷。 “这只是个布局,我总得先让黎永恒取得优势,才能刺激其它人的怒火啊!”他笑着解释。 “这样好吗?你这样等于利用黎永恒,把她推向危险的中心,难道这也是你计画中的一部分?到后来你准备怎么摆平她?” 他怔了怔,倏地沉默了,以他最初的构想,的碓是想利用黎永恒颠覆天威帮的内部,让她和黎、水丽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但是现在现在他却被锺老问得心情一阵起伏波动。 得知重病的黎伯南有意召回流落在新加坡的女儿入主天威帮之后,他就抢光查出黎永恒的一切,经他研判,以她的傲气,一但遭到威胁,必定会有所反击,因此他才会挑黎上她成为他攻击天威帮的武器。 可是,黎永恒给他的异样感觉却不在他的计画之中,这是个失算,更是个失误! 接下来该怎么做呢?他得好好想一想。 “算了,只要是你想做的事我们都会全力配合,但请你务必小心,别忘了,你是义帮的大当家,也是弟兄们的精神支柱,可别任性行事。”锺老语重心长地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他慢慢地合起手机,俊脸凝重地踱回病房。 他的个性向来是就事论事“人”从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换句话说,他其实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谁也不能影响他的决定。 可是这一次,讦画的最终是让黎家人自相残杀,到时,黎永恒势必无法全身而退,一想到她很可能会成为他计昼中的炮灰,他那几乎不存在的“愧疚”竟油然而生真是不可思读!他的心肠几时这么软弱了? 烦闷地自嘲着,他踱到电梯前,电梯门正好打开,两个护士走了出来,其中一个掩?住嘴低声道:“那几个人看来好凶哦!”“对啊!真可怕,凶神恶煞似的,好像要去砍人一样,怎么最近医院老是出现这种人”另一个人回答。 他闻言一惊,拦下她们急问:“等一下,你们说的人现在在哪一楼?” 她们惊讶地看着他,好半晌忘了回答。 “在哪一楼?”他又唱间一声。 “六六楼” 他脸色骤变,马上放弃搭电梯,转身冲向楼梯,飞也似地狂奔上楼。 太大意了!明知黎永恒现在的境况,他还把她一个人丢在病房内,真是这一刻,焦虑灼烫着他的全身,二十二年来无畏无惧的他首次领略了什么叫做害怕! 一口气冲上六楼,他拔腿就跑向黎永恒的病房,推开房门,空荡荡的白床几乎让他弹身的血液在瞬间冻结。 人呢?黎永恒人呢? 她该不会 当他呆杵地瞪着病床时,黎永恒的声音却在他背后响起。 “强尼,你回来了!” 他霍地转身,瞪大眼睛。 黎永恒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好端端地对着他微笑。 血管中结冻的血液在她的笑容里融化了,他屏着气息,一步步走向她,每向前一步就更清楚地知道他对她在乎的程度。 “怎么了?我只是把地上的碎玻璃拿去丢,顺便再倒杯水来”她看他怪怪的,连忙解释自己离开病房的原因,但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搂进温热的双臂中。 瞠大眼,话陡地塞在喉咙,她惊愕得说不下去了。 这个拥抱来得既突兀又毫无头绪,顷刻间,他身上特有的檀香混着烟草味,直冲进她的鼻息,撞击着她的脑门,使她感到阵阵的恍惚他紧紧地拥住她,久久没有作声。 她没事!太好了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强强尼?你怎么了?”她在他坚实的怀中怔怔地发问。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虽然亲近得像朋友,但肢体却从未如此接触过,因此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简直让她傻眼。 他倏地又放开了她,眼神炯炯如火,专注而炽烈。 “没事,我只是突然觉得空虚,想抱个东西而已。”他藏住心情,故作轻松地耸耸肩。 “什么嘛?你把我当抱枕啊?”她偏着头瞅着他,对这个回答不大能接受,可是又揣测不出他这个举动背后的真正想法。 他突然笑了,点了一下她的前额。 “没有多少女人有这份荣幸能被我抱过,你该心存感激的。”他又变得调皮顽皮了。 哀着前额,她一时反应不过来他的转变,只能愕然地傻在当场,又好气又纳闷地瞪着他。 他则噙着难懂的笑容,扬起头,半眯着眼瞄着一脸困惑的她。 计画中,她,以及所有姓黎的人都该为天威帮陪葬的,可是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动情的一天,更没想过他喜欢的对象会是黎伯南的女儿,不过这都无所谓了,眼前这个女人非留在他身边不可,不管天威帮下场会如何,黎永恒他是要定了! 永恒出院后便积极展开她对付义帮的计画,借着纪悠然提供的情报及指点,她在上海浦东和义帮第一次交手就漂亮的打嬴一仗,早一步抢攻上海的餐饮业,拿下某国际连锁餐厅在上海的代理权,成功地瓦解了义帮登陆上海餐饮业的企图。 不只如此,她还拨出费用,以天威财团的名义举办了一场慈善义卖,不但与义帮一年一度的慈善酒会互别苗头,更大大提升了天威财团的形象,一时之间,天威财团的名气似乎將义帮压了下去。 黎伯南对她的表现开心不已,天威帮的不少成员也开始对黎永恒刮目相看,她的声势倏地看涨,已有逐渐凌驾黎永丽的迹象。 当然,黎永丽和三夫人对这样的努力消长颇为惊讶,尤其是黎永丽,似乎已开始对黎永恒起了戒心,在许多场合已不再对她客气,两姊妹之间的暗斗正式搬上抬面。 黎永伍深知她之所以会小赢一场,得归功于强尼的协助,因此在拔得头筹之后,她私下问他希望她怎样回报他,结果,他的答案却让她有点意外。 “要谢我很简单,和我约会一次。”他笑嘻嘻地道。 “约会?”她睁大眼睛。 不知是不是她多心,自从在医院那次的拥抱之后,她就发现他看她的眼神变了,虽然一样言笑无忌,但他经常会露出一种令人心慌的微笑,原本就电力十足的眼瞳总会不经意闪着火花,不但看得她心慌意乱,稍有不慎,还会被他灼人的视线烫伤为此,他们之间的和谐似乎也产生了某些变化,原有的主雇关系逐渐模糊,连她努力要维持的“姊弟”情谊也在他愈来愈成熟潇洒的举止中瓦解,他彷佛一夕之间长大了,调皮之馀不时会出现许多让女人倾倒的男性魅力,让她不得不怀疑之前的“可爱”是不是他装出来的。 “对,我想和你约会。”他从沙发上站起,双手插在米白色的长裤口袋中,神情愉悦且认真。 “为什么?”她防卫地问。 也许是年龄上的差距,她一开始就为自己和强尼之间设下了沟渠,因此当她意识到他似乎正一步步想接近她时,下意识地便兴起了排斥的心态。 不为什么,工作太久了,难免想休闲一下,只可惜眼下只有你一个女人,我只好將就一下罗。”他轻松地道,不想给她压力。 相处一个多月了,他太明白黎永恒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她对爱情不只少根筋,还以为把他归类在“男孩”的范围内她就能对他免疫,两人就能安全地只当朋友?真是太可笑了,男女之间的界线如果这么容易区分,那爱情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大一岁又如何?就算她比他大十岁,只要他看上了,就绝对不会放手。 只是,他并不急,他早晚会让她爱上他的,就像慢慢被水融化的糖一样,他要让她自然而然地把心交给他。 “將就?别说得那么委屈,说不定我打扮打扮后,就会迷死你呢!”听了他的解释,她松了一口气,马上又恢复了原有的谈笑。 “不可能的,你这模样再怎么打扮也不会好看到哪里去。”他不以为然地打量着她一成不变的牛仔裤和t恤,忍不住嘲弄。 “好,晚上等着瞧!” 就冲着他这句话,她不但答应了他挑战性的邀约,难得穿裙子的她还特地买了条名牌洋装,苹果绿的印花色系使她看来粉嫩白暂,纤细的脚踝下踩着一双白色细带高跟凉鞋,她更把披肩的直发放了下来,脸上甚至破天荒地上了点彩妆她是为了赌气才做这样淑女的打扮,殊不知这样做正好中了纪悠然的激將法,当她焕然一新地出现在纪悠然面前时,还得意洋洋地转一圈向他示威。 “怎样?很美吧?”她扬起下巴,挑衅地道。 “嗯还可以,勉强配得上我。”他故作沉吟,以调侃来掩饰内心的惊艳。 率性的她也有妩媚的一面,尤其穿上这身洋装,更衬托出她纤细的女性特质,早知道她是属于耐看型的,深藏的美丽需要被开发才能蜕现,当然,也要有眼光的人才会懂得她的迷人之处。 “你说什度?真可恶!”她笑骂一声,上前捶他一记。 他没有闪躲,反而脸色一正。 “说实话,你今晚很漂亮。”他喜欢她刻意为他打扮的样子。 她怔了怔,胸口一窒,不该有的悸动竟在她心中晃漾开来。 深灰色西装里着他修长高挑的身段,衬着俊帅的五官,简直就像老天派来的女人杀手“走吧!”他露齿一笑,走到她身边,曲起手肘,示意她勾祝“这是干什么?”她失笑道。 “既然答应我要的会,就要有的会的样子。”他恻着头瞥了她一眼,带着一抹得逞的邪笑。 “什度才是约会的样子?”她细眉高高地挑起。 “就是像一对情侣啊!今晚我不是你的保镖,请把我当成你的情人。”他郑重地要求,并且把她的手抓起来挂在他的手肘上。 “呃”她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但不知为何,并不觉得讨厌。 “别想逃,是你说要好好谢谢我的。”他紧扣住她的手,笑着走出公寓。 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可是已经来不及反悔,看来只有硬着头皮陪他胡闹一晚了。 但事实上一整个晚上并不是她想象的胡闹,反而浪漫得让她措手不及。惯穿白色休闲装的纪悠然居然一身深灰色西装出现,就已点明了这是一场非常正式的约会。 他像个风度翩翩的绅士带着她到一家高级餐厅用餐,帮她开门,拉椅,点餐,谈吐温文有礼,态度体贴入微,收起了平时的跳脱顽性,他展现了她从未见过的性感及优雅,让她这顿晚餐吃得目眩神驰,心旌微乱,甚且有点消化不良。 是她酒喝多了?还是这才是强尼真正的一面?她迷惑着,对眼前这个陌生却魅力十足的男人产生了许多疑问。 “我发觉会认识你愈觉得你很复杂,强尼,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你呢?”她支着下巴,眨着微醺的秋瞳,看着像突然大了五岁的他。 “你认为呢?”他笑着反问。 “我不知道,你很善变,也很难捉摸,即使天天和你在一起,我也搞不懂你的真面目。”她摇摇头。 “别急,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了解我的。”他意有所指。 “总有一天?听起来好遥远” “不会太久的,相信我,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是吗?”她觉得他话中有话,不过酒精让她的大脑运作变得缓慢,她没有心力去详加研究,只是满足地沉浸在回香港以来第一次情绪放松的慵懒中。 不去想任何和天威帮有关的事,还真是一件愉快的事,香港华丽的***,以及眼前俊俏的男人,还有口中顶级的美食身处在这样的情境下,实在是一种几近奢侈的享受呢! “吃完晚餐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探险?”吃着饭后甜点时,他忽然提议。 “探险?去哪里探险?”她眼睛一亮。 “一个很有趣的地方。”他神秘一笑,接着招来待者买单。 “哎,应该我请客的”她想阻止他付帐。 “这是我们的约会,理当由男士付钱。”他笑着把帐付了,拉起她就走。 她迷迷糊糊地跟他上了车,一头雾水地看着他把车子驶向旺角,绕进小街,停在一个传统市集边。 “我们到底要去哪里?”她好奇地下车张望,不明白这种收了摊的市集有什么险好采的。 他没有吭声,只是带着她走进一条蜿蜒巷弄,沿着一道一人半高的中式围墙,来到一扇拱门外。 “强尼,这是什么地方?”她意看意不对劲,这道门后隐隐散发着肃穆的气势,想必不是寻常百姓家。 “进去看看吧!”他回头朝她一笑,不等她回答就推门进入。 “喂!我们怎度可以随便闯进别人的房子”她惊呼一声,连忙阻止他。 “这样才叫探险啊!”“你疯啦?这叫私闯民宅,不是探险!”她吓得酒全醒了。他有没有搞错啊?跑到别人的家探险? “放心,这里头的人很好,他们和我很熟。”他笑着一把將她拉进门内。 “碍”她惊慌地看着四周,就怕被人瞧见。“你真的和这家人很熟?” “是的,我还住饼这里呢!”他示意她跟着他。 “真的假的?”她看着眼前昏黄宫灯照映下的中式庭园,很难相信他的说辞。像他这么洋腔洋调的男生会住饼这种地方? “真的,我带你去我住饼的房间瞧瞧。”他顺着石径走向长廊,再穿越长廊来到一栋厢房前。 他熟悉的模样让她吃惊不已,仿佛他真的在这里住饼一样。 “强尼你是说真的吗?真的住饼这里?”她不放心地又问一次。 “还怀疑?进来看看吧!”他推开厢房的木门,朝屋内努努嘴。 她迟疑地跨进厢房内,跃进眼中的是间宽敞清幽的起居厅,高雅的中国字画和突兀的电脑科技用品,极不协调的摆设,却又出乎意料的相称。 “这里好像还有人篆”她不安又好奇地环顾着房间。 起居厅旁看来像是间卧室,里头的摆设一样是中西合璧,有传统的中国风,偷偏电视、dvd音响等等家具又都是最先进的。不过从整个房间的阳刚味可以猜出,住在这间厢房的主人一定是个男人,而且是个年轻男人! “是啊!”他倚在门边看着她观望着整间房间,嘴角始终含着笑意。 要是她知道她正在逛着义帮大当家“纪悠然”的房间,不知会有什么表情? “天!有人住你还带我进来?万一被主人发现就完了!快走快走!”她收起好奇心,匆忙低嚷着將他推出厢房。 “怕什么?主人现在不在,你看看,这方圆内根本没半个人影。”他大剌剌地说着,领着她更往其它院落逛去。 黎永恒也有点不解,这么晚了,这么大的宅子居然没有人在家实在太奇怪了。 “这里到底是谁的家啊?强尼。”森然的气氛让她频频深呼吸,这趟夜游还真是刺激。 “这里是我爷爷和***旧宅,不过现在换人住了。走,往右手边去有个荷花池,我带你去看看。”他指着右方的一条阶梯小径。 “天!你真的住饼这里!”她睁大眼,看他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如此熟悉,不得不相信他的话了。 “当然,你以为我骗你吗?”他转过身,笑着向她伸出手。 她怔了几秒,低头回避。 “我自己走就好了” 今晚的强尼不是那个可以和她言笑无忌的大男孩,而是一个随时都能魅惑女人心的性感男人,她有点怕与他太接近,怕自己那份在心中莫名蠢动的感觉,怕一但越过了界线,她就会陷进某个谜样的迷宫,再也回不到原点“原来你这么怕我啊?连和我手牵手都不敢?这样你还想问鼎天威帮帮主的宝座?” 他嘲讽地取笑她。 她双眉一掀,被他的话激怒“啪”地一声將手用力拍在他厚实的掌心上。 “谁怕你了?”她鼓着腮帮子瞪他,明知他使诈,还是受不了他的挑衅。 “这才对,我认识的黎永恒可不是个胆小的姑娘。”他挑了挑眉,握住她的手,兴味地笑了。 他手心的温度熨烫着她,那个温度正好催动了她内心微妙而膨胀的情愫,她直觉地想抽回手,但他却握得更紧,不让她有后悔的机会。 飞快地瞥了他一眼,不料他正好笑吟吟地盯着她,她的冷静霎时龟裂,慌慌张张地低下头,心头怦然紧缩,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不成她竟然对这个小她一岁的男孩心动了? 她在心里暗暗惊骇,两顿却早已染上燥红当他们手牵着手走向另一端的荷花池时,几棵柏树后方突然采出两颗脑袋,盯着他们的背影发了好半晌的呆。 “我说锺老,你看得懂少爷在玩什么把戏吗?”葛老把掉到胸口的下巴扶好后,困惑地问着老伙伴。 “你觉得他像不像在读恋爱?”钟老搔着光秃秃的头顶,口气并不怎么肯定。 罢才一通电话,纪悠然要他们把守卫全都支开,说是要带人回总坛来玩玩,他们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没想到来的人却是黎永恒。 敝了,少爷根本是个没心没肺的怪人!怎度可能会浪费时间和个女人聊天散步兼打情骂俏? “谈什么?谈恋爱?怎度可能?少爷那种人打出生就没什么人性了,他怎度可能会有情爱可谈?况且,那女人是黎伯南的女儿耶!少爷不是想利用她打倒天威帮吗?”葛老瞪大眼睛。 “嗯,按理说,少爷的计画并不包括陪黎永恒散步才对,可是刚刚你也看到了,他不但把敌人的女儿带进来义帮,对那个黎小姐更是好得会让我起鸡皮疙瘩。”锺老说着又抖了一下。 纪悠然每次对人特别好就一定别有居心,这点他可是个过来人,但他却想不出纪悠然究竟为何会对黎永恒这么好,没道理嘛! “难道少爷想把黎永恒困在义帮当人质?”葛老突发奇想。 “既然要这么做,那少爷又何必绕一大圈混进天威帮,一开始就把她从新加坡绑回来不就得了?”锺老马上反驳。 “可不是?真是太诡异了咱们少爷的心思我从没猜对过。”葛老摇摇头。 “看下去吧!反正我们只要知道结果就好,至于过程就不必大追究了,免得伤了我们两人脆弱的大脑。”钟老决定不再费神去揣测纪悠然复杂的思维,那实在太累人了。 “也对,只要是少爷做的事,我们就只有等着看结果的份而已。”葛老赞成地点点头。 而老在树丛后叽叽歪歪,纪悠然却已和黎永伍来到荷花池畔,此刻虫鸣唧唧,空气清爽,他们都没开口,只是静静地走着。 这样的幽静场景,这样的浪漫气氛,黎永恒突然感到有些别扭,清了清喉咙,试图打破这份令人尴尬的沉默。 “你说你住饼这里,我还以为你是新加坡人”过去一个多月来,强尼对自己的事很少提及,她也不愿多问,因此除了知道他是个职业保镖外,对他的背景都一无所知。 “我一直住在香港,去新加坡是为了工作。”他看她一眼。 “是吗?那你现在往香港哪里?”她奇道。曾住饼这度大的宅子的他,该不会是什么名门之后吧? “怎么?你已经开始在意起我的事啦?”他笑。 “我只是关心一下,你虽然是我的保镖,但我们好歹是朋友了”她特别强调“朋友”两字。 “我们算什么样的朋友呢?”他挑了挑眉。 “一般普通的朋友吧!”她闪避地回答。 “只是普通啊?真伤我的心,我以为你对我应读不只有朋友的感觉呢。”他故意受伤地抚着胸口。 “你在说什么,我哪有啊!”被他说中心事,她陡地一惊,细带高跟凉鞋正好踩上石径上的青苔,脚下一滑,整个人向下坠落。 “小心!”他迅速地拉住她,腾出的左手向她的腰间一拢,將她抱个满怀。 “呼穿这种鞋真不习惯”她不自觉抓住他的肩膀,干笑几声,正想为自己的出糗辩解,但才抬起头,就被他近在眼前的一双深邃黑瞳震得忘了要说什么。 凝视着她眼中的慌乱、不安、悸动,没开口,只是微微扬起了耐人寻味的浅笑,而且慢慢地低下头凑近她。 “强强尼”她感觉得出他想做什么,连连抽了好几口气,僵硬地别开了头。 他伸手托住她的脸,轻轻抚摩着她的脸颊,然后,带点半强迫性地吻住她惊愕的双唇。 她呆了几秒,压根忘了要抗拒。 女人的唇都这么甜美吗?还是只有她的才是?纪悠然轻轻地品尝着她醉人的柔软,沉醉于她口中散发出的女性芳醇:.突然醒悟强尼对自己做了什么,黎永恒开始挣扎,对这种事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她还无法确定他在她心中的形象是保镖还是可以做这种事的朋友然而,她正要推开他,却反而被他拥得更紧,她张口想斥责,岂料他竟乘机入侵,缠上了她丁香般的舌尖! 一阵麻酥从小肮窜向她的四肢百骸,她只感到双腿无力,久久无法呼吸。 男女关系对她而言太生涩了,二十三年来她一直为生活打拚,根本没空谈恋爱,加上不修边幅,高中到大学鲜少有男生会注意她,而她也从不认为爱情是种必要的存在但此时此刻,和他四唇相贴,神秘的感官快感翻涌而来,澎湃的激荡几乎让她招架不住,她困惑又惊奇,整个人陷入了短暂的迷离之中! 这个人是跳脱不羁的强尼吗?是比她小一岁的那个大男孩吗?为什么他的吻这么纯熟?为什么他的味道这么迷人? 在她还把他归纳为毫无危险性的异性时,他却挟着令她措手不及的男人魅力攻击了她他食髓知味,低哼一声,更深入地席卷着她的唇舌,从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吻也会挑起他体内狂烧的热火,害他无法停止,欲罢不能胸腔严重的缺氧让她从热吻中惊醒,她不知哪来的力量,猛地挣开了他的双臂,大口大口吸着空气,气急败坏地瞪着他。 “你你这是什什么意思?”她的心口震动得就像千军万马同时奔腾狂走。 “既是约会,就要有个‘happyending’当纪念啊!”即使气息浊重不稳,但他脸上马上就挂起顽皮的笑容。 “什么什么纪念?你可恶!”她有点生气地一拳打向他,完全顾不得她今晚淑女的穿著一点都不适合抡拳揍人。 他轻松地接住她的拳头,调笑道:“我是不随便吻女人的耶!” “我也不随便让男人吻我!”她再补上另一拳。 他扣住她另一只手手腕,將她拉近,坏坏地在她鼻尖前低笑。 “那正好,我们两个‘不随便’的人正好凑一对。” “你”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真的火大了。 就在这时,连着两声“哎哟!”两个相叠的人影从大柏树后方跌了出来,双双趴在草地上。 “有人来了!快走!”纪悠然瞪了那两个抢着偷窥又不慎曝光的老家伙一眼,刻意低喊,抓起黎永恒的手,拔腿就跑。 有人?天啊!难道是屋主回来了? 黎永恒大惊失色,哪还有心情和他计较,匆匆忙忙地跟着他奔出这间大宅子。 探险结束了,但是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经留在她的心中,在她尚未察觉间逐渐蔓延开来 第五章 “你说什么?”黎永丽一改原有的天真甜美,在仇天海的办公室内怒声拍案。“爸他已决定了人选?” “老爷近来对永恒小姐的表现满意极了,似是有意將帮主的位置交给她”仇天海一副担忧的模样。 “不!怎么可以?爸怎么可以这样?仇叔,天威帮是我的!我的!”她气愤难平地握紧拳头。 “稍安勿躁,永丽小姐。”仇天海安抚她。 “教我怎么冷静?黎永恒凭什么得到天威帮?她根本只算个外人,她对天威帮仅多少?我不能再让她这么嚣张下去!” “不管她懂多少,好歹她的表现不错”仇天海煽风点火地道。 “我不相信凭黎永恒一个人能做到这样的地步!一定有人在帮她!”她焦怒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这倒是,我也好奇她怎么会知道义帮的许多消息”仇天海沉吟着。 “我怀疑问题出在那个强尼身上!”她拧着细眉。“他不太像个保镖”“强尼?嗯,他是有些不寻常”仇天海皱起眉,老羯子介绍来的那个年轻人不只功夫好,身手佳,连头脑都是一流,他早就听说上海投资的那件事就是他建议黎永恒做的。 真是个令人起疑的家伙,黎伯南没事找来这么个保镖,还真有点破坏他的好事。仇天海在心里暗忖。 “强尼绝对有问题,一个保镖怎么会仅那么多?更奇怪的是他和永恒好像感觉非常好,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地,让我毫无动手的机会。” “别担心,我会再查查他的身分,但是,我建议你最好赶紧行动,把他从黎永恒身边支开,才能好好对付黎永恒。”仇天海怂恿地道。 “没问题,他就交给我来处理,我有办法治他。”她冷笑着。 “要小心点,我看得出他不好惹。” “对男人而言,不好惹的人是我。”她对自己的外貌很有信心,要迷惑强尼那种小帅哥大容易了。 “你想得到天威帮和天威财团,就得加把劲,老爷很可能会提早公布谁是继承人,这点对你相当不利,你有什么计画没有?”仇天海的话中充满了煽动的语句。 “还没,前两次的狙杀都没有成功,只要强尼在她身边,我就动不了手”“上海老大王颖山的寿诞不是快到了吗?你何不利用那个机会,引他们到上海”仇天海提示她。 “嗯,这主意不错!王老头好色,我倒可以乘机把永恒推给他”她目光如刀,又利又狠。 “你够狠,也够聪明,天威帮还是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掌管才行。”他不忘奉承一句。 她得意地笑了。 “仇叔,我就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你一定要帮我,爸那边一定要帮我多说好话。哦!”她开心地走近他,撒娇地搂住他的手臂。 “放心,我说过,我一定会帮你的”仇天海嘴上笑着,但眼里却闪着复杂而狡猾的冷光。 没错,他会帮她的,帮她和黎永恒对打,然后看着她们姊妹相残,看着黎家逐渐破败,这么一来,他的恨才有可能消除他和黎伯南的这笔帐,就要结清了。 黎永恒坐在餐桌旁喝着咖啡,看着报纸上有关警方连续破获几宗毒品交易的案子,心里闪过一丝的不安。 这阵子天威财团表面上很风光,但私底下却状况频仍,各大赌场酒店的生意清淡不说,许多违法交易相继被查缉,损失惨重,虽然她对天成帮黑暗的一面并不想插手,但天威帮和财团间的利害相关,任何一方出了问题都会造成莫大的影响,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些棘手的问题。 她叹口气,有时不免担心,作恶多端的天威帮也许就要破败了“看什度东西看得这么入神哪?”一个懒懒的声音倏地出现在她背后。 她吓了一大跳,转身看着头发凌乱,裸着上半身,一副刚睡醒的纪悠然,没好气地骂道:“干嘛突然冒出来吓人?” “这样就被吓到?不会吧!”他单手支在桌缘,倾身向她,勾起唇角揶榆。 她浑身一僵,被他扑鼻而来的男性气息煽惑得血流加速。 “拜托你去穿件衣服好吗?我好歹是个女人耶!”她故作轻松地眸道,回身坐好,低头看着她的报纸。 都是那天荒唐的约会惹的祸,之前强尼在她面前半裸她一点都不觉得羞赧,也不曾去注意他那身纯男性的躯体,可现在她却不知道该把视线摆在哪里才好,穿着衣服的强尼看来四肢精瘦细长,但褪去衣裳后,他那身锻炼过的肌理线条就全然展现,不像一般健美先生壮硕夸张的体型,而是弧度比例匀称的阳刚之美,充满活力与朝气,辉映着他那张阳光般的俊美脸庞,居然让她脸红心跳,血压攀升“咦?我以前这样在你面前走来走去你不是都没感觉吗?”他搔着后脑,故意晃到她身边坐下。 他岂会看不出她的局促?自从他吻了她后,她就变得特别敏感,明明在意他,却偏要拉开两人的距离,好像硬要把存在他们之间某种起了化学变化的元素再变回原来的物质。 可能吗?爱情最厉害的地方便是一旦产生,就再也还原不了了。 “我我以前是懒得说你。”她向佐拉开椅子,神色有点尴尬。“难道你以前对每个女雇主都是这样衣衫不整,大剌刺地走来走去?” 他对她的举动感到好笑,她愈是想逃开,他就愈不放手。只要是他纪悠然想要的东西,就从没有得不到的。 “不,我只有在你西前这样。”他单手靠在桌上,托着腮看她,前额的头发半垂在眼前,性感得会杀死女人所有的细胞。 “为什么只有在我面前这样?”她屏住气息,瞪大眼睛。 “你说呢?”他灿烂一笑,反问她。 “我我怎么会知道?也许你本来就有点暴露狂。”她脸一红,收起咖啡杯,低声挖苦地走进厨房。 他大笑,耸耸肩,不再逗她,进入浴室梳洗,换上轻便的白上衣,一身清爽地走出卧室。 “这样不会伤到你的眼睛了吧?”他斜倚在厨房门框,冲着她微笑。 她白他一眼,倒了一杯咖咩递给他。“你最近的行为有点过火了,强尼,别忘了我们是主雇关系”“这关系很快就会结束了。”他暗示道。 她一怔,心被他的话轻扯了一下。 她怎么会忘了?他只是个保镖,工作结束就会离开,不可能一直待在她身边一直待在她身边?天!她在想什么啊? 倏地意识到自己竟兴起了不该有的惆怅,她急急收摄心神。 “没错,你只是个聘雇的保镖”她吸口气,挤出一个微笑。 他深深地看她一眼,她的心情变化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狡猾一笑,啜饮着咖啡,走到沙发边坐下。 “对了,天威帮昨天又被警方破获毒品走私了吧?”他换了个话题。 “嗯,再这样下去,整个天威财团都会完蛋的。”她叹了一口气。 他抿了抿嘴,在心里偷笑。 天威帮近来走私毒品遭破获其实都是他的杰作,由于接近她,他也接近了天威帮的权力中枢,因此掌握了许多天威帮的机要,才能在暗地里破坏他们的违法交易。 “天威帮的这些违法勾当都是由仇天海在负责,你打算怎么做?”他马上切入主题。 “我能怎么做?仇叔的力量在帮内不可协”她抑郁道。 “不是我说,他是个危险分子,你最好小心他。”他若有似无地警告。 “是吗?我倒觉得他人不错,做事不愠不火,很稳靠咦?你的钱好像得向他领,不是吗?”她想起了黎伯南的部分金钱都由仇天海在掌控。 “怎么?你怕我倒戈,反过来对付你?”他眯起眼看着她。 “这很难说,你不是说你认钱不认人?等等”她忽然顿了顿,走近他,眼神斜睨。“我一直没想过,你该不会明着保护我,实际上却是我爸派来监视我吧?” “啊!被你发现啦?真糟糕,我得快点向黎老爷报告才行。”他佯装惊恐,从口袋拿出手机拨号。 她怎会看不出他在作戏,没好气地上前抓住他的手机,轻斥:“别开玩笑了!” “呵你放心,我这么喜欢你,绝对不会背叛你的。”他笑着反手將黎永恒搂住,并拂开她耳鬓的直发。 她浑身一僵,被他的直言不讳及亲昵的动作吓了一跳! 他他竟然这么自然地?*党鏊不端?br> 但他所指的又是哪种程度的喜欢? “干嘛怕成那样?我又没有要吻你。”他刷着她发鬓的手指突然拧了一下她的粉顿。 她瞠大眼,气怒交杂地推开他,大声喝斥:“逗一个比你大一岁的女人好玩吗?你这小表真是愈来愈没大没小了!” 总是这样!自从认识他后,她的情绪总是被他带着转。 笑脸一敛,堆起了怨容。 又是骂他小表!他对“小表”两字真是反感极了! “别老是急着用一岁的差距打发我!黎永恒,论成熟度,你还远远不及我呢!”他冷冷地道。 “成熟的男人不会老是拿女人寻开心。”她插着腰瞪他。 “成熟的女人不会老是拿年龄当挡箭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瞪她。 “谁拿年龄当挡箭牌了?”她上前跨一步。 “你啊!明明爱上了却不敢承认!”他也跨前一步。 “你在说什么?我爱上谁了?”她仰头怒问。 “我!”他低头盯着她。 她张日结舌,愣了好几秒,才从错愕惊惶中找回心神。 “拜托!那怎么可能?”她干笑着否认。 是啊!怎么可能嘛!她也许是有些动心,但那绝对构不上爱情! 绝对不会是爱情 她心虚地对自己强调。 纪悠然黑澄澄的眼瞳不悦地眯起,对她一味的逃避感到不耐,眉一挑,伸手抓住她的肩膀,猝然地攫住她的唇。 她大惊,扭转着头想闪躲,他干脆捧住她的脸,疯狂地在她柔软的唇上肆虐。 这样的强尼让她惶恐不安,充满了危险的性感及迫人的气势,她颤了一下,陡地用力推开他,并且生气地甩了他一记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震碎了两人之间原有的和诺和平静。 他没有躲开,只是以一种能將人冻结的视线盯住她。 第一次,有人敢打他的脸 她则被自己的行为吓住了!五条指痕在他俊美的脸颊上浮现,衬着他寒气逼人的表情,她顿时觉得抱歉又害怕。 “强尼”她讷讷地想道歉,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是我不对,很抱歉,我不会再随便碰你了。”他阴鸶地说完,转身走进他的房间。 她颓然地坐倒在沙发上,对她和强尼之间日渐变化的感觉又惶恐又不安,她觉得自己无法再以轻松的心情面对他,他的存在变成了一种特别的压力,推挤、拨弄着她的心,令她手足无措,这种转变实在让她难以适应他究竟在想什么呢?那次疯狂的约会和夜游,以及两次毫无道理的吻,都教人心神不宁,他把她当成什么了? 她窒问烦乱地低下头,再度想起他留在她唇间的火热,心陡地一热,竟是怔怔地发起呆来。 上海王颖山是上海的黑道霸王,他在这里的势力庞大非一般人所能想象,因此他的寿诞也办得有声有色,生日当天,他的手下在自己经营的翡翠园酒楼大肆妆点,为的就是替他庆生。 黎永恒对这样的场合并没有太大兴趣,可是黎永丽以“王颖山与天威帮关系良好”为由,说服了她一起代替黎伯南出席,她几经考量,只好勉为其难地来到上海为王颖山视寿。 纪悠然当然也跟来了,他一进会场就发现出席这次寿宴的不只是中国南方的黑道分子,更有许多政商名流,可见王颖山的人脉非常广阔,与一些达官政要的交情匪浅。 不过,这些人都引不起他的注意,管他王颖山势力有多庞大,此刻能扰乱他心神的,只有黎永恒一个人。 他依在角落,端起一杯酒轻啜,目光飘向一身犀冷白锻长礼服的黎永恒,站在身着火红低胸晚礼服的黎永丽身边的她看来并不抢眼,可是她那份清丽的模样却紧紧攫住他的心,他真想知道她到底要抗拒他到什么时候,为什么她就不能率直地接受他的感情! 看她眉间依然微蹙,似乎还在为这几天和他的冷战烦心,他的嘴角就浮起了一丝狡笑。 这是她自作自受,谁教她始终顽强地拒绝他,明明对他有感觉却又嘴硬不说,因此他才故意不理她,让她的小脑袋好好理清楚她自己的心,这场冷战只是对她无意义的矜持给点小小的惩罚而已。 黎永恒无聊地在会场中眺望着四周,一回头,碰巧和强尼的目光对个正着,他冷漠地别开头,那小小的动作竟惹得她心口一阵窒闷不快。 都两三天了,强尼还在和她闹气?真是太幼稚了! 吸口气,她也赌气地转回头,不再看他。 黎永丽见她表情低沉,笑劝道:“永恒姊,你板着脸是会得罪王老爷的哦!他和爸的关系匪浅,你这样做对天威帮可没半点好处。” “这种场合由你出面就行了,我为何也要来?”天威帮已经够沦落了,她并不想和其它黑道牵扯太深。 “你將来若是要接掌天威帮,最好让王老爷认识认识你”黎永丽意有所指。 “我不想认识他。”她倔强地皱着眉。 “想当天威帮的帮主,可得要会和友帮交际应酬的,这点你应该心里有数才对。看,他走过来了,等一下就要看你的表现了。”黎永丽尖酸地笑了笑,朝一个向她们走来的肥矮老人努努嘴。 王颖山打黎家姊妹一进门就注意到了,他笑呵呵地来到她们面前,眯起色眼盯着黎永丽道:“呵呵呵,永丽丫头,好久不见啦!” “王老爷,生日快乐!”黎永丽热情地上前抱住他。 他开心地捏了捏她的臀部,大笑“不错、不错,你这丫头愈来愈标致了!” 黎永恒没想到黎永丽会任由这个老男人在她臀上乱摸,恶心地蹙了蹙眉,一脸戒慎。 这种“交际应酬”她可学不来! “哪有?我姊姊比我更漂亮呢!”她指着黎永恒,介绍道。 王颖山的色眼瞄向黎永恒,上下打量。 “你就是伯南老弟的大女儿” “您好,我是黎永恒,视您福如东海,万事顺遂。”她礼貌地向他行礼致意。 王颖山一眼就看出她的倨傲及刚烈性子,虽然长得不算绝色,不过五官清秀有个性,看起来仍非常吸引人。 “嗯,好,很好”他以一种像在欣赏着什么货色的眼光看她,笑着道:“来,和我同桌,我们聊聊。”他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走向首桌。 她几乎是马上就避开他的手,冷淡地道:“不好意思,我随便坐坐就可以了。” 语罢,她转身走向另一方。 王颖山的手扑了个空,老脸一变。 “永丽丫头,你姊姊似乎不太给面子。”他目露怒光,沉声道。 黎永丽笑着拉住他的肥臂,低声娇喃道:“她是欠男人调教,今晚,您可以好好地整整她。” “呵呵呵,你这小丫头够狠,连自己的姊姊也出卖啊!”王颖山哼笑着。 “我们在电话中谈好的,您要怎度玩她都随您,只要您肯帮我解决她,將来我继承了天威帮之后,绝对不会忘了您的大恩,王老爷。”黎永丽阴笑着。 “没问题,就这么说定了,等我玩过她,我就把她卖到国外,让她再也回不了香港和你争抢天威帮。”王颖山垂涎地看着黎永恒苗条的背影,低声婬笑。 “好好享受我送您的寿礼吧!” 黎永丽说着转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强尼,接下来,她得想个法子支开那个难缠的英俊保镖才行。 不知自己被设计的黎永恒忍住气走向化妆间,在里头稍微平缓一下心头的疙瘩,才又回到会场,但她才一跨进场中,就被纪悠然拦下。 “小心那个老胖子!他对你心怀不轨。”纪悠然的口气硬邦邦的。 他刚才一见王颖山將手搭上黎永恒的腰时,气得直想一掌卸下他那条肥臂! “我知道,我的事不用你操心!”她瞪着他,心里还对他存有怨气。 “知道就别傻傻地让那个死胖子有机可乘碰你,离他远一点!”他这口醋吃得可呛了! “他是今天的主人,我能离他多远?你少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我又不是你的女人!”她被他的语气惹毛,脱口反击。 “好,算我多事,早知道我就不陪你来。”他这下子真的冒火了,她竟然不懂他的担心? “我又没叫你跟来!”她气胡涂了,臭着脸道。 “我是你的保镖,不来行吗?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即使雇主再笨也得保护她。” 他反唇相稽。 “你”他居然骂她笨!太可恶了黎永丽在此时适时地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酒,边喝边奇道:“咦?你们怎么啦?” “没事。”两人异日同声地转头撇清。 “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们在吵架呢啊哎!”黎永丽话说到一半,突然被人撞了一下,脚下一扭,人往前倾,红酒全洒在低胸的礼服领口,她痛叫一声,倒向纪悠然。 “小心!”他连忙扶住她。 “我的衣服我的脚好痛”她的脚扭伤,漂亮的衣服也被红酒毁了,不禁哭丧着脸哀叫。 “去清理一下吧!楼上应该有休弦。”他说着唤来一旁的侍者。 “是的,三楼有贵宾室,请跟我来。”侍者指着电梯道。 “我的脚痛走不动强尼”她娇柔地以央求的眼光看着他。 他二话不说,一把横抱起她,看也不看黎永恒一眼,随着侍者走向电梯。 黎永恒傻眼地看着他对黎永丽和颜悦色又体贴温柔,一股滚烫的热液霎时灼烧过胸口,害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他怎么可以怎度可以 脑子一直盘旋着这些话,她却不知自己到底想说什么。 当纪悠然及黎永丽消失在电梯里,王颖山的两名手下马上前来邀她入席,态度强硬。 “黎永恒小姐,我们老爷请你过去坐坐。” 她怔了几秒,马上就看出这是个强迫性的要求,而不是礼貌性的客气,偏偏在这时候强尼又不在她身边,她不想闹事,只有咬着牙走向首桌,在王颖山身旁的座位坐下。 寿宴开始了,一道道的精致美食,大家吃得津津有味,唯独她难以下咽,坐立不安,一颗心一直悬在半空,根本无心用餐。 除了要应付王颖山对她的毛手毛脚,她还得分心找寻着强尼和黎永丽的身影,都已经过了半个多小时了,他们为什么还没下楼? “永恒,吃啊!难道这些菜不合你胃日?”王颖山笑着夹了一些肉放在她的盘中。 “谢谢。”她尽量缩往一旁,忍住不耐和反胃。 要是换成以前,她早就翻脸了,可是现在她在人家的地盘上,形势不由人,只能暂且吞下这口气了。 “你这丫头啊,意看愈有味,我很喜欢!”王颖山笑着將肥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她很快地抽回手,再也按捺不住,霍地站起。 “很抱歉,我去看一下永丽,她上去太久了,请问她现在在哪里?”她不顾王颖山的脸色以及众人的惊愕表情,扬声问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焦虑什么,这次她父亲命强尼保护她们姊妹到上海,他等于也是永丽的保镖,他陪她上楼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为什么她就是无法释怀呢?为什么她会这度在意? “既然你不放心,阿虎,带黎小姐上去。”王颖山朝手下使个眼色,两名壮汉向前应了一声,带领着黎永恒上楼。 黎永恒跟在他们身后,搭电梯上到三楼,来到一扇位于转角处的大门外。 “请进。” “他们在里面吗?”她狐疑地问,总觉得事有蹊跷。 那两名壮汉没多说什度,为她开启了门,她大胆走入,发现这问贵宾室怎么看都像间大型套房,古色古香的仿古四柱大床,上头还缀着流苏锦帐,加上昏黄的烛灯,显得阴暗诡谲又神秘。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房里根本没半个人影,她皱起眉头,转头严肃地问道:“这是怎度回事?他们不在这个房间啊!”回答她的不是那两名壮汉,而是王颖山苍老且不怀好意的笑声。 “呵呵呵他们是不在这里,可是,我可以让你看见他们,等你看见了,也许就不会急着去打搅他们了。”王颖山从一个密门走出。 “你怎么”她惊骇地盯着突然冒出来的他,警戒地复退一步。 “这里是我的房间,从这间房可以清楚地看见你的妹妹和你的保镖”“看见他们?”她愣了愣,在这里怎么看? 王颖山接下一个遥控器,一道流苏帐突然缓缓移开,露出一面阴阳玻璃窗,透过玻璃,她赫然看见黎永丽正一丝不挂地躺在床上,强尼则趴在她身上,两人正嘴对着嘴“不!”像是被一条冷鞭打进心坎,她抽气惊呼,心脏痛得几乎在这一瞬间爆裂成碎片! 强尼和黎永丽他们 不!不可以! 他不可以这样! 她不要他碰别的女人,不要他吻别的女人,不要她脸色刷白,揪住胸日,在心里嫉妒地呐喊着。 强尼是她的保镖!她一个人的!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愿意向自己坦承,她早就爱上了强尼,早就爱上了那个比她小一岁、亲切又冷酷、顽皮又稳重、年轻又成熟复杂且难以捉摸的大男孩了过度的震愕与心痛让她失去了防备,冷不防,两只粗壮的手臂从后方將她扣住,她心下大骇,来不及回豉,整个人就被丢上了大床。 “你们想做什度?”她惊怒道。 “呵呵呵有人把你这个俏丫头送给我了,今晚,你將会是我王颖山的玩物”王颖山一步步走近她,一脸才色。 “我是天威帮黎伯南的女儿,你敢碰我?”她怒不可抑,是谁要把她送给这个色老头?难道是她父亲?不“天威帮少了你,自然有人会顶下,我这是在帮天威帮的忙哪!免得你们内乱哈哈哈”王颖山大笑着扑向她。 她转身想逃开,不料才挺起身就被那两名壮汉左右压祝“放开我!”她又惊又气,扬声厉斥。 “你逃不掉的,丫头,乖乖地就范吧!”王颖山凑近她,轻佻地摸着她的脸颊,接着“刷”地一声撕开她的礼服前襟,肥手一寸寸逼近她的胸口。 她脸色大变,脱口尖叫:“强尼” “他正在和你妹妹相好,听不到的,你叫也没用了。”王颖山冷冷地打断她仅存的希望。 她瞪着那扇窗户,心底涌上一股酸辣撕痛,在她最需要强尼的时候,他竟然绝望地闭上眼睛,她知道她今天是在劫难逃了! 第六章 纪悠然抱起冲洗完后、裹着浴巾的黎永丽走出浴室,心想,同样是姊妹,为什么性子会差这么多? 黎永恒冷静沉稳,是非好恶分得清清楚楚,是个性情中人;但黎永丽却活泼狡猾,擅耍心机,虽然只有二十岁,心肠却比任何人都歹毒。 从刚才的洒酒到现在只围着一条浴巾依偎在他面一刖,他已大概猜出黎永丽在打着什么主意了。 她故意把他从黎永恒身边支开,为的就是想对付黎永恒,如果他没猜错,王颖山大概就是她的帮手吧!她或许想借用王颖山的手除掉黎永恒他將黎永丽放在床上,开始有点担心起独自在楼下用餐的黎永恒,刚才真不该为了呕气把她一个人留下。 “你在想什么?强尼。”黎永丽斜躺在床上,以一种荡人心魂的声音询问。 “我在想你应该把衣服穿上了。”他冷淡地道。 “我的衣服弄脏了,怎么穿容嘛!”她娇嗔着。 “那我去帮你弄一件来”他想乘机下楼看看黎永恒。 “不用了!”她忽地叫住他,微尾动着浴巾下引人遐思的一双玉腿。“难道你真的希望我穿上衣服?强尼。” “当然,我可不希望你感冒了。”他揶揄地瞅着她的身材。 她发育得可真好!相对的,黎永恒却干扁多了。不过,奇怪的是,干扁的黎永恒竟比眼前身材丰满的黎永丽还要吸引他。 “我热得根,怎么可能感冒呢?”她说着缓缓掀开浴巾,露出了浑圆如脂的两只春色,以及光溜溜的性感胴体。 “你会热啊?我倒觉得这里的冷气太强了。”他挂搓双臂,对她的挑逗一点都不为所动。 她对他的漠然暗暗咬牙,随即又出猛招。 “我好渴”说着,她撑起身下床,想拿床边荼几上的开水,一个“不留神”整个人便跌了下去。 纪悠然考虑了两秒才出手扶住她,并將她抱回床上,但他还未放手,她的手臂便像蛇一样缠上他的后颈。 “永丽小姐?”他静止不动,定在她面前五公分处。 “我希望你寸步不离地陪着我强尼”她说着凑上自己的红唇。没有任何男人拒绝得了她此刻的模样,她相信他也不会例外。 “永丽小姐”他喘了一口气。 她以为他已被她迷惑,嘴唇贴上他的,但才轻轻一触,他马上就往后避开。 “永丽小姐,可以放开我吗?很抱歉,你有点口臭,我闻得有点想吐。”他正经八百地说着会气死人的话。 “你”她脸色一变,生气地推开他,对他的不解风情大为光火,也更加确定在她面前装疯卖傻的他不是个等闻之辈。 “我正好对口臭十分敏感,真对不起。”他煞有介事又郑重地做了个恶心的动作。 她收起媚态,一把推开他,抓起浴巾將自己裹住,厉声质问:“够了—.别再装了!说,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不相信你只是个单纯的保镖!” “我当然是个保镖,不信你可以问仇天海”他勾起嘴角,耸耸肩。 “哼!仇叔也认为你很可疑,永恒之所以能在短时间之内就轻松地制住义帮,也许正是你搞的鬼”她直盯着他。 “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没那么大能耐。”他矢口否认。 “没关系,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只要黎永恒消失了,你这个保镖也就没戏唱了。”她冷笑一声。反正目的已达到,这时候,黎永恒一定已经落人王颖山手里了。 纪悠然眼中森芒一闪,鬼影般窜到她面前,快得连让她惊叫出声的时间都没有,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她惊骇的瞪大眼睛,倏地无法呼吸。 “你把永恒怎么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充满了令人寒颤的杀机。 “我”她的脸涨得通红,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在王颖山手里,是吧?你把她引到上海,为的就是藉王颖山之手除掉她?计画得可真周详嘛!”他的力道控制得刚好,既让她死不了,又能彻底体验窒息的痛苦。 “碍碍”她张大嘴,开始挣扎,表情扭曲变形。 “说,她现在在什么地方?”他稍微放松手指。 “咳咳咳你找找不到她的咳咳咳她现在说不定已变成王颖山的欲奴了”她急急吸气,连咳了好几声,才幸灾乐祸地道。 他脸色倏地蒙上寒霜,怒焰燃瞳,再次紧勒住她的脖子,將她高高举起。 “嘎”她喉咙发出濒临死亡的声音,吓得双眼凸起。 “是吗?这可糟了,我很喜欢她呢!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碰她?你最好保佑她没事,要是她少根寒毛,我不仅会让你生不如死,更会让天威帮从此在世界上消失!”他收起顽皮的淡漠,显现出阴狠摄人的另一面。 黎永丽可不是被吓大的,她自小在复杂的环境中长大,逞强斗狠样样不输人,可是面对这样的纪悠然,她竟忍不住浑身颤抖、寒噤连连,只因此时此刻,她清楚地在他身上嗅出死神的气息! 活了二十年,她从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 纪悠然冷哼一声,將她摔回床上,她像是去了半条命般,痛苦地咳嗽干呕。 他不再理她,站在房里观看四周,眼尖地发现墙上镶着的那面镜子不太对劲。 那绝对是面阴阳玻璃!他慢慢走到镜前,细细审视,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拿起身边的椅子砸向镜面。 “哐啷!” 镜子应声破裂,从裂缝中,他看见了黎永恒,脸色倏地大变! 她衣衫不整,正被两个男人架住,而王颖山则像只色魔一样紧攀在她身上该死的猪猡!他瞪着冷冽的冰瞳,在心里怒斥。 黎永恒原以为没希望了,闭起眼睛等着受辱,但玻璃乍碎,她错愕地睁开眼,一看强尼正站在窗户的另一边,惊喜地大喊:“强尼!” 王颖山大惊失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保镖会这么快就发现这面暗藏玄机的窗镜,急忙喝令:“杀了他!” 两名手下放开黎永恒,双双举枪朝纪悠然扫射。 纪悠然早已怒火焚身,他利落地避开攻击,籍着玻璃被子弹打碎之际,如箭般从中间窜进去,支手撑地,一个大翻身,两腿弹踢向那两名壮汉的小肮,那两人痛呼倒地,他一跃而起,又飞快地一人送他们一记硬拳,將他们击昏,紧接着夺下他们的枪,两手各执住枪把,窜上四柱流苏大床,一脚踹开痴肥笨重的王颖山,两把枪分别抵着他的一刖额和心脏。 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他已掌握了局面,速度之快,身手之好,简直令王颖山瞠目结舌。 这小子根本不是人! “强尼,等一下!”黎永恒以为他要开枪,连忙喝止他。 他转头看了黎永恒一眼,见她的前襟被撕得粉碎,胸罩和雪白的肌肤一览无遗,怒火顿时狂卷胸臆。 死老头,竟敢非礼他纪悠然的女人? “你,死,定,了!”他转回头,狠辣地盯着王颖山,一字一句地说着,平缓得不喘不咻,彷佛刚才不曾做过任何剧烈的肢体运动。 “你”王颖山才张口,嘴巴便被枪口塞住,吓得他立即噤声,双腿频频发抖。 “你老了,不该再活着造孽,上海这块地不错,你死后,我会帮你接收这里的一切。”他狂妄阴冷地道。 王颖山惊呆了!这嚣张放肆的小子究竟是什么人?他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在你死之前,还得请你这位寿星护送我们离开这里,走!”纪悠然知道这里上上下下全是王颖山的人,想平安撤离还得靠他才行。 王颖山受制于他,动也不敢动,只能像块行尸走向被他牵着走向大门。 然而,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房间偷窥着这一切的黎永丽悄悄地拿起暗藏的枪,隔着镜窗对准黎永恒的后脑,出其不意地射出一发子弹。 纪悠然机警地回头,马上转身抱住身后的黎永恒扑倒,子弹惊险地从他头顶飞过,打人床垫。 “强强尼!”黎永恒惊恐地叫道,吓得差点昏过去。 纪悠然没有耽搁,他举手朝一片残留的玻璃开了一枪,玻璃爆碎开来,站在玻璃镜边的黎永丽被碎片割伤了脸颊,惊叫着倒下。 “哇!我的脸” 王颖山趁这空档冲出房门,大吼着:“来人啊!快来人!” 霎时,所有王氏的手下全部动员,整楝翡翠园酒楼陷入一片混乱,纪悠然脱下外套让黎永恒穿上,然后抓起她的手,低喝道:“快走!” 黎永恒虽然惊魂未定,仍强打起精神跟着他冲出去。 “把那对年轻男女给我拿下!绝对不能让他们跑了!”王颖山的怒吼响彻整问酒楼。 很快的,手握枪械的人马从四面人方涌入,纪悠然很快地衡量了情势,转而从逃生门下楼,不巧楼梯间也有敌人,他护住黎永恒,撑住楼梯扶手,一个三百六十度旋锡,將阻挠的那些人全部踹得鼻青脸肿,并且抄起其中一人的枪,毫不留情地射向那些人的肩膀,打出一条血路。 刹那间,哀叫声四起,黎永恒看得心惊肉跳,再一次体认到他的阴狠骁勇。 冲下楼,又是一波人马堵住出口,他凭着高超的武术及精准的枪法,將来人一一撂倒,然后抓住她的手,绕过厨房,从后门冲出了重重的包夹,平安离开了翡翠园酒楼。 黎永恒快喘不过气来了! 整个晚上只能用惊险万状来形容,她的一颗心就算再强也禁不起这么多折腾,因此被纪悠然拉着跑了一大段路后,就再也走不下去,软软地蹲了下来。 “怎么了?”纪悠然回头盯着她。 “我跑不动了”她气喘咻咻。 “再往前走,前面有间小旅馆,是我朋友开的,到那里去休息一下。”他揽着她的肩,大步往前。 不久,前方果然出现一间小旅馆,地点僻静,是楝古式建筑改装而成,仍保有三十年代的上海风情,不过外表虽旧,里头的设备却极为雅致,一进大门,小小的大厅装潢考究细腻,有着浓厚的复古情怀。 瘪台后的人员一见到纪悠然,脸色微惊,不过很快恢复了镇定,什么话都不问,直接便带着他和黎永恒上楼,为他们开放一间干净优雅的套房,然后安静地退下。 累坏了的黎永恒并未注意到纪悠然和门房之间的眼神传递,惊险地逃过一劫后,还能找到这个安静的地方喘口气她就已经很庆幸了。 “先在这里休息一下,王颖山的人一时之间应该还不会找到这里来。”纪悠然边扶着疲惫的黎永恒进人房内边道。 罢才跑得急促慌忙,全忘了他和黎永丽的事,此刻警戒解除,她才猛地发现自己正被他搂着,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很快地让她联想起那一幕震撼,火气突然又窜起,忙不迭地挣开了他。 “别碰我!”她低嚷着。 他呆了呆,见她一脸嫌恶,随即恍然大悟,脸色一变“是不是王颖山对你做了什么?” 她咬着下唇,摇摇头。 “告诉我!他有没有”他不安地攫住她的肩头,急道。 “没有!没有!”她生气地推开他,扬声怒喊。 “真的没事!”他再确定一次。 她不再吭气,只是愠怒地别开头去。 保护她也许只是他的义务而已,所以,不管他和什么女人在一起她都没有理由生气,但怎么办呢?明知这个道理,她却爱他爱得连自己心都痛了,这份感情,她该藏到哪里去才好? 他对她激动的反应有些纳闷,沉吟了片刻,又道:“受了委屈了?我早警告过你别来上海的,这整件事都是黎永丽在搞鬼,她打算把你送给王颖山,藉机除掉你。”他盯着她,严肃地说。 “是吗?”她抬起头,一看到他的脸就想到他和黎永丽的拥吻,霎时,一股妒意冲上脑门,忍不住脱口讥讽:“这就是你和她上床得来的情报吗?” “什么?”他一怔。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喜欢保镖这个工作了!可以边做事边和美女周旋,必要时还能享个艳福”理智要她别再说下去,可是她怎么也停不了自己的嘴。 纪悠然怔了半晌,忽地笑了,而且笑得有点恶劣。 真有趣,她吃醋了。 “你笑什么?”她生气地瞪他。 “你嫉妒的样子真好看。”他侧着头,笑嘻嘻地道。 “谁嫉妒了?我才懒得管你和哪个女人在”起,只希望你以后泡女人时搞清楚时间和对象。”她忿忿地道,声音不自觉提高了八度。 “啊!的确是,很抱歉,黎永丽的身体太美了,我情不自禁就”他故意要气她,露出一脸窥得美色的陶然表情。 她脸色一变,横积在胸日的酸液陡地向上涌涌出眼眶化为泪水! “那你走啊!宾到永丽身边去!”她心痛地低吼,捂着脸直想冲出门去。 可恶的家伙!他和其它男人一样,全是好色之徒! 纪悠然睁大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流泪,而且是为了他流泪! 他悸动又雀跃,一颗心几乎被她那晶莹的泪珠引爆,吸口气,连忙拦在她身前,拉住她的手。 “永恒” “别碰我!”她怒叫着挥开他的手。 “你听我说”他抓住她的双臂。 “我不要听!你如果喜欢永丽,就去保护她啊!为什么还要赖在我这里?你滚开!” 她奋力挣扎着,狂乱地大喊。 “我并没有”他紧箝住她不放,试着解释。 “别用你那只碰了别的女人的手碰我!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被解雇了,现在你大可以去找你喜欢的女人,不用再痛苦地跟在我身边,你走啊!”她早已失去理智,囤积了好一阵子的烦闷都一古脑儿地发泄出来,而且愈喊泪流得愈多,止都止不祝见她不可理喻,他不再多说废话,突然抱紧了她,低头便堵住她那两片蠕动的双唇。 她惊怒不已,曲起膝盖就往他小肮撞去。 他早有防备,侧身闪开,將她压在门边的墙上,热切且霸气地吻着她,不让她再有力气吵闹。 宾烫的气息令她轻颤了一下,她被他灵活的舌尖搅乱了呼吸,脑子霎时变得混沌又迷乱,加上早已乏力的双腿,她陡地失去支撑力,整个人往下滑落。 “永恒!”他连忙抱住她。 “你我搞不懂你你到底想怎样?”她娇喘不已,眼里又困惑又迷惘。 “我想怎样你应该最清楚的,不是吗?”他笑着搂紧她的腰,不答反问。 “我一点都不清楚!我看不透你,也摸不清你”她怒叫着,并不断推挤他的胸口。 “那我就让你更清楚一点。”他说着再度攫住她的红唇。 她依然竭力反抗,两人交缠扭打着,脚下踉跄,颠簸了几步,双双倒向房内的大床。 他的吻没有间断,在挣抗的同时,他始终热切地**着她的历舌,而且愈来愈炽烈,愈来愈深入她喘了一声,在他的激吻下,她的四肢麻酥无力,胸口的酸涩也渐渐被他的口沫中和,慢慢的.她不自觉地回应了他,反吻着他,在他厚实性感的双唇中找到了她遗落的那颗心双向的感情果然美妙得教人心花怒放! 他知道她不再逃避闪躲他了,她的心,正缓缓地接受他的感情;她的人,跨出了她自限的鸿沟,走进了他的怀抱他的吻饥渴又迫切,有如干涸了许久的井终于找到了水源,深深地舔吮着她、啜饮着她口中的芳液,不停地、绵密地,彷佛再怎么吻都不够就在她快溺毙在他的深吻之中时,他才放开她,抬起头盯着她眼中灿然跳跃的火苗及**嫣红的**。 “十个黎永丽也抵不过一个你,永恒,你还不懂吗?我爱上的不是黎永丽,而是一个老是用一岁差距想把我支开的小笨蛋!”他的声音欢愉而低沉。 她睁大眼,急促地喘息着,心里的梗塞在刹那间化为无形。 他爱她? 是真的吗? “你是当真的吗?”她的声音缈远又飘忽。 “为什么还要怀疑?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他轻笑地挑起一道眉。 “我不知道你总是嘻皮笑脸耍着我团团转”她蹙着眉,依然不太能接受。 “我耍着你?是你一直排拒我吧?”天!他的努力她居然视而不见? “我我只是不认为你会喜欢我”她低声道。 “如果不喜欢你,我就不会像个傻瓜一样和你闹脾气,更不会为了气你而落入黎永丽的圈套。”他拂开她脸上的发丝。 “你是故意的?那为什么还和永丽上床?”她追问。 “我没和她上床。”他澄清。 “还狡辩?我明明看见你抱住全裸的她,还吻了她”她咬着下唇,眼眶竟又忍不住红了。 那种撕裂般的痛太过刻骨铭心,她不想再受一次了。 “是她主动抱住我的,至于那个吻,也只不过轻轻一触而已”他无奈地解释。 “轻轻一触?”那叫轻轻一触?听他说得多轻松?她苇地低嚷:“原来和女人那么做对你来说一点都不算什么!是吧?” 他兴味地盯着她爱恨交杂的妒颜,倏地勾起嘴角一笑,她的醋味有多重,就表示她对他有多在乎。 “如果你介意,你可以帮我消毒啊!”他迷人的唇形不断上扬。 “消毒?”她不懂。 “是啊!帮我的嘴唇消毒”他慢慢压低,重重地吻了她一下。 “你”她炫然得不知要反抗。 “还有,我会让你清楚地了解,我如果真对一个女人有兴趣,就不会只是吻吻就算了的。”他的唇刷过她的樱瓣,贴在她耳边低喃吹气,手也悄然地覆在她裸露的胸衣上。 方才的挣扎,披在她身上的外套早已掉落,残破的礼服下,她窈窕的身段一目了然,那若隐若现的明媚春色看得他心旌大动,血脉偾张。 “强尼?”她敏感地缩了一下,心陡地跳到喉咙,直觉地想逃开。 他很快地按住她,脸上充满了教人脸红心跳的露骨情欲。 “换我帮你消毒了,你的身体只能留下我的气味,懂吗?我得让别的男人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他隔着蕾丝胸罩,轻揉着她小巧尖挺的**,黑瞳燃着熊熊的欲火,声音勾魂低切。 她战栗着,被他眼底的火点燃了,全身灼热难耐,呼吸急促激荡,根本说不出话来。 他已不再是她眼中那个顽皮的大男孩了,此刻的他十足的雄性,像只威武霸气的狮子,向全世界宣示着她是属于他的猎物只属于他! 就在她屏息之际,他突然扯下她的胸罩,俯下头,吻从她雪白的颈间一直烙印到她粉嫩的**,她张嘴**箸,几乎要被一波波翻涌而来的欲潮淹没。 老旧的床吱吱作响,他们在床上翻滚蠕动,衣物在不知不觉中一一褪去,两具温热的人体互相紧贴着,磨蹭着,彷佛急着要融人彼此,不断地找寻着适合的方位。 晕黄的月色透过窗,在他们裸裎的身上洒下爱情的色泽,在银白的薄扁中,他们就像两尾连体的人鱼,优游于宽广的情海,不知疲倦,不觉厌淡肢体的缠绵及心灵的碰撞,轻易地带来了高潮,她嘤咛着为他敞开了自己,而他则温柔地深埋进她灼热的体内,两人连成一体,随着潮浪的律动呐喊着,抽搐着,在这生死极乐的一瞬间,一同奔赴了生命中最美丽的国度! 上海的月夜如诗如幻,小小的斗室内充满了浓烈的情意,黎永恒在事后满足地依偎在纪悠然的怀中,静静地睡去。 她已找到了她的爱情,永恒的爱情 她含笑梦呓着。 第七章 纪悠然很早就醒了,一睁开眼,黎永恒就在他身边熟睡着,清晨的曙光照映在她秀丽的脸上,看来光洁无瑕,晶莹剔透。 想起了昨夜的激狂,他不禁扬起嘴角,爱怜地吻了吻她的发际。 大他一岁又怎样?昨晚,她就像个少女一样娇羞青涩,在他怀里,她不再是独立又坚毅的黎永恒,而是个柔嫩清纯的小女人,拥着她的感觉仿如上了天堂,整颗心都飘浮在云端原来这种既胀得满满却又空虚的心情就是爱啊!他头一回领略了爱情真正的魅力,也首次感受到自己并不像他自认的冷血无情,面对她,他的爱多得可能连一辈子也用不完! 温柔地拂开散落在她颊上的发丝,他又忍不住轻啄了一下她的软唇,累乏了的她并未转醒,只是翻个身继续睡,但这一翻身,她整个裸背全露了出来,从纤细雪白的后颈到俏迷诱人的臀线,看得纪悠然心头一荡。 谁说她不美了?光是这么盯着她的背影就够让他神魂颠倒了。 他抿着嘴,微笑地侧身撑住头,轻轻抚摩着她细腻的雪背,接着,顽皮的指尖慢慢向她遮掩在被中的**游走,随着那美丽的拱起,俏然托住她那两只令人迷醉的**,不停地逗弄着上头粉红色的两朵**,直到它们为他挺立黎永恒嗯哼一声,转过身来,在半梦半醒的寤寐中,薄被滑下腰间,整个上半身的青光乍泄,纪悠然再也把持不住,低头就含住她胸前撩人的**,**挑弄。 “嗯”麻酥的快感唤醒了她的身体,她蠕动了一下,双腿微微弓起,惺忪的双眼渐渐睁开。 这是 她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马上被他卷进了欲海,他捧住她的**,渴切地狂吻着,甚至手更伸人她的双腿间拨弄着她最敏感的花心。一“强尼”她惊呼一声,才想开口阻止,一眨眼,他已撑高身体,嘴对着嘴封住她的声音。 接下来的欢受激情比昨夜的还要疯狂,初次的疼痛已消失,代之而起的竟是让她身体几乎瓦解的极致快感! “嗯强尼”她摆动着头,在他强有力的占领中深情地喊着。 “说你爱我!永恒!”他沙哑地要求。 “哦,是的!是的!我爱你好爱你”她再也不怕把对他的爱说出来。 “我也爱你永恒!永远爱你!”纪悠然忘情地说着,把自己投人她滑润的体内,一次又一次。 在这一刻,他才明白他姊夫蓝翼青告诉过他的一句话“没有男人不好色的,悠然,只要你找到了你要的女人,再冷静的人也会陷溺在情色之中。” 当时他还取笑蓝翼青是只色虫呢!没想到,如今他也会为个女人色切情狂。 为了黎永恒 许久之后,黎永恒瘫在他身上,咻喘的依偎着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爱上比自己小一岁的男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一直以来,她都把他当成保镖,当成弟弟的,不是吗?那这份情谊到底是何时变了质?为何她就在毫无所觉的情形下把心给了他? 太没道理了!原以为自己喜欢的男人应该是老实又朴拙的类型,不求外貌英俊,只需善良忠诚,一心一意地对待她,爱护她可是看看他,太年轻、太俊美、太灵精也太难捉摸,他和她预期中的对象差太多了,喜欢上他这种人注定要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但糟糕的是,她明明知道却还是一头栽进他的情网之中,无法自拔。 爱情难道真的无法掌控吗?她的母亲也是这样爱上她父亲的吗? “在想什么?想你为什么会爱上我?”他以手指梳理着她乌黑的秀发。 她愣了愣,抬起头看着他,惊佩道:“你知道吗?你有时真的聪明得让人害怕”“你怕我吗?”他盯着她的脸庞笑问。 “对,我怕你,怕我掌握不住你,怕你可能只是错觉才会看上我”“天啊!你还在担心这些?” “像我这样的女人,比你大,又长得普通,我不懂,你到底喜欢我哪一点?”她心中仍存着疑惑。 “喜欢一个人是没什么道理的,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看来很顺眼,然后,突然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竟然想和你永远在一起。”他觉得不可思议,她难道都不曾发现她自己的魅力吗? “就这样?”他说得好简单! “是啊,就这样!” “那万一你以后又想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怎么办?”她故意问。 “嗯那只好抛弃你罗!”他恶劣地低笑。 “你敢?”她气得抡起拳头捶着他的胸口。 “哇!好痛耶!没想到你是恶婆娘一个,我的后半辈子完蛋了!”他一脸赔惨了的表情,夸张地大叫。 她被他逗得好气又好笑,心想,后半辈子完蛋的是她才对,因为她对他完全没辙,將来恐怕会被吃得死死的! 正胡闹间,纪悠然的手机突然响起,他不动声色,转头朝她笑道:“去冲洗一下,我们准备出发。” “好。”她不疑有他,以床单里着身体进人浴室。 他等她关上门后才打开手机接听。 “什么事?锺老。”他皱着眉,声音压得根低。 “少爷,你没事吧?听说上海王颖山放出风声,不让你和黎家大小姐出上海一步,他的手下遍布所有交通路线,说是死也要將你们挖出来”锺老着急地道。 “哦?他不怕黎伯南反击吗?”他冷笑。 “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黎伯南昨夜就失踪了,而且黎永丽也下落不明,有人放出风声说他们两人失踪全是我们义帮干的,因此天威帮正酝酿一次攻击行动”“什么?”他心中一凛。 “现在要怎么做?”锺老等着他发号施令。 “看来,有人比我还没耐性既然这样,我的游戏也该结束了。”他冷笑。 “那么,先接你回香港来吗?”锺老问。 “动员义帮在上海的力量,我和黎永恒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搭蓝冀航空回香港,然后要众弟兄待命,等我的指示。”他命令。 “是。” 结束通话,他沉沉地笑了,义帮早在三年前就已在上海部署一切,除了蓝翼航空,贷款给王颖山的“义龙银行”及那老头拚命想讨好的“雷义财团”全都是义帮的相关产业,王老头想拿地头蛇的势力压他,门都没有! 黎永恒从浴室出来时,正好瞥见他深沉的表情,那异于平常嬉笑调皮的严谨神态,总会让她心头一阵阵惊慌。 也许是她多心,有时她不禁会怀疑,她看见的强尼是他真正的面貌吗?在他表面轻松活泼的性格下,似乎还隐藏着一个她所不认识的强尼,一个狠辣矫健的厉害男人“怎么了?”她担心地问。 “我们最好快回香港,听说你父亲和永丽都失踪了。”他据实以告。 “什什么?”她惊愕地瞪大眼睛。 “有人说是义帮干的,天威帮此刻内部必定一片混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义帮义帮怎么会有机会抓走我爸和永丽?”她撑着前额,理不出头绪。 “先别急,回香港就会知道了。” “那我们还等什么?马上回香港” “要回去可能有点困难,王颖山派出所有人封锁上海,扬言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呢。” “他为什么非要把我们留在这里不可?这其中有什么诡计吗?”她双眉巍,气得握紧双拳。 “如果我没猜错,大概连黎永丽都被人设计了,真正和王颖山勾结的另有其人,而那个人想尽办法要阻止你回香港,甚至希望你死在上海,永远都别再回去!”他盯着她道。 “是谁?会是谁这么阴险?难道是义帮的人?”她直觉地道。 “这不是义帮的作风。”他澄清。 “什么叫义帮的作风?他们说不定也很想击垮天威帮”她生气地低嚷。 “这件事没那么单纯,也许有人要嫁祸给义帮,想制造两个帮派的斗争,好坐收渔翁之利,所以,先别急,回去再查个清楚。”他搭住她的肩,低声劝慰。 他说得有理,她稍微定下心来,在还没确认任何事之前,绝不能先自乱阵脚。 “可是会是谁呢?难不成天威帮里有内贼?”她忽然觉得此事不无可能。 “这点,我会帮你查清楚的,但大前提得先回到香港。”他拍拍她的肩膀。 “但要怎么回去?如果正如你所说,王颖山已布下天罗地网”她着急地道。 “没问题,就算他撒下铜墙铁壁,我也一样能带着你钻出去。”他说得轻松。 “你要怎么钻?他是上海势力最强的人哪!”她可没他那么乐观。 “就快不是了”他语带玄机地冷笑。 “什么意思?”她不懂。 “等我十分钟,我梳洗后咱们再离开。”说着,他飞快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走进浴室。 她捣住嘴,无力地摇头,都什么时候了,他依然顽性不改,好像天塌下来他也有办法顶着似的,难道他真有办法闯出上海? 十分钟后,纪悠然整装完毕,只拨了一通电话,就来了一辆黑色轿车將他和黎永恒接走。 黎永恒诧异地看着那些人恭敬的态度,心下纳闷不已,忍不住询问:“这些人是谁?” “一个朋友派来的人。”纪悠然笑着道。 “朋友?你在上海有朋友?”她狐疑着。 “是啊!他还答应派一架飞机送我们离开上海呢。”他仍然不想告诉她实情。 “有这种好事?你那位朋友是做什么的?”瞧这大手笔,他口中的朋友想必不是泛泛之辈。 “别管那么多,把精神留到机场再用吧,到时可能会有点小麻烦。”他支开了话题。 她点点头,不再开口,只是注意着车子一刖后是否有人盯梢。 结果,一路上都很平静,没见到什么王颖山的人马,不过,当他们到了机场,一下车,马上有一群公安朝他们走来,將他们团团围祝“黎小姐吗?很抱歉,你不能离开上海”其中一个公安道。 “为什么?我家在香港,难道不能回去?”她冷冷地瞪着他们,暗暗心惊于王颖山在警界的影响力,那老头竟动用公安来阻止她! “没有我允许,你哪里也别想去。”王颖山从公安后方缓缓踱出,横肥的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 她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怒容。 “哼!王颖山,你以为上海就属你最大吗?我偏偏就要离开这里,看你能奈我何!” 她被激起了倔强的性子,威凛凛往王颖山面前一站,口气逼人。 “你这臭丫头不知死活,我就让你和你的保镖见识一下我真正的能耐!”王颖山被她惹毛,转头示意,公安们全都举起枪指着她。 一直没吭声的纪悠然缓缓一笑,看了看腕表,嘴里暗念着:“三秒,两秒,一秒,时间到!” 突然间,王颖山贴身秘书的手机响了,那男子一接听,脸色顿时大变,颤声地將手机交给王颖山。 “老老爷是‘雷义财团’的副总裁来电”王颖山眉头一皱,接过电话,才听没几句就面如槁灰。 “李副总,您这是什么意思?黎小姐是总裁的朋友?是是是很抱歉是,我马上放人”他的得色全都不见了,黎永恒是什么时候勾搭上雷义财团的? 电话挂断后,王颖山如战败的公鸡,一脸讪讪地看了黎永恒和纪悠然一眼,才不甘心地向左右低喝:“还不让开!别挡住黎小姐的路”“是”那些趾高气扬的公安及手下们全都慌了,一一避出一条路来。 黎永恒诧异不已,才一通电话就让王颖山转舵,到底是什么人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纳闷中,她转头看了强尼一眼,发现他正噙着兴味的笑容,向她眨了一下眼睛。 是强尼的“朋友”帮的忙吗?那个人到底是谁? 但她的惊愕还未结束,就在这时,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子领着两位蓝翼航空的空服员,穿越人群走到她和纪悠然面前,恭谨地道:“我是蓝翼航空中国办事处总长,欢迎两位搭乘蓝冀航主,专机已经待命,请登机。” 专专机?她没听错吧?蓝翼航空居然派专机来接她回香港? 她瞠目结舌,难以置信,这峰回路转的诡变情势究竟是怎么回事?是谁在背后帮着她?到底是谁? “走吧!”纪悠然上前揽住她的肩,大剌刺地掠过同样呆愕的王颖山,迳自走向贵宾登机门。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来历?”王颖山在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惊问。 这一切必定都和这个俊小子有关,他看得出来,那位蓝翼航空的总长真正敬畏的并不是黎永恒,而是这个高深莫测的保镖! “我只是黎小姐的保镖。”纪悠然潇洒一笑,抛下这句话就登上飞机,留下王颖山及他的人马傻傻地愣在原地。 专机很快地起飞了,然而坐在豪华客舱里的黎永恒却兴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这段日子以来,她好像被一层纱蒙住,对任何事、任何人都看得不太清楚,其中最教她难以释怀的,就是坐在她身边座椅上打盹的强尼! 所有的事都难逃他的法眼,而且全部掌握在他手中,不管是她和天威帮的纠葛,还是她对义帮的策略,甚至是今天出人意料的突围表面上看来她是主角,但真正左右情况发展的却是他! 不安的情绪不停地在心头发酵,她忽然觉得,她不了解强尼,一点都不了解。 他是谁?除了知道他的英文名字,她对他一无所知。 但即使这样,她还是深深爱上了他,爱得深挚无悔,爱得不可收拾这样的爱,没问题吧? 转头看着强尼熟睡的俊美脸庞,她忡忡地將头靠向他的肩膀,只盼这纷落的不安只是自己的多心而已。 她闭上眼睛,没发现纪悠然正缓缓睁开眼,带着一抹深思盯着她微蹙的眉间。 她在怀疑他的身分了!也到了告诉她实情的时候了,他知道她会很吃惊,但是,他有信心她很快就会原谅他的隐瞒,因为她爱他,所以,结局应该会如他想象的圆满才对,应该是但,为什么一向精确掌握任何事的他内心仍会有股莫名的不安呢? 他不解地皱起了眉心。 “黎永恒和她的保镖竟然能安然离开上海?王老,你到底在干什么?”仇天海对着话筒,惊怒地问。 “仇老弟,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这次你很可能踢到铁板了。”王颖山的声音听来非常无奈。 “你是指”仇天海心中一凛。 “黎家丫头那个保镖绝不是等闲之人,你心里要有数,他很可能大有来头。” “强尼?”仇天海早就在怀疑那个小子了,他再次向老羯子询问强尼的来历,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老羯子竟然支吾其词,什么也不敢透露。 是什么人竟然能制得住又恶又霸的老羯子? “你知道吗?我出动身边將近五十名手下也拦不住他,那小子简直不是人!”王颖山一想起那晚那个保镖带着黎永恒万夫莫敌的模样就手脚发软。 “他真有这么行?”仇天海的眉头拧得死紧。所有完美的计画全被强尼给搞砸,这口气他怎么咽得下? “能动用蓝翼航空,又有雷义财团的护航,我真搞不懂,那小子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人脉?”王颖山百思莫解。 “蓝翼航空和雷义财团?难道说”仇天海默念着,倏地眼睛睁得奇大,心头大震。 “你想到什么了?”王颖山追问。 “蓝翼航空和义帮的关系,只要是道上的人都清楚,而据我调查,近来在上海颇具影响力的雷义财团也是义帮的转投资”仇天海愈说心愈凉。 “你的意思是那小子是义帮的人?”王颖山惊呼。“没错,他一定是义帮的人!”仇天海斩钉截铁地止日定。 “但他会是义帮里的什么人!义帮有这么厉害的小毛头吗?”王颖山又问。 “哼!也许是纪悠然指使他来的”话说到一半,一个念头猛地灌进仇天海的脑里,他张口结舌,呆住了。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二十出头,武技精湛,聪明绝顶,器宇不凡,对义帮的一切又了如指掌那个强尼所拥有的特征都和传言中的义帮大当家“纪悠然”不谋而合啊! 老天! 那小子很可能就是纪悠然本人! 他有点难以置倍,可是种种迹象又不得不让他做如此联想。 “他怎样?”王颖山不解地问。 “我大概清出他的身分了,王老。”他喘了一大口气,既兴奋又战栗。 如果强尼就是纪悠然,那他可是第一个得知他真面目的人哪!这个打倒他的好机会,他千万不能错过“哦?”“你要小心,或者,你在上海的地盘已经快不保了。” “什么?”王颖山愣住了。 “那小子如果能在上海呼风唤雨,就意谓着你这条地头蛇早就失去了影响力了!” “那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王颖山心惊道。 “如果我没猜错,他一定就是义帮现任的大当家纪悠然!” “他就是纪悠然?”王颖山早就听闻义帮纪悠然的种种奇行异事,但他万万没想到,原本雄霸香港一方的义帮竟在他不知不觉中已渗透进了上海! “一定不会错的,太好了,我有个一石二鸟之计可以一次解决天威帮和义帮了”仇天海勾起了一抹狞笑。 “你想怎么做?” “你等着瞧吧!”他挂上电话,转身走向瘫在角落,被他绑住的黎伯南,讥讽道:“你听到了吗?你引狼人室了,姓黎的,而且这匹狼还是你的死对头纪悠然!呵,真是可笑!你竟然亲手把天威帮拱在你的对手面前。” 奄奄一息的黎伯南气怒地瞪大眼,被蒙住的嘴让他无法开口说话,但他眼中充斥着无言的惊骇,以及强烈的愤怒。 “怎么?你以为你这风中残烛还能干些什么?给我安静地躺着!”他说着踹了黎伯南一脚。 黎伯南吃痛地缩起身子,他身边一样被反手绑着的黎永丽惊喝道:“别碰我爸!” “呵,太惊奇了!你这种人还有孝心吗?我以为为了天威帮你连你老头的死活都不会在乎呢!”仇天海瞅着脸上伤痕累累的她,挖苦地冷笑。 “你姓仇的,你到底想干什么?”黎永丽又气又恐惧,仇天海太狡猾了,竟骗得她好惨,这趟上海之行根本就是个圈套,不但害她破相,此刻更成为这个内奸的阶下囚。 “我想干什么?你就会知道了,等黎永恒和纪悠然回到香港,我会一口气把他们全都击垮,到时,别说天威帮,连义帮也会被我踩在脚底下”他一副志得意满的嘴脸。 “强尼居然就是纪悠然”这件事让她大感意外,回想起之前与黎永恒之间的对抗,她终于明白她为何会节节落败了,有纪悠然帮着黎永恒,她怎么可能会赢? 但她不懂的是,纪悠然为什么要帮永恒?他存的是什么心? “怎么?心里很不是滋味吧?纪悠然处处帮着永恒,也难怪你占不到好处,不过别担心,你这口气我会帮你要回来的。”他蹲下身,抓住她的下巴,戏谑地瞅着她脸上几道被玻璃割伤的血痕,啧啧有声“你应该很恨他的,他不受你的迷惑,还弄花了你的脸,我可怜的永丽,现在就算把你卖了,也可能会吓坏男人”“你住口!”她气得眼冒血丝,愤而别开脸。 “不过无所谓,有的男人为了泄欲,还是可以忍受丑女,所以,我会为你安排一个好归宿,香港有不少地方专门买像你这样的女人供男人玩乐”他婬邪地笑着。 “你你到底和我家有什么仇?”她气得向他吐了一口口水,咬牙切齿地吼道。 他倏地掴了她一掌,打得她眼冒金星,倒向一旁。 “哼!你这个小贱人!等我抓到黎永恒,我会让你们一家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说着大笑地走出房门,把黎伯南和黎永丽关在房里。 黎永丽浑身发颤,仇天海太可怕了,不但利用了她,还將她父亲玩弄于股掌之中,整个天威帮到最后很可能会落进他手里! 多可笑啊! 这场继承权之争根本是个闹剧,她和永恒之间的争战也一点意义都没有,这场仗她才打了一半就被判出局了,她的努力全成了泡影,到头来,她什么也没得到,也许连命都要赔上! 此时,她忽然不再介意强尼是否是纪悠然了,只要他能宰了这个混蛋,她就算死也瞑目! 第八章 傍晚,黎永恒和纪悠然搭专机终于回到香港,但他们才走出机场,就被两辆轿车堵住去路,一群天威帮的弟兄下车將他们团团围住,她怔愕地瞪着带头的第三堂主,奇道:“马堂主,你这是干什么?” “我们想请永恒小姐去见见仇先生。”马堂主一脸阴沉。 “仇叔要见我?”她光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太对劲,迅速与纪悠然交换了个眼神。 “是的,有些事仇先生想当面与你以及强尼谈一谈”马堂主还刻意看了纪悠然一眼。 “他想和我谈什么事?”她戒备地问。 “等你去了就知道,走吧。”马堂主示意她上车。 “那好吧” 她说着走向轿车,纪悠然陡地出手,重拳连发,快得连马堂主都来不及反应便倒地不起,接着他翻越车顶,来到驾驶座旁,打开车门,一把揪出司机,再飞快地钻进车内,朝站在另一方的她低喝:“走!” 她正想坐进车里,三个天威帮成员倏地扣住她的手臂,急急怒斥:“别想逃!” “放手!” 她一怒之下,反身用自己的背包重重一甩,打得那三人头晕目眩,她则乘机跳入车中,门砰地关上,纪悠然马上猛踩油门,车子便如狂箭般冲了出去。 “哇!你很悍嘛!”纪悠然甩掉那群狂追不舍的人之后,朗声大笑。 “还好啦!”她喘口气,挤出一丝淡笑,但马上又心事重重地问:“强尼,事情有点古怪,马堂主居然想把我押去见仇天海”“嗯,如果我没猜错,天威帮的内部很可能全乱了,而有人正好利用这个机会掌握了权势,打算取代你父亲,并且下令要通缉你。”他暗示道。 “你的意思是仇天海背叛了我父亲?”她瞪大眼睛。 “义帮不会没事找事做,去把黎伯南绑回去的,我想,你父亲很可能就在他手上,黎永丽也是。” “这怎么可能?”她难以置信,她父亲是这么信任仇天海。 “你等着瞧,他的原形就要毕露了。”他只手扶住方向盘,冷眸微眯。 “那林丰美和柳淑媚不就天!要是连她们都出事”她不安地打电话回沙田,可是家中没人接电话。 “先别着急,她们应该不会有事的。”他安慰道。 “但是” “现在最重要的是别让仇天海找到你,天威帮里的人似乎对你有所误解,你还是避一下比较好。”他沉吟道。 “可恶,我才离开香港两天,怎么事情就全走样了?”她难以置信,难道她莫名其妙变成了天威帮的罪人了? “公寓那边一定也有埋伏,别想回去了。”他直言道。 她不太相信,但一回到公寓前,果真看见有人在公寓下把风看守,分明就是在等着她她脸色微白,又气又恨。 “先找别的地方休息一下,你太累了。”纪悠然见她绷得太紧,將车驶离公寓。 一路上,她一直显得焦灼不安,他瞥了她一眼,安抚道:“别紧张,我相信黎伯南和黎永丽不会有事的。” “我不懂,仇天海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他跟在我父亲身边,当我父亲倒下时,他随时都有机会除掉他,为什么偏偏要等我从新加坡回香港后才动手?”她困惑地皱着居。 “你还没弄清楚吗?他去新加坡的真正目的并不是劝你回香港。”纪悠然淡淡地道。 “什么?”她不解。 “你以为在新加坡狙杀你和你母亲的杀手是谁派去的?”他直问重点。 她忽地愣住了! 难道 “仇天海一开始就不安好心了。” “这么说回香港的那次车子追杀也是他?”她打了个哆嗦,没想到外表温懦亲切的仇天海竟是这么阴险狡诈的人。 “没错,柳淑媚为他背了黑锅,他才是幕后真正的主使者。”在混进天威帮不久他就发现仇天海这个人心怀不轨了,只是,当时他认为他的存在正好合乎他歼灭天威帮的计画,因此才没揪出他。现在想想,他实在不该让他活得这么久“天碍他到底和我父亲有什么深仇大恨?”她搓着双臂,自此才明白世上的人心有多险恶。 “这点,你很快就会知道了。”他低喁着。 不久,他带着地来到一栋大厦顶楼,黎永恒满脸疲惫,已没有多馀的心思去探索这间时髦的高级住处是谁的家,她一心都挂在眼前的重重问题上,显得焦虑又不安。 “我现在该怎么做?去找出仇天海?还是先整合天威帮的弟兄?”她喃喃自语叩着。 纪悠然看了不忍,上前抱住她,温柔地道:“你就别再担心!什么都别想,去冲个澡,睡一下,我出去帮你买份晚餐。” 她依在他胸口,叹着气。“我怎么睡得着?事情全乱了” “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你放心吧!有我在。”他吻了吻她的发际。 “我能信任你吗?”她迷惘地看着他。 “当然,别忘了,我是你最忠实的保镖,还有,我爱你。”他俯下头,深情地盯着她坚强又脆弱的眼眸。 她悸动地回望着他,胸口一热。 是的,她还有他啊!只要有他在,就算世界末日到来她也不需害怕踮起脚尖,她主动凑上前,吻住他的唇,把内心对他的感情尽情倾泄。 他心中一荡,紧拥住她,在她柔润的樱瓣上细细啜吮。 哀慰般的亲吻让人迷醉,在他热力的贯注下,她因紧张而冰冷的手脚慢慢变得温热,舌尖与舌尖的交缠,激荡着她的心脏,她反手勾住他的后颈,忘情地投人在这片刻的宁静及温存里。 本来只是想缓和一下她的情绪,但吻了她之后他却欲罢不能,绵密的吻愈来愈狂烈,他的气息粗重微乱,渐渐地加深了舌尖的挑逗。 她脚下虚软,倒向身后的牛皮沙发,呼吸也随着他身上辐射过来的情欲而急促不稳,迷蒙中,她的衣裤被解开,身体正一寸寸裸露“强尼不可以”她想起自己还有要事得做,因此微弱地推挤着他。 “嘘,别说话,放松一下,让我给你能量”他慢慢將历移往她的胸前,拉下她的胸罩,吮弄着她那两朵迷人的花蕾,及半裸的细白肌肤。 “嗯”她**一声,无力地向后仰躺,发丝披散,红唇晃漾,美得教人屏息。 她柔媚的姿态蛊惑着他的每一个细胞,他低哼一声,迅速褪下彼此残留的衣物,迎上前,与她紧密地一父合相偎。 他们如两只浴火凤凰般在情人中厮磨交欢,彼此占领,互相填补,在极乐中幻化成一个完整的个体,然后重生光芒万丈的高潮褪去,留下的只是满屋的深情气味,以及满足的喘息声。 他抱起她,走进宽大的浴室,两人在浴室里和着水又磨蹭了许久,他才不舍地放开她。 “你一定饿了,我去帮你买点东西,你洗完了好好休息,什么事都别想。”他踏出浴白,擦干身体,穿上白衣。 她痴迷地望着他线条遒劲的男性躯体,温顺地点点头。 “那我走了。”他漾起一抹愉快的笑容,走出大门。 幸福的感觉溢满她的心胸,这一刻,她的确能量满满,内心稳定多了,她相信,只要有强尼在她身边,天塌下来都不足为惧。 当她起身准备穿上衣物,突然,客厅里传来一声声手机震铃,她楞了愣,匆匆披上浴袍冲出浴室,发现强尼的手机躺在沙发下的地板上。 她忍不住暗笑,那一定是刚才不小心弄掉的。 上前拾起手机,她自然地帮他接听,但是她都还没开口,对方就噼哩哗啦地冒出一大串话。 “悠然啊?你最近滚到哪里去了?我打了好几通电话回帮里都说你不在,你到底在忙什么?鬼鬼祟祟的,真奇怪,你是不是又在搞什么花样了?跑到上海去干什么?还要你姊夫的专机去接你,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多浪费钱哪?不能因为你现在是义帮的帮主就这么胡来吧?还有啊,我明天会回香港,你叫葛老先帮我把那辆重型机车发动一下,我要教我女儿学骑车”这个人这个女人在说什么啊?她一定是打错了!什么义帮帮主?这明明是强尼的手机啊! 可是 可是强尼的确去了上海,而且还和她一起搭专机回香港,这些却又吻合得令她心惊肉跳。 深藏在她心底深处的恐慌及不安彷佛一下子被揪了出来“喂喂?悠然,你在听吗?怎么没声音?妈的!懊不会手机没电了吧?”那女人低斥一声,这时,又传来一个稚嫩的孩童声“妈咪,老师说不能骂脏话啦!” “我哪有说什么脏话?我是在和你舅舅说话。”那女人说着又转口问道:“悠然,你死了啊?怎么都不开口?” “对不起你可能打错了”她勉强挤出这几个宇,脸色愈来愈苍白,心脏几乎停摆。 强尼留在她身上的体温一下子全褪尽,只剩下阵阵冰寒。 “打错了?这不是纪悠然的手机吗?我以前打都没打错过,小姐,你又是谁啊?该不会是捡到这支机子” “我” “这个门号是我老弟纪悠然的,他用了好几年了,绝对错不了,你到底是谁啊?”那女人不客气地问。 纪悠然!如果这是纪悠然的手机,那么,不就表示强尼是不!不会的!不可能! 黎永恒颤抖地合上手机,有如烫手山芋般把它丢在一旁,心里惊怒恐慌,整个人全呆住了! 强尼怎么会是纪悠然呢?纪悠然是义帮的大当家啊!而强尼则是她的保镖,她的情人! 她揪扯着头发,脑中陷入了大混乱,怎么也理不清这到底是怎么一 回事? 义帮的大当家居然跑来当她的保镖? 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一定是哪里弄错了!是的,一定只是通拨错了的电话虽然她拚命这么想,可是心里那股不安仍然不停地钻动着,谜样的强尼,武艺高强的强尼,胆大心细又聪明机灵的强尼,对义帮的情报总能彻底掌握的强尼种种的印象加在一起,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强尼就是纪悠然! “不!”她痛苦地低吼着,极力要甩脱这个在脑里形成的可怕结论。 强尼怎么可以是纪悠然?在她爱他爱得那么深之后,他怎么可以是天威帮死敌的头目?怎么可以 “铃”一阵铃声將她从狂乱的边缘拉回,她怔了几秒,接起自己的手机。 喂?” “黎永恒,你真会躲,难道你不想救你父亲了吗?”仇天海的声音如阴魂般传了过来。 “仇仇天海!”她惊呼一声,脸色大变。 她没找他,他倒亲自找上门来了! “你以为躲在义帮的羽翼下就能安然无事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和义帮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那请问一直跟在你身边的保镖是谁啊?” “他是”她喉咙一紧,竟是说不出话来。 “让我告诉你吧!他就是义帮的大当家纪悠然!” 听到纪悠然的名字,她手里的话筒几乎握不住,冰冷的感觉从背脊向四肢飞窜。 “他不是!”她厉声打断他,胸口却隐隐作痛。 “原来你还不知道强尼真正的身分啊?真是可怜,看来你也被骗得好惨,为了混进天威帮而利用你,纪悠然也太狡猾了吧!”他的奚落全带着冷刺。 “别再说了,我相信他不是”她哑声地吼着,心就像随时要爆炸的弹葯一样岌岌可危。 “如果不是,那就带着你那位保镖强尼一起到‘七星赌场’接受弟兄们的对质及审判吧!”仇天海阴笑着。 “审判?你凭什么审判我?你抓走了我父亲”她愤怒地反问,仇天海这个叛徒竟反过来要审判她? “你有证据吗?” “什么?” “弟兄们现在可是站在我这边哦!小姑娘。”他得意地大笑。 “你”她呆住了。 “想救你父亲,就把他带来天威帮的私人码头,我相信你应该明白,不管他是不是纪悠然,用他的命抵黎伯南和黎永丽的命,怎么看都划算。” “你这个混蛋” “给你一个小时,一个小时没来,就等着替你父亲和妹妹收尸吧!” 仇天海撂下话后便挂上电话,她则呆呆地杵在客厅,不知该把那颗痛楚欲裂的心搁到哪里去才好。 仇天海的话等于证实了她的揣测,她最不想要的答案已呼之欲出,但她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丝希望,也许,仇天海也搞错了也说不定她该怎么办?要通知强尼吗? 盯着他的手机呆了半晌,她咬着下唇,匆忙换上外出服,决定单独前往‘七星赌场’赴会。 说她胆小也行,逃避问题也罢,这个时候,她没有勇气,更没有心力去探索强尼身分的真相,她只希望强尼别再搅进天威帮的内务,她和他的事,等解决了这次的麻烦再说。 至于仇天海,公理自在人心,她相信只要她行得正,那个混蛋绝对奈何不了她,令晚,她会让每一个弟兄都认清那个叛徒的真面目。 ‘七星赌场’是天威帮最大也是最赚钱的一个据点,平时门庭若市,即使半夜依然***通明,热闹非常。 但今天的‘七星赌场’挂牌歇业,赌场前空寂的景象加上不少徘徊在大门外的黑道分子,看来格外突兀吓人。 黎永恒搭计程车抵达时,被这诡谲的气氛惹得心头一阵阵抽紧。 照这阵仗看来,她想从这里救出父亲和永丽的机率將会非常低深深吸了一 口气,她硬着头皮走进赌场,每个天威帮分子盯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凌厉憎恨,光是那些目光就足以將胆小的人吓得抱头鼠窜。 但她丝毫不露惧意,来到大厅,百来坪的厅里挤满了天威帮的成员,清一色的男人中,只有她一个小女子,真要有什么差池,她很可能再也不能活着走出这个地方。 “你来了!咦?纪悠然呢?那小子没陪你一起来?”仇天海站在大厅前方,眯起眼,颇感失望。 “强尼不是纪悠然!你别想用这种事随便诬赖我。”她下巴高高仰起,厉声澄清。 “不是的话,为什么他不敢来?”仇天海冷哼。 “谁说他没来?”她挑了挑眉,故弄玄虚。 “他来了?在哪里?”仇天海脸上闪过一丝慌张。 “怎么?你怕他?”她觉得诧异,仇天海似乎对强尼非常忌惮。 “笑话,我怎么会怕他?只要你在我手上,我就能对付他。”他不怀好意地邪笑着。 “我?”她呆了呆。 “没错,听说他似乎非常喜欢你,有你当筹码,他肯定不敢乱来” 她倏地大怒,指着他喝斥:“够了!你别再扯到强尼身上去了,我来是要揭开你这个混蛋的假面具,你最好快点把我父亲和永丽交出来。” 一旁天威帮的弟兄们被她的话激怒,有些人马上破口大骂。 “你勾结义帮的人出卖我们,还敢这么嚣张?” “臭丫头!都是你害得帮主和永丽小姐被扶持,竟然还有脸在这里胡诌。” “就是啊!把她抓起来,逼她说出帮主的下落”愤怒的声浪从四方人群中翻涌而来,她这才明白所有的人早就被仇天海洗脑了,而她这次只身前来根本没有胜算。 “你们全被仇天海骗了!我是黎伯南的女儿,我怎么可能会对付自己的父亲和妹妹?这一切全是他的诡计!”她指着仇天海,严正反驳众人的指控。 “你别再伪装了!当我去新加坡接你时,我就知道你恨着老爷,你之所以回香港,为的不只是要抢得帮主宝座,更想狠狠地打击老爷,替你母亲讨回公道,所以,你才勾搭上义帮帮主,藉用外人的力量来整肃异己,企图得到整个天威财团。”仇天海指证历历。 “你胡说!整件事都是你在搞鬼,只要找到大夫人,她一定能帮我澄清这件事,她一直跟在父亲身边,她必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气急败坏地怒道。 她在上海的这两天,都是林丰美在照顾她父亲,她确信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内情。 “你要大夫人替你洗刷冤屈?可以啊!她正好也在场,我们就请她出来和你对质。” 仇天海狡笑地挥挥手。 “什么?”她诧异不已,林丰美怎么会在这里? 在她的错愕之中,林丰美从后方推着智能只到两岁程度的黎永威,慢慢踱出。 “嫂子,永恒小姐说你能替她洗刷冤屈呢!”仇天海恶劣地笑着。 “哼!你这贱丫头还敢要我替你说话?你故意到上海去,再叫义帮的人来绑走伯南,还把我的手打伤当时我还亲耳听见他们说那次突击都得归功于‘黎永恒’的帮忙”林丰美举起丰腴的手臂,上头绑着绷带。 在场的人无不哗然,但是,最最意外的却是黎永恒! 林丰美分明在撒谎! 难道她和仇天海是一伙的? “你为什么要帮着仇天海?为什么?”她脸色大变,瞪着林丰美。 “我当然得帮自己人,我才不会像你胳膊往外弯,竟找上义帮的大当家纪悠然,与外敌狼狈为奸,要铲除我们天威帮”林丰美一副嫌恶的表情,说得义正辞严。 “你在胡说什么?我根本不认识纪悠然!”她按捺不住性子,高声怒道。 “哼!强尼就是纪悠然,这件事我们早就查过了!你再也别想遮瞒了!”林丰美重重哼了一 声。 “强尼是我爸找来的保镖!在那之前我从没见过他”她强迫自己坚定自我的想法,别被他们左右。 “照你这么说是黎伯南在主使这件事了?他明着与义帮互争高下,暗地里却要將天威帮出卖给义帮,才会故意找来义帮的大当家?”仇天海阴沉地將她的话导人他的计谋之中。 天威帮的弟兄全都吓了一跳,俗大的大厅里突然爆出一声声低呼。“怎怎么会这样?”仇天海的话引得众人一阵窃窃私语。 黎永恒瞪大眼睛,猛地觉醒自己已不知不觉着了仇天海的道了! 她终于明白他安的是什么心,他竟然早就设计好这场骗局,为的就是要给她父亲扣上个背叛的罪名,好正大光明取代天威帮帮主的位置! “你在胡说些什么?你竟敢诬蔑我父亲”她气得简直快要发狂了。 “哼!你再辩解也没用了!”他说着转向众人大喝:“姓黎的早就要把大家出卖给义帮了,半年前天威财团财务吃紧,他为图自己的利益,便决定將各位弟兄交给义帮,像他这种人我们还能信任吗?” “不能!”众口同声齐道。 “杀了黎伯南的女儿!”有人叫道。 “换个帮主!我们不愿再跟着黎伯南了!” 愤怒的叫骂声此起彼落,黎永恒气恨地大吼:“你们这群白痴!这种蠢话也信?我父亲会亲手毁了他自己建立起来的天威帮吗?你们难道就这么容易被姓仇的煽动吗?” 众人都怔住了,她凛然的神态俨然黎伯南年轻时的模样,震得一些老弟兄傻眼。 “这十几年来,你们心目中的黎伯南真的只是个不讲义气、遇事就先逃避又毫无担当的人吗?既是这样,你们这群人为何会一直跟着他?”她义愤填膺,此时早已忘了她对父亲的恨意,竭力地要为父亲扳回颜面。“你们真让我觉得丢脸!天威帮能走过许多风浪,却抵不过一个人随口的诬控,任凭别人拉着你们的鼻子走,难道在你们眼里,我父亲的人格还比不过眼前这个搬弄是非、居心叵测的仇天海?” 一连串的警语当头棒喝,天威帮的成员们深深被她撼动,已有些人开始怀疑整件事的真实性了。 仇天海见她有扳回情势的迹象,陡地厉声大嚷,并將一叠照片丢向众人。 “别再听她的了!她在取笑你们愚蠢呢!你们别忘了,她和义帮也是同伙的,她把你们全当成了傻子,看看这些照片,她还和纪悠然一起在夜里出游!这种女人大家还相信她吗?” 那些照片如雨般纷然落下,大家抢着目睹,看过的人无不激动鄙斥。 她心惊地捡起飘落在她脚边的一张照片,里头她和强尼两人正相偕潜进那楝古宅,她不由得怒气勃生,严正反驳:“这能代表什么?我只不过和强尼一起到这间古宅看看而已”仇天海眯起眼,冷笑。“你知道这间古宅是什么地方吗?告诉你,那里正是义帮的总坛!” 她浑身一震,手中的照片掉落地上。 那间强尼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古老院落,竟是义帮的总坛?那么那间男人的卧房不就是不就是纪悠然的房间? “除了义帮的人,没有任何人进得去,而你天威帮的大小姐居然能进去闻逛,你想想,强尼是何许人也,能带着你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进人?”仇天海继续道。 “不”她晃了晃,好不容易维持的冷静崩解了。 “哼!少在那里假装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这女人阴险又狡诈,我们天威帮再也容不得你!”仇天海一句话又挑起了众弟兄的怒火。 “杀了她!奸了她!”年轻气盛的小伙子们已气得齐声鼓噪,蠢蠢欲动。 “她就交给你们了!随大家怎么处置她”仇天海狞笑着。 “你们”她瞪大眼,四周一只只充满兽性的眼光看得她全身惊颤。 “上吧!”仇天海一声令下,六、七名壮汉就从四周向她冲去,如同一群锁定猎物的饿狼。 她吓得倒抽一大口气,转身想逃,却发现自己已深陷困境,好几只手陡地向她抓来,揪扯着她的衣服,一副要將她生吞活剥的模样。 “不要碰我”她惊怒地厉吼,头一回感到无助且恐慌。 就在众人要撕碎她的上衣之一刖,一道白影从天而降,一记扫腿,踹得她周围的人一个个向后仰倒,哀声痛呼,接着,大家只感到眼睛一花,一个俊逸年轻的男子闪进了前厅的正中央,一把將黎永恒揽进怀中,优雅却森然地环顾着每个人。 “是谁允许你们碰我的女人的?”他的声音清亮有力,气势更是凌厉慑人,如电的眼神不怒自威,看似闲适,但一股强烈的杀机仍清清楚楚地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大家心头都微微一室,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进人这个被天威帮重重包围住的赌场,仇天海更是惊愕得失了好几秒的神。 纪纪悠然来了!真的来了 以前每每见着他就已够心神不安了,现在得知他就是纪悠然,心中竟划过一抹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的惊慌。 他不懂,明明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表,为什么会拥有如此惊人的气势? 黎永恒陡地被拥入熟悉的胸膛,惊魂未定,就又听见仇天海涩辣辣的阴笑。 “你真行,居然能闯进这里,果真不简单哪!我该怎么称呼你呢?是保镖强尼?还是” “我是纪悠然,幸会了。”已经没有必要再隐瞒了,因此他爽快地承认。 但这句话就像一记核子弹在黎永恒心中引爆,她脸色大变,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所有的人都变得模糊曲,周遭的嘈杂声也突然离她好远,在她耳里轰隆作响的,只有三个字纪悠然! 她的心、她的世界,全在瞬间被炸得支离破碎! 她慢慢倒下 第九章 “永恒!”纪悠然抱住晕厥了的黎永恒,又焦急又自责地低喊。全//本//小//说//网 就在三十分钟前,他才离开大厦便发现手机忘了带,一股不好的预感让他背脊发凉,他转身冲回大厦顶楼,赫然发现黎永恒已不知去向,而他的手机则被丢在牛皮沙发上。 他拿起手机,按下最新通话纪录,上头显示着他老姊纪陶然的来电,很显然,黎永恒必定是接到了那通电话了! “该死!”他低咒一声,直接拨了纪陶然的电话,胸口堆满了不悦。 电话接通,纪陶然爽朗的声音一如以往。 “哈罗!悠然吗!你终于打电话来了,我还以为你挂了呢!” “你刚才打电话给我了?”他冷冷地问。 “是啊,可是却是个女人接的,还说我打错电话,真是够了,我打了几百遍了也从没打错过…”纪陶然抱怨着。 “你说了什么?” “嘎?我说了什么?我只说我明天要回香港啊!” “只有这样?” “还有问问你跑去上海干嘛,还得叫翼育的专机接你回香港,很浪费钱耶!别以为你是现任义帮大当家就能这样胡来…”好了,到这里他就明白了,黎永恒一定知道他是谁了,一想到她会怎么想他就惴惴难安。 “你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要打这通没必要的电话?你把我的事全搞乱了!”他口气中净是不满的责备。 “咦?你这是什么话?我以前要回香港哪次不是先通知你?你吃错葯啦!竟对我发脾气?我都还没问起你那个女人是什么东西呢!”纪陶然提高了声音。 “别随便折损我的朋友。”他阴骛地喝道。 “什么?妈的!你这小表好大的胆,竟敢跟我大小声…”纪陶然的火气几乎要沿着电波一路从美国烧过来。 但她话说到一半就被打断,电话被抢走,换上了蓝翼青低沉温和的嗓音。 “悠然,发生什么事了?你和你那位从上海一起回香港的女孩怎么了吗?” 他微愣,他姊夫蓝翼主月果然比他老姊精明多了。 “没什么…”他叹了一口气,不愿多谈。 原想找机会向黎永恒解释状况的,但这突来的身分曝光,他隐隐觉得事情不太妙。 “什么?悠然和什么女孩?他交了女友了吗?快让我问问他…”纪陶然在一旁打岔。 “你什么也别问了,等时机到了悠然自会让我们知道。”蓝翼青说着和纪陶然的声音同时隐没,然后,由一个稚嫩却世故的声音代为接听。 “舅舅,爹地把妈咪抓上床去恩爱了,这样你耳根会比较清静些。” “的确,飞羽。”他笑了,纪陶然的八岁大女儿蓝飞羽聪明又机灵,从小就和他投缘,蓝冀青老说她是他这个舅舅的翻版。 “要是舅舅交女朋友,一定不能像妈咪这样,满嘴脏话,知道吗?否则以后你们的小孩会觉得很丢脸。”蓝飞羽严正地警告。 “我知道。”他漾起一抹疼爱的笑意。 “你喜欢那个女生吗?” “很喜欢。” “那她喜欢你吗?” “是的。” “这样就别让她跑掉了,要真正喜欢一个人很不容易的,我希望舅舅也能像我爹地和妈咪这么幸福,虽然看了很恶心,但快乐就好,别人恶不恶心一点都不重要。” 听听这样人小表大的口气,纪悠然的坏心情全没了,甚且被她深深撼动了。 “我会紧紧抓住她的。”真是后生可畏啊!这像八岁的孩子说的话吗? “好了没啦?我也要说啦!”又一个小男孩的声音插入,那是纪陶然七岁的儿子蓝飞鹏。 “嗨!飞鹏。”他脑中出现天真又莽撞的一张小帅哥的小脸。 “舅舅,我告诉你哦!姊姊和她男朋友吵架了,因为她男朋友说谎骗姊姊,所以姊姊说她永远不要再理他了…”蓝飞鹏笑嘻嘻地打小报告。 “是吗?”纪悠然脸色微变。 “你告诉舅舅这件事干嘛啦?”蓝飞羽生气地骂道。 “哈哈哈…她还被气哭了呢!舅舅,姊说女生最恨这种男生…”蓝飞鹏调皮地笑着。 “飞羽,你真的很生气吗?”他若有所思地问。 “当然,欺骗是全世界最恶劣的行为了!我最最最痛恨人家骗我了!” “是吗…”他心中愈发不安了。 “妈咪说,爱一个人就要坦诚以对,这才是真正的爱…啊!好了,我该继续去写功课了,这样明天才能和妈咪一起回香港,我们香港见罗,舅舅,bye-bye!”蓝飞羽匆匆挂上电话。 他怔怔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心头忽地涌上了从来不曾有过的罪恶感,他欺骗了黎永恒,甚至曾经打算利用她,但他一直认为这并没有什么,而且理所当然地认定事情拆穿后,成熟又懂事的她也会谅解他的所做所为。 可是此时此刻,他忽然惊觉他的做法也许已深深地伤害了黎永恒,而这个伤害会导致什么后果他一点把握也没有…永恒! 他拧着眉,正要重新拨了电话给锺老,手机便响了。 “喂?锺老,什么事?” “听说天威帮大部分的成员全聚集在‘七星赌朝,我们也查出仇天海正是將黎伯南还有黎永丽关在赌场里。”种老报告着盯梢的现况。 “派几个身手好的弟兄给我,马上到七星赌场搜索黎伯南和黎永丽,还有,帮我找出黎永恒。” “不用找了,有弟兄看见她一个人进人了七星赌常”“一个人?”他焦虑地看了看腕表。 “是的。” “那好,令天就在七星赌场做个了断吧!我倒要看看仇天海打算怎么闹下去。”他冷冽地道。 “是。” 下过指令,他飘车往七星赌场,轻易解决了赌场后门的五名大汉,利落地潜进赌场,来到二楼的贵宾室往下眺望,正好见到黎永恒严厉的指责在场的一大票男人…真是勇气可嘉!面对约七、八十名的大汉,她却还能冷静地骂人,他看得心折又心疼,仍忍不住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然后,仇天海拿出了照片,黎永恒苍白的脸色就像一记长鞭打进他的心口,让他心头那抹罪恶感更加沉重。 就在他恍惚间,场面顿时陷人了混乱,几名男人陡地向她袭击,他怒眉一耸,闪电般奔出贵宾室,从二楼一跃而下,將那些对黎永恒意图不轨的人一个个踹个半死,并將惊惶不已的她拥往怀里…没有人能伤害他纪悠然的女人分毫! 只除了他自己… 是的,他不会让任何人伤了黎永恒,但在她倒下的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已深深伤了她,就在他承认他是纪悠然的一瞬间! “永恒!”他轻拍着她白纸般的脸,唤着她。 黎永恒很快就转醒,一颗心却沉落到地狱深渊,她睁开眼,一见到纪悠然,寒着脸,猛地推开他,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冷冷地道:“我认识你吗?纪大当家。” 纪悠然剑眉巍,她的态度生疏冷漠,但两眼中沸腾的怒火却烧疼他的心。 “永恒,别这样,你听我说…”他伸出手,试图向她解释。 “什么也不用说了,纪大当家,我被你当个傻瓜要着玩,你心里一定觉得非常有趣吧?”她打掉他的手,脸上毫无血色,冷静的表面下,心脏有如麻绳般紧紧绞拧,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就是纪悠然! 强尼居然真的是义帮的大当家! 一个她深深爱上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在欺骗她… “我承认我是想利用你,但是…” “够了!不用说了!我已经都弄清楚了,你不但利用我的信任,还利用我的感情,把一个女人骗得一点都不剩,这原来就是纪大当家的作风…”她说到后来,气得浑身发颤。 “我是利用你混进天威帮,但我必须澄清,我并没有欺骗你的感情,永恒,我对你是真心的。”他正色道。 “真心?你懂什么叫真心吗?你这个冷血无情的人懂吗?”她倏地大声怒喊。 纪悠然俊脸罩上一层寒霜,在天威帮的弟兄面前他并不想说太多,今天来这里并不是和她摊牌的,而是要处理掉仇天海以及天威帮,因此淡淡地道:“这件事我们回去再谈。”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她断然地道,一脸绝然。 这时,仇天海突然爆出大笑,讥讽地道:“你们两个戏演完了吧?现在才想撤清关系已经太迟了,黎永恒,你勾结纪悠然的事证据确凿,想赖也赖不掉了!” 黎永恒转头瞪着他,现在有利的情况全在仇天海手里,她是百口莫辩,但她不甘心就这样坐以待毙,就算要死,她也要先逼仇天海这家伙交出她父亲。 “我今天非揪出你的真面目不可!”她怒气冲天地冲向前。 “别乱来,永恒。”纪悠然连忙拦下她。 “你让开!”她怒喝。 “别急,我会帮你处理掉仇天海的。”他低声道。 “我不需要…”她才要拒绝,就被仇天海一声大喝打断。 “把这对狗男女给我宰了!” 众人蠢动着,战况一触即发,纪悠然陡地一笑,不疾不徐地伸出手道:“慢着,真正的狗男女应该是你和林丰美吧!仇天海” “什么?”仇天海和站在他身后的林丰美都脸色骤变。 “我在想,黎伯南如果知道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并非他的亲骨肉,会有多么愤怒…”他尖锐地道出仇天海的秘密。 “住口!”仇天海厉声喝止。 最新全本:、、、、、、、、、、 第十章 当场的天威帮弟兄全都惊呆了!仇天海和林丰美…黎永恒尤其震愕,难道她的两个哥哥全都不是父亲亲生的? “黎伯南当年强娶林丰美,她怀着你的种嫁给黎伯南,你心有不甘,于是混进黎伯南身边,博得他的信任,再藉机与林丰美时通款曲,于是,黎永权和黎永威相继出世,你原本打好如意算盘,等黎永权接掌天威帮后,你就成了天威帮的太上皇…可惜啊!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黎永权和黎永威注定没有当帮主的命…”纪悠然讥讽地冷笑。/www。qΒ5.com 仇天海面色如土,林丰美则浑身颤抖,眼眶含泪,他们的表情等于承认了这个事实,黎永恒万万没想到整个事件背后竟隐藏着这么复杂的恩怨和杀机。 “黎伯南倒下后,急着找回自己的女儿来掌管,你功亏一篑,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即將到手的天威帮落人别人之手,所以才会在这里兴风作浪…”纪悠然又接着道。 “你…你给我闭嘴!”诡计被戳破,仇天海恼羞成怒,发狂地大吼。 “要我问嘴可以,但天威帮的人可受不了这样被你戏弄。”纪悠然低笑,暗地煽动着早已气火焚烧的众人。 “把这个叛徒拉下来!”马堂主大叫着,天威帮的弟兄们倏地一拥而上,人人都想把仇天海大卸八块泄愤。 纪悠然將黎永恒拉到一旁,准备看仇天海如何渡过这次的难关。 “你们别过来!黎伯南在我手里,再靠近一步,我就杀了他,”仇天海祭出他最后的法宝。 大家都是一愣,怒气腾腾地钉在原地。 “仇天海,你还想抵抗吗?还不快把我父亲交出来!”黎永恒严厉地瞪着他。 “呵呵呵…要我交出黎伯南?别作梦…”仇天海得意地仰天大笑,但当他看见黎伯南在黎永丽的搀扶下缓缓从二楼走下来,他的脸色乍变,声音戛然而止,再也笑不出来了。 “爸!”黎永恒惊宣地大喊。 大厅中的人欢声雷动,怎么也没想到黎伯南会突然现身,只有纪悠然知道怎么回事,他的手下办事能力还真不错。 黎伯南身后由义帮的两名高手护卫着,一步步走向仇天海和林丰美,苍老的脸庞除了气愤,还有更多的哀伤,他黑道几十年,到头来竟败在自己人手里,这难道是老天在惩罚他? “天海,我待你不薄啊!结果你用这种方式回报我…”他伸手指着仇天海,气得指尖不停抖动。 “这是你欠我的!你把丰美从我身边抢走的那一刻起,我就纺要和你缠斗一辈子!”仇天海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真是太可笑了…我居然养虎为患,丰美,你真对得起我!”黎伯南的目光移向林丰美,阴骛地道。 “我恨你!我一直都恨你!永权死了之后,我每天都想拿刀捅进你的心脏…”林丰美颤声道。 “好,很好,我黎伯南真是看错人了…”黎伯南笑气着,陡地拔出一把枪,砰地一声射进林丰美的前额。 “丰美!”仇天海大惊,嘶吼着抱住她后仰的身躯,但她什么话也没说就马上毙命。 “再来就是你了…” 黎伯南將枪口转向仇天海,正要开枪,不料仇天海却將林丰美的尸体丢向他,撞得他往后退步,然后迅雷不及掩耳地抽出枪,对着黎伯南的胸口连开三枪。 “砰!砰!砰!”三声,震得当场每个人傻眼,但他还不罢休,將手枪丢了,又从腰间拔出一把连分枪朝在场的所有人胡乱扫射,当场射死许多天威帮的弟兄,场面陷入大混乱。 “爸!”黎永恒冲向倒地不起的黎伯南,惊声大喊。 仇天海乘势一把將她扭住,拉近身边,以枪抵住她的后脑,狞笑道:“不想她死的话,就乖乖退开。” 纪悠然救出黎伯南后,本来不想再插手天威帮的内斗,但仇天海竟敢劫持黎永恒,这个行为可彻底把他惹毛了。 “放开她。”他森然地道。 “别作梦了。”仇天海眼露狂光,似是濒临疯狂边缘。 “我说放开她。”他重复一次。 “想要她就拿你的命来换…”仇天海以为自己抓住了纪悠然的弱点,失声大笑。 忽然问,一道白影冲向前,仇天海根本还来不及看清怎么回事,他的耳腮就被重重一踢,他只觉得耳呜目眩,不自觉松了手,正颠踬间,又是一记重拳迎面接上他的鼻梁,鼻骨碎裂的痛直灌心扉,他狂呼一声,眼前一黑,但纪悠然存心制伏他,以分筋错骨的手法拆了他四肢的骨头,他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咚地向后栽倒,痛得昏死过去。 纪悠然轻松地解决了他,將黎永恒搅进怀中,关心地问:“你没事吧?” 她挣开他的手,冷冷地道:“我很好,谢谢纪大当家救了我。” 说罢,她不理会他阴黯的表情,焦急地奔向黎伯南,并朝弟兄们大喊:“快!快叫救护车!” 马堂主飞快冲出赌场,通知弟兄们救人,但黎伯南已不行了,他抓住黎永恒的手,奄奄一息地道:“永…恒…天威帮…就交给…你了…” 在一旁的黎永丽闻言脸色一沉,偷偷瞥了黎永恒一眼,心里平息了好一阵子的妒火再次萌发。 为什么是永恒?在她为天威帮付出这么多之后,为什么爸还是选择永恒?连义帮的纪大当家都对永恒情有独锺! 老天爷实在太不公平了… “爸,这事以后再说,先送你到医院…”黎永恒此刻根本无心讨论这种事。 “你…终于…叫我了…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和你母亲…”“别再说了,你一直在流血…”她哭着道。 “是义帮…救了我…我…欠…纪悠然的这份…人情…就由你…来还了…”黎伯南说到后来渐渐没声息,过去了。 她跪倒在他身旁,泣不成声,黎永丽悄然地来到她身旁,佯装好心扶起她。 “别哭了,永恒姊…”说着,她手里忽然多了一把枪,直指着黎永恒的后脑。 “永恒!”纪悠然见状大惊失色,急吼一声,纵身跃向前,將她推倒。 “砰!” 说时迟那时快,枪声再度响起,子弹不偏不倚打进了他的胸口,他被震退了一步,眉峰绞牛“少爷!”葛老和锺老的惊叫声同时出现,葛老一记旋风腿踹倒黎永丽,夺下她手里的枪,砍昏了她;而锺老则扶住了纪悠然,老脸惊得雪白。 黎永恒抬头一看,差点被纪悠然胸口的血吓得昏过去,她全身虚软地爬起来,踉跄地冲向他。 “强尼!”她哭着叫唤他的假名,脑中一片凌乱。 “我没事…别哭…”他对她挤出微笑。 “为什么要救我?你到底为什么…”她胆战心惊,只觉得五脏六腑全散了一样。 他的伤带给她的震撼远比得知他骗她还要重好几倍! “我爱你,这是我欠你的…”他说着身子晃了晃。 她怔住了!所有的气、所有的苦和恨…在这三个字里全部消失殆尽… “快!先送少爷回去。”锺老急道。 “对对对…”葛老老汗,一把扛起纪悠然便匆匆离去。 七星赌场血腥的一夜终于结束了,黎永恒失了魂般地杵在原地,看着父亲,再看看仇天海、林丰美,以及始终不接受她的黎永丽,她忽然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属于这个地方,她不该回来的…早知道就不该回来! 最新全本:、、、、、、、、、、 终结篇:真情在心中滋长 纪悠然受伤住院,不但吓坏了义帮上下,也把正巧回国的纪陶然一家四口急得乱了方寸。www、qВ5、com神勇又刁钻的天才老弟居然会受伤?这大概比天塌了还要让纪陶然恐慌。 “到底出了什么事?钟老,你们给我说清楚!”她从医院回到义帮总坛,摆出泼悍的姿态,瞪着两位老臣质问。 “这…这事说来就话长…”锺老嗫嚅道。 “妈的!那就长话短说!般什么屁啊?好好的一个人你们竟然看不住?”她火气十足地痛斥。 “这…这事一开始起因于义帮和天威帮的冲突,但后来好像又扯进了少爷和黎家大小姐黎永恒之间的感情纠葛…”锺老细声细气地道。 “什么?悠然和天威帮的大小姐怎么了?”她睁大眼。 “就恋爱了嘛!”葛老说话从不转弯抹角。 “天哦!我老弟…我那个没血没泪的老弟…真的恋爱了?”她惊得嘴合不拢。 “可不是?而且一爱就死心塌地,还偷偷带着那丫头来逛咱们总坛呢!”锺老道。 “真有这种事?那太好了…”她笑了。 “一点也不好,少爷骗了黎永恒,两人之间可能不乐观…”钟老把事情简扼地向纪陶然解释。 她的喜悦飞了,而且愈听愈气,想当年她丈夫蓝翼育也是有目的接近她,这雷同的伎俩简直让她火冒三丈,忍不住臭骂:“悠然竟然用和冀青一样的烂招?太可恨了,欺骗女人就活该受罪,我得去骂骂他…”“大小姐…”见她又要大闹,两老不禁急出一身冷汗。 她拿起重型机车的钥匙,正要前往医院数落一下纪悠然,突然有弟兄冲进来报告,纪悠然从医院跑走了! “什么?”她和锺老、葛老都吓了一跳。 “他才刚动完手术,会跑到哪里去?”她厉声喝问。 “这…我也不清楚,护士说凌晨有人送了一束玫瑰花来,少爷一看之后脸色变得好难看,什么话也没说就换上衣服冲出医院。”小喽罗连忙解释。 “送花?那花有什么不对劲的吗?”纪陶然一头雾水。 “我看,要找少爷得到新加坡去了。”钟老恍然,露出会意的笑容。 “新加坡?悠然去新加坡干嘛?”她愣愣地问。 “当然是去找回他的爱情罗!”锺老持着下巴的长胡!嘿嘿地笑了。 新加坡 “还不快去载货?这批货该在下午抵达港口,你们还在蘑菇什么啊?”黎永恒穿着牛仔裤,条纹榇杉,长爰随便系在脑后,对着一群货运司机大吼。 “喂,你们不觉得这次永恒回来后脾气更暴躁了?”史泰悄声向同伴们嘀咕。 “可不是?成了名副其实的女暴君了…”有人应和着。 “史泰,你还不快点?时间快来不及了!”她大步走来,秀丽的小脸堆满了责备。 “好啦!好啦!要走了啦!”史泰將毛巾兜到肩上,转身看着她,疑惑地问:“丫头,你昨晚才回来,为什么不好好休息一下再来上班?我记得你现在应该不缺钱…”“你管我缺不缺钱?我就爱管你们,这三个月没念你们心里就不舒坦。”她扬起下巴。 “是哦!这里少了你也真让人不习惯呢!不过,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回来,上次跟你来的那个小帅哥呢?这次怎么没见到他?”史泰纳闷地看着她。 她脸色整个刷白,努力要把纪悠然这个人埋藏在记忆深处,却让史泰又挑起了那抹刺骨的心痛…她后来將天威帮的所有违法交易资料全交给警方,仇天海和黎永丽全被逮捕,天威帮及天威财团算是垮了,她处理完黎伯南的后事之后,就决定离开香港,回到新加坡,恢复以前平静的生活。 但是,纪悠然的伤势却一直让她放心不下,她曾经好几次到医院,却总是在到达病房前就掉头。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情绪面对他,他欺骗她、利用她,却又在最后替她挨了一枪…他欠她的就这样一笔勾销了,可是那团梗在胸口的怨气为何依然化不去?为什么…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纠葛的心,还会这样为他魂萦梦牵? 为何人心能同时恨这个人,又爱这个人? 几经挣扎,她还是决定不去看他,请人送去一束慰问的玫瑰,她便悄然地飞回新加坡,把一切爱恨情仇全留在香港,留在心底。 “他…已经和我无关了…”她苦涩地说着,把溢上喉咙的酸液再咽回去。 “女暴君…”史泰没忽略她眼中闪过的痛苦,愣了愣。她在香港发生了什么事吗? “好了,我没事,快去上工吧!”她拍拍他的肩,吸了一大口气稳住纷乱如麻的心绪。 史泰点点头,走向卡车,但他才跨出一步就呆住了。 一个俊逸的白色身影出现在办公室后门,而且正一步步走过来。 他笑着转头朝黎、水恒道:“女暴君,和你‘无关’的人来了!” 黎永恒没好气地回头,才要开骂,赫然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脸孔,浑身一震,呆若木鸡! 纪悠然? 他…他不是才开完刀?怎度会跑到新加坡来? 纪悠然在她瞠口结舌时缓缓走近,与史泰擦身而过时低念了一些话,然后定在她面前。 “嗨!”他出声打招呼。白色的上衣下隐约看得见右胸缠着绷带,脸色有点苍白,不过精神看来无恙。 “你…你怎度会…”她快喘不过气来了,心里又痛又胀。 “在医院苦苦等着你,等到的却是一束花…我马上就明白了,你打算离开我,离开香港,而且再也不见我。”他低哑地道。 没有人知道他在收到她的花时有多惊慌,他知道她就要走了,就要从他身边离开,他简直急得快疯掉…“我们之间…结束了!”她吸了一口气,尽量表现冷淡。 “不,我们之间才要开始,从纪悠然和黎永恒开始…”他强调他的真心。 “我不想再看见你了!你留给我的只有伤心和气恨,我不想和一个欺骗我的男人在一起…”她打断他。 “我是骗了你,可是我已付出代价,我已赔上我的心。”他深挚地望着她。 “我又何尝没赔上我的心?我掏心挖肺,整个人都赔给你了,这笔帐真要算的话,你一辈子都算不完…”她的冷静瓦解了,扬声怒喊。 “那就用我这一辈子来赔你。”他温柔地道。 “我不要!你回去吧!别再来纠缠我了…”她慢慢后退。 “永恒!你要怎样才会原综我?”他开始急了,加上伤口的疼痛,豆大的汗珠一颗颗滴下。 “只要你别再来找我…” “我做不到!我爱你,说什么我都要把你带回香港,绑在我身边。”他坚定地抓住她的手腕。 “你放手!”她怒喝。 “不放,今生今世我都不再放手!”他倔强地盯着她。 “你…”她动容地呆了几秒,就在这时,史泰凶神恶煞般地冲过来,一手扳过纪悠然的身子,一拳就打得他向后飞出。 “臭小子,你放开她!”史泰怒斥。 “不要…”她惊骇地尖叫着,冲向纪悠然,扶起他,心疼地抚着他渗血的嘴角,气得回头大骂史泰。“你怎度可以揍他?他受伤了啊!你这个莽夫!” 史泰搔搔头,被骂得有点委屈。 “永恒…”纪悠然抬起头看着她,痛得眉心紧蹙。 “悠然,要不要紧?有没有怎样?有没有…”她慌忙中不知不觉流露了深刻的感情,而且唤了他的名字。 纪悠然感动地將她紧紧搂祝 “我没事。”他说着朝史泰贬了个眼。“听到你喊我的名字,我就完全好了。” 史泰摇摇头,这才明白刚才他经过他身边时说的那句:“等一下要揍我。”是什么意思了,这小于简直精得像鬼一样,黎永恒恐怕是被他吃定罗! 她瞥见他与史泰的眼神,恍然自己又被他要了一次,气得猛捶他的胸膛一下。 “你…你这个混蛋!”她怒骂。 “哎哟!”他痛得弯下身,满脸痛楚。 “悠然…”她陡地想起他受了伤,慌张地低头查看他的胸口,只见衣上染上一点血红,这时,所有的骄傲与怒气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一缕浓情,及两行忧心如焚的眼泪。 他看着她的泪水,悸动地將她抱个满怀,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她在他肩上放声大哭,把心中的怨与恨全哭得一干二净,梗在心里的硬块霍然消失,他的气息,让她想起她是多么地爱他,就算逃到天涯海角,逃了千年万年,也逃不了早就霸占在她心上的他。 他捧起她的脸,以唇吻去她的泪,轻声道:“跟我回义帮,嫁给我吧!” 她抽噎着,点点头,前嫌尽释。 他松了一口气,俯下头,给了她一记深长的吻。 “耶!”周围倏地响起一阵口哨欢呼声,所有的货车司机们一起见证了这场喜事,大家全开心地笑了。 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纪悠然与黎永恒幸福拥吻着,真情在他们心中滋长,这场充满刺激的爱恋將会持续下去,长长久久,永恒不变! (完) 最新全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