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窍情人》 序盘丝 嘴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盘丝 某日,某丝因为某事在估狗上输入了某丝的名字,结果发现了一些非常有趣的结果。 首先让某丝很惊讶的是,对岸录入的完整度,好多稿件某丝自己都没留档了,对岸的书库居然有,真是吓死人了。 虽然说以前就很清楚对岸民众的习惯,但真的遇上了之后,其实还是满不胜欷吁的,可是一旦看到读者的留言,某丝还是忍不住一篇篇地看完了。 第二件让某丝惊讶的是,某丝搜到了两、三个小说排行榜,某丝的排名居然都不低呢! 而上面两件事加起来,就成了这篇序的标题。 某丝的几本书中,被读者提出质疑的就只有偿债新娘那本,但是排行榜上排名最高的却也是那本。当某丝发现这件事时,脑子里很自然地就浮现了标题那一句话:嘴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 某丝记得最深刻的留言,是有一个人质疑女主角欠债肉还这件事。 其实某丝也知道如果是在现实世界中,女主角做那种事,十个里有九点九九个难以有好结局。某丝本人也绝对反对现实生活中的女孩们,学习女主角那样的行为。 某丝之所以这么写,纯粹只是因为这是小说,它不是现实,它是虚幻的,它可以有一部分过于夸大的美好,而且某丝可以确保她最后一定会得到幸福,才会狠心推她下海。 虽然说小说是反应人世,但事实上它不可能如同人世,小说常常有夸大的成分在,而其中被夸大得最多的部分,就是“美好” 某丝的小说就是在卖一份现实难求的美好,让读者在拿起书时,能得到片刻的幸福感,如此而已。 不然某丝下本写秃头又大肚腩的巷口杂货店老板,与市场满身腥味的卖鱼大婶的黄昏之爱、二次初恋,有人看得下去、看得开心吗?(就算有人看得下去,看得开心,出版社也肯出,某丝还真的不想写哩!) 总而言之,美梦要作,现实要顾,大家共勉之。 楔子 “我知道,计划不在老套,管用就行了。”机场大厅里,温康端拿着手机讲个不停。 “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我真的已经从良了啊!”温康端的友人詹俊玮在电话的另一头道。 温康端这个人向来疯疯癫癫,他们这群朋友也早已经习惯了,但是这次温康端竟然想要以这种方式来拒婚,他实在不能接受,更何况别的不说,他早就已经收山了。 其实詹俊玮也不是没有过“类似”逼良为娼的行为,更可以说自己另一个朋友的姻缘就是自己一手促成的,但是那一次真的只是幸运而已,他可一点也不认为同样的好运会有第二次,而且 詹俊玮眉头一皱。 温康端要他帮忙找女人也就算了,他竟然叫他帮忙找“男人”?! “那你的意思是要眼睁睁的看我被那几个老人家玩弄在股掌间就是了?”温康端问。 “话不是这么说,你又还没见过人家小姐,说不定她温柔又漂亮呢!正好是你喜欢的那一型的哩!” “哪一型都一样啦!我要什么型的追不到?”温康端道。对于追女孩子这件事,他可是很有自信的。 至于强迫好友帮自己这种忙这点以前向来都是詹俊玮在干逼良为娼这种事,现在换他来让詹俊玮也尝试当一下被逼的“良”也算是替天行道了吧!温康端心想。 “最好你那个叫做追!”电话那头传来友人不屑的声音。 “都一样啦!成大事不拘小节。” “就算是我帮你了,你爸会信吗?”詹俊玮问。 虽然他跟温敬三不熟,但也不认为温敬三会这么容易就相信这种荒唐事。 “当然不会。”温康端肯定的道。 他会喜欢男人才有鬼了!谁都知道他温某人喜欢女人,白嫩嫩、香喷喷的可爱女人。 “那你还” “一句话,帮不帮?”温康端问。 温康端知道因为身家背景的关系,詹俊玮这个人向来最重视的就是“义气”这两个字了。 “你真的是好啦!”詹俊玮咬咬牙道。 虽然他已经“从良”了,但在以往的那些兄弟的面前,好歹还是有几分薄面在,私下找洪武帮忙的话,洪武应该会答应才对。 只是这个好难开口啊!詹俊玮心想。 “那就麻烦你了啊!我要上飞机了,不聊了。”温康端抬头看了眼机场大厅的钟道。 “嗯!再见。” 币上电话,温康端坏心眼的一笑。 信不信是一回事,一场鸡飞狗跳的混乱才是他想要的!扁凭这件事,近几年之内,应该不会有人敢把女儿往他这里塞了。 登机之前,温康端都还一直为自己的计谋而洋洋自得,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那计划永远也没有实现的机会了 第一章 睁开眼睛的时候,温康端就发觉自己站在一个黑暗的地方,一时间他还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状况,接着他发觉那是个小小的客厅。 客厅嗯!真的很小。温康端在心中评论道。 温康端自己家的客厅非常大,连同几个换帖的好兄弟家的客厅也都很大,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不知道一般人家的客厅该有的尺寸,只是他不懂为什么他在这个地方? 左想右想想不出来,倒是发现旁边一扇半掩的门后传来呜呜咽咽的哭声,不知道是谁在哭。 带着点好奇与更多的疑惑,温康端决定去问一下,看看那个人知不知道现在是发生了什么事。 从半掩的门走进去,那是个约莫三坪大小的小房间,整理得很干净,装饰了许多女孩子会喜欢的小饰品。窗边的单人床上趴了个娇小的身影,正抱着棉被痛哭不已。 看她哭得那么专心,温康端其实也有一点不好意思打扰她,可是事有轻重,因此他也只好开口“小姐小姐” 连喊了几声趴在床上的人都没有反应,温康端有点心烦,不禁伸手想要推她“喂!我在叫你。” “呜呜呜”施筱芸抱着棉被痛哭不已。 如果问施筱芸这一辈子中她哪一天最倒霉,那今天肯定可以排上最倒霉的前三天之一。 施筱芸出生在一个平凡的家庭,父亲是公务员,母亲是家庭主妇,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正在就读国中的小弟。 施筱芸的一生都很平凡,课业总是保持在中上,长相堪称清秀,就是那种绝对不差,但也不会让人眼睛一亮的女生。 就是因为太平凡了,所以她没有过什么特别幸福或风光的一天,也没有过特别倒霉或丢脸的一天。也因为太平凡了,因此当她生平第一次失恋,所感受到的打击就特别强大。 是的,就在这一天,她失恋了!在事先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她失恋了,甚至在一星期之前,她才刚跟男朋友快快乐乐地庆祝过自己二十三岁的生日,今天她居然就失恋了。 “呜呜呜呜”施筱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吸吸鼻子继续哭。 她不只失恋了,而且失恋的理由还很可笑。 就在昨天之前,她有一个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那个男朋友是她社团的学长,他们经历了他当兵、她就业,两地相思的考验,甚至还说好等她满二十五岁生日就要结婚的。结果就在今天,他居然打电话来要跟她分手,而分手的原因,竟然是因为“有一个女的怀了他的孩子”! 施筱芸一听之下差点傻眼,因为那个女的是她的朋友,虽然不是非常非常要好的手帕交,但他们三人都是同社团的学长学妹,而那个学妹居然在明知道他们正在交往的情况下,与她的男朋友发生关系,甚至还怀了小孩! “小姐” 施筱芸一时大受打击,在电话里对他质问了几句,结果他“见笑转生气”地骂她,说都是因为她不与他上床的关系,所以他才会一时意乱情迷与学妹发生关系,因此最后变成这样,不能全怪他的错。 施筱芸一听更伤心了。明明一开始交往时她就说了,希望能在婚后才发生性关系,是他自己说好,还说喜欢洁身自爱的女生的,没想到现在居然反过来指控她太保守。 施筱芸愈想愈伤心。这些年,她虽然没有与他发生性关系,但他要摸要抱,她还不都由着他了吗? 甚至她还偷偷地想着,反正两人都已经决定要结婚了,如果他提前向她提出要求的话,她也不会拒绝,没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 “小姐小姐,你听得到我说的话吗?” 咦?奇怪?她有听到有人在跟她说话吗? 施筱芸终于注意到不知何时开始在她耳旁缠绕不止的呼唤,只是她明明是一个人住在一房一厅的小套房里,没有任何的室友,拥有她家钥匙的家人也没说要过来,那到底是谁在叫她? 难道是有坏人闯进了她家? 一瞬间,恐惧爬满了施筱芸的胸口,她猛然直起上半身往床边看去,就看到一个男人向她伸手过来,口气不耐地道:“喂!我在叫你。” 原本温康端是想要去推施筱芸的肩膀,但因为施筱芸突然转过身来的关系,温康端一只手就落到了施筱芸的胸口上 不对!其实也没有落在施筱芸的胸口上,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温康端的手臂竟然就这样直直地直直地穿过了施筱芸的胸口。 呃!等等穿穿过? 施筱芸傻傻地看着房间内莫名冒出来的一个男人,再看看自己的胸口,然后再看看眼前的男人,发觉她竟然可以透过眼前的男人,隐隐约约地看着客厅小灯发出来的光。 也就是说,眼前这个男人是半透明的! 施筱芸的一只手颤抖地指着温康端,瞪圆的眼睛,眨也不眨,双唇抖呀抖的“ㄍㄍㄍㄍㄍㄍㄍㄍㄍㄍ” 一个完整的“鬼”字还说不出口,施筱芸就两眼一翻,昏过去了。 温康端也是,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穿过施筱芸胸口的手。 穿穿过去了! 温康端手挥一挥、捞一捞,确定自己什么也没挥到、没捞到,他的手就真的这么直挺挺地穿过了一个女人的身体。 有没有搞错?真的过去了! 就在温康端满脸赞叹的同时,那个女人抬起颤抖不已的手,抖抖抖抖抖的指向他。 “喂!你可千万不要” 当那个女人指着他,不断ㄍㄍㄍㄍ地ㄍ不停的时候,温康端还担心着要怎样才能让她不要乱尖叫,没想到她一个白眼就昏过去了,让温康端紧张的心情微微松了一下 不对!现在怎样也不是能放松心情的时候吧!他的手,可是直直地穿过了一个陌生女人的胸口喔! 把手收回来,温康端细细地看着,突然发觉自己的手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呃透明。 这代表什么意思?代表他已经死掉了吗?可是,他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他一点印象也没有呢? 还有,就算是死了吧!那他的灵魂怎么会跑来这个陌生的地方?现在到底是怎么了? 温康端烦躁地搔搔头,决定从头开始回想一下自己“生前”究竟做了什么事,怎么会把自己搞到莫名其妙的就死掉了? 这几天他印象最深的是 温康端努力回想着,他“生前”最近发生过的一件事。 唔如果他的记忆没弄错,应该是在他爸爸的生日宴会上 数日前 以营造业起家的温家,原本只是一般的中型建设公司,却在近二十年间以俗称炒地皮的方式跃升成为富豪等级大户人家,最近几年更是进一步的扩展实力,成为连锁企业。而创造这一连串致富奇迹的,正是今年正要过六十七岁大寿的温家当家主人温敬三。 叼了支香烟在嘴上,温康端当的一声弹开金属制的名牌打火机,打火机发出的火光在黑暗中显得特别显眼。 点燃了烟,温康端深深的大吸了一口,再慢慢呼出。 好累啊!温康端心想着。 不过这不是身体上的疲劳,而是心理上的倦怠靶。 “爸最讨厌人家抽烟了。”一句话从温康端的身后传出。 温康端转头看了眼身后的男人,微笑的张口喊了声“大哥。” 来的人是温康端的大哥,年长他十岁的温康成。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怕爸生气?”温康成走到温康端的身边,不过像是不想弄脏身上的高级订制西服似的,他倒没意思陪温康端坐下。 “我们两个同时消失,要找也是找你啊!”温康端语气风凉的调侃着,又抽了一口烟。 温康成低头看了眼弟弟,似乎是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还不回去?今天爸生日耶!”温康端道。 “我爸不是你爸?”温康成对温康端的说话方式相当的不满,不高兴的瞪了他一眼。 说是这么说啦!只不过 温康端搔了搔发鬓“这不一样啊!你是长子,又是下一届的总裁,你不在,总是不太好不是吗?” “我是继承人,是因为我是长子,不是因为我能力最好。”温康成道。对于这一点,他还有点自知之明。 这样还不够吗?温康端在心中叹了口气。 温家大少爷这个位置,别人求都还求不来呢! “我们温家几个孩子不论男女,谁不是从小比来比去比到大?就只有你,从来什么也不肯去争。”说到这个,温康成就有气!恨铁不成钢似的瞪了温康端一眼。 “那太麻烦了啦!我这辈子只想活得开开心心的就好了,那么辛苦的事,就留给你们去忙吧!”温康端爽朗的笑了两声,不在乎的甩了甩手。 “嫌辛苦?那你做什么还跑去魏凌槐那里工作?”温康成没好气的道。有空跑去帮外人,不会来自己家帮哥哥的忙吗? “我是去玩的啦!” “最好是!”温康成再瞪弟弟一眼。 “如果魏凌槐会因为你是他从小到大的同学就雇用你,他今天就不姓魏。”好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怎么可能不了解魏家那小子的作风。 温康端没说什么,只是烟又抽得更凶了。 案亲已经是半退休的状态了,现在公司几乎都是温康成在管。既然同在商场,温康端就没想过能完全瞒过温康成,因此此刻被揭发了,也没有太大的意外或惊讶。 “不要以为你们的事情,我全都不知道。”温康成补了一句。 “大哥,你再不回去,大妈会叫全部的人都出来找你喔!”温康端笑着提醒温康成。他已经跷头太久了。 “那你也一起回去。” “不要。”温康端耍赖的道。 “你还想要这样装疯卖傻多久?”看着自家小弟,温康成索性把话摊开来讲了。 温康端闻言一愣。 “你今年已经几岁了?难不成你真的想要一辈子装疯卖傻下去吗?从小装到大了还不够?”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我在说什么?”温康成被弟弟气到怒极反笑“好个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从小就是这个样子,说得好听是八面玲珑、长袖善舞,讲难听的,你根本是把每个人的反应都算计在内,置身事外的看别人斗得要死要活,自己一个人躲在安全的地方风凉快活!” 温康成真是拿他这个弟弟又气又没办法。 “大哥,你太看得起我了,我哪有那个本事。”既使秘密已经被说出来了,温康端还是一副八风吹不动的神情,面不改色的继续装死不认账。 “家里三个男孩里你最小,可这也不代表你最笨!就连欣慧、欣文她们都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出头的机会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肯去争?”温康成气温康端老是一副懒散样。 “不要吧?大哥。”温康端夸张的大笑一声“你这是在怂恿我兄弟阋墙吗?” 而且阋的还是他自己这座“墙”呢! “乱说话。”没好气的拍了弟弟的后脑一下,温康成顿了顿才又喃道:“要阋也不多差你一个。” “这也错,那也错”温康端嘟着嘴,好不委屈的揉揉后脑。 “说真的,温家的企业在我的手里,顶多就只能守成了,如果你愿意接,大哥可以支持你。”温康成压低了音量道。 这句话如果被其他弟妹们听到了,温康成百分之两百的肯定家里会有好几面“墙”会“阋”个不停。 第二章 “大哥,你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吧!”温康端好笑的道:“如果真的这么不想干了,与其指望我,不如指望你儿子吧!我看小奇那小子还满机灵的,将来大有展望啊!”“小奇今年才五岁!你怎么当人家叔叔的?尽把责任往这么小的侄子身上丢!”温康成忍不住叹气。 “那很好啊!再等二十年就可以用了,再不,你现在开始给他实行精英计划,搞不好十三年后,他十八岁时就可以交棒了呢!”温康端双手一摊,话说得比十月的秋风还耍凉。 “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你。”温康成叹了口气。早知道他说不过这个小弟的。 “不知道怎么说,就别说了。”温康端指着主宅的方向“看!大妈派人来找你啰!” 温康成看了一眼“算了,我先回去了,你等身上的烟味淡一点了,就给我回来,听见了没有?” “知道了啦!”温康端挥挥手,再点了一根烟。 听着温康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从花园另一端的大树后缓缓走出一个人影来到温康端的身旁,与他肩并肩的坐下。 “你大哥对你真好。”魏凌槐诚心的道。 “嗯!”温康端应了声。 整个温家对他最好的,应该就是温康成了吧!就连他的亲娘都没对他这么好呢!温康端心想。 只是奇怪,为什么温康成有这么多弟弟妹妹们,却唯独只见他对自己最好?这一点就实在是令温康端百思不得其解。 “被人看透的感觉怎么样?”魏凌槐好笑的问道。 温康端皱眉“我情愿去luo奔。” 被人一眼看透的感觉,比luo奔还要糟糕。 “哈哈哈!”魏凌槐相当没有朋友爱的大笑了起来。 “我如果被抓回家工作,你是会很爽吗?”温康端的语气不是很在乎,反正他就算不工作,温家也饿不死他。 “呃!”魏凌槐笑声一顿。 如果温康端被抓回家里工作,最惨的人可是他啊!魏凌槐心想。 “不过说真的,为什么你打死不肯进自己家的公司工作?”关于这一点,魏凌槐还满好奇的。 “凌槐,我们家族的持股比例,你是知道的吧?”温康端道。 “知是知道。” 五个小孩各是百分之十,温敬三本人百分之三十,配偶苏文丽百分之十,其他百分之十是散股,大部分落在苏文丽的娘家。 “凌槐,有件事难道你没发现吗?” “什么?” “我喊我大哥的母亲大妈,可是我大哥却喊我的母亲三姨喔!”温康端似笑非笑的看了好友一眼。 也就是说,他是所谓的“妾”的小孩。 温康端的母亲所持有的股份不到百分之一,可是温康成与其母,再加娘家那里的股份,却占了将近百分之三十。 多年的默契不是假的,魏凌槐立即懂了温康端的意思。 既使温康成原意支持温康端,但苏文丽与她的娘家肯定不会答应,而且,跟温康端有血缘的人是温康成,不是苏文丽!而苏文丽娘家那个底子大概是怎么漂也漂不清的了。 魏凌槐知道温康端的心情郁闷,但他毕竟还是温家的三少爷“走吧!懊回去了。” 温康端看了友人一眼,按熄了香烟,两人一同站起来,往温家大宅的方向并肩走去。 温家老爷温敬三喜欢传统中国式的宴客方式,也就是“办桌”!因为今天的生日不是整数的大寿,所以只在自己家中举行宴会,宴请一些亲朋好友而已,但还是开了整整十二大桌。 其中,温敬三本人所坐的主桌更是大到足以一口气坐上二十个人。不过在温家能够坐在主桌的人,却只有温敬三本人与其原配苏文丽,还有其长子温康成三个人而已。 像温康端一样,其他房的人与几个孩子就只能分坐在别桌,代替父亲招待客人。 用餐到一半,温敬三派人到邻桌去叫温康端。 温康端正感到奇怪,就看到坐在同桌对面的母亲对他使眼色,叫他快点过去。 “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微笑着向同桌的人道了歉,温康端来到温敬三这一桌。 “爸爸。”温康端喊道。 温敬三叫人在自己身旁再安了一个座位。因为主桌的空间还很宽裕,所以也不显得拥挤。 “来,这里坐。”温敬三道。 温康端笑了笑,没说什么就坐下来了。 虽然因为父亲在场,母亲与大妈不敢明目张胆的较劲,但温康端还是能感觉得到大妈的怒气与母亲的得意。 “给你赵叔叔敬杯酒。”温敬三倒了杯酒给温康端。 “赵叔,请。”温康端笑咪咪的端起酒杯,爽快的咕噜一声,就将酒一口气喝尽了。 “好好好!”赵翰生豪爽的连道三声好,也端起酒杯,一口气把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尽了。 “我跟你赵叔正在讲,你赵叔的女儿最近就要从美国回来了。因为她很久没回来了,所以你赵叔想找个人带着她四处绕绕。”温敬三意有所指的对着温康端道。 “是吗?”温康端不动声色的笑笑。 “是啊!我想你可能会有空,不如就由你带你赵叔的女儿出去走走吧!”温敬三道。 果然!温康端心想着。 温康端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两个长辈在打什么主意! 要他带赵叔的女儿出去四处绕绕根本是假的,想要把他们凑成一对才是真的! 大哥、大妹的婚事都是父亲像谈公事一般,在饭桌上这么谈定的,唯一没有谈成的,就只有与家里断绝关系的二哥。 现在,又要轮到他了吗?温康端在心中冷冷地想道。 “那真是可惜哪!我们公司现在在东南亚有个开发案,我过两天就耍到东南亚诸国做考察,可能不太方便呢!”温康端满脸惋惜的表情,说有多真诚就有多真诚。 既然明知道是陷阱,温康端又怎么可能乖乖跳下去?“阳奉阴违”这几个字正是他这辈子写得最顺的字。 想设计我? 没门! “是吗?要去多久?”温敬三问。 “少说也要一个月吧!”温康端道。 一个月的时间,能绕的地方应该也都已经绕完了吧!温康端心想着。 “那正好,你赵叔的女儿也要一个月之后才会回来。你去跟凌槐讲,叫他让你在评估完回来后给你放个假。”温敬三道。 赵翰生愣了一下。他女儿明明下个星期就要回来了啊! 温康端也愣了一下,但还是扬起笑容“我知道了。” 果然,姜是老的辣! 虽然这一招行不通,但温康端还是没有打算就这么屈服。从小到大,他就不像大哥那样是个听话的好小孩。 一边陪着笑脸敬酒,温康端在心中下定决心。 无论如何,他是绝对不会屈服的! 虽然他没办法做到像二哥那样,可他自然也有他自己的办法。 太好了!他全想起来了! 温康端的嘴角也像施筱芸的手一样抖呀抖呀抖呀抖。 他记得他为了要逃避家里给他安排的婚姻,硬是要求好友詹俊玮帮他安排一个“男人”陪他假装爬了某座“断背山”可是就在他准备要回国的班机上,他好死不死的遇上了“空难”! 看到施筱芸捂着隐隐发疼的额头醒来,温康端终于松了一口气。 昨天见她两眼一翻就昏过去,整整昏了一天都没醒来,害他以为她怎么了,偏偏现在只剩灵体的他什么事都做不了,只能等待。 等待的滋味真是难受!温康端在心中暗想。 “醒来了?醒来就过来,我有话耍跟你说。”温康端道。 施筱芸闻言全身一颤。 她有一个毛病,就是醒来之后要过十分钟,脑袋才会清醒,可是温康端的这一句话,就让她原本还迷迷糊糊的意识整个清醒了过来。 施筱芸小心翼翼地转头,果不其然看见一个半透明的“男人”就站在她的床边。 “ㄍㄍㄍㄍ”i施筱芸指着温康端,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吞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ㄍ什么ㄍ?”温康端眉头一皱“敢说我是鬼的话,我就把你变成真正的鬼喔!吼!”温康端说着,还幼稚地对施筱芸做鬼脸。 施筱芸双眼一翻。 温康端以为她又要昏倒了,赶紧喊道:“你要是敢再给我昏倒一次的话,老子**你!” 原本只是情急之下的乱说话,但没想到效果竟出乎温康端意料的好,施筱芸的身体只晃了两下就稳住了。 原来这个女人只要吓一吓就会听话了吗?温康端双眼一瞇。他想,他知道要怎么让这个女人乖乖地听他的话了。 “这这位呃大哥我与你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可不要害我,我我会烧很多纸钱给你的。”施筱芸咽了咽口水,缩在床角,抱着被子,小心翼翼地道。 温康端瞪她“谁要纸钱啊!”虽然他呃!看起来很像是已经死掉了,不过那也只是“很像”而已啊!还没证据说他是真的死掉了,对吧? “那大哥你你有什么要求,请尽管说出来,我我一定尽力帮你完成好不好?”完成了之后,拜托你快点去投胎吧! 电视上都是这样演的,一个孤魂野鬼遇到一个跟他脑波相近的有缘人,所以有缘人可以看见鬼魂,只要有缘人帮鬼魂完成他生前最后的心愿,鬼魂就一定会去投胎了。 没错!就是这样。所以只要我帮他完成他生前的心愿就可以了。施筱芸在心中鼓励自己道。 温康端瞇眼看着施筱芸那副戒慎恐惧的样子,心中突然浮现一股恶作剧的念头。 有时候温康端也满佩服自己的,明明现在根本不是玩闹的时候,自己居然还有逗弄人的心情。 不过应该也不差那几分钟吧? 温康端作势摸着下巴“嗯让我想想”想想要怎么逗她才好。 温康端原本就是满肚子鬼点子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欺负人的方法。 他一脸向往的表情“我好想看脱衣舞喔!” 施筱芸整个人呆住,怎么也没有想过这个“有缘鬼”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原来她不小心带回来的“有缘鬼”其实是只色鬼吗? “怎么不跳?快跳啊!”温康端催促道。 怎么办?要跳吗?不跳吗? 如果不跳的话,他该不会真的要她的命吧? 可是跳的话 不不要!她的身体还没有被男人看过耶!怎么可以就先给男鬼还是只色鬼先看了? “我我出钱请辣妹跳给你看好不好?我我不会跳舞,而且我我没本钱啦!”施筱芸紧抱着被子,支支吾吾地道。 温康端上上下下瞄了她几下。就他多年的经验看来 小、家、碧、玉。温康端下了四字评言。 施筱芸的身材全掩在被下看不出好坏,但所谓的跳脱衣舞的本钱不单指身材,还有更重要的,单纯吸引男人的性感魅力,虽然她素颜居然还能见人这点很难得,但她整个人朴素规矩,完完全全就没有让他冲动的本钱。 “嗯!真的没有本钱。”温康端颔首,非常中肯地道。 施筱芸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她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自己没有本钱过。 感谢上帝,感谢把她长得这么平凡的爸妈。 第三章 “不过我还是要看!现在就要!所以”温康端露出一脸坏笑地看着施筱芸“我吃一点亏,你跳吧!” 施筱芸才刚刚松懈下来的心情,马上又绷了起来。 怎么办?真的要跳吗? 如果不跳的话,他可能会杀了她。可是跳的话 跳?不跳? 施筱芸不断挣扎,眼眶浮现水气。 “我我你杀了我算了”施筱芸抽抽噎噎地道。 虽然她才刚失恋,她也不想死,可是可是可是她还是没有办法! 她没办法让喜欢的人之外的人呃!表,看她的**。 温康端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他原本只是想耍吓吓她、逗逗她而已,如果她真的肯跳的话,他也不会真的让她脱,顶多让她解两颗扣子就会喊停了。没想到她居然哭了,而且还是宁死不屈! 看着那大颗大颗落下的泪珠,还真的让温康端大大地吓了一跳。 温康端没有想到现在还有像她这样的女孩,一般人还是会以性命为重吧! 而且,如果是脱给鬼魂看的话,只要不说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结果,她竟然真的宁死也耍捍卫自己的清白!这让温康端顿时觉得自己真是下流到了极点的色棍! 温康端这个人虽然平时也会逗逗女孩子、吓吓女孩子,但是他把能玩得起的酒店小姐与一般人家的清白女子分得很清楚,从来没有这样占过一般人家的女孩的便宜,怎么这次就 “好好了,你别哭了!”温康端难得地手足无措,有些别扭地道:“我突然又不想看了,你不要哭了。” 温康端再三保证后,施筱芸才眨着泛红的眼眶,一抽一抽地吸着鼻子,小心翼翼地问:“真的真的不看了?” “不看了、不看了?”温康端挥着手。 只不过是脱衣舞而已嘛!在拉斯韦加斯都已经不知看过多少,看到都没感觉了,有什么好看的? 不过,她眨着红通通的眼睛的样子,还真的有几分呃!可爱。 “那你的下一个愿望是?” “嗯让我想想先。”温康端捂着下巴。 现在可不是在注意她到底可不可爱的时候!当务之急,应该是先确认他是生是死吧?虽然他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比较像是死掉了,可是他却没有升天,还莫名其妙地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女人家里,那就代表他还是有生还的机会的,对吧?温康端心想。 那现在到底要怎么确认他是死是活呢? 温康端想了又想才道:“你先去把电视打开。” 飞机失事这么大的事,电视新闻是一定会报的,况且飞机上还载了自己,没理由会不报。 “我我家没有电视。”施筱芸小小声地道。 “没没有电视”温康端嘴角有些抽动。 这个人是民国几年的人啊?家中居然没有电视? “对对不起、对不起不要杀我”施筱芸抱着被子又哭了起来。她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啊! 要是知道会为了电视而死的话,她当初就不会为了省钱而不买电视,不装第四台了。可是这个世界上哪有人会因为家中没有电视而死的啊!她怎么可能会知道自己会因为这种诡异的理由丧命嘛! “别哭了,我没有要杀你啦!”温康端一急之下,略显粗鲁地道。 “真真的吗?” 温康端双眼白眼一翻,心想着,这个女人也太不给他面子了吧!才道:“废话!杀你是对我有什么好处?我还指望你帮我完成心愿。” 温康端原本是想说“找到复活的方法”但一想到自己的家世背景,如果她真的帮他活了回来,不知道会不会借机大敲他一笔? 虽然说如果她真的帮助他回去了,他一定会报答她,可还是没有必要让她知道他的身世背景。温康端心想着。 “那现在?” “嗯你先去买一份报纸回来吧!”温康端道。 “喔!”施筱芸应道,避着温康端的位置,由床的另一边爬起来。 看到施筱芸站起来,温康端才发觉其实,她还挺有本钱的嘛! “呃你可不可以先出去一下?我想换件衣服。”施筱芸看着自己身上保守的小熊图案睡衣,红着脸道。 “知道了,我才不想看呢!”温康端边往客厅走,一面嘴硬地道。 走到门前,伸手捞了一下门把,却什么也碰不到,温康端无奈地啧了一声,直接穿门而过。 那天施筱芸买回来的报纸上果然刊登了飞机失事的消息,可是上面只有刊出机上组员与乘客的名单,及政府正全力救灾的消息,并没有生还者名单。不得已之下,温康端只好寻求另一种方法来确认自己到底是生是死? 这天,施筱芸来到一个据说很灵的师父的店里,紧张地等了一个多小时,师父才肯见她。 “怎么样?师父,你有办法吗?”施筱芸紧张地问道。 施筱芸这几天就忙着跑这些所谓的“灵异人士”的店家,这些老师、师父,一个收费比一个还高,却没有任何一个可以帮得上忙。 就拿今天早上的那位塔罗名师来说好了,施筱芸一说完温康端的事,那位老师就笑笑地递了张精神科的名片给她,要她不要害怕,有这方面的问题就直接去找这方面的专家会比较好。 施筱芸嘴角抖了抖,说了句谢谢,就赶紧跑掉了。 “嗯待我掐指一算”坐在桌后的师父穿着一件漂亮的改良式道袍,明明原本该是黄色的道袍,硬是被改成了白色的长袍,外面的一层白色纱罩还以水墨技法画了幅荷花图,乍看之下,还真有几分仙风道骨。 “施小姐,我算到了。”师父道。 “怎么样、怎么样?”施筱芸焦急地问。 “你说有个男人的魂魄跟在你身后,我已经算到他的身分了。原来,你们在八百年前的某一世是情人,你是一个官家小姐,而他是一个穷书生,你家的人嫌弃他穷,要他上京考取宝名,才肯把你嫁给他。 “他为了你,果然上京赶考,考了状元回来,没想到回到京里才发现你的家人趁他不在的时候,已经偷偷把你嫁给一个富商当姨太太”师父摇头晃脑地说起两人的前世今生。 温康端听得脸颊抽动,忍不住骂了一句“狗屁!” 施筱芸看温康端要发火了,赶紧对师父道:“师父,现在的重点不是八百年前的事,重点是,他想要知道他现在是死是活啊?” “施小姐。”师父抚着他宽大的袍袖,一副玄之又玄的高人模样道:“你切莫小看这前世今生,你们就是因为这八百年前未了姻缘,今生才有这样的奇遇,如果不把这宿命姻缘解开,你们来世,甚至是永世都要” 温康端听他讲到满肚子火“那你问他,我这辈子家世如何?” “师父,他耍我问你,他这辈子是家世如何?”施筱芸哭丧着脸道。 “施小姐,你这是在考验本道人吗?本道人修行助世不是为了让你试的,如果你不信的话,尽管走。”师父板起脸道。 “不是我想试师父你,是他叫我问的。”施筱芸道。 “他?你能跟他对话?”师父一愣。 “师父,他现在就站在你旁边对你做鬼脸,怎么,你看不到吗?”施筱芸疑惑地问道。 不是说这个师父有多灵多灵吗?那怎么会连阴阳眼也没有?那为什么根本没有做过任何修行的她会突然就看得到了? 呜呜呜她不要啦! “胡扯!本道人上通天庭,怎么可能连个小小的鬼魂都看不到!包何况本道人一身正气,身边哪有什么孤魂野鬼可以近身?你说的那个鬼现在还被挡在本道人布的结界外呢!”师父抬头挺胸,不可一世地道。 施筱芸看着温康端在师父的身边左勾拳、右勾拳、肘击、侧踢使尽镑种凶恶的招数想要揍师父,却每拳每脚都从师父身上穿过 嗯!这下不用温康端说,施筱芸也觉得这师父是假的了。 “算了,既然你帮不上忙就算了,我要回家了。”施筱芸无奈地摇着头,施施然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没关系没关系,这又不是她第一次失望了!没关系没关系,钱再赚就有了。没关系 去他的钱再赚就有了!去他的没关系! 这三、四天,她见了十几个“高人”!每个都要收她好几张“小朋友”的啊!结果呢?结果呢? 呜呜呜她存了好几年的结婚基金啊!她从大三打工到现在,省吃俭用才存下来的十几万呜呜呜已经不见了大半啦! “施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本道人” 施筱芸根本没在听师父说什么,一想到自己这些年来的辛苦,到最后人也没了,钱也没了,什么都没剩下来,又多了一条色鬼附身。 她愈想愈委屈,一个忍不住,呜哇一声就大哭出来。 师父与温康端都被施筱芸这突如其来的号眺大哭吓了一大跳。 温康端更是手足无措地在施筱芸身边绕来绕去“喂!你别哭啊!吧什么没事又哭起来呢?我又不是在骂你,你别哭啊!”师父也被施筱芸吓了一大跳,赶紧挥手“好了好了!你走吧!本道人不与你计较就是。” 隔天一早,施筱芸不顾温康端的阻止,销假上班。 早上,施筱芸起得特别早,确定自己昨晚哭肿了的眼睛已经好了些,又小心翼翼地涂上遮瑕膏、化好淡妆,这才背起自己的小手提袋,准备上班。 “喂!你不是说好要请一个星期的假给我找师父的吗?今天才星期四耶!你这么快就要反悔啦?不怕我”温康端双手一摊,挡在施筱芸面前,整个人堵在门口,阻止她出门。 “今天不管你怎么说,我都要去上班了啦!”施筱芸对温康端吼着,只是那软绵绵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没气势。 “你好歹再试几次吧!现在是我有问题,又不是你有问题,我都敢试了,你该不会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吧?”温康端坚决不让。 “谁说我没有那个勇气?”施筱芸呛回去,只是还是没什么气势。 温康端只觉得她像一只小绵羊的羊仔,怎么使劲地“咩”也起不了半点威吓作用。 “那就再试一下。”温康端道。 “我有那个勇气,可是我没有那个钱包啊!”施筱芸一想到存簿里的数字整整少了一大串,只剩原本的零头,眼眶就又红了。 失恋顶多是心痛,把钱花在那些“高手”的身上不只让她心痛,还让她“肉痛”啊! “没那个钱包?”温康端出身富裕,从来没有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不禁脱口道:“你怎么会那么穷啊?” “什么穷!我每个月缴完房租、水电、电话费、瓦斯费、保险费还有生活费跟学贷,每个月都还可以存上七、八千耶!”施筱芸道。 “那你一个月赚多少?”温康端问。 “三万五。”施筱芸道。 她们公司可好了,大学生起薪就有三万,比别的公司还多了好几千不说,三个月试用期过后加薪一次,满一年再加薪一次。像她这样毕业两年,薪水就有三万五的人并不多!只是她们公司有些难考而已。 “嗤!那么少?”虽然温康端知道这样的条件算是很不错了,但为了让她先给自己想办法,仍是不屑地酸道:“你是在哪问快倒的企业做事?这么烂的公司,干脆不要做了啦!” 第四章 “哼!说出来吓死你!我是在温氏工作。”施筱芸抬头挺胸地道。 施筱芸对自己工作的公司可是很有自信的!虽然不像一些网络公司,获利是几倍几倍的赚,但好歹是非常稳健的大企业,薪水高、福利好不说,每年的年终最少都可以发上两、三个月的。 温康端迟疑了一下才道:“哪间温氏?” 施筱芸打开手提包,掏出工作证递到温康端面前“这间温氏。” 堡作证上面有她们公司的标志,她相信全台湾除了瞎子,没有一个人不认得这个符号! 嗯!果然吓死他!他诅咒到自己家了。 虽然说他不在自家公司工作,但好歹他手上也有不少自家公司的股权,这样讲自己家实在不是很好。好!他反省了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温康端仍是不为所动地挡在门口“你不要做了,帮我把这件事情解决完,我给你一百万。” 就算他有再多的股票,只要一直维持在“鬼魂”的状态,他有钱也没办法花,所以还是要先想办法解决目前的问题才对。 “我告诉你,我现在是钱也没了,男人也没了,我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工作。你不要妨碍我。”施筱芸用圆圆的可爱眼睛瞪着他“你让不让?” “不让!”温康端挺起胸膛,说不让就不让。 “谁管你啊!”施筱芸说着,拎起包包穿过温康端的身体把门打开,直接就给他“穿人而过” 温康端呆愣在当场。他忘了他现在是灵体,根本碰不到她不说,更不可能挡得住她,而且 懊死!才几天而已,这个女人怎么不怕他了? 温康端意识到施筱芸居然敢跟他呛声了。嗯虽然是一边抖一边呛,但是她是真的不像一开始那样怕他了,而他居然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感觉。 而且,她生气的样子竟还满可爱的,就像一只生了气,不断“咩咩”叫的小羊仔,让人忍不住就想要逗逗她。 “喂!你走不走?还是你要看家?”见温康端一直没有跟上来,施筱芸又连忙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小脸双颊通红。 “我才不要看家!”温康端被她一喊才回过神来,赶紧跟了上去。 还好灵体不会脸红,也不怕她看出来。 施筱芸才刚踏进数据处理课,就看到课长的表情活像是松了一口气,几个同事都还没到。 她先到自己坐位上放下提包,这才对课长道:“课长,我回来报到了。” “嗯!”课长端着茶杯应道。 施筱芸的坐位在离课长最远的位置,她坐下来之后,就开始处理积了好几天的工作,该建挡的建文件,该拷贝的拷贝,忙得不可开交。 温康端很久没进自家公司了,更没有注意到原来公司里面有一门数据处理课。他在处理课里左右绕了绕,发现没什么有趣的东西,便转去肴施筱芸在做什么,这么一看下来,才发觉施筱芸做的都是一些最简单的庶务工作,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打杂的小妹。 接下来,温康端又去看了看同课的其他人的工作,发觉有些工作还算有点重要性,可是这类的工作,施筱芸却都没有接到,每个文件夹都在传到施筱芸这里前,就先被前面的同事给拦走了,只有最不重要、最花时间的工作才会传到施筱芸的手上。 施筱芸不只拿不到有重要性的工作,也无法拒绝传到她手上的大量基础堡作,因此每次都是她的工作量最大,但是 照她这个工作法,永远也不可能升职!温康端在心中评估道。 虽然施筱芸工作的态度很好,速度也很快,但是她经手的工作,都是一些不必经验也能做好的工作,也就是说她虽然工作了两年,可事实上几乎是没有“工作”的经验。 这种可取代性高的职员不要说升职了,万一公司要裁员的话,肯定拿这种可取代性高的员工来开刀。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所有人都外出吃中餐了,施筱芸才由纸袋中拿出两个三明治,再到茶水间冲了杯热牛奶就想打发一餐。 “你为什么不到餐厅或外面吃?”温康端问。 “那样太花时间了啊!”施筱芸咬着三明治,口齿不清地道。 虽然温康端一直在心中告诫自己,这件事与他无关,但还是忍不住问施筱芸“为什么你都要捡别人捡剩的工作做?你们不是同事吗?” “啊!那是因为我资历最浅啊!”施筱芸理所当然的道。 施筱芸一说,温康端才想到。 对了!他家公司最看重的就是“年资” 有很多传统产业,甚至是政府也有相同的问题,那就是不管做什么事,都爱照年资来算。其实温康端还满讨厌这个制度的!因为这个制度代表了不管你的能力多强,只要你还是菜鸟,就没有出头的一日。可是有很多时候,能力其实与年资没有那么大的关连。 温康端忍不住头痛。 看来回去之后,一定要找机会跟大哥提一下这件事。现在竞争压力这么大,真的不能做什么人事决定,都看年资来评估才行。 这几年他一直在好友魏凌槐的公司工作,魏凌槐的公司就不管年资的问题,所以才能提拔了一群能力优秀的新生代。 至于施筱芸 真的不是温康端看不起她,而是她真的不适合在大企业中上班。相处了这几天,又看了她在工作上的态度,温康端觉得施筱芸实在太过贪图安逸了。施筱芸所追求的是一份薪资尚称丰厚又稳定的工作,但在大公司工作的人,员工的企图心绝对不可以只是这样而已,否则就失去了进大公司的意义。 诚然他认为施筱芸的工作能力不错,但若是没有强烈的企图心的话,与其在大公司中做一辈子的keyin或跑腿,还不如去创业卖早餐算了!好好做的话,赚的还比较多。 温康端看着施筱芸,心想,反正她顶多做个三、五年,大概就会辞职回家当哪个男人的黄脸婆了,于是也就没兴趣插手她的工作。 很快的,午休时间就过了。 张课长对施筱芸道:“小芸,你过来一下。” “是。”施筱芸从公文堆中抬起头来。 “把这份资料送去给会计课的沈课长。” 张课长是个三十好几的独身女人,施筱芸平时虽然有点怕她,却不认为她是一个坏人,可是 “课长能不能请别人去好吗?”施筱芸低着头,支支吾吾地道。 “马上去。”张课长抬在半空中的手连一寸也没动一下,手中的文件夹就这么直挺挺地立在施筱芸的面前“快点!我手酸了。” “是。”施筱芸赶紧接过,拿了文件夹就往外走。 温康端不是没有注意到施筱芸那奇怪的反应,更没错过张课长在对施筱芸说话时,处理课里其他同事诡异的安静。 不知为何,温康端总觉得原因不会是他喜欢的事。 温康端眉头一皱,追了上去,忍不住问:“喂!怎么了?” 施筱芸抱着文件夹快步往前走,不肯搭理他。 “喂!你干什么不理人?这里又没别人,你说话啊!”温康端跟上施筱芸追问道。 施筱芸不肯说话,径自往会计课走去。 接下来又发生一件让温康端更为错愕的事!那就是当施筱芸踏进会计课的同时,原本还有着同事间三三两两交谈声的会计课,竟突兀地整个静了下来,每个人都转头过来看施筱芸。 看什么看!她有什么好看的?温康端闷闷不乐地想着。 施筱芸偷偷瞄了一眼沈课长的坐位── 呼!没人。 施筱芸在心中暗自呼了口气,低着头避开众人询问的目光,走到沈课长的坐位旁。 “你来干什么?”一个施筱芸再熟悉不过的男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 她太了解这个男人的个性了!当然不会错过他话语中的惊慌与不悦。 施筱芸捏着文件夹的指尖都发白了,还是说不出一句:我是来送公文的。 最后,她只好把文件夹往他手里猛地一塞,就往外跑。 温康端就算再迟顿,也该看出了点什么,更何况他本来就是一个机灵的人。他立即追了上去。 温康端直到这个时候才觉得灵体有灵体的好处,至少随时都可以穿墙而过,要找起人来也会轻松一些。 托这个灵体特性之福,温康端没两下就在楼梯间找到了施筱芸。见她哭得抽抽噎噎,一时间温康端也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安慰她,只好默默地在一旁陪着她。 说起来好笑,温康端向来认为自己对女性还满有一套的,不论是年轻小姐还是年长的太太,八岁到八十八岁,他都有办法哄得对方开怀大笑,可不知为什么,只要一遇上施筱芸就破了功。 施筱芸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泣,随身带的一包面纸也刚刚好用完。 “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对不对?”施筱芸用刚哭完还带着浓浓鼻音的声音道,自顾自的说起她与前男友,也就是会计课课长沈季录的故事,包括两人怎么相识,怎么开始交往,到后来分手的原因。 “我为了跟他在一起,死命k书才考进温氏。想当年考大学指考,我都没这么用功过可是”施筱芸说着,泪水又开始忍不住往下滴。 温康端也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他不喜欢她这样谈论她跟别的男人的恋情,也讨厌她为了别的男人哭泣。 “我看我还是离职算了,虽然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但是但是我实在是”施筱芸哽咽得说不出来。 “不行!”温康端斩钉截铁地道。 施筱芸疑惑地抬起头,不懂温康端为什么突然发起脾气来,吓了她一跳。 看着她可爱的、圆圆的大眼为了别的男人而哭得通红,温康端就忍不住一股怒意上涌。 “今天是他脚踏两条船,才导致你跟他分手,怎么看也是他的错!要走也是他走,关你什么事?”温康端义正辞严地道。 “可是不走的话,以后见面还是会很尴尬。”施筱芸道。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不踏进会计课吧?就算她可以一辈子都不踏进会计课好了,既然是同一间公司的员工,就不可能完全不见面啊! “要尴尬也是他尴尬,你有什么好尴尬的?今天出轨的人又不是你。”温康端睨她一眼。 “但是就算我们两个没关系好了,同事们也会”施筱芸小小声地说着“到最后我们两个要是有一个一定要走的话,那也一定是我。我只是数据课最资浅的课员,他却已经做到会计课课长了。” “那还不简单!就让你变得比他更有价值不就好了吗?到时候看是你走还是他走。”温康端不屑地道。 “不行啦!我哪有那个办法。”施筱芸赶紧摇手。 “你没办法,还有我啊!”温康端骄傲地挺起胸瞠。 “你?”施筱芸疑惑地看着温康端。 他不过就是个连自己是死是活都搞不清楚的灵体,是能干什么?难不成要去附身在沈季录的身上,让他在公司一楼大厅跳脱衣舞?还是学电影整人x家的主角“这么晚出生,代你阿公多罚两亿”? 想到上面那些画面,施筱芸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虽然不知道她是想到哪里去了,但温康端直觉知道那不会是自己想知道的。 第五章 “不管你在想什么,都给我停下来!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不然你要怎么帮我?”施筱芸问道。 “从现在起,我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叫你说什么,你就给我说什么,我说东,你不可以说西,我说南,你不能往北。只要照我的话去做,我保证三个月内让你变成公司的大红人!听懂了没有?”温康端道。 “呃你不会害我吧?”施筱芸有些迟疑“如果这样的话,我可能都没办法帮你找老师了喔!” “我现在跟你在同一艘船上,我有必要在船底挖洞吗?况且我也不是完全在帮你,我也有在为自己着想。”温康端道。 “怎么说?”施筱芸不懂。 “找那些老师、师父都那么贵,凭你那一点微薄的薪水,我是要到哪年哪月才找得到真的有本事的老师?告诉你,只要给我三个月,我保证让你变成温氏的第一业务。” “第一业务!”施筱芸忍不住惊声尖叫,拚死命的摇头“不行啦!我不行的啦!不行不行。” “谁说不可能?我说可能就可能,而且”温康端笑咪咪地问她“你知道温氏的第一业务,每个月可以领到多少钱吗?” “多多少?”施筱芸咽了口口水问道。 温康端伸手比了个“七” “七七万块?”那也没有很多嘛!施筱芸心想。 温康端两眼一翻,差点昏过去“七万个头啦!是七位数!七位数好吗?不知道七位数是多少的话,就把你的手指头拿出来数一数。” “个、十、百、千”施筱芸闻言,还真的把手指头伸出来一只只数过“百百百百百百” “百什么百?”温康端好笑地看着她。 施筱芸万分艰难才讲出“百万?” 老天!一百万她要存多久啊? “没错!”温康端高傲地抬起下巴,问她“怎么样?赌不赌?” 施筱芸想了想,咬牙道:“反正最差也是离职而已,好!我赌了!”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人类对于金钱的欲望,有时是比什么都有用的动力!她施筱芸也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高人,她只是一个平凡普通的女生,会心动也是理所当然的。 “好!你现在就回去告诉你的主管,你要请调到业务部,然后再请三天假。”温康端命令道。 “什么?又请?”施筱芸脸色惨绿地尖叫。 她现在已经不敢去想象自己下个月发薪时,能领到多少钱了。 “废话!难不成你以为你可以靠现在这副拙样去跑业务吗?”温康端不屑地上下看了她一轮才道:“还不去?” “是” 递了调部申请书也请了假,施筱芸又依照温康端的指示来到一间发廊。 “小姐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一名女服务员道。 “没有请问jake在吗?”施筱芸道。 女服务员一面领着施筱芸到坐位上,一面道:“很抱歉,jake今天不在喔!” “那dani呢?” “有,他在,请稍等一下。”女服务员说着,又问了施筱芸要喝些什么才离去。 施筱芸坐在座位上,伸手要拿桌上的杂志。 “别拿周刊,拿发型书,一页一页翻给我看。”温康端道。 施筱芸依言把发型杂志一页页翻给温康端看。 温康端看到了第二本的一半才道:“停!就这一张。” 施筱芸看着杂志上笑得甜美可人的模特儿,小小声地道:“不行啦!我哪有这么可爱?绝对不会合适的啦!” “闭嘴!都说好了听我的。”温康端道。 “好嘛!”施筱芸不自觉嘟起嘴。 “小姐你好,我是dani,你怎么称呼?”一名留着干净短发的男人来到施筱芸身边自我介绍道。 “你好,我姓施。”施筱芸道。 “施小姐今天有打算要做什么吗?” “我要这个发型,打薄,颜色染成褐色。”施筱芸指着杂志上的照片道。 dani看了看发型书,再看看施筱芸的脸庞,在脑海里想象了一下完成后的样子,惊讶地发觉竟是出乎意料的合适。 “我知道了,没问题。”dani微微一笑道。 剪完了价格高到令施筱芸心痛又肉痛的头发后,温康端又带着施筱芸到百货公司扫货,连扫了三间百货公司,才把温康端想要买的东西全都买全。 晚上施筱芸回到家时,体力已经完全透支,连带的银行里面仅余的一些存款也同样见底了。 施筱芸草草洗过澡后,就躺在床上倒床不起,看得出来是真的累瘫了。 温康端站在床沿看着她的睡颜,心中没来由的感到一股平静,就连他也想不出来,他有多久没有过这样平静的心情了? 虽然明知道碰不到,但温康端还是忍不住伸出手指,以指背一次又一次地描绘着施筱芸脸庞的轮廓,像是要把她牢牢地藏到记忆的深处一般。 他们两人原本的人生,就像是两条永远不会有所交集的并行线,而如今的相聚就只是一场意外罢了!等到他找到自己的肉体附回去,他们应该又会变成原来的并行线。 现实中的他们踏不进彼此的世界,但温康端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甘心永远当个“灵体”所以,他也只有现在才能好好地看着这个女人。 温康端对施筱芸的改造当然不可能只有发型与衣着而已,他教施筱芸做保养,每天都要敷面膜,还逼施筱芸改变原来的化妆方式,画不好就一次又一次地重画,直到她可以快速又完美地拉出他要的眼线。 再之后他连她说话的方式、走路的姿态,甚至是连微笑的方式都要她改,彻底进行好几天的不人道训练。 温康端在施筱芸家小小的客厅中走了一圈“懂了吗?走路要像这样抬头挺胸,充满自信,但是又不能让别人觉得咄咄逼人,才算成功。” “噗哧!哇哈哈哈好好笑、笑死我了!阿端,你扭得好赞啊!再来再来,再走两圈给我看看啊!”施筱芸趴在沙发上,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闭嘴啦!”温康端老羞成怒地吼道。 温康端从以前就喜欢玩闹,三不五时就喜欢学女人说话、走路的方式闹他的几个朋友玩,还特别爱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好友魏凌槐。 当时每次只要扮女人的姿态,都被几个好友取笑。原本温康端是从来不会在意这些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取笑的人变成施筱芸之后,温康端就觉得这样的嘲笑完全无法忍受! “还不快练!”温康端道。 “唔嗯知道了。”施筱芸擦擦笑到跑出来的眼泪,赶紧站起来照着温康端教的方式一次次来回走动练习。 “肩膀挺起来不要这么僵硬。脸上不要忘了保持微笑对,很好。再来一次。”温康端在一旁监督施筱芸的练习。 看着施筱芸在自己手上一点一点蜕变,温康端心中五味杂陈,但更多的却是骄傲! 施筱芸是个非常用功的学生,练习的途中绝不喊苦,自己喊暂停之前,她也绝不会自己停下来偷懒休息。只可惜他要教的东西太多,但时间实在太少,一转眼就又到了星期一。 “准备好了吗?”温康端问。 “好了。”施筱芸道。 “就照我们之前练习的那样就可以了,有什么问题,我会帮你,你千万不耍紧张,懂吗?”温康端忍不住又提醒一次。 “呵!”施筱芸笑了下“阿端,我觉得你比我还要紧张耶!” “才没有!”温康端反驳着,心中再一次庆幸灵体不会脸红。 施筱芸才一踏进公司大门,就可以感觉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如果是在以前,她老早就吓得低头检查自己是不是拉链没拉?还是丝袜破了一个西瓜那么大的洞?否则怎么会所有人都往她这里看? 但是,自从经过温康端这四天的特训之后,施筱芸虽然心中早已吓得半死,脸上还是能挂着从容的微笑,脚上踏着优雅的脚步继续往前走。 这样说起来也许很奇怪,温康端与她认识也才没几天,但是很奇特的是,只要知道他现在就在她身边──即使是以鬼魂的方式待在她身边,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得到了一个强而有力的依靠,可以不怕面对所有的困难。 踏进资料课,今天果然还是只有课长一个人比她先到。 “课长,我回来了。”施筱芸走到张课长的面前,嘴角挂着从容的浅浅笑意,微微对张课长鞠了个躬“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张课长看着施筱芸许久,这才双眉一铍“筱芸?” “是。”施筱芸答道。 张课长像是受到了多么大的精神冲击一样,一连揉了好几次眼睛才道:“你的申请书,我已经递出去了,过两天业务部的主管应该会来找你面试。” 一般来说,就算是内部请调,也有一定的程序,不可能没几天就可以完成调度。这一次可以这么快就达到面试这一关,肯定是张课长在其中牵的线。 “谢谢课长。”施筱芸大声地道。 张课长没说什么,只挥挥手要施筱芸不要妨碍她办公。 丙不期然,业务部那里下午就派人通知施筱芸可以过去面试。虽然面试的过程中,施筱芸常常听不懂主试官在问什么,但因为有温康端在,施筱芸还是非常顺利地通过了面试,隔天立即改到业务部上班。 要从容、要优雅;要从容、要优雅 施筱芸不断在心中反复提醒自己,仰首阔步踏进业务部的同时,四面八方递过来的目光还是让施筱芸整个人瞬间僵直。 “微笑,说早安。”温康端在一旁提醒。 暗暗深吸一口气,施筱芸撑住练习了好几天的“从容微笑”笑咪咪地对众人道:“早安。” “你早。”坐在最后座的业务部经理谢恭宸对施筱芸微微一笑,又对众人挥挥手上的文件夹“都没事做了吗?那我手上这份龙泰的case谁要去?” 谢恭宸一说完,整个业务部中打文件的打文件,跑外务的跑外务,一时间再也没有人来好奇施筱芸的事。 施筱芸在心中暗暗呼了一口气,心想,看来谢恭宸应该跟她之前的上司张课长一样,是个很照顾下属的人,当下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走到谢恭宸面前“经理您好,今天开始请您多指教。” 谢恭宸年约四十岁上下,长相中上,穿着打扮都很有品味,一看就知道是个事业有成的男人,更难得的是,他的优秀并不张扬,不会给人精英分子的压迫感,是个从第一印象就让人觉得好亲近的人。 谢恭宸亲切地看着她,低沉的嗓音柔和,却不会让人觉得过分讨好,他问:“你就是今天刚从数据课转过来的施筱芸?” “是的,我来报到了。” “嗯!很好。”谢恭宸点点头“你可以使用那张桌子,另外,既然大家都很忙,那这份龙泰的case就给你吧!好好做。” 在谢恭宸将文件夹递过来的瞬间,施筱芸彷佛听见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本想要回头,温康端却在她耳边道:“别回头!把文件夹收下。” 施筱芸“从容一笑”伸手接过文件夹“谢谢经理,我会好好加油的。” 接着施筱芸依照着温康端的指示,到总务课领了个附锁的可移动式小铁柜,将小铁柜扣在特制的办公桌上,又整理了留在资料课的私人用品,等一切都打理好时,一个上午也已经过去了。 第六章 中午用餐时间,因为公司内部附设有员工餐厅,食物好吃且价格便宜,因此大部分的员工都会选择在公司内用餐。 向来节省的施筱芸自然也是这众多省钱一族的一员,但今天的她却极度不想踏进以前爱去的员工餐厅。 “你干嘛?”温康端皱着眉盯着从手提包中拿出土司面包的施筱芸。 “吃午餐啊!”她理所当然地道。 “午餐干嘛吃土司?你喂鸟啊?”之前她好歹还是吃总汇三明治,勉强当正餐还行,可是土司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吃土司?当然是因为我没钱啊!”施筱芸瞪了他一眼。 也不想想是谁花光她的钱的?她今天会沦落到吃土司,还不都是他害的! 那些钱她一想起来就肉痛啊! “没钱?你没穷到连四十元都没有吧?在员工餐厅,四十元可以买一个排骨便当了。”温康端道。 “我当然知道四十元可以买一个排骨便当了!我还知道鸡腿便当只要五十元,牛肉迩四十五元,烫青菜二十元,贡丸汤十元,如果排骨饭不要排骨,单点菜饭也只要二十元。”施筱芸一口气不停地道。 她们公司福利超好!虽然没有午餐津贴,但是有提供超便宜午餐,只要花大约外面一半的价格,就可以吃到各式各样香喷喷、热腾腾的美食。呜呜呜她现在吃不到,都是他害的! “知道为什么不去?”温康端又问。 “因为我不想看到他嘛!”施筱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道:“如果你没把我的钱花光,我就可以到外面吃了。” 台北的物价超贵的,在街头随便一碗阳春面都要三、四十块,味道还不见得好吃。如果不想虐待自己的胃,一餐少说也要花个一百五十到二百五十元。 她现在手头加户头只剩一张小朋友与三张国父孙先生,然后离发薪日还有十二天,教她怎么敢到外面吃? 温康端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只知道当他听见施筱芸提起“他”的时候,自己整个怒火中烧!不由得板起脸道:“你给我到员工餐厅去吃饭!” “就跟你说我” “给我去!”温康端指着门口。 从没看过温康端这么凶的施筱芸被他吓得全身一颤,只能万般委屈地收起土司“去就去,那么凶干嘛?” 见她害怕得颤抖,温康端不禁后悔了。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认识她之后,他就变得愈来愈爱发睥气? 不过有一件事温康端自己也没有发现,那就是一开始时施筱芸怕他,他还会有点觉得好玩,但现在他却极度不喜欢她怕他。 刚刚在业务部,因为大家吃饭的吃饭,跑业务的还没有回来,因此施筱芸可以暂时卸下她的伪装,但当来到全公司各部门都爱来的员工餐厅后,她便又挂上了她的从容微笑。 挺着温康端魔鬼训练出来的优雅姿态与完美笑容踏进员工餐厅,施筱芸选了几样简单的菜饭,找了个人烟较少的安静角落坐下。 施筱芸低着头,依着温康端教导的用餐方式安静地进餐。 温康端在她耳边问道:“你觉得谢恭宸是个怎么样的人?” “很好啊!”施筱芸头也不抬地小声应道。 “好?”温康端冷笑一下,又道:“那你有没有发现他拿那份资料给你的时候,有人在笑?” 经温康端这么一提醒,施筱芸才又想到这件事“对厚!为什么?” “他给你的那个龙泰的负责人,是出了名的难搞,除了谢恭宸之外,业务部还没有别人可以搞得定。每次只要有新人进公司,他一定会拿它来当下马威。”温康端道。 施筱芸闻言怔愣,低声哀号“那你还叫我收下来!” 呜呜呜她完了! “笨!我叫你收下来,当然是有原因的啊!”温康端白她一眼,气她竟然对他这么没有信心“龙泰这条线虽然难跑,但每次下单都是千万起跳,只要能成功让它下一次单,光抽成,就是你之前一、两年的薪资!” 天啊!一次就有一、两年的薪水? 施筱芸不禁咽了口口水“这么大的案子,我可以吗?” “当然不行!”温康端毫不犹豫地道。 施筱芸脸上的表情垮了下来。 “不准瘪嘴!”温康端命令道。 “喔!” 见她满脸委屈,温康端不禁也心软了。连温康端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为何,愈来愈见不得她伤心、难过、失望。 心中暗叹一口气,他轻声安慰她“别怕,你还有我。” “阿端”施筱芸万分感激地抬头。 不知为何,当她听见他对她说“你还有我”时,她真的超级感动的。 这一瞬间,一股热流同时滑过两人的心口。 靶动的时间没有持续太久,两人的注意力就被电视给吸引过去了。 员工餐厅里面有电视──很正常。 员工餐厅里面有人声──也很正常。 但若是一瞬间,众人吃饭、交头接耳的声音全都消失了呢? 施筱芸与温康端同时回头,只见电视上身着套装的女主播以字正腔圆的口吻播报着“编号xxxx,由a地飞往b地的班机,失事至今已经第七天了,但救援工作仍未停止,由我国政府派出的救援队” 施筱芸看着屏幕下方的“最近生还者名单”不禁倒抽了一口气,因为 “阿端,你在里面!你还活着耶!”施筱芸虽然激动,但仍没忘记要小声说话。 “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我还活着”温康端看着跑马字幕中自己的名字被归在“生还名单”之中,不禁激动得有些难以自已。 事发多天以来,虽然他一直保持冷静,但天知道其实他内心有多么地煎熬。这种连自己到底是生是死?是灵魂出窍还是鬼都不知道的心理压力,真的是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知道。 虽然现在详细情况仍然不明,可至少知道自己还活着,便足以让温康端感动不已了。 尽管不多,但施筱芸可能是此刻最能理解温康端心情的人了。如果今天温康端不是灵体状态的话,施筱芸相信他一定会流下泪来。 “阿端,你知道你可能会被送到哪一间医院吗?”施筱芸问。 “知道,应该是安心吧!”温康端道。 他从小就是在安心医院看病,虽然私立的安心医院收费较高,但它所提供的医疗与隐私权的保护,却是别间医院很难办到的。 “我们去给你的身体探病吧!”施筱芸提议道。 温康端愣了一下“你下午还要请假吗?” 她之前不是还吵着说,这个月已经请太多假了吗?怎么这一会儿又想要请假了? 施筱芸俏皮地对他眨眨眼“你忘了吗?我今天才接到了超、难、的龙泰啊!业务外出跑业务是正常的吧?” 温康端挑起眉“你倒是变聪明了。” “跟你学的啊!”施筱芸笑道。 以前她可是规规矩矩的乖乖牌,但自从认识了他,被他赶鸭子上架似的逼着做了许多她以前不敢做的事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改变了,变得比以前大胆了一点点,也自信了一点点。 温康端不自觉地露出微笑“好,那你吃完之后,就回业务部拿龙泰的数据,然后写外出单。” “yes,sir!” “阿端,你确定这样真的可以吗?”望着眼前高大的医院大楼,施筱芸忍不住咽了咽口口水。 安心医院是出了名的门禁森严,门诊部分要有预约才能进入,住院病人的隐私更是保护得没话说!他竟然要她就这样直接走进去? “当然没问题,这里我很熟的,走!”温康端催促道。 拗不过温康端,施筱芸只好硬着头皮走进医院。 温康端在她旁边道:“自然一点,坐前面右边的电梯上十六楼,左边那间。” 施筱芸依言来到病房前,伸手拉了拉门把却打不开“上锁了。” “是数字锁。你按右边的数字键5546。”温康端指指门边附的电子锁。 “我的天啊!这间医院的防备会不会太夸张了点?居然到处都是电子锁。”施筱芸一边按着密码一边抱怨道。 “不会。”温康端在旁边笑道:“你如果知道它们的收费标准,你就会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的。” 进了病房,入眼的竟是一个五坪大的客厅,施筱芸愣了一下。 这个客厅布置得相当漂亮,米黄色的基调虽然并不特别活泼抢眼,却透露着一股宁静、居家的气息。如果今天是懂室内装潢的人来看,一定一眼就能发现里面看似平凡的家具,全都是高级的意大利手工订制品。 客厅中没有放任何与医疗有关的器材不说,还放满了花篮,怎么看也不像是病房该有的样子。 “走错了?”施筱芸直觉地道。 “没错啦!这里的病房都是这样,就像一间小鲍寓或小套房。”温康端理所当然地指指其中一扇门。 施筱芸开门,门后是一个温馨、干净的房间,一般人家中房间该有的,它都有了,只是还多了许多在一般家庭中看不到的医疗器材,但这其中最显眼的,还是躺在床上的人。 施筱芸小心翼翼地避开挂点滴的架子来到床边,床上,一个看来既陌生又熟悉的男人正躺在上面,手腕上还插着点滴的针不说,身上还贴了好几个接着电线的小圆饼,旁边的机器正发出细微而规律的声音。 “阿端,这真的是你耶!”施筱芸探头过去看着床上的男人道。虽然这个“男人”感觉上很安静,与总是嘴上讲不停的温康端差很多,但这张脸的确就是温康端的脸没错。 “嗯!”“你瘦了好多。”施筱芸道。 温康端可以理解,因为早在带她进来之前,他就已经先穿墙进来调查过了,自己的身体瘦到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阿端,既然已经找到你的身体了,那你赶快回去啊!”没发觉他异样的沉默,施筱芸高兴地道。 “我试过了,没办法。”温康端无奈地双手一摊。早在找到身体的时候,他就已经试过好几次,进不去就是进不去。 施筱芸失望地道:“这样啊!”“没关系啊!既然现在找到身体了,那总有一天可以找到回去的方法的。而且你看,我的身体伤得这么重,晚点回去可以少受一点苦嘛!还有还有,如果我回去了,那谁来帮你变成第一业务?”温康端舍不得她难过地安慰道。 施筱芸看着温康端,许久不说话。 温康端被她看得尴尬“怎么了?” “阿端,你真的是个好人耶!”施筱芸望着温康端,眨眨可爱的圆眼“虽然你有时候会凶我,但是你真的帮我好多,而且,现在最想要回去身体的人明明是你自己,可是我竟然还让你来安慰我。” 温康端从小就常被赞美,被师长称赞聪明,被女人称赞英俊大方,被世伯们称赞是一表人才,但从来没有人称赞他“是个好人”从来没有人像她这样,认真地说着:你真的是个好人。 “怎么了?干嘛不说话?” “这世上只有你会说我是好人。”温康端温柔地看着施筱芸。 温康端是灵体,不会脸红,但施筱芸却是货真价实的人类,而且还是个女人,被一个这样英俊的男人盯着看,想不脸红都难。 第七章 之前她以为温康端是鬼,所以很怕他,也从来没有注意过温康端长得好不好看,现在不怕他了,她才意识到他其实长得很帅!一双乌黑的大眼灵动漂亮,睫毛更是长得令女人嫉妒。 “笨笨蛋!那是因为你真的是个好人啊!”施筱芸红着脸道。 “我这样算是收到好人卡了吗?”温康端对她眨眨眼。 “对啦对啦!你是个好人啦!”施筱芸被他逗笑了出来。 “ㄟ,那再帮我一个忙。” “什么事?” “帮我把我身上的被子拉开。”温康端指指躺在床上的“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施筱芸不懂。 “老实说,我还真的满怕自己会不会被炸断一只手或一只脚的,不看一眼,我不能放心。” “是喔!你等我一下。”施筱芸伸手去拉温康端身上的被子,发现连被子都是高级的蚕丝被。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温康端身上的管线,将丝被卷起收好,放在一旁的沙发上。 “喔!看来还不错啊!四肢俱在。”施筱芸说着,还伸手在温康端左脚大拇指上戳了戳“你看,连脚趾头都是完整的喔!” 看到自己的身体大致完好,温康端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其实真的很害怕被子一掀开,发觉自己少只手或缺只脚。 温康端从小就长得很好看,比起其他兄弟姊妹,他是最常被赞美外貌的一个,可能因为如此,他还满在意自己的外表的。 虽然不像一些女人,不漂亮,情愿死掉算了,但如果他真的哪里缺了、少了,变丑了,他肯定会难过很久就是。 “这样看自己真的好奇怪,不过说真的,我真的很帅啊!”温康端盯着床上的“自己”颇为自恋地道。 “这点我不反对。”施筱芸笑道。反正这是事实,说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ㄟ,再帮个忙。”温康端看着自己的身体,头也不回地道。 “什么事?” “帮我把我的上衣脱下来。”温康端要求道。 施筱芸被他的要求吓了一跳,惊呼着“为什么?” “虽然四肢俱在,但我想看一下身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疤痕啊!”温康端理所当然地道。 “可是脱衣服这种事”施筱芸涨红了脸。她这辈子可从来没有帮男人脱过衣服,就连跟前男友也没有发展到这个地步。她这一辈子唯一一次帮异性脱衣服,是帮表姊家的儿子洗澡,而他也才三岁大。 “拜托啦!你也知道从飞机上掉下来,要说,点疤痕也没有,是不可能的,我也只是想看一下自己到底怎么了而已。”温康端知道她心软,这个时候与其用威胁,还不如用求的。 “唔”施筱芸犹豫不决。 “拜托了。”要比脸皮厚度,施筱芸哪是温康端的对手。 “好好吧!”施筱芸红着脸,硬着头皮来到床边,伸手将温康端上衣的扣子一颗颗解开。 温康端看着施筱芸红着脸帮自己脱衣服的样子,没来由地打从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躁动。 原本温康端是真的只想看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没有什么大碍,但看到施筱芸那娇羞的模样,他就忍不住靶到一股冲动,想要再看看她其他的,更害羞的模样。 “嗯!好了,你看吧!”施筱芸把温康端上衣的扣子全都打开,将衣服摊开后退到一旁。 温康端的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不少,但都已经做过处理,此外,他的左肩与右腰部都盖着大片的纱布,看不到下面到底伤得多重。 “不要难过嘛!其实其实我觉得男人的身上有一些疤痕还满帅的。”施筱芸安慰道。 施筱芸原本很害怕疤痕的,在她的印象中,有疤痕的人不是黑道大哥就是老兵,但此刻她并没有说谎,因为她是真的觉得温康端身上若是留了一点疤痕,也只是让他变得更有男子气概而1” 天知道温康端此刻在意的根本不是这个,但见施筱芸这样小心翼翼的模样,他心底那份顽劣的因子就像气泡一样,一颗颗冒出头来。 “筱芸,再帮我一个忙。”温康端看着施筱芸,认真地道。 “什么忙?” “帮我把裤子也脱掉,我想看看下半身的情况。” “脱裤裤裤裤子!”施筱芸结结巴巴地,被温康端吓得连话都说不清了。 “是啊!你也知道男人的下半身是很重要的,我好怕自己下半身哪里没了,那我下半生的幸福也就真的没了。”温康端只要一看到施筱芸涨红了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就觉得她可爱极了,忍不住就想要逗弄她。 “不不行啦!衣服还可以,裤子就”施筱芸红着脸,低着头,一句话说得支离破碎。 没发现温康端闪烁在眼中恶作剧的光芒,施筱芸只觉得他的这个要求让人害羞得要死。 “帮我嘛、帮我嘛!”温康端在她身边绕来绕去,不断劝说。 “不要啦!你很讨厌耶!”忘了他是灵体,施筱芸伸手就往他胸口推去,但是本应穿透过去的手却真的碰到了东西。 看着施筱芸那只停在温康端胸口上的手,两人一同怔愣住了。 “阿端,我我碰到你了耶!”施筱芸说着,过于惊讶的事实让她忘了害羞地在温康端胸口又多按了几把。 这种结实又有弹性的触感的确是人类的胸膛没错,只是摸起来好像没有温度。也不是冰凉,就是伸手摸棉花一样,是一种不冷也不热的感觉。 温康端禁不住伸手抚上施筱芸的脸庞“真的耶!我也可以摸到你了。” 施筱芸缓缓抬头,两人四目相交 “啊──”两人开心地抓着对方的手,又叫又跳,也还好安心医院的隔音做得极好,这才没引来护士的关切。 两人叫了一会儿,又一起笑了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施筱芸才道:“阿端,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帮你回去你的身体的。” “我比较希望你在我回去之前,还能再陪我多来几次。”温康端道。 “那有什么问题。”施筱芸笑道。 魏凌槐这一天提早结束了工作,就想说来医院看一下温康端。但看着以往生龙活虎的好友如今却这样一动也不动地躺在病床上,心情就怎么也好不起来。 两人从小一起长大,魏凌槐总是抱怨温康端话多长舌,如今没有他在自己身边吱吱喳喳,他还真是不习惯。 “起来了啦!这么安静,一点也不像你。” 床上的温康端依旧一言不发,魏凌槐无奈地叹了口气。 两名护士推着小推车进门来,看到魏凌槐便打招呼道:“魏先生来看温先生啊?” “嗯!”魏凌槐应了一声。 两名护士动作利落地帮温康端换点滴,翻身拍背“温先生人缘真的很好呢!今天上午才有一位小姐来看过温先生,魏先生您下午就来了。” “小姐?是谁?”魏凌槐怔愣一下。 知道温康端住在这间医院的人不多,知道他病房号码的人更是少,除了他们这几个好朋友之外,就只有温康端的家人。 如果是温康端的母亲来看他,那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小姐”就 不是魏凌槐爱说,但温家主人的几房斗得凶,连带的不同房的孩子间也感情冷淡,虽然不至于到仇视的地步,可至少不会是热络的。温家唯一对所有兄弟姊妹一视同仁的,只有那个天性宽厚的大哥而已。 “呃这个我们不清楚耶!”护士尴尬地道。 这间医院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她们这些护士哪敢多问什么,天知道会不会一个不小心就惹祸上身。 魏凌槐也知道这间医院的规矩,便不怪她们,只又问:“那位小姐长什么样子?很常来吗?” “那位小姐年纪大约二十来岁,身高在一百六十公分上下,身材中等,皮肤白白的,眼睛圆圆的很可爱。她很常来,这一星期来了两、三次。”两个护士想了一下道。 魏凌槐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来这个人会是谁,只对两个护士道谢后,便抱着疑惑离去。 晚上,魏凌槐打了通电话给另一名好友唐名军,因为唐名军是从事保全相关的工作。 “名军,你想得出来可能是谁吗?”魏凌槐问。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有办法可以知道。”唐名军在电话另一头道。 “如何?” “我明天就去阿端的病房装一支高功能隐藏式摄影机,既然她这么常来,那肯定用不了两、三天,就可以知道她是谁了,不是吗?”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魏凌槐问。如果有人在他的房间装隐藏式摄影机,他肯定会发火,就算是好朋友也没得说。 “他现在躺在床上动也不动,是有什么好怕让我们看的?又不是没有一起洗过温泉。”唐名军反问。 “这么说也是,那就麻烦你了。” “不客气。” 唐名军安装的摄影机效能非常的好,不只影像清晰,还有录音的功能 “你们有人认识这个女人吗?”唐名军问。 当天他去装摄影机时,顺便买通了医院里的护士,只要常常来看温康端的那个女人又来,就要她们通知他。 今天下午他接到电话,便立即赶去医院,虽然他到达时,她已经离开了,但摄影机却录下了相当有趣的东西。 詹俊玮摇摇头“凌槐,你认识他最久,你见过这个女人吗?” “没有。”魏凌槐摇头。 “嘿!她好像在跟阿端说话耶!”曾博翔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奇地道。 “这就是让我觉得最奇怪的地方,她并不是在自言自语,反而像是在对话,你们不觉得很奇怪吗?”为了这一段录像,他特地把几个朋友都约了过来,结果却发觉竟然没有人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而且她看起来像是有互动耶”曾博翔仔细地看着影片道。 詹俊玮拉拉他“喂!我也要看,不要贴在前面。” “虽然她看起来没有恶意,不过”唐名军转头看着魏凌槐。 虽然他们五个人是好朋友,但魏凌槐与温康端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感情自然又更深厚一些,所以他尊重魏凌槐的意见。 “我要亲眼见见这个女人,名军,你有办法吗?”魏凌槐问道。 “如果只是要查出这个女人的数据的话并不难,可是人家说捉奸见双,捉贼见赃,如果我们直接杀到这女人面前问她,她不一定会老实回答。”唐名军毕竟是干这行的,对于这方面比其他人了解许多。 “那你的意思是?”魏凌槐问。 “我已经让全安心的护士们看好了,只要这女人一进医院,就马上通知我。”唐名军道。 “也通知我。”魏凌槐道。 “我也是。” “我也要。” “没问题。”唐名军微微一笑道。 这几天施筱芸忙得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她每天早上在公司整理文书的部分,下午跑龙泰谈公事,晚上还要处理各项数据与数据,同时,温康端对她的特训也一直在持续进行中,忙得她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这天下午,龙泰那边来电话,说要将开会的时间往后延一天,温康端看着施筱芸,有些不舍地道:“今天下午先回家休息吧!” 第八章 虽然她此时脸上有妆看不出来,但每天与她生活在一起的温康端却知道,她现在脸上一定挂着两个黑黑的眼圈。 施筱芸是很认真听话的好学生,可这半个月以来,她却是天天睡眠不足。 施筱芸说以前她拚大考时,也是一天只睡几个小时,所以没关系,但到最后,连温康端都觉得自己真是魔鬼教练了。 “阿端,我们好几天没去看你了,你要不要去?”施筱芸提议道。 虽然她的提议让温康端很心动,但想了一下之后,他仍是道:“你现在需要的是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看完再回家睡觉。”施筱芸道:“这里离安心医院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我们动作快一点的话,一个小时就可以看完了。” 施筱芸知道温康端不是不想再去看看自己的身体,但是为了忙龙泰的案子,他们一直抽不出时间。 温康端想了一下。的确现在绕过去的话,耽误不了太多时间,施筱芸回家后还能多睡两、三个钟头,便道:“嗯!那就去吧!” 两人来到安心医院,施筱芸一样在温康端的指示之下,尽可能地避开其他人,来到温康端的病房。 施筱芸来到温康端的床边看他的身体“你好像又瘦了一点,不过气色看起来还不算太糟。” “嗯!”温康端点头。 这段时间,他做过很多尝试,都回不去自己的身体,不过他也又发现了一件很特殊的事,那就是,虽然他可以穿透任何固体,包括人类,却无法穿透施筱芸还有自己的身体。 会发现他无法穿透自己的身体,是因为有一次,他想要学电视上演的借尸还魂鬼片,躺到自己的身体里面再站起来,结果却意外地发现,他竟然怎么也进不去自己的身体!连穿透都办不到。 而施筱芸与温康端两人不知道的是,其实安心医院的护士已经全被唐名军买通,虽然施筱芸进来时,尽量地避开了医院中的工作人员,但只耍她有遇到一个人,唐名军那边就会收到通知。 施筱芸坐在床边,一边轻轻揉捏温康端手臂上的肌肉,多少帮他做点复健,一边与温康端谈话。但她也才坐下来不到五分钟,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 安心医院的隔音做得极好,听不到病房外的声音,所以既然她听得到脚步声,那就是对方已经进病房,人在客厅了。 施筱芸正想要找地方躲,病房的门便已经被打开,四个人高马大的男人鱼贯而入。 “哦?就是这个小妮子啊!”一个看起来像“大哥”的男人走过来,由上而下地盯着施筱芸“说!你跟阿端是什么关系?” 施筱芸哪里见过像他那样狷狂霸气的男人,当场被他吓得浑身一颤。 “你吓到她了,让我来。”四人之中看起来最和气的男人拉开詹俊玮,站到她面前道:“你好,我是曾博翔,可以请教小姐芳名吗?” 曾博翔是他们五个好朋友中,看起来最无害的一个,但也是人缘最好的一个,因为他很容易让人不自觉地卸下心防。 温康端没来由地感到一阵不爽,他绕到施筱芸的背后环抱住她,在她的耳边道:“别怕,他们是我的好友,他们不会伤害你。”然后又忍不住补充“现在在你面前的这一个已经死会了,刚刚那个与左边那个也死会了。” “那右边那个呢?”施筱芸突然冒出一句对魏凌槐四人而言莫名其妙的问题。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唐名军向前一步道:“你好,我是唐名军。” 温康端一脸大便样,不甘不愿地道:“还没。” 他们五个好朋友都长得很好看,各有各的迷人之处,但若有人问起他们之中谁最帅,那没有异议的,一定是唐名军。 啧!连他是男人都觉得唐名军有够帅! 因为唐名军平时就跟个不沾锅一样,从来也没见他闹过什么绯闻,他们又已经认识了十年左右,老早就看到习惯了,害他老是忘了唐名军很帅的事实。 真是的!长那么帅,干嘛不早点结婚?温康端满脸哀怨地腹诽着。 “呃你好。”施筱芸满脸尴尬地道,偷偷伸手到背后掐了温康端一把。 温康端知道她的意思,在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在施筱芸耳边道:“算了,就告诉他们吧!” 他原本也有想过要不要叫施筱芸去找魏凌槐他们,但依几个好友的个性来看,施筱芸被当成骗子的机率很大。不过现在不说也不行了,他可不认为临时编出来的谎言可以瞒得过他们。 “真的要说?”施筱芸小小声地问。 “嗯!说吧!”温康端道。 施筱芸咽咽口水开始解释“嗯其实这件事说起来有点长” 经过将近三个小时的解说与魏凌槐他们的提问后,几人才终于开始有些相信施筱芸说的话,不过仍是有些分岐。 “这你们真的信吗?”曾博翔是无神论者,对他而言,灵魂出窍这种事,实在很难令人信服。 “虽然我没遇过,但是我信。”詹俊玮道。詹俊玮家是黑道,虽然他已经脱离了,但他从小家中就不乏一些“特殊人士”出入,多少听过这类的事。 “基本上我相信科学,但我无法否认这个世界上有科学尚无法解释的事。”唐名军道。 “他是什么意思?”反正已经讲开了,施筱芸也就光明正大地回头问温康端。 “他说他中立。”温康端解释道。 现在一赞成,一反对,一个中立,所有人都将目光转到魏凌槐身上。 “你说温康端现在在你身旁对吧?”魏凌槐问。 “嗯!”施筱芸点颁。 “好,那我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你答对了,我就相信。”魏凌槐道。 施筱芸转头看着温康端。 温康端道:“答应他。” “他叫你问。”施筱芸道。 “温康端,你第一次的对象是谁?”魏凌槐问。 魏凌槐的问题成功引起了他们几个好友的注意,而施筱芸则是害羞得脸都红透了。 温康端的脸色有些难看,施筱芸问他“怎么了?不记得了吗?” “没事。”温康端摇了摇头,才不甘不愿地答了个答案。 “他说是华富酒店的妈妈桑,还叫我问你,你怎么知道的?”施筱芸听完后转述道。 魏凌槐耸了一下肩膀,难得无赖地道:“我本来也不知道啊!”别人是情场失意,赌场得意,而施筱芸却是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到现在奖金都发下来了,她还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拿下“龙泰”的case了。 “笑够了没有?才那么点小钱,你就高兴成这样,那接下来怎么办?”温康端在一旁啼笑皆非地道。 “七十八万耶!整整七十八万耶!天啊!我才花半个月就拿到龙泰的合约了,你可以相信吗?”施筱芸满心感动地道。 那是我拿下来的,不是你拿下来的!原本温康端想要这样吐槽施筱芸,但看她这么开心的模样 算了!谁拿下来的不都一样吗?她开心就好了。 温康端在一旁看着她,脸上带着宠溺的笑。 “阿端,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你,谢谢你。”施筱芸看着温康端,感激地道。 “你知道就好。”温康端说着,在她小巧可爱的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施筱芸脸颊上浮现一朵红云,忍不住害羞地笑。 自从两个星期前,他们第一次去见温康端的“身体”之后,施筱芸与温康端两人就能碰触到对方的身体了。虽然温康端除了她之外,还是什么都碰不到,但是他身上的颜色却是愈来愈深,原本一开始时还是半透明的,现在已经近乎跟常人一样的颜色了。 可能是因为见过他的本体,也有可能是因为他的外表愈来愈像是个“人”让施筱芸近来常常忘了他其实是个灵体的事实,因为在她的眼中,他其实与一个普通的男人并没有两样。 施筱芸出生在一个保守的家庭,即使与自己的异性亲人也少有亲密的举动,再加上这些年来,她只交过一个男朋友,而且还不是一个多么浪漫的人,因此她对温康端这样三不五时的亲密举动总是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 “下午还要出去跑外务,你赶快去吃钣吧!”温康端提醒她道。 “嗯!”施筱芸应了声,正要出门时,手机却响了起来。 施筱芸拿起手机一看,是封简讯,而且竟然是沈季录传来的。 看着手机屏幕上“哈尼”两字,施筱芸呆若木鸡。 “怎么了?”温康端拉着她的手过来一看,脸色就沉了下来。 “这个哈尼是谁?”温康端没发现,他现在就像个妒夫一样。 “我男呃就是他啦!”施筱芸道。 “他是谁?说清楚。”温康端瞇着眼睛问她。 “那个就是我前男友嘛!” “你也知道是前男友,那你还”温康端扳着脸指指她的手机,要她看上面的来电显示。 “我只是忘了删他的电话了嘛!”施筱芸嘟了嘟嘴。干嘛这么凶嘛?只不过是一个号码而已。 施筱芸说着就要把号码删掉,温康端却道:“等一下,不要删。” “耶?”施筱芸不懂。 “把他的号码删掉,也不能抹去你们曾经交往过的事实,而且,虽然是他不对在先,但你如果把电话删掉,只会让人说你小心眼,都什么时代了,当不成情人,还是可以当朋友。”温康端道。 “那现在?” “把他的来电显示改成学长吧!” “耶?为什么?”施筱芸不懂。 “叫你改,你改就是了,哪来那么多废话!”温康端凶她。 “只是问一下嘛!”施筱芸嘟着嘴,还是把来电显示改掉了。 看到她乖乖改了名字后,温康端的心情总算才好了点“现在把他的简讯打开来看。” “喔!”施筱芸应了声,点开简讯内容。 “啊啊!怎么办?他约我出去、他约我出去啊!”施筱芸忍不住尖叫起来。还好现在是午餐时间,整个业务部只有她在,才没吓到其他人。 “我看得懂字,你不要叫啦!”温康端白她一眼。只不过是封简讯,她这么在意,难道是还在乎那个男人? 想到这个可能性,温康端就满心的老大不爽!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该不该去?要不要去?阿端,你说该怎么办?”施筱芸急得团团转。 “去啊!怎么不去?”温康端邪邪笑道。 去啊!他倒想看看这个男人还想玩什么花样?温康端在心中想着。 下午四点半,施筱芸就跑完了外务。因为与沈季录相约在晚上七点,所以温康端就叫施筱芸直接杀到百货公司。 “阿端,我衣服很多了,衣柜里还有两、三套没穿过的,为什么还要买?”施筱芸不解的问。 虽然说拿到那一大笔奖金,但生性节俭的施筱芸还是舍不得动不动就花大钱买衣服。 “我知道你还有衣服,但是那些都是上班用的战斗服,不是面对男人用的战斗服,所以你还要买新的。”温康端一面说,一面物色架上的衣服。 “战斗服?”她买的明明都是套装类的衣物,又不是迷彩装,哪来的“战斗服”啊? 温康端没有多做解释,反问她“你喜欢哪一件?” “你不帮我挑了吗?”施筱芸低呼一声,诚实地道:“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什么也不会。” 第九章 “听话的女孩子说好听是乖巧,说难听是没主见,男人也许会因为一时的大男人主义作祟而跟她在一起,但没有一个男人会爱上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洋娃娃。”温康端正色道。 温康端从小到大所遇到的女人,不是过于温顺可人到没有主见,就是跟他两个妹妹一样,凡事要跟男人争头的强悍,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让他提不起认真交往的兴趣。 “虽然你这么说,但我还是不会挑啊!”施筱芸当然听得出来温康端的意思,可她还是忍不住喊道。 “不是谁都是天生就有品味的,但品味这种东西是可以靠学习而来的。” 温康端对她露出安抚的笑道:“不管是衣服、化妆、工作我都会在旁边帮你,可是你必须要学习为自己作决定,好吗?” 施筱芸看着温康端认真的表情,下定决心地点头“嗯!”晚上七点,当施筱芸准时出现在沈季录所约的餐厅前时,她身上的衣服已经由原本上班用的正式套装变成一件合适的小礼服,脸上的妆与头上的发型也都与之前不同了。 “阿端,这间店看起来好高级喔!”施筱芸下了出租车后,小小声地道。 “我知道。”他一看店名就知道了,不然干嘛带她去买新衣?“他以前带你来过吗?” 施筱芸摇摇头“没有。” “哼!男人。”温康端像是忘了自己也是男人似的,不屑地哼了声才道:“今天这种状况,你还没遇到过对吧?等一下我说什么,你就说什么,懂了吗?” 施筱芸点点头,又道:“听说正式的西餐厅吃饭规矩很多,我怕我不知道用餐的方法。” “没关系,我会教你,走!”温康端在她身旁打气道。 “好。”施筱芸深吸口气,抬头挺胸,踏着从容优雅的脚步走进餐厅。 向服务生说明过后,服务生将施筱芸带到位子上,此时已经坐在位子上的沈季录立即起身为施筱芸拉椅子。 “说谢谢学长。”温康端道。 他们两人的关系是前男、女朋友,如果喊名字显得太过于亲近,但喊“沈课长”似乎又太过于生疏,所以温康端让她喊“看似在套关系,其实有距离”的“学长” “谢谢学长。”施筱芸跟着道。 听见她的称呼,沈季录很明显地愣了一下。 两人各自坐下后,服务生放下菜单,便先行离去。 “这间店很好吃的。”沈季录温柔微笑道。 “学长常来吗?” 沈季录又怔愣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你一定要这么冷漠吗?” “我不懂学长的意思。” “你你一定要这样吗?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但你一定要这样吗?这段日子我很想你,难道你一点也不想我吗?”沈季录有些沉不住气地道。 “我只是不想被误会。” “不要再装了,筱芸,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沈季录道。 他太了解她了,她从以前就很心软,就算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他肯哄哄她,她就会顺着他,所以他相信他们还是有希望的。 这么多年的感情不是假的?我的感情的确不是假的,但你的呢? 施筱芸看着面前满脸真诚的男人,开始怀疑自己以前为什么那么爱他?虽然他长得一表人材,但他此刻的意思却再明确不过。 沈季录因为她不愿与他上床,结果把爱慕他的学妹的肚子弄大了。为了学妹肚子里的孩子,他与她分手。结果才多久?学妹的肚子都还大着,他竟然就想要回来求合? 虽然施筱芸不知道他回头向她求合的原因为何?是因为发觉对她才是真爱?还是因为她两天前才在月初大会中站上讲台受奖?但不论原因是哪一个,都只证明他是一个自私、自大、一厢情愿的男人。 温康端在施筱芸耳边道:“学长,我们已经结束了。” 见施筱芸看着沈季录久久不语,温康端担心她真的对沈季录余情未了,不由得心急道:“快说啊!学长,我们已经结束了。” 施筱芸沉默了许久才道:“学长,你知道吗?我现在才知道,原来男人与衣服是一样的,都要比较过后才知道好坏。我以前对什么都很没有品味,包括衣服、发型,也包括男人。既然我把以前的生活品味都改了,我想我对男人的品味也该改改了。” 施筱芸此话一出,两个男人都怔愣住了。 沈季录眉头一铍“你是什么意思?” 施筱芸也不知道为何,她原本还担心自己无法面对沈季录,但现在她却突然有种海阔天空的感觉“学长,以前我跟你在一起,只要我想做特别一点的打扮,就会被你说是丑人多作怪。你总爱说我是丑小鸭,说喜欢我朴素的样子,其实你是根本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我吧? “你常把你的优秀拿来与我的平凡做比较,让我以为你愿意跟我交往是对我的恩赐,让我觉得自己能被你看上,是我上辈子烧的好香。 “可是我认识了一个男人,他不只教我改变品味,也让我知道其实我并不差,让我知道有人喜欢我,是因为我值得被爱。”施筱芸下巴一抬“而且还值得比你更好的男人。” 沈季录一听,整个脸色发绿“你是说你喜欢上别人了?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说着,他就站起来要去拉施筱芸的手。 温康端眼捷手快拉着施筱芸站起来闪过,但两人过大的动作与声音已经引来其他客人与店家的关切。 温康端站在施筱芸身后,她的背靠着他的胸膛,他的双手环抱着她,将她完整地包覆在他的怀里。 虽然他碰不到沈季录,不过他碰得到她就够了!他笑道:“别怕他,说下去!我保证他动不到你。” 在他的怀里,她觉得安心无比。虽然他目前还只是个灵体的状态,但她却一点也不怀疑他的保证。 “小姐,需要帮忙吗?”一位看起来像是经理的人员走过来,对着施筱芸客气地问道。 “不用了,谢谢你。”施筱芸回头朝他轻轻点了下头,一股浑然天成的从容优雅隐隐流泄。 沈季录此刻才发觉,施筱芸已经不是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来了台北几年,都还带着点乡下土味的单纯女孩了,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高贵美丽,自信优雅的温氏第一女业务。 施筱芸走过去拿起则才顺手放在桌上的小提包,淡淡一笑道:“学长,夜深了,你老婆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等你回家,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说完,她踏着与来时相同的优雅,却轻快许多的脚步离去。 原本施筱芸还在想,不知道去见沈季录到底对不对,但经过这一晚之后,她却突然有了海阔天空的感觉。 沈季录是她的初恋,而且还是好几年的感情,原本她以为自己可能这一辈子都放不下这段感情,却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现在,她相信她与沈季录的这段过去将真的成为“过去”了。 “挥别错的才能和对的相逢”施筱芸到便利商店拎了两瓶啤酒,口中哼着轻快的“分手快乐”回家。 回家后,施筱芸洗了个澡,换上她的小熊睡衣,然后就坐在小沙发上喝冰得冰凉凉的啤酒。 “哈!好冰,好好喝喔!”施筱芸叹了一口气道。 罢洗完澡的施筱芸发梢还微微湿着,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不知是因为刚洗完澡还是喝过酒而出现的红云,竟意外的有些性感可爱,但温康端却没有心情欣赏她难得一见的模样。 “你不要喝太多了。”温康端想了许久才道。 “我喝完就去睡,没事的啦!”施筱芸道。 看着施筱芸开心喝酒的样子,温康端却有些担心,想了许久之后又道:“你如果想哭的话,我的肩膀可以借你。” 施筱芸愣了一下“我为什么要哭?” “你不是很伤心吗?”温康端问。 “你哪一只眼睛看到我很伤心了?”施筱芸不解的反问。 “你不伤心,那干嘛借酒浇愁?”温康端道。 “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借酒浇愁了?” “你是说?” “我难过的时候,都是在被窝里大哭一场的好不好?”施筱芸笑着摇摇手上的啤酒“我是开心的时候才会喝酒的喔!” “呼!我还以为”温康端叹了一口气,然后坐在施筱芸身边。担心的感觉消退了,一股无力感却直涌上来。 “以为什么?”施筱芸酒量不是很好,喝完了一瓶,眼神就开始蒙了。她伸手拿起第二瓶拉开拉环,啜饮一口。 以为你还是对他余情未了。这样的话,温康端当然说不出口,话题一转道:“你你说你想要换换对男人的品味了,接下来想换哪种的?” 施筱芸虽然已经有一点醉意,但还不至于听不出他话里的那份酸意“怎么了?想给我介绍?” “你!”温康端瞪了她一眼,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过了好一会儿,才逞强地故作大方地道:“给你介绍就给你介绍,反正我都已经帮你那么多了,不介意再多帮你一点!说吧!你看上谁了?” 最好是她敢说!她要是敢说,他就把她给不!把“他”给阉了!温康端不怀好意的想着。 “说到这个,我最近还真的对一个人”施筱芸说着,原本泛红的小脸又更加红了些,小小声地道:“有点在意。” “你真的有喜欢的男人了?”温康端惊呼一声,心中暗喑想着不知是哪个男人?明明两人都住在一起了,他怎么不知道? 施筱芸笑了笑,有些小女儿的娇态道:“对啊!我有喜欢的男人了。虽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觉得他很可怕,对我好凶,可是后来才慢慢发觉他是个很好的人,对我很好、很温柔。只是” 施筱芸像是突然发觉这是件很荒缪的事般笑了一下才道:“其实我不知道他现在算不算是个人?” 施筱芸的话让温康端忍不住低头,往自己双腿间看去。 “你怎么了?”施筱芸不解地问。 “没事。”温康端摇摇头,有些情难自禁地拥住施筱芸。 怎么办?他突然觉得她好可爱,可爱中又带着一些性感,让他忍不住就想亲亲她、抱抱她。 看着温康端的脸慢慢地靠近自己,施筱芸虽然害羞,却没有闪避,任由温康端的唇轻轻盖在自己的唇上,然后慢慢亲咬、舔吻,一点一点地加重这个吻。 原本只是一个吻而已,但温康端却渐渐无法克制自己。明明没有身体,却觉得整个人都要燃烧起来一样! 两人之中明显是温康端较为疯狂,但先喊停的却也是温康端。 “不行!”温康端咬着牙一把推开施筱芸,将两人的距离拉开。 施筱芸不解地看着温康端,双眼迷蒙诱人。 “你是个好女孩,我不能”温康端咬牙切齿地道。 他可没忘记,她就是因为拒绝与沈季录上床,才导致两人分手的,因此他不可以碰她!再痛苦也不可以! 施筱芸也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害羞,整张脸都红透了,但她不但没有闪避,反而主动抬起双手环住温康端的颈项,将嫣红的唇瓣贴上他的。 这几乎没有技巧性的吻却让温康端仅余的理智整个炸开,他翻身将施筱芸压倒在地上,双手急切地撕扯她身上的衣物。 “嗯”施筱芸发出惊呼的低吟,全身都在为这一刻而颤抖,双手却反而抱温康端抱得更紧 第十章 温康端从来没有这么想要一个女人过,这么急切,却又这么想要珍惜,手足无措得剥她衣服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虽然这一阵子她外表上、身分上改变了许多,但她知道自己依然是那个害羞保守的乡下女孩,但是但是 施筱芸明白今天是她自己想要这个男人,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让她这样,就算觉得两人不会有结果,也想要跟他上床 不!也许就是因为清楚跟他没有结果,所以才更想要珍惜现在,珍惜每个还能相吻相拥的机会。 其实施筱芸已经察觉温康端的身分并不普通了,能够住那么高级的病房的人,身分怎么可能普通到哪里去。 此外,再加上他的那些朋友,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是普通的人,温康端站在他们之中却完全不显逊色,这样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是普通的人呢? 虽然她现在已经是温氏第一女业务,表面上看来很风光,但她知道这都是温康端的功劳,如果他现在离开,她一定撑不住这个第一女业务的头衔。与就算变成了灵体还是这么优秀的温康端比起来,他们相距实在是太远了。 现在能够看见他的只有她一个人,所以能够独占这个男人的时候也就只有现在了!施筱芸心想。 唇舌纠缠的吻非常激烈,施筱芸通红的脸早就不是因为酒精,但施筱芸却仍是丝毫不退缩,甚至主动响应他。 温康端再也受不了仅止于此的接触,他迫切地想要与她合为一体。 他可以感受到她大腿的紧绷与颤抖,于是用另一只强壮的手臂环抱着她,轻轻地在她耳边哄着“不要怕别怕我我不会伤害你。” 她将脸颊埋在他的颈侧,因他的温柔与贴心而渐渐放松。 她相信他真的不会伤害她,这些日子以来的相处让她知道,也许他这个人会吓吓人、会捉弄人,但事实上,他比任何人都还耍来得温柔善良,总而言之,他这个人上上下下贱的其实就只有那张嘴而已。 虽然她不懂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面具来伪装自己,可她知道还是有很多人看到他面具下面的那颗温柔的心,包括她,也包括他的那些朋友们。 她身体轻颤,忍不住发出一阵又一阵娇软的呻吟。 最后,在施筱芸因难以承受而尖叫着昏迷过去的那一刻,温康端也终于在她的体内品尝到天堂的滋味。 温康端自从变成灵体状态后,就不需要睡眠,因此以往每当施筱芸睡着后,他便只能无所事事,可这一夜,他却找到了一件让他怎么也不腻的事,就是观察她的睡脸。 发现施筱芸昏过去后,温康端非常紧张,可是他喊不醒累极了的施筱芸,只好静静地在一旁守护着她。 看着自己还带着点透明的双手,温康端无奈地叹了口气。虽然他身体的颜色不知为何一天比一天深,也渐渐地有了触觉,可是就是没有办法移动物品。 虽然说他能碰触施筱芸,甚至能与她**,却还是没有办法把她抱到浴室,为她清理善后。 温康端爱怜地抚着施筱芸疲惫中带着满足的睡脸,不禁重新思考两人之间真的要这样就断了吗?温康端不断扪心自问。 其实温康端也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的对施筱芸动/心,但他是怎么也不可能愿意一辈子像条背后灵地待在她身旁。他知道只要他今天的肉体未死,不管是用什么样的办法,他一定要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可是 他家,是绝对不可能接受她的! 温康端比任何人都明白,依他家的情况看来,他的父母都不会认同她的存在。如果只是让她当他身边一个见不得光的情妇,也许他们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他能够这么对她吗? 不!不能! 温康端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是一个多么纯洁、多么认真的女孩,他又怎么能用这样的方法来伤害她呢? 可是如果他真的认定就是她了,那他极有可能会被家里断绝关系 算了!断绝关系就断绝关系!他就不相信没了温家这个后台,靠他会养不起这个小女人。 想通了之后,温康端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自从他发现己的感情后,他也渐渐能够体会他二哥离家出走的理由。 那不是因为他二哥看不清楚现实,也不是因为他二哥天生反骨,而是因为唯有离开他家老头的控制,他们才能自由地爱恨,不需耍放弃心爱的人,也不必在讨厌的人面前强颜欢笑。 次日,施筱芸一路睡到下午一点才醒过来,还是被电话的声音给吵醒的。 施筱芸伸手摸着床颁找到手机,昏昏沉沉地道:“喂?” “施小姐吗?” “是,您哪位?”虽然整个人还在昏迷之中,但施筱芸已经被温康端训练到无论何时何地接到电话,都能以极为尊敬的语气说话了。 “我是温康端的朋友魏凌槐,我们联络到一位高人可能可以帮助温康端,请你两个小时后到xx路xx巷xx号来。”电话的另一头,魏凌槐完全不给施筱芸拒绝的余地。 施筱芸被魏凌槐的话惊得整个人醒了过来,顾不得自己还全身赤luo,就慌忙地找纸笔“等我一下,我抄一下。” 抄完之后,施筱芸又复述了一次,确定没错之后,才挂上电话。 “真是有效率啊!”拿着那张写着地址的小纸片,施筱芸忍不住靶叹道。 原本听到魏凌槐他们找到了可能可以帮上忙的师父,温康端应该是要很高兴的,但施筱芸的脸色却让温康端吓了一大跳。 “筱芸,你怎么了?”温康端心疼地抚着施筱芸的脸道。 刚刚她还睡着时,还没有那么明显,可是她一醒,反而就掩不住她脸上那带着病态的苍白。 “怎么了?”没看到镜子的施筱芸不解地问。 温康端示意施筱芸去看镜子,她一看之下,也是大吃一惊。 “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温康端担心地问。 “没有。”施筱芸摇摇头,害羞地道:“可能是太累了。” 知道施筱芸没说出口的话,温康端忍不住笑了一下,但还是不忘提醒“如果真的不舒服的话,记得一定要说喔!” 温康端的关心让施筱芸心中倍感甜蜜,她甜甜地应了声“嗯!”这才起床打理一切。 自从施筱芸成为温氏的第一女业务之后,温康端便教她去跟主管谈判,让她可以自主上下班的时间,因此她更能够利用工作中的余暇时间处理温康端的事。 虽然一想到要跟他分开,施筱芸的心中就充满了恐惧与不舍,但只要是为了他好的,只要是他想要的,她都愿意为他去做,包括让他回到他的身体之中,让他永远离开她。 施筱芸很快地就打理好一切,在魏凌槐指定的时间到达。当施筱芸到达时,魏凌槐与詹俊玮已经在现场等了。 “小兄弟,帮我们跟你师父讲一声,说人已经到了。”詹俊玮对帮客人开门的少年道。 “师父他知道,他马上下来,请你们稍等一下。”少年说着,带他们到位子上坐好,顺便给他们倒茶水。 因为詹俊玮的出身特殊,各方的人面也广,所以这位高人是詹俊玮动用身边的旧有人脉才找到的人。不过左右看看这个地方外观是一般的民宅,外面没有招牌,里面也没有任何与宗教相关的饰物,让詹俊玮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如果找错地方,他丢脸事小,害温康端回不了自己身上才是事大啊!詹俊玮不禁有些自责自己事前怎么不再多做一点确认。 几人等了快十分钟,等到詹俊玮都要发火了,一名青年这才姗姗来迟“抱歉,让几位久等了。” 詹俊玮本想要开口骂人,却因为看到来者而顿住。 “你是明崇师父?”詹俊玮不确定地问。 “是啊!”青年微微一笑,点头道。 “赵叔明明眼我说明崇师父是执业二十年以上,非常有经验的师父。”詹俊玮皱眉道。 眼前这个青年怎么看都只有二十来岁,怎么可能执业二十年?詹俊玮忍不住在心中腹诽。 “我是啊!”明崇师父笑道:“我只是出道比较早。” 詹俊玮还想耍开口,明崇师父便抬手阻止“等我一下。”然后对着楼上喊道:“阿麒,你过来。” “喔!来了。”刚刚给魏凌槐等人开门的少年,咚咚咚的从楼上跑下来。 “客人有四个,你怎么少倒一杯茶?”明崇师父道。 “可是”阿麒瞄了温康端一眼道:“就算我倒了,他也喝不到啊!”明崇师父也不生气,只是交代他“他喝不喝得到是另外一回事,既然人家今天是以客人的身分来,你就该倒杯茶水给人家,懂吗?” “是,师父,我马上再去倒一杯。”阿麒点点头,转身倒茶去。 温康端与施筱芸错愕地对看了一眼。 连这么小的徒弟都看得见温康端,说不定这次真的有救了!温康端与施筱芸心想着。 阿麒很快地倒来一杯热茶,准确无误地放在温康端的面前“抱歉,是我失礼了,您请喝茶。” 虽然阿麒的反应已经够清楚了,但温康端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看得到我吗?” 阿麒抬头与他四目相对,笑了一下道:“看得到啊!我还能听到你说话呢!”说完,对明崇师父点点头后就离开了。 “你们来找我,是因为你的事吧?”明崇师父走到主位坐下,对温康端道。 他已经好久没有和施筱芸以外的人说过话了!温康端一时激动得忍不住伸手要捉明崇师父的手“师父,你一定要帮帮我。” “别碰我。”明崇师父眼捷手快地闪开“你现在这个情况碰到我会受伤。”他补充道。 明崇师父很明显的看得到温康端,这让温康端与施筱芸两人都充满了希望,可是看在魏凌槐与詹俊玮的眼中,就有说不出的怪!因为他们两人只看到这对师徒从头到尾都在对着空气说话。 “明崇师父,我朋友他现在真的在这里吗?”魏凌槐忍不住问道。 “嗯!”“那可不可以让我们也看一下?”詹俊玮忍不住问道。 “你确定你要?”明崇师父看着詹俊玮,忍不住笑道:“你是开了就关不上的体质喔!” “关不上?什么意思?”詹俊玮皱眉。 第十一章 “就是以后每年农历七月会很热闹的意思。”明崇师父笑道。 “呃”“还是你要试试?”明崇师父转头对魏凌槐道:“你应该关得回去。” “应该关得回去的意思是?”魏凌槐问。 “意思是打开不用钱,关回去二十万,不过我若失手了,你可以不用付。”明崇师父笑咪咪地道:“如何?考虑一下。” “关得回去的机率有几成?”魏凌槐考虑了一下问道。 “七成。”明崇师父道。 “好!我试。”魏凌槐一口答应。 明崇师父闻言,有些惊奇地看了他一眼,就连施筱芸也大感震惊。 虽然七成的机率算高了,但愿意为朋友冒这个险的却还是不多,看来他们的友情果然很坚定呢!施筱芸心想。 “一言为定。”明崇师父说着,一个箭步向前,右手捻成剑指向魏凌槐额头划去。 就在明崇师父的指尖就要碰到魏凌槐的那一瞬间,詹俊玮与温康端一同喊了声“不行!” 詹俊玮一把抓住魏凌槐往后拖开,温康端则是不顾明崇师父警告地去抓他的手臂。 “哇!”温康端大叫一声,整个灵体被弹了好几尺。 “阿端!”施筱芸也被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冲到温康端身边查看。 明崇师父看看詹俊玮与温康端,对魏凌槐道:“你有两个非常好的朋友。”说着,便回主位上坐下来“都回来吧!先把你的事情弄好。” 施筱芸扶着温康端回到座位上,明崇师父问了他们几个问题,他们也都一一回答了,明崇师父这才点点头道:“你会回不去的主因,其实还是在于你并不是那么想回去。” 温康端闻言一愣,道:“不可能!我想回去。” “如果你心中毫无犹豫的话,你早就回去了。”明崇师父笑道:“人啊!常常以为自己该是什么样的,但事实上却不一定是那样。如果你不是逃避心太重,今天也不会搞到变生灵了。” “我才没有逃避什么!”温康端道。 “哎!你还是回去好好想想吧!等你想回去的执念够重的时候,自然就会回去了。”明崇师父还是那样笑笑的,可是温康端、詹俊玮、魏凌槐他们三人却觉得他此时的眼神一点也不像年轻人,反而像是活到七老八十的老人家。 温康端紧抿着唇不说话。其实明崇师父的确说中了他的心思!表面上看起来,他是在温家过得如鱼得水,但事实上他却对温家有说不出的厌烦。因为他从来不在几个朋友面前表现出来,几个朋友中唯一知道的,应该就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魏凌槐了。 “对了,明崇师父,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施筱芸问。 “问吧!”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过灵异经验,为什么会突然就看得到他了呢?”施筱芸疑惑地问。 “你完全没有那个天分,这辈子是不用想会遇上灵异事件的,只不过你们两个男左女右,把手伸出来。”明崇师父道。 温康端与施筱芸互看了一眼,各自把手伸出,掌心向上。 “看见了吧!你们两个的掌心各有一颗痣。”明崇师父指指两人的手掌续道:“你们两个在很久之前有过很深的羁绊,原本你们两人是注定今生无缘,但因为他脱离肉体的关系,所以灵魂会自动被吸到你的身旁。而你也是,你这辈子唯一能见到的灵体就只有他。” “原来如此。”施筱芸经明崇师父一提点,这才想到:对啊!她似乎真的只能见到温康端一个人的灵魂呢! “另外”明崇师父迟疑了一下,才对施筱芸道:“你跟我来一下,我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呃是。”施筱芸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乖乖地站起来。 “几位稍等一下。”明崇师父对几个男人说道,随即带着施筱芸到一旁的书房。 “施小姐请坐。” “谢谢。” “施小姐,我想要冒昧地请教你一个失礼的问题。”明崇师父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是。” “你和温先生发生过关系了是吗?” 施筱芸一听,整个炸红了脸,口齿不清支支吾吾地道:“呃你你你你怎么” “温先生虽然是生灵,但待在你身旁,还是会吸你的阳气,只要他阳气吸愈多,颜色就会愈来愈明显,触觉也会愈接近活人。”明崇师父解释道:“他是生灵,而你是活人,可他身上的阳气几乎比你还重,除了你们曾经发生过关系之外,我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施筱芸红着险低头不语。 “刚刚我有三件事情没有说,第一件事是:他离开自己的身体已经很久了,再不回去,有可能永远都回不去。第二件事是:他在你身边待太久了,再不回去,你也会活不下去。第三件事是:他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忘了你。” 明崇师父敛起了笑容,正色道。 “咦?”“你不用太惊讶,灵魂出窍这种经验,很多人在童年时都经历过,只是几乎都只有非常短的几秒,且回到身体后,十之八九会忘记而已。” “所以他一定会忘了我,连一点回想起我的机会也没有吗?”施筱芸错愕地问道。 “还记得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情况吗?”他问。 “记得。”就像陌生人一样。 “会比那个好一点,但也就只有一点点。”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呜”施筱芸再也忍不住地哭了出来。明崇师父所说的三件事,她都不要!她不想温康端死,也不想自己死,可是她又不想要温康端忘了她。 “因为他能不能回到肉身这件事只能靠他自己,别人帮不上忙,但我绝对能救你。”明崇师父说着,从抽屉中拿出一只白玉戒要她套在手上“戒指的内侧刻着六字真言,只要你真的觉得不行了时,就念那六个字。” 施筱芸愣愣地看着手上的戒指,之后才恐惧地道:“你的意思是这只戒指会把他把他”然后她就说不下去了。 “不会把他怎么样,顶多就是把他弹到吸不到你的阳气的范围。”明崇师父又交代道:“你不用害怕使用这只戒指,如果他被你弹开了,我会收留他,直到他回到该去的地方。” 施筱芸看着手上的白玉戒,心中五味杂陈,过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轻声地道:“我知道了。” “这是他命中注定,过不过得去都不是你的错。”明崇师父抬手放在施筱芸额前数秒。 施筱芸只觉得明崇师父的手心很温暖,隐约间一股若有似无的热气窜满全身,令施筱芸整个人都似乎轻松了起来。 明崇师父收回手道:“好些了吗?” “嗯!谢谢师父。”施筱芸点头。 “好了,别让他们等太久,不然他会担心你的。”明崇师父说着,领着施筱芸离开书房,又交代了众人几句后,才让阿麒送他们离开。 温康端与施筱芸从明崇师父那里离开后,施筱芸就如同往常般地上班、跑业务,忙到了晚上八、九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她一如以往地煮了碗加了青菜与鸡蛋的快煮面当迟来的消夜,再洗个澡后,就已经超过十点了。 施筱芸洗完澡后,一样穿着她可爱的小熊睡衣,卸了妆的小脸白里透红,少了几分美艳,多了许多清纯。 施筱芸一边看着在温康端强烈要求之下买来的电视,一边爱困地揉着眼睛。 温康端看她的头都已经忍不住直“钓鱼”了,心里非常地心疼“困了就到床上睡吧!明天下午再进公司也可以。” “明天下午?”施筱芸强忍着困意道:“不是说好明天早一点过去把文件整理出来的吗?”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吧!你先睡。”温康端心疼地摸着她明显累瘦了一圈的小脸道。 原本她的脸型有点小圆,不算是胖,而是很有福气的感觉,再搭配上她圆圆的眼睛,活像是翡翠森林里的那只小羊,说有多可爱就有多可爱!但自从她变瘦之后,那双圆圆的大眼就显得突兀了。上妆的时候还不觉得,可是只要一卸妆,就看得出来她气色不好。 “你真是累坏了。”温康端诚心地道。今天早上她刚起床时的脸色,当真把温康端吓了一大跳,要是给不知情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她刚刚生了场大病哩! 想到这,温康端不由得心疼地道:“还是处理完手上的事后,就请公司派个假期给你吧!或者是说干脆不要做了,反正只要凌槐那里相信了,之后的事他们会处理。” “我没事啦!”施筱芸把脸凑近他“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今天早上那个真的是偶然啦!” 温康端看着她的素颜。虽然说她瘦了不少,但现在看起来,气色倒还不会太差,因此也就相信了她说的话。 “好吧!可是你如果觉得身体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温康端心疼地吻着她的眉心。 “嗯!”施筱芸轻轻靠在他的胸膛上。 不知是因为他太过温柔,还是他的胸瞠太过熟悉,太过令她有安全感,她仅仅只是靠着而已,脸就忍不住红了。 温康端看到她嫣红的小脸,只觉得瞬间全身热血。昨夜拥抱她、进入她的美好回亿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可以吗?”他拥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问道。 上午时,明崇师父的话还言犹在耳,但只要一想到与他相处的时间可能所剩不多,施筱芸便一点也不想拒绝,她红着脸,轻轻点了下头“嗯!”温康端有些激动地加重了手上拥抱她的力道,轻轻地吻过她细致的五官后,便温柔地将她放倒在沙发上。 “嗯!等等。”施筱芸突然想到什么。 “怎么了?”他问。 施筱芸羞红了脸,才小小声地道:“明天还要上班,可不可以可不可以对我温柔一点?” 施筱芸一说,温康端就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了! 昨夜明明是她的第一次,可他却缠了她好久,要她的动作也过于狂猛,硬是让她在承受不住的快感中一次次哭泣。 温康端心疼地吻吻她“走,我们到房里去。” 施筱芸红着脸起身,两人十指交扣地走进房间。 温康端一边吻她,一边将她轻放在床上。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衣物便已经在身上消失无踪。 看着在高潮中昏睡过去的施筱芸,温康端总觉得这不是错觉,她的脸色真的很差,原本白皙的肌肤甚至带着灰败的感觉,一点也不像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晶莹,吹弹可破。 温康端的指尖轻轻划过施筱芸的脸颊,一遍又一遍,一面想着该怎么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真的不觉得自己会不想回到原本的身体啊不!也许他是知道的。 家家有本鸡念的经,虽然他没什么乖乖照念的习惯,可是那本经却是重到连背在身边都觉得重的地步了!他会不想回去面对也是正常的,只是 虽然明崇师父没说,施筱芸也没说,但温康端隐约还是感觉得出来,施筱芸会变得这么憔悴,应该是他的原因! 看着自己几乎与常人没两样的手掌,温康端难得地皱起眉。灵魂出窍的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这辈子皱眉最多次的时期了,可是不知为何,反而却也是这段时间让他最有“活着”的感觉。 是因为他的生命里有她的存在吗? 第十二章 因为有她在身旁,他的人生有笑、有怒、有真心。他不需要任何的伪装,只要做自己就好!因为她,他的世界充满了前所未见的色彩。 “我绝不会丢下你。”温康端心疼地抚着施筱芸苍白的脸颊,对着她可爱的睡颜保证道。 “就算我回到原本的身体里去了,我也不要永远见不到你,我要你永远在我的身边,永远只对着我笑。” 我不要当个灵体的在你的身边,我想要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站在你的身前,给你最实际的保护,我想要与你手牵手的走在阳光下,想要在你昏睡过去后给你盖被子,想要 温康端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自己愈来愈困,愈来愈困这是他成为灵体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疲惫。 逐渐地,温康端失去了意识。 安心医院 两名护士推着放满医疗器材的推车进入温康端的病房。 “今天晚上,这是最后一房了吗?”一名长发的护士道。 另一名短发的护士看着手上的报表道:“嗯!只要这一房补充完点滴就可以交班了。” 说完,两名护士分头进行,一名进行例行检查,另一名给温康端换点滴。 就在护士将点滴的针头由左手换到右手时,床上的病人发出了“唔”的一声闷哼。虽然这声音的音量极小,但因为病房中很安静的关系,所以听来特别明显。 “小甄,你有没有听见?”长发护士问。 短发护士抬头与她对看了一眼,然后两人冲到温康端的面前。 病床上的温康端长长的眼睫颤了颤,微微睁开了一下,然后眨了眨又闭上。 “医生!”资历较深的长发护士立刻按下挂在身上的对讲机道:“编号 5546的病人醒了!重复,5546的病人醒了!” 上午九点,施筱芸家的闹铃准时响起,铃声响了十几秒,才由被中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在床头摸啊摸,然后又摸了数秒才找到闹铃,按下开关。 原本这个时候,温康端都会在旁边逗弄她,对着她喊“小懒猪,起床了”但今天却一直没有动静,又隔了快半个钟头,她才从被窝中探出头来。 “嗯阿端”施筱芸整个人还迷迷糊糊的,一手揉着眼睛,一边喊道:“阿端,我起来了,你在哪里?” 空气中一片宁静。 “阿端?”施筱芸又喊了几声,还是没有人响应,这才感觉到怪异 “阿端!”施筱芸不顾她的腰还酸痛着,睡眠也不甚是够,一子下便由床上跳起来,到处找温康端。 “阿端,你在哪里?你不要吓我,快点出来!”施筱芸房间、客厅、浴室、厨房都找过了还不放弃,最后连冰箱、床底、垃圾桶、抽屉等等奇怪的地方都找遍了。 “阿端!” 回应施筱芸的仍是一片宁静。 他回去了 施筱芸立刻就猜到温康端不在的原因了。 明崇师父说过,温康端离开他的身体已经够久了,如果再不回去,有可能永远回不去!如今他回去了,她应该要为他开心才是,但是但是 快速积蓄的泪水却涨满了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 明崇师父说过的话,再次浮上施筱芸的脑海── 他回去之后,很有可能会忘了你。 会忘了你。 一周后 温康端刚醒的时候,曾博翔、詹俊玮、唐名军、魏凌槐等四个好友刚好都没空,今天几人约好排除万难,一起抽空来看温康端,进到客厅就听到一连串笑声,有男有女。 “真的假的?太夸张了吧?”两个小护士被温康端逗得咯咯笑。 “当然是真的啊!就在飞机爆炸的那一瞬间,我拚死一搏往外一跳──” 温康端说得活灵活现,简直像是慢十倍的dvd回放一样,只是还没讲完,就 被唐名军给打断。 “根据资料来看,你应该是被飞机失事时,从破裂的机身弹飞出去的,这世上可没有人可以跳那么远。” 两个小护士原本一左一右地坐在温康端病床的两侧,闻声赶快跳起身,推着堆满器材的小推车离去。 “哎!你们干嘛挑这个时候来呢?就是来了,也不要拆我的台嘛!”温康端看似万分无奈的皱着眉,可眼里却是带着笑意。 詹俊玮作势要打他“来看你还不好?” “是是是!几位大人辛苦了,奴家何德何能令几位大人如此费心。”温康端抬手一挡,嘴上还是没个正经。 “还能耍嘴皮子兼泡妞,我看他是真的没事了。”曾博翔笑道:“医生有说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吗?” “快了,再观察两天,没事就能走了。”温康端道。 “要我来帮忙吗?”唐名军问。 “不用了,我大哥大嫂会过来。”温康端道。虽说是他们两人要来接他,不过重物应该还是会带佣人来扛吧?温康端心想。 “你这次可真把你家里的人吓坏了。”詹俊玮好笑地道:“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爸变脸色呢!” 温康端闻言脸色一板,再也没了笑容。 “怎么了?”曾博翔细心地问。 “他是怕我死了,他就少一颗联姻的棋子可用。”温康端没好气的道。 “怎么这么说?总不会”曾博翔才想开口安慰,可是话才说到一半,他就想到 这种事对别人的爸爸而言,可能是想都不要想的事,但对象若换成了温康端那个爸爸就 “就是。”温康端双手一摊道:“我下个月结婚,到时候早一点到,红包记得包大一点。” “哇!有没有搞错?你才刚捡回一条命来,他就耍你马上结婚?”詹俊玮有些傻眼的问道。 真不知道他们这些有钱人的神经是怎么长的?儿子才刚捡回一条小命而已,就要马上结婚? “他说这个叫冲喜。”温康端撇撇嘴道。 “冲喜?”曾博翔冷笑了一下“要冲也是在你昏迷的时候冲,现在你都醒了,还冲什么冲?” “哎!我现在是欲嫁之罪,何患无词啊!”温康端万分悲凉似的抹抹脸上根本不存在的眼泪道。 “对象呢?”唐名军一言正中红心。 “梁氏的千金。”温康端说着,由床头柜中抽出一张硬纸板做的精美卡片,卡片一打开来,是一张美女的照片与一串介绍。 “喔!好正。”詹俊玮第一个抢去看。 “我看看噢!早稻田大学毕业耶!精通中、英、日三国语言,会茶道、花道,还有品酒师执照。”曾博翔也在一旁说道。其实这位梁氏的千金学历一大串,他只是随便讲了几个。 “对啊!”温康端道,突然发现魏凌槐进门后没说什么话“怎么了?干什么不说话?” “阿端”魏凌槐忽然板起了脸色。 “怎么了?”温康端不解他沉重的脸色是怎么回事。 “你如果要逃婚,我可以帮你。”魏凌槐道。 一周前,也就是他们去见过明崇师父的隔天,那个叫作施筱芸的女人突然打电话给他,哑着嗓音请他去确认温康端是否已经醒来。 魏凌槐带着疑惑地打电话去向温康端的母亲询问,这才知道温康端早在当天早上三点就已经醒来。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施筱芸之后,施筱芸哭哭啼啼的向他道了谢,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什么?”温康端一愣,随即害羞地用病人服小小的袖子掩住脸道:“我就知道你其实是喜欢我的,所以才不让我跟别人成亲。” 如果是平时,魏凌槐八成会回他一句“成你的大头亲”可是此刻他却正色道:“你想清楚了,你不是一向不想结婚的吗?” 魏凌槐认真的神情让温康端也收起了玩笑的心,仔细想了想后,回答他道:“可是,我突然觉得结婚似乎也不错!每天身旁有个人陪着,一回头就可以看到她,就像你之前跟我们说的,你和你家小樱桃的那样,我现在想起来觉得满不错的。我听人家说,人只要死里逃生一次,所有的想法跟观念也会改变,我想,我就是这样吧?” “你想要结婚我不反对,但你好歹想想她真的是你要的吗?不要到时候娶了才发现不对,到时候哭都来不及。”魏凌槐指着那张相亲照道。 “梁小姐不错啊啊!难道”温康端突然又演了起来“哎!你都已经结婚了才来跟我讲这些,我怎么也没办法选你啊!”“你”魏凌槐咬咬牙,转身离开病房。 “他怎么了?男性更年期提早发作型吗?”温康端不解地问。 “这话说起来一言难尽,总而言之,你好好休息。”其中最知情的詹俊玮说了几句敷衍的话,然后便与曾博翔、唐名军两人一同离开病房。 三人才一出病房门,就看到魏凌槐一手倚在墙上,背影上写了满满的无奈无奈无奈。 “明崇师父怎么说?”詹俊玮问。 前几天魏凌槐有空,就先带着施筱芸到明崇师父那里去了一趟,偏不巧施筱芸打电话来时,他家的小樱挑就在旁边。为了不让她误会伤心,他只好把事情都跟她说了,因此她也吵着要跟去。 “明崇师父说,阿端这种情况,几乎是不可能记起出窍时发生的事的,如果能残留一些片段,那就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事了。”魏凌槐无奈地道。 “也就是说,阿端与那位施小姐缘止于此了?”詹俊玮问道。 魏凌槐无言地点点头。 “那你也不用那么难过啊!”曾博翔不解地问。 这是施筱芸与温康端两人之间的爱情,又不是他的,他没事跟人家在那里凝重个什么劲? “那天我家小樱桃吵着要跟去。”魏凌槐叹道。 “然后?” “那个施小姐哭了几天,她差不多也就跟着哭了几天。”魏凌槐万分沉重地道。 早知如此,就是说谎,他也要骗她了!看他家的小樱桃双眼都快哭成小核桃,他就心痛万分。 听见曾博翔噗哧了一下,魏凌槐回头瞪他一眼道:“再笑,再笑我就让我老婆把这件事告诉你老婆。” “呃”曾博翔一愣,赶紧讨饶“我错了,请你千万不要。” 虽然他的老婆没魏凌槐他家的小樱挑那么能哭,但若是知道了,说不准也会难过个好几天,那他可舍不得了。 “那现在你有什么打算?”唐名军又问。 “她正在劝施小姐,让她来见阿端,因为明崇师父说如果阿端见到出窍时很熟悉的东西,记起片段的机率比较高。” “结果呢?” 魏凌槐摇摇头。 自从温康端醒来后,施筱芸就已经请了假在家中安静休养。在前几天见过明崇师父后,不知为何便下定了决心似的再也不见温康端。 “他们既然命该如此,你们也就不要太过在意。”唐名军开口道:“如果他们至此就结局了,那也是注定。” 因为几个男人是从学生时代就很要好的朋友,连带的几个人的老婆后来也都熟识,没多久就结成了朋友。这厢几个男人还在讨论不出办法,那厢几个人的老婆便已经聚在一起了。 起因是被魏凌槐昵称“小樱挑”的霍巧彤,陪着施筱芸哭了几天也想不出什么办法,便和曾博翔的老婆陆尔萍说了这件事,陆尔萍听了之后啧啧称奇,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劝施筱芸,只好又去找自己的好朋友,也就是詹俊玮的老婆赖郁雯。 第十三章 赖郁雯这个人说好听的是行动力强,说难听的就是小脑比大脑发达,所以常常还没想清前因后果,就先做再说。 在听了霍巧彤说完温康端与施筱芸的事后,虽然对这样灵异的事件也是半信半疑,却也没多想,直接拉了霍巧彤与陆尔萍就往施筱芸家冲。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一连串又急又快的门铃声响个不停,让深怕吵到邻居的施筱芸只好赶快从床上跳下来开门。 “请问你哪位?”施筱芸一手抓着卫生纸,红着双眼道。 “是我啦!”霍巧形从旁边挤进来“她们都是我朋友,你不用怕,你先让我们进去再说。” 施筱芸在台北没什么知心的朋友,而温康端的事情也不是能随便拿出去说的,因此这一个星期以来全是霍巧彤在照顾施筱芸,不只安慰她、陪伴她,甚至于连三餐都是霍巧彤买好了拿过来劝着她多少吃一点,她才勉强吃个两、三口。 霍巧彤做的虽然都只是一些简单的事,但有失恋过的人就知道,这样温柔细心的陪伴正是失恋者最需要的,所以才过没多久,施筱芸便已经相当信赖霍巧彤,一看到熟而孔,施筱芸没多想,就开门让三个女人进门。 三人进到施筱芸的小套房中才一坐定,赖郁雯就道:“你的事情,我们都已经知道了。” 施筱芸闻言望向霍巧彤。 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她和温康端的几个好友之外,就只有她了。 “是我告诉她们的。”霍巧彤举手招认“你不用担心,她们是曾博翔与詹俊玮的太太,大家都跟温康端很熟。” 施筱芸点点头道:“你们等一下。”然后就去倒了三杯茶给三人。 “你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我不赞同你现在这样,像个缩头乌龟似的作法,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赖郁雯道。 这也算是她的经验谈吧!想当初她也是因为詹俊玮的黑道背景,而逃避过两人的爱情,但最后证明,无论她怎么逃,最爱的果然只有他,最后两人兜了好大的一个圈子,还是在一起了。 “可是他已经把我忘了”施筱芸说着,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这我也听说了。”陆尔萍也劝道:“虽然我这么说可能没什么说服力,不过我真的觉得,有时候人不去试一试的话,就真的不知道会冇什么结果,更何况,他是忘记一切了,可是你没忘不是吗?” “对啊!”霍巧彤也在一旁帮腔道:“你没忘嘛!就去提醒他啊!”“可是他不会信的”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施筱芸知道温康端外表看起来随和,其实骨子里固执得很!如果有一个女人在他重伤醒来后,跑去跟他讲一大串“灵异故事”他怎么也不可能会相信。 “话不能这么说。”赖郁雯道:“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但你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啊!你不能因为觉得他不会相信,就连试都没试一下。” “是啊!而且如果今天反过来,忘记一切的人是你,你会希望温康端什么都没有做就放弃你,还是来挽回你呢?”陆尔萍也道。 “但是”施筱芸咬咬下唇,走到房间去拿了一本杂志出来。 自从温康端回到自己的身体后,她就请假在家中哭了好几天,直到今天才觉得情绪好了些,准备回公司处理一些事情。 原本她以为自己已经能学着去面对温康端已经不在她身边的事实,可是当她在便利商店看到杂志上温康端的照片后,眼泪就流得不能自已,最后只好又打电话请假回家。 施筱芸把杂志放在桌上,几个女人凑上前一看,全都征愣住了。杂志上是温康端与另一名女人的照片,上面还大大地写到两人即将结婚的消息。 杂志是今天早上才刚出版的,上面的消息热呼呼到可以烫伤人。 赖郁雯伸手就抓过来翻,陆尔萍与霍巧彤也凑上去看。 杂志上除了写着两位新人的年龄、身高、三围、学历之外,也把两家族的背景一一列表比对了一番,甚至连两人有过的情史都挖出来讲,内容说有多八卦就有多八卦。 “他都已经要结婚了,对象还是这么好的千金小姐。”施筱芸苦笑的道。 她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很清楚。虽然她现在是温氏企业中的首席业务,但比起他这个温氏的三少爷身分,仍是云与泥的差别,更不用说,她这个首席业务还是因为他的帮助才拿到的。 “如果不是这篇报导,我甚至连他是温氏的三少爷都不知道。”施筱芸难过地道。 因为大妈的打压,与温康端常年不在自家企业工作的关系,温康端几乎没有上过报纸,更不要说是以温氏三少爷的身分在媒体上曝光过了,就连这次也是温家老爷故意对外放出消息,才让温康端一夜间突然被登上周刊杂志的封面。 赖郁雯看过后放下杂志道:“这件事我还没有听说过,也不知道事情是真是假?不过就算是真的,这婚期也是在下个月啊!在他结婚之前,你都还有机会挽回。” “是啊!男未婚女未嫁,你根本不用担心什么。”陆尔萍也道。 “对啊!我也认识他很多年了,如果对象的条件好就可以的话,那他老早就结婚了。”霍巧彤也道。 她从小就住在魏凌槐家,魏凌槐认识温康端多久,她就差不多认识温康端多久。虽然不敢说很了解温康端,但至少这一点她还是能确认的。 “给你一次机会,也给他一次机会吧!不要什么都没做就放弃了,不然我保证你以后每一次想起来都会遗憾终生。”陆尔萍也再加把劲劝道。 施筱芸被三个女人围着劝了这么久,似乎也有了动摇。她幻想着如果现在温康端在的话,会对她说什么?他一定会── 那有什么难的?会比我把你棒上温氏第一业务难吗?就去做啊!怕啥? 温康端那略带着点轻佻,却又充满自信的声音彷佛在耳边响起,两人相处过程中所发生过的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施筱芸知道温康端绝对不会喜欢一个畏畏懦懦的人。 她抿了抿唇,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地道:“好!我试。” 失去了温康端的帮助,施筱芸原本是没有办法越过重重关卡来到温康端的病房的,但有了霍巧彤等三个女人的帮助,施筱芸还是顺利的来到温康端的病房前,毕竟只要一想到她们嫁的人是谁,就没有哪个人会想要一次得罪这三位“贵妇” 三人送施筱芸到了房门,问需不需要她们进去帮忙解释?施筱芸摇摇头道:“不用了,我想单独和他谈谈。” 三人没办法,只好先行离去。 施筱芸在门前深呼吸了几次,这才推开房门。 门后的小客厅仍是那么地熟悉,而只要一想到温康端就在内侧的病房中,施筱芸就觉得自己的心脏紧张得快要从口中跳出来一样。 礼貌性的敲敲房门,门后传来一声熟悉的男音“请进。” 施筱芸一推开房门,才一见到温康端坐在病房床上的身影,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知道她很想他,却不知道她竟然是那么地想念他。 温康端正闲得发慌,拿了份报纸百无聊赖地看着,突然有人来访,他还以为是谁,没想到却是个陌生的女人,而且还一见到他就哭着不停。 他不觉皱起眉头“小姐,你哪位?” 听到他冷漠的问话,让施筱芸有一瞬间的愣然。记得就算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说话的语气虽差,却也没有这么冷淡的啊! “小姐,你再不说话的话,我就要请你离开了喔!”温康端说着,一只手已经悄悄伸向床边的紧急呼叫钮了。 “不要!阿端,我有话要跟你说,不要赶我走。”听出他话中的不善,施筱芸连忙擦干眼泪道。 温康端虽然觉得奇怪,但看她只有独自一个人,看起来危险性也不太大的样子,便道:“你有什么事?我给你三分钟说完。”但手上却仍然没有离开紧急呼叫钮的意思。 “三三分钟不够啦!”施筱芸急道。 “你还有两分五十三秒。”温康端道。 知道温康端用这种口气说话就是不会改变了,施筱芸只好将两人这段时间的相处,挑重点快速地交代过去。 温康端听完,眉头忍不住皱得更紧了“你是说,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其实是灵魂出窍,跑到你身边去了?” “嗯!”施筱芸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然后我们还成为了情侣?”温康端又问。 施筱芸红着睑又点了一下头“对!” 温康端把眼前这个女人从头到脚,再从脚到头看了一遍 “不可能!”温康端斩钉截铁地道。 “为什么?”施筱芸急道。 “小姐,虽然这么说太过于残忍,但是你从头到脚没有一项是符合我的审美观的。”温康端无奈地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目的,但我会劝你先去换涸好一点的理由,或者先去整整容先。” 虽然施筱芸从一开始就知道温康端口气不怎么好,但这样恶劣的发言却还是第一次听到,她不觉愣住了。 施筱芸不知道,温康端自从回到身体之后,身上总是又痛又痒。如果是熟识的人,他还愿意压下几分不爽的心情,但面对施筱芸这样莫名其妙跑进来说了一堆“天方夜谭”的人,就没有什么耐心可言了。 “可是我们真的”施筱芸急得快要哭出来了。 “小姐,我已经按下呼叫铃了,如果你不希望等一下被扭送警局的话,我劝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了。”温康端说着按下了求救铃。 平时温康端如果心情好的话,也许还会跟她玩玩,但是他现在身上又痛又痒,心情也因为早上魏凌愧他们说的话而有些动摇,因此他一点也不想和面前这个陌生的女人周旋。 “阿端,我说的都是真的,难道你真的一点记忆都没有吗?”虽然明崇师父早说过他不会有出窍时的记忆,施筱芸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温康端叹了一口气道:“小姐,我大概知道你有什么目的,不过我就要结婚了,你找别人吧!” 在听到温康端亲口说他要结婚了时,施筱芸的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地又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看着她明显哭得红肿的双眼,温康端的胸口流窜过一股奇怪的感觉,没有多想,温康端就把它当成是厌恶的感觉。保全人员正巧这时赶到,他便对保全人员道:“送这位小姐离开。” “不!阿端,你听我说”施筱芸还没说完,两名保全便毫不怜香惜玉地扯住她的手腕往外拉。 “小姐,请你现在立即离开本医院。” “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还有话要说。”施筱芸慌乱地道。 温康端也不知为何突然心情大坏,不加细想便皱着眉头道:“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好说。保全,请不要再让她进来我房间。” “是!”保全应声道:“抱歉让您受扰了,我们一定会查清楚她是怎么闯进来的。” “不用了,让她不要再进来就好。”温康端想了想,不觉有一丝心软道。 “那温先生,您有要对她提告吗?”保全确认道。 温康端皱皱眉,大手一挥道:“算了。” “啊、啊那里”她双腿忍不住抬起夹住他的腰,调整成容易被他所疼爱的姿势。 第十四章 “这里对吧?你喜欢这里?” “唔嗯”她早已迷乱得分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能紧紧攀附着他,任他将她带往更深的欲望深渊。 “呼!”温康端惊端一口气醒来,直到深呼吸了好几口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已经躺在家中的床上了。 梦里激情时,全身酥麻热胀的感觉还未完全退去。温康端伸手往双腿间一摸,不意外地感觉到睡裤上一片湿意。 真他x的见鬼了!温康端在心中低咒一声,从温暖被窝中爬起来的动作还有点迟缓。 这整整一个月来,他没有一天睡得好觉,每天晚上不是梦到与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的激情,就是那天那个闯进他病房,对他说了一大堆“天方夜谭”的女人哭泣的脸。 在衣柜中拿了一套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温康端突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莫非是被那个女人下蛊了? 但随即又被温康端给否认,自嘲道:既然就不信她的“灵魂出窍”论,那又怎么会相信下蛊这一套呢? 只是明明只见过一面的女人,为什么会三天两头地出现在他的梦里? 为什么他会对那涸女人感觉那么熟悉?还有为什么她的眼泪会令他那么的不舍? 那天他对那个女人的眼泪充满焦躁,原本他以为那是因为他讨厌女人哭哭啼啼的很烦人,但这么多天都重复作同一个梦后,他才发觉原来这样的焦躁竟是来自于不舍,来自于他有股想将对方拥进怀里好好疼哄的冲动。 而梦中与他激情的那个女人虽然看不清容貌,但感觉上多少与那天闯入他病房的女人有些相似,莫非两人真是同一人? 简单地冲完澡后,温康端又躺回被窝中。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不禁再一次想起这个问题。 同样的梦作个一次、两次,他还能当作是自己受伤太久,欲求不满,但作四次、五次、六次之后,任是谁也不会觉得这只是偶然。 只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显然无法立即得到了,因为他不是不想弄清这个问题,而是那天他没让任何人留下那个女人的联络方式,这点比较麻烦。虽然说可以请征信业者去查,但总是得花点时间的,况且 他明天,就要结婚了。 能够寄回老家的行李都已经先寄回去了,回乡的车票也已经买好了。施筱芸看着这间她住了几年的小套房变得空荡荡的,心中有无限感慨。 之前为了温康端的事,施筱芸请了将近一个月的长假,公司方面虽然对这些颇有微词,但看在她业绩卓然的份上,也没炒她鱿鱼,反而是她突然觉得自己一面对这份工作就会触景伤情,因而毅然决然地辞了工作。 在她辞了工作之后,虽然有其他公司,也有俗称“猎人头公司”的中介试图跟她接触,但她总觉得自己的心情无法平复,因此杀后还是决定要回老家休养一段时间。 家里这方面,虽然施筱芸不能跟他们说明温康端的事,但所幸还有沈季录的事可以拿来当借口,所以家里并没有说什么。 只是,不知道沈季录如果知道自己跟他交往几年,比不上她与温康端几十天的相处,甚至最后还要被拿来当挡箭牌,心中会做何感想? 想到这,施筱芸突然有些感谢沈季录当初抛弃她,如果不是因为他抛弃她,她大概会碍着自己是他女朋友的身分,而没办法放手去与温康端相爱。虽然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她就知道很难有结果,但她真的一点也不后悔,相反的,她非常开心至少当初她有勇敢地放手爱过。 必上房门,施筱芸拉起一只小行李箱下楼,在楼下等她的,是一个月前才刚认识的赖郁雯。 罢认识赖郁雯的时候,施筱芸还有点被她的直率吓到,但一个月下来,她才真正发觉到赖郁雯这个人的优点。她这个人很有同情心,也很有正义感,对朋友非常的有义气,甚至于对她这个才刚认识的人都极为照颧。 那天她被温康端赶出病房后,赖郁雯本来立刻就要冲进去骂人,是她把赖郁雯给拦了下来。当时赖郁雯问她:为什么? 施筱芸答道:“如果他真的喜欢我,或是他还有一丝记忆,那么没有你们的保证,他也一定会相信我。可是他要是真的把我完全忘记,而且他原本就不喜欢我这样的人,那你们这些朋友去对他说什么,也只是在增加他的困扰而已。” 赖郁雯听了之后一直骂她笨,可是骂着骂着,她却也跟着哭起来。后来这段时间,全是霍巧彤、陆尔萍、赖郁雯这三人在陪伴她、照顾她,她才没有倒下去,在知道她决定回老家之后,赖郁雯更是义不容辞地自愿来帮她搬家,还接送她到车站,一点也不甩这天是某人的大喜之日。 “都准备好了吗?好了就出发吧!”赖郁雯道。 “嗯!”施筱芸应了一声,两人一同坐进车中。 “你买几点的车票?” 施筱芸拿出车票看了一眼“十一点的。” “现在才九点,还早,要不要先去吃早餐?”赖郁雯问道。 “你这样没有问题吗?”施筱芸问。 “怎么了?”赖郁雯不懂。 施筱芸低着头抿了抿唇“今天是他结婚,对吧?他是你老公的好朋友,你不去可以吗?” “你也知道他是我老公的好朋友,那你就应该知道他可不是我的好朋友,况且,两个不相爱的人政治联姻有什么好庆祝的?凭什么我非到不可?”赖郁雯快人快语地道。 今天是温康端的大喜之曰,身为好友的几个人当然是非到不可,而霍巧彤这个小媳妇与陆尔萍这个以夫为天的传统女人,虽然心是向着施筱芸的,却也没理由说不去,唯有赖郁雯,说不去就不去,哪管得上自己老公跟他的交情,更不理会他们温家势力有多大。 “不会的啦!那位小姐一看就是阿端会喜欢的型,他们一定可以幸福的。”施筱芸道。 “你不要那样强颜欢笑,我看了好难过。”赖郁雯叹口气道。 施筱芸低着头看着手中的车票不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那个郁雯。” “怎么了?” “你可不可以带我去他结婚的地方?” “你想干嘛?抢亲吗?是的话,我就带你去。” “不是啦!”施筱芸差点被她的发言吓死“我只是想要看他一眼,真的,只要看最后一眼就好了,只要确认过他平安、幸福,我就能死心了。” “你哎!算了。”赖郁雯叹了口气,还是把方向盘转了方向。 如果她还是要哭的话大不了她再陪她一起哭就是了。 山中的纯白教堂宁静而典雅,外面一大片人工草皮碧草如茵。此时,教堂大厅中的人并非是做礼拜的民众,而是温、梁两家大型企业联姻婚礼的观礼人。 温康端从今天一早就觉得心神不宁,总有一种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压迫感。 原来这就是婚前焦虑吗?早知道如此,当初他就打死不听从他老爸的意思结婚了!懊死的!为什么当初他会觉得结婚似乎也不错?他那时到底是发了什么神经? 温康端不断在心中咒骂自己,只是现在都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自己怎么也得先给满堂的双方亲友一个交代。 只是温康端虽然知道自己今天应该要扮演好新郎倌的角色,却一整天老是心不在焉,就这样心不在焉地换上新郎礼服,心不在焉地来到教堂,心不在焉地听着一个个或者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说着恭喜,心不在焉地站在神父的面前,心不在焉地听神父朗诵结婚誓词 “温康端先生,你愿意娶梁蓓蓓小姐为妻,终生爱她、保护她,不离不弃吗?”神父和蔼地向温康端询问道。 “我”温康端因为神父的话才回过神来,总觉得怎么自己才一个晃神,就已经走到这一步来了。 温康端知道他应该坚定且大声地回答“我愿意”可是不知为何,一句话却是如梗在喉的说不出口,总觉得总觉得总觉得自己非常抗拒讲这句话,如果要他讲,还不如杀了他算了! 但是另一方面温康端却也知道,如果他不回答“我愿意”的话,他爸肯定不会放过他,同时也为了温、梁两家的颜面,他一定要说“我愿意” 只是他好几次张开嘴了,却怎么就是说不出口。 温康端的迟疑,所有人都看在眼底,不一会儿原本宁静的教堂大厅便传出窸窸窣窣的质疑声。 对于与会亲友的骚动,温康端当然不可能不知道,他甚至不用回头,就可以感觉到他爸瞪在他背后的目光就像两把箭!可是他怎么也说不出来,就好像就好像他一直 一股奇异的感觉流窜过温康端的胸口,让他不由自主地转过身环视四周,然后很自然的,他的目光就落到了礼堂外那个拖着一只小行李箱的女人身上,那个在一个月前闯进他病房的女人身上。 站在离教堂有一段距离,只恰好可以看到温康端的范围的施筱芸,怎么也没想到温康端会突然回过头,还与她四目相交!大吃一惊之下,她下意识地拉了小行李箱就想逃跑。 见她要走,温康端毫不思索地大喊了一声“站住!”然后便追了上去。 温康端重伤未愈,虽然已经不需要拐杖这类的辅助,但行动间多少还是会痛,因此他真的不知道原来自己能跑,速度还不算慢。 此刻的温康端再也顾不得身上是不是会痛,事后会不会被他老爸狠整等等的问题,一心只想追上那个落跑的小女人。 温康端毕竟人高腿长,施筱芸的高跟鞋在草皮上又难跑,还没跑多远,就被追上。 在抓住施筱芸的同时,温康端脚上一拐,两人便在草地上滚成了一团。 怎么说温康端也是个病人,在追上施筱芸之后便喘个不停,喘到连施筱芸都很为他担心,其他人也纷纷从教堂中追了出来。 “你”温康端本来想问你干嘛跑?但因为实在喘到不行了,所以他还是决定直接问重点:“你是谁?为什么老是出现在我梦里?” 看他问得上气不接下气,施筱芸伸手拍拍他的背,在听到他的问话后,她惊讶得停下手,问道:“阿端,你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虽然明崇师父说温康端能想起来的机率微乎其微,但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刚好,刚好他就是万中唯一的那个 “不我什么都不知道”温康端一句话就打破了施筱芸的梦想。 温康端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除了她那天离去时哭泣的小脸,与那个根本看不清对象的“春梦”外,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施筱芸说着,双唇不断颤抖。 “我什么都不知道。”温康端说着,却紧紧搂住施筱芸,将脸埋到她的颈窝间,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淡淡馨香,这一整个月以来的焦躁就好像全都得到了安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现在放手了,我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因为他的一句话,施筱芸的泪水忍不住扑簌簌地掉下来,她紧紧地回抱着他“那就一辈子都不要放开我吧!” 尾声 因为温康端的坚持,温、梁两家的婚事成了该年度上流社会最大的八卦丑闻,为了平息梁家的怒气,温敬三生平第一次做了割地赔款的“创举” 为此,温康端不只被要求交出所有温氏的股份,还被狠狠地赶出了家门。 三年过去,这年正是温敬三的七十大寿,而施筱芸也正好在两个月前生下了温康端的第一个孩子,正可谓是双喜临门,因此温敬三才会在温家大哥温康成的劝说下,默许了温康端带妻小回家拜寿。 温敬三的寿宴一般来说都是商业名流聚集的场合,动不动就是包饭店十几二十桌的开,这年七十大寿的温敬三更是大手笔地开了六十六桌。而与往年不同的是,温敬三除了在饭店开桌过了一次国历生日,还请外烩来家里再过一次农历生日,而与会的人除了寿星,就只有温敬三的三个夫人与其子孙而已。 温康端参加的,便是这个私人到不能再私人的家庭聚会,虽然温康端嘴上碎念着大哥真是的与根本不想回去之类的话,却还是乖乖买了礼物,开车载老婆小孩回老家。 温敬三三十几岁才结婚,在他那一辈中算是晚婚的,因此孙子们都还小。 看着几个孙子、外孙在客厅中跑来跑去、爬来爬去,甚至连早已断绝关系,在外流浪多年的次子都用国际快递寄了奇怪的木雕回来当礼物,向来严肃的脸庞难得柔和了几分。 温康端下午才刚到温家大宅不久,就接到友人打来的电话,讲没几句就说要离开一下。 施筱芸叮咛他一定要在晚宴前回来,他应了一声就出门了。 可是晚上开饭时间都到了,温康端却还没有回来,温敬三的脸色不禁黯了几分,众人都噤若寒掸,就连爱在温敬三面前说其他房坏话的苏文丽都不敢开口说话。 温康成见状,忍不住打圆场道:“哎!三弟也真是的,八成是路上塞车了,也不知道要打个电话回来” 一句话还没说完,温敬三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的声音就小下去了。 施筱芸是第一次这样面对温敬三这个商业巨子,也是媳妇第一次见公公,心中早就紧张得要死了,不禁在心中暗骂了温康端几句。 只是没想到温敬三倒是没责备她什么的,反而淡淡地说道:“开饭吧!” 温家大老爷指令一下,众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纷纷移到餐厅。 施筱芸没想到一进餐厅,就看到温康端已经在他的位子上坐好了,这才松了一口气,悄声道:“等一下好好跟爸道个歉。” “知道了。”温康端道。 寿宴一开始,由苏文丽为首,一个一个地向温敬三祝寿。轮到温康端时,他拱手道:“祝爸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没想到温敬三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就把视线落到施筱芸身上。 温敬三的举动让温康端脸色沉了下来,施筱芸也有些尴尬,但见公公正望着自己,也只好拱手道:“祝爸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原本施筱芸讲完后,就轮到温康端的大妹温欣慧说话了,温康端却忍不住道:“爸,我觉得我门要好好谈一谈。” 如果是以往的温康端,绝对不会这样与温敬三正面杠上,但三年前为婚事而正面反抗过温敬三一次之后,温康端整个人就已经豁出去了。 施筱芸瞪了他一眼,悄声道:“你少说两句。” 哪知温敬三还是连理都不理温康端一下,温康端更是不高兴地大声道:“你就是这个样子,二哥才会离家出走的!你就不能好好听一下别人说的话吗?” 见他这样,施筱芸也生气了,忍不住道:“有什么话你不能改天讲吗?让这么多人等你一个,本来就是你不对嘛!” “我又不是没事跑出去,更何况我还不是赶回来了,他有必要连看我一眼都不看吗?与其这样,干脆一开始就不要叫我回来啊!”温康端转身对施筱芸直。 “就算你有多少不满好了,他好歹也是你爸!今天爸过大寿,你有话非要今天说吗?”施筱芸说着,忍不住推了他一下,只是没想到手上什么都没推到,手臂就这样直直地直直地从他的胸前穿过去了。 一瞬间,温家的餐厅安静了下来。 温康端与施筱芸低头看着温康端的胸膛,与胸膛中间那只穿胸而过的手臂,再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来互望。 而温家的其他人不知何时也都停了下来,看着正在与空气吵架的施筱芸。 “阿端,你好像有一点”施筱芸突然发现在这么近的距离之下,眼前的温康端好像有一点点不是很明确的“透明。” 温康端也伸出双手来仔细地看着,发觉自己的双手似乎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透明的感觉。 “你该不会又出窍了吧?”施筱芸惊恐地道。不会吧?还来?人有那么容易出窍的吗? 温康端愣了愣,突然喜出望外地用右手捶了一下左掌道:“啊!我全想起来啦!” 包括当年他灵魂出窍时,两人相识、相恋的经过,他全想起来啦! 没有他的乐观,施筱芸双眼一翻、身子一软就往后倒了下去,所幸坐在旁边的温欣慧下意识地伸手接住,她这才没摔在地上。 铃!铃!。 此刻,正好温康成的手机响了起来,身为温家唯一听过温康端与施筱芸的事的人,他接起来讲了几句话挂掉后,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见众人不约而同地看着他,温康成声音吶吶地道:“刚才警方来电,说三弟出了车祸,现在人在急诊室。” 这天,是温敬三七十大寿的日子,同时也是温敬三这辈子过过的,最“热闹”的一次生日。 后记 垂死病中盘丝 大家好,好久不见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人记得某丝? 首先,某丝先承认,用这个标题是有一点夸张,但某丝这个人一直是大病不犯,小病不断。拿这本书来说好了,写到最后一章时,突然得了肠胃炎,躺了两天也不见好,最后只能在胃痛中赶完这篇稿 另外,某丝知道有人抱怨我写得慢,其实某丝也觉得自己的出书量少得夸张,每次某丝看到别的作者说她们被编编催稿这件事时,就一直很庆幸自己的编编从不催稿,不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今年某丝给自己的目标是希望最少要写出三本来,但依这两年意外频频加上某丝的身体状况看来,能不能达成也没有把握也就是说,预定归预定,还是请各位读者不要对产量抱有太大的期望。 读者:(指着某丝的出书时间表)并没有。 说完了坏消息,那现在来说一点好消息吧!好消息就是,某丝总算对五陵才子剩下的最后这两只有一咪咪咪的灵感啦! (五体投地拜谢灵感大神ing) 所以如果这一篇过稿了,那如无意外,下一篇就是唐先生啦!(撒花) 读者:(指着某丝历本书宝宝的后记)可能没有吗?(怒) 某丝:冏某某丝尽力好不好(意外大神不要再来找我啦!) 某人蹲在角落拔花瓣:下一本是我,下一本不是我,下一本是我,下一本 最后ps一下:本故事的内容是戏剧效果,一般来说,不会有师父会帮人开开关关,就算师父愿意,也请不要尝试,否则后果请自负,某丝概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