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人的浪漫》 第一章 她将手中的卷宗阖上,双臂伸直,舒缓僵直的身体,视线刚好落在桌前的相框,相片里的人儿笑得很灿烂,这是他们第一次在阳明山赏花所拍下来的照片,也是唯一一次的郊外出游照,只是就此成了绝响。 惠敏妤将照片拿在手中,沿着他的轮廓轻抚。 他们交往有多久?两年有了! 她还记得当时她刚从美国的伊利诺毕业,参加妈咪要她去的聚餐,刚巧碰上也是送母亲来的他。 很巧,巧到她有时候怀疑是不是妈咪特意安排?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不好,尤其她已经认定他了。 和弦音乐声起,她拿出手机,荧幕上显示的是他。心有灵犀一点通呵! 惠敏妤嘴角弯弯,带着浅笑的按下“on”键。 “是我,”低哑略有磁性的嗓音“今天很忙吗?” “还好,刚到一段落。” “听你的声音,心情很好,发生什么好事?” “好事是晚上可以敲你一顿啊!”“那我允许你随时都有这种好事,保持好心情。” “这么慷慨?” “我罗仲南对待女朋友,从来不以小气出名。” “那我要吃寒谱。”寒谱是位于敦化商圈的高级养身料理坊。 “当然,晚上七点见。需要我去接你吗?” “你绕过来接我一起去太耗时间了,我自己去就好,那就七点寒谱见啰!” 订下邀约,挂了电话,惠敏妤的好心情一时褪不下,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或许她必须吃完晚餐再回公司继续加班。只是这仍无碍于她的好心情啊! 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是她的秘书iris,也是她的亲爱学妹。“怎么一张臭脸?又是谁给你气受了?” iris将文件放在她的桌上“这是明年的部门预算,你先看看。” 惠敏妤知道她向来遮掩不住情绪,并不是说她的情绪eq不好,而是她们太熟,熟到不需要用控制来掩饰。 “我真的快被那白痴气死。” “刘若谦?” “对。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白目的人,明喻暗喻都用了,就是告诉他——你已经名花有主,怎么还不死心?刚才又请人送花,还有一份浅蓝色小盒子装的礼物,我花帮你插垃圾桶,礼物叫快递送回去。” “你打了电话给他?”惠敏妤很清楚iris的个性,十分爽朗,有什么说什么,这可能也是受美式教育的关系,不懂迂回,但她就是喜欢她这样。身处尔虞我诈的商场已经够累,她不希望连面对身旁的人都是。 所以才会排除父亲的安排,不用经验十足的人,坚持要她回台湾帮忙,而事实也证明她的做法是对的。 “我真的忍不住打电话过去骂他。幸好他没像上次那样回我——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否则我真会跷班杀到‘刘氏’去扁他一顿。” 张牙舞爪的小野猫模样逗笑了惠敏妤。 真好!无论什么时刻看见她,她总是神气活现的模样。活泼的展现属于她这年纪的活力,她可能永远也做不到吧! “敏敏,你老实说,你到底有没有跟罗先生提起刘若谦追你的事?” 惠敏妤回过神,幸好她有将她的问话听进去,摇摇头“我们很少见面,聊彼此近况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提这种不——” “是忙着床上温存都来不及吧!”iris不以为然的截断她的话。 “叶子洁,你的想法怎么这么**!”惠敏妤红着脸,低声抗议。 “怎么每次提到这个,你都会脸红啊!真是没长进。” “小洁,请记得我还是你的上司好吗?”试图拿出身为上司该有的架子,只是娇嗔的语气加上酡红的双颊,只添了媚意。 彼此都忙于自己的事业,他们的约会非常制式,一起品尝美食、交换近日来的工作心得,这样就是爱情,惠敏妤一直这么深信。 惠敏妤一踏进寒谱,服务生面带微笑的向前“惠小姐,罗先生在包厢内等你了!这边请。”其实是不需要服务生的带领,他们几乎每次约会都在这里。她熟到简直像进自己家厨房一样。 “你等很久吗?”进入包厢,惠敏妤坐在他拉开的椅子里。 “刚到,路上车多,塞了点。你想吃什么?” 服务生递上menu。 “春天是病原繁衍旺季,最近气候乍暖还寒、潮湿多雨,不小心很容易生病,仲春时节体内肝气亢盛,点些温补的食物好了!”她注意到他的脸色带着疲惫,肤色也黯沉点。“先来川贝枇杷炖乳鸽,再帮我告诉许主厨,由他决定另外三道菜,都挑温身补气的料理。你觉得呢?还想要点什么?” “这样就好了!”罗仲南将menu还给服务生。待服务生离开,罗仲南倾向前吻上她的唇,一番厮磨后,才不舍的放开,不餍足的轻叹“今晚到我那里。” “可是我还要回公司加班。” “好吧!堡作重要。”他带着体谅的微笑,帮她倒茶。 惠敏妤看着他俊逸的侧脸。爱上他是件容易的事,他的处事态度利落果断,是商场上有名的霸子,一出招绝不空手而回。无法否认,他各方面都比她强,或许也是这样,才让她这么快就交了心。贪看着他的容貌,仿佛要聊慰几日来的相思,下次再见面不晓得什么时候。 如果他肯多问几次,她会放弃回公司加班,毕竟能跟他耳鬓厮磨,让她渴望到心都疼了。只是身为女人的矜持、自幼父母的教诲,她必须以家族事业为重啊! “想什么这么入神?” “只是想到公司最近的一件企划案,思绪滞碍,我看不出哪里不对劲,执行起来却又觉得不对。” “要说出来听听吗?” “有免费的大师指导,当然好!”惠敏妤打开黑色的皮包,拿出离开办公室时,顺手塞进去的卷宗。 “原来你早有预谋,就等我自投罗网。” “难得的好机会啊!”幸好她带了文件,否则真难解释她究竟想什么入神。 罗仲南接过企划案,仔细的审阅起来,落在额上的发绺添了孩子气,缓和眉宇间散发的霸气。有股冲动,她想伸手为他拨开头发,他们曾有最亲密的肌肤接触,这种行为不算悖礼,只是太过柔情的动作会不会让他看出来 她的爱比他还深啊?记得她曾看过一本杂志,书上说:“先爱的人就输,没有任何筹码,只能摇尾乞怜的等待对方偶尔回头。”她不要这样的爱情。 所以她拚命的压制自己濒临决堤的爱意,在他没有表示前,不能太过热情,不要太多柔情,甚至保持适当距离才会神秘。 唉!你明白我的用心良苦吗?这场爱情追逐赛,到底什么时候才看得见终点? “你这案子没有考虑到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会购买豪宅的人除了地段要求,建材更不用提,但还有一点是他们最在意的,就是邻居。” “邻居?” 接下来,伴随着精美菜肴一道道送上来,他们讨论一个接一个的推案议题,就旁人角度来看,他们是工作伙伴,恋人未满。 第二章 睁开眼睛,掌下温热的肌肤触感,让惠敏妤弯着嘴角。昨晚他们讨论得欲罢不能,从工作到目前商场的局势,他往往能为她的好奇提出令人满意的答案,最后回办公室加班被他硬是说成——休息才能走更长远的路。 只是回家后的激情似乎没让两人休息到多少,他的热情耗掉她全身的体力,最后甚至让他抱着进浴室淋掉一身汗水造成的黏腻。 他的精力旺盛,和非洲草原上奔驰的猎豹一样,不论在熟悉的商场或是床上,展现的魄力和瞬间的美感,都教人叹为观止。惠敏妤只要稍微抬头,就能看见他侧躺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形成阴影,就像两排落地窗的帘幕,她知道当那双深邃的眸子睁开时,迸发的精锐多么摄人心魂。 古铜色的肌肤不是特意经过美容紫外线光束照射,也不是果岭追逐小白球,而是享受他喜好的冲浪活动。记得当她知道他的休闲活动是冲浪,非常惊讶。 企业家的沉稳让人和惊险的海上活动无法做连结,他有全套的高尔夫球具,打起十八洞也轻轻松松啊!这种理所当然的以为,好像无法和真正的他画上等号。 就这么相处,也慢慢挖掘出他鲜为人知的另一面,或许是这样,喜欢渐渐加深,变成爱开始滋长。惠敏妤发现他的睫毛跳动,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罗仲南睁开眼,发现仍处于沉睡中的她,没有多加温存,悄然起身,进浴室盥洗。 听见轻微的关门声,惠敏妤睁开眼,淡淡的失落来不及收敛。她记得很清楚,第一次是害羞,所以她不敢比他还早起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的luo裎;之后渐渐习惯,她会观察他的睡相。 只是不晓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她期待着他醒过来时,也能像她一样,就这么傻傻的凝视着她,轻如羽翼的早安吻,带着无限的爱意,如此一来,他一定能发现原来她是假寐。 当时,她一定会睁开眼说:“我爱你。” 她知道男人对爱可以表现,但怯于说出口的心态,所以只要他可以“表现”那么她就愿意示弱了!只是这个愿望到现在一直不停落空。 惠敏妤知道他只有她,就算不少容貌绝美的女人前仆后继、投怀送抱,但他有他的原则,所以不传绯闻、表现得尊重她。只是这种尊重是爱吗? 老天!她这阵子究竟是怎么回事?思绪不停绕着这些问题打转,这种患得患失的毛病,应该会让她变得不可爱吧? 振作点,惠敏妤,毕竟他只有你一个女人,否则他不会在床上一直表现得如此热情。 “醒啦!”罗仲南踏出浴室,就见她盯着绘有云彩图的天花板发呆。 惠敏妤拥着丝被坐起身,**的雪肩成为他偷香的首选。他靠了上来,搂着她,嘴巴也没闲着,有一下没一下的啮咬。 “在想什么?”罗仲南拨空询问。 “迟到了!” “老板不准时到办公室上班,是员工偶尔该有的福利,你不需要有罪恶感。” 拥着被子,惠敏妤反身坐上他的大腿,狂野的学他刚才的亲昵。 她知道自己在报复,谁教他睡醒后离开得如此无情。 “老天!你这该死的小妖精。” 满室的旖旎,他们再次落入瑰色的欲海。今早,注定两人都不会踏进办公室了。 惠敏妤在罗仲南的住处梳洗,一身粉白色的棉质套装,赶在下午上班时刻,踏入办公室。轻盈的脚步说明她的好心情,谁也无法破坏。 “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瞧?”将肩上的包包放进抽屉底层,她问着尾随进来的iris。 “今天迟到的原因是他吗?” 惠敏妤睨了她一眼,明知故问,她才不想回答。“早上我没进来,有发生什么事吗?” “董事长从大陆打电话回来问候宝贝女儿,谁晓得宝贝女儿早上跷班。” 惠敏妤吐着舌头,糟糕!“你怎么回答?” “我说总经理和宝协的副理早上约好要谈公事,这说辞你要记住,可别穿帮了!” 惠敏妤笑得十分谄媚“我就知道什么事交给你,我都可以放心。” “哼!那你还想瞒我?看你今早穿得粉嫩出水,连笑容都变得甜腻,我早猜出你昨晚沉浸在霸王臂弯里,早上累到爬不起来了。” 惠敏妤淡笑不语,她心情好到可以由着她去嘲弄。 iris端详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学姐,你真的爱惨他了!”轻轻的叹息对惠敏妤而言,威力直逼七级地震释放的能量,震得她心神俱散。 好不容易才稍微收摄,她讷讷的问:“我表现得非常明显吗?” “你在怕什么?” “我没有怕啊!”“你有!”iris将行事历放在桌上,坐在弹力椅上,与她隔桌平视对望。“我真的搞不懂你,记得在学校时,每次系学会举办企管研讨比赛,在台上你对答如流、举止典雅,不管多尖锐的问题,你都能从容微笑的回复,不急不缓,充分显现出对自己的信心。” “我现在也是啊!”笑容有些破裂。 “是吗?” “相信我。他是一位值得当竞争对手的人,同时也扮演激励我成长的人,我期待着他也爱上我的那一刻。” “所以你爱他,却无法肯定他也是?” “可能吧!” “老天!你们是在谈恋爱耶,不是在玩谍对谍的游戏。” “我们没有玩游戏,我们很认真的看待这段感情。” “你们明明在玩‘看谁先低头说爱’的游戏。” “感情是深潜的,很难用表面去判断。” “随你怎么说,但是董事长打电话回来找你外,还偷偷探我的口风,想知道你和罗先生的进展,他和夫人都关心你什么时候出阁。” “你怎么回答?”惠敏妤瞪大眼。 “能怎么回答?当然是不知道!”iris拿起行事历“我相信董事长及夫人在无法探知消息后,终有一天会开口问你,到时候你最好想到答案。毕竟你们已经交往两年了。” 交往两年。是啊!近七百个日子,但实际相处时间并不多啊!只是嫁给他,每当这想法在脑海里盘旋,出现的感觉不是排斥,而是期待。“iris,你觉得我要怎么做,他才会开口跟我求婚呢?” iris诧异,这种烦恼不该由她这位美人学姐口中而出。 惠敏妤,在上流社会有“最美丽的总经理”之称,更别提本身专业涵养一流,她的追求者可不止刘姓小开而已。 “我知道怎么跟客户周旋、怎么应对,最终总是可以获得我想要的。但对于他,我真的没办法,他仿佛捉紧我的思维,更甚的是操纵”惠敏妤蹙着柳眉。 “当人的选择性愈多时,他们愈难下定决心。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他给自己太多选择,你们之间,可以选择是情侣、床伴、朋友的关系。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不会求婚。” 对啊!iris的话一针见血,或许她该换种方式。 “只是你真的想嫁他吗?” 惠敏妤用力点头,黑眸在刹那间迸发光彩“我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生一男一女的小孩,陪在他们身边,用眼睛记录他们的成长,不管外面的风雨,我知道有一双强而有力的臂膀可以让我安心依靠。当他有困难时,我可以为他披战袍上场,直到危机解除,我可以回到厨房当一名快乐的家庭主妇。”细说着愿望,她的嘴角泛着柔柔的笑意。 iris知道她是说真的,眼神深处的喜悦无法骗人。女强人最终的愿望不是征服全世界,而是穿着围裙照顾小萝卜头。老天!她根本无法联想。 第三章 罗仲南抵达新加坡时间是晚上七点,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他利用下榻的佛莱士饭店会议室,讨论近期的投资走向,也检讨金融研究小组近来表现的优缺点。 “虽然var值显示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损失值不超过三亿美元,但如果最后结果非系统风险的产生落在百分之五内,我要知道投资资产的紧急应变措施,关于这点,luck,你可以给我一份数据报告吗?” “可以,我赶在明天下班前给你。” “今天就讨论到这里,现在也晚上十点了,如果你们累了,直接在饭店休息就好。” “我家离这儿很近。” “我也是。” 一群人鱼贯的离开总统套房附设的会议室,最后门关上,留下一室寂静。 罗仲南靠近窗边,远眺延着河堤的灯柱,晕黄的光线投射在水面,营造出波荡的流光,相互辉映,宛如人间银河。 这样的景色似曾相识,一种莫名的催促,罗仲南换上轻便的t恤和休闲裤,不到半小时就出现在克拉码头。 堤岸的pub林立,不时传出加油呐喊声,这是新加坡人的夜生活,小酌两杯,欣赏足球赛事,他们把夜晚和仅剩的精力都耗在这里。 空气闷热,才走不到二十分钟,他的额头已经出现汗珠。最后,他索性买杯啤酒,坐在河边,徐徐的晚风带来的不是凉意,这就是典型的热带海岛气候。 今晚,他莫名的烦躁,总觉得有件事卡在心头,或许是她的缘故。惠敏妤,他们交往快两年,不论外型或家世,都让外界贴上金童玉女的标签,就连彼此的父母也都认定他们最终会走进婚姻的殿堂。他知道如果没有任何意外,将惠敏妤娶进门是早晚的事。 只是每当要开口求婚,话到了喉头,心却涌上一股陌生的浪潮,硬生生将话给淹没。 他知道是什么原因,只是不想 “我要一杯啤酒,冰一点喔!”娇柔的嗓音掩过震天价响的足球赛事播报声,传到他耳中。 罗仲南如遭电击,全身僵直。这声音他永远不会忘记!但她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迅速转头,刚好对上从酒吧出来的娇俏身影,刹那间的四目相觑,勾起无限的回忆。 曾敏儿,在他的爱情故事中,仅占一篇版面,却是最爱,也是最痛的人儿。 “你变瘦了!”近情心怯,却又无法阻止心的雀跃。 “好久不见,你成熟了!”扬起的嘴角和低敛的眉眼,谱出来的画面如此怯柔,轻轻的嗓音如同往昔。 “要坐下来聊聊吗?”罗仲南拉开椅子。 “谢谢!”曾敏儿坐下后才发现这圆桌小得可以,小到两人的双腿可以摩擦到彼此。虽然如此,她却没有退避,反而显得适然。 “你变很多。” “人总要长大啊!长大就会变。”她轻啖一口啤酒,含在嘴里,享受由舌尖到舌末传来的不同讯息,鲜、涩、苦,还有兜头的凉意,让她开心的笑了。这天气真的太热了! 不过幸好,幸好她决定出来散步,否则就错过与他相遇的机会。 “有些习惯很难改变。”他注意到了! 曾敏儿有些难为情的吐舌“我咬吸管的习惯也是改不了!” “过得好吗?” 曾敏儿鼓起勇气抬起头,望进他黑黝的眸子,也探进最深处。“不好!我一直一直很想你。” 圆滚滚的黑瞳闪着星芒,她和记忆中的她一模一样。“如果想我,为什么当初要离开?你甚至不告而别,这是最差劲的方法。” “所以我活该让思念折磨。”泪水开始威胁要夺眶而出,曾敏儿强忍着,甚至大口吸气、吐气。 罗仲南轻轻叹气,他从来不曾有这种没辙的表现“你欠我一个解释。”忍不住,他轻轻的抚上她的背,仿佛慢慢的拍,就能拨开她心中的尘埃。 他的动作带给她无限的勇气。她仍然爱他啊!否则这些年不会强迫自己独立,甚至自助旅行过大半个地球,只为开阔视野、学习独立、走遍每个有他足迹的地方。踩着相同的土地时,她可以安慰自己,爱情绕了地球一圈,一定会再遇见。毕竟地球是圆的啊! 而现在证明了这点!勇敢点,曾敏儿。 “我当初会离开,最大的原因是自卑。”含着泪,但她却扬起嘴角“你出身优渥,一举一动都是华人圈的表率,我只是穷厨师的女儿,爸爸甚至是中国城借钱不还的烂痞子,他逢人就说女儿即将嫁入豪门,他借再多的钱都不愁还不出来。” “他是他,你是你!我也不是那种可以任人予取予求的呆子。” “所以我很傻!”将冰啤酒放在颊边,试图冷静“好多人都说我们不会有结果,听久了我也开始相信,我只能说当时太年轻,你活跃在自己的人生舞台时,我却对未来茫然。我记得你当时获得d&fc的重用,更多女生前仆后继想要获得你的青睐。” “我也沉醉在那种掌声和喝采中,忽略你的惊恐。”这是他之后才渐渐体悟出来。 “我还有机会吗?”这次她想要主动、积极的捉住幸福。 “我有一位很要好的女朋友了。” 泪水终究忍不住夺眶而出“是吗?原来我还是跑太慢,没追上你的脚步。”哽着声音,曾敏儿突然有点迷惘。 近六年的时间,她不停的增加阅历,只希望能追上为什么 看着她呆怔的表情,连脸蛋都冰红也不自觉,有些不忍,甚至心拧。这是他迄今仍深刻印在脑海的脸蛋,此刻却挂满泪珠,罗仲南帮她慢慢拭掉泪水。 “别哭了!”轻轻叹息“你是自助旅行吗?” 她颔首,透过蒙眬的泪眼,发现在他如潭般的眸底荡漾着温柔,就和六年前一样。 “已经决定下一站要去哪里了吗?” 她摇头,摇得十分激烈,连盈眶的泪珠都纷纷摇落。 “我现在住台湾,你想来看看吗?” “好。”迫不及待的点头。 罗仲南问出口后,发现自己不但不觉得后悔,反而松了一口气。或许他该藉这个机会好好厘清所有的情感纠结。看着她再度展露的笑颜、柔弱的眼神,以及坚毅扬起的下巴 她真的变很多!如果六年前她就如此,该有多好! 糟糕!他完全忘记敏妤的存在,如果让她知道可是她一直知道敏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啊!她不曾有过任何激烈的反应,只是静静的听他叙述,仿佛在听一个故事,听完后只说一句:“如果是我,我会紧紧捉住属于我的幸福。” 是啊!敏儿和敏妤虽然名字都有“敏”字,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个性。 或许敏妤对他,不是爱,只是因为门当户对。他们都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有着相同的成长过程和经验,在一起只是因为世俗的既定印象。 这不是他追求的,他要的是一种涓流细长的爱情,不是外貌或身分的配对。夫妻可以温馨聊天、互换读书心得,甚至左右邻居的小八卦都可以讨论,但这些他都无法和敏妤联想在一起。 罗仲南惊觉,难道这才是他下意识无法向她求婚的原因? 罗仲南偕同曾敏儿回到台湾,他没有带她回家,虽然位于大安区的豪宅有多间空房,但对于目前仍属混沌的关系,他不想再增添意外。安排她住在饭店,离公司和他家的距离都很近,如此一来也可以方便照顾。 他的想法,在她心中灼出个洞,这种特意安排的距离,任谁都明白个中含意。 第四章 “其实你不用太在意我,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摆着卜派的姿势,她搞笑的想撑出肌肉,掩饰难过。 “我只是不想一个人吃晚餐,一起用餐不好吗?” 曾敏儿摇头“没有不好,很好!”可是你女朋友呢?想问出口,却硬是吞咽下去。她知道这样不对,但她真的放不开手。 “你白天做什么?” “我白天搭了公车上阳明山的故宫,我第一次去!你有去过吗?”谈到今天的历险,曾敏儿黑黝的眸子熠熠生辉。 “没有。好玩吗?” “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大的翠玉白菜,连菜虫都栩栩如生。”雪白的双手比画着大小“而且我听见一旁参观的人说,故宫有些古物并不是真品实迹,有仿的!” “这不稀奇啊!像法国的博物馆,有些名画到了要检修的期间,就会换上仿画。” “可是我觉得新鲜啊!所以一整天都在研究到底哪个有可能是仿品。” “没有去一一大楼逛逛吗?那也是台湾游览指标之一。”开始上菜,开胃菜是龙虾色拉,搭配白酒。 曾敏儿摇摇头,闷着声“我不想去。” “为什么?我记得以前你吵着要去帝国大厦看夜景,一一的鸟瞰夜色不比帝国大厦差,何况九一一之后,帝国大厦也跟着没有了。” “我吵着要你陪我去,只是受了‘金玉盟’的影响,当时没有去成,后来的一一怎样也不可能找回过去的感觉,不管楼层多高,夜色多美,都一样的。” 有些人的习惯不管隔了多久依然不变。她仍是说话,但巧手忙碌的将纸巾折成鹤。 “你想去吗?” “一个人?不了,我不想上去看人双双对对。”曾敏儿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始微笑。 罗仲南扬起剑眉,对于她的笑,有些莫名。 “我想到以前,每次你忙着工作和研究时,我就一个人逛街,当时的心情很自在,看到什么小饰品就会凑上去,买不起,纯粹欣赏也是一种快乐。现在也会,觉得可爱,就买回家把玩,只是开始会注意到经过的人,只要双双对对,心情就有点闷。你有这种感触吗?” “我很少逛街。” “说得也是,你太忙,对这种没有目的性的走路没兴趣。只是偶尔走在大马路,净空思绪,注意周遭擦肩而过的人,你会发现原来人的表情不只喜怒哀乐喔!” “是吗?”对于她的话题不是这么有兴趣,但她在说话间所迸裂出来的喜悦照亮眸子深处,很美。 罗仲南发现自己全身肌肉处于放松状态,这种感觉很特别。她不像惠敏妤,聊的话题总是严肃的正经事,他们从政治影响经济的生硬话题,聊到彼此竞争、坚持自己的见解;和她则否,他的声调一直保持低沉,若有似无,放松的感觉让他不由得扯起嘴角。 是的,他很享受,也爱极这种感觉。 在炎炎夏日,饭后来客冰淇淋应该是最完美的ending,所以曾敏儿小心翼翼的舔着银匙上的冰淇淋,说不出的满足让她猫似的大眼都眯起来。 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每种食物对她而言,都像珍饕般,吃什么都带着崇敬和无限喜悦,这是他从以前就有体认的;只是过那么多年,感触依旧。“如果你想再吃,可以再叫。” “不要了!今天吃这样就够,明天再吃就好。”突然想到什么,她敛起笑容“你每天都陪我吃饭,不陪女朋友没关系吗?”不想问的,但愧疚与日俱增。他有要好的女朋友是事实,这个疙瘩时时刻刻提醒她,幸福多么脆弱。 但他这星期以来,几乎都陪着她一起,虽然时间不定,偶尔用餐,偶尔是喝咖啡,但对他这么忙碌的人来说,已经很困难。种种用心的行为,让她开始有着期待。 “我们工作都忙,本来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不过,我们说好今晚一起用餐。” “你爱她吗?” 罗仲南从她的眸子看见祈求,他的答案可以让她上天堂或下地狱。“老实说,我们在一起就像很多人猜臆的,门当户对,金童玉女,很自然。久了可能有默契,但绝不是爱情。”是的,因为她不曾说过爱,也没有深陷爱情中的症状。 “我答应来台湾玩时,一直告诉自己,如果这是最后的相聚,至少要笑着收集所有相处的美好,当成以后相思的慰藉。只是”泪水开始泛滥,哽咽着声音“好难,我好难放下。你可不可以教我怎么忘记?”眼泪咸咸的,驱走方才嘴里的甜蜜。 她不想哭的。 “嘘!不要哭,不要哭好不好!”罗仲南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她拭泪。 或许他该下决定如果只能选择一方的话。 “iris,你有收到法国寄来给我的包裹吗?”惠敏妤从办公室探出头来问。 “有,我放在置物柜。”iris走向门旁的矮柜,拿出盒子。“拨内线问就好,这么慎重。这是你之前一直联络的那位芳疗师寄来的吗?” 惠敏妤接过手,看了眼寄件人才点头。她迫不及待的打开,才刚撕开外层包装,就闻到沁凉的薄荷味,夹杂着淡淡熏衣草香。 “这对治疗睡眠真的有效?”iris半信半疑。 利用蕾丝织成的香包,还有绵布的材质,惠敏妤细细嗅闻。“我也是听他提起的,他曾经到法国工作,住了一段时间,当时工作压力加上环境不适应,一直为失眠所苦,后来接受了这位芳疗师的建议,用了这款香袋装在枕头里,第一次一觉到天明,后来回台湾一直想找一样的配方香袋,却再也找不到。” “真这么神奇!那你怎么找到的?” “秘密。”惠敏妤笑得像孩子一样。 “好吧!不说就拉倒,不过你用了有效要告诉我喔!我可以买一些给我妈咪用。” “这是要给他用的,如果他用有效,我再告诉你。” “什么啊!”iris失声尖叫“你大费周章弄来的香袋不是你要的,是为他!” “刚好有门路嘛!”她笑得很甜。 门路?这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她。老天!她这学姐她开始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对学姐下蛊? 惠敏妤已经开始想象今晚他打开礼盒,惊讶到说不出话来的模样。他从新加坡回来快两个星期,这期间他们都忙,好不容易今天敲好时间要见面。 怎么办?她开始迫不及待,甚至模拟好对白要怎么开口 “喂!”iris用肩膀顶了她一下“笑得很贼,晚上决定要向他求婚吗?” 哇!一猜即中,难道她把这些话都写在脸上吗?惠敏妤头也不回的冲回自己的办公室,门砰的关起来。 唉!她这笨学姐,怎么弱点这么明显?一看就知道爱在心底口难开,但如果她表现得总是这么明显,为什么罗仲南没有发现? 她的心情有点忐忑,希望好的灵验,坏的走开。 第五章 同一家餐厅,同样的包厢,只是这次有罗仲南的专车接送,这种偶尔为之的浪漫,让惠敏妤很欢喜,在他拨了手机给她后,不到五分钟,便踩着轻快的脚步下来。 “今天怎么会在附近?” “专程来接你的。” 惠敏妤发现他没有意思帮自己扣上安全带,只好自己来。 罗仲南利落地转着方向盘“之前谈的生意有成吗?” “还在进行,不过一切都在掌握中。”不晓得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有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有什么事要发生似的。有点不安,所以惠敏妤转了话题“等会儿到了餐厅,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 “对啊!”惠敏妤笑容洋溢。 很快,他们到了敦化南路的餐厅,罗仲南将车子交给泊车人员,领着惠敏妤走进餐厅。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在点菜上,只交代依厨师安排即可。 “什么惊喜?” “这么迫不及待吗?”惠敏妤打开随身提着的紫色提袋“当当!”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递给罗仲南。 罗仲南接过手,带着疑惑慢慢拆开来,浓郁却怀念的味道随着包装纸层层撕开溢泄出来。“这是薄荷和熏衣草,在法国的那种,你怎么找到的?”太不可思议,他甚至只是轻描淡写的提起过,她应该只是听过描述,连见都没见过才对。 只是这香味,安定神经,让他的烦乱定了下来。不会错!是当时的味道。 “秘密。” “五块钱买你的这个秘密。” 看来他的心情变好了!不晓得为什么,她就是知道。“我的秘密有这么廉价吗?开玩笑的,刚巧我的学妹中,有一位是法国籍,她对香精有无比的热爱和研究,我刚巧跟她聊天提起,谁晓得她真的知道,这叫误打误撞。lucky!”比着y手势。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过程的曲折一定有,只是她不愿意说。这是她的个性,也是和曾敏儿不同的地方。“不管怎样,我都要谢谢你!” “真想谢谢我?” “你想要什么吗?” 惠敏妤坐直身子,却敛着眉轻轻问:“你知道我今年几岁了吗?” 呃他有些怔忡,没料到她会问这种问题。只是答案更不堪,他真的不知道她几岁。幸好她低着头,没有发现他的尴尬。 “我今年二十六耶!如果以花来比喻,刚好盛开展露美态。”惠敏妤改变坐姿,用双手撑着下巴,强迫自己不准害羞,要注视着他的眼“我喜欢这个年纪的自己,自信的挥洒独特风情。你呢?” 罗仲南点头,表示赞同。 “我想要延长这个花期,那么就需要找人好好呵护我,你知道我的意思吗?”求婚啊!她应该暗示得很清楚了。 “你有其他的追求者?” “一直都有。只是爸妈知道我们交往,很多人都知道,所以我对他们一直有保持距离。”她对他一往情深,甚至是守身如玉,连第一个男人都是他。这话不用说出口,但用意很明显。 “你的条件很好,我没有限制你的意思,如果有更好的人,我愿意——” “怎么?”公平竞争吗? “退出。” 惠敏妤的笑容冻结“你这什么意思?” “我曾经告诉过你,我的心底住饼一名女孩子。” “但是她离开啦!”她知道,那名女孩子和她的名字一样,都有个“敏”字。所以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取而代之,也为这事高兴过。 “她回来了!我去新加坡时遇见她。” “那又怎样?你忘记当初是她选择离开的吗?她已经背叛你们的爱情不是吗?”不要,她不要再听下去。惠敏妤慌乱的提起包包“我不想再听,我头有点痛,我要回去。”她迅速起身。 罗仲南拉住她的手“你听我说完好吗?” 惠敏妤回避着他的眼,怕看见任何绝断“为什么?” “我没有脚踏两条船的想法,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说清楚,对你、对她都公平。” 公平?惠敏妤缓缓坐回位子。一点都不公平,从相遇的时间点开始,她们就不曾公平了。她不要落泪,绝对不要。“你们相遇,然后呢?” “对她,我无法否认心悸,你该明白;毕竟她曾经是我爱过的人。但是对你,我又无法轻易放下,毕竟我们像朋友一样扶持过两年,说没有任何感情是骗人的。” 朋友?这两字如雷般劈进她的心底,砍出深深的伤口,血汩汩而出。怎么心这么痛?他看不出来吗?为什么还要继续说? “你曾经想过要娶我吗?” “有。” “那为什么我等不到你开口求婚?”咽下哽咽,泪水却溃堤。她倔强的抹掉泪“因为她再度出现吗?” “我希望给彼此一些时间冷静,想想未来该怎么走才好。”不明白为什么,她故作坚强的模样,让他的心微微一震,但就只有这样,不是心痛。或许是因为看见她的泪吧! “好,你可以想想看是要她还是放弃我,但我不可能永远等你。”微扬起下巴,只有这样,泪水才不会受地心引力勾引。 “我知道。” 惠敏妤站起身,颠踬一下的脚步显示她的心乱仍然没有平复。“我要走了!” “不吃完晚饭吗?” “不用了。” “我送你。” “我想自己一个人好吗?”站在门前,她没有回头,声音是压抑。 砰!必上门,同时也拍痛他的心房。 他们太相像,都有着太多骄傲,所以他可以体会她的心情。或许只是被抛弃伤了自尊,所以无法接受,过些日子就淡了。 他是这么笃定的,因为她不爱他啊!是的,她伤到的只是自尊。她一直都很好胜,也很坚强,这点和曾敏儿截然不同。 只是他有种说不出的惆怅!连他都说不出所以然。 一日之计在于晨,iris习惯提着早餐,提早二十分钟进办公室,可以省去车挤人的混乱交通,又可以优闲的享受早餐。 哼着周杰伦“可爱的女人”她拿起报纸放在桌上,打开早餐纸袋,酸中带点微辣的柠檬鸡土司片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安慰空洞的胃。呼!好满足。 翻开报纸,映入眼帘的标题,怎么又是为情跳楼,忙坏了消防队?真是!如果真想自杀,眼睛一闭,双手一放,不就可以死个痛快,怎么会教人发现,还通知消防队来救援?分明是想把事情闹大,博取同情,也试着以这种苦肉计挽回对方! 真是受不了,浪费国家资源。 砰的巨响传出来。这声音是来自总经理办公室。 不对啊!惠敏妤昨天说要和罗仲南吃晚饭,依往昔经验,她通常过午才会进来,不然也要十点多,现在才八点十分左右,怎么可能有人? 难道有闲人闯入? 该死!她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办啊?她张望四周,最后只好拿起随身的防狼电击器,还有无线电话,先按好一一九。 iris握着门把,心底默数:一、二、三!拉开门“不要动!”风好大,吹乱她的头发。 “iris。”细小的声音被风吹散。 “mygod!你在做什么啊?”iris苍白了脸,不敢尖叫,怕惊动了她。 “我只是想看看风景。你看下面,人们匆匆来去,没有人注意到我坐在这里。” 倾倒的椅子,原来她听见的声响是椅子“敏敏,你要不要下来?我有惧高症,你这样子跟我讲话,我会神经紧张。” 第六章 惠敏妤坐在大理石铺成的柜上,推开了玻璃压力窗,那原本是留作逃生用,现在她只要双脚往外一踩,逃生窗马上变成往生窗。这里是十三楼啊!风不停由窗子灌进办公室,吹乱她的头发,也风干了泪痕,仅存红肿的双眼显示她的哀伤。 “iris,我发现我好懦弱。”泪水再次滑落。 “拜托,你有什么话下来说好不好?”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发生什么事?她昨晚还快快乐乐的说再见,罗仲南难得来接她;怎么不到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难道是罗仲南 “地球还是一样自转,时间一样流逝只有我被遗留下来。” “敏敏,你下来好不好?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谈,这世界上没有任何事解决不了的。” “叶子,是不是坚强的人永远注定被放开手?”惠敏妤摊开手掌,虚软得无法再握成拳。“我一直以为你是和我相扶持到老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发誓绝不会放开你的手可是我没有想过,如果是你放开我呢?” 对于惠敏妤的自言自语,iris每听一句,就心惊胆跳一下。她的噩梦成真! “敏敏,你还有我们啊!必心你的朋友、父母和亲人,你回头看看我好不好?”叶子红着眼眶,她好怕! “我不想要坚强啊!我有懦弱的一面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双臂环住自己,惠敏妤回头看着iris“我坐在这里好久,心好痛每个走过去的人都没有发现,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你不让我们靠近啊!”iris张开双臂“敏敏,你下来好不好?让我分担你的悲伤好不好?” 惠敏妤迟疑半晌,才缓缓张开双臂,搂住走过来的iris,愈来愈紧,忍不住放声大哭“我我好想跳下去心痛到好痛,可是我没有勇气。” iris紧紧搂住惠敏妤不停抽搐的身体,还好、幸好来得及。她将她抱得死紧,深怕她再度发傻。现在要让她尽情的发泄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惠敏妤哭累了,好不容易安静下来。 “我想睡觉。”她木然的说。 iris扶着她进休息室,当她是脆弱的玻璃娃娃,小心翼翼的服侍她更衣,最后躺在床上。在离开前,她仔细环顾休息室,确定没有任何危险物品后才离开。 她知道只有罗仲南才有这种本事,让惠敏妤全身失控,但她没有立场去质问他,如果要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还是要由惠敏妤的嘴里得知。 只是由敏敏口中得知真相,岂不再伤她一次?如果可以,她希望永远都不知道。 惠敏妤沉入梦乡,真正睡着只有三十分钟,旋即让噩梦惊醒。 “我们分开冷静一段时间吧!”这句话不停回荡在脑海里。 泪水再度划过苍白的双颊,最后湿了枕巾。无声渐渐变成啜泣,她咬着棉被,不想再惊动到iris,她知道她早上的失常吓坏学妹。 可是“不吃完晚饭吗?”、“我送你。”他怎么能在伤透她之后,还说出这么冷静的话? 惠敏妤必须咬紧牙根,才不至于嚎啕大哭。难道对于她他完全没有情? 不,有情的,他说朋友不是吗?但那不是她要的啊! 老天!惠敏妤,你争气一点,人家拒绝你了,你到底在发什么痴?罗仲南的拒绝还不够明显吗?清醒一点,惠敏妤! 泪水仍然不停滑过脸庞,尽情的哭,哭过今天,绝不要再落泪。坚强点,虽然她恨透这两个字,但身为惠家人,她要做到。 不知道为什么,罗仲南觉得心底总是梗着什么化不开,不应该这样才对!在他和惠敏妤把事情谈开后,心胸应该更舒畅,怎么反倒无时无刻都牵挂着她? 可能是被她的泪撼动,交往近两年,他从来不曾亲眼目睹她的脆弱,就连最再意的合约谈判破裂,也不曾伤心。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侧着头,曾敏儿可爱俏皮的问。 罗仲南回神“sorry,我刚好想到一些事情。” “公事吗?会不会很紧急?如果会,你要不要先去处理?” 她变得比较体贴,可能是时间的淬炼。“不要紧的。你刚刚说什么?” “我觉得传耀宗的服装设计很前卫,有些衣服讲究女性柔美” 罗仲南开始神游太虚,对于曾敏儿的话题,并不是每种都能引起他的共鸣,至少他对服装设计的领域就没有任何研究,未来也不考虑了解。如果和惠敏妤在一起,现在会讨论三通开放问题吧? 不知道她现在如何?说了让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很快也过了一星期。她完全没有任何消息,是存心吧!他连社交场合都碰不上她。 见了面尴尬,但至少有些她的消息吧!如果她恢复往昔,他的愧疚会少一点。 惠敏妤唉! 惠敏妤苍白着脸孔,连续一星期的失眠,加上胃口奇差,她甚至吃什么就吐什么,导致体重遽降,连叶子都担心她是不是罹患厌食症。 厌食症?亏她想得出来。 她知道这星期来,多亏iris帮她担了很多公事,连爸妈那边都是她负责遮掩,还出借住所让她平复心情。只因她不想回去自己的公寓,那里有太多他的回忆了。 “四十七号。”叫号声响起,iris回到惠敏妤身边,伸手就要扶她。 “拜托,我真的没事,不需要搀扶。”惠敏妤避开她伸过来的手,站起身朝诊疗室走。“我们先说好,如果医生说我没事,你就别穷紧张,硬逼我休息了。” “好,没问题。”话回得中气十足,iris还是有点担心。她瘦太多,连原本合身的黑色套装,腰臀部位都变得松垮。 医生一一询问症状,惠敏妤也量了血压,就见医生低头疾笔。 “惠小姐,最近的mc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是胃不舒服,和mc有什么关系?”惠敏妤心底计算着,却想不起来上次的mc是什么时候来。对于医生突来的问题,有点不安。 “根据你刚刚描述的征状,我怀疑你可能是怀孕初期的不适症。”推着鼻梁上的白金镜框,年近五十的医生抬头回答她的询问“当然,我们会安排一些检查来探究各种可能性。” 他注意到病人的病历上写着“未婚”难怪反应这么激烈。 “医生,我想我们先安排检查再说好了!”iris当下替惠敏妤做了决定。 “miss王,你开张尿液检验单给惠小姐,让她去检验室做,做好马上看结果。” “好!”护士在电脑上按了几个键,很快的,印表机就开始跑单。 iris不知何时,已经将手放在她的臂上,扶着她离开诊疗室。 “叶子,不会的医生一定是诊断错了!”惠敏妤神智恍惚。 如果是真的,你打算怎么做?iris想问,却没有问出口。 验孕是最简单的检查,很快就知道结果,当医生再次喊着四十七号,惠敏妤已经乱了心。 如果真的怀孕,活生生的baby,是她和他的混合体。她会欣喜若狂,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如果是误诊,那么他们的缘分真的断了! 不管是哪种结局,很快就会知道了。 “诊疗报告出来,惠小姐证实是怀孕。怀孕五周,所以容易有不适症状出现,例如情绪起伏较大,闻到特定食物味道容易呕吐,这都是正常现象。只要保持心情愉快,很快就会改善症状。另外,惠小姐的体重过轻,建议你这段时间多补充一些营养,否则宝宝的发育容易受到影响。我会将你的病历转到妇产科,如果有什么细节问题,最好再问问妇产科医师。” 怀孕,这两字如雷般击中iris的脑袋,怔忡到无法做任何反应。 “如果”喉咙干涩,惠敏妤必须清清嗓子才能继续开口“如果要拿掉的话呢?” “一般是未满十六周最好,只是你的身体很虚弱,连血红素都严重缺乏,拿掉小孩对你的健康影响很大,最好郑重考虑!” “谢谢。叶子,我们走吧!” “好!”iris握住她的手,发现她在微微颤抖。 宝宝,为什么你来得这么不是时候?如果是早几个月不,只要再早几个礼拜,妈咪就会欣喜若狂啊! 一路上沉默,回到iris位于民生社区的房子,iris没有任何的询问,只是到厨房倒杯鲜奶,用微波炉温热,才递给惠敏妤。 “你早上吃的都吐光了,先喝杯牛奶,我去准备午餐。” “我不——”才刚要推开玻璃杯。 “你忘记医生交代的吗?你要多摄取营养,不为自己也要为宝宝。” 宝宝?推出去的杯子再收回来,惠敏妤明白叶子说的话是为她好。 “我做些清淡的料理,顺便叫楼下‘清花会馆’送盅佛跳墙上来,你多吃一点。” 惠敏妤没有任何反应,iris就当她是答应了。 第七章 iris知道孕妇饿不得,短短三十分钟就准备好清淡的菜肴,连清花会馆的佛跳墙都热腾腾的放在桌上,散发浓郁的香气。 “你多少吃一点,慢慢吃,看能不能不再吐出来。”递碗颗颗分明的白饭给她,iris随便捉着散落地面的枕垫坐。 惠敏妤的视线虽然落在茶几上,双箸却只扒着白饭,全赖iris将菜肴放进她的碗里。她知道惠敏妤又陷入自己的思潮中,如果不适时喊她,将会被淹没。“敏敏,我说的话你有听见吗?” 惠敏妤抬起头,茫然的眼神。 “唉!” 轻轻的叹息将她震醒,惠敏妤带着歉意“饭很好吃。”多塞了几粒米进嘴里。 “喝点汤好吗?”她帮她舀了一碗汤。 “谢谢!” “你有想过接下来怎么做吗?” “我会找他谈谈,毕竟这孩子他也有份。” “你有想过谈的结果吗?如果他愿意接受,为了孩子,你会同意结婚吗?如果他不接受,希望你将孩子拿掉呢?” “我的心好乱,我不知道!”用孩子挽得住人,但心呢?她的骄傲不容许。但是拿掉孩子,她更加无法想象。“一直以来,他的行事作风都让我深深信赖,或许我会听他的,不管他怎么决定。” “老天!你到现在还没有清醒吗?那男人摆明了自私,所以才会说什么让彼此冷静的话。你们的父母彼此是好朋友,他的说法只是要让双方家长都无法置喙,难道你不明白吗?怎么你到现在还信他的话?”咬着筷子,她说得好激动。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泪水再度决堤。 iris重重叹口气“我看你真的上辈子欠他很多。”精明的商场女强人怎么把自己弄得像八点档的可怜女主角?呼,偏偏这女主角又笨得不懂在男主角面前装脆弱。 “我们是很平和的状态下分开,没有说到分手,只是说让彼此冷静” “所以你还抱着希望,以为没有你的这段日子,他会发现你的好?” 惠敏妤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的垂泪。她知道的知道这种状况下,通常会冷静到彼此淡了联络,最后变成陌生人。但是她怀孕啊!孩子不是她一个人的,至少他们需要好好谈谈。 惠敏妤知道宝宝的事情不能拖,尽管iris力劝她等等,至少等身体调养好。但她不想,私心底,她期盼罗仲南知道有宝宝存在时,也同她一样,有种即将为人父的喜悦。 她一直抱着这种幻想,即使电话约他,他的语气显得有些迟疑,也无法阻碍她的快乐。 轻抚着腹部,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 今天,她特地化了浓妆,两颊抹着两朵腮红,掩盖掉连日不适的苍白。这次约他见面,她甚至特意不让iris知道。 惠敏妤太清楚iris的母鸡心态,一定会坚持到场聆听,担起保护者的角色。但她不想;她希望回味往昔的相处时光,那种宁静详和的隽永,带着相扶相持到老的感觉,甚至挑了一家新餐厅,就是希望能带来新气象。 至少不残留着“寒谱”那段阴影,或许他们可以重来。 抵达餐厅,她早了五分钟,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进了包厢。 她知道他有准时的习惯,只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过了两分钟五分钟。她开始担心他是不是路上发生什么事? 超过十分钟了!手腕上的chanel钻表清楚的显示,让她拿出手机,按了电话键时,包厢的门刚好打开。 惠敏妤阖上手机盖,笑容可掬的说:“路上有——”在看见尾随他身后的人时,声音霎时梗在喉头。 “不好意思,我们迟到。”罗仲南装作没有看见她脸上的震惊,拉开身旁的椅子,让曾敏儿坐下。 “惠小姐真漂亮。”曾敏儿礼貌的朝她颔首,当作打招呼。惠敏妤捉着menu的手关节泛白,怔忡间,他的身形开始模糊。她怎么会出现? “你点菜了吗?”罗仲南注意到她的失态,明白自己的行为非常可恶。但他不想让事情变复杂,如果两人之间一定有人会受伤,他承认自己选择保护曾敏儿。 毕竟惠敏妤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商界女强人,她挺得住,而且她也骄傲得不容许自己表现脆弱。 “为什么要带她来?” “我们先看一下menu,要点菜时再请你来。”罗仲南先支开服务生。 “是我自己说要跟的,我听仲南说这里的法国菜很地道。”声音轻轻柔柔,曾敏儿帮着罗仲南。“这里的菜名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 因为她贪吃的表情而露出微笑,罗仲南忍不住的回答:“你真贪吃,那试试白酒煨龙虾好不好?我觉得这道菜清淡不腻,大厨的火候掌握很好,可以尝出鲜味。” 他们的对话太甜蜜,怎么可以不是说分开让彼此冷静而已吗?这样不代表分手吧!只是他对曾敏儿的纵容,甚至语气中的宠溺种种行为都将心口的伤狠狠再撕裂,彻底打破惠敏妤的奢望。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她怎么会笨得认为以前的相处可以相扶相持到老? 该死的,惠敏妤;你不能哭!你怎么能让他们看笑话呢?惠敏妤辗转咬着唇,强迫自己不准落泪,连续咽了几次气,她甚至灌了几口柠檬水,才慢慢稳住情绪。唇中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柠檬的酸刺激着唇上的伤口,疼痛阵阵传来原来她还有知觉。 “你要吃什么吗?”罗仲南抬头问惠敏妤,当他注视到她眼底的痛楚时,仿若一桶冷水由头顶浇下,笑容冻结在唇边。 他突然发现自己好残忍,明明知道她对他是有心的。“点牛排好不好?这里的牛排很有名——” 我不要剩余的温柔,不要!“我怀孕了。”她遮盖住自己的心伤,投下巨弹。如果没有人怜惜她,那么就不能有人负她。 “怎么可能?”罗仲南下意识的反驳“你平常有吃避孕药,而且我有做防范措施,不可能!” “百密总有一疏。”惠敏妤发现曾敏儿迅速失了血色的脸蛋,突然有种报复后的快感“如果你不认,可以等孩子生下来再验dna,我无所谓!” “你要生下来?” “爸、妈不是很想抱孙吗?”再补上一记倒勾耙,成功的看见曾敏儿站起身。 “这话题我想不适合闲人在,你们慢慢聊!”转身想离开,却让罗仲南捉住手腕。“我们一起走,我送你回去。” “不,”曾敏儿按住他的手“你们好好谈谈。” 罗仲南回身对上惠敏妤“你深知我不受威胁的个性,孩子你真要生下来的话,我们之间也不会有结果。”该死的,他从来不知道惠敏妤的潜藏个性如此,太激烈,令人不敢恭维。 “爸爸和妈妈同意你的说法?让罗家的子孙沦为私生子?” “你想怎样才肯罢手?” “罢手?我们现在谈的是孩子,活生生的——” “几个月了?”带点不耐烦,他截断她的话。 “四周。” “那么就称不上孩子,充其量只是血块。” 血块?!这么冷情的说法,他怎么能?“罗仲南,你到底有没有良心?” 罗仲南脸一沉“那么你又安什么好心?明明知道我的初恋情人是敏儿,也知道我有意疏远你,却在这时候说你怀孕,司马昭之心!” “对,我就是要当你们之间的芒刺。你跟我发生关系是真的,我怀孕是真的,我要给孩子一个名分。” “名分?这才是你要的目的?你要一个有名无实的罗太太头衔做什么?”原来交往的近两年间,她一直是虚伪的,用温良与慧黠蒙骗他,实际上她一直在算计罗夫人的宝座。 “我努力这么久,就为了这位子不是吗?”咬着牙,在桌底的手拧着自己的大腿肉,不停地使劲,痛楚让她转移注意力,泪水才不至于夺眶而出。 “你们好好谈。”曾敏儿反手,出其不意的挣脱他的箝制。 听着她带哽咽的嗓音,罗仲南连忙追向前,临走时扔下一句话“我到今天算是认清你。你想怎样随便你。” 砰!巨大的门响声起,串着泪珠的线同时扯断,如雨下般湿了胸前的衣襟。颤抖的手缓缓滑过湿透的脸庞。 流泪,如果是为了发泄心中的哀伤,那么没有人怜惜时,是不是代表她活该?! 第八章 心,痛到无法自己。惠敏妤拿出手机,蒙眬间,按了快速通话键,电话通了。 “你好,我是iris——” “救我快来救我。” “敏敏?”叶子吓了一跳,这虚弱的声音和无助的语气“你在哪里?快告诉我。” “我好累”说出地址最后一个字的同时,手机也滑落在地毯上,同时切断通话。在她陷入黑暗时,脑海闪过的意念是——终于可以暂时解脱了! 在iris还来不及赶到她所说的地址时,餐厅服务生已经发现昏迷的惠敏妤。这可惊动了餐厅经理,怎么说惠敏妤都是出现财经台的常客,美丽女强人声名远播,在知名餐厅用餐到不省人事,如果传出去,还有人敢来这儿用餐吗?更别提如果真是餐厅问题,哪赔得起啊! 所以他们赶紧送她到医院,同时联络了惠敏妤的父母,先说明前因——看见罗大少也来,最后虽然带着怒气离开,但前后不到三十分钟,餐点都没有用。 惠毅铭偕着爱妻赶到医院,在门口就碰上从餐厅转来医院的iris。 “叶秘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敏敏前阵子要求要暂住外面,我就觉得不对劲,只是孩子大了,我相信你们懂分寸,怎么弄到现在变成吃饭也晕倒,还没半个人在身边照顾?”身为母亲,惠王晓芬好生不舍。女儿还在昏迷,苍白陷落的双颊显示瘦了一圈,才不过短短一星期而已。 “叶秘书,餐厅的人说当时罗仲南也在场,最后忿忿离开后,才发现敏敏晕倒在vip包厢。他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事?” “董事长、董事长夫人,我——”不晓得从何解释起,刚巧医生出来。 “王医师,我们家敏敏怎么了?”惠王晓芬连忙向前询问。 “惠小姐只是怀孕,加上心情起伏过大,身体一时无法负荷才晕倒。” “怀孕?!这老天啊!”惠王晓芬吓了一跳,但随即笑开脸“毅铭,你听见没?我们要当外公、外婆了。” 惠毅铭谢过医生,谈了关于女儿的状况及注意要点,在医生走远后,他才沉下脸“叶秘书,你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敏敏怀的孩子是罗仲南的,为什么他在餐厅却丢下敏敏离开,他们究竟在搞什么鬼?” 他没有妻子的欣喜,直觉事情不简单。 听到丈夫的话,惠王晓芬才发觉不对劲的地方。“难道他们小两口在闹别扭吗?” “董事长、夫人,总经理和罗先生的事,我实在不清楚。我们要不要等总经理醒来再问总经理?” “以你和敏敏的关系,怎么可能不清楚?是不是敏敏交代你不要说?” “董事长。”iris苦着一张脸,实在不晓得该说什么。“董事长、夫人,我们先进病房,有话进去再说吧!” “是啊!站在长廊不好看。”惠王晓芬勾着丈夫的手臂,进入病房。 单人的精致病房,浅蓝色的油漆少了白色的死气,简单的皮制沙发靠着墙。 “iris?”有点虚弱的声音由床上传来。 “敏敏,你醒了?”惠王晓芬连忙靠近床“你觉得怎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妈咪请医生来?” “妈咪、爹地,你们——”不敢置信,转而瞪着尾随最后的iris。你通知他们? “no。”iris嘴成型状,无声的解释,却让蓦然回首的惠毅铭逮个正着。 “敏敏,罗仲南知道你怀孕了吗?”惠毅铭沉着声,不给她们串供的机会,直接问起来。 “爸爸,我”心一紧,眼眶一红,只因听见他的名字呵! “敏敏,你怎么啦?”惠王晓芬可舍不得,从小就好胜的女儿自满十岁后,就很少落泪。“告诉妈咪,是不是罗仲南欺负你?如果是,妈咪一定要罗妈妈好好教训他,替你出气。” 惠毅铭自然了解女儿骄傲的一面,难得红着眼,肯定有什么事受委屈了。他放软了声调“你想嫁给他吗?” 惠敏妤知道父亲刚毅又不苟言笑,他不擅长柔情安抚,却用自己的方式爱她。“我要!”她知道只要她开口,父亲会为她做主。 “那么我会和罗桑谈,尽快订好婚期,还有,你都要当妈妈,个性别太倔,这样怎么当人家媳妇?” “我知道了!”擤着鼻子,她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你还敢说女儿,要不是你自小避教那么严格,我如花似玉的小女儿怎么会养成这种死脾气,委屈也不吭一声?” 惠毅铭有点不自在的别开脸。真是,要说他也不看看场合,叶秘书还站在一旁呢!说到叶秘书,惠毅铭轻轻一瞟,发现她的脸色怪异,难道事情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现在也不适合再逼着女儿说清楚,尤其她身体还虚弱。不过,如果问题真出在罗家,那么很快就会知道答案。 “你的肚子不能拖,我打算明天就上罗家和罗桑谈。” 敏敏吓了一跳“爸,要这么快吗?” “当然要快,你一个未出嫁的黄花大闺女,要等肚子大起来,穿婚纱能看吗?”这次是惠母抢了回话。 “晓芬,女儿都醒了!我看我们先回家吩咐厨子炖些补品送来,这里就留给她休息一会儿吧!时间也晚了,我们明天还要上罗家一趟呢!” “这样也好,那叶秘书——” “我留在这里陪总经理,晚点再离开!” “好吧!” iris送走惠氏夫妇后,转向她的床沿。 “我到餐厅时,知道餐厅经理把你送医后,就马上赶过来,但还是来不及阻止他们通知你家里的人。” 惠敏妤揉着太阳穴,苦装出来的坚强面具刹那间剥离,露出疲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嗯。你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在餐厅晕倒?我们不是说好要找他谈,得等你身体好点吗?” 惠敏妤的眼神有些迷离,注视着漆黑的窗外,今晚月好圆。 “敏敏?” “他还爱着她。” “谁?你在说什么?” “罗仲南爱着初恋女友。”惠敏妤扯出的笑容很凄楚。 iris看得心酸,宁愿她不要笑。“如果你很难过,就哭出来,这样你会好过一点!” “哭泣是要让人怜惜的,如果连怜惜的人都没有,我为什么要哭得让自己都觉得廉价?”她激烈的换气,硬是敛住泪水。 “敏敏,你不要这样好不好?”iris忍不住流泪。“笨敏敏,你怎么这么傻?” “iris,你哭什么?我都没有哭了!”想笑她小黄狗哭得像洒尿一样,却怎么都扯不开嘴角。 “你知道知道他不爱你,为什么还要让董事长去提亲?” “我吞不下这口气啊!”泪水还是决堤,怎么会这样?她一直努力忍着不哭的。“我好爱他他怎么能我们没有分手,他却带着她来如果要下地狱,没道理只有我在其中。” 是啊!她没有成人之美的雅量,她小家子气,什么看着最爱的人幸福,自己也会快乐,那全是骗人的谎言!心痛得快死掉,如果负她的人可以幸福,为什么她不能?咽着气,她努力平复激动。 “可是你真的要嫁他吗?你知道这形同逼婚的手段,他就算真的娶你,也不会爱你。你值得找到爱你的男人,永远幸福快乐才对。” “iris,世界上没有永远的幸福快乐,那是骗人的童话。” “敏敏,你以前不是相信吗?” “那是骗人的”双手捂住眼,她不想再让iris看见自己的泪。 怎么会这样?老天! 第九章 罗仲南在父亲的急电下,匆忙赶回位于外双溪的别墅祖宅。他还没踏进门,就听见父亲爽朗的笑声,夹杂着母亲的喜悦嗓音。 “那我们就定好下个月初八,我看过黄历,这天是好日子,幸好我之前就拿过两人的出生时辰给算命师批过,算命师还说他们今年一定会结婚。” “妈,你在说谁要结婚?”罗仲南倾身在母亲颊侧亲吻,抬头发现原来是惠氏夫妇到访。他不动声色“伯父、伯母,你们好。” “还喊什么伯父、伯母,该叫爸爸、妈妈了!”罗母拉着儿子的手,让他坐在身侧。 “什么意思?” “你这孩子,还装傻!敏敏怀孕,都四周了,你要当爸爸了!”罗母笑得阖不拢嘴。这可是千盼万盼才得来的金孙啊! 惠毅铭观察着罗仲南的脸色,没有乍听为人父的惊喜。果然被他料中,他们之间的感情出问题。 “我和亲家公说好,你们下个月的初八订婚,过一个礼拜就结婚。”罗家大家长跟着宣布。 “我不会娶她!”罗仲南的话无疑是在一片和乐气氛中扔下核弹,这一炸让全部的人怔忡,还来不及反应,他又说:“我不爱惠敏妤,而且我找到曾敏儿了!” “仲南,你在胡说什么?敏妤怀了你的孩子耶!”罗母扯着儿子的手臂。 “曾敏儿是谁?”惠母的心乱了。 “你在胡闹什么东西?”罗父拧着眉。 罗仲南直视着没有开口的惠毅铭,没有任何回避。 “我真希望自己没有冷静的特质,这样我会跳起来和每位父亲一样,先揍你一顿再说。”沉着声,惠毅铭开口。 “如果揍我一顿可以让你消气,那么我很乐意,只是我真的无法娶惠敏妤。” “罗仲南,你给我闭嘴。你说那什么浑话?难道为了曾敏儿,你真的不顾自己的孩子吗?”罗父怒极了。 “惠敏妤真的怀孕吗?我才跟她说找到初恋情人,她就说自己怀孕。” “你以为我们敏敏用怀孕来要胁你?”冷静的惠毅铭也变了脸色。 “惠兄,你先别气!这死小子,我一定教训他,给你一个交代。” “我们家敏敏有医生证明是怀孕,她才不会用这个来骗人!”惠母也跳出来为女儿澄清。 “惠姐,你别在意我那笨儿子的话。”罗母拍着好姐妹的肩膀“仲南,你到底在胡扯什么?敏敏有你的孩子是事实,就算你那初恋情人出现又如何?当初不是她先放弃你吗?这种吃回头草的女人你还要吗?说不定她是看上我们家的钱才——” “妈!”罗仲南大喝一声“你不清楚就别批评。你清楚惠敏妤的个性吗?她好胜成性,什么都要赢,早在餐厅时,她就用怀孕逼我要娶她,我怎么可能娶这种心机深沉的女人?!” “罗仲南,我自己女儿的个性,我自己最清楚!什么叫逼?如果你们之间清清白白,今天她会有这种机会吗?” 罗仲南无法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仲南,今天如果不是你那什么初恋情人出现,你敢说你没有娶敏敏的意思?现在吃干抹净就翻脸,这样对吗?”罗父跳出来说句公道话。敏敏他是从小看到大的,个性也清楚,所以对儿子的批评抱着保留态度。或许是他们的个性太接近,不肯示弱,所以才产生这种硬碰硬的状况。 “罗兄,我不是不明理的人,儿女长大有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如果他真的无法承诺爱小女,我这个做父亲的人也不敢将女儿的一辈子交到他手中。我们惠家的产业规模,还养得起孩子。” “没有错!我女儿不一定要嫁到你们家来。” “惠兄,你别气!我这儿子只是脑筋不开窍。我罗家承认的媳妇,永远只有敏敏。” “是啊!惠姐,你就别听我那笨儿子的话,我们谈好的婚期不变,到时候绝对风光的娶敏敏进门。我们罗家的孙子当然要在罗家祖宅长大。” 罗仲南阴沉着脸色,不再发表任何言语。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做不想做的事 罗氏夫妇送走惠氏夫妇后,回到客厅。 罗母坐在儿子身旁的沙发“你这孩子,一直以来不管公事或私事都不用我们操心,怎么这回这样处理事情?那是你的亲生骨肉耶!” “我不管你和敏妤之间有什么争执,她怀孕是事实,你想怎么处理?” “我不可能娶她。” “孩子呢?当私生子?你把和敏妤之间的恩怨撇开;从小我就教你要负责任,你就这么负责的?” 罗仲南抹着脸“那敏儿呢?她怎么办?” “你和她私订终身,还是给过承诺?” “没有,但我真的——” “没有就对了,你没有辜负曾敏儿不是吗?敏妤是爸爸从小看到大的,她个性是好强,但根本不坏,或许在感情上的处理太过强势,弄拧了你们之间的关系,但她曾经是你的女朋友,相处这么久,你不能因为一些小缺点,就抹煞掉她喜欢你的事实。”罗父明白儿子的个性,吃软不吃硬,只能动之以情。 “她不是喜欢我,她只是吞不下这口气,或者是输的感觉不好受。”对于那天在餐厅,她的压迫口气与最后赢家的嘴脸,让罗仲南反感至极。 “是这样吗?”罗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好好想想,我希望你拿出男人的担当和魄力来。”罗父拍拍罗仲南的肩膀,偕同罗母回房间休息。 “怎么脸色这么凝重?”曾敏儿拉开桌上的餐巾,平铺在大腿上“发生什么事吗?” “前天的事你看见也听见,惠敏妤确定是怀孕,没骗人!推算时间,孩子是我的。” 曾敏儿怔忡,半晌才回神,努力扯开嘴角,露出笑花“恭喜,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原来 “下月初八。” 曾敏儿喃喃:“日子这么快订好我还是太慢。”失去焦距的眼瞳盯着桌上的筷架。 “我对她有责任。”对于曾敏儿,他必须承认一直找不回过去的感觉,爱让时间冲淡,原来是找不回来的。只是她的出现让他产生一种圆梦的错觉,毕竟初恋的爱情对他而言,爱情和肉体的结合,那种滋味非常美。 “除了责任呢?你爱她吗?”曾敏儿的眼瞳产生异样光彩。 “我对威胁我的女人没有兴趣,在我心中,她和黑寡妇一样。”他好奇着她的想法,是否和他的猜臆一样? “那我愿意等,只要你对我还有一点心,有一点希望,我可以留在你身边。” 罗仲南啜着矿泉水“你知道你这么做对自己完全没有保障吗?我的法定妻子是她,她甚至可以告你妨碍家庭。” “你呢?你希望让我等吗?” “我不会给你任何答案。你要等就等,不等也可以。”永远的承诺他曾想给,只是她放弃了! “我知道我当初的逃离让你伤心,这次我不会再走,就算你不给任何承诺,我还是会等,只要让我偶尔看看你就好。” “随你!”注视着她美丽的脸庞,突然觉得陌生。 他不是笨蛋,当年怯懦的小女孩经过社会大染缸的淬炼,心思仍然保持单纯?他不相信。走遍他走过的每片土地,可能是吸取经验,他认为这说法可信,然而是因为他? 不,不可能!再次见面,或许勾起她对往昔甜蜜的回忆,但他没有自大到这种程度,如果她真的爱到无法自拔,当年就不会轻易放手。 他能掌握跨国企业d&fc集团还游刃有余,自然不是笨蛋。初见面的惊喜慢慢淡化,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每次见面,她都温柔地带着怯意,谈的大都是对台北的游历观感,和过往两人相处的时光,对自己的工作总是绝口不提,要不是没有闯出成就,仍然载浮载沉,她不会如此。分享不该设限的。 或许是事业不如意,所以她才转向感情的寄托,也可能一直没有碰上好条件的对象他一直相信成熟的男女要坠入情网,除了话要投机,才气和长相也占极大比率。 对于她,他应该要重新衡量。毕竟再次落入黑寡妇网中,被当成大餐的感受并不好。这种经验一次就足够令人捶胸顿足的了。 惠敏妤拉了椅子靠窗而坐,三面环山的医院提供绝佳的美景,下过雨的天空灰蒙蒙的,远处山岚氤氲,感觉天空好像离地面更近了。 她从来不晓得台北也有这种景致,生活的步调紧凑,让她回来两年,都不曾好好看过居住的环境。 “怎么还坐在窗边,坐这么久好吗?”推开门的iris手里提着保温盅。 惠敏妤没有回头,继续看着窗外“医生说我身体好多了,可以下床。” “你要喝点人参鸡汤吗?这人参是罗夫人昨天来看你时送来的,听说是大陆那家同安堂的特级货。早上伯母就要汤管家炖了,她说你需要多补充点营养。”iris不管惠敏妤要不要,迳自将汤倒在碗里。开玩笑,她现在可是一人吃两人补耶! 当猪养也是应该的。 “我爹地临时接手我的工作,一定忙坏了!”惠敏妤有些歉意,幸好还有母亲陪在身边。 “你就别担心了,董事长出马,一切水到渠成。” “我很不孝,都这么大,还让他们操心。” “你就别想太——” 第十章 叩叩! 敲门声阻断了iris的话,两人同时回头,刚好来访的客人推开门。 失踪多时的男主角终于现身了! iris嘲讽的撇撇嘴“罗大少,怎么突然有空?” 罗仲南不理会iris,连靠近也不愿,只是站在离门口约几尺的地方就停下脚步,对上惠敏妤的视线。“下月初八,我会准时出现在订婚宴现场,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屈服,结婚只是为了孩子的权宜之策,我会跟我妈讲,要她别太铺张,免得到时候丢脸,希望你也是!”“喂!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丢脸不丢脸?你这是喂!你站住!”门被大力甩上。“可恶!这家伙以为他是谁啊?!” “iris,你觉得我嫁给他,下半辈子会有幸福的日子吗?” 啊?!半张着嘴,这问题她真的无法作答。 “别告诉我爹地和妈咪,他们为了我,已经够担心了。”惠敏妤转头,继续对着窗外。 订婚宴的筹备如火如荼的展开,只是当事人却变成局外人,惠敏妤有着身孕,不适合太劳累,这可以体谅,但是罗仲南呢?故意似的,连试礼服都恶意缺席,甚至排了议程到加拿大。 他一直到订婚宴前一个礼拜才施施然出现,要拍婚纱照也来不及了。 惠敏妤对他的行为一直保持缄默,连戒指大小都是罗妈妈亲自来量,她也没有不满。只是什么都不说,并不代表她不知道。他们刻意把八卦杂志收起来,但在做脸部保养时,会馆就有,供人消磨时间,所以她看见了。 杂志角度拍得很好,好到她一看就知道女主角是谁,偎在他的肩上,十足小鸟依人模样;这不就是那天出现在餐厅的女人?商场金童除了玉女,还有其他选择?婚前最后的狂欢?还没有结婚就出现第三者?种种猜臆都不对,她是他的初恋情人,如果以先来后到论谁是第三者,她才是吧! 她想起当时美容师尴尬的表情,手指着那篇报导,直说是假的,杂志写得耸动才有销路嘛!很好笑,八成是有人央她把杂志收好,结果漏了! 惠敏妤忘记当时回答什么,只是觉得心痛得麻痹了,眼泪也掉不下来。如果问她还有什么感觉,就是不甘愿吧! 所以她在午后一点半出现在这里,对面是罗仲南的办公大楼,她知道他会陪那女人吃完午餐,然后她则陪他走回办公室。这消息很容易获得,看不惯她过得太如意的大有人在,只要问,她们很乐意提供八卦。 这不就出现了?两人在街的另一头,走得非常近,虽然没有勾肩搭背,但笑意盎然的样子就是讨厌。她算准时间,走出咖啡店。 “又是你,你又来纠缠我老公吗?” 罗仲南戴着墨镜,看不出任何情绪“你怎么在这里?”紧绷的声音听得出来,对她的出现非常不悦。 “我们下礼拜都要订婚了,结果却传出狐狸精在勾引你,我能不来瞧瞧吗?” “惠敏妤,大庭广众之下,我不想和你吵,也不想变成丑闻焦点,你最好明白我的容忍极限。何况我们根本没有结婚,你管得太多。” “好,那我就等我们结婚,如果你还跟她继续来往,最好别让我捉到奸,否则我一定告她妨碍家庭,好好行使为人妻的法律权利。”将发顶的墨镜戴回,遮住眼睛,她转身离开。 “shit!”他恨死这种无力感。 “你别气,她说不定是故意要惹你!” “故意?她根本是有恃无恐,仗着孩子,吃定我不敢不娶她。该死!”偏偏最该死的人是他,是他双手奉上把柄。 这么想嫁他是吗?依她的高傲气焰,嫁进来以为可以当少奶奶吗?不会的,他从不让错待他的人有好日子过,不管是商场敌人,或曾是枕边人的她没人可以这么做。 “仲南?” “你想说什么?” “你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我在想等会儿要开会的公事,没事你先回去吧!” 好快,明天就是初八,订婚的大喜日子了。 惠敏妤轻摸着套在假人模特儿身上的白纱,雪白的蕾丝,无比柔软的触感,这袭象征纯洁的婚纱曾是她日思夜梦的,只是现在 “敏敏,你还没睡啊!怎么妈咪刚刚敲门你都没有回应?” 惠敏妤抬起头,微笑的抱住母亲“妈咪,人家在欣赏这件婚纱嘛!它好美。” “你这傻孩子,现在都几点了,你明天一早就要起来梳妆,早点休息,肚子里还有宝宝,太劳累不好。”拉着女儿坐在床沿。 “好,知道,我等会儿会乖乖躺在床上,马上闭上眼睛睡着。妈咪,你也早点休息吧!” 惠王晓芬抚着女儿乌亮的秀发“孩子,妈咪知道你很爱仲南。爱应该是件快乐的事,嫁过去别太倔,要听妈咪的话,柔才能克刚。对仲南,别抱着好胜心态,他以后是你老公,不是敌人。” “我知道!”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夫妻要扶持才能走得远,妈咪希望看见自己唯一的女儿幸福,你知道吗?” “我会的。”对不起! “那你早点睡吧,妈咪也要去休息了。” 待惠王晓芬阖上门离开,惠敏妤便从床上起来,拿出准备好的纸笔,打开梳妆台的灯,低头疾笔,书写时,泪水不听使唤的滑落,湿了信纸,她抹干了又湿 好不容易,她将信都写好,分别放进不同的信封,属好名字。她打开深蓝色的戒盒,钻石的萤光流转,折射出七彩光芒。这订婚戒不是他挑的,她知道!没有任何留恋,她再阖上戒盒,将其中一封信压在下面。 惠敏妤迅速的换好轻便运动服,再次环顾四周。没有遗漏吧!再看了一眼假人模特儿,美丽的白纱她知道这辈子真的只能日思夜想了。 这样也好,爱过一次,她怕了! 她悄悄关上门,不想吵醒住在隔壁准备明天当伴娘的iris。经过她房门时,无声息的说声:“sorry。”明天一早的混乱可能要由她来收拾。 呼!转过回廊。 “你”没有心理准备下,心脏差点停止。“你怎么” “你果然想离开。”她已经在这里等很久,久到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我们认识太久,你以为我猜不出来吗?” “iris,我” “我开车送你吧!”甩着指间的钥匙。 “谢谢!”没有任何的言语就是最好的支持。 车子平顺的行驶在前往桃园中正机场的路上。 “你打理好住的地方要马上拨电话通知我,我去看你。” “不,在风声鹤戾的状况下,我会等久一点再说。” “那就用mail。” 在她坚持的眸光下,惠敏妤只好点头。“你怎么知道我要离开?” “因为你太笨了!” “笨?” “如果无法让爱持续,你希望他用恨来永远记住你。如果要让他永远恨你,为什么不干脆嫁给他,岂不更容易达到你要的目的?我猜你不甘心,却又不肯放手,可是不想委屈自己,把事情弄拧弄乱,让自己没有回头的机会,这是你最后放纵自己的作法。让他对你又爱又恨,爱你总算肯放手,却恨你让他丢脸。” “最懂我的人是你!”惠敏妤轻叹,当全世界的人都误会她,有这种知己的感觉真好。 “台语有句谚语,‘心歹没人知,嘴歹尚厉害。’你不笨,怎么会不懂这道理?” “只是接下来真的要麻烦你了。” “我赞成你离开,嫁给不爱你的人不会幸福。我会处理,也会安抚董事长他们的,你就安心吧!但在外地要好好保重身体,如果有任何解决不了的事,一定要通知我。” “我知道!” “我会舍不得你!”讨厌,眼睛湿润,一定红起来了。 “我又不是刘先生,有什么好舍不得?” “你你怎么知道” 她一直不想说,就是怕勾起iris的情伤。 “秘密。”转头看向车窗外,故意不理她的追问。 看着小学妹难得酡红的双颊,忍不住也扬起笑。 上高速公路了,好快。台北地标“圆山饭店”的红瓦愈来愈远,再见了!我爱过的人,我会努力忘记你,真的! 第十一章 风和日丽,应该是美好的早晨,却让尖叫声划破。声音是从惠敏妤房间传来的,惊得迎娶人马也顾不得礼仪,冲上三楼。 “你这是在做什么,发生什么事?”惠毅铭问着妻子。 惠王晓芬投入丈夫的怀里“敏敏留书离家了!” “离家?怎么会?”惠毅铭接过叶秘书奉上来的信,上面写着“爹地”忙不迭的拆开。 爹地,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相信我已经离开台湾这片土地了。 在写这封信时,我脑海不停浮现小时候的影像,很清晰。当时您抱着我坐在办公桌前,一笔一画的教我写字,一直到了国中,我都在您办公室度过每个学习的阶段,您几乎是用爱与耐心,教我认识所有商业上应该要懂的事情。 商场上,我的蹲身、起跑,每个身段都是您在一旁扶持的结果,只是您没有教我谈恋爱,我也年轻,不懂收放间的技巧,弄成这副德行。 我知道您是心疼的,没有任何一名父亲该拉下脸到男方家提亲。您该坐在家里的大沙发,等着女婿战兢的到家里来,拿出为人父的威严,好好评判未来女婿。女儿真的不孝,才让您临老还拉下脸。 女儿的离开,您千万别难过,因为总有一天雏鸟会离开母鸟妈妈的身边。我必须自己学着站起来,在爱情这里跌一跤是好事,我还年轻。您要帮我好好安慰妈咪,几年后我会回来,到时您会找回更有自信的女儿。 您千万别为我担心,因为离开台湾是我自己下的决定,嫁给一个不爱我的人,相信您也不愿将我的手交给他。我知道您是为了我才同意婚事,我是不孝的女儿,只是您就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怎么会这样”惠母仍然无法接受,流着泪,坐在床沿。 iris将另一封信交给罗仲南“这是她留给你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罗仲南已经死过好几遍了。 他接过信,抽出的内容物不是信纸,是妇产科的病历,娟秀的铅字体落在“堕胎”电脑字旁—— 我们是陌生人了。 这脑袋霎时一片空白,她 “仲南,你回去吧!我们惠家终究还是无法高攀你们,婚礼取消了。”佝偻的身子,惠毅铭迅速老了好几岁似的。他扶起妻子往外走“叶秘书,麻烦你帮我送客吧!” “罗先生,请!”iris摆出送客的姿态。 “你早就知道她要离开了?”锐利的眼眸从头到脚打量着iris。 iris挺起背脊,能当上跨国集团的总裁,他的精明不容小觑。“我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她留信离家。” “你是伴娘,如果不是早知道,会脂粉未沾的素着一张脸?” 怎么,又要把一切罪状推到敏敏身上吗?为自己跑了新娘找借口?“敏敏逃婚,最开心的人应该是你,你不用娶名心机深沉的女人,或许你可以马上call那位初恋情人来,反正婚宴有了,客人也在,只是新娘换人做而已。你是最大的获利人不是吗?” “然后明正言顺的召告天下,我是负心汉?我知道这几天八卦媒体在杂志上怎么写我。她是故意的?” “对,就凭你手上拿的那张医院病历表,她的行为有多让你恨,她的伤就有多深。我们这里不再欢迎你,请你出去。”再说下去,难保她不会拿扫把赶人。 “eric,我们走!”喊着罗仲南的英文名字,好友也看不下去了。“什么嘛,这样耍人。” 惠敏妤的逃婚造成的轩然大波,隔天在媒体之间引爆,除了财经版大篇幅报导外,八卦杂志更是列出长串关于罗仲南的绯闻对象,最受讨论的当然是曾敏儿。 电视谈话节目最受欢迎的议题莫过于第三者,第三者的存在究竟对豪门婚姻造成多大的伤害?甚至有神通广大的记者,挖出曾敏儿曾是罗仲南的初恋情人。这更增添了故事可看性,情节直转而下,他成了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温莎台湾版” 只是当中的牵扯,除了当事人,很难有人了解个中滋味吧! 罗仲南按着遥控器,一台换过一台。 “你找我来是为了什么?”曾敏儿小心翼翼的问。 这是他们在逃婚事件后第一次见面,她屏息以待,明白这次的会面将决定他们以后的关系。 “我想你到台湾玩得够久了,是不是该回家?” “为什么?你你不要我吗?” “这些天来,你还没想通吗?” “什么意思?” “我不说,并不表示我不知道。你向媒体爆料是我的初恋情人,我可以理解,你只是不想背负第三者这名号。只是你错在告诉媒体惠敏妤怀孕又堕胎好奇我怎么会晓得吗?”他瞪向她瞠大的双眸“你忘记钱的魔力,记者打电话到惠家,同时也致电向我求证,我花钱把这消息压下来。” “我我只是不小心说漏”在他的利眸逼退下,声音渐渐虚弱。 “我不是笨蛋,你的出现,我确实有些眩然;我曾经对你心动,但在你放弃时,随着时间流逝,没有任何的助燃,再大的爱火都会熄灭。沉默不表态,那是因为我猜你过得或许不好,你的眉际有太多愁绪,如果你没有告诉媒体关于惠敏妤的事,我可以装作不知道,当你的浮木无所谓。” “sorry,我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太爱你,怕失去你”“你有爱过我吗?这答案永远只有你知道。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真的不爱你。之前,我对惠敏妤的行为十分震怒,所以由着你去编织美梦,现在我们该说清楚。” “你怎么能你好无情!”泪水滑落,她维持近一个月来的美丽幻想全破碎了! “有资格说我无情的人,应该不是你!”丢下遥控器,罗仲南转头离开会客室。 夜晚来临,罗仲南离开公司的会客室后,开车来到敦化南路的寒谱,照旧的点菜法,没半晌却看见主厨出现。 “罗先生,真是抱歉,我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你说!” “你刚才跟我们黄经理说你的菜照旧。” “对,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的,以前你只要和惠小姐约好来这儿用餐,惠小姐都会先和我通电话,大约讨论一下你最近的身体状况,要求我加入一些食补药材,只是今天”主厨变得支吾,他看过报纸,还是不敢置信逃婚的人是惠小姐。 原来。“把menu送上来,我重点吧!” 他点了两道似曾相识的菜名,尝起来的味道似乎变了。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不习惯就别再来这家餐厅。罗仲南动了几次筷子,心里是这么想的。 只是接下来,回家准备睡觉时,发现花草袋的味道变淡仍然不晓得这花草袋要向谁购买,怅然若失。 没关系的,他用这花草袋舒眠才三个礼拜,很快他就会习惯没有这种香味。 只是这个“很快”足足让他失眠两个月 很多事情,他一直以为自己很快就会习惯没有,却发现要戒掉非常难。同时也发现,她的存在对他而言,已经变成习惯了。 当习惯有她在身边,要戒掉这种瘾时,应该要慢慢、循序渐进,睹物思人应该是很好的方法,只是他猛地发现,交往近两年,他没有任何一张她的照片。 时光荏苒,往前推进五个年头,当年离开台湾的惠敏妤脱去刚烈的外衣,渐渐柔软了身段,也明白世界上并不是每件事都会有答案,而答案也不是非黑即白。有这么多的感触自然是生活经历带来的 “啊!”愤怒的尖叫声响起,紧接着是童稚的嗓音“来福,你怎么可以跳进游泳池?我不是要罚你咬破游泳圈,你不可以进来。”她推着狗狗的**,要将它赶上岸。 黄金猎犬以为小主人是跟它玩,乐得在水里不停踢水,这一踢,四溅的水花跑进了她的嘴里。恶心! “活该!都说不叫来福,你还硬要取这种蠢名字,难怪它愈叫愈笨。”坐在泳池畔藤制躺椅中的小男孩,由探索科学杂志后探出小脸,五官和池里的小女孩一模一样。 惠敏妤透过厨房的窗户,微笑的看着孩子,手则忙碌的和面粉。 “你真的变好多!”坐在高脚椅上的iris将一切纳入眼底。 “会吗?” “我到现在还是不习惯,当年一身chanel套装的女人,和现在穿粉红色围裙的女人,很难联想在一起。” 惠敏妤朝她眨眨眼“好吧,改天你要来访先通知我,我会换上chanel的套装,再进厨房给你看。” “你明知道我的意思。”话峰一转“你当年是怎么让医院出具那张堕胎病历书?他去医院查过,那病历真的存在。”“他”指的是谁,彼此心知肚明。 “你记得茱柔吗?” “当然,她是你的高中死党。” “那医院是她未婚夫的。” “喔!”拉出长音,原来如此。“你什么时候要回台湾?” “下个月,宝宝和贝贝的学校,你帮我申请好了吗?” “早好了,董事长和夫人不停提醒我,要忘也很难。” 惠敏妤嘴角噙着笑“我爹地和妈咪爱死那两个小表了。” “很难找到不被他们骗倒的人吧!”连iris这种视小孩如恶魔的人,都不得不承认,敏敏真的将孩子教育得很好。 “他们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 “我相信!只是你有想过回台湾,被他知道宝贝的存在时,要怎么解释吗?” “不需要。我们是陌生人,而且他有自己的孩子,不会去在意他们两个的。”在美国,她特意搬到芝加哥,为的就是华人少,可以远离所有关于台湾的资讯,她也强迫自己不要去打听,日子久了,她也以为自己忘了。 “他没有孩子,一样是单身。” 惠敏妤有些讶异,毕竟他当年找到心爱的初恋情人,不是吗? “我听说那女人在你离开台湾没多久后,也黯然的回美国了。他们之间没有任何故事,结束得很奇怪。”iris的双掌撑着下巴“我猜过他是不是内疚,良心发现?毕竟你拿掉小孩可是为了成全他,虽然后来孩子还活在这世界上。只是他又活跃在社交圈一阵子,女友一个换过一个,现在比较沉潜,听说有几名红粉知己,当固定的床伴。” 惠敏妤耸耸肩“这应该不干我的事,除非你说这些给我听是别有用意。” “这些年,每到逢年过节,他都会亲自送礼给董事长和夫人,还会拨空陪他们用餐。董事长和夫人在你刚离开时,非常不能谅解他,只是他太有毅力,不管别人怎么刁难,还是出现,不卑不亢的。” “对于想要的,他总是势在必得。” “我怕” “你想太多了!我可以将他当成陌生人。”势在必行不会的,宝贝是她一个人的,就算拚命,她也不会放弃。 她终于要回来了! 罗仲南知道这消息后,心情忐忑,因为告诉他这消息的人,不是别人,是惠毅铭。 讽刺的是,他要求他别再到惠家,同时也表示原谅他当年的行为。原谅?如果原谅,就不会要求他别再拜访。 不,他应该体谅的,惠毅铭在商场呼风唤雨,保护子女不受刺激,是每位为人父的本能。 只是他做不到!所以只好向他道歉。 五年,她总算回来。 想起稍早在客厅和母亲的对话—— “既然敏敏回来了,你都等她这么多年,我想她气也该消了,你们——” “我没有等她。” “好,就算你没有等她,没有结婚只是良心谴责,那么她现在释怀回来,你可以娶媳妇吗?最好今年年底帮我生个白白胖胖的孙子。” “当年如果敏敏没有拿掉孩子,孩子现在也快五岁了。”罗父不胜感慨。 “唉!” 他来不及出世的孩子! 台北的社交圈就这么大,回来台湾时,惠敏妤就做好心理准备——总有一天会不期而遇。只是她没想过那天来得这么快,这么该死! 第十二章 中午,顶着大太阳,惠敏妤来到信义区百货圈,专程来选焙iris的生日礼物,想想她这些年来的辛苦,人情花再多钱也无法偿还了。 “咳咳!”惠敏妤戴着口罩,不停的咳嗽,好不容易停下来顺气,转进百货公司的一楼,逛起名品。 呼!三三两两的稀少顾客让空间变大,冷气强到令她起鸡皮疙瘩。谁料得到离开台湾五年,她的身体让芝加哥宠坏,无法适应潮湿燥热的气候,居然感冒,还不停拉肚子。在妈咪的坚持下,她只好跟小宝贝暂时分开,以免传染给他们。 “咳咳”转进gucci,强冷的空气让她开始头晕,八成是一会儿热、一会儿冷,让她的交感神经失调。捉了新款的牛奶包,粉红色的基调很适合iris的品味。 “小姐,可以拿那个包包和皮夹给我看吗?”惠敏妤指着柜上的展示品。“咳咳咳”捂着嘴,她咳到几乎要断气。 好不容易止住咳嗽,她开始审视起侧背包,金属环扣泛着冷光,连同款皮夹都有,适合送人。悦耳的进行曲响起,她迅速翻着皮包要找手机,知道手机号码的人寥寥无几,只有家人;果然!手机显示号码是家里的。 “喂!对啊,是妈咪甜甜圈?好啊!如果妈咪有看见就买回去给你们当点心。”无意识的回话,惠敏妤知道自己病情不轻。想想,等会儿再绕过去医院,再挂一次门诊,否则下星期一要开始正式上班,病恹恹的成什么体统。 她再和女儿聊了几句,就挂上电话,收起手机。呼!要买这一款吗?还是绕到chanel?说不定有更适合iris的。 “小姐,谢谢,我再看看好了!”将皮包还给售货小姐,她转身就要离开。谁晓得还不到门口,就让方才的售货小姐拦下来。 她非常严肃,甚至还有一位男售货员陪同。“小姐,我可以看一下你的皮包吗?” “什么意思?”她蹙着眉,他们的声音引来一些人侧目。惠敏妤确定自己不喜欢这种感觉。 “刚刚你在看的皮夹没有还我们。” “你怀疑我拿的?”气到头开始发晕。 “我亲眼看见你听手机时,顺手将皮夹放进皮包里。” “怎么可能,我——”惠敏妤扯开肩上的皮包,gucci的粉红色皮夹就在里头。该死!难道是刚才她无意识时“我们可以到那边去谈吗?”指着角落。 服务员也很客气的同意,只是一前一后包夹着她。丢脸死了!惠敏妤真想把皮包拿起来遮住脸。这教训告诉她,以后感冒就别出门瞎晃了。 来到角落,惠敏妤将小皮夹拿出来。“很抱歉,可能是我今天有点感冒,神智浑沌,才不小心放进去皮包里。这价钱多少,我付钱买了!” “依照我们公司规定,逮捕现行犯要请警察来。” “我要买啊!而且我是不小心——”气一急,她又开始咳嗽。 “小姐,每个偷窃的人如果说法都跟你一样,那没有捉到就算我们倒霉啰?”男服务员十分不客气的回话。 “我都说我不是故意的,如果我是故意,会当着服务员面前偷吗?你可以调录影带出来看啊!”“mike,算了!我们让这位小姐结帐就了事。”女服务员知道惠敏妤说的是事实,而且依她的气质,实在不像会当小偷的人。 “好!那请问你要刷卡还是付现?” “刷卡。”惠敏妤拉开皮包,翻找着皮夹不会吧!这种事不会发生,千万不要这么残忍。翻遍了皮包,几乎要挖破袋底,没有就是没有。“我忘了带皮夹。” 男售货员脸色一变,这分明就是偷窃者最常用的手法,接下来一定是说找朋友来付—— “我可以拨手机找朋友来付钱。” 果然。“不用了!想骗我们,当我们白痴吗?用这种拖延伎俩,等朋友来付?我看是等我们不备就溜走。” “小姐,很抱歉!我必须要通知警方来处理了。”女售货员也板起面孔。 惠敏妤要开口,却又一阵剧烈的咳嗽,她忙着擤鼻涕,声音也就出不来了。 “她要付多少?刷我的卡可以吧!”突然出现的男声插入彼此之间。 惠敏妤还来不及回头瞧救命恩人是谁,就听见男服务员恭敬的声音。 “罗先生,你认识这位小姐?”声音十足讶异。 罗?她不认识姓罗的朋友罗仲南?这三个字让惠敏妤呆若木鸡。 “怎么出门卡也不带?跟我闹脾气也该有个限度,你该不会真要我去警察局保你回家吧!”在她还来不及为他的一番话澄清,铁臂就圈住她的纤腰。 罗仲南没有回答男售货员的话,但对惠敏妤的纵容,间接表现出不只认识,还关系匪浅。 “你”惠敏妤回过神才开始挣扎。 “你该不会真想闹到警察来吧?别忘记,只要拿掉口罩,你的身分就可以引来大批媒体。” 是啊!她几乎可以想象媒体会下的标题——“千金女偷窃成癖”她才刚踏进台湾的土地,可不想为了这种事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话题。 忍,反正牙一咬就过了! “真是抱歉,我们不晓得她是罗先生的朋友。” 罗仲南将白金卡交给售货员后,低头问着怀里的人儿“除了这个,你还想买什么吗?” “我要那个。”惠敏妤借势离开他的怀抱,冲到柜台前,指着其他皮包。 “小姐真有眼光,这是我们在台限量发售款,那这个你要不要也瞧瞧?这是同款,可以成组搭配。”财神爷上门,怎么可以不好好伺候?售货员连忙拿出所有镇店之宝,在她面前展示。 这个不需要,那个也是,面对售货员全堆上来的展示品,她一一挑选,却不入眼,只是对上他的眸“这些全帮我包起来,他付钱!” 罗仲南面不改色“这些就够了吗?” 就这样,为了赌一口气、为了弥补在这场尴尬中受伤的心灵,惠敏妤用他的信用卡,刷了好几样单价昂贵的物品,连用不着的行李袋都买回来。 说起来很讽刺,在他女友任内,她完全没有拿他的信用卡挥霍过! 走出百货公司,惠敏妤连再见也不打算说,笔直往车水马龙的马路走,却让他给扯住手腕,不得不停下来。 “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不必了,我自己搭计程车。” “不一起吃饭?” “我——” “看在我刷了那么多东西送你,陪我吃晚饭。” “明天我把钱还你,放手。”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五年前你对我避之唯恐不及,我想我们并没有什么好谈。咳咳咳”“别逼我在众目睽睽之下,扛着你进餐厅。” 很好,现在流行耍流氓。惠敏妤只好被他挟持着,来到附近的五星级饭店。 “你要吃什么?”罗仲南看她对menu的兴趣不大,连翻都不翻就放在桌上。 “小姐,我要一杯咖啡。”沙哑的嗓音。喉咙好干,冷气又强,她觉得头又开始晕眩了。 “你在感冒,应该吃点营养的食物。小姐,来份鲍翅双片粥,咖啡不用,另外再来一份” 惠敏妤冷眼斜睨着他,哼!嘴巴是她的,想塞什么进去是她的自由。待服务生一离开,她随即开口“你要谈什么?” “你感冒很严重,有没有让医生看看?” “如果你不说,我没闲工夫跟你耗。” “五年不见,你对我说话一定要这么冲吗?还是,你在乎我?” “放屁!” 罗仲南笑出来,没有被冒犯的气愤,却让她觉得莫名其妙,被骂很爽吗? “这才是真正的你吗?” “我不想跟你聊这种没营养的事,这顿算你请客,不见。” 罗仲南拉住她的手,阻止她站起来。“孩子真的不是我的?” “你怎么会知道孩子?” “这种八卦消息传得很快,故事很精采,什么版本都有,但听说经你证实的只有一则。” “哪一则?” “孩子是你和美国的爱人生的。” “正确!” “不是我的?”说不出嘴里泛出来的酸意代表什么。 “你老大该不会贵人多忘事吧?我五年前离开时,就留了一张医生证明给你不是吗?” “我知道那家医院的院长是你死党的未婚夫。” “所以他们会尊重我的要求。” “当时我已经同意要娶你,你把孩子拿掉的原因是什么?” “你认为呢?”惠敏妤的声音转向轻柔。 她并不如预期的激动,提起当年,她渐渐沉着,这背后的原因颇费思量。 “让我后悔?” “对你来说,当时孩子只是累赘,我拿掉你乐得轻松,如果要让你痛苦,最好的方法就是嫁给你,然后闹得你鸡犬不宁。” “那么是为什么?” “我只是离开一个不爱我的人,而你却损失一个爱你的人,谁比较聪明?当我想通这个道理,答案就出来了!我身体不舒服,我要回家。”惠敏妤猛然站起来,身体摇晃,头又开始昏眩。 她稳着身体往前走,没几步,眼前一阵黑,只听见人声惊呼,接下来她就没有知觉了! 当惠敏妤再次清醒,发现自己在罗仲南位于仁爱路的公寓时,无比惊讶,她根本不晓得自己是怎么来的,更别提身上的丝质睡衣,怎么换上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没费心去探究,换上原来的衣服,迅速离开公寓。只是回家的路上,记起那袭丝质睡衣,粉色的材质,是他特地由法国买回来送她的。原来他还留着 不想了,多想无益。惠敏妤伸了懒腰,准备继续细读智利的投资案。拜美国纺织限额进口解除之赐,她开始要考虑是不是迁厂到中国会降低成本?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 “请进。” 是iris,捧着如山的卷宗进来。 惠敏妤大叹,几乎瘫软在桌上。 “别一副见鬼的模样,这些文件不赶。你今晚要拨空参加一场儿童慈善募款晚会,等会儿要先帮你约发型师吗?” “啊!你有帮我替小家伙准备好吗?” “他们根本用不着我吩咐,董事长夫人乐得亲自帮小外孙打扮。我有通知司机先载他们到晚会现场,看慈善首映的‘企鹅宝贝’,因为董事长他们早答应要参加黄董的寿宴,不能陪同,还特别交代你要早点去,免得两个小家伙会怕。” “那两个小表精得很,八成是用可怜兮兮的模样来骗我爸妈。” “你要我帮你放出风声,说你在国外找到爱人,和他生了双胞胎,可是他却不幸罹癌过世。放出这风声主要是让他听的吧?” “对。虽然双胞胎长得不像他,像我的地方比较多,但事事步步为营,我比较能安心。” “我听说他对这事很感兴趣,一直探问。” “那又怎样?” “他这几年有固定的女伴,听说只是床伴,全是拜金女。你想他会不会——” “传言就是八卦,可信度有多高?你这么问想探我什么吗?” iris耸耸肩,这么精明,被发现了。“他今晚会出席这场晚会,当然有可能是我消息错误,你自己看着办吧!” “出席这种摆明亲子同欢的慈善晚会?” “所以用意就更让人不解啦!” “脚长在他身上,随他!我没必要去揣测他想做什么。”说不想,但她下午几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原本的进度更严重落后了。 第十三章 惠浩帆,小名宝宝,牵着与他同一长相的妹妹惠羽芃,小名贝贝。他们穿着burberry的经典格纹衣,宝宝搭帅气的长裤,贝贝则是a字裙,浅浅的蓝色让人看得清爽,也将他们白皙的皮肤衬得美丽。 他毫不怕生,迳自走进晚会大厅,找了位子坐下来。“贝贝,你想吃什么?” “蛋糕和果汁。电影什么时候要开始啊?”贝贝睁着大眼张望。最前头的白色布幕已经放下来,应该是准备播放电影使用的。 “听说是准时六点整。我去拿果汁和蛋糕!” 两人的一举一动引来注目,尤其是早在外场围成一团闲话家常的贵妇。 “那两个小孩哪里进来的?身边没有家长跟着耶!”其中一人一副发现新大陆般的口吻。 “哎哟,你昨天没出席陈夫人的茶会所以不知道,他们可是惠家长孙,昨天惠夫人还带着他们到处献宝似的介绍呢!” “那不就是惠敏妤的孩子?” “可不是吗?听说逃婚的原因是跟人私奔。” “我知道那件事,几年前很轰动,媒体报了好几天。不是说对方脚踏好几条船,所以惠小姐才逃婚的吗?” “谁管那些?反正现在惠敏妤在国外兜了一圈又回台湾,大家都怕罗先生会和她续缘。” “不会吧!依罗先生的身价,不可能。再说这惠敏妤都有两个小孩了——” “你懂什么?就是现在情况不同,所以大家才更担心惠敏妤会回头巴上罗先生。这罗先生当年让报纸登了一堆绯闻,未婚妻受不了未婚夫花心,离乡背景,这也是说得过去。怎么说他都该内疚,如果这内疚混上同情而且有人说在饭店看见罗先生抱着惠敏妤,态度十分亲昵。” 宝宝拿着一份饮料和蛋糕回来,准备和妹妹一起分享,谁晓得就听见一群八婆天花乱坠的说人闲话,无聊!以为他还小,所以听不懂,才敢肆无忌惮?真可恶! “宝宝,她们好可恶!” “你也听见啦!” 贝贝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从可爱的kitty包中,拿出一袋黑色软绵绵的物体,接着与宝宝相视而笑。 黑色软绵绵物体有着绒毛般的触须,长满圆滚滚的身体,黏滑的触感是她和宝宝研究好久,才找到的化学混合黏胶,这种黏胶含有一种名为台东漆树的树枝液成分,误食会有呕吐、腹泻的症状,但如果是接触到皮肤,则会红肿、奇痒,这可以让她们有一个礼拜的时间不敢出门来散播闲话。 他们两人仗着身体瘦小的优势,偷偷溜到那群女人身后,小心的将虫状物体各自放在她们身上,接着躲在角落。 没多久,一人开始抓痒,其他人见状也忍不住,紧接着发现毛毛虫而开始尖叫,挥开虫子的手摸到颊、颈、手腕这下不肿得像猪头都很难。 成功!两人相视而笑。 “我刚刚都有看见喔!” 突然冒出的声音让两人肩膀一震。 “看到什么?”迅速回身,睁眼回视,宝宝稳住神色。 罗仲南带着欣赏的目光看他,以静制动可以出现在这种年纪的小孩子身上,很难得,她真的把孩子教导得很好。 “叔叔,你是谁啊?”贝贝可就没有宝宝的沉静。 “我是看见你们两个恶作剧的人。”这小女娃就可爱多了,粉嫩的双颊微鼓,笑得很开心。 “那我们是同一国的人。”她的小手伸到包包里,这回掏出一支棒棒糖。“这请你吃。” 他接过她手中的糖果“怎么说我们是同一国的?” “你没有去告状,也没有打我们的小屁屁啊!”罗仲南忍不住大笑,原来她是这么处罚孩子的。“你真的好可爱!”揉着她的头发。 “贝贝。”宝宝带着困窘,阻止妹妹继续说下去。 “叔叔好帅,贝贝好像在哪儿见过你。”贝贝不理会哥哥,她决定要喜欢这位叔叔。侧着头,怎么办?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面。 对于小孩,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无理取闹、行为无法受控制的恶魔党阶段,只是他们两个例外,甚至勾起他心底深处的柔软。这种感觉很特别! “你们妈咪呢?”呵!小男孩开始透过防备的眼,扫描自己的威胁级数。 “妈咪在上班还没来。” “贝贝,你忘记妈咪交代我们,不可以跟陌生人说话吗?” 啊!她忘记了。糟糕! “叔叔跟你妈咪是好朋友。” “真的?你叫什么名字?”宝宝带着怀疑。 “罗仲南,四维罗——” “你是那群八婆提到的人。” “对!” “你真的带我妈咪在饭店开房间吗?”贝贝特地用上自己最近学到的新中文名词。 “谁教你的?” “电视连戏剧都是这么演,那叔叔有老婆吗?” 看样子真得警告她,别让孩子看太多不良电视剧,免得她未发育完全的脑袋尽装着洒狗血的情节。“恐怕要让你失望,叔叔还没结婚。” “那你有小朋友吗?” “贝贝——”宝宝知道她的病状又出现了。 他忍不住失笑“没有!”很好奇这小娃儿想要说什么,认他当爸爸?想撮合他和她妈咪? “那你等我长大,我可以嫁给你,当你老婆,帮你整理房间、煮饭、生小baby,但是你要孝顺我妈咪喔!” “哈哈哈”罗仲南笑到揩泪。“贝贝好乖,这么小就懂得要孝顺妈咪。虽然叔叔很想答应你,但等到你长大,叔叔已经很老,可能无法孝顺你妈咪喔!” “贝贝对每个人都用同样的说辞。”宝宝睨了一眼,很不以为然。 “什么?!这项优惠不是只有叔叔才有啊!”“我当然要多找几位,又不是每个人长大赚钱都愿意帮我孝顺妈咪的。”贝贝向哥哥抗议。 “老天!你怎么这么可爱。”罗仲南搂着她,忍不住的贴近她的脖子,亲了几下她的脸颊,惹得她发痒,不停呵呵笑。 惠敏妤一进会场,在角落处看见罗仲南对女儿又亲又抱,心脏差点停了。 “你们在做什么?贝贝,过来!”不敢加以想象,她迅速冲过去,大声喝斥。 贝贝吓一跳,不明白自己做错什么事?怎么妈咪看起来好生气?她怯怯的走向惠敏妤。 惠敏妤不耐她缓慢的动作,当她靠近时就一把粗鲁地拉过来。“妈咪不是有交代过你,不准和陌生人讲话吗?为什么不听话?宝宝,你是哥哥,为什么没有阻止妹妹?” 两位小朋友被妈咪突来的怒气吓坏,有点不知所措。 “是我说我们是好朋友,他们才愿意跟我聊天。只是小事,有必要这么凶孩子吗?” “我们不是好朋友,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惠敏妤一手拉着宝宝,一手是贝贝,转身要离开。 罗仲南移身挡住她的去路,刻意向前倾,造成视觉上的亲昵“我们已经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如果你想把事情弄大,我无所谓。” 惠敏妤用眼睛的余光随意一扫,可恶!又是一堆无聊好事者。现在的她不宜再有负面新闻,尤其未婚生子,已经让爸妈受够异样眼光了。“走开!”她刻意压低嗓音。 “既然都来了,连电影也没看就走,会惹人非议。何况你当初不就是要让孩子看企鹅宝贝,才来参加这场晚会?”罗仲南聪明的牵起贝贝的另一只小手“贝贝也想看的,对不对?” 碍于妈咪的怒意,他们不敢有任何表示,只能睁着祈求的大眼。 第十四章 惠敏妤知道自己把孩子吓坏了。该死!她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仲南应该听见风声,孩子长得也跟他不相似,她怕什么呢? “你们想看吗?”她放柔声音。 宝宝和贝贝点头如捣蒜。“那我们先进去找位子,妈咪帮你们再拿份点心好吗?” “好!”两人异口同声。妈咪又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宝宝牵着妈咪的手掌“妈咪,我刚刚有拿水果蛋糕,味道很好,不甜不腻,我们这次多拿几块好不好?” 贝贝则握住罗仲南的手“叔叔,你刚刚跟我妈咪说什么?为什么妈咪突然答应让我们留下来看企鹅?” 对上酷似惠敏妤的眸子,黑白分明,泛着好奇,心不自觉软了几分,也柔化脸部轮廓。“秘密,怎么可以告诉你!”拧了下她可爱的鼻头。小时候的惠敏妤也这么可爱吗? “叔叔,你是不是喜欢我妈咪?” “怎么这么问?”牵着她来到前面的贵宾席,他故意不理会坐在后三排的惠敏妤。 “每个想追妈咪的人都像你这样啊!”“像我这样?”他有表现出追求的举止吗?罗仲南不觉得。 “就是来福看见狗骨头的样子嘛!” 来福听起来像狗的名字,当然,他聪明地不想证实自己的猜测。只是,他真有这种表现吗?不可否认,他出席这场慈善晚会是为了她,当年差点就步入礼堂,虽然他是被赶鸭子上架,但能逼得他同意结婚,却又戏剧性的放他鸽子,这辈子只有她敢这样。 只是她的勇敢,让他明白自己的残忍。 当年她虽然没有把爱说出口,却用行为表现得淋漓尽致,只是这份执着在多年后的今天,再也找不到;尤其上次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他的房子,造成他很大的震撼。 是的,当时他在屋里,就在书房的门口,以为她会进来,就像以前那样,她醒来总是知道他就在书房里。 但是没有,她头也不回的推开大门离开,洒脱的模样仿佛迫不及待想飞出牢笼的鸟儿,让他连出声阻止都来不及。这种感觉非常不好! “你捉着贝贝做什么?”惠敏妤来到前头的位子,要不是方才不察,让儿子拖着去拿点心,任由小女儿让人拐走,现在也不必硬着头皮来要人。 “这里视野比较好,孩子身高矮,坐这里不必担心被前面的人遮到,椅子也比较柔软。” 她当然明白,这场慈善晚会原本就是按乐捐金额多寡来决定位子的顺序,她没那么多钱可以坐在这种特等位子。 豪门也有大小之分。 “贝贝来,我们回位子坐。” “妈咪,你也坐这里,这里还有空位啊!”贝贝不明白什么位子的顺序由来,只觉得这里好,荧幕就在前面,不大,所以不需要仰起头。 “宝宝,过来这里!”不等她说什么,他回头朝小男孩招手,另一手则用力扯,就让毫无防备的惠敏妤跌坐在一旁的位子上。 宝宝看见妈咪换位子,也跟着冲到前面。 灯光渐暗,电影要开始演了! “罗仲南,你——” “嘘!电影开始了!”他指着投射出影像的布幕。 可恶!惠敏妤恶狠狠的咬一口水果蛋糕,不满的郁气只能往肚里吞。 但让她不满的还不止这些,电影结束,来接宝贝孙子的爹地和妈咪看见罗仲南,竟熟络的聊了几句家常,对她视若无睹,就带着孙子快乐的离开。 “妈咪不跟我们一起回家吗?”坐进车子里的贝贝好奇的问。 抱着她的婆婆笑着说:“妈咪有约会。” “我就知道。” “贝贝知道什么?”外公笑着问。 “叔叔整晚都没看企鹅,他一直趁妈咪不注意时偷瞄她,好几次都被我捉到。” 宝宝扯着嘴角“无趣!” 咦!宝宝的反应难道他知道的不止这个? “我爹地和妈咪怎么可能让我和你独处,你耍了什么手段?” “如果我说,你不在的这五年,我替你尽了孝亲义务,逢年过节就登门送礼,闲暇时陪着他两老吃饭、喝茶,连和我爸妈摸两圈都陪侍在旁,你相信吗?” 惠敏妤狐疑的盯着他,发现他神色自若,无法分辨话中真假。“上次见面我就说过,如果你是为了弥补当年的愧疚,这份心意可以省省。说不定我是心机深沉,故意来一记回马枪,让你这辈子惭愧到抬不起头,你这样不就称了我的心?” “不爱我的女人会注意我的身体状况,在约会前还特地拨空和厨师讨论补膳?甚至大老远厚着脸皮找上不熟的法籍同学,就为了找到我随口一提的香疗师?” 惠敏妤脸颊乍红,连耳根子都热辣起来。“我当年很白痴吧!”故意以嗤笑来掩饰尴尬。到底是谁说的,真是! “我错在当年没有珍惜!”罗仲南很自然的挽起她的手。 她却像被热水烫到,迅速抽回。“别碰我!” “当年我真的伤你这么深吗?” 他的话中充满柔情,只是对照她不要心软啊!惠敏妤。“曾经沧海难为水。现在我只想陪着孩子,安静的过下半辈子,你走吧!” “推开你一次,已经让我损失五年没人爱,我不可能再放开!你上次不是说吗?推开爱我的人,损失的人是我。我是商人,不做亏本的生意。” “罗仲南,你没弄懂现实状况吗?我说过那是当年,我现在已经不爱了!” “如果你不爱,那轮到我来爱如何?” “神经病!”惠敏妤大吼骂了他,转身便迅速跑开。 双腿不停奔跑,所以心跳才开始不规则,这是因为跑步,绝不是他那番话反正他的话根本就不能相信。 再见到惠敏妤的刹那,心沉的安适让罗仲南笃定明白就是她了。 很可笑,原来自己追求这么久,居然就在身边。一种有着安定的闲适,她所转换出来的不同面貌,教他目眩,没有往昔的温良,却显出真性情。 很难相信她昔日满嘴的生意经,现在她可以拿锅用铲,怡然自得,还发展出拼布的兴趣。 “这些照片是她在美国生活的最后一批,她回台湾了!” 罗仲南点头“可以要美国那边的征信停止。” “这里要开始吗?”跟在罗仲南身边最久的男秘书从老板的一举一动,就可以猜得中八分心思。 “不用,她回台湾后,我会亲自来!”他不打算再继续这种看照片的生活。 是的,他一直老谋深算,从她离开洛杉矶到芝加哥定居,委托的美国征信社就定期回报她的消息,从保险卡上的记录到赴追求者的邀约,每个细节都有照片为证。 当初委托调查只是想了解孩子是不是真的没了,但演变到后来,看照片变成一种习惯,他明白自己被制约,却不想解脱。 他是明白所有一切,只是任由时间去冲刷她心口的伤痛。痛太深,他的靠近只会让她反弹加剧,所以他小心翼翼的要求自己躲开,保持距离,却虎视眈眈。 站在窗外看别人的幸福,这是他活该受到的处罚。 只是五年够了 第十五章 老天啊!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惠敏妤踩着往办公室的长廊走道,无法相信眼前所见,粉红、橙红、雪白满满全是玫瑰,花香扑鼻,这种盛况让人瞠目。 “iris,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惠敏妤发现她会杵在门口的原因,坐在她位子上宛如真人大小的熊宝宝绝对是祸首。 “原因要问你才对!” “问我?” “我才刚进办公室,接着一群花店的人就轮番来让我签名收花,全指名给你。你不知道那时候多可怕,人都排到堵住电梯口,让我怀疑全台北市的花店都送一束来,这还不打紧,接着又有人送来这两尊布偶。”iris指着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熊宝宝。 两尊?只看到一只啊! “一只我放在你的办公室,你自己去看。” 这种把钱烧了的财力表现,惠敏妤认识的没几个,只是不敢猜。他从来没有这种浪漫的特质,交往时,她收的花束永远没有他的名字。现在什么都不是,就更不可能。 只是,打开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的熊宝宝让她傻眼,穿着粉红色薄纱,薄纱一看就知道是人穿的,被刻意套在熊身上,不伦不类。 “这种**暗示很另类。” “把这只熊搬出去,有人要就送人,没人要就丢掉。” “不好吧!”iris走近熊宝宝,有一张纸卡绑在它的颈上。“我希望能看见你穿上这套衣服。” “搬出去!” “这熊的脚掌上绣你和他的名字。”iris放开纸卡,转而握着小熊的手,指出金色绣线的地方。太明显,要不是她气疯,一定会发现。“他是我见过追求者当中最狡猾的,他知道单绣自己名字,一定会被你丢掉,若是将你的也绣上去,要送人很尴尬,还不见得有人敢收,丢掉也困难,你们名气太大了!”是金耳扣耶,这熊价值不小。 “该死的!” “看样子他真的改变很多。” “改变?对,他从以前的不在乎变成攻于心计,但没有人可以告诉我,受过的伤害会不会重演。” “敏敏。” “我曾经坐在那个逃生窗上,那一幕我永远也忘不了!” iris骇然。是的,那幕连她都难以忘怀,如果再发生一次她不敢想象。“我知道了。那熊?” “我带回去给小朋友玩吧!他弄成这样,不管怎么处理都麻烦。” “我先去准备等会儿开会的文件。” “谢谢!” 在iris离开后,惠敏妤走近小熊,翻看着纸卡,苍劲有力的笔迹龙飞凤舞,属名罗仲南。很可笑!在曾为他女朋友的两年中,举凡生日、节庆,她的礼物永远是精品名店的目录。看喜欢就买,帐单寄去给他。 有时候她甚至怀疑,目录是秘书帮他找的,连生日的日期也是秘书提醒的吧! 两年前,她会因为收到熊宝宝而开心,更为他刻意表现的亲昵喜悦,现在只觉得阴谋重重。 桌上的专线电话响起,惠敏妤顺手接起“你好!”“我送的花有收到吗?” 惠敏妤的嗓子一紧,差点飙出脏话,咬着牙“你问的是哪一束?” “这么说你全都有收到。”语气中带着轻快,心情愉悦。 “如果你想要表现变态的一面,我相信我的每位员工都知道了!” “你说熊宝宝身上的性感内衣?你不觉得有情趣吗?” “你是变态狂,爱把癖好向大众宣布,不代表我有义务要配合。请你别再送那种会让人误会的东西过来。我带着孩子回来,已经给足好事者嚼舌根的机会,我不想再添一笔。” “你的语气真疏远。” “我们本来就不熟。” “不熟的人却差点步入礼堂?” “我当时年少无知,可以吗?” “这么说很伤我的心。” “那痛死吧!”满不在乎,她真不明白他究竟是吃错什么药,他们不曾有过这种闲聊,毫无目的的瞎扯。 电话另一头的罗仲南笑到不能自己。“我坦白说,从没见过你这么张牙舞爪、恰北北的感觉。” “罗仲南,你够了吗?”她没好气的问。 “不过我很喜欢、很喜欢。” “你你有病啦!” “卡”一声,她将电话挂上,仿佛扔了烫手山芋。心擂鼓似的,她可以听见;脸烫烫的,她知道一定很红。 该死的,她不该让他影响心情。 这只是他一时兴起的行为,惠敏妤。想到这里,心跳慢慢舒缓。iris有提到,她一赴美后,婚礼取消,他和她分道扬镳,这是愧疚使然,否则没道理他爱得深,还藉此找她谈分手,却在最后可以双宿双飞时,各奔东西。 “唉!这一点都不符合小说剧情,故事情节都走偏了。”惠敏妤嗤笑一声“我从头到尾都不可能是主角才对啊!”她翻出笔记本,拿起电话,拨了国码1的电话。现在当地时间是深夜,电话应该不会有人接吧! 果然,电话响了几声,就转进语音信箱。 确定自己没有拨错电话“你认识罗仲南吗?他为了某位女孩迄今仍是单身,如果你对他仍有一点爱恋,来趟台湾吧!或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短短几句,她挂上电话。想知道他究竟玩什么把戏、要测试他的真心给谁,这是最好的方法! 五年过去,她的骄傲不曾褪化,只是在行为上不再固执好强。对的事不见得做到最后仍是对。五年前,她的离去可能造成他们分离,如果真是如此,现在她回来了,心情的调适也更开朗,他大可和真心相爱的人在一起。 她另外又拨了一通电话到夏威夷“nick,你的野生物种研究进行得如何?” “很顺利,今天的报告完成就可以休息一阵子,你呢?” “我想邀你来台湾玩,你觉得呢?” “太棒了!我正想造访你的国家,对于能培育出你这么美丽的东方蔷薇,我一直抱持着高度探索兴趣。” “我以为你对植物才有狂热。” “我是啊!所以你是美丽的东方蔷薇。不过,打这通电话真只是纯粹邀我去玩?” 惠敏妤只好将事情的前后缘由都告诉他。“怎样?你愿意帮我吗?” “我可以要求弄假成真吗?” “我可以找别人,或者直接放弃这方法。” “唉!”他戏剧化的叹气“我这辈子真的没有机会吗?” “你值得更好的。” “好吧!那我有这荣幸暂时假扮成你的白马王子吗?” 惠敏妤微笑“什么时候到台湾记得通知我,我会亲自去接你。” “小宝贝也一起来吗?” “当然,没有你陪在他们身边一起疯,他们显得落寞很多。” 电话另一头传来他爽朗的大笑,两人寒暄后才挂上电话。 明天是周末,惠敏妤答应小宝贝今天要带他们吃顿晚餐,饭后节目是他们好奇已久的ktv。年纪小的他们在经过学校同侪间的交流后,明白ktv是时下最hot的地方,便开始吵着要一探究竟。 呵!她不曾去过!这次是搭上他们的福去开眼界。当她央求iris帮忙订位,并说自己对ktv完全没概念时,还被笑了一顿。 在iris的解释下,她知道ktv就是卡啦ok,有荧幕的mv,让人捉着麦克风唱歌,享受成为歌手的短暂欢乐。她没有当歌手的幻想,只是对那个地方很好奇。 开车到了他们就读的小学,小宝贝是跳级资优生,虽然还未满五岁,却获准念特殊教育班的小学一年级。 惠敏妤走到他们班级外,刚好碰上级任导师。 “王老师,我来接宝宝和贝贝,他们——” “他们正跟他们叔叔到操场去踢球呢!” “叔叔?” “就是罗先生啊!我听贝贝喊他叔叔,连宝宝都跟着到篮球场说要玩球。” 罗仲南?该死的!惠敏妤顾不得礼貌,往操场方向冲,连再见都来不及说一声。 第十六章 罗仲南到底想做什么?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操场,非常容易就发现他,因为他突兀的穿着太过醒目。 颈上的领带不晓得丢到哪去,扣子也拔掉几颗,卷起来的衣袖沾上黄色泥土,连头发都散乱,落了几绺在额前,全让汗水浸湿。他连西装裤都出现污痕,看样子玩了有一段时间。再瞧绕着他转的小宝贝,不得了,全身都沾着黄色沙土还有绿草汁液,像是在地上打滚过。 “你们在做什么?” “妈咪。”贝贝率先冲过来,气喘吁吁,早上出门绑的可爱发髻已经散乱不成型。 “你怎么玩成这样?” “我在跟叔叔玩足球,叔叔好厉害,他会把球放在膝盖,左脚、右脚顶着顶着,都不会掉下来。” 惠敏妤只知道他爱玩冲浪,却不晓得他对足球也有一套。 “我念中学时曾是足球校队。”罗仲南也来到她身边,对着她解释。 惠敏妤故意不理会他,蹲着身子,拉着宝宝和贝贝的小手“瞧你们玩成这副德行,我们要去餐厅吃饭,还要去唱ktv,这样子怎么去呢?” “啊!”两个小家伙一惊,糟糕!衣服脏成这样,当然不能去餐厅用餐,可是他们对ktv期待很久。 “妈咪,我们不去吃饭和唱歌吗?”小脸难掩失落。 “如果要去唱ktv,不妨就顺便在ktv吃晚餐,包厢里可以叫餐点,这样不也能唱久一点?” 包厢内可以点餐?惠敏妤没有问iris,可是她又不想理罗仲南。 “妈咪,那我们去ktv吃饭也可以啊!”宝宝兴奋的说。 “好吧!我们就到ktv吃饭和唱歌。” “叔叔也一起去。” “叔叔可以去吗?”罗仲南看着惠敏妤。 贝贝则哀求的看着她“妈咪,我们也找叔叔一起去好不好?” “随便他。”故意不注视他,惠敏妤转身牵着宝宝要离开。 “叔叔,那我们走吧!” “这样好吗?妈咪好像不是很开心耶!”他抱起贝贝在怀里。 “妈咪说随便就是看你的意思,这是妈咪的口头禅,像她对nick叔叔也是这样啊!”罗仲南抱着贝贝往校门口走“nick叔叔是谁?” “他是植物学家啊!那瓶让人发痒的药水,就是我们按照nick叔叔教的去调配。” “他也是——”妈咪的追求者之一吗?话来不及问出口,惠敏妤已经在打开的车门旁等候。 她蹙着柳眉“你跟贝贝聊什么?” “亲我一下就告诉你。”他捂住贝贝的嘴,侧着脸。 从没见过他孩子气的这一面,惠敏妤无法反应,只能瞠大眼瞪着他“你无赖。”不理会他,迳自抱过贝贝,让她坐进后座。 罗仲南倒是无所谓,自动自发的坐进驾驶座旁的位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我可以一起去吗?” “你没有开车来?” 罗仲南摇摇头“我已经请司机先回去了。” 算了!再跟他扯下去,八成连ktv都唱不下去。惠敏妤坐回驾驶座,流畅的转动方向盘,让车子滑出车位。 她一路上的时速都不超过五十,平稳的技术完全适应台北混乱的交通。只是双手中规中矩的平放在方向盘上,看得出极度专注及小心。他没有耍白目的跟她聊天,只是盯着她的侧脸,若有所思。 其实在外貌上,她变的地方很细微。五年前,她的嘴角上扬得十分放肆,眉眼间总有一股睥睨,以及显而易见的骄傲及自信;没人说不好,只是过于迫人,也产生一种无形的距离感。现在不是,她的嘴角仍然上扬,但懂得收敛起眼中的傲然,添了亲切的感觉,这应该是孩子的影响吧! 有时候,他很想问她这五年的生活细节,每个环节都想知道,却必须压抑下这股冲动。他不想知道她和前爱人的幸福。而这一瞬间,他才明白她当年的痛原来爱是这样。 来到松江路上的钱柜ktv,在服务生的带领下,他们进入包厢,听着服务生的消费型态解释,及餐点的服务后,惠敏妤试着看荧幕点歌。 “妈咪,我要唱蔡依琳的歌。”贝贝挤进她的身前。 蔡依琳?很少观看娱乐版新闻的惠敏妤庆幸自己还看得懂中文,帮贝贝点了她想要的歌,接下来换宝宝的周杰伦。 “你要点什么?”罗仲南挤到她的身后,呵出来的热气落在她的颈肩,让她不自觉的缩肩,移开一些位子,拉出距离。 “不知道,我还在看。”梦醒时分,这首歌她有印象,反正iris说荧幕会出现歌词,照着歌词对嘴应该不难。她也一连点了好几首歌。 “我要‘勇气’这首歌。” 勇气?她看见歌手的名字,梁静茹,这是女歌手吧!随他。 看着宝宝和贝贝开心的捉着麦克风不放,高昂的歌声不止,连晚餐都顾不得吃,让她也开始心痒。这种休闲娱乐可以吼一吼,心情应该会不错。 “妈咪,换你了!”贝贝将麦克风交给惠敏妤,也端起自己的晚餐——广式炒饭,开始大快朵颐。 前奏缓缓响起,惠敏妤深呼吸,开始唱了—— 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你的心中满是伤痕 你说你犯了不该犯的错心中满是悔恨 你说你尝尽了生活的苦找不到可以相信的人 你说你感到万分沮丧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早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你又何苦一往情深 因为爱情总是难舍难分何必在意那一点点温存 要知道伤心总是难免的在每一个梦醒时分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心满意足地唱完时,她转头看着儿子和女儿,却发现他们受惊万分的张着嘴。“发生什么事吗?” “原来你是音痴。”率先回神的罗仲南开始哈哈大笑,甚至倒在沙发上。老天!惠敏妤居然是音痴。 “你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是音痴?”不能接受这种侮辱,她觉得自己唱得不错,至少断句都和字幕一样。 “妈咪,你从头到尾的音都没有唱在正确音域上。”第一次见识,原来音痴指的就是妈咪这种人。 “简单的讲就是mi唱在do上。” 惠敏妤恶狠狠的瞪了罗仲南一眼,转向女儿解释“妈咪只是很久没有唱歌,对这歌又不是很熟,当然容易出错,只要多练习几次,很快音感就会捉回来。” 是这样吗?宝宝和贝贝面面相觑。 罗仲南则是抿着唇,笑意在眼中荡漾。 惠敏妤捉着麦克风,为了证明她不是音痴,今晚是火力全开,拚了! 听着她依旧不全的五音,罗仲南仍然嘴角挂着微笑,一点也不介意这种逼近噪音的歌声。在交往的那段时间,他一直以为她是完美的只是现在出现缺点,却让他觉得她依旧美。 “勇气,这首歌是我点的。” “男生唱什么勇气。”惠敏妤紧捉着麦克风不放。 “这首歌是献给你的!”清清嗓子,他不理会她的挑衅。 哼!惠敏妤别开脸,只是仍用眼角余光看着电视播放的mtv,女学生对爱情的坚持,她也曾做到过,只是勇气耗尽。看着眼前的宝宝和贝贝,她安慰自己,现在的日子很好,就是她所想要的了。 疯了一整晚,幸好隔天周六,惠敏妤睡到十一点才缓缓转醒。 爹地和妈咪怎么没唤她吃早餐呢?看着床头柜上的闹钟,心里有丝疑惑。啊!爹地和妈咪昨晚搭飞机到夏威夷,这是他们结婚三十多年的重温蜜月旅。 糟糕!她居然睡到忘记帮孩子准备早餐。她匆忙的起身梳洗,换了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这是她在美国常穿的家居服,盘起头发,她往厨房走。 “宝宝、贝贝,你们什么时候起床的?” 经过饭厅,看见小家伙坐在藤制的椅子上。 “起来很久了!” “你们一定肚子饿了吧!妈咪马上去这谁煮的?”靠近饭桌,发现玻璃制的桌上摆了几道热气腾腾的菜肴,只是菜肴卖相不佳,蒜苗炒高丽菜有些焦状,另一盘盐卤三层肉,有部分的肉没有入味,色调呈白,这些看起来一点都不好吃。 “我煮的!”从厨房出来的人手里还端了一盘烩三鲜。“坐下来尝尝,汤还在瓦斯炉上,就快好了!” “你怎么进来的?” “贝贝开门让我进来的。” “你这菜全从我冰箱拿的?” “对啊!”怎么她没有感激到掉泪的模样,反而是气到快冒烟似? 第十七章 “这菜是一个礼拜份,你全都煮下去,怎么吃得完?更别提你这菜还煮到都焦了你到底对厨房做了什么?”来到厨房的惠敏妤差点昏倒,大理石的流理台上,残留着白色面粉和黄黄的不知名汁液,更别提地上的菜叶、被踩过造成的沾黏,连鱼鳞都落在瓦斯炉的钢板上,原本晶晶亮亮的,现在全蒙上一层焦黑。 “我从没为别人煮过饭,所以——” 惠敏妤咬着牙“我没求你来啊!”一大早就看见面目全非的厨房,让她全身差点瘫软。“我知道你是少爷身段,自小就远庖厨,你有意要练厨艺可以回家,别一大早跑来这里找麻烦,你弄成这样我要怎么收拾?” “我会帮忙!” “拜托,你别帮倒忙,我求你回家去好不好?”火气全冲上脑袋。 “你说这什么意思?我是一片好意,你昨晚在ktv唱到数次打盹,我只是想——” “想想想,什么事都你想,什么时候轮到我想?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片好心,把厨房弄成这副德行,我要花多少时间整理清洁?你只想弥补你的愧疚,有没有问过我还介不介意?你一直出现就一直提醒我那件事的存在,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逼疯了?”朝着他,她用尽全力的吼出声。 “我做的每件事你都归为我对过去的愧疚,你又有去想过真正的原因吗?当年我们可能是金童玉女,今非昔比,你知道外界是怎么说我们吗?”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罗仲南也上火了,卯起来叫阵。 “说王子不要公主这双‘鞋’,对不对?你给我滚出去,我们惠家不欢迎你。”瞠大眼,惠敏妤拚命地瞪着他。泪绝对不能滑下来,她不会被伤到自尊的再也不会。 “不用滚,我罗仲南没那么贱。哼!”转身,他冲出惠宅。 砰!巨大的关门声响扯断她最后的防线,泪水如珍珠般延着粉腮而下。 他们的争吵吓坏宝宝和贝贝,怎么会这样?平常温柔亲切的妈咪怎么变成这样?宝宝和贝贝明白这全是罗叔叔引起的 “妈咪,你不要哭,以后我们不要理罗叔叔,如果他来,我和贝贝不会再帮他开门了!” 惠敏妤泪眼汪汪,看见宝宝的担忧,胡乱用手指揩干泪痕“妈咪的眼睛沾到脏东西,所以才会掉眼泪,没事的。你们肚子饿吗?” 宝宝和贝贝不约而同的摇头“不饿。”话才说完,肚子却不合作的“咕噜”叫。 惠敏妤忍不住笑出来,搂着小宝贝在怀里“妈咪买来放在冰箱的菜全让他糟蹋了,午餐我们就委屈吃一点,晚餐妈咪再重新买菜回来煮。” “好!”牵着孩子来到饭桌旁,分别盛了饭给他们,自己也要坐下来时,发现一串车钥匙,这不是她的,那么只剩一个人笨蛋! 反正没有钥匙,他仍然有办法离开,不用管他。惠敏妤动着双箸,尝着他煮的菜肴,烩三鲜太老,弹劲全没了,蒜苗炒高丽菜太油也太咸,他在煮的时候没有先尝过味道吗? 算了,反正她第一次下厨时也没好到哪去。这是他第一次下厨,算难得,只是他不需要这么做的。他们没有什么关系! 惠敏妤在午餐饭后,削了水果安抚小宝贝,稍微整理一下厨房,发现有些污渍没有强力清洁剂是解决不了的。 她在询问过小宝贝要不要一起去超市,获得全是拒绝答案后,只好摸着鼻子,拿了阳伞,换了简单的t恤及休闲短裤,拿着小钱包和钥匙出门。才一打开铁门,就被屋外的人影吓一跳。 这全是单层单间的豪宅,出入管制严格,怎么会有人杵在还来不及惊呼—— “是我!” 声音好熟悉,惠敏妤定神一看“你不是早回去了吗?怎么在我家门外?你到底想做什么?非要吓死人才甘心吗?”抚着胸,她的心脏差点罢工抗议。 “我的钥匙留在你家桌上,没钥匙我怎么开车?” 惠敏妤转身进去,让出路给他“进来啊!你不是要拿钥匙?” 楼梯间闷热,他的额头上还泛着汗珠,这几天走道的空调在检修,算他倒霉。“喝杯茶,我帮你倒冰的,你吃饭了吗?” “没有。” “碗筷放哪里你知道,自己去吃,我要出门买些东西。”她的手放在门把上,回头交代着他。 “好。”看着她关上门离开,罗仲南认命的起身到厨房,开始张罗自己的午餐。 唉!原本到门口,他是怒火攻心,还信誓旦旦绝不再回头,否则就转念一想,他干什么跟她一般见识?把厨房弄得一团乱是他的错,要善后的人发顿脾气也应该,总归一句,她大小姐起床气发作,偏偏他大少爷习性也跟着复发。 这种情侣间的吵架第一次发生,所以才不习惯吧!或许以后他能一笑置之。 “罗总裁,这位是我们美国总公司派来确定这次签约最后评定的曾小姐,听说你们是学长、学妹的关系,可能早就认识吧!”居中的罗威瑟以英文为两人介绍。 “我们曾经是情侣。” 原来!捻着山羊胡的罗威瑟蓝色眼瞳带着兴味;怎么目前传最凶的是罗总裁热烈追求一位姓惠的小姐? “曾小姐一路风尘仆仆,想必也倦了。今天就到此为止,我请司机送两位到君悦饭店休息。”秘书长见总裁不打算有任何回应,迅速转开话题。 “我可以要求其他住宿的地点吗?” 呃秘书长发觉总裁没有任何表示,只好代为回应:“曾小姐希望改到哪家饭店?我们可以马上询问,为您服务。” “我想借住罗总裁家,这样方便进行合约评估,有问题随时讨论。” 哇!这女人真是胆大,这种倒贴似的要求也敢说出口。秘书长结舌,这他他怎么再代为回应? 罗仲南眯着眼,状似思考,半晌才施然回应“我想合约经由罗威瑟先生和我方的行销企划部门已经多次磨合及协商,曾小姐这趟前来,如果是要了解合约内容,经由贵公司的罗威瑟先生解释应该比较适当,毕竟由我方来讲解,可能说法上有偏失。但如果是对合约条款及企划有不满处,由我方专责的企划经理解释,应该比较恰当。毕竟以我们之前的关系,现在虽然没有,但还是避嫌比较好。” 她太小看他了!曾敏儿一时想不出其他方法。 “罗总裁考虑得很周详,那么我们还是住君悦饭店好了!”罗威瑟说。 看样子,罗总裁对于曾小姐没有任何留恋。如果有,他当然乐观其成;如果没有,目前罗总裁开出的条件及本身各方面都能配合总公司要求,没必要犯了他的大忌,也坏了互惠的默契。 “ben,请人通知君悦,曾小姐及罗威瑟先生的饭店消费全额支付,务必让他们有宾至如归的感觉。” “我知道了!曾小姐、罗威瑟先生,这边请!” “今晚要一起用餐吗?”没有指名,但曾敏儿直视着罗仲南。 “当然,今晚的洗尘宴已经准备好在君悦饭店,到时请你务必赏光。” “那么我期待!”得到想要的答案,曾敏儿才随着ben离开。 门一关上,秘书长alex再也拦不住口水“这女人真可怕,怎么直来直往成这副德行?见了你好像见到上等松阪牛肉,誓死都要咬上一口。” “她以前不是这样,我只能说社会的残酷会改变一个人,由内到外,彻底——”突然,他想到她,呵!“或许有例外吧!” alex心中一堆问号,例外?有可能吗?是谁啊? “你去准备合约细条来,我要再看一下,另外把会议纪录也一起送进来。” “好。”alex知道他一旦板起脸,就表示休息时间过去,他们的身分变成上司、下属关系,不再是朋友。 他不可能让她捉到缺失,好有借口重新磨合,尤其在和惠敏妤之间关系未明朗前,任何小沙粒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 他已经不打算再冒险,这次的步步为营就是必胜。 以赢回她的心为现阶段目标。 文中引用的歌曲,曲名为“梦醒时分”作词者是李宗盛。 第十八章 “总经理,一线电话,董事长夫人。”iris透过电话广播传来,惠敏妤没有停笔,只是将话筒夹在耳肩之间。 “妈咪,你玩得开心吗?” “很开心,我跟你爹地好久没有这么放松,我们打算到希腊时搭乘地中海游轮到挪威。” “这样很好,你们玩得开心点,只要记得打电话回来报平安就好。” “敏敏,我听说他重新在追求你?” “他是指谁?”惠敏妤心里有数,八成是小家伙告密。 “你明知道妈咪在说谁。虽然你一直坚持不肯透露小宝贝的亲生爸爸是谁,但我是生养你的妈妈,你这种死心眼的个性不可能说变就变。经过那些事,妈咪也明白很多事情强求不来,只是妈咪还是希望你可以找个相伴的人,毕竟妈咪和爹地不能陪你一辈子,孩子也只是家庭的过客,你要多为自己着想,不管你决定的对象是谁,妈咪都举双手赞成。” “妈咪,我知道!你就安心的玩,别想这些事了。” “又想用这一招敷衍我?” “我哪敢!我真的有把你的话听进去嘛!”忍不住娇嗔着,开始求饶。 “啊!你爹地在喊我,我不跟你聊,反正你记得妈咪的话就是,有喜欢的对象就试着交往。” “好!”挂了电话,敲门声马上响起“请进。” 进来的是iris,惠敏妤合理的怀疑她是不是直盯着通话灯,发现一熄马上进来。 “这些报表你看看,还有一些付款凭单需要你签名。”放下几个不同颜色的卷宗夹。“你有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红色卷宗代表急件,惠敏妤率先翻阅,一些请款凭单她迅速阅览,并签下名字。 “他的前恋人回来了!” “很好啊!有情人终成眷属。” “你不生气?” “干嘛要生气?”抬起头,她笑看着iris。咦!她的脸色十分臭喔!“发生什么事吗?” “你怎么还这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信誓旦旦说要追你,结果初恋情人一回来,马上缩得跟乌龟一样不见人影,你不气?” “有什么好气?” “敏敏——” “你不觉得所有事件都回归正常轨道吗?” “正常轨道?什么意思?” 惠敏妤阖上签好的卷宗“你没有看过电影或小说吗?富家子爱上贫家女,贫家女因为男方的家长反对他们交往,或者因为其他原因,造成他们分隔两方;多年后再见面,富家子身边有了多金的未婚妻,但富家子在蓦然回首时,发现自己最爱的还是贫家女,所以不顾家长反对,坚持携手到老。在这些故事情节里,富家女被提及时,不是图谋不轨,就是变成路人甲。” “mygod!那全是杜撰,你别把它跟人生混在一起。”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真这么豁达?”iris直盯着她,深怕 惠敏妤用力点头“就是这么豁达,所以我才会通知她回来。” “你通知她?不会跟我想的一样吧?” 惠敏妤又用力点头,予以肯定。就跟你想的一样。 “你唯恐天下不乱吗?” “我只是让一切回到正常轨道而已。” “是你认为的正常轨道,还是我有给你这种错觉?”推开门。她们之间的谈话,他只听见五分,却够他推敲出其他的。 罗仲南?!“我不知道你有听壁角的习惯。”惠敏妤观察他,沉稳的态度、表情一如往昔,实在看不出异常。 “或许我要开始养成这种习惯,这样才能更了解你。” “iris,你去倒杯咖啡给罗先生喝。” “好!”求之不得。iris迅速离开现场,门随手带上。 罗仲南双手撑着桌面,由上而下的睥睨她“看来我好像太迟钝,本来怕你误会,还专程来解释,现在可能要换成你向我解释了。” “我向你解释?你弄错吧!我没有什么事情要解释。” “不说说你找她来台湾的目的?” “她不是八岁孩子,我要她来也要她愿意。你何不直接去问她来的目的?”惠敏妤别开脸,哼!装傻这招她可是从小学到大。 罗仲南走向惠敏妤,一步步的逼进,眼瞳深沉不见底,看不出任何意图。 惠敏妤不甘示弱,挺着肩头不动“你想怎么有话站在原地说,一直靠过来做什么?我说你不要靠过来。” 该死的!最后她伸出双掌,试图要推开他挤过来的胸膛,却徒劳无功,最后让他整个人拦腰抱起来,他坐在牛皮椅子上,让她坐在他的腿上。 这在办公室成何体统?惠敏妤挣扎着想起身,却让他如钢般的双臂箝制,动弹不得。 “你如果再乱动,后果自己想!”罗仲南倾身在她耳边轻喃。 “卑鄙!” “是你逼我的。”报复性的在她颈间啮咬,引来她一阵惊呼。“你到底想怎样?” “我希望重新以温柔的方式追求你,只是你一点也不赏脸。从今天起,我试试别种方法好了。” 惠敏妤蹙着眉,这什么意思?背对他,无法由表情推测他的想法,心开始忐忑。 “我通知曾小姐到台湾,纯粹是一番好意,我知道你对我只是愧疚,追求我只是想补偿。但我觉得自己过得很好,你不需要抱着愧疚,也不需要用勉强的爱情来弥补——” “你似乎喜欢替我做注解,那如果是这样,你的注解是什么?”单手勾起她的下颚,在她来不及回应时,即覆住她的唇。 吻不曾减缓,一直到空气渐渐稀薄,惠敏妤虚弱的推拍他的肩。 罗仲南不舍的放开,让她大口的呼吸,经过疼爱的红唇散发着水泽,不停一开一阖,牵引着他的思绪,无法集中。最后,轻轻喟叹,他再次吞没她的唇,这次没有吐尽相思不放手了! 该死!她懂的脏话字汇有限,根本无法表现出目前的心境。 他们居然上床,而且地点还是她办公室里的休息间。老天!她怎么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甚至发生的地点知情的人一定认为她是饥渴的一方。 啊!想到这里,惠敏妤捉紧丝被呻吟,却让罗仲南听见,一个翻身,抬脚压制她的腿,铁臂连同丝被一起,将她搂入怀里。 “你发出这种声音是告诉我还想要吗?”声音低沉沙哑。对于上床,他认为自己等得够久,能忍到现在已经算厉害了。 “滚开,你出去!”声音透过丝被传出来。她根本不愿意抬头面对现实。 老天!想到刚才她转醒时,刚好对上他的眼,那种尴尬五年前她怎么会做那种白痴的梦,什么希望他能看着她醒过来。 “你当我招之即来吗?虽然我不介意偶尔当牛郎来取悦你,但仅限于床上的扮演游戏,不是现实生活。”故意啮咬着她**的雪肩。 “谁要跟你玩变态游戏,我叫你走开啦!”可恶!不走是吗?那她走。惠敏妤捉起丝被圈住自己要下床。 罗仲南怎么可能轻易放手,硬是压住丝被另一端“你到底在发什么脾气?不满意我刚才的表现?” 惠敏妤脸蛋瞬间爆红“谁在跟你说那个?你走开啦!”她伸手去推他,要他移开身体。 罗仲南坐起身,将她拉进怀里。“那你告诉我如何?你在气什么?”软着声音询问。 唉!“我们不应该发生关系,这只会让事情更复杂。” “怎么复杂?”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的症结。 “我们你有你该面对的人,那个人不是我。” “什么时候你比我自己还明白我?” “你有听见我跟iris说过的话。” “一堆废话。” “罗仲南!”惠敏妤扬高声调“我在说正经事,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承认她是我爱过的人,但那是爱过,年轻时的纯爱不代表随着韶光推进时不会改变。” “同样,你对我现在的坚持可能只是一时的情感作祟。” “你不一样。” “一样的。” “你用这个借口来说服自己不抱任何希望。你还爱我!” “你在作梦。” “梦中你还是爱我。” “你你怎么这么白目啊!”怎么说都听不进去,现在是怎样?耍赖就会赢吗? 罗仲南倾身在她额上轻轻印上一吻“如果你肯打开心看看,就会明白这次不一样。你一直以为我不知道对不对?” “你又知道什么?”提高警觉,她有说漏什么口风吗?“说说看,你知道什么?” “你在紧张。你真有什么瞒着我?” “没有!”糟糕,否定太快。 第十九章 “我知道的事情慢慢累积,累积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对你有种异样的情绪,只要你跟男性约会,就会心底不舒服,尤其是john来帮你修草坪,你在厨房煮晚餐邀请他一起享用,那情形好像你们是一家人。” john?!那是她芝加哥的邻居。“你怎么认识john?你调查我?”宝贝的事呢?他也查到了? “你该知道,我从来就不轻易放过那些算计我的人。”风雨欲来的轻柔嗓音,连喷在她颈上的热气,都让人背脊发凉。 “你什么意思?”她屏息以待。 “你说呢?”这回在她红唇烙上一吻,迅速离开、起身,一气呵成。 面对他的赤luo,惠敏妤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你话别说一半,想怎样快说。”衣服传来沙沙声,他在着装了。 罗仲南终究是没说出来。 也因为这样,惠敏妤让不安笼罩,魂不守舍。 “下班了喂!我在说话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iris最后受不了,敲着桌子,拔高嗓门。 突如其来被吓一跳,惠敏妤抬起头,对上iris“你你这么大声做什么?” “还敢问?自从那家伙走了,你的三魂六魄也跟着走,做什么事情都不专心,你到底发生什么事?” 惠敏妤叹了一口气,最后将他的行为全盘托出。“事情就是这样,你说,他到底知道多少?我实在不明白他的用意,暗示我他知道宝贝的存在吗?还是有其他的意思?” “依我看,你就别再想了!反正你又不敢开口去问,时间自然会让答案水落石出的。现在不早了,你就早点回家陪宝贝他们,董事长和夫人不是还在度蜜月吗?” “对啊!我差点忘了。我答应他们今天要煮意大利面给他们吃,我还要去一趟超市买材料。”惠敏妤捉起包包,慌张的离开。 唉!怀孕生子真的让女人变笨,学姐是典型的例子。只是千万别让罗仲南赢得太轻松,太便宜他才行。 中午和惠敏妤缱绻后,罗仲南的心情一直维持在亢奋阶段,尤其是她最后提心吊胆的模样,更让他确信今晚绝对想他到无法安眠。 “总裁,曾小姐又来了,她说和你约好一起用晚餐,要打发她吗?”秘书长询问。 “不用,拒绝那么多次会失礼,你安排附近的餐厅,请她先到会客室等我。” “需要企划部经理作陪吗?”他知道总裁避她唯恐不及。 “不用,你帮我安排司机八点到餐厅接曾小姐回饭店休息。” “好,我明白了!” 罗仲南迅速览阅了几份重要文件,不晓得过了多久,一直到秘书长又进来提醒,他才往会客室走去,带着曾敏儿进餐厅。 罗仲南迳自找了靠窗位子坐下,没有为她拉开椅子的意思,最后曾敏儿只好讪讪然的入座。 “你要用点什么?” “你熟,你帮我点就好。” “不好吧!我不清楚你爱吃什么。” “我喜欢牛排,你知道的。” 罗仲南抬起头对着服务生吩咐:“请你帮小姐介绍一下贵餐厅的牛排,看招牌是哪些。” “好的,小姐要不要试试我们的岩烧牛排?从澳洲进口的小牛肋眼排,新鲜又——” “好了!就这吧!”曾敏儿盖上menu,随口想打发服务生离开。吃饭只是借口,不是重点,一连避着自己这么多天,如果再错过这次的谈话机会,不晓得要再等候多久。 “白酒焗龙虾,谢谢!” 服务生收走menu后,曾敏儿迫不及待的开口:“我中午有来找你,本想约你一起用餐,你却还没进办公室,发生什么事吗?” 罗仲南挑着眉,看不出喜怒,倒是端详着她好一会儿才出声:“你是质问?以什么立场?” “我我只是以好朋友的——” “我们应该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更别提这么久没有联络。” “我不是故意不和你联络,只是一直努力工作,我知道打工女和你的身分不搭,所以回美国我一改过去的逃避,在这公司不停鞭策自己,才有今天的地位,我和五年前的我不一样。” 是的,曾敏儿一身利落的dk套装,穿出属于纽约客的气质,这些和五年前怯懦的她相比,简直天壤之别。但那又如何?如果他爱的真是这样,那么五年前就不会举棋不定,而她仍然不明白。 “你怎么会突然来台北?” “公司派我来的啊!”不明白他为什么转了话题? “诺顿舍得?” 曾敏儿大惊“你怎么会知道诺顿?他”糟糕,她太慌张了。“我们只是一般同事,我刚进去是他提拔,再加上他想争取鲍司副总裁位子,需要培养心腹,所以我们走得比较近,就出现一些传闻,你也知道,竞争对手总是——” “你不需要解释,我告诉你只是让你明白,商场上没有永远的秘密,你来台湾的原因我很好奇,绝不单只是签约这么简单。”他啜了一口矿泉水。“有人叫你来?那人的说辞打动你?” 曾敏儿骇然“你怎么会知道?难道你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的?” “我猜得出来!”原来,三两下就套出来。那人是她吧?一定是! 曾敏儿不笨,想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你在套我的话?” 罗仲南不置可否,刚好服务生来上菜。 待服务生离开后,曾敏儿脸上的微笑敛起,转为严肃“我没有机会了,对不对?不,应该说打从我们分手后,机会就消失了。” 罗仲南摇着高脚杯,闻着红酒香,轻啜一口在嘴里品味,才让酒滑过喉头。“你应该明白,机会不会等人。” “你偏颇,你有给她!” “我没有。” “你在追求她,那就是了!” “你还是没有弄懂。在你眼中,我给的机会代表什么?财富和权势。所以你认定是机会,在她眼中却不是。我只是我!所以她狠狠爱过,错过了就断得彻底,那是她被我伤了,所以展现出来的情绪面,她没有想过要紧紧捉住我这个机会。在我眼中,她还是她。” 曾敏儿怅然无语。是啊!她是不明白,但罗仲南又明白什么?他不知道身世背景低贱的感觉,他没有在黑街求生的经验,什么我只是我,那是废话。没有金钱和权势,谁会管你是阿猫还是阿狗?哼!装什么清高。 看着她不驯的脸蛋、微扬的下巴,罗仲南知道她依旧不明白。突然,他想起村上春树写的“百分之百女孩”现在认定的一百分,在约定数年后相见,以为擦肩而过仍然会记起对方;结果没有。他们宛如陌生人般,不同的环境有时间和空间的变化,造成不同的面面观,也就影响了认知,他们的认知变了,所以像陌生人。 但惠敏妤呢? 怎么没有变?或许是他下意识根本没有让她离开过,透过征信社的调查,跟拍的照片和录音,从她的日常生活点滴开始,慢慢熟悉和了解。 他真的输了,输给名叫“爱情”的东西。 罗仲南仍然维持礼貌和曾敏儿闲聊,席间不再去接触任何敏感话题,对于她的意图,不是转移就是回避,一顿饭下来倒也算尽如人意。 他送她来到店门口。 “你不送我回去?” “让司机送吧!我还要去别的地方。” “你要去找她?”神色落寞,她输了!这趟台湾之行,抱持的希望该清醒。 卡喳!强烈闪光灯连闪了几次。罗仲南想往后退已经来不及! 他低咒几句,想追上前,就见车子扬长而去。 “这些狗仔,愈来愈猖狂了。” “她会介意吗?” 罗仲南耸耸肩“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曾敏儿颔首,只是坐上车,想再探出车窗跟他说句话时,就见他衣角远飏。欲言又止,最后她还是没有叫住他,悬在半空中的手擒到的只是一阵风。 呵!一场梦。 第二十章 周末的清晨,惠敏妤在生理时钟的催促下,维持七点半睁开眼睛的好习惯。 进了厨房,她把握唯一可以为孩子料理早餐的机会,生菜色拉、培根蛋,还有烤成金黄色的吐司,来福在脚边兜转,不时还前脚扑上她撒娇。 “好,我知道!马上喂你。”她踮起脚尖,拉开橱柜门,手指头勾了半天,就是捉不到罐头。可恶!若再高个几公分就好身后贴近一具温热躯体,伸出手帮她将罐头往前勾,手立刻就拿到了。 惠敏妤迅速转身,是他?!“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晚。” 惠敏妤瞠大眼“你怎么进来?” “以前惠伯伯有给我一把这里的钥匙,当时是担心惠伯母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呃这答案让她身为女儿的理亏,能发什么脾气呢?“你昨晚睡得好吗?” “不好!”看得出来,绷着一张脸。“你睡哪里?”将罐头递给他,见他轻松就拉开封口,顺手接回,便倒在来福的塑胶碗内。 “客房。” “那怎么会睡不好?” “你应该睡在我身边才对!” 惠敏妤蹙起柳眉“罗先生,请你别太过分。” “好吧!”见好就收是他的行事最高指导原则,转身走向餐桌,丰盛的早餐兼顾了色香味美。“你在厨艺上真的下了很大的功夫。” “当然,我在美国有到餐馆去打工。” “我知道,老王的中国餐馆”糟糕! “你怎么知道?你真的派人调查我?罗仲南,你——” “妈咪,你在生气吗?”揉着惺忪的睡眼,贝贝一手拖着玩具熊走出来。 “妈咪没有生气。”敛起怒气,转向贝贝时,她笑容可掬,接过女儿手中的熊宝宝“你刷过牙了吗?” 贝贝点点头“罗叔叔昨天睡在我们家吗?” “对啊!”罗仲南转向惠敏妤“我不喜欢喝牛奶,帮我泡杯咖啡好不好?” 惠敏妤不想在孩子面前讨论跟踪的事,送了他一记白眼,最后转身进吧台。咖啡?想喝咖啡就让你喝到爽。 “贝贝怎么这么早起床?宝宝呢?”罗仲南将贝贝放在餐椅上,为她张罗一人份早餐,放在她的眼前。 咦!连报纸都送来了。他顺手翻了几页。 “哥哥起床了,等一会儿就会下来吃早餐。”先喝一口牛奶开嗓。 “你的咖啡!” “谢谢!”抬头送给她一个微笑,罗仲南对嘴轻啜。恶!甜到腻的滋味,让他将咖啡吐出来。“shit!这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你要的咖啡啊!”惠敏妤笑得十分得意。 “你明知道我只喝黑咖啡!” “太久,忘记了。”哼!别开脸,刚好对上进餐厅的宝宝。 “真幼稚。”宝宝丢下冷冷的一句话,迳自走向餐桌,为自己盛了一份餐点。 让孩子骂幼稚?这简直是本末倒置的情形,都是他害的。惠敏妤狠狠瞪了罗仲南一眼,她在儿女心目中的完美妈咪形象毁于一旦。 “罗叔叔,这上面是你耶!”贝贝指着报纸。 来不及掩饰,让她瞧个正着,还顺手抽过去看。 “不错嘛!艳福不浅。”惠敏妤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宝宝也抢过报纸,冷冷的看完标题“你不是答应将来要娶贝贝,照顾我妈咪吗?”骗子!虽然照片看得出来是取角,但和女生太靠近就是错。 “我娶贝贝太老了!” “贝贝怎么可能嫁他?” 两人同时惊呼,这是什么时候说好的事,怎么她都不知道? 宝宝和贝贝面面相觑,这两个大人最近是怎么回事?好有默契。 “叔叔答应要娶贝贝,将来赚钱养贝贝和妈咪,这样妈咪就不用辛苦赚钱,可以在家陪贝贝。我们可以像在美国一样,每个星期有一天烤饼干、一天做娃娃、一天照顾花园。” 惠敏妤将贝贝搂进怀里,抚摸着宝宝的头,有点不舍“妈咪真的忙坏了,所以最近有点忽略你们,对不起!” “妈咪,我知道你工作很辛苦,等我念到大学毕业,就可以工作赚钱,你就不必这么辛苦了!” “所以你才向王老师要求参加跳级检定,是吗?”笑着轻抚过儿子的轮廓,有这么孝顺的孩子在身边,夫复何求?当年就算再怨,她很庆幸自己从未有过不要他们的念头。 宝宝害羞的别开脸,照顾妈咪和妹妹本来就是男生应该做的事嘛! “真没想到宝宝年纪这么小,就这么懂事耶!”罗仲南忍不住破坏不,是加入这片温馨,这幅美丽的家庭团圆图,应该有他存在才会臻于完美。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在宝宝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哇!你好脏,别把口水留在我脸上。”宝宝抖着身体,挣出罗仲南的怀抱,双手还不忘抹着脸。 “你怎么这样?好歹我也是帅哥一枚,我的吻很多人想要还要不到耶!”佯装委屈,突然觉得逗这宝宝很有趣。他明明是孩子,但反应几近大人。“你让我再亲一个嘛!” “不要,恶心!”宝宝绕着沙发跑。 “男生亲男生,好耶!叔叔加油。”贝贝笑倒在惠敏妤的怀里。 “那我亲贝贝好了!”罗仲南转向,嘟起嘴往贝贝这儿跑。 贝贝尖叫的滑下惠敏妤的怀里“我也不要,叔叔吃人豆腐啊!”“怎么这样?我在五年前是万人迷,不可能五年过后就万人唾弃啊!”“叔叔恶心!” “不管,你们今天一定要有人让我亲一口。” 罗仲南作势展翅扑向贝贝,赢得贝贝捧场的尖叫,四处逃窜。笑闹声四起,连惠敏妤也笑倒在沙发上。 “我的自尊心严重受挫,你们都不肯让我亲一口,那我就找妈咪。”反射动作,罗仲南捉住笑到瘫软在沙发上的惠敏妤“就是你了!” “不——”来不及反应,拒绝让他咽入唇中,相濡以沫,刹那间,他的气息在毫无防备中,浸透她整个知觉。 不晓得过了多久 “妈咪亲好久了耶!” “这样不会窒息吗?” 童言童语钻进她的脑海,唤回神智。惠敏妤硬是推开他,找回残余的理智,在吸进新鲜空气后,脑袋总算清醒,也想起自己在孩子面前失态。 “你”“瞧!我的吻不恶心,妈咪什么事都没有吧?”罗仲南有说不尽的得意。 惠敏妤捧着热烫的脸颊,赏了他一记白眼“走,你们早餐还没吃完,吃完再玩。” 呵!看来攻陷城池的日子不远了!罗仲南十分得意。 只是建立的信心没有维持多久时间,就全盘瓦解。惠敏妤全面性的防堵罗仲南,只要他出现的场合,绝对碰不上她,连住家都狠心换了门锁,这摆明就是冲着他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罗仲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无头苍蝇似的,他踩着匆促的脚步回办公室,站在秘书桌前停下来。“怎样?约到人了吗?” “叶秘书说惠总经理今天一早一直在开会。” “怎么可能?我不是交代你早上七点半开始打电话?” “总裁,我有打啊!但是七点半没人接,我一直打到八点半,叶秘书先是说惠总经理还没到,接着下一通就说她在听电话,之后又是会客,然后就变成开会——” “别说了!”甩上门,他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该死!什么会客、开会,根本是借口,狗逼急了都会跳墙,何况是人?反正就咬定不见他就没事 咦!他见不着她,不代表她就没事找他。山不转路转,路不转人转。 iris瘫软在桌面,哀哀求饶“你确定还要这样跟他玩吗?” “我是很正经的。” “躲他就是你能想出来的方法?”每天接这种夺命连环call,当她这儿举办有奖征答连环送吗?“我每天帮你找不同借口,都快辞穷了。” “法律又没规定我一定要见他。” “你躲他,他当然就找你啊!”“可是我不躲不行啊!”“就因为他查到你在美国的落脚处?” “他一定知道宝宝和贝贝的事。” “然后呢?不见他,假装宝宝、贝贝和他没有关系?敏敏,你清醒一点好吗?他们是父子,这种血亲关系是抹灭不了的,不是你不面对就可以解决。”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只想得出这种方法。” 又来了!从美国回来后,她就学会贝贝这种耍赖的招术。“我也不管你了!他的电话你自己接。” “我是总经理耶!” “那我不做可以吧?反正刘先生愿意养我。” “你们当初是我撮合的,这么不讲情面?” “我——”电话响起,iris认命的拿起话筒“喂,我是叶秘书什么?!好,我知道,请他进来。”沉着脸,她挂上电话。 “什么事啊?脸色这么难看?” “他派律师团来了!” “律师团?” “对,还是民法亲属鉴定这方面的知名律师李铭忠,还有几名相关律师及助理,他们指名要见你。” “见我做什么?” “要求鉴定宝宝和贝贝的亲子关系,委托人是罗仲南。” “罗仲南,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惠敏妤怒气冲天。 尾随的小秘书一脸惶恐“总裁,对不起,我真的拦不住惠小姐。” “没有关系。”罗仲南阖上卷宗“今天的业务会议继续。alex,剩下就交给你。”起身,领着她回自己的办公室。 回到宽敞的办公室,让惠敏妤坐在义大利进口的皮沙发上“你想喝什么?冰开水好吗?”她有降火的需要。 “可以点你的血吗?” 罗仲南已经倒好冰开水,来到她的沙发旁,将杯子放在茶几上,伸出自己的手臂到她的唇边“血来了!” 惠敏妤出其不意的张开嘴,狠狠的咬上,留下齿痕才放开。 罗仲南拧着眉,倒是随着她。唔,看这齿痕的深度,会转成青紫。“我以为你开玩笑的,原来你真想喝我的血。我可以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事让你这么愤怒吗?” “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好事?那李铭忠是来做什么的?” “如果不这么做,我怎么见到你?” “你用这种方法见我?” “难道宝宝和贝贝真和我有血亲关系?”他眯着眼。 “我不想被你当白痴耍,你知道john,还知道我住芝加哥,分明就是派人调查我,你敢说没有?” 终章 罗仲南的指腹轻滑过她的脸颊“我到现在,对于你站在我面前这件事,还觉得像作梦一样。” 专注的眼神饱含深情,让人无法忽视,也让她的心开始发热。不,别发痴,惠敏妤,你不能再被他迷惑。 “我是派人调查你在芝加哥所有的行踪,一个礼拜回报一次,有时候拍成dvd,有时候透过无线传输。”罗仲南拿起放在办公桌上的遥控器,对着lcd墙一按,率先出现银铃般的笑声,画面慢慢清晰,是她和宝贝在游泳池畔庆祝生日的派对。 “这影带是由空中的卫星定位拍摄,也是我最喜欢的。你的一颦一笑都提醒我当年错失放手的是什么。”影片投射出来的光影落在他的脸庞,分明的轮廓形成的阴影刻画出落寞。 影片中的惠敏妤快乐的捉着宝宝和贝贝的手切蛋糕,她记得那是她第一次亲手做的蛋糕,当时宝宝和贝贝才满两岁。 “我知道我伤你很深,所以你从洛杉矶搬到芝加哥,我想去找你,但我也知道你不会接受,我一直期盼有一天可以获得你的原谅,让我不再只是站在窗外看别人幸福的人。” 泪水不听使唤地滑落,蒙眬了双眼视线。 “嘘!不要哭。我说这些话不是要让你哭泣的。”罗仲南有些慌乱的拭着她的泪。从交往开始,见过她愤怒,也见过她歇斯底里,就连在交恶期间,她的泪水也回避着不让他看见。 在他的安慰下,惠敏妤没有停歇的现象,反而是哭得更凄楚,仿佛要把所有委屈都哭尽。最后,他只能搂着她,轻轻的拍着背。哭干了泪也好!这些年来真的是委屈她了。 不晓得过了多久,哭声稍稍停歇,转为哽咽“你别以为我原谅你了,我还没有原谅你喔!” 经过泪水洗涤,她的双眸带着水光不停荡漾,语气中的娇嗔充满撒娇意味。 罗仲南也放松了心情“那你说,要怎样才愿意原谅我?” “叫那些律师先回去。” “好。就这样?” “对!” “那你什么时候嫁给我?等你爸妈回来,我请人去提亲。” “我只说原谅你,没有说要嫁你。” “只要嫁给我,你可以不愁吃穿,每天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陪着宝宝、贝贝玩整天也无所谓。” “我现在一样不愁吃穿,在周休陪宝宝和贝贝也可以玩整天。” “那你们搬来仁爱路跟我一起住。” “不行,我只能偶尔让宝宝和贝贝过去你那里。” “你一起来!”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反正事情就先这样。”惠敏妤没有发现自己几乎割地又赔款,只是因为爱哪! 如果幸福很短很短,只要你陪在身边,就是五分钟也好。 这算是情书吗?惠敏妤翻着随同礼物送来的书签。 深蓝色包装盒拆开来,是一棵小型水晶制的圣诞树,他贴心的请人做了水晶叶形相框挂在上头,有她的独照和他的,还有一幅她和孩子们的,而剩余一个空着的相框贴着纸,写着—— 什么时候才有我俩的? 很甜蜜,真的!她享受这种让人娇宠的生活。 手机铃声响起,她轻快的接起电话“喂?” “是我,nick。” “nick,你现在在哪里?” “在你公司外面,我自己搭车从机场来了,有没有惊喜?” “真的?我马上下去。”惠敏妤在搭电梯时,才想起来自己还没跟nick谈过之后的事,等会儿记得要告诉他。 “惊喜!”nick送上一个拥抱。 “老天,我真没有想到你居然知道我的公司。” “这你资讯可就落伍了!” “你需要先休息调时差吗?” “我比较想先见见捣蛋两人组。” “对,宝宝和贝贝见到你一定会乐疯了!” “这当然,我可是捣蛋祖师爷啊!”惠敏妤看了腕表“他们差不多时间要下课了,我们一起去接他们,再一起吃晚餐。” “太好了!” 遇到故友的喜悦,让她忘记晚上原本跟罗仲南约好,要看歌舞剧“芝加哥” 等她想起来时,已经和nick、还有小朋友用完餐,甚至聊到十一点半,宾主尽欢。将车停进车库,意外看见他的车时,才想起来。 “发生什么事吗?”nick注意到她的脸色突然变了。 “nick,是这样,我上次打电话给你,不是告诉你我有一个麻烦,想请你帮忙?” “对啊!那人出现了吗?” “不是,我——” “他是谁?”阴沉的声音响起,罗仲南从大楼电梯下来,就看见失踪整晚的女朋友跟个金发老外拉拉扯扯。 “我是敏敏的男朋友,你又是谁?”nick迅速进入状况。 “我是她未来的老公兼孩子的爸爸。惠敏妤,你要不要先解释眼前这是什么意思?你今晚没有赴约,就是和这头大熊去约会?”罗仲南刻意用英文回话。 “什么大熊?你怎么可以人身攻击?” “仲南,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敏敏,你不要怕,有我在,他不能威胁你。”nick伸出手将惠敏妤拉到身后保护她。 他的动作让罗仲南红了眼,下意识一个箭步挡在惠敏妤身前,惯性动作,右勾拳就挥出去。向来做惯研究工作的nick吃下这记重拳,人往后颠踬了好几步。 “啊!nick!”惠敏妤惊呼,她真的没有料到他会动手。“罗仲南,你疯了吗?” “nick叔叔!”贝贝吓傻眼,平常对她疼爱有加的罗叔叔生起气来,好可怕。 hero!在宝宝的眼中,充满崇拜。 “你还护着他,难道你真的这么喜欢他吗?”罗仲南杀红眼,嘶哑的嗓音充满愤怒。 “你这猪头,他是我的朋友,普通朋友,你懂不懂?” 普通朋友?罗仲南一怔。 “nick,你还好吧?!”惠敏妤带着歉意审视他的下颚;明显红肿,淤青是避不了了。“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送你去趟医院?” “不用了!”左右扭动一下下颚,幸好没有脱臼“他是?” “路人甲。”恶狠狠的瞪了罗仲南一眼。 罗仲南瑟缩了下,硬着头皮开口“很抱歉,我不知道你是敏敏的好朋友。不过你的言行太挑衅,所以我才会——” “罗仲南!”惠敏妤扬声警告他。 “算了啦!被他打这一拳,我不知道该庆幸还是哀伤。”nick的若有所指让罗仲南沉下脸。 “我们先上去,我帮你擦药好了。”惠敏妤想扶着nick起身,却让罗仲南接手过去。 “我看我来比较适当。” “嗯!”大男人扶大男人,成何体统?nick想拒绝,却让他反手箝住手。哇!这家伙有练过。 接下来折腾到凌晨两点,打发nick睡客房,也哄睡了小家伙,罗仲南才搂着惠敏妤进房间。 “好累!”换了睡衣,她倒进大床,连动也不想动。 罗仲南认命的移动她,搂进怀里,盖好丝被。有时候拨着她乌黑的发丝,有时候轻吻着她的鬓角、啮咬着她的颈项,他很小心的不打扰她。 “你当我死了吗?这样子教我怎么睡?” 罗仲南有点委屈的抬起头“我睡不着!” 干嘛这种表情和声音?“为什么?” “晚上你居然记着陪他,忘记我在国家音乐厅等你。他比我重要。” “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他是好朋友,我当然要好好招待。”咦!这种情形好像“你在吃醋?” 罗仲南翻了白眼“很高兴你终于看出来了!” “整个晚上的闹别扭就因为吃醋?” “我只是不高兴!” “你是吃醋。”惠敏妤笑到嘴巴阖不拢,怎么办?这种感觉好好喔!尤其鲜少能看他紧张成这样,还孩子气的闹别扭,好可爱喔! “嫁给我好不好?”突然出现的情敌让他有芒刺在背之感。 “不要。” “为什么?” “我要多享受一点被追求的感觉。这是我该获得的!” 自作孽不可活,他还能说什么?只能苦笑! 一年后 凤凰花开,原本这种属于毕业的时节,不该为罗仲南和惠敏妤带来太多感慨,偏偏宝宝、贝贝一路跳级念书,害他们今天荣膺毕业生家长代表。 依罗仲南平时日理万机的忙碌看来,他可以不出席这场毕业典礼,但他硬是拨出时间,除了和惠敏妤有同时亮相的机会,更是因为孩子们。 “怎么办?我好紧张,等一下贝贝和宝宝会出现代表毕业生致词耶!” “这有什么好紧张?” “你不了解我的心情啦!六年前他们才这么一丁点出来了!” 宝宝、贝贝戴着方帽,连袂站上演讲台。“老师、同学、各位来宾,大家好!感谢你们今天拨冗参加本校第七十六届毕业典礼,在凤凰花开的时节”制式的演讲稿全是事先拟定,由他们进行朗读。 安静让麦克风的声音在礼堂造成回音,伴着外头的蝉声唧唧。 突然,贝贝岔了话题“在今天,我们毕业了,将踏进最叛逆的国中青少年阶段,虽然我们年纪还不到,但行为模式会学习和传染。” 宝宝接口“没有家庭温暖的孩子容易有借口变坏,我们有爸爸和妈妈,但他们一直没有结婚,他们的感情也说不上是好还是坏。” “因为妈妈偶尔会闹小脾气,不准爸爸进房睡,爸爸也会生气的摆脸色给我们看,虽然不至于动手动脚,但吵架争执不断。” “只是他们吵架期间,妈咪仍然会煮爸爸爱吃的炒三鲜。” “爸爸看见了什么新款衣饰,还是会买回来给妈咪。” “所以他们应该是相爱的。” 轮流转述的话,让台上的惠敏妤脸红到抬不起头。这两个小表,到底在搞什么?倒是罗仲南好整以暇,对于他们口中的种种,他做过,但一点也不害羞。 “相爱的人应该要结婚,你们要结婚吗?” “妈咪不答应嫁给我。”坐在第一排的罗仲南很大方的回答。 “妈咪,你希望宝宝和贝贝进国中变坏孩子吗?我们会逃家、偷东西学坏喔!”贝贝娇嫩的嗓音让其他大人听得笑意盎然。 这家子真有趣! “不要逼我!”脸皮薄的惠敏妤几乎要躲到椅子下面,如果可以挖个洞更好。 “我们不能要求毕业礼物吗?” “好啦!”惠敏妤索性将脸埋进罗仲南的怀里,在他耳边低语:“利用孩子,晚上再跟你算帐。” “你们妈咪答应要嫁爸爸了!”故意大声宣扬,至于算帐,床上算没关系。罗仲南大大的笑容久久不下脸庞。 满场传来恭喜声。 终于!虽然不是浪漫的求婚记,但目的达成就好! 番外--宝宝&贝贝记 唉!先声明,我只是看老爸的求婚记太烂,才同意出借毕业典礼场所,那是贝贝要求我配合的。 贝贝写的—— 爸爸很可怜啊!明明在外威武得像一头老虎,回家却对妈咪好话说尽,虽然说我将来也想找个像爸爸一样的男人嫁,但千万不能这么笨。 嗯!爸爸看我这样写他,会不会很伤心? 可是他真的笨嘛!难道他没有发现每次他求婚的时候,妈咪明明心动,却又故意刁难的拒绝,只要他采行反向做法,绝口不再提求婚的事,相信妈咪会开始狐疑,接下来会心急,心神不宁之后,只要他再开口,妈咪一定会答应,这种技巧连我这种黄毛丫头都知道。 宝宝最后附注—— 爸爸不是笨,他每次求婚,每次被拒,但私下妈咪没有注意到时,他的眼神是放纵,所以他明白妈咪的心事,只是在弥补妈咪的缺憾。 妈咪需要很多很多爱,而有什么事可以提醒她拥有很多呢? 每天求婚吧! 后记 偷懒了很长的时间,其实并没有懈怠,看了很多不同领域的书籍,从散文、小说到史诗,当然也看了更多言情小说。在阅读之后发现,很多小说都有固定的模式,可能这样比较容易获取读者的认同,这点倒和美国、日本的小说不同,如果写了违反这种模式的小说,可能下场其惨吧! 骗人的浪漫可能有点违反了模式,女主角不是男主角的初恋,违反言情小说的纯情原则,也不是男主角最初的最爱,违反了从一而终的原理,但这样不好吗? 人应该有所成长,所以小时候最爱甜腻的糖果,长大可能变成酸梅。 女主角不应该永远是贫家女,不能因为她家贫,就得到男主角一辈子的爱情;当然,女主角是富家女,会不会让人有种鱼与熊掌兼得的感觉? 我想这都是问号。 考虑到读者的接受程度,在故事叙述中,尽量简单带过男主角与前女友的感情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