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氏凰妃》 第1章 选秀 荣北朝,奕宣10年 月色如水,树影婆裟,天呈异象,西南方泛出一抹血红,铺满整个天际,月亮也渐渐隐去光芒,大地失去光泽。 “大家快出来看啊,天狗食月了。”眼尖的姑娘望着窗外,原本皎洁的月亮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空中。 所有的姑娘都跑出去看,似乎很是稀奇。 秦嫣然只是在屋内观望,并不出去凑热闹。她不是第一次见月食,依稀记得她从前和余明为了看千年奇观守了半夜没睡。 他们经历了地震,日全食,月全食,以及所谓的世界末日,可是他们最终还是分别了。 她觉得来到这里兴许就是上天怜悯她的痴心,所以制造了一个与他重逢的机会。 她不是这里的人,她来自一个遥远的国度。那里的人并不纯真,但至少科技发达。 “都干嘛呢?回屋去。”****秀女的嬷嬷们叫唤道。 秀女们在还没有晋封时都要听管教嬷嬷的话,管教嬷嬷在宫内算是个比较特殊的存在,只听从皇后的命令。 现如今宫内还没有皇后,菱贵妃与蛮妃暂时掌管宫内大小事物。 “小姐,真是稀奇呢,一会儿时间月亮就不在了。”小葙回来后手舞足蹈的比划着。 秦嫣然只是淡淡的笑着,问:“可见着善水姑娘了?” “她和虞姑娘还在外边凑热闹,没准被嬷嬷逮着罚站呢。”小葙嘟着嘴说道:“她们说胆小的先回来,她们才不怕嬷嬷呢。” “糊涂,真是越发没有礼节了。”秦嫣然看着小葙不自然的拉扯着袖子,继续说道:“姑娘要是出了事你得好好受罚!还不快去看看。” “姐姐莫恼,我就说嬷嬷们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拿我们怎么样的。”一听声音便知道是江虞,那个言谈爽利的女子。 秦嫣然一开始便觉得她活脱脱是王熙凤进化来的副本,她和自己是一个家乡的。 或者可以说和秦嫣然是一个地方的,她们都来自柳江镇,都只是商贾之户的小姐而已。 “嫣然姐姐莫要生气,我们不是好好的么?”朴善水撒娇道。她来自采颜城,是一个亭长的女儿。 采颜城盛产美女,看她的水灵模样便能知晓一二。 秦嫣然看她可爱模样忍俊不禁:“你呀,就知道在自己人面前贫嘴。” “因为姐姐大气呀,从来不和我们计较这么多。”朴善水眼珠子咕噜咕噜的转个不停。 她只会对熟悉的人这般可爱,对待外人一向比较慢热。 “我先歇息了。”江虞见她二人顽笑,感觉自己是多余的。 秦嫣然二人也不挽留,毕竟时间不多了。明日一早还得进行第二次考试。 初试很简单,便是将相貌比起来略差的女子淘汰掉。剩下的姑娘们入住御秀宫,也就是秀女们居住的宫殿。 第二轮考试想对于来说是最严格的,对于平常人来说丝毫做不了假。需要验明正身,看你是否有恶疾,是否为处子,以及诗书礼仪之类的。 事实上诗书并不重要,皇宫中大多数女子是不识字的。 翌日,天还未大亮,便被嬷嬷叫起来梳妆打扮。 “姐姐,我好怕!”朴善水站在中间拉扯着秦嫣然与江虞的手发抖着。 “你怕什么,又不是要你上断头台。”江虞取笑道。 轮到秦嫣然了,她淡定自若的走进殿内,只见屋中央有一瓦盆,内装大约半下草灰抚平。嬷嬷示意她脱下儒裙与亵裤裸坐其上。 秦嫣然见殿内还有宦官在,立在屋内不知所措。虽然她来自21世纪,但也不至于这么开放的拿给别人看。 “楞着干嘛,不脱就等着直接撂牌子。”嬷嬷不耐烦道。 秦嫣然想着进宫的目的,只能硬着头皮脱了坐在上面。 然后嬷嬷用一草棍刺激她的鼻孔,她实在忍耐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嬷嬷满意的看着她,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秦嫣然站起身,感觉从未有过的狼狈。 看向瓦盆内的灰,还是老样子,没有坑坑洼洼。 嬷嬷冷冷的说道:“留下。” 秦嫣然知道这关算是过了。 原来只要盆里的灰出现了坑便代表不是处子。 不得不说毫无科学依据啊,虽然秦嫣然对这些没有研究,但是她知道这么荒唐的事情怎么可能真的能验出****? “姐姐,怎么样?”秦嫣然一走出殿朴善水与江虞便围了上来。 “没事,只是例行的检查,放宽心。嬷嬷不吃人。”秦嫣然话是这样说,但还是心有余忌。 第2章 蛮妃 “呵,你怎么还没被撂牌子呀。”兵部侍郎的妹妹李赏月冷哼道。 三人默契的无视她的存在。 “敢如此对待我!”李赏月双手撸起袖子,抡起拳头打向秦嫣然。 秦嫣然没料到她如此野蛮,躲避不过,直直的挨了一拳。 “你怎敢如此猖狂?”江虞看不过,好歹她们三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怎么说也该帮她出头。 “就打了怎么样?你告我呀。”李赏月眼角眉飞色舞,表情甚是张扬。 江虞见她如此,忍不住也打了她一耳光。好巧不巧,正好被管教嬷嬷看见了。 事情的结果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三人被罚站了! 谁让他们三人没有靠山?活该被罚。 李赏月幸灾乐祸的在一旁偷乐。 好在现在是秋天,天气已没有夏日那么炙热。三人站在一起有说有笑很是自在。 管教嬷嬷也不会真的惩罚太重,万一哪个小主日后得宠,那么他们也不会好过。所以她们只是做做样子。 “姐姐,你看那边是谁来了?”善水看向宫门外面经过的轿辇。菱形的红木轿身,四周垂下来的白色纱帘,隐约可见里面女子端庄身影。 “停轿!”轿辇旁边的随侍宫女喊道:“那边那位姑娘,蛮妃娘娘请你过来一下。” 四处看看,她指的不是秦嫣然又是谁呢? 秦嫣然疑惑上前,俯身跪在地上请安道:“民女参见蛮妃娘娘,娘娘吉祥。” 轿内女子只轻柔唤了句:“抬起头来,让本宫好生看看。” 秦嫣然听话的抬起头,入目便是蛮妃清秀的面庞,头疏流云髻,插一根五尾凤珠钗作为简单的妆饰。身着浅蓝色云锦宫装,整个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左右,清新淡雅。 这样的人儿才会得宠吧,丝毫看不出是南疆的公主。南疆一个偏远的族群,地处偏僻,擅长使用蛊毒之术。 蛮妃仔细打量地上跪着的女子,眉眼间蕴含楚楚动人之态,鼻梁高挺,唇角微翘,标准的瓜子脸,右额上的花瓣图案熠熠生辉。 “你额上的图案是谁给刺的?本宫甚是喜欢。”蛮妃看着她右额上的刺青,在阳光下显得愈加娇艳。三片浅红色的花瓣栩栩如生。 “回娘娘的话,民女前些日子破了相家父请人为民女刺上去的。”秦嫣然毕恭毕敬的回答道。事实上这朵花是初谦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为自己刺的。 他只说右额上的三颗痣影响美观,所以刺了一朵不知名的花。初谦算是秦嫣然的救命恩人,如若不是他兴许自己也不会有契机来到宫中。一切都是命,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使命。 “下去吧,接近正午了,外边太阳大请姑娘屋里去歇着,不必站在外头,就说蛮妃娘娘应允的。”蛮妃吩咐随侍的宫女。 宫女点头领命,朝着御秀宫里去了。蛮妃的轿辇也准备离开。 “恭送娘娘。”秦嫣然低下头细声道,看着轿辇渐渐行远才起身回宫殿里去。 蛮妃的一句话她们便真的不用罚站了,平时不熟悉的姑娘见到她也会打招呼了。宫里的人一向势力,见蛮妃宣秦嫣然问话时候的语气柔和,便以为蛮妃看中了她想培养新的势力。 “姐姐,蛮妃娘娘和你说什么呢”朴善水上前拉着秦嫣然的手亲切的询问。 秦嫣然摇摇头,说:“什么也没说,只是平时的家长里短。” 江虞趴在窗台上分析道:“还是小心些为好,宫里面能坐上娘娘位置的人都不简单。” “看蛮妃娘娘不像是那种心机特别深的人呀。”朴善水争辩着,她觉着那么端庄柔和的人不会是坏人。 兴许是她太天真,江虞也懒得反驳,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了才会知道。她在家里由于是庶出,身份低下如同婢女一般。好不容易得到进宫的机会,她一定要得宠,她不愿在诚服别人脚下。 朴善水见她不理会自己便不死心的问秦嫣然:“姐姐,你觉着蛮妃娘娘是怎么样的人?” 秦嫣然猛然回神,人看表面是看不出所以然来,不管是好是坏只要不是敌人便最好。 “蛮妃娘娘好与坏不是我们这些能议论的,在姐妹面前说说就算了,不要传出去让人逮着把柄。”秦嫣然提醒她,可能是因为才十四岁,年龄尚小,她将所有事情都看的很美好。 “小姐,管教嬷嬷说改练习宫规礼仪了。”小葙站在门口通报道,秦嫣然向来没有主子的架子,闲来无事的时候小葙就在御秀宫内四处溜达。 “知道了。”朴善水埋怨道:“又要学习了,好累啊,好心酸啊。” “悲天悯人的模样到是练得炉火纯青,别到时候人家都当娘娘了你还只是一个更衣,或者还只是一个宫女。那时候你就知道现在唉声叹气有多可悲。”江虞看着她无奈的摇摇头,自己怎么会和心智如孩童的人住在一个屋檐下?相比较起来她更喜欢秦嫣然的性子。 朴善水努了努嘴,不高兴的看向率先走出门的江虞,自己又没招她惹她。 第3章 落花时节又逢君 艳阳高照,风和日丽,御秀宫内静谧得针掉在地上都能听清楚。 原是宫里来了画师为秀女们画画像,将呈上去给皇帝与太后看,经过殿试前的最后一关。 放眼望去,姹紫嫣红,环肥燕瘦,各色美女应有尽有。就连平时最刁蛮的李赏月也乖顺的摆着姿势。 秦嫣然选了个最舒适的地儿,却也最荒凉。葡萄架下的秋千上,秦嫣然安然的坐在那里任由画师临摹。 背后是一块爬满地锦的墙,背景略显萧瑟,秦嫣然却不以为意。她不担心能不能入选,初谦将她送入宫自然会好好安排。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等待。 为她画像的是一位脾气很好的画师,尽管秦嫣然不舒服的扭动,他也不会出声呵斥。 待到所有的画都已经完工了,秦嫣然凑上前观看自己的肖像图。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从中笑。寂寥的背景被勾画成百花争艳的仙境,她仰面微笑,几只蝴蝶围着打转,右额上的刺青亦是惟妙惟肖。画面生动,富有极强烈的跳跃感,似乎一直目不转睛盯着看,画面会动起来一般。 远处离去的男子回眸看向女子,唇角勾勒出一丝温暖的笑容。 夜晚皓月当空,窗外泛起丝丝寒气。荣北的皇城建立在葳娅山脉顶峰,入夜后比之山下更加寒冷,当然白日也会较之暖和些。 秦嫣然等人刚歇下小葙便来敲门。 “小姐,嬷嬷叫大家在前厅集合。”声音听起来略显焦急。 朴善水伸出头问道:“什么事情呀。” “听说是淮安城刺史家的林小姐还没回来,嬷嬷在清点人数。”小葙在门外回答道。 宫门入夜以后会固定上锁,上锁后不允许随意走动,逮着便是死罪。 “林小姐平时不是很沉着冷静吗,怎么会犯下如此糊涂的事情?”朴善水不急不缓的穿戴衣裳。 “就你啰嗦,还不快着点?就等你一人了。”江虞等的焦急,去晚了指不定又要受罚。 三人来到大殿时,屋外黑丫丫的一片估摸着怕是有200号人。 平时大多数都是分了小组的,家世官位较高的女子并不与他们一起练习,自然走的比较顺畅,就等着封号。 其次的女子依次排下来,秦嫣然三人家世差不多便分配住在一起。很不幸,她们与李赏月是一组的。 林貂染虽不是同组但偶尔见面到也聊的上几句知心话,如今她又身在何处? “听说她前几日在后花园****皇上,皇上还真宠幸了她。”旁边一位秀女说道。 “真是恬不知耻!皇上怎么会看上她?”另一个也附和道。 “谁知道呢,如此放荡的女子,皇上怎会看上?也不过是玩一时便做罢。” 宫里边受宠的嫔妃并不少,都只是一段时间的荣宠。能走到最后的女子,哪个不是家世显赫? 秦嫣然静静的听着,并不发表意见。 林貂染的尸体是在御花园被发现的,尸体出现水肿现象,脸色苍白。 姑娘们见到尸体都吓的花容失色。胆小的已然哑叫出声,更甚者已昏迷过去。 邢部的人过来看,说:“看尸体的情况大抵是日暮时分落水的。” “那时候我们刚给姑娘们画完画像。”嬷嬷解释道。 秦嫣然挤上前观看,林貂染双手紧握成拳,指甲上的丹寇花作一团。手里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她趁大家不注意,走上前将她手里的物什抽出来放于自己的袖口里。 “好了,都回去歇着,明天等着上头传话下来,再过几日就是殿试了。”管教嬷嬷说道。姑娘们听着这句话如释重负,结伴离去。 远处明黄色的龙袍行进,秦嫣然看的痴了,他还是没有变,不管何时何地,她的眼神始终只为他转动。 嬷嬷催促着快些离开,秦嫣然仿若未闻。小葙怕嬷嬷生气,便拖着秦嫣然往御秀宫行去。 秦嫣然回眸望着远处的男子,面如冠玉,剑眉微撇,眼睛微眯慵懒的眺望水塘边的尸体上,明眸皓齿间无不透露出他的****韵致。 男子走上拱桥像林貂染的尸体行去,眼眸撇到远处打算离开的女子。 回眸一笑百媚生可以形容吧,虽然她的眼神迷离,但不失韵味。惊鸿一瞥他的心便再次沦陷。 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换的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遇,那么他们前世得积攒多少次回眸才得已换来再次相遇? 秦嫣然浑浑噩噩的回到屋内,衣不解带的倒在床上睡去。 说她痴心也好,自私也好,犯贱也好,她就是爱他。哪怕他坐拥后宫佳丽三千她还是愿意沦陷在他怀里。她仿若只为一个男子而生而活,他站在荣北朝最高的位置,他名唤仓奕宣。 第4章 册封 秦嫣然看着床顶上的帷帐,猛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翻出袖口里面从林貂染手中抽出的物品,是被撕碎的衣角,上面的图案昏浊不清。她蹑手蹑脚的下床去就着刚才洗漱的水将布条洗净。 布条不多,图案也只能观看到一部分,红色的底料,绣着驼色的图案,大抵是什么动物的尾部,像蛇像虫又似牛。 看样子应是一个男子的服饰,在宫里面除了皇帝便是太监,晚上也会有禁卫军巡夜。会是谁呢? 秦嫣然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便只能作罢。只是自己好奇而已,也没有必要管这些闲事。 翌日,最后需要经过殿试的名单下来了。原本200多号人现在只剩寥寥几十人,被淘汰的人会在宫中任职,兴许是女官兴许是宫女。 秦嫣然的画册不在候选之中,也不在淘汰的画册里面。管教嬷嬷问她可是得罪了什么人,她只是摇摇头。 得罪谁已经不重要了,皇上根本没有看见她的画册,意思是她将被逐出皇城。 江虞只是默默的站在她的身后,说不上什么安慰的话,朴善水也不语。原本大家都以为她会顺利的进封。 小葙看着秦嫣然不言不语的模样急的直跺脚。 “快收拾行李吧,趁着天色还早好出皇城,尽早感到淮安城落脚,免得姑娘家路上不安全。”管教嬷嬷催促道。 淮安城是离皇城最近的一个城,间隔寥寥几里路程,坐马车也不过一盏茶不到的时间。朝中的大臣们都住在淮安城,皇城周围没有闲杂人等。 “我要见皇上!让我去见他!”秦嫣然神情恍惚,冲出御秀宫向龙憩宫跑去。 嬷嬷追出去使唤几个小太监把她拦下。秦嫣然此时已近癫狂状态,任谁也拦不住。 宫里是个人龙混杂的地方,像她这样美貌的女子比比皆是,不是所有漂亮的女子都会获得恩宠。 嬷嬷们这些事情看得多了,同情心早已被消磨殆尽。 “前面可是秦氏嫣然姑娘?”李公公来到御秀宫,问门口站着的管教嬷嬷。 李公公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从皇上还是婴孩的时候便服饰皇上,年过40却因为阴柔的面容看似并不到40。 “回公公的话,嫣然姑娘受了刺激,现在情绪比较激动。”管教嬷嬷恭恭敬敬的回答着。 平时御秀宫内并不会来什么显贵的大人物,哪怕是有也只是哪宫的主子娘娘来找自己需要的培养的势力。 “得嘞,我是来传喜讯的,嫣然姑娘快回来吧。”李公公望着前面毫无形象的姑娘大声吼道。真想不通皇上怎么会看上了她? 秦嫣然听见有人唤她回过头,李公公身着黑色麒麟袍,头戴一顶尖帽利于御秀宫门口。 李公公见到她的模样似乎很是讶异,怪不得皇上喜欢。 面若桃花,肤如凝脂,眼睛大而有神,唇红齿白,鼻梁高挺。面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珠,立于宫道间。风吹过掀起裙角,消瘦的身躯似乎风在大点便能将她带走。 “皇上有旨,嫣然姑娘接旨。”李公公清了清嗓子说道。 御秀宫内外跪了一片,李公公继续说道:“奉天承运,皇帝昭曰,秦家女子嫣然,端方识礼,贞静柔和,册封为贵人,赐字念,居未央宫华艺轩。” “民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秦嫣然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 李公公宣过圣旨,扶起秦嫣然行礼道:“念小主吉祥。” “公公莫要多礼,日后还得公公多加打点。”秦嫣然回过神来,清醒的说道。这便是幸福来得太突然? “小主快些准备移驾未央宫吧,晚些时候皇上会过来。”李公公提醒道。 秦嫣然点点头,笑容展现在脸上。小葙走过来拉着自己的小姐亦是笑开了花。前一刻还冷眼嘲笑的人现在都变得表情复杂。嫉妒的看着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子。 寒暄片刻,李公公便回去复命了。 朴善水眼里充满羡慕,拉着秦嫣然的手依依不舍说道:“姐姐真是好命,还未经过殿试就直接晋封。” “太过锋芒未必是好事,你自己好生注意。”江虞脸摆向一边,语气平淡,看不见任何表情,她是个不喜趋炎附势的女子,有自己的傲骨。 秦嫣然内心感动,谁说宫里不能有友谊? “你们要好好注意,殿试的时间也不久了,莫要出什么差错,我在未央宫里等你们。”秦嫣然叮嘱朴善水,她是自己最放心不下的人。至于江虞,她是个有才华的女子,能照顾好自己。 第5章 侍寝 朴善水故作无所谓之态:“我能出什么乱子,长相也不若姐姐,才华也平乏,就等着皇上撂牌子当姐姐的贴身丫鬟。”要是选不上就争取当个女官。 “别,善水姑娘你可不能和我抢差使。”小葙从小跟在秦嫣然身边,亲如姐妹,说话也没大没小。 “就你贫嘴!”秦嫣然假意斥责小葙。 “时候不早了,快去吧,待会皇上来了你还没准备好侍寝。”江虞说完便走回屋去,行到门前回头看了眼她。 侍寝?原本都打算将自己完完本本交付于他,可是现在说起这两个字眼却觉羞怯。 小葙也催促着:“小姐,我们走吧,再过几日你们还会见面的。”秦嫣然点点头离去。 未央宫,华艺轩。 由于不是正宫娘娘,只能从侧门入内。进到里面才发现整个园子不同于路上看过的其他宫殿富丽堂皇。这里低调温馨,殿前种满了梅树。清新淡雅,适合秦嫣然的性格。 入到华艺轩,宫女太监站做两排恭恭敬敬的行礼道:“恭请小主入轩,贺喜小主蒙德圣宠。” 秦嫣然从未被这么多人叩拜,很生不自在,连忙唤:“你们快起来吧!” “小主不必感到不自在,你现在就是主子,该有的态度就得端出来。”一身着粉衣宫装的女子说道:“念小主唤奴婢音容便好,奴婢是这未央宫管事的姑姑,有什么事主子尽管吩咐。” 未央宫还没有入住正主,所以在这里自然是秦嫣然的品级最高。她也乐得自在,没有人来打扰。 秦嫣然来到宫中从未出过御秀宫,所以并不知道宫内还有这样一处闲情逸致的好地方。 宫内规定秀女们一般都不能离开御秀宫的范围,然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钱能是鬼推磨便是这个道理。林貂染之所以会死无所依大概也是因为媚惑皇上得罪某宫的妃子吧。 宫内一共有四位宫女,两位太监。宫女分别是画儿,如风,知了,星悦。太监是小左子和小顺子。 秦嫣然听着小左子,小顺子极为不自然,便说:“就叫小左,小顺吧。” “谢小主赐名,小主吉祥如意。”小左与小顺两人听闻小主赐名很是兴奋。 旁边几位宫女眼红的傲慢的撇了几眼。在宫内一般只有深得主子宠爱的随侍才有幸被赐名。 秦嫣然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不知道其中的奥秘。 “请主子沐浴更衣,皇上稍后便会过来。”音容安排着宫女们去准备衣物供主子挑选。 早在秦嫣然还未过来时,一切都安排妥当。 一屋子的华裳看得她眼花缭绕,最终选了一套水红色的寝袍。 成亲都该穿红色,只是她品级低,穿不得正红。 “你们都等在外面吧,有事我会传唤你们。”秦嫣然不喜将自己毫无遮挡的展现在别人面前。 “是的,小主。”小葙虽没规矩但人还是聪慧,懂得在外人面前避嫌,这一点秦嫣然很是欣赏。 屋内摆设精致典雅,墙上挂了一副她的画像,画中她站在御花园合心塘的一角,回眸顾盼的一刹那,花儿都凋谢了。 是在影射她闭月羞花之态?她不奢求什么,只要他的心里有她便是极好的。 这么说来那日其实他看见了自己,所以才即兴做了一副画。是该感谢林貂染让他们机缘巧合相遇? 秦嫣然低头暗骂自己没心没肺。 屋子进门左手边数十步处有一屏风,上面彩绘的是一种不知名的花草,仔细一看竟有些许像她额上的刺青。 后面置放了一个木桶,里面盛满了水,撒了许多红色的玫瑰花瓣。 秦嫣然折腾了一日,也累了,迅速脱下衣物坐了进去。 不一会儿,外面响起宫女的请安声。 她知道是他来了,可是自己还没有准备好呢,一切都太突然了。 他推门而入,她躲无可躲一股脑没入水里。 仓奕宣走向屏风后面,见桶内没有人,水荡起涟漪。这个小女人真是可爱极了。 “起来吧,爱妃。”仓奕宣负手而立,看着秦嫣然自觉的从水里钻出来。 水打湿了发丝,紧贴于脸上,说不清的妩媚,道不尽的妖娆。 “皇上万福金安,嫔妾……”秦嫣然羞怯,话还没说完便被仓奕宣从桶内抱起来。 转过屏风向对面的床塌行去。 她伏在他胸膛,脸颊绯红,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香味,沁人心脾。不是平常皇帝用的龙涎香,而是一种花香。说不出是什么花,她就是喜欢这种香味,贪恋他的怀抱。 第6章 朝来寒雨晚来风 烛光旖旎,红帐内不时传来女子的娇喘。 “然儿,唤我。”仓奕宣大汗淋漓揉着她的发丝。 秦嫣然脸色潮红,眼神闪烁迷离,开口小声唤道:“余明。” 屋内一片安静,两人尴尬相对,赤身裸露。 仓奕宣推开她,摔门大步走出华艺轩。 情到浓时她竟然喊了别的男人!仓奕宣大掌一挥,一颗梅树应声倒地。 秦嫣然扯着锦被站在窗旁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力交瘁。她的洞房花烛被她自己亲手摧毁。仓奕宣怎么会知道余明唤的其实也是他? “念小主可歇下了?”音容看见皇帝走出未央宫,知道定是侍寝的事情闹的不愉快。 秦嫣然穿戴好衣裳打开门,说:“去唤小葙来。” 音容点点头,吩咐如风和知了去办。 秦嫣然从没想过册封的第一日便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恐怕会被打入霜雪宫? 霜雪宫是宫内失宠或犯错的妃嫔们待的地方,换个说法就是冷宫的意思。 不,她不要!好不容易再次相见,她不要呆在冷宫内万劫不复。 她面色冷静下来,执起笔写道: 林花谢了秋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留人醉,几时重。 自是误解长恨水长东。 小葙看见秦嫣然眼角挂着泪水,泪珠似断了线的水珠滴落在宣纸上,模糊了一行字。 秦嫣然着急的吹干宣纸,那字已然模糊,依稀能看出写的什么。 “你将信交予李公公,让他代为转交给皇上,就说,就说请皇上来见我。”秦嫣然脸色凝重。 小葙一刻也不敢怠慢,奔走向龙憩宫的方向而去。 现在自己初来乍到,并不敢对他人重用,虽说别人不一定将自己当做心腹大患,但小心一点总是对的。 秦嫣然一夜无眠,折腾了一宿,快到卯时起来换装准备给太后请安。 宫内规定第一次受宠或晋封次日必须像太后和皇后请安,另太后生辰,节假日等重要时刻也需要请安。其他时候不必麻烦。 现在宫内还没有皇后,所以只用去慈宁宫便好。 该面对的总的面对,秦嫣然仔细看了看铜镜里的面容,确认端庄大方后,便步行向慈宁宫行去。 只有嫔以上的品级才有坐轿辇的待遇,秦嫣然只是贵人所以只能步行。 一路上她一直缄口不言,琢磨着仓奕宣到底收到信没有。 “小主,后面好像是菱贵妃娘娘的轿辇,我们要不要避让一下?”画儿回过头便见华丽的轿辇渐渐行进,遂提醒着自己的主子。 秦嫣然往宫墙一侧站去,不急不缓说道:“不必。”她自然明白画儿的言下之意是可以选择另一条宫道。 迟早都要见面那就没必要躲躲藏藏。 “嫔妾念贵人给菱贵妃请安,贵妃娘娘吉祥。”秦嫣然半蹲着行礼。 菱贵妃是孝慈皇太后的亲侄女,也是丞相的小女儿,名唤吕子兮。现如今宫中掌管大权的基本是她。蛮妃只是个帮衬。 在进宫之前她心里大概都知晓一二,如今见到本人更是肯定了。菱贵妃傲慢骄纵,喜奢华,皇帝之所以将大权交予她大抵也是因为她有强大的后台。 菱贵妃瞥眼看着侧面恭敬的秦嫣然,开口慵懒道:“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是什么人儿惹的陛下如此不高兴。” 昨晚的事情皇城内人尽皆知,新晋的念贵人惹怒皇上,恐怕待不了多久了。 秦嫣然缓缓抬头,笑容可掬。菱贵妃先是惊讶她的容貌,而后不苟言笑道:“果然倾国倾城好模样,但在这后宫不是仅靠容貌便能端坐的稳。” “谢娘娘赐教,嫔妾定当铭记于心。”秦嫣然低下头受教的模样令菱贵妃很是满意,开口说道:“本宫想来也有好些日子没去给姑妈请安了,你便随着一路吧。” “是。”秦嫣然的态度至始至终没有骄纵,让人逮不到把柄。 第7章 孝慈皇太后 慈宁宫大殿内,金碧辉煌,太后坐于大殿阶梯上恻。风华绝代,雍容华贵,丝毫看不出时年已过四十. 蛮妃坐在太后下侧左边位置,头戴满钿珠花簪,身穿浅红色海棠儒裙。 没想到再次见这个女子会是在慈宁宫。 “姑妈,和妹妹聊什么呢这么开心。”菱贵妃快步走上前去,秦嫣然被远远摔在身后。 蛮妃对着菱贵妃行礼,菱贵妃也不理睬径直走到太后身侧坐下,开口撒娇道:“姑妈,你可是把兮儿忘到脑后跟去了。” “看你说的什么话,都是身为妃子的人了还这般调皮。”太后刮着她的小鼻梁说道 蛮妃见菱贵妃不理自己便起身坐在位子上,瞥见殿中央的秦嫣然点头微笑。 两个妃子间向来不友好,只是出于礼节蛮妃总是忍让着菱贵妃。要说起来蛮妃在宫中地位也不小,且深的圣宠。而菱贵妃只是一个目中无人地位高等的贵妃,皇帝也不待见的人。 “嫔妾念贵人拜见太后娘娘,蛮妃娘娘。”秦嫣然施礼道,声音穿透整个大殿,响起弱弱的回声。由此可见慈宁宫的大殿有多大,多奢华。 太后见殿下女子,并不张扬,****而空灵,黛眉凝华韵,红唇柔妩媚,额上的刺青耀眼娇艳。 “你就是新晋的念贵人?听说皇上未经过殿试便册封了你,如此圣宠怎生这么不珍惜。”孝慈皇太后手抚着菱贵妃的手把玩着,不时与之耳语两句。 蛮妃坐在一侧并不搭话。 “是嫔妾愚昧,惹的龙颜不悦。”秦嫣然顺口答道,心里忐忑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祖籍是哪儿呢?哀家可没在秀女的画像中看见过你。”太后看着她盘问着。 秦嫣然跪在地上,腿已经发麻,答道:“回太后娘娘的话,嫔妾名唤秦嫣然,家在柳江镇,祖上世代经商。”顿了顿又说道:“至于画像的事,嫔妾并不知其中奥秘。” “嫣然一笑百花迟,本宫倒看不出你哪里配的上这句子。”菱贵妃看着下面柔和的女子。 原本以为她就是一个跋扈的贵妃,没想到她也是博学多才。 “是家母为嫔妾斟酌的名字。”她有点厌倦了,却又不能表现出不满。 太后随后朝身旁的菱贵妃耳语几句,便见菱贵妃执起蛮妃的手缓缓走出殿去。 经过秦嫣然身边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起来吧,地上凉。”孝慈太后说道,步下梯子走到秦嫣然,望着她的模样,踌躇着问道:“哀家问你,你以为后宫之中谁最有权利?” 秦嫣然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问这个问题显而易见是要拉拢自己。 然而太后并非皇上的生母,她这样做的目的不想而知。 孝慈皇太后膝下有一位儿子,便是晋王爷仓奕宇,听说现在云游四方并不关心朝政。 “嫔妾以为普天之下莫非皇土,皇城中最大的便是皇上。”对仓奕宣不利的事情她绝不会做。 太后捏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说:“果然是个伶俐人,只是你这般的女子生的妖媚,恐怕会魅惑皇上。” 秦嫣然不语,她料定这么说一定会和太后撕破脸,然而她不在乎这些,她不喜阿谀奉承,只是不知道她会怎么对付自己。 太后见她如此笃定,大笑着说:“好一个念贵人,视哀家的话为耳旁风,竟然这般大胆!日后还了得?传旨下去。念贵人不识礼数,罚她在未央宫内抄女则一百遍,抄完交于哀家过目。” 女则是宫内妃嫔需要熟悉的必要规矩,厚厚的一本,得抄上个十天半月吧?这是变相的软禁! 秦嫣然只得唯唯诺诺,还得舔着脸说罚得好。 不过这个责罚显然已算是比较轻的。 回到宫中,秦嫣然没日没夜的抄写着女则,因为只有忙碌才能使她忘记去想念仓奕宣。 他自从那日离去后便再也没来过华艺轩。仿佛这未央宫内还是空着的,没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一位新晋的念贵人。 未央宫本就地处荒凉,加之她并不受宠,大家都敬而远之。 她之所以不给自己留后路是因为他深爱仓奕宣,无论前世今生,无论朝代,不关心他在不在乎自己,爱便是爱。 如若她因为某件事情会死去,他也无动于衷,那么她活在这异世也没有任何意义。 第8章 玉佩 小左一溜烟的从外面奔进来,在秦嫣然书案前站定:“主子,皇上派人过来传话,说是今日殿试让你过去伺候着。” “那是贵妃娘娘和太后才有资格去的呢!证明皇上还时刻惦记着主子你。”小葙欣喜若狂,这恐怕是这些天唯一能让她主子展现笑容的高兴事儿。 秦嫣然并不觉开心,反而心情更加压抑。他是在暗示自己他想宠谁便宠谁? 这些天来她受够了冷漠,就算是羞辱她也要去,去问问他心里可有她。 她知道这些都是痴心妄想,皇帝身边那么多美人。 他未经殿试便册封了自己,还逾越品级直接封为正六品贵人,却在最关键的时刻不听解释。 一般家室非六品官员以下的秀女只能从正七品以下晋封。 “叫姑姑来给我好好打扮一下。”秦嫣然吩咐小左去办。 小左一般都是华艺轩跑腿的,他是李公公的徒弟,以前也在皇帝身边伺候过,宫里边闲言碎语他最清楚不过。 秦嫣然选了一件浅紫色琉璃裙,头梳芙蓉髻,面施淡薄粉黛。 音容看着铜镜里面的秦嫣然满意的笑着,说:“我们主子打扮出来,把宫里的娘娘都比下去了。”说完挑了一支桃红色珊瑚珠钗插于髻上。 “多亏音容姐姐的手艺好。”小葙对音容很有好感。 音容笑着斥道:“贫嘴,罚你去给主子端杯茶来润润喉。” “得勒,立马去办。”小葙笑脸盈盈的出门去了。 秦嫣然知她有话对自己说,便坐在梳妆案旁静等她开口。 音容从袖口里掏出一枚玉佩交与她,开口解释道:“宫主让我交给你的,他说你只要今天将它给皇上看一眼,那么他必定会来未央宫。” 玉佩小巧玲珑,玉质通亮,应是上品。 秦嫣然不解:“这是何故?你是诛邪宫的人?” 诛邪宫是初谦一手建立的门派,江湖最大的邪派。没人找得到诛邪宫的老巢,没人知道诛邪宫的主子是谁。他们只知道诛邪宫是一个与朝廷对立的门派。不与武林中任何一个门派有关联。 他们掌握着最新的消息,拥有武功最高强的杀手。诛邪宫内的杀手清一色全是女子。 音容点点头跪在地上:“宫主派奴婢来护主子周全,自当为主子竭尽全力分担忧愁,至于玉佩是主子的命令,奴婢并不知缘由。” “起来吧,日后便有劳你了。”秦嫣然将玉佩放于袖口,说:“今晚便你陪我一同去。” 音容在宫中蛰伏了许多年了吧,这么看来初谦想要的不仅是武林中无上地位,他是想将江山握于手中? 殿试设于合桢宫,余蕥殿,殿内装潢极其美轮美奂。 合桢宫是皇上用来宴请大臣和使臣的地方,分很多殿,这余蕥殿便是专供挑选秀女王妃的地方。 秦嫣然刻意来的很早,落座在大殿之上最不起眼的位置上。 随着一声“皇上驾到”仓奕宣提起袍角大步跨进来,明黄色的衣裳上,金线绣的飞龙在天随着他走动亦是栩栩如生。 秦嫣然跪在地上,玉佩从袖口掉落出来。 仓奕宣眼疾手快拾起地上的通透的玉佩,太后紧随其后脸色相当不自然。 想不通皇帝是什么用意,不爱她却又处处护着她。 秦嫣然抬头时发现仓奕宣并未做停留,已然落座于大殿最上面的宝座上。 余蕥殿内烛火摆放甚多,整个宫殿灯火通明,那些没有资格陪着选秀的妃嫔只能孤独的守在自己的宫殿。 从来都是有了新欢忘了旧爱,他会来华艺轩么?秦嫣然不是质疑初谦的办法是否管用,而是在怀疑自己是否有吸引力。 殿试是需要展现姑娘们的才艺,琴棋书画,歌舞诗赋等等皆可。 这是成败的最后一关,落选的会配给皇亲国戚做正室,亦或者是妾氏。最惨的莫过于成为通房丫头。 其余落选的姑娘会成为宫中品阶中等的女官。 原因是荣北朝的皇亲国戚格外的少,所以只能填充后宫。 皇室除了晋王爷仓奕宇,便只有一位和煦公主,仓奕雪。 再有便是先皇的亲弟弟荣至王爷,现如今也年过半百,不过他有两个儿子,尚未婚配。 说起那两位世子,淮安城内人尽皆知,****的登图子,不成器候,整日无所事事拎着鸟笼子在悦己街闲逛。 悦己街是出名的勾栏街,里面的女子大多是采颜城出来的,个个貌美如花。 第9章 殿试 要问姑娘们日后的前途怎样? 说来说去,还不是要看家世如何?如若你家世好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 秦嫣然有点担心善水和江虞,毕竟他们出身都不甚好。若是论长相倒也算的上数一数二。 殿内一切准备妥当,公公拿着一本册子开始唤道:“宣,从一品礼部尚书之女,陆遥上殿。” 她手使劲的揉捏着褥裙,神色极为不自然。容貌平平,倒也小家碧玉。 “臣女陆遥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太后娘娘吉祥千岁,菱贵妃吉祥如意,念主子吉祥。”一连串的请安后她越发害怕,她怕进入那个深渊。 “倒是个识礼数的女子,皇儿觉得可好?”太后端重的询问仓奕宣。 他撇了眼殿中女子,看着那模样便生厌,说道:“听闻皇叔家的世子也老大不小了,不若便成全了他家老大吧,做个世子妃。母后认为可行?” 他不是一个特别注重容貌的人,只是这样胆小的人留在宫中也不能为己所用。 太后容颜大悦,双方达成相同的意见。礼部并非丞相之门生,不入宫内正是她所想的。 仓奕宣看着孝慈皇太后笑的灿烂,面上的阴霾渐渐浮现,随即又迅速敛去。 秦嫣然将这一幕清晰的看在眼里,他们二人不和睦那是必然的,太后娘家的势力如此之大,身为一个皇帝会坐视不理? 明争暗斗是常有的吧,只是都没搬上台面。 可怜了那个小家碧玉的女子,要守着一个****的丈夫,每天以泪洗面。 陆遥听了先是惊讶而后便是绝望,娘亲说选不上凭借着家里的势力也可以回家配个好归宿。 可是现在自己只能抱着一个世人都羡慕的头衔,和那个登徒浪子永远捆绑在一起。 秦嫣然很是同情,可是却帮不了她。世界上有很多事情很多人值得你同情,但不是每个人你都可以帮助。况且这是皇上下的命令! “下一位。”菱贵妃不耐烦的说道。 公公又开口唱道:“正五品武官守备华硕之女,华思思带来一段飞天舞。” 飞天舞,这个名字使秦嫣然想起了嫦娥的故事。 一舞毕,册封为良娣,并无封号,居华安宫,夜亦偏殿。 秦嫣然看的提不起神来,瞥眼望去,仓奕宣也正看着自己,她正身坐好,不让自己看起来太无精打采。 菱贵妃注视着两人的目光一直交错在一起,心里很是不愉快,但碍于殿内人多且又是选秀,所以不能发作。 “宣,采颜城八里亭亭长之女,朴善水上殿” 朴善水提裙缓缓步进大殿,身影活泼灵动,一犟一笑都不失为美丽。身后的宫女为她端着一把琴。 “臣女不才,为皇上献艺一曲凤求凰。”朴善水坐定,手指挥动琴弦,琴声源远流长,清脆悦耳。 太后满意的看着下面的女子,点点头道:“是个可人儿,不若就封个才人吧。” 仓奕宣翘起腿放于另一腿上,无所谓的答道:“母后喜欢便最好,赐字婼,居绯烟宫,聘婷轩。” “谢皇上恩典。”朴善水看向殿上座角落里的秦嫣然,对她报以微笑。 皇上喜欢的人才会赐字,否则你位分再高还是用原来的名字。 仓奕宣望着太后面色尴尬,心里瞬间逾越,她想要的人他偏不给。这就是他一贯的行事作风。 江虞是最后一位出场的女子,她带来的是一幅山水图,只是可惜了原本大好的画,画中大部分空白的地方已被墨水沾染。 秦嫣然看着江虞淡然浅笑,似乎胸有成竹,想来是还没回头看那副画。她担心江虞会落选,她进宫只为了能常伴君侧。 秦嫣然不想她失望,便开口说道:“皇上,嫔妾觉得这幅画好看极了,墨汁渲染出来的场景让嫔妾想到了一句诗。” 仓奕宣含笑以对,问:“哦,说与朕听听。”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秦嫣然眼眸也不躲避,直直的对上他狭长的丹凤眼。 “好一个沧海难为水!”他赞许的看着她,似乎很熟悉却又不曾相识。 “册江虞为美人,虞字甚好,便叫虞美人。居雍华宫,何意轩。”仓奕宣说完便起身走出殿。 第10章 执手作画 秦嫣然看见仓奕宣无拘无束的模样略微觉得他有些吊儿郎当,对待太后也没有应有的礼数。见他已走远起身跪安也追了出去。 出了余蕥殿便再也不见仓奕宣的人影,她喃喃低语道:“怎么这么快。” 音容跟在身后,说:“主子,我们先回去吧,指不定皇上就在华艺轩内守着呢。” “今日册封了许多嫔妾,你怎知皇上会来华艺轩呢?”秦嫣然走在拱廊里,向住处行去,又说着:“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小葙那一套,竟是打胡乱说。” 音容跟在身后委屈的分析道:“皇上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你怎知他不会来。况且主子早已料定他会来。” 音容是个睿智的女子,知宫内墙外有耳所以只说了主子代表初谦。 秦嫣然回想看来还真是,某些官阶较高的女子也指不定位分高,然而江虞和善水却也是从六品。 华艺轩内,仓奕宣站在秦嫣然的寝室里,望着墙上的那幅画,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依稀记得当时他作这幅画时的心境,只可惜人早已不在身边。哪怕容貌完全一样的人,也活不出她的七窍玲珑心。 秦嫣然步入屋内时,仓奕宣回过头来,他的脸颊浮现出一种惆怅的表情。 “嫔妾拜见皇上,皇上万福今安。”秦嫣然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看他落寞的表情,她心疼。 仓奕宣望着地上的女子,紫色的罗裙霎是好看,可是却觉得很遥远。 “我许你日后无外人时,可不行跪拜之礼。”仓奕宣回过头继续看着画上的女子。 他用的是“我”而不是“朕”,通常一个帝王如此对待一个女子,不是爱她便是极为信任她。秦嫣然欣喜,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她都欣然接受。 她起身与他并肩站着,画上的自己巧笑嫣然,侧脸毫无死角。 “你有没有发现这幅画少了什么。”仓奕宣将她搂过,她的头耷拉在他肩头说道:“少了刺青。” 之前没有细看所以并未发现有何不妥,经他一提起很快就找出不对称的地方。回眸的瞬间右额上并没有刺青。 “知道为什么吗?”仓奕宣缄口不提及那日他们之间的不悦。 秦嫣然自是不解他为何不画这刺青上去,摇摇头。 仓奕宣放开她,绕到屏风后面取来笔墨放在秦嫣然手中,说道:“因为我想与你一同添上这画龙点睛的一笔。” 秦嫣然怔仲,以往善水说她才华四溢只是因为她做事较之常人更加冷静。要真说起她的才华,那真是一文不值。 她不是大家闺秀,不会吟诗作画,不擅长歌舞。唯一可以卖弄的便是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千年文化,而且还了解不深。 现在他居然要自己作画,范围还如此之小。画中的自己身在御花园回眸的一瞬间,右额上的刺青怎么还能填上去? 仓奕宣见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毛笔,表情为难,便执起她的手往画中扫去。只是片刻间,画便作好。 秦嫣然讶异的看着他,两人脸庞贴的极近。她心跳加快,面色潮红,心脏似乎要跳动出来。 她伏在他胸膛,手中的笔掉落在地上,双手捂着左边胸口,面色极为难看。 第11章 心病无药可医 仓奕宣急切的问道:“你怎么了,然儿?”他将她放于床榻之上,开口喊道:“来人,传御医。” 秦嫣然只觉心快要被撕裂了,片刻过后便恢复过来,笑着对他说:“我没事,只是太激动了。” 见他不语,她又开始说道:“在没有遇见你之前,我就认识了你,你是荣北的至尊。可是我不愿意承认,我只想把你当寻常人家的夫君。我给你取了一个很俗气的名字,叫余明。” 她伏在他的怀里,继续说道:“只要一想到你,我就会感到阳光四溢,温暖我的心。” 她是个信命运的人,她不能和仓奕宣说余明是一个来自另一个国度,并且和他长得一模样的人,所以编了个善意的谎言。 仓奕宣听着女子说的话怔了怔,该相信她么?刚刚为画上女子添上刺青之时,自己便决定要封锁内心。 “如若在这后宫之中,你不在我身边,那么我将和广寒宫内的女子一般可怜。”秦嫣然继续说着,带着些哽咽:“不,她比我幸福,她只是和后羿相爱不相守,而我却是相识不相爱,如此也不相守。”这是实话,她总觉得他们就是同一个人,只是时空不一样而已。 御医来时仓奕宣便开口道:“别想这些个有的没的,我不是在这里么?”仿佛抓着根救命的稻草,说道:“把手伸出来让御医把脉。” 秦嫣然听话照做。 “念主子这是冠心病,自从娘胎里便闹下的病根。”御医收起丝线回禀。 仓奕宣心里迟疑,冠心病他并不陌生,曾经那个女子也是被这个病缠着死去活来,原因只为他。 现如今,他不敢想下去,那个玉佩又怎会到她手上,以及她额上的刺青,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早已设计好的?又或者她们真是同一个人? 他摆摆手示意御医可以下去了,因为他知道此病无药可医,唯一可以做的便是延长生命,尽量不让她心情郁闷,不刺激她,不大喜大悲。 秦嫣然听着大夫说的话也是惊讶,她从来不知道秦嫣然的身子这么虚弱,居然还有先天性心脏病。这么想来刚才是自己太过于激动了,她脸颊泛红。 仓奕宣脱下外衣上到床上,搂着她温柔的问道:“你说的广寒宫是哪儿?我怎生从未听闻过。” “广寒宫内住了一位倾城的女子,但她终生被困在里面,不能和心爱的人厮守。”秦嫣然回想起嫦娥的故事。 “这是何故?”仓奕宣不解。 “因为她被迫吃了仙丹,飞上月宫成为天上的仙女。因为她美貌无人能敌,掌管天上神仙的皇上也爱上了她,可是皇后不同意,于是将她困在广寒宫内,终其一生不能踏出一步。”秦嫣然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适的位置靠着。 仓奕宣抚摸着她的发丝,说道:“既然这么美,不若将她也纳入朕的后宫如何?” “她不是在你后宫么?”秦嫣然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仓奕宣假装左看右看寻她开心:“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呢?”秦嫣然坐起身掠了掠披在身上的发丝说道:“这不是么?” “可是这里不是广寒宫。”仓奕宣将她拉下来,为她盖好锦被。 “那还不简单,你是皇上,有你做不到的么?”秦嫣然的话篓子打开了,不停的说道:“你就那么大手一挥,广寒宫的牌匾就挂着华艺轩门上了。” “那多不能彰显你倾国倾城啊,假以时日朕给你建个十座八座广寒宫。”仓奕宣附和道。 他们都知道这些都是玩笑话,秦嫣然也不可能真让他建造,那不就成了苏妲己了?祸国殃民的事情她不愿意做。 “光有广寒宫可不行,还得有摘星殿。”秦嫣然继续玩笑。 仓奕宣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好久都没真正这样开怀的和一个人交谈了。如果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是不是可以就好好把握现在? 第12章 失踪的画像 翌日,秦嫣然起来时,仓奕宣早已不在床侧。 画儿兴高采烈的进来通传道:“婼才人和虞美人来拜访了,在大堂侯着呢。”旧人来拜访主子她自然也高兴,这样主子就不会闷坏了。 秦嫣然快速的穿戴好衣裳,将头发一掠扎成一个丸子头,快捷方便,看起来也略显大方。 小葙端着早膳进来,看着秦嫣然的新发型顽笑不止,从未见过皇城内有这样不在乎仪态的主子。 秦嫣然低头看了看有什么地方不对,随后便明白她在笑什么了,开口娇嗔道:“你若在敢取笑本主子,我定把你许给小顺或者小左做对食。” 小左无辜的说道:“主子心疼奴才是最好的,可是能换画儿姐么?小葙儿奴才可不敢招惹。” 秦嫣然一向随心惯了,华艺轩的宫女太监从来都不拘束。 “那你就敢招惹我?小心姑奶奶我剥了你的皮。”画儿原先摆弄着香炉,此刻也回过头吓唬着小左。 秦嫣然突然发觉华艺轩就像一个大家族,她们就如同兄弟姐妹一般。 出到大堂,秦嫣然领了她们二人到外面的亭子里坐着,阳光甚好,不能辜负了美好的天气。 “刚入宫,一切可好?主子娘娘可还刁蛮?”秦嫣然关切的问着两个好姐妹。 朴善水笑得开朗,说:“我就说蛮妃娘娘是个好相处的人,丝毫也没有难为我,还对我嘘寒问暖,好不关切。” 旁边江虞却缄口不言,秦嫣然知她在雍华宫,和菱贵妃同住一个屋檐下,能好到哪儿去? “都放宽心,以后受了宠日子都会好过。”秦嫣然安慰着她们,可是心却空了一块。受宠,说的轻巧,那是她爱的男人,哪怕是拱手相让与最好的姐妹她还是不乐意。 怪只怪她们选择了同一条道路。 她现在也说不清为何要帮助江虞,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她失望。可是如若她不受宠不是更加要失望?若是受宠那么伤心的就会是自己! 这是一个两难的决择。 秦嫣然猛然想起在殿试上并未看见李赏月的身影,便问道:“赏月姑娘怎没参加殿试?” “姐姐不说我还真忘了这档子事,她还不是自作自受。”朴善水放下茶杯说道:“姐姐的画像就是她给偷了的,被蛮妃娘娘罚去掖庭局做苦力去了。” 掖庭局是宫内最卑微的宫女待的地方,做的事情比浣纱宫还要累。 原是她偷了自己的画像?好让自己被逐出宫去。 “奴婢焕彩,参见三位主子”亭子外面以为身着碧色衣裳的宫女行礼道。 看那宫装如此体面,模样也姣好,一定是哪宫主子娘娘的贴身宫女。秦嫣然仔细打量着。 “是焕彩,快些起来吧,可是蛮妃娘娘召你来的?”朴善水拉着秦嫣然的手说道:“这是蛮妃娘娘的贴身宫女,随着娘娘一起进宫的呢。” 秦嫣然看着焕彩,只觉她的面貌较之蛮妃更像是南疆的子民。蛮妃面容柔和,很像荣北的女子。 宫女站在三位主子几步远,像宫门口的侍女招招手。只见一位女子双手端起一卷画轴行过来,端端正正的将其放于石桌上。 “这是蛮妃娘娘送与念主子的见面礼物,还说宫里是非多,主子莫要招惹闲人。”焕彩转达蛮妃说的话。 秦嫣然愕然,将画轴打开来,竟是那日在御秀宫内画师为她作的画。 “替我和你家娘娘说,嫔妾很是喜欢,谢娘娘大恩。”秦嫣然看着画说道。 焕彩只应了下来,便辞了三位主子回到绯烟宫去了。 朴善水凑上来看着画,赞叹道:“姐姐果然倾国倾城,哪是旁人能及得上一分一毫。”说完后侧头看了看本人更是感叹:“这画像虽然好看,但是我觉得姐姐本人生的更加沉鱼落雁。” 秦嫣然被夸的面子挂不住,尴尬的说:“后宫佳丽如此众多,你这样说不怕开罪了其他人。” “这有什么,我只是实话实说。”她丝毫不在乎这些。 江虞瞥了一眼,终于也开口说话了:“很多时候就是因为实话实说才是大忌。你呀,迟早有一日要吃大苦头。” 江虞向来沉默寡言,但一说起话来就格外爽利,字字句句在点上。不得不说她是个懂得把握时机的女子。 懂得在菱贵妃宫里蛰伏,只要还活着都有希望不是么?江虞一直是抱有这样的想法。 第13章 和煦公主 夜已至深,皎月悬挂在天幕之上,没有星星显得有些寂寥。就如同自己,没有他热闹的氛围也只觉落寞。 朴善水与江虞走后,她就一直很惆怅。 如果以后真到了三人友谊决裂的时候怎么办?不是她想太多。自古以来在宫中的女子友谊向来脆弱。 以前她还可以很坚定的说坚不可摧,可是面对她爱的那个男人她做不到分享。 音容进来时,秦嫣然一人拿着书在发呆,甚至于书拿反了也不自知。 “主子,快别发呆了。”音容将书抽出来放于书案上,说:“听说和煦公主回宫了。” 和煦公主?秦嫣然这才醒悟,难怪他现在还未来华艺轩,原是和煦公主回宫了。 秦嫣然又觉不对,问道:“和煦公主从哪儿回来?”她一直以为公主在宫内,从未出去过。也难怪,她刚进宫就被罚抄女则,哪里有空去关心其他人。 说起女则秦嫣然便头疼,如今时日已过六七日了,女则依旧没有抄写完毕。 “公主每年秋至都会去和煦镇烧香还愿。”音容解释道,顺手整理一下秦嫣然的衣襟,确认看起来整洁无误。 和煦镇是以和煦公主的号命名的,萧皇后在怀上和煦公主的时候时常做恶梦,听宫人说尼南镇上有座寺庙可以祈福。于是便浩浩荡荡向镇上出发。 尼南镇离皇城葳娅山脉也不远,同属于都城淮安城所管辖。 萧皇后祈福完回程时早产,但好在母女平安,皇上大喜,赐号和煦,并以公主的号命名此镇,故改尼南为和煦镇。 此后和煦公主为祭奠母后生育之恩,每年秋至都会前往和煦镇许愿还愿。 秦嫣然只唤了音容一路跟着前往芸享宫,公主的寝殿。 和煦公主是仓奕宣的同胞妹妹,名唤仓奕雪。 秦嫣然心想,先皇必定是很爱萧皇后的吧,不然怎会生了个公主也劳师动众的改一个镇的名字。 芸享宫内一片混乱,仓奕宣守在仓奕雪的床榻旁,一步也不离开。 妃嫔全站于宫殿之外,四周一片喧哗之声。皇上下令谁也不准进来。 秦嫣然到时李公公便引她入内,旁人全部投来讶异的眼神,凭什么一个小小的贵人就可以列外。 菱贵妃强忍下怒气,捏着贴身宫女的手,面色自若似乎什么都没发生。吃苦的宫女也强忍着痛楚,面带笑容。 江虞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发自肺腑的感叹贵妃这个级别的女子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应对的,尤其是像她这样要强的女子。 相对于来说蛮妃就显得自然许多,不争不抢的性格。 但事实真是如此么?江虞看着蛮妃秀丽的脸庞想,如若她真是表面一般柔弱怎会将李赏月从原本可以高贵的位置上拉下来。她怎会不计回报的帮助秦嫣然? 秦嫣然进到寝殿之内,和煦公主安静的躺在床榻之上,看不清面庞。 仓奕宣看见她进来便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进殿之前李公公便和秦嫣然说明事情起因,她也知道是公主回宫路上遭受了埋伏,受了伤昏迷过去。 御医跪在地上,用衣角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气氛压抑。 秦嫣然坐在仓奕宣身侧,她的手被他紧紧攥着,汗水湿了两人的手掌心。她知道他一定很担心仓奕雪。毕竟是一个娘亲生下来的。 “到底怎么回事,治不好公主你带着全家老少一起殉葬!”仓奕宣焦急的训斥道。 御医低着头回禀道:“公主头部有创伤,想来是脑内有淤血,开几幅药吃了就会好” 秦嫣然见仓奕宣神色缓和,开口为御医解围道:“快些下去准备药房,熬好亲自送与公主服下。” “奴才遵命!”太医如释重负,半供着身子一溜烟的窜出芸享宫。生怕皇上会变卦叫他停下。 第14章 锦绣良辰 从芸享宫出来已至卯时,天还未大亮,云中有丝丝阳光穿透。 仓奕宣先行去顺义殿上早朝,秦嫣然也略显困意,只想快点回到华艺轩里面睡上一个安稳觉。 仓奕雪一夜未醒,期间孝慈带领菱贵妃也进去芸享宫看望过,到也没说什么,只劝皇上保重龙体,和煦公主一定会好起来之类的话。 就算是关心,秦嫣然也没觉得有多用心。只是现在回想起菱贵妃临走时看她的眼神,现在都在打寒颤。 菱贵妃似乎很讨厌她,看她的眼神从来都不单纯。 音容眼尖的发现前面有一位太监,鬼鬼祟祟和一个深蓝色衣裳的人交谈着,蓝色衣裳的男子唯唯诺诺,双方谈妥男子便朝前面离去。 过程中至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看身形微胖,只着常服,也瞧不出是什么身份。 音容轻轻拉扯秦嫣然的衣角,示意她看前面的男子。两人躲在花丛后面,因着衣裳颜色也不显眼,所以躲藏的非常完美。 细看是一位穿着华裳的太监,想来应是在大殿上伺候主子娘娘的人。通常是非常受宠的角色。 秦嫣然在意的并非是什么等级的奴才,在他身上有另一个她想要解开的谜团。 “你去看看他去哪儿,是哪个宫的。”秦嫣然与音容耳语,生怕惊动了前面的人。 音容点点头,看着太监转过宫墙快要没影了,便足尖轻点越过花丛,朝他消失的方向追去。 秦嫣然骇然,虽知道音容是诛邪宫出来的女子,身上必定有功夫,可是她从未再她面前展现。突然一跃还真让她有些不适应。 音容一走,秦嫣然便找不到方向感,兜兜转转已不知走到了哪里。 抬头只见宫门上的牌匾上写着三个孔武有力的大字,锦绣宫。与锦绣宫比邻而居的是良辰宫。 锦绣宫看起来比之旁边的宫殿更加豪华,却大门紧闭,然旁边的良辰宫却宫门大开。 两个宫殿地势都比较偏远。只有雍华宫,绯烟宫,以及未央宫离龙憩宫较近。慈宁宫坐落在皇城的西北角,相对于来说也比较偏远。 秦嫣然从未听华艺轩里的人说宫里还有一个锦绣良辰两个宫殿,她思虑半响朝良辰宫走去,打算借个宫女送自己回华艺轩。 “奴婢给主子请安,不知主子尊驾来此有何贵干?”眼尖的宫女看见门口秦嫣然辗转的身影,出口询问道。 这个宫女伶牙俐齿,表面上请了安,实则是打听自己的企图。良辰宫的主子身份一定不一般。 宫中只有两个妃子秦嫣然还从未见面,只是偶然听小左提过,宫里面还有安妃和臻妃两位娘娘。 秦嫣然安然的立于门外,瞟眼忘去,良辰宫内宫女们互相追逐打闹,其乐融融。 “不知良辰宫内是哪位主子娘娘?”秦嫣然并不理会宫女的话,反倒是问起她来。 宫女也不恼,显然是受过良好教习的,说道:“这宫里一直是臻妃娘娘居住的宫殿。” “那劳烦姑姑通传一下,华艺轩念贵人求见。”秦嫣然对着女子说道。 宫女应了声便朝里面行去,她便站在门外静静的等待。 出乎意料的是,臻妃似乎并不想见她,直接拒绝了。 秦嫣然纳闷,其实她也并非要讨好臻妃,只是好奇是怎样一个女子。 宫里很少有人议论臻妃,秦嫣然知道的也甚少。 “前面可是华艺轩念贵人?”一粉衣宫女站在锦绣宫外恭敬的朝她行了个礼,说道:“我们家安妃娘娘请你进宫殿里坐坐。” 门只开了个小缝,看不清里面的情境。秦嫣然也不推辞,大方的走进锦绣宫。 第15章 十里红妆 1 锦绣宫门外看似华丽,入到宫内便觉景色凄凉。 安妃坐在锦绣宫正殿里,眉眼瞟向坐在殿中偏左的女子,良久也不说一句话。 秦嫣然很是好奇,她一直盯着自己观看,却又不言不语。自进锦绣宫里,她除了赐座二字便惜字如金。 许久后,安妃终于开口说话了,她目光依旧没有离开秦嫣然,说:“你知道本宫为何大门紧闭,不走出锦绣宫么?” “嫔妾愚钝,不知安妃娘娘用意。”秦嫣然眼神躲避,不敢直视。 安妃笑了笑,语气隐含幽怨:“因为我被皇上罚禁闭,自打入宫后,我便再也没出过锦绣宫。” 秦嫣然惊讶,也终于知道为何关于安妃宫中人甚少提及。至于其中的奥秘她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你想知道为什么吗?”安妃走向她,坐在其身侧的空座位,执起她的手抚摸着,随后又移手至其脸上,一寸一寸的抚摸。 秦嫣然惶恐,侧头看着另一边,尽量忍住全身颤抖。既然她都提及至此,自己也不好回避,只得硬着头皮说道:“嫔妾洗耳恭听。” 安妃却笑了笑,鄙夷道:“说了你也不会懂,这是皇上还是太子时候的事情,兴许乐太傅知道的详细些。” 乐太傅?太傅一职通常都是为皇子设立的职位。专供传授皇子学问的大臣,算的上半个夫子。 涉及太傅的事情,秦嫣然不禁浮想翩翩,想要探知更多。安妃却再也不提及关于许太傅的事情,也缄口不言她为何被禁在锦绣宫。 “妹妹入宫也有些日子了,姐姐因着不能出这锦绣宫,也没拜访妹妹。”安妃亲切的说道,从怀中掏出一只玉镯,放于秦嫣然手中。 玉镯玉质精致,毫无瑕疵,上面还雕刻了细细的花纹,秦嫣然掂在手里便知实属上品中的上品,如此贵重的东西实在不敢接受。 秦嫣然将玉镯从新放回安妃的手里,说道:“娘娘如此重礼,嫔妾不敢接受。” 安妃料定她会有如此举动,趁其不备,直接戴与她纤细的手腕上,说道:“妹妹不必与姐姐客气,姐姐看惯了人情冷暖。” “在太子府时那些个人全阿谀奉承,处处巴结。如今身在后宫,见本宫失了宠便躲之不及。一个个没眼色的东西,倒便宜了吕丞相家的小蹄子。”安妃踱步到殿门口,望着外面略显萧条的情境。 秦嫣然一直在后面折腾手腕上的玉镯,无奈戴上了便再也取不下来。安妃突然回过头,小脸贴近秦嫣然。 她避之不及,双眸因惊吓瞪得如铜铃一般大。安妃看了眼她右手紧拽着左手上的玉镯,模样甚是好笑。 “等本宫重得了圣宠,一定会,将那些没眼色的东西,一个,一个,踩与脚下!”她一字一句说的极为缓慢,秦嫣然深觉多待一刻都是煎熬。 安妃离开秦嫣然重新坐回大殿的上座,嘬了一小口茶,脸色张扬着明媚的笑容,说:“要是姐姐真如了愿,到时一定会感谢妹妹相助。啊,对了,这玉镯是上品,戴上了就取不下来了,妹妹可别磕坏了手。”说完呵呵笑起来。 秦嫣然心神不定,望着座上阴晴不定的女子,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然而安妃却不再为难与她,开口唤来婢女送她回华艺轩。 秦嫣然跪安,走的从容不紊。 初谦说在这宫内生存,首先便要学会冷静从容,不能自乱阵脚。 仔细想想,刚刚自己着实慌了阵脚,对待这样的女子需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因为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会突然变卦。 第16章 十里红妆 2 时日已近黄昏,秦嫣然站在华艺轩门外的亭子里,等待着音容回来回话。 天色还未至天黑的时候,却较之平时还要暗一些。 小葙立与身侧,望着天上的朵朵乌云开口道:“怕是要下雨了呢,主子,咱还是回屋吧,省的落了病还白遭罪。” 秦嫣然不语,思虑着安妃说的话。她说她日要是受宠应该谢谢自己,还说乐太傅兴许知道的多些。 “小左呢?怎没见他。”秦嫣然想到也许小左会知道一点关于安妃的事情。 说曹操,曹操到!小左从北边的廊子里窜出来,看见小葙冲自己招手,便一溜烟的奔走过来,差点直扑小葙身上,幸好在最后时刻稳住身形。 秦嫣然也不训斥他莽撞的行为,直接切入主题,问道:“你可知道安妃娘娘的事迹?原原本本说与我听。” 小左犹豫了片刻,还是说了出来。毕竟是主子想知道的事情,况且自己不说,音容姑姑也会说。倒还不如索xing交代个清楚,哪怕要遭罪也不怕。 “安妃是吏部尚书安志远大人的女儿,安大人就这一个女儿,从小视如瑰宝。如同明珠一般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下人本不该直呼大人的名号,但因没外人小左也没了防备,说了便说了。 “那她为什么会被皇上禁足呢?”秦嫣然听着小左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重要的是他说了便没了下文。 小左看着秦嫣然执着的问道,为难的说了句:“这是皇上还未登基时候的事情,奴才不知这些恩怨。” 不是小左不说,而是他不敢说,宫中的秘密不止这一个。虽说皇上现在宠爱念主子,但保不准有朝一日会失宠。 “呸呸呸,怎么咒主子呢。”小左心里暗骂。 秦嫣然见他为难,顾左右而言其他,想来也是有难言之隐,便换了个问题:“那臻妃娘娘的家室背景呢?喜好是什么呢?” “臻妃娘娘是我们镇国大将军陌慈楚的姐姐,皇上很器重将军,关系也相当要好。”小左顿了顿又说道:“臻妃娘娘倒也和善,只是不喜与生人打交道,为人比较淡漠,也不求圣宠。” “听说臻妃娘娘对皇上许下承诺,此生不承欢,甘愿守着良辰宫内的一方天地。”画儿也插口道。 “你怎知此事?我都不知道呢。”小左好奇,宫里的新鲜事都是他第一个发现,可如今臻妃娘娘许诺的事情他竟然不知道。 画儿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说道:“奴婢从前在良辰宫待过些许日子,知道的也不详细。” “那皇上怎么说呢?”秦嫣然在乎的是这一点。 “皇上自然是应允的,此后竟也再未踏入良辰宫。臻妃娘娘也鲜少出来。”画儿继续说道。 秦嫣然思量着,对臻妃来说在宫中的日子必定是度日如年吧。她一定有一个自己爱的男子,否则怎会如此坚定? 乌云越积越多,天色也暗了许多,秦嫣然抬头看着空中淅淅沥沥的飘着些雨点。 小葙为秦嫣然撑起一把纸扇,一行人踱步回到屋内。 屋内只余下小葙和秦嫣然二人,秦嫣然看着窗外愈来愈大的雨,开口担忧道:“不知音容可好?” “音容姐姐怎么了?”小葙并未跟随着去芸享宫,故也不知音容去干嘛了。 秦嫣然也不解释,只是吩咐她去找些皂角过来。她至始至终都觉得这个玉镯戴在手上迟早是个祸害。 她将皂角捏碎涂于左手上,玉镯便轻松的取了下来。 秦嫣然将玉镯拿在手中,仔细端详,玉镯里侧刻有两个小字,繁敛。 “繁敛?”秦嫣然对着光仔细看着小字,肯定的念了出来。 “你怎会有她的玉镯?”秦嫣然看的入神,竟也没发现仓奕宣进来了。骇了一跳,答道:“是安妃娘娘赐给我的。” 因仓奕宣许她没有旁人时不必行跪拜之礼,她们二人谈话也不在局限于皇上嫔妾诸如此类的客套话语。 “她可还说了什么。”仓奕宣冷眼看着她手中的玉镯。 “没,什么都没说。”秦嫣然下意识的的瞒了下来。 对于她来说此刻手中的玉镯就是烫手的山芋。而安妃与他之间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仓奕宣神色不自然,扭头便出了华艺轩。 秦嫣然怔愣在原地,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她措手不及。 第17章 十里红妆 3 安妃如愿以偿重得圣宠,并且皇上应允安妃可以随意出入锦绣宫。意味着她不用禁足了。 这个消息游走遍皇城的各个角落。 宫人纷纷议论着,念贵人进宫以后,皇上第一次宠幸了其他妃子。 浣纱宫内,宫女们有洗不完的衣物,谈不完的闲言碎语。 一位白衣宫女说道:“听说念贵人昨儿个去了锦绣宫一趟,还是安妃娘娘差人将贵人送回华艺轩的。” “人呀都是个命,不该你的你也强占不了多久。看,念贵人怕是到了头了,你说呢?攸久。”粉衣宫女用手肘推了旁边楞神的许攸久。 攸久回过神,不明所以的问道:“你们说什么?” “说我可会得了皇上的宠爱,飞上枝头变凤凰。”白衣宫女站在许攸久两人的对面,边说还边摆出一副销魂姿态。 许攸久只笑笑不语,她早已习惯蝶花的性格,一个爱做白日梦的女子。只盼着哪日真能飞上枝头。 不过在攸久看来一切不过是过眼烟云,望不到边际的幻觉。 相比较之下,舞茴说的话便实际的多。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舞茴也不理蝶舞,继续追问攸久:“你说,念贵人还有希望么。” “谁说的清呢?主子们的事情哪是我们能随意猜度议论的?”许攸久打着马虎眼随口敷衍道。 她认为念贵人还是有希望的,不然皇上怎会对她三番两次的格外照顾? 公主受伤的事情皇上下令妃嫔都不准入内,唯独使唤念贵人进入伺候。再有就是殿试之事。 可能当事人无意做的事情旁观人都会觉察出不一样的用心。 秦嫣然就不觉得仓奕宣对自己有多特别,不然就不会气愤的奔走向锦绣宫而去,头也不回。 怪不得安妃说如果再度受宠一定会谢谢自己。是啊,她该说一句感谢! 秦嫣然第一次感觉到无力承受宫中女子的心机。或者可以换个方式来阐述,那就是无力承受来自四面八方的埋伏与秘密。 关于乐太傅,关于林貂然死亡之谜的太监,更甚的还是安妃与他之间的秘密! “音容回来了么?”秦嫣然夜里睡得极不安稳,起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音容。 画儿为秦嫣然绾着发髻,回答道:“没呢,姑姑自随主子去了芸享宫以后,奴婢就没见着了。”说完沉思了片刻又答道:“算来已近两日没回华艺轩了。” 秦嫣然闭着眼,神色落寞道:“吩咐下去,谁也不许将此事传出去。违令者杖责五十。”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该认真的时候决不姑息。 画儿听了惊悚起来,主子何时说过要惩罚人的话? 宫里规定宫门上锁后如若未归住处,逮着死罪能免活罪难逃。 秦嫣然斜坐与塌上,掏出安妃给的玉镯又仔细看了看,还是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倒是进屋的小左岔口说道:“主子怎会有安妃娘娘的玉镯?” “何以见得这就是安妃娘娘的?”连小左都能一眼看出是安妃的,那么仓奕宣当时的表情也就不足为奇。 小左回忆道:“这是皇上还是太子的时候为了迎娶安妃娘娘,亲自为她打造的玉镯,世上独一无二,仅此一只。听说还是上好的血玉呢。” “你怎么知道?”画儿听着玄乎,不相信的问道。 小左脸上洋溢着自豪的表情,说:“我和师傅随着陛下一同去的玉钗满楼,我能不知道?”说完便暗呼不妙。 昨日才和主子说皇上未登基以前的事情自己不知,可现在一不小心便说漏了嘴。 第18章 十里红妆 完结章 玉钗满楼是淮安城最高档的金银玉器店,招揽的多是些皇室贵族。 秦嫣然不计较小左说话的漏洞,而是提出疑问:“为何这般费劲心思,莫非?” 莫非他爱她至深? “何止呢,还十里红妆亲迎了安妃娘娘进太子府,从城东绕道城西,排场好不风光。”小左回忆起那时的情景,两眼发光。 浩安三十年,年十五元宵节,百年难遇的黄道吉日。 皇太子纳妾,安氏繁敛,仪态从容,知书达理,册为良娣。 嫁娶一切用度,礼仪皆以皇太子妃为标准,普天同庆。 迎亲队伍超过数十里。从淮安城一直延绵至皇城脚下,大婚举办在皇城里。这是有史以来侧妃中最高的仪式。 安繁敛坐于车辇之上,凌驾于众人之巅。皇太子的车架行于前,她紧随于后。 车身巧夺天工,雕琢了一只凤凰展翅的图案,泼上金漆,看起来无比奢华。 这是太子妃出嫁都未享受过的待遇,然而她安繁敛却不费吹灰之力便夺的荣宠。太子妃也不过是一个守活寡的妇人? 仓奕宣至始至终都未回过头。 街道两旁人满为患,都想一睹新晋良娣的风采。只可惜车辇四周都用绞纱珠帘遮挡住,只隐约可见良娣身姿绰约。 众人只道是皇太子爱极了安繁敛,所以一切排场如此奢华。 殊不知仓奕宣如此做也只是因为安繁敛是安志远的掌上明珠,如若不如此风光他怎肯将她嫁与自己?他怎肯效力于自己? 仓奕宣所做的一切都只为夺得皇位。 安繁敛并不知这一切,她只以为仓奕宣是真爱自己,比之那个小贱蹄子爱之更甚! 有个女人是她们之间的芥蒂,无法释怀也无法逾越。 浩安三十二年,皇上驾崩,皇太子登基为帝,改国号为奕宣1年,时年十七周岁。 史书记载,奕宣皇上登基,大赦天下。尊先皇丽妃为孝慈皇太后。二皇子仓奕宇封为晋王爷,三皇子仓奕林封为顺北王爷,均无实权。 皇太子妃薨,皇上念其同枕之缘,封为敦至皇贵妃,风光大葬于皇陵。册安良娣为安妃,居锦绣宫主位。 同年,顺北王爷联合大臣弹劾安妃与之父亲安志远,原因不详。皇上下令将安妃安繁敛囚禁于锦绣宫,终生不得踏出一步。降右丞相安志远为吏部尚书。 此后朝中只有一位丞相,那便是孝慈皇太后的同胞哥哥,吕梁。 翌年,顺北王爷薨。 藏书阁禁地,秦嫣然听闻了小左的只言片语,想了解更多。 一个人在禁地翻找着关于史书上记载的太子妃和顺北王爷的身份,死因。记载的只是一个必要结果,没有过程没有说明顺北王爷当时弹劾的内容。却毫无记载,想来一定是仓奕宣亲自删减掉了。 “念主子,你要的书可是找好了?”门外传来小太监询问的声音。 小葙也在暗室外面声音洪亮的与太监周旋,示意她动作快点。秦嫣然警觉的放下书,仔细的放回书架,和原来一般模样。 顺着暗室的阶梯出到藏书阁正室。 第19章 废弃的宫殿 藏经阁位于后宫和宫外的交接地带,通常有身份的皇室贵族或者有皇帝亲自赏赐的赏书牌才能进入。 秦嫣然强弱兼施才得了这块牌子,得以进入藏书阁。 藏经阁分为三层楼,每层楼都设有雅间,为了避免妃子与其他男性接触。 最上面一层往往记载的是内务府的总卷,以及妃嫔的晋升,侍寝记录,还有就是宫内刑事,譬如宫女毕氏犯了什么罪,怎么罚。一般不开放,除非是刑部来调案列。 第一二层便是宫内的诗书收藏地。 秦嫣然趁着小葙使唤太监去斟茶的空档溜出雅间,找寻到了书架后面的机关进到密室。 她们自是找了个借口才得以进到三楼,调宫女的籍贯。 她之前便猜想,史书一定放于守卫最严密的第三层楼,果不其然。 秦嫣然从暗室出到藏经阁的正室,小葙焦急阻拦着小太监,不许他进到雅间里面。 如若他进去看见秦嫣然不在里面,那么禀告上去又会惹出没必要的麻烦。 秦嫣然见回不去雅间,便干脆抱着一摞宗卷行至雅间门口,开口质问道:“何事如此张狂?藏经阁需要的安静你不会不知道吧?” “主子恕罪,只是现在时日已不早了,还请主子移驾回宫。”小太监说的恳切,秦嫣然也不追究,便说:“这样呀?那就劳烦公公为本主子收拾一下宗卷。” 小太监恭敬的唤声应该的,走进雅间内,见书页没有翻动的迹象,便追出来喊道:“念主子请留步。” 秦嫣然带着小葙莲步快移,没有停留的意思。小太监一个翻身,落在她们两人身前。 两人唬了一跳,小葙呵斥道:“大胆奴才,竟然对念主子不敬,你是不想活了吧?” “主子没有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吧?”小太监不理睬小葙,而是眼眸正对秦嫣然仔细端倪。 秦嫣然从容的脱口而出:“本主子不懂你在说什么,你若再敢拦着本主子的道路,休怪本主子说与皇上听,治你大逆不道的死罪。” 毕竟是主子,他也不敢真与她起冲突,便让开道放其走出藏书阁。 藏书阁中的太监大多数是会武功的,因着守护宫内的史书。 秦嫣然惊魂不定,和着小葙二人快步走远后方停下来歇息。抬头望去竟到了一个废弃的宫殿。 殿门轻掩,里面传来一只猫的叫声,可爱极了。 “主子,你等等我,我去给你捉只宠物来逗乐子。”小葙蹦蹦跳跳的寻了去,心里满是欢喜。 秦嫣然走的快了,心跳得扑腾扑腾的。只得站在手扶着树干,等着小葙捉了宠物回来。 宠物是指皇室流传出去的词汇,是指受宠的动物。通常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家才能豢养。 “啊!”良久后,里面传来小葙的叫声,秦嫣然快步走进去,只见她摊到在一个废井旁边。 小葙见秦嫣然进来,拼命摇头示意她不要过来,急得说不出话来,眼泪在框里直打转。 秦嫣然越见她如此,越要去看个究竟。 待到秦嫣然看清井里的物体时,已然昏厥过去。小葙吓的哭了起来,抱着秦嫣然瑟瑟发抖。 “来人啊,救命啊!”小葙无助的哭喊着,只希望巡逻的士兵可以听见。 第20章 林貂染之谜 仓奕宣守在秦嫣然的身边,寸步不离。 最近发生太多事情了,奕雪还未清醒过来,秦嫣然又惊吓过度。以及和顺宫内井里的死尸。 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真是令人焦头烂额。再加之安妃的威胁,仓奕宣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不问世事,不必活得这么累。 音容站在窗外看向里面一对璧人,虚弱的扶着墙壁,小葙在一旁搀扶她回了住处。 秦嫣然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正午时分了,喝个汤药感觉好多了。 音容为她疏离头发,她抬眸看见音容回来了欣喜若狂,回过头牵着音容的手问道:“你可还好?早知如此麻烦便不叫你去,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有危险?” “我这不好好的吗?”音容转了个圈,身姿矫健。 秦嫣然见她如此便也安心许多,回过身让她继续疏着头发。 音容边盘发髻,边回忆道:“那日我追去时被那厮发现了,竟未料到他也是习武之人,武功虽不高却也轻功好。追至良辰宫附近让他给跑了。” “还丢了一只毒物咬伤了我。”音容说道,脸色平静的仿若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那你去了哪里?还好这几日皇上都不怎么过来。你伤可大好?”秦嫣然回过头仔细看着音容,似乎一眼便能看出伤在哪里。 “多亏了臻妃娘娘,我才得以保命。”音容撇开脸说道:“因为昏迷,臻妃娘娘也不知奴婢是哪个宫的,便私自让我留于良辰宫养伤。” 秦嫣然也不疑,只是问道:“哪个太监真是在良辰宫附近消失的?莫非是安妃?”锦绣宫与良辰宫比邻而居。 然而臻妃娘娘曾经许愿说不愿得宠,自是不会做伤害林貂染的事情。 “非也,那人会的功夫恰好是南疆的。南疆擅长使用毒物。”音容分析着如今的情形,音容恰好也是被蜘蛛所伤。 那日在芸享宫外,秦嫣然一眼便认出那太监身着的衣裳下摆缺了一丝小角,与自己从林貂染手中抽出的布条一般模样,极为吻合。 她料定那就是杀害林貂染的凶手。竟然是蛮妃指使的?! 这种认知颠覆了秦嫣然对蛮妃的好感,宫内真是藏龙卧虎,每个人都带有一柄面罩。 小葙见秦嫣然在屋内,便手拿着一打纸张进到屋内,开口说道:“主子,这女则终于给抄完了。” 小葙自小跟在秦嫣然身侧,字多多少少也识得些,会写一点。不认识的字也会依样画葫芦的抄写。却不若秦嫣然写的娟秀,看着倒也工整。 秦嫣然看着也是满意的点点头。用过午膳秦嫣然也不耽搁,便朝慈宁宫而去。 毕竟拖沓的时间也过久了,如若太后不满意再找个法子折磨自己那就不划算了。还是早早的打发过去。 太后坐与亭子里,喝着茹莹泡的上好参茶,满口赞叹不绝于耳。 李茹莹是吕丞相大儿子的媳妇,礼部侍郎的女儿 家室虽不特别显赫,人却也懂事听话。是太后亲指的婚事,她自是满意这个侄媳妇。 秦嫣然坐在一侧,低头不言不语。不是她不说话是没有话说。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简直视旁人如空气! “听说是你首先发现的无面死尸?惊吓着就该好好压压惊,不必往我这里来。”太后终于想起秦嫣然还在一旁,便询问道。 她不说还好,一说起无面死尸秦嫣然便心有余悸,浑身打颤。 秦嫣然回想起那日的情境,井下仰面而躺的便是一具尸体,面部整块被人切割下来,血肉模糊。脸色苍白的一丝血色也没有。 头发散乱,分不清是男是女。 秦嫣然想起来就泛酸,跑到一旁去吐了出来。 太后见她如此也不阻拦,只挥了挥手说道:“身子不好就别出来走动,省的伤了身体皇儿来责怪我这个做母后的,怪我不体贴人。” 这次见面太后的态度不若之前那般严苛,似乎不把自己当一个眼中钉,对待自己也包容多了。 这反常的态度倒令秦嫣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得跪安返回华艺轩。 第21章 无面死尸 秦嫣然步进未央宫。行至华艺轩院内才发现,江虞与朴善水正坐在亭子里面悠然的喝着花茶。 “你们到还真没把我华艺轩这里当外人地儿。”秦嫣然打趣道。 朴善水放下茶杯,俏皮说:“姐姐和我们哪是外人呢?莫非姐姐是嫌弃我们?” 江虞也打趣的说着:“你是昨儿个被吓糊涂了吧,这儿早不是你的地儿了。沦为我们的寝殿了。”说完呵呵呵笑个不停。 声音响彻整个院子,如银铃一般悦耳。 “你们也听说了那件事?”秦嫣然坐下来,自顾自的倒了杯花茶大口喝下。对于她来说茶全是水,自是没什么两样,也不懂的品茗。 江虞煮着茶,顺口答道:“都把我们念贵人吓昏了,还能不知道?” 秦嫣然汗颜,饶是你再胆大的人,第一次见总会害怕吧。 “听说现在尸体还在和顺宫内摆着,皇上刚刚还过去了。”朴善水说道,随即又雀跃的提议:“不若我们去看看。” 秦嫣然听到先是一怔,这个丫头什么时候长大了?连这些也不怕了。而后又点点头,示意可以去看看。 江虞倒无所谓,既然大家都赞同她也没意见。 和顺宫外,侍卫包围了整个宫,出入都要有刑部的证件。 音容上前说道:“劳烦大人通传一下,念贵人在外求见。” 侍卫见是受宠的念贵人,毫不犹豫的进去禀告。 她并没有因为安妃的事情而失宠,这让宫内的大多数人颇感失望。相反她也没傻到因为这个事情和仓奕宣翻脸。 这得之不易的爱情她拿命珍惜。 不一会儿仓奕宣便迈步出来,执起秦嫣然双手,说道:“怎么不好好休息?来此污秽之地做甚?” 秦嫣然伸手理好他被风吹乱的发丝,笑道:“你是九五至尊,你都来的,我为何不能来?” “你不怕?昨日可是将你吓昏了。”仓奕宣任然有些许担忧,怕她身子骨弱,承受不了。 “昨日已经看过了,今日便不会在怕了,进去吧,外面风大。”秦嫣然说完便嘲笑自己,当真是糊涂了。里面何尝不是风大? 仓奕宣至始至终都未注意秦嫣然身后的婼才人与虞美人,执起她的手便行了进去,郎情妾意,好不般配? 江虞眼中闪现惊羡之色,从未见过皇上对待妃嫔如此呵护备至,毫无架子可言。 她想象的皇上应该是端的一副严柯的态度,高高在上,受万人膜拜。 可事实上,他对待秦嫣然温柔似水,生怕说话大了点声便会吓着她。然而这些荣宠都不属于自己。 “想什么呢?姐姐。”朴善水推搡着她,示意她快些走。 江虞晃过神来,抬脚走进宫殿。 仓奕宣立在井边,被捞上来的尸体,尸体全身很放松。听刑部大人分析说,是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死去的。 秦嫣然站在她身后,手被他紧紧攥着,探出头去瞟了一眼地上安静躺着的尸体。惊吓的退了两步。 “别怕,有我在呢!”仓奕宣回过身将她抱在怀里,轻轻的拍着她肩膀。 秦嫣然掏出随身携带的布条,放于仓奕宣手中。 仓奕宣不解的看着干净的布条,上面的花纹清晰可见。他大概也能猜到和地上的太监有关系。 “是我从林家小姐手中抽出来的布条,是他杀了林小姐。”秦嫣然冷静的说道,如果能找出杀人凶手那就不白费她昨日惊吓一场。 其实明明就是蛮妃,自己知道的,但是没有证据也不能指定就是她。 “皇上不若下令搜索每宫,看谁家缺少了宦官,那便是她做的。”她看着他眼睛,坚定的说着。 仓奕宣看着面前的女子,如此睿智,聪慧。闪烁的目光清澈见底,对着自己请求,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传令下去,即刻起,宫人不许出自己住所或当差的宫殿。全宫彻查下去。哪宫少宦官就将主子押往辛者库。”仓奕宣看着秦嫣然说道,声音却响彻整个宫殿。 侍卫们领命,有序的去办了。 第22章 姐妹有难1 主子或者宫人犯了罪,不涉及朝堂之事,都将关在辛者库接受刑法拷问。 朴善水看着仓奕宣温柔的脸,眼里闪现羡慕之色。她羡慕姐姐可以如此受宠,自古宫廷里面都没有爱情可言。然而她在秦嫣然身上看到了,看到了仓奕宣对她的深情款款。 江虞看着地上的尸体,只觉脑袋一片空白。实在是太骇人了。从小到大从未见过的场面。她跑出和顺宫,一路疾步回何意轩。 秦嫣然见她如此恐慌的离去,想要追出去,无奈仓奕宣拽着她哪儿也去不了。 仓奕宣瞥见远处站着的朴善水,开口说道:“你去看看她,送她回去。” 朴善水点点头,追了出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面对自己时没有柔情而言,兴许他早已忘记还有一位婼才人。 仓奕宣将秦嫣然送回华艺轩便走了。 秦嫣然坐在书案上,翻看着一些带图画的书籍。这些关于劫富济贫,关于****女子,关于皇城中爱恨嗔痴的书籍,野史,本是皇宫中的禁物。 仓奕宣知她爱看,便四处搜罗来给她。 如果这都不算爱,那还有爱可言么?秦嫣然看着书,呡唇浅笑。 小葙与小左在外争先恐后的观看这一幕,不时还耳语轻笑。很少见主子这样发自内心的笑容了。 自进宫以来便没见小姐如此开心的笑了,想来是皇上今日逗的主子开怀呢。小葙心里也高兴。 秦嫣然笑过之后便又愁眉紧锁,掏出那只玉镯,心情由喜转悲。 不管他们之间有什么事情,都是过去的了,不是么? 秦嫣然打开门,便见小葙和小左在门外拉扯着,她原本压抑的心情此刻也好了大半。 “将这个还给安妃娘娘,既然是定情信物便叫她好好收着。”她因着讨厌安妃,语气也不大好。 小左接过匣子,朝锦绣宫行去,一刻也不敢怠慢。 秦嫣然见小左离去,正巧关门,便听见小顺隔着老远就喊着:“不好了,不好了。” 华艺轩的人都出来观看,不知道是出了什么大事儿,把小顺急成这个模样。 “婼才人的贴身宫女来说,说才人被押往辛者库了,这会儿,菱贵妃娘娘正在审判呢。”小顺气喘吁吁的说着,虽说的断断续续意思却清楚明白。 秦嫣然不懂,善水平时虽不知如何处事,但也不至于得罪了菱贵妃,便开口问道:“因何事犯的错?” “还不是今个儿无面死尸的案子。”江虞立于华艺轩大门口说道,声音急切。她觉得唯一可以救那丫头的便是秦嫣然了。 秦嫣然位分虽然只算的上个低级的妃嫔,却也受宠。在这个人吃人的宫里,皇上的宠爱比什么都来的实在。 江虞此刻才真正切切的体会到了地位权利以及宠爱的好处。 秦嫣然听到是关于无面死尸的事件,然而这个案子正是自己要求追查下去的。是她间接性的害了善水! 自己应该早就想到,能以一个异族公主的身份坐上妃子的位置,她不可能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不可能就此任人宰割! 只怪自己太天真,把蛮妃看的太简单,连累了善水。 辛者库内,墙上摆放了各种邢具。 走过受刑的区域,往里看宛如一个小型的牢房。 里面只能借着烛火才能看清形式。四周潮湿,时常有几只敏捷的鼠类穿梭而过。 菱贵妃身着华裳,坐在最高的位置上,生怕将污秽的灰尘或者是没有洗净的血迹沾染到自己。 婼才人被捆绑在木头做的十字架上,头像断了弦似的耷拉着。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薄的****亵裤,被皮鞭打的浑身是伤。 菱贵妃丝毫不会手软,她恨透了秦嫣然却懂不的她。如今总算是找到个法子消消心里的怒气。 “给本宫泼醒她,本宫得好好问问她为何心狠的伤害林家小姐。”菱贵妃伸出手,琢磨着哪只手上的丹蔻没涂好,哪个颜色不正。 朴善水被水泼醒,浑身一震原本结痂的伤口,又被深深的撕扯开来,痛不欲生。 衣裳贴在身上,印出大小不一的伤痕,遍布全身。 “本宫问你,可知罪了?”菱贵妃正眼也不瞧她一眼,眯眼慵懒的问道。 朴善水拉扯嘴角,动了动却只说了句:“嫔妾不知!” 菱贵妃也不恼,她就喜欢这种倔强的性格,好让自己有礼物折磨她的借口。 “给我继续打,打到知错为止。”本是极其残忍的字句,她却说的妩媚至及。 身在辛者库的宦官哪样的人物没见过?到最后还不是要屈打成招?更何况是个弱小的女子。 朴善水闷哼一声,再次昏厥过去。 第23章 姐妹有难 2 秦嫣然进到辛者库内,菱贵妃斜眼看着她焦急的模样,开口道:“如此不干净的地方,妹妹怎能来呢?快些回华艺轩将养着身子才是正经。” “娘娘都不怕污秽,嫔妾怎能娇惯?”秦嫣然昂起头看着坐上高傲的女子,继续说:“不知婼才人犯了什么罪,使得娘娘如此重怒。” 她们二人见面也不寒暄,也没礼节,直接进入正题。江虞此刻由心的佩服秦嫣然的胆量。毕竟对方是宫中位分最高的贵妃! “她犯的罪妹妹难道不知?还是妹妹目中无人的连最基本的礼数都没有?”菱贵妃目光凌厉,说道:“不知道嬷嬷有没有教过你,见到本宫应当恭恭敬敬的行礼。” 秦嫣然并不畏惧,她一开始便知道会起争执。菱贵妃痛恨自己不止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这些她都很清楚。 只是自己从未想过和她有过节,可如今善水的命被她牢牢攥在手中,不能不争锋相对。 “皇上允我不用行跪拜之礼,娘娘如若不信大可以去问问皇上可有这回事?”秦嫣然自信的说道。虽然她深知仓奕宣当时并非这样的意思。 他只说无人之时不必行跪拜之礼,她此刻故意曲解成不用行跪拜之礼。 菱贵妃也不会傻得真去问有不有这回事,她现在对婼才人严刑逼问虽是得到皇上应允,但明眼人都会知道林貂染死时,婼才人也只是个秀女而已。 她没有时间以及动机去杀害林貂染。 当然,秦嫣然也不会傻得只身前来,她在来时早打发小顺去龙憩宫唤皇上来主持公道。 “皇上说的不会有假,可如今你身在辛者库,这里本宫最大,犯了错就得罚。”菱贵妃好不容易可以逮着个机会惩治她,怎能放过? “罚妹妹陪姐姐一起审判婼才人。”菱贵妃眉开眼笑,她知道对秦嫣然最有利的惩罚,莫过于让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好姐妹受罪! 秦嫣然双手紧握成拳,某种隐含怒气,说道:“娘娘不会不知道把,在林家小姐死时,善水也不过是个秀女。” 况且那个太监明摆着是蛮妃宫里消失的。只是没有证据的事情说出来只会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菱贵妃也料定她会如此说,笑了笑胸有成竹的说道:“那名小太监也不过是后面调到绯烟宫的。其中他们也许早已认识,婼才人只需薄施银两便可以打通小太监去做这事情。” “娘娘认为一点银子便可以唆使一个小太监去杀人,犯下滔天死罪。如若换做娘娘你会这么做么?”秦嫣然立马呛回去,不给她回神的余地。 菱贵妃怔愣片刻,再也无法淡定:“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念贵人,竟把本宫比作那些个作践人。” 秦嫣然也不畏惧,继续争执道:“嫔妾只是打比方。” “你认为是打比方,本宫不这么认为,来人,押下去一起施刑。”菱贵妃原本从容的面颊,此刻因愤怒全紧绷着。 秦嫣然挣开宦官挟着的双手,坚毅的说道:“娘娘如此对待于我,不怕皇上怪罪下来,到时候连累了你吕家人。” “本宫倒也想看看,到底是你重要还是江山社稷重要。其中你猜皇上会怎么选择?”菱贵妃站起身,踱步到秦嫣然身侧,食指勾着她傲慢的小脸。 她现在已经什么都不管不顾了。她不管秦嫣然到底有多大的神通,使得姑妈不允许自己动她。她一日不除始终会变成祸害。 秦嫣然被绑在朴善水身侧。江虞见此情景再也不沉默寡言了,跪在地上,扯着菱贵妃的衣角,哭喊道:“娘娘饶命,求娘娘饶了念贵人与婼才人。” 菱贵妃瞥了眼脚下的江虞,丝毫不脚软,踹开她坐回高高在上的位置上。 江虞摊到在地,现在的情形是她无论如何都控制不住的。她趁大家不注意,想偷偷的溜出去。 无奈菱贵妃早有打算,江虞被押解回来,跪在地上无能为力的看着两个姐妹受苦。 “慢着。”菱贵妃见狱卒欲用鞭子挥打秦嫣然,便出口阻扰。万一皇上真爱秦嫣然到时候看见她身上的伤,一定会连累吕家满门。 父亲好不容易得来的地位名利,不能因为这个贱蹄子而失去。 她步进秦嫣然,看着她倔强的眼神,说道:“将她带到里面的牢房,本宫要好好盘问。” 秦嫣然明白她定是要好好折磨自己,不让其他人看见,好让仓奕宣逮不到什么把柄。 第24章 学不会逆来顺受 秦嫣然被推搡着进入一个小暗室,身子直接被甩到墙角边。辛者库的宦官通常不过问主子犯了什么罪,也不过问是否得宠,对于秦嫣然更是丝毫也没有怜香惜玉。 满室的烛光随风旖旎,却燃不出美好的光芒。 菱贵妃紧随其后,关上暗室的门,并嘱咐外面人都离远点。 “你有哪一点好?为何皇上偏对你情有独钟?”菱贵妃站在门边,看着角落里蜷缩的女子:“你有哪一点可以与我比?不外乎是这张脸蛋稍微像模像样一点。你也不过是个商贾家的贱蹄子,拿什么和我比?” 秦嫣然站起身,目光清澈的看着她浅笑,说:“你什么都好,偏偏是吕家的女儿。你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牺牲品。” 身为丞相的女儿,饶是你再好也不过是个花瓶,是个摆设。最终的结局都只有一个,不是仓奕宣死便是你吕家亡! 菱贵妃见她说中自己的软肋,走上前挥手便是一耳光。 秦嫣然料定她会如此做,反手亦是一耳光,正手又来一掌,如此反复菱贵妃脸颊绯红。 她嗔怒的望着秦嫣然,没有想到她力道如此大,受了辱气急败坏,唤道:“来人呀!” 秦嫣然看着她这样狼狈,心情也变好。古代的女子哪个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然而她不是古代的女子。她从小吃过的苦,让她从不柔弱。 她平时所表现出来的温柔似水也不是装的,只是从来没有机会让她变得野蛮。她像来都不是一个贤淑的女子。 仓奕宣听见菱贵妃叫唤,一脚踢开暗室的门,看着两个女子面对面僵持着。 菱贵妃捂着脸看见仓奕宣进来,便委屈的哭着,说:“皇上,你看臣妾的脸!念贵人平时的小鸟依人全是装出来的。” 秦嫣然见仓奕宣来的如此突然亦是惊了一下,闭上眼毫无支撑的倒了下去。 仓奕宣推开菱贵妃,扶住柔若无骨的女子,抱着她大步走出暗室。经过朴善水之时说道:“婼才人无罪,护送才人回轩。” “今天在场所有动刑的人自己去内务府领板子。”没有丝毫口软,语气凌厉不容人反叛。 菱贵妃看着仓奕宣抱着秦嫣然走远,手捶打着身旁的墙壁,咬牙切齿,秦嫣然,我要你一败涂地,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后悔!!! 朴善水得到松绑,浑身毫无支撑的摊到下去,江虞连忙将她扶起来。 旁边的宦官想上前帮忙,江虞语气不善道:“滚开。” 先前需要帮忙的时候都站在菱贵妃一旁,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现在又想来示好,太监果然都是每根的东西,风吹两边倒。 音容也上前帮忙,她知道主子肯定希望自己留下来帮婼才人。她之所以再秦嫣然被欺负的时候不帮忙,是因为秦嫣然朝她摇摇头,希望她不要插手。 秦嫣然知道音容会功夫的事情如若暴露,那么仓奕宣还会相信自己么? 她是被初谦派进宫的,初谦是诛邪宫的宫主,诛邪宫与朝廷势不两立。如果仓奕宣知道自己的枕边人一直在瞒着他,会怎样? 或许会不再相信自己,兴许日后都不想见到自己,秦嫣然双眉紧邹。 仓奕宣看着怀中的女子,忍俊不禁说着:“睁开眼睛吧。” 秦嫣然眉头紧锁,小脸邹成一团,却不自知。仓奕宣无奈的说道:“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可把你丢进鱼塘喂鱼了。” 秦嫣然心里笑开了花,她才不信他真会把她丢进鱼塘。这是吓唬三岁孩童的把戏,她才不会上当。扭动了下身子,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装睡。 她刚才见菱贵妃蒙着脸颊,然而自己若无表示那不是要落后了么?虽说她相信仓奕宣不会真的责罚自己,但不能让菱贵妃逮到把柄。 仓奕宣见怀中的小女人扭动着娇小身躯,并不将自己的话听在耳里,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庞,口干舌燥。 过了良久,秦嫣然见仓奕宣不言也不语,心里琢磨他到底是在演哪出戏。想睁开眼偷瞟又怕被逮个正着。只能微眯着眼睛,露出一条缝隙去看抱着自己的男子。 仓奕宣盯着她,嘴角邪恶的笑了笑。秦嫣然知大事不妙,赶忙睁开眼。 只可惜为时已晚,她被男子丢进了水里! 但好在水并不凉,秦嫣然从水下钻出来,仔细看才发现是一个富丽堂皇的宫殿,自己落身的水池坐落在宫殿正中。 四四方方的棱形水池,不正是一个巨型温泉么?水上漂浮着红红粉粉的花瓣,极其梦幻。 可此时的秦嫣然站在温泉边缘,水只漫过腰际,衣裳紧贴身躯,曼妙身姿展露无遗,气急败坏的娇嗔道:“你,无耻!” 第25章 青梅竹马 仓奕宣心情大好,看着水中的女子,自顾自的脱下外袍,说:“朕的汤浴别人想要还不给,你倒还埋怨起朕来。” 玉泉宫内,除了皇上,只有极为受宠的妃嫔才得以入内沐浴。 秦嫣然见他也跟着下来,面红耳赤,一步一步后退着,突然一脚踩空,像水里栽去。喝了一口温水。水冲鼻子吸进去从嘴里呛出来,眼睛也不敢睁开,双手毫无章法的挥舞着。 仓奕宣见状一头扎进水里想将她捞起来,秦嫣然却不知双手挥打着他。男子吃痛,一把捉住女子手腕拉起来。 秦嫣然伏在他胸膛剧烈的咳嗽。 “你躲什么呢?我是豺狼虎豹吗?”仓奕宣抚开贴在她脸颊的发丝,说:“这个池子越往里走水越深。” 秦嫣然点点头,脚尖微抬,在他唇上轻轻嘬了一小口,随即又低眉垂眼道:“我只是,只是,还没做好,准备。”话音也断断续续,娇羞不已。 仓奕宣大喜,从未见过女子如此主动,秦嫣然不同于其他妃嫔,对待床弟之事向来冷淡,从来不会主动。就算他们经历了很多次床帏之事她却始终如同处子一般木讷。 “启禀皇上……”李公公话音还未说完,便被仓奕宣打断:“天大的事情都不要来烦朕!” 难得秦嫣然开窍一回,他可不想着春宵一刻却被就此打断。 李公公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要禀告,因现在不说日后皇上一定会后悔,他跪在重重纱幔之外,说道:“皇上,公主方才吐血再度陷入昏迷了!!” 仓奕宣放开怀中酥胸半露的女子,想要开口说话,秦嫣然食指横在他嘴唇间,说道:“你先去看看,我随后便来。” 随后便来,她是自己的妾,却将自己当做夫君一般挚爱。在后宫中与她人勾心斗角,却在自己面前装作若无其事。叫他如何不感动? 在辛者库里面的事情他都知道,只是不拆穿。 仓奕宣点点头,大步跨上地面,三下五除二的整理好着装便行去芸享宫。 相对于秦嫣然而言便没那么简单,女子的装束本就比较复杂,还要盘头,费的时间自然要多些。 “念主子吉祥,奴婢伺候主子更衣。”女子跪在地上行礼道。 秦嫣然看了眼身上的衣衫凌乱,发丝也湿漉漉的搭在身上。点点头,走向旁侧的架子上,取下衣物。 迅速的脱下衣物,穿戴上身。良久也不见地上女子有所动作,秦嫣然好奇的回过头。 只见女子跪在地上,头也低着,姿态还如刚才自己从水里起来时的样子。想来是没看见自己点头,所以不敢有所动作。 “为我盘头吧!”秦嫣然用帕子使劲揉搓着发丝,希望它快点干。 女子唤声是,站起身见她粗鲁的对待自己的头发,劝道:“古人云,人体发肤均授之父母,主子这样岂不是辜负了三千发丝。” 秦嫣然回过头看着宫装女子,年龄应和仓奕宣不相上下。眉清目秀,举止文雅,像是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浑身透出的气质俨然是一位女夫子。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姑娘,不知你在这儿当差多久了。”秦嫣然放下手中的帕子,她连忙接过,扶着秦嫣然朝纱幔外面走去。 “奴婢不在这儿当差。”女子说话很是恭敬。 秦嫣然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是哪个宫的?” 女子将秦嫣然引到玉泉宫的侧室,里面看似一个闺房,梳妆台,床榻,一一摆放的有条不紊。 光线不明亮,烛光洒在暗红色的纱幔上,使整个屋子看起来更加有情调。 “奴婢名唤穗儿,是皇上寝宫的姑姑,皇上怕这儿的奴才伺候主子不惯适,所以使唤奴婢来伺候。”穗儿将秦嫣然扶在梳妆台下坐着,将窗子打开,透了些新鲜空气,屋内也光亮了些许。 “沐浴过后最好是呼吸些新鲜空气,这样人都会精神些。”穗儿将她头发用篦子轻轻梳理,不急不缓。 秦嫣然微微出神,心想着仓奕雪情况如何。穗儿似乎看出她的忧虑说道:“主子不必担心,你现在过去只会让菱贵妃愈加心里不爽利。” 秦嫣然从镜中看着为自己认真梳理发丝的女子,心思缜密不似一般的教养姑姑。自己没想到的,她却想到了。 才刚和菱贵妃有过节,现在自己头发湿漉漉的过去,和仓奕宣湿润的发丝形成对比,恐怕不是菱贵妃,其他妃子也会不待见吧。 “你跟在皇上身边多久了?”秦嫣然百无聊赖:“皇上身边倒竟是些能耐人。” “主子这是在夸奴婢呢?奴婢自小就跟在皇上身边伺候,皇上的习性大多都无一不晓。”穗儿轻笑道。 “无一不晓?”秦嫣然在心里反复细嚼这四个字的韵味,不是知晓一二,而是无一不晓。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秦嫣然想起这首诗,大概形容他们最贴切? 第26章 旁观者清 穗儿惊恐的跪在地上,篦子牵动着秦嫣然的发丝,引的她疼痛的叫了一声。穗儿听闻更是惊惧,磕头求饶道:“念主子饶命,奴婢不是有意的?” “那就是故意的?”秦嫣然拾起地上的篦子,自顾自的梳理起发丝。果真是三千烦恼丝,越梳越心烦。 穗儿惶恐的拉扯着秦嫣然的裙摆,努力的解释道:“奴婢只是皇上的丫鬟,是个下作货色,皇上从未正眼瞧过奴婢,皇上的心里至始至终都只有念主子。求主子明鉴。” 她自是知道秦嫣然吟的这首诗是何意思,她是萧皇后亲自选的婢女,自小跟在皇上身侧,四书五经都略懂一些。 “起来吧。”秦嫣然看着地上的女子,瑟瑟发抖的模样甚是怜惜。 她也不知为何心里堵得慌,她虽然不是什么善良人物,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己的大事。而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个魔鬼,自己都生厌。 闲话许久,头发水分也流失的差不多,虽还有些湿润,但秦嫣然坚持让她疏起来。 她实在不想在呆在这里,连空气都闷闷不乐。 芸享宫内,妃嫔都散了,仓奕宣坐在床侧看着沉睡中的仓奕雪,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因着常日昏迷,人也消瘦了不少。 秦嫣然走上前询问:“御医怎么说?” “已经下令昭告全天下,寻神医为雪儿治病。”仓奕宣侧脸,看不清他的表情。秦嫣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 径直走上前,拉着仓奕雪白嫩的小手说道:“雪儿,你一定要赶快醒过来,你皇兄很牵挂你。如若你都不在了不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吗?” “不可以这么狠心哦!”她说的语气略显调皮,想缓解一下悲伤的气氛。 仓奕宣见她如此,笑着看着她,如果时光可以停留就好了。他不求后退,只求停留。 他不想再失去一次,哪怕这个女子是上天派来折磨自己的。 “皇上和妹妹当真是恩恩爱爱,羡煞旁人呢!”安妃立于宫殿门外,看着两人轻轻笑着,眼里平静无波澜起伏。 仓奕宣看见她来,不悦道:“你来做甚?不在你锦绣宫内好好呆着。” “皇上说的哪儿话,臣妾和皇上十年夫妻情分,来看看和煦公主难道不应该么?”安妃走上前,坐在仓奕宣身旁。 秦嫣然站起身,被挤到边上呆着,看着安妃眉飞色舞的模样心里很是不愉快。 十年,十里红妆,取天下上好血玉打造世上独一无二的定情信物。 呵,这一切看在秦嫣然眼中全是笑话,嘲笑自己无知。安妃刚才与皇帝说的话哪句翻出来不是治大罪的? 皇上和妃嫔始终是君臣的关系,没有夫妻可言。唯一有资格的人便是皇后。 皇后?秦嫣然心里忽然空了一块,谁会陪你走到最后呢? 仓奕宣见秦嫣然心神不定,体贴的说:“然儿,你先回去歇息吧。” 秦嫣然看着他的眸子,黯淡无光,不似先前在玉泉宫中的神采奕奕。想来他们有还没说完的话语吧,她点点头跪安离去。 秦嫣然出来的急,并没有人同行,穗儿知她定是不认路,便守在芸享宫外。 关于念贵人的一切她都清楚无疑,不是有多喜爱这位主子。只因她是他的爱人,她是唯一一位能让他展现笑颜的女子。 除了多年前的那位姑娘,皇上有多久没有动过心了呢?青梅竹马,这四字不过是念主子高抬了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她们同饮同食,同床而卧,她是他的通房婢女,她将一切都献给了这荣北朝的帝王。可是她始终不能名正言顺的作为一位妃嫔,只能以现在的身份留在他身边。 秦嫣然步出芸享宫便看见穗儿站在宫外,身影被灯笼内的烛光拉的狭长,身影淡薄的立于宫殿外。 穗儿听见身后有动静,见是秦嫣然便行礼道:“念主子吉祥,时日也不早了,我送你华艺轩吧。” “你怎知我不识路?”看来自己先前对她实在是太苛刻了,她人心地善良,只是自己嫉妒她,可以一直参与仓奕宣的一切,从小到大,一件不落。 穗儿走在前面为她引路:“皇上时常提起主子,主子的习性奴婢亦是知道的不差分毫。”见秦嫣然不信,便又说道:“主子喜食甜食,就寝时爱磨牙,主子还喜欢踢锦被,所以风寒一直不见好,身子弱却又不爱喝药。” 也许这些他们二人都没发觉,可当皇上无意提起之时,她才发现念贵人已深深住进了他的心中。 穗儿说的当真是不差分毫,原来仓奕宣知道的这么多?磨牙,踢被子,她的缺点还真不少呢! 秦嫣然浅笑,他放她于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呢?和她一般深爱与自己。 第27章 神医隐于市 都城,长安街上。 人来人往的街头,城门口昭告牌上,侍卫贴上一张明黄色的纸张。通常只有皇帝昭告天下才会用明黄色的纸张。 四周人群涌动,迅速占领了昭告牌四周,乌压压的人群,想要找个位置挤进去都很困难。 白衣男子站在远处阁楼上,闲适的舞动着手中的扇子。 “公子,听说是皇宫里面的聘药师为公主治病。”小厮一路疾奔回客栈来回禀自己的主子。 男子面目含笑,我们又要见面了,那个秋千上巧笑嫣然的女子。 他受师傅的邀请进宫为秀女画画,却不想看见了一位倾城女子。他季惑邶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或妖娆妩媚,或明清玉洁,或活泼开朗等等,但惟独她不一样。 她恬静美好,不吵不闹,端庄大方的形态下却生了一张媚惑的容颜,她最后成了皇上的新宠,念贵人。 季惑邶脚尖轻跃,落脚与摊贩木质的摊位上,。再一跃,借助人群中结实的肩膀做落脚点,几个跳跃人已至昭告牌下。 他撕下告示,对身后的人群鞠了鞠躬:“小生冒犯了。” 众人鄙夷的望着他。 “一个小白脸能治好病?” “谁知道呢,八成是想去一睹公主的芳容。” “听说治不好是会杀头的。” “皇上这么暴戾,指不定去了就得遭罪。” 人们纷纷议论开来,宫中传出来的消息,因为和煦公主昏迷不醒,已有几位年事已高的御医被砍头了。 这位文弱书生却信誓旦旦揭下皇榜。众人皆以为他怕是活不成了。 陌慈楚见有人揭下告示,便迎过去观看。只是一位温文尔雅的书生气,很难想象他的武功高深莫测。 刚才他的轻功陌慈楚清楚瞧得,是上乘的,少有人及。哪怕是自己也无法比之。 陌慈楚虽为荣北的镇国大将军,但轻功却是一般,他使的多是些刀枪棍棒。 “敢问公子可有神通救醒公主殿下。”陌慈楚心里内疚,毕竟是自己没有保护好公主,才使得她受伤。 季惑邶目光扫向旁侧的男子,身着暗红色轻甲服饰,双眼炯炯有神的看向自己。 “我家少爷可是麒麟子的徒弟,你说有这个本事没有?”小四追上来,毫不掩饰这令人羡慕的身份,眉角飞扬,略带些吹嘘的感觉。 他名字便叫小四,自小便跟在季惑邶身旁。 原本安静下来的人群,因他一句话再次闹腾起来。 没想到他是传世神医麒麟子的徒弟!之所以称他为传世神医,因他医术高超无人能及,曾令陈国皇帝起死回生。 他从不收徒,行踪不定,不喜约束。麒麟子此生只收了一位徒弟,却没人知道是谁。 不想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却是这位书香气息的男子。 “如此便是最好,请公子随本官进宫吧。”陌慈楚比了个请的手势,男子也不谦让,跨步朝前行去。 荣北是一个已经被统一了的大国,已有上百年的基业。 现如今除了沙漠彼端的敦煌小国以外,就只有南疆蛮夷之族。敦煌富可敌许多国家,地处沙漠,拥有丰富的矿资源。 芸享宫内,除却仓奕宣与秦嫣然外,便只有季惑邶一人。 “公主被人下毒了。一种狼毒花的粉末,掺入香炉中会使人产生幻觉,安逸现在的处境。”季惑邶望着床上的女子平静的说道。 秦嫣然好奇,他只是立于哪里,不把脉就能知道病情? “神医怎知公主是中毒,我们如今都置身于着房间中,为何我们没有中毒的现象?” 季惑邶命令宦官将香炉抬出去,将里面的香灰完全到处去,清洗干净再从新装上新的沉香木,并将所有门窗打开。 一切处理完毕,他才不紧不慢的回答秦嫣然的提问:“我们做大夫的需要谨记四个字,望闻问切。而公主的并没有病,她伤在头部,却并无大碍。”顿了顿又说道:“然而公主患有哮喘,身子一向很弱,所以屋内需一直燃放沉香木,缓解病情。这狼毒花单独燃必然有刺鼻的味道,但倘若和这沉香木一起,便无味道可言。” “狼毒花是何物?生长于哪里?”仓奕宣沉下脸,面部紧绷:“来人,给朕挨个搜,朕非要捉出是谁敢在皇城中掀起腥风血雨!” “皇上不必下令,此人明摆着是在陷害念主子。”季惑邶说这话,眼睛一直流转在她身上。 秦嫣然惊奇的看着男子,不解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和自己又扯上了什么关系? “狼毒花生长于柳江镇,这种花漫山遍野的开放,对平常人没有害处,与沉香木混合却对患有哮喘的人是极有害的。虽不致死,却能让她永久昏迷下去。”季惑邶继续说道,秦嫣然便是来自柳江镇。 仓奕宣面含怒气,不再一味的追查。他亦是不希望此事和秦嫣然扯上关系。 “可有方法治疗?”秦嫣然知仓奕宣一定心急,想知道是谁这般不将他放在眼里,却又不能追查下去。 季惑邶浅笑:“不药而愈。” 第28章 青梅竹马曲 秦嫣然回到华艺轩之时,天已大黑。 音容唤来小左与小顺,将轩内每一寸土地都翻卷起来,每一块石砖都不放过。小葙与画儿星月等人便挨个房间搜索。 时间已过去大半,终于在房梁之上将狼毒花找了出来。 “定是蛮妃。”宫内会武功的也只有蛮妃与她宫里的丫鬟,她们定是趁自己不在时溜进来放好的。 秦嫣然将药包拿在手中:“去绯烟宫。” 路过院中亭子时,她脑海一闪而过的画面,定格在那日芸享宫外小太监和一身形微胖的男子低头交耳,原是从那时起便策划好的。 那名男子定是哪位御医。 “你抽空去查查,那日与绯烟宫小太监在花园中交头接耳的男子是谁。”秦嫣然吩咐音容:“定是太医院的男子。” 音容跟随其后,今夜并无星光引路,音容打着灯笼越过秦嫣然走在前面带路:“定是而立之年的男子,且和蛮妃娘娘交往过密。” 秦嫣然赞许的点点头,如今太监也死了,剩下的便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出那位与蛮妃交往过密的御医。 “这风风火火的是要去哪里?”季惑邶站在前面的亭子处。 秦嫣然被吓了一跳,躲在音容身后探出头去看,竟是他:“你大半夜在这作甚?宫门都快上锁了,你还不回去?” “你既然知道要上锁了为何又要到处走动?”季惑邶走过来,音容防备的看着他。 季惑邶见音容架势十足,不以为然:“让我猜猜,你定是知道凶手是谁!” “关你什么事?”秦嫣然对他轻薄的看向自己感到不悦。 “亏我救了你一命,你便是这般对待救命恩人的?”他拉扯开挡在身前的音容,面庞压进秦嫣然。 秦嫣然大惊,向后仰去,男子见她快支撑不住便伸手圈住女子的小蛮腰。 女子面颊绯红,仓奕宣途径便见这一幕,大步上前从季惑邶手中抢过秦嫣然。 “混账东西!”仓奕宣勃然大怒,他的女人怎可以与别人有肌肤之亲? 季惑邶丝毫没有害怕,只是笑着解释:“皇上不要误会,嫣然主子也算是草民的妹子,草民定不会做出大逆不道之事。方才只是小主不小心滑了一跤。” 仓奕宣质疑的看向怀中的女子,秦嫣然知他不信,却也鬼使神差的点点头。 季惑邶见女子此刻茫然的摸样,心里好笑极了:“当年师傅途径柳江镇与秦夫人交好,故而草民与念主子也算是旧识。念主子从前还唤草民为兄长呢。” “可有此事?”仓奕宣抑制住自己的怒气问着怀中的女子。 秦嫣然心里的盘算起来,现在说不是那不是证明了刚才那一幕是有违大统么?她在仔细看对面的男子,他显然是早有打算的,所以并不惊慌失措。 “是,季医师现如今说起来嫔妾也有些映像,兄长年少时可顽劣了,涕如雨下。”说完便伏在仓奕宣怀里笑的极为夸张。 季惑邶原本还幸灾乐祸此刻却被反将了一军,心情自是不好。涕如雨下,他会告诉她自己从来不流鼻涕吗? 不是夸张,他从小便是清新俊逸,至于涕如雨下纯属虚构。当然对于很早就认识秦嫣然的事情,这可不是信手拈来的,综上所述,确实是很早便认识了她。 只是秦嫣然并不知他认识先前的秦家小姐,以为他随口扯的谎。如此说来他们二人也算的上是名义上的青梅竹马了!以后可有乐子折磨他了,想到这里秦嫣然不觉笑得更是灿烂。 仓奕宣见怀中的女子笑的张扬,心中更是怒火重生。 回到华艺轩之时,仓奕宣直接将女子丢进床帏之中。想起秦嫣然对着季惑邶笑时一点淑女之风都没有,心中恼火。 她对待自己向来都是守规守距,可面对那个男子却眉开眼笑。这让自己作为她的男人情何以堪? 秦嫣然吃痛,看着仓奕宣如狼的眸子泛着寒光,心下便盘算着他到底怎么了?他自顾自的脱下衣裳,秦嫣然想起那日在玉泉宫的情境,面红耳赤。 她几时那般主动过?不管是身在二十一世纪还是这架空的荣北皇朝,都没有对他人主动过。 说来也好笑一个在现代有未婚夫的女人却还是****,大家听了肯定都觉得不可思议,然而事实却是如此。 原因大概也是因为余明也相当爱她,所以不愿意在她还未进门前便许身。 第29章 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崇余明是一位家境相当好的少爷。拥有几辈子都挥霍不完的钱财。 身为帝国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他肩上背负的担子不是一般人能体会的。 而孟露,也就是现如今的秦嫣然。她只是帝国集团董事长的小三收留的孤儿。她们看似很有交集,一个是正室的儿子,一个是****的养女。 但如若没有齐白他们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齐白是帝国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一个私生子,不被承认的可怜人,他和孟露是名义上的兄妹。 孟露接近余明也只是因为齐白,他们的开始充满了欺骗,却在欺骗中获得真爱?或许是世人所谓的真爱。然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谜底,伴随着余明的离世成为一个永远也无法解开的谜团。 他们之间有不有爱秦嫣然并不知,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自己深爱眼前的男子,不管他是余明还是仓奕宣。 仓奕宣脱下外袍,掀开床帐却见秦嫣然看着自己的双眸,沾染上了悲伤的色彩。他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她从来都是乐观的人,把事情都往好的方面想,现在却流露出悲伤的情绪。仓奕宣一把将女子搂入怀里。 “以后不许和其他男子有肌肤之亲,如若被我逮到,不管是谁我都给他阉了。”仓奕宣霸道的在她耳边说道。 秦嫣然回过神来,原是因为这个事情火气大的直接把自己摔****,这个男人吃醋了呢。 “嫔妾是皇上的妃嫔,是奕宣的妾,怎会和其他男子有染?”女子轻笑,躺在仓奕宣怀里,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他带给自己的便是这般安心,只要和他呆在一起天塌下来都不怕呢!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妻,你说好不好?”仓奕宣抚摸着女子的脸颊,兴许是情愫在作祟,兴许是心中的防备突然被打破。总之,他说出了这句话,需要用行动才能证明的承诺。 秦嫣然眼里蓄满泪水,她感动今生遇见一位男子对自己如此用情:“我不求名分,只求能一直留在奕宣身侧,长相厮守。” “好!”也许这才是看似最好的结局。 仓奕宣吻住她的唇,撬开贝齿,轻巧的长驱而入。手轻抚上女子洁白的丰盈,却碰到了怀中的药包。 “你怎还不将它处理掉?平时看你不是挺机灵么,怎如今这么愚笨?”仓奕宣掏出怀中藏的药包,如若让他人抓到把柄就不好处理了。 秦嫣然低下头,像一个犯了错的孩童:“刚刚本来是打算去丢掉的,可是碰见了季医师,然后给忘了。” 仓奕宣顺手将东西揣入外面悬挂的外袍中。 回头看着女子已悄然睡去,双眼紧闭,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手伸展开来竟占了大半个床榻,想来也是累极才会睡得如此安稳。 一点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模样,不知你娘亲是如何将你教导出来的? 仓奕宣浅笑着为她盖好被子,搂过她安然睡去。 秦嫣然半梦半醒的状态下,被人挪动了位置,她知是仓奕宣。 在他怀中调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双脚夹住他的一只脚,半个人都扑在仓奕宣身上。 男子困惑,为何平日丝毫看不出她这般粗狂?他身为九五至尊,却被一个女子欺上身,说出去都会成为各大茶馆的谈资。 宫妃与皇上之间睡觉通常都是平躺而卧,躯干笔直,这是礼仪。 过了两日,仓奕雪果真不药而愈,奇迹的醒过来了。 “主子,你带这支钗子可好?”小葙为秦嫣然挑了支镂空穿枝菊花纹钗,看似华丽又不失淡雅。 音容看着小葙选的珠钗赞叹的点点头:“我们小葙儿也知道为打扮了。这支钗子还真正是极好看的,主子,就带这个吧!” 秦嫣然执拗不过,只得往头上流云髻上插着。 “皇上有旨,秦氏念贵人接旨。”大堂外,李公公声音洪亮的喊着。 秦嫣然为首等人都出了去,跪在大堂等待着李公公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贵人恪守宫规,知书达理。念其兄治疗公主有功,晋封念贵人为正三品贵嫔,居未央宫主位。钦此!”语毕,李公公扶起秦嫣然贺喜道:“贵嫔娘娘吉祥。” 秦嫣然接过圣旨,这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季惑邶还真成了自己名副其实的兄长了? 从正六品,一下逾越成了正三品。在这后宫中怕是不太平了吧!以前大家都不顾忌自己大概是因为品级低下,而如今身为正三品。菱贵妃那里恐怕将自己恨之入骨了吧。 蛮妃会怎么想呢?一心想治我于死地而后快,恐怕也不会坐以待毙吧。 无论有多凶险她都不怕,因着后宫中唯一的一位男子许诺自己成为他唯一的妻。要想与他比肩而立,这些小困难又有何惧? 秦嫣然回到寝室中,望着墙上的画像:“拿笔来。” 她将画取下来,平敷在书案之上,提笔写道: 我欲与君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第30章 小姑不好惹 音容看着从新将画装框挂上去,看着画上的娟秀字迹拍手称赞:“我们主子可真是才华横溢呢!” “音容姑姑,现在该改口叫主子娘娘了。”画儿捂嘴笑着纠正音容的语句。 小左与小葙异口同声:“是的呢!” 随即满室欢笑,苦的是小左又被小葙儿满院子追着,好不闹腾。 “走吧,去芸享宫看看公主。”秦嫣然起身,唤了小葙随侍。 芸享宫内。 公主床榻旁坐着一位形态端庄的女子,发饰衣裳不张扬。看着位分因不会太高。 秦嫣然走上前对女子点点头算是礼貌。女子同样亦是回已一笑。 “公主身子可大好?”秦嫣然见仓奕雪坐在床榻之上,与女子谈笑风生。 仓奕雪面色红润,容光照人。眼睛亦和仓奕宣一样,均是外眼角轻挑的丹凤眼。定是遗传吧,细看和仓奕宣竟也有些挂相。 不是长得像母妃便是像先皇吧。秦嫣然想起许多人都说,男子如若长相像娘亲一定是好命人,女子长相若父亲必定大富大贵。 据自己所知,秦嫣然这模样便是随了娘亲许怀玉那般模样。而仓奕宣到底随谁,那就无从得知了。 仓奕雪见是站着的女子,心下一惊:“怎生是你?” 秦嫣然怔愣,床侧的女子开口缓解尴尬的局面:“这是新晋的念贵人。你一直昏迷定是不晓得。” 仓奕雪眼睛微眯,柔媚的说道:“既是贵人为何不向臻妃娘娘请安?” 看得出她并不喜欢自己,秦嫣然心下闷闷不乐。对着旁侧的女子请安:“臻妃娘娘吉祥,方才是臣妾疏忽了,还望娘娘大恩,勿要和臣妾计较。” “臣妾?你几时升的位分呢?”仓奕雪咬着秦嫣然的语病不放。 “雪儿,勿要蛮不讲理。”臻妃呵斥道,语气似乎带有几分斥责。 小葙见公主如此不饶人,心下为主子觉得不值当。她昏迷之时,主子这几日都守在床侧,而臻妃呢?躲在良辰宫不问世事,如今她醒了却把主子当成仇人一般对待。 “公主与娘娘有所不知,今个早上,皇上便下旨,晋念贵人为贵嫔。”小葙说道,语气亦不和善。 仓奕雪见一个小小宫女都敢如此造次,心中自是不愉悦:“好大的胆子,本宫可有让你说话?” 秦嫣然知事情不妙,连忙说道:“丫头顽劣不懂规矩,公主不要生气。” “贵嫔娘娘不懂管教宫女,本宫便帮你管教。”仓奕雪望着站在床榻旁的秦嫣然说道:“来人,带下去,杖毙。” 秦嫣然心惊,仓奕雪原是这般得理不饶人:“我的宫女我自会教导,不劳烦公主费心。” 话毕,带着小葙掉头就走。 仓奕雪气急败坏,捶打着床榻,显然是很生气。 “为什么会有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为什么?”仓奕雪自言自语道。 臻妃明白她为何如此讨厌秦嫣然,大抵还是有心结,打不开心里的枷锁,便把怨气积压到另一个女子身上。 “世上之事皆有因果,为何长相一样便也有原因。兴许她们本就是同一宗族的人。”臻妃这句话本无任何依据,只是随口说着。 仓奕雪听在耳里却不是随便听听作罢,顿了顿说:“嫂嫂可不要胡乱言语。她们怎可能是一个祖宗的。相隔了十万八千里呢。” 在她心中只认定臻妃一个人做自己的皇嫂,虽然他们还未圆房,但这是迟早的事。 臻妃喜欢仓奕宣,却受不了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在这个妻为夫纲的朝代,她的想法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她嫁的男子是荣北朝的帝王。 她深知他纳她为妃只是因为想牵制陌慈楚。她的弟弟是荣北的镇国将军,家中便只有两人相依为命。 “是我糊涂了。”臻妃自知说出的话戳中了仓奕雪的伤疤。 秦嫣然回到华艺轩时,屋内自己的物什已被腾空,只剩下雕木桌椅有序的摆放着。 第31章 蔓蔓芸萝 音容站在华艺轩院内,朝着小葙招招手。小葙会意,离开屋子悄然朝外走去。 秦嫣然并不知屋内只剩自己一人,她还在为屋内的改变惊奇。 突然,屏风后面一阵响动,秦嫣然唬了一跳,行至后面探个脑袋去瞧。 没人?!回头一看仓奕宣已将她圈入怀中:“你现在是主子娘娘了,自然不能委屈你。” “原是你命人将物什都搬去主殿了。”秦嫣然回过身,圈住他的脖颈,抬头看着他面庞。 仓奕宣顺手抱起秦嫣然,将她两腿圈在腰上:“听说你去看奕雪了?那丫头从小被我惯的不像话,你不用将她的所作所为放在心上。她呀,向来蛮不讲理惯了。” 秦嫣然朝他吐吐舌头:“我才不会和小丫头计较。她比我小上一岁多,我是那么不让小姑的人么?” “小姑?”仓奕宣嚼着这两个字,他自是知道民间都管夫君的姊妹叫姑子,可在皇城中从未有人真这么叫过。 “对呀,你是我夫君,她自然是我小姑了。”秦嫣然用鼻尖贴着他的下巴,笑得灿烂。 有多久没人无顾忌的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了? “好,娘子,夫君带你去一个地方可好?”仓奕宣邪佞的看着怀中的小女人,手上使劲一提,女子便被托上来几分。 ****相抵,秦嫣然娇嗔:“讨厌。” 仓奕宣咬上薄唇,喜形于色,放下女子,执起左手朝轩外行去。 穿过未央宫,从侧门而出,景色萧条。沿路都种有桂树,结出一串串淡黄色的小花朵,味清香。秋季正是桂树的花开季节呢。 行过一段路便捣左有一处庭院,庭院深深,花枝颤颤,没人居住。穿过庭院便是一大片树林。 御林军守在庭院后门处,原是皇宫与外界的交接处。 见是仓奕宣没人阻拦,一路下来两人并不多语,却似有心有灵犀。 出了皇宫拐过一个弯便是一大片花林,浅红泛紫色的花儿娇艳欲滴的挂在藤叶之中。 花藤顺着树木像上攀升,形成一体。整个林子都在花与树叶的贴合下,阳光只通过缝隙照射下来,影射到两人脸上。 大树就如同是花藤的依靠,风雨也不动摇。 “像一对夫妻吗?”秦嫣然头搭在仓奕宣的肩膀上。 “傻瓜,原来你才是罪了解我母妃的人。”男子抚摸着她的头,语气温柔:“这是我母妃亲自栽培出来的花朵,世上只此处才有,独一无二。她说这才像夫妻,不离不弃。” “只要是女子便都会这么想吧?”女孩子都比较向往浪漫,男生则大多数不懂。 “那可未必,雪儿就没这么细心。她自小便刁蛮的很,和男子没什么区别。唯一能让她转变性格的人,便是冷冰冰的陌慈楚。这也是她为何对臻妃友好的原因,她们自小一起长大,自然亲密。”仓奕宣搂着女子的腰,解释道今日仓奕雪的所作所为。 他知她大度,不会计较,但心中终归是要有疙瘩的。 秦嫣然看的出臻妃不是有心计的人,定是很好相处,还为自己斥责仓奕雪,这样的人儿谁都愿意与之交好吧。 风一吹,地上的树叶浮动,有些许花瓣被吹开了,散落空中,犹如仙女散花一般梦幻。 秦嫣然伸出手接住落下的花瓣,将身后的男子忘到脑后。 她伸手摘下一朵花,细看之下不正是自己额上的刺青吗? 三片花瓣的花,浅红色的娇艳,无二般模样。 她拿着花回过头,见仓奕宣站在身后便咧嘴一笑:“这花叫什么名字?” “绝情。” 花是好花,只可惜有个不吉祥的名字。 “不若叫它芸萝好不好?”藤蔓依附着树木,直插云霄。萝通常是依附与其他植物生长的,所以唤做芸萝在好不过。 说直插云霄一点也不为过,崴娅山脉本就高耸。这树木想来是已有几百年之久,早已长成参天大树。每当清晨之时,站在皇城之中的高处就有种身在天界的感觉。 “你喜欢便好。”仓奕宣只笑笑,眼中的溺爱一闪而过。 秦嫣然看着手中的花出神着,为何初谦会为自己刺一朵皇城中的花,且是萧皇后亲自栽培出来的花朵。 初谦知道这种花不稀奇,奇怪的是他为何为自己刺这花。他想利用自己引起仓奕宣的注意?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况且进宫之时初谦并没对自己说有什么目的。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仓奕宣执起她的小手。 秦嫣然一路斜眸望着身侧的男子,轮廓清晰,菱角分明。 “奴婢聘婷轩宫人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念贵嫔娘娘吉祥如意。”朴善水贴身宫婢小年跪在未央宫外。 第32章 相由心生 秦嫣然步上前扶起她问道:“可是善水出了事?” 小年点点头,泪水沁出眼眶:“娘娘一定要救救我家小主,前几日的伤势还未痊愈,如今又感染风寒。” “为何不宣御医,你们贵嫔娘娘又不会治人之术。”这种女子仓奕宣见的多了,看着好姊妹受宠便想攀高枝的主,宫里比比皆是。 利用侍女来将秦嫣然请过去,这个没头脑的女人定要喊上自己。 “御医见婼才人不受宠,打发了几服药就不再搭理了。还请皇上和娘娘为才人做主!”小年不敢抬起头,她听得出皇上声音寒冷,隐约的不耐烦。 果不其然,秦嫣然拉扯着仓奕宣,说:“你和我一路去看看善水吧。”朴善水进宫后,仓奕宣还未去过聘婷轩。 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自己的陪伴,而是仓奕宣去看一眼她,这是相思之病? 秦嫣然唯一能为她做的,虽微不足道,但亦是自己最大的让步了。 以前便有人说她天性凉薄,之前还未发觉,此刻她心里才渐渐认识到真正的自己。哪怕善水受伤再严重她也未去看过她,这几日都在芸享宫照顾仓奕雪。 她何尝想起过她的密友正在熬受痛苦? “去宣御医,摆架绯烟宫。”仓奕宣说道,李公公立马从未央宫拐角处走出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绯烟宫行去。 这李公公的差事还真闹腾,皇上要是想一个人走走,他就得躲得远远的,又不能离得太远,得注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以防不备之需。 仓奕宣步进绯烟宫时,蛮妃为首的所有宫人全跪在地上请安。 “爱妃平身吧。”仓奕宣亲自扶起蛮妃,与她四目相对。 秦嫣然心里像是被掏空一般,只剩躯体麻木的请安:“蛮妃娘娘吉祥。” 蛮妃看向仓奕宣身后的秦嫣然,嘴角咧笑:“妹妹不用这么见外,婼才人也真是,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和我说。倒是烦劳妹妹亲自来一趟。” “善水是我手帕交,我自然是要来看望的。”秦嫣然目无表情的说着。 见她如此模样,蛮妃也不知如何是好,便催促仓奕宣:“皇上快行进去吧,婼才人想必正等着呢。” 仓奕宣看了秦嫣然一眼,只见她点点头,随即便掉头走进聘婷轩。 朴善水安谧的半躺在床榻之上,御医随侍在旁为其把脉。 “婼才人伤势怎样?”仓奕宣行到床榻,平时安静的聘婷轩因着皇上的到来,顷刻间闹腾起来。 “皇上,你怎么……”婼才人话还未说完,仓奕宣便吩咐大家都去外面守着。 朴善水面色酡红,似乎心里也期待发生什么。男子明黄色的衣裳在烛光下愈加鲜明。 “朕到没看出昔日柔弱的女子,现在也学会心机了。”仓奕宣看着床上弱不禁风的女子。 “嫔妾不懂皇上在说什么。”朴善水眼里蓄满泪水,面对皇上这样的质问等同于受到了侮辱。 仓奕宣坐在椅子上,端起杯茶淡定的说道:“你会懂的,你是聪明人。朕要你知道朕这辈子只爱念贵嫔一人。” “皇上深爱姐姐自然是好的,善水也会为姐姐开心。”朴善水睁大着眸子,仰头强行把眼泪憋回去。 这个时候不是懦弱的时候,皇上喜欢姐姐这是好事,不是么?她真心为秦嫣然高兴,有一位男子如此深爱她。 秦嫣然等在聘婷轩门外,她在绯烟宫主殿被蛮妃叫住,说了会话。 来到轩外时,大家都等在外面,说是皇上的命令。这个时候是不是不该进去打扰呢? “担心害怕就进去吧,不为自己,就当为你的闺中姐妹。”蛮妃站在她身后开导她。 是啊,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权当进去慰问一下善水。 屋内两人相距甚远,秦嫣然悬着的一颗心也算是放下了。仓奕宣虽未许诺他此生独宠她一人,除却公事繁忙,其余时间多是在华艺轩与龙憩宫内度过的。 这种做法很容易让人曲解成他只愿意专宠秦嫣然一人。 “善水,你可好些了,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早告知与我,勿要再这样做傻事。”秦嫣然走过去执起朴善水的手贴切的说着。 朴善水眼睛不安的瞟向仓奕宣,说:“我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好,姐姐不用担心。” 寒暄许久,仓奕宣似乎是等的不耐烦,捂嘴咳嗽着,暗示秦嫣然差不多得了。 秦嫣然依依不舍的拜别朴善水,随着男子一同回到未央宫。 第33章 阁楼上的画像 未央宫主殿,殿内八面玲珑,若是白日光线定是极好的。没有其他宫殿的画栋飞甍,却也匠心独具。 大殿摆放着几张座椅,往左是寝殿,往右是书房之类的闲暇之地。转过大殿,后面是镂空的,有一排梯子可以上到阁楼上。 皇城中多是四合院,少有阁楼。秦嫣然稀奇,抬脚步上楼梯,仓奕宣只她好奇,便紧随其后。 阁楼上布置得较之楼下更加别具一格。房梁不高,仅有一人多高。却很是宽敞,没有任何隔阂,拉通的一室,同样的窗户甚多。 楼梯的一面转过来,正中悬挂着一幅画像。女子安谧的坐在树下,抚摸着微微凸起的小腹,男子从后面环抱着女子。 背景正是她们白日去过的芸萝林中,有几丝藤蔓悬挂在空中。 “这是我母妃。”仓奕宣把着窗框平静的说道。 虽然没有看他的神情,秦嫣然却知道他面部一定沾染了悲怆。 画中的女子既是萧皇后,那么男子一定是浩安皇帝,也就是仓奕宣的父皇。画中两人极为恩爱,为何仓奕宣的语气以及态度反映的并不如此。 秦嫣然也不多问,她始终觉得两人在一起就应该彼此信任,给彼此时间,他终会坦诚相对。 “岂止,这明明是三个人嘛。”秦嫣然指着画,对仓奕宣说道。 仓奕宣回过头看着女子明媚的笑脸,瞬间明白她指的是谁。 “这是我还未出世的时候。”秦嫣然点点头,对于他的话很是满意。 “这里以前是我母妃的宫殿,她喜静,喜花草,为人娴静。”仓奕宣回忆起母妃慈爱的面庞,心里充满了对仓浩安的仇恨。 在别人眼里她是皇后,是浩安皇帝的妻,他们恩爱无比。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仓浩安爱的人现在慈宁宫安稳的住着。 呵,真正是笑话! 秦嫣然见他愣神凑上前:“走吧,时日不早,该歇息了,明日你还得上早朝呢。” 仓奕宣回过神来,见女子玲珑体态紧贴自己,心下一热,将她打横抱起像楼下行去。 还未至卯时,秦嫣然便起来梳洗打扮。 “你起这么早?”仓奕宣打手一捞,把立在床侧的女子又给捞回帐内。 秦嫣然知他又要不正经:“你再不起来,早朝时间久赶不上了,我的皇上夫君。” “那你老实交代起这么早作甚?”秦嫣然翻翻白眼:“夫君将我推上众矢之的的位置,你现在还来问我,你可有心疼娘子呢?” 女子伏在仓奕宣怀里,食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的画着圆圈。男子一把捉住她的柔荑,说:“娘子,要想与夫君比肩这是必经之路,我当然会心疼娘子,放心我会保护你。” “快起来吧,别不正经了。”秦嫣然挣扎起来,出到帐外将衣物递给他。 “这就完了?”皇上走到哪个宫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她就是这样对待自己。以往她起的晚也就罢了,可今日她早以起来,还让自己亲自动手? 秦嫣然不以为意:“难不成还要我亲自为你穿衣?” “你不应该服侍夫君吗?”仓奕宣大为惊奇,赖在床上。 秦嫣然见他如此,无可奈何:“画儿,给你们主子爷穿衣。”画儿应声是,便步向床榻。 秦嫣然端坐在梳妆台前,音容为秦嫣然整理着头发。偶然回过头看见皇上嘴角不悦,画儿也不敢上前,于是拍拍女子消瘦的肩膀,示意她看床上耍无赖的一国之君。 秦嫣然回过头便看见仓奕宣见衣物全然丢了出来,似是有些泼皮的模样:“娘子,你不给我穿衣,改明儿我就去其他地方了?” “你敢,看我不打断你的腿!”秦嫣然唬他,最后还是妥协了,为他穿戴好衣衫,这才送走了他。 从未发现原来他也有孩童的一面,就如同余明一般。 余明?秦嫣然低头嘲笑自己,他们虽然不在一个朝代但总归是一个人不是么?要问她为何这么肯定,她只能回答,这是女人的直觉。 第34章 争锋相对1 慈宁宫内,太后早早的就起来了。随侍的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侄媳妇李茹莹。 说来也奇怪,为何每每来总是这个女子在太后身边伺候。按理说夫人小姐之类的女子,不是随便都能进宫的。况且现在时日还早,更没有理由。 “臣妇拜见贵嫔娘娘,娘娘吉祥。”李茹莹乖巧的行礼道。 秦嫣然连忙扶起她:“夫人日日夜夜的照顾着太后千岁,可是帮了我尽到了孝道,应是我感谢你才是,千万莫要和我客套。” 太后生日刚巧是仲秋节,也就是八月的中旬这一日,再过几日便是了。 这些话都是说给太后听的,不管怎么说,现在唯一要做的便是巩固自己的位置,尽量不节外生枝,不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以前不为自己留后路,是因为仓奕宣都不爱惜自己,那么活着有什么意义?现在他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想到这里秦嫣然脸不自觉的泛起红来。 “难为你记挂我,不若这次的仲秋晚宴便你为哀家打理。”太后看着秦嫣然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要担心,哀家相信念贵嫔可以做的很好,做到最好!” 她都这样说了,自己还有拒绝的余地吗,只有应承下来:“太后厚爱,臣妾定当全力以赴,绝不辜负了太后。” “启禀太后娘娘,殿外安妃娘娘求见。”一个小太监跳进门槛便跪在地上回禀道,没有一丝拖沓。 “宣进来吧。”太后抚着额头,李茹莹见状连忙走上前为她按摩脑部太阳穴的位置。 “臣妾给太后请安,太后福气安康。”安妃盈盈拜倒,浅紫色的百褶裙拖在地上,大气非凡。 不知道是不是讨厌她的缘故,秦嫣然总觉得这样好看的百褶裙,穿在她身上总显得埋汰。 安妃远远见着秦嫣然要行礼,便开口说:“妹妹莫要见外,同是服侍皇上的姐妹,大家都该平等才是。” “姐姐说的极对,不若姐姐和我一起为太后娘娘举办这仲秋晚宴吧。想必太后一定会很高兴。”秦嫣然话毕,紧接着又说:“太后千岁,臣妾初来乍到,好多规矩都不懂,如若有姐姐帮忙,那真是如虎添翼,想必今年千岁一辈子都难以忘怀呢。姐姐你说是还是不是?你一定不会让太后失望的对吧?” 秦嫣然的一番话说的婉转,句句都捡太后喜欢的话来说。 果不其然,太后欣然同意了。 安妃表面含笑,内心却把秦嫣然的祖宗辱骂了个完全。却又不能拒绝太后说的话。 吏部尚书与丞相不和睦这是人尽皆知的,太后定然也是不喜安繁敛这号人物的。如若这次宫宴出了什么事故就不是自己一人背黑锅,何乐而不为呢? 太后见两人勾心斗角,心里也是愉悦,鹬蚌相争,渔翁得福。且看你们谁争的过谁。 “都下去吧,哀家也累了。”太后遣散两人,回到内殿。 李茹莹扶她坐在太妃榻上,不解的问道:“姑母这样针对秦姑娘,万一表哥回宫知道了该怎么说呢?” “她只是一颗棋子,况且他心里有一位人,秦嫣然只是一颗自以为是的废棋。”太后喝着参茶说道。 废棋,一颗安插进去就没想过收回来的棋子。是生是死都看她的造化。 “可是许姑娘不是早就……”李茹莹话还未说完便被太后呵斥:“管好你自家的事,别人的事少过问。” 李茹莹低下头,自是知道她说的自家事是何事。自己的夫君吕建想纳妾,两人闹得不可开交。 吕建本就不喜李茹莹,她性子懦弱,且不懂得迎合男人。吕建喜欢的恰好是勾栏院里一个下作货色,丞相也不会同意。因着在父亲那里受了气,也不给自己夫人面子。 李茹莹向来都是受欺负的主儿,如此闹下去他直接将她赶出家门。出阁的姑娘是不能随意回娘家的,除非有夫君的陪伴。所以她只能留在宫中陪着太后。 这也是秦嫣然为何稀奇她大清早就在宫里的原因。 秦嫣然出得慈宁宫大殿,小葙便从外面迎上来,见到安繁敛简单的行了个礼。 安妃此时正在气头上,自然也不会在乎一个小丫鬟。气冲冲的朝慈宁宫外行去。和外面抱着衣裳进来的宫女撞在一起,然后结结实实的往地下栽去。 女子惊慌失措,连忙跪在地上大呼求饶。 秦嫣然见状便朝小葙使个眼色,小葙会意,上前扶起安妃,为她掸去衣裙上的灰尘。 小葙虽平时大大咧咧,可办起事来还是一丝不苟的。 “你怎如此慌张,本宫差使你来送衣裳来,你怎如此不中用?小葙将她带回去,本宫定要打断她的腿。”秦嫣然怒火中烧,冲丫头怒喝道。 倘若她不为这丫头说话,她一定会被安妃折磨至死才方休吧。佛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那自己今日便做一回好人吧。 小葙粗鲁的将宫装丫鬟拉扯出慈宁宫,她手中的衣裳掉落在地上,本想拾掇回来,小葙却不给她机会。 “不知妹妹宫中何时多了这号人物。”安妃并不知道她宫内还有一个这样的宫女,且她手中拿着衣物,不是浣纱宫人便一定是尚服局出来的。 秦嫣然知她会这样问,便回答道:“姐姐有所不知,这宫女平时看着伶俐,我便向内务府要了过来。” 她刚刚晋升,未央宫里本就该多派人来,这个借口实在是最合适不过的。 第35章 争锋相对 2 安妃看着眼前的女子,丝毫不像之前那般软弱怕事:“妹妹真是慧心巧舌,姐姐平日怎没看出来呢?” “姐姐整日忙着和御医研讨病情,商讨大事情,怎会注意妹妹呢?”秦嫣然试探的说道。 秦嫣然想起昨日在绯烟宫中,蛮妃对自己说的话。 如若不是在宫中,如若不是同样的身份,或许自己和蛮妃会成为惺惺相惜的知己吧。 “姐姐不懂妹妹说的什么。”安妃听闻秦嫣然的话,不自然的笑着说,神色恍惚。 果真是她! 秦嫣然好不容易逮到把柄,自是不会轻易放过:“姐姐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 “妹妹还是好生考虑一下宫宴该如何置办才对。”安妃不再执着刚才的话题,而是转移秦嫣然的注意力。 “劳烦姐姐多上心,妹妹初入宫中,许多礼仪还不甚了解,一切都需要姐姐亲自打点。”秦嫣然将就把这个软柿子丢给她。 安妃心里越发气愤,无奈如今二人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能强忍怒火。 “妹妹说得哪儿话,日后姐姐会多加提携妹妹,哪有不会的,妹妹是聪慧人。”怎么可能让她一个人打点?秦嫣然的如意算盘她安繁敛会不懂? 她吃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多。 秦嫣然也知道她不可能会就此让步,只能中肯一点:“那就多谢姐姐了。” 安妃装作大方的笑笑,两人各怀心思的告别。 秦嫣然拾起地上的衣物,往未央宫行去。 回想起昨日的情景犹如历历在目。 仓奕宣去往娉婷轩后,蛮妃将她叫下来,说:“你以为是我在陷害婼才人,陷害你?” “不是你会是谁?”秦嫣然也不拐弯抹角,两个都是爽快人。 “你觉得我做事会给你留下把柄么?那个太监是否就是你们跟踪的人你能认清吗?想不到你的聪慧全然用错了地方。”蛮妃不置可否的说道。 是呀,那名死去的太监整张面庞都被人切割下来,光凭身上的衣裳也不能认定他就是杀人凶手。 由此可见幕后黑手有多敏锐,察觉出自己盯住了他,便以诈死混淆视听。 这么说来,那人应还在宫中。 秦嫣然又觉不对,遂问道:“你怎知有人害我?” 蛮妃听了流露出嘲笑的意味:“宫内哪有不透风的墙??” 秦嫣然顿时开明了,宫中的确没有不透风的墙。 “本宫可以在提醒你一句,小心安繁敛,她不是什么善良人物。不要以为我是在帮你,我只是在帮自己。”蛮妃恍若不经意的提醒,实则是给了她巨大的信息量。 然而今日的试探,真让安繁敛露出了马脚。 那名武功高深的太监果然是从她宫中出来的,怪不得音容去追踪时会消失在良辰宫附近。 给仓奕雪投毒的也是她!她竟这样恨自己? 按理说她解除禁足后第一个打击报复的对象应是菱贵妃,可她却如此针对自己,好歹我也是你禁足后唯一一个帮到你的人,秦嫣然心里越想越不通顺。 她不知不觉间已然走到了未央宫,她步进大殿,音容先唤了她。然而她看见大殿中跪着的女子,便示意音容先等一下。 小葙见秦嫣然回来,便无奈的说道:“娘娘,是她自己坚持跪着的,我也没办法。” 秦嫣然将手中的衣裳递给小葙,随即示意画儿将她扶起来。 “谢贵嫔娘娘救命之恩,奴婢当牛做马都会报答娘娘的大恩。”地上的女子固执的不起来,磕头谢恩。 画儿也没办法。 “快起来吧,日后你便跟在我身边吧,等会小葙领着你去把手上的活交接一下,然后来未央宫里。”秦嫣然语毕,女子抬起头来讶异的看着她。 细看这个宫女,眉眼竟然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谢娘娘好意,只是奴婢在浣纱宫内待习惯了,做的多是些粗重的活,怕伺候不好主子娘娘。”女子复又低下头去。 小左见她这般不识好歹,便说:“娘娘看重你,那是你几辈子休来的福分,你竟然如此不好生珍惜,辜负了娘娘的好意。” “就是!不识好歹!”难得小葙与小左意见一致,通常这种情况,小左还是要挨打的。 “你不必感到困惑,如若不是在安妃面前说出那些话,我也不会使唤你留在未央宫。正好,宫里缺个跑腿的宫人,你便顶了吧,就这么定了。”秦嫣然并不给女子回话的机会。她知道宫中已再难找出像她这般清心寡欲的女子了。 缺个跑腿的只是自己一时杜撰的,未央宫里连音容总共就5个丫鬟,两个太监。 平时贴身伺候秦嫣然也就4个人,其余的大多不在殿上伺候。她为人和善,在未央宫当差大多都很轻松。 女子见不再殿上伺候也就放下防备,退让一步,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来未央宫。 第36章 宫女间的勾心斗角 小葙领着女子回到浣纱宫,宫内潮湿,布匹衣裳挂在杆上随风飞舞。 “看,那不是贵嫔娘娘宫中的丫头小葙儿吗?”小葙已是宫中宫人们炙手可热的谈资人物了,不为别的,就因她是摇身一变成为贵嫔秦嫣然的贴身侍女。 因她平时在宫中随性惯了,大家都以为贵嫔娘娘宠爱这丫头,巴结她的人不在少数。小葙却高傲的不理会这些个人。 如今小葙竟然带着许攸久来浣沙宫这个鸟不拉屎的鬼地方,这可是个大事情。 小葙平时不是高傲的不搭理人,而是看不惯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小葙示意她快些准备,好早点回未央宫。自己在浣纱宫外等着她 女子在别人异样的目光中回到屋内,将太后的衣裳递给舞茴,说:“今日去慈宁宫中,冲撞了安妃娘娘,这衣裳亦是沾了灰尘,劳烦你为我打理一下。” 说完眼中含着泪水,似有些不舍得。 “我说你怎么和小葙姑姑一路呢,原是得了高枝儿了。”蝶花从屋外跑进来面色不悦。平时这丫头口口声声说不爱攀高枝,此生不做这个念想。如今却是她第一个遇了贵人,还装作可怜巴巴的模样。 小葙并不是姑姑,只是大家瞧她受宠,地位等同于音容,便声称她做姑姑。 舞茴听蝶花说话带刺儿,心里不由的为许攸久说着话:“你说话别那么难听,攸久此后都不能常来看我们了,你也不能好好安生会儿。” “哟,人家得了高枝不代表你也可以跟着享福。况且我说话哪儿不好听了?你们评评理。”蝶花从门外嚷嚷,大家也都附和道。 捡了这么大的便宜,任谁也会不乐意她。只怕许攸久走后,舞茴一人总是要吃苦头的。 “不若我和娘娘说,将你也调去未央宫当差。”许攸久不理睬蝶花说的话,将舞茴拉进里屋说着。 她们三人平日里都是好姐妹相称,如今自己不过是被调去未央宫当差,蝶花竟说的这么鄙夷。她实在想不通。 舞茴听闻她这样说,心里自是很高兴,好姐妹享了福还惦记着自己。可是不能这么自私,贵嫔娘娘从正六品越级封为正三品的主子娘娘,手段自是高明。 她也不想趟这趟浑水,说:“你自己好生注意,外头可不比浣沙宫这么随意,我的事你别抄心,指望着你偶尔能看下我就好了。” 许攸久见她坚持,也不再说什么。拾掇好包袱便朝外走去,小葙正在宫外面等着自己呢。 蝶花见她要走,装作若无其事的伸出脚,将她绊倒。 许攸久毫无支撑的倒下去,趴在地上,狼狈的模样引得众人一阵冷嘲热讽。舞茴将她扶起来,蝶花见她站在那丫头一边,心里不服。 扯开一旁的舞茴,再次将她推到在地,说:“走就走,还给姐姐行这么大的礼,这是何故?” 说完,又惹得众人一阵讥讽。 小葙见她进去这么久还不出来,便跟了进去,只见众人围着她的房间,传出阵阵笑声。 “都不用干活吗?”小葙出声训斥。她虽不是女官,但秦嫣然现在正是受宠的顶端,别说是宫女,就是许多女官见了都得礼让三分。 “哟,葙儿姑娘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一声。”浣纱宫内的管事嬷嬷迎出来,看着众人成群结队的看热闹,严厉的吼道:“都干甚么?回去干活去。一个个活腻味了,闲活不够是吧,今天加量。” 浣纱宫内的活本就多,如今嬷嬷说还要加量,众人都觉苦不堪言。 小葙不理会嬷嬷的阿谀奉承,径直走进许攸久的屋子,见她浑身污秽,一瞧便能瞧出是谁做的。 “有闲功夫哗众取宠是吧,那我今天就杀鸡儆猴,你去围着浣纱宫跑上个一百圈!”说完又觉太轻松了她,遂又说:“不对,给我跑到宫门上锁为止!你们若是看见她没跑那么久就来未央宫找我,检举的人我重重有赏。” 蝶花脸色转变成沮丧,让一个女子跑步这是伤人自尊的事情。 女子以温婉贤德而立名,跑步通常都是夜叉的行为,宫里女子即使在匆忙也顶多是奔走。 小葙满意的领着许攸久踱回未央宫。 第37章 各怀心思的主子1 音容与秦嫣然低声耳语,旁人看来阁楼上椅窗而立的两个女子关系甚好,看不出是主仆的关系。 “你查的可仔细?”秦嫣然问着与她比肩而立的女子。 音容点点头:“确实是他!” 他,是指太医院的御医魏如海。他从前与吏部尚书要好,但自从安妃被关禁闭以后他便没有在帮安妃看过诊。 他们看似没有交集,但暗中却还是在来往。 安妃使唤太监让魏如海将狼毒花掺和在沉香木里,然后小太监利用自己不在华艺轩时,将狼毒花放在房梁之上。 这个小太监也并非锦绣宫人,因音容去内务府查过,并没有这号人。 那么唯一的可能便是这人是其他宫的,兴许会是她安插在蛮妃宫中的奸细。但心细如蛮妃,会看不出谁是奸细? 所以综上所述,那人一定是安妃的姘夫!一个被禁足的女人,内心很有可能会空虚寂寞。 “我们现在应该尽快找到那名太监是谁!”音容提醒着秦嫣然,所谓先下手为强便是这个道理。 秦嫣然却笑笑:“应该找出她们为何会杀害林貂染的原因。” 林貂染和她并无冤无仇,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没有杀她的理由。找一个身份都不确定的高手谈何容易? 皇城之中,茫茫人海,侍卫众多,如何能找出一个这样的人来? “你看清他的面容没有?”这才是重点,有了画像找到的几率会大些。 音容却苦恼道:“看是看清了,不过那张脸像是易容过的。” 易容?原来不只是电视里面上演的情节! “你去锦绣宫守着,看到可疑人物待的久些就来通知与我。”她就偏不信逮不住安繁敛的狐狸尾巴。 安繁敛之所以转念对付自己大抵是因为自己是她最大的绊脚石。菱贵妃与蛮妃互相牵制,就只有自己一个人是没有人打压的,她肯定会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 “是谨嫔!”音容拍拍秦嫣然的肩膀,示意她看未央宫外进来的女子。 谨嫔一进宫便看见阁楼上的两人,开口说道:“臣妾给姐姐请安。” 秦嫣然见她还未进来便在楼下请安,忙说:“妹妹真是多礼了,画儿,快领谨嫔娘娘上来吧。” 谨嫔一看就是特机灵的人,处处彰显圆滑老练。她也是个没有家室背景的女子,从宫女开始滚摸打爬了许多年才混上了现在的位置。 “姐姐进宫许久,妹妹还未登门拜访,姐姐可不要生气哦。”谨嫔熟稔的拉着秦嫣然的手寒暄着。 “哟,姐姐们好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呢?”说话的正是前不久刚被新晋的华良娣,正五品五官守备华硕之女。 宫里的女子本就不多,也就只有几十人来着。受宠的除了位分高的一两位,其余都是些被冷漠的主儿。 良娣是正五品的宫职,先前秦嫣然还是贵人的时候她不把她放在心上。可今时不同往日,她摇身一变成为贵嫔娘娘。 不说别的,光是称呼都不一样了。现在得管她叫主子娘娘,而自己还只是个良娣。一个进宫还未被宠幸的女子。 “妹妹快些过来坐,我这里其他的没有,倒是这阁楼尤其的与众不同。”秦嫣然热络的招呼着华良娣。 现在为人和善总比处处为敌的好。别看蛮妃表面上在帮自己,实则等安妃大势已去,剩下的便是收拾自己。 这个道理秦嫣然还是懂的。 谨嫔和华良娣两人来,也没有其他的大事,就是闲话家常。秦嫣然虽不大愿意与她们周旋,可已经踏上了这条路,她只能走下去。 谨嫔从怀中掏出一个匣子,塞到秦嫣然的手里,说:“妹妹虽进宫的早,却也没个像样的东西能拿出手。姐姐莫要嫌弃。” 秦嫣然自是懂的什么意思,她这是想讨好自己。 “妹妹不要和姐姐客气才对,按理说是你先入的宫,我都没有所表示,你也不要这么见外。”秦嫣然退了回去,她虽然不想得罪了谁去,不闹人闲话,可也不想真的拉拢什么人。 华良娣见两人如此客套,以为秦嫣然看不起谨嫔给的见面礼。便使唤宫女将自己的盒子端了上来。 果然大派,不愧是有头有脸官宦家室出身的大家小姐。 盒子有两只手一样大,表面纹路清晰可见是扶桑花。 扶桑花朝开暮萎,外表豪放,由许多小蕊连接起来,包在大蕊外面所形成的,结构相当细致。 通常都是送与心上人的盆景。 由此可见华良娣心思不缜密,这样的人儿得罪了谨嫔,必然是不会好过多少的。 第38章 各怀心思的主子 2 嫔只比贵嫔低一级,却比良娣高出一大截。 这个盒子的寓意虽不符合秦嫣然的身份,但不得不说光看盒子都能衬托里面的物什有多显贵。 比之谨嫔的小匣子,那真是天壤地别。谨嫔心里自是不高兴,她虽然不是什么高官达贵家出身,但好在皇上是念旧情的。 华良娣的父亲也是丞相的门生,要真论皇上会保谁,那毫无疑问是谨嫔。秦嫣然这样想着,且看你们争锋相对。 “妹妹的好意姐姐心领了,你还是收回去吧,姐妹之间若是这样做,显得太生分了。”秦嫣然婉拒她的礼物。 谁的都不收,才不会得罪任何一方。 谨嫔见秦嫣然如此,心里也顿觉舒适了些。 “娘娘,时日不早了,是否进膳?”画儿在旁边询问着。 谨嫔见画儿说话,明显是意味着自己该走了。便有自知之明跪安离去。 华良娣楞了会儿,她以为秦嫣然会留她用过晚膳再走。那么她便理所当然的留下,因为这样还可以见皇上。 宫里人谁不知道,皇上每每晚膳都会在未央宫内享用。 秦嫣然也知她的想法,好不容易的二人时间,她怎么会傻到给自己寻个不自在? “天色也不早了,画儿,送良娣主子回去,省的到时候天黑了,还的走夜路。”秦嫣然话说的好听,为她不用抹黑回去而着想,实则是让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华良娣没有法子,便只能悻悻然离开。 小葙上到阁楼上,向下望着华良娣离去的背影长舒了口气,说:“总算是走了。” “你也好意思说?昨了个公主面前你说话也是不过头脑。”小葙虽也能独当一面,却始终没有音容那般沉稳。 而画儿,自己不敢重用。在没弄清楚谁是一心向着自己的时候,对谁都要留个心眼。 至于小左,是仓奕宣安排过来的,自己是毫无猜疑的。 小葙吐吐舌头:“奴婢也是看公主太欺负人了,才会……” “不管怎样,你都不该那样冒险。做事应该沉稳些,多和音容姑姑学习。”秦嫣然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这些事情虽小,但人心难测,更何况是从小就生活在深宫中的女人。 “内务府那边叫他们别拨人来了,这些人足够了。至于今日那个丫头,差使些轻松的活便好。”秦嫣然吩咐着。 未央宫里人多了反而不自在,现在自己又正处于风口浪尖上,不能给别宫人机会,派些奸细进来。 小葙得意的说道:“娘娘放心,一切早就办妥当了。” 秦嫣然满意的点点头。 仓奕宣步上阁楼时,见女子愁眉紧锁,似乎有什么心事,搂着她,问:“想什么呢,然儿。” 秦嫣然望着窗外的景色转暗,心思不由低沉,说:“你说在这宫中有谁我可以不用防备?”宫中肯定有他自己的人,不可能都是太后的人。 她不想在这宫中茫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谁才是应该不用那么针对的人。 男子听她问出这句话便说道:“蛮妃,谨嫔你不用防备。”这两人是他亲手提拔上来的人。 “安繁敛呢?”她不是你十里红妆亲娶回来的女人吗?秦嫣然望着男子侧脸轮廓。 “今时不同往日,安志远不会屈就与吏部尚书的位置。” 是啊,一个从万人之上一人之下掉落下来的人,怎会甘心屈就现在的位置?吏部掌管全国的科举考试,如果让他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那么选拔出来的不是为仓奕宣效命,而是他的党羽。 一个丞相就够受的了,在来一个安志远,那么他就无力回神。 “我会帮你的!”秦嫣然信誓旦旦的说道,她确实是这样想的。 他在朝堂之上与之周旋,那么她便在后宫为她除去后路。 安繁敛会成为她第一个下手的对象,虽然她不愿意这样做。可唯有这样他才会好过,他的江山才会牢靠。 仓奕宣看着怀中女子如此认真,心里也觉欣慰:“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你不信我?”秦嫣然听他话里的意思就是充分的不信任自己可以办到。 “信,不管怎样我都毫无条件的信任你好不好?”仓奕宣吻住她的唇,她身上的香气散发出来,令他无可自拔。 秦嫣然想要推开他,却又深深的迷恋,柔弱无骨的捶打着他,示意他让开。男子不允,吻得更深。 良久,他终于放开了她,女子出声训斥却便成了一声娇喘。 男子看着她的模样笑了笑,说:“仲秋节你随意办就好,不用太当真,不过就是晚宴一起吃饭而已。” 秦嫣然睁大着眼睛望着他,这个男人居然知道自己想的什么。 “谁要问你这个。”秦嫣然背过身去,口是心非的说道。 仓奕宣笑得愉快:“孝慈她不过就是想给你找个差事做,做的不好肯定是会被惹来闲话的。她不喜看戏,所以不用请戏班。她喜歌舞,你可以请司乐坊排几个节目出来愉悦一下。” 秦嫣然点点头,将他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一点也不敢怠慢。 第39章 婼贵人 仓奕宣携着秦嫣然刚落座,准备进膳,此时门外小左禀告:“启禀皇上,娘娘,殿外虞美人求见。” 秦嫣然紧瞥眉头,她这时候来莫非是遇见了什么难办的事情? “不见,叫她回去。”仓奕宣向来不待见这些不相干的人,他是个比较冷血的人,对待自己不在意的人可以毫无感情可言。 “叫进来吧。”秦嫣然对小左说道。 江虞进殿后见到秦嫣然与仓奕宣比肩坐在膳桌的上方,两人说说笑笑,好不恩爱。 “嫔妾拜见皇上,贵嫔娘娘。” 秦嫣然见她跪在地上,连忙上前将她扶起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江虞目光闪烁,欲言又止,最后开口也只说了句:“姐姐和皇上先用膳吧,我也没别的事,改日再来拜访姐姐。” “别走了,今个儿就在未央宫歇下吧。”看她的模样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 仓奕宣咳嗽两声,闷闷不乐。她住在未央宫,那自己该住哪儿?别的女人都是巴不得自己去,她倒好,直接将自己撵出去。 秦嫣然知他不高兴,也不解释,将江虞拉过来坐在自己身侧,吩咐画儿说:“在备副碗筷来。” 仓奕宣见她不理睬自己,干脆站起身走了,什么人啊这是?该这样对待皇帝! “是谁给她的这个胆子?该如此猖狂!”他不自知的说出了口,可见怒气压得正盛。 李公公见他出了未央宫,便尾随其后,听见皇上自言自语便插口说:“皇上宠爱贵嫔娘娘,这是人尽皆知的。” 言下之意,是他自己给了秦嫣然猖狂的资本。 “狗奴才!”仓奕宣出口骂道,李公公听闻,自己动手掌嘴,说:“是奴才愚蠢,说错了话,该打。” 男子见他这样愈加火大:“给我滚到一边去。” 李公公卑微屈膝便后退边说:“奴才这就走。” “慢着,朕要摆架聘婷轩。”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聘婷轩行去。 慈宁宫内,太后听闻仓奕宣去了聘婷轩,面露笑容。 李茹莹随侍在身旁,不解她为何如此开心,婼才人与秦嫣然交好,又和菱贵妃又过节。按理说太后不该高兴才对。 太后见李茹莹心不在焉,便开口问道:“你怎生心不在焉的?” 女子见太后关切的问自己,还是忍不住说出了疑虑:“皇上不是宠爱贵嫔娘娘吗?怎会去了婼才人宫里,姑母为何还这般高兴?” 在她的认知里,如若皇上真的只爱念贵嫔,那么便不会去她顽的好的姐妹房里。这样会让贵嫔心中有疙瘩,这不是爱她的表现呀。 “就是爱她才会去婼才人的宫里,仓奕宣是要让她明白,不要把姐妹看的重要,任何一个人都可能将她推上万劫不复的位置。”太后的一番话分析的有条有理,李茹莹却还是不懂,太后应该在意的是菱贵妃受不受宠,可念贵嫔的宠爱却是太后最在乎的? “念贵嫔就是一颗老鼠屎,搅乱一锅粥。宫里不会太平了。”太后平静的说道,似乎很享受现在的状态,她所期待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 翌日,朴氏婼才人晋封为正六品贵人,消息风快的传遍各个宫里。 江虞看着秦嫣然的脸颊,平静的如一潭死水,看不出是悲愤还是喜悦。总之与她来说,这是个不好不坏的结果。 好的是受宠的不是别个,是她的好姐妹。不好的是,自己始终是不争气,不能让娘亲扬眉吐气。 秦嫣然知道江虞心中担心自己,便回已一笑,表示自己很好。 他是皇帝,想宠谁便宠谁,这个道理早在殿试的时候她就明白。只是心里总觉得膈应。 第40章 盘算1 朴善水早早的便起来了,去慈宁宫请过安后便直接来了未央宫。 一进来便见两人坐在未央宫外凉亭中闲适的喝着茶水,欣喜的跑过去,说:“姐姐们可真是不够意思,一起顽也不喊上我。” “你这不是来了吗?”江虞见她面色红润,想来是有一个愉快的夜晚,不由得想起自己如今还是一无所有。 婼贵人撇撇嘴:“你们怎么都是垂头丧气的模样。” 听见她说这话,江虞心神不定,连她都能看出自己不对劲,难怪昨日秦嫣然一眼便看出自己有话和她说。 可真当想说出口的时候,又难以启齿。所以当昨晚她逼问自己时,只淡淡的说了句“院中的菊花开了几盆,特别好看,就想着请姐姐过去看看”,秦嫣然也没多问,便相信了。 “像你呀,整日无忧无虑。”秦嫣然微笑着,只能怪仓奕宣,不能怪善水。 朴善水也知秦嫣然最近一直在愁太后的盛宴,所以无心过问其他的事情。 江虞精神恍惚,大家都沉默片刻,她终于回过神来,说:“姐姐不若去找安妃娘娘商量一下该怎么办。” “对呀,安妃娘娘入宫这么久,这些东西她应是最在行。”朴善水也跟着附和道,她还是那样天真无邪。 秦嫣然浅笑,如若自己也可以像她那般就好了,对待事情总是看的开,放得下。也许江虞提的方法不错,如今自己和安妃是一个阵线上的,她也不会和她自己过不去。 “事不宜迟,我现在便去,你们二人就在这里闲话会儿,我去去就回。”秦嫣然站起身唤了小葙跟随便向锦绣宫行去。 说是去去就回,却不想两人一等就是半响。 朴善水看天色也不早了,便起身拜别江虞往聘婷轩回去。江虞也不留她,却也不起身,似乎还是想等着秦嫣然回来。 她步进秦嫣然的寝宫,坐在贵妃榻上闲适的翻着书籍。画儿见了也不好阻扰,毕竟她也是个主子,且和娘娘交好,便没放在心上。 “主子不等娘娘了?”朴善水的贴身宫婢好奇的问着她。 朴善水摇摇头,快步回到聘婷轩,见碧珠在房间翻看她的首饰,面色不悦。 她家室虽不显贵,但也是个亭长家出来的小姐,好东西自然也是有的。碧珠向来都爱慕虚荣,所以时常趁她不在翻动她的东西,却也没做什么不干净的事儿。 哪怕拿在手里都觉得开心,碧珠是这样和小年说的。 “主子,她只是帮你打理一下而已。”小年为碧珠说情,毕竟她们是一起上差的姐妹。 碧珠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不敢多说一句话。婼贵人虽平时为人和善,但总归是主子。 朴善水斜睨着地上的丫头,坐在梳妆案上,说:“帮我瞧瞧发丝可吹乱了?行装可整洁。” 现在她没有心情去顾其他的,万一皇上来了可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蛮夷的一面。 小年见主子没说话,那就是原谅了碧珠,开口答道:“主子今个儿看起来面若桃色,肤若凝脂,好看极了,不是常人能及的。” 不是常人能及?朴善水笑道:“那比起姐姐呢?”她说的姐姐自然是指秦嫣然,平时她和秦嫣然最是熟稔。 小年犹豫不决,说贵嫔娘娘好看肯定会得罪了自己的主子,可是昧着良心说婼贵人又觉说不出口。 碧珠见小年楞了片刻,赶忙接下:“自然是我们主子好看些。” “就你会说话”朴善水笑骂着,说:“我知道你们是安慰我的,姐姐倾国倾城,哪是我们能比的。” 她不求什么,只求和姐姐一同好好伺候皇上。 秦嫣然到达锦绣宫时,安妃还在院里浇着花草。实在是没看出她也是一个闲情逸致的女子。 “姐姐真是好雅致,连妹妹来了都不知道。”秦嫣然迎上去,先开口道。 这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秦嫣然初见安繁敛之时害怕的要命,现在居然还主动和她说着讨好的话。 所以人生就是一本书,有读不尽的百态。 安繁敛扭头见是秦嫣然,也很是好奇,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呢!八成是为了仲秋宴之事来求自己的。安妃笑得合不拢嘴,那个平日里自恃清高的女子也有委曲求全的一天,她能不高兴吗? “妹妹怎么有闲情到姐姐这里来呢?”安妃迎出来将秦嫣然的手拉着,寒暄着将其引进亭子里。 这不是明知故问?虽知她用心,还是忍气吞声说:“还不是为了宫宴的事儿,不知道姐姐心里可有了眉目?” “无非就是安排些食谱,歌舞之类的。”她话说的轻巧,实则自己也没有具体的谋划。 “不若午膳便让各宫的主子自己在小膳房准备好餐点,送去慈宁宫,聊表孝义。”看见方才安繁敛自己亲自动手为花草浇水,她忽然想到了这点。 安妃嘲笑她的想法太天真,说:“都是金枝玉叶,你以为谁会乖乖的听你的?” “蛮妃可以帮我们。”秦嫣然咬定蛮妃一定会同意这个做法,便提议道:“姐姐去找蛮妃娘娘,她一定会同意这样的做法。上次偶然听闻她对姐姐你很有好感呢!” 安妃将信将疑,若说蛮妃有意拉拢她,她还是相信的。 “怎生不是你去?”安妃迟疑的问道,难道她有什么诡计? 第41章 盘算 2 秦嫣然只是笑笑,有点自嘲的说:“妹妹人微言轻,蛮妃娘娘高高在上,怎会看得起我的想法?”实际上就是想让她去出头,所谓枪打出头鸟,自己不出面总是好事。 安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意这个想法。 秦嫣然见成功了,也不逗留,便欲请辞离去:“叨唠姐姐好一会儿了,现在还姐姐一个安宁。” 谁知安妃却执意拉着她多留一会,说:“妹妹,看这花儿开得可好呀,陪姐姐一起给它施肥可好?” 施肥?!安繁敛这是明摆着想玩弄自己。秦嫣然尴尬的立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说。 小葙见自己的主子娘娘有难,便引开话题,说:“贵嫔娘娘,时辰不早了,皇上说了酉时会来未央宫。” 不说这句话还好,说了过后安繁敛心里不愉快,讥讽道:“没准儿皇上已经在聘婷轩呆着呢,妹妹莫急,皇上若是喜爱你,自会派人寻来。” 秦嫣然也不怪小葙说这话,因她心里也是为自己着想。 “姐姐说这施肥的事,妹妹还真不会……” “从前姐姐有个顽得好的手帕交,她做这些事情真是有板有眼的。”秦嫣然话还未说完,便被安妃抢先了去:“她呀,对待花花草草很是喜爱,皇上还夸她心灵手巧呢,她长得漂亮极了。” 秦嫣然不知道她和自己说这些有什么目的,只是心里不爽快她让自己施肥。 硕大的夜壶立在院中,里面放了一只瓢用来舀水汤。好在并不是粪便,只是一些腐烂的茶叶,她还是第一次见有这种方法养花的呢。 “对了,她是乐太傅的女儿呢,自小和两个皇子交好。”安妃接着说道,说完掩嘴笑说:“妹妹,那株花也要浇到,要雨露均施。” 秦嫣然灰头土脸的模样引得旁人侧目,无奈她位分本就比自己高。最重要的是她也想听安妃到底想说什么。和两个皇子交好,定然有皇上吧,否则她不会闲得慌和自己说这些。 “皇上和晋王爷以前还为她斗殴呢,只是可惜了,到头来皇上还是选择了我。”说到这里安妃脸上张扬着得意的色彩。 秦嫣然不语,她便接着说道:“说来也奇怪,我那交好的和妹妹模样到有些相似,性格也是一样的淡漠疏离。” 和自己模样有些相似?!这才是她最终想表达的吧!她为何一开始不直接说明,而要这样拐弯抹角。 秦嫣然可不信皇帝真喜欢她,大概也只是看中她父亲当时在朝中的地位罢了。 安妃说完话,赶忙用绞纱捂住自己的嘴,随后神色不自然,说:“瞧我,胡说八道,妹妹就权当没有听闻刚刚的话,不要往心里去。” “妹妹的记性极好,听见了就是想忘也忘不掉呢!”秦嫣然虚与委蛇的说道。 安妃也不在乎她说的话,抬头看了眼西边太阳都下山了,便说道:“时候也不早了,妹妹早些回未央宫吧。” 秦嫣然见她终于肯放过自己了,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小葙见主子走的飞快,连忙跟上前去。女子扯过袖子,上面沾染了些许污渍,味道也全然是腐臭的茶叶味,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安妃今日怕是兴奋极了,整了自己,又达到了目的。 我是有多愚蠢,竟然还真来找她商量事情,落得个灰头土脸的模样。 “我说是谁这么横眉竖眼的呢,原来是我们小嫣儿呀。” 光听这讨厌的声音就知道是季惑邶,对待她永远都是那么不正经。老是在月黑风高的夜晚出现在自己面前。 “不知兄长有何贵干?”自从他为公主医好了病症,皇上就提了句让他留在宫中当个院士,不想他想也没想一口就应下了。 哪来这么厚脸皮的人?人家只是顺口一说,他还真不客气的留在了太医院。 季惑邶见她说话没好语气,也不恼怒,说:“我就是路过,看看我青梅竹马的好妹妹,你还不应允?” “本宫是怕招人话柄,季医师还是好自为之。”秦嫣然欲走,谁知男子竟大胆的拉着她的手,圈住她的芊芊细腰。 “大胆狂徒,放开娘娘!”小葙心惊,只敢大声呵斥他。 季惑邶露出邪恶的笑容,说:“丫头,你还可以叫大声点,让大家都来看看你家主子娘娘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 小葙被说得脸忽红忽绿,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里地势偏远,四周都有竹林遮挡,此刻就只有他们三人。 秦嫣然被束缚,扭动着身躯,却感觉到身后的坚硬,眼瞪如铜铃一般大,惊悸开口:“你……” 音容听闻有动静,寻了来,就见男子环抱着秦嫣然,扯下一只竹叶飞叉过去。 男子一个旋身避开女子的偷袭,笑道:“想不到贵嫔娘娘宫中还有这等高手。” 秦嫣然冷笑:“你若再不放手,那么就别怪我不念及旧情。” 本也只是说来唬他的话,没想到他当真放开了自己。秦嫣然的脸红到耳后根去了。任她如此淡薄的人,也知道刚刚他对自己动了情欲。 第42章 哀莫大于心死 经季惑邶这么一折腾,天空已拉开黑色帷幕。 音容本就在锦绣宫外一直守着,方便找出那个匿名的高手,无奈对方实在是狡猾,毫无动静。 方才还好是她发现的及时,否则不知道那个泼皮会做出什么丧尽天良的事儿来,秦嫣然庆幸着,携着两人向未央宫行去。 她已经渐渐遗忘刚才发生的不愉快,只希望快些到宫里,快点看见那个男子,他就坐在殿内的膳桌旁,看见自己回去了,适当的问一句关切的话“怎生这么晚才回来?” 可现实却恰恰相反,未央宫里一片昏暗,殿外面宫人跪了一地,昏昏暗暗,只模糊可见人影绰约。 “怎么回事?”音容训斥道:“怎么不点灯。” 画儿见音容姑姑和主子娘娘都回来了,哆哆嗦嗦不敢开口。 宫人都缄口不言,最侧边的许攸久抬起头,看着秦嫣然的眼中多了丝怜悯。秦嫣然不解,却也不开口询问。 径直走进屋内,差点被中央的椅子撞倒,好在音容眼疾手快将她扶稳,才没有摔倒。 转过大殿向寝殿行去,屋内窗户大开,就着洒进来的月光,隐约可见两人交缠的身躯。 屋内一片奢靡的气息,隐约有股浓郁的香味,伴随着女子的娇喘,男子的低吼,越发显得情愫四起。 蜡烛燃起,四目相对的时刻,仓奕宣清晰的看见秦嫣然眼中闪过的悲怆。 不对,悲怆不能够完美的诠释她此刻的心情,用什么词好呢?痛彻心扉!就是这样的吧。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 有那么一段时间真的以为眼前的男子与自己真如同平常夫妻一般,没有其他人的隔阂,没有三妻四妾。 可这终将只是自己的奢求。 他始终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他拥有六宫佳丽,他想爱谁宠谁都不能被左右,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痴心了两世的无知女人。 他始终不爱自己?又或许只是看中自己与某人相似?自己只是一个可笑的替身?被当做玩笑一样的存在。 就如同前世余明虽和自己订婚,却死在了初恋的怀里一样,这一世终究逃不过命运滑稽的玩笑? 秦嫣然觉得此刻自己好像又死了一回,比来到这个世上之前还要撕心裂肺。 我为了你死去,为了你重生,一切只为了你重新爱上我,然而你呢?和我最好的姐妹在我的床上滚床单!!! 秦嫣然眼泪不自觉的留下来,仿若洪水一般汹涌,你为何这般没心没肺? 江虞见她眼中划过泪珠,脸上却带着笑容,一抹自嘲的笑容,细长的眼睑凌厉的看着自己。 “姐姐,我不是存心的,你原谅我,姐姐~”江虞看着秦嫣然的眼神,心疼的说道,想下床靠她近点,可是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秦嫣然立在原地,见她****着身子,扯着布衾的一角,勉强能遮挡住重要的部位,一切入目的狼藉在她眼里都喧嚣着异样的讽刺。 仓奕宣向来不会索取无度,可此刻自己看见的却是江虞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柔弱无骨的模样看着是在惹人怜爱。 江虞见她眼神不在局限于自己,而是转而望向身后的仓奕宣,仿若是心灰意冷,便匍匐上前,扯着她的裙角,道:“姐姐,你不要怪皇上,都是我的错,你责罚我吧。” 她心里其实也不好受,用这等龌龊的方法爬上仓奕宣的床,她也不是存心的,只是迫不得已。 “妹妹快起来,地上凉,别回头闹了风寒皇上还怪我不懂得贤惠知心。”秦嫣然只是笑了笑,一句一字咬的极为明晰,眼神始终盯着仓奕宣看。 直到仓奕宣全身发麻也没移开目光。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皇上的生活一如既往,只是宫中多了个妒妇罢了。秦嫣然拾起地上唯一一件没被撕碎的衣裳,轻轻搭在江虞的身上。 仓奕宣见秦嫣然如此摸样,气不打一处来,他是皇帝,这些事情用不着对一个妃嫔解释那么多。 然而她现在的模样就好像自己被捉奸在床,他是一国之君,有自己的尊颜。 他步下床榻不急不缓的穿戴好衣裳,明黄色的龙袍被揉的满是褶皱,行到秦嫣然身侧时,本能的拉着她的手,想缓解她的情绪。 秦嫣然却不会因为这小小举动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她甩开他的手,冷笑道:“皇上劳累了,李公公,送皇上回宫。” 送皇上回宫!!是自己平日里太纵容她了?竟然如此罔顾王法。 “传朕的令,从六品江氏美人,晋为从五品小媛,入住华艺轩。”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未央宫。 “恭送皇上。”秦嫣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礼。 江虞见秦嫣然颓废的模样,心中悔恨万分,说:“姐姐,我……” “送虞主子入住华艺轩。”秦嫣然不理会她,起身对着小葙说道。 小葙没好气的说:“虞主子,请吧。” 江虞在众人的搀扶下回了华艺轩。 第43章 依兰花香 秦嫣然坐在寝殿的梳妆案前,宫婢们收拾着地上零零碎碎的衣角。 音容走到香炉前,停留片刻。秦嫣然也注意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说:“你去请御医过来看看。” 音容点点头,随即转身出了寝殿。 这个香炉平时燃放的都只是些再平常不过的檀香,然而今天的味道却显得浓郁,如若不是自己心神不定,兴许会喜爱这味道。 收拾完毕后,音容也回来了,带来的却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人,季惑邶。 “怎生是你?”秦嫣然看着男子吊儿郎当的模样,心里不悦。 “你以为太医院的院士都闲的慌呢?”男子大摇大摆的坐在床榻之上。 的确,这会时候院士早已回了住处歇息了。 他拿起床榻边的酒杯,在鼻尖嗅嗅,说:“香炉里燃放的是依兰花,喝了酒以后闻着香味有****的效果。” 床榻旁边通常都会置放一个小台子,用来搁置茶杯之类。 这是季惑邶唯一的优点吧,说话不拖泥带水,直接切入主题。 秦嫣然暗想道,这花有****的效果?那么方才是自己错怪了他?秦嫣然暗暗骂自己蠢,遂又问道:“宫里有这种花的存在?” “没有,这是禁药。将它磨成粉状收藏,这是勾栏院常用的伎俩。”季惑邶直接倒在床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寝室一般自如。 秦嫣然见他无赖的模样实在是忍无可忍,却拿他没有办法,吩咐音容道:“这事不许传了出去。” “娘娘,她都使出这样下三滥的招数,你怎生还帮着她呢!”小葙从外面探出头,心里咽不下去这口气。 “外面可还有其他人?你怎生每次都这么不沉稳?”秦嫣然略微有些气恼,倒不是因小葙偷听他们说话,而是江虞的事情让她还没缓过气来,所以对待人或者事物总有些浮躁。 小葙耷拉着头,像犯了错的孩童,说:“只有奴婢一人,小姐,为何你每次都这般忍让。” 以前在秦府时对待大夫人从不忤逆,对待二小姐也处处忍让,可到最后他们还不是亲手将你推出去受苦? 差点就万劫不复,虽小葙不是什么特感性的人,但这些种种看在她眼里全是伤痕。她们虽为主仆,却情同姐妹。 “都下去吧,我累了。”秦嫣然扶着额头,额上的刺青也仿若要枯萎一般,毫无生气。 音容看得出她心里不好受,瞪着床榻之上的男子,示意他出去,男子不情不愿的下床,出到殿外。 看来是自己小看了江虞,她竟然心机如此深重。 “娘娘,你看要不要和皇上……”小葙去而复返,放心不下秦嫣然。 “他若是在乎我,自会来找我。”说来说去还不是自己舍不下脸去认错?哪怕是自己错怪了他,也希望他先来道歉。 余明不是都这样对自己的吗?不管大错小错都是他先服软。 接连几日皇上都摆架华艺轩,只从侧门而入,并不经过未央宫。 虞美人在未央宫内受宠的事传遍大小宫殿,不得不说宫里的是是非非走的都尤其快,这不,现在很多人都去华艺轩拜访虞小媛。 以往并不常见的品级低下的嫔妾也去拜访她,她现在才是宫里最最受宠的女子,都说虞主子亲和,不似念贵嫔娘娘那般孤傲。 原来自己在她们眼里就是孤傲的代表,也难怪自己受宠之时拜访的多是些有头有脸的人,那些低级的妾室几乎是看见自己都躲得远远的。 “姐姐,想什么呢?我来了你都不知道。”朴善水悄然走到秦嫣然身后,说:“听说皇上在华艺轩里。” 现在日头正旺,根据以往的经历,他应该还在处理事情,可是现在却时时刻刻呆在华艺轩里面。 恐怕只有两个当事人心里明白,这些都是两人怄气,谁也拉不下脸的必然结果,除非谁肯服软。 “他爱在哪儿在哪儿,与我何干?”秦嫣然略带醋意,眼神不自觉像后院的华艺轩望去。 只见两人立于亭中,手执手一起作画,恰如一对神仙眷侣,男俊女美。 秦嫣然想起那晚他执起自己的手,一起为画中填刺青的时候,他的深情款款,此刻去哪里了呢? “姐姐,要是我,就直接找她对峙,以往怎生没看出虞姐姐是这样的人?”朴善水为她打抱不平,要说平时姐姐也没少亏待她,如今竟做出如此下作的事。 秦嫣然回过神,面色自然,说:“皇上宠幸谁都是于情于理的,我们这些做妃嫔的哪里管得着?” “姐姐可不能像萧皇后一般模样,最后落个不得善终。” “萧皇后怎么了?”秦嫣然不解,萧皇后和浩安皇上不是很恩爱吗? 朴善水见她惊奇,解释道:“听说因为晋王爷被刺杀的事情,萧皇后被打入冷宫,后来风寒无人问津薨了。” 梨妃,是孝慈皇太后未成为慈宁宫主位之前的称号。 萧皇后是一个小门户出身,家室平凡,贤惠聪灵。进宫选秀却未被选上,机缘巧合碰见了太后,并深受太后喜爱,跟在身边做个女官。后又被太后指给皇上做妃子。 算命天师曾预言过萧皇后天生就有母仪天下的风度,所以一步一步扶摇直上,并无人阻碍。 第44章 趋炎附势是常见事 浩安皇帝喜爱皇后,这是人尽皆知,与皇后同寝同卧,然而最后结局却始料未及,萧皇后嫉妒梨妃也受宠,皇上随时都有可能废太子,立晋王爷登基为帝,便起了心思要斩草除根。 自此皇后失去民心,梨妃当道。 秦嫣然一直都觉得孝慈太后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所以听闻这些首先就是站在萧皇后的立场,认为她是被陷害的。 “宫里人都说萧皇后就是被太后给害死的。”朴善水冷不丁的说道,秦嫣然一个寒颤,捂住她的嘴,说:“你要是得罪了她,我可保不了你!” 她勉强能和菱贵妃周旋,和太后比起来,城府还是不够深。不说别的,就说现在自己的状况哪样能与之对衡?没有实权,地位也不够高,而且还是个被冷漠的妃子,往前了说也顶多就是个宠妃罢了。 太后是具有实权的人,虽表面不理会宫中事物,可宫里掌权的不还是她侄女吗?人家还有强硬的后台! 朴善水大眼汪汪的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秦嫣然这才松开手。 “姐姐放心,这里又没有外人。”朴善水闲适的喝杯茶,眼神也不自觉的望向华艺轩。 方才还只有皇上和她二人,此刻被前去巴结的人围得水泄不通,人影重重叠叠根本看不见皇上的身影了。 朴善水也些失望的回过头,瞟了眼秦嫣然,脸色正常,便说道:“姐姐稍等片刻,我去打探一下情况,回来给你禀告情况。” 秦嫣然点点头,也不阻挠,她是想过去看仓奕宣,只是怕自己心里不高心,就说成是去打探一下情况。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处境,以前她担忧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们三人已渐渐偏离轨道。 华艺轩此刻还真是门槛都要被踏破了,小葙撇撇嘴,道:“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皇上若不是和娘娘怄气,能让她这么嚣张?” “闭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音容的语气带点责备,本来秦嫣然心里就不顺畅,她这么一说不是在伤疤上撒盐吗? “我累了,想一个人待会。”此刻她只觉心力交瘁,无力去想任何事情。 “妹妹这是何故,你现在有使命在身,可不能闲着呀。”安繁敛立于宫门口就开始喧嚷起来。 华艺轩的低阶嫔妃们看见安妃娘娘来了,远远的都行礼道:“安妃娘娘吉祥。”安繁敛只点点头,示意大家平身。 秦嫣然看过去才发现仓奕宣早已不在人群之中,剩下的不过是一群作诗赏画的妃嫔们。 与江虞的目光正对之时,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人群中的她面色红润了些许,衣着看似华丽,头上的珠钗迎着风摆动,楚楚动人。 安妃见她愣在原地,拉着她的手便往外面走,看着晴好的阳光,说:“难得今日日头甚好,妹妹可不能窝在这未央宫里,白白虚度了时光。” 秦嫣然纳闷,几时和她混的这样熟稔? 来到司乐坊宫门口时,她才知道安繁敛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要自己来看一下宫人们排演乐曲歌舞罢了。 “你看看这一个个人儿,身姿妖娆,体态万千,我啊,真是比不上了。”安繁敛指着大殿之上的众多女子说道。 “给安妃娘娘、贵嫔娘娘请安,娘娘吉祥。”领头的侍女跪下请安,其余的跟着跪在地上。 “都起来吧,如今太后娘娘的事情最为重要,你们练着,本宫就是携着妹妹来看看,不打紧。”安妃打着亲情牌,说的极为自然。 秦嫣然看着她平易近人的面庞,不时冒出一个念头,她真是会演戏呢,外表亲和,内心蛇蝎。 两人落座于大殿最上面的座位,中间置放了一张茶案,细心的宫婢为安繁敛斟了一杯上好的茉莉花茶,这种花茶算不得上品,喝下却也唇齿留香。 至于念贵嫔,宫里人也甚少传言她有什么特殊喜爱,所以也只有跟随安妃的喜好备上一份。 丝竹管乐缓缓响起,不绝于耳,舞姬们在大殿翩翩起舞。 第45章 若爱只能是一人 翩跹而舞,羽裳飞动,一个个身姿轻巧灵动,唯一的一点缺陷便是舞姬们都不美丽,面容平凡。 秦嫣然不知安繁敛在打什么算盘,难不成是为了不让那些出类拔萃的女子受到皇上的厚爱? 撇了撇身侧端坐的安繁敛,面色自若,凝神看着殿中女子翩然舞动。 秦嫣然常舒了口气,心神不定,尽管殿内喧闹不堪,她心思却早已飘向远处。 她始终看不懂仓奕宣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能感觉到他心意是爱自己的,可是却又先后宠幸了自己两个好姐妹。 就算江虞是设计得宠,那么朴善水呢? 龙憩宫内,仓奕宣负手立在窗旁,沉声问道:“他可是回来了?” “是的,方才使唤人进宫禀告的,说是今日时日不早,明日一早进宫觐见。”李公公弓腰回答道。 “出去多久了?朕记性不好。”声音听似不高兴,李公公立马接下话语回道:“怕是有两年多了!” “谙儿也走了两年了。” “皇上!”李公公听闻仓奕宣提到这个名字,跪在地上老泪纵横,说:“还请皇上多想想眼前的大好江山……” “朕几时给你的胆子,让你这般狂妄?”声音不怒而威。 “奴才该死,但请皇上忘却前尘之事,要坐稳江山就一定不能为儿女情长之事牵扯。”就算冒着杀头的罪名他也要提醒一下年轻的君主。他看着这个少年登上帝位,看着他经历种种磨难,却失去了自己在乎的一切。这种痛不是任何一个人都能承受的。 皇上爱秦嫣然只因她的面容和谙儿姑娘长得如出一辙,因她身上的气息,总能给人带来安宁。 可她却不是皇上的人,如若有朝一日她起了念头要害主子爷,那么他拼劲全力也要她死无葬身之地! 仓奕宣看着地上跪着的男子,原本俊逸的面容如今已苍老了许多。这原本都不该他来承担,他却为了自己献出自己的一生。是自己欠他太多,不看从小到大的情分也该知道,自己早已将他当成了亲人。 “起来吧,随朕去未央宫。” 也许只有那里可以让自己狂躁的心得到安宁,却又不敢多呆。只要看着那张脸,总会想到某个女子,会使自己有负罪感。 所以每次他都会选在晚上去未央宫,白日不常去的原因。晚上没有灯光下,就不会看见那张朝思暮想的面容,可拥入怀中的女子却不是谙儿,是那人派来蛊惑自己的女子。 未央宫里。 秦嫣然得了空闲,便趁身子不适,回来了。 上到阁楼,坐在吊床上,手里拿了一本书籍,愣愣发呆,书中的内容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吊床是她命人量身定做的,这样在阁楼呆着才会更舒心,仓奕宣还夸她鬼点子多呢。 秦嫣然想起当时他笑的开心的模样,此刻心里愈加憋屈,手指戳在书页上,似乎想把书戳破心里才会甘心。 “叫你不理我,叫你不和我道歉,叫你嘴硬……”秦嫣然一边戳着书一边低低呢喃道,都已经第四日了。 明明就是他的错,他还要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在自己面前和别人秀恩爱。 “你是皇帝了不起吗?皇帝就该三妻四妾?谁规定的?”秦嫣然越说越气,难道只有孝宗帝朱佑樘能做到一夫一妻制? “你说什么?”仓奕宣双手交叉抱于胸前,立在楼梯口,凝视着躺在吊床上的女子。 秦嫣然见是他来了,立马站起身,书落在地上,敲击着木板发出响亮的声音。笑容爬上脸颊,却又在瞬息间敛去,转换为皱眉的模样。 “你怎么来了?”他现在不是应该在华艺轩和他的妃嫔们嬉戏吗? “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我还不能来你这小小的未央宫?”这是一个好笑的笑话,看着秦嫣然怔愣的模样心情也好了些许。 这几日他也想了很多,秦嫣然和其他人不一样,她渴望像最平常夫妻一般,一妻的制度。 “皇上爱去哪儿去哪儿,臣妾管不着。”说完便打算下阁楼,仓奕宣捉住她的手,说:“你去哪儿?” “臣妾惹不起,躲得起。”本来看见他来,心里是高兴的,可是舍不下脸颊去迎合他。 这个女人也真是稀奇,以往通常都是别人来哭着喊着求自己,可她却如此沉得住气?见了自己还好意思说躲得起。上辈子我到底欠了你多大的债呀?仓奕宣由心的呐喊。 秦嫣然心想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就得原原本本的还来,别以为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哈喽小猫咪?从此刻起,她不会再懦弱,要爱便只能爱我一个人。 “你敢躲?”仓奕宣紧握着她的手,敢躲他就将她脱光了锁在阁楼上,让她哪儿也去不了。 第46章 重归于好 秦嫣然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心里又喜又气,说道:“那敢问皇上希望臣妾怎样?” “那也别想去,待在我身边。”敢情是我做错了什么?仓奕宣不解。 “臣妾不敢,皇上的心太小,没有臣妾的容身之处。”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不这样做他能意识到自己的重要性? 仓奕宣抓住她的手不自觉用力,引得她惊叫一声:“啊!” “你放心,朕的心大得很,容得下很多人,一个也落不下。”男子坏笑,手抬起女子的下巴,轻声说:“你这是在吃醋?嗯?” “怎么……”话还未说完便被仓奕宣用唇堵住,舌头长驱直入,攻城略地。秦嫣然满脸涨的通红,呼吸急促。 原本的怎么可能就这样被硬生生的吞进肚里,她不由的想起宰相肚里能撑船,那么她的肚子里除了刚才被吞下的话和食物以外,剩下的就是仓奕宣的唾沫星子。 想到这里她居然笑出声来。 男子皱皱眉,这个女人在自己这么认真的时候出神,且还笑的出来! 于是他不再局限于唇齿相交,将手伸进女子的衣裳,略带惩罚的抚上丰盈用力揉搓。 女子一个激灵,握住他的手,浑身不自然的扭动,两人身子却愈加贴近,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变化。 仓奕宣打手一捞,将秦嫣然抗在肩上,走下楼进到寝殿。 秦嫣然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动,仓奕宣大笑,显然她是不知道她这样越发妖娆万分。让自己更有享用她的“食欲” “我今天就会让你知道,你离不开我。”秦嫣然不理解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知道现在她居然还有一丝期待。 兴许是他冷漠她的时日,让她明白很想念他们在一起的每一个夜晚,哪怕只是相拥入睡也是值得怀恋的。 仓奕宣见她眼里燃起情愫,不由的更加心动,月色印在她的脸颊,显得妩媚至极,撩拨他的心房。 轻解罗裳,露出洁白的肌肤,仓奕宣再也控制不住。 秦嫣然也出奇的顺从,这算是迟来的道歉吗?用在实际行动上。 不知过去多少时光,秦嫣然这才体会到了什么叫欲罢不能,摊在床上浑身无力,男子似是猛兽不知疲倦,一个挺身再次进入。 女子轻唤出声,是愉悦?是酸痛?此时也分不清了。 只是时过境迁,她还是会想起江虞那日是否也如同此刻的自己一般?两人云雨之时可也这般猛烈? 仓奕宣看见身下女子兴致不高,说:“然儿,你以后唤我余明可好?” 她曾经说希望和自己就如同普通夫妻一般,所以给自己取了个平凡的名字,余明。那么此刻他也真希望能在这短暂的时日里,给她一些愉悦的回忆。毕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秦嫣然睁大眼眸,惊异的望着他:“为何?” “不用,姓氏称号只是虚幻的,不论你叫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皇帝的身份。”她本就不忌讳他是皇帝,只是自己控制不了嫉妒的心里。 说完便将身子转向里侧,不再理会男子。 仓奕宣见她如此坚决,也不勉强,两人背靠背。 “你喜欢善水多些,还是江虞多些?”说出口才惊觉这是个好笑的选择题,然而题中没有自己。 “你,我只喜欢你。” 他说这话秦嫣然看不见他的表情,却也出奇的信任,哪怕只是虚情假意的欺骗她也愿意百分百的信任。 兴许他以前深爱过某个和自己容貌相似的女子,但那些都是过去了。秦嫣然是谁?是一个乐观开朗的人,不是吗? “那你以后也只能喜欢我一个人?” 良久,仓奕宣也没回答,秦嫣然起身扑在他身上去偷瞄,原是在自己发呆的同时他早已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秦嫣然因身上酸痛,久久的不想起身,掀开锦被能清晰的看见身上遍布大大小小淤青,吻痕。 红帐映红了脸颊。 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和好?总之她心里不怎么怨恨他,反而对待这种事情是欣喜的。 “娘娘,虞主子来请安了。”小葙将面盆置放于床榻外的案上,说道:“娘娘可否起身了?” “水已经备好了,是让虞主子先回去候着么?”画儿也跟了进来说道。 “不,叫她进来。”秦嫣然鬼使神差的说道,是想向她炫耀吗? 什么时候自己也学得爱这般矜世取宠? 第47章 祸不单行 江虞手足无措的站在屏风外面,踌躇着要不要进去。 “过来吧。”秦嫣然唤她进来,她向来不喜隔着屏风说话。 江虞听她唤自己,便走过去。 却见秦嫣然露在水外的玉臂也无一幸免,她明白这是那事留下的爱的印记。 可她丝毫不羡慕嫉妒,以前肯定会,可现在已没有嫉妒的理由。 “你可是想对我说什么?”毕竟相处这么久,她若是有什么心事秦嫣然还是能一眼就看出来。 江虞本打算说话的,可是小葙急急忙忙的跑进来,说:“娘娘,安妃娘娘差人来说,司乐坊出事了,让你赶紧的过去吧。” 糟糕!明日便是仲秋之夜,现在出岔子可怎生是好? “伺候更衣。”秦嫣然起身,丝毫不管不顾旁边的江虞。 现在她只希望安妃说的出事不会是大事。 江虞见她事情繁忙,当下也不好打扰,只能作罢,说:“姐姐先忙,我改日再来。” “好。”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向司乐坊行去。 安繁敛坐在大殿最高处,闲暇的喝着茶水,见秦嫣然兴冲冲进来,缓缓说:“妹妹可是误了时候,人已经被我打入辛者库了。” “这太后娘娘的寿诞可不是小事,身为舞姬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那么本宫就只有以儆效尤了。”这话是说给秦嫣然听,但殿内的宫娥们却吓得花容失色。 秦嫣然听闻她的只字片语,总结一下,那就是一个舞姬身体出现了毛病。 一个舞蹈通常是需要众人一起完成,排演的时间和默契不是谁都能代替。 只能浑水摸鱼,死马当活马医,寻个机灵的替身。 “姐姐莫急,再寻一个便是。”反正还有今日一日的时间,能进到宫里当舞姬的女子通常都是出类拔萃的,这么一点小事应该还是不难。 安繁敛冷笑,如若事情当真那么简单会叫她来? “启禀安妃娘娘,容玉姑娘的嗓子嘶哑了。”一名女子跪在殿中,战战兢兢的说道。 容玉是宫中歌词吟的最动听的女子,嗓音清脆空灵,且习得一首好琴技。 只要是有宴会她总是压轴主戏。 “什么?”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安妃本就心急火燎,如今又听闻容玉嗓子坏了。 这分明是有人和她们二人过不去。 秦嫣然这下才明白,什么叫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们自以为准备差事做的相当完美,殊不知在一瞬间分崩离析。 指不定明日有多少人等着看她们二人的好戏。 “舞姬的事倒是好办,只是容玉……” “妹妹有所不知,这舞姬恰好也是这里的压轴主,这个舞蹈可只有底子好的姑娘能跳好。”安妃头疼的说道。 这下秦嫣然终于明白她为何愁眉苦脸的模样了。 这次排演的舞蹈,不是别的,正是那凤舞九天。 她虽不懂跳舞,却也知道这主角是最主要的,若是没个十年八年是完全不能够跳好的。 舞蹈动作复杂,需腿部灵活多曲折,加之快速旋转跳跃,且手需纤长灵动,收缩快而自如。 不是专程练习这个舞蹈的女子,是不可能舞出这种效果的,很容易造成胫骨拉伤。 “宫里可还有人会这凤舞九天?”当下不是一味埋怨的时候,应该找出解决的方法。 安繁敛迟疑了片刻,说:“和煦公主会。” 是她?!那么似乎有点难办,因着小葙的事两人早已接下梁子。 “那就有劳姐姐……” “事不宜迟,妹妹快去找公主说明情况吧。”她知道秦嫣然定是又要推给自己做,所以强在她前面说。 她才不会傻到再被利用一次,上回找蛮妃时可把自己给坑惨了。 那日,蛮妃坐在亭子中,身姿娉婷,对着安妃说:“这些个事情姐姐该和菱贵妃说,毕竟主事儿的是她,我也管不了这么许多。” “妹妹说得哪儿话,可是这点忙也不肯帮?”安妃听闻她的话,当下就不安逸。 宫里人都知道菱贵妃和安妃不和睦,不光单单指这两人,牵扯的是两个家族。 “不是妹妹不肯帮,只是人微言轻,大家伙也指不定会听从我的安排。”蛮妃有意为难。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最后她软磨硬泡还是说服她同意了这个提议,让各位大小主子都自己亲手做膳。 这样都只各管各的膳食,她们二人就不用担心膳食会被下毒之类的事情。 可是现在除了膳食还有最恼人的东西,秦嫣然必须得去说服仓奕雪来跳凤舞九天。 “不知姐姐可知道宫里声音动听之人,可以替代容玉?”秦嫣然放心不下,只能问清楚了,免得节外生枝。 “这个妹妹不必担心,姐姐自会想法子。”安妃拍拍秦嫣然的说,说:“快去吧,省的误了时候。” 第48章 皇上出马一个顶两 芸享宫,仓奕雪坐在宫里的秋千上,荡起来衣袂也随风飞舞。 “公主,你确定念贵嫔娘娘会来求你吗?”小鱼好奇,依照大家对贵嫔娘娘的处事来看,她不像是会下矮脚的人。 仓奕雪撇了一眼身旁的宫女,说:“怎么不会,宫里除了本宫还有谁有本事跳这舞?” “可是时间不多了,能行吗?”小碧担忧道,虽然公主自小习舞,时间久了也许荒废了也说不定。 仓奕雪停下来,秋千左右摇晃,小碧和小鱼连忙将秋千固定好,她走进亭子,说:“本宫就是不练习也无人能比。” 这倒不是她吹嘘自己,她的舞艺纵观全朝,确实是再难找出第二人。 “那是,我们公主可是最厉害的了。”小鱼肯定的说道,如若念主子娘娘不来求公主,那么明天就有好戏看了。 “皇上驾到!”宫门外老远就传来叫唤声。 仓奕雪好奇,午时仓奕宣应不会来她这里,怎生今日这么闲暇。 远远的看见男子步进芸享宫,她巴巴的跑过去吊着明黄色身影的手臂,说:“皇兄今日怎生有空来我芸享宫?” “我还不能来看看我调皮捣蛋的皇妹了。”仓奕宣轻刮她的鼻梁,宠溺的笑道。 “我对天发誓,最近特别乖,很听管教嬷嬷的话。”她虽为公主,却时时刻刻要受到管教嬷嬷的教导。 这样不能顽,那样不淑女。总之管教嬷嬷是她最烦的人物了。 仓奕宣斜眸瞟向女子,沉声道:“那司乐坊的舞姬怎么回事?” 仓奕雪听闻皇兄质问自己,心下便生出几丝心虚,但表面还是一口否定,说:“皇妹不知皇兄再说什么,雪儿今日都未出这芸享宫呢。” 说完头不自觉的低下去,手指搅着仓奕宣的龙袍。 “那昨晚呢?”这个妹妹可没少给她惹麻烦。 他们相差年岁较大,从小到大都是仓奕宣为她收拾烂摊子,尤其是爱跑到将军府去捣乱。 仓奕宣今年也有二十七岁了,登基已有十年之久,仓奕雪今年的岁数却才十五岁的花季年龄,比之秦嫣然小上两岁。 仓奕雪见他都知道了,便也不再隐瞒,开门见山的问:“皇兄该不会只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昨晚的确是她对舞姬动了手脚,使的她沐浴之时崴了脚。每次自己犯了错都会被他逮个正着,什么心思都瞒不过这个年轻的君王。 其实他的年纪在荣北朝来说算不得年轻,再过三年都要而立了,要是普通人家都有女子该及笄了。而仓奕宣却还未有子嗣。 说起子嗣仓奕雪猛然想起了泗州寺出家的女子,她走时是有子嗣的。 “你以为朕会在乎这些?我来是想让你在明日的仲秋宴上献舞的。”仓奕宣见旁边的女子在发着呆,便敲敲她木鱼脑袋。 仓奕雪吃痛的捂着脑袋,两眼由于吃惊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重复着刚才的话:“皇兄是说让我献舞?为什么?” “谁捅的篓子谁来收拾,就这样定了。”仓奕宣打算掉头就走,随即加上一句:“你若是要耍花样,就去泗洲寺庙陪琪昭仪吧。” 他知道这招绝对管用。 琪昭仪?这么说她要回来了? “皇兄可是说真的?琪姐姐要回来了?”仓奕雪有点欣喜,谁知仓奕宣早已走远。 她喜欢琪昭仪,但不代表她愿意去寺庙,没办法,明日只有乖乖的跳了。 小鱼见皇上走远,才敢开口道:“公主,这贵嫔娘娘心机可真是深藏不露。知道公主定是会为难她,所以直接叫皇上出马。” 下作货!仓奕雪在心里暗骂,并不敢说出声,毕竟管教嬷嬷随时不离身,若是说出来又会被说成是有失体统。 未央宫内,秦嫣然坐在阁楼上,不时向下张望,只见小左蹦蹦跳跳的进来,想来是有好消息。 “成了,皇上使唤奴才给娘娘说,晚些时候才过来,让娘娘放宽心。”小左上到阁楼说。 秦嫣然眉头舒展开来,她之前还担心仓奕雪刁蛮的性子会不给他面子,现在才知道能是他哥哥的人,本事定也小不了。 “华艺轩里可有什么异象?”秦嫣然想起方才江虞来找自己的事。 “没有异象,一切正常。”画儿接过话茬。 秦嫣然点点头,既然她此时没来,那就代表也不是什么急事,还能缓一缓,自己瞎操什么心呢? 第49章 仲秋盛宴1 第二日,卯时未至,天黑得如同泼墨,越往后延天亮得越晚。 秦嫣然梳妆打扮好,便携着小葙一同出门。 江虞立于未央宫大殿之外,等着她一同前往慈宁宫给太后请安。 今日是仲秋节,亦是孝慈皇太后四十一岁寿辰日,各宫主位需带着小主们一同前往慈宁宫请安。 这将会是宫里妃嫔聚得最齐得一次,除却那些患病的主子,其余全部得到场。 大殿内,菱贵妃坐在离皇太后最近的位置,蛮妃坐在她的对面斜下首,安妃坐于菱贵妃下首,一切井然有序。 秦嫣然请过安便被宫婢领到应当坐的位置上面,也就是安妃的旁边。 江虞离得甚远,和朴善水倒是挨得近,不时还耳语几句。 秦嫣然感觉到江虞目光看向自己,却假装没有看见。她承认她不大方,且自私。她唯一可以做到的便是不把心里的怨恨表现出来。 殿里总共也就八九十号人,大多数秦嫣然都只粗略的见过一面,有些甚至没见过。 仓奕雪进来时,所有人都盯着她看,倒不是因她有多美,而是她手里牵着的小孩童以及身后跟着的女子引得众人侧目相对。 秦嫣然也有些好奇,孩童发丝疏成一个高高的马尾,用青带做为装饰,整个人看起来气宇轩昂,倒还有些大度风范。 身后的女子身着单调,手里拿着串佛珠,脸椭圆,浓眉大眼,不施粉黛。 仓奕雪请过安,落坐于蛮妃上面一个位置。 女子携着孩童请安道:“贫尼恭贺皇太后福寿安康,寿比南山。” “皇孙给皇阿奶请安,愿阿奶身体安康。”声音稍显稚嫩,却有力的传达到每个人的耳朵里面。 太后只平淡的唤了平身,就不再理会。 皇孙?!这是仓奕宣的儿子? 秦嫣然仔细打量女子,落坐于蛮妃下首,官阶应是不低的,可是宫里从未听说还有这号人物。 殿内偶尔几声讨论,传入秦嫣然的耳里,她端坐好调整个姿势,方便将讨论的内容都听的一干二净。 “这不是琪昭仪吗?”不知是谁说的,总之秦嫣然听的仔细,却假装若无其事的喝着手中的茶。 茶香扑鼻,可她却无心品茗。 “她不是在泗洲寺出家修行吗?” “对啊,听说刚进宫还不到一年就自己请辞去了泗洲寺。” 泗洲寺位于采颜城,麒麟山顶上,环境优美,却鲜少有人上的去。因麒麟山是皇家园林,里面珍奇异兽种类繁多,向上有一条大道直通寺庙,寺庙附近有巨大围墙,避免动物闯入。 一般狩猎便是在麒麟山举行。 “听说走的时候好像已有身孕,只是这么些年也不见有音信。”于是乎大家都渐渐遗忘曾经宫里还有一位琪昭仪。 “这昭仪娘娘是什么来历呀。” “据说是乐太傅的女儿呢,也算是和皇上从小一起长大的” 秦嫣然眸光一敛,她原本以为仓奕宣的后宫人数少,应不会太复杂,只是没想到人少却全是精华,每个人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故事。 这个女子竟然是乐太傅的女儿,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这么轻易就见到了哪个仓奕宣心心念念的女子? “今个儿还得谢谢安妃和念贵嫔为哀家举办的寿宴,恰好也是仲秋节,年年有今朝,哀家都是搭伴着仲秋宴才这么热闹。”太后一说话,大殿内立马鸦雀无声,聚精会神的听着她说。 “太后千岁过奖,这些都是臣妾和妹妹的分内事,别人想尽孝道都没有机会,可巧是臣妾和妹妹白白捡了个机会。菱妹妹可不要与我们吃味呀”安繁敛说得很是贴心,照顾到了双方的面子。 秦嫣然点头附和,她只觉这一切好像是在听教授讲习演讲课一般,无趣。 她把玩着手中的玉杯。这些杯具都是秦嫣然亲自选出来的,模样甚是好看。 “安姐姐说的哪儿话,你们帮了我一个大忙,难得清静一回,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呢!今个儿若不是太后千岁的寿诞,仲秋节哪能这般热闹,太后娘娘就不说的好似自己不受待见一般。”菱贵妃说道。 “就你嘴甜。”太后执起手中的杯子,说:“大家别拘束了,今个儿本就是好日子,不能因着在哀家这里便扫了兴。” 琪昭仪站起来,请了个安,说:“太后娘娘寿辰贫尼本该赏脸,但无奈贫尼一心向佛,只能以茶代酒,恳请太后娘娘准许。” “准了。”太后语气冷淡,看得出她并不喜欢这个女子。 本是尼姑身,却未削发,那想来也是有尘缘之事还未了却。 女子见秦嫣然一直打量着自己,也回已一笑,大方自然。反倒是秦嫣然,自己像是做贼被人逮到一般,心虚不已。 说实话,到也没觉得她和自己有多相似,为何安繁敛要说她与自己到有几分挂相? “皇上驾到。”宫外宦官响亮的唱道。 第50章 仲秋盛宴 2 仓奕宣换了月白色的便装,因着快速走动衣袂飘飞,气质浑然天成。身后跟着一位男子,身着紫金色蟒袍,看似官阶不低,昂首挺胸,玉树临风。 秦嫣然见他步伐矫健,还在猜测是谁,可是目光像上移动一看才知,竟会是他!他怎会入宫? 男子显然也知道有一位女子从自己一进宫殿便盯着自己看,但他却也不看向她,只是跪在宫殿之中,请安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洪福齐天。” 此人便是晋王爷,孝慈太后唯一的子嗣,却因着某个女子出宫游历天下。 孝慈皇太后步下殿,扶起跪在中央的男子,泪光闪闪,显现出慈母的一面,说:“皇儿啊,可是有两年未见了吧。” “儿臣不是回来了吗?母后可不要折煞儿臣。”男子笑起来,右脸的酒窝明显,眉眼间到不怎么像孝慈太后。 听他们说酒窝是会遗传的,可是孝慈太后没有酒窝呢。兴许是没看她笑过,所以不知到底有没有。 秦嫣然睁大眼睛仔细看着太后的面貌神情,笑脸盈盈,事实证明没有酒窝嘛! 这两母子说来也奇怪,明明都不是善良人,却生了一张蛊惑人的面貌,看似亲切,实则狠毒。 当然综上所述都只是秦嫣然个人认知,至于其他人怎么想她并不知道。 仓奕宣见秦嫣然一直盯着仓奕宇看,面色不悦,兴许是前车之鉴的原因,他反感秦嫣然一直盯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看。 “咳咳……”仓奕宣坐在宫内最高的位置上,与太后比肩同坐。 太后听见仓奕宣咳嗽,便询问:“皇儿可是受了风寒?平日里晚上就不要多活动,国事重要,免得染上什么疾病不好治疗。” 因着太后一句“晚上不要多活动”殿内的大大小小妃嫔都将目光转换到秦嫣然的身上。 “多谢母后关心,儿臣自有分寸。”仓奕宣见秦嫣然低着头,把玩着手中的酒杯,面色稍稍舒缓。 “这宫里妃子甚少,又缺乏子嗣,皇上可得雨露钧施,不能全施在一人身上呢。”太后呷口茶,不急不缓的说道。 听在秦嫣然耳里却那样刺耳,说来也奇怪,自己进宫也将近两月了,却还未受孕。虽说她不喜生子,但太后这样说不是显得自己没用,更加留不住仓奕宣了吗? 他是皇上,就算他不想去其他宫里,也不得不去。如若自己有身孕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是吗?他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留在未央宫内。 秦嫣然看向座上的仓奕宣,见他也看着自己,便笑的明媚,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她要努力的生个白胖小子给仓奕宣! 仓奕宇见秦嫣然笑得明媚,忽然有点嫉妒,不知是为什么,就是发了疯的嫉妒。有点后悔将她送入宫,拱手让与仓奕宣。 不过这一切他终将会夺回来的,在不久后的将来。 再有几个时辰便是午时,蛮妃见时辰不早便起身,请示道:“晋王爷好不容易回来趟,太后娘娘可得与他好好叙叙旧,臣妾就不叨扰了,领众多妹妹去御花园走走,给千岁寻些乐子回来,可好?” “好,你们去吧,呆在哀家这里也是苦了大家没处顽。”太后此时只在乎自己的皇儿,哪还管得了她们要去哪里? 蛮妃向安妃使了个眼色,领着众多妃嫔出了慈宁宫。 “各位姐姐妹妹们,可得好好准备膳食,不能扫了太后娘娘的兴头。”蛮妃站在阶梯上叮嘱。 菱贵妃鄙夷的说:“妹妹真是有心了。”抢了她的风头如今又指示众人,仿若她才是后宫之主一般。 “姐姐说的哪儿话,这些都是安姐姐嘱咐臣妾办的。”蛮妃浅笑,眉飞扬有神。 安妃又一次被推出去当成挡箭牌,然而她也不忌讳菱贵妃,说:“这是为了太后娘娘高兴,贵妃娘娘也不会不应允吧。” “难道妹妹不知道贵妃娘娘较之妃都要高一个品级吗?”菱贵妃气势凌人,不让须眉。 安妃见她这样打压自己,拳头紧握,似是窝火半天,但最终还是压下心火,请安道:“臣妾知错,还望贵妃娘娘大恩大德,饶过臣妾。” 安妃比菱贵妃入宫还要早些,让她给这个黄毛丫头行礼她怎能甘心呢? 秦嫣然静默的呆立在一旁,对于她们之间的战争她并不参与。 “退下吧,各自去准备。”菱贵妃见安妃肯下矮脚,也不多加为难,便领着宫婢回到雍华宫。 朴善水见自己的主位娘娘走了,也跟随离去。 秦嫣然领着小葙与江虞往未央宫走,路过华安宫之时,听闻里面传来吵闹之声。 “定是华良娣在喧哗。”小葙望了眼华安宫,说道:“听说昨个她脸上长满了红疹,所以今日并没有出席慈宁宫。” “活该她倒霉,惹了大头。”江虞身旁的贴身宫婢闲霄说道。 这个大头定然是谨嫔吧,她二人除了那日在未央宫内结下了梁子,平时也没少斗角。 “走吧,没我们的事就不要多管多问,迟早会惹祸上身。”江虞提醒两个丫头,宫里的事谁也说不准。 虽说现在姐姐受宠,可不代表日后她能荣宠不衰。就拿自己和善水被临幸的事来说,皇帝看似也没多在乎她。至少在自己的认知里,是这样认为的。 第51章 仲秋盛宴 3 有些人心虽然变了,但是行为始终还是有之前的影子。 就如同江虞一般,就算和自己心里有了隔阂,可是说话直爽的劲儿始终未变。 午时以至,慈宁宫侧殿,一个巨型的大圆桌,落座的皆是宫里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赶巧,秦嫣然也顺利的挤了进去,不巧的是她的身侧坐的便是仓奕宇。 孝慈太后坐在圆桌上席,身侧分别坐着仓奕宣与仓奕宇两人,从仓奕宣往下排,按照等级一次轮过来,秦嫣然是贵嫔于是就是最后收尾的一人,成功的坐在了晋王爷的身侧。 其余低阶的嫔妾都分桌坐在其他位置上,殿内置放了八桌。 菜色看起来都挺有食欲,别出心裁,花样种类繁多。 “今儿个是哪个御厨做的?看着哀家就喜爱。”孝慈太后一直很喜欢不一样的东西,愿意接受新鲜事物。 然而今日大小主子都爱把自己的家乡菜做出来,为的不是别的,就是希望能在众多菜品中脱颖而出,受到太后的提拔。 “回太后娘娘,是各位小主亲手做的菜品。”菱贵妃抢先说着:“本来臣妾还觉不妥,既然太后娘娘喜爱,那便是极好的。” 明明是秦嫣然与安繁敛的想法,再怎么说也是蛮妃出面协调的。怎么落也不该是她来出风头。 安繁敛心里暗骂:“不要脸的胚子!” 秦嫣然倒没什么反应,她本就不爱炫耀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难为兮儿有心了。”太后脸上堆积满笑容。 菱贵妃更是献媚的说:“太后尝尝这道菜可好?” 是一盘宫保鸡丁,从表面上看定是色香味俱佳,仓奕宇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说:“贵妃娘娘如此有心,本王就先讨了喜,替母后尝尝。” 然则,久久没有下文,殿内一片寂静。 安妃见他吃下去以后的面色,忍不住想发笑。只听仓奕宇开口艰难的说了一句:“当真是美味佳肴,真棒。” “真的?”菱贵妃大喜,赶忙给皇上夹了些许放在碗里,说:“皇上定要首先尝尝兮儿的手艺。” 秦嫣然注视着菱贵妃喂到仓奕宣嘴里,后者皱着眉,她不由的想发笑,定是不好吃。 这么说来安妃此刻忍俊不禁的面容就有了解释。 安妃也没做什么,就是在里面多放了些食盐与调味品。 果不其然,仓奕宣毫不留情的说:“朕还未见过有人把鸡丁做的如此难吃。好在和皇弟的口味。” 皇上说的话引得众人发笑,菱贵妃立马拉下脸,这回好了,再众人面前出丑了,下不了台了。她目光瞥向旁侧的安繁敛,心里憋屈的全是怒气。 安繁敛却不以为然,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脸上的笑容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愉悦。 “确实挺合臣弟的口味,不若皇上将这些全赐予臣弟,如何?”好歹也是自己的表妹,适当的还是要帮助一下她。 仓奕宣点头默认,仓奕宇身后的小厮立马命人将所有桌上的宫保鸡丁撤了下来。给足菱贵妃的面子。 “都用膳吧。” 随着太后的一句话,大家都缄默不语,吃着饭菜,不时讨论一下哪些好吃是谁做的,再附上一句赞美的话。 秦嫣然做的菜很简单,就是一个西红柿蛋汤。 但却成了膳桌上最先被消灭一光的菜肴,孝慈问道:“这是哪位主子做的呀?真真是山珍海味都比不上的美味佳肴,哀家甚是喜爱。” 秦嫣然面色不自然,这明明就是自己随意敷衍的菜,没想到在众多山珍海味里面还出类拔萃了。 “臣妾不才,只能做些家常小菜,太后喜爱最好。”秦嫣然站起身,行礼道。 孝慈眼里充满质疑,她原本以为会是吕子兮做的,因这菜是随意极了,毫无技术含量。吕子兮那样的大家闺秀想来也只会做这个,方才出了糗,这会儿本想帮她一把。 却不想是念贵嫔做的。但是话都说出来了,只得接着圆回来:“是不错,想不到念贵嫔还有这个本事。” “是太后抬举臣妾了。”秦嫣然汗颜,干笑道。 “贵嫔娘娘不要谦虚了,好便是好。”仓奕宇看着身旁的女子,她比之以前更加光彩照人。 秦嫣然听到男子赞美与她很是受宠若惊,只是微微笑道:“承蒙王爷不嫌弃。” 在诛邪宫时他通常都只是拉下脸,不给自己好脸色看,今天居然叫自己不要谦虚! 仓奕宇便是诛邪宫的宫主,初谦。怪不得他有一统江山的心思,他的身份原是这般离奇。 秦嫣然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用意,眼神不自然的瞟向对面的仓奕宣。 他眉间轻撇,隐含怒气,看的秦嫣然寒毛顿时全立了起来,浑身不自在。 用过膳,孝慈太后领着众人去往游天池。 游天池是宫里出名的风景线,湖里栽满莲花,花色艳丽,花姿楚楚动人,在碧水里宛若冰肌脱俗的少女。 因着今日特殊,太后也不喜与大家闲话,所以众多妃嫔都自己随处游览,成群结队。 朴善水和江虞寻着秦嫣然坐在太后对面的亭子里面,中间隔着湖水。 仓奕宣时不时望向秦嫣然,面色凝重。 琪昭仪坐在仓奕宣身侧,身边的孩童低垂着脑袋。他们似乎在商量着不愉快的事情。 孝慈太后的反应最为激烈。 昭仪是宫内正二品的主子娘娘,秦嫣然不由得想探知属于她身上的秘密。既然是宫内身份高贵的主子娘娘,又身怀龙种,最主要的便是皇上爱慕与她,为何她会放弃大好前程去代发修行? 不会只是和安繁敛吃味这么简单吧。 “准是因为琪昭仪娘娘的事情闹得不愉快。”小葙也看出对面氛围不正常,插口说道。 “就是就是。”朴善水也跟着起哄,声音丝毫不掩饰生怕周围人听不见似得。 江虞瞥了眼两人,说:“今个儿是个好日子,别回头关进辛者库才知道好日子应该干些什么。”她的话是在提醒两人不要信口雌黄,宫婢议论太后虽不是什么死罪,但太后会放过她吗? 还是那句话,在这后宫之中权力比什么都重要,这一点江虞至始至终都是这样认为的。 “有某人在的日子,都算不得好日子。”小葙没好气的顶回去,娘娘真是上辈子倒了霉才遇见这样的姐妹。 自从未央宫依兰花的事情以后,她便一直不喜江虞,哪怕她是主子。 “小葙,不说你,你还真是越发放肆,自己回去罚面壁。”秦嫣然听见小葙说的话,斥责她。 她不想把事情闹得这么僵,毕竟江虞也没做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 “小姐,我……”小葙不甘心,横眉冷对的看着江虞。 秦嫣然不等她说完便开口:“什么也不要说了,不好好整治与你,你便不知道什么是该说,什么是不该说。” 这样与小葙来说也是有利于她以后的,要让她明白这是在后宫之中,不是在秦府。 秦员外的大夫人和少爷小姐虽不喜秦嫣然,然而秦老爷却是待秦嫣然如瑰宝,也纵得小葙的坏脾性。 江虞见秦嫣然当真生气,便开口为小葙求情道:“别这样,姐姐,我知道那件事情是我不对,可是,可是我也是有苦衷的,我……”说道最后,声音越来越低沉,仿若说给自己听一般,右手食指不自然的搅着左手中的绞纱帕子。 “姐姐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呀,然姐姐会原谅你的。”朴善水在一旁催促,她们三人是最好的姐妹,她不希望两人之间不愉快。 “别逼她了,我出去透透风,不用跟着我。”秦嫣然站起身,朝远处拱桥处行去。 由于树木遮挡的原因,秦嫣然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拱桥转角处。 秦嫣然穿过丛丛树木,来到西北角偏僻的小荷塘。这个荷塘是游天池的支流,往下游不知道会到哪里。荷叶高耸,花姿亭亭玉立,塘边有一只简易的小船。 秦嫣然觉得稀奇,上到船上挥动船桨像中央划去。荷塘中央甚是安静,丛丛荷叶遮挡住了秦嫣然与小船的身影。 躺在船上,伸出手抚摸着穿过荷叶隐射下来的阳光,很是惬意,这里很适合安静的想事情。 这里的一切都让她不由的想起四爷和若曦在这里会面的情境,美好宁静。 “砰……”秦嫣然的船儿因着巨大的冲击力左右摇晃,她身形不稳,手把着船身惊魂不定。 “少爷,不知道是谁在前面挡道。”小四看了眼被他们船只撞得差点翻掉的船,幸灾乐祸。 季惑邶看清船上的女子是谁时,飞上前去站在船头,固定好船身。 “又是你,每次遇见你都会倒大霉,求求你,离我远点!”秦嫣然看清来人,首先便是愤怒。 “你搞清楚状况,是本公子救了你!”男子无奈,救人还反倒被说成一无是处只会带来麻烦。 “谢谢了,你不出现在我面前便是救了我。”秦嫣然坐起身,缩到船尾处。据她所终结的,离他远点那是最好不过的。 “你这么讨厌我?”季惑邶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失望神色。秦嫣然低下头,心想: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人家刚刚的确又救了我一次。 季惑邶见她低下头,脸上张扬一抹坏笑,说:“你越讨厌我,我越粘着你。你这辈子都休想逃出本公子的手掌心。”说完便是一阵笑声。 “你……”早知道便不该对他彰显出愧疚,这个男人就像她的噩梦一般,甩也甩不掉。 “娘娘,贵嫔娘娘。”远处传来宫人呼唤秦嫣然的声音。 第52章 仲秋盛宴 完结章 季惑邶见状回到自己的船只,使唤小四划船离去。回过头看见秦嫣然还是一脸愕然的模样。 这个女子正是愚笨,居然从未发觉自己对她的情谊。就算她失忆,也该记得以前的点点滴滴呀。 秦嫣然见他离去时,回头看自己的眼神,猛然从脑海里抓出残留的映像。那日为自己画像的画师不正是他? 她一直以为他只是医术高超外表衣冠楚楚内心却一片狼藉的登徒子,却没想到他的本事这样大,又是画师又是大夫双重身份进入皇宫。 仓奕宣定不知他的危险,所以堂堂正正的将他放在宫内。 那么他进宫又有什么目的?莫非他和原先的秦嫣然有什么关系?难道那日在御花园中他说和秦嫣然是旧识这事不是信口胡说的? “娘娘,你在哪儿呢?”岸上又传来一阵阵的呼唤声。 她只得划着船出去,仓奕宣就站在远处看着翩翩而至的女子,眼神混含着说不清的情愫。 似是欣喜,似是落寞。仓奕宣自己也不清楚他对眼前女子的感情,是爱亦或者利用,又或者只是将她当成一个替身? “宣,你在想什么?”秦嫣然上到岸边,见仓奕宣盯着自己发呆,便出声询问他。 “没什么,只是在想华初的事情。”华初是琪昭仪的儿子,方才他和太后便是在争论着嫡皇孙应当交予谁来代为抚养。 “华初是小皇子?” “对,他自小就跟着琪昭仪,这也是第一次入宫。”仓奕宣停顿了会,又说道:“依你之见,应当交予谁来看管最为妥当?” “如若我说,我很喜欢华初你会同意我来抚养吗?”秦嫣然说得小心翼翼,宫内鱼龙混杂,自己代为照顾是最好不过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琪儿更希望臻妃来教导华初。”仓奕宣面色凝重的说道。 “太后肯定希望由菱贵妃抚养,对吗?所以你们方才谈话并不愉快。”刚才在亭子里面,连华初都耷拉着脑袋,可想而知当时的情景。 菱贵妃是吕家的人,太后自会偏袒自家的人。谁抚养这个皇子那么将来皇子登基了就代表大势便掌握在谁人手里,这样好的计谋她们会让闲于其他人? 然而这个主意大家都该知道不太可能,微乎其微,仓奕宣还不至而立之年,等到皇子登基时日长久的很,中间怕是又会横生许多变节。 见仓奕宣不言语,秦嫣然问:“你以为谁最适合?” “你给我生个皇子吧,我立他为太子,日后你便是我容北唯一的皇后。”他忽如其来的询问使得秦嫣然不知所措。 说实话,她愿意为他孕育属于两人的结晶,可是若是日后自己的儿子当皇帝,定会有许多的不愉快。 比如不能像平常人一般拥有童趣,比如没有朋友,有的只是满口的虚伪敷衍之人,等等。 她不希望这样! “你不愿意?”等待许久,却始终没有秦嫣然的下文。 “我,我愿意!”秦嫣然微笑着,投入他怀里:“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愿意为你办到。” “好,你可要记住这句话。” 这本只是玩笑话,可听在秦嫣然耳里却相当刺耳。她摇摇头,什么都不要想。 可当许久过后她才会发现这不仅仅是一句玩笑的话语,是需要付诸实际行动的。 “走吧,晚宴快开始了。”仓奕宣提醒道,两人向合政宫走去。 方才被他的问题一岔,秦嫣然便没好再问他希望谁抚养华初的事情。 仲秋盛宴上,正五品以上的朝官携家眷都可以参加,普天同庆。 宫中妃嫔如若是有家眷在朝为官,那么便可坐在一起。 秦嫣然的家眷只是经商之人,并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盛大的宴会。皇上和太后还未到,局面相对于来说比较复杂,人来人往,所以她只有孤零零的一人坐在大殿之上的角落里面。 “可是贵嫔娘娘?”一位妇人隔着老远便请安道:“臣妇参加贵嫔娘娘,娘娘吉祥。” “所跪何人?”音容问道。 小葙被秦嫣然罚去面壁,所以暂时由音容姑姑当差。 按理说音容是整个未央宫的姑姑,可是她因着是初谦派到秦嫣然身侧的,所以并不听江虞的话。 “臣妇是和煦镇从四品知府阑魏的夫人,许氏。” 妇人一连串的陈述使得秦嫣然听的头大,直接问:“所为何事?” 她定是有事情,否则怎会无缘无故的来拜见自己?她不像是会巴结人的主。 “臣妇却是有件事儿想请求娘娘。” “哦,说来本宫听听。”她倒是很想知道自己能帮到什么。 “是臣妇那侄女,许攸久的事儿。”妇人始终低着头不敢抬起来,说:“攸久向来不善于心机,所以,所以臣妇想请娘娘开恩,许她提前出宫。” “本宫为何要帮你?”秦嫣然看着女子,语气认真。 她不是不帮,若是宫里人人都像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她是不是都要帮? “因,因为娘娘大度,定然不会为难攸久。” “本宫何时让她难做了?以至于她一刻也不愿意呆在本宫得身边?” 秦嫣然不怒而威,散发出来的气场强大,不愧是当娘娘的命呢!音容当时便是这样的想法。 平时大家在一起熟稔惯了,甚少听闻她自称“本宫”。 “娘娘息怒!”妇人觉察到秦嫣然不悦,抬起头求饶道。 秦嫣然看清她的面容,先是吃了一惊,而后又不觉惊奇。 她和许悠久有关,说不定便是她姑妈之类的,面相相似也不足为奇。 “下去吧。” 音容听秦嫣然开口,便将妇人扶起送至远处。 “娘娘别说,这双眉眼还和娘娘有几分相似,细长的可好看了。”音容回来时,不由的感叹到。 和自己相似?怎么可能,秦嫣然浅笑。 宴会随着皇上和太后的落坐正式开始了。 表演的曲目也是早就定好的。 仓奕宣自从游天池的事情过后,始终展现不出笑容,满目哀愁的盯着秦嫣然看,目不转睛。 仓奕雪上殿之时,整个宴会已到达****阶段。 众位看官因着舞蹈的精妙绝伦而赞叹不已。 秦嫣然也随波逐流,一起拍手称赞。 然而重大的转折点出现了! 宦官唱道:“念贵嫔娘娘,月婉曲。” 月婉曲?!还是由秦嫣然演唱?她怀疑自己没有听错,这什么歌曲她连听都未听过。 可大殿内所有人都盯着她看,这代表没有搞错! 她被安繁敛将了一军! “传闻妹妹德才兼备,今日姐姐可要领教了。”安繁敛幸灾乐祸的说道,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秦嫣然微微笑道:“平日里这些个曲子想必诸位都司空见惯了,今日不若给大家一点新乐子。” “那可不行,谁人不知晓这月婉曲琴谱早已失传,贵嫔娘娘既然敢记录在薄子里面,那必然是有所准备,我们怎能辜负了娘娘的好意?” 说话的是仓奕雪,她巴不得自己出丑。都说了琴谱都失传已久,她一个穿越来的人怎么可能会? 灵机一动,说:“其实这是晋王爷委托我这般做的,我也不好拂了王爷想要尽孝道的心意。公主也知道这琴谱早已失传,我怕晋王爷下不来台,所以出此下策,还望太后娘娘勿要怪罪。” 说完盈盈拜倒,神情好不使人怜惜,如若仓奕雪再执意那便是她蛮不讲理。 只是可惜了仓奕宇坐着躺枪了,他不是号称天下绝技无一不会吗?秦嫣然不过是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 仓奕宇眸光发射出来的光足够使秦嫣然死上百回了。 “劳烦贵嫔娘娘还记挂在心,小王献丑了。” 没想到他还真会!秦嫣然汗颜的看向仓奕宣,只见他阴沉着脸,不理会自己,看着下首的琪昭仪。 琪昭仪面色平静,可眼神空洞,似乎在想着其他的事情。华初安静的倒在她怀里睡着了,一切看起来与这殿内的喧哗格格不入。 趁着仓奕宇登台表演的空子,秦嫣然偷偷的溜了出来。 她心绪不宁,随着仓奕宇的回宫,宫里怕不会太平了吧。 “你在想什么?” 秦嫣然回过头,竟然是仓奕宇。宴会定是散场了吧,音容也不知所踪。 “你不怕皇上看见你和妃子走在一起?这传出去可是要被浸猪笼的。” “他事物繁忙,没一炷香的时间不会来找你。”仓奕宇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动作怡然自得却也颇显吊儿郎当。 “你让我进宫有什么目的?”她一直都在疑问这个问题,要说有什么目的可是他从未要求自己做什么,进宫以后从来都未有过指示。 “我只是把你送到你心爱人身边,你就当我闲得很,做了件好事。”仓奕宇头也不回,继续向前走。 秦嫣然跟在后面,两人相隔两米的距离,途中偶尔有宫女经过也不会想到两人在交谈。 她想起当时自己为了要进宫编出的荒唐理由,现在不由的想发笑。 “我及笄后的最大志向便是嫁与荣北朝最顶端位置的男人,只有他能配与我!”秦嫣然当时是这样说的,以她的倾城之姿确实少有人能及。 仓奕宇听闻后,便问:“后宫中尔虞我诈,你不怕?况且本尊没说让你去嫁男人这么简单!” “只要能嫁他,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秦嫣然信誓旦旦的说,见他不信,又说:“我发誓,若违背此意,天打五雷轰!” 事实上她才不信这些发誓的东西,都是古人虚构的。 秦嫣然现在想想还是心有余悸,万一真的被雷劈了那不是死的冤枉?毕竟她自己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呀,万一真的有誓言这回事,那么她只能自求多福了。 总之,伤害仓奕宣的事情她秦嫣然定是不会做。 第53章 望穿秋水 秦嫣然见前面仓奕宇已然走远,连忙追上去,继续保持安全距离,说:“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王爷的大恩?” “你是该感谢我,现在你可是宫内炙手可热的贵嫔娘娘,荣宠不衰,你是不是该感谢我呢?”仓奕宇说的极为自然,好似这真的就是真理一般。 秦嫣然见他这般自信,摇摇头,的确是该谢谢他,否则当初自己逃婚时早就被抓回去了。 秦嫣然是为了逃婚所以从半路逃走的,被路过的仓奕宇救了下来。 她转过长廊走的是他相反的道路,并不和他招呼。 仓奕宇知她走了,脚尖轻跃,便不知所踪。 秦嫣然回头望时人早已飞走,这便是会武功的好处呀。 回到未央宫时仓奕宣早已等了多时,见她回来,沉声问道:“你去哪里了?也没个人为你引路。” 虽是责备的语气,可秦嫣然却听出来不一般的甜蜜,他还记得自己不认路,有夫君如斯,此生足矣。 “宫里没外人,难不成我还能走丢了?”秦嫣然上前拉着他的手,有些撒娇的语气。 仓奕宣见她如此举动忽然想起了那个温婉的女子。 同样是秋日,同一张面容。 “宣,好了没呀?我要回去温习功课,不然爹爹又要责备我了。”女子站在合心塘的一角,柳絮纷飞,回眸顾盼。 男子聚精会神的坐在桥上,为女子执笔作画,看着女子焦虑的模样开解道:“要是乐太傅敢责备你,我就罚他去捡大粪,你说好不好?” 女子听他这样说,干脆站正身姿,说:“你要是敢,我就剥了你的皮。” “谙儿还没过门,就这样急不可耐想要管制夫君了?”仓奕宣大笑道。 “殿下尽会顽笑,你都要取繁敛了。”女子眼眸中荡漾起忧伤,再是几日他将迎娶右丞相的长女安繁敛为侧妃。 仓奕宣放下手中的毫子,走过去,搂着女子纤细的腰,说:“我一定会娶你的,只是时候还未到。” “我会让你和我比肩站在这普天之上,受万人敬仰。” 女子低下头,说:“我只希望殿下心里有谙儿便好,别无他求。” 仓奕宣低头吻着女子,深情款款。 就如同现在他深情的吻着秦嫣然一般,女子手捏着他胸膛的衣裳,揉的皱巴巴。 “然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仓奕宣执起女子的手,大步走出未央宫。 步子略微有些大,走的急忙,秦嫣然一路小跑跟上。 不知道转过多少宫殿,才到达了这座琼楼玉宇,格调华丽,高耸。站在上面可望见整座威亚山脉的情境,四面都有走廊环绕。 隐约可见山脚下灯火通明的情境。今日是仲秋节,想必山下定是很热闹。 “宫里竟还有这样的宫殿,以前是哪位主子住在这里呢?”秦嫣然看着山中的风景,高耸的感觉就好像将整个皇朝踏与脚下一般。 大雾缭绕,皇宫仿若就是一个仙境一般,住在这里的主子定是怡然自得的人吧,懂得享受。 “是我皇姑的住处,不过她走了以后便一直空着。”仓奕宣搂着女子纤细的腰,说道:“这里名唤望穿阁,宫里鲜少人知道,因它偏僻,是皇城中独立的存在。” 望穿阁位于未央宫后面,龙憩宫旁侧。如若不是这望穿阁秦嫣然还不知道原来未央宫与龙憩宫如此相近。出了望穿阁像西走,经过那日无人住的庭院便是芸萝林。 “望穿阁便是望穿秋水的意思,是这样没错吧?”也难怪秦嫣然不知这地方,因她除了未央宫便鲜少出去走动,而这里地势隐蔽,更是无人问津。 “就属你最聪慧。”仓奕宣刮着她的鼻梁说道:“皇姑这一生中最爱的男子,自从出去行军后便了无音讯,从那以后便搬来这里居住,日日盼他归。” 怪不得叫望川阁,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在里面。那么结局不言而喻,女子并未等到男子回归故里,就此香消玉殒。 “今日是仲秋节,我带你来看看皇城中最美的风景,你可还喜欢?”仓奕宣将她拉过来,使她与自己面对而立。 女子低下头羞怯的点点头,说:“只要和你在一起,就是愉悦的。” 曾几何时,谙儿也是这样与自己说的,“只要和阿宣在一起,谙儿便是天下最幸福的女子”。 谙儿,你没有机会与我比肩而立,我就当眼前的女子是你,我们终于一起站在这天下最高贵的位置上了,你高兴吗? 秦嫣然久久不见仓奕宣说话,便抬起头去看男子。 男子见她抬头看自己,微微一笑,拥抱着她,说:“过几日我们一起出宫吧。” 皇上出宫本是不允许带着嫔妃的,可他向来不拘泥于小结。 “过几日?是要出去办什么大事情吗?” “不是,是荣至王爷家大世子成亲的日子。”仓奕宣解释道。 “哦,是陆家千金大喜的日子!”秦嫣然恍然大悟,陆瑶被他指婚给世子,按理说应当尽快择日完婚,却不想拖了这么许久。 因着陆瑶回到家里,便大病一场,所以拖延至今。 两人一直呆在望川阁,直到卯时将至,仓奕宣才匆匆忙忙去上早朝。秦嫣然在宫女的引路之下,回到未央宫门口。 “退下吧!”秦嫣然说道,独自一人走进未央宫。 远处华艺轩门口一男子鬼鬼祟祟从屋内走出,轻巧的关上华艺轩的殿门,飞身爬上房顶悄然离去。 秦嫣然见他走远,从未央宫长廊柱子中露出身形。大步朝华艺轩走去,行至门口犹豫了半响才将门推开。 江虞坐在床上捂脸哭泣,地上满是被撕碎的衣角。不用问也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是怎么回事?”秦嫣然凌厉的问道,为何这般大的事情她不与自己说?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便知她定是不愿意的。 江虞抬起头看见秦嫣然质问的模样,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道:“求姐姐不要告诉皇上,我,我……” “你若是原原本本告知与我,我定会帮助与你。”秦嫣然并不是什么不顾旧情的人,如若江虞真的有苦衷,那么她也一定会帮助她。 “我,我被他给侮辱了。”说完江虞便捂在被子里面哭泣,隐隐传出的啜泣声使的秦嫣然心都碎了。 可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江虞竟然怀上了那混蛋的孩子! 当秦嫣然听完江虞所说的一切,便一切都明了了。明白她为何要使计谋爬上仓奕宣的床,明白她为何面对自己三番四次都难以启齿。 “你告诉我,他是谁?”秦嫣然控制不住想将那人找出来,碎尸万段。 “姐姐,你别逼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江虞缩在床角,使劲的摇着头,心里充满着无限恐惧。 “那他知道你有身孕吗?”秦嫣然换个问题,只见江虞摇摇头,说:“除了姐姐便无外人知道。” 见她如此模样,秦嫣然也不舍得在逼问与她。安顿好惊吓中的江虞,便回到自己的寝殿。 折腾了一夜,天已接近大亮。 音容进来时,秦嫣然已接近半梦半醒的状态,听见有动静便挣扎起来,对着忙碌中的音容说道:“你让王爷今晚拖着皇上下棋,我有事情要办。” 音容点点头,为秦嫣然掖好被角,转身轻巧的出去,轻掩殿门,生怕打扰到秦嫣然歇息。 今晚她定要将那无耻狂徒逮出来,看他还怎么猖狂。 秦嫣然歇息的时候,仓奕宣来过一次,没待多久便走了。 黑色夜幕渐渐拉进,秦嫣然整装待发,嘱咐音容趁江虞不在之时早在躲在衣柜里面,定要将那男子揪出来。 而秦嫣然要做的只是不打草惊蛇,在未央宫内等着音容的好消息。 戌时以至,仓奕宣果然没有来,事实证明仓奕宇的办事效率还真的很高呢。 华艺轩内,江虞刚好熄了灯打算歇息,男子便轻飞熟路的进到寝殿。 女子大骇,恐惧的望着男子,说:“你,你出去,你在如此我就叫人了。” “没人能救得了你,当初林貂染不也是死在了我的手里,你若是不听话她便是你的下场!”男子威胁道,走上前搂着女子。 女子感觉到背后男子急促的呼吸,每一次呼吸的节奏都足够可以让她死上一百回,可是她不能,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哪怕只是这个肮脏人的孩子,她也愿意诞下,她始终相信等孩子出世一切都会好起来。 男子扶上她的丰盈,一路直下,直至女子感到下体一阵冰凉。她浑身颤抖,却无法反抗。 音容躲在衣柜里面,将一室春意尽收眼底。 将至子时,男子便起身走了,行至房门处瞥了一眼衣柜的方向。 音容瞳孔放大,莫非是他发现了什么? 然而男子却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悄然离去。 江虞躲在床榻,抚着小腹,那里现在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她也觉得这样做很疯狂,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白日歇息足够了,晚上秦嫣然怎么也睡不着,干脆起来在殿内来回踱步,等待着音容的好消息。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音容从外面蹑手蹑脚的进来,刚关上门,秦嫣然便问道:“可看清来人是谁了?” 第54章 念妃娘娘 音容将华艺轩内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一字不漏都说了出来,沉寂片刻又说:“主子猜的真没错,林家小姐也有牵连。” 果真是个****之徒,不知道后宫中有多少无辜女子被他变成了残花败柳。 “可确定是安繁敛的人?”秦嫣然谨慎的问道。 音容点点头,说:“确定无疑,身形相貌,是他没错。” 真想永远都只有一个,经过丛丛抽丝剥茧,终于浮出水面。 “让我们来理理思路,那淫贼和安繁敛关系不一般,纯粹就是姘夫,然而这个男子并不满足安妃一人,还企图冒犯林貂染,而林家千金不从,他便起了杀心,杀害了林貂染,却被我们找出蛛丝马迹所以嫁祸给蛮妃,蛮妃聪慧这事自然是朴善水背了黑锅,紧接着他又看中了江虞,所以才有现在的种种。”秦嫣然分析道,这下思绪完全理清楚了。 “那林小姐为何又会出现在御花园内?”这是在说不通。 “因皇上宠幸了她,却未册封,所以她打算再去碰碰运气,谁曾想就遇见了那无耻之徒。”当然这只是秦嫣然的猜测,林貂染已然死去,何必凡事都看的这么通透? “娘娘果真料事如神,连这事都猜出来了。为何不让奴婢在华艺轩就把他拿下带去交予皇上处理。” “不急,慢慢来。”如若人在华艺轩内抓到,那江虞不是要遭殃? 音容暗骂自己愚蠢,平时不是挺聪明吗,怎生现在问出这么愚笨的问题。 第二日秦嫣然起的特别早,自己一人穿戴好衣裳,坐在书案旁,提笔写着什么。 音容进来时她吩咐道:“你去找季御医,让他备下一副藏红花,这事只能我们四人知道。仓奕宇都不能告诉。”秦嫣然坐在书案旁提笔写着什么,似是想起什么又说道:“顺便请他过来一趟。” 她想顺便问问关于自己身子的事情,为何这么久还没有动静,想着游天池仓奕宣说的话脸就红了。 音容有些不解她让季医师过来干甚,但还是刻不容缓去办了。 虽然很讨厌季惑邶,但不得不说若是他之前便和幼时秦嫣然相识的话,那么他定然会守口如瓶,与自己站在一旁。 小葙在房中实在是憋屈不住了,擅自跑去秦嫣然殿中,她已经被罚禁闭一日了。 “娘娘。”小葙见秦嫣然聚精会神的写着什么,出声询问道:“娘娘在写什么?” 秦嫣然不知有人来了,吓的忽然多使了些劲,笔尖一把杵在宣纸上。 小葙见状,愣在原地不敢走动,心想:糟糕,又惹娘娘不高兴了,这回又要受罚了。 “你干的好事!”秦嫣然果然没有好气,说:“不是让你罚禁闭吗?” “我,我不是,不是……哎哟,我的姑奶奶,下次我不乱说话了,小姐,你饶了我吧。”小葙找不到好的借口,立马套着近乎说道。她知道小姐定不是真的想罚自己,叫你嘴贱,老是说错话,小葙心里暗骂自己说话不经过头脑。 “我问你,你先前可认识季医师?”秦嫣然现在更想知道的是这件事。 小葙支支吾吾,不敢回答。 “说实话,不然你便不要再跟在我身边了。”秦嫣然厉声说道,显然有些生气,比之昨日还要生气些。 “是季公子不让奴婢说的,他说,说小姐既然失忆了便不要想起会好些。”小葙低着头,始终不敢看秦嫣然的眼睛。 “那你说他不希望我记起什么?”这么说来季惑邶和之前的秦嫣然关系不简单。 “小姐向来讨厌季公子,他说要给小姐留下好的印象,所以……” “胡说!我到看不出你是我的贴身侍女,从现在起,你便跟着季医师吧。我不需要不诚实的婢女。” “娘娘饶命,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说,我什么都说,小姐就看在从小到大的情分上,不要将葙儿送给别人。我什么都说。”小葙感觉到秦嫣然这次是动真格的,跪在地上猛烈的哭了起来。 “小姐以前和公子许愿要永生在一起,可是小姐心疾突发,在醒来时却失忆了,忘记了诺言,还说要入宫。公子得知才千里迢迢寻了来,他说小姐既然如斯无情,那便就当他是过客,不要想起来就是最好的。”小葙吓得一口气说完了,没有丝毫停顿。 虽然逻辑有些许乱,但秦嫣然还是能抓重点,那就是秦嫣然和季惑邶有一腿!! “你去和季医师说,让他不用过来了,还有刚才你和我说的不要让他知道,就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秦嫣然说道。 小葙点点头,跌跌撞撞的跑出去。 亏得自己的心里承受能力极好,否则这么多爆炸性的消息说出来,怕真是会心脏枯竭呢。 她不让季惑邶来,是因为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态面对她,以前她并不知道这样的身份还能相处的自然,可是现在她装不来,她天生就不是演戏的料。 秦嫣然关上门窗继续执笔写着。 音容回来时,带来了两包药,说:“季医师说,如果想根除的完全就用两包,但极为伤身。” “你吩咐小葙去办,熬一包即可。”毕竟她想除掉的只是小孩,并不是江虞。 音容本想说什么,张口却又不言语。 秦嫣然知道她想说不能心软,可是江虞毕竟是自己的好姐妹,她不能这样伤害她。 殊不知,她打算这样做的时候便是在伤害江虞,伤害她们之间的友谊。 一切只能怪她怀了别人的孩子,如若孩子将来为人利用危及到了仓奕宣的地位……不,她不会让这一切发生,所以只能让无辜的生命胎死腹中。 等今晚过后,剩下的便是菱贵妃! 我会让你们通通消失在这后宫中,只因你们成为了仓奕宣的眼中钉,所以必须消失!她一定帮仓奕宣坐稳这大好河山。 “娘娘有何打算?”音容进屋问道。 自然是关于安繁敛的事情。 “你过来我说与你听。” 秦嫣然与江虞耳语一阵,随后江虞点点头,微笑着出去了。 和顺宫,废弃的宫殿。 夜晚皓月当空,群星闪烁。 仓奕宣与秦嫣然躲在殿内废弃的屏风后面,男子小声问道:“然儿这是何故?何时变得如此调皮了?” “嘘!”秦嫣然睁大眼睛,仔细凝视着殿外的,看有动静。 男子无奈,只能跟着秦嫣然瞎起哄,又不让出声。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女子说话的声音。 “你还真是能耐,有我还不够,成日只知道勾三搭四。”女子声音压得很低沉,隐约有丝怒气。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就不怕仓奕宣逮到你?现在宫门都上锁了,娘娘还真是越发胆肥了。” “不是你让我来的吗?”女子说的急,声音来不及掩饰。 男子莫名其妙的看向她,不好!上当了?! 仓奕宣一怔,竟然是安繁敛!他听出来了,毕竟相处了十年之久,声音是不可能不熟悉的。 男子还来不及回话,便被突如其来的侍卫团团围住。 那封信并不是江虞留下的,而是一只鱼饵,专门引他上钩的。 他在来时去找过江虞,可是房内只留下一封书信,说让他来和顺宫见面,否则就带着他的骨肉一起下地狱。 显然是他大意了,上了当,别让我知道是谁,否则老子把你大卸八块!男子心里暗骂。 仓奕宣携着秦嫣然走出大殿。 秦嫣然见男子身着黑色绣花袍,眉目清秀,也颇有几分玉树临风之态,只是可惜了一副好相貌。 “好一个安繁敛,竟然背着朕做出如此苟且之事。”仓奕宣微眯着眼,表情却显得如释重负一般,似乎很乐意见到这个结局。 安繁敛见皇上搂着女子从屋内走出来,眼里充满灰败,一切都完了!呵,败在许念谙手里一次,如今又败在秦嫣然手里,我果真是上辈子欠你们的,安繁敛反倒觉得内心宁静了,不用去计较那么多得失。 仓奕宣本打算先除掉吕丞相再对他下手,却没想到太后竟帮了我一个这样大的忙,他已然知道秦嫣然便是仓奕宇派来的人,只是还不知仓奕宇究竟有什么目的。然而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他自然而然的理解成是孝慈那老东西打算铲除安志远。 这代表宫里不会安生了。 仓奕宣搂着女子,慵懒的说:“来人,将安繁敛与这乱臣贼子打入天牢,秋后问斩。” “传朕的命令,吏部史书教女无方,败坏皇家风范,贬为庶民,今生不得踏进淮安城一步。” 这个惩罚已然算是轻的了。如若不是看在多年前的情分说不定早发配边疆了。 秦嫣然看见安繁敛走时对自己的眼里充满怨怼,巴不得将自己杀上个一百遍都不解心头之恨。 “秦氏念贵嫔找出真相有功,晋封为念妃。” 仓奕宣刚好说完,感觉到危险,一把拉过秦嫣然用双臂紧紧护住她,一阵烟雾过后男子已然不见了踪影。 “给朕追,觉不能放过这等贼子。” 第55章 闺友之情灭 未央宫内,音容端着一碗汤药放在桌上,说:“主子请服用。” 江虞看着碗里乌黑浓密的汁水,不解的问道:“姑姑,这是什么?” “只是为主子休养生息制配的药方,主子趁热服用才是正经。”音容心想,若此刻和她说是堕胎的药,她定然不会乖乖就范。 江虞见她如此说,便也安心喝下,姐姐不会害自己,不用担心。 江虞喝下药汁,吐了吐舌头,真是苦到心里的感觉。 音容立马递给她一盘话梅,才算止住没吐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害喜严重,她最近总是想吐的厉害。 “音容姑姑,你说这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她似乎有点期待了,这难道就是娘亲说得为人母的天分? 她有些想念远在他乡的娘亲,不知道大夫人有没有欺负她,她总是逆来顺受,不懂的反击。 也难怪,自己的爹不爱她,她还能如何反击? 音容听闻她的问话,心里有一块柔软被触动,她本是杀手,不该有感情,哪怕是惺惺相惜也不该有,可是她此刻忽然有些同情眼前的女子。 “定然是个女孩,像虞主子一般善于作画。”音容脸上露出丝苦笑,也许她自己不知道,有多难看。 江虞走到窗台旁边,向外张望,说:“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孩子。” 未央宫门口传来喧闹之声,灯影晃映在墙壁上,江虞大喜:“定是姐姐回来了。” 音容也向外望去,打理好一起,提醒道:“主子,该回华艺轩就寝了。” “我等,我……”江虞捂着肚子跪倒在地,表情甚为狰狞道:“我的肚子好疼,姑姑,我的……” 她一个岔气,差点没缓过来,药里有毒!是堕胎药?! 纵然她再无知也不会不知道这种症状,就是小产的迹象。 音容见秦嫣然等人依然进到院子里面,现在出去定会撞个正着,怪就怪自己动作太慢,没早点劝江虞回寝宫。 秦嫣然靠在仓奕宣肩膀上,似有些疲倦。 还未步进大殿,音容便匆忙跑出来,说道:“皇上,娘娘,虞主子她好像出事了。” “怎么回事?”仓奕宣似乎并不关心。这世上除了谙儿他还真从未在乎过一个人。 秦嫣然自然知道是什么事,吩咐道:“请季医师过来。” “不,我要李御医亲自过来。”江虞听见外面秦嫣然的声音,挣扎说道。 现在无论找哪个御医都一样,只要不是季惑邶,因他本就是秦嫣然的人。 江虞在和自己打赌,赌秦嫣然还顾念旧情,不会告诉仓奕宣孩子是野种。 她希望仓奕宣得知自己的孩子是在未央宫死去的,对自己抱有不一样的情愫,说不定得知秦嫣然的恶劣行径就不再宠爱与她。 呵呵,她现在总算明白什么是心疼了。,就是你最信任的人却反咬你一口,还能坚持着咬回去。 “去请李御医过来。”仓奕宣沉声说道,隐约觉得这其中有什么蹊跷之处。 秦嫣然瞳孔紧缩,随后又释怀了,她赌江虞不会说出是自己逼她喝的堕胎药,否则她自身也难保。 “将虞主子移至华艺轩去。”秦嫣然吩咐音容。 待会就看音容的表现了。 华艺轩内,御医为江虞把过脉,犹豫了片刻说道:“皇上饶命,臣医术欠佳,虞主子腹里骨肉恐难再保得主。” “骨肉?什么时候的事?”仓奕宣剑眉微撇,看不出秦嫣然还真的是心狠手辣,为了铲除异己竟不顾姐妹情意,不愧是孝慈找来的人物。 “恐怕有……” 御医话还未说完,秦嫣然便岔口道:“如今应赶快为妹妹调理身子,孩子没就没了,妹妹还年轻,不要着急。” 江虞与她对视一眼,不知道是该感谢她为自己躲过一关,还是该愤恨她伤害了自己的孩子。 如果刚才御医说出实际月份,那么就完了。她已有将近两月身孕,而仓奕宣宠幸自己一月未到。 “怎生这么不小心?”仓奕宣问。 “是虞主子不小心撞到了桌角,所以,求皇上饶恕奴婢的过错。”音容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编着谎。 “嗯?给朕拖出去杖毙!” “皇上饶命啊,奴婢下次一定会注意……”音容跪在地上,用力的磕头。 几个宦官已然走近,拖起地上的女子,秦嫣然见状,出声道:“慢着,虞小媛的不小心音容也不知,所以皇上不应当责备于她。” “对呀,皇上,我不怪她,一切都是嫔妾咎由自取,你就饶过音容姑姑吧。”江虞见差不多便收手,事情过了对自己毫无利益而言。 “退下吧。”仓奕宣挥挥手,音容如释重负起身退出殿外。 “皇上吉祥。”菱贵妃走进屋,简单的行过礼,看向床榻上的女子,虚弱的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唇也无颜色,便说道:“哟,妹妹怎生这么不小心,龙嗣是大事,你怎么还藏着掖着的呀。” “多谢贵妃娘娘记挂嫔妾,已无大碍了。”江虞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谁说没事?这么大的事居然也会出岔子,你可真当这是儿戏?这么无用不若搬去霜雪宫吧。” “太后娘娘吉祥。”随着女人声音刚落地,屋内便跪倒一片。 太后凌厉的看着床榻之上的女子。 江虞大惊失色,冷宫?不,她不要去,那里太阴冷了。 仓奕宣仔细观察秦嫣然的反应,看不出是喜是忧,便问道:“念妃以为如何?” “臣妾全凭皇上做主。”秦嫣然抬起头看着仓奕宣,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为何想起要问自己? “你说怎样便怎样,朕想听听你的意见。” 于是乎屋内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听女子做最后的决定。 秦嫣然茫茫然不知所措,看向榻中的女子,虚弱的想一朵蔫了的花儿。 “臣妾以为霜雪宫适合休养生息,暂时迁去也行得通。” 江虞不同方才的面容,此刻只是冷冷一笑,带着些许嘲讽,说:“姐姐真是为妹妹着想,什么事情都想的周全,妹妹怕是此生都无以为报。” 她怎么可能会帮自己?她可是伤害自己骨肉的人,一个蛇蝎的女子,再也不是御秀宫内明媚善良的女子。 秦嫣然望见她眸子中的失落,心里也不由的被扎了一下。 屋内气氛尴尬,唯一高兴的便是太后吧,得到了她心里所想。 屋外,朴善水站在华艺轩门口,听闻方才秦嫣然的话,呆愣在原地,久久不能反应。 “主子。”小年拉着朴善水的衣袖摇晃,使得她回过神来,说:“走,回娉婷轩。” 说完便大步流星的走出未央宫,一路上一刻也不曾停留,小年紧随其后。 为何会变成这样?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听闻江虞出事就急忙赶来,来晚一步不是很好吗?这样就不会听见那样的话。 翌日,宫内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念贵嫔发现安妃与他人染指有功,晋封为念妃,第二便是这华艺轩的虞主子小产,后被念妃蛊惑皇上下令遣去霜雪宫内。 这两件大事情却恰好都与如今深得盛宠的念妃有关,朝中以尚书省联名起的奏折里满满都是关于废妃的条文,然而皇帝充耳未闻。 民间关于念妃的谣言四起,不由的使人们想起皇上还未登基之时世外高人的预言。 浩安年末,奕宣年初,那时皇上已近灯枯油尽之态,打算传位与仓奕宣,突如其来的世外高人却说:“如若仓奕宣当着荣北朝的皇上,那么必定是末代君王。” 那人声称是葳娅山脉修行的大仙,等多年以后灭世之时他还会出现。 可是皇上还是执意将皇位传位于仓奕宣,事情至此已有多年未被人提起,而现在皇城里出了一位蛇蝎的皇妃,大家才不由的想起这句曾被预言过得话。 未央宫内,小葙走进大殿,见秦嫣然正在怡然自得的翻看着书籍,不由得感到有些生气,真是皇帝不急急太监,宫内现在全是谣言说念妃不择手段,不顾姐妹情谊之类无中生有的事情,然而这个主子却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娘娘,你……” “嘴巴长在别人脸上,我有什么办法?”秦嫣然知道小葙要说什么,便提前说出来。 她让江虞去冷宫呆着,只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定然不会太平了,她现在失去了理智很难再宫中站稳脚步,倒不如遂了太后的意,让她去冷宫过一段安稳日子,再送她出宫。 江虞并不一定要受宠,她只是希望扬眉吐气,不让家乡的娘亲受苦,如果日后她以念妃娘娘结拜姐妹的身份回去,那么不是更如她所愿? 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不是吗? 也让太后认为自己是站在她那边的,到时候铲除菱贵妃也会好办些许。 她真怕江虞体会不了自己的良苦用心,会责怪自己,可是现在解释不了这么多了。 “陪我出去走走吧。”秦嫣然忽然觉得这未央宫很闷。 小葙不出声,点点头跟在身后。 第56章 扑朔迷离 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宫里有哪个地方比较清静。也许只有聘婷轩内会使自己安宁一点。 昨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以至于秦嫣然自己都未平复心情。宫里人都认为是自己唆使皇上将江虞打入冷宫,却殊不知这本来就是太后的意思,她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娘娘,我们这是去哪儿呀?”小葙跟在身后,看着前面独自出神的女子。 秦嫣然抬起头才恍然觉悟自己原来是走了与聘婷轩相反的宫道。 “走到哪儿算哪儿吧。”秦嫣然抬头望望悬挂在天空发光的一团,白的刺痛了双眼。 “日头正当头,娘娘还是回去歇着吧。”小葙伸出衣袖为秦嫣然遮挡住刺眼的光芒,劝慰道。 “姨娘生的真美。”奶声奶气的声音,不是华初又会是谁呢? 华初自幼生在宫外,不熟悉宫中的称谓秦嫣然也不怪他,蹲在地上,一把抱过他,说:“那你喜欢不喜欢姨娘呢?”他较小的身躯好不使人喜爱。 “不喜欢,娘亲说你是坏女人,从小就使人厌烦,惺惺作态,只生的一副好皮囊。”华初挣开秦嫣然的怀抱。 “惺惺作态?呵呵,小初念过诗经吗?”秦嫣然并没有责怪与他,只是问着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学过几年,都是娘亲教的。”华初说到这里颇有些骄傲的色彩。 琪昭仪是乐太傅的女儿,识的四书五经自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你告诉姨娘,你以前见过我吗?”他说从小就使人厌烦,莫非这个琪昭仪之前认识“秦嫣然”?可是据自己所知,这个秦员外家外姓亲戚里并没有姓乐的这号人物。 “只在画像上见过。”华初不假思索的答道。 画像?!既然不喜“秦嫣然”为何又要收藏一副画像? “初儿过来!”琪昭仪寻来见他与秦嫣然聊得甚欢,口气略微粗重了些许。 秦嫣然见是琪昭仪,行礼道:“昭仪娘娘吉祥。” “嬷嬷,带小公子去绯烟宫。”琪昭仪抱起华初放在陈嬷嬷的怀里,转过身对着秦嫣然严厉的说:“本宫警告你,离初儿远些。” 绯烟宮?!原来蛮妃才是仓奕宣心里照顾华初的最佳人选。也难怪,当初自己问他宫内可以信任的人有谁,他第一个便说的是蛮妃,其次是谨嫔。 然而谨嫔位分不高,所以蛮妃才是最好的人选吧。 “奶妈,娘亲为何不喜欢姨娘呀,姨娘的画像为什么会挂在我们老宅的杂物房间里呢?”远处华初的声音隐约传来。 “小皇子,别乱说话,那是念妃娘娘,日后见了面都要唤一声母妃,娘娘可不是你姨娘,以后千万莫拿出来乱说呀,我的小祖宗。”陈嬷嬷低声提醒道。 秦嫣然自然是听得仔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天生听觉就很敏锐。 就好像那时余明在洗手间接电话,她站在门外也还是清楚的听见电话里面女生的声音,不是陈絮又是谁呢? 呵呵,现在想来真是个笑话,崇余明,但愿你今生不会负我孟露! 如今华初所说的姨娘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一开始以为安繁敛说的手帕交是琪昭仪,可是方才华初的种种表现说明琪昭仪还有以为妹妹或者姐姐,且和自己模样相似的紧。 那么这个人现在在何方?和自己一模样?秦嫣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葙见她在愣神,便用手悄然的拉了拉秦嫣然的裙角。 秦嫣然回过神来,见琪昭仪不唤自己起身,便自己站了起来,问的诚恳:“娘娘以前便认识嫣然吗?” 虽然大概猜到了答案,但她还是想确定一下。 琪昭仪见她明眸清澈,也不在意她的无理,只是有些心虚的说:“你不是她,不是!”说完便跌跌撞撞的逃离开去。 果不其然,这幅面容果然隐藏着一个秘密,兴许是一个仓奕宣不想自己知道的秘密。 “娘娘,你说琪昭仪是不是这里有问题呢?”小葙边说边指着自己的脑袋,眼神望向走远的琪昭仪,叹了口气。 秦嫣然见琪昭仪的举动,分明是有些讨厌且惧怕的神情,难道这个人失踪和她也有关系? “回宫吧”秦嫣然说完便朝未央宫大步行去。 午时,仓奕宣来时,秦嫣然正在阁楼上发呆。躺在吊床之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房梁,思虑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何事想得如此入神?”仓奕宣走过去,将女子抱起,自己坐与吊床上面,再将她放在自己腿上,牢牢的圈住。 “我能想些什么呢?”秦嫣然回过身,双手圈住他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好呀,然儿居然也不想想想我”仓奕宣有些略带委屈的表情,将她拉起来,咬住她的唇。 “讨厌,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面对你我我要怎么正经?你放心,这里没外人。” “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顽劣,日后看你怎么在华初面前树立威信。”秦嫣然拍打着他的头,笑骂道。 “那个不算,只有你生的孩子才是我仓奕宣的孩子。” “但愿皇上日后也能牢记你今日所说的话。”她被抛弃了一次,不希望这一次还是如同上一世的结局。 “呵呵,朕一定会记得清楚。”仓奕宣吐得极为清楚,面上带着数不尽的宠溺。迫不及待的想要朕的承诺?好一个聪慧的秦嫣然。 方才仓奕宣的深情款款看在秦嫣然眼里,却隐含着说不清的感觉,始终觉得不若初见是的感觉。 “你记得便好,希望多年后我们还能如同初见一般倾心彼此。” 这句话说与他听,也是说与自己。 秦嫣然害怕当仓奕宣知道自己是仓奕宇送进宫的,会误以为自己是仓奕宇的人。小说里面的误会不都是从这些细节开始的吗? 当然她更害怕自己只是某个女子的替身。 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平时聪明如她,此刻却不知所措。 她从方才到现在一直在思虑,到底要不要去见一次安繁敛,她肯定知道有关琪昭仪和那个女子的一起,否则怎会三番四次提醒自己有关乐太傅和他女儿的事情。 仓奕宣见秦嫣然又在发呆,便挠她痒处,惹的她一阵胡乱扭动。 “叫你出神,嗯?以后是敢还不敢?”仓奕宣将她压在身下,看着这幅面容不由得出神。 秦嫣然扭了扭,还是说道:“我想起那日的男子不是还未找到吗?兴许我去天牢一趟,还能问出什么关于他的事情。” “刑部会管这些个事情,你担什么心?”仓奕宣揉着她的发丝,绕在手指上画着圈圈。 “那不一样,万一那淫贼在宫内还有藏身之处呢?定是不能放过他,我翻天覆地也得找出来,否则宫内还怎么安宁呢。”秦嫣然说的大义凛然,实则只是想去探探安繁敛的口风。 “你呀,就是闲不住。”仓奕宣在她唇上小酌一口,微笑道:“今日就算了吧,明日再去。” “那不行,明日可是世子大婚,我可不去寻污秽,就今日吧,我用过午膳就去。”秦嫣然坚持着,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快点去,仿若心中有一块石头,如若不去便始终压在心头。 “好,依你,什么都依你,不过你现在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仓奕宣解开女子的罗衫。 女子一把抓住他的手,吐吐舌头,说:“看不出皇上后宫佳丽三千,还如此性急?” 说完便大笑起来。 “叫你笑,叫你笑……”仓奕宣挠着她的胳肢窝。 “放开我,放开我,讨厌!”秦嫣然双手挥打着他。 “皇上,琪昭仪差人来话,说是有事找皇上。”李公公跪在地上禀告道。 仓奕宣犹豫片刻,对着秦嫣然说道:“我去去就来。” 秦嫣然点点头,说:“不用着急,慢慢来。” 司刑房,与辛者库比起来,地势更加广阔,更加气派,可在大气也只是让人心凉的地方。 “念妃娘娘吉祥。”狱卒见秦嫣然下轿,便行礼道。 司刑房位于皇城以为,从其中一条宫道下去,行至半山腰便是关押犯人的地方。 仓奕宣早已安排好,秦嫣然一到便有人领她去关押安繁敛的牢室。 秦嫣然站在暗室门口,挥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留下小葙便可。” “是!”狱卒打开锁门的大锁,恭恭敬敬的行礼退下,丝毫不敢怠慢。 暗室与辛者库的一般模样,一道木门关得严实,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牢狱并无窗户,室内完全是烛光照明,地上潮湿,不时有几只蟑螂与老鼠穿过,引得小葙一阵尖叫。 秦嫣然倒是倘若无视,这些小东西在现代见的多了,所以她并不怕。 她上前将们轻轻推开,入目的却是安繁敛平静的坐在稻草上小憩的模样,身着白色的衣裳,胸前却印有“囚”的字样,因着屋内的肮脏衣裳也沾染了些许污渍。 小葙见她如此大的动静却还未醒来,便上前用脚踢踢她的身子,说:“喂,起来了!” 安繁敛半响也无反应,头向旁边一歪,嘴角流出鲜红的液体。 “啊!”小葙吓得坐在地上,朝秦嫣然身侧退去。 秦嫣然看着也是心惊,来晚了一步! 第57章 世子大婚1 “妹妹进宫这么些时间,也没来的及拜访你,这个收下吧。”女子说着便掏出怀中的玉镯放在秦嫣然手中。 秦嫣然笑着收下,低头一看,心惊不已,玉镯全沾满鲜血,穿过指缝滴在地上,打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 她大叫着将玉镯丢在地上,响亮的声音传出,玉镯碎成许多小块。 “妹妹不喜欢吗?”女子笑着,眼睛也流出鲜红的液体,说:“那这个喜欢吗?” 说完便从心脏的位置掏出一坨血肉模糊的肉体,嘴角亦是鲜血直流。 秦嫣然惊叫着往门外跑,女子手一挥,门被关得紧紧的。 她无处可逃,闭上双眼,双手捂着耳朵无助的摇头。 忽然女子的一双手摸上她的腰,她知道一切都结束了,止不住惊恐的大叫。 “啊……”秦嫣然大叫着坐起身来,原只是一场梦而已,虚惊一场。 却感觉真实无比。 仓奕宣将她搂在怀里,轻哄道:“然儿乖,有我在,不用怕。” “安繁敛真的只是服毒自尽这么简单吗?宣,我害怕!”秦嫣然不敢闭上双眼,因为只要你闭上眼睛就会想到安繁敛鲜血直流的场景。 “别怕,除了我,谁也伤害不了你!”大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不安的情绪。 “你告诉我,她真的是……” “仵作都是这样说得,自是不会有假,天牢戒备森严谁人能进的去?”仓奕宣耐心的说道:“快些歇息吧,明日一早还得出宫。” 秦嫣然这才罢休,点点头,埋在他怀里安然睡去。 翌日,秦嫣然不安的坐在马车内,头耷拉在仓奕宣的肩膀上。 马车四周镂空,垂下来的珠帘依稀遮挡住车内两人的身躯。 因着王爷家世子成亲,皇帝携念妃娘娘出巡,两旁的路道堆满了的人,全跪在地上。 二蛋挤到前面,拿起手中的鸡蛋瞄准渡着金子的马车内砸去,正中秦嫣然的衣襟,然后回过头冲几个小孩眨巴一只眼睛,神色得意。 “啊,二蛋!”妇人见状晕倒在地,身旁的几位大娘将她扶在怀里。 “大胆,不要命了?你可知这车辇内坐的是何人?”陌慈楚将小孩一把抓在手里,提了起来,口气略带些威胁。 “我当然知道,就是妖妃,迫害忠良,残害妃嫔,我二蛋打得就是她!”孩童也就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说出的话却老练的很。 “放了他吧,今日是世子大婚,不宜起杀戮。”秦嫣然用娟帕擦拭了身上的蛋清,随口说道:“我何时迫害了忠良,残害了妃嫔?你若说的出,说得对本宫就放你回家,但如若你说的不对,那你就得跟本宫回宫。” “你迫害吏部尚书被贬为庶人,将虞小媛打入冷宫,逼害安妃娘娘自尽。”他从陌慈楚的怀里挣开,理直气壮的说道。 旁侧的人全屏住呼吸,生怕他因着这些个话立马人头落地。 “吏部尚书被贬为庶人本宫管不着,这是朝堂之事,至于安繁敛那是她咎由自取,做出与他人苟且之事,自尽可不是本宫逼的。” 出乎大家的意料,念妃娘娘并未将他怎样,还解释一番。 “那虞小媛呢?”二蛋咄咄逼人。 “够了,将他带下去重打30大板,时日不早了,起驾。”仓奕宣不耐烦的挥挥手。 秦嫣然听闻仓奕宣说的话,连忙求情道:“慢着,皇上,臣妾喜欢这直爽的孩子,不若将他带回宫,跟在臣妾身侧,也让他看清楚什么是事实,什么是扭曲的谣言。” “准了!” “我才不去,狐狸精,自以为长得有几分姿色就给皇上吹枕头风,你呀的就是摆在勾栏苑里老子也不会看你一眼,老子才不会跟你回宫,放开我。” 众人将他拉下去,他挣扎着骂道。 秦嫣然捂着耳朵,努力不让自己听见他的话,实在是太难听了。她不是同情他,而是看在他的胆量以及为江山社稷的心。 此人有朝一日终究会是一颗好苗子,兴许对仓奕宣很有用处。 虽然除掉了安志远,可是吏部尚书的位置始终是空缺,不知道他会让谁来继任。 仓奕宣眯着眸子,似乎是睡着了。 朝堂之上的事情,很少听他和自己提起,自己从来也不主动问,她相信他能做的很好。 荣至王爷府,众人全站在门外,恭候皇上的驾临。 仓奕宣携着秦嫣然的手,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到里屋。 “皇上能来捧场,老王真是甚感欣慰,今日真是喜上加喜。”荣至王爷捋一把胡须,笑容从脸上都可以蔓延到耳后根。 “家父日日都盼着兄长能来呢,今个儿趁着长兄大婚,皇上总算是来了一次。”站在荣至王爷身旁的男子说道,口气略带几分调皮的模样。 这便是那二世子,言钰。 听着名字还多有内涵,却又颇具女儿气质,人看着正儿八经,也不似传言那般吊儿郎当,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也颇有些世子风范。 “别听他胡说,这张嘴成日里就会哄人,不成器的东西。”荣至王爷叹了口气,说:“还多亏了皇上为吾儿指定婚事,否则呀,哎……” “皇叔和朕客气什么?这些是自然应当的。”仓奕宣放下手中的茶杯,对着屋内的众人挥挥手,丫鬟小厮全然退出去。 言钰探出头去看了看,才仔细的将们带上。 荣至王爷见秦嫣然,欲语作罢。 仓奕宣只他疑虑,便说道:“自己人,皇叔不必担心。” 他这才舒展开眉毛。 秦嫣然瞥了眼他,便低下头玩弄着自己的手指。仓奕宣不叫自己出去,显然也不是商量什么大事,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坐在里面。 “皇叔也知道朕将安志远铲除,这吏部尚书的位置一直空悬着。”仓奕宣直接进入正题,说出自己如今心里的忧虑。 “皇上有何打算?心里可有了合适的人选。”荣至王爷身躯向前倾,想离皇上近些。 “朕以为儒风就是不错的人选。” “不行,万万不能,皇上又不是不知他整日顽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荣至王爷显然是不同意这个意见,这简直就是玩笑话。 谁人不知这大世子比之二世子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品性分毫不差,让他去当尚书之首只怕民间只会说皇帝纯粹就是在玩弄朝政,不务正业,不将江山社稷放于眼中。 仓奕宣见他不同意,又开导道:“不是还有皇叔吗?你身份高贵自是不能屈就与尚书这个位置,但你可以在背后暗中助力!” 秦嫣然觉着无趣,端起旁侧茶案上的茶杯仔细端详,皇上果然聪颖,不愧是自己爱的男人。 荣至王爷瞥了一眼秦嫣然,便点点头,于是大家就这么谈妥。 “启禀皇上,念妃娘娘,大世子已迎娶新人回来,还请皇上移驾前殿。”门外传来敲门声,小厮恭敬的禀告道。 秦嫣然站起身,才想起身上的衣裳还未换下,便开口说道:“劳烦王爷给本宫找件像样的衣裳。” 荣至王爷吩咐丫鬟带她去厢房,至始至终都不曾看秦嫣然一眼。 秦嫣然也不以为然,讨厌自己的人多了去,自己不能做到每个人都喜欢,但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她不在乎别人眼中的自己,只在乎仓奕宣眼中的自己。但好在还有他懂得我,秦嫣然想起仓奕宣温暖的怀抱,有力又温暖,唇角止不住高昂的笑起来,扯出来的弧度,足以温暖整个院子。 “念妃娘娘请。”丫鬟站在门口,将门打开,因着礼仪,主子娘娘先进屋,自己才进到里屋。 丫鬟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像模像样的衣裳,拿在手里说:“府里多是些男子,还的委屈娘娘换上这套旧衣裳。” “这是和煦公主当初来王府做客之时落下的华裳,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奴婢不上心,要不,奴婢现在就差人为娘娘去打造一身。”小丫鬟见秦嫣然正愣在原地,以为她不悦,便解释道。 “不用了,就这个吧,伺候我宽衣。”秦嫣然独自解开衣带。 小丫鬟见状连忙跑去将门关上,长舒一口气。回过头见秦嫣然盯着自己看,赶忙跪下来,求饶道:“娘娘饶命,奴婢见门未关,所以如此莽撞,娘娘饶命。” 秦嫣然也不怪罪,都是在未央宫里习惯了,没有外人,有男子也只是小左,然而小左不常在殿上伺候,所以养成了这样无法无天,脱衣裳也不避讳,喜得好这个小丫鬟还记得,否则不是要被别人看完了? “你唤作什么?”秦嫣然继续托着衣裳,身后的女子站起身,为她穿戴好新的,说:“奴婢名唤蓄鸳。” “挺有含义的名字,你定是大户人家落难的小姐吧”秦嫣然看着镜中的自己。 宝蓝色的琉璃裙,腰带镶嵌着一颗红色的宝石,看起来果然大气。 “娘娘是在抬举奴婢,这名字是世子爷为奴婢起的,奴婢自小就被人贩子卖进王府里,并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蓄鸳解释道。 第58章 世子大婚 2 秦嫣然回过头,看着蓄鸳忙碌的模样,倒还有几分姿色,模样清秀,仔细一看和蛮妃还有的一拼。 “不知你说的是哪位世子爷?”秦嫣然抚了抚头上的发丝,抬脚出门。 前院闹热的氛围在厢房这边都能听见,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女子听秦嫣然这样问,有些失落的模样,说:“是大世子为不必起的名字。” 蓄鸳这二字,不说其他单说这一个鸳字便能看出大世子对着小丫头的情谊吧,那么陆家千金日后的日子定是不会好过。 “看你挺机灵的,本宫宫里正好缺个伶俐的丫头,尽心尽力为本宫,不若你就陪本宫一块回宫吧。”秦嫣然走在前方,她只希望着丫头可以遇见一个更值得倾心的人。 蓄鸢有些吃惊的望着前面的女子,咬咬牙,答道:“多谢娘娘抬爱,奴婢日后定当尽心尽力伺候娘娘。” “你就甘心放弃儒风?放弃你的心?”秦嫣然回过头仔细揣摩着蓄鸢的表情。 可是她低下头,只淡淡的说了一句:“奴婢此生别无他求,只希望世子爷能和世子妃安然在一起。” 语气略带哭腔,秦嫣然便不再说话,朝着前院热闹的氛围走去。 行至前院,大礼已行完,荣至王爷与众人坐在案前寒暄,氛围依旧不减分毫。 “念妃娘娘吉祥。”众人见秦嫣然行至殿前,便跪下请安。 秦嫣然微笑着让众人起来,落座在荣至王爷的旁边一个位置,因着念妃娘娘的到来,大家都不敢言语,大气也你敢出,分外谨慎。 她也有些不习惯,四处放眼寻去,殿内并未看见仓奕宣的身影。 “大家不必拘束,该怎样还是怎样,蓄鸢,随本宫去这王府转转,好不容易来一趟不能辜负了王爷的美意。”秦嫣然站起身,手搭在蓄鸢的手里,缓缓走出大殿。 众人跪安,一切虽然是根据常理的行为,可看在秦嫣然眼中总觉得大家都很惧怕她。莫非当真以为自己是妖妃?杀人不眨眼的那类人? “娘娘这是想去哪儿?”蓄鸢不解的望着女子平静的面容,阳光下愈发显得光彩动人。 秦嫣然站在长廊里,说:“你去悄然问问皇上哪儿去了?” 蓄鸢点点头便去了。 秦嫣然觉得无趣,便在附近走走,看着远处的水榭,很是好奇,便走了过去。 水榭里长廊稍远,但由于中间路程无实物遮挡,蓄鸢回来时因一眼便能看见她的身影,所以她才敢大着胆子过去。 说来也奇怪,这堂堂王府居然管事的女人家也没有一个。可见荣至王爷也是个痴情汉,王妃死后也没有想过续弦。 水榭里和其他亭子一般,并无其他异样。只是隐约听见一些声音从远处传来,细细碎碎,听不实在。 秦嫣然有些许好奇,寻着声音行去,是一座假山,离水榭也就数十步路而已,她背靠着假山,环绕着绕道后面。 假山绿水环绕,外面也就只有一只脚的距离,只供一人走动。秦嫣然猜想里面面积定是宽敞的很。 “皇尊已经去了,就等着主子你甩掉尾巴,一起去。”一个男声从里面响起。 另一名男子答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备个马车候着,我一会就出去。” 男子声音浑厚严谨,想来定是做大事的人。 想不到这王府里也是卧虎藏龙,什么样的人物层出不穷。 秦嫣然是来晚了,人说了这两句便已然散场,各走各的。 男子走时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假山后面,摇摇头,便走了。秦嫣然原本是想探出头去探个究竟,谁知他忽然回过头,于是马上缩回来,只差一点便直接栽进池子里面。 喜得好他没发现自己,不然兴许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待男子走远秦嫣然才敢走出来,大老远就看见蓄鸢四处寻找自己。 “问到了吗?”秦嫣然看着蓄鸢气喘吁吁的模样。 只见蓄鸢摇摇脑袋,表示无果,却又说道:“王爷说皇上只是出去体察民情,若是娘娘问起,让娘娘在王府里候着,皇上晚些时候会来接娘娘回宫。” “走,备马车。”秦嫣然点点头,心里盘算着,既然你丢下我,那么我就自己去寻乐子。 “可是皇上有令,娘娘不得走出王府。”蓄鸢有些担忧的提醒道。 “你不说我不说,谁人知道?我会早些回来的。”秦嫣然进到屋内,关上门,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男装,换上。 蓄鸢看着秦嫣然的模样哪像是个主子?倒像是个只会玩乐的小丫头。也是,她不过就是十七八岁的女子,始终还是有些孩子气。 只是蓄鸢不知道孟露实际上已是二十五岁的心智了。 她出府只是为了去看看那名男子想去哪里,去约看谁人,要是有音容在就好了,还可以保护自己,秦嫣然心想。 她换过一身公子的服装,顺手牵羊,拿了些银子,二人便出了王府。 蓄鸢自是扮演小厮,二人眉清目秀的模样,略带些阴性的面容,细看还以为秦嫣然就是一位喜爱男宠的公子哥。 王府人鱼混杂,二人自是很容易便溜了出来。 王府像左看去,前方数十米处,大树下停着一辆极为普通的马车,一位车夫安静的站在马车下面恭候着。 定是方才那人差使的车夫,秦嫣然心想着,上到马车后,吩咐车夫静静等候,如若前面的马车动了便跟上前去。 “娘……” “叫我秦公子。”秦嫣然扇着纸扇装模作样,颇有些风度翩翩的气度。 “公子,我们为何要等他们走了才走呀。”蓄鸢不解的问着,头探出去猛然看见男子的身影,吓了一跳缩回来,道:“是大世子!” 秦嫣然也探头出去瞧,只见一男子身着暗红色袍子,大步朝树下的马车走去,一刻也不曾停留。 莫非假山里面的真是他?如此看来这个大世子也不像传闻中的那般闲散,他定是在外人面前装模做样。 这让秦嫣然更有了追查下去的毅力,一定要看看他们口中的“皇尊”是谁,看看他到底为谁效力。 如若不是仓奕宣,那么他不就是一颗定时棋子?随时会跑偏! “公子,要不我们别去了,要是被发现了说与……”蓄鸳原本打算脱口而出的“皇上”二字瞬间被憋了回去,接着说:“万一他说与大公子听,那么公子你便遭殃了。” 思来想去还是大公子这个称谓最合适不过,仓这个姓是国姓,所以不能暴露,要说的隐晦一些。 秦嫣然看了眼旁边的女子,心想,除了小葙没头脑这些个女子个个心思缜密。 这样于她也是个好事,身边人尽是聪慧人,自己也可以省下不少心力,只是如若她们不是自己的人,那少不了多些麻烦。 “找乐子嘛,不用担心,大公子怪罪不了我。”秦嫣然随口敷衍道。 她也不怕蓄鸢告诉仓儒风,因为她没有机会了,她要随自己入宫。 行了不久,马车便停了下来,车夫掀开车帘,说:“公子,到了!人进了醉红楼。” “醉红楼?”秦嫣然下车后,不远便入目“醉红楼”的金字招牌。 “是最大的红楼!”蓄鸢脸憋屈着,微微泛起泪珠。 她听闻世子爷时常去勾栏苑,却从未亲眼见过,况且儒风只说是为了大事才去,至于是什么事他却从未和自己提起。 应该相信他的对吗?蓄鸢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容。 秦嫣然见她发呆,便用手戳戳她,说:“跟进去看看。” 先前说跟着他就是为了寻乐子,结果还真是!又或者这里就是一个江湖组织,电视里不常这样演吗? ********什么的都是收集情报的机关部门,为上级提供住处诸如此类的。 “真要进去?”蓄鸢有些委屈的模样,世人都知道这种地方是泼皮才进去,不干不净的女子才在里面的,说实话她有些排斥。 秦嫣然不以为然,耸耸肩,率先上前,蓄鸢没有办法也只能跟上前去。 今日发生的荒唐事说出去又会是几个茶余饭后的谈资,皇上居然在世子爷大婚之时不翼而飞,念妃娘娘扮作纨绔公子哥逛红楼,再有就是世子爷竟然在自己成亲之日还来红楼寻欢作乐! “哟,公子爷是来寻来还是****呀?”面上酡红的老妈妈迎出来问着秦嫣然。 秦嫣然打开纸扇,含笑道:“妈妈以为呢?” “是那样都可以,妈妈这里是开门做生意,最忌讳的便是找麻烦的主,公子爷该不会……” “妈妈放心,本公子来寻乐子,自是不会节外生枝。”秦嫣然说着便要进去,却被****拦下。 “我们这里新到了一批好货色,公子以为如何?”妈妈脸上堆积满笑容。 “就她们了。”秦嫣然看着仓儒风上到顶楼,转个身便不见了人影,有些心急如焚,便随口答道。 妈妈笑得更是灿烂了:“公子真是慷慨。” 秦嫣然不理会她,快步上前,身后的蓄鸢小跑跟上,脸上被里面热腾的氛围熏得绯红。 第59章 冷战 醉红楼是悦己街上最大的一家勾栏苑,里面美女如云,酒客众多,多为上层人士去享乐的场地。 秦嫣然在最上面一层楼寻了个房间落脚,却并未进屋,只是左右打探,看仓儒风躲进了哪一个厢房。 “公子,这边请。”秦嫣然虎头虎脑的四处瞅瞅,被前来引路的男子叫了过去。 秦嫣然正了正身,大步走进之前预定好的厢房。 蓄鸢想要跟进来,却被男子有意拦在门外,她锤打着门,细声喊道:“公子,公子!” 秦嫣然回过头,看着男子身着一身白色沙质的袍子,衣襟宽敞成倒三角形状,露出白皙的胸膛。 男子伸出手,指向内室中央的桌子,说:“公子,请!” 秦嫣然看着男子将门反锁,倒退着,被迫坐下,说:“你是谁?怎敢如此大胆?” “公子真会说笑,不是你让奴家来伺候的吗?奴家定会把你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说着男子便解开腰带,妖娆万千的丢在一旁,说:“不知道公子喜欢上面还是下面,奴家两者皆可。” 秦嫣然此刻才知****说的新货色是指什么!不愧是悦己街最大的勾栏苑,还有****! 居然还攻受两相宜?!秦嫣然甩甩头,继续往后退:“我管你在上还是在下,本公子可不是断袖之人!你离我远点!” “公子糊涂了,我是正经的男人,我们两人怎么算是断袖?”男子脱下仅剩的一件单衣,只着亵裤,隐约可见其内里硕大。 原来女扮男装很容易被辨别出来,亏得她一路下来还存有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扮十分成功。 秦嫣然脸羞的绯红,看见他的硕大挺立,不时想起仓奕宣大汗淋漓的模样。 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脸想这个!秦嫣然暗骂自己白痴,蠢货。 “你可知道我是谁!”秦嫣然直起身子,狐假虎威的说道。 男子笑了笑,扯着自己的一缕乌丝在眼前把玩,嘴角一抹邪佞的坏笑映入秦嫣然眼中。 他是有备而来?早知道自己的身份?看来这醉红楼里当真有猫腻。 “就是皇帝的女人本公子吃了才够味。败在你手里一次,老子就不会在输一次。”男子笑着说道,语态****十足。 秦嫣然恍然大悟,原来是从宫里逃走的淫贼!他居然早盯住了自己?只是苦于没找到契机下手罢了,刚巧,今日自己还真送上门白白任人宰割。 “你难道不知道仓奕宣就在隔壁?本宫只需稍微一叫唤便会过来。”秦嫣然自信的说道,语气逼真,难辨真假。 实则她也不知道有不有这回事,只是吓唬他而已,让他知难而退。 “他此刻正在温柔乡里?哪里还有空管你?”男子嘴微动,手一挥,说:“这下你的嘴总不能这般伶牙俐齿了!” 秦嫣然来不及躲避,只能将他挥洒出来的粉末尽数吸进肺里,间断咳嗽了几下,便觉浑身酥软无力。 “你……” 话还未说完,便失去支撑的向地面栽去,男子顺势将她抱在怀里。 秦嫣然小手抓着他的胸膛,不出几下便赫然出现了几条红印,男子微微笑道:“想不到你还是个野味,不知道你面对仓奕宣是不是也这么野蛮,嗯?”男子低头轻吻女子的嘴唇。 秦嫣然猛然一个激灵,出口的一句斥责却变成一句娇喘:“放,放开我!” 男子不但不放,反而抱得越发紧,手抚上女子的丰盈说道:“果然是嫩点,就是比安繁敛要合本公子胃口些。” 安繁敛?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秦嫣然双眸沾染了些许雾气,说道:“她死了?你知道吗?” 虽然她们不是很熟稔,可她们以前也算是共患难过得,曾经有一度自己真的以为她会成为自己的姐妹。 她上齿紧咬着下唇,使自己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男子猛然听她这样说,恍然大悟,原来那女子已经死了,可总觉得她还未离开,始终在锦绣宫中等待着自己。 他们之间虽然不曾有爱,可曾经夜夜互相利用汲取对方的温情的时光依旧在自己的脑海里挥洒不断。 他们相识的日子他从未认真记过,但回首一看,也有几个年头了吧,原是有这般久了。他虽然不曾将他人放在心坎间,但对待那个女子,亦还是会有些不舍得。 “她不是你逼死的吗?我怎会不知?本公子现在就帮她报仇。”男子回过神,看见怀中的女子唇边沾染了丝丝血迹,便用手撬开她的唇,说道:“你疯了?” “我的确是个疯子!”女子推开他,用尽全力向床榻边走去,倒在床上,说:“你知道江虞的孩子是怎么死的吗?是被我害死的!是我逼她喝下的药。安繁敛也是本宫亲自赐死的,你走到如今的地步亦是本宫一手所赐,怎么?你如今去还想占有本宫的身体?你不觉得自己心里过意不去吗?哈哈哈哈……” 她故意将这些事实扭曲,说与他听。她不希望自己被他占有,就算是不情愿也不能够,如若他敢靠近,她便咬舌自尽。 这些话果然有用,男子怒吼道:“闭嘴!”掌力一推,整个床帏便倒了下来。 秦嫣然被笼罩在其中,大声笑道:“哈哈哈哈哈……”笑的狠了,眼角划过一串泪珠。 男子大步走到桌旁,动手倒了一杯茶水猛然喝下,茶水已然冰凉,可也浇熄了他方才的一腔****。 只听女子在床帏之中轻轻唤道:“宣,阿宣,我想要……嗯……” 男子却也无动于衷,媚药现在正是发作之时,前面只是小小的铺垫。若是方才他兴许会毫不犹豫的要了她,可现在他却希望换一个方式来折磨她。 予取不给,她定是会难耐的慌。 秦嫣然此刻已全然失去理智,在床榻之上四处滚动,不时****出声。 男子冷静的坐在桌旁,看着女子难受的表情,嘴角闪现一抹冰冷的嘲笑,本公子定会让你死不如死。 你有本事将我逼上绝境,任人追杀无处可逃,本公子亦会让你在后宫之中无所遁形。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从门内望了眼对面的房间,看见对面的房间散场了,便回到内室,从袖中掏出一只袖珍的小瓶子。 瓶中放的不是其他,正是媚药的解药。 为她服下后便转身出了房间离去,毫无眷恋之意。 未央宫内,烛光旖旎,女子安然的躺在床榻之中,睡意香甜。 仓奕宣看着她的模样,是自己从未仔细观察过她,还是她做的太累,以致于现在睡得这般安谧。 秦嫣然醒来时,见仓奕宣负手立于窗旁,心里有丝欣喜,他果然还是救了自己,她就知道他一定回来,不管是天塌下来还是怎么样,他一定会保护自己。 仓奕宣听闻身后的动静,回过头问道:“他是谁?” “哪个他?”秦嫣然坐起身,不解的问道。 “那个与你在醉红楼里颠鸾倒凤的他是谁?”仓奕宣一手打在窗上,整个窗子的框完全掉落下来。 他找到秦嫣然时,只见她一人睡在床榻之上,床帏遮住她的娇躯,掀开一看身上大大小小遍布於痕,青青紫紫。 饶是他再有理智的人,也受不了被自己的女人欺骗和背叛,一定是仓奕宇吧,她们本就是一路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也在情理之中。 关于秦嫣然的一切他早便知晓,只是一直不拆穿。 秦嫣然听闻仓奕宣的质问,眼眸蓄满泪水,委屈的情绪铺天盖地而来。她无助的希望他在自己身边之时他不在,如今问自己那人是谁? 为何信任这般脆弱?他从未想过有其他的可能?只知道质问自己。 “我不知道,皇上若是想知道便自己去调查,天下都掌握在皇上手中,难不成小小的一个人你还查不出来?”秦嫣然扭头说道,不再看向男子。 仓奕宣见她这样,便拉起她,说道:“别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朕警告你,休想和朕玩猫腻,否则,否则……” 说到这里才深知自己拿眼前这个女人一点办法也没有。 “休想离开朕,永远不可能。如果你早些看清,兴许朕会给你一条活路。”说完便大步迈出寝殿,离开未央宫。 早些看清?这是什么意思?秦嫣然只是凄然笑笑。 莫非自己真的****于那个淫贼?关于当时的记忆她全然记不起来,只知道在最后一刻男子是生气的坐在桌旁,显然是失了兴致,那么后来……? 秦嫣然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办。 蓄鸢端着洗面盆进来时,秦嫣然盯着她的目光一刻也不曾停留,问道:“本宫问你,你为何不早些找来皇上?”偏要等她失去理智才被仓奕宣找到。 “娘娘错怪奴婢了,奴婢被那个人关在门外后便被一个小厮拉去柴房,等了许久才被放出来,奴婢一脱身便将世子爷找了来,谁知,谁知……” “谁知我已经……?”秦嫣然跌坐在床上。 第60章 斗殴 兴许她真的被那淫贼强要了身子,此刻的她心急如焚,不知道如何是好。 “娘娘,你说是哪个混帐东西,我小葙儿一定要剥了他的皮,将他浸猪笼一百次有余。”小葙边说边比划着,气也不打一处来。 音容顺手敲着她的木鱼脑袋,小葙吃痛的望着她,只见她用食指比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说话。 小葙便乖巧的立刻噤声,实际上她也知道主子娘娘心里不好受,可是自己实在忍受不了,话憋在心里不顺畅。 秦嫣然见大家都苦着脸,不言不语,气氛很是压抑,便开解道:“这件事就当没发生,皇上那里也不要提,等过了这个档口他自然没那么气。” 是在劝她们别在意,亦是在提醒自己别太上心。事已至此,唯一能做的便是尽量不在仓奕宣面前提起,随着时间的推移,都会慢慢忘却。 希望一切都能如同自己想象的那般美好。 接连几日仓奕宣都在绯烟宫度过,时而去正殿歇息,时而是娉婷轩。 期间婼贵人受宠,晋封为从五品小仪。 然而这样大的喜事她却并没来未央宫报喜,依照她往日的性格不会这般从容。 兴许是她相信了传闻中的事情吧,认准了自己便是那样迫害自己的好闺友。 善水这样心思单纯的人都这样想,那么江虞,她怕是恨透了自己吧!秦嫣然有些失落。 就算前世很多人骂她小三她都不在乎,可如今她却十分在意善水与江虞心里是怎么想的。 “娘娘。”身后传来女子轻柔的声音。 秦嫣然回过头去便看见许攸久的身影。 “你不是不喜呆在大殿之上吗?” “奴婢是见娘娘有心事,所以斗胆上前。”许攸久态度谦卑,一如初见时的模样。 秦嫣然走向外面,见华艺轩的院子里日头正暖便走了过去,沾染一丝喜气。 “你言语这般直接,不怕本宫生气?” “娘娘不必伪装,奴婢看得出你并不喜欢摆架子,她们误会娘娘,那是他们不长眼。” “哦?那如若有人误解于你,你会作何反应?”秦嫣然被她的话说得有了兴致。 “奴婢首先会端正好自己的态度,不求做事对得起他人,唯愿问心无愧。” 这不是秦嫣然自己做事的一贯宗旨吗?想不到在这架空的朝代,在这似海的深宫中,还能遇见一个知己。 “那依你看皇上到底对我有心还是无心?”这是一个一直困扰她的问题。 “娘娘应该回首瞧瞧,为何你做事犯了错也从未受过责罚。”许攸久浅笑。 秦嫣然听闻她的话愣神了片刻,说:“叫蓄鸢来见我,我要去龙憩宫一趟。” “娘娘糊涂,皇上这会定是在绯烟宫内,小顺才和奴婢说了。” 她和小顺都不在殿上当差,自然走的比较接近。 这个消息是她亲自托小顺去绯烟宫走一趟确定的,她看的出念妃娘娘这几日魂不守舍,所以便想着能帮上什么忙便得出一份力。 不能让娘娘白救了自己,还的花奉禄养活着。 凡是未央宫的奴才都有补贴,每月可多领一两银子,而这银子自是从秦嫣然的奉禄里面划分出来的。 秦嫣然才惊觉这会去会不会不大好,许攸久见她久久不有所行动,便说道:“娘娘去拜访蛮妃娘娘,去看看自己的好姐妹婼小仪,又有何不妥?” 是啊!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语惊醒梦中人,自己怎么没想到呢? “哟,姐姐忙天荒地的是要去哪里呀?”谨嫔站在宫门处询问着,步下阶梯行了过来。 秦嫣然不免有些扫兴,本打算此刻就去找仓奕宣,可她一来这事又得耽搁了。 “姐姐可听说了这醉红楼的事儿。”谨嫔踱步到秦嫣然身侧,执起她的手朝亭子里走去。 蓄鸢见这情形肯定是走不了的,便下去沏壶茶来。 “什么事使得你也这么有兴趣?”醉红楼这三个字现在秦嫣然听着就头大,说也奇怪,一个宫里的嫔妃却打听着勾栏苑的事情。 “听说醉红楼的****被人杀的片甲不留,现在里面一片狼藉,好几日都没开门做生意了呢。”谨嫔喝口茶不急不缓的说道,倒也真像是专程来找秦嫣然唠唠嗑的。 见她不说话谨嫔继续说道:“一夜之间的事儿,从宫外传到宫里呢,现在宫里好多人都在议论呢,听说姐姐那日陪皇上去参加世子的大婚,可见证了这个事?” 秦嫣然听她这般问,面上有些不自然的神态,便故作镇定的说道:“我怎会知道,又没去过哪些个地方,这些事自然也不知晓。” 定是仓奕宣的杰作,那么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本来还想着领蓄鸢去和他解释解释,就说是一场误会,明明那日叫的便是个姑娘,只是种了姑娘的药,后来被发现不是男子便扫兴离去。 可如今听闻谨嫔的话秦嫣然心里凉了一截,哪里还有什么借口可言,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当务之急是要找出那个淫贼,还自己一个清白。 “也是,姐姐定是还没去城里头转悠过,你从柳江镇来,也不知这淮安城入夜以后有多热闹。”说到这里谨嫔流露出怀恋。 秦嫣然随口回道:“来宫里之前经过城里,也转悠过一小会,的确很热闹,白昼都如此热闹更何况晚上?” “对呀,西街口那边有个捏糖人的师傅,现在可还在摆摊?”谨嫔拉着她的手,情绪有丝激动。 秦嫣然被问的没有回答的余地,她哪有空去看那些个有的没的东西,可见谨嫔如此激动便也说道:“在摆呢。” “姐姐骗我,我知道早就不在了。”谨嫔垂下头,说:“姐姐好生歇息吧,身子弱不要常想些有的没的,我先走了。” 她离去的背影略显孤寂,这是宫里人的通病吧,只要有伤了便自己一个人躲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习惯伪装得高高在上。 高处不胜寒,秦嫣然希望的不过是一直陪在仓奕宣的身边。 “娘娘,我们还去绯烟宫吗?”见谨嫔走了蓄鸢便开口问道。 秦嫣然怔仲片刻摇摇头,此刻去还能说什么呢?只有无言以对,让他愈加生气罢了,于自己来说没有丝毫意义。 音容从转角处寻了来,伏在秦嫣然耳处窃窃私语了几句。 蓄鸢识大体的站在十步之远,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法,以往在王府之时,世子如若有事情和别人谈她总是躲得远远的。 她不知道儒风瞒着她多少事,可现在这些事都不该自己插手去管去问。 秦嫣然听闻音容说的话,便疾步行出未央宫,朝御花园走去。 两个孩童互相掐架,旁边的宫女太监站满一旁,着急的喊道:“公子,公子,别打了。” “滚开,都不准拦我。”华初撸起袖子继续冲上去,却被人反客为主结结实实的揍了一拳。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秦嫣然带进宫的二蛋。看着两人斗殴的模样她忍俊不禁,二蛋是个实在的野娃,天不怕地不怕,敢打皇帝的嫔妃,在皇帝面前都不曾害怕过。又常年生活在乡间,做着粗活,力气十足,华初这样锦衣玉食的小孩子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淳允!住手。”淳允是秦嫣然给他的重新起的新名字,她总觉得二蛋这个名字实在是太难听了,叫起来好像在骂人一般,便给他想了个写出来好看,念起来又朗朗上口的名字。 淳允看见秦嫣然来了,立马站在原地,左右摇头晃脑,一身宦官服饰被揉的邹邹巴巴的,说:“关你什么事?” 华初见他的克星来了,不敢张扬,便甩手一拳还了去。 “娘的蛋,你再打一个试试,老子都没动手,你敢打我?一点也不讲规则!”淳允有些冒火,在他们家乡,如果大人们来了,一方不动那么另一方也不能动手,得等大人走了才开始方才的姿势再来一次。 “好呀,斗殴还斗出规则来了,你倒是给我讲讲你的规则是怎么算的?”秦嫣然单手掐腰,另一只手揪起他的耳朵。 淳允也不是吃素的,抡起一拳向秦嫣然打去,小左立马逮住他的手,抓起衣领提了起来。 饶是他再大的蛮力也不是小左的对手,毕竟饭都比他多吃几年。 “放开我,混蛋,别以为你比老子大老子就会怕你。”淳允继续吼道。 华初见秦嫣然母夜叉的模样,便跪着请安道:“华初给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你拜个毛线呀,不准拜!”淳允见华初跪在地上,不解气的骂道:“没出息的东西。” “你才是东西!”华初站起身,低低的骂了一句,却也不敢大声说话,月白色的袍子沾满了灰尘。 秦嫣然示意音容上前给他将灰尘掸尽,然后说道:“陈嬷嬷,好好照看着公子,不要出了意外。小左,将淳允带回未央宫,关进小院不得出来。” 小院其实就是未央宫里一个没有物什摆放的小黑屋,专门来惩治这个小不点的地方。 第61章 腹背受敌 小左将淳允带下去后,李嬷嬷便跪在地上,恭敬的点头称是,并说道:“老奴日后定会将这些牢牢记在心里,还请念妃娘娘大恩,不要计较公子的是非。” 宫里人谁不知晓这淳允是念妃娘娘带回来的,虽只是一个小太监的身份,却是没有净身的小太监。 平日里虽不住在未央宫但还是每日都在未央宫里呆着。 “她敢计较是非吗?华初可是我皇兄的亲生骨肉,她若是连皇子都敢伤害,那么母后在天之灵都不会安息。”和煦公主从远处行来,站在秦嫣然身侧,说:“亏得陈嬷嬷使人来唤我,不然念妃娘娘可不知道要闹出怎样大的事情。” “公主何出此言,本宫以为这事本也错在淳允身上,所以带回去一定会好好重罚,至于华初本宫并不打算怎样。”秦嫣然说的有条有理:“况且不过是两个孩童打闹着玩,公主不必认真。” “打闹着玩?臣妾地位虽不及娘娘,可华初好歹亦是皇上的儿子,娘娘怎生忍心伤害?”琪昭仪也走了过来,将华初的衣袍掀开,背上赫然一条红印,似是指甲抓伤的,破了皮。 方才安静的华初此刻眼里蓄满泪水,秦嫣然便知道这是赤果果的陷害,说的这般委屈,自己都一度认为真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本宫回去定当好好教训淳允。”她说的不卑不亢,此刻还是不要和她起争执,因这事本就是自己占了下风。 华初虽还没被立为皇子,可始终是琪昭仪的骨肉,是皇上的儿子,淳允和皇子斗殴这本就是大忌,弄不好他便会人头落地。 “光是教训就够了?皇子受了伤是你一句话便能承担的吗?”仓奕雪语气不善。 她和琪昭仪从小一同长大,加之又十分讨厌秦嫣然,所以此刻站在琪昭仪的一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嫣然无言以对,只能问道:“公主以为如何?” “如若你自愿在这跪上三个时辰,本宫便可以考虑饶他一命。”仓奕雪脸上沾染着丝丝笑意,然然自得。 秦嫣然只是浅笑不语,领着音容转身便打算回到未央宫。若是这时一直争论那么自己就会理亏。 “大胆,打了人还想走,如今还目无法纪。”仓奕雪见她要走,走上前拉着她的手,说:“随本宫去菱贵妃宫中,让众位嫔妃们评评理,你的做法究竟对还是不对。” 她知道定不能找皇兄,否则又会偏袒她,找菱贵妃就不一样,她那么爱皇兄,巴不得杀一儆百。 秦嫣然听她这样说也慌了手脚,陈嬷嬷等人都在帮着仓奕雪拉扯着秦嫣然,音容又不能施展武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被众人驾去雍华宫,见大家走远然后再去搬救兵。 秦嫣然心想,要是去找仓奕宣她还不怕,因仓奕宣并不是青红皂白不分之人,可菱贵妃不一样,上次为了救善水已然和她结下梁子,如今将她带去少不了要吃苦头。 雍华宫 菱贵妃坐在大殿上方,瞥眉望向地上跪着的女子。 她不是平日里最嚣张吗?不是自认为才貌双全便自恃清高吗?如今总算是找到机会惩治你了! 吕子兮仰天长笑了片刻,又低下头说道:“妹妹何以跪在地上呢?快些平身吧,地上凉。” 确实很凉,现在已时至初冬,地面终究有些沁凉。 秦嫣然低着头,尽量平缓自己的语气,道:“臣妾管教奴才无方,致使他敢与华初公子一起嬉戏玩闹没个度。” “什么是嬉戏玩闹?”仓奕雪手一把拍在茶案上,忿忿不平道:“明明就是斗殴,你还敢狡辩?你可知华初是皇上的儿子,与皇子斗殴,论罪当诛九族。” 秦嫣然汗颜,什么时候这小姑的脑子这么好使了?此刻她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菱贵妃见她不语便当做是默认,说:“那这事本宫可管不着,应当交与皇上治罪,这诛九族的罪也怕是落实了。妹妹日后收人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杂碎都往宫里带。” “娘娘,淳允他虽不是什么大家大户出身,但如若不是有人故意挑唆他定是不会无缘无故与他人斗殴。”吕子兮的话不外乎就是要自己下矮脚,去求她,让她好尽情的羞辱与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可能见死不救,所以才敢这样说话,如若自己当真不管淳允,大不了就是老老少少几十条人命,她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什么是他人?念妃娘娘说这话可是没把这华初当做皇子。”仓奕雪咄咄逼人。 琪昭仪再一旁看着笑话,似是不关自己的事一般。 “我可没这个意思,只能说公主多心了。”秦嫣然昂首挺胸,说的理直气壮。 此刻不是认怂的时候,要拿出自己的魄力,不然只会任人宰割。 “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念妃,本宫以前怎生没发现?”菱贵妃见她模样甚是笃定,不免有些恼火。 “贵妃娘娘是不知道,念妃平日里仗着皇兄的宠爱就嚣张跋扈,今日这事八成就是她看不惯华初,专门指示那个小杂碎做的。”仓奕雪见吕子兮有些微的情绪不稳定,便火上浇油的说道。 谁成想,这句话果然管用。 “来人,掌嘴!本宫到要看看看你还怎样伶牙俐齿!怎样嚣张跋扈!”菱贵妃说道,细想了会,又补充道:“给本宫拉好了,本宫要亲手整治念妃一番,以儆效尤。” 秦嫣然大惊,哪怕她真是三头六臂也不可能是这么多人的对手,两个宫婢牢牢的将她架在殿中,任凭她怎样使力也无动于衷。 这回是真的回天乏力了吧,只希望音容能快些将仓奕宣找来。 菱贵妃撸起袖子,唇角沾染令人讨厌的笑容,看着殿中被束缚的秦嫣然她心里愉悦的很,那日在辛者库的委屈此刻终于可以雪耻了。 “啪……”响亮的一记耳光,打的力度刚好,既让秦嫣然受了疼痛,又不露痕迹。 毕竟是仓奕宣曾经捧在心间上的女子,她还不至于张狂得什么也不管不顾。 秦嫣然看着女子,朝她吐了口唾沫,说道:“你这般做,皇上定是饶不了你!” 她至始至终都相信仓奕宣始终会站在自己身边。 “是吗?皇上现在宠爱的是婼小仪,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菱贵妃抚着她掉下来的一缕发丝,在她的耳边轻语道:“你不过就是一个替身,秦嫣然,你别太自己为是。” 秦嫣然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问道:“替身?!” 菱贵妃站起身,大笑,说:“不然你以为……” “表姐,雪儿以为略施教训即可,不要太过于针对她,毕竟你们都是姐妹,要是皇兄闻起来也不好回答。”仓奕雪顿觉吕子兮要脱口而出的话连忙张嘴岔开话题。 如若让皇兄知道这件事被秦嫣然知道了,那么自己就死定了,毕竟今日的事也是自己要主动整治她的。 “皇上驾到。” 随着宦官的喊声,仓奕宣搂着朴善水,步了进来,行至秦嫣然身侧时只撇了一眼,问道:“怎么回事呀?” “回皇上的话,念妃管教下人无方,致使淳允和华初小公子斗殴。”菱贵妃跪在地上解释道。 “岂止呢,她还说华初还未晋封并不算是皇子,说不定,说不定是臣妾在外珠胎暗结。”琪昭仪低下头委屈的啜泣着。 仓奕宣坐在大殿之上,拍案道:“岂有此理,你可当真说过这句话?” “皇上,姐姐定是……”朴善水想替她求情,结果话还未说完便被仓奕宣打断:“你不必为她求情,朕想亲口听她说。” 秦嫣然抬起头,错愕的看着男子,眼里闪现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要自己说什么?他难道猜不出这是她们联手在整自己? “臣妾没有说过这些话,皇上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 琪昭仪哭的越发伤心了,望着仓奕宣说道:“皇上就不要再逼问娘娘了,都是臣妾教儿无方,使得他一点皇子的规矩都没有。” “传朕的令,华初回宫时日已久,是时候册封了,使唤内务府备个吉祥日子将大典办了。”仓奕宣看着琪昭仪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和地上的女子形成鲜明的对比,有些心神不定。 菱贵妃看了眼地上镇静的女子,瞅了眼见皇上没有下文,便开口问道:“那念妃呢?臣妾以为皇上定要好好管教一下,否则这宫中只要是受宠的女子都该以为可以嚣张跋扈了,那么日后成何体统?” 这句话无疑是让仓奕宣治秦嫣然的罪。 她抬起头看着仓奕宣,静静的等待着宣判。仓奕宣犹豫了片刻,亦是不语。 “皇上!”琪昭仪忍住啜泣,低声唤了声仓奕宣,意在催促他快些下决定。 良久,他经过深思熟虑,吐出一句:“念妃罚禁闭一月,小惩大诫。” 秦嫣然望着他的眸子紧紧闭上,听闻了他的话,反倒舒了口气,她输了,输给了“信任”二字。 第62章 秋去冬来,冷战依旧 窗外天色转暗,朦朦胧胧间有朵朵白色的花飘洒下来。 “娘娘,你看,下雪了。”小葙望着窗外,眼里充满惊羡。 柳江镇鲜少下雪,入冬以后也只是会下些雨罢了,这是她第一次见,多多少少有些稀奇。 秦嫣然却不是第一次见雪,她经历了那么多却还是看不透自己现在争取的,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那日仓奕宣说了让她禁闭之后便走了,时隔一月有余她还是放不下,既然不信任自己,为何不直接将自己打入冷宫? 比起欺骗她更不能忍受便是冷漠,她可以容忍他将自己当做是另一个人,然而这些日子她不相信仓奕宣对自己所做的一切全然是假情假意,只是把自己看做是其他人,她不相信,想到这里她口腔内染上一股血腥,捂着嘴剧烈的咳嗽起来,面部涨的通红。 “娘娘……”小葙眼里蓄满泪水。 那日她走出雍华宫便吐血晕了过去,可是皇上也未来看一下,只说寻季医师来看看,可见皇上果真是无情无义。 秦嫣然见小葙担忧的模样说道:“我没事,不是喝着药吗?过几日就会好的。” “过几日,过几日,现在都过了一月多了怎生还没好,小姐,你到底还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你这样让奴婢如何跟老爷交代。”小葙略带委屈的说。 “这幅身子就是这个样子了,你急也没用,放心吧,我好的很。”秦嫣然只是笑笑,往窗边走去。 果然是下起雪来,秦嫣然淡淡的说:“但愿明日起来就可以看见雪铺满一地的样子。” “一定会很好看的!”蓄鸢也跟着附和道:“娘娘,不若我们出去走走吧,听说御花园那边新种植了几株梅树,开的花和华艺轩内的不一样呢。”蓄鸢看向一脸阴霾的秦嫣然,微微叹了口气。 自从雍华宫的事情过后她便这般,每日只在未央宫里发会呆,练会字一日便也过去了。她自己倒也觉得挺轻松的,什么也不去想,可是她们这些做下人的却担心的很。 画儿从外面搬了个炭炉进来,说:“哎呀,外面的天可真冷,内务府的奴才一个个的都狗眼看人低,现在见我们主子娘娘不受宠竟然连炭也要克扣。” “这是什么呀,画儿姐。”小葙见她手里搬了个东西觉得稀奇。 “嗐,土包子,这不就是炭炉吗,亏你还是外面来的,这个都没见过。”小左取笑着她,谁知小葙也没生气,只咕哝了一句:“我们柳江那边哪里有皇宫里冷,一般都用不着这些个东西,我们那边可是冬暖夏凉的好地方。” 小葙第一次这么怀恋柳江,怀恋以前和小姐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常常遭受大夫人的挤眉弄眼,但好在还无人真的欺负她们。这皇城里面不光是天冷,连人心都不是热乎的,小葙心里想着。 画儿见秦嫣然只是望着窗外,并不说话,便开口道“现在炭火不够地龙又不能用,只能委屈主子用这个取暖了,好在这个也是极暖和的。” 秦嫣然点点头,继续望着窗外。 蓄鸢见她没回答自己便也猜的出她并不愿意走出去,是心被困住了吧! “宫里哪位主子喜欢梅花呀?”秦嫣然步出大殿,朝华艺轩的行去。 蓄鸢见她出了去,便急忙拿起屏风后面的披风追了出去,将披风轻轻披在她身上,为她理好衣襟。 “宫里好像没听哪位主子比较爱梅花。”蓄鸢回答道。 “谁说的,好像御花园的梅树便是为婼婉仪种植的。”小左顺口说道,说完便被小葙打了一下脑袋,钻心的疼。 “婼婉仪?是善水吗?”秦嫣然怔仲,原来自己不问世事的这些日子,善水已然从小仪晋封为从四品婉仪了。 呵呵,他果然早已将自己忘在脑后。 蓄鸢原本想一直瞒下去,却没成想被小左那个没头脑的说了出来。 也难怪,小左本就是男人家,心思自然没有女孩这般细腻。 “回娘娘的话,是她。”蓄鸢站在她的身后,说道。 “音容姑姑去哪儿了?我怎生好久都没见到她了?”秦嫣然问道,确实有许久没见她了。 “奴婢不知。”蓄鸢摇摇头。 小葙插口道:“没准音容姐姐出去给娘娘寻乐子去了。” 秦嫣然笑了笑,却望见远处华艺轩门口的淳允,他和华初席地而坐,用刀刻着什么小玩意。 华初警觉的看向众人之首的女子,请安道:“娘娘吉祥,我只是来逛逛一会就回去。” 看得出他比较怕秦嫣然。 “我没说你不可以来呀?”秦嫣然微笑着走过去,将他抱在怀里,问道:“你喜欢和淳允玩,是吗?” 华初努力的点点小脑袋。 淳允脸颊微红,撇过头去,不去看秦嫣然的面孔。 他今日的态度转变很大,不似之前那般执拗。 “那使唤淳允去陪你念书可好?” “我才不要!”淳允立马回过身冲秦嫣然做着鬼脸。 “为什么?你不是才说了以后要带我出去玩吗?”华初不解的望着他,说:“我不管,我是皇子,我说了算,我,我命令你必须跟在我身后。” 语气略带些霸气,秦嫣然看着有些痴了,仓奕宣小时候也是这般霸道吗? “你发什么花痴?人家还是小孩!”淳允老成的冲秦嫣然说道,说实话不看他的模样秦嫣然兴许真以为他就是一个大人。 丝毫也没有小孩子的纯真。 “你先下去吧,我有事问华初。”秦嫣然从小左使唤个眼色将他带下去。 淳允走时对着华初说道:“等爷玩够了再当你跟班还差不多。” 华初站起身,想跟着去却又碍着秦嫣然在这里,不敢动。 “你姨娘是不是和我长的很像呀?”秦嫣然拉着他的手,走向亭子里面,坐着为他拿起一块桂花糕。 华初摇摇头示意不要,抱着杯子喝了一大口茶,想来是方才玩的渴了,喝完意犹未尽的抹抹嘴说:“是和母妃长的像。只是母妃额头上的刺青不像。” 刺青?! 秦嫣然点点头,继续问道:“那你姨娘去哪里了呢?” “不知道,我母妃从来不提起,所以初儿并不知道。不过听爷爷说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兴许就在天上当仙女。” 秦嫣然为他倒上一杯茶,他一口饮下,摇摇头说:“喝够了。” “那你知道你姨娘闺名吗?” 华初思虑了一会,说:“应是叫许念谙!我在画像的框上看见的署名。” 秦嫣然点点头,若有所思的说:“时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不要和你母妃说我问过你这些话,知道吗?”说完为他擦拭脸上的污渍。 “为什么?”华初歪着脑袋问她。 “因为你母妃不喜欢你姨娘呀,如若你告诉你母妃那么你母妃定是要生气的。”秦嫣然耐心的解释,像远处侯着的蓄鸢招招手,说:“送小皇子回绯烟宫吧。” 华初立马拉着她的衣角,站在凳子上,在耳边说着悄悄。 秦嫣然听后微笑着点点头,说:“小心点!”只见华初点点头,拍拍胸脯说道:“没问题,淳允说我是大孩子了” “好的,我的大孩子,快些回去吧,不然你母妃要着急了。”秦嫣然拍拍他的肩膀,他一溜烟的从华艺轩后门跑了出去。 秦嫣然独自坐在远处喝着茶,因着下着雪,茶也凉的快,喝下一口立马打了个寒颤。 蓄鸢立马夺过杯子,说:“茶凉了,奴婢去沏壶热茶来,娘娘快些回寝殿吧,外面冷得很。” 秦嫣然拿起另一只杯子,继续喝着茶,说:“茶凉不若心凉。” 说完便向未央宫大殿行去。 蓄鸢在原地站着,望着杯子里残留的一点茶水,仰头喝下,不由的掉下泪水,茶凉不若心凉,果真如此。 她无缘无故的想起了王府内的某个人,心里的柔弱一块被扯出一道伤口,他们现在定是举案齐眉,过着无比恩爱的日子吧。 秦嫣然原以为琪昭仪是要回泗洲寺的,结果一连两月多都未听闻有风头说要回去。 只是皇上为何又要将华初交予蛮妃带呢?既然琪昭仪一直在宫中那么理当由她本人抚养。 唯一解释的通的便是仓奕宣也不信任琪昭仪,不信任这个孩子,这也是华初进宫许久他为册封的原因。 然而因为自己的执拗,所以他才册封孩子为皇子。 秦嫣然望着寝殿墙上悬挂的一副画,有些自嘲的笑道:“将这画包起来,送去龙憩宫。 “娘娘这是何故?这不是皇上……”蓄鸢虽是后面才来到未央宫的,但也知道这是皇上为娘娘画的画像。 据说那时娘娘还只是秀女,只在合心塘处匆匆一瞥便被册封为贵人,可见娘娘的美貌果真倾城倾人心。 “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一样也不会要,不论是巧取还是豪夺我都不屑一顾。”秦嫣然望着墙上的画莫名的恼火:“你和皇上说,请他削夺我的封号。” 蓄鸢从未见她如此决绝,便开解道:“娘娘这封号是无法削夺的,除非,除非将你打入冷宫。” “那便叫他将我打入冷宫。” 注解:皇子除了皇后唤作母后以外,其他妃子都叫母妃,包括自己的亲生母亲。 第63章 节外生枝 蓄鸢见秦嫣然是动真格的,便跪在地上,道:“主子也不想想如若你去了冷宫,我们这些做奴才的怎么办。” 秦嫣然若是被打入冷宫,那么未央宫的奴才将会调回内务府从新安排差事,没准就碰上个不受宠的主子。 “你若是为我着想就照我说的说他听。”秦嫣然转过身不再看她。 蓄鸢知道自己劝不回秦嫣然,便只能作罢,拎着画轴向龙憩宫行去。 “蓄鸢,你这是要去哪里呀?”画儿见蓄鸢从殿内出来,愁眉苦脸的模样,便开口问道。 “没事,主子娘娘让我送幅画给皇上。”蓄鸢无心解释,只是轻描淡叙的一句话敷衍过去。 画儿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画便明白了,拦着她说:“你这是在做离间娘娘和皇上的事情,这画送了过去,皇上没准以后都不会踏入未央宫了,把画送回去以后皇上的面子也伤了,你怎生这般糊涂?” 蓄鸢也觉得画儿说的话有道理,可这是娘娘亲自吩咐自己做的,不做又是大逆不道,无可奈何便问道:“你以为如何?” 画儿用食指比在唇边,将她拉出未央宫,左右看了看确定无人,才说道:“娘娘让你送你便送,只是不能就这样送过去。” “那要怎样送过去?”蓄鸢有些迷惘的看着她。 “你不是精通书画吗?写一首诗一块送了过去就好了,就说邀皇上来未央宫里赏雪。”画儿为她出谋划策道。 “这不太好吧,被皇上知道是欺君之罪!”蓄鸢有些后怕,毕竟是皇上,何等睿智,若是知晓是她在从中作梗,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要是真成了,皇上谢你还来不及了,再说了,你不说我不说,谁人知道?娘娘心地善良,就是知晓了亦是不会将你推出去受苦的,你呀就放宽心,在华艺轩内殿等着我,我去被纸墨笔砚来。”画儿拍拍她的肩膀便匆忙走了。 蓄鸢见她这样说了,也只能先去华艺轩等着她来。似乎这也不失为一个能让两人重归于好的好方法,想到这些她也就释怀了。 华艺轩内,蓄鸢踱步许久也不知能作什么诗,她虽然熟读诗经,却从未作过诗,作诗是大学问,她不若世子爷那般出口成章,于是乎只能写上自己渴望的一句话语。 “写的真棒,不愧是读过几年书的才女,只是盗用他人的话好吗?”画儿在一旁看着。 “我不是什么才女,只是比你们多读了一些书罢了,管它是不是盗用,只要皇上能懂得字里行间的意思即可。”蓄鸢被画儿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画儿夺过纸张,将它折成一朵花的模样交予蓄鸢手中,蓄鸢瞧着赞叹道:“画儿姐真是好手艺。” 画儿也不自夸自擂,催促她道:“快些去吧,莫让娘娘等久了。” 见画儿催促蓄鸢含糊的说了声:“好的。”便走出华艺轩,从侧门出去,没两步就走远了。 蓄鸢将花儿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朝龙憩宫的方向而去。 去往龙憩宫需要穿过许多宫道,御花园之类的地方,路上免不得遇上些闲人,万一再生枝节怎生是好,再者说这一带经常是菱贵妃出没的地方。 蓄鸢犹豫了片刻,朝另一条道上去。 华良娣远远就望见女子怀抱着画轴,手里拿着一多白色的小花,便开口问道:“哪家的丫头?” “好像是未央宫来的。”小宫女答道。 “呵,我当是谁呢!”华良娣受了谨嫔的气,心情不爽利,如今见是未央宫出来的,更是看着就气。 自从那日送秦嫣然见面礼被拒,然后谨嫔就处处一直针对于她,她便一直对秦嫣然怀恨在心。 先前秦嫣然正得圣宠,自己不敢得罪于她,如今她失了宠,不正是自己猖狂的时候吗? 这宫里谁得宠才是王道,秦嫣然现在是皇上不闻不问的人,是不待见的妃子,此时不报仇何时报? 华良娣见蓄鸢从自己宫门处经过,便开口道:“大胆奴才,见了本主子不请安?” 蓄鸢一个激灵,赶忙跪在地上,道:“主子饶命,奴婢因走的慌,未瞧见主子,还请主子饶恕贱婢不长眼。” 确实是没看见,华良娣站在宫门后面一点,不仔细瞧确实瞧不见。 “手里拿的什么?给本主子好生瞧瞧。”华良娣见她死死拽住手中的花,便知道定是有猫腻。 蓄鸢见她要看,捏的更紧了,花朵模样的宣纸被挤压的有些变形。 小宫女见她不肯,一脚将她踢到,硬是将她手中的宣纸抢了出来,递与华良娣手中。 “吾愿,为君朝政,每归,妻为具食,不敢于鸿前仰视1,举案齐眉,夫唱妇随。盼君归,共赏银粟2观日落月升。”华良娣仔细斟酌了一下字里行间的意思,大概也知晓一二。 她虽是武官家室出身,可“举案齐眉”是何典故她还是知晓。 这个典故的来由还得从萧皇后说起,那时皇上不待见皇后,于是皇后便写了一封书信,信里内容被宫人传出来,世人传诵,才有了今日的“举案齐眉”。 至于当时信的内容是什么,她不知道,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将纸张撕碎,洒在地上。 碎纸夹杂着雪纷纷扬扬飘向各处,蓄鸢跪在地上,伸手去接住这些碎片,可却什么都没有捞到。 真可恨,为何偏偏要走这狭长小道?蓄鸢后悔当时便不该犹豫这么些许时日,结果还挑了一条是非路。 “把画拿来本主子看看。”华良娣见她懊恼的模样,心里瞬间好受极了,她今日偏偏就是故意找她麻烦。 蓄鸢见她看向怀中的画,便死死抱住,防备她抢去。 华良娣见她如此模样,一把夺过画卷,打开一看,笑了笑:“念妃也不过如此嘛,我倒看不出哪一点有本主子好看?” “是呀,我们主子才是最美的。”身旁的小宫女看了一眼话,昧着良心说道。 若比起来岂是华良娣能比的?只不过自己在她手下当差,不说些好听的话没准回去又是一顿好板子吃。 华良娣看完便将画卷起来,丢在她身上,说:“将她拿下,带去贵妃娘娘宫中,本主子可是捉了一个梁上君子,得记一个头功。” “主子误会了,奴婢没有,奴婢只是奉我家娘娘之命将画交予皇上。”蓄鸢跪在地上求饶道。 她本就胆小,在宫中的岁月还未经历过什么大风大浪,如今一出未央宫就冲撞了主子,只希望不要连累了娘娘才好,如今信也被撕毁。 交予皇上?莫非是念妃想要向皇上示好?这可不能够让她得逞,好不容易才等到念妃失宠的日子! “既然如此你便随本宫进来吧,换身干净衣裳,好体体面面的去见皇上。”华良娣立马转换了张嘴脸。 “不用了,娘娘还等着奴婢回去交差,主子好意奴婢心领了。”蓄鸢只进去必有故事要发生,所以并不上当。 “你还以为念妃是先前那个万千宠爱集一身的娘娘?她现在不过是差一步就被打入冷宫的人!什么货色,主子说的话就是命令,还有你拒绝的道理?”身旁的小宫女推搡着她进到华安宫。 蓄鸢眼里积满泪水,被拽着进到华安宫内。 谨嫔见华良娣带着蓄鸢一起进来,也只是撇了一眼,并不做言论。自从那次从未央宫回来后她便请命搬来华安宫,不为别的,就为能好好逗华良娣玩玩。 不是她刻意针对她一个人,是这宫中再也找不到这样愚蠢又好玩的人了。 华良娣见谨嫔坐在亭子里,也不理睬,径直走入常蜀轩内。 蓄鸢见到谨嫔便舒了一口气,那日见她来未央宫找娘娘唠嗑,想来也是极熟稔的,便自顾自走上前跪下请安道:“奴婢未央宫宫人蓄鸢给谨主子请安,主子吉祥!” 华良娣见她如此本想拦住,谁知晚了一步,便只能上前说道:“姐姐好闲情雅致,妹妹就不打扰你喝茶的雅兴了,蓄鸢你不是还急着去见皇上吗?走吧。” “哦?华主子等着你呢,快些去吧。”谨嫔只是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不经意的说道,难得她今日好心情不与华良娣计较。 可蓄鸢却顿觉晴天霹雳,她难道没看出自己是被胁迫进来的吗?还是见死不救,不应该呀,她和娘娘不是很要好吗? “念妃娘娘说这几日天气甚好,难得赶上下雪的天气,未央宫的梅花亦是开得娇艳,请主子过去瞧瞧。”蓄鸢还是不死心,现在她就如同置身******之中,而谨嫔就是慢慢海中唯一的一根浮木。 “姐姐邀我去看我定是要去的,”谨嫔放下茶杯有些欣喜。 蓄鸢亦是高兴万分,可谁知谨嫔突然站起身,说:“哎呀,我想起贵妃娘娘使唤我去一趟,这样吧,你先和华主子去忙事儿,我一会回来和你一起去未央宫。” 她突然想起了菱贵妃说有个女红的事儿还得请教她。 谨嫔先前未册封之时本就是司绣房的宫女,手灵巧的很。 蓄鸢见她如此慌张,也不像是假话,但愿她所说的一会儿不会是太久时间,便跪安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主子回来定要来找奴婢,否则娘娘等久了定是要着急的。” “去吧!”谨嫔扶她起来,微笑着为她整理好衣襟。 注解: 1实则就是举案齐眉的出处,大概意思就是平常夫妻的恩爱,只是稍作修改。 2银粟是雪的别称。 凡书中涉及的古诗句,特殊词语等多是百度内容,小妖才疏学浅,只会套用。 第64章 梁上君子1 秦嫣然安静的坐在阁楼上,等着蓄鸢回来,可是天已渐黑,却始终未等到人回来。 “小葙,你去看看蓄鸢怎么还不回来,可是路上什么事给耽搁了?”秦嫣然站起身,有些沉不住气。 该让小葙去的,蓄鸢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个好歹也没个人回来报信。 “蓄鸢姐聪明伶俐,能出什么事呀。”小葙笑她多心,道:“没准看宫里景色雅致就多顽了会罢了。” “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般?”画儿取笑小葙儿,她从来都是做事不经过头脑,亏娘娘平日里还说她办事利索,像肚里的蛔虫一般,恐怕也只是因为她在娘娘身边呆的久,多少能揣摩一些心思。 小葙见画儿这般说话,瘪瘪嘴有些委屈的应承道:“好好好,我这就去看看,谁要敢欺负我蓄鸢姐,看我不削了他!” “就知道贫嘴。”画儿捂嘴笑道:“你呀,日后怕只有配给小左做对食的命,别人呀还真无福消受。” “讨厌,画儿姐每每就知道取笑我,娘娘,你看她,都被你给惯坏了。”小葙拼命的跺脚不依。 秦嫣然看了眼两人,会心的一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楼下的许攸久喊道:“娘娘,不好了,蓄鸢被华主子带到雍华宫去了。” “这是何故?”秦嫣然隐隐觉得有丝不详的预感。 “奴婢也不知,只是去浣纱宫取了衣裳回来路过雍华宫看见的,看样子情形不妙。” 蓄鸢被几个太监押解着踉踉跄跄进入雍华宫,华良娣与一位小宫女紧随其后,看样子蓄鸢定是得罪了华主子。 华良娣,我可是哪儿得罪了你?要这般害我丫鬟,秦嫣然隐含怒气,站起身飞快下楼,穿戴好披风出宫朝雍华宫而去。 许攸久,小葙与画儿紧随其后。 “攸久和画儿不必跟着,你们回去候着,人都走完了未央宫内可还有个管事的?”如今音容也不知去了哪里,宫里总要有人守着。 她可不希望有第二个人潜进未央宫做什么手脚,上次安繁敛在未央宫里放置狼毒花便是自己粗心大意造成的。 说起安繁敛她便想起了她死时的情境,说不出的凄楚。 秦嫣然现在总算清楚为何安繁敛要那么针对自己,在被解除禁足的第一时间便是想方设法的除掉自己,原因并无其他,全是因为许念谙这个女子。 因为安繁敛嫁的男人喜爱的一直都只有一个人,而她不过是被利用的颗棋子,见到和哪个女子一模一样的秦嫣然她会就此罢休吗? 这也是为何仓奕雪第一次见自己时表情那么惊讶的原因,一切都源于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那个仓奕宣心心念念的女子。 念贵人,念贵嫔,念妃,她扶摇直上的名号却是以另一个女子的闺名而命名的。 一切在秦嫣然眼里全然是个笑话,回首往事的点点滴滴,丝毫没有自己的影子,仓奕宣完全当自己是许念谙? 怪不得那幅合心塘的画中女子没有刺青,原是那女子本就没有刺青。 为什么仓奕宇会给自己刺一朵芸萝花在右额上,也只是因为要让仓奕宣误会自己就是许念谙,以及殿试前他给自己的玉佩,也怕是许念谙的贴身物品吧。 呵呵,真好,全当自己是傻瓜。 秦嫣然越行越快,步伐不停顿,因她心里有恨。 小葙见此,一路小跑跟上,一点女子的风范也没有。 行至雍华宫门口时,天已大黑,门口处立着一位女子,婀娜多姿。 “我就知道是念姐姐。”谨嫔走上前拉着秦嫣然袖笼里的手,热络的招呼道。 她隔老远就见着两个人影匆忙的朝这边走,想来也就只有秦嫣然才会这般心急。 秦嫣然由于心里担心蓄鸢,所以面对她的热情招呼,自己面上一直很冷峻,倒让谨嫔有丝尴尬。 “快些进去吧,外面冷的很。”话是这样说,实则她是比较担心蓄鸢的安危。 两人携手进去,蓄鸢趴在殿中央,只着一层****亵裤,身上血迹斑斑。 “蓄鸢!你怎么了?”秦嫣然看的心惊,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将她搂在怀里,说:“你醒醒,我来了,谁也不能动你!” 不管是谁都不可以伤害她的人! “哟,这不是念妹妹吗?你不是在禁足吗?”菱贵妃从容的笑道:“哎哟,本宫真正是记性不好,妹妹的禁足早就解除了,只是一直不愿意出来。” “是怕皇上看着心厌,直接打入冷宫吧?”华良娣也在一旁跟着冷嘲热讽。 秦嫣然将蓄鸢交到小葙手中,走到华良娣的身旁,浅笑不语。 菱贵妃见她如此情景,自然而然的避开站的远远的。 华良娣不以为然,以为秦嫣然现在又不受宠,自己何必要怕她? 那是她还没吃过秦嫣然的苦头,所以并不知秦嫣然也不像外表一般看似柔弱,这一点菱贵妃深有体会。 在暗室时就被她狠狠的打过一个耳光,很痛! 秦嫣然看着华良娣态度自若的模样,心里不免嘲笑一番。伸出手抓住她的发髻一把将她扯到地上,说:“大胆良娣,见了本宫竟然不行跪拜之礼。你当这后宫还有没有礼法?” 门外蛮妃携着婼婉仪才进殿就看见这野蛮的一幕,不免有些讶异。 朴善水站在蛮妃身后,隔着几步路望见秦嫣然的背影,似乎又消瘦了许多,人也憔悴了些许。 华良娣见蛮妃来,赶忙爬起来躲到蛮妃身后,说:“求娘娘为我做主……” “本宫只是协助贵妃娘娘管理后宫,你应当求贵妃娘娘给你指条明路。”蛮妃不理会她径直走上前,坐在大堂偏位上。 朴善水也紧随其后。 菱贵妃见蛮妃来了,理了理衣裳,假装淡定的从新坐回位置上,语气冷若冰霜:“既然念妃要求你便行个跪拜之礼。” 华良娣错愕的看着菱贵妃,无奈她品级低下,只能照做:“嫔妾给念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秦嫣然撇了眼她狼狈的模样,也不唤起身,对着菱贵妃施施然一礼,道:“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不知蓄鸢所犯何错,要将她打成这般模样。” “妹妹莫气,本宫只是为你管教一下宫人,这皇城中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梁上君子,专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情。” 菱贵妃缓缓道来。 不用说也知道这纯属子虚乌有的事情,秦嫣然很了解蓄鸢的为人,她虽心细,却胆小怕事,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她是万万不敢做的,也是不屑做的。 “娘娘,奴婢没有做过,奴婢真的没有。”蓄鸢听闻菱贵妃的话,原本还奄奄一息,此刻却充满了无限力量来反驳。 “哦?那就是华良娣在说假话?”菱贵妃语气转向华良娣说道:“将你方才说的话原原本本再说一次给念妃听听,正好,蛮妃也在这里,大家都来评评理。” “孩儿拜见母妃们,母妃们吉祥。”门外华初还未走进来,声音便传了进来。 琪昭仪也进到殿内,说:“姐姐妹妹们都在呀,我带着初儿玩的久了,才听说蛮妃娘娘在这里,所以赶巧顺便就将初儿送了来。” “入座吧。”菱贵妃斜睨了一眼她,并不说什么话。 华初冲秦嫣然眨巴了一下眼,可她此刻无心顽笑,只是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顽皮。 想起华初从未央宫走的时候,欺在自己耳边悄悄说,他是偷偷溜来找淳允玩的。可见琪昭仪多不待见她,喝令华初不准来央宫。 朴善水一直注视着秦嫣然的一举一动,才发现面色也不若之前红润,想来这段日子过得并不宽心。 她想起在御秀宫里之时,三人一起玩耍的时光,此刻不禁黯然。 秦嫣然见她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想开口却又碍着殿中人多,所以又将话吞回肚中。 一切就绪,华良娣才缓缓开口:“嫔妾在华安宫外看见蓄鸢丫头跌倒了,所以好心将她领进自己轩内,想着为她寻见像样的衣裳,毕竟是念姐姐宫里出来的,怎生也的顾点体面……” “说重点。”秦嫣然有些不耐烦。 华良娣听见秦嫣然响亮的声音,略微颤抖了一下,原本就很乱发髻,因着她抖动掉落下来披在肩上,说不出的狼狈。 秦嫣然!华良娣内心禁不住狂傲的呐喊,你等着,有朝一日我一定会让你趴在地上给我求饶! 由于长时间跪在地上,腿酸麻难耐,华良娣不由的声音有些发颤:“谁知蓄鸢进到屋内,换了衣裳还偷了嫔妾的发簪,这个发簪虽不值钱,可也是家母传与嫔妾的传家宝。” “华主子莫要信口开河,奴婢没有做过这般苟且之事,明明就是……”蓄鸢着急的辩解,华良娣却不等她说完,便开口:“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问谨姐姐,她可以作证。” 于是乎众人的目光全然转向一旁闲适的谨嫔。 谨嫔放下手中把玩的茶杯,看着众人疑虑的目光,说:“我确实是看见蓄鸢来过华安宫。” 蓄鸢听闻谨嫔的话彻底失去了希望,她没有帮自己解释,只说了一句确实看见自己去了华安宫,那么潜意识里大家都会更加认同华良娣说的话。 秦嫣然冷冽的看着谨嫔,见她目光坦然,不像说谎,却只说了一半,便开口问道:“那她进去可是为了换衣裳?” 谨嫔怔愣了片刻,说:“没错!” 第65章 梁上君子 2 秦嫣然继续问着谨嫔:“那你可亲眼见到蓄鸢偷华良娣的发簪?” “这倒没有,不过华良娣应该不会说假话,对吧?”谨嫔望着地上跪着的华良娣,将这个难题从新丢给她。 “当然,这还会有假?再说我陷害一个宫女有什么意义?”华良娣说了出来才反觉自己愚蠢,对呀,她陷害一个宫女有什么用? 早知道就该嫁祸给秦嫣然! 秦嫣然反问道:“那她偷你发簪有何用?未央宫里吃穿用度均不缺少,发簪她也不是没有?再者说捉贼拿脏,讲究的是证据。” “证据就是这发簪,当时嫔妾和她争抢时将发簪摔坏了。”华良娣掏出怀里的发簪,说到这里眼角挂着泪珠:“这是娘亲留于嫔妾的传家宝,就被她……娘,孩儿对不起你!” 说完干脆趴在地上哭泣,双肩微耸,好不惹人怜。 “快起来吧,扶你们家主子起来坐着。”菱贵妃从华良娣身后的宫女开口说道。 这时谨嫔也说话了,可却是今晚的一个重大转折,她说:“方才妹妹说的话倒让我也想起了什么,早些时候是听见了常蜀轩内有争吵的声音。” 华良娣诧异的望着谨嫔,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通常这时她都只会落井下石,没想到她反倒还为自己说话。 这番说法倒也让人觉得说的中肯,是站在道理上一边的,若不是秦嫣然了解蓄鸢那么她肯定也会以为蓄鸢做了这事。 人证物证俱在,秦嫣然也不知该如何反驳,只能说道:“容贵妃给臣妾几日时光,臣妾定当查出实情究竟如何。” “不用查了,八九不离十就是她。”菱贵妃凌厉的说道:“带下去,杖毙。” 好不容易逮个机会,哪怕是整治她丫鬟那也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恶气,菱贵妃又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 “依臣妾之见,贵妃娘娘不若给妹妹一些时日,让她去查。”蛮妃闭口不言许久,这才站出来说了一句公道话。 她恐怕也只是想看自己几日后没查出来的狼狈模样而已,秦嫣然望向蛮妃,清丽的面容依稀能看出内心的淡漠。 其实秦嫣然一直看不透蛮妃,她看似淡漠,但知晓宫中的隐晦事却是甚多,看得很通透,这样的人心机可能不深吗?答案是不可能。 她做事都是有目的而言的吧,就拿她告诉自己安繁敛对自己的不良居心来说,她只是想利用自己铲除安繁敛,然而她实现了她的部署。 因为秦嫣然真的把安繁敛从安妃的位置拖进了天牢。 安繁敛的死因也呼之欲出了,秦嫣然望着蛮妃清澈的眸子,淡然一笑。 “有什么可查的,现在人证物证俱在,难不成念妃娘娘还有机会找出其他的蛛丝马迹,再者说了,华妹妹不可能无缘无故陷害一个丫鬟呀。”琪昭仪开口分析道。 “对呀。”众人都跟着附和。 “嫔妾以为这个蓄鸢不像是会做偷鸡摸狗事的人,不若……”朴善水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华良娣抢先,道:“婉仪主子是说嫔妾冤枉了她?嫔妾恳求贵妃娘娘为我做主!” 真是可笑,一同进宫的人,身份地位家室比自己低下不知道多少倍的人,统统都爬上了高位,而自己始终都是高不成低不就,华良娣不免心中忿忿不平。 “贵妃娘娘不若给念妃娘娘一个机会,到时候孰是孰非自然见分晓。”朴善水并不理睬华良娣,继续说完方才未尽之言。 华良娣心里愈加恼火,没办法,谁让她是从四品的主子呀,比自己高出一品,且又正得圣宠。 “不必了,拖出去吧。”菱贵妃挥挥手,说道。 蓄鸢身上本就有伤挨到现在早已昏厥,几个太监毫不留情的将她拖出去。 秦嫣然看见他们如此不怜香惜玉,便站起身。 她站起来倒不打紧可却把坐上的菱贵妃结结实实的骇了一跳,胆战心惊的望着女子问道:“你想干嘛?”说完又惊觉自己在说胡话,这里人多势众她能怎样? “请贵妃娘娘开恩,给臣妾一个机会,亦或者放过蓄鸢,华良娣要什么臣妾都可以做到!”秦嫣然出乎众人意料之外,跪在地上求饶道。 “妹妹想要姐姐给贵妃娘娘磕三个响头,兴许娘娘高兴就不追究蓄鸢的罪过。”华良娣正好接着她的话茬说道。 菱贵妃也不反驳,也就是默认了,众人不过是都想看她出丑罢了。 秦嫣然咬紧牙关,手藏在袖笼里捏的死死的。 小葙拉拉她的衣角,小声念道:“娘娘!”眼里雾气止不住迷了眼睛,她的主子何时受过这等侮辱? “此话当真?”秦嫣然问的坚定。 “当真!”华良娣亦是回答的斩钉截铁。 秦嫣然仰头望了望房梁,众人皆抬头看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跪在殿中央的女子笑了,笑她们愚蠢,自己只不过是为了不让夺眶而出的泪水流下来罢了。 朴善水也为她狠狠捏了一把汗,她虽然埋怨她将虞姐姐送入霜雪宫,可昔日的姐妹情谊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磨灭的。 可恨这殿中之人,个个都是惹不起的主,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姐姐受罪。 秦嫣然将双手撑在地上,头缓缓低下去。 小葙在一旁哭得昏天暗地,心疼的看着她却也无能为力。 蓄鸢睁开眼看见秦嫣然的背影,缓缓磕下去,虚弱的喊道:“娘娘,不要。” 屋内众人都恍若未闻。 秦嫣然一头磕毕,接着又是一下,眼泪不争气的还是掉落下来,她仿佛感觉到泪珠子是顺着睫毛掉落下去的,还能依稀看见泪水滴落下去打在青石板上,绽放出一朵小花,转瞬即逝。 三个响头,干脆利落。 “娘娘该信守诺言放过蓄鸢了吧!”秦嫣然脸上还挂着泪痕。 菱贵妃只是笑了笑,说:“执刑!” “你……” “本宫可没说过过磕了头就要放过那小宫女,你要知道本宫是后宫之首,要以德服人,她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罪,该不该罚?”菱贵妃语态缓慢,极致妩媚。 “该罚!”琪昭仪与华良娣异口同声。 两人捂嘴相视而讥笑秦嫣然。 门外宦官已然抡起棍子打了下去,蓄鸢咬着牙,始终不肯叫出声来。 秦嫣然不忍看她的模样,臀部以下被打的位置已然血肉模糊。 “住手!”她惊叫着跑出去推开其中一位宦官。 宦官不成想她力气竟这般大,手上力度没控制好,挥手一棍子,秦嫣然被打倒在地。 秦嫣然蜷缩在地上,下巴硬生生的疼,似是下颌骨裂开了般。 小葙赶紧跑上前,抱起女子,冲宦官吼道:“大胆奴才,你可知你伤的是念妃娘娘?” “娘娘……”蓄鸢已极致虚弱,意识亦是模糊不清。 “不许停,继续。”菱贵妃站起身走出来说道,说完又吩咐宫人去请御医来。 虽说她现在已然失了宠,但保不准皇上见了会生气,她也不敢太造次。 于是两名宦官继续抡打蓄鸢,女子闷哼一声,终是昏了过去。 朴善水看见这一场闹剧,想起当日辛者库的情形,菱贵妃亦是这般面对自己,而姐姐与贵妃周旋解救自己,可今日自己又在做些什么?见死不救? 不,不可以这般无情无义!朴善水趁众人皆不注意,使唤身侧小年去速速禀报皇上前来解救。 秦嫣然见蓄鸢晕了过去,挣扎着爬起来,扑上去挡在女子身上,是自己将她带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那么说什么也该保护她。 她结结实实挨了一板子,打在背上。蓄鸢感受到身上的重力,睁开眼,惊讶的说道:“娘娘,快让开,奴婢一介平民,不值当娘娘如此对待奴婢。” 两位宦官见秦嫣然如此,亦是迟迟不敢下手,毕竟她是主子娘娘。 “愣着干嘛,将念妃拉开,继续打。”菱贵妃气势凌人,丝毫不妥协。 “混账!谁说要动刑的?”仓奕宣大步走进绯烟宫,便见众人都围在一起。 “皇上吉祥!”众人跪下请安道。 菱贵妃心一惊,撇头看向身侧的蛮妃,只见她面色自然,仿若局外人一般,定是她差人去请的皇上,好让自己在皇上面前又一次出丑。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她自己都司空见惯了,别人也许不了解蛮妃,但她很清楚,这个女子擅长玩阴! 仓奕宣根本就无心看跪在地上的众人,眼睛一瞥就直勾勾的望向秦嫣然,只见女子匍匐在白色衣裳女子的身上,用她瘦弱的身躯紧紧圈住蓄鸢。 听见仓奕宣来了,秦嫣然总算松了口气,他终于来了!但随即一想到许念谙,脸上欣喜的表情荡然无存。 站起身,盈盈拜倒:“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见女子态度冷若冰霜,他原本欣然的脸也马了下来。 一旁的李公公摇了摇头,真是一段孽缘呀。 秦嫣然站起身时,因踩着裙角,人向前扑去,仓奕宣眼疾手快立马将人捞入怀中。 第66章 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秦嫣然感觉下巴一阵刺痛,轻叫了一声,仓奕宣感觉到她的不对劲,问道:“怎么了然儿?” “我没事!”秦嫣然站定,往后退了一步。 仓奕宣一把抓住她的手,仿佛怕她就这样一直退,一直退,退到自己永远也看不见的位置。 他想了很多,就算她真被淫贼侮辱了也无所谓,这段时间不知为何自己脑海里总是浮现她的面容,是陷得太深了吗? “朕问你怎么回事?”仓奕宣回过神,加重了语气,指尖轻触女子的下巴,谁知她躲避着。 “小葙,你说!”她缄口不言,总有人愿意告诉自己,仓奕宣眼神微眯,散发出不可向迩的气场。 小葙巴不得皇上快问自己,说的轻快:“是被宦官打伤的!” “大胆!谁给了你这样大的胆子?”仓奕宣回过头望着地上颤抖的太监。 “皇上饶命,奴才都是奉命行事!皇上饶命呀……”宦官还未说完便被拖了出去,李公公望了眼菱贵妃,只见她脸上微微有些诧异。 “皇上,臣妾不过是在按宫规处置宫女,谁知妹妹她跑过去阻挡!”菱贵妃解释着。 “哦?蓄鸢犯了什么错?”仓奕宣一把搂过秦嫣然走进大厅,说:“唤季医师来。” 李公公立马挑了个脚程快的,一溜烟就去了。 菱贵妃拉下脸,冲华良娣使眼色,华良娣只得硬着头皮说:“皇上要为嫔妾做主……” “朕没让你说话,滚回宫去,别让朕瞧见你,否则自行搬去霜雪宫。”仓奕宣看也不看华良娣,眼神只在怀中的女子身上流转。 华良娣只能悻悻然离去,走时一直瞪着仓奕宣怀中的女子。 秦嫣然却不以为然,也不看仓奕宣,板起脸,看起来到多了几分不怒而威的色彩。她扭动了几下身躯,却无奈男子圈的她太紧,动弹不得。 朴善水看着两人细微的动作,心里感觉空落落的,像是心被掏空了一般。 “贵妃,给朕解释一下,怎么回事?”仓奕宣坐在殿上,将秦嫣然圈在自己怀里,扶着她的发丝,当做旁若无人的模样。 菱贵妃心里自是不爽,在她的宫殿里秦嫣然却享受着这个待遇! “这个小宫女平日里看着人模人样,谁成想做出鸡鸣狗盗的事情,臣妾打她纯粹是为了维护后宫的秩序。”菱贵妃说的不卑不亢,听着倒也句句在理。 “哦?那你可有查探清楚了?是朕命她去拿的,普天之下朕要一根发簪还不能够了?”仓奕宣明摆着是在信口开河,可皇上都这样说了,谁还能反驳不成? 菱贵妃被噎的没有话说。 “贵妃娘娘如此不明事理,日后宫中不知要多多少冤魂,皇上以为将宫中大权交予这样的人手里好吗?”秦嫣然忍着下颌骨的疼痛,用脸颊轻轻蹭着男子的胡茬。 “爱妃说的有理?”两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仓奕宣也正想借着秦嫣然这件事将菱贵妃手中的权利拿出来,便开口说:“从今日起,撤出吕氏菱贵妃的大权。” “不若臣妾帮皇上管理这后宫,可好?君心似我心,臣妾定当让这后宫换一番景象!”秦嫣然把玩着他玉冠上垂下来的发丝,妩媚至极的说着。 在场人无一不惊了一跳,尤其是琪昭仪。 她是唯一诞下皇嗣的人,可皇上却没有给她机会,其中的奥秘只有她和仓奕宣才知晓。 只是这样好的事情让秦嫣然占了难免有些不悦。 仓奕宣原本微笑的眸子,此刻却迸发出精锐的光芒,她要的太多了,亦或者是孝慈一手策划的? 但这也说不通呀,秦嫣然若是要掌权完全可以不用将菱贵妃的权力夺走,这样吕家的权力更大。 秦嫣然自是不知仓奕宣心里在想什么,只是笑笑,道:“怎么,皇上当初许诺臣妾的不算话了?”见仓奕宣不语,她又开口道:“皇上说了要让臣妾成为这荣北朝的至尊皇后,封臣妾的子嗣为太子,这些话难道都是皇上说来玩玩的?又或者皇上根本就不是说与臣妾听的?!” 殿内众人皆吸了口气,各怀心思。 她知道了?仓奕宣笑了笑,她还是知道谙儿的事了。可那又怎样,他说:“好,就依爱妃之言,此后便将大权交予念妃,蛮妃辅佐。” 秦嫣然大笑起来,说:“果然还是皇上心疼臣妾。”说完在男子脸上小啜一口。 呵呵,他果然是将自己完全当做许念谙,否则方才怎会犹豫这么久才答应?她想掌权不过是不想让自己在乎的人受苦而已。 仓奕宣遣散众人,抱起女子往未央宫行去。 朴善水见二人走远,愣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得不到的永远都是别人的,你就别妄想了。”蛮妃冷嘲热讽道:“他的心似顽石,任你怎样滴水都不可能穿石。” “娘娘没试过怎知?”姐姐都可以轻而易举的得到恩爱,为何我就不可以? 朴善水不求占有,只求他能偶尔为自己停留。 回未央宫途中,两人久久不语。 似乎一切都不若之前他们掌握的一样,局势在悄悄的扭转着变化着。 就如同仓奕宣现在一点也摸不准孝慈那老东西到底是怎么想的,安插一个棋子在自己身边,却又让她与菱贵妃互掐,莫非是想混淆自己的视听,不让自己猜出秦嫣然的身份实则是她的人? 身为一个皇帝要查出秦嫣然的身份真的是轻而易举,只是为何她们不知掩饰? 那块从秦嫣然身上掉出来的玉佩,以及琪昭仪突然回宫给自己的暗示,一切的矛头都在指明谙儿与秦嫣然脱不了干系,而秦嫣然与仓奕宇又是一伙人,莫非谙儿被仓奕宇藏起来了? “皇上将臣妾放下来吧,臣妾能走路。”秦嫣然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柔弱之态,与之方才在绯烟宫的态度截然不同。 “休想!”仓奕宣只淡淡吐出两字。 “皇上若不是爱我,那么便不要来招惹我!”秦嫣然眼中蕴满泪水,只差一点眼泪便要夺眶而出。 仓奕宣只她会这般问,便开口道:“如若我不爱你何必将你一直留在身边?” “因为……”因为我和许念谙长得如出一辙,好不容易看见一个和自己心爱的女子长得一模一样的人,你当然不会轻易放走。 “别乱想了,那些全然是过眼云烟,朕现在心里只有然儿一人。”说不爱她那是假话,世上不只有“一见钟情”,还有一个词叫做“日久深情”。 “当真?” “必须真!比天上月亮,水里的鱼儿还真。”仓奕宣轻碰她的脸颊,说:“有生之年得一然儿,此生足矣。” “那为何你要阻止我知道真相?”秦嫣然不解,既然现在都敢摊开来说,那么杀害安繁敛不是多此一举? “因为我的然儿是个平常女子,爱吃醋。”仓奕宣笑道:“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何必隐瞒。” “我是平常女子难不成你就是神?”秦嫣然浅笑,笑过之后又正神,为何只消他三言两语自己便不再生气? 明明说好不能妥协的,到头来只一两句就把这些日子以来所有的怨气都一笔勾销,她真正是做了一笔赔本的买卖。 “好,你不是平常女子,你是天上的嫦娥!” 他还记得自己说的故事?原来只需要他做一点微不足道的事情自己就很满足,哪怕只是记得自己说的话这么简单,对自己来说都是一种幸福。 她要的并不多,只是仓奕宣将她复杂化了。 远处众人无声无息的跟在两人身后,生怕隔得近了,或者发出声响会吵到二人谈情说爱。 秦嫣然安心的靠在他的肩上,时不时扭动一下,却不小心牵动了下巴,使得又是一声惊叫。 “叫你不安分,马上就到未央宫了,季惑邶在里面候着呢。”仓奕宣轻笑出声,她其实就是一个不安分的小女人。 若是日后真到了抉择的时候,她还会选择自己吗?堂堂荣北朝的皇上却对一个女人这么没有把握。 秦嫣然感到十分窝心,手不自觉的到处抚摸,一寸一寸挠他痒处,男子双手不空,只得开口求饶:“身为娘子应当安分守己。” “相公是在意指我不守妇道?”秦嫣然轻笑出声,继续不安分,手不小心碰触到他怀中的硬物。 定是什么好东西,待我掏出来瞧一瞧,秦嫣然头枕在他的肩上,继续挠他痒处,不同的是这次是腹部的位置,女子故意混淆他的注意力。 男子感觉腹部全然是一团火在作祟,惯性的向后一弓,女子从他怀里跳出来,却被一旁树的枝桠反弹回来正中下巴。 一阵刺痛,秦嫣然眼泪都快疼出来了。 “叫你顽皮,现在好了吧。”仓奕宣拉过她,仔细检查下巴有没有开裂的迹象,说:“好在没破相。” “夫君在担心这个?破相了你还爱我吗?”秦嫣然拉过他的双手环绕在自己的腰上,抬起头问着他。 “爱!必须爱。”仓奕宣说。 “那这个是什么?”秦嫣然拿出手中的玉佩,是方才他怀中的硬物,趁着自己跳下来拿出来的。 想必是许念谙的东西吧,因为在殿试之时他是因为这块玉佩才来未央宫的。 “呵呵,你喜欢拿去便是。”仓奕宣无所谓的态度,谁知秦嫣然还真就接下了,系在腰间,说:“那就谢谢夫君了。” 仓奕宣惊讶,怎生会有这般无耻的女子,自己随口一说她还真就收了去,通常作为一个知书达理的女子,都会双手奉还。 秦嫣然见他怔仲,问:“是谙儿的东西吧,你心里还是将我当做她?” “不,你喜欢拿着就好,不喜欢扔了便是。”仓奕宣搂过她朝未央宫行去。 第67章 摊牌 季惑邶在未央宫里等候多时,也不见秦嫣然回来的身影,有些着急的望向门外。 许悠久与画儿亦是守在大殿里来回踱步。 小左在门口张望,撇见门外十米左右两人的身影,立马奔进大殿,狂喜道:“可算是回来了。” 季惑邶猛然回头,大步跨出殿外,见秦嫣然的身影迎了过去,说:“伤到哪儿了?” 仓奕宣面色不大好,沉着张脸,咳嗽了几声,毕竟这是自己的妃子,看样子他比自己还要着急的多! 季惑邶也是聪明人,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便跪下来行礼道:“皇上万福金安,念妃娘娘吉祥。” “平身吧,进去瞧瞧念妃的下颌骨可是断了。”仓奕宣关切的说着:“可是要忌讳吃什么?” 进到大殿,秦嫣然被仓奕宣紧紧捆在怀里,季惑邶假装没有看见,手指轻触女子的下巴,引得女子一个轻颤。 仓奕宣能够感觉到来自她身上的颤抖,心里自是不悦。 “依卑职看,伤势比较严重,可能有碎裂的迹象,大概要两三月才能痊愈,近期不能食过硬的食物,生冷食物亦不能服用。”季惑邶说道:“日后我会每日来为娘娘把脉,确保恢复正常。” “朕会请李御医来的。”仓奕宣本就不喜他,但他的医术是宫里最好的无疑。 “如若不细心观察,娘娘的下颌可能因着骨头愈合的歪曲导致下颌变形。”季惑邶直言不讳,实则只是在框仓奕宣而已,他不过是希望每天都可以见到秦嫣然,就这么简单。 秦嫣然听闻季惑邶说的话,不自觉的摸了摸下巴,不是吧,这么严重。 “准了!你下去吧。”仓奕宣挥挥手,多一刻都不想见到这个男子,不知为什么对于他就是与生俱来的讨厌感。 季惑邶望了眼秦嫣然清澈的眸子,又补充了一句:“伤势未好之前,请皇上娘娘莫要行房事,避免出现骨头断裂的可能。” “和下颌骨有什么关系?”仓奕宣突然觉得这个男子就是在针对自己,虽然知道他喜欢秦嫣然,可自己从未在意过,因他的感情是不可能得到回报的。 秦嫣然脸上印有一片殷虹之态,莞尔道:“季兄长说的自然有他的道理,你猴急什么?” 仓奕宣看着女子羞怯的模样,心里不爽快,明明都娇柔在怀,可现在却动不得,自然有些不悦,说:“知道了,下去吧。” 季惑邶望了眼在他人怀中娇羞的女子,心里饱含痛楚。 曾经她亦是那般躲在他怀里,羞怯的说着此生非君不嫁,君非吾不娶。 如今他做到了非伊不娶,而一人却依然躺在别人怀中! “公子,干脆我们走了吧。呆在这里看哪个薄情寡义的女人干嘛?倒不如回去掌管大权,现在局势那么乱……”小四着实为自己公子觉得不值当。 “我自由打算!”季惑邶打断小四的话,自行说道:“这几日不要胡乱说话,不要擅自出宫,想必仓奕宣已起了疑心,不能让他查到什么蛛丝马迹。” “是!” 未央宫寝殿,仓奕宣轻轻挑逗着女子丰盈上的两颗红豆,女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夫君难不成忘记了季医师说的话?” 仓奕宣扫兴的移开手,抱着女子望着床罩的顶端独自发呆。 “皇上没发现这殿中少了一样东西?”秦嫣然将身子背过去,问。 “是我为你画的画像。”仓奕宣从后背怀抱着女子,将头埋在她的头部后面。 呵呵,还是不肯说实话? “你骗人,明明就是画的许念谙!”秦嫣然坐起身,寝衣微敞,露出半边****。 她想来都不喜欢扭扭捏捏拐弯抹角,喜欢把事情摊开来说,如若他连这一件小事都不愿与自己说,那么只能说明他心里还是有那个女子。 如若有朝一日她回来了,那么自己又将置身于何处? “我们能不能别提那些犯旧的琐事?好不容易重归于好能不能谈些愉快的事情?”仓奕宣将她拉入怀中。 “那么‘念’字作何解释?”秦嫣然挣开他的怀抱,固执的说道:“我不喜欢以别人的身份活在你的羽翼之下,那样不是真的我,只是一个替身而已,对吗?” “我很努力让自己不去作她想,就在方才我都认为我可以放下,可结果是我做不到,我不是那般大方之人,我有自己的灵魂。”秦嫣然说的激动,几近欲哭无泪的状态。 仓奕宣不知该如何答复,只得说道:“我说了我只爱你!” 女子怔仲,她记得前世看过一些网络文字以及电视里都这样说过,对待女子的无理取闹得用最强制的方法,吻她的唇最好不过。 此刻的仓奕宣亦是这般做法。 然而她现在真的可以认真的说一句,这个做法,真是个治愈系的良药,使得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你早些歇息吧,我明日下了早朝再来看你。”情到浓时,仓奕宣却松开她,穿戴好衣裳大步行处门去。 秦嫣然笑笑,只觉内心苦涩不堪,这一世她还是晚了一步,没有早些认识他。 想起初见崇余明时的情景,他温暖的笑容,现在想来都觉恍若隔世,却是也算的上是隔了一个世纪。 那时他手中紧牵着的手还不是自己的,是那个叫陈絮的女子。 陈絮是a大的校花,富家千金,淑女名媛,与崇余明家算是世交。 而自己不过是a大的一个笑话,即使长相还可以也算不得出众,最主要的她只是一个被人收养的养女,与齐白是名义上的兄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不被人重视的笑话,却死死的扎进崇余明的人生,成为他背后的女人。 自此以后孟露便被人称之为“小三”,然而她并不在乎这些,她所希望的不过就是齐白能和陈絮好好在一起。 命运一直在和她开着无关紧要的玩笑,不停的捉弄与她。 孟露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在爱了,却被崇余明所深深吸引,爱上他纯属意外。 “你为什么就会选择我?我什么都比不上陈絮。”孟露很好奇,放着一个公主不要偏生就选择自己这样的灰姑娘,崇余明的脑袋是遭门挤过吧? “直觉,就是被你吸引,没有理由,这辈子我还真算是上了你的贼船下不来了。”崇余明笑着说道:“除非是大风大浪……” “咱两一起同归于尽?”孟露大笑起来,丝毫没有一些淑女的样子。 不过崇余明喜欢的就是这一点,丝毫不矫揉造作的模样,直爽的性格。 孟露见他浅笑,又问道:“那如果陈絮又回来找你,你会不会和她在一起?”陈絮毫无疑问是自己和他之间的隔阂,人家长得漂亮又聪明,指不准他们就又旧情复燃了。 “她是我弟弟的未婚妻了,我怎么可能还会和她在一起?你想太多了。” 齐白和崇余明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而这个秘密藏了整整20年才被大家知晓。 “真的吗?”孟露有些不敢置信,兴许恋爱中的女人都是这般感觉爱情离自己忽远忽近。 这时崇余明兜里的电话响起了,他瞥了一下来电显示,又将他按掉,抱着孟露说:“都是要结婚的人了,还这般喜欢猜疑,你以后干脆去当侦探好了,想象力这么丰富。” “是谁打的电话?”孟露扭头,倒在沙发上,脚自然而然的放在他的身上,心里在猜想会是谁。 “还不是公司那些老顽固,非说让我回去一趟。”崇余明将她的脚放在沙发上,站起身抚了抚被压得邹巴巴的西装。 “哦,不是说好今天陪我的吗?”孟露用脚趾头夹着他的一角,一摇一摆撒娇的说着。 “好!我的姑奶奶。”崇余明回过身刮了一下她的鼻梁说:“我去个洗手间。” 女子俏皮的冲他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说:“快去快回呀。”然后低下头接着刷微博。 男子将袖子腕上胳膊,走进豪华的洗手间,掏出手机将方才没有接听得电话回拨过去。 只听一个女子娇弱的声音:“余明,你能出来找我一下吗?” “什么事?我现在不方便。”男子打开自来水,压低着声音说道。 尽管如此孟露还是清晰的可以听见他的声音,她从沙发上起身,悄然躲在浴室门口处。 “过几天你都要结婚了,出来陪陪我不可以吗?作为朋友我理当恭贺一下你不是吗?”听筒处传来女子故作镇定的声音,不时有蝉鸣传来。 “你在哪里?”崇余明觉得有些不对,城里一般不会有蝉鸣声音才对。 “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呀。” 孟露感觉心跳漏跳了一拍,他们之间还是有很多愉快的回忆吧。 “天都快黑了,你赶紧回来吧,那里不安全。”崇余明说道。 “原来你还会关心我呀,我不管,今天你要是不来我就不走,别想打电话给齐白,他的手机在我这里。”电话那头传来阵阵笑声。 “好,我这就来。”崇余明将电话挂断。 孟露听他的样式是要出来了,赶紧回到沙发上坐好。 “公司有事,我出去一下。”崇余明用帕子擦拭着手,试探的说道。 “哦,你忘记关水了。”孟露咬一口苹果继续看着手机,提醒道。 男子回头看去,果然没关,怎么这么粗心,进去关上水,又说:“那我走了。” “好,早些回来,嗯?我等你。” 孟露为他理好领带,有些哽咽的说,只可惜男子没听出来。 “好。”随着一声好,他转身出去了。 第68章 都是圣旨惹的祸 孟露踱步到窗前,望着男子开车离去的,只留下一排“透明”的车轮印子。 女子看着车轮子开的方向,犹豫着要不要跟过去,想了想又觉得应该给他一个自由的环境,他一定会处理的很好。 深夜12点,崇余明依旧没有回来,孟露坐在餐桌上,拿起手机拨打他的电话,却一直提示无人接听。 他们在哪儿,在干什么?孟露望着手机似乎能穿过物体与空间,看到两人在床榻之上颠鸾倒凤,大汗淋漓的模样。 你还是打算选择她是吗?不是说好就算她回过头来找你,你依然不能妥协吗?女子埋下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了出来。 也对,他们二人本就是人人羡慕的一对,而自己不过是一个插足的第三者,卑鄙下流犯贱,他有什么道理喜欢自己呢? 倒如今的地步又怨的了谁?只怪自己选择了与幸福背道而驰的道路,选择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男人。 现在的她才顿觉自己什么也没有了,没有那个男子的爱,没有家庭,一切都回不去了。 灯光打在她瘦削的背上,显得愈见寂寥。 突然桌上的手机铃声惊动了哭泣中的女子,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犹豫一下还是接通了。 “喂,请问是孟露吗?”是一个洪亮得男声,听起来有些深沉。 孟露止住抽泣,好不容易平复下来,艰难的问道:“你是哪位?” “是这样的,我们在郊外发现了崇先生的尸体,用他的手机联系到你,麻烦你现在来一趟吧。” 尸体?! 孟露手机滑落在地,只听见手机里面男声不停重复的问她:“在听吗?孟小姐,这里是淮阳山公路,1号线位置,在听吗?”不知道男子问了多少遍才死心挂掉电话。 崇余明的手机里面存她的号码跟简便,就是孟露亲亲。 这还是她逼着他存进去的。 “真要这样存呀?很幼稚诶。”崇余明拿着手机冲着女子说道:“我不管,我才不要,好歹我也是有身份的人。” “你怕别人看见?” “不是,怎么可能,我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知道得,乖,不存这个好不好。” “不好,你要是敢删了,我,我就把你推到……” “****我?”孟露的话还未说完崇余明便开口说道:“请老婆大人毫无保留的****我吧!” “谁要****你爸了?”孟露躺在沙发上狂笑。 往事历历在目,可此刻的孟露只觉得一切像梦一般不真实。 明明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就不在了呢? 你说了要和我结婚的呀,说了以后要好好爱我的呀,你下午不是还抱着我吗,我感觉你的体温都还没有散尽…… “你还在是不是,回答我呀,余明!”孟露对着空荡荡的房子吼着,不,她不信就这样天人永隔了! 迅速抓起地上的手机回拨过去,在电话第一时间接通时就问道:“你是在恶作剧吗?余明怎么可能不在了呀,他下午还好好的,真的,下午还抱着我呢。” “小姐,冷静一点,他确实是没有了生命迹象。” “你骗人,别他妈骗我好吗,你知道他是谁吗?你这样说我有权利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孟露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说话难免冲动。 “你冷静一点……” “你他妈的只会说这一句吗?”孟露对着手机狂吼道:“那个女人呢?她不是和余明在一起吗?” “她……” “长官,据尸检报告出来,他们两人应该是双双殉情而死。” 男子听闻显然也是惊愕了一瞬间,殉情而死,那这个“孟露亲亲”又是谁? 殉情!!! 秦嫣然惊坐起来,跳下床匍匐在痰盂旁吐了起来。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小葙放下手中的面盆,将秦嫣然扶起来,拍拍她的后背帮她顺顺气。 “昨夜里就听娘娘一直呓语,今个儿早上你又这般,可是下颌还疼?”小葙有些担心的看着秦嫣然。 “呓语?我都说了些什么?”秦嫣然坐在床榻之上,穿戴好衣裳,想起梦境里的一切犹如昨日才发生一般,还是会有心疼的感觉。 小葙撇了一眼女子,不吭声。 “说话呀,难不成我还能说出什么惊天秘密不成?”秦嫣然望着她吞吞吐吐的模样有些迟疑,难不成我喊了余明的名字? 昨日仓奕宣走后她便想起之前的事情,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娘娘一直在说什么‘不要死,不要离开我’之类的话。”小葙撇了一眼女子,岔开话题道:“音容姑姑回来了,在下房歇着呢,说是等娘娘醒了就来。” “哦,去请她来吧。” “可是季医师还在外面候着呢。”小葙说道,看了眼女子的下巴,有些难以启齿。 “你这样看我干嘛?”秦嫣然走下床行到梳妆案旁,不看倒好,一看还真是吓一跳。 下巴出青了一大块,貌似还有肿的迹象,整个人因着不堪入目的下巴看起来都多了一丝狰狞。 怪不得小葙丫头一直盯着看又不敢说话。 “你叫季医师回去,今天不看!”秦嫣然看了以后又躲进了床榻里面,不起来。 “哎哟,我的姑奶奶,季公子又不是没见过你狼狈的样子。”小葙将她从被窝里面拽出来。 “不一样!总之今天谁也不见,你也出去,省的闹得我心烦意乱。”秦嫣然扯过锦被继续盖在身上,连头也一起淹没进去了。 音容进到屋内,见只有小葙一人,便开口问:“娘娘人呢?” 小葙瘪瘪嘴指了指床上鼓起的一坨。 音容汗颜,从未见过秦嫣然这般无赖的模样。 “娘娘,我可是为你带回来了重大的消息,你若是不听可要后悔的哟!”音容站在床榻旁边,扯扯锦被。 秦嫣然感觉到外力在拉扯被子,便裹得紧紧的。 “圣旨到,念妃娘娘接旨。” 今日的意外格外多呀,秦嫣然摸了摸下巴,钻心的疼,碰也碰不得。 “不接不接,叫他直接送进来。”秦嫣然从被窝里传出来的声音,倒把音容和小葙唬了一跳。 没办法谁让她不出来,只能出去迎接圣旨。 秦嫣然听声响似是都走出去完了,才冒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谁知一钻出来就看见一张俊脸离自己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女子呆愣在原处,不敢随意乱动,生怕动一下将会和他零距离接触。 季惑邶拉开她藏着下巴的锦被,仔细端详她的下巴,说:“这是常事,过几日淤青便会消除的,待会给你开副药方服下即可。” 秦嫣然望着他的一举一动,突然觉得他不和自己恶作剧的时候还是人模人样的。 “后宫之中你最讨厌的是谁?”季惑邶见她盯着自己瞧,苦笑道。 秦嫣然摇摇头,说:“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后宫中的女子大多都是身不由己,又或者是深爱那个唯一的男子,所以我没有资格讨厌任何一个人。” 这是实话,要论起来她谁也不讨厌,只是权势相交之下她首选定是要除掉菱贵妃,因她的家族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仓奕宣的势力。 你看,余明,不管你做了多对不起我的事,到头来我还是为你着想,说到底还是我在犯贱!秦嫣然心里想到这些,难免不苦闷。 “娘娘,好消息哦!”小葙举着圣旨手舞足蹈到蹦进来,看见季惑邶的第一反应是将门关上,不让外人进来。 音容见她忽然关门条件反射的将门一脚踢开。 小葙被突如其来的巨大冲力推到在地上,殿门几近掉落的状态,音容见小葙趴在地上赶忙把门扶正。 秦嫣然对这两人的态度实在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只能摇摇头继续倒下去躺尸。 季惑邶立在原地看着小葙摔的模样甚是好笑,笑了几声便觉无趣从窗子处一个旋身便不见人影。 “娘娘,圣旨……”小葙爬起来顾不上整理衣裳,便对着秦嫣然说道,略带委屈的哭腔。 音容见状也知自己太鲁莽了,要是换做平时她定不会这般做的,谁让她是习武之人?面对突如其来的关门她一定会一脚飞开的。 秦嫣然钻出脑袋瞧了眼,只见地上的圣旨早已被撕成两截。 “你可真会办事,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有你好受的。”秦嫣然不免又要斥责她几句。 小葙又一次瘪瘪嘴,这似乎是她的特征一般,说:“娘娘就知道怨我。” “若是你做事经过脑子过滤一下也不会变成这样。”音容拾起地上明黄色的圣旨愁眉苦脸的望着床榻之上的女子。 小葙见音容也这般说自己,顿觉有些不悦跑出寝殿。 画儿刚进门便被小葙给迎面一撞,问:“丫头,你去哪儿呀?”见小葙头也不回的出去了,便走进寝殿,见音容手中拿着的圣旨惊了一跳,道:“怎么了这是?” “你去看看小葙,别让她出去惹上麻烦。”小葙一会准没事,现在当务之急是将圣旨的事情搞定。 音容见小葙似乎是真的生气了,有些内疚道:“这事也怨我,都怪我不克制住自己。” 第69章 凤凰于飞,凰贵妃 秦嫣然将她手上的圣旨拿过来,转身去到外殿的书案旁,问道:“你不是有事要和我说吗?” 面对撕成两截的圣旨有些不知所措。 音容跟着出去,将大殿的门拉上,说:“关于那个登徒子的事情,我跟踪了许久终于发现了他的住处。” “当真?”秦嫣然问道。 音容点点头说道:“他一般白日就躲在和顺宫的井下面,晚上就出来活动。” “没有打草惊蛇吧?”万一被他发现又一次逃跑了怎么办。 音容自信满满的说:“娘娘放心,我的轻功甚好,他发现不了。” “他夜里出去一般是去哪儿?”秦嫣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定是与江虞有关联,自己怎么没早些想到呢? “经常去往霜雪宫。”音容压低了声音说。 果不其然,只是苦了江虞又遭受了那淫贼的侮辱。 “井下面可有暗道?”若是白日躲在那里面总会有被发现的一天吧。 音容摇摇头,说:“我怕他出去了又寻回来,所以不敢下去打探。” 秦嫣然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将圣旨平铺在书案上,只瞥了一眼却惊喜了许久。 圣旨曰: 秦氏嫣然,入宫后恪守宫规,屡次获功,特晋封为贵妃,改“念”为“凰”,钦此。 凰,凤凰于飞,未央而居。 只是“凰”字好吗?通常都只有皇后才有资格用这个字不是吗? 秦嫣然浅笑着随即也释然了,她明白这是仓奕宣在一步一步履行他的承诺,在告诉自己,他心里是有自己的,所以换个封号。 “娘娘,你看我拿来什么?”小葙推门而入,秦嫣然手足无措的将圣旨藏到身后,看清来人后便常舒了口气,问:“是煮的浆糊吗?” 看她高兴的模样便知道定是关于这圣旨的东西,也就随口一猜,却不成想还真猜对了。 小葙从身后拿出一只陶瓷小碗放在书案一旁,说“娘娘真是一眼便能瞧出小葙儿心里想的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便去御膳房亲自煮了浆糊来,希望可以补救。 秦嫣然将浆糊小心翼翼的捣鼓在圣旨的背面,好在荣北的圣旨都是宣纸做的,不若中国古代是绸缎。 说来也奇怪,荣北的纸张特别好,洁白细腻,书写的较之平常的纸张还要流畅些许。 “终于大功告成了。”小葙看着圣旨粘连好了,也松了一口气。 虽说皇上不会怪罪,但保不准会被其他妃嫔看见又会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如今秦嫣然已是众矢之的,虽然以前并没觉得这后宫波澜诡谲,可经过前些日子的事情她才发现不是所有人都不喜争抢。 就拿华良娣来说,平日里对待自己规矩的很,可当自己失宠的日子里她却首当其冲的对付自己。 音容看小葙笑得开怀的模样,不禁觉得自己方才说的话是有些过分,明明就怪自己把持不住,却将责任推脱给她,便开口说道:“葙儿,方才姐姐说的话你莫要放在心上,都只是我打胡乱说的。” “姐姐别担心,都是为了娘娘好,我们还是好姐妹。”小葙扑过去抱着女子,冰释前嫌的说道。 小葙就是这样的女子,生气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好,这样大度。 秦嫣然望着她无忧无虑的模样好生羡慕,如若自己也可以不用想这么多就好了。 “在聊什么呢?还要关着门。”仓奕宣将门推开,虽然栓了门栓,可是依着男子的内力,这哪能管用呀? 秦嫣然下意识的将圣旨放在书案下面,开口说:“聊你坏话。” “哦?娘子说我什么坏话呀?”仓奕宣朝书案旁走去,见女子面有难色问道:“你下颌怎生这么难堪?” 下颌?!秦嫣然猛然想起下巴处的淤青立马蒙住下颌的地方,转过身去。 这么丑的模样她不希望仓奕宣看见呀,这样自己在他心里的美好模样全然给毁了。 说不在乎容貌那是假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她秦嫣然是凡夫俗子,自然逃不脱有这样的想法。 “我又不是因为你的容貌才喜爱与你,你躲什么?”仓奕宣走过书案,将她的手拉下来说道。 音容见两人****模样便扯着小葙出了门去。 “哎呀,不要看。”秦嫣然躲在他的怀里,难得她也有娇羞的一面,仓奕宣偏生要拉出来仔细瞧瞧。 “然儿这样子看愈加有味道,要说以前貌若天仙倾国倾城,那么现在便是凡间精灵。” “真的?!”秦嫣然见他不嫌弃自己,抬起头真挚的看着男子,瞬间感动的死去活来。 也许真正的好日子会从今日开始。 “假的!”男子瞬间笑场,不是他故意笑,而是看着那一团淤青有些发肿的迹象,顶在脸上着实好笑,才会不自觉的笑了出来。 秦嫣然见他捉弄自己,拍打着他的胸脯,说:“讨厌,你就尽管取笑我,反正身为后妃丢的也是皇上的脸。”她转过头便走了出去。 “那你以后可得离我远点走,否则把我的面子都要丢光了。”男子本打算跟着出去,却瞟眼一看就瞧见明黄色的纸张安然躺在书案之下。 “就算你不和我一道走,难不成这后宫之中的佳丽三千还不认识凰贵妃娘娘吗?”秦嫣然没听见身后男子的动静,便回首去瞧。 只见男子手里捻着一张明黄色的纸张,阴沉着脸的望着女子,道:“朕的凰贵妃,劳烦你给朕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脸上的笑容刹那僵硬,挂在脸上哭笑不得。 “这个,纯属意外。”秦嫣然大步流星上前去夺,谁知男子依仗着自己身材魁梧,将圣旨高高举起。 女子跳起来也没能抓到,只得求饶道:“夫君,都是娘子不对,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别怪罪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嘛~”说到最后略带颤音,好不销魂。 饶是你再大的火气也被消失殆尽。 “你呀,要是让孝慈那老太婆抓住把柄,联合丞相罢了你的妃位,打入冷宫,看你怎生办。” 男子顺手将明黄色的纸张放在书案上,抱着女子上到阁楼去。 “有你保护我,我才不怕,孝慈那老东西算什么!”秦嫣然狐假虎威道:“看我不杀她个片甲不留。” “好,你厉害。”仓奕宣蹭了蹭女子的脸颊,说道:“若是你日后真铲除了那老东西,我就立马封你为后,此后便是我们二人的江山。” “我不要江山,我只要阿宣一直爱我,一直爱一直爱,直到天荒,直到地老。”秦嫣然靠在他的肩膀。 “娘娘,你怎生这般粗心,这不是夫人留给你的传家宝吗?你都能给掉了。”小葙本打算进来收拾大殿,却不成想捡了个大便宜。 秦嫣然从仓奕宣怀中挣扎下来,下到楼去,却见小葙手中拿的不是其他,正是昨日夜里从仓奕宣那里抢来的玉佩。 “是什么呀?”仓奕宣在阁楼上探出个脑袋问道。 女子一把抢过玉佩放于怀中,随口回道:“是只耳坠,瞧我的马虎劲。” “可得给我放好了。”秦嫣然推搡着小葙示意她先离开。 小葙朦朦胧胧间似乎明白了秦嫣然的意思,那就是不能将玉佩的事情说给别人听。 秦嫣然顿时觉得这块玉佩会发热,灼的心痛难耐。 “怎么了?”仓奕宣问道。 “没事,只是忽然间有些想娘亲,想回去看看。”女子依旧靠在男子的怀里,嘴上是这样说,可心里却不是这般想的。 这只玉佩明明就是仓奕宇交给自己的,为什么在小葙眼中变成了“秦嫣然”的传家宝? “秦嫣然”与许念谙又是什么关系? 等等!乐太傅姓氏为乐,为什么许念谙姓氏为许? 仓奕宇知道这其中的关系吗?这一切原来是仓奕宇早就计划好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颗被算计的棋子? “你娘亲不是早就病逝了吗?”仓奕宣抚着女子的头问道。 “是呀,在我刚出世之时便去世了,听爹爹说是产厄之灾。”秦嫣然说的极为缓慢,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有丝心里悲痛的迹象。 说实话,一个从未见过面的女子去世,要让自己有难过的感觉那才是天方夜谭。 “别难过了,都是以往的事情。”听闻秦嫣然的话,仓奕宣也有些感同身受,想起那个在霜雪宫含恨而终的女子,自己都深深为她不值得。 “别难过了,都是以往的事情。”听闻秦嫣然的话,仓奕宣也有些感同身受,想起那个在霜雪宫含恨而终的女子,自己都深深为她不值得。 母后穷极一生去爱一个男子,却在死时他都未曾想去见最后一面,由此可见情爱果然只是一种肤浅的东西。 “阿宣,你在想什么?”秦嫣然本就不难过,反倒是听出他安慰的语气里隐约带有些愤恨。 仓奕宣搂着女子,说:“没想什么。” “启禀皇上,世子妃来拜访贵妃娘娘了。”李公公跪在地上禀告着。 陆瑶来未央宫做什么?难不成是仓儒风使唤她来看蓄鸢的? “下去吧!”仓奕宣对着李公公说道,随后又在秦嫣然耳边耳语道:“你们女人家聊心事,我就不掺和了。” 秦嫣然点点头说:“好吧!” 第70章 子虚乌有的真相 陆遥站在大殿侧方,见秦嫣然一下来,便施施然一礼,“臣妇拜见凰贵妃,贵妃娘娘吉祥。”她看似有些紧张。 秦嫣然向音容使了个眼色,她便将地上的女子扶起。 “世子妃不必多礼,听闻世子爷荣登尚书之首,一切可还习惯?” 并不是听闻,而是在荣至王府亲耳听仓奕宣说的。 “一切都好,劳烦娘娘记挂。”陆遥唯唯诺诺,并不敢大声说话。 秦嫣然看她的模样,似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出声询问:“你可是要去见见蓄鸢?” 蓄鸢伤势严重,至今还卧床不起。 陆遥听闻秦嫣然的话喜出望外的点点头,方才还踌躇着不知道怎么开口,没成想贵妃娘娘如此聪慧一眼便看出自己所想。 “你去吧,待会走时也不必告知于我。”秦嫣然才懒得理这些闲事情。 别人的家事,自己过问太多终是不好的,只是看陆遥的模样,想来也没有好过多少。 “娘娘,太后娘娘使唤你过去一趟。”画儿站在门外,请安说道。 太后又来请自己?莫不是昨晚菱贵妃的事情?自己拆了她的根基,她自然是不高兴,指不定等会要受什么折磨。 秦嫣然点点头,唤音容跟在自己身后一同前去慈宁宫。 画儿领着陆遥去往蓄鸢住的地方。 秦嫣然走在前面,拐角处冷不防被一人影扯进角落,音容飞身上前便是一记手刀。 来人侧身一躲,女子扑了空打在墙上,却也不见其眉头邹一下。 “多日未见,功力见长呀!”男子出声道,语气略带些斥责。 音容这才看清男子的模样,立马跪在地上参拜道:“属下参见宫主。” 男子不在理会女子,开口对着怀中女子道:“等会你便是要去受苦了,怕不怕?” 秦嫣然并不看他,想挣脱却又无能为力。 前世之时,孟露确实是为了他能和陈絮在一起而接近余明,可当重重背叛与利用过后,她也算是看清了齐白的真正面孔。 哪怕是在荣北朝,转换了时空于身份,他依然只知道利用自己。 然而不同的是,此刻的孟露不是那个喜欢齐白的白痴,她现在心里只有崇余明,也就是仓奕宣。 她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仓奕宣一边对付眼前这个男子。 “你放心,仓奕宣一定不会让你吃苦头的,我们赌一把?”仓奕宇唇角沾染邪邪的笑容,脸上的酒窝越加明显。 秦嫣然并不看她,只是对着地上的女子说道:“起来。” 音容却恍若未闻,依然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看来没有仓奕宇的指示,她是不会起来的。这就是所谓的忠心耿耿,看来自己还是不要太相信与她最好。 男子轻触碰秦嫣然的下颌,说:“本来早就想来看看你,却一直没有机会,你看你,把自己弄得一身伤痕累累的模样。” 见女子不回答,便又自顾自的说:“本王早便说了,皇帝可不是这么好爱的。” “你是不服气许念谙也爱你的兄长吧?”秦嫣然打开男子的手,为他抚平衣襟说:“你送我入宫是因为想用我引起仓奕宣的注意?许念谙被你藏起来了吧?” 秦嫣然想起在诛邪宫的日子,想起那个地宫里面的禁地,那便是藏许念谙的地方吧? “别太自以为是,最后受伤的终究会是你!”仓奕宇捏着女子的下颌,引得她眼眶积满泪水,却因着倔强不肯吭声求饶。 “本宫早已伤痕累累,王爷还是少来往后宫,省的传出令人不堪入目的闲话。”秦嫣然挣开男子的怀抱,不等他反应早已走出数米路。 仓奕宇也不追,不得不说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女子,聪慧却又被情爱所束缚。 慈宁宫内,众人早已落座,就等着秦嫣然一人。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秦嫣然半跪在地上。 菱贵妃,蛮妃,谨嫔,琪昭仪有身份的人皆在殿中。 太后向下首的宦官使了个眼色,宦官便缓缓走下去,手中托举着一个托盘,看不清里面盛放着物什。 秦嫣然内心也有些许忐忑,定是抓住自己什么把柄,莫不是圣旨的事情? 托盘举到她面前之时,才证实了这个想法,明黄色的宣纸,用浓黑色的笔墨书写有劲的字体,以及落款处盖上皇帝的专属玉玺,不是圣旨是什么? 明明在未央宫内怎生会出现在慈宁宫内? “凰贵妃,你给哀家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呀?”孝慈太后坐在最上面,面目不似之前的友好。 也难怪,秦嫣然摘了菱贵妃的权力,她怎么可能会就这样放过自己? “臣妾不知太后千岁所说为何事,这个圣旨怎生会被撕成两截?是谁这般与我做对?” 秦嫣然接过圣旨,装作楚楚可怜和无辜的模样:“请太后娘娘为奴婢做主。” “休想狡辩,明明就是你自己将它撕碎,如今装的这般模样给谁人瞧?莫不说皇上今个儿不在这里,就是在这儿哀家也得好好整治你一番。” 孝慈皇太后似乎是下了心思要对付秦嫣然,见秦嫣然沉思便又开口说道:“哀家平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算了,如今你却越发猖狂,罔顾后宫法理,不出门接圣旨就罢了,竟然将圣旨撕成两截,这是死罪知道吗?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太后娘娘,凡事得拿出个证据,臣妾行得正坐得直,没做过的事情定然不会承认。”想她秦嫣然也不是软柿子,任谁都能捏。 “好,你要证据,哀家这就给你证据,来人,将人带上来。” 随着太后的话音一落,殿外便被带进来一位女子。 秦嫣然看着眼生,因是从未见过的女子。 “回太后娘娘,是许攸久亲口对奴婢说的,说凰贵妃娘娘为人骄纵,对待皇上亦是毫无礼节,就连早晨李公公带着去宣圣旨之时,娘娘也未起身,甚至将圣旨直接撕碎。”女子说的头头是道。 “哦?我为何要撕碎圣旨,这逻辑全然行不通呀,栽赃嫁祸还可以再明显一点。”秦嫣然反驳女子说的话,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旁侧跪着的女子。 女子衣着简单,想来定是浣纱宫出来的。许攸久原先在浣纱宫当差,时常回去瞧瞧,说一些关于自己的话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再懂事理的人都会嚼舌根,她不怨许攸久,只是她不信这种事情是许攸久传出去的。 早晨之时,只有小葙与音容在殿中伺候,许攸久并不在,又有什么道理拿出去说呢? “娘娘若是不信,可以问攸久。”女子理直气壮的说道:“这一切都是许攸久亲自告知与我的。” “那太后娘娘为何不直接宣许攸久上殿?”秦嫣然也是愈加觉得其中巧合甚多。 孝慈皇太后见她不死心便挥挥手,自然有人去将许攸久宣上殿。 许攸久上到殿,跪在地上,声音几近颤抖嘶哑,请安道:“太后娘娘吉祥……” “行了,别请安了,说正事儿吧。”菱贵妃显然是有些不耐烦,想尽快得到结果。 当然这个结果秦嫣然是一定不会有好结果!菱贵妃想到这里心里舒畅了许多,让你平日里如此嚣张,现在本宫就有你好看的,还是自家姑妈心疼自己帮忙出面摆平秦嫣然这个小浪蹄子。 秦嫣然见许攸久出场便明白了,一切在自己还没来得及防备之时就已然计划好。 她可以看出许攸久面有难色,不想出面,是有什么苦衷吗?她依稀就得在自己最困惑的时候许攸久帮忙开导自己,她怎么会和孝慈是一伙的? 圣旨是她拿给孝慈的吗?为什么人会变成这样? “说吧。”孝慈太后眼眸盯着许攸久在她身上来回流转。 许攸久战战兢兢的说道:“蝶花所说的事实,确实是如此,贵妃娘娘骄纵且目无法纪,依仗着受宠……” 说到这里许攸久停顿了些许,迟疑的望了一眼秦嫣然。 女子亦是回望着她,想要探究她接下来要说的话,不,她已然感觉到了不是什么好话。 “接着说,别怕,哀家会为你做主,谁也害不了你。”孝慈皇太后安慰着地上跪着发抖的女子。 许攸久冷汗淋漓,继续说道:“依仗着受宠,指示淳允殴打小皇子,还,还下到天牢杀害安氏,逼虞主子喝下藏红花,使得主子孩子不保随即又被打入冷宫。” 秦嫣然冷然笑出了声,究竟还是自己太年轻,斗不过孝慈。 这些事情明明就是子虚乌有,却在众人耳里听出了真相的感觉。 “这些,你可认罪?”菱贵妃冷不丁冒出一句话,语气张扬。 “这些事情都只是子虚乌有,臣妾定然不会认罪。”秦嫣然身正不怕影子斜。 “哦?虞小媛竟如此凄惨?没想到平日里骄纵的凰贵妃如此有心机,哀家今日算是真正的见识到了人心险恶这句话。”孝慈惊讶的态度在秦嫣然眼里全然是惺惺作态。 这件事情摆明了就是她早已设计好的,在自己还没有放松警惕之时杀个措手不及。 第71章 宁负天下人不负你 秦嫣然见孝慈怜悯的模样有些吃不消,“太后娘娘只听片面之言就断定臣妾有罪,是不是太牵强了些许?” 由此可见许攸久定是被太后逼迫说出这些的,因着江虞的事只有音容与自己知道。 音容!自己果然是太相信她了,她是仓奕宇的人,自己的事她一定会告知与他们一党听。 只怪自己太信任与她才导致今日的失误,这也让秦嫣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孝慈太后如若是想除掉自己轻而易举,只是一直没有动手罢了。 “带江氏上殿。”孝慈知她不会乖乖就范。 戏本一切准备妥当,就等着秦嫣然入戏听候发落。 以前不理睬与她是因为她还不足以自己花费精力去对付,可如今她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那就由不得她继续发展势力下去了。 江虞跪在地上,心里犹豫着,瞥眼望去见秦嫣然眼底诧异之色溢于言表,思虑了良久才开口道:“回太后娘娘的话,一切都是废妾咎由自取,撞到桌角才导致皇嗣不保。” 秦嫣然回头望去,女子的头压的很低,看不清是什么表情,她还是看在彼此的情分上,所以选择帮自己一马? “你不必害怕,大胆的说出来,哀家会保护你以及你娘亲的平安。”太后听闻她的话脸色瞬间由喜转怒。 “皇上驾到。”慈宁宫外大老远就听见小太监的声音。 秦嫣然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来了,仿佛只要有仓奕宣在哪怕是天塌下来也不怕。 “怎么回事?”仓奕宣大步跨进大殿,坐与殿上孝慈旁边的位置,并无任何礼节而言。 秦嫣然都已然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凰贵妃娘娘将圣旨撕成两截,还……”菱贵妃迫不及待的想将秦嫣然犯下的罪行告知与皇上听,好让皇上治罪。 仓奕宣却反常的问道:“以母后之见,该当何罪处理?” 孝慈显然也是吓了一跳,皇帝想来都是与自己对着干,如今居然问自己该如何处理? “削去封号,打入冷宫吧!”孝慈皇太后刻不容缓的说道,这个女子决不能在留下去了。 原本以为可以好好利用的棋子,却在朝夕之间变成了岌岌可危的人物,她显然是绝不会容忍的。 “那不知道皇上亲自撕了圣旨会怎样。”仓奕宣沉寂了会,开口道。 他本想试探一下秦嫣然于孝慈那老东西的利用价值有多大,如今看来不过如此,如若秦嫣然对孝慈失去了利益,为何自己不继续收为己用? 他相信女子是聪明人,就算自己不点破她也能知晓。 孝慈见男子如是说,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请皇上削去秦氏封号,打入冷宫……”慈宁宫外传来声响,一声大过一声,不绝于耳。 秦嫣然顿觉压力扑面而来,要说孝慈太后的栽赃嫁祸好打发,那么外面的群臣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就连仓奕宣也觉头疼。 “丞相好大的胆子,竟然明目张胆的来这后宫之中。”仓奕宣率先步出大殿。 后宫重地,如若不得召见臣属是不能够随意进入的。 孝慈太后见是自家兄长便开口道:“是哀家召见进来的,今个儿大臣们都在,有什么意见统统说出来给你们皇上听,他一定会以天下百姓为主,不在乎男女情长。” 听闻太后的话,群臣开始发言,你一眼我一语却实在难已听清到底在争论什么。 “一个一个来!”孝慈太后也顿感嘈杂。 “回皇上,皇太后的话,卑职以为凰贵妃生性妖媚,实乃月姬在世,定会祸害众生,还请皇上莫要沉迷!”丞相身后的某一位官员匍匐在地,说着。 月姬是大地伊始,初建国号时的一名舞姬,传闻貌美如谪仙,迷惑大王导致民不聊生,最后走向末路,被姜朝取而代之。 秦嫣然躲在众位妃嫔之后,向外瞄去,是些从未见过的生面孔,也说不出这些人哪个是哪一个,姓甚名谁,对应的官职是什么。唯一清楚的便是为首的男子必然是孝慈的同胞兄长,吕丞相。 而今日来的人,应当全是丞相的党羽,不得不说人数众多,如若全然是冲着自己而来,一人瞎掰一条罪,可真够死一百回了。 “大胆!你在说朕昏庸无道吗?”仓奕宣气质凌厉的说,转念一想既然孝慈想要废除秦嫣然,那么就如她所愿。 “依照丞相的意思,你觉得应当如何处理?”仓奕宣问着下首的吕丞相。 丞相望了一眼孝慈太后,随即仿若明白了些什么,便说:“将这媚惑之人带至午门行腰斩之型。” 腰斩!老天爷你在和我开玩笑吗?秦嫣然亦是被唬了一跳。 孝慈太后连忙出声:“近月不适宜行腰斩之术,时至年关,应当喜庆些。” 仓奕宣听闻孝慈的话,越发想不明白她葫芦里面在卖什么药,想要将秦嫣然从贵妃的位置上脱下来,又不想置她于死地,那么有两种可能。 一是秦嫣然对她还有利用价值,但这个可能性不大。第二便是仓奕宇亦是舍不得秦嫣然。 仓奕宇亦是深爱谙儿的人,见着秦嫣然的面孔难免倾心,只可惜谙儿早已不在人世。 他们现在着急将秦嫣然打入冷宫,是不是意味着近期将会动手? “朕也觉得现如今不适宜,凰贵妃的事日后再议,都下去吧。”仓奕宣回过头将人影后的女子拉出来朝慈宁宫外走去。 个别官员看着皇上身后的女子面熟,非议起来。 “那不是乐太傅的女儿吗?” “不可能呀,不是两年前就去世了吗?” “谁知道呢,乐太傅也可怜,将这名养女视为掌上明珠,到头来却人去楼空。” “谁说不是呢。” 养女?!去世?!难道我猜错了?许念谙根本就是死了,而不是让仓奕宇藏起来了,那么那个禁地里面藏着什么? 难怪华初告诉自己他的姨娘去了很远的地方,兴许去天上当仙女了。 当时只当孩童胡言乱语,现在想来只觉自己愚蠢。 感觉真相越来越接近了,不知道为什么秦嫣然始终觉得许念谙的事情不会这样简单。 “在想什么?”仓奕宣揉着女子光洁的额头,说:“放心吧,有我在谁也伤害不了你。” “嗯!”秦嫣然点点头,明媚的笑容爬上脸颊。 哪怕下颌处被毁了容看着也依旧靓丽。 “你只对我一人这样还是其他人也一样?”秦嫣然爬上男子的背,丝毫没有淑女的样子,说:“只对我一个人好,行吗?” “好!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仓奕宣的双手圈住女子的双腿,不让她掉下去。 路过的宫女太监全然躲在角落里寂静的行礼,并不敢出声打搅两人其乐融融的情境。 “那安繁敛于你来说算做什么?”秦嫣然捂住他的眼睛,说:“你一直走,我给你引路。” “好。”男子有些莫名其妙,越发看不清眼前的女子。 她时而温婉大方,时而娇羞可爱,时而善妒小气,时而顽劣。 她待自己仿若真情,却又触不到她心里的柔软。 “你还没回答我安繁敛的事情呢。”秦嫣然在他背上激动的跳了起来,差点便要向后仰去。 幸好男子早有打算,停下步伐道:“我只是看中她父亲的势力,你难道想不到吗?” “我想不到的是,为何群臣上书将她打入冷宫,而你只是将她禁足。”这样的情境就好像方才自己成为众矢之的,而仓奕宣不顾重重压力亦要护自己周全。 他们以前亦是这样的感情吗? 秦嫣然想了想,开口道:“行了,你别说了,我不想知道了。” 仓奕宣笑了笑,在这个女人真是无药可医了,明明心里想知道却又死守着防线。 “如若一位男子为你不顾一切铲除异己,他有难你会不管不问?”仓奕宣打着比方说道。 秦嫣然顿时明白了,嬉笑着说:“是太子妃的事?太子妃薨,同年安氏一族又被打压。” “太子妃是谁呢?”史书上并没有记载,所以秦嫣然也并不知道。 仓奕宣腾出一只手,扭头看向她,问:“你怎生知道这些事情?” “我,我听别人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宫里的女人家就喜爱闲言碎语。”秦嫣然继续蒙住他的眼睛,说:“快走,天黑之前到不了未央宫我饶不了你!” 于是乎,三步以后,两人都被拐角的大树给撞了。 “你不是说三步吗?” “谁知道你三步竟然这般大。” “那你怎生不早些提醒,你不怕下颌再次受伤呀。”仓奕宣关切的瞅了一眼女子的下颌,看起来比早晨时要好多了。 “我……”秦嫣然难得如此轻松,平日里都得装出一副很正儿八经,贤良淑德的模样。 “谁让你要相信我?”秦嫣然爬起来,拍拍衣裳上沾染的尘土,对着男子做了一个鬼脸。 仓奕宣看着她的模样入神,问:“那我该相信你吗?” 语气有些低落,面目却含着笑,秦嫣然亦是沦陷在他迷离的目光中,笑:“你可以不相信全天下,但必须相信我。” 声音正经不似方才的娇嗔。 因为我宁愿得罪了天下也不让你心碎,这本常是男子说的话,却从秦嫣然心里冒出。 第72章 许氏一族 仓奕宣面对女子突如其来的正经也有些意外,哪怕这只是骗取自己信任的举动也愿意暂时相信。 还是那句话,所有事情看的太通透总是会很累。因为要陪着一起演戏,尔虞我诈最后也不知道到底是赢得了江山,还是又一次输了心。 所以他不愿去细想女子说的到底孰真孰假。 两人继续像未央宫行去。 “我有事和你说。”秦嫣然进到殿内首先开口道。 男子为她揉搓着冻的有些发红的双颊,点点头,示意她可以继续说下去。 “关于醉红楼的事情。”自从那次冷战后,两人便没有提起关于醉红楼发生的事情,因为大家都怕知道结果会惨不忍睹。 “我不在乎。”仓奕宣在她开口之前便说出口。 秦嫣然听他说出这句话,想必心里亦是挣扎些许时日的吧,自己也似吃了蜜糖一般甜到心头。 “他其实就是与安繁敛一党的淫贼,现在藏身在和顺宫内的井底之下。” 仓奕宣听闻若有所思的问道:“你怎知晓?” 与安繁敛有关这个仓奕宣已然知晓,只是并没告知与女子。 秦嫣然转过身,思考了会,编了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因那日我与音容路过和顺宫时不小心就看见了,没想到那淫贼还当真如此聪明,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果不其然,我们还真就没想到。” 男子细眯了眸子,说:“放心吧,我会处理的,早些休息,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听他要走,秦嫣然有些失落,随即又明媚的笑道:“快去吧,别太劳累了。” 见仓奕宣走远,女子便出门对着小左招招手:“去将攸久请上殿。” 小左知世态炎凉,故不似平时一般吊儿郎当。 未央宫内,许攸久跪在大殿之上,眼里积满泪水,道:“求娘娘赐罪。” 小葙看着地上的女子,弱不禁风的模样心里越渐讨厌。竟然在慈宁宫内那样出卖娘娘,简直就是不能容忍。 秦嫣然却心平气和,问:“你可是有苦衷?说出来我兴许能帮得上忙。” 女子闻言讶异的抬起头,随后又摇摇头,“奴婢并无苦衷。” “给你脸不要脸,你当真以为娘娘就那么舍不得你?”原本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小葙最见不得这样的女子,说话吞吞吐吐,且还做出这般天理不容的事情,以前对她的好感荡然无存。 “小葙,你出去守着,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秦嫣然对小葙说着,似乎想刻意支开她。 小葙不情不愿的走出门,回头还努努嘴,不高兴的将门关上。 “这下你可以说了吧。” “我……”女子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太后娘娘以奴婢的宗族要挟,对不起娘娘,求你惩罚罪婢吧,罪婢甘愿受罚。” “可是那位和煦镇从四品阑魏的夫人,许氏?”秦嫣然猛然想起仲秋宴时拜见自己的女子,不正是为着许攸久而来的吗? “娘娘怎知?”许攸久似是很稀奇的模样,随后又道:“那是奴婢的姑母,与奴婢娘亲是同胞姐妹,本还有一位许娘娘,可是……” 话还未说完,许攸久便捂着嘴立在原处不知所措,怎生又说漏了嘴,娘亲千叮咛万嘱咐自己莫要说出身份。 “哦?是哪位娘娘?你家室甚好为何会进宫当宫女?”秦嫣然不解。 许攸久摇摇头,捂着嘴再也不愿说一句话。 见她不肯多说一句,秦嫣然便威逼利诱道:“就算你不肯说,本宫也能查到,如若让我查到你认为我会放过你的族氏宗亲吗?与我相处这般就你应当也了解我的本性。” “待我好之人我定当千倍报之,如若背叛我之人,我亦是不会轻饶。”秦嫣然并不是说谎唬她,如若她真和孝慈是一个党羽,那么自己何必留在身边? 许攸久听闻又和自己的宗亲扯上关系,便只能从实招来:“我娘亲家里有三姊妹,属那位许娘娘最大。” “和我细说说这位许娘娘吧。”秦嫣然似乎对这位前宫的娘娘很感兴趣。 “听娘亲偶然提起过,姨母的名讳是容妃,似乎并不受宠,曾经诞下过一位公主,号和菀,二人常驻于行宫之内,并不在后宫,却在皇上登基前几年就不知所踪了,至今下落不明亦是不知是死是活。” “到底是多少年号失踪的呢?”秦嫣然问道。 “奴婢不知,娘亲似乎不大愿意提起关于姨母的事情。只记得奴婢被召入宫时娘亲让我远离太后,远离皇上。” “容妃为何会失宠?”一个诞下皇嗣的女子却不住在后宫之中,似乎很有蹊跷。 只见许攸久摇摇头,表示她亦是不晓得。 秦嫣然点点头,踱步到窗旁,被窗外的冷空气冻得些微颤抖,说:“你先下去吧,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日后少去浣纱宫,取衣裳的事情交予星月就行了。” “谢娘娘不杀之恩。”许攸久跪在地上,郑重其事的磕了三个响头。 秦嫣然亦不阻止,下人不当苛刻,却不能太纵容。 接连几日仓奕宣都未曾在未央宫内久待,窗外大雪似是鸿毛一般飘洒不停。 秦嫣然躲在屋内不想出去一步,她喜欢雪却不喜在雪中漫步,童话故事或者小说里面雨中或者雪中跟在男主后面的情节,说实话她一点也不爱。 屋内充斥着地龙的气息,热乎乎的感觉使人只想打瞌睡。 “娘娘,季医师在外面候着呢。”蓄鸢站在秦嫣然身后说道。 女子回过头,见是她,欣喜了会,说:“伤可大好了?那日陆夫人来你们聊的怎样。” “挺好的。”蓄鸢点点头,道:“娘娘快出去吧,季医师等候多时了。” 她面色不自然,似是不想提及关于陆瑶的事情,秦嫣然也不勉强,跳转话题问:“他怎生日日都来。” 按理说自己下颌的伤早已好了大半,没必要日日都来,他却是比自己还要着急。 季惑邶坐在红木椅上,见秦嫣然出来便招招手,示意女子坐他旁边的位置。 秦嫣然只能乖乖就范,将手放于桌上的小垫子上面,冰冰凉凉的,引得她倒抽一口凉气。 “为什么别的御医都会悬丝诊脉,你不会?”秦嫣然不解。 季惑邶不理会她的问题,当作空气一般存在。他不会告诉她,他喜欢这样光明正大的触摸她,感受她的温度。 “娘娘,皇上那边传话过来,说鱼儿上钩了。”小左在门外吼着。 小葙拉着他就开打:“娘娘说了,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见。” 显然是小葙儿还在为前几日许攸久的事情怄气,秦嫣然瞥了一眼季惑邶便说道:“你先下去吧。” 男子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什么时候起自己竟也这般优柔寡断了?真想直接将女子掳走,却又担心她不愿与自己长相厮守。 和顺宫外,仓奕宣为首,秦嫣然紧随其后,众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将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这几日仓奕宣在和顺宫埋了眼线,见男子进到井内便前来进行抓捕。 男子似乎也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从井底飞跃出来。 房顶上的侍卫见男子出到井外,拉开弓弦蓄势待发。 朗羽四处望了望,大笑道:“却不成想堂堂皇上竟然也会暗自训练党羽。” “拿下!”仓奕宣并不想多和此人废话。 “留他一命。”秦嫣然心急,她很想知道那日在醉红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想要本公子再好好疼惜你一番?”朗羽笑了笑,邪佞的目光流转在女子玲珑的身段上,目不转睛。 仓奕宣双手捏紧拳头,“拿下。” 诸位侍卫从门外进来与之打斗,却总是近不得身。 仓奕宣见众人均不是其对手,飞身上前,秦嫣然被重重侍卫围住,守护着。 两位男子均不心慈手软,朗羽从袖口飞出一只黑乎乎的物体。 仓奕宣顺手接过,打开一看竟然是一只黑色的巨大蜘蛛,有一手多大,男子倒退几步,亦是挥手掷出一只银针,正中男子右肩,随后一记掌风…… 朗羽倒地,侍卫将其押解起来。 “你怎么样了?”秦嫣然心疼的上前,只见男子手中的蜘蛛被捏的尸骨无存,青绿色的液体积满整个手掌。 “解药在哪儿?”秦嫣然走到男子身旁,用脚踢了一下伤势较重的男子。 尽管这种时候,朗羽还是喜笑颜开:“要解药?没有!” “混蛋!”秦嫣然气急败坏,回过身,吩咐道:“将皇上带回龙憩宫,去宣蛮妃来候着,还有叫季医师也过来,此事不得声张出去,违令者,斩!” 这里离未央宫偏远,只能先去龙憩宫歇着。 曾经听音容说过这男子使得是南疆的功夫,蛮妃又来自南疆,她定有办法。 “是……”声音响彻整座宫殿内外。 仓奕宣见秦嫣然认真的模样,随后便昏迷过去。 秦嫣然大惊,小跑上前摇晃着男子:“阿宣,你怎么了?” 第73章 秦府 龙憩宫内,蛮妃仔细瞧了一眼仓奕宣的伤势,道:“需要奚落山上的奚落花才能医好。” 奚落山座落于南疆地域深处,这花哪怕是南疆也少之又少。因它三年开一度,常在隆冬季节开放,花期甚短。 只要一入冬,南疆就开始没日没夜的下着雪,虽是不大,但总归是不会化掉,雪积满山坡,上山的路就被封了。 能在隆冬季节爬上奚落山的人一定不是一般的人。 “还有其他办法吗?”秦嫣然见女子语气失落便知这药材定是不容易找出。 蛮妃摇摇头,扯开仓奕宣的衣袖,只见毒素已然入侵手腕。 男子额上沾满汗珠,唇角些微的干裂。 秦嫣然见此状况,忍着心里的疼痛,将一旁的绳子系在手臂白皙的地方,用刀子在仓奕宣手心处划了一道浅浅的伤痕。 男子因着疼痛微微皱眉。 “你要干嘛?”蛮妃见她的仗势像是要做什么傻事。 秦嫣然微微一笑:“如若不成功那便陪着一起死。” 说完便上前吸允他滚烫的手掌,每隔一会便吐出来一些黑乎乎的血液。 以前常看电视上都是这样把毒素吸出来的,本就是为了他才来到这个国度,如若他不在人世自己有何眷顾? 为了这个男子,她愿意付诸一切。 公元2013年,1月23日。 站在商贸城楼顶的梦露轻扯嘴角,笑容定格在姣好的面容上。再见,世界! 从来没有想过失去崇余明会向现在一样无助,犹如行尸走肉般,只是存在在这个世界没有灵魂的空壳。 此刻的你一定在忘川河也时刻惦记着我吧,别怕亲爱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在哪里,我相信有天堂有地狱,我相信我们还会再见面。 女子轻轻闭上眼睛,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停歇,张开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跃去,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宁愿选择相信崇余明心中挚爱的人永远是自己。 这一刻她只觉世界都安宁了。 商贸城楼下人来人往,川流不息。 夜晚的天空星星密布,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人群寂静,抬头望着天空默默许愿。 伴随着流星的滑落,空中掉下一名白衣女子,双手展开似翱翔于天空的鸟,稳稳的砸在了一辆白色的轿车上。 血顺着白色的车身滑落在地上绽放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空气里瞬间弥漫起浑浊的血腥味…… 孟露再次醒来之时,置身于一个漆黑的地方。 难道这是阴间?还是自己没有死成?为什么上天连自己一点小小的心愿也不愿履行? “小姑娘,你可是有什么未完成的心愿?”一位老者坐在远处,一束耀眼的灯光打在他的周围。 “这里是哪里?”孟露向前走了一步却发现前方看似毫无障碍物,实则是被无形的阻力圈在里面出不去。 老者看她疑惑便开口说道:“这里是异度空间,来到这里只能说明你尘缘为了。” “你能让我见到余明吗?” 尘缘未了?是在指自己和余明吗? 老者沉默了些许,道:“不是不可以,只是你会付出巨大的代价,你还愿意吗?” “什么代价?”任谁听闻他这样说,第一反应都是这样的问题吧。 “代价就是你的他可能会因为你的到来,而发生巨大的转折点,兴许是好,兴许是坏。因为你的出现本就是打破了定理常规,荣北的历史兴许会因为你的出现而完全改写。” “改写会怎样?” “不要问我,我只是空间的传送者。” “你不知道怎么将我引来的?”真是莫名其妙,经过重重的波折以后,孟露早已没有了兴致与他东扯西扯。 “是你自己强大的凝聚力,使自己在死亡的过程中,灵魂重合来到这里。”老者并不恼怒,细心的解释:“关于日后历史的问题,我确实不知。” “但如若你爱的人最终选择的不是你,那么你将会消失于那个世界。” 这是老者说的最后一句话。 秦嫣然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疼难耐,跻身于一个狭小的马车里面,一位小书童模样的男子歪在一旁睡着了。 “你是谁?要带我去哪里?” 她只记得自己明明在给仓奕宣吸毒,为何会在这马车里? 随着女子的一句话,颠簸的马车停了下来,车帘被掀开,是一位陌生男子的脸庞。 “你要带我去哪里?你是谁?”秦嫣然惊恐的挣扎着爬起来,却吐了一口鲜血。 男子连忙上前,点了她的穴道,封住心脉。 “你中了黑寡妇蛊毒,只有带你去南疆找解药,现在不要激动,加之你有心疾,我怕你……”季惑邶将女子圈在怀里,女子奋身反抗,他这才明白,解释道:“我是季惑邶,不用害怕。” 为了不引起官兵的注意,只能出此下策。他虽只是大夫,却也精通易容之术。 秦嫣然这才放下心来,还以为自己被打劫了呢,此刻才顿觉全所未有的安心,不用去想太多,随后又淡淡问一句:“阿宣醒了吗?” 男子听闻她还心心念念想着那个忘恩负义之人,便缄口不言。 他是偷偷将女子偷出来的,现如今满朝都在搜寻三人的下落,但凡入关处总是会加紧巡查,好在三人已然化了妆,转变了面容。 “皇上,挺好的。”小葙低着头说道,随即又抬起头笑容明媚。她不想让小姐觉察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秦嫣然这才舒了一口气,他还在便好:“是他让你带我去南疆的吗?他的毒完全解了吗?” “嗯。”男子声音几不可闻。 为何现在会变成这样?这个女子不是该和自己心有灵犀吗?为何却执着于仓奕宣? “快到平阳镇了,你歇会吧。”季惑邶说完便出去继续赶路。 “能去柳江镇吗?我想回去看看家父。”秦嫣然扯开车帘,眼神迷离的看着男子,似是在想着什么,并不专心。 平阳镇与柳江镇比邻而居,去往南疆出了平阳镇在行过漫无边际的草原便可到达。 “好,我也有好久没去看望伯父了。”男子接着又说道:“你的毒素撑不了多久,咱们只呆上一日便走。” 听他说好,女子才安然进到马车内,只是回去问上一句这玉佩的来历,想来也不会耽误许多时间,一日足够了。 “你冷吗?”秦嫣然掀开马车内的窗帘,看见外面茫茫大雪,男子在外赶车定然是很冷的。 男子难得听她放下身段问自己一句关切的话,答道:“我会武功,自然有内力护身,倒是你,好好窝在锦被里。” “我昏迷了很久吗?”秦嫣然从被窝里钻出两只手慵懒的伸个懒腰。 小葙取笑道:“没多久,就是半月的时日。” 怪不得全身酸痛!秦嫣然摸了摸发髻才发现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 小葙见她疑惑,便解释:“季公子说小姐生的美貌,怎么可以以真实面貌相见与他人,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 一行人再无话语。 行至柳江镇城门口时,几位官兵掀开车帘,见是两名俊俏的男子,对照了一下手中的三张画卷,便也没说什么就放行了。 小葙不得不承认季公子的易容术还真厉害,从都城一路下来倒也轻松了些许,从未被发现什么。 “出什么事了吗?为何还要搜一下我们的马车?”秦嫣然昏迷了这么久,许多事情都并不知道,然而季惑邶也不希望她知晓这么多,便随口瞎掰了一个借口:“好像是采花大盗横行。” 万一被她知道是仓奕宣下令搜寻她下落的真相,气急攻心,那么便回天乏术了。 黑寡妇本就是剧毒的蛊,轻能使人加重身上的伤痛,重则蛊毒侵入心脏,骤然停止心跳,死时会经受常人无法经受的痛楚。 现在秦嫣然体内服下了他亲手熬制出来的药,能暂时护住她的心房,保住,保住她肚子里面的孩子。 秦嫣然已有一月的身孕了,只是在宫中自己不愿与她说,也怪私心作祟,不愿她怀有仓奕宣的骨肉,想趁早除去,可却拖延至今。 她身子本就弱,如若现在将孩子除去,身子骨定是承受不住的。 季惑邶忍住心里强烈的怨恨感,总有一日,他会将整个荣北踏平! 进到秦府之时,下人全将三人团团围住,做出开打的样式。 “干什么呢?狗奴才,连……”小葙本想说出秦嫣然的身份却被季惑邶打断。 男子慢条斯理的说道:“请秦员外出来一趟,鄙人有事求见。” 秦嫣然本人也认为不当对下人说出自己的身份,毕竟当初自己是为了逃婚而离开柳江镇的,其中的渊源不言而喻。 至于后续的故事自己也并不知道,譬如王家财主有没有因为秦嫣然逃婚而追究秦舒云的责任。 “不知阁下是哪位高人?”秦舒云从大堂里面迎出来,双手握拳,恭迎道。 季惑邶见他仗势如此尊重,汗颜的拉着秦舒云的手,低语道:“伯父请勿这般见外,我们进去再说。” 秦舒云听闻男子的声音,亦是惊了一跳,随后望向他身后几步远的俊俏男子方才明白过来,道:“快请里面来,老夫为你安排上好的厢房,定要多住几日再走。” 第74章 分歧 花容坐在水榭里,喝着普洱茶,细听身旁的女子说着关于新来的三位公子来历。 她是秦舒云的大夫人,育有一男一女。大少爷至今尚未婚配,二小姐秦笑韵被迫嫁与王家财主。 身旁立着的丫鬟说道:“跟在白衣公子后面的那名俊俏的公子右额上有一朵花的刺青,看身形略显单薄,像是生了痨病般虚弱。” “哦?可是老爷的旧友?”想来应是认识的,可自己在府中这么些年还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小丫鬟思虑了会,道:“看老爷熟络的模样,应是许久以前便认识的。” “一起去瞧瞧,到底是何方人物。”花容站起身,朝西院书房走去。 秦府原本就家大业大,只是无奈招惹了王家财主,被迫将秦嫣然嫁去抵账,谁知秦嫣然半路逃走,于是只能将二小姐嫁了去。 书房内,秦舒云搂着秦嫣然哭泣道:“然儿,爹爹对不住你呀,如若不是那泼皮硬要你嫁去,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你去的,如今受了这么多哭,你娘在天之灵定会埋怨我的。” “爹,女儿这不是好好的吗?你不用担心,倒是苦了姐姐为我受了委屈。”秦嫣然半蹲在地上,匍匐在男子腿上,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好不羡煞旁人。 花容站在书房门外,眼睛似是能冒出火花一般,转身离去。 “你先出去一下可以吗?我有事和爹爹商量一下。”秦嫣然对着季惑邶说道,难得的商量语气。 季惑邶微微一笑,点点头退出门去。 等男子一出门,女子对着小葙耳语一阵,随后小葙点点头告退。 待到两人均出去了,秦嫣然与秦舒云寒暄了片刻,便进入正题,掏出怀中的玉佩问道:“爹爹可知这是何物?” “傻孩子,你娘亲留与你的物什你也不记得?”秦舒云将玉佩拿与手中,眼神中流露出不舍的模样。 “那娘亲,可有其他的姊妹,或者……”秦嫣然有些问不出口,是不是有其他的女儿。 秦舒云回想着以前的是是非非,沉默了良久,便开口道:“你娘亲是在逃难中被我寻到的,是我救了她。” 浩安二十四年,秦舒云前往平阳镇谈生意之时,偶遇一位倾城女子。 女子似是在逃避别人的追捕,见秦舒云的马车,便拦下车架,跪在地上道:“求大人救小女子一命。” 男子眼瞅前方传来声响,想来是人已追近,便将女子藏在马车的坐榻下面。 “可见着一名身着粉裳的女子?”一名粗狂的大汉问道。 秦舒云安抚着受到惊吓的马儿,战战兢兢的摇摇头。 粗狂的大汉掀开车帘,见无异象便也走了。 女子无处可归,便只能跟着他回到柳江镇。 “那娘亲有说这块玉佩的来历吗?”秦嫣然见他有些心伤,本不忍心但还是问了出来,毕竟这才是自己关心的话题。 女子坐在北厢房里,眉间紧锁,望着门口立着的男子,缓缓开口道:“如若我和你说我还有一个孩子,你还愿意娶我吗?” 那时她来府里已有一月时光。 男子似乎有些吃惊,怔仲了片刻,随即说道:“我愿意。” “那如若我还和你说我现在已有身孕了呢?秦公子,我不值当你如此为我” 女子的心里没有他,这些自己心里都清楚,只是自己早已对其倾心,如若能够帮到女子有何不可? “我愿意,你现在怀着身孕,如若你和我成亲我会将这个孩子当成自己的一般对待。”男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想来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得出的结论。 “怀玉姑娘,你不要拒绝我,你不用担心,我秦舒云是正人君子,绝不会做出有违伦理的事情出来败坏你的名声,哪怕你已然与我成亲,只要你不点头,我便不踏进你房门半步。” 言下之意便是绝不会与之行房事,除非她自己点头称愿意。 许怀玉见她如此执着便也不再拒绝,毕竟她一介女子,还未出嫁便已产子,这是毫无尊严的事情,也不体面。 如今她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呆在这深院中等待良人归来寻找自己。 “那后来呢?”秦嫣然见男子眼神迷离,心急的问道。 秦舒云轻轻拍打着女子的手,示意稍安勿躁,慢慢回忆起来。 后来许怀玉一待便是十月,别人都说十月怀胎,然而秦嫣然却是十一月才安然产下。 孩子是保住了,可是许怀玉惨遭产厄之灾,命悬一线。 秦舒云进到房内,只见床榻之上满是鲜红色的血,女子掏出怀中的玉佩,对着进来的男子说道:“这是,是孩子的父亲留下来的物品,一共有三块,若是以后有人……” 女子已然一命呜呼,从此世间少了一位倾城女子。 秦嫣然摩擦着手中的玉佩,思虑了半响:“有三块。那娘亲所说的姐姐在哪里?” “你姐姐跟在你亲爹的身边,那是荣北2年的时候,你爹爹来找过我,他听闻你娘亲已然不在人世便走了,也没问起过是否还有你的存在。”男子有些不舍的拉着女子,道:“然儿,你会不会怪爹自私的将你留在我身边?” 秦嫣然摇摇头,示意自然不会怪罪于他,因着自己本就不是原本的秦嫣然,何来怪罪一说? “那男子有说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吗?”秦嫣然依旧执着。 男子见迟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便索性也不隐瞒,说:“似是说了自己姓乐,似是住在平阳镇。” 乐?!难不成真是乐太傅?!那自己和许念谙不就是同胞姐妹?许念谙,也姓许! “小姐,外面来了好多官兵,季公子说咱们得走了。”小葙推门而入,拉着女子的手示意她快些走。 秦嫣然回过头,只见秦舒云老泪纵横的挥挥手,道:“快去吧,日后若是有机会便不要再回来了。” 女子懵懵懂懂的随着小葙奔走到后院,木讷的问:“官兵来了为何我们要跑?” 小葙怔愣,随口说:“先走了再说。” 季惑邶见女子来了,便飞跃上前,将两名女子携在两旁飞跃上墙,转瞬便消失在院中。 花容见女子已然出墙逃去,便对着官兵吼道:“大人,像是往那边逃去了。” 秦舒云出来便见花容如此,一个耳光挥过去:“你就是见不得然儿好,是吗?若不是看在两位孩子份上你早就被送去官府。” 花容捂着被扇耳光的脸颊,怒吼道:“秦舒云,你还有良心吗?许怀玉全是骗你的,只是在利用你,而我与你十几年的夫妻情分你却全然不顾,宁愿将自己的女儿拱手送与别人!” 别人自然是指王家财主,明明那日他早些去寻秦嫣然定然是可以寻回来的,可是他却放纵女子逃离,致使秦笑韵落得那样的下场,叫自己怎么可以容忍? “你好意思说?若不是你怀玉会死吗?”秦舒云忍住震怒。 花容这下也无话可说,的确是自己对不住许怀玉在先,害死了她。 秦嫣然坐在马车上,问一旁气喘吁吁的小葙:“东西寻着了吗?” 小葙从怀中掏出一只玉佩,拿红线系着,果真与自己手中的一模一样,毫无差别。 仔细一看,却都印有一个乐字。 小葙见秦嫣然斟酌这一个“乐”便开口解释:“老爷说二夫人以前最喜爱诗书礼乐中的‘乐’所以玉佩上也刻有一个‘乐’字。” 显然秦舒云是真的将“秦嫣然”当成手中的掌上明珠。 能把秦嫣然生的如此倾城的许怀玉,也定然是一位倾世美人吧,所以才无端引祸事上身。 “去平阳镇。”秦嫣然问道:“你们还欠我一个解释。” “先去南疆寻解药。”季惑邶驾着马车飞快的驶出柳江镇。 并没经过城门,而是从狭小的山村而出,这条出城的路鲜少有人知晓,因着这边的原住民本就穷困潦倒,甚少有人途径这里,季惑邶之所以知道也只是因为随着师傅上山采药而知。 “先去平阳。”秦嫣然掀开车帘,却感到胸口一阵闷疼,腹部亦是难以忍受,便匍匐在车上呕吐起来。 不知为何最近自己老是想吐,秦嫣然自己都觉得很奇怪,难不成是中了毒引发心脏与腹内的其他器官闹不平衡? 季惑邶见女子如此,立马停下马车,轻轻拍拍女子的后背,探上女子的脉搏。 秦嫣然手移开,就着衣裳的袖口擦拭着嘴唇,倔强的说:“不去平阳也可以,你告诉我为何我们会被官兵追赶?” 男子见她如此,便索性点其穴道,说:“这下你便该好好陪我去南疆了吧。” 小葙睁大着眸子望着秦嫣然,表示自己也束手无策。 季惑邶摸着脉搏,眉头紧皱,必须尽快前往奚落山,若是在晚上一步,就算是师傅在世也已然救不了她了。 秦嫣然被点了穴道,就连声音也发不出,以前还以为这些穴道都是假的,却不成想今日便栽在季惑邶的手里。 他们究竟隐瞒着自己什么事?为何连小葙也闭口不言。 第75章 毒发 马车行驶了好几日,终于到达了南疆。 至于究竟是几日秦嫣然自己也分辨不清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季惑邶依仗着自己会武功,便欺负自己。 如今将自己困在这帐篷里面,哪里也不让去,门外守着两位大汉,听小葙说是专门来看管自己的。 南疆说白了就如同草原一般,雄伟壮阔,这里人基本都住在帐篷里面,帐篷顶端有天窗,白日打开用来透气,夜晚关上还可以保暖。 这些天大雪从未停过,奚落山定是不好上去吧,不知为何她也有些许担心季惑邶的安危了。 她们刚来到南疆,还未站稳腿脚季惑邶便兴匆匆的上山去了。 秦嫣然的肠胃也越渐不舒服了,每每早晨起来都想呕吐,望着桌上的饭菜,实在是吃不下了。 “我想吃酸梅。”她央求着小葙。 小葙思虑了很久,南疆人都不爱吃酸不溜的事物,只能吃去寻些差不多味道的来。 女子走后秦嫣然百无聊赖的倒在床榻上,看着帐篷顶。 “听说蛮贵妃娘娘要回我们南疆了,好像就这几日,汗皇可高兴了。”一名妇人的声音才帐篷外面传进来。 蛮贵妃?是蛮妃吗?秦嫣然坐起身,走到帐篷门口,仔细听妇人谈话。 “是吗,不是说只是去柳江镇和平阳镇一带看看吗?”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家闺女捎信回来说,皇上因着蛮贵妃救了自己,便什么条件都应允呢,回趟南疆有什么好稀奇的,不过好像皇上不会来。”妇人语气无不充斥着自豪,她的闺女可是堂堂蛮贵妃身旁的宠婢。 “现在宫里面最受宠的可不就是蛮贵妃娘娘,你闺女可是得了高枝了。”另一位妇人充满了羡慕的语气令秦嫣然莫名的反感,便将声音故意压的低沉:“当下不是凰贵妃最最受宠吗?怎生又成了蛮贵妃了?” “谁在说话?”第二位妇人左右环顾却不见人影。 第一位说话的妇人指了指秦嫣然所在的帐篷,示意人在里面。 本想一起进去,却被门外的大汉拦住不让进。 “丁青1有所不知,这凰贵妃早已畏罪潜逃,现在皇上下令到处都在抓捕呢。”妇人回答着。 “畏罪潜逃,犯的什么罪?”秦嫣然差一点跌坐在地,为何自己一觉醒来一切都不一样了? 还有什么蛮妃救了仓奕宣一命?莫不是黑寡妇的事情?那明明是自己将毒吸出来的呀! “还不是勾结叛贼刺杀皇上的事情,听说那叛贼会的功夫可多了,连我们南疆的功夫都会使。” “这种人呀,活该被乱刀砍死。喜得好被我们蛮贵妃娘娘提早发现,要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凰贵妃能弄出什么乱子来。” “对呀,平日里就媚惑皇上……” “哪来的妇人,你们这班胡言乱语不怕被抓去治个以下犯上的罪过?”小葙回来时便见两名妇人在帐篷外面说关于自己小姐的坏话。 妇人也不是吃素的,回道:“哪来的青钩子小丁2?” “走开!”原本站在门边不言不语的大汉开口说话了。 妇人见小葙有帮手,便不再说什么了。 小葙进到帐篷内,却空空如也,秦嫣然的人影早已不在。 “人呢,人呢?”小葙着急的跑出去扯着大汉的衣裳,有些着急的语无伦次:“我家公子为何不在里面?” 大汉亦是一惊,两人从未离开半步为何里面没人? 进去仔细观摩四周,并无异象,只觉西南方向有冷风袭来,三人过去一看,才发现堆放谷堆的后面出现了一个大洞。 小葙率先钻出去,顺着脚印向前方一路追去。 小姐,你千万不要出什么事,否则小葙儿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一群商队从远处行来,秦嫣然忍住心中的狂喜,向商队招手。 却没两步便跪倒在地,太冷了,心中也出现阵痛,像是有只小虫子在一点点啃食着心脏,转而蔓延到腹部。 不断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爹,你看那前方的公子像是出了什么状况。”男子指着前方跪倒在地的秦嫣然,对着身旁年长的男子说道:“咱们捎上她一路吧。” 年长的男子点点头,停下车子走向她,问:“公子,你可是……” 秦嫣然感觉有人走向了自己,便抬起头,央求道:“求大叔带我去平阳镇……” 话还未说完便昏厥过去。 年轻的男子将她抱上马车,不小心触及到了女子的柔弱处,心里难得的悸动,惊讶的对着年长的男子说道:“是个姑娘!” 年长的男子瞥了一眼秦嫣然的面容,只见皮肤白皙,身材瘦削,右额上的花娇艳欲滴,越发看着像是一名不简单的人。 “等她醒了就让她离开。”他可不想因着救了一个人还得遭一份不白之灾。 青年男子本还想说什么,却见爹已然上了车架,自己也不好在争论什么。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向前继续进发。 季惑邶拿着奚落花回来只是,只见小葙低垂着脑袋,坐在一旁哭泣,便走上前问:“然儿呢?” “小姐,小姐听了那两名妇人的话,恐怕是去找那负心人了。”小葙扑在男子怀中大哭起来,这次是真的闯了大祸了,把自己小姐都弄丢了。 季惑邶拍拍她的肩膀,说:“你别急,我们寻过去看看。” “我去看了,脚印到西垭口3的方向就不在了。”小葙强忍着泪光跌跌撞撞的跟在季惑邶身后,想脚印的方向再次寻去。 到西垭口处,果然没有了脚印,只见一连串的车辙印子向南疆深处碾压而去。 “定是被商队的人救了,去往南疆都城。”季惑邶猜测着,说:“你留在这边,守着帐篷,我朝都城寻去。” “不,带我一起去。”小葙见他要走,便拉着他的衣袖恳求道:“求公子不要丢下小葙儿,我会很听话的,带我一起去,我要找到小姐,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孤零零的。” 说着小葙便跪在地上,眼泪如洪水泛滥一般倾盆而下。 “乖,你听我说,你在这里等小四,等到了小四如果然儿还没回来,你们就一起来都城找我,小四知道怎样寻到我。” 季惑邶安慰着哭泣中的女子,这次出来的比较匆忙,并未告知小四,但这厮一直跟在自己身旁,且自己一直有沿途留下只有两人能看懂的记号,所以他一定能寻来的。 小葙见男子如是说便站起来,郑重的点点头:“公子一定将小姐寻回来。” “嗯。”说完便骑上马儿像南疆方向而去。 小葙立在原地,看着男子的马儿飞奔而走,直到再也寻不见身影了才肯作罢。 车架行至中途,一名白衣男子策马奔腾追赶上来,问:“可见着一名白裳的男子,大概这么高,右额上有一朵三片花瓣的刺青。” 季惑邶显然是有些着急,边问还边用手比划着。 赶车的男子用力摇摇头,指了指前面,用手比划起来,看似是不会说话的哑童。 “你是说前面还有商队?”季惑邶看他卖力的比划着,猜测着像是这个意思,只见哑童用力的点点头。 男子见他肯定的说道便道了声谢谢,朝前方奔腾而去。 “干得好,哑童。”年长的男子钻出脑袋对着小厮竖起了大拇指。 哑童饶头不好意思的摇摇头,示意没什么的。 在季惑邶走后不久,车架掉头向左的方向行去,驶进南疆都城。 看女子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没准那白衣男子就是伤害她的人,自己既然将她带上马车,就不该将她再交予别人,最起码也应等她醒了再做打算,青年男子看着车座上睡着的女子如是想。 秦嫣然行走在茫茫大雪之中,仓奕宣站在山巅对着她温和的笑,她努力的爬上山巅,却发现男子怀中的女子笑得亦是明媚动人。 “来人,将逆贼抓起来。”男子大声呵斥着,丝毫没有仁慈的笑容,眼中划过的是一抹凌厉的杀气。 “噗……”秦嫣然大吐一口鲜血,腹痛难耐,蜷缩在一角。 “姑娘,你怎么样?”男子见她突然吐血,上前仔细端详着女子,额角上全然是冷汗。 原来是做梦,秦嫣然挣开眼睛,眼神迷离的看着男子:“阿宣,阿宣,不要相信她,不要……” “我才是真的爱你,不要抛下我,不要,不要,不要……”女子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手紧紧的攥着男子的衣角。 “好,我不离开,不离开。”男子将她搂入怀中,轻轻拍着女子的肩膀,安抚她不安的心灵。 年长的男子端着一碗乌黑的药汁进来:“耀光,给她喝下吧。” 这是南疆常见的草药,白杜草,能治百病压百毒,有病治病,无病防御,传言虽然是这样讲,实则只是平常的草药而已。 男子接过药碗,一勺一勺的喂下,却被女子全然吐了出来,小手一挥将碗打翻:“你都不在乎我,还管我死活干嘛?” 男子忽然有些心疼女子,她定然是受了极大的委屈。 第76章 算不算狼狈为奸 秦嫣然醒来之时,置身在一个木质的房间里,屋内的器具全然是天然的木头制作的。 “姑娘,你醒了?”耀光推门而入,却见女子已然坐起身来,将手中的药碗递与她,示意她喝下。 “是你救了我?”秦嫣然接过药碗,却也什么都不多问直接饮下。 “姑娘不怕我会下毒?”从未见过这样没有防备心的女子,怪不得会被骗,会被伤害。 “如果你要下毒,我还能安然醒来吗?” “醒了正好,姑娘还是早些启程去你想去的地方吧。”年长的男子进来,将手中的包袱放在桌上,说:“老夫虽为商贾之人,却不能为姑娘做些什么,这些盘缠你拿着,路上好用。” “爹。”耀光站起身,想要与之理论,秦嫣然拉着他的手,微笑道:“谢谢大叔救命之恩,日后若是有什么困难,只要小女子能做到,一定万死不辞。” “不用了,姑娘早些上路吧。”蔼佃说完这句话便走了出去,不想在闲话多了。 秦嫣然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拿起桌案上的包袱,对着身后的男子施施然一礼,道:“多谢公子相救。” 男子因着女子方才拉着自己的手,久久不能回神,待到女子走后他才渐渐感到知觉。 “咱们公子日后怕是不会洗手了,哈哈哈哈……”桉洅躲在房外与另一名小厮顽笑道。 耀光猛然惊觉自己手举在眼前良久不曾放下,一甩袖子,呵斥道:“没有规矩。” 桉洅耸耸肩,翻翻白眼,表示这是事实,明眼人都能看出林耀光喜欢那名白衣女子,可是却连人姓甚名谁都不清楚,更不知道别人家住何方。 “可我知道她要去平阳镇呀!”林耀光突然一回头,仿佛自己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一般。 桉洅怔了一怔,莫非公子练就了神功?竟然连自己心声都能听见。 实则只是林耀光此刻才刚分离就想着下次相遇。 “可是少爷,我们回乡之途并不经过平阳镇呀。” 桉洅说的不错,他们住在骆骑城,与平阳镇是两个不同的方向。 骆骑城盛产陶瓷瓦具,而林蔼佃便是这骆骑城最大的富商,林耀光这次亦是为了方便日后接手家族事业才出来历练的。 “我可以自己去。”好不容易碰上自己爱的姑娘,他不愿意就此罢休,况且这姑娘还如此聪慧伶俐。 秦嫣然出到客栈外才发现,这里的房屋建筑与荣北全然不同,由此便也看得出这里还是南疆。 然而奇怪的是两旁的街道凄冷的很,没有摆放摊位的人,亦没有过路的行人。 “大娘,我想问一下,这里为何没有行人?”秦嫣然见旁边的还有一位卖菜大娘在收拾摊位,便上前问道。 “哟,小哥不会不知道今日荣北的皇上来南疆了,人呀,全道正街上一睹皇上的风采了。”大娘说着三下两下就将东西拾掇完毕,说道:“我也去了,小哥一起去看看吗?” 秦嫣然见大娘如弦在首,只需要自己一句话立马蓄势待发的模样,便点点头,跟在身后一起去到正街。 街上已然人满为患,女子站在重重人影之后,左右顾盼,寻着那她期望看见的人影。 仓奕宣坐在车辇之上,依旧光彩照人,玉树临风,气质浑然天成。 秦嫣然见车辇行进,便穿过重重人群,挤到最前面。 “蛮姐姐的家乡当真是热闹非凡,让我好生羡慕。”女子依偎在男子的怀中,娇嗔。 “姐姐的家亦是妹妹的家乡,妹妹莫要和我客气。”蛮妃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泯灭。 秦嫣然愣愣的站在原地,原本想上前去质问,可此刻已然没有了气力。 那名女子!和自己拥有相同面貌的女子!回来了! 一连串的肯定让她再也无法承受,一步一步的后退,一步一步的远去。 原来如此,那自己回去已然没有了任何意义,他心心念念的许念谙回来了,那才是真正的“念贵妃”。 而自己?什么也不是! 为什么心会痛?为什么眼睛都看不清前面的路了?为什么她感觉此刻天昏地黑? 林耀光见女子泪眼朦胧,却倔强的始终不愿让它滚落下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想哭就哭出来吧。” 女子摇摇头,紧咬着双唇,一切都不值当了,她就连可笑的替身生涯也没有了。 喉间浮出一抹腥甜,呼之欲出,却被她死死的咽了下去。 她坐在车辇之上,笑得多明媚呀,毫无瑕疵,不经世事,而自己呢?满布疮痍,在别人眼里就是心狠手辣,忘恩负义,迷惑皇上。 放屁!凭什么?我为你在宫中步步为营,除掉你心中的大患,除掉任何对你不利的人,连自己的姐妹都敢下手! 而你呢?此刻抱得美人归,江山依旧稳稳当当。 然而与你比肩的人,已然不是我?秦嫣然想到这里又是一阵心内莫名的悸痛,终究是没忍住吐出一口鲜红色的液体,染满男子的衣襟。 她推开林耀光,朝重重人影挤去,她要去问个清楚,这么些时日,难道他的心果真是石头做成?冷热都浇不化? 只差一步就出去了,可是为何手被人拽着拉回了方才的地方。秦嫣然回过头才惊觉自己方才的行为有多蠢。 她现在是逃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关进大牢。 林耀光见她的仗势,像是要冲出去阻拦龙驾,这可是死罪,便将她拉了回来。 “谢谢你。”秦嫣然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朝客栈的方向而去。 “少爷,老爷叫你快些过去一趟。”林耀光见女子是去客栈便也安下心,调转方向去找林蔼佃。 “帮我准备辆马车,再雇个车夫。”秦嫣然转进客栈对着店小二说道。 “好勒,公子稍等片刻。”小二听闻来了大买卖自然做事麻利,没一会便备好了一辆上好的马车。 女子此刻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才好,只知道要先离开南疆,去哪里都已经无所谓了。 出了城行了也有几十里路了,车夫才敢开口问:“公子这是要去哪里?你得说个地儿,小的好有方向。” “前面是去哪儿的路?”秦嫣然只觉心里压抑着,不舒服不想开口说话,老想呕吐,兴许是毒发作了吧。 “前面是去你爷爷家的路,真是踏破铁屑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秦嫣然,你今个儿又落在老子手中了。”马车外面响起一名男子的声音,听着甚是耳熟,不是那淫贼又是谁? “你不是死了吗?”秦嫣然强忍着疼痛问道,语气有些棉软无力。 车夫此时早已弃车逃跑。 男子也不急着掀开车帘,只是倒坐在马儿上,闲暇的说:“你以为那小小个监狱难得住老子?一个个也太小瞧我了。” “此时仓奕宣不在宫中,你的当务之急不是该淫乱后宫吗?”女子冷冷的讽刺道。 “那我也等仓奕宣死了以后慢慢来,不是吗?到时候管他谁当皇帝,老子至少解了心头之气。”朗羽掀开车帘:“但在这之前我还得先把你解决了,你都成了个弃妇了我干嘛还将你留着?” 秦嫣然听闻他进来惊得蜷缩在车的一角,说道:“你想,干嘛?” 男子看她额角全然是汗水,脸色苍白,走过去摸了一下手上的脉搏,坐在车内冷笑道:“你这样对他,他还不是一样听信蛮妃的话,想要抓到你将你置之死地。何必呢?看在你和我是同样的受害者的份上,老子再饶你一次。” “只是可惜了你肚子里的一条小命。”男子略带惋惜,女人他不会动手杀害的。 况且这还是一个中毒加怀孕的女人,杀了她自己不是禽兽不如? 怀孕?秦嫣然挣扎着坐起来,怪不得自己时常感到恶心想吐:“你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 “不可能,你身上的毒若是找到奚落花还尚有一解,要不是这孩子,恐怕你早已死了。” “你是说……” “孩子早已是死胎,流产了的话你将会身体大损,兴许……”男子双手抱握在胸前仔细打量着女子,说道:“难道你就不想报仇吗?你将仓奕宣的毒吸了出来却被蛮妃设计,难道你就甘心?” “你下的毒你会没有解药?”秦嫣然反问。 “我从没想过要救人,我学医只为杀人。”他师傅以前便是这般教导他的,说完从兜里掏出一粒药给女子喂下。 秦嫣然本想吐出来,却依然哽了进去:“你给我吃了什么。” “走勒,废话那么多干嘛。”男子出去便驾着马车往回走。 “你去送死?”秦嫣然也不在乎到底是什么,反正都是将死之人。 男子停下马车,翘起二郎腿,用脚掀开帘子,问道:“那你说去哪里?” “平阳镇!”这下她也想通了,反正都活不了多久,何不轰轰烈烈的去死?好歹在仓奕宣心中依旧能留下自己的影子,哪怕是坏的影响。 她一定要将蛮妃拉下来,陪着自己一起死,一定要爬回哪个属于自己的位置。 “想通了?”男子欣喜,又一次调转车头,朝平阳镇进发。 他现在去刺杀显然是不会成功的,倒还不如听着丫头的,自己败在她手里两次,想来她也是极有头脑的。 第77章 巧笑嫣然 1 秦嫣然闲适的坐在马车上,自从服过那淫贼的丹药,也不似之前那般身体不爽利,自己倒也乐的自在,一路回去又有护花使者。 只是……秦嫣然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望着外面悠闲自得驾车的男子,问:“你还没和我说你姓甚名谁呢?” 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秦嫣然也不怕他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情来,因为现在自己亦是有身孕的人。 “你想叫我什么便叫什么!”男子吊儿郎当的驾着车马,也不着急赶路,反而是慢慢游荡。 “你是我孩子的爹,我总得知道你叫什么才行吧。”秦嫣然试探的问道,关于那日在醉红楼的事情。 “得,姑奶奶,算我怕了你了,我那日可是没动过你,别胡说这些。”男子听闻她这样问反而亦是有些心惊。 他可不想替仓奕宇背这个黑锅。 “我都知道了,你不用隐瞒,我也没什么,反正仓奕宣也不要我了……” “行了,我的错,行了吧姑奶奶,我朗羽对天发誓,要是动了你一根手指,天打五雷轰!”男子双手向上举着,信誓旦旦的说。 “绳子!抓好!”秦嫣然见他两手都放了,好在这里是平坦的路段,否则非摔个狗吃屎才好。 男子回眸一笑,道:“你也不似平时那般严谨嘛,丝毫没有凰贵妃的架势。” “我现在不是凰贵妃。”女子见他拉好了绳子,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方才的架势,看来那日的确没有发生什么。 “也对,你现在是一个被抛弃的女子。” “我说你一个大男子,能认真驾马车吗?竟是说些婆姨家说的闲话!”女子望着男子,一副想立马锤死他的冲动油然而生。 她想快些到平阳镇,将乐太傅找到,好理清这些事情。 朗羽干脆停下来:“那你来。” “你……”秦嫣然因着马车忽然一停,腹部有些晕痛,叫苦连连,男子见她如此模样,便取笑道:“就你那小样儿,还想将车驾快点,你纯粹找死吧?” 女子恨恨的盯着他,真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和这样子的人“狼狈为奸”。 若不是因为咽不下去蛮妃的这口气,她定然是不会和朗羽在一起的。 “那我便理所当然的认为你是在关心我了。” 但好在和朗羽在一起也不会太无趣,至少他不若其他人一般死板,在他面前不用伪装得很淑女的模样。 “行!”男子牵着马缰继续驾驶着向平阳镇行去。 “你去平阳镇干嘛?”他一直想不通这和刺杀皇帝扳倒蛮妃有什么联系。 “因为许念谙。”秦嫣然想利用许念谙的关系,重回皇宫,如若那个女子知道自己和她是姐妹的关系,那么会不会救自己一命呢? “你是说乐太傅的养女?”似乎听说过这个女子,面貌姣好,使仓奕宣两兄弟都为之倾心,但却还从未见过。 “对啊。”秦嫣然摸出怀中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这是那日回秦府时命小葙去寻回来的,只是这些日子一直未想起来。 如今到也真的排上用场了。 “难道你不怕回去仓奕宣会将你打入死牢?”这个女人为何这般信任仓奕宣? “如若他不念旧情,那只能说明我们前世今生缘浅的很,无法在一起。”秦嫣然倚着马车的车窗,看向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 “你就丝毫不怨他?” 秦嫣然摇摇头,说:“不,是我自己愿意的。”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是自己自愿的不是吗? “我额上的刺青有办法洗掉吗?” “至少我不会。”男子表示无奈,他只学了些不正经之术,至于这些救人的他还真不会。 秦嫣然摸了摸右额上的刺青,看来是真的去不掉了。 马车不紧不慢行驶了半月有余,才到达平阳镇。 城门口全然是人潮涌动,秦嫣然掀开车帘,忙着人山人海,问:“你去看看怎么回事。” “麻烦你,千金小姐,我不是你的跟班好吗?”这一路上,秦嫣然依仗着自己是女儿身以及怀有身孕,便一直欺压这自己。 “我现在……” “好,我去。”真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遇见这样的女子。 朗羽忍住心里极度的忿恨,三两下就挤出了一条路出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就是一位小厮,怎么遇上了这样的女子? 告示栏上,明黄色的皇榜一经贴出,人便围了上来,纸张上黄纸黑字,清楚的写着,册封许念谙为至尊皇后! 皇后?!还是至尊! 秦嫣然强忍住内心的涌动,喉咙中的腥甜再次浮出。 呵呵,真好,仓奕宣果然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替身,就连对自己的承诺也只是一个口头语而已。 信手拈来的承诺她秦嫣然不要也罢,只不过她不会让一切进展的如此顺利。 “你知道乐太傅住在哪儿吗?”秦嫣然用娟帕擦拭着嘴唇,原本水润红的唇瞬间沾染了死血红色。 朗羽看了看女子,原本他不愿意告诉她这些的,只是这些迟早都是要知道的,况且他也不认为女子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这还不简单?”男子故作轻松,拉来身着蓝色布衣的一名路人,语气略带凶狠的问:“喂,岳太傅住在哪条街哪条巷?” 那名男子声音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回爷的话,住在前面阑珊沟。前面哪条路向左转去,行个一里路便到了。” “行了,没你事儿了,走吧!”朗羽松开男子的衣襟,甩了一把飘在脸颊上的发带,回头对着女子眨了一只眼睛。 气势十足就是一个混混的模样,如若不是他相貌长得好,秦嫣然早便不想理睬。 “走吧,我们得赶在册封大典之前回到都城。”秦嫣然轻抚着尚还算平坦的小腹,实则这已将有两月大了,却始终在腹里安稳的不生长亦不流逝。 册封皇后的大典日子定在大年十五这一天,亦是元宵节。 许念谙这样的想法,知情人不用想也知和安繁敛有关。 安繁敛当初嫁与仓奕宣之时亦是十五这一天。 一切该从这里算起来吗?许念谙看着镜中的容颜,微微一笑,依旧不改明艳动人。 “姑娘,该歇息了。”穗儿站在女子身后提醒道。 “皇上不来吗?”许念谙有些失望,回宫的这些日子仓奕宣也甚少来这未央宫,每次来时呆的时间也不多。 穗儿上前为她放下发丝,说道:“皇上国事繁忙,想来亦是被什么事情缠身走不开呢。” “说的也是,穗儿,你我都是一起长大的,何必这般生疏?”女子回过头,拉着穗儿的手说道:“以后你还唤我谙儿,可好?” “这可使不得,姑娘现在已即将贵为国母,奴婢可受不得。”穗儿后退了一步,这于情于理亦是不合规矩的。 她之所以能一直留在仓奕宣身旁,亦是因为做事有分寸,不会多管闲事。 “姐姐可是也在宫中?华初可还好?”自己走了这么久,很多事情都变了。 譬如琪昭仪又重回深宫,华初已然是皇子,又譬如华初身边有一位身手姣好且又居高自傲的小跟班,而这个跟班不是别人,正是淳允。 淳允这个小孩子,听穗儿说过,是一位名唤秦嫣然的女子带回宫的,向来是没有任何礼节。 秦嫣然位居凰贵妃,应亦是曾经深得盛宠的女子吧。 阿宣,你到底惹了多少情债? 许念谙望着镜子中的面容,有些失落,曾经的誓言今夕可以变迁? “琪昭仪娘娘与小皇子一切甚好,皇子现在跟在蛮妃娘娘身侧。”穗儿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蛮妃?”许念谙细嚼着这个名字,随后便也释怀:“等我册封后皇子终归是要跟在我身后的,你命人明日一早将华初接来我仔细瞧瞧,可是又长高了。” “是。”穗儿说道:“蓄鸳,为主子打些水来。” “是。”蓄鸳领命出得门去。 虽说现在秦嫣然出事了,未央宫亦是易了主子,但人却至始至终未换过,只是多了以为闲职的姑姑,便是穗儿。 皇上说怕姑娘不习惯,便差使一个懂得姑娘习性的姑姑过来伺候着。 蓄鸳一路上都在愣神,她是万万不相信秦嫣然便是伤害皇上的人,从方方面面都能看出娘娘是深爱皇上的,她们之间定是有误会。 如今她也知道了当初为何秦嫣然对着寝殿的画像如此恼火,原因皆在那一刻全然明了。 许念谙回来之时众人无不一惊,由于女子以前从不出来走动,所以后宫之中认识的人也鲜少,加之她失踪了两年,自然认识的人不多。 仓奕宣见到女子之时亦是有些不敢置信,谙儿果真回来了,喜上眉梢道:“是你吗?” 女子巧笑嫣然:“是我,阿宣。” 是我?是你!终究是让自己等到了,我的谙儿回来了,不是幻觉! 男子将女子紧紧的锢在怀中,一刻也不曾放松,生怕一松手便只是自己的幻觉,只是自己在梦中。 第78章 巧笑嫣然 2 “谙儿,你现在是我的了,谁也夺不走你。” “谙儿,你知道我为你付出了多少心血吗?” “谙儿,这世上没有比我更爱你的男子了,仓奕宣什么也不是,送一个与你一般模样的女子去他身边,他便爱的死去活来,这足矣证明他爱的只是你倾国倾城的容颜,而不是实实在在的你。” “为什么你心里始终只爱他?他有什么值得你这样付出?他已经爱上别人了,那个女人叫秦嫣然,秦嫣然……” “求你,求你不要说了,不要……”许念谙双手挥舞,在黑暗中寻不到一丝光亮,有的只是无尽的折磨。 “姑娘,姑娘。”蓄鸢见她呓语,双手不断挥舞,想来是做了噩梦,便上前拍醒她。 “皇上呢?我要见皇上,我要见他。”女子抱着锦被,嗅着锦被上残留的香味,若有若无,侵蚀着她的神经。 秦嫣然,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 在自己昏迷的漫长日子里,她无时无刻不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她知道那人是谁,却不想指认,因他也救了自己一命。 她也分不清秦嫣然这个名字听了多少遍,又是从何时开始听到的这个名字,她只知道在自己昏迷的日子里,有一位女子早已取代自己在阿宣心里的位置。 所以她不断的挣扎,终于还是重获新生,重回这皇城之中。 “你怎样了,谙儿。”仓奕宣进来时许念谙任旧躲在床上,不肯下来。 “阿宣,我怕……”见他进来,女子便一头扎进他的怀中,哭泣道:“你不要离开我好吗?阿宣,我不想失去你。” “傻瓜,我不是在这里吗?别害怕,好吗?”仓奕宣轻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着她受伤的心灵。 “这些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仓奕宣沉默了片刻,问道。 他还是问自己了,该怎么和阿宣说呢? 许念谙有些踌躇,自己明明是在众人的目送下被下葬的,而现在却安然无恙的站在他的身边。 如若告诉他一切都是仓奕宇的阴谋,那么他们二人又会为自己大动干戈。 现在阿宣贵为皇上,阿宇虽是王爷,两人明争暗抢许多年,若是让他知道了事情真相,那么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她不想失去阿宇,她们三人从小一起长大,真希望时间不要流失,一直停留在以前那些美好的岁月,那该多好! “我也不知道,我醒来时是在一个山洞里面,然后被人从里面偷了出来,我趁人不注意便偷溜了出来。”许念谙靠在他怀里,扯着一个自己都觉得荒唐的理由。 虽是信口开河,却也让仓奕宣没有理由再问下去,因为就算继续问下去得到的答案亦是一样的,不知道。 “你再歇会吧,把精神养足,离册封的时日不久了。”仓奕宣拍拍女子的肩膀,柔声说道。 “你不要走嘛,我害怕,阿宣,你会不会离开我?”她真的害怕,怕在他心里的女子不是自己。 “别怕,我不会离开你,还不容易再次相聚,我怎生会离开你呢?”仓奕宣在女子的额上轻轻印上一个无形的唇印。 女子的额头光鲜白皙,不似那人一般有一朵刺青。 一人清纯善良,一人妖娆蛇蝎。 男子摇摇头,为何又要想起她?秦嫣然不过只是一个过客,为何偏偏要想起她,为何偏偏总想起她。 当自己醒来时,蛮妃为自己吸吮毒汁,而她呢?畏罪潜逃。 别让我找到你,否则,朕不会让你好过。 “那你去忙吧,别太劳累。”许念谙见仓奕宣愣神,便开口作出让步,毕竟他也是一国之君,事物繁忙,自己应当体谅的。 仓奕宣点点头,有那么一瞬,似乎仿若秦嫣然就在身旁一般,心情既愉悦又焦躁。 他一刻也不愿在未央宫内待下去,所以在许念谙点头让他先去忙时,便头也不回的逃出去。 这一刻,是失落还是失望?许念谙自己也分不清了。 “姑娘,起来用早膳了。”画儿放下手中的托盘,对着许念谙说道。 女子点点头,说:“许久未去御花园中转转了。你陪着我一同去转转吧。” 画儿称是,扶她坐下,为她梳洗,伺候用完早膳,二人便出了未央宫。 御花园内,仓奕雪坐在合心塘的亭子内,望着远处而来的女子,与琪昭仪不时说着笑。 “民女给琪昭仪请安,昭仪娘娘吉祥,给和煦公主请安,公主千岁。”许念谙见两人坐在亭中,便迎了过去,恭敬的行礼道。 “不敢当,您是未来的国母,应当我给姑娘行礼才对。”琪昭仪说完不是顽笑话,倒还真的行起礼来。 “姐姐这是何故?”许念谙着急的扶起她,跪在地上,道:“姐姐这是在折煞妹妹,要是让爹爹知道定会责怪与我。” “怎么会,爹爹一向喜爱妹妹,他不会生气的。”琪昭仪反倒是充满自嘲的语气,自小乐太傅都是向着许念谙,不论她怎样爹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而自己,只是一个不受宠的女子。 兴许两人的关系对换了,许念谙才是他亲生子女,而自己不过是他回家乡之时捡回来的养女罢了,如若不是自己从小在乐府长大,那么一定会有这样的想法。 许念谙见女子这般说,也不知该作何回答,确实,从小到大自己都是顺风顺水。 “许久没见妹妹,妹妹倒出落的越发水灵了。”琪昭仪拉着她的手说道:“巧笑嫣然,明眸皓齿间无不透露出妹妹的……” “琪姐姐说巧笑嫣然倒也使我想起了一个人。”和秦嫣然比起来,她更讨厌许念谙。 “雪儿是指……”琪昭仪自然也知晓是谁,只是假装糊涂。 “凰贵妃呀,她亦是和念姐姐一般美丽,菱贵妃都说了她呀是嫣然一笑百花迟。”仓奕雪捂着嘴偷笑道,能够打击到她显然是一件最有乐趣的事情。 嫣然一笑百花迟。 许念谙浅笑着,她不能生气,明摆着是她二人故意说与自己听,使自己伤心的。 “许久不见陌将军,不知他近来可好,听穗儿姑姑讲,陌将军一直还挂念着我。” 仓奕雪因着陌慈楚的事情一直记恨许念谙,所以这句话无疑是在她伤口上撒盐的举动。 果不其然,仓奕雪立马扳下脸来,道:“姐姐们先聊,雪儿先行告退。”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自己喜爱陌慈楚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所谓的陌将军却深爱许念谙,想不通,那样娇弱造作的女子为何皇兄和其他人都对她倾心。 仓奕雪一走,琪昭仪也没了兴致,撇了一眼女子,站起身离去。 “姑娘……” “我没事,回去吧。”许念谙站起身,打断画儿还未说完的话,径直朝未央宫行去。 ---------------- 回都城的马车始终行驶的总是很慢,近乎有一月的时日,但好在已然到达了和煦镇。 朗羽似乎一点也不心急,也对,他什么时候去刺杀仓奕宣都可以,可是自己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你能快点吗?”秦嫣然不断督促着车外的男子,过不了几日便是登基大典了,她必须赶在那之前回去,否则一切都来不及了。 车内的另一名年长的男子望着她,眼里充满了慈爱的目光。 “然儿,不要心急,你姐姐的事……” “她不是我姐姐!”秦嫣然出声反驳本来也是如此,许念谙与“秦嫣然”是姐妹,可是与我孟露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自己穿越来就要为秦嫣然受苦? 倒霉催的! “你对你岳父就不能温柔一点?”朗羽难得见她较真一回,开口充满正义的斥责道。 乐太傅退出朝政许久,对于朗羽的身份并不知晓,倒清楚的知道秦嫣然现如今的处境,只希望谙儿能够看在自己养育她多年的份上求皇上饶过然儿一命。 否则,自己就是死也要救出然儿。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愿任何一位女儿受到伤害。 秦嫣然听着朗羽的语气中充满讥笑,则越发生气,顺手一只水壶丢了出去,没成想男子身手如此矫健,顺手也接了回来,丢进车厢。 “娘子莫要狂躁,为夫……” “我……”秦嫣然忍不住要爆粗口,对待朗羽这样的人真是忍无可忍,但碍于乐太傅也在马车之上不敢发作。 一路之上,秦嫣然都蒙着面纱扮作朗羽的娘子,身患荨麻疹,要去都城寻医,而乐太傅自然而然是这二人的爹。 “天色不早了,今晚就在和煦镇歇息一晚吧,娘子以为如何?”朗羽望了望天色,似乎有要下雨的迹象。 “随你。”秦嫣然已经恹恹的,不想要说任何话语。 乐太傅率先下车,寻着前面最近的客栈打点好一切。 “你怎么了?秦嫣然。”朗羽掀开帘子,只见女子靠在一旁,额上的汗珠打湿了洁白的面纱。 男子走上前抱起女子,朝附近的医院寻去。 “大夫,你看看她怎么了?”声音稍显着急。 第79章 最后的告别 大夫仔细的把脉,感受任何一个细微的脉搏,却始终若有若无。 “到底怎么了?”郎羽有些心急。 不是因为需要她来给仓奕宣致命一击,而是这么些日子以来与她相处着,仿若知己一般,若是她就这么香消玉殒,到还真的有些不舍得。 “恕我无能为力,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 “你说,什么?”秦嫣然挣扎着坐起身来,忍着疼痛惊讶的问着大夫:“你说孩子还在?” 朗羽明明说是死胎的呀?她望向身后男子的方向,他也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有什么方法可以保住孩子?”秦嫣然轻轻托着小腹,感受里面的细小生命。 大夫摇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然儿!”季惑邶从屋内转出来之时,两人皆是一惊。 小葙听闻公子唤的名字,暮然回首寻了出来,亦是惊讶的叫着:“小姐!真的是你。” 说完便扑进女子怀中放声哭泣。 秦嫣然强忍着腹中的不适将小葙搂入怀里,安慰道:“我没事!” “还说没事。”季惑邶执起女子的手,仔细探着脉搏,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就是一个保命的丹药而已。”朗羽也觉莫名其妙,那种丹药自己吃了不上百十次,却偏偏叫她吃出了毛病,这就叫人在做天在看,活该她倒霉。 呸,这句话怎么像是在说自己? “怪不得,孩子竟然有了生命迹象。”季惑邶顿时迷茫了,这个孩子是留不得亦是留不住的。 虽然暂时有了生命迹象,却是薄弱的很。 若是一直不除去,只怕会一尸两命,如若除去,然儿的身子定会弱的很。 “师傅来的正好,徒弟愚蠢,不知这位姑娘的脉做何解释。” 秦嫣然抬眼望去,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居然叫季惑邶“师傅”,显然这种事情是非常稀奇的。 “你会帮我照顾好我腹中的骨肉吗?” 季惑邶听女子这样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公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姑娘她……”林耀光从内室也窜了出来,这下他心中的期望全然落空。 爹说她不是一般的女子他当时还不相信,从方才众人的谈话想来,女子早已嫁做人妇,腹中还有一位孩子!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公子不该……”话还未说完便被小四拖进内室。 自从那日秦嫣然不辞而别林耀光便寻思着去找她,刚出城门便被季惑邶逮个正着,认出了哑童。 自己骗了他一回,自然没那么好逃脱,便一路被带到这里来。 秦嫣然也不问关于他的话,眼神依旧直勾勾的盯着季惑邶,直到他点头答应才算作罢。 “那你现在要去哪里?”季惑邶比较担心的是这个问题,瞥了一眼女子身后的朗羽,有些不放心她与这样的男子在一起。 关于朗羽季惑邶早已心知肚明,查得一清二楚,只是都不说明白。 唯一不知道的恐怕也只有小葙这迷糊丫头。 朗羽江湖人称玉面怪,因他善于做人皮面具伪装自己,然而脾气却孤僻,常来常往都是一人而已,近几年更是没有听说过他的踪影。 也难怪,躲在皇宫谁能知道? “你陪我回宫。” “回宫?!你疯了吧?他都那样对你,你居然还想着回去。”青梅竹马的情谊抵不过一个负心汉。 “就是因为他那样对我,我才更要回去,你不懂,不懂深爱的人只转眼就爱上了别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不懂为他熬受两世的苦他却从未真正爱过自己的感受。”说着几近掉泪,却始终强忍着。 “我懂!”他真的懂,相爱了这么久的女子,却在自己离开以后爱上了别人,一直爱的女子却对一个负心人倾尽全部心力,这样的苦闷又有谁懂? “然儿,原来你在这儿。”乐太傅找来之时,药铺的大堂内气氛诡异,女子背对着门口,说:“走吧回客栈,明日一早便赶回去。” “若是你还当我是朋友,那就一起回去。”秦嫣然步到门口,倚着门框说道。 小葙扶着摇摇欲坠的女子,生怕她承受不住倒了下来。 朗羽率先回了客栈。 曾经还暗自许诺说一定要为仓奕宣生一个孩子,可如今孩子真的降临在腹中,自己心里却越渐忐忑了。 这其中的曲折真的不能细数,说不清到底该怪蛮妃陷害还是朗羽对仓奕宣下毒。 然而这一切的伤痕,都比不过仓奕宣对着他怀中的女子温柔以对来的厉害。 只怪自己傻得以为他爱的至始至终是自己,实则他心里有的一直都是陈絮,一直都是许念谙。 爱情就是犯贱,爱上了便一直不断的犯贱,但这不是最讨厌的,最讨厌的是你明知自己在犯贱却停不下来。 “小姐,喝药了。”小葙将药端在她身旁,非要看着她喝完才肯罢休:“这是季公子去奚落山采摘的解药,说是连带药沫都要喝的一滴不剩。” 女子望着药出神。 季惑邶,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以前只认为他是一个无赖之徒,如今却待自己如同亲人一般。 他虽然只是爱慕“秦嫣然”,可现在接受恩惠的却是实实在在的自己,这一切难道不该感恩吗? 为何自己今日如此感性?这不是自己的一贯作风啊,是怕去了便没有回头路了吗? “小姐,我们公子请你去一趟,他在西街桥廊等你。”小四站在门外并不进来,只是敲了敲门传达着季惑邶的意思。 “好。”秦嫣然将药一饮而下,就连药渣也不剩一点。 西街桥廊。 男子负手立于廊间,夜风吹拂起他的衣角,月白色的袍子在众多灯笼与月光下显得有些泛黄。 发丝飘在身后,一丝风姿飒爽意气风发之态。 以前从未这般留意过他,只觉顶多就算个仪表堂堂,亦是从未发现他也可以这般容貌惊人,貌若潘安。 “怎么了?”男子侧目望去,对女子伸出手,道:“过来。” 秦嫣然出奇的听话,走了过去,只是并未将手放于他的手中。 她虽不封建,但亦做不到和谁都能手牵手肩并肩。 季惑邶也不生气,只是将女子搂在怀中,朝荷塘中心的船只飞去,落脚的地方引的船微微倾斜。 刚上船,小四便划着浆朝未知的荷塘深处划去,沿途的房屋缓缓倒退,远处雾霾遍布,寻不见去的路。 “你在害怕?”季惑邶望了望怀中的女子。 秦嫣然摇摇头,稍微后退了一步,男子却是不依,一手又将其捞了回来。 “就当做是最后一次,让我这样抱着你。”男子双手将其紧紧抱在怀里,女子的头埋在他的胸膛。 他与仓奕宣一般高,怀抱比之那个男子亦是一样的温暖,暖进人心。 “然儿,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荷塘相遇的情境吗?”男子轻声问道,随后又觉问了一个十分愚蠢的问题。 她定然是不记得的,失忆了不可能记得这些事情。 “记得。”秦嫣然回想起游天池湖里遇见他的情境,道:“那时我觉得你十分讨厌,就是一个无赖。” “对呀,我还记得你就将我推进了江里。”季惑邶没料到她会回答记得,显然有些激动,声音也带着些欣喜。 转念一想,她如若记得自己,却还是为仓奕宣付诸一切,答案已不言而喻,她不爱自己,不爱! 他不知道这些自己离开柳江镇的日子,她发生了什么,亦是不想多问,怕得到的答案为让自己痛不欲生。 他是那么爱她,可她的心里除了那个荣北最高位置的男子,便容不下别人了。 “哦。”秦嫣然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带着空气也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关于男子说的将他推进江里的事情,和自己一点联系都没有,那只能说明两人之间存在着没有说清楚的误会。 “你还是决定回宫里吗?”犹豫了很久,还是问了出来。 “嗯。”女子淡淡的嗯了一句,语气略带着些许哽咽,他是打算离开了吗? 关于友情,她还是有些不舍得季惑邶,为自己愿意舍弃性命不顾也要上到奚落山去寻解药,叫她如何报答? “我……”女子有些说不出口,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成家立业了,再伟大的人也首先的有个家。” 她知道不能自私的让男子心里一直对自己抱有期望。 男子点点头,放开怀中的女子,在她额上烙上一个深深的唇印:“你放心,我一定会寻得天下最好的姑娘做我的妻子。” “你也要对自己好一点,宫里毕竟是个险恶的地方,你一个人要好好的照顾自己。”季惑邶将一只药瓶子放在女子手中,随后转过身,说:“要是你心病犯了,就服用一粒,可减少心绞痛。” 女子点点头,眼泪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说不出为何要如此感伤:“你要去哪里?” “回家。” 是时候回去了。 男子轻点脚尖,离开船只上到陆地,头也不回的离去,身影略显孤寂。 多么好的男子,只可惜我配不上你,如若在自己遇见仓奕宣之前遇见你,也许我就不会那么执着于对余明的留恋。 小四见自家公子离开便也将船靠岸,引秦嫣然回客栈。 第80章 封后大典 翌日,天已大亮秦嫣然才动身赶路。 林耀光好不容易追上马车,望着车内探出头来的小葙有些失望,道:“小姐一路好走,小生就此别过。” “公子一路顺风,多谢公子对嫣然的照顾,日后若是有机会定当回报已公子。”秦嫣然的声音隔着车帘传了出来。 “快走吧,她的心是石头做的,你呀别指望了。”朗羽看着男子依依不舍的模样,冷嘲热讽道。 是石头做的?!这句话不是理当用来形容仓奕宣吗? “小生就此拜别。”说完林耀光便真的离去。 季惑邶自从昨晚过后便再无人影,想来是真的回了家乡。 “季公子的家在哪儿?”秦嫣然问道。 “不知道呢,只知道季公子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来看小姐一次。”小葙摇摇头,关于季公子的身世就像是一个谜一般,猜不透。 乐太傅一直不语,他性格本就深沉,除却对待许怀玉时的开朗,平日里就是一个沉默寡言的男子。 都城,淮安城。 皇宫位于葳娅山脉,传说被葳娅女神守护的地方,集早朝顺议殿,后宫,于一体,占山脉顶峰,向下开造了数十条官道,每条管道都相通。山底往上每十米每条官道都有三人守护,每500米扎一禁卫军营队。山林全种植花草数目,没有稀奇野兽,四周都不定点建立了营点,供值班的禁卫军休憩。由于树木的遮挡,并不知道具体的地点在哪里。皇宫局势易守易攻。传闻没有人真的了解皇宫地形,像是一个迷宫。进去了没有地图便很难出来。 也只有朗羽这样常年混迹于后宫与宫外的人才能准确的摸进后宫。 乐太傅可以光明正大的以琪昭仪父亲的身份进入后宫,而她们二人却不能够,只能这样偷偷摸摸的进去。 趁着夜色,郎羽怀抱着女子飞檐走壁,轻车熟路得摸进了后宫之中,一路过来均是平安的很。 “去哪儿?”郎羽问怀中的女子。 “明日便是册封,自然是去未央宫。”秦嫣然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朝未央宫的方向寻摸过去。 “你疯了?”朗羽将女子一把拉回来,才没被巡夜的侍卫看见。 女子亦是倒吸一口凉气,举目看去,这里不正是霜雪宫?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秦嫣然低声的质问着他。 “你以为每个宫殿都如同这里一般疏于防范呀?”男子见巡夜的侍卫已然走远才放开女子。 江虞听外面有声响,只肯定是他回来了,便打开门迎了出去:“朗羽。” 秦嫣然怔仲,她猜中了开头,却始终忽略了结尾。 男子听闻女子的声响,暮然回首,邪魅一笑,将她搂入怀中,道:“可有想我?” 江虞闻言羞涩的点点头,抚着他的脸颊:“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我以为……” “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你看,我带谁来了?”朗羽将躲在远处柱子后面的秦嫣然扯了出来。 “姐姐。”江虞先是楞了一下,随后还是微笑以对。 如若说先前的江虞性格爽利,处变不惊,那么现在的她显然是属于贤妻良母的那种类型。 “我……”秦嫣然杵在原地,久久不能开口。 不知道想说些什么,自己欠她太多,如若朗羽是她心里选定的人,那么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为她默默的祝福。 “你要多加小心,现在宫内的局势全然变了。”江虞对着秦嫣然说道:“姐姐不必感到内疚,我懂你的心思,爱上一个人就该不顾一切的为他,怪只怪我太天真,进到后宫之中。” “如今寻着真爱,便别无他求,只求有朝一日能够逃出这深宫之中。”江虞望着男子,露出恬静的笑容。 秦嫣然看的怔愣,如若自己也能如同她一般就好,不用去想太多,不去计较得失。 理想是美好的,现实却总归是残酷的,明日定然逃不过一场腥风血雨吧。 翌日黄昏,顺议殿,封后大典。 夜色已然悄然降临,荣北的制度,皇上若是天上的太阳,那么皇后就如同这夜晚的月亮,同样值得尊敬,却又不能与皇上比拟,故册封皇后的典礼需定在黄昏以后举行。 仓奕宣红色龙袍加身,金线绣的龙身张牙舞爪的攀附在红色的锦缎上,显得一派大气。 皇帝的龙袍本是明黄色,却因着封后大典,特制一套金丝红装,由此可见仓奕宣有多在乎这次的典礼,有多爱许念谙。 朝中文武百官分两列站于大殿旁侧,均等待着未来皇后的驾临。 却看不出一丝喜悦之气,原本这次的封后就不被朝官认可,所以大家的脸色自然而然的显示不出愉悦。 一切准备就绪,驾着皇后的凤辇从午门处行驶进来,车顶有四个飞檐悬挂着大红色的灯笼。 车身四面通风,垂下来的窗纱因着灯笼的光芒亦是印成喜庆的红色。 女子正身坐与凤辇之中,着大红飞天九尾凤服,头发在脑后盘成双面柳花髻,插九尾凤细珠钗,发髻两边同时佩戴垂至肩膀的流苏,越发显得脸娇小妩媚。 面略施粉黛,衬得人白里透红。 按照流程,车辇行至阶梯之下,皇上从大殿之上走下,行出宫殿朝阶梯之下迎去,将皇后从凤辇中牵出,两人并肩走向殿上。 仓奕宣行至凤辇之外,伸出的手隐忍一下,似是有些激动,女子坐在凤辇中,心思亦是与他一般忐忑。 男子掀开垂在凤辇之上的窗纱,将手递与里面的女子,女子伸出手放在他的手上,皮肤细腻。 仓奕宣的手不若其他习武之人一般,遍布厚茧,他的手细腻,指修长。 女子出到凤辇之外,众人皆是一惊,只因她右额上的刺青格外刺眼夺目,显得人娇艳妩媚。 似乎妩媚这个词都不能彻底形容她媚惑人的面容,需用倾国倾城足矣。 “是你?”仓奕宣甩开女子的手。 “皇上喜爱臣妾的刺青吗?听说凰贵妃以前亦是有这般花样的刺青,臣妾以为皇上看了会很欣喜。”女子巧笑嫣然,细声的对着仓奕宣说道。 “胡闹。”仓奕宣执起女子的手,朝大殿之上行去。 乐太傅站在重重人群之后,亦是惊了一跳,开始他也真的以为是然儿,却在看到皇上面色自然后才敢肯定是谙儿。 步至顺议殿宫门处,天空开始燃放烟火,姹紫嫣红,霎是好看。 女子回眸望向空中的烟花,烟花渐欲迷人眼,花火方能没星空。 按照流程皇后是不能杵足欣赏烟花,却因着女子的脸上浮现的欣喜,仓奕宣硬生生的打断了流程,搂着女子一起欣赏星空华丽的美景。 “阿宣,如果时间可以倒退,你知道我会回来,你还会选择秦嫣然做你的凰贵妃吗?” 又或者会对她上心吗,亦或者是对她上过心吗? 女子望着耀眼的光芒,微眯着眼睛,透过睫毛闪现出一颗耀眼如同钻石一般的水珠,原来那是泪,不知是喜极而泣,还是内心苦闷。 仓奕宣扭转她的身子,使她正对着自己,亲吻着她细长的眼睛,舌尖轻舔泪珠,这一刻他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想要拥她一世的想法。 女子抬头望着他,道:“回答我,阿宣!” “不会,我的心里只有你,至始至终都只有你,谙儿,今日是你我的大喜之日,不要这般煞风景。”仓奕宣抚着女子的脸颊,印上她殷红色的唇。 原来自己在他的心里,只是煞风景的人,他从未爱过自己。 秦嫣然死死的咬着他的唇,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为何要哭泣? 值得吗?人至贱则无敌,这句话现在一点也不正确了。 男子闷哼一声却不推开女子。 殿中众人只当两人你侬我侬,不敢出声阻拦,吕丞相双手皆在袖中紧握成拳,却又拿仓奕宣奈何不得。 乐太傅迈出些微的一小步,却在感受到女子的目光之时缩了回来。 烟花虽美,却终究是短暂的,难道用我两世的烟火也终究换不得你一世的迷离? 秦嫣然推开仓奕宣,转而自嘲的浅笑,语气冷冽道:“皇上,该进去举行大典了。” 男子一把拉过女子,方才她的举动是在是太反常了,便质疑的问道:“你不是谙儿?” “皇上真会说笑,臣妾是谁你还不清楚?”秦嫣然手把在男子的手肘之间,悄声说道。 仓奕宣见女子明媚的笑着,心下虽然生疑,却也不表露出来,道:“谙儿真会和朕顽笑。” 秦嫣然听闻他唤自己“谙儿”,心里一怔,愣在原地迟疑了一刹那便随即反应过来。 她现在的身份的确是许念谙,是未来的国母。 两人执手大殿之上行去。 前一日,未央宫内,是夜,两人从霜雪宫出来后便一路摸来。 许念谙刚好歇下便被突如其来的女子唬了一跳,站起身,想要尖叫,却被男子用刀比在脖颈之处,不敢动弹。 “你觉得很稀奇吗?”秦嫣然对着女子笑道:“我就是你所谓的凰贵妃。” 许念谙睁大瞳眸:“你想干嘛?” “不干嘛,本宫只是回来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秦嫣然踱步到她身前,道:“只能暂时委屈你了,姐姐。” 姐姐?! 许念谙惊讶之时,人也已然昏厥。 第81章 只消一个眼神就能认清 未央宫内,仓奕宣将女子拉进寝殿,随后一脚将门踢上。 女子的脖颈被他紧紧掐住,身子被抵在墙上。 宫殿外的宫婢跪了一地,音容与穗儿跪在最上首,皆不敢出声打扰,李公公进来之时吩咐道:“都下去吧,这里不必别人伺候。” 仓奕宣眼神恨恨的望着女子,问:“你把她藏在哪儿去了?” “皇上想知道吗?”秦嫣然微微一笑,媚惑之态尽显无疑,脸却因着脖颈出不了气,涨的绯红。 “说!”声音几近怒吼。 她从未见他如此着急过,看来这次是真动了老虎的尾巴,可是她并不害怕。 就如同演悬疑片一般,只要不说出许念谙的下落,自己总是安全的。 “别让朕问你第二遍!”仓奕宣掐着她脖颈的手稍微加了一些力道。 女子满脸通红,青筋暴起,双眼微眯,似乎是快要窒息而亡。 “你不是再问第二遍了吗?阿宣……” “不要叫我阿宣!”因为震怒将她丢向一旁的椅子上,女子口吐鲜血。 桌案上的茶杯碎了一地,有些细碎的渣深深的刺在背上,火辣辣的疼。 这些都不算什么,秦嫣然心想着,决不能懦弱,要坚强起来给他看,擦干嘴角的鲜血,站起身,道:“你不是最爱我叫你阿宣吗?怎么,不喜欢了?” “来人!将她打入天牢!” 他已经不愿意多和自己说一句话了?不愿意多看一眼自己了? 方才在顺议殿外相拥看烟火的情境只是自己从许念谙那里偷来的美好时光? “你若是将我打入天牢,那你就一辈子也别想见到许念谙。我要她给我一起陪葬。”秦嫣然挣开架着自己的双手的侍卫,惨淡的笑起来,鲜血从嘴中不断冒出,然而女子却不以为意。 他都不爱自己了,还讲究美貌有何用? 侍卫再次将女子禁锢,却被仓奕宣出声阻止道:“慢着。” “怎么,你害怕了?”秦嫣然走上前,却忍不住心中的悸痛,喷出一口滚烫的鲜血。 染上仓奕宣绣着金线的龙袍,染上他的胸膛。 女子跪倒在地,一手撑地,一手死死的按在小腹之上,面部表情甚是狰狞。 仓奕宣站在原地,踌躇着要不要上前,却只听女子柔声说道:“皇上心疼吗?不过要让皇上失望了,臣妾好的很!哈哈哈哈……” 听闻女子充满嘲笑的声音,仓奕宣原本想迈出的脚步硬生生的转向门外。 其实只消一个眼神,自己就能看出她是秦嫣然,如若她愿意道一句:我知道错了。兴许自己也会原谅她,还如同以往一般待她。 哪怕她当真在自己中毒,最需要帮助的时候离开了自己。 等待男子走后,秦嫣然仿佛全身失去力气,蜷缩在大殿之中,地上的还冷钻心彻骨。 “娘娘!”许攸久趁皇上走了的空档溜进来,见女子趴在地上便跑过去将她抱在怀中,轻轻擦拭额上的汗水。 “是你?”秦嫣然微微有些惊讶,手扯着女子的衣襟,似是忍受不住疼痛。 “娘娘,你忍着,我去请御医过来。”女子将秦嫣然扶起来,一步一步的挪****,安顿好便打算转身出去。 秦嫣然见她要走,拉着她的衣角,吃力的说道“不要请御医,不要!我没事的,一会就好了。” “不请御医怎么会好……” “我说不需要!” 如若诊脉被发现皇后才刚被册封居然就怀有身孕,全朝上下会怎么想?定然是会联名上书罢免皇后。 那么到时候就连许念谙的身份也不能留在这后宫之中了。 退一步说,如若说自己是秦嫣然,那么会被果断的关进天牢! 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不看御医。 “可是娘娘……”许攸久声音有些颤抖,说:“你……”女子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一眼便认出她不是许念谙,她是凰贵妃,可是此刻明明只有两人,自己却又不敢多问,生怕触及到女子看不见的伤痕,使她再次痛彻心扉。 自己心爱的人一直将自己当成是替身,换做是自己恐怕早已承受不了,可是她却依旧选择回来,面对这一切。 这是需要多大的毅力呀? “攸久,你去门外守着,谁也不让进。”秦嫣然吩咐着。 许攸久瞥了一眼女子,有些不放心,但想了想还是点点头,出去顺带着将门关上。 “娘娘怎么了?”蓄鸢看见许攸久走了出来,便拉着她得手,着急的问道。 女子摇摇头:“情况不好。” “你先看着,我去请人来瞧瞧。”蓄鸢拍拍女子的肩膀。 “别,娘娘不让别人进去瞧。”许攸久拉着她的手,细声说道:“可能是对皇上存有怨恨,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呢。” “我去请世子爷帮忙,他定然是会帮我的。”蓄鸢转念想到了仓儒风,想起了陆瑶,心里顿时低到极点,由此可见凰贵妃现在的心情与之自己定然是千倍万倍的难过。 秦嫣然和许念谙其实很好分辨。 许念谙身上的气质浑然天成的清纯,温柔和婉,多愁善感。 然而秦嫣然却是一笑倾城,透露出来的气质高傲不羁,居高自傲,皇者风范与生俱来,实则性格很具有亲和力,只是旁人不触及就不会发现这一点。 所以两人只消一眼便能看出这皇后娘娘实际上是凰贵妃扮的。 许攸久想了半响,点点头,道:“那你小心一点,不要被人发现了。” 蓄鸢点点头,转身趁人不注意出了未央宫,疾步朝尚食局行去。 记得自己受伤之时,陆瑶来探望自己时提醒的话:“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去尚食局找尚宫大人帮忙,她会转告夫君的。” 夫君?!蓄鸢转过头,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她现在才是世子爷明媒正娶的妻子,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陆瑶知道自己说的“夫君”二字深深的刺痛了蓄鸢的心。 “不,夫人没说错话,是奴婢愚昧,对世子爷还抱有希望,不过夫人放心,日后蓄鸢定是不会再纠缠与爷。”蓄鸢转过头,望着陆瑶难为的表情。 “这是爷托我带与你的。”陆瑶忍不住也掉下泪来,她没有理由怪蓄鸢将爷的心全占满了,只怪自己没有福分先一步认识世子爷。 蓄鸢接过玉簪,这是他第一次送自己的礼物,当初进宫时走的匆忙并没有带着,如今他却叫人送了进来。 “谢谢夫人。” 蓄鸢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簪,站在尚食局门口,踌躇半响还是进了去。 “求大人替奴婢转交与世子爷,就说寻一味药。”蓄鸢跪在大殿之上,恭恭敬敬的行礼道。 尚食局尚宫只着寝衣坐在大殿上方,结果丫鬟递来的簪子,说:“你先回去吧,小心一点,莫要让人发现了。” 蓄鸢见她收下簪子,便欣喜的点点头,道:“多谢大人相助。” 说完便转身,打开门左右瞧瞧,离开了宫殿。 “大人,真要将簪子送出去?”小丫鬟问道。 现在尚食局被太后的人团团监视住,哪怕一只苍蝇飞进来飞出去都能被逮住,更何况是人。 “把簪子处理掉。”女子走向窗口,忘了眼外面蠢蠢欲动的人影。 月光下,她的身影被拉的细长,隐约可见婀娜多姿之态,大约只有二十出头的模样。 “是。”小丫鬟就地将簪子撇成两截,两截成四截,四截成八小截,最后在手心之中辗转碎成粉末。 由此可见女子功力深厚,看来着诡异的后宫当真是藏龙卧虎。 蓄鸢站在树从中见女子这般厉害,瞳孔放大,捂嘴吃惊着,眼角不知不觉就滑落出一颗两颗冰凉的液体。 娘娘没救了?! 为何世子妃要骗自己说尚宫大人会帮自己?难道这一切只不过是世子妃在挑拨自己和爷的信任? 为何人心都要这般险恶?蓄鸢手捏成一个拳头,待到两人将门窗关好才敢从树丛中转出来朝未央宫行去。 若不是自己亲眼所见,恐怕真要误会世子爷见死不救。 未央宫,许攸久站在门外来回不停的踱步,见蓄鸢回来了便大步上前,拉着她的手焦急的问道:“可有法子?” 见蓄鸢不语,许攸久心急如焚的摇晃着她。 “没,没人肯帮我们。”蓄鸢终究是说话了,可是结果却不是理想中的那般美好。 这可如何是好? “你们不必费心力了,我没事。”秦嫣然听门外两人絮叨的声音,便开口说道。 确实是没事了,瞥了一眼屋中央的男子,小声说道:“谢谢恩公相救,宫中是个是非之地,你还是及早离去吧。” “既知是是非之地,为何你偏要奋不顾身的跳进来?”男子反问,眸中蕴含着说不清的光芒,直射秦嫣然,冷冽异常。 “不知恩公姓甚名谁,我以后当如何相报?”秦嫣然避免回答他的问题,因为答案显而易见。 就如同前方是悬崖,但只要仓奕宣在悬崖底下,她就愿意奋不顾身的跳下去。 就如同自己是飞蛾,前方火团之中有仓奕宣的身影,自己就愿意不顾一切的扑进去。 一切的一切,只因那个心如顽石的男子。 第82章 波谲云诡的后宫 黑衣男子望着秦嫣然的眼眸,她是在对着自己说话,可是眼神空洞,似乎在独自一人黯然伤神。 “你不必知道我是谁,我只是做我觉得应当做的事,救我觉得应当救的人。”黑色面色之下,嘴唇微动,一张一合说的甚是大义凛然。 秦嫣然望着他的身影,瞬间想到了季惑邶离去时的背影,甚是寂寥。 这个男子自己终究是辜负了。 “娘娘……”蓄鸢与许攸久站在门外敲着门呼喊道。 男子见有人来了,一个跃起,落脚在房梁之上,从屋顶几块瓦片空缺处翻了出去。 随后瓦片被放置远处,天衣无缝。 秦嫣然经过黑衣人的疗伤,人已清爽许多,没有之前那般难受,站起身去将门打开。 “我没事,还好有你们在。”秦嫣然会心的一笑。 两人听闻皆是落下泪来,齐齐跪在地上,道:“奴婢无能,没能保护好主子,使得主子现在这般……” “有你们陪在身边就是极好的,妹妹们,谢谢你们一直对我不离不弃。”秦嫣然也跪在地上,三人抱作一团。 “娘娘,我们逃吧。”许攸久说道:“这后宫真不是人待的地儿,娘娘待下去只会越渐……” “还不是时候。”秦嫣然站起身,擦拭干净脸上挂着的泪珠。 她想帮阿宣完成最后一步,为他坐稳这大好江山,然后再离去让他与她的心上人白首偕老,不离不弃。 至于自己,能去哪儿就去哪儿吧。 国王应该只有一个爱着的王后,而自己只是失去水晶鞋的灰姑娘。 许攸久看着秦嫣然镇定坚强的面容也站起身,道:“不管去哪儿,求娘娘不要丢下我,奴婢就是死也不会再背叛娘娘一次,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女子郑重其事的发着誓言,自从上次慈宁宫事件以后,她便打心底的想要效忠秦嫣然,为她上刀山下火海也万死不辞。 “还有我!”蓄鸢亦是擦干泪水。 秦嫣然心中这一刻难得的甜蜜,在这个后宫之中,最难得的友谊自己都有了还有什么可以惋惜的呢? 还有,自己还有腹中的孩子!有了这一切还有什么不能够克服的呢? 秦嫣然望了眼蓄鸢,见女子脸上的面容出奇的坚毅,便问:“你后悔我将你带入宫中吗?” “不,主子是为了我好,奴婢天生就是贱命,却又想拥有完美无瑕的情爱,如若一直置身于王府,只怕迟早有一日会崩溃。”蓄鸢说着再次落下泪水,动情至深不是说忘就能忘记的,但好在自己已然看清了前途,能够跟在这样一个主子身后,哪怕会很辛苦也愿意追随。 “谢娘娘将奴婢解救与水深火热之中。”蓄鸢抬起头微微一笑,脸上闪现出不一样的神色,似乎成熟了些许,勇敢了些许。 “娘娘。”音容站在门外许久,见三人含蓄便不好出声打扰,等三人差不多了才敢出声。 毕竟自己是宫主的人,她不信任自己也是应该的,音容步入房内,对着蓄鸢两人点点头。 两人识相的退下。 “有何事?”秦嫣然半倚在贵妃榻上,斜眸问道。 音容站在原地,说:“娘娘应当装的像一点,许姑娘为人温柔并不冷傲。” “本宫何时需要你来教?”秦嫣然冷冽的望着女子。 兴许是从她将未央宫的秘密不断告知与仓奕宇听的原因,让太后抓住了自己的把柄,所以并不愿意多与她接触。 “娘娘讨厌我是应当的,但娘娘应该了解一下现在宫内的局势。”音容眼神直直的望着秦嫣然,唇角微抿,没有丝毫让步之色。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离开了这么久,自己也该好好了解一下。 音容不等她反应便开始说道:“现在宫内妃嫔成为两派,分别是皇太后和皇上提携起来的妃嫔……” 蛮贵妃与菱贵妃自是不用说明,大家心里都清楚是谁家的人。 至于婼妃朴善水定然是蛮贵妃的人,从她一入宫便一直跟在她身边,然而华贵嫔定然是菱贵妃的人,这等喜爱吹嘘,没有头脑之人只能符合吕子兮的胃口,蛮贵妃自然是不会瞧一眼的。 而新晋的蝶美人,听音容提起是许攸久的旧识,似乎就是那日在慈宁宫指证自己的蝶花,这样的人想也不用想是太后的人。 至于新晋的容贵人,此人与谨嫔走的近,谨嫔是皇上的人,那么她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自己离开这么久原来已然有这么多崛起的妃嫔蠢蠢欲动了。 “现在宫内怀有身孕的妃嫔较多。”音容见秦嫣然如此淡定便又说道:“婼妃娘娘,蝶美人,谨嫔均怀有身孕。” “已然有了华初,这些皇子公主生出来有何意义?”秦嫣然不以为然,按理说这第一位降生的皇子便理应登基为太子。 “可是皇上已然下旨册封华初小皇子为圩日王爷,现在已经迁出了皇宫搬去王府居住。” 圩日王爷? “这么说皇上的心思不愿让华初当皇上?”秦嫣然坐起身来,仓奕宣这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得准?娘娘可莫要多说闲话。”音容提醒道。 秦嫣然瞥了一眼女子,若有所思的想着,怪不得现在宫内怀孕的人甚多,原来都在打这个主意。 若是仓奕宣不中意华初,那么现如今出生的第一个孩子便极有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储君。 想不到现在才是真正需要勾心斗角的时刻。 “你就不怕我与太后对着干?”音容说的话无疑是在提醒自己,不要犯无知知错。 “奴婢早已是娘娘之人,况且娘娘站在那边都是旁人不能左右的。”音容毕恭毕敬的说道:“夜已深了,娘娘还请早些休息。” 不等秦嫣然反应女子已然步出寝殿。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音容不像是那种小人,难不成未央宫内还有太后派来的内奸? 也对,自己既然知道音容是仓奕宇的下属,就不会将所有事情全然告诉音容,那么太后便掌握不到全部的消息,所以自然是会派一个人暗中监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是谁将圣旨,江虞孩子等等事情泄露出去的呢? 秦嫣然摇摇头,这样瞎猜也是猜不准的,还不如早些休息,养精蓄锐。 翌日,卯时将至。 按常理说,皇后晋封理当搬去凤栖宫,然而却一直没有仓奕宣的旨意,也不见凤印送来。 这些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仓奕宣既然已经知道秦嫣然的身份,自然是不会轻易将大权交予她手上的。 “娘娘,小王爷求见。”穗儿在门边开口说道。 秦嫣然瞥了一眼,见是穗儿也有些惊讶,原来仓奕宣竟然是这般照顾许念谙,舍得把自己的贴心侍婢都差遣来伺候。 “知道了。”秦嫣然站起身,走向大殿之外。 几月时间不见,华初的个头似乎又长了些许,秦嫣然走过去蹲在地上与他一般高,摸摸他的头。 华初见她手还未伸过来便躲避,似乎不怎么喜欢她,跪在地上有模有样的请安道:“儿臣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秦嫣然见他这般模样便识趣的将手缩回来。 母后?!自己终于可以和仓奕宣比肩而立了,可是这些都只是一瞬间的泡沫,在不久后的将来都将浮上水面一触即破。 “平身吧,初儿近来功课可好,有没有调皮呢?”秦嫣然坐在大殿之上仔细瞧着他的模样。 “多谢母后记挂,初儿一切安好,很听夫子的教导。”一举一动都俨然懂事许多。 想来这几月的宫廷生活将他磨砺的不似平常的孩童。 依稀记得当时他坐在华艺轩门口与淳允玩耍的情境,那时候的他无忧无虑,可如今站在大殿之中多了一分谦让之态,倒使得他比之同龄孩子显得成熟些。 “那就好,走吧,一起去给你皇阿奶请安。”秦嫣然站起身,牵着他的小手步出大殿。 淳允恭恭敬敬的站在大殿之外,见二人出来便跪下行礼道:“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 “你在宫外等着我。”华初小声的对着淳允说道,比了个手势。 恐怕只有与淳允在一起他才会展现孩童的模样吧。 秦嫣然不正眼去瞧,生怕惊动了两个孩子,不知为何这一刻她有些憧憬未来,有些期待肚子里的小生命。 日后她也会如同此刻一般牵着自己孩子的小手,漫步在田间小路上,无忧无虑的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只是自己,还能撑到那一刻吗?离开仓奕宣会就此消失于这个时空吗? 慈宁宫内,所有妃嫔都已在慈宁宫候着,就等着秦嫣然一人。 多了些许新面孔,但大部分人自己还是认得的。 孝慈太后坐在大殿之上,斜睨着女子,有些不悦。 “臣妾给母后请安,愿母后万福金安。”秦嫣然跪在地上,双手握在胸下,头微微低下,标准的行礼姿态。 “华初给皇阿奶请安。”华初跪在秦嫣然身后一步左右说道。 第83章 抵死纠缠 孝慈太后挑眉望向下首的女子,右额上的刺青明显无比,这明明是秦嫣然才有的刺青,为何许念谙也会有? “皇后,你这额上的刺青可为何物?”太后有些迟疑,莫非…… 孝慈摇摇头,示意自己不要把事情想得太过于复杂,秦嫣然早已走了,派人四处寻也未寻到,怎么可能会无故又出现在皇宫里面呢? “臣妾甚是喜爱这花样,便纹了上去。”秦嫣然微微笑道,仪态大方。 “以前的凰贵妃也喜爱这花样子,看来皇后娘娘的喜好和嫣然妹妹甚为相像呢。”菱贵妃轻笑道,她自是故意说来气许念谙的。 谁知秦嫣然反倒不气急败坏,看来这许念谙也是个不招人待见的主儿。 “说来倒感觉很是有缘,若是日后有机会本宫定要认她来做姊妹。”话是这般说,但自己不可能让这个机会繁衍生成。 “都是个戴罪之人,还提她做甚么?”孝慈开口说道:“今个儿就这般吧,婼妃,谨嫔,蝶美人,你们可要好生休息,不要太过伤神,现在难得宫里有了你们三人怀有龙嗣,定要好好爱护。” “是!谢太后娘娘记挂。”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下去吧,兮儿陪着哀家说会话吧。”孝慈伸出手去,菱贵妃立马接住扶她起身,排场好不大方。 秦嫣然至始至终都保持着微笑之态,让自己看起来比较符合许念谙的形象。 等孝慈太后转向屏风后面之后,众人皆不动身,秦嫣然纳闷,微笑着说道:“诸位不必客气,先行一步无妨。” 听闻皇后娘娘发话了,众妃嫔才敢动身。 “妹妹近些日子可好?姐姐也抽不出空来瞧你,还请你不要怪姐姐。”琪昭仪挽着秦嫣然的手走向门外。 秦嫣然望了眼女子,似乎想起什么来,便从怀中的玉佩掏出来放在琪昭仪手中,试探的问道:“姐姐可还记得此物?” “记得,怎么不记得,妹妹喜爱便送与妹妹便好,如今你身娇肉贵,配此物随稍显寒酸,但好歹也是姐姐娘亲的传家物,还望娘娘莫嫌弃。”琪昭仪又将玉佩糖筛了回来。 果然如同乐太傅所说的一样,越来越觉得这个时代的关系复杂了,“秦嫣然”居然和琪昭仪也算是亲姐妹! 秦嫣然找到乐太傅之时他告诉自己,琪昭仪便是许怀玉的大女儿,也就是说“秦嫣然”的亲姊妹便是她。 至于为何玉佩会在许念谙手中也只是因为许念谙幼时喜爱,从琪昭仪手中抢来的。 许念谙之所以信“许”也只是因为乐太傅想念自己的红颜知己许怀玉,所以才取姓氏为“许”。 乐太傅年轻时便娶了一位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是他并不喜爱,无奈许怀玉不愿委曲求全两人便只能暗中私会,可是被乐太傅的父兄发现了,得知许怀玉又怀有身孕,这种事情自然不能流露出去,所以势要打掉这个孩子。 才有了后来许怀玉出逃被秦舒云救的场景。 一切分析的有条有理,可是秦嫣然始终觉得怪异,为何不是亲姐妹长相却一模一样,而琪昭仪与“秦嫣然”是亲姐妹,长相却大相径庭。 可是根据乐太傅所说的话与琪昭仪的话,情况又是完全吻合的。 “皇后娘娘……”琪昭仪见她望着手中的玉佩独自一人发呆,便问道:“你怎么了?” “我没事!”秦嫣然回过神来微笑道:“想不到初儿转眼间都这般大了,姐姐真是好福气。” “呵呵,对啊,亏得皇上还记挂旧情,否则初儿日后日子定然不会好过。” “都是王爷了,怎生不会好过?”琪昭仪想要的往往超过现实拥有的,当然不会好过,人要学会满足,否则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幸福是什么滋味,因为你只会不断的追逐。 以前自己也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好在现在自己什么都看开了,不会在一昧的追逐仓奕宣的足印。 “那也得看妹妹对华初的情谊呀,华初是妹妹的亲侄儿呢。”琪昭仪话里含话。 秦嫣然知道她所说的是何意思,她与许念谙虽为姐妹,但从来都没有姐妹的感情,从华初当初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就知道了。 “姐姐说的哪儿话,初儿是我的亲侄儿,我自然应当给他一个好日子过。”秦嫣然笑道,转过宫道朝未央宫而去,并不等她反应。 看来琪昭仪是很惧怕这许念谙的,至于她们之间的纠葛那是她们的事情,自己无权过问。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朴善水半蹲着行李,兴许是怀着身孕,脚步不稳略微的像旁边倒去。 秦嫣然大惊,想要伸手去拉住,不过晚了一步,好在人已落在仓奕宣坚实的怀里,不然孩子恐怕又要保不住了。 “皇上。”朴善水声音有些颤抖,想来是受到了惊吓。 “不是让你呆在华安宫内不要出来走动吗?”声音柔和,富有磁性。 秦嫣然看着两人郎情妾意好不恩爱,看着当真是羡煞旁人,转过身朝另一条宫道而去。 “站住,朕有说让你走了吗?”仓奕宣怀抱着女子对着秦嫣然的背影说道。 声音不似方才那般温情,而是充满了寒冷。 秦嫣然咬咬唇,转过头,反问:“不知皇上还有何吩咐?” 她犯了错如今还理直气壮?也对,这也不是第一回了,死性不改! 仓奕宣越想越是气愤,对着旁侧的女子说道:“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朕再来看你。” 朴善水点点头,望了眼宫道中的女子,微风吹拂起她的发丝打在脸上,使自己想起了曾经也有一位这样倾城的女子深深的被皇上爱慕。 等女子走远仓奕宣才开口对秦嫣然说道:“朕能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也能在朝夕之间毁了你,所以万事都不要太过于自信,朕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能找到,所以你最好好自为之早日交出她的下落来。” “那就敬候皇上佳音。”秦嫣然笑笑,他永远也不会找到人在哪儿。 看她如此叫嚣的笑意,男子忍不住拉过她,扼住她的手腕,问:“你到底想要得到什么,朕都可以给你。” 都可以给我?我要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给得起吗? “臣妾要皇上的心,要皇上心里独一无二的位置全占满我的位置。”秦嫣然望着他的瞳眸丝毫不躲避。 手上被他牵制的地方俨然圈起一道红痕。 “你做的到吗?”秦嫣然一直浅笑着,散发出来的却全然是惨淡的笑容。 她抬头望着天际,努力不让泪水掉落下来,说道:“皇上若是做不到那就不要奢望我会告诉你许念谙的下落。” “因为有她没我!这个世上只能有一位倾城佳人!”自己这是在逼他做选择吗? 不是说好一切都完成了便要出宫的吗?为何还要这般执着于让他羞辱自己? 明明知道答案定然是会选择许念谙的,秦嫣然你又在期望什么呢? “这便是你想要的?”仓奕宣揪住她的发髻,使她眼眸正对着自己的眸子:“那朕就成全你。” 成全我?如何成全?怎么成全? 还未等女子反应过来,男子便拉着女子的手疾步朝未央宫的方向行去。 他的手心全然是细腻的汗水,打湿了女子的手心,透过汗水的温度她仿佛能感觉到他心里的热度。 只可惜男子的心是不可触及的火山,一旦爆发便一发不可收拾。 他将秦嫣然甩到床榻之上,好在有锦被垫在床榻之下,否则真怕孩子会有个三长两短。 “你想干嘛?”直到他步步上前的这一刻起,她才感到有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以为仓奕宣只是如同往常一样生气不理自己,亦或者是将自己软禁,打入冷宫之类的。 然而他此刻双手握拳,额上青筋暴起的情景让女子也有了一丝惧怕。 “想干嘛?你不是希望朕心里满满的都是你吗?朕成全你,嗯?”仓奕宣停在床榻前,动手开始脱去自己的外裳。 秦嫣然震惊,推开他往外面跑去,却被男子一手捞回来从新丢进床榻。 “不要过来。”前所未有的害怕,不是因为其他,而是为腹中的孩子担忧。 她一步一步后退,他一步一步上前,将女子压在身下,低语道:“朕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最后一个机会?该说吗? 不,不可能,如若他找到许念谙的下落,那么自己便会被毫不犹豫的打入天牢。 “好,你不说是吗?”仓奕宣手扯开她的衣裳,一丝不挂的暴露在自己面前。 “不要……”秦嫣然一只手抵着他的胸膛,一只手抓着唯一的一层保护,亵裤。 抵死不让他靠近自己一分一毫。 仓奕宣见她如此,双手顺势将方才撕碎的衣裳扯来捆住她的手,坐在床榻之上看她抵死反抗,笑道:“你放心,从这一刻起,朕哪儿也不去,好好的宠爱你。” “仓奕宣,你混蛋,放开我。”秦嫣然双手挣扎着,想要挣开手上的束缚。 “怎么,你不是希望这样吗?”他将女子唯一的一条亵裤除去,坐在她白皙的大腿之上,手抚着她晶莹般的皮肤。 每一次抚摸都引得女子一阵颤抖。 第84章 山穷水疑无路,柳暗花明亦无村 “皇上说话请自重。”秦嫣然双眼瞪着男子,心中恶心的感觉油然而生,匍匐在床榻旁呕吐着,却只吐出一些酸水而已。 这只是孕妇常有的反应而已。 “看着朕觉得恶心?那你呢?恶心吗?和不同的男人皆有关系,恶心吗?”仓奕宣扯着她的头发,使她正对着自己,说:“你不愿意朕碰你?好啊,那朕寻些让你夜不能寐的人来,保管你喜爱。” 夜不能寐?秦嫣然瞳孔骤然放大,有丝惊吓的求饶道:“不要,求你不要这样对我,不要……” 此刻的仓奕宣恨极了自己,所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出。 “你不能这么对我。”秦嫣然说着哭泣着,从未有过的无助,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和他变成这个模样。 “我怀着你的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听闻女子的话他有些迟疑,随即又摆出一副不在乎的态度:“你以为朕还会相信你?” “你可以找御医!”秦嫣然无比坚信孩子依然活着,这也是唯一可以救自己的办法。 “宣御医。”仓奕宣沉声道。 门外的李公公缩回一直处于偷听状态的脖子,对着外面的小左使个眼色,小左边一溜烟的离去。 一炷香以后,寝殿内只有仓奕宣,秦嫣然,陈太医三人。 安静的连微风吹拂进来的声音都能听见。 秦嫣然安然躺在锦被之下,只露出一只芊芊细手,手腕上缠绕着一个丝线,有些冰冷。 “如何?”男子坐在贵妃榻上,问道。 御医低着头,收起丝线回答:“回皇上的话,皇后娘娘确实是喜脉,只是孩子生命迹象很是薄弱,若是不加以……” “够了,开些药方了,今个儿的事若是朕在其他地方听见你自然之道该怎么办了。”语气带着威胁,男子斜眸瞥了一眼女子,转身便离开了。 御医没听皇上唤平身,便跪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你下去吧,日后有劳陈御医了。”女子抚摸着小腹,略带着哭腔说道。 “是,皇后娘娘洪福齐天,定会好起来的。”御医俯身告退。 蓄鸢见人都退了出去,才敢上前问道:“娘娘,怎么样了?” “没事,你退下吧,今个不用守夜了。”秦嫣然转个身,背对着蓄鸢。 眼泪顺着眼眶流下来,打湿了鬓角,不可以生气,不可以哭!女子在心底不停的重复着。 幸好有你,孩子,娘亲会竭尽全力保全你。 翌日,天还未大亮。 许攸久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扯开秦嫣然的锦被,气喘吁吁的说道:“不好了,你好了。” 秦嫣然坐起身,不明所以。 她平日里也算是个比较冷静的女子,为何此刻如此慌张?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怎么回事?如此慌张?”音容也跟了进来,穗儿站在门框处。 “菱贵妃和蝶美人带人往未央宫来了,气势汹汹,不像是什么善茬。”许攸久为秦嫣然穿着衣裳。 音容沉默,上前为她梳着发髻,殿内所有人都在沉默寡言。 这个时间点正好是皇上上早朝的时刻,菱贵妃显然是掐准了点才来的。 “穗儿。”秦嫣然瞥了眼站在远处的女子。 定然是自己身份被拆穿了,亦或者是被人知道怀有身孕?就算孩子是仓奕宣的,但还在未登基以前就已然与之发生关系,在荣北的礼法上是不被肯定的。 这样的皇后行为不检点,是不能母仪天下的。 说来说去不管是哪一条罪名都够自己死上一百回了。 “娘娘有何吩咐?”穗儿走上前,半蹲在地上,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你们二人先出去吧,我和穗儿有些私房话要说。”秦嫣然犹豫了片刻,觉得自己稍后要说的话越少人知道越好。 并不是不信任许攸久,而是怕穗儿害羞会不答应。 待到二人皆出了们去,秦嫣然才开口说道:“龙憩宫的事情你知道吗?” 穗儿思虑了片刻,自然明白她说的什么意思,便点点头。 “当时殿内虽只有我与蛮贵妃,但如若我说皇上的毒是我吸出来的你信吗?”秦嫣然望了眼女子懵懂的眼神说道。 穗儿摇摇头,越发听的糊涂了,她只以为秦嫣然是在说“她”回来的当日在龙憩宫歇下的事情。 实则她并不知道如今的“许念谙”其实是秦嫣然。 “我是凰贵妃!”秦嫣然解释道,也难怪,自己竟然将穗儿当成蓄鸢等人了,她从未认真的服侍过自己,自然不会清楚自己的身份。 穗儿恍然大悟,捂着嘴差一点就要惊叫出来,皇后娘娘竟然是凰贵妃扮的,难怪右额上也有刺青。 当时她进到屋内看见许念谙额上的刺青时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秦嫣然也顾不得她惊讶的神情,继续说道:“你相信我会害皇上吗?” 穗儿摇摇头,道:“虽和娘娘相处并不甚久,但我相信娘娘不会伤害皇上。”语气甚为坚定。 “那你会为我作证吗?”秦嫣然试探性的问道。 女子犹豫了片刻,头偏向一旁不敢看秦嫣然的神色。 “若是你帮助我,兴许我会让你常伴皇上身侧,不是以姑姑的身份。”这话明摆着是在利诱穗儿。 穗儿喜欢皇上早在第一次见她之时,秦嫣然便知道了,所以她现在是在打赌,赌穗儿会不会被****。 赌她不甘愿就这样陪在仓奕宣的身边,赌她希望以妾亦或者妻的身份常伴男子身侧,为他分担忧愁,而不是静静的守在一旁却无能为力。 穗儿思虑了许久,抬起头,仿佛在心底挣扎了许久才做出的决定,开口说道:“我……” 话还未说完,只听宫门外传来声响:“菱贵妃,蝶美人,求见皇后娘娘。” “不见。”不是秦嫣然害怕心虚,而是穗儿的话被打断了,自己也没个底,只能先暂时拖着。 毕竟自己现如今是皇后,她也不能够以下犯上。 “你考虑的如何?”秦嫣然拉着穗儿的手,有些忐忑的问道。 只见穗儿点点头,道:“娘娘说的话可算数?” “当然算数!”秦嫣然点点头,拍拍她的手,由衷的说了一句:“谢谢!” 穗儿摇摇头,道:“娘娘如此帮助我,我定当为娘娘竭尽全力。” “太后娘娘驾到!”宫门处再次响起声音。 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如今抓住了自己的小辫子一个个的都争先抢后。 “皇后好大的排场?”孝慈太后在正殿里说着,声音有喉间迸发,响彻整个宫殿。 秦嫣然见躲不过了,便将没梳理完的发髻全然散开,披在双肩上。 发丝浓密乌黑,直直的垂在背后,托在脚后跟的位置。 穗儿紧随其后,出到大殿之中。 “臣妾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秦嫣然跪在地上,还未等孝慈太后反应便询问道:“不知母后因何事大驾光临?” 第85章 婼妃的心机 孝慈太后坐在殿上,瞥眼瞧着地上的女子。 随着太后与菱贵妃的到来,原本安静的宫殿显得愈发肃静,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 秦嫣然埋着头,两只手在袖笼里紧张的捏在一起,思虑着孝慈太后到底安得什么心思。 片刻之后,孝慈太后才悠然开口,然而说的话却也让秦嫣然本人为之捏了一把汗。 “去宣华御医上殿。” “母后可是凤体欠安?”秦嫣然依旧在做着最后一步挣扎。 “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这不是在变相的说诅咒您身子不安康吗?”蝶美人鄙夷的望着地上的女子。 她现在身怀龙嗣,才不怕这个没有实际权力的皇后娘娘呢,更何况现如今又有太后娘娘的庇佑。 “蝶美人是在意指本宫目无尊长?本宫心里担忧着母后的安危难道还有错不成?”秦嫣然瞥了一眼张扬的女子。 许攸久站在门外,透过纸糊的窗户,见蝶美人的模样嚣张,为她深深的着急了一下。 她如今在太后面前吃香,也只是因为她身怀龙嗣,而菱贵妃不能身孕。依照蝶花的个性恐怕很难保全这个孩子,虽然她曾经对自己有过很过分的举动,可自己依旧顾念旧情。 许攸久这样想着。 华御医背着药箱从外面进到院内,经过许攸久身边时惊动了女子,二人对视片刻,许攸久率先离开。 躲在红漆柱子后面偷偷的张望着。 男子瞥了一眼受到惊吓的女子,摇摇头抬腿走进殿内。 大殿内,久久未发言的孝慈太后见华御医进来,便开始沉声道:“给皇后把把脉,看身子骨是否安康,能否为我荣北朝填一位嫡出的皇子。” 秦嫣然沉默。身子是否安康?!想来是昨夜里这件事情走漏了风声,所以才有了这会的兴师动众。 许攸久站在门外听闻皇太后要帮皇后娘娘把脉,虽然不明所以,但看情势必定是不会有好事发生的,便转个身朝龙憩宫行去。 华御医走上前,蹲在地上,对着秦嫣然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秦嫣然也大大方方的将手伸出去,让他把脉。 毕竟都走到了这一步,自己也避免不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回太后娘娘的话,皇后娘娘脉象薄弱,却是喜脉!”华东隅禀告给孝慈皇太后说。 菱贵妃面露喜色,要不是华东隅昨日夜里看陈御医鬼鬼祟祟的抓药材,还不能断定这“许念谙”就是有身孕的人。 现如今她皇后的位置定然是不保的吧。 才被册封就要面临打入冷宫的局势,呵呵,想和我斗,你还差得远!菱贵妃心里越想越是欣喜。 “想不到皇后娘娘还未侍寝就有身孕,说,这是哪个的孩子?”菱贵妃喜上眉梢的说道:“太后,如此不检点的皇后怎生能引领后宫,怎生能称之为国母?” “就是,请太后娘娘做主。”蝶美人亦是跟着一起瞎起哄。 秦嫣然瞥了一眼孝慈皇太后的表情,像是在犹豫着。毕竟“许念谙”是皇上心尖的肉,谁人也不敢随意割舍。 “请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秦嫣然选择先下手为强,不能一直处于被动的状态,否则会使她以为自己当真是怕了她。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孝慈太后朝华东隅使了个眼色。 男子点点头,朝外面候着的小厮招招手,只见小厮手里端着一碗乌黑浓稠的药汁。 此情此景,难道不想自己伤害江虞时候的情境吗? 当真是人在做天在看? “哀家赏赐你一碗汤,喝了就上路吧,莫要在这皇宫之中在逗留。”孝慈太后瞥了一眼有些黯然失色的女子,继续说道:“哀家不计你罪过,乐太傅也依旧可以安然回到故里。” 言下之意她并不是光想打掉自己的孩子,她是想斩草除根?! “不,娘娘若是不听臣妾之言,将来定是会后悔的。”秦嫣然理直气壮的说道,底气十足。 菱贵妃见她似乎在有意拖延时间,生怕错过大好时机,有些急促的说道:“姑妈!时候不早了!” 孝慈太后挥挥手,斜眸凝视着女子,充满威严的说道:“你若是说不出来,那么哀家就不保证你父亲的安危。” “蛮妃心机较重,若是一昧的让她壮大,太后娘娘迟早是很难控制的。” 蛮妃本就是太后一直的心患,却无奈不能将之尽早除去,使得她如今还晋了位分,与菱贵妃比肩与这后宫之中。 “你有法子除去?”孝慈太后眯着眸子问道。 “前提是臣妾有命能为太后娘娘效劳。”女子微笑,绝世而独立,倾城而倔强。 孝慈太后望了望天际,掐着时间,应是仓奕宣快要下早朝的迹象。 “好,说与哀家听听,若是不能除掉你定是没有好下场。”孝慈皇太后朝她招招手,示意她上前低声细说与自己听。 秦嫣然亦是不害怕她听了自己的方案之后,又将自己灭口。 因为这一切都需要自己亲自完成。 龙憩宫。 许攸久在宫殿外面守候许久,也不见仓奕宣的踪影,见一位小太监从里侧出来,便拉来询问。 “公公,现在已是下了早朝的时候,为何还不见皇上的身影?” “哪个宫里来的丫头,还敢管起皇上的事儿来了,活得腻歪了是不是?”小太监嚣张至极。 许攸久亦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欺负的,该拿出来的魄力一丁点儿也不能少。 “好大的胆子,本姑娘可是皇后的贴身侍女,你敢如是说话?就是你们穗儿姑姑见了面都得跟本姑娘点个头问个好,你还敢如是嚣张?”许攸久明摆着是吓唬他的。 谁人不知道未央宫里现如今贴身伺候的是蓄鸢姑娘,只是她如是肯定的说,想必来头也是不小的。 于是乎,小太监立马哈腰点头道:“哎哟,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姑娘莫要生气。” “你就和我说,皇上在哪儿就可以了。”许攸久才不想和他废话。 “皇上在华安宫内呢。”小太监刚好说完,女子便已是不见了踪影,留下他一人摸不着头脑:“现在的姑娘怎生如此不注意形象,宫内跑跑跳跳的,日后出了宫恐怕也寻不着个好归宿。” 许攸久自是能听见他说的,却不在意,如今主子的安全最为着急,其他全然已是次要的了。 华安宫内住着谨嫔和婼妃娘娘,如今这后宫之中最受宠的莫过于婼妃,所以皇上会去那里也不稀奇。 只怪自己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傻傻的守在龙憩宫内。 华安宫内,许攸久站在大殿之中,静静等候着。 不一会,朴善水便掀开帘子出了来,问:“可是皇后娘娘有事寻我?” 否则怎么会一大早的便使唤许攸久来这里候着。 许攸久摇摇头,左右环顾一圈,问安道:“奴婢给婼妃娘娘请安,娘娘吉祥。” “你有什么事情说吧,本宫若是能帮上忙定然会帮助与你的。”朴善水向后瞟了一眼,男子站在里间并寻不着身影。 见许攸久方才左顾右盼的模样定是要找皇上吧,只是皇上让自己出来顶着,不到万不得已不让她进去觐见。 想来亦是皇后那边出了什么事儿,惹得皇上不开心,一大早就跑来自己这里躲起来。 “奴婢斗胆,敢问娘娘皇上可是在这里。”许攸久大起胆子问了问,谁料婼妃只说了一句:“皇上不在这儿,有什么事和本宫说亦是一样的道理,本宫到时候差人和皇上禀告便是。” “这……”女子犹豫了片刻,还是不肯说出来,只是问道:“娘娘可否告知奴婢皇上在哪儿,事关重大……” “难不成你还不信本宫为人?”朴善水有些不耐烦。 “不是……”许攸久低下头,内心挣扎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皇后娘娘其实是凰贵妃娘娘扮的,求娘娘看在和贵妃娘娘昔日姐妹的情分上,救救她。” 毕竟她们之前交往甚密,关系甚好,所以许攸久还是相信婼妃的。 “什么?姐姐有难?”朴善水脸色不自然的后退着:“怎生会是这样?” 她万万没有想到这“许攸久”竟然是秦嫣然扮的,若是知道她定然不会做出这般傻事来。 这件事情还得从昨晚说起,朴善水身子不适,连夜召姜顾从宫外赶来为自己医治,岂料他去太医院寻药材之时,便碰着陈御医鬼鬼祟祟的在药房中找补气血安胎的药材。 等陈御医走后,姜顾便迅速的跑回华安宫禀告给朴善水听。 “这样的好事,菱贵妃定是很愿意当这出头鸟的。”朴善水盘算着,说道:“你找个适当的机会在华御医面前提上一句。” 姜顾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朴善水也早已不是昔日把什么都看的很简单的小女子,她如今也懂得什么叫算计,什么叫反抗,否则怎能一步一步的爬上这个位置。 翌日天还未大亮,姜顾来到太医院时,华东隅早已准备就绪。 “听说昨日夜里皇后娘娘身子不适。”姜顾用手肘推了一下正在清点药材的男子,故意这样提着。 华东隅有些惊讶的问:“你怎知?” 按照惯例,医师一般入夜以后都要出宫自行回家的,除非特殊情况才能进宫,例如皇上娘娘的召唤。 “我昨日帮谨嫔娘娘诊脉看见的,他好像还捡了几味药材,偷偷摸摸的好似见不得人一般。”姜顾漫不经心的说着,实则心里全充满了算计。 “哦?那你可知捡的什么药材?”华东隅瞥了眼他,心里也知他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只是希望借助自己转告与太后。 宫里众人皆知华东隅是太后的人。 “好像是上面第三个或者第四个抽屉的药材。”姜顾指了指置放药材的柜子。 华东隅心里一下就明白了,拍拍他的肩膀,道:“我有些事情,先走了,你帮着照看一下。” 第86章 扭转乾坤 根据姜顾所指的抽屉,华东隅很清楚的就能判别是关于妊娠的迹象。 因着那两个抽屉,一个放着忍冬花1,一个放着紫苏,透过姜顾神经兮兮的神情,那么自然是第二个。 紫苏便是安胎的一味良药。 姜顾见华东隅走远了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华东隅为人功利,他知道这个隐秘的事情定然是会邀头功说是自己第一个发现的,所以这件事就成了如今的样子。 朴善水惊讶的朝后面退着,她竟然亲手害了秦嫣然!害了自己的姐妹! “爱妃怎生这么不小心?要是伤着孩子可不大好。”要不是仓奕宣适时的搂着女子的腰,她定是要一直退到门框出的。 许攸久见皇上出来,亦是吃惊了一下。 婼妃娘娘明明说皇上不在这里的,难道……难道娘娘不想救皇后娘娘? “求皇上救救我们家娘娘。”许攸久说着,在地上不断的磕着头,额头撞击青石板的声响很是明显。 婼妃见她如此,也是有些着急,见皇上不语,便开口唤道:“皇上!” “摆架未央宫。” 虽说自己对她没了以往的情谊,但好歹她手中还有谙儿,所以定是不能让她有事。 真的是不在乎吗?就算嘴上这样说,心里这样想,可要是那女子出了事,他总有一百个借口不让她死。 就好像在南疆的时候,他明明可以将她捉住,可他还是选择放她一马。 他的下属一直都知道秦嫣然的蛛丝马迹,可他却不愿意将她捉回来,可她倒好,竟然自己送上门来。 竟然还在自己不注意的时候将谙儿偷走。 可恶! 未央宫内,殿门紧闭,秦嫣然被宦官架着双臂,动弹不得。 殿内除了太后,菱贵妃以外,便只有秦嫣然与音容吗,其余的全然是一些太后的手下。 为了保险起见秦嫣然被没让穗儿在殿中伺候,虽然她为人正直,却难保有朝一日会调转枪头指向自己。 现在仓奕宣本就对自己不信任,若是知道今日这出戏是自己和孝慈皇太后一起联袂出演的,定然不会放过自己。 “皇上和婼妃娘娘来了!”门口处冲着外面张望的小太监说道。 孝慈太后听闻小太监小声的说道,便使了个眼色。 一个嬷嬷端起手中的药碗,说着:“皇后娘娘去了阴间可不要怪罪老奴,怪只怪你今生投错了胎,做了行为不检点的事儿出来,败坏门风。” 说着便要将汤药灌进秦嫣然的嘴里。 此时,仓奕宣大步上前,将门一脚飞开。 “好大的胆子,背着朕竟然想害皇后?”男子面容不怒自威,剑眉微撇,眼神犀利的望着年老的嬷嬷。 嬷嬷自然亦是吓了一跳,盛着汤药的碗脱离手掌掉在地面,碎成一块一块。 本是找着戏谱上演的,可因着仓奕宣的加入,到使得她真的唬了一跳,跪在地上求饶道:“皇上饶命,皇上饶命,是皇后娘娘她未婚先孕,这事儿是极为伤害皇家体面的事儿,老奴斗胆……” “是太后的意思吧!”仓奕宣望了眼坐在座上风韵不减当年的太后,问道。 “不,都是老奴一人的错,老奴该死,才会唆使太后娘娘……”嬷嬷这一辈子进宫,受了不少太后的恩惠,才选择在孝慈太后身侧一直伺候着,一辈子不出宫,如此做法亦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秦嫣然突然有些感动,不管孝慈太后此刻在自己眼里是多坏的角色,至少她曾经对某些人是真心实意的。 她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自己的利益罢了,就如同此刻自己要做的事情,何时想过蛮妃亦是无辜的? 就算她曾经伤害过自己,可她亦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为了她爱的那个男人。 人说来说去,终究逃不过一个“利”字。 “好一个贴己的奴才,来人,拉下去给我打,打死作数。”仓奕宣凝目望着地上的女子,已经快被折磨的不成人样,身上只着中衣,头发披散在背上,衣服上星星点点全然是红点。 想来亦是被针扎的。 不知为何他的心竟然也会为之抽痛,是在心疼她,怜惜她吗? “慢着……”孝慈太后见嬷嬷要被拖走,便开口打断道。 “娘娘莫要帮老奴求情,一切都是老奴咎由自取。”嬷嬷哭泣道,就算是死,她亦是要保住孝慈太后的。 “都是我一人所为,来人,动手将汤药给皇后灌下去!”孝慈太后使了个眼色,众人便将嬷嬷从两位宦官的手下抢出来。 皇上自是不依,命人将秦嫣然护住。 两边僵持不下,蓄鸢便上前说道:“太后娘娘,你误会我家主子娘娘了,她其实是凰贵妃!” 仓奕宣听她这般讲,亦是吃了一大惊,这样说不是要治秦嫣然于死地吗? “大胆奴才,你竟敢打胡乱说!”男子有些不悦,冲李公公使了个眼色,李公公便要上前将蓄鸢拖走。 蓄鸢却挣开男子的手,跪在地上继续说道:“皇上,太后娘娘有所不知。” 秦嫣然见她如此模样,假心假意细微说道:“蓄鸢,不要……” “主子,你就让奴婢说吧,何必为了她人委屈了自己?”蓄鸢坚定的说着。 仓奕宣不明所以,开口道:“继续说。”我倒要看看你所说的“何必为了她人委屈自己”是何故。 “皇上当初被那淫贼下的毒,实则全然是凰贵妃娘娘为皇上吸出来的,只是后来娘娘晕了过去,被季医师带走了,蛮妃娘娘便将计就计,说是自己救得且还陷害娘娘与朗羽是一丘之貉。”蓄鸢将事情娓娓道来。 仓奕宣目光焦距在秦嫣然身上,问道:“可是实情?” “是,皇上不信可以问穗儿姑姑。”蓄鸢抢着回答道。 秦嫣然至始至终都低着头,不吭声。 “宣穗儿上殿。”皇太后开口道:“若真是如此,哀家定然为你讨回公道。” 穗儿跪在地上,与秦嫣然对视一眼,仿若心有灵犀一般开口说道:“确实如同蓄鸢姑娘说的一般,只是蛮妃娘娘威胁奴婢,不让我说出来,还请皇上治罪。” 仓奕宣有些迟疑,蛮妃的心思他一直都很清楚,只是没想到她如今竟敢真在太岁头上动土。 “宣懿旨下去,如今人证俱在,将蛮妃打入冷宫。”孝慈太后开口说道。 “慢!”仓奕宣打断道,虽说蛮妃有错,但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这些年来,她为自己做的许多事情,自己都看在眼里。 秦嫣然见他迟疑,便开口说道:“穗儿姑姑说的其实也不完全对,毒虽是我吸出来的,但实则蛮妃娘娘亦是出了一份力,将最后一点毒吸了出来。” “所以,还请皇上明鉴,不要怪蛮姐姐!”秦嫣然目光清澈的望着仓奕宣。 只要是他想要的,自己都会满足。 “如此祸害后宫之人,怎能姑息?”菱贵妃适时的说话:“皇上,蛮妃她能做出一回这样的事情,便有下一回。” “够了,降蛮妃品级,降为从八品更衣,移居黯然宫侧殿,钦此。”仓奕宣顿觉心烦意乱,站起身说道:“都退下吧。” 黯然宫,名黯然也是因为这个宫殿屈居的位置实在偏僻,在皇宫的西北角上,离辛者库甚为相近。 对待蛮妃这样的惩罚也不算是轻的了。 “皇上似乎还忘了处理一件事。”孝慈太后笑脸明媚,见仓奕宣不语,便又开口的说道:“凰贵妃私自出宫,且还是与男子一同出宫,” 秦嫣然抬起头,果不其然,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好在自己早有防范,请音容去宫外寻找乐太傅,将小葙带进宫来。 “太后娘娘怀疑臣妾与他人有染?”秦嫣然毫不忌讳的说道。 仓奕宣知道秦嫣然的为人,别人都已经骑上她的肩膀了,她不是等闲之辈,定然有办法应付,所以他并不开口,只是闲暇的看着两人勾心斗角。 还有一点,便是他也很想知道两人的关系。 从自己对季惑邶有所怀疑的时候,便派人去调查了他的身份,却到现在一无所获,唯一知道的便是他与秦嫣然关系匪浅,亲密的已然私定终身的地步! 这能使自己不气愤?所以他才会果断的说女子与多人有染,虽然一切都只是自己凭空猜测出了的。 “难道不是?否则为何你要跟着季惑邶出宫?”菱贵妃一针见血的指出。 我去,秦嫣然心里止不住的想要爆粗口,她本不是淑女,只是世人皆以贤良淑德为女子定型,所以自己才装的很温文尔雅的模样。 “皇上可召见臣妾的婢女小葙觐见,她能为臣妾一雪耻辱。”秦嫣然态度自若,丝毫没有因为质问而慌了阵脚。 “宣。”仓奕宣搂着身旁的婼妃,大手轻抚着女子的腹部,面上显露出慈爱的面容。 这简单的举动却使得秦嫣然黯然神伤,他何时在乎过自己腹中的孩子? 1忍冬花,故名金银花,味甘,性寒,具有清热解毒、疏散风热的作用。 第87章 音容受伤 自从回到都城以后,小葙便一直跟在乐太傅身侧,而许念谙自然亦是在乐太傅的府中。 卯时时分,小葙被突如其来的音容给叫醒,前往皇宫。 这一切早在之前秦嫣然便设计好的,包括蓄鸢站出来为她说明理由,以及使唤音容来找小葙。 一切的一切皆在女子的算计之中。 “音容姐姐等我一会。”小葙见音容走在前面,便吱声说道:“我,我想上个厕所。” 音容回过头来,点点头,只唤了声:“快点!”便不再理会,站在原地静静等候。 见小葙走远才一个跃起,追了过去。 “怎生回事?”乐太傅见小葙进屋,便问道。 小葙瞥了眼门外,见无人才敢将门关上,小声说:“我家小姐说了,若是宫里差人来寻我,就让老爷将许小姐不动声色的移走。” “这是何故?”乐太傅有些不理解,现在这样不是很安全吗? 最危险的地方亦是最安全的,皇上定是想不到谙儿就在自己手里。 “小姐说了,我是从乐府出去的,其中缘由,皇上定是会追查下来的。”小葙解释道。 音容悬挂在走廊的房梁之上,听着小葙与乐太傅的谈话,不得不由衷的佩服秦嫣然的胆色与谋略,想的如此通透,只是怪小葙太笨了,没想到自己的武功高强,沉熟稳重。 秦嫣然如此防着自己是因为自己是晋王爷的人吗? 音容听声响像是小葙开门出来了,便从房梁上一个翻身上到屋顶,一路疾走,回到方才等候小葙的长廊之中。 一切时候不过半柱香。 “音容姐姐,咱们走吧。”小葙见音容面对着长廊之外,双手交叉在胸前。 音容点点头,望了一眼天际,时间亦是不早了,便不再逗留一路奔回皇宫。 马车上面,小葙因着夜里没有歇息好,在车厢里面打着盹,音容负责在外驾车。 行到长安街头之时,音容凭着自身从小的敏锐的五官感觉,突觉前方有物什飞来,便抽出腰间的软剑一举划开远处飞来的利剑。 究竟是何人想治自己与死地? 音容还来不及思考,重重人影已然围了上来,将马车团团围住。 糟糕!音容暗叹,被人包围了,便掏出怀中铜质的哨子…… 为首的男子见她掏出哨子像是要召唤人来救命,从地上踢起一个小石子,石子通过抛物线直直的打中了音容拿着哨子的手。 哨子落地。 彼时小葙正安稳的睡在车厢之中,浑然不知世事。 众人逼近之时,音容手执软剑跃到马车顶端,冲着上前的黑衣人不断的挥剑。 男子趁着音容的空档,一剑刺去,只差分毫音容侧头夺过。 男子不在恋战,而是转而将剑直直的****车顶,音容见状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拉住剑身,手心被锋利的剑割得一片鲜红。 二人一直僵持着。 鲜红色的血珠顺着剑一直像下流去,透过剑尖一颗小小的血珠打在小葙的脸上。 女子睡眼惺忪的擦拭着脸上的血,朦胧间看见手中的殷红,睡意全然没有了,睁大着眼睛,捂着嘴巴,悄然躲开只差一公分就将刺中自己的剑。 躲在马车内的座椅下,不断的发抖,她何曾见过这种场面了? 众人见音容如此执着,齐齐上前将音容扯开。 音容只觉手心的疼痛一直蔓延在了心里,不断敲打在着心扉,那是钻心的疼。 男子们丝毫没有怜香惜玉,趁着女子没有反击之力,不断的踢着女子腹部,头部,腿部无一幸免,不多一会,血流成一条河蜿蜒开来。 “去看看车里的死了没有。”为首的男子说道。 这还是寂静的早晨第一句打破晨霄的话语,却带着冷漠的气息。 一名瘦小的男子掀开车帘,见没有人惊奇了一会,正准备上车检查却被远处飞来的利剑贯穿整个心脏,一击致命。 这下被包围的显然是黑衣人,为首的见对方人多势众,并不恋战,而是招招手,所有的黑衣人全然跳上房顶而逃。 逃走时的最后一个举动,甚是有默契,全然朝着马车射着一支箭。 好在小葙精明,躲在车座之下,安稳的躲过了这些致命的箭。 “音容!”陌慈楚上前怀抱着女子,痛彻心扉的叫着,为何不早来一步? 女子听见男子的呼喊,挣开眼睛,虚弱的笑着,说:“慈楚,你来了……”有他在自己便可以安安稳稳的睡上一觉。 她从小到大都未睡过一场安稳的觉,作为杀手,她得时刻提防着敌人的入侵,而此刻躺在他的怀里,终于可以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音容,你醒醒,醒醒!”陌慈楚抱着女子,眼角的泪水不断滴落。 此刻皇上的命令,以及众将士的呼喊全然被他自动屏蔽在脑后。 小葙跳下马车,看见躺在血泊中的女子,捂着嘴跑上前:“音容姐姐!”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有人要害姐姐,为什么! “滚开,都是因为你她才会变成这样!”陌慈楚见着小葙更是气急,怒吼道。 小葙立在原地,哭泣着不敢上前。 “将军,该回宫复命了。”他们此刻前来就是为了接小葙回宫,作为秦嫣然的人证。 陌慈楚瞥了一眼怀中的女子,痛惜的交道身侧官兵的手中,道:“快马加鞭,将音容姑姑送回宫,请御医诊治。” “今日的事谁也不能泄露出去。”陌慈楚扶额望着天上渐渐出现的太阳,耀眼的光芒刺进他的眼睛,他只觉顿时天昏地暗,失去了她自己仿若失去了整个心脏。 胸膛里面全然空荡荡的。 跟随陌慈楚的将士全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自然不会背叛与他。 未央宫内,众人皆在等着小葙的到来。 秦嫣然见小葙沮丧的模样,有些惊奇,平日里她都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哪怕在仓奕宣面前也没见她如此这般过。 小葙请过安后,跪在地上,茫茫然不知所措,脑海里想的全是音容倒在血泊里面的情境。 孝慈太后见小葙安然的跪在殿中央,也是吃了一惊,这些个没用的东西,养着有何用处?一个小小的婢女都解决不了。 “哀家问你,凰贵妃与季御医可有私情?”太后端坐在位上,眼眸迸发出惊悚的光芒,似有威胁之意。 “回皇上,太后娘娘的话,凰贵妃娘娘对皇上从一而终,从未与季御医发生关系,跟随出宫亦是逼不得已。”小葙回过神来,应付着孝慈太后的逼问。 “娘娘当时为皇上吸出毒后,便晕了过去,季医师与娘娘自小情同兄妹,自是看不惯她就此香消玉殒,所以才想出将娘娘带去奚落山寻找解药。”小葙娓娓道来,丝毫没有惊慌失措。 似乎这些日子又成长的一些,懂事了一些,秦嫣然望了眼女子,却不料她眼中积满泪水,似是只消再多说一句便忍受不住洪水泛滥一般。 “凭你一人之言岂可能证明凰贵妃的清白?”菱贵妃继续咬着不放。 “等孩子降生,皇上可滴血认亲,若是孩子不是皇上的,臣妾以自缢还皇室一个清白。”秦嫣然跪在地上的双腿已然麻木了,吐字清楚,在座众人全然听进耳里。 “好,就这么定了。”仓奕宣一排桌案,怀里的女子明显一怔,男子抚着她的后背,温柔的说道:“爱妃,走吧。” “是,皇上。”朴善水望了眼地上的女子,会心的一笑,跟在仓奕宣的身后步出未央宫。 太后见大局已定,已然无法扭转,便只能悻悻然离开。 小葙见众人全然离去,便上前扶秦嫣然起来,将她引到座位之上。 “小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是许念谙被人找到了?又或者许念谙已经醒了?再抑或是朗羽出卖了我们? 种种猜测都在秦嫣然脑海旋转,任何一种都有可能治自己于死地。 小葙摇摇头,跪在地上,哭泣着,说:“小姐,音容姐姐她,她为了救我,恐怕……” 音容?!竟然是音容的事情! 由此可见自己当真是薄情寡义之人,为何从未想过音容也会受伤? 她只当音容是变形金刚一般的存在,却从未想过变形金刚也是会有线路短路的一天。 “此刻她在哪儿?”秦嫣然站起身,却因着膝盖上的麻木再次坐回去。 小葙惊讶的抬起头,说:“在,在御医院。” 秦嫣然顾不得腿上的疼痛,便朝御医处疾步而去。 “娘娘,坐这个去吧。”蓄鸢叫住秦嫣然,指了指身旁的轿辇。 女子点点头,坐了上去,小葙与蓄鸢二人便跟在身后,一路前行。 御医院的院士围绕着女子,东说西说却全然束手无策。 “可有的救?”秦嫣然进门便开口问道,却见了众人的面容明白过来。 是没有办法了吗? 突然有些怀念季惑邶,人真的要失去以后才懂得珍惜吗?为何总要在需要别人的时候才想起那个人? 秦嫣然,你真是一个笨蛋,为何一次又一次的让身边人受伤? 女子惨淡的笑了笑,望着床榻之上的人儿,以前自己还在怀疑她,可此刻她却用行动来证明一颗对自己的心。 第88章 是谁偷了许念谙 夜里,音容安然的躺在未央宫内,秦嫣然坐在床侧,看着女子平静的模样痛心疾首。 仓奕宇站在窗前,对着女子说道:“不就一个婢女吗,至于你如此心疼?” “不就是一个许念谙吗?至于你这么大费周章?”秦嫣然反问。 “那怎么一样?”仓奕宇迫不及待的想要证明这一点。 “怎么不一样?”女子亦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两人只要一见面总是没有平和说话的时候。 这几日仓奕宇都每日夜里都会来未央宫,当然也会为音容疗伤。 因为他们二人早已达成共识,只要仓奕宇将音容救活,那么秦嫣然便告诉他许念谙的下落。 屋顶上男子仔细聆听着殿内的动静,她如今一切都已平安,自己是否也该回去了? “公子!”小四站在树下朝屋顶上的男子拼命的挥挥手,示意他看远处行来的男子。 不是仓奕宣又会是谁呢? 季惑邶大惊,掀开屋顶上的瓦片对着里面的男子吼了一句:“仓奕宣来了!快上来。” 仓奕宇瞧了一眼房顶上的男子,飞上去,身体灵巧的钻上去,两人便消失于屋顶之中,瓦片重新被盖好安放。 秦嫣然猛然脱下衣衫,扎进被窝里面,睡在里侧,背对着音容,蜷缩在里面。 屋顶上的男子定是那日救自己的黑衣男子吧,虽然不知道他入宫有什么目的,但自己也无暇顾及他人。 仓奕宣进来时见里面衣裳全然脱落在地上,无奈的捡起来放在一旁的架子上面。 也许只有到了这一刻,他的心才可以平复,回到初遇秦嫣然时的情境。 她站在合心塘的一角,回眸一对,刹那芳华。 男子并没有逗留多久,便离开了,就好像这整个宫殿没有他的存在一般,又悄然离去。 秦嫣然躲在被子里面,眼泪不自觉的便留了下来。 期望他留下来,却又不希望靠近,她怕会再次被嫌弃,被抛弃。 如若前世自己是可怜的小丑,那么现在改用什么来形容呢? “娘娘。”音容挣开眼睛,开口说道。 秦嫣然听闻女子的声音,转过身面对她,闷闷的问道:“可感觉大好?” “好多了。”音容笑笑,纳闷的问道:“怎么我好了,娘娘还不开心了?那我还是再死一回!” “呸呸呸,你说的哪儿话。”秦嫣然捂住她的嘴。 不是不开心,而是有些事情难以启齿,她怕音容听后会伤心欲绝。 “娘娘……”音容见女子发呆,用手在她面前摇晃着。 秦嫣然回过神来,拍拍她的肩膀:“时候不早了,睡觉吧。” 晋王府内,仓奕宇把着男子,寒暄到:“大师兄,咱们当真是有许多年未见了吧。” “的确有许久了。”季惑邶浅笑。 他们二人虽然是一个师傅,但却从未打心里喜欢过对方。 仓奕宇明知季惑邶就在宫中,却从未找过他,这样的情谊会真吗? 季惑邶方才提醒他也只是因为怕殃及秦嫣然而已。 “师弟若是还记挂你我的情谊,就请帮我好好照顾然儿。”季惑邶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出自己心里所期望的。 仓奕宇迟疑了片刻,道:“若是她告诉本王许念谙的下落,我一定会保住她。” “当真?”季惑邶问道。 男子点点头,丝毫没有狡黠的光芒。 “在乐太傅的府邸。”季惑邶笑道,他早已知道,只是一直没有说出来。 乐太傅担心转移了许念谙,又会被人轻易找到,反而不安全,便一直没有移动许念谙。 女子的身上被朗羽下了一种蛊,虽对人体无害,却能使人一直嗜睡。 “她身上的寒毒我有法子解除,所以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大家同归于尽。”季惑邶严肃的说着。 他所指的同归于尽是指两位女子,一人掐着一人的命脉,说到底全是为了爱。 “好!”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 “这个你拿去,在她犯病之时服下即可。”季惑邶知他不信,开口解释道:“这是我亲手研制的抑制寒毒的解药,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可缓解一时。” 仓奕宇迟疑,接过陶瓷小瓶子,目测只有不超过5粒。 “师兄,这是何故?你还信不过我?” “不是不信任,而是现如今只有这么多,时候到了我自会来找你。”季惑邶说完便自行离开了王府。 男子也不阻拦,他的心思自己自然知道,他是怕自己反悔,必要时不救秦嫣然于水深火热之中。 季惑邶离开王府,小四从街道黑暗处转出来。 “少爷,寒毒……” “确实救不了。”如若自己当时不那么说,那么很难保证仓奕宇不会反悔,只有这样一直拖延着。 而那个药也只是一种比之普通的药还要高档一些而已,成分又不容易被发现。 仓奕宇的医学一直都不是很好,他当初选择的是学武功,所以自己才敢真的这般大胆。 说起他们二人的师傅,麒麟子,其实鲜少为人所知,只是很多人都传过他的事迹,移至至今,最为人所知的便是起死回生的医术。 而武术却被人慢慢遗忘。 麒麟子不光精通医术,还使得一身好武力,大江南北的武术无一不会无一不晓。 季惑邶离开王府,又去了一趟未央宫,是该真正告别了。 他身着夜行装,站于殿内。 女子坐在床榻之中,看着男子的背影,只觉很是熟悉,问:“恩公是要离开了吗?” “是,日后你若是有事相求,便去找晋王爷,他会帮助与你。”男子压低声气,不想让女子认出自己,而心里却十分想回过头拥她入怀。 在和煦镇时,明明已然下定决心离去,却担心她的安危,一路跟来皇宫,但愿她能如自己所愿,真的在仓奕宣的心里扎根。 “哦。”不知为何秦嫣然感觉有种莫名的失落感,也不知道用什么言语来形容。 曾几何时,也有一个男子这般为自己着想,虽然他说话有时候很欠扁的模样,但不得不称之为一个痴心的男子。 那么眼前的男子,是否也曾经倾慕“秦嫣然”? 果真是红颜祸水,红颜薄命,“秦嫣然”便是典型的列子。 不等女子反应,男子便悄然离去。 翌日,天气很是晴朗,秦嫣然舒展的懒腰,站在阳光下面分外悠闲。 “娘娘,琪昭仪请你过去一趟,说是她的家父从外面带来了一些上好的布匹,请你过去瞧上一瞧,说不定还能选上一块喜爱的。”蓄鸢对着女子说道。 家父?!定是乐太傅找自己有事吧。 “走吧!”秦嫣然整理好衣着,便走出未央宫朝锦绣宫行去。 自从安妃被废后,琪昭仪便迁去锦绣宫居住。 “听说太傅大人带来了些丝绸布匹之类的物什,本宫正好闲来无事,便来瞧瞧。”秦嫣然见乐太傅与琪昭仪坐与凉亭之中,便刻意寒暄道。 琪昭仪瞅了一眼秦嫣然,眼珠子左右环顾一圈,脸上堆笑道:“宫里的姐姐妹妹们都给送了过去,就差贵妃娘娘的还没领着,本想着挑个喜庆的色给送去,又怕您不喜好。” 秦嫣然四处瞧瞧,果见房顶之上一人躲避的身影,便眉开眼笑进入亭中,说:“正好,我不爱大红大绿的色,你给找找有没有清淡点的。” “哎……”琪昭仪说着便当真仔细翻找着。 “可瞧着有我爱的?”秦嫣然也翻找着石桌上堆放的布匹。 “下官本预备着有一块上好的,可谁知昨日夜里被人偷了去,也不知道是哪个天杀的,放在我房里都糟了黑手。”乐太傅装作痛心疾首的模样。 确实是伤心,因为她说的布匹不是别的,正是许念谙。 被偷了?难不成是仓奕宣找到了? 应该不是仓奕宇,因为当时音容受了伤,并没有机会传达这个消息与他。 “定是内贼。”琪昭仪安抚着乐太傅,说道:“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好稀奇的,下次在找一批就好了。” “你为何要放在自己房里?好东西定然都是放在哪里的,内贼清楚的很,真正是可惜了。”秦嫣然继续翻找着布匹,说道。 “下官若是早知道,定然不会烦这般低级的错误。”乐太傅有些后悔没有及早的将许念谙转移,才造成了现在的摸样。 “得了吧,就这批了,本宫甚是喜爱着颜色。”秦嫣然从最底下挑出一块淡紫色的丝锦,说道:“今个儿就谢谢太傅大人的心意了,改明儿个空了再拜谢。” “娘娘走好。”见秦嫣然把布匹交予身后的蓄鸢,缓缓离去,乐太傅跪在地上跪安道。 秦嫣然走出锦绣宫之时,却见音容从良辰宫内走出来,气势汹涌,疾步行去。 “你去瞧瞧音容姑姑去哪儿。”秦嫣然对着蓄鸢说道。 “那这个?”蓄鸢眼神瞧着手中的丝锦,迟疑的问道。 “我就在良辰宫等你,速速就回。”秦嫣然接过她手中的物什,说着,转而便想良辰宫而去。 “参见凰贵妃娘娘,娘娘吉祥如意。”良辰宫内宫人见秦嫣然进来便请安道。 “你与音容说了什么?”秦嫣然见臻妃站在远处,有些着急的望着音容离去的背影。 第89章 从此陌郎是路人 秦嫣然看着女子,也不多说一些没有必要的寒暄话语,直接问道:“你与音容说了什么?” 臻妃有些惊慌失措,因着音容方才的举动,生怕她闹出什么事端来。 “贵妃娘娘若是担心,大可以跟去瞧瞧,不必在我这儿来兴师问罪。”她何时被人质问过? 臻妃从小虽过的清苦,但却从未被人用这样指责的语气说过,加之本就不喜秦嫣然,自然不会让她骑在自己头上。 “你果然是说了有关和煦公主和你弟弟的事情?”秦嫣然现在心里只在乎音容的事情,并不想与她发生什么无端的口角。 “姐姐入宫多年,认识音容亦不是一日两日,竟这般糊涂,也难怪,陌将军都已然抛弃了音容,你自然也不会为她着想。”秦嫣然撂下话便转身离去。 从锦绣宫带来的丝锦安然的躺在地上。 秦嫣然也是从小葙那里得知,陌慈楚与音容的关系匪浅,看男子那么着急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已然不言而喻了。 如今陌慈楚居然扬言要娶公主为妻,至于仓奕雪的心思,众人皆知,她爱慕陌慈楚自然是想要嫁与他的。 那么音容…… 想到这里,秦嫣然不得不感叹,为何自己身边的人儿竟然都是这般的命运。 蓄鸢与仓儒风如是,音容与陌慈楚如是,就连自己亦是这般。 为何这个天下不能一夫一妻制? 蓄鸢瞧了音容的去向,本想拦住,却被音容甩开,她没有习过武,自然拦不住,便只能回来找秦嫣然。 “娘娘!” “可是去了芸享宫?”秦嫣然扶着蓄鸢的身子,问道。 蓄鸢喘气不赢,只能猛然的点点头。 “你去良辰宫叫臻妃娘娘来劝劝,我先去芸享宫。”秦嫣然说道,事不宜迟立马抚着小腹,朝芸享宫而去。 芸享宫内,仓奕雪正在试着大婚之日的新装,试试合不合身,瞧瞧衬托不衬托肤色,脸上一片欣喜之色。 “我们公主就是不一般,随便穿上一身都是极为美丽的。”小鱼站在女子身后,透过梳妆案上的铜镜瞧着女子的玲珑身段。 仓奕雪头梳反绾髻,发髻分割的正中插有一只满细珠钗,两边同时佩戴海棠花样的金步摇,从发髻中间穿插而入垂在两侧。身着用青色丝线绣的青翟1画的图案,底色同样为红色。 整个人多了一分内敛,少了一分孩子气。 “姑姑,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外面传来争吵之声。 仓奕雪抚了抚发髻上的珠花簪,慵懒十足的问道:“小鱼,你去瞧瞧外面哪个奴才敢如此张扬。” “是!奴婢这就去,定是将她揪出来好好教训一番。”小鱼说着掠起袖子,便朝外面寻去。 “啊,公主快逃!”小鱼见着音容来势汹汹,一掌便将自己推到在地。 大殿之中已是倒了一片。 仓奕雪新奇,是何事还用的着自己快跑?寻摸着出去瞧瞧哪个奴才如此大胆。 出去便见音容站在原地,眼睛红润,似是方才哭过一般。 “大胆奴才,见了本公主竟然不下跪,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女子还从未见过这般倔强不发一声的人,有些恼火,继续说道:“看什么看,信不信本宫挖了你的眼睛拿来当蹴鞠踩!!!”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音容随手扯下殿内的布条,将头发捆在脑后,摆出邀战的架势。 “大胆奴才,上,给咱家拿下她。”年长的公公对着身后的侍卫说道。 “滚开,让本宫来!”女子扯下头上多余的装饰,脱下外面的一层外裳,豪爽的说着。 仓奕雪本就是受不得人小瞧的,只是平日里管教嬷嬷管得严,动不得手,这一身筋骨早已困乏了,正好她自寻死路,那就权当给本宫练练手。 仓奕雪心想着,顺手掏过悬挂在墙壁纱幔之下的剑,说道:“来吧。” 音容也不多说废话,抽出腰间的软剑便飞跃上前。 仓奕雪见她飞奔上前,拿剑抵挡着飞来的剑尖,眸子闪现出认真的神色。 因着音容内力深厚,仓奕雪有些支撑不住,不断的后划着,划至墙边,女子向后一蹬脚抵着墙壁,一个后空翻跃到音容后面。 反手一挥朝音容砍去,音容从小习武,不似仓奕雪一般只是练来防身。 所以对于仓奕雪的小把戏很轻易便避开,回过身是剑已然抵住了仓奕雪的脖颈。 秦嫣然进来时便看着这副模样,险些惊吓着朝地下栽去,好在小碧急忙扶住才作罢。 “音容,放下剑!”女子有些激动,那可是公主,出了什么好歹自己也救不了她。 “娘娘不必管我。”音容望着仓奕雪的眼眸,痛恨的想要将剑刺进她的颈间,想要了结这一切,为何世间要有情情爱爱? 为何要让自己丢失了心,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这样发泄着心中的苦闷。 “容儿!放下剑。”陌慈楚接到自己姐姐臻妃的送来的消息便立马进宫,生怕音容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你爱她是吗?哪一点值得你爱?”音容眼泪不争气的留下来,溢满整个眼眶,眼泪汪汪的模样。 仓奕雪瞥了眼陌慈楚的模样,原本可以躲避开来的,可她不愿意,她想看一下陌慈楚到底有没有在乎过自己。 从小到大她以他为天,以他为地,以他为中心,放下公主的身段去追寻他的脚步,她也想知道在这个男子心中到底会选择谁。 她不知道陌慈楚与音容有着什么样的联系,只想知道陌慈楚现在想要选择谁。 “容儿,你冷静一点,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陌慈楚望着音容,眼神飘忽不定,他不是负心之人,可唯有这般才能给音容更好的日子。 相信不久以后的将来,他们会重新在一起的。 “你选择一个,要么选她,要么选我!”音容固执的望着男子。 她们都不过是想要一个结果,明明白白的结果。 “音容,何必为负心人这般作贱自己?你这样是在作茧自缚,何必呢?”秦嫣然上前说道,拉着音容的手说道:“别做傻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音容听罢,放下手中的剑,喃喃低语道:“陌慈楚,从今日起,音容与你一刀两断!” 话语简便,却听得出她语气里的诀别。 “来人,给本宫将这以下犯上的女子抓起来。”仓奕雪退开一步,凌厉的说道。 “慢着。”陌慈楚开口说道:“放她走,我欠她的!雪儿,当我求你。” 求我?!她心中的陌慈楚何时这般低声下气过? “为何?!我不要。”仓奕雪望着音容的眼里,充满了不满,充满了怨怼。 “要杀便杀,要剐便剐,我音容站在这一个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女子将剑缩回腰间,稳稳的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秦嫣然见状,事情怕是会越闹越大,便推了推音容,说道:“你先回未央宫,这里交给我来处理。” “蓄鸢,将姑姑带回去。”女子见门口蓄鸢已然回来了,便开口吩咐着。 音容不情不愿的被蓄鸢连扯带拽的领走了。 “本宫没让她走。”仓奕雪刚说完便被陌慈楚拉到一旁,女子不满意的撅撅嘴。 陌慈楚本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秦嫣然嗔道:“后宫重地,闲杂人等莫要多呆,还是早些出去甚好。” “他是我夫君,轮的到你说话?” “我想和你说的你一定非常愿意听。”秦嫣然望着仓奕雪,认真的说道。 “我先走一步,你与贵妃娘娘好生说话。”陌慈楚拍拍女子的肩膀,安抚着她不安的心灵。 仓奕雪瞥了眼女子,不由的点点头。 “你以为你这样做我就会放过她?”待到陌慈楚走后,仓奕雪率先开口。 秦嫣然浅笑,似乎很有把握,道:“与其了结她的生命,不如留她在世,让她看着心爱的男子与你成婚,这样不等同于在她伤口上撒盐?” 仓奕雪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秦嫣然的心竟然这般歹毒。 “真是个不错的想法,娘娘可真会出主意。” 秦嫣然知道仓奕雪也不似表面一般不近人情,说到底她也只是个为爱痴狂的傻女子。 而这个世间,惟独不缺这种女人。 未央宫内,音容坐在阁楼上,望着远处,眼睛一眨也不眨,似乎这里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面。 说实话秦嫣然也安慰不来人,她从未安慰过别人,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有些事情不要太过于执着,人的一辈子总要为自己活一次。”秦嫣然说道,希望音容会看开。 “那娘娘做到了吗?”她什么都懂,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当你真正走到了这一步,你就会发现这是一块沼泽地,不是你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地方。 “起码我放下了,不再执着于这些是是非非。”秦嫣然内心坦然,她真的做到了,最起码不会在乎仓奕宣到底在谁的身边,到底与谁说着软情话。 第90章 小番外曾经的暖情岁月 秦嫣然坐在阁楼上的吊床之上,凝眸望着屋顶的房梁。 关于音容与陌慈楚相遇的情境,还得从仓奕雪的昏迷期间开始说起。 那时候她带着音容从芸享宫内走出来,便撞见朗羽与一名男子低语,她便使唤音容追去瞧瞧。 音容脚尖轻跃向竹林飞去。 朗羽见音容穷追不舍加快步伐,女子从小习武也不是吃素的。两人若即若离僵持着,逃不掉亦追不上。 朗羽见这样下去迟早会精疲力尽,便向后丢出一黑物。 音容没来得及看清这突来的袭击,被朗羽丢来的蜘蛛活物刺中了手臂,脚尖一滑摔落下来。她向后一个后空翻脚借力踩着树的枝丫向前追去。 这个黑蜘蛛不同于仓奕宣种的黑寡妇,这个只是一般的毒物而已,音容亦如是与秦嫣然说的。 “谁?”下面巡视的侍卫听闻声响大喝道。 音容脸色微变,翻身躲入一个宫墙。墙内院落不大,像一个普通的四合院。应该是禁卫军驻扎的营点。 原来自己不知不觉间已追出了后宫,可见朗羽的武功高强。音容随意踏进一个房间,现在出去到处都是禁卫军,不如找个安生地。 房内床和书桌居于一室,家具陈设简单。正中挂着一把宝剑,剑身花纹细腻,不是一般剑铺能打造出来的。 后面侍卫寻来时早已不见音容人影。朗羽也趁着混乱逃得不知所踪。 “仔细搜,不能放跑任何一个人。”今晚陌慈楚当差,听闻有刺客闯入,带兵四处搜查。 音容听闻外面的声音脸色惨白,自己现在手臂受伤,全身使不上劲。她蹑手蹑脚躲进衣柜里面,只希望他们不要找到自己,不然会给主子填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柔弱女子,没有家世背景却有一个会武功的小丫鬟,谁都会以为秦嫣然居心叵测吧。 音容全身麻痹,额角汗珠大颗滑落,打湿了发丝和衣衫。手臂被蜘蛛咬的地方沁出血丝,染红了大半截袖子。 “启禀将军,并未寻着人,是否进宫搜索?”门外传来侍卫洪亮的声音。 “不必了,想来只是夜里起风了,莫要大惊小怪。”陌慈楚说完便转身进屋。 -----------------分割线------------------------------- 暮色四合,天际隐约泛着红润。 音容醒来时,发现自己不在衣柜里面,而是在一个女子的闺房里面。房间紧凑,却也温馨。 “姑娘,你醒了?”一个小丫鬟推门而入,将手中的托盘放于屋中央的桌子上,开口说:“吃点东西吧,我们老爷下了朝就过来。” 音容原本想问老爷是谁,可是丫鬟已走远了。 音容看了一眼伤患处,被包扎的结结实实。衣裳也换了一套新的锦绣百蝶裙,看起来焕然一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那家的千金小姐。 音容看着镜子,看着自己红了脸,她从未认真的装扮过自己,一时有点不太适应。 对着镜子左转一圈,右转一圈,裙摆随着转动飞舞起来,霎时好看。 门口的人看的痴了,女子转动的身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想起昨晚从衣柜里将她抱出来时心里颤动的情景,脸也不自觉的红了。 音容昏迷在衣柜里,惨白的脸色衬得小唇越发红艳,汗水沾湿了衣襟,领口露出一大片美好。自制力完全被打破,真想要了她。 “谁?!”音容看见门口的人影,掷出头上的发钗。 男子显然也是会武功的,伸手接住飞来的发钗。音容已上前一脚踢向男子。 他双手挡住踢来的脚,两腿使力一跃向后退开数米远。音容见偷袭不成功飞身上前扯住他的衣角,男子顺势将她拥入怀中。 音容被抱的死死的,抬眼入目的居然是陌慈楚英俊的面容。 他因常年晒太阳肤色变成自然的小麦色,脸部轮廓清晰,双眼炯炯有神。 “陌将军。”音容惊讶道,她没有想到救自己的是他。 陌慈楚放开音容,双肩一怂:“你就不能淑女一点?” 音容被说的不好意思,低下头迟迟不敢抬起来。 陌慈楚见她如此,心情大好,搂过她得肩,将她往屋里带。 音容挣扎无果,只得小声斥责:“将军,男女授受不亲。” “昨晚又不是没抱过你,现在来和我说男女你不觉得为时已晚么?”陌慈楚狂笑。 音容手肘使劲顶在他胸膛,他吃痛放手捂着心口的位置。果然最毒妇人心,他申诉道:“我可是你救命恩人呢!” 女子脸上露出明媚的笑容,径直走进房间不理会他。 在将军府一呆就是几日,陌慈楚美曰其名为担心她的伤势,实则只是想每日起来都能看见女子的身影。 你信世间有一见钟情吗?陌慈楚问过音容,女子羞涩的问答信。 于是大家都不点破的情愫暗自疯长,虽然只有几日,却早已深深扎根于心中。 女子打开房门,原本想要悄悄离去,却与陌慈楚碰个正着。 “你想去哪儿?”男子双手抱拳握于胸前,瞥眼望着女子。 音容心虚,直起腰杆,道:“我又不是你的谁,要你管?你一个大男人家怎么这么婆婆妈妈。” “那你就做我的谁。”说完男子便在女子脸上小啜了一口,随即将怀中的物什掏出来插于女子的发髻之中。 “从现在起,你是本将军预备点名的人。”说完便急切的转身离去,脚下步子如同行云流水一般,飞快席卷每一寸土地,不一会便没了人影。 音容捂脸怔愣在原地,等男子走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这算什么个事?自己一黄花大闺女就这么被人轻薄了,且还无辜被人预备着。 再怎么说也该八抬大轿将自己抬进将军才能作罢。 呸呸呸,想的什么呀这是。 音容走出院子一个跃步消失于院中回到未央宫内。 -----------------------再一个分界线------------------------------ 阁楼内,女子掏出随身携带的簪子。 “这便是陌将军送与你的?”秦嫣然问道。 音容点点头,这也算是此后唯一的念想吧。 第91章 穗良娣 和煦公主与镇国将军陌慈楚的大婚之日也定下来了,选在这月的月尾。 仓奕雪听了秦嫣然的意见,也果然没有再找音容的麻烦,宫内除了当日在芸享宫内的人以外,无人知晓,就连堂堂的一国之君仓奕宣也不曾晓得。 秦嫣然也仿若是转运一般,顺风顺水,并未发生任何事情,连着几月多来都未曾有过什么是非。 “你倒还挺悠闲?”仓奕宣瞧着秦嫣然隆起小腹端坐在亭子里面,面容少有的慈祥。 这是他这么些日子以来,第一次踏进未央宫内。 秦嫣然转向另一边,毕竟是要做母亲的人,怎么都得以一个新面貌来迎接这个孩子,戒骄戒躁。 “皇上怎生有空来臣妾这儿。”秦嫣然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平淡。 “来看看朕的皇儿。”男子步入亭中,坐在女子的对面,将头埋下去。 “你……” “嘘!”他仿佛在听着孩子的呼吸声,在感受孩子的存在。 秦嫣然望着男子的举动,这些日子以来的辛酸全然忘却,转而是内心的甜蜜。 他也会想到这里还有他的孩子吗?他也会惦记孩子的出生吗? “还有多久?”仓奕宣抬起头,望着泪眼婆裟的女子,问道。 秦嫣然怔愣了片刻,随即明白他的意思,低头回答道:“御医说孩子还健康,估摸着还有三个月就会出来了。” “哦。”仓奕宣轻轻抚摸着她的肚子,问:“那你现在可以交出许念谙的下落了吗?” 他现在问自己许念谙的下落,这么说许念谙不是他偷走的? 是仓奕宇?!也难怪自从那日音容醒来过后他便也从未来纠缠自己问许念谙的下落。 “臣妾不知。”既然人已经不在自己手中,那么便坦然相对。 “你是在挑战我的耐心吗?”他掐着女子的脖颈:“朕已然没了耐心,给了你这么长的时间,你倒还不知足?” “皇上承诺我的宠溺呢?你都没坐到,为何要奢求别人做到?”秦嫣然并没有惧怕男子的举动,反而笑道:“皇上现在是在求我,那你应该摆出相对等的态度。” “啪……”随着仓奕宣的大掌一挥,亭外的梅树应声倒地。 “你要宠爱朕现在就给你,你就满意?”拉着女子的手,前往内殿。 “皇上何必揣着明白装糊涂,臣妾指的宠溺,你还不懂是什么?”秦嫣然甩开他的手,扶住凸起的肚子说道:“如若皇上今夜留宿未央宫,那么臣妾就告知与你她的下落。” “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仓奕宣将信将疑,这个女子不若表面一般柔弱,内心狡黠他心里清楚的很。 “到时候皇上便知晓。”秦嫣然笑笑,瞥眼瞧见远处角落里穗儿探出头来的模样。 穗儿见秦嫣然瞧过来,便将头缩回去,躲避着旁人朝长廊走去。 “穗儿姑姑请留步,贵妃娘娘说了,今个儿你当差,皇上留宿未央宫。”小葙拦着穗儿的去向,开口说道。 今晚?那么明日起自己便是…… 日头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皓月当空。 朴善水这些日子都躲在华安宫内,不敢去未央宫瞧,她怕秦嫣然发现华东隅的事情是自己设计的,那么姐姐定然是不会饶了自己的吧? 她也担心姐妹情谊不若之前一般。 “娘娘,该安歇了。”小年站在旁边督促着。 “皇上还没来呢!”朴善水瞧着外面,宫门都快上锁了,平日里皇上早就来了,今日来的似乎有些晚。 “皇上他……”小年有些犹豫,生怕告诉主子心情会不愉悦。 “皇上今个儿呀,早早的就去了未央宫,今晚儿八成是不过来了,娘娘还是早些休息吧。”碧珠见小年不肯说出来,便抢先说道。 朴善水听闻点点头,只低低说了一声:“服侍本宫就寝。” 应该要大度一点的,虞姐姐都能原谅嫣姐姐对她所做的事情,为何自己不能放开胸怀呢? 何况皇上本就拥有三宫六院,在别个宫殿留宿一晚也是常事。 未央宫内,秦嫣然蹑手蹑脚的行出寝殿,对着音容与小左说道:“将皇上抬去华艺轩。” “娘娘这是何故?”小左不解,这样的举动实在是不合乎适宜。 “叫你去就去,废话这般多。”小葙从后面敲打着小左的后脑勺嗔道。 小左委屈的看着女子,只得按照吩咐照办。 穗儿见音容与小左走后,才从屏风后面的浴桶里面走了出来,透过窗外洒进来的月光映照着皮肤,衬托的越发光洁白皙。 腿纤长,身子只着了一层轻纱,透过轻纱能朦胧的瞧见凹凸有致的身躯,****至极。 女子站在床榻之前,内心涌动着强烈的不安,似乎欣喜的快要昏厥。 这一天我等了有很久了,很嫉妒许念谙时常在我面前一口一个“阿宣”的称呼你,如今我也可以这样陪在你身边了。 “阿宣……”女子脸上浮现出一抹娇羞的红,一阵微风吹拂进来,引得女子身躯一阵颤动。 穗儿想要迈步上前,却被一个男声吓得怔愣在原地。 “阿宣是你能叫的吗?”仓奕宣闭着眼,并不挣开。 依兰香,他种过一次毒自然不会再上一次当,所以在秦嫣然说与自己饮酒之时,他便悄然叫酒气用内力逼了出来。 “我……”穗儿这下彻底懵了,自己竟然又被秦嫣然摆了一道。 出尔反尔,如今自己恐怕连侍女都算不得了。 “你与她达成了什么协议?”仓奕宣直言问道,依照穗儿的个性,定是她帮助秦嫣然做了什么。 穗儿浑身发抖,不只是因着风吹动着身上的细纱,更因为男子语气里面的冰凉,带给自己前所未有的冰寒交迫。 “奴婢,帮娘娘作证为皇上吸毒一事。”穗儿心惊胆颤的说道,句句都在心中斟酌片刻,道:“奴婢虽未曾亲眼见娘娘为皇上吸毒,但娘娘心地善良定是不会欺骗人的。” 现在不能完全否定秦嫣然所做的事孰是孰非,否则自己也难逃干系,只能伪装成这样,毕竟自己与皇上也算的上是青梅竹马,他应是会顾念旧情的。 “何以见得?”她若是善良就不会将谙儿偷走了,就不会杀害自己情同姐妹的孩子了,就不会陷害蛮妃,就不会与朗羽勾结成一派。 她此行回来绝不只是想要宠爱这么简单。 以及朗羽现如今还在宫中,他们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今晚的事儿不许张扬。”仓奕宣起身,整理还着装便朝外行去。 穗儿站在原地,哭笑不得,这算什么? 翌日,龙憩宫来的圣旨送到,册封穗儿姑姑为良娣,赐居华艺轩。 “听说连封号都没有。”画儿鲜少的嚼着别人的是非,道:“你说咱们日后是该叫她穗良娣呢,还是……” “还是什么?”穗儿心里极度不平衡,昨晚的事儿虽然只有自己与皇上知道,可画儿的话摆明了也没将自己放在眼里。 “姑姑不是还有个姓氏吗?”画儿直言不讳。 她们二人的渊源还得从小说起。 画儿与穗儿本是一同入宫,太子爷钦点的画儿去太子府伺候,却被穗儿顶替。 而画儿被编入内务府,做些杂工,直到秦嫣然入宫才被选来未央宫伺候。 一个已然飞上了枝头便凤凰,一个却还在未央宫内做着低下卑贱的宫女。 叫她如何不气急?如何不眼红? 这一切原本都该自己的荣华富贵,却被穗儿强行夺去。 “本主子自打进入太子府邸开始便一直被人称作穗儿姑姑,你以为改如何称呼本主子呢?”穗儿拿出主子该有的态度说道:“大胆奴才,见了本宫不下跪,不请安?” “妹妹因何事大清早的便要发怒?”秦嫣然从正殿之中走出来,和气的说着:“这样对身子也不……” “姐姐说的真真是道理,妹妹身边如今就缺个能使唤的丫鬟,姐姐不若赐给妹妹一个奴才当做贴身己用。”穗儿不等秦嫣然说完,便抢先开口说道。 画儿听闻她如是说,望着秦嫣然猛然摇头。 常人不了解穗儿便罢,自己与她从小看到大,她什么心眼自己清楚的很!不外乎是想要好好的折磨一下自己。 “且看妹妹想要哪位?”秦嫣然贻笑大方的瞥了一眼女子,为何之前没发现眼前的女子如此朗朗野心? “画儿。”穗儿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女子,浅笑道:“不知娘娘可否舍得?” “娘娘,奴婢不愿意。”画儿跪在地上,反抗着。 音容在秦嫣然耳边低语了几句,秦嫣然了然于心,点点头开口说道:“妹妹新晋纳入后宫,是该有人在妹妹身后效力。” “画儿平日里乖巧懂事,穗主子可要好生利用起来。”音容也搭腔帮衬着。 穗儿脸上的笑容越渐拉的开了:“姑姑真会顽笑,从娘娘身边出来的人,哪个不是得心应手?嫔妾一定好好用上。” 画儿埋下头狠戾的眼神似乎要将地都看穿,柔荑在袖笼里紧握成拳。 林穗儿,你莫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第92章 穗儿的汤药 未央宫内,画儿坐在跪在殿中央,等着女子发话。 秦嫣然只是望了一眼女子,似乎很是不满自己将她送与穗儿这个决定。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将你送与穗儿吗?”秦嫣然缓缓开口:“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有何纠葛,但如若我希望你为我效力,你以为行得通吗?” 画儿踌躇了片刻,原来她打的这个算盘,想要将自己送去穗儿身边做内应,监视穗儿的一举一动。 “能为娘娘效力,画儿在所不惜,日后定当尽心尽力!” 秦嫣然原本还有些愧疚,画儿此去定然是会受尽委屈的吧,可此刻见她神采飞扬的模样便也能清楚她心中所想。 能让穗儿难堪,倒台必定是她喜闻乐见的事情。 那么自己算是给了她一个报仇的机会? 秦嫣然突然发现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和孝慈的有什么区别?宫内典型的过河拆桥症状,自己什么时候也感染上了? 等画儿走后,小葙洋溢着不屑一顾的神情:“有我画儿姐姐在,看那个穗儿还敢不敢乱来。” 虽然她不知道穗儿与秦嫣然二人达成的交易,但她极为不喜爱宫内的任意一位主子,除了婼妃娘娘和虞主子其他人都是与小姐对立的人。 她自是不会喜爱。 “你认为我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毕竟穗儿也没有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何必使唤画儿去遭罪受? “娘娘这叫防范于未然,小心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蓄鸢进到殿内,将午膳放在桌案之上。 听了她的话,秦嫣然心中的石头也算是放下了一块,凝视着画儿消失的方向,终究是有些不舍,毕竟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 接连几日仓奕宣均来了未央宫歇息,关于穗儿的事情决口不提,似是当做没有发生一般,也没有开口再逼问许念谙的下落。 穗儿站在华艺轩门口,望着前院灯火通明的正宫,心里多了一些不平。 为何秦嫣然那般对待于他,他还甘愿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而自己追随他这么多年,他却从未多看自己一样。 世间为何如此不公平? “穗主子,菱贵妃娘娘请你过去一趟。” 女子身着青色宫装,谦卑有礼,很是识大体。 菱贵妃?她见自己有什么目的?莫非是想要借助自己滋长势力? “劳烦姑姑引路。”如今是重要阶段,皇上本就不信任自己了,如若再惹一个菱贵妃那么自己便再也无翻身之地。 未央宫内,画儿站在秦嫣然身后,说道:“听说入夜以后菱贵妃娘娘宫里寻人来请穗儿去了一趟,此时还未回来。” 画儿呆在华艺轩内只算得上一个三等九流的宫女,上不得殿堂,每日都做些苦力,扫地等诸如此类扫人颜面的事情穗儿便派给她来做。 “菱贵妃是想要下手了吗?”秦嫣然浅笑,穗儿定也不是省油的灯,怕是又要起大风了吧。 “你先回去吧,小心着点,莫要人瞧见了。”秦嫣然从阁楼的窗户处瞥了眼外面。 夜已然拉开了帷幕,就等着幕后的黑手循序渐进展开计划,而自己需要做的只是静静的守候着。 “娘娘,你说菱贵妃找穗儿姑姑是不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小葙猜忌着,这宫里边能怀上孩子的妃嫔到后面基本都是小产了的。 不是小产便是母妃死了,大抵是只能留一个的原因吧。 如今宫里没有皇后,还不是菱贵妃和小姐最大,可皇上却没有说让谁主管大权,谁第一个诞下皇嗣,就有可能是掌管大权的主儿。 而秦嫣然偏生比之她们先怀上。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放宽心,本宫不信她菱贵妃能搬出什么新花样。”秦嫣然咬咬牙,腹中一股阵痛袭来。 “娘娘,你怎么了?”小葙急忙扶住秦嫣然,好让她稳住身形。 “我没事,歇息片刻即好。”不知道是不是腹中的小不点在长大的缘故,最近总是觉得很是虚弱,时常有些腹痛。 太医来瞧过,也只说了并无大碍。 自从蛮妃倒台以后,朗羽也没有音信,只是从江虞的口中得知,他很快便会接她出宫,二人隐姓埋名。 “我还得谢谢如是对我,好让我寻得真爱,这宫里我实在呆不下去,等我们出了宫便去将我娘亲接来,一起去寻个山清水秀的世外桃源,过一个真正无拘无束的日子。”江虞是这般与自己说的,面露出温婉的笑容,时而有些羞涩:“到时候羽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在家里带着孩子管着母亲,好不羡煞旁人。” 只羡鸳鸯不羡仙,只可惜这样简单的愿望也不可能实现,因为她的世界终究少了一个他。 “娘娘,该歇息了。”蓄鸢上到阁楼上,提醒着秦嫣然:“娘娘现在可不是一个人在过日子。” “蓄鸢姐姐俨然成了一个管家婆了。”小葙取笑着蓄鸢:“日后谁娶了蓄鸢姐姐定是要被管的服服帖帖。” 听到这里蓄鸢敛眸,并不搭话。 只怕这一生之中都不会遇见这样的人了吧。 翌日,穗儿一大早便寻了来,美曰其名为晨省请安,实则只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听说昨个儿夜里皇上咳嗽的厉害,妹妹不才,为皇上煎了些药,还请姐姐代劳送去。”穗儿满眼真挚的望着女子。 这便是菱贵妃要耍的计谋?药里定然是有毒的。 不得不说这样就算计谋的话,那生存不就如同小孩过家家一般,随随便便路边的一根野草也能当做是美味佳肴? “妹妹为何不自己送去,本宫如今大腹便便也许是不方便。”秦嫣然大着肚子,这是显而易见的。 “你们先退下吧。”穗儿似乎是有什么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儿。 秦嫣然对着蓄鸢与小葙点点头,唤了句:“去吧。” 光天化日穗儿也做不出什么大事情来,她也不会愚蠢到这时对自己出手。 “皇上那日并未喝的酩酊大醉,反而是清醒的很,夜里等姐姐入睡他便走了,并没有动我一分一毫,现在皇上也不待见我。”穗儿说的凄楚的很,让人好想疼惜。 “真有此事?”那么仓奕宣为何不质问自己那晚的事情?还是说为了许念谙他一切都能忍耐? “若是有一句假话,就教我生不如死,天打雷劈。”穗儿举起右手,坚决的说道,并不像是假话。 “隔这儿吧,一会我就送去。”秦嫣然望了眼桌案上乌黑的药汁说道。 穗儿见她同意了,有些欣喜若狂:“有劳姐姐了,还请姐姐莫要和皇上说是我送去的,他知道了定然是不会喝的。” 秦嫣然点点头,不说也可以。 穗儿走后,女子唤来音容,使唤她去重新煎一份药来,做戏做全套,自然是要送去的,不过不是这一碗。 “奴婢定是寸步不离。”音容说完便出了去。 秦嫣然这下才放下心来,跟姐姐斗你还嫩了点,好歹我来自伟大的二十一世纪,看过的宫斗小说数不胜数。 到底怎么了?怎么越来越觉得自己是个反派角色? 龙憩宫,秦嫣然行至门口之处,却被李公公拦下。 “奴才参见凰贵妃娘娘,娘娘吉祥。”先请过一个安,才开始说道:“皇上此刻在里面与大人商量国家大事,还请娘娘先行离去。” “你去回禀皇上,臣妾有要事相见。”女子也不气恼,反倒是语气态度端正的甚好。 “这……”李公公面露难色,瞥了一眼秦嫣然身后小葙手里的托盘,思虑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还请娘娘稍等片刻。” 秦嫣然杵在原地点点头。 “娘娘,皇上有请。”李公公得了吩咐立即出来禀报。 秦嫣然抬脚步进大殿,却与仓儒风擦肩而过,男子并未行礼,面如寒冰一般阴冷。 “你去回禀皇上,臣妾有要事相见。”女子也不气恼,反倒是语气态度端正的甚好。 “这……”李公公面露难色,瞥了一眼秦嫣然身后小葙手里的托盘,思虑了良久才缓缓开口:“还请娘娘稍等片刻。” 秦嫣然杵在原地点点头。 秦嫣然抬脚步进大殿,却与仓儒风擦肩而过,男子并未行礼,面如寒冰一般阴冷。 男子路过小葙时,不小心碰触到了女子,女子手中的托盘不稳,碗中的汤药亦是掀起层层波浪,溢了出来。 仓儒风立马将盘中的碗端了起来,再重新放上去。 “汤药洒了出来,还请娘娘莫要怪罪。”男子便对着女子说,便用手中的丝帕擦拭着托盘中溢出来的药汁。 “小葙,走吧。”秦嫣然对他本就没有好感,自然不会有好态度,对着小葙唤了一句便朝乾心殿而去。 男子低头浅笑,盯着手中的丝帕怔愣些许。 丝帕因着方才擦拭的药汁,此刻也呈现出一大团褐色,男子摇摇头:“可惜了一张上好的丝帕呀。” 李公公不理解,一张丝帕宫里边多得是,王府里也不能短这个,他此刻却对着一张丝帕唉声叹气,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离公主大婚还有几日?”男子问道。 “大抵是六日以后。” “时辰刚刚好。”仓儒风在李公公耳旁说着什么。 至于是什么秦嫣然并听不清楚,她并未走远,只是站在屏风后面听着两人的谈话。 这个仓儒风当真如同外面传言一般吊儿郎当吗?我看未必,秦嫣然见仓儒风出到门外,也转身朝乾心殿而去。 第93章 打入冷宫 乾心殿内,仓奕宣双手枕在脑后,腿放在书案之上,吊儿郎当的看着秦嫣然。 女子上前,接过身后小葙手里的碗,说道:“听说昨个儿夜里皇上咳嗽的厉害,这是皇上喜爱的穗儿姑姑送来的汤药,凉了沁人,趁热喝吧。” 比起“穗良娣”这个称呼,他定然是更愿意听到“穗儿姑姑”吧。 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没有人可以做到没心没肺,秦嫣然相信他心中定然也有与穗儿的美好回忆,哪怕他是皇帝。 男子斜睨着她光鲜亮丽的面容,额上的刺青依旧熠熠生辉,可心却变了。 不对,是懒得伪装了?她一直都是仓奕宇的人,这一点毋庸置疑,大家都不点清都心知肚明。 “搁这儿吧,朕一会就喝。” “趁热喝吧,臣妾看着皇上喝下心里也好安心,回去穗儿问起来,我也好说的上来皇上到底是喝没喝。”秦嫣然执着,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若是说为了他的身体安康着想,未免听来太过于虚情假意。 “皇上,老奴有要事禀告,还请皇上移步。”李公公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 仓奕宣站起身,含有深意的忘了一眼女子,便行了出去。 没过一会儿,也就回来了。 “非得等朕喝完你才甘心?”仓奕宣再次回来之时,态度不若先前一般淡定,多了一些浮躁。 端起书案之上的陶瓷碗,将药汁一饮而尽,一滴不剩。 看着他饮下汤药秦嫣然才肯罢休,领着小葙回了未央宫内。 “去叫小左子来。”仓奕宣见秦嫣然走后,对着李公公说道。 面色紧绷,声音如同琴弦上跳动的音符,低沉而高亢,隐约能感受出男子内心强烈想要压制住的怒火。 “参见皇上……” 小左话还未说完便被仓奕宣问道:“朕问你,今个儿晨时药可是穗良娣送去未央宫的?” “是,但是娘娘说怕穗主子在药里下毒,便吩咐音容姑姑去重新熬制的汤药。”小左未听皇上说话,悄然抬头去瞄他的反应。 难道是汤药有问题?小左不解,这回娘娘恐怕又摊上事儿了。 “下去吧,别走漏风声,否则下场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仓奕宣并不多语。 只是从书案下的抽屉里拿出一个铜哨子,这是音容受伤那日,暗卫从事发当时的地点寻回来的。 这是诛邪宫特定的哨子,每人具备一只。 而诛邪宫的创建人恰好又是仓奕宇,这些他都清楚的很,只是摸不清诛邪宫的老巢,所以一直按兵不动。 秦嫣然果然还是踏上了这一步路,牺牲了仅有的良心,彻底变成无情无义的女子。 你若无情,休怪我要无义。 仓奕宣放下哨子,朝未央宫疾步行去。 未央宫屋内并无他人,秦嫣然与他只有二人。 仓奕宣握着桌案上的茶杯,耐心的把玩着。 “你可以说许念谙的下落了吗?朕的耐心已然消磨殆尽,别让我后悔放你在后宫之中。”仓奕宣望着女子的眼眸,似能喷射出火光一般。 “不知道!”三个字,说的比任何都坚决。 “你在说一遍。”仓奕宣紧捏着手中的瓷碗,青筋顿时暴起。 随着秦嫣然再一句云淡风轻的“不知道”,瓷碗应声落于秦嫣然的脚下。 女子吓得向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腹中传来一股刺痛。 “我的肚子……”秦嫣然伸手向着仓奕宣,希望得到帮助。 “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相信你了?秦嫣然,想为朕生下孩子的女人数不胜数,朕从来都不稀罕。”男子负手而立,望着女子邪佞的笑着:“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不……知……道……!”秦嫣然干脆蜷缩在地上,脸色苍白,额间的汗珠如同晶莹的水一般悬挂着。 与其自己一个人难受,不如两个人一起痛苦,好吗? 秦嫣然大笑出声:“仓奕宣,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刻!” 哪怕只有一刹那,一瞬间,一眨眼的功夫,你爱过我吗? 女子闭上眼放缓呼吸,仔细等待着男子的回答。 “那你呢?”他并没有回答,而是反问。 实际上答案明明于心底已然有了答案,却又要反问,这是一种什么心态? “不爱,从没有爱过。”秦嫣然睁开眼,既然都要离开,又为何要将流年荒负? 不爱?果然! 仓奕宣听闻女子的声音,拉起她的手朝未央宫外疾步走去,不爱你为何要三番四次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深情款款的模样? 不爱你还回宫有什么意义。 当然有意义?因为你要将朕致之死地?抢走许念谙,陷害蛮妃……你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你的心里究竟是什么做的?朕以为你会就此放手安分守己的呆在后宫,却不成想你依旧与他一党。 霜雪宫 仓奕宣站在宫门处,将秦嫣然推进去,将门从外面锁上。 秦嫣然蜷缩在宫门后面,默默的哭泣着,低语道:“你爱她吗?至始至终你都爱她吗?就算没有她你还是有陈絮对吗?” “我什么也不是……什么也不是!”女子喃喃自语,捂着肚子,坚毅的笑笑。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仓奕宣站在门口,想要伸手去触及门上的锁…… 不,不要相信她,她连毒药都敢亲自喂你服下,你为何要怜惜这样的女人? 不要相信她,她与仓奕宇是一丘之貉……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说的真好。 秦嫣然伸出手想要去敲敲门,她多希望男子依旧站在外面,依旧守着自己,心里依旧深爱着自己。 告诉我,这一切不过是一场梦,等梦醒后,我依旧是孟露,我依旧是要和崇余明结婚的女人。 仓奕宣缩回伸出去的手,转身朝龙憩宫行去。 秦嫣然缩回想要敲打宫门的手,昏厥过去…… 一切在这个时代破灭,在那个时代重生,好不好?上天,你帮过我一次,再帮我一次,可好? “你自己选择的路,就应该顺应天命!”不知道是谁在空气中说着,悠远留长。 不管你是崇余明还是仓奕宣,我都这样爱着你,从来没有后悔过。 江虞听闻细小的声音,寻出来瞧瞧,却见秦嫣然倒在血泊之中。 鲜红色的血顺着阶梯蜿蜒而下,映衬着女子脸颊越加惨白。 “姐姐!”江虞上前,却不敢接近,她怕女子已然失去了呼吸。 秦嫣然听闻女子的呼唤,想要睁开眼却怎么也没有力气,手想要伸向她却怎么也没有抬起来。 江虞见她手指微动,才敢上前抱着女子:“姐姐,你振作一点,我去找人,你振作一点……” 阿羽,为何你不在,为何你不在?我该怎么办? 自己已经尝过一次失去孩子的滋味,不希望秦嫣然在受一次伤害。 “姐姐,你镇定一点,我去找善水,她一定有办法的。”江虞脱下外裳搭在她的身上。 她现在的状况,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移动,只能暂时委屈她睡在地上了。 见宫门打不开,便从屋内寻来凳子,几根凳子重叠在一起才有墙那么高。 江虞好不容易爬了上去,却在最后一刻没有掌握好平衡,硬生生的摔了下去。 侍卫听闻声响,应声看去,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江虞捂着嘴,躲在墙角下的草堆里面,等着人走完了才敢跑出去,一路向华安宫疾步跑去。 华安宫内,朴善水见江虞前来,感到很是惊讶。 “姐姐怎生会来华安宫?让人知道可是要治大罪的。”她现在是冷宫内的人,如若当真被人逮到定是要被杖责的。 “善水先别问这些,求求你救救嫣然姐姐。”江虞拉着朴善水的手,眼泪汪汪的看着她。 “姐姐她怎么了?”朴善水瞥了一眼江虞的手,抽出手来拍拍她的肩膀,问道:“慢慢说。” 江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因着从墙上摔下来,手也被擦伤了,浑浊不堪,小心翼翼的藏在袖笼里面。 “她在霜雪宫内,孩子可能……可能不保了。” “什么?你先回去看着姐姐,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我去求皇上唤太医去瞧瞧。”朴善水站起身,抚摸着隆起的腹部。 江虞赶忙拉着她的手,随即似乎又想起什么,尴尬的缩回去,说道:“皇上定然是不会理睬的,凰贵妃为何会在霜雪宫小产,这个道理你还不明白吗?” 她还是那么单纯,江虞笑着摇摇头。 “那我去找姜太医,你先回去。”朴善水唤了碧珠送江虞回霜雪宫,差使小年去寻姜太医。 今日正好是他值勤,但愿姐姐不会有事才好。 “你怎么这么傻呢?”声音从寝宫内传出来。 朴善水惊吓了一大跳,朝殿门走去,殿门却在刹那间被关上。 “你想干嘛?你是谁?”朴善水吓得跌坐在地上,腹部有些隐隐的疼痛:“求你不要伤害我,不要。” “婼妃娘娘,好久不见。”女子从内室走了出来,直直的盯着朴善水。 “是你?”朴善水松了一口气,此人不正是蛮妃的贴身宫婢,焕彩。 第94章 到此结束 焕彩扶起跌坐在地上的朴善水,打开门,对着门外的宫女说道:“去请姜太医来为婼妃娘娘诊脉,伤了龙嗣可不好。” “是。”宫女应声便朝华安宫外而去。 “你这是作甚?”朴善水望了眼眉开眼笑的女子。 焕彩不以为然,这也是奉了自己主子的意愿来做的。 “奴婢只是前来提点娘娘,千万莫要做傻事。” 朴善水斜睨着女子,不悦道:“本宫不需要人来教。” 女子并不理会她的话,一意孤行的说道:“秦嫣然现在大势已去,娘娘又何必执意相救,到时候皇上心内突生怜香惜玉之情,又复宠了她,到时候娘娘该处于什么地步?她会在乎昔日的姐妹情谊,拉着你一起享受荣华富贵?” “我们姐妹情深,你怎知姐姐如此薄情寡义?”朴善水说的无比坚定。 “呵呵……” “你笑什么?你不了解她便休要随意诋毁。” “我笑娘娘愚笨,当初她受宠之时,可有想过引荐你?还不是日日霸占欢宠,从未想过与你分享。日后若是她复宠,亦是一样不会将你放在心上。” “不会的……”朴善水拼命的摇着头,不会这样的,皇上既然已经将她打入冷宫,就不可能再宠幸她的。 “复宠又如何?如今本宫才是最最深得盛宠。”朴善水轻蔑的说着,没什么好值得担心的。 她这次回来皇上还不是一直歇息在华安宫内。 “娘娘又不是没有见过许念谙,她们两人的容貌如出一辙,想当初秦嫣然为何会受宠?还不是因为这种绝世面容?说白了皇上就是对许念谙情有独钟,现在许念谙又失踪了,自然是……” “别说了,不要说了,不可能的……”朴善水捂着耳朵,不想再听下去,凭什么好事全让他两人占尽? 焕彩捉住女子的手,伏在她的肩头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当初江虞肚子里面的孩子是谁害死的,娘娘不会不知道吧,娘娘还唆使了姜太医去陷害她,保不准日后……” 女子说话的气息在她的耳边萦绕不去,一股热腾腾的气息使得她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够了,这样做与你们主子有什么好处?”朴善水渐渐冷静下来。 “从哪儿跌下去从哪儿爬起来,她使得我们主子现如今这么凄惨,我们自然也要加倍还之与她!娘娘如今什么都不需要做,安稳的待在华安宫内即可。”焕彩脸上浮现出丝毫也不掩饰的笑容:“娘娘不光要待在宫内,还要请皇上过来看看未来的皇嗣是否有事。” 焕彩说的不错,若是让嫣然姐姐知道自己做了对不起她的事,等她翻身一定第一个不饶自己吧。 就好像江虞用计谋上了皇上的床榻,而她亦是没有饶过虞姐姐的孩子…… 而如今借用孩子的事情将自己留在宫中,任其在霜雪宫自生自灭才是上上策? 这样若她日后翻身自己也有借口逃避。 至于请皇上来,她自然知道蛮妃心里的如意算盘,是想要秦嫣然心灰意冷! 就好像江虞用计谋上了皇上的床榻,而她亦是没有饶过虞姐姐的孩子…… “娘娘,姜太医来了,在外边候着,你怎生这般不注意。”小年听来寻自己的宫婢说了婼妃娘娘摔倒的事情,一路赶回来。 女子行进殿内,见焕彩立在一旁立马上前去拦着女子的身形,做出保护朴善水的姿态。 焕彩也不气恼,只是躬身道:“娘娘好生歇息,奴婢这就回去了。” 朴善水挥挥手,示意她走。 焕彩走后女子对着小年吩咐道:“你去请皇上来,就说本宫去霜雪宫途中不小心摔了一跤,现在腹痛不止。” 小年犹豫了片刻,便点点头朝龙憩宫行去,主子娘娘们的事情自己不该多问多管,否则会惹火烧身,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姜顾进到殿内,见她并无大恙才敢放心。 “娘娘怎生这般不注意?” 朴善水进到寝殿,脱下外裳…… 姜顾转过身去,内心七上八下,久久不能恢复正常的心跳。 非礼勿视,要镇定,这可是婼妃娘娘,是皇上的妃子,不可以妄想。 “姜太医,若是皇上来了,你便说本宫胎像不稳,你可清楚明白?”朴善水平躺于床榻之上:“转过身来。” “是,微臣明白。”姜顾转过身,眼眸朝着床榻之上瞄去。 “姜顾,你心里可有我?”朴善水并不看向男子,只是望着床帏之顶。 她鲜少叫他名字,从来都只是为了把脉的事儿问上几句必要的话。 “微臣不敢。”男子低下头,心痛的回答道,他爱上了一个此生都不可能有结果的女子。 那名女子对自己只有利用之言,而自己却甘愿为其利用。 “你敢,你若是心里没有善水,那么日后便没有人疼我,没有人愿意帮助与我,在这后宫之中,每个人都想着伤害我肚子里面的孩子,每个人都睁大着眼睛瞧着我从这个位置上跌入深渊。”朴善水扭头看向男子,眼眸里积满泪水。 “娘娘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微臣定当殚精竭诚。”姜顾低着头,跪在地上虔诚的说道。 “谢谢你,姜顾。”朴善水放心的笑笑,虽然知道他向来都在乎自己,向来为自己尽心尽力,可是如今听了他的话更加安心了。 就如同握着无数枚可以治百病的药丸,用之不尽取之不竭。 “起来吧,皇上一会该来了。” 朴善水刚说完这句话,殿外便传来声响:“皇上驾到……” 未央宫 蓄鸳站在寝殿之中,殿内一片狼藉,碎片铺满一地。 听小左说娘娘被皇上牵着去了霜雪宫,自己却无能为力。 为何如此精致的殿内却充满了凄凉之态?蓄鸳跪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将碎片拾掇起来。 “鸳儿……” 鸳儿?!多么熟悉的声音,深沉而显得憔悴,是梦吗? 女子回过头,果然是他! 身着绣着蟒纹的紫金色衣裳,腰间挂着自己送与他的玉佩,虽然不值钱,却也是唯一的一块属于个人的财产。 系着玉佩的黑色绳索亦是自己熬夜编织出来的,中间有一只小结,名唤同心结。 同心…… 蓄鸢背过身,不想在去看向男子:“世子爷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鸢儿,你怎么了?你可是还在为我娶了陆瑶而恼怒?”仓儒风扯着她的芊芊细手,将她扯入怀中:“难道你不知道我心里爱着的是你吗?” “我……”就因着这样简单的一句话语,你不知道我心里爱着的是你吗,然后自己心里建筑的城墙轰然倒塌。 虽然她知道上次见死不救的不是他,而是陆瑶在从中作梗,可是自己的介入无疑是让他更加难堪。 容至王爷一直都不喜爱自己,与其一直给爷希望,倒不如将这三千情丝斩断于无形。 “后宫重地,世子爷还是及早回去吧,否则若是出了什么事,蓄鸢心里也过意不去。”女子推开他,倒退几步,继续开口说道:“世子爷如今温香软玉在怀中,夫人又贴心识大体,爷不该再吊儿郎当……胡乱招惹……” “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吗?”仓儒风上前,蓄鸢退后。 女子见他步步逼近,索性豁出去,将手中的陶瓷碎片比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爷若是在靠前一步,那蓄鸢只有一死方能使得爷放下心中的不甘?!” “鸢儿!”男子眼眸闪过一死痛惜之色,却在犹豫的片刻瞥见女子脖颈之上赫然显著的红印。 “你是当真的?”当真这般决绝?到底发生了什么?秦嫣然到底给她灌输了什么思想? 如此看来方才自己在霜雪宫的做法丝毫没错,这种女人丝毫都不值得怜惜。 若不是看在皇表兄的份上,自己定然会杀之而后快。 蓄鸢望见他眸子中的痛惜之色,坚决说道:“请世子爷日后再也不要来找奴婢,这便是奴婢最好的归宿。” 仓儒风看着蓄鸢手中的力度渐渐加大,后退着,一路疾步朝殿外走去。 “若是你觉得我的出现给你带来不便,日后我决不给你带来困扰,你我之情,如同流水,已然随着时间流逝的一丝不剩。” 如同流水一般,流逝的一丝不剩。 儒风,你的博学多才不为世人所知,你的才学惊鸿只有我知道。 虽然不知道你除了世子爷的身份以外还有何样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你吊儿郎当的背后藏有何样的目的,摒除一切,我依旧愿为你保密,原因那般的简单…… 一切只因我爱慕于你。 霜雪宫门外。 江虞站在一边偏僻的墙角处,恐怕有三个高大男子那般高,自己出的来可谓是进不去。 碧珠送了自己在门口便一路回了华安宫去,说是让自己等候片刻,一会就姜太医便来。 “走吧,进去。”音容见江虞望着宫墙发呆,便上前搂住她的腰,朝后退几步,形成助跑的趋势。 三两下就进到了宫内。 江虞愣愣的看着音容发呆:“一会太医来了怎么办?” “他不会来了,靠人不如靠己,我从太医苑偷了些药出来……”音容瞥了一眼宫门处的红色印记,顿觉心寒。 第95章 自甘堕落 江虞扯着音容的手,解释道:“善水不是那样的人,她心思单纯,虽平日里没心没肺,可是关键时刻不会放着姐姐不管。” “她现在都自身难保了,谁还会在意霜雪宫内还有一人……”音容说至此处,哽咽了一下,谁还会在乎冷宫里面有一人奄奄一息?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江虞越听越很是不明白。 “婼妃娘娘前往霜雪宫时,闪了腰,摔了一跤,这会儿皇上也在华安宫呆着呢。”音容再次瞥了一眼宫门处被鲜血浇溉的地方。 江虞顺着音容的目光瞥了一眼宫门处,吃了一大惊,自己走时秦嫣然明明是倒在宫门处的,怎么会…… 女子顺着血迹一路焦急的朝着殿内寻去,音容亦是急忙跟在身后。 江虞终于在床榻之上寻见了女子被鲜血染红的身躯。 烛光的映照下,鲜血反而没有那般鲜红,被染上了朦胧的色彩。 屋内血腥味浓重,女子脸色越渐苍白,柔荑娇弱无力的搭在床沿之上。 手腕上一抹鲜红的痕迹,血顺着伤口一滴一滴的捶打地面,绽放出一朵朵炫耀夺目的花朵,一朵两朵,血液积累多了汇成一片瑰丽的花海…… “姐姐,姐姐……” “娘娘……” 两人方才还因着朴善水会不会寻人来而起争执,此刻却异口同声。 秦嫣然走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之中,如若前面有光芒她便朝左走,走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再也不要出来。 她不要承受那些痛苦,不要,如同有一条小虫子,不断的啃噬着肝脏转而进军支离破碎心房。 与其自己痛苦,倒不如两个人一起痛苦……可是现如今肝肠寸断的人只有自己一个人…… 时至如今,仓儒风的话依旧清晰的在耳边响起,通过无边的黑暗,形成没有感情的空洞回音,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无数倍。 “皇上永远也不会在乎你这般有心计的女人。” “你不过是个替身。” “皇上让我来确定孩子是否已然小产。” “既然孩子不在了,我也好回去交差了。” “吃了药丸吧。”见女子不理睬,仓儒风撬开她的唇将保命的丹药塞进她的嘴里。 “皇上念在你服侍这么久的份上,饶你一命。” 我不需要别人同情,念在服侍这么久的份上,饶我一命? 你不喜欢有心计的女人,你喜欢许念谙,这个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在乎我的孩子,你在乎善水的孩子,这个我也知道,我全都知道。 只是……孩子,娘亲对不住你…… 生无可恋,死无所依,再见,这辈子,下辈子,不再相见。 我自愿变成泡沫,随着海水的升涨消失于沙滩之上。 曾经那句: “终有一日我会让你成为我的妻,你说好不好?”终究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消散于空气之中。 “我欲与君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也不过是自己美好的念想。 江虞寻来纱布与一些药酒,为秦嫣然仔细的包扎着。 音容去小厨房熬制汤药,希望今日能平稳度过,快到子时了,熬过今日明日定当会好过一些。 音容摇摇头,自己向来不是这般顺应天命之人,却在此刻希望时间能够倒退,回到秦嫣然最初入宫之时,那么自己拼尽全力也会将她送出去的,不让她尝试这样的痛苦。 “药熬好了吗?”江虞安置好秦嫣然便出来看看音容这边怎么样了。 音容回过神来,回头看了一眼女子,点点头:“快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大胆梨嫔,见了本宫还不下跪!好呀你,现在胆儿肥了是吧……” 江虞听闻屋内传来声音,张扬的很,赶忙进去,生怕秦嫣然出了什么不测。 “大胆,见了本宫该如是猖狂,还不速速退下。”江虞进到屋内,见是一位年纪稍长,却白发苍苍的女子,怒喝道。 女子果然听话的退了出去,边走边说道:“我再也不敢了,皇后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她是谁?”音容端着药碗进来问道。 “谁知道呢,八成是浩安皇上后宫佳丽其中的一个。” 江虞回想起初见女子时的情境,那时她领着众位被遗弃的妃嫔,疯疯癫癫的围着自己,似乎很是稀奇。 张牙舞爪,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 “见了本宫,还不下跪!”女子扯着江虞的衣襟,将她拖到在地:“谁不知道这后宫之中本宫最大呀。” “就是呀,就是呀,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的女子均是一片嘲笑之色。 “大胆!”朗羽坐在树上,望着下面一群被关疯了的女子,说道:“朕今日便封江虞为皇后,谁敢欺辱她,朕就将她剥皮剐肉。” 江虞望向男子,眼中积满泪水,那是她第一次正眼瞧他,没有人皮面具的伪装,整个人看起来倒也俊逸非凡。 关在霜雪宫的女子,时日一久,自己熬受不住漫无边际的痛苦悲愤便会变成这般疯癫。 不过是一群可怜的人儿,江虞瞥眼望向出到门外的女子,惋惜的叹口气,她确实也并不知晓这个女子是谁,有着什么样的故事。 音容也不多问,毕竟不是自己的事情,放下托盘说道:“你把娘娘扶起来,我为她喂药。” “怎么喂?”难不成嘴对嘴? 以往经常听说书先生说过这个桥段,所以第一时间便是冒出这个想法。 但见音容恨不得将自己丢出去的模样,便也只能照做。 音容摇摇头,大家闺秀,没见过会用内力也实属正常。 可谁知喂下的药汁,尽数被女子吐出,继续昏迷。 “还是不愿意喝药吗?”仓奕宇站在屋中央,出声询问道。 要不是答应了季惑邶要照顾与你,本王才不会亲自跑一趟,还得偷偷摸摸的翻墙而入。 “是的。”音容端着药碗无可奈何的退到一旁,让男子上前查看。 仓奕宇接过药碗:“你们出去吧,让我来。” 江虞瞥了一眼音容,只见女子从自己点点头,才敢放心跟着出去。 女子从未想过往日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姐妹,竟然有这么多神兵小将为她保驾护航,这算是福气还是什么呢…… 虽说帮助与她的人多,但个个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就拿眼前这个晋王爷打比方,加之之前的季御医…… 秦嫣然一个人倒在黑暗之中,头晕目眩,似乎整个天际都在跟着晕眩。 是在下雨吗?为何自己如鱼得水一般欢脱? 只可惜连带着雨水都略微含有苦涩的味道,唇齿之间弥漫着一股清香…… 女子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男子纤长浓密的睫毛与自己只差分毫。 仓奕宇面对她突如其来的睁开眼睛,唬了一跳,推开她站起身,含糊其辞:“我可是有喜欢的人,你……” 女子只是怔愣的发笑,你有喜欢的女子又如何? 白皙的柔荑勾过男子的后脖颈,泛白的唇毫无顾忌的吻了上去。 纵然他玩过的女人数不胜数,也招架不住这个女子没有感情的挑逗,毫不留情的推开她吼道:“我是仓奕宇,你给本王看清楚,是本王将你送入宫的,是本王……” “那又怎样?”秦嫣然反问。 那又怎样,与自己再也无干系了。 “她有什么好的?”女子坐起身,锦被顺着身子滑到腰间,单薄的****紧贴女子身躯。 见男子疑惑,她复有开口问:“为何你们二人都甘愿为她赴汤蹈火……甘愿为她伤害他人。”甘愿为她伤害我…… “她除了容颜以外并无其他好处,不知书达理,不温婉可人……”她只会在仓奕宣面前展现出温婉可人的摸样。 “我也有倾世的容颜,不是吗?”我比她懂事体贴不是吗? “你走吧,我累了。”秦嫣然不再争论,已经毫无意义了,不爱就是不爱,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 仓奕宣看不惯她如此模样,为何她们二人都愿为仓奕宣付诸全部心意,不求回报,你以为你是葳娅女神吗? 男子上前圈住女子的身躯,霸道的吻上她的唇,一寸一寸,辗转吸允。 女子只是浅笑,明明泛着笑意,眸间却闪现夺目的泪光。 仓奕宇从未被这般羞辱过,自尊心严重受挫,推开女子,反手便是一耳光。 “你竟然这般作贱自己?嗯?秦嫣然,昔日你的傲骨铮铮哪儿去了?你现在这副模样就是脱光了摆在本王面前,本王亦不会正眼瞧一下!” 仓奕宇摔门而去,徒留下秦嫣然一人抱着锦被独自哭泣。 作贱自己,他又不会心疼,秦嫣然,你到底在想什么? “娘娘,你醒了?”音容上前摸着女子的手,有些欣喜若狂的模样,却感染不了女子,她似乎还是喜欢有什么心事都这样不言不语。 江虞也跟了进来,说道:“醒了就好好歇息吧,我睡在隔壁,有事叫我一声。” 秦嫣然看了一眼女子,没想到最后帮助自己的还是她,那个曾经被自己伤害得“体无完肤”的女子。 第96章 霜雪宫失火 音容睡在房间的另一端,这里不似未央宫,没有贵妃榻之类的奢侈物什,有的亦只是几张凳子拼接在一起,勉强能称之为简易的单人床榻。 女子双手枕在脑袋下面,透过打开的窗子,望着外面皎洁的月光。 时日已快接近夏日,有一丝炎热的迹象了,偶尔能听见外面的虫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喧闹着。 “我睡了多久了。”秦嫣然睁着眼睛,望着房梁之上的青瓷瓦片。 古代还真讲究,就连皇上妃子住处的瓦片看起来色泽都不一样,这霜雪宫的瓦片比之其他华丽的宫殿真正是差了几大截。 “也有五日了。”音容沉声说道,煎熬的五日,终于过去了。 “你跟来霜雪宫,别人知道吗?”是仓奕宣派来的吗? 音容沉默了片刻,道:“没人知道,也无人阻挡。”间接性的告诉她这是仓奕宣默许的事情,真的没有错吗? 自己也不过是不想看她伤心。 “哦。”秦嫣然漫不经心的问道:“明日天气会很好吗?” 音容望着窗外出神,天上的月儿呈现椭圆形,如果月亮是按照天数来增胖,那么明日定然会是满月,花好月圆夜…… 她掏出怀中的玉簪,簪子一头雕刻着一朵精致的玉兰花,玉质并不上好,还有些许杂质,但是她喜欢。 “这朵花我想你应该会喜欢,不是什么贵重货……”陌慈楚拉着女子的手,抚着她的面颊说着,女子赶忙用食指抵着他的唇,不让他说下去:“你送的我就喜欢,我不爱那些个金呀银的,我只……” 说到这里,女子娇羞的低下头去。 “只什么?”陌慈楚有些紧张,手握着女子的手也不知觉捏的紧了些。 音容抬头望了一眼男子紧张的模样,笑道:“我只在乎你。” 男子沉默良久,当她以为他不会说话之时,才郑重的说着:“我也是……”仿若宣誓一般,声音沉稳。 秦嫣然见音容并不说话,开口喃喃自语道:“我想放纸鸢,要蝴蝶样式的好不好?如果可以,我想把自己放飞,翱翔于天际……” “娘娘别说这些傻话,现在唯一要紧的便是照顾好身子,莫要想些有的没的!”音容回过神来,将簪子重新放回怀中说道:“明个儿天气也不大好,不适宜放风筝。” “谁说不可以,本公子还能带你上天遨游一番。”朗羽推门而入,引得外面一群骚动。 “皇上来了,皇上来了。”许多年老的妃嫔都不约而同的从房间走出来,男子也不以为意,回过头道:“谁最乖我一会就去谁哪里。” “皇上可是不爱我了,就爱容嫔!”今日寻来房间的那名女子说道,发丝蓬松乱做一团。 江虞也寻了出来:“皇上爱谁岂是你能管的?她现在就是容妃!你见了也得跪着请个安。” 她只是想吓唬一下那名女子,谁知女子立马跪在地上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都是梨妃娘娘指示臣妾这般做的,饶命呀。” “容妃娘娘开恩呀,臣妾日后再也不敢了……”见江虞不言女子便又跪着上前扯着秦嫣然的裙角,哭泣着,似是很害怕的模样。 朗羽见状心烦意乱,大掌已然蓄满内力…… “慢着!”秦嫣然扶起女子,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嘿嘿,我是谁……”女子笑脸盈盈的睁大着眼睛看着秦嫣然,手指头指着自己不听的问:“我是谁……” 秦嫣然见她如是,便又换个方法问:“那我是谁?” 说到这里,女子吓得连连后退:“你是容妃,娘娘,我求求你,你就放过我吧,我不要去冷宫,我不要。” “我告诉你,你也不会有好下场……”女子见秦嫣然不说话,便开口威胁。 “我会有什么下场?”秦嫣然见她疯疯癫癫的模样,越渐觉得稀奇,从未谋面她却说自己是容妃。 “你会被关进行宫,你一辈子都不见天日,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哈哈哈哈哈哈……”女子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复又回过头看着秦嫣然绝世而立的模样,说道:“我诅咒你不得善终!哈哈哈哈……” 原本一句稀松平常的话语,秦嫣然却感觉莫名的心疼,“噗……” “姐姐,你莫要动怒,伤了身子不好。”江虞扶着女子,细心的用娟帕擦拭着女子唇角的鲜血,担忧的说道:“你这副身子如何能够跋山涉水。” “跋山涉水?”秦嫣然仔细嚼着这四个字,问道:“要去哪儿?” “明日就是和煦公主大婚之日,这个时候走正是时候。”朗羽说道,几人均缄默不语等着秦嫣然说话。 “我不走。”女子倔强的说着,转身朝屋内行去。 “为何不走,他都将你伤成这样你为何还要执迷不悟?”江虞拦着女子,争论着。 “我走了,小葙,蓄鸢,攸久她们怎么办?”秦嫣然心里挂念着未央宫内的人。 “小葙我自有办法将她送出宫,许攸久在宫中蛰伏许久自然懂得如何明哲保身,至于蓄鸢仓奕宣不会动她。”朗羽分析着,试着说服女子一起出宫,毕竟自己已然和仓奕宇达成了协议。 他助力自己将虞儿带出去,顺便再大捞一笔日后吃穿不愁,而仓奕宇却附加了一个条件,是要将秦嫣然一起带着出宫。 秦嫣然自然知道仓奕宣不会动蓄鸢,因着仓儒风的身份,如若自己没有猜错,仓儒风定然不简单,或许就是仓奕宣身边的左膀右臂。 “好,几时动身?”女子毅然决然的神情感染了脸颊,终于闪现出了一丝温暖的笑意。 “仓奕宣动身以后,我们便走。”朗羽掏出怀中的地图,指着未央宫后面的庭院说道:“从这儿出去,后面守卫薄弱,林子虽然机关众多但好在我们有地图,相信能顺利出去。” “为何不从霜雪宫外走,这里还要方便一些。”上次他便是带着自己从这里上来皇宫的,一路顺畅的很。 “上次是因为我早就埋好了帮手,自从回来过后仓奕宣便察觉到了,暗中将我的党羽铲除了,一人来去还自如,如今人多,容易打草惊蛇。”朗羽耸耸肩,这张地图是仓奕宇给自己的,自然是有出去的根据。 “把衣裳换好,卯时一至便行动。”朗羽从桌子下面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出一只包袱,里面全是太监的服饰。 “我和江虞从左边走,饶过华安宫去往你后院,你和音容从未央宫穿插过去,我们在后面的庭院汇合。” “不,我和江虞从华安宫走,你和小姐从未央宫去。”音容纠正道。 今时不同往日,自己摸不清男子的为人,万一他们先行离去,岂不是留下了自己与主子。 “我无所谓,怎么样都是一样的。”如若秦嫣然没有出去,那么自己还拿不到银子。 “把这个拿好,涂抹于刺青的位置,明日便可消除这额上的花样。”朗羽将瓶子放在女子的手中,搂着江虞出了去。 “小姐,明日小心点。”音容担心着秦嫣然的身子。 “庭院后面是一大片花海,你定是没见过吧,芸萝花估计已然凋谢了。”秦嫣然喃喃自语。 对着屋中面盆里面的清水,当做是铜镜,将药水沾在右额刺青的位置。 三片花瓣渐渐消失,若隐若现,霎是好看,在黑暗中闪着萤火的光芒,将屋中照亮。 “啊,鬼呀!”门外女子大叫着倒在地上。 音容闻声将门打开,见是头发蓬松的女子无奈的摇摇头:“又是她!” “将她抬回去吧,免得明早引得一场骚动。”秦嫣然说道。 不知是否是要离去,太过于激动,还是隐隐有些舍不得,秦嫣然翻来覆去就是没有睡意。 卯时以至,女子坐起身来,收拾妥当带着一顶宦官专属的官帽,忘了一眼面盆中的清水。 额间的刺青果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呈现着一张清丽的面容,少了一丝魅惑人心的姿态,右额上的三颗痣依旧安然的生长在那里。 “小姐,外面失火了,朗羽让你快些走。”音容扯着秦嫣然的衣袖,说道。 失火?怎么会无缘无故失火呢?秦嫣然出到门外,见院中其他的房屋已然全部着了火,有些个别的小房间已然只剩下框架,一片嘈杂之声顿时响彻整个霜雪宫。 “走吧,现在不是你菩萨心肠的时候。”朗羽进屋,将秦嫣然的住处也点燃,火势迅速在屋中窜涨。 “你在做什么?”他是在做着假象,好让大家以为自己与江虞全已经葬身火海。 可是那些人都是无辜的呀,自己不能这样自私。 “走。”朗羽拉着女子不说一句话,音容见状扯着江虞朝另一条走廊而去。 “救命……”一阵虚弱的声音从屋内响起,秦嫣然挣开男子的手,大步朝里面而去,只见女子虚弱的躺在地上,身上被柜子压着不得动弹。 朗羽见她如此鲁莽摇摇头,低骂一句跟着进去。 火势越来越猛,秦嫣然捂着嘴不断的咳嗽着,想要将柜子抬起来却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滚出去等我。”朗羽扯开女子,将她推出去,自己则一手便将柜子推开,将女子拖出来。 秦嫣然站在屋外,望着房梁之上的柱子,只差片刻便要掉落下来:“小心!” 朗羽也知危险将至,抬起头已然来不及躲避,徒手接住掉下来的柱子,受不住突然而来的外力,双腿磕在地上。 男子闷哼一声将柱子丢向一旁,圈住女子一个翻身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