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的，徒劳无功》 第1章 你这么脏 “阿煦，你忘了今天是同生的忌日吗？”林栀搀扶醉酒归来的丈夫傅煦，“你怎么能喝成这样？” 傅煦倏地睁眼，目光阴鸷，“你配提同生吗？” 林栀定住。 反手擒住她的手腕，迫使她跪在地上，“怎么，敢玩死我弟弟，不敢面对？” “我没有……”林栀忍着痛，无力地辩驳着。 撕碎她的衣服，他钳住她的双手，举过她的头顶，垂着的右手粗重地掐她，“同生，你看见了吗？你喜欢的女人，那么脏！” 遗照上的傅同生，笑如清风。 林栀觉得屈辱，眼泪瞬间流了下来，“不要这样……” 右手下移，他愈发凶狠，“反应这么大，还不准我碰？” 无视她的颤栗，傅煦对上傅同生黑白的眸子，突然醒了酒，“同生，哥哥会满足你的心愿的。” 抽出手指，他把她摁在地上，不留情地…… 就在傅同生的忌日，在他的遗照前。 林栀更想不到，下一秒，她听到了傅同生的告白。 傅同生说，“小栀，你是我见过最干净的女孩，我多想呵护你一生。” 傅煦便把她的大腿扯开，让她暴露无余。 这一夜，太漫长。 **** “林栀，你说你嫁给傅煦做了傅太太有什么用，还不是要给我做助理？”楚挽拿起碧绿的簪子，插|进发髻里，“快点，我可不想又被说耍大牌。” 林栀弯腰抱起沉甸甸的纸箱，露出讨好的笑容，“楚小姐，下午茶都分好了。” 虽然林栀是傅太太，但傅煦宠爱的是楚挽。楚挽喜欢演艺圈，傅煦砸钱把她捧成了影后。楚挽根本不需要讨好谁，每隔半小时都要让林栀给剧组工作人员送温暖，不过是折腾她。 她都习惯了。 因为楚挽想嫁给傅煦。 其实不是她不成全楚挽，而是傅煦。傅同生因她而死，傅煦这辈子都会用婚姻囚住她，折磨她。 楚挽拍的是古装剧，取景是富丽的宫廷。到了楚挽拍戏的落霞殿，林栀卑躬屈膝，给现场每个人送茶点。 转了一圈，只剩最后一份纸袋。 第2章 认真打 导演扫了眼林栀，瘦骨如柴，正抠着喉咙干呕。 “快去换戏服。” 林栀揉了揉发烫的脸颊，逃也似的跑去换衣间。她宁愿趴在地上挨板子，也不想去伺候沈周。 换好宫装出来，她看到往楚挽嘴里塞樱桃的傅煦，嘴唇瞬间发白。 “阿煦……”下意识的，她喊出他的名字。 傅煦置若罔闻，转而看向导演，“导演，我太太的梦想就是演戏，谢谢你成全她。” 导演擦走额头冒出的虚汗，“哪里，还希望傅总多多帮助我们《醉江山》剧组。” 傅煦的态度，真正将林栀打入地狱。 强忍泪水，林栀走到拍摄区，趴在冰凉的长椅上。 导演一声令下，板子落在她的腰上。 傅煦打断，“导演，拍戏怎么能作假呢？” “打！”导演冲两个“太监”喊，“认真打！听见了吗？别跟没吃饭一样！打不好就别演我的戏！” “啪”、“啪”、“啪”…… 一声盖过一声。 林栀咬破了下嘴唇，吞下了腥咸的血水。 最扎眼的，是搂着楚挽围观的傅煦。他曾经对她的好，现在全都给了楚挽……因为被傅同生喜欢，是她的原罪。 “导演，她表情不够好。”楚挽见导演喊“咔”，“好心”提议。 傅煦宠溺地啄吻她的右脸，“导演，小挽擅长演戏，听她的。” 导演只好重拍。 又磨了几遍，林栀被打得不成人样，导演实在不忍心，“好，这条过了。” “导演，她的表情是不是还是很差？”傅煦轻飘飘扔下句。 导演不得不说：“再拍！” 林栀穿着的戏服已经洇开血色，两个演太监的演员生怕闹出人命，拿木板的手开始抖了…… 又一结实的板子落在身上，林栀吐出口血，眼前发黑，昏厥过去。 “哗啦啦”，彻骨的凉意浇醒了林栀。 第3章 私生女 医院病房。 “妈妈……” 林栀恍惚间听到女儿嘉嘉的声音，猛地坐起。 脊椎骨蔓延开的疼痛，差点要了她的命。 “妈妈，你醒了！”林嘉嘉爬上病床，往林栀怀里钻。 抱住小肉团，疼痛感逐渐变弱，林栀热切地吻着女儿细嫩柔软的脸颊，“嘉嘉，妈妈好想你……” “妈妈，嘉嘉也想你。”林嘉嘉咯咯笑，故意躲开林栀，吧唧吻在她脖子。 暖流打从心底漾开，林栀抱小肉团抱得更紧。 爱上傅煦，做了傅太太，却这么苦。 生下嘉嘉，才是她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等等！ 她突然僵住笑脸，绷紧面孔，“嘉嘉，谁带你过来的？” 嘉嘉不是傅煦的女儿，她认识他之前，悄悄生下来的。为了养活嘉嘉，她把嘉嘉放在老家托三婶照顾。她则来s市闯荡，然后遇见了傅煦。要是没有发生傅同生的事情，傅煦不是为了折磨她才娶她，她一定会告诉傅煦嘉嘉的存在。 她都在傅煦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怎么舍得让嘉嘉跟着她受罪？ 她在剧组晕了，三婶怎么会知道？ 况且没有她的同意，三婶绝不会带嘉嘉来s市的。 那么…… 越想，她的心越冷。 “我怎么不知道，傅太太居然还有个私生女？”傅煦阴恻恻的声音，犹如来自地狱，硬生生将她拽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真的是他！ 傅煦发现了嘉嘉！ 他这么恨自己，怎么会善待嘉嘉呢…… 她不要脸地做着傅太太，主要是想多为嘉嘉攒点钱。凭她的本事，回老家，只能勉强养活嘉嘉。还有，她怕傅煦的手段，她深信无论她逃到哪里，这个男人都会把她挖出来的。 傅煦那么恨她，即便她死了，他也会挖出她的尸骨！ 现在，什么都完了。 “叔叔，妈妈醒了，谢谢你。”林栀来不及阻止，嘉嘉已经蹿下床，小碎步跑到傅煦脚边，抱住他的小腿，软软地撒着娇。 双手攥紧床单，林栀心提到嗓子眼，生怕傅煦对嘉嘉动粗。 第4章 他肯定会喜欢你的女儿 午休，程挚按照惯例去病房看林栀。 半个月前，是他把她从血泊里捞起，治她的伤并且承担她的医药费。 “嘉嘉……别离开我……嘉嘉……” 听到林栀虚弱的声音，他以为是她又一次梦呓，却见她睁开了双眼。 眼波微动，他问：“你醒了？” “嘉嘉！”她拽住程挚的白大褂，艰难地扯着喉咙喊，“医生，求求你！你能不能……帮我！抢回我的嘉嘉！” 程挚弯腰，轻轻按落她的手，“你别激动，我先给你做个检查。” 男人的声音极具安抚力。 “好。”林栀乖乖躺平。 程挚掀起她的刘海，“别动。” 指腹拂过她颤抖的睫毛，他柔声，“我会帮你的。” 像是服了定心丸，林栀出奇地配合。 检查完毕，程挚理好她的被角，她迫不及待地问：“医生，你真的知道哪里找嘉嘉吗？” 程挚笃定地回，“我知道。” “你知道？”换林栀诧异，对上他别有深意的眼眸，她试探着问，“你帮我，需要我做什么吗？” 突然低头，程挚凑近她的耳畔，轻声细语，“我要你的身体，傅煦的命。” 这话犹如一道响雷，瞬间将她劈醒。 她大力推开他，冲下床抓起包，穿着病服就跑出病房。 强忍着新愈合发痒的伤疤，她踉踉跄跄地离开医院。 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后，她打车去了傅煦的别墅。翻出包里的手机，只有百分之三的电，根本不够她打通电话。 她心急如焚，却只能熬着。 好容易到了别墅，曾经规规矩矩喊她太太的阿姨，将她拒之门外。 隔着雕花大门，林栀“噗通”跪下，“陈姨，你告诉我，傅煦有没有带小女孩回来？傅煦在哪里，我要见他……求求你让我见他……” 陈姨神色躲闪，“太太，先生在公司。” 林栀敏锐地捕捉到陈姨表情的异常，没有打草惊蛇，“好，谢谢你！”她从包里翻出几张纸币，塞到陈姨手里。 站起，她随手扯弄病服，一瘸一拐地沿着围墙走。 直到绕到后门。 傅煦是很警惕的男人，醉酒、做|爱，他头脑都是清醒的。且他浅眠，她翻个身，都能惊醒他。 所以，他的别墅，围墙高高筑起。 第5章 替身 “你要干什么！”林栀爬起来冲到门前，拼命拍打，“傅煦！你要干什么！傅同生已经死了！你要我的女儿做什么！” 不管她怎么撞怎么打怎么踹，那扇木门都纹丝不动，倒像是傅煦为了防她加固了。 夜幕降临。 此前的几个小时，她尝试过抠门，翻墙，报警……全都失败。 摸着门上她抠出的血印子，她脑海忽然闪过张艳压群芳的笑脸。 楚挽！ 傅煦砸钱捧出的影后，不甘做小三的楚挽！ 她给楚挽做过助理，很了解楚挽的行程。《醉江山》是大制作，拍摄时间长。正巧楚挽想要沉淀，便推掉其他通告，几个月专心拍戏。 林栀直接赶去影视基地，凭着工作证找到正在拍夜戏的楚挽。 楚挽正在酝酿，余光瞥到蓬头垢面、穿着病服的林栀，朝她招手，“半个月不来，我看你不想要这么工作了？” 哪里还顾得上工作？ 林栀抓住楚挽的手腕，“我们能去休息室谈吗？” 怕楚挽拒绝，她补充，“傅煦的事情。” 眉眼漾起笑意，楚挽说：“好。” 关上门，楚挽坐在化妆间前，描眉画眼。她穿着一袭红装，妆容却素雅清丽，俨然是她演的清冷容妃。 “你帮我个忙，我就跟傅煦离婚。”林栀开门见山。 楚挽拿起折叠的红纸，对着镜子抿了抿。 “什么。” “救出我的女儿。” 傅煦身边不缺莺莺燕燕，环肥燕瘦都有。楚挽能成为他的心尖儿，也是有颗玲珑剔透心的。 楚挽嗤笑，“你胆子不小。” 逼死傅煦最爱的弟弟傅同生，还有私生女。 这个傅太太，果然有手段！ 想到嘉嘉可能正在受虐待，林栀催促，“你答不答应？！” “好啊——”林栀故意拖长声调，“我还有个条件，今晚我有场强|暴戏，我想你做我的裸|替。” 第6章 四面楚歌 感受到林栀的僵硬，沈周得意，轻声问她：“林栀，想要在这里当众被我玩，还是今晚乖乖跟我回家？” 林栀急于摆脱咸猪手，几乎冲口而出，“我跟你回家！” 沈周又掐了把她的臀|肉，餍足地收回手，“导演，我突然想起来，容妃刚入宫时顶撞皇帝挨过板子，背上有疤，显得真实。” 导演感觉被沈周玩了，怒骂：“那你还不滚开！” 沈周达到目的，配合地退出拍摄圈，将手指凑到鼻尖，细细嗅着。 冷眼旁观的楚挽嗤笑，“这种傅煦玩烂的女人，也就你要。” 沈周回想着销魂的触感，“楚小姐这么说，傅煦也是被林栀玩烂的男人。” 楚挽气红了脸，懒得跟他争。 终归沈周是她的经纪人，她明着得罪他没好处。 导演着急收工，林栀的露背戏意外一遍过。林栀松口气，裹紧薄纱，溜回化妆间快速换上病服。 跑到楚挽的休息室，影后正在拆头饰。 “林栀，我玩你的。”楚挽毫无愧色，“正好傅煦打电话给我，听他的，他就会娶我。未必他真会娶我，可我是真的看你不爽，在整你。” 林栀瞬间白了脸色：傅煦在跟踪她？ 她要怎么办？ 嘉嘉还等得起吗？ 都没力气跟楚挽争，她夺门而出，一路撞人，几乎疯狂地打上车。 出租车抵达别墅，她匆匆付钱后下车，站在雕花铁门前，死死守着。 她就不信。 傅煦永远不出门！ 他要折磨她，享受不了她的痛感，他怎么会满足呢？ 翌日清晨。 柔和的阳光搭在蜷缩在门口酣睡的女人，显得可怜、无助。 然而站在她面前的贵妇于慎思，命令保镖用水泼林栀。 “哗啦啦”，林栀被浇了个透心凉，哆嗦中惊坐起，抹开眼前的冷水，她看到了姿态清贵、雍容得体的婆婆，“妈？” 傅母一巴掌甩到她脸上，“谁是你的妈？闹出这种丑闻，你还有脸叫我？当初我就说过，你是傅家的煞星！你克死了我的同生，现在又要毁了傅家的名声！” 丑闻？ 林栀来不及反应，铁门突然打开，她往后倒，栽在鹅卵石上。 第7章 她是个疯子 林栀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无助地摇头。 傅煦阴沉着脸，将她扛在肩膀上，扔进车里反锁。 她摔得眼冒金星，只摸了摸脖子便大声地说：“傅煦，害死傅同生，气倒妈，都是我干的。你是个男人，就不要迁怒！” 怎么求都没用，她故意刺激他。 傅煦眼刀凌厉，“难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跟个跳梁小丑一样是为了谁？” 字字诛心。 她的命门是嘉嘉。 他知道。 所以他抢走了嘉嘉。 无边无际的绝望淹没了她，压断了她最后的坚强，她伏在膝盖上，失声痛哭。 傅煦不为所动，满脑子都是母亲的安危。 **** 病房外。 林栀双眼红肿如核桃，麻木地看着玻璃窗内母慈子孝的画面。 傅母抢救即使，并没有大碍，她却走入了绝境：傅煦不会放走嘉嘉的。 不会的。 看到穿白大褂的医生走过，她突然想到程挚！ 程挚说，可以帮她！ 再闹下去，傅煦会对嘉嘉做什么？ 或者，傅煦已经对嘉嘉做了什么？ 他早就不是她认识的傅煦了。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怕要他的命呢？ 逐渐握紧拳头，她决定去找程挚！ 却不想，她才走两步就被蜂拥而至的记者团团围住。 “傅太太，作为这次不雅视频的主角，你有什么要解释吗？” “傅太太，你和傅先生是不是各玩各的？” …… 如果楚挽被长枪短炮围攻，她能从容地处理。偏偏这回，被堵得寸步难移的是她自己。 不雅视频？ 联想到早上婆婆说的丑闻。 她心下“咯噔”，难道是……裸|替的事情？ 难道是沈周昨晚找不到她，恼羞成怒黑她？ “我……” 第8章 牢笼 要不是怕傅煦恼羞成怒，林栀真的想当着记者的面让他放过嘉嘉！否则她就告他非法囚禁。但是她心如明镜，傅煦有权有势，她斗不过他。 何况，她现在是个不稳定的精神病。 傅煦经营傅氏，和媒体是交好的。因此傅煦给足头条，记者都识趣地散去，没多为难他。 等到走廊上恢复寂静，楚挽想掰开傅煦，却又被他抗在肩头。 摇晃中，她不安地怕他后背，“傅煦，你要干什么！” 傅煦不受影响，步履从容，“既然你都承认你有病，当然是带你去该去的地方。” 林栀心里发寒，彻骨的冷意渐渐浸透四肢百骸。 再次被关到车里，她看着车窗外缓缓后移的景色，心如死灰。 目的地是市三医院。 她怎么不清楚，这是s市的精神病院！ 不由分说，他把她扔进了阴森森、冷飕飕病房。她穿着邋遢的病服，没洗脸没梳妆，浑身脏兮兮的。而傅煦西装笔挺，英俊迷人。 谁更像有病呢？ 她逃不出去。 “阿煦！”林栀缩了缩肩膀，抓住他的手，“你想让我在这里做精神病，我可以做一辈子。嘉嘉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她……也不要……” “不要什么？”他漠然地反问。 不要让她去爱傅同生的遗像，甚至更多。 但她不敢说，怕傅煦偏要去激怒她。 眼神突然柔和，林栀踮起脚尖，虔诚地吻了吻他的嘴角，“阿煦，我真的爱你。” 轻盈的吻，意外勾起了他深藏的温情。 恍惚不过一瞬，他恶狠狠将她推到床上，“你不配！” 床是硬的，她腰椎刺痛，站不起来，也拦不住大步离开的傅煦。 “咔嗒”，这一次，他把她锁在精神病院了。 十楼的病房。 孤独地坐了几个小时，深感无助的林栀爬上了窗口。 要不是牵挂嘉嘉，她真想跳下去。 第9章 她的女儿，她碰不到 林栀还没反应过来，药已经吞进去了！ 两个男人见势松开她，默契地离开病房，护士温柔地安抚她，“没事的，睡一觉，明天会更好的。” 强制她躺在病床上，护士去照顾其他病人，并且锁上了房门。 听到落锁声，林栀坐起，拼命抠着喉咙，想要呕出来药。 然而，她只干呕出一些酸水，并且越来越困。 蜷缩在床上，她再一次被绝望吞噬。 小时候她看过一部电影《飞越疯人院》，在她眼里，精神病院可以把一个正常人治成疯子。要是傅煦存心，她迟早……会彻彻底底成为三院的病人。 到时，她连死，都不会了。 但她现在跳下去，嘉嘉就没有妈妈了。傅煦再有恨，就会百般折辱嘉嘉。 嘉嘉还这么小…… 想到嘉嘉，她那么乖巧可爱的女儿，她可能再也抱不到了…… 眼角滑落眼泪，止都止不住。 直到她因药性沉沉睡去。 *** 被关了两周，林栀彻底与世隔绝，每天的生活就是抗拒吃药却不得不吃，食欲不振但是为了逃出去救女儿，麻木地塞到肚子里。 “四十二号，你该吃药了。” 听到护士的声音，她就头皮发麻，她躲到墙角，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护士习以为常，弯腰朝她摊开掌心，上面有几颗白色药片。 林栀抓过，果断地塞进嘴里。 护士觉得欣慰，笑出甜甜的酒窝，“四十二号，你的情况越来越好了。来，吃晚饭。” 一天两顿药，她可不是越来越“好”。 等护士走后，她才自在些，坐在小桌子前，机械地摆动着筷子。 “砰”，忽地一声巨响，吓得她扔掉筷子，惊惶地望向声源。 是程挚！ 他居然爬上了十楼！ 他竟然知道她被困在这里！ 像是失明多年的人乍见阳光，她激动不已，险些呼吸不过来。怕打碎碗筷惊动护士，她小心翼翼推开小桌子，颤巍巍走到程挚面前，用尽全力抓住他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程挚圈住羸弱的她，音色低柔，“现在，你有答案了吗？” 她疯狂点头，“我愿意！” 第10章 复仇 “林栀，傅煦那么对你，你还舍不得吗？”程挚见她迟疑，声音仍然温柔，但是给了她无形的压迫感。 从医院出来，程挚把她藏在郊外的私人别墅。 近两个月，他不是疏导她，就是教她一些技能。 但是，她没想过，亲手开枪杀死傅煦。 掂了掂枪，程挚一针见血，“女儿还没救出来，你又开始心软了？” 想到还在受苦的女儿，林栀满脑子只剩下恨！ 恨傅煦的绝情！ 她抓过枪，藏进包里，“我敢！” 稍稍迟疑，林栀一双剪水秋眸，柔柔望着程挚，“如果我要坐牢，你能保证嘉嘉健康长大吗？” “能。”程挚答应。 晚上，林栀按照程挚给的消息，躲进8888包厢的洗手间，紧张地回顾程挚的a计划、b计划、c计划…… 她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在傅煦进来上厕所时，用枪抵着他脑门。 可悲的事，两个多月没见，傅煦身上的烟草味，她还是第一时间分辨得出。 听到落锁声，她快速推开隔层的门，同时扣动扳机，对准他的太阳穴，轻声威胁，“别动。” 傅煦不慌不乱拉上拉链，嘴角带笑，“是你？” 根本不怕她开枪，他抓住她手腕，嘲弄，“两个多月不见，会开枪了？开啊，怎么不敢了？” 林栀的膝盖开始打颤。 “林栀，别以为你另攀高枝就能摆脱我。”他忽而轻笑，“你敢杀我，你能想到最可怕的事，你的嘉嘉都会经历的。” 嘉嘉…… 程挚教过她，不要被傅煦威胁。 但她做不到！ 一走神，她手里的枪就被夺走。 傅煦把枪扔进半湿的洗手池，单手扼住她的脖子，硬生生拎她出了洗手间。 包厢内，居然有楚挽。 她仔细一看，应该是剧组聚会。 “都给老子滚！”视线逡巡神色各异的人，傅煦突然说，“沈周留下！” 第11章 谁入了戏 尚未走远的傅同生，听到林栀破音的嘶吼，瞳孔猛地放大。 急火攻心，他粗蛮地撞开包厢的木门。 “啪嗒”，门锁落地的声音，清晰可闻。 沈周和林栀都被撞开，林栀的裙摆掀起，傅同生了看到了她颤抖的大腿根。 有一股无名火蹿起，他重重踹了一脚沈周：“你他妈给老子滚！” 手有余香，沈周哪里甘心半途而废？但是他惹不起傅同生，只得提上裤子灰溜溜走人，还不忘关上门。 “你说什么？”傅同生居高临下地质问林栀。 林栀顾不上遮羞，愤怒地吼：“我说！嘉嘉是你的女儿！当年强|奸我的是你！害死傅煦的是你！是你！傅同生，我他妈一直傻乎乎为你受罪！” “你说什么？”双眼缠满血丝，他像是没听清她的话，机械地重复了一遍。 她入戏愈深，胸口剧烈起伏，“傅煦死，是因为知道我有嘉嘉！他喜欢我，我在他心里是完美无暇的，他接受不了我有女儿！我来不及发现他有异样，他就跳楼了！你问我，我怕你迁怒嘉嘉，所以一直说是因为我拒绝了他！你看，就算我被傅煦喜欢是我的原罪，可你才是害死他的关键！你！一直以为深爱他的哥哥！要为他报仇的哥哥！才是害死他的真凶！” “你胡说！”傅煦烦躁不已，揪住她的领子提起她，“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 双脚悬空，她安全感缺失，同时竟有酣畅淋漓的快意。 她笑得疯狂：“我胡说，那你抖什么？” 看到男人下颚线绷紧，她的心情愈发畅快，“傅煦，你真的以为傅同生不知道我爱你吗？他祝福我！发现我有嘉嘉后，他的梦破碎了！他觉得我伤害了他还背叛了你，他想告诉你又怕你觉得他要跟你争我！所以他就跳楼了！你一直说我看不上傅家的男人，我觉得你们傅家的男人才可笑！要是傅同生还活着，你他妈会把我让给他吧？” 傅煦不得不承认，林栀此刻的疯言疯语，比她拒绝傅同生刺激他自杀漏洞更少。 “就算是同生知道你有女儿受不了刺激！”傅煦将她丢到沙发上，“你为什么不能及时告诉我！你凭什么说是我强|奸了你！” 看他迟疑，看他自乱阵脚。 第12章 欠我的，还没还清 傅煦发了疯，用蛮劲厮缠林栀的唇舌。 所有压抑的、深藏的思念，失去的愤怒……他全都倾注在这个深长的吻里。 拥吻间，他渐渐压上她，整个人将她罩住。 暧昧的包厢，缠绵的乐音，逼仄的沙发，他的情感再也抑制不住了。掌心贴上她的腰际微凹的曲线，撕碎她的衣摆。 空气被他掠夺，她的双手压住他作乱的手，却被傅煦腾空的左手钳住手腕，压过头顶。 身体向上抬，曲线愈发明显、勾人。 傅煦的呼吸粗重些许，显得狂躁地推高她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攫取高岭之花。 “傅煦！”好容易得到自由，她顾不上喘匀呼吸，惊叫着阻止他。 男人的头发刺着她的皮肤，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结婚以来，他跟她亲热，不是他喝醉了粗暴地占有，就是本能需要交公粮式完成任务。这种裹挟着近乎痴狂的浪潮，让她感觉被瓣瓣揉碎的激情，从未有过。 他发挥极致，试探着她承受的底线。 在他的大掌之下，她俨然是砧板上的鱼肉，任其搓圆捏扁。 沙发上漾开些许暖流，他深深的与她融为一体。 “林栀，你是我的。” 在他低哑的声线下，她又一次陷入白茫茫的迷雾里。 哪怕险些变成精神病，哪怕女儿被他囚禁，她的身体还是无法抗拒他的诱惑。 她深藏内心的渴求，只有他能给。能攀及她灵魂共鸣的，非他不可。 怦怦乱跳的心跳声再达到极速后，逐渐恢复平稳。 他没有结束，小狗似的舔着她的耳垂。得到她羞涩的嘤咛，他满足轻笑，叼住她的唇瓣，来了个嬉戏缠闹的吻。 此刻此刻，仿佛在这个包厢，没有爱恨情仇，只有为情所动的男女。 但林栀已经清醒。 她回应着她，同时在思考怎么能救出嘉嘉。 第13章 喝醉 “这些账，我慢慢跟你算！”傅煦用毯子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离开包厢。 扔进车后座，他沉着脸，不言不语开回别墅。 林栀曾经万分眷恋的家。 如果林栀没说那番让他起疑的话，他或许没那么强烈的欲望带她回家：既然她选择了程挚，就要做好承受他愤怒的准备。 但，要是，真相是那他不曾想过的千万分之一。 也许，他该跟她说声对不起。 抛开复杂的前因后果，他欠她一句对不起。 傅煦是富二代、官三代，一直都是大院里最出彩的孩子。玩，没人玩得过他；学，都未必有人学得过。打小就是天之骄子，他没有失败过，从不道歉，更不需要向谁道歉。 他无疑是高傲的。 拒绝说“对不起”这种认错的话的。 可这回，他隐隐期待可以有这个机会。 将车稳稳当当停在车库，熄火。 打开中控锁的瞬间，傅煦又认定林栀说那番话是为了救林嘉嘉。 大概内心深处，他不敢面对他害死最疼爱的弟弟的可能。 按照计划，林栀可以留在别墅里。 何况，她也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嘉嘉。傅煦是个骄傲、轻狂的人，别墅是最危险又最安全的地方，而他冒险的可能性，比任何人都大。 怒火点燃的激情散去，一前一后走近别墅的男女，沉默着、尴尬着，像是陌生人。 傅煦没想防备林栀，在她决定睡客房时，将她扔进主卧。 小事上没计较的必要，林栀轻扯嘴角，故作放浪形骸，“傅先生，请问你包养的情人，可以去洗个澡吗？” 傅煦不想娶她，真爱是楚挽。 有结婚证又如何？ 对他来说，她现在就是个算过得去的床|伴吧。 “滚。”傅煦青筋暴起。 林栀边走边解开裹在身上的毯子，露出曼妙婀娜的身体。 娉娉袅袅走动的身姿，勾起他的征服欲，想要上前，将她揉碎、拆吞入腹。 但他没有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听到浴室门锁上的声音，傅煦走到窗前，打给助理赵玉：“给我和林嘉嘉做亲子鉴定。” 林栀趴在门口，听到这句话，松口气，走到淋浴区，打开水龙头，调试温度。 第14章 不为人知的秘密 傅煦压住被子，“你说。” 双手将档案袋递给傅煦，赵玉恭敬地说：“傅先生，您说不看，我不会看的。这是您的私事，我不会窥视的。” 按住档案袋，傅煦说：“你先回公司吧。” 赵玉微微鞠躬，“是。” 退出主卧，赵玉轻声关上门。傅煦讨厌林栀，这几乎是整个s市人尽皆知的事情。可作为傅煦最信任的助理，赵玉能看见傅煦少之又少的醉态。他知道，傅煦不为人知的秘密，其实是他拼命伤害的林栀。 但是他是为傅煦卖命的，不会插手傅煦的私事。 脚步声远去，傅煦久久没有打开档案袋。 感觉到被子下的人憋不住，傅煦掀开被子，看见她露出的肩膀后，眸色变得暗沉。 “醒了？怎么不装了？”屈起食指，他漫不经心地滑过林栀胳膊上细腻的皮肤。 酥麻的痒让她躲闪，发现他的手黏上了，甩不开，索性躺着。她反呛：“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怕你真的是自己最恨的杀人凶手？” 深深望进他的眼眸里，她追问：“半个月前，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亲子鉴定？” “我有必要告诉你？”傅煦拒绝回应，把档案袋扔到她胸口，“自己看。” 她深知傅煦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所以这次……她真的赌输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多拖延点时间，希望程挚能有更好的办法。 半坐起，林栀把档案袋放在被子上，管不了春光乍泄，左手食指抵着袋子口，右手去缠开白线。 一圈又一圈，打了个一个又一个的转。 掀开袋口，她深吸口气，两指捏住那张薄薄的纸。 纸轻薄，却承载着她和嘉嘉的命运。 可能是傅煦的行为古怪微妙地影响了她的情绪，她明明是为了逃脱沈周撒的谎，却在即将抽出那张纸时心跳加速。 “啪！” 她才看见“亲子鉴定报告结果”这行字，手就被他打落。 痛得缩回手，她怒瞪他：“你怎么回事？” 浓烈的烟草气逼近，来不及反应，男人已经衔住她的唇瓣。像是恶意报复似的，他重重咬了口，听她吃痛嘤咛，才捂住她的后脑勺，长驱直入，搅弄春池。 沉沉压下她，拂开档案袋，他整个人罩住她。 只听“啪”的一声，她心中的弦似乎绷断了。 根本没有思考的机会，男人的气息完完全全将她淹没。 昨晚的余情未了，她很敏感，虽然动作抗拒，但更像是准备好与他戏缠。 痛恨自己投入，但转而，她又索性沉溺。 大概人都天生贱骨。 她甘愿当傅太太时，他总觉得凌辱不够，从不好好对她。 等她心灰意冷，离开他之后，他似乎贪恋她的身体了。 第15章 木偶人 傅煦捞住林栀的腹部，不准她动得太远。 “怎么？”他掐她的腰肉，“计划失败，很难过？还是你指着我这边上你，程挚能趁机就走林嘉嘉？你以为我会和同生一样被你蒙骗？” 林栀咬紧下唇，唇色刷白，并没有回复的想法。 是傅煦。 她爱上的是强|奸犯、杀人犯。 而这个所有噩梦的罪魁祸首，用近一年的婚姻折磨她。此时此刻，也在嘲讽她、质问她、伤害她。 她当作后半生寄托的嘉嘉，身上留着傅煦的血。天知道傅煦这个丧心病狂的傅煦，这两个月有没有折磨嘉嘉…… 心如死水。 可能就是她这会的境况。 林栀不声不响，不动不反抗，让他感觉在操纵木偶人。 再次将她翻过身来，傅煦凌厉地逼视她，“你装什么死？” 林栀双眼无神，并不作答。 无名火涌起，傅煦架起她的腿，凶狠地闯入。 疼。 她觉得，浑身上下，哪哪都疼。 活着真的太疼了。 发现她出血都不会喊痛，傅煦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觑了一眼她雾蒙蒙的眸子，他忽然想到什么，伸手抓起地上的鉴定报告。 看到白纸黑字的刹那，他僵住动作。 轻飘飘的纸，从他的指缝飘落，盖住了她发红的皮肤。 是？ 林嘉嘉是他的女儿？ 怎么可能！ 他永远记得，初见她那天，阳光正好。 记得，她绽开在脸颊的酒窝。 他什么时候霸占过她？ 心上缺了个口子，酸酸涩涩的，没多久又轰然倒塌。 不对！肯定是报告有问题。肯定是程挚暗地里收买了赵玉，在报告上做了手脚！ 某些深埋的、遗失的记忆渐渐萌芽，傅煦清醒过来：赵玉从小就跟在他身边，怎么可能背叛他呢？如果赵玉都不可信，那他自己也没可信度。 林嘉嘉长得像他？ 他明明觉得，林嘉嘉长得像极了林栀，像极了那个害死同生的林栀。 如果嘉嘉是他的女儿，那么害死同生的，也是他自己？ 第16章 她只认女儿 颓然坐在地毯上，傅煦沉浸在此生几乎没有的不知所措中。 喜欢林栀，他就去追。 跟林栀在一起，他觉得这辈子不会再遇见比她更好、更合适的人，也下跪求过婚。 发现傅同生也喜欢林栀，他把自己反锁在拳馆三天三夜，出了一身汗，最终决定和林栀分手。 他想给弟弟机会，就像林栀猜的那样。 当听闻同生的死讯时，傅煦悲痛欲绝。再得知林栀气死傅同生，他更是恨不得当场掐死林栀。麻木地处理完同生的葬礼，在黑沉沉的阴天里，他站在同生的墓碑前，看着他单纯无邪的笑脸，发誓报复林栀。 他强势地娶了林栀，只是领证，没有婚礼，没有宴请。 近两个月需要她出席些商业活动，外界才渐渐知道，林栀是他的妻子。 所有的事情，都是他做的决定。 但这次，他不知道了。 无边无际的寂静，笼罩在茫茫无涯的黑暗里。 “叩叩叩”，规律的敲门声打破了安静。 傅煦连忙站起，冲到门口，转动门把手，乍现的光亮让他不自在，不过他略略眯眼便神色自若。 赵玉掂了掂怀里的林嘉嘉，“傅先生，嘉嘉小姐。” 对上林嘉嘉纯洁无瑕的双眸，傅煦心里突然塌陷一块。如果说之前他有千百种理由怀疑那份亲子鉴定，此时此刻，他无比确信：他用来威胁林栀的林嘉嘉，是他的女儿。 心中五味陈杂，向来果决狠戾的男人，像个不懂事的男孩，迷茫地看着天真无邪的嘉嘉，伸出颤抖的手，从赵玉手里接过女儿。 赵玉发觉傅煦不对劲，双手堪堪护住林嘉嘉，“傅先生，嘉嘉小姐很乖，很喜欢你。” 嘉嘉小姐很乖，很喜欢你。 这一刻，傅煦觉得，他不配拥抱他的女儿。 “你是爸爸吗？”肉嘟嘟的胳膊主动环住傅煦的脖子，嘉嘉娇娇甜甜地问。 傅煦不敢承认：“我是傅叔叔。” 小丫头眼珠子滴溜溜转，难掩失望：她希望有个爸爸，可以保护妈妈疼爱自己。 这段时间妈妈忙，都是这个傅叔叔照顾她，为什么不能是爸爸呢？ 余光瞥见赵玉，傅煦凛了凛神色：“赵玉，你先回公司，大事找我。” “好的，傅先生。” 赵玉不多看不多问，依言离开。 傅煦抱女儿进了卧室，却没有开灯。 四周是沉沉的黑，只有浅薄的阳光穿透厚厚的窗帘，连近在尺咫的女儿，他都看不清。 “傅叔叔，黑！”嘉嘉冷不防陷入黑暗，害怕地喊，小身子往傅煦怀里钻。 傅煦紧紧抱紧女儿，难得低声轻哄，“乖，叔叔去拉窗帘。” 第17章 被囚禁 傅煦怕林栀自杀。 以前，他不准林栀死——他要亲手折磨她。 现在，他怕她死。自恃清醒如他，都说不清是因为深爱还是愧疚。 被他折磨的一年多，她能死撑，全是靠女儿。 垂眼，女儿那么漂亮可爱，林栀一定舍不得。 傅煦轻声说：“半个小时后我进来。” 不知道拧着哪股劲，他说不出什么柔情的话。没得到林栀的回应，傅煦没强求，抱住女儿径直离开卧室。 楼下餐厅，傅煦笨拙地喂女儿喝粥。 “傅叔叔，吹吹。”小丫头鼓起腮帮子，拒绝送到嘴前的一勺粥。 傅煦愣住，在女儿无邪纯粹的注视下，轻轻吹着。 “叔叔，你真好。”嘉嘉咽下一口鲜香的粥，双眼水润润地望着傅煦，“你是我爸爸就好了。你会对妈妈和我很好很好，对吗？” 手腕失力，他险些掉了调羹。 曾几何时，他许诺林栀，这一辈子都要对她好。 然而……如今他们陷入了死局。如果不是学着耐心照顾女儿，在静谧而温馨的环境里，他可能都没有机会去回想起，他真的爱林栀。 如果不是深爱，在以为她害死同生时，他不会对她恨之入骨；如果不是深爱，他不会还要用婚姻囚住她；如果不是深爱，他不会一年多狠不下心；如果不是深爱，他不会借着酒意去靠近她…… 眼前浮现林栀生无可恋的表情，傅煦嗤笑：这种爱，谁要？ “傅叔叔，妈妈好了吗？”嘉嘉吃饱喝足，悠闲地晃荡脚丫，甜生生问。 弯腰抱起女儿，傅煦说：“叔叔带你上去看看。” 考虑到林栀状态不对，他担心女儿受刺激，把女儿放在沙发上，打开电视点播了一部动画片：“嘉嘉，你在这里看，叔叔去看妈妈。” 嘉嘉被电视吸引，吮了吮手指，乖乖巧巧应好。 经过门口时，傅煦不放心，反锁。 “叩叩叩”，敲门声有力干脆。 他破天荒地尊重林栀，隔着门问：“林栀，你好了吗？” 林栀坐在冰冷的浴缸里，目光涣散，听到傅煦的声音时，瞳孔收缩，双唇紧抿，拒绝回应。 “林栀？” 得不到回应，傅煦推开门，见到赤呈的林栀缩在浴缸里。胜雪的皮肤上，点缀着深浅不一的草莓，还有淡淡的掐痕。对他来说，是一种勾引。 第18章 程挚，你在哪里 “十分钟，你不出来试试。” 放完狠话，傅煦转身，大步离开。 直到重新拉上玻璃门，他的脸上才露出一丝丝疲态。 其实，如果要推卸责任，刚刚那番话，完全可以作为他后半生的救赎。但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所有的罪，都因他而起。 最无药可救的，是他爱林栀。 听到淅淅沥沥的水声后，他无声苦笑，而后走到林嘉嘉身边，将她抱在怀里。初初体验为人父，傅煦面对软糯可爱的女儿，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疼。只这样笨拙而安静地抱着。 如果一开始他不恨。 在林栀爱他的时候发现嘉嘉是他的女儿…… 没有如果。 傅煦收回遐思，关注浴室的动静。 十，九，八…… 心里默默倒数的傅煦，忽然听闻“哗啦”一声，循声望去。 视线碰触的刹那，林栀怕他伤害嘉嘉，勉强又讨好地冲他扯起嘴角。 偏偏是这样的笑，刺痛了傅煦。 但他不会功亏一篑。 捂住嘉嘉的耳朵，他眼神森冷，“下楼，吃早餐。” 下意识哆嗦，林栀唯唯诺诺地哀求，“我……我想抱抱嘉嘉。” 傅煦硬着心肠，“先吃早饭。” 眼前掠过傅煦一年来折辱她的各种场景，她瑟缩着，轻轻走出卧室。 从楼下阿姨那里确认林栀吃了碗素面，他才把嘉嘉给她。见她拘束，他故意接了个电话，急着要赶去公司的模样。 临走前，他威胁林栀：“你敢跑出这里一步，别怪我心狠手辣。” 在女儿面前，傅煦说不出“伤害你女儿”的话。 不过看她浑身颤栗，显然是怕他的。 至少怕他。 傅煦离开别墅，派了多个保镖看守。 无处宣泄的徒劳感缚住了他的呼吸，他烦闷不已，直奔酒吧买醉。 大早上的，酒吧客人寥寥，他正好落个清净。 一杯又一杯的烈酒入肚，像是一团又一团的火烧过他的肠胃，痛，但远远比不上心里的。 第19章 他下跪了 程挚嗤笑：“傅煦，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突然凶猛地掐住程挚的脖子，傅煦怒道：“我不用你教育！说不说！” 程挚不躲，就静静凝视他。 脑海浮现林栀死寂的脸，他又被无力感深深困住，烦躁地松开程挚。 优雅地扯了扯领带，程挚温吞地说：“林栀放不下女儿，我恨你，我跟她是同盟。她不能接受林嘉嘉是你的亲生女儿，如果你跪下，我可以配合你演场戏，告诉她亲子鉴定我动过手脚，她的女儿和你没有关系。” 审视程挚邪肆到阴鸷的眼眸，傅煦突然想：这些年程挚不择手段地报复他，当然有办法伪造一份亲子鉴定。 几乎同时，他否定了这个猜测。 他对嘉嘉的感觉，不会错。 甚至，当年和林栀的事，他都能回忆起零碎的画面。 退一万步，如果在走险棋，程挚不会在他面前底气十足。 “噗通”，随之而来是傅煦的声音：“程挚，我求你。” 有生之年，程挚居然能看到傅煦下跪！ 他狂笑：“傅煦，你猜我会帮你吗？” 不待傅煦反应，他又说：“放心，我一定做到。” 毕竟，他还有更好的招数折磨傅煦呢。只要傅煦一天深爱林栀，他就有千百种方式诛心。 脚步声渐远，傅煦忽然开口：“给我半个月。” **** 被傅煦圈禁，林栀浑浑噩噩，有时候连白天黑夜都注意不到。 只有嘉嘉在时，她才活着。 傅煦依然冷言冷语，她敏锐地察觉到些许不一样。她无力去改变，只期待程挚能来救她。不，随便谁，能救她就好。 这一夜，傅煦出差了。 林栀抱着熟睡的嘉嘉站在落地窗前仰望漫天夜色，蠢蠢欲动。 突然，阳台传来响动，她抱紧女儿，警惕地望向声响处。 第20章 果汁 林栀全身打颤，心里涌上万千思绪，她也不知道是害怕多一些还是不舍多一点。 对上程挚温和的目光，她知道他有多认真。 要不是深恨傅煦，他何必费尽心思救她、培养她，现在还要多此一举试探她，生怕她耽于爱情。 她颤颤巍巍抬起胳膊，指尖触碰到药瓶，立马缩回。 深呼吸，她下定决心一把夺过东西放进睡衣口袋里。 程挚完成任务，有意无意瞥向针孔摄像头的位置，向傅煦炫耀。 从小到大，他都被傅煦踩在脚底。独独这次，因为林栀这个女人，从来高高在上的傅煦，任他摆布！ 见程挚要走，林栀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腕：“傅煦这么警惕，我怎么入手？” “他现在对你愧疚，你做什么都行。”程挚稍作停顿，又说，“不过你要有个缓冲期。你不能一下子就给他献殷勤。这样他就会怀疑。你要失败一次，就没有下次了。” 林栀点点头，等程挚消失后，把东西装到袜子里，塞进抽屉最里面。 下药？ 是什么药？ 捅他？ 会死吗？ 躺回床上的林栀，思绪百转千回，翻来覆去睡不着。要不是女儿睡在旁边，她可能已经狂躁地来回踱步、尖叫了。 三楼的傅煦，盯着变黑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无疑，这次和程挚的博弈，他输得彻底。 记忆深处，他仿佛看到当年那个女孩挣扎的模样。 他遇见林栀时，她过得很苦，不停不停打工，而且从不轻易放弃。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养活嘉嘉。 她过得这么难，是他给她希望，转眼将她拽入万丈深渊。 起身，他回到二楼卧室。 感受到熟悉且强烈的气息，林栀绷紧身体，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傅煦钻上床，大手揽过她的身体，摁进怀里。 林栀肢体僵硬，无数次想推开他。可想到程挚说要给傅煦给缓冲期，她忍住了。 装睡吧。 怀中的女人抖得厉害，傅煦当然察觉得到。他不戳穿她，而是温柔辗转地亲吻她的额头，“林栀，对不起。” 对不起吗？ 傅煦这种男人，居然会跟她说对不起吗？ 第21章 用力太猛 “怎么那么慢？”傅煦泡在水里，慵懒抬眸，语气不悦。 视线落在两杯橙汁上，他了然，不动声色掠过，最后落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林栀跪在池边，小心翼翼放平果汁，“服务员先说让我等，我等了半天让我自己送。” 傅煦没计较她的谎言，剥开她的浴巾，指尖滑过她羊脂玉般的皮肤，压低声音，“下来。” 生怕傅煦发现，她不敢反抗，乖乖下了水：等他玩够了，就会喝吧？ 见她局促，他恶劣地讽刺，“你全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装什么装？” 林栀顿时火气上来，一把扯碎布料，冲他吼：“这样，这样你就满足了？” 果然，傅煦正常都是因为嘉嘉在。一旦嘉嘉不在，他还是那个毫无底线地威胁她的人渣！ 漾开的水波一圈又一圈，诱人的景致愈发清晰。 温柔乡，英雄冢。 傅煦知道，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找回那个曾经爱他如生命的林栀了。这段时间愿意演演戏的林栀，是存着离开他的希望。往后，山高水远，怕是路人。 激荡的水花盖过腾腾雾气，只见傅煦已经将林栀摁到池壁，“你觉得，我真不敢碰你了？” “你碰又怎么样！”林栀颤抖着，恨有反应的身体，红着眼怒道，“你还不是个恶心的强|奸犯。” 烟水薄雾里，林栀脸蛋睁得红扑扑的，怼他时眼睛里也有光芒，多么诱人。 偏偏，这张嘴只会说激怒他的话！ 傅煦又爱又恨，又气又疼，突然俯首，一口咬住她的右肩。 “唔！”她疼得拧起细眉。 将所有的不舍、愤怒和爱意都倾注，他咬得又重又深，哪怕唇齿间深入腥甜的血味，他都没有松口的意思。 林栀疼得倒吸冷气，突然犯倔，不愿意喊疼，更不愿意求饶。 在她以为要疼晕过去时，发了狠的撕咬变成了缱绻万分的舔|吻。 吻一路蔓延，试图点燃她体内的火。 缠吻呢喃间，傅煦倾诉：“林栀，我爱你。” 林栀有些慌神，目光落在池边的果汁，愈发恍惚。 傅煦以为她多少动了绮念，欣喜若狂地堵住她的嘴唇，与她痴缠。 食髓知味，漫漫无休。 第22章 林栀，我把命还给你 林栀浑然不觉傅煦的异样，只等药效发作。 靠近躺椅的时候，傅煦脑袋一歪，磕她肩膀上。 她神经紧绷，用力将他摔在躺椅里。 生怕他突然醒来，林栀快速从包里摸出那把藏了很久的匕首，褪开刀鞘，露出泛着银光刀刃。 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睡着的傅煦，长长卷卷的睫毛点染着温暖的灯光，看不出任何的攻击性。 林栀屏住呼吸，微抬手臂，刀尖对准他的腹部。 堪堪触到皮肤时，她停了下，眼前浮现她爱傅煦的那些时光。 如程挚所说，他不是那个强|奸犯，他只恨她气死傅同生。这一年多的折磨，虽然凉了她的心，但站在他的角度，他是有缘由的。 她……是不是太残忍？ 旋即，她剧烈摇头：不行，她必须要动手。嘉嘉不是傅煦的女儿，傅煦总有一天会发现。这段时间他沉浸在愧疚里，不追究嘉嘉的身份，以后呢？傅煦那么偏执，发现被骗，恐怕真的连带女儿一起折磨。 他们之间或许存在过的爱，连一个傅同生都能离间，还能经得起什么考验？ 她唯有带着嘉嘉逃走。 目前只有程挚能帮助她，她要留住程挚！ 傅煦，对不起了。 我和你，注定有缘无份。 微提手腕，林栀加重力道，“噗哧”，刀刃就这么扎进傅煦的身体。亲眼看到鲜血从细缝里渗出，她怔忡片刻，没听到傅煦轻声的浅吟。 林栀停顿的几秒钟甚至几分钟，傅煦是高兴的，他知道，她是下不去手。极大可能，她在怀念他们的曾经。可惜同生死得太急太突然，没多少相爱时光，他就给了她无处可逃的婚姻。 轻浅的压迫感消失，他也知道她要下手，他没躲。要是想躲开，他早就躲了。 程挚拿捏着林栀，想要杀他轻而易举，程挚怎么愿意他痛快地死呢？程挚要的，是诛心。 橙汁里的药，不过是一般的迷|药。他喝了药，不能动，也不会痛。 但是他耍了心眼不喝。 因为他想清晰地感受林栀给她的痛苦，皮开肉绽的痛，远没有心里难受。可想，这一年的婚姻生活，林栀有多么痛苦。 手上传来湿濡的触感，林栀猛然惊醒，入目的是漫无边际的红。眼里露出慌张，她松开刀柄，无头苍蝇似的翻出手机，打给程挚。 “林栀？”程挚心知肚明，却故意说得优哉游哉，仿佛不知情。 第23章 我只要傅叔叔 程挚拧眉，不悦她担心傅煦。旋即，他意识到，林栀是担心牵扯上命案。如果她对傅煦还有感情，这一刀捅不下去。 舒展眉目，他解释：“销毁证据。虽然你没扎到要害，但是耗到现在，他血都快流干了。以防万一。我把你和林嘉嘉救出来，不是希望你们去坐牢的。” 听闻，林栀才松开手，“拜托你了。” 事到如今，她只能依靠程挚了。 程挚取走了刀，傅煦没死倒还好说。傅煦要是死了，傅家人要追究，在这刀上伪造指纹才好让人顶锅。要是傅煦没死，这刀，和现在这个秘密一样，又是折磨他的利器。 从包厢出来，呼吸到新鲜空气，林栀整个人清醒了些，抓住程挚的胳膊：“嘉嘉！” 程挚揽住她的腰，“别紧张，正常点。等快到傅煦的别墅，我把傅煦遇害的消息投给赵玉，保证他们方寸大乱。届时，救出嘉嘉不是轻而易举？” 林栀想想可行，便挤出笑脸，不让自己拖后腿。 程挚的计划十分顺利。 他们到时，别墅空荡荡的，只有嘉嘉在酣睡。 看着熟睡的女儿，林栀空荡的心总算填补一些暖意。她轻手轻脚靠近女儿，小心翼翼抱起，望向英俊的程挚，“你带我们走吧。” 程挚勾唇，眉眼风流，“那是当然。” 重新回到程挚的住处，林栀守在嘉嘉的床边，只觉恍然如梦。 摊开手心，她看到颤抖的掌纹，不能忘记她捅了傅煦。 她根本睡不着，就这样坐立难安熬到天亮。 清早嘉嘉醒来嘴里喃喃喊饿，她还要强打起精神，给女儿穿衣洗漱。拾掇出漂漂亮亮的小家伙，她抱着她下楼，叮嘱她乖乖看动漫书，自己则跑进厨房做早餐。 煎了两个荷包蛋，热了双份的吐司和牛奶，她端到餐桌上。 见女儿还专注看书，她轻轻抱起，“嘉嘉，吃早饭了。” 嘉嘉坐在餐桌上，盯着简单的早餐，忽然问：“妈妈，傅叔叔呢？” “啊？”林栀心慌，只想起昨晚流了很多血的傅煦。 林嘉嘉晃动脚丫，双手笨拙且努力地捧住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随后舔了舔嘴唇上一圈奶渍，“妈妈，这里不是傅叔叔的家。傅叔叔不见了。” 她虽然小，但也心思细敏，知道傅叔叔每天早上都会抱着她哄她然后喂她吃早饭。 将荷包蛋挪到女儿面前，林栀只能撒谎：“傅叔叔要忙，妈妈照顾嘉嘉，好不好？” 第24章 他昏迷不醒 林栀见女儿吃得差不多了，赶紧抱着她上楼，匆匆对程挚说：“你先吃早饭，我女儿不懂事胡说的，我马上下来。” 说到底，程挚只是利用她。如果女儿真的惹怒程挚了，她怕程挚动真格。 跑进卧室，嘉嘉不哭了，干干地抽噎着。 林栀轻轻把女儿放在沙发上，蹲着和她平视：“嘉嘉，程叔叔不是坏人，不能乱说话，程叔叔会伤心的，好不好？” 嘉嘉揉揉眼睛，娇娇地说：“我要……傅叔叔。” 原来，嘉嘉只是想傅煦了。 这半个月来，傅煦在嘉嘉面前尽心尽力演着“好父亲”，嘉嘉突然离开闹一下，也能理解。 林栀哄：“傅叔叔要忙呀，嘉嘉不能这么不懂事。好不好？嘉嘉不是说最爱妈妈吗，妈妈以后一直陪着嘉嘉，好吗？” 嘉嘉可怜巴巴地望着林栀，“那也不要程叔叔。” 林栀叹气：“好，嘉嘉，妈妈听你的。妈妈跟你住一起，妈妈白天忙工作时，找阿姨陪你好吗？” 这些年，林栀一心工作，省吃俭用攒钱，有一些积蓄。傅煦虽然折磨她，但是该有的生活费，助理都会按月送来，当然傅煦把这笔钱成为“嫖|资”。屈辱归屈辱，但她还是拿下来。她的境况那么糟糕，她只有未雨绸缪。 跟嘉嘉到外面租房子，找个阿姨的钱，她肯定承担得起。 长远肯定不行，而且嘉嘉马上该去幼儿园，往后开销只会越来越大。 这次捅人事件如果能过去，她要快点找工作了。 嘉嘉点点头。 林栀说：“那嘉嘉在这里玩会儿，妈妈跟程叔叔商量好，我们就搬走，好不好？” 小家伙这次乐了，点头如捣蒜。 林栀凑上前，亲了亲女儿软软q弹的脸蛋，收拾下心情才下楼找程挚。 程挚见到林栀，照样慢条斯理地吃掉最后一口煎蛋，抿了口牛奶，而后优雅地扯过纸巾擦拭嘴角，“手艺不错。” 林栀：……谬赞了。 第25章 林栀，你有心吗？ “行，你带着林嘉嘉走吧。”阴翳散去后，程挚意外地答应了。 林栀千恩万谢，稍微收拾下就带嘉嘉出门找房子了。 不想女儿跟着她来回奔波，她看的第一个地方挺合适，租金稍微贵了点她也没再挑，直接签了一年的合同。房子是精装修，搬家就能住的。 买东西，打扫，一天很快就过去。 深夜，慈爱地望着熟睡的女儿，林栀没有忘记银行卡余额越来越少。 好在眼下还能生活。 从捅了傅煦开始，林栀就没休息过，今天又是高强度的劳动，不知不觉就趴在床边睡着了。 *** 清早，林嘉嘉在绘画本上胡乱写写画画，林栀不停地挑选工作投简历。 看着乖巧的女儿，林栀犹豫再三，最终决定去跟楚挽结算工资。给楚挽打工，是傅煦为了整她，工资从开始到现在没结过。之前她不想要，是知道楚挽容不下她，给她工资的可能性低不说，还可能拿合同说事故意刁难她。 但是现在，她去不去，都很惨了，要靠自己。 傅煦不会再羞辱性地给她“嫖|资”，程挚那边，也算是得罪了。 阿姨这事马虎不得，她就嘉嘉一个女儿，要是碰上个别有用心的人贩子，那她真哭都来不及。 新闻上不少保姆阿姨虐待老人、小孩的，她没办法时刻盯着，只能安个摄像头。 把嘉嘉交给阿姨，林栀做好心意建设，去找楚挽。 楚挽估计名义上还没炒掉她，她问工作人员楚挽的行程，居然有回应。 找出以前的工作，林栀就赶去影视城找楚挽了。 楚挽正在休息室，也没拿腔作势，直接让林栀见她了。 楚挽玩弄着垂下的一缕长发，“怎么，你从精神病院出来，还想继续给我打工？” 第26章 欠我的一次，该还了 林栀懊恼，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好在她面上还算冷静，“你说傅煦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 眼里映着林栀受伤了却更添风姿的脸蛋，楚挽突然狠狠地甩开她：“那你呢？你做了傅太太又怎么样，还不是要在我这里做狗？想要工资？可以啊，我们算算你违约给我造成的损失吧！” 摔坐在地上，林栀掌心撑着，磨破了皮，细密的疼。 “你算吧。”林栀从包里翻出合同，“慢慢算。” 林栀倒从没希望过楚挽会对她温柔，出门之前仔细研究了合同的。 看楚挽这状态，傅煦情况估计没好转。 不知为何，她有点难受。 好像心灵深处，她还是放不下傅煦，纵使他们之间的爱情，隔了万水千山。 楚挽愣住，随后几乎癫狂地大笑。 如果这会儿有娱记，影后发疯会成为妥妥的头条。 笑到喘不过气，楚挽看着站起后递给她合同的林栀，抢过，“好，我跟你慢慢算。” 楚挽一笔笔扣，林栀听到她预想之外的也不过是皱皱眉。决定权在楚挽身上，她抗议也没有用。 “这样，我该给你两万，对吗？”楚挽扔下合同，眼神倨傲。 按照林栀在家里算的，应该是五万。 但有总比没有好，林栀不想闹到两万都给扣了。 思想工作后，林栀点点头，“对的楚小姐。” 楚挽稍整仪容，从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摔倒她脚前，“可我只想给你一万。” “好的，谢谢楚小姐。”林栀忍气吞声，弯下腰捡起一万现金。 有总比没有好，一万，可以带嘉嘉做很多事情了。 “等一下。” 林栀正要开门离开，楚挽突然喊住她。 捏紧背包带，她回头，挤出笑脸：“楚小姐，还有什么吩咐？” 楚挽又从包里掏出一沓现金，大步走到林栀身边，往门外扔：“我心情好，多给你一万。不过，你得自己捡，捡到多少都算你的。” 这摆明了就是拿钱羞辱林栀。 然而林栀还是笑脸相待，“好的，谢谢楚小姐的大方。” 剧组的人见天降纸币，也有人捡。 第27章 傅煦在隔壁病房 “你说什么？”林栀声音打颤，这个打击，远比她找不到工作大。 “你知道我的意思。你如果要装傻，承受得住后果就行。” 程挚报出医院地址和病房号后，就挂断了电话。 捏紧手机，指甲都泛了白。 后果，她当然知道后果。 程挚和傅煦都是棋逢对手，玩她不是很容易？而且是她亲口承诺，现在反悔……难道要带嘉嘉亡命天涯吗？ 活得这么累，要不是女儿是她的温暖，她可以早就跟傅同生做一样的选择了。 反正她已经死了，被睡又算什么呢。 别看楚挽有傅煦罩，她为了哪个角色哪个代言，还是主动投怀送抱过。她是楚挽助理，什么都清楚，但也不至于挑拨离间。她和傅煦之间的问题，从来不是一个楚挽。 怕程挚生气，林栀顾不上省钱，打车去了医院，跌跌撞撞去了他的病房。 程挚气色很好，剑眉星目的，看起来帅气又精神。除了穿着简单的蓝白条纹病服，她看不出他哪点像病号。 可能是哪些隐秘的病，她也没多问。 她是来“献身”的，他不需要她的关心。 出于担忧，她进门的时候反锁了病房。在娱乐圈工作，见过很多挑战底线的玩法，她怕程挚也玩，或者找人围观什么的。 林栀也不傻，傅煦这一次等了这么久，偏偏挑今天挑医院，肯定有什么原因。 程挚听到清脆的落锁声，挑了挑眉，并没有戳穿她的小心思。 “这么快？”程挚朝她招手。 事到临头，林栀突然紧张，双手背在身后，她绞着衣角，“程挚……我能不能……做其他事情？我……我……” 程挚眸色变冷：“你还在惦记傅煦？” 她敢点头，他就把亲子鉴定的真相告诉她。 第28章 他不能再放她自由了 病房隔音效果并不好，被两个保镖钳住的傅煦，红着眼听林栀的哭声。 程挚的用意这么明显，他怎么不知道隔壁正在发生什么？ 要不是他刚醒不久、伤还没好，早就冲到隔壁病房阻止程挚了。 林栀的哭声越来越小，他心痛的感觉也越来越麻木。 事已至此，他只能忍着，假装不知道。 林栀被程挚威胁，还被程挚……已经很难过了。要是她知道他在听，她不仅难堪，还会崩溃吧。 男儿有泪不轻弹。 可这次，傅煦哭了。 为了林栀活过来，答应程挚演戏，答应程挚带走林栀，他是不是做错了？ 嘉嘉是他的女儿，林栀是他最爱也最对不起的女人。 他不可以再放她自由了。 等他好了，他一定要把她带回身边。就算她待在他身边有如行尸走肉，他不会伤害她！不会像程挚这样逼她！ 也许，日久天长，他能奢望林栀好起来？ 能奢望，林栀原谅他这个强|奸犯？ 程挚，老子不会放过你的！ 傅煦很红了眼：林栀都哭不出声了，程挚还不停！ 程挚就是存心要他难受！不死不休！ 直到夜幕降下，程挚才餍足地松开林栀，吻了吻她泛着粉的锁骨：“死了？” 林栀睁开眼，木然地说：“活着。” 程挚根本不关心她的不在意，抬手架起她的右腿，又玩了会，“你工作找不到吧？” 林栀失去了知觉：“嗯。” “我有关系，行政，事情少工资高，你入手快。我介绍的，你不会受排挤。”程挚乐此不彼地探索着。 林栀应：“嗯。” “你租的地方地段不好，环境也差。你给林嘉嘉找保姆也麻烦，搬回我家，你只顾工作就好。” “什么？”林栀动了动眼皮。 随后，她了无生气地说：“行。” 程挚只当她认命了，又弯起她的腿…… 而隔壁的傅煦，却心疼不已：林栀这个状态，不就是知道嘉嘉是他女儿后的反应？她死心了。她受尽了打击了。 他根本不敢想，如果没有好的疏导、好的环境，她会变成什么样…… 第29章 还能回头吗 程挚有钱，保姆，特长班，一点都没差林嘉嘉。 起初林栀借口照顾女儿，不想去程挚介绍的公司。 看到嘉嘉开心，她就去上班了。毕竟程挚耐心有限，她怕她反抗什么，嘉嘉会失去快乐。 如程挚所说，没有人为难她。估计程挚是老总，要么这公司老总有求于她，全公司都巴结她。她手里的工作特别轻松，听到的也都是虚假的恭维。 她很不适应。 因此午饭她拒绝了新同事的邀约，跑到公司附近的小餐馆，一个人点菜。 她现在强撑着是希望嘉嘉能健康长大，自身的欲望已经湮灭。 吃，是为了活下去；工作，是为了讨好程挚。 简单的炒时蔬很快上桌，林栀突然发现没有筷子，正要自己去拿，突然发现眼前多了双筷子。 “谢……”剩下的“谢”字在看到傅煦瘦削了些许的脸时咽了回去。 其实不过半个月没见，林栀突然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她盯住傅煦消瘦却依然英挺迷人的脸，喃喃，“……你瘦了。” 再见她才发现，好像对他所有的恨，都在她拔刀捅进他腹部时消弭了。 抑或是，经历过程挚的强权，她已经没有爱恨这种东西了，对往事种种，都是放下和看开。 这句简单不过的寒暄，让傅煦心里发酸。眼里的林栀，瘦了憔悴了，即使化了妆，也遮不住疲倦。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她就在这样一家简单的餐馆工作，拿着菜单浅笑盈盈问他想要吃什么。 他还想起了同生忌日时，他放着同生对她的表白，借着醉意凌辱他。 然后就想起在医院，程挚为刺激他强占她。 据他调查所得，程挚已经把她和嘉嘉接回自己家。她现在工作的公司，同样是程挚的地盘。要不是她出来吃饭，他想要不着痕迹地见她一面，难上加难。 “小栀，我错了。”傅煦坐在她斜对角，将筷子放在她掌心，“你跟我回去，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可以吗？” 第30章 败类 林栀撞鬼似的，步履匆匆。到公司后也不去办公桌，直接进了洗手间，关在小隔间里坐着。她发愣许久，最终双手捧住脸，低声抽泣。 不为别的，只为这一年乃至更多年，爱着傅煦的自己。 曾经她翘首以盼得不到的和解和认错，现在终于得到了。 虽然现在她不再悸动，但她忍不住为当初的自己了了夙愿哭泣。 兴许压抑太久，她哭了很久，到回程挚家都没有彻底消肿。 嘉嘉还小，看不出什么，见她就要挂在她身上，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新学到的东西。程挚对嘉嘉也好，可嘉嘉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就是想着傅煦。 一起两次还好，嘉嘉次次都这样，程挚就对嘉嘉失去耐心。 林栀没办法跟女儿说这些复杂的因果，只能在嘉嘉不在时各种求程挚，希望他不要生嘉嘉的气。 把女儿哄睡着了，林栀下楼，刚准备收拾餐桌，发现程挚正端坐餐桌前。她连忙挤出笑脸，“你回来了？你吃了吗，我给你煮碗面？” 待走近，她才看到程挚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你喝酒了？” “啪”，程挚忽然之间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之大，手背血管都要爆出来似的。 林栀痛得拧眉，“你怎么了？” 程挚加重力道，“你今天见过傅煦了？” 下意识的，她摇头，“没有啊，怎么可能呢。” 反手一巴掌过去，程挚怒道：“没有？行啊林栀，我这些天是不是让你母女太舒服了，你敢骗我了？还是你就是甘愿做傅煦养的母狗啊，他不爱你了你就指着我逃，他爱你了，你就巴巴跑到他眼前摇尾乞怜？林栀，你这么下贱的吗？活该被强|奸！” “你！”没想到程挚说话会这么恶毒，她气结，扬起胳膊。 程挚气焰更盛，“你还想打我？” 主动将右脸凑到她掌心，他说：“林栀，你倒是打啊？你女儿就在楼上吧？你说你这一巴掌下来，我会怎么对你女儿呢？反正她也不喜欢我，我是让她欣赏我玩你还是让她自己体验呢？” 完全没想到醉了的程挚褪下斯文的外皮，是这么个扭曲的败类！ 林栀不敢置信，“程挚，你是人吗？” 第31章 放下心结 林栀如遇恩泽，不停点头。 抓住她的头发，将她摁到地面上，“服侍我，像狗一样。” 林栀浑身都在发抖，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程挚说，她照做。 “你看？我就说，你不但不敢打我，还会低贱地被我上。”程挚依然衣冠整齐，眼睛一转，扫了眼二楼林嘉嘉的卧室，“不想你女儿看到或者参与，就给我用点心！” 可能是医院那次她已经对这事麻木了，除了害怕伤害女儿，她完全可以做那些恶心的事情，好像都不需要时间去适应程挚的奇怪想法。 程挚醉了，折腾到晨曦微露。 战场也已经从餐厅地板变成了卧室窗台。 想到有人可以看到他们的事情，林栀才有了点反应，哑着声音说：“程挚，天亮了，你要休息吗？” 程挚摩挲她脚踝，享受她一|夜未停的颤栗，“你是怕人看见吧？” 林栀摇头：“我要去照顾嘉嘉了。” 同时观察程挚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说：“你酒醒了吧？” 程挚放开她，“醒了。” “那我给你做早饭吧，你有没有特别想吃的？”脚尖踮到地面，林栀扶着窗台站直。 程挚忽而笑了，“随便做。” 说完，他走进浴室。 林栀松口气，随便找了件他的衬衫穿上，回到自己房间才匆匆洗漱穿衣。 照顾完林嘉嘉，林栀下楼做早餐。 褪下醉意后的程挚，衣冠楚楚、风度翩翩，完全看不出昨晚疯狂的影子。林栀不言不语，专注哄女儿吃饭，生怕再激怒他。 程挚俨然变了个人，临出门还给嘉嘉个早安吻。 嘉嘉还是不喜欢程挚，躲开了。 见状，林栀心跳险些骤停，紧张地盯住程挚。 只见程挚眼角的笑意隐去，却没发怒，径直离开。 林栀松口气，摸了摸女儿的脸蛋，抱紧怀里，“嘉嘉，以后能不能不要对程叔叔这样？程叔叔对你好，嘉嘉总是拒绝，是不礼貌的，知道吗？” “妈妈，你很喜欢程叔叔吗？” 第32章 交换筹码 日子在林栀的唯唯诺诺中，维持了表面的和平。 半个月后。 林栀下班回家，破天荒见到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的程挚，却没有见到嘉嘉。 嘉嘉还小，学什么都是程挚请到家里的。每天都是，她回家就能见到嘉嘉。 僵住换鞋的动作，林栀远远地问程挚：“怎么了？嘉嘉呢？” 程挚阴鸷地问：“不见了。” “什么？”林栀手一抖，原本要穿的拖鞋“啪”的掉在地上。 嘉嘉不见了？ 嘉嘉怎么不见了呢？ 拿起烟灰缸，程挚朝林栀扔去。烟灰缸在空中划了道弧线，砸到鞋柜上，闷响后滚到她脚面上。 她没躲，也没喊疼。 光着脚跑向程挚，习惯性地跪在他面前，抓住他的裤脚，“程挚，你告诉我怎么了？嘉嘉在哪里……我最近没有惹你生气啊……嘉嘉不是也对你亲近了些？……不管怎么样，我道歉，程挚……你能不能把嘉嘉还给我……” 程挚看她卑微且慌乱的样子，可以确定她不知情，却还是揪起她头发，把她脑袋摁到茶几上，“你在我面前装什么可怜？如果不是你和傅煦里应外合，傅煦怎么有办法带走你的女儿？你要是真的拒绝傅煦了，他怎么会对你念念不忘，怎么会费尽心机在生意上为难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逼我交换筹码？” 傅煦？ 额头冒出血，林栀痛得咬牙，眼见程挚越砸越狠，她本能地抓住他的胳膊，“我没有……我没有跟傅煦……你要做什么都行……能不能先让我要回女儿？” 程挚狭长的凤眸里全是讽刺，“让你去找傅煦，然后放你们团圆？” 看到茶几上漫开的血迹，程挚越发兴奋。 年少时，程挚和傅煦是哥们，两个人虽然玩在一起，但是傅煦什么都很优秀。程挚每次被骂都会听到这句开场白“你看看人家傅煦……” 其实听多了，程挚也就麻木了。他照旧跟傅煦玩，被他光芒盖住，心仪的女孩眼里只有傅煦，他也都习惯了。 直到母亲车祸重伤，临死前说：“你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要是傅煦是我儿子就好了。” 真的，说完，不等他保证什么，就咽气了。 从那刻起，程挚十多年积下的对傅煦的不满和怨恨，全都爆发了。 他撕下了和傅煦交好的面具，发奋图强，跟他比学历，跟他抢生意。 当程挚拼尽全力还是输给傅煦时，抛开无力感，心里扭曲的恨意愈发深浓。 他更是想方设法跟傅煦过不去，知道傅煦感情不顺，他很痛快，更是比傅煦更先发现了林栀的秘密。 让傅煦跪下，逼傅煦旁听他玩儿林栀，天天囚着林栀和林嘉嘉，不爽了就可以折磨。 这段时间，他几乎找回了失去的二十多年的快意。 可现在，他最好的选择，就是把林栀让还给傅煦。 所以，他再次输给了傅煦！ 第33章 他不会再兴风作浪了 昏昏沉沉的，林栀不停做梦，梦见刚怀嘉嘉的艰难处境，梦见傅同生追着她告白，梦见她喜欢上了傅煦，梦见了那一年婚姻的缩影……梦见了变得面目可憎的程挚…… 全都压得她喘不过起来。 “妈妈……” 独独女儿这声“妈妈”，让她感觉到真实，想要挣破着无形却遍布的束缚。 睁开眼，林栀看到熟悉的天花板，嵌在其中不曾换过的水晶吊灯，恍如梦中。 她和傅煦的主卧。 又是一场梦吗？ 她眨了眨眼，以为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切换场景。 “妈妈。”林嘉嘉甜甜地喊着，要往林栀怀里冲。 傅煦怕压着捧着林栀，抱起女儿，“嘉嘉，妈妈还在生病，会痛的。” 嘉嘉喜欢傅煦，自然听他的话，乖乖巧巧地说：“傅叔叔，我不要妈妈抱，我想跟妈妈说话？” 林栀看到眼里漾着温柔的傅煦，还有冲她笑喊着妈妈的嘉嘉。 这么真实，应该不是梦了吧？ 记忆渐渐涌出，她下班回程挚的家，没有见到的嘉嘉。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程挚边骂边打。后来程挚让她去找傅煦，她找不到车，自己跑…… 她记得她是晕过去了，所以是傅煦接她回这里的。 嘉嘉在傅煦怀里，水汪汪地望着林栀，“妈妈，还疼吗？” 林栀扯着发疼的喉咙，“不疼了，嘉嘉。” 傅煦看得出林栀勉强应付女儿，不想女儿担心，有点心疼，就抱走女儿。 “傅叔叔，妈妈醒了。”嘉嘉软软的，“为什么不让我跟妈妈多待一会呀。” 傅煦揉了揉女儿细软的长发，“妈妈生病，要休息。嘉嘉先去睡觉，明天给妈妈讲故事，好不好？” 嘉嘉点头，“好的，傅叔叔。” 嘉嘉很听傅煦的话，尤其在程挚家惦记傅煦惦记了这么久，这次见到了，更是热情黏人。 傅煦耐心地照顾女儿，直到给她掖好被子，“嘉嘉，要听什么故事？” 抬起小脑袋，嘉嘉在傅煦脸蛋“吧唧”了下，“傅叔叔，嘉嘉很乖，嘉嘉能睡着，叔叔去照顾妈妈好不好？嘉嘉不想妈妈疼。” 嘉嘉的懂事，让傅煦心酸无言，回了她个晚安吻。 往事不追，从今往后，他要妻女在身边。 回到主卧，林栀依然直挺挺地躺着，望着天花板发呆。 傅煦走过去，弯腰理了理卡在纱布里的头发，“林栀，没事了。你额头上的伤不严重，昏迷是有点发烧，现在你醒了，都没事了。” “傅煦。”林栀木然转动眼珠，和他对视。 傅煦害怕她眼底的荒凉，但是依然温柔而笑：“怎么了？” “你会对嘉嘉好，对吗？” 嘉嘉对傅煦的喜欢，她感受到了。嘉嘉很听傅煦的话，她都未必这么听自己的。 第34章 回到我身边，好吗？ 傅煦答应，“好，你好好休息。但是没事了，林栀。程挚不会再伤害你了。” 见她神色紧张，他不忍心她再受煎熬，往外走。 触到门把手，傅煦突然转身，定定望向林栀，“林栀，回到我身边，好吗？” 傅煦没有再说忏悔、许诺的话，他知道她感受得到。 林栀疲倦地回答：“傅煦，我想休息。” “好。”傅煦把卧室让给林栀，去陪女儿。 听到关门声，随后是渐远的脚步声，林栀猛地坐起，顾不得全身酸痛，跌跌撞撞冲进卫生间，把u盘踩碎，扔进马桶里，冲了一遍又一遍。 她跪在浴缸旁，也呕了一遍又一遍。 u盘这样实际的证据可以销毁，但是她的记忆呢？ 程挚的羞辱，程挚的拳脚……全都镂刻在记忆深处。 现在她回到傅煦的别墅了。 难道傅煦很好吗？他只不过是，几次弄死他不成，现在开始忏悔了。 她谁都不想陪，可她还有选择吗？ 对于嘉嘉来说，她喜欢的、温柔的傅叔叔，比她不喜欢的、还会凶人的程叔叔，好了太多太多倍。 *** u盘毁了，林栀的一大忧患没了。之前楚挽强迫她做裸|替，沈周趁人之危非礼她，故意剪辑后的视频被有心人放上网络，流传甚广。她已经是s市大多数人的饭后谈资了，傅母更是将她视为眼中钉，恨不得她从此消失在傅家。 那段视频的热度过去了，而且在她留在程挚身边时，楚挽居然亲自出面澄清。舆论矛头都指向趁人之危的沈周，而她的信息也在网络上消失无踪。 想必，这也是傅煦的诚意之一。 越是这样，她越经不住程挚曝光视频。经受过铺天盖地的恶意揣度和谩骂，她不怕再彻底地被毁一次声名。但是嘉嘉呢？ 也许她的人生快要走到尽头，但是嘉嘉的人生才刚开始，她不希望嘉嘉往后都活在阴影里。 傅煦便纵有千万不好，也把她和女儿从程挚手里救了出来，顺带解了她心头之患。 刚开始，林栀每晚每晚地睡不着，不管是傅煦给她吃安眠药，还是让嘉嘉陪她睡，就是睡不着。甚至她都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睁着眼，不思考，也睡不着。 傅煦实在没办法了，虽然怕伤害林栀，但还是提议带她去看心理医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几天下来，她感受到傅煦的真心，对女儿的真心。更知道，如果她再这么消耗下去，恐怕会沉溺在那张令人窒息的网里，到时她在女儿面前演戏的力气都没有了。 第35章 喜欢 林栀醒来，瞬间怔忡：我居然睡着了？我居然可以醒来了？ 充足的睡眠不仅让她精神好转，更是心情愉悦。正想起床，突然发现右腿被重物压着。她偏过头，看到左手撑着脑袋，高难度侧睡的傅煦。 清晨暖色的晨曦萦绕，眼前的傅煦，仿佛只会出现在梦中。 那一点点光色里的暖意，像是有了意识般，钻进了她的心坎。 其实……她可以试着不恨傅煦吧？ 鬼使神差，林栀偏头，轻轻吻上他嘴角，柔软的触觉，像拂面春风，丝丝缕缕渗透到全身骨血。 傅煦浅眠，在她睁眼时就清醒了。不及反应，她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期待许久的吻落在唇角，他变成了初尝情|事的毛头小子，方寸大乱。 “林栀？” 傅煦睁眼，直勾勾却深情地看向她。 但他依然不敢问：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林栀没有退缩，嘴唇移到他眼角，缓慢而虔诚地吻了吻。 胜过千言万语。 傅煦不敢奢求太多，慌乱地起身，蹩脚地找着话题，“早饭要吃什么？” “傅煦，我想找个工作。” 林栀接受医生的建议，不再闷在偌大的别墅里空想，徒添忧思。 错愕过后，傅煦表情如常，收拾好文件夹，“可以，想做什么？自己找，还是我帮你找？” 她说：“我自己想想。医生说我该做自己喜欢的，我得想想我喜欢什么。” 从怀上嘉嘉起，她就不记得喜欢过什么了。她的生活基本上就是赚钱、养活嘉嘉，只因为她是个单身母亲，连嘉嘉父亲都不知道的单身母亲。 傅煦心疼，看着眼前的林栀：微卷的长发乱乱垂在枕头上，睡意惺忪却赏心悦目的脸蛋，最要命的，是她眼睛里有着几许缱绻的微光。 这一秒，他特别清楚地感受到这些年，她独自拉扯嘉嘉的辛酸与苦楚。 俯身，他吻了吻她颤抖的睫毛，“好，你慢慢想。” “我去照顾嘉嘉，可以吗？” 林栀停顿片刻后点头，“你去吧。” 傅煦多和嘉嘉相处是好事，嘉嘉虽然天真无邪，却也有最敏锐的直觉。如果傅煦在演着对嘉嘉好，细节难免疏漏，嘉嘉也会有所察觉。 只是……到时候她该怎么办，她也不知道了。 离开傅煦的庇护，程挚会不会重新盯上她们……她不愿意面临这种猜测。 傅煦恨她时的折磨，远没有程挚阴毒。 第36章 当年的真相 钢琴老师喜欢林嘉嘉，漂亮水灵，而且真的有天赋。再加上傅煦付的酬金是行内标准的三倍，她自然不会亏待林嘉嘉。 她知道别墅里住着不善言辞的傅太太。 傅太太不像其他有钱太太，做面膜、买奢侈品，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今天的傅太太，就更奇怪了。 她好好地教林嘉嘉弹钢琴，傅太太突然要她带林嘉嘉去找傅先生。 傅太太虽然看起来古怪，毕竟是傅太太，她没有反驳，和傅太太一起哄了林嘉嘉番，便带小家伙去公司找傅先生了。 钢琴老师带嘉嘉出门后，林栀坐在钢琴前，指尖拂过黑白琴键，听着轻浅的乐音。 “啪嗒”，眼泪落在琴键上，溅出水花。 被这声音惊醒，林栀起身，裹紧衣服往楼上走。 半个小时前，她听钢琴老师弹曲子，忽然想起她是喜欢弹钢琴的。 也就短短半个小时，她再也没有喜欢的资格了。 顶楼。 林栀站在边缘，任风吹乱长发，目光迷离地望着繁华的城市。 几分钟前，她接到了消失的程挚的电话。 程挚说，他在医院羞辱她那次，傅煦就在隔壁病房，被他的保镖压着，强迫听着。 程挚说，他每次醉后折磨她的视频，都会发给傅煦一份。 程挚说，傅煦就是当年毁了她人生的强|奸犯。 程挚说，他永远永远记得，他睡过她。 程挚还给她放了他和傅煦聊天的录音。 最后，她双眼失去焦距，轻声地对程挚说：“程挚，谢谢你。” 不等程挚回话，她就挂断电话。 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她忽然想到她早上那个情不自禁的吻。 她其实，只爱过傅煦。 拿起手机，林栀打给傅煦。 傅煦正在开会，说句“暂停”就走到休息室接听。 林栀轻声说：“傅煦，嘉嘉是你的女儿，你要永远永远对她好。” “你……” 怎么知道的？ 他来不及说完，已经听到冰冷而机械的忙音。 那头林栀心事已了，扔掉手机，张开双手，纵身一跃。 傅煦预感不妙，打回去却是关机，推门横穿会议室，撂下满屋的高层赶去地下车库。 守在办公室外的赵玉正要追上傅煦，手机却响起，接听完更是加快步子追傅煦。 第37章 太迟了（大结局） “你说什么？”傅煦居然笑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陈姨见了满地的血，声音发抖：“先生，我不是开玩笑，太太真的跳楼了，都是血，太太的脸都看不清了……” “闭嘴！”额头青筋爆出，他失态地怒喝。 陈姨跪在地上，哆哆嗦嗦问：“先生，我……我该怎么处理？” “送医院，”傅煦红着眼吼道，“你没有常识吗？” 眼前血肉模糊，陈姨颤抖地说：“先生，太太……没救了……都……” “别说了。”傅煦没了气焰，“等我回来。” 其实，他想到了。只是陈姨太残忍，不停地告诉他：他最坏的猜想，变成了血淋淋的事实。 “嘉嘉呢？”傅煦忽然想到。 陈姨说：“钢琴老师带小小姐出门了，说是要找先生。” 傅煦垂眸，“知道了。” 放下手机，傅煦看向专心开车的赵玉，“你负责照顾嘉嘉，没我的吩咐，别让她回家。” 赵玉面色如常，“是，先生。” 傅煦飚车飚回别墅，跟着陈姨的脚步，走到事发地点。 远远的，他看见林栀躺在血泊里，居然没有勇气再踏出一步。 最终，他沉重的，一步步走近林栀，跪在地上，触到干涸的血液，将林栀抱进怀里。 下巴抵着林栀额头，他几乎愤怒地说：“你为什么不等等我！赵玉查到真相了！嘉嘉是我的女儿，可这件事……也不是不可挽回的啊。” 早上还好端端的，突然这样，肯定是程挚刺激了林栀！ 知道嘉嘉是他女儿的，只有他和程挚！ 程挚官司缠身，人在拘留所，居然还不知道收手！ 明天，她不是要和他带着嘉嘉去动物园吗？ 她不是要想想喜欢什么，然后去做吗？ 她早上主动吻他，离接受他还远吗？ 她其实还是爱他的。 傅煦雕塑似的，抱着她一天一夜。 他永远不会明白，到底是什么压垮了林栀。 天又亮了。 他知道他该为她办丧礼了。 **** 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