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坏》 第一章 热闹的东区,喧嚣的夜店,重节拍音乐震耳欲聋,催动心脏沉沉跳动,在洗手间里扣掉呕吐声,勉强还称得上一点“闹中取静”但交谈还是得拉高音量—— “喂,你干么找她来呀?” “少一个,凑数嘛!” 问话的kelly和答话的amy是同一家食品公司的职员,两人站在大面镜子前补妆,正在讨论另一个跟她们格格不入的女同事——冯心悌。 “凑人头也要找跟我们水准接近一点的,你看她整晚坐在那儿不说话也不喝酒,气氛都被她破坏光了。”对她们这些派对动物而言,像冯心悌那种外型清秀,个性偏静的乖乖女,根本就是“外星生物”哪有人来夜店只吃东西,滴酒不沾的! “人都来了,你就忍耐一下,反正她有门禁,最晚不能超过十一点回家。”要不是说好的联谊人数临时少一个,amy也不会半哄半骗,硬是拉了个不算很熟的同事来充数。 “不会吧?!她都已经二十七岁了,又不是小孩子,门禁时间居然比灰姑娘还早!”kelly啧啧称奇,眼线都差点画歪了。 “就是,而且听说那是她出社会后难免要加班、聚餐,才通融放宽的标准,不然以前大学是十点,高中是九点,有一次晚了一个小时,她爸居然冲去警察局报警,搞得人仰马翻。”amy跟冯心悌坐得近,又隶属同一单位,对她的事情自然知道得多一些,刚听到时也觉得不可思议。 “太夸张了!她爸是不是有恋女情结?” “应该不是,就是担心女儿被坏男人拐走而已,所以从小对她比较严格。” “拜托,哪个坏男人会喜欢她那种呆板又无趣的女人,她爸应该比较需要担心她销不出去吧!”红唇冷讽讪笑,想起那个只化了淡妆和穿着普通洋装就来参加联谊的女人,坐在昏暗的包厢里,整张脸都变得模糊没特色了,怎么跟她们这种有胸有臀、艳光四射的性感尤物相比。 “你嘴巴很坏耶。”amy拢拢鬈发,看着kelly。“其实我也这么想,哈哈”两个女人一搭一唱,丝毫不觉得在背后议论别人是件不太道德的事。 办公室里,处处都充满这种表里不一的友谊,就拿她和kelly来说,虽然表面上是麻吉一对,但在那些男人们面前,也是各怀心机的争奇斗艳,想独占所有男性仰慕的目光。 “欸,我这个周末要去参加我们东杰的见面会耶。”话锋一转,kelly撇开那个不感兴趣的女人,以炫耀的口吻聊起自己的超级偶像——尹东杰。 他是这几年红遍亚洲,甚至走红国际影坛的台裔美籍男明星,拥有遗传自中英混血名模母亲的出色外表,加上自幼随经营贸易公司的父亲移居各国居住,十二岁后才落脚美国,生长背景算是相当国际化,高中期间就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广告模特儿,大学毕业那年随友人到台湾来游玩,立刻被一家娱乐公司慧眼签下,进行培训。 利用尹东杰本身够“国际”的优势,率先从日、韩等地寻找合作机会,一连几支广告及戏剧客串,不仅成功让这颗新星崭露头角,受到当地观众喜爱与媒体瞩目,从此也开启了他拓展亚洲市场,进而风靡整个娱乐圈的传奇星途。 “真的吗?!你有抽到入场券?”amy情绪亢奋,声音微抖地问。 现在只要提起“尹东杰”这个名字,莫不引起万千影迷的尖叫,尤其是不分年龄的女性族群。 “ofcourse,我们有缘嘛。”kelly既得意又陶醉。 “是财神爷帮你们牵的缘分吧!你每年砸多少钱在他身上,周边商品都可以堆满几卡车了。”amy酸溜溜地说,心想自己也花了不少钱投资偶像,加入后援会,怎么就没这种好运。 “几卡车也不够,谁叫他那么帅,又酷又够坏!”他的戏剧表现多元,但最深植人心的往往是那种亦正亦邪,坏得很惹人爱的角色形象,无论是玩世不恭的富家少爷、周旋于众多女人间的一代枭雄、倜傥不羁的王牌医生无疑的,他总能将坏男人的那股野性、难以捉摸的放荡诠释得入木三分,赋予那个角色逼真的灵魂。 不会有人反对“男人不坏,女人不爱”这句话,简直是完全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形容。 “说得也是,要是能被那种男人抱过,我死而无憾” 两个女人的声音愈来愈远,没多久的时间,几坪大的空间里换上另一批女人的谈笑声,讨论着另一批不同的男人。 此时,其中一间女厕的门打开,冯心悌从里头走出来——噢对,她今晚叫cindy,因为在夜店里,用真名示人好像是件很“俗气”的事,所以她叫cindy。 站在洗手台前洗手,她望着镜中的自己,淡淡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根本不该站在这里。在这个吵杂的场合中,大家好像都不用真实姓名交谈,也不介意对方有几分真实性,每个人都有个“代号”叫起来顺口好记便行。 冯心悌实在不习惯这样虚假的交际,面对一群平均年纪不到三十岁,却个个开着名牌跑车,言谈间透露自己事业有成的男人,理性的大脑根本说服不了自己接受这样的逻辑被称作“合理” 当然,依她这种慢热的个性,更不习惯和一群并不相识,彼此却好像很熟悉的男男女女贴着耳朵讲话,还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酒气。 本来amy说带她出来认识几个朋友,简单吃点东西、喝个饮料,她刚好没事又拗不过对方,才答应一起过来。谁知道这从没来过的夜店,真是超乎她适应的一种“生态环境”不用她们说,她自己也觉得格格不入 抱歉,吧台太多人,我挤不进去,身体有点不舒服,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明天见。 她按下“发送”键,把手机收回包包里,相信不会有人介意她的离开。 本来她就是自愿去替大家点酒,因为很难挤进人满为患的吧台,才先拐到洗手间里,没想到意外听到那些话。不能说心里完全没情绪,但平心而论,她们说的也是事实,而她有门禁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发现原来她和那位同事的情谊,比她自己想象的普通还要淡薄许多,难免有些沮丧 算了,看清别人和认清自己都是一种收获。她很理性又乐观的告诉自己。背着包包挤过黑压压的人潮,离开这个不属于她的地方。 十点零六分,她真的也该回家了,不然家里那个固执的老爸恐怕又会坐在客厅里等她,好像她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一样。 大概是因为冯心悌长得很像早逝的母亲,个性又早熟了点,从小就懂得替家里分担家务,帮忙照顾不过小她两岁的弟弟,因此冯父不仅疼爱这个女儿,对懂事的她也格外多了份歉疚与心疼,就担心她会再多吃什么苦,行为上便跟着保护得多了一点点。 快点快点 街上,冯心悌不时察看手表,快步走过还算不陌生的路线,迅速拐进一条小巷子,想抄近路快一点到达捷运站。 “啊——唔。”正要走出巷子,暗处突然窜出一道敏捷黑影,一把擒住她的身子,将她拉向墙边,捂住嘴巴。 “安静点,我不会伤害你。” 她僵硬一颤,心脏狂跳,恐惧地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落入了什么可怕的处境里 背后强悍的力量,低沈的“威胁”全都令她脑海空白一片。但即便如此,她仍能察觉到背后抱住她的是一名体格壮硕的高大男子,因为他的声音是从头顶传来,而她的后脑勺正被强压在一道结实的“肉墙”上,双手连同身子都被一只铁臂牢牢困住,动弹不得,可自由的嗅觉居然可以从那人的指间及身上闻到一阵清爽淡雅的香味与她此时的惊恐成了最大对比。 “这边这边”一阵纷杂的脚步声急促而至,捂住她嘴巴的力量立刻加重,搁在她胸下的那只手臂也箍得更紧,让两具身躯更加贴近,几乎没有缝隙。 她吓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期待获救的希望随着那阵杂乱的脚步一闪而过,愈来愈远,将她独自遗留在这片恐惧的阴影中,脚底发寒 “呼,安全了。” 冯心悌以为那应该是自己此时最渴望说出的“心声”没想到竟从那个男人口中吐出! 下一秒,他松开手,绕到她身前,先往巷子口张望,再回头看向她,摘下头上的棒球帽 “抱歉,事出突然,不得不请你配合一下。” 她再度屏息,心脏狂跳,难以想象躲在这个暗巷中“突击”她的不良男子,竟会拥有如此出众不凡的相貌。 即使透过明灭不定的招牌灯光,还是看得到他果然高人一等的健硕身材,深邃五官似乎有外国血统,不过中文却出乎意料的标准,两道浓密眉峰斜亘在饱满的额头上,与一双炯炯有神的褐色瞳孔互相辉映,揉入彷佛墨绘的东方味,但那对极为桃花的双眼皮、过于直挺的鼻梁,以及中厚侧薄、接近性感又带着一丝傲气的唇形,方正下巴,又以西方印象中的完美比例,潇洒且张扬地镶嵌在那张犹如刀凿的轮廓上,教人难以归类他的俊美,却很容易被他的超凡外表吸引,看着看着竟觉得他有些面熟 呒对喔!她在想什么?!况且她怎么可能跟这种行为鬼祟的男人“熟”! 用力眨眨“雾化”的眼睛再看,突然觉得他唇角微勾的笑容很轻佻,很可恶,加上率性耸肩的样子 搞什么!难道他刚刚是不小心踩到她的脚而已吗? “你、你”她既惊又恼,指尖颤抖地指着那个非礼了她还笑得出来的不肖男子。 岂料他更寡廉鲜耻的一笑,神情泰然自若。 “要我帮你签名吗?合照也行喔。”为了回报她的“掩护”之恩,他摸摸胸口,又伸手在裤子口袋里掏了掏,往前一步—— “不要过来!”她尖叫,紧靠冰凉的墙面,双手交挡在胸口,犹如见到鬼魅般瞪着那个欲朝她走近的男子,谁晓得他会从裤子里“掏”出什么来?! 光看他把手伸进裤子里摸了半天,她就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不管这家伙长得再好看,终究改变不了他方才非礼她的事实! 第二章 男人一愣,反倒有些奇怪地看着她一副防备的动作。 “你该不会不知道我是谁吧?”他笑问,太常被人认出来,追着满街跑——就像刚才一样。现在一反常态,很难得的遇上了一个似乎不认识他的女人,还被她当成避之唯恐不及的“坏东西”看,他不仅讶异,感觉还有点新鲜。 定睛看着这个蓄着过肩直发的女人,长相清秀,细眉淡扫,圆圆亮亮的眼睛就像两颗漂亮的黑珍珠,灿缀于那张巴掌大的脸蛋上,格外柔润动人,连那双微微发颤的红润菱唇,都像极他爱吃的水果之一——酸甜可口的草莓,可惜啊她好像愈抖愈厉害了。 他微眯起眼,基于自己太常被人当成“猎物”看待,女人想引起他注意的方法千奇百怪,所以对于这女人实在“不寻常”的反应,不禁多了点试探的意味。 “你真的不知道我是谁?”他低下头,挑眉逼近她,让她将他看得更清楚,同时也没遗漏她脸上的每分变化。 “我当然知道。”她退无可退,心里既害怕又气愤,更加发抖地直盯着那个无视于她警告又再次靠近自己的男人。 正当他因猜中她的“用心”而有一丝得意—— 啪!一个巴掌刮在他错愕的脸上。 “你是**!”她大骂一声,像呼口号似的,使尽全力往他胸口推撞,趁他踉跄之际,拔腿冲出巷子。 他捂着脸,其实并不真的很痛,只是感觉左颊些微热辣,但却足以令他惊愕到说不出话,因为活了二十九个年头,他这辈子被人打的次数是零,尤其是女人,不分年纪大小,大家看到他这张俊美无俦的脸孔,莫不赞美、着迷,只有高喊爱他的分,哪里舍得像这个女人居然给他一巴掌,还说他是**?! 他怔怔地跨出几步,心想依自己的中文程度应该不至于误解了“**”一词的意义,脚下竟然踩到一块东西。 捡起来一看,是张企业的识别证,上头的照片正是刚才掴了他一耳光的女人,不过没她本人好看,眼神有点呆滞,表情僵硬多了 冯心悌 他看着那个名字,饶富兴味地默念,不知不觉跟着走出去,站在街上,看着那女人从远处消失的背影,兀自思忖,浅浅一笑 “那是尹东杰吗?”两名ol打扮的女子站在几步外指着他讨论。 “天啊!你是尹东杰对不对!”另外一组十七、八岁的少女显然就肯定多了,直接兴奋得跳脚,当街尖叫。 他回眸一望,微微勾唇。这个带点邪气的招牌笑容,据说是让许多女人为他疯狂的原因之一,尽管他本人并非刻意想引起这样的骚动—— “啊~~尹东杰、尹东杰~~” 他戴上帽子,收起笑容,在一片漫开的惊叫声中,展开另一场“赛跑” “爸,我回来了。” 半个小时后,冯心悌走进自家客厅,以重拾平静的语气向父亲问安。 父亲果然在为她等门,而她绝不可能告诉父亲刚才遇见登徒子的事,让老父亲为她操心,说不定还会因此调整门禁时间呢! “嗯,电锅里有鸡汤,给你留了鸡腿,快去吃。”冯立远放下遥控器,严肃的脸孔一见到女儿立即有了笑意。 “我吃过晚餐了。” “那是晚餐,这是宵夜,何况外头那些营养不均衡的东西怎么跟家里炖的补品比。”他对外食颇有偏见,妻子过世后,就开始学着自己下厨做饭,没想到学到后来竟然自己开了家小陛子,就在社区附近卖起家常菜,抱持着做菜给家人吃的健康概念,口味颇受好评。 直到一双儿女成年后,肩上的压力减轻不少,他才在女儿的劝说下将店里的营业时间缩短,每天提早几个小时回家休息。 “你可别学那些成天减肥的纸片明星,女孩子要有点肉才福气。”在他眼里,女儿永远吃太少、不够高、不够重,柔弱得像个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小女孩”身为单亲爸爸,他最怕的就是让两个孩子饿肚子。 但事实上,她是骨架纤细,身材匀称,看起来玲珑窈窕,每项健康指数都很正常,根本没有父亲“以为”的那样瘦弱。倒是为了要塞进父亲三不五时准备的这些“补料”她真的需要一副强壮的肠胃,偏偏她的吸收功能先天不良,这大概就是她不容易养胖的原因。 “兰姨来过了?”她看到桌上还摆了半锅卤猪脚,那是兰姨的拿手菜。 兰姨是父亲店里最资深的员工,离婚后没搬回娘家投靠父母,而是选择自食其力,跟在父亲身边工作将近十五年的时间,从最初连收、洗碗盘都不会,到现在能帮着发落店里大小事,甚至一起研发新菜色,是父亲最得力——也是唯一敢跟他顶嘴的助手,因此常被不熟的客人误认成老板娘。 其实,冯心悌与弟弟也不反对兰姨真的成为那家店的老板娘,因为兰姨从以前就很照顾他们姊弟,关心他们的程度几乎跟亲妈没两样,重点是她能和父亲老来作伴,有益身心健康。姊弟俩曾私下讨论过,他们都喜欢这位阿姨,也看得出兰姨对父亲是有好感的,只不过 “只坐了一会儿。”冯立远突然拿起遥控器,异常认真地选台,每次提起兰姨就一脸“无所谓”加“没关系”的神情,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其实留晚一点也没关系呀。”她有点故意地说。兰姨经常出入冯家已经不是新鲜事,要是哪天能留下来过夜,她和弟弟也不会太意外——只会很高兴地欢呼!“她自己有家,干么留在我们这儿!”口气突然变差,也是提到兰姨会出现的“症状”之一。 “我去盛汤。”她放下包包,很识相的收口,晓得她那个威严很大、脸皮很薄的老爸开始害羞了,再说下去也不会有结果。 “记得吃鸡腿。” “是”刚盛完汤,回头就看见弟弟走出房间,她赶紧朝他招招手。 冯心豪收到姊姊的“求救”信号,立刻挺身——蹑手蹑脚地走到餐桌边。 冯心悌把那碗香喷喷的鸡汤放到弟弟面前,筷子也递到他手里,比了个动作要他赶快吃。整个晚上在夜店里没什么话说,只顾着吃东西,她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味道怎么样?”父亲在客厅里问。 “好吃,鸡肉很嫩。”她不得已撒了个小谎呃,其实这种“偷天换日”的手法她还满常用的,谁叫她的胃容量真的很难负荷父亲满满的爱心。 冯心豪大口嚼着鸡腿,很赞成的比了个大拇指,喝了口鸡汤,换他小声地跟姊姊“求救” “姊,我下个星期要参加试镜,你借我钱好不好?” “又要买?” “嘘!”让爸听到他就死定了。 “你衣服还不够多啊?”这个容貌清俊,帅气中带点可爱的弟弟从小就有明星梦,这两年当完兵,更是积极参加各项试镜,主动寄照片到多家经纪公司和电视台毛遂自荐,行头比她还多。不过至今除了当过几次临演和接过几个网拍工作,一直没有什么演出机会,打工赚的钱都快不够他的生活费了。 父亲觉得他不切实际,她倒有些佩服他的锲而不舍。 “够了,是缺一双鞋,拜托啦,这次是大广告,我一定要好好表现。”他用最讨好的表情向最疼他的姊姊求援。此次试镜机会千载难逢,听说是一家欧洲水晶品牌前进亚洲市场的系列广告,不但制作成本砸重金,还特地请来那个风靡万千师奶、少女,让一干男明星又羡又嫉的亚洲新天王担任主角,如果能在里头卡个镜头,就算只有一秒的拉背也觉得荣幸啊! “要多少?” “七” 她撇过脸,假装没听到。 “六” 继续装聋作哑。 “那五——” “三千,你上次借的钱都还没还清呢!”她转过头,不容讨价还价地看着他,虽然并不计较给弟弟这几千块,偶尔也会塞点零用钱给他,但她不希望他因此养成欠钱不还和经常向人伸手的坏习惯,所以借他的帐都要算得清清楚楚,太夸张的花费她也不允许他打肿脸充胖子。 “三千块能买什么像样的鞋子?”他可怜兮兮地埋怨,大概把最多演技都用在姊姊身上了。 “那你光着脚去好了。”她秉持水平的理智,一点都不受他影响。要知道,她自己穿的鞋也差不多都是三位数而已,加个零她还嫌呢! “好啦好啦,三千,下个月我一起还你。”没鱼虾也好,他继续啃鸡腿。 “别忘了我们说好,过了今年再没有好一点的演出机会,明年你就要先去找份正职工作。”她提醒与他约定好的事。就是因为这样,现在她才经常资助他的“出道成本”不给他太多压力。 纵然不反对弟弟怀抱星梦,但生活是现实的,他总不能老是过这种几乎入不敷出的日子,在追求梦想之余,也得替自己的肚子打算打算。 “放心,我记得很清楚,男子汉说到做到。”他笑着保证,从来没对姊姊撒过谎,从小到大跟她的感情一直很亲,自然也晓得姊姊是在为自己担心。 “臭小子,谁让你吃你姊的鸡腿!”一声暴吼劈进温馨的餐桌,冯立远站在几步外,瞠目怒瞪满嘴油腻的儿子,表情像逮到偷窃东西的现行犯一样。 “姊又不是鸡,哪来的鸡腿。”冯心豪风凉地顶嘴,惹来父亲更大的怒火。 “你瞎说什么!” “是姊拜托我吃的。”见父亲一靠近,冯心豪立刻机警地端起碗,离开椅子。 “她叫你吃你就吃,平时怎么不见你那么听话?”晚餐他已经嗑了半只鸡,现在居然连最后一根鸡腿也吞下肚,难道不过分?!平常他有这么听话就天下太平了! “爸,我也是你亲生儿子,干么老对我和姊大小眼。”他觉得父亲实在不公平,老是把姊当宝管,却把他当草“砍”就只会拿他一个人的**来练“铁砂掌”好像怎么看他都不顺眼,只有姊姊是爸的小孩。 “同样是我亲生的,怎么你就不务正业,不会学学你姊姊那么高了还补什么!不怕流鼻血啊你。”冯立远追着腿长的儿子左绕一圈,右绕一圈,最终还是只能隔着一张餐桌和他大眼瞪小眼。对于管教这个自小就调皮的儿子,他可是耗费了更多不欲外人知的心酸血泪,无奈始终见不到什么成果。 幸好,这小子再不成材还懂得听他姊姊的话,没真的学坏。 第三章 “虚不受补,我才怕姊姊顶不住。”他照“顶”不误,还更白目的往姊姊脸上亲了一口,证明他有多爱护这个姊姊。 “欸!”冯心悌嫌恶地擦掉那个油腻腻的“唇印”脸上却是被弟弟的耍宝逗笑的。 “过来,给我吐出来”冯父又追着儿子跑。 “催吐伤食道,用拉的比较安全。”他不怕死地回嘴,绕了一圈后放下空碗和一根清洁溜溜的鸡骨头。“我先回房了。” 他一溜烟地跑回房间,冯父则在原地喘气瞪眼。 “爸,好了啦,只是一碗鸡汤而已。”冯心悌望着这幕只觉得有点好笑,一点都不替他们父子的关系感到紧张或头疼。 吵吵闹闹了那么多年,其实她觉得这种相处模式还挺“稳定”的。 爱之深,责之切,父亲的责骂其实是种关爱的表现。而弟弟虽然嘴上老喊不公平,但却从未对父亲口出恶言,顶回几句让人哭笑不得的“瞎话”也不失为一种幽默的化解。 “那小子都被你宠坏了。” “爸也很宠他吧。”不然哪会只在嘴上念念,却也从没真的逼着他出去工作,更舍不得他到馆子里帮忙。 在她看来,父亲其实对她和弟弟都一样好,只是表达的方式“男女有别”罢了。 “我哪有你再去喝碗汤。”冯父一脸冷肃,踱步走开。 冯心悌端起空碗,扬唇浅笑,觉得自己的家庭真可爱!这份温暖、紧密的亲情,足以让她忘却外头遇到的所有不愉快,就连那个长得很帅的**—— 哎呀,她怎么又想起那张“不要脸”的脸! 甩甩头,她走向电锅。 “啊啊啊——” 同一时间,相较另一头的温馨家庭,另一名同样经历“暗巷惊魂”的男主角坐在饭店里,面对的却是一阵歇斯底里的惨叫。 “是谁干的好事!欧卖尬欧卖尬这张脸我的脸怎么办待会儿的专访怎么办呐!” 经纪人伍姊用一副世界末日的惊吓表情盯着手下最红、最热销、最价值连城的“人气商品”——尹东杰,他的脸就像她的脸,甚至比她自己的脸还重要,现在平白多出一枚巴掌印,光滑健康的肤色上泛着一层微肿的红简直和将她毁容一样严重! “粉涂厚一点就行了,我的右脸也很上相,今天就拍这边吧!”尹东杰拿下冰敷的毛巾,指着自己棱角分明的右颊,露出一口洁白牙齿,不做作的笑容充满自信又带点俏皮,轻而易举就能迷倒一票女生。 “少跟我嘻皮笑脸!你明天还有两场商演、五个通告、一场记者会,万一没消肿,到时候要只拿半边脸出去见人吗?”合作多年,她早就“看透”他的美男计,更看穿他是一个多么顽劣难驯的家伙。 “我叫你好好待在饭店里,你怎么就是讲不听,非要出去闲晃!”停晚才到饭店,她千叮咛万交代,要他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晚上专心接受那家国际时尚杂志的专访,这篇报导对于他明年即将赴美拍片的计划很有宣传效果,可是这个没良心的家伙还是枉顾她的一番苦心,像泥鳅一样溜到外头去逛大街,也不管身后有多少工作人员在芳他哀嚎祷告,竟然还把那张脸弄成这个鬼样子!噢——她好伤心、好心疼,好想补踹他一脚不,这些年累积下来,是好几百脚才对! 每次到不同的国家、城市工作,这匹脱缰野马就会想方设法,躲过一票随行人员的耳目,跑出去体验“民间风情”还坚持不要保镖跟着,嫌人家块头大、个个长得凶神恶熬。派出其他工作人员,他又嫌人家碍手碍脚,还得要他一路照顾,回头看他们有没有跟丢 说来说去,他就是愈没自由愈爱自由,把逛街当冒险,乐此不疲地挑战,搞得身后一群人也跟着提心吊胆,怕他哪天淹没在疯狂影迷的脚底,被众人的热情撕成碎片,踩成肉拼。 “这点小痕迹怎么可能留到明天。而且我还不是成功甩开那群粉丝,平平安安的回到你身边了?”他笑经纪人大惊小敝,总是比他爸妈还紧张他的一举一动,好像他是一颗随时会破掉的鸡蛋,但明明他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 “看看你那张脸还说得出这种话,到底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我非告到他脱裤子才行!”先不管这个耳朵跟石头一样硬的家伙,那个胆敢把她手下最有价值的“资产”弄成这副德行的人,她必定不会轻饶,非要对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不可: “她是穿裙子的。”他枕着手,轻松地更正。 “女人?!你被一个女人弄成这样?该不套你真的跟哪个女人惹了什么事吧?”她勉强冷静,仔细看着那枚果然不大的巴掌印,情绪更紧绷了。 虽然他常和一堆女星传绯闻,名字也经常跟许多豪门千金、时尚名媛连在一起,风流形象是媒体公认的超级发电机,但实际上,那些四季皆旺的桃花根本多是媒体捕风捉影的“娱乐效果”抓住臂众爱窥探名人私生活的心态,总在他的情史上大作文章。不过由于这也算是一种增加知名度和曝光率的营销手段,只要别写得太超过,公司方面一般并不会加以干涉,甚至就默许他被塑造成如银幕中那种浪荡不羁的坏男人形象,反而更增加他对女性观众群的吸引力。 可是!万一他这个亚洲新天王真的闹出什么桃色纠纷,被人抓到什么把柄,那可就是完全不同的危机处理,她这个经纪人非得谨慎地问清楚才行。 “要是有那种事,我保证会第一个通知妹。”他依然笑得自信悠哉,继续冰敷左脸,觉得伍姊真像一只神经兮兮护蛋的母鸟。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把脸搞成这样!” “这说起来应该是我的不对”他很快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连,自我反省地坦承确实对那位小姐做了很唐突的举动,难怪会招来人家误会。 回想起那个女人吓到发抖的样子,他觉得有些抱歉,但又有种说不上来的趣味。 老实说,她那似乎鼓足勇气才反击的一巴掌,真的稀有到令他印象深刻,不仅打得他脸颊热辣,心头也像被什么撞击似地震动了一下,麻麻的 回程的路上,他一直忘不了那张秀净的脸庞,想着便不自觉地提唇,揣测她当时的各种心态,真的抱歉又感觉有趣地想着 “你居然在巷子对一个女人做出那种事?!”疯了疯了!这种有损形象的事万一被人看见了、录下了,流传出去 噢!她忍不住合起双掌,朝天一拜,希望各方神明保佑不要有这么恐饰的事情发生,那个女人最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在巷子里抱住她的男人是亚洲新天王尹东杰,不然后果堪虑啊“你!以后不准再给我植自行动,任何工作以外超过三十分钟不在我视线内的活动都要事先报备,不然我就叫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紧你,连上厕所也要盯着你脱裤子。”她指着那匹野马严正警告,不准他再出半点乱子。 “伍姊,脱人裤子是你的兴趣吗?”他笑嘻嘻的,一看就是不知死活兼没在怕她的样子。 “拜托,算我求你了,尹天王。”她怕他总行了吧!呜呜入行二十几年,她现在真的真的真的很少求人。 “我知道分寸。” 这话配上他那脸无害亦无忧的笑容,怎么会那么没有说服力? 呜伴“星”如伴虎,她带了这颗全公司最闪亮的巨星,皱纹和白发都多了好几把,背后的辛酸谁人知呀! “伍姊,记者到了。”工作人员进来通知。 在姊立刻从消极的可怜虫,变身无敌铁娘子。 “那你还在等什么,快叫化妆师进来,衣服呢衣服你们刚才都在打瞌睡是不是?找死啊!”周末下午,冯心悌一个人在家里打扫,一边和朋友讲电话。 说来很奇妙,她这个几乎无话不谈的好友唐美嘉,其实是弟弟的大学同学,长得如花似玉,极为漂亮,人也十分开朗、好相处,原本他一度有意追求,可是女方却疑似心有所属,总之无意交往,于是两人只维持同窗之谊,后来还真的成为一对“没缘”的好朋友。其中最没料到的是因为他这层关系,让两个年纪相近的女子成了比同学更要好的姊妹淘。 看似一动一静,个性、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女生,连冯心豪都不懂她们怎么会这么合得来,有那么多话可以聊,大概就跟女生也常常看不懂男生们所谓的“义气”一样,只觉他们是一群颠倒本位的“我王八”为了盲目的认同感而挺来挺去,同仇敌忾。 “所以,他今天去试镜了?”唐美嘉清亮的嗓音从话筒里传来,听着就叫人精神一振。 “嗯,但愿一切顺利。” “会的,有你这个好姊姊帮他一路加持,不成功还对得起你吗?”她是独生女,不用照顾弟、妹,也没有兄姊照顾,有时候会羡慕别人有这么好的姊姊或哥哥疼爱。 唉呀,人就是这么不知足的动物。 “这么说害我有压力了。”冯心悌笑道。自己从没想要逼弟弟交出什么成绩,只要他平平平安,懂得分辨是非、好坏,其他的都是其次。但他若有什么成就,她与父亲自然也是与有荣焉的。 “那天去玩得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白马王子?”唐美嘉之前就听说她要去参加联谊的事,一直想找机会问问她详细内容。 “还好,店里乌漆抹黑,有白马王子也看不到——”她大致说明那晚的情况,跟原本以为的情境有些差距。不过保留了同事的那段对话,否则肯定会让这个好朋友替她多发一顿划不来的脾气。 “哈,你根本不适合去那种地方嘛。”唐美嘉直爽大笑,觉得好友当时硬要坐在那里的心情一定很无奈,居然会有人在夜店里吃到撑呢! “没错,不过更意想不到的还在后头,那天我回家时遇到一个变态,他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抱住我,后来还说要帮我签名、合照耶!”她描述当时“遇袭”的过程,口气是气愤多于害怕,却只有在好友面前才敢侃侃而谈这件荒谬事。 第四章 “恶——他是不是穿着黑色风衣,头发稀硫,肚子很大,不然就是矮矮瘦瘦,一副很衰的样子,身上臭臭的,一脸猥琐恶心的下流表情?”貌美如花的唐美嘉遇过不少恶意搭讪的变态男子,随随便便都可以猜到他们长什么样子。幸好冯心悌没真的受到什么伤害。 “呢,其实他长得还满好看的,个头很高可能有一八八,应该是个混血儿,轮廓很深邃,眉毛浓又黑,眼睛很亮,鼻子很挺,唇形也漂亮,笑起来很迷人。”她回忆着,才发现自己竟然将那个男人记得如此清楚,却不是因为他的无礼举动,而是单纯他的身影就那么强烈而清晰的停留在她的脑海里,这种感觉很奇怪 为什么她会牢记一个男人的“美好”模样,甚至超过对他应有的厌恶? 她不解,唐美嘉更难理解—— 这哪叫变态?是艳遇吧! “那你有没有跟他拍照,记下他的电话,问他是不是单身?”她兴致勃勃地追问,平常可是很少听冯心悌说欣赏哪个男人的。 “怎么可能!”谁会对一个非礼自己的登徒子感兴趣,好友也太异想天开了。 “真浪费,说不定他是你那晚最大的收获。”唐美嘉半开玩笑地说道。 “我差点被他吓死,你却说得像我遇到什么好事一样。”冯心悌觉得这位朋友天真烂漫过头了,这样好像有点危险。 “因祸得福没听过?” “小女生才套有这种幻想。”她不以为然,觉得“飞来横祸”的机率还高一些呢。 “这不叫幻想,是对爱情的美丽期待。”她们明明才差两岁,实际上还不足二十四个月,但这种时候她就觉得这位好友实在太“老成”了,不像自己对爱情可是充满乐观的想象,觉得自己以后一定可以遇到一个爱她、疼她、懂她、体贴她又包容她的完美男人。 “你的期待不是在美国吗?” “才不是!那是我的恶梦。”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起那个只会整她、欺负她的双面人,她脑中的粉红色泡泡都被吓破了一大半。 冯心悌轻笑,对好友的“恶梦”略知一二,相信她现在应该可以体会自己刚才听到她那些“幻想”的心情了。 “心豪打给我。”冯心悌的手机有插拨。 “喔,说不定有好消息了,要告诉我唷,那我们下次聊。”唐美嘉很识相地让出电话线。 冯心悌接起弟弟的来电,听了几句,笑容消失在嘴唇 “你在哪里?我马上过去!” 这绝对不是个好消息。 她抓起包包,神色慌忙的往外冲,一路祈祷 三十分钟后——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诚意十足的九十度大鞠躬,冯心悌站在布置得气派恢宏的摄影棚一角,不断向水晶公司的公关经理弯腰致歉。 原因,她弟弟在试镜中不小心挥到了一座价值不菲的水晶制品,让它当场摔得“粉身碎骨”自己也吓得脸色发白。 “小姐,这种事不是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你知道那座‘龙腾天下’值多少钱吗?”公关经理表情不时地指着不远处那堆惨不忍赌的“龙残骸”提醒那可不是玻璃仿造的假道具,而是为了拍出质感,彰显品牌贵气与风华,特地从公司里搬来现场的水晶实品,本来想在甄选配角的幕后花絮中占点曝光率,没想到它曝光的时间竟如此短暂。 “多少钱?”冯心悌问得小心翼翼,光看对方的惊人气势,她就猜到不可能便宜了。 “三百八十万,单是龙鳞的部分就用了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颗顶级水晶。”女经理带点骄傲地说,他们家的商品绝对都是实实在在的手工艺术,况且这一系列以十二生肖为主轴的设计可是针对亚洲市场推出的特别版,更是别具意义,尤其珍贵。 “姊”冯心豪脸色更苍白,愧疚自己闯下的大祸。早知道他就不该在试镜时自己加戏,本想表现得突出点,不料却上演了一出“飞龙在天”! 冯心悌轻握一下弟弟的手,为难地看着那位会关经理。 “请问一定要三百八十万吗?能不能少算一点?” “小姐,你以为我们这里是夜市还是路边摊啊,今天试镜中断和停机的损失我们都还没跟你们求偿呢。”她一副已经宽宏大量的口吻,态度却是趾高气扬。 “对不起,真的很抱歇”身为理亏的一方,冯心悌不能埋怨对方态度不佳,也断无推却责任的意思,只是那么大一笔钱,她一时间实在凑不出来。或许父亲那里可以帮得上一点忙,但若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她又不敢想象弟弟会被责罚得多惨。 “抱歉就免了,总之你只要赔偿这座‘龙腾天下’,其他的我们就不计较了。” “可是三百多万真的不是小数目”她也希望自己立刻有钱赔偿呀! “送给我好了。”一个声音突然介入。 众人循声转头,最惊讶的莫过于冯心悌—— “你?!”她瞠目结舌,看着那个浓眉俊眼、身形挺拔的男人愈走愈近。 他身穿浅色直纹村衫配上白色长裤,领口钮扣敞开几颗,随意露出一小块光泽匀称的麦色肌肤,率性地展现阳刚的性感,嘴边噙着一抹笑,像会放电似的将他立体的五官勾勒得更为潇洒俊俏,邃亮的眼眸仿佛藏了一打发光的星子,流金烁动,细看之下才发现那是深色的褐,而非如墨的黑。 太不可思议了 她,她是说怎么套在这里又遇见他?! 她回神地盯着眼前的男人,眼神疑惑且警戒。 但会关经理的眼里可就满布爱慕之清,直往他身上飘去 “尹先生,你说送给你是什么意思?”她突然转柔变轻的语气,让冯心悌姊弟俩“利目相看” “我记得我可以从本次广告的系列商品中,任意挑选一项水晶制品。”他嗓音沉竣,跟本人一样性感,带着几分诱惑的味道。 “是,如果你喜欢这座‘龙腾天下’,我会通知总公司再帮你订制——” “不必了,我就要这一座,所以你不需要叫他们赔偿了,直接打包交给我的助理就行了。”他交代完,目光似手往冯心悌身上移了一眼,但并未久留,便迈开步伐往助理那头走去。他的助理是一名衣着宽松,看起来好像有几分“孕味”的女子。 公关经理完全状况外,赶紧也朝他身后跟去,不过只有他的助理留下来向她说明情况,他则随着其他工作人员前往旁边的休息室。 “太帅了!”冯心豪满脸崇拜地眺望那男人离开的身影。 “你认识他?”冯心悌则一脸好奇地盯着弟弟。 “全亚洲的人都认识他,他是我的偶像、我的目标,也是这次广告的男主角,现在红透半边天的魅力天王尹东杰”他呱啦呱啦地说了一大串,一副恨不得拿出三炷香去拜那个男人的样子,没想到心目中的偶像会亲自在临现场参与试镜,听说是为了配合录制花絮,创造新闻话题一可是他却搞砸了!泣—— “尹东杰”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听说是一个很红的男明星,弟弟也不时把他挂在嘴边,不过她对娱乐圈的事实在不怎么关心,电视、杂志那些都很少看,所以对那个人的来历真的不是很清楚,但是—— 那男人是个大明星?! “对啊,姊,你之前看过他演自闭症患者的那部电影不是还感动到哭,说他没拿到影帝实在是评审没长眼,全都瞎了。” “我有吗?” “是我说的啦,不过你有点头啊。”也算赞成吧。 “是那个尹东杰呀。”她想起自己确实是曾经被那个男演员的精湛演技感动过,但由于那时的扮相与他本人有段落差,加上她没特别留心男演员的长相,所以 他真的是那个大明星!敝不得她一度觉得他有点面热。 “等我一下。”她撇下弟弟,急忙走到休息室前,向门口的工作人员表明身分,请对方代为通报。 一会儿后,他的女助理走出来,请她进去。 尹东杰坐在梳妆台前,正在看修改过的广告脚本。他微低着头,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唯美得像幅画作,比外头任何一座水晶制品更耀眼,引人入目失神。 “又见面了。”他抬头,俊颜冲着她绽放一笑,显然是记得她的。 她胸口微微震荡,但随即否定这种荒唐的感觉,心想或许她也只是跟其他一般影迷一样,单纯被他过于出色的外表“闪”到眼睛一下下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请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放下脚本,很直截了当地承认。“上次是我不小心冒犯了弥,这次刚好帮得上忙,没有理由坐视不管。” 方才见到她出现在摄影棚,他大感讶异,又有股难以形容的喜悦,正想着该不该上前去跟她打招呼,顺便把捡到的识别证物归原主,结果人都还没走近,远远的就看到她不停向人弯腰赔罪。 他认得她身边那个撞倒水晶龙的男子、不难猜到这女人频频道歉的用意,心中竟为此感到莫名不快,甚至有点愤怒她何必为了别人的过失而向人低头。可是在经过工作人员提及她与那名年轻男子的关系后,他又对她如此爱护弟弟的那份心情感到一丝温暖,也可以从她紧绷的神情察觉她的焦急。 他不自觉地走近,带着连自己也弄不太懂的些许不舍,很自然地伸出援手,想为她解决这个其实一点都不算问题的问题。 真的,他没办法对她坐视不管。 第五章 “可是”我也还了你一巴掌呀!面对他“以德报怨”的风度,她突然有种不知如何自处的困窘,心想还是别提起那让彼此尴尬的一巴掌好了。 “那么大一笔钱,我们不能平白接受。”直接跳到眼下的重点,她很清楚上次的事情并不足以抵上这三、四百万的金额。 何况现在想想,虽然他是对她做出了失礼的行为,但应该不是真的有心要“非礼”她的才是。看看目前两人的身分,他应该比她更害怕名誉受损。 “我并没有给你钱,实际上也没有任何损失。”对他来说,那只是一座可有可无的小敖加品而已,他真的不在意,也希望她别放在心上。 “话不能这样说,你毕竟替我们解决了那座水晶的赔偿问题。”三百八十万耶,她怎么能平白无故接受他的帮忙,虽然她真的需要人帮 “那你还给我吧。”他心里好笑地看着她那脸过于认真的表情,白净清秀的容颜上没有半点欣喜,反而拢着细眉,满是困扰,可爱地让他想笑,总觉得这女人今晚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失眠,如果他坚持不求回报的话。 “好,当然,我会还的!”她二话不说的同意偿还这笔债务,心里还是很感谢他的好心相助。“明天我就先汇十万块给你,过两个月我还有一笔定存到期,剩下的部分只要给我时间,我保证一定会尽快还清,一块钱都不会欠你。” 他听了,竟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她奇怪地望着他。尹东杰笑够了才抬起头,一双烔亮的眼眸盯着她,沉沉地看着,也像在打量什么。 “我不需要,也不想要你的钱。”微勾唇,他习惯性的笑容总似带着一股魅惑,勾惹人心。 “那你想要什么?”她不自觉地紧张,还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他站起身,眸光一烁,仿佛就在等她问。高大的身躯朝她走近几步,停在她拼命忍住才没往后退开的“近距离”温柔到像要谋杀人心脏地挑起她小巧的下巴,深深凝视,轻轻吐出更教人心慌的一个字—— “人。” “人?”她怔征地望着他,闻到与那晚在巷子里同样清淡雅致的香气,思绪莫名其妙地浑沌、微晕,大脑中又有另一个声音要她清醒点,听听这男人现在是在对她说什么话! 她望着那双太美丽的眼睛,眸里有了一抹变化,一点倔强,一丝愤慨。 “又想给我一巴掌?”他轻笑道,指腹画过她细致的粉颇。 “”她微愣,却不晓得自己是在吃惊他的动作,还是被猜中的想法。 最意外的,是她察觉自己好像并不讨厌他碰她的脸! “为什么你那么讨厌我?” “没有啊。”她慌乱地否认,再也受不了与他太亲近而导致自己变得怪里怪气地退开一步,别开脸。 双颊微微发烫,她暗自希望他没看出来。 “不然怎么会老是曲解我的意思,好像对我有偏见?”他靠近一点,她又立刻退后,防备的模样实在很打击天王偶像的自信心。 冯心悌无声地望着他,蹙眉圆睁的眼神像在指责他的不是。 明明是他老是做出惹人误会的事吧!不然他指的“人”是什么? “我说的人,是你弟弟。” 噢,他好像听得到她的心声耶! “既然这件事是由他而起,应该要由他来负责不是吗?”他不再逼近,而是微笑欣赏她一愣一愣的表情,见她发窘地红了脸,心情实在愉快。 出道以来演了很多戏,也看了太多戏,眼前这个反应直接,瞧不见半点矫情还随时可能“攻击”他的女人,在他看来真是非常有意思,害他想不多留意她一点都很难。 “你想让他做什么?” 看,她又一副防着他的样子,好像他会把她的宝贝弟弟拐去做什么坏勾当似的。 “我的助理因为怀孕,很多事都不太适合做,如果你弟弟可以配合,就让他暂时来担任我助理的助手,直到她生产完,怎么样?”他猜测她应该可以接受这样的“偿还”条件,又可以替他的助理减轻负担,一举两得。 “但是那还是不足以抵偿那笔钱。”三、四百万耶!她再看得起自己的弟弟也不至于那么高估他的劳动价值。 “人生并不是每件事都要算得那么清楚,只要别害你的良心太过意不去,其余的,就当我们交个朋友。”他这人原本就随兴,喜欢交朋友,若她要仔细计算其中的得失数字,反倒教他头疼。 “这”“而且,我对工作的要求并不低,说不定日后你还会觉得是我占了便宜。”他幽默却也认真的说服她快同意此事。 “我会回去问问他的意思。”终于,她点了头,一半的原因竟是因为觉得自己没办法一直被那双桃花眼盯着看,看得她心跳有些“异常” “至少我们是朋友了?”他伸出手,很有诚意交她这个朋友。 她本以为他在开玩笑,可是他却迟迟没将手收回,定定地望着她微笑。 “我叫冯心悌,你好。”她只好握住他的手,掌心被一阵厚实的热度包围,仿佛透过神经流窜到心房。 她觑着他,心微颤,觉得这一切都好不可思议。 “我是尹东杰,保证不是**。”他正式向她自我介绍。 “是。”她尴尬地低着头,不太敢看向他的脸。 于是她错过了,男人眼中那抹兴味盎然的光芒 走出休息室,冯心悌手里握着刚输入他电话号码的手机,脑子还不太能正常运作,总觉得不太踏实。 莫名其妙,她居然多了一个巨星朋友?! 这么疯狂的事,讲出去都没几个人相信吧。 说不定他是你那晚最大的收获。 好友的对话突然闪过脑海 冯心悌甩甩头,自己也不信。 听到要去当尹东杰助理的助手,冯心豪乐得像中了头彩一样,一点都不介意被拿去“抵偿”还抱着亲爱的姊姊欢呼转圈,感谢那只壮烈栖牲的水晶龙,直到她喊着想吐,他才放下她。 然而一样消息两样情,在冯心豪兴高采烈打电话去向老板辞掉工作的时候,尹东杰的经纪人却七窍生烟地杀到他的住处——是的,他在台湾有房子,甚至日本及其他国家也有置产,不过为了工作方便及保护隐私,他将部分房产登记在父母名下,没对外会开,平时大多宣称住在饭店,或者那间他根本很少入住的高级住宅,这么做可以分散媒体的注意才,要接洽会事的时候也方便招待容人,但那些都不是重点! “你帮你的助理请了个助手?!”她刚从小孟——他的女助理口中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摔下椅子。 “嗯哼。”他递了杯饮料给伍姊,面带微笑地翻阅刚出刊的女性杂志,确认其中一篇访问他的内容及编排效果都有达到他想要的水平,这通常是他考虑是否还会与对方再次合作的因素之一。 “哼什么,你要请人怎么没先告诉我,从哪里弄来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有没有查过他的背景、过去都做过什么、跟哪些人来往、接近你有什么目的?”她不是反对他替助理找帮手,而是担心他引狼入室,招来祸端。 “别那么紧张,他不是我的结婚对象。”他抬眸一笑,还有心情跟她耍幽默。 伍姊气得灌掉半杯饮料,对他这种一直没随着走红程度而上升的危机感,经常感到血压上升。 “不是结婚对象也要查,你忘了之前有个助理偷拿你的东西出去卖钱,还私下透露签约内容给媒体,搞得厂商不高兴,害我们差点赔上几百万违约金。”要不是尹东杰看那小子痛哭流涕的认错,出面替他说情,公司肯定会对那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提告,不会让他在报纸头版登几篇道歉启事就和解了事。 “那是个案,后来的每任助理不都做得很好?” “那是因为我把他们每个人的祖宗八代都查得清清楚楚,经过千挑万选饼的人才会放在你身边。”他到底懂不懂她的用心,明不明白她这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呀! “我相信这个人不会有问题,不然你也去查查他不就好了?”他依然一副天下太平的表情,可以理解伍姊保护他的立场,但也不必那么步步为营,杯弓蛇影,不然本就没什么自由的生活岂不更绑手绑脚了? 在个性上,尹东杰算是有些任性的,正如他不受限的表演潜力,这人骨子里也流窜着与生俱来的狂放与不受拘束的基因,所以即便在聚光灯下的他可以敬业的舍弃部分自由与隐私,尽才配合公司安排的一切演出活动,但私底下的他依旧保有多数的自我,可以说是近乎“顽固”地过着自己喜欢的生活,没人左右得了他的决定,也没人能拦得住他的随心所欲。 不幸的是,这样“唯我独乐”的随兴还随着他的大牌程度日益壮大,其中受害最深的莫过于是伍姊这个愈来愈管不住他的经纪人。 “我当然会去查!问题是你要作这种决定应该先告诉我一声,而且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有问题?”她指着他的鼻子,要他交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不然就低头跟她忏悔,最好摸着他的良心保证以后不会再犯。 “他有一个负责任的好姊姊。”尹东杰笑笑地说,惬意的表情仿佛那真是什么合情合理的理由。 “说清楚点。”她耐着性子问,即使嘴角忍时到抽搐,还是希望他在她爆血管前给个交代。 “其实不是他有意接近我,而是我自己想用他”他说明自己之所以聘用冯心豪的原因,主要是因为他姊姊—— “什么!你说他姊就是那晚在巷子里被你抱住的那个女人?这样你还敢用她弟弟当助理?!”听到这种残酷的真相,她还能不爆血管吗?!整张脸都跟着抽搐了。 “是助理的助手。” “那还不是一样!”他还有脸强调咧!是不是看她这几年靠他赚了不少钱,存心要拿她的心血管来出气,不让她太好过? 第六章 “老实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女人拿那天的事情来威胁你?”这样还合理一点,而且绝对是她可以出面处理的范围。 “绝对不是,我不是说了她本来想还钱给我,是我不肯收,才主动提出这个交换条件。”俊颜闪过一抹几不可见的严肃,他并不希望冯心悌无辜遭人误解。 “就算你想找事情给他做,也可以把他安插在其他地方,何必一定要摆在身边?”她实在不放心,隐约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你就别费神了。”唇上扬起一道迷人的笑容,代表的却是他不容动摇的决定。 想起那个一脸认真的女人,那些警戒、愤慨、勉为其难又带点娇羞的神情,愣愣地望着他 尹东杰愉悦地翻阅杂志,非常确定自己并没有将人摆错位置。 可怜的伍姊,在这位本该归她管的天王艺人面前,也只能沦为弱势一族。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尹东杰的主要行程都是在摄影棚内外密集拍摄那家欧洲水晶品牌的系列广告,一方面紧锣密鼓地筹备他出道以来第三本写真书。 冯心豪虽然没有得到水晶广告中的任何一个角色,但跟在新老板身边,倒也算是全程参与了一系列广告的拍摄过程——不过他也被全程禁止再接近任何水晶制品就是了。 头一波电视广告才播出三天,该品牌的业绩就已经冲上六千万,证明这位新天王的男性魅力对高消费力的贵妇族群也是很吃得开,尤其听说他在广告里为女主角亲手戴上的那只水晶手镯,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费者抢的一空,应接不暇的订单排到半年后。 这个好消息一传回公司里,一票长期跟尹东杰合作的工作人员立刻群起起哄,同声拱尹东杰出钱请大伙儿去吃喝一顿,庆祝销售量开红盘。 他也不小器,当下就要助理调查大家意见,打电话去订场地。 晚上八点半,冯心豪打电话给姊姊—— “姊,我们刚收工,待会儿要去ktv庆祝杰哥的魅力无穷,广告大卖,你也一起来吧!” “我又不是你们公司的人,跟去庆祝什么。” “没关系,人多热闹,是杰哥叫我找你一起去的。” 他? 她脑海浮现那张英挺帅气的脸孔,倨傲的嘴唇微扬,貌似轻佻地笑着 厚,大概是因为这半个月里太常听到弟弟提起他的老板,老是将那男人挂在嘴上滔滔不绝的夸赞,害她也不自觉地老想起那个男人。 “我还是——” “我们的车快到了,你先出来前面那家便利商店等我,bye。”他匆匆收线,冯心悌来不及多说什么。 看着手机上的时间,她走回房间 十分钟后,她穿着印花小洋装,外罩棉质短衫,跑步赶到便利商店门口。一辆黑色厢型车缓缓驶近,停在她面前不远处。 “姊,这里。”冯心豪摇下车窗朝她招手。 她有些志忑地走近,像个正要应考的学生,每一步都很怕出错地小心踩着。 坐上车,一看见尹东杰和他的女助理,心跳莫名地漏了几拍,或者是快了几拍。 老实说,她原本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可是想到这个男人,她不知为何就没动手回拨电话给弟弟,而是走回房间换衣服。 “这段时间谢谢你们照顾心豪,他没给你们添麻烦吧?”她看了那男人一眼,目光选择停在小孟脸上。在心里告诉自己,她就是为了向他们道谢才来赴这场约的。 “姊,我表现得很好好不好,一点麻烦也没有。”冯心豪拍胸脯自夸,别以为他想当明星就不懂得吃苦耐劳,更何况是跟在自己的偶像身边,当然会更用力表现。 “你不必那么客气,他确实帮了我们不少忙,尤其是小孟轻松不少。”尹东杰也肯定这名助手的工作态度,他做事勤快又机灵,个性活泼大方,没几天就和大伙儿打成一片,差不多都混热了。 要真说有什么“缺点”大概就是他一有空就盯着尹东杰猛瞧,那种热情、崇拜的眼神令他有些难以招架,不过也不难适应就是了。 “嗯,他没回家向你抱怨我都经常奴役他吧?”小孟点完头,又挤眉弄眼地向冯心悌打听内情。 “如果有呢?”冯心豪没大没小地睨着他的“上司” “那我以后就加倍地使唤你呀。” “饶了我吧,你要在女儿面前作好榜样。”他指着对方隆起的肚子。 “我就是为了我女儿才奴役你的。”小孟摸着肚皮,挑眉微笑,还挺爱跟这个小弟弟斗嘴的。 “姊,你看她是怎么欺负你弟的!”他转向亲爱的老姊搬救兵。 “多点磨练也不错。”冯心悌味然一笑,很开心见到弟弟和他们处得那么好,之前本来还有些担心他会因为兴奋过头而玩忽职守,反而造成别人的不便。 “哎呀,令姊真是明理的人。”小孟竖起大姆指。 “你们女人都是一国的。”他撇开脸,一副好男不与女斗的表情,眼中却含着夸张的哀怨,让同为男人的尹东杰也跟着两个女人放声大笑。 冯心豪浑身充满表演细胞,是个放得开又敢秀自己的人,在尹东杰看来的确有吃这行饭的潜力,若是能在生涩的表达技巧上多作磨练,加以调整,他日应该有机会在这个圈子里闯出一点成绩。 尹东杰暗自观察着他的表现,打算过段时间再找他聊聊,给他一点意见,但此时此刻,他闪烁笑意的瞳孔里只倒映着一个女人的身影,定格在那张眉眼盈盈的清丽脸庞 四眸不经意地交会,她不着痕迹地别开目光。 俊唇弧度加深,越发有趣地盯着她。 整个路途上,两人的目光像在捉迷藏 但她躲什么呢? 这正是令他觉得最有趣的地方。 ktv里,灯光被刻意调暗成适合狂欢的亮度,伴随快慢不一的音乐轮春播送,身边坐着一大群不认识的男女,这吵杂的环境和气氛与冯心悌日前去夜店联谊时差不多,奇怪的是,她此时坐在这里,却没有上回那种强烈觉得自己不属于其中的感觉,偶尔还能跟旁边的人聊上几句,一起帮台上的人打拍子。 她想这全是因为至亲的弟弟也在身边的关系,但实际上,她的视线好像也很常停留在对面那个男人身上 两个听说是刚进公司不久的丰满小师妹一左一右地包围着他,不时跟他交头接耳,状似亲密地谈笑,中间几度将身子贴近,傲人的胸围当然也“难以幸免”的碰触到他的手臂,但她们却毫无感觉似地继续聊天,甚至整只手都抚上他肩头,眼见就要往他胸前摸去 男人抓住那只细白的小手,低头不知在女人耳边说了什么,惹来一阵花枝乱颤的娇笑,接着另一个女人也撒娇地拉拉他的手臂,同样讨得男人在她耳边一阵低语,冶艳的面容仿佛冬雪迎春,开出朵朵笑花 哼,他是来唱歌还是陪酒的!不是这场聚餐的主角吗?怎么不见他拿麦克风唱过几首歌?进包厢后几乎都是坐在台下跟不同女性工作人员有说有笑,人家挟莱给他吃,他还真像个皇帝般张口让人侍候。 哼!冯心悌在心底不屑那男人左拥右抱的行径——虽然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放在那两个女人身上,但感觉得出来他光凭那张嘴就可以逗得她们乐不可支。 “杰哥个性随和,长得又帅,走到哪里都有女人主动缠着他。”小孟习以为常地说道,对这种“贴身秀”已经见多不怪,在杰哥使眼色要她帮忙挡人前,就表示他还有能力“自保”她也懒得插手去赶那些花蝴蝶,招人白眼。 “看得出来。”冯心悌不承认自己的口气有点酸溜溜,反正音乐够大声,连她自己都听得模糊了。 不过明明是这么暗的地方,这男人所做的事和上次那些在夜店里的男人也没什么不同,为何她当时只是不习惯,现在却是觉得很碍眼,却偏又把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看得如此清楚? 一双锐亮眼眸忽然对上她的视线,捕捉到她不以为然且略带困惑的目光。 她连忙低头,有点心虚自己对他的“评论”与过度关注,拿起空杯假装要找饮料喝。 一名坐在邻近位子,体型壮硕的资深摄影师突然凑过来替她服务,很热心地接过杯子,往里头倒酒 “谢谢,我喝果汁就好。”冯心悌赶紧阻止。她在外头甚少喝酒,除了是连照父亲要求,也是因为她个人的酒量真的很差,宿醉的后遗症又特别严重。 “欸,出来庆祝不喝酒多扫兴,人家是孕妇才不喝酒,你跟人家喝什么果汁?”微醺的摄影师依旧豪迈地往杯子里注酒,洒出一些也不在意。 “给我给我,我帮她喝。”在另一边和同事划酒拳的冯心豪见状,立刻跳出来帮老姊挡酒。 “你喝你的,我才不帮男人倒酒。”一个小助手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说话! “至少要干掉这杯,不然就太不给面子喽。”摄影师直接抓起冯心悌的手,把满溢的酒杯塞到她手中,不知是有意或无心,那双肥胖大掌就停留在她细白的手背上迟迟没移开,坚持要她点头。 “对对对,喝喝喝”旁边的人多少都喝了点酒,在欢乐的气氛中,也跟着那名摄影师瞎起哄,似手没察觉到她这个当事人的为难与不舒服。 冯心悌内心一股反感,并不觉得有必要勉强自己给这个毫不相干的人作什么面子,可是一想到弟弟还在这个环境里工作,怕会因此影响到他在这个团队里的人际关系 “好,我喝。”她笑得好假,暗中使劲摆脱那双“猪掌”的骚扰,在众人的鼓噪声中以杯就口—— “我代她给你面子,可以吗?” 她的手腕被人握住,临到嘴边的杯子凭空消失。 一抬头,竟是尹东杰站在桌前,将那杯酒一饮而尽,杯口朝下对着那名摄影师晃了晃,脸上的笑容依然很“巨星”地闪亮,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呢!当然,杰哥赏脸是我的荣幸。”摄影师马上起立,陪着笑脸回敬一杯酒。 第七章 旁人可能只注意到尹大牌“英雄救美”的英姿,还开玩笑说他是故意想在女人面前展现男子气概,借此多收集一枚忠实粉丝,但被盯着的摄影师却清楚地看到那双眼中的锐利,透着一股冷肃的威胁,让他的醉意都被冻醒了大半,岂敢“不荣幸”虽然自己的年纪比对方大上几岁,但在演艺圈里,人气也是一种重要的辈分指标,他再蠢也晓得不能随便得罪尹东杰这号当红男星,敲破自己饭碗。 “干了干了” “我也敬你,亲爱的杰哥,iloveyou。” 众人纷纷举起杯子也想敬他一杯,感谢今晚供吃供玩的大金主。 尹东杰很爽快地干杯,放下空杯,走回座位。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大家继续喝歌、划拳,饮酒作乐,但在冯心悌的心里,却是扎扎实实地发生了一个“被他解救”的事实即使她没看出来尹东杰方才眼中的寒气逼人,却也明白他是刻意站出来替她挡掉这杯酒。 真奇怪,她本以为他正享受被美女簇拥的快乐,没想到居然还能分神注意到她的处境,甚至察觉她的犹豫与不快,挺身替她解围。 她不禁盯着那个男人,他也大方地回视。 这次她没有避开,而是轻轻点头,浅浅提唇,对他表达无声的谢意。 他微微扬笑,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又指指她面前的杯子 间接接吻! 她才讶异地意识到他刚才是用她的杯子喝酒,那男人脸上就扬起一道俊魅的笑,像是带着一缕得意。 她不懂他在得意什么,只感觉一阵羞恼,看着杯子又瞪着他,最后是装作没事地转向台上,专心听人唱歌。 不过他可恶的笑声还是飘进她耳里,甚至比从音响里传出的音量还清晰 真是个让人想不懂的男人,他屡次帮她解围,又老在事后像存心恶作剧似地戏耍她,害得她都不知道现在是要感谢还是气恼他才好。 怪男人。她决定不看他,不想他,接下来的时间,她努力把注意才放在别的地方,就是不在尹东杰身上。 但似乎专心过头,她大概在错过了父亲二十通未接来电后,才赶忙回了电话,再进到包厢里跟弟弟咬耳朵。 “各位,我们要先回家了。”冯心豪站起来大声宣布,整个人已经醉到有些摇摇晃晃。 “这么早走?!才十一点耶!” “对啊,椅子都还没坐热,你急什么,也要赶回家养胎吗?”有人揶揄他是继小孟之后第二个说要闪人的家伙,惹来众人一阵哈哈大笑。 他下台一鞠躬,很有风度地接受大家的笑声,多半是因为已经醉醺醺的关系,搂住姊姊的肩膀。“不好意思,因为我家这位姊姊有门禁,再不把她送回去,我会死在我爸手里。” “真的假的!你姊都几岁了还有门禁?!” “你唬我们的吧”众人阵阵惊呼,就像听到乡野奇谭那样,大概因为酒精作用,什么反应都被放大了。 “千真万确,我姊在我老爸心中永远未满十八,看,家父已经使出夺命连环call了。”冯心豪举高她手里的手机,以示证明,滑稽的动作又引起波浪似的笑声。 冯心悌抢回手机,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因为——那个男人也在笑。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在一片人头中,好像一眼就能看到他的脸,那张英俊又可恶的笑脸! “抱歉,他喝醉了,那我们先走了,再见。”她急忙拖着弟弟往外走,什么都不想多看一眼。 “姊姊再见——” “漂亮姊姊下次还要出来玩哦,iloveyou” 大伙儿又是一阵胡乱吹喝,飞吻连连,虽然热情又亲切,但她只想快把弟弟架离包厢,远离那个男人。 冯心悌一个人搀扶着身边的“壮汉”一路上跌跌撞撞地走向电梯,正要关门,一道修硕的身影迅速跨进电梯,替她分担了肩上的重量。 “你怎么出来了?”她看着另一头的尹东杰,心跳莫名加快。 “我也想回去休息了,一起走,我送你们。” “可是” “车在外面等了。”他没给她犹豫的机会。 实际上,她也挺感谢他的“顺便”不然她一个人要扛着弟弟叫车回家,实在也不算是件小堡程,但有了这男人的帮忙,她一点力气也用不上。 “你的门禁是几点?”宁静的车上,他突然问她。 “啊?”问这干嘛,又想取笑她吗? “我得知道你的门禁时间,以后才能注意一点,早点送你回家。”他看似不经意地说道,话中的意思却时人寻味。 他为什么要注意她?如果是类似这样的聚餐,他根本没必要送她回家呀? “十一点。”一串想不通的疑问后,她还是报上了答案。心情微妙地忐忑着偷偷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那我们现在回去没关系吗?会不会害你被骂?”他撑着脸,语气温柔得害她大脑里有种胡思乱想的冲动,一时难以分辨他究竟是习惯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处处留情”的放电,还是真的对她不太一样。 “不会啦,其实我爸——” “对!一定会被骂!”冯心豪突然“回光返照”地睁眼,拉着姊姊却对尹东杰哀诉:“杰哥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可怜,三天两头被我爸念东念西,他那个人根本重女轻男,对我姊超偏心——嗝,幸好还有我亲爱的姊姊站在我这边” “呵,他喝醉了。”她拍拍撒娇的弟弟,很想叫他清醒点,别再抖出一堆家务事,让人误会老爸就不好了。 “我没醉——嗝,是真的,杰哥我跟你说,我姊真的对我很好很好很好,也是个很棒很棒很棒的女人,超级适合娶回家当老婆的料,嗝,你要相信我,嗝——好不好?” 这又是在胡说什么!怎么有种在向人推销东西的感觉?! 她尴尬地捏把冷汗,不知道那个男人听了这些话会怎么想 “我相信。”尹东杰煞有其事地答话,尽管是响应冯心豪的醉言醉语,他笑望着她的目光却不见半点戏谑,反而有股令人心慌的专注、沉着。 摇晃的车厢里,她的胸口也剧烈起伏。 “不过她很难追,你知道为什么吗?”冯心豪像是见不得车厢里有半刻冷清,继续畅所欲言。 “为什么?”尹东杰一脸感兴趣的样子。 冯心悌却头皮发麻,突然有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感觉。 “因为我爸更难追,没有一个男人可以过得了他那一关,休想接近我姊姊,门儿都没有,哈哈哈”他自说自high,都不管隔壁老姊的脸色有多难看,多想开门跳车。 “他真的醉了,呵呵。”她陪着干笑,好想多找条安全带绑住弟弟的嘴巴,不晓得他今天喝醉酒怎么会变得如此健谈,还不停拿她跟人“话家常”到底她是他姊,还是那男人是他亲哥啊! 尹东杰看着她笑容僵硬、斜瞪弟弟的逗趣表情,实在很难忍住笑意,肩膀一抖一抖,最终还是顾不得她的尴尬,抚额失笑。 真的,他没看过像冯心悌这样有趣又单纯的女人,在别人眼中,她可能不够活泼,太过自律,言行里常带着几分拘谨,不过对他而言,那反而是引起他兴趣的个人特质,觉得她是个懂得保护自己、洁身自爱的女人。 这阵子因为冯心豪的关系,他多少听闻了冯家的状况与她的为人,因而晓得她虽然是个孝顺的女儿,疼爱弟弟的姊姊,但不代表她就没主见,会对亲人无条件的溺爱,如果弟弟真的犯了什么“有心之过”例如小时候仗着人高马大去欺负班上弱小的同学,她会先带他去和对方道软,然后比父亲早一步处罚他,让他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学习体谅别人的心情。 冯心豪提及姊姊的那份敬爱,使尹东杰对她又多了几分敬佩,佩服她对家人的付出,更欣赏她这个人的善恶分明,耿直却不失温暖的个性。 今晚的聚餐,其实是他特意要冯心豪打的电话,表面上是顺口邀约,实际上 他想见她。从在摄影棚里再次相遇,便有了这个念头,于是他才稍微利用了一下她的良心与对弟弟的在乎,替两人制造一层不惹人怀疑的“新关系” 然而今日见到这个女人先是偷偷摸摸地看了他整晚,后来居然又因为和他共享一个杯子而害羞恼火,那别扭又可爱的模样,不仅让他觉得好玩,甚至察觉自己好像变得更贪心了。 回到家里,像算准了时间一样,冯心悌才刚踏进房间,手机就收到尹东杰传来的简讯—— 没挨骂吧? 她愣看着简讯,对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到有些讶异,却又存在着一点说不具体的欣喜。 没有,只是 她打了一串字,最后附上一个“闭眼皱眉”的图释,想想不对,她干嘛对那个男人发送这么q的符号,他们很熟吗? 倒退几格,她刚掉“表情”只留下文字—— 没有,只是被念了几句而已。 真正被骂的是弟弟,不过他恐怕也醉得浑然不觉了。 她按下发送健。明明传完了简讯,手机却一直拿在手里。 果然,那头又传来新讯息—— 所以不怕下次再跟我出来? 她多愣了几秒,反复咀嚼那行文字,猜测他究竟什么意思,为什么传递这种让人感觉有点暧昧的讯息,他们并非单独见面,却说得像“两人世界”而且他是认真在征询她的意愿,还是又在闹着她玩啊? 下次见。 不等她响应,他直接传来肯定的讯息,没有问号,仿佛宣告他的势在必行,就像他本人给人的感觉,总是带着一股惬意的自信,洒脱间又散发出不容别人拒绝的霸气。 她努努嘴,一度想回传“自大”、“谁要见你”等字句,灭灭他那股巨星威风,但指尖来来回回,删删改改,最后送出的讯息却只有一个字—— 好 第八章 “你说尹东杰?那个尹东杰?!” 唐美嘉打电话给好友,本来想倾吐一下第n次离职的苦闷,没想到果然听到一个振奋精神的大“内幕” 好样的冯心豪,去当大明星的小苞班居然没跟她说?!没义气!帮她要几张签名照来赚点外快也好呀! “嗯。”冯心悌淡然应声,想起那个“不守信用”的男人就莫名烦躁,后悔自己当时干嘛回答“好”让她现在愈想愈觉得自己做了一件蠢事,不该有那种好像真的在期待与他约会的愚蠢响应。 快一个月了,那个男人自从发了简讯后就没消没息,尽管由她弟弟口中得知他老板最近行程很满,从早忙到晚,忘了她这个人也很理所当然,但那不就代表他当初是随口说说,根本不是真的在乎见不见她这件事。 冯心悌不承认自己对那男人有所期待,只是她这个人就是不喜欢那种“不负责”的应酬态度,就像有些人会说“我再打给你”实际上根本就没下文,她觉得这种人很奇怪,既然不连络,干嘛还要说这些客套话,把当真的人都当笨蛋了。 原来,尹东杰也是其中之一。而她就是愠恼这样信以为真的自己! “哇塞!不得了了你,居然连天王都敢巴下去,啧啧”好友的奇遇让唐美嘉觉得更不可思议,怪不得她会罕见的用迷人来形容那个非礼她的男人,要是看不出他迷死人才不正常呢,亏她下得了手。 “我当时又不知道是他,况且谁说有头有脸的人就光明正大,不会做坏事。”提起那个响亮的巴掌,冯心悌虽然有点抱歉,但依他当时的举动,也不能怪她反应过度,顶多只能怪她不看娱乐版而已。 “是没错,不过事实证明是你误会人家啦,而且他不但不记仇还帮你解决难题,又帮你弟介绍工作,三更半夜传简讯关心你的安危冯心悌,我看你桃花开了喔,他八成是对你有意思,不然怎么可能那么热心。 “怎么可能!他只是习惯对每个女人都很好吧!没看他有多少绯闻、多会放电?隔一阵子身边就会换个女人,八卦一堆。”她驳斥好友的猜测,不再让自己成为一个对他有所期待的笨蛋。 即使她真有那么一刹那、短暂的、几秒瞬间想过这个可能性,但这将近一个月的“放空”也足够她清醒过来,认清那男人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对任何女人都能温柔留情的家伙,她若觉得自己特别,才是一个发花痴的傻瓜。 “咦?你有在注意他呀?”唐美嘉愈笑愈贼“一耳”就听到重点。 “那是因为心豪这阵子比较忙,我帮他整理房间才顺便看了一下那个人的报导,而且他现在是心豪的老板,我也得注意一下他的动向啊。” 她像是背好了理由,完美地解释,其实,她也是这样说服自己,否则她为什么会突然关心起以往不关心的娱乐圈,为什么要去翻阅有关那个男人的报导,读了一堆他的新闻与绯闻,知道他是一个桀骜不驯又鼎鼎有名的花花公子,这对她有什么好处?没有呀!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冯心豪,跟尹东杰无关。 “你真是全天下最关心弟弟的姊姊。”唐美嘉感动的语气中充满调侃。 “唐美嘉!”她真的没有很在意那个男人好吗!只是因为弟弟 她理直气壮的心声愈喊愈薄弱,瞒不了自己,更瞒不了知心好友。 唐美嘉判断她这绝对是在“见笑转生气”不禁又窃笑几声。 “说真的,你自己也说那些是绯闻和八卦,娱乐圈好像很常见嘛,重要的是你和他实际相处,也觉得他是个风流鬼吗?”她非常客观又中肯的劝好友要用心感觉,而不是只看报章杂志上写的内容去断定他的好坏。 “这总之,他不可能会喜欢我啦,他身边有那么多漂亮的女人,而且跟我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心慌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明确回答这个问题,感觉他是又不是总归一句,她不该,更不想在那个男人身上多作假设,混浊自己原本平静的世界。 “人类都能登上月球了,两个世界怎么不能合而为一?说不定他吃惯了大鱼大肉,也想来碟清粥小莱呀!” “这也算鼓励吗?”她冷冷地问,觉得这个比喻一点也不令人开心。 “嘿嘿,你懂我的意思就好,反正爱情是不该被设限的,何况他可是大家的梦中情人耶,你别那么不识货好不好?”她出于好心,想鼓励好友拿出勇气去迎接爱神的到来。 冯心悌却觉得朋友比较像是一个偏袒偶像的小影迷。 “光说我,那你怎么不接受那个从小追你到大的男人,他不是品学兼优、一表人才,从老师、邻居、你爸妈,没有一个不爱他?”她微笑,反将好友一军。 “喂,别拉到我身上来,我跟他的情况和你跟尹东杰的情况不一样。”她语气一变,收起嘻笑,突然感觉有股寒气上身。 “哪里不一样?”她故作不解,发现好友的“死穴”还真好找耶! “正面反面都不一样!”唐美嘉尖锐地抗议,觉得冯心悌有时候就像那个恶魔一样有双重人格,平时正经八百,捉弄人时就换了副坏心肠,专挑人家的痛处踩 “不讲了,我还有事。”她草草结束通话。 冯心悌脑中出现好友遥之夭夭的滑稽画面,忍不住大笑起来,心想那个追着她跑的男人究竟是有多可怕,每次提起都能让古灵精怪的唐美嘉严重“过敏”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样子? 不过,她现在好像也不太有那种闲情逸致去想别人的男人 翻开报纸,其中一页全版广告刊登着尹东杰低头亲吻女人颈间水晶项链的画面。那俊美的侧脸,深情着迷的一吻,使女模特儿颈上的水晶仿佛有了钻石的价值,璀璨耀人。 再翻几页,是同一张脸孔在夜店门口被直击与一名女演员亲密相拥的画面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他? 她想不出答案,况且 那答案对她也不重要,真的。 周六上午,冯心悌晒完衣服,接着整理容厅,再提了捅水开始拖地 背后传来弟弟打开房门的声音。 “走路小心,我在拖地。”她头也不回的拧吧拖把,继续往厨房方向移动,听到弟弟的脚步走近了一些,顺口问道:“你今天有工作吗?要是没事的话,下午陪我去趟大卖场,家里好多东西都快用光了。” “好啊。”他爽快应允。 不是弟弟的声音! 冯心悌心头一惊,旋即回头—— “你!”她瞪眼盯着那个不可能出现在她家客厅的男人,居然正以一副悠然自得的神情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一条领带,唇上一抹慵懒浅笑,吓得她说不出话,拖把都掉在地上。 “我怎么在这里?”他读出她的疑问,笑意更深。 她用力点头,迫切想知道原因。 “昨天吃完宵夜送心豪回来,他坚持请我进来坐一下,因为我们俩都喝了几杯,结果聊着聊着就睡着了。”他搔搔略显凌乱的头发,抱歉的表情不仅帅气依旧,甚至还多了几分会让人看呆的可爱。 冯心悌走神两秒,立刻恢复神智,想起昨夜入寝时,弟弟确实还没回来。因为自从他去当了明星助手后,作息更不固定,他们也就没特别留意。 “他人呢?”应该也醒了吧! “今天有两个试镜,他留了字条就先出门了。”他走近一点,把冯心豪写给他的字条交给她。 虽然冯心豪现在是在为他工作,但如果有什么试镜或表演机会,他还是会尽量让冯心豪去参加,甚至正因为这个助手成天跟在尹东杰身边的关系,更容易使他被人注意,还因此认识了一些导演、制作人,无形中也累积了一些小小人脉。 “这小子”冯心悌看完字条差点没昏倒,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天才弟弟竟会把一个大男人带回家里,也不事先知会她这个姊姊一声,明知道老爸一早就会出门,他还这么安心的丢下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会不会太离谱呀?! “你们以后少喝酒,不要仗着年轻就以为自己很有本钱,身体不是铁打的。”罪魁祸首不在家,她索性教训起眼前的“老板”也觉得弟弟最近好像太常喝酒了。 “是,我会谨记在心。”尹东杰一脸受教的诚恳笑容,让教训人的冯心悌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但是他并不以为意,倒是满开心她一视同仁的关怀,并且很有兴趣的问她:“你刚才说要去买什么?我下午没事,陪你一起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买就行了。”他们是什么关系,她怎么能劳驾他去当“苦力” “客气什么,我也想出去走走,何况我们不是早就说好要下次见?我可是一直很期待这一天呢!”择期不如撞日,他近来实在太忙,正愁没时间找她好好见一面,没想到上天就给了他们这个绝佳的机会。 听他主动提及那日的约定,冯心悌冷静一阵子的心脏又蠢蠢欲动了起来 原来他真的有记在心里,还是因为在她面前才这么说? 她盯着男人过分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他怎么好像一直有让她变成“小人”的本领,总是从负面臆测他的动机、行为。 “可是你可以去逛大卖场吗?万一被影迷认出来怎么办?” “你在替我担心吗?”他忽然捧住她的脸,力道轻暖得像春风,在粉嫩的颇上吹起两朵红云。 她张着嘴,再度陷入“哑口无言”的状态,讶异得连推开他都忘了,只能睁大眼睛盯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像被下了咒一样无法动弹。 “真高兴,不过你放心,我们又不是在做坏事,被认出来又怎样。”他轻抚那两朵晕开的云彩,俊魅的笑容里仿佛藏着搔惹人心的魔力,也充分显现他随兴不羁的个性。要是随时随地担心那种事,他哪里都去不成了。 冯心悌愣愣地点头。对啊,不是做坏事可是她怎么还没去逛卖场,光是现在和他四目相交就有种“犯罪”的感觉,出现口干舌燥,心跳加速的症状? 这一点都不像她呀! 第九章 “那我们两个小时后出发,我先回家换套衣服再过来接你,就在上次那家便利商店门口?”磁暖的嗓音,滑过耳膜,在她紧张的脑波里下了不容抗拒的指令,温柔得令人臣服。 “嗯。”她再次作了一个没什么意识的决定,即使意识存在,她也想不到拒绝他陪同的理由,毕竟她是不讨厌与他相处的。 可是当她火速完成打扫工作,却在衣橱前以不曾有过的龟速挑选待会儿要穿的衣服时,她才发现自己或许比原先所想的更喜欢他一点,而这一点,总是微妙地左右她的心思。 犹豫了将近一个小时,冯心悌还是选择以最自然的“补货”装扮赴约,穿上一件素色七分袖棉衫搭上利落牛仔裤,匆匆赶到约定地点。 尹东杰也是一身轻便,v领t恤加上泛白牛仔裤,休闲的衣着依然将他伟岸身形村托得英气飒然,更显年轻、活力。 她看这男人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同样的丹宁布料,穿在他腿上就是特别个性、有型,也难怪啦光是长度上就占了一大截上风,这种比例要不比人出色也困难。 “怎么开到这里来?”吃过午餐,车速缓下,他们竟是来到邻县的一家中型连锁卖场。 刚刚问他一直不说,结果这儿跟她原来预料的目的地根本差了十万八千里。 “离市中心远一点,应该比较不容易被人认出来。”按照他的经验,愈接近流行性高的城市或闹区,他被认出来并且追着跑的机会就愈高,反之,若是到一些比较没那么高度开发的纯朴小镇或乡下地方,他甚至可以坐在路边的小摊子,跟一群老人家泡茶柳天,只要在他们把女儿、孙女找来说要介绍给他之前开溜就行了。 “你不是说不怕被认出来?”她调侃他的自打嘴巴,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停好车子还刻意拨乱头发,拿出口罩准备戴上,明明就是很怕被认出来的样子。 “我是不怕,但你也不介意跟我一起上报吗?”要是他真的被人认出来,偷偷拍照,恐怕身边的她也不能全身而退。 原来,他是在替她设想。 冯心悌没想到他是特意为自己烧了这么远的路,这份保护令她感到意外的贴心,但也懊恼自己怎么又当了一次“小人”误会这个外表看起来并不那么君子的男人。 “你应该带心豪一起来才对。”她以幽默转移内心的尴尬,觉得弟弟应该很乐意和老板一起“登报”增加曝光率。 “男人没有妙作价值,除非我在卖场里和他拥吻。”他遗憾地耸肩。 “噗。”她不禁失笑,无法想象那个劲爆画面会害保守的父亲气昏几次,还是不要的好,不过,她脑海里倒是浮现了其他精彩的照片—— “所以,你和那些一起上报的女生也都只是媒体妙作,不是真的有什么?” “你在乎?”他转头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玩味。 “我为什么要在手,只是好奇。”她有些心慌地撇清,后悔自己为何问了那个问题,其实那一点也不干她的事,只是就是想到了他和其他女人或亲或搂的画面,心里莫名有股闷气罢了。 “那么等你在乎真相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他戴上口罩,遮住那个似乎别有用意的笑容。 多数人都不在乎真相,只在乎媒体的追踪报导,久而久之,他发现解释是件多余的事,意义不大,也没人想听。说明一件事,就会再被追问十个问题,甚至将原来的答案扭曲成另一种意思太累了,他索性省下这些时间,反正不说什么还是照样大红大紫,人气沸腾。 冯心悌盯着他,总觉得那句话听来有几许无奈,可是他却像在说笑一样 真相啊她其实很想知道,但她有什么理由在意呢? “下车。” “不戴帽子或墨镜吗?”她以为他的伪装工作还没完,只戴了口罩而已。 “你怕人家认不出我是谁啊。”戴齐那些标准的“明星装备”保证增加引人注目的机率,连狗都会凑过来多闻两下,觉得你很可疑,还不如只戴口罩、加件外会,偶尔咳嗽两声,别人还觉得比较“正常” “走。”他拉着她的手,简直像出来郊游一样轻快地走向卖场。 冯心悌试图挣扎,但敌不过他的力量,只能被他一路拉着走,心脏跟着仓促的步伐纷乱起伙,不是因为担心周遭的目光,而是他的手强悍的体温 虽然过去也曾更亲密地挽着弟弟的手逛街,但光是这样牵着他的手,她却能清楚地感受到亲人与男人的不同,不止温暖,还有止不住的悸动 噢,她八成疯了!他是尹东杰耶! 而卖场内,幸运的没什么人潮,加上他负责推车任务,她总算能“摆脱”他的影响,专心购物,按着列好的清单——挑选日用品。 “买这个,我喜欢它的香味。”他突然靠过来,兴冲冲地推荐她手中的进口果香沐浴乳。 “喜欢就买回去自己用啊。”是她要用的,干嘛要他喜欢?而且用在这么“贴身”的商品上,实在有点暧昧的感觉。 她睐了他一眼,完全不采纳他的意见,继续比较手中的两款沐浴乳。 “这味道对男人来说太甜了,不过在你身上刚刚好。”他更亲近的往她颈间嗅了一口,用愉悦的嗓音在她耳朵催眠,害她浑身一值,心底窜上一阵麻,随即往后退开一步,避开他可怕的影响力。 “我只买特价品。”她抱着手中的沐浴乳,找到理由拒绝他的推荐。 “我买给你。”他暗笑她单纯的反应,好玩地想再跨近一步—— “我自己买!”她抢走他手中的沐浴乳扔进推车,匆匆走向下一排货架,远离背后那台可怕的发电机。 不一会儿,那个男人又笑嘻嘻地跟了上来,推荐另一项他爱的商品—— “洗发精。” “不缺。”她撇开头,看都不看。 “先买起来放,迟早用得到。”他直接把瓶子往推车里放。 “尹——”想到他的全名有多么响亮,她立刻“收音”把那瓶用不着的洗发精塞回他怀里。“只能买单子上写的东西。” 她亮出手中的的物清单,瞪眼地警告这个男人不准随便“霸凌”她的钱包。 尹东杰看着她立眉瞋目的严肃表情,蓦然一笑,揉揉她的头。 “你将来真的会是个贤慧的好老婆。”口罩上的一双俊眸微弯,目光含柔。分明是戏谑的口吻,却带着微不可辨的宠溺。 她瞄着搁在自己头顶的大手,不习惯被老爸以外的男人当成小孩子对待,当然更不适应被这个男人用那么柔情似水的眸光凝视,好像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奇妙的光圈里,称不上讨厌,却又舒服得浑身不对劲 “卫生纸。”她格开他的手,快步走向另一区,不让自己继续陷溺于那阵奇异的感觉中,仿佛所有的感官都会因他而错乱。 都怪他,说什么贤慧的老婆她是不是勤俭持家干他什么事!他不知道随便对一个女人说这种话,还用那种温柔得像能拧出水来的眼神,是很容易招人误会的吗? 哼!幸好她没误会。 接下来,她以忙到没空说话的速度,一口气买完清单上的商品,准备打道回府。 然而难得出门“休闲”的尹东杰却没把车往台北开,而是更深入这个县市,透过预先查询的路线,来到一处绿意盎然的公园。因为附近就有几处颇负盛名的观光景点,致使这座绿叶成荫的大公园反而显得乏人问津,加上太阳还没偏西太多,日光趋烈,周围只有三三两两的环境维护人员在修剪树枝,以及老人家带着孙子在树下乘凉,还有一对不怕热的小情侣撑着伞在外围手牵手散步。 尹东杰把唯——顶棒球帽戴在她头上,也和她一起走过半个公园,踩着柔软的草坪来到一棵榕树下。 “在这儿坐一下。” “嗯。”她避开阳光,低头想找块干净的草皮坐下。 他突然脱下外套,铺在地上。“谙坐。” “这我直接坐草坪上就可以了。”他那件外套好像是名牌,她穿着几百块的牛仔裤怎么坐得下去! “坐下。”他硬将她拉过去坐在外套上,自己则一**的坐在青草地,毫不在意沾上灰黄的泥土。 她如坐针毡地挺直背,下半身都不太敢施力怕会“蹂躏”他的名牌外套,但心房却相反地软化,不得不说有点被他绅士的举动给取悦。她按了按头上那顶有点过大的帽子,心想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喜欢被男人这样体贴的对待怪不得他那么受人欢迎了。 “好久没有像这样坐在树下吹风了。”他摘下口罩,瞇起眼睛,享受随风拂来的阵阵青草香,沉浸在这片自然的绿景里。 “你的工作总是很忙吧?”看着那张好看的侧脸,她能感觉到他神情间的放松,口气中也带有拥抱大自然的渴望,尽管她本来以为这男人会更爱去一些五光十色或富丽堂皇的室内场所交际应酬,夜夜笙歌,但眼前的他又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身为一个炙手可热的男明星,她想他的行程一定忙到吓死人,这点光从她弟弟愈来愈少待在家里,最近成天跑得不见人影就能略知一二。 “除了拍外景,看到月亮的机会比太阳多,有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变成吸血鬼了。”他咧嘴一笑,英俊脸孔不仅魅力依旧,还多了几分调皮的感觉,像个直率贪玩的大男孩。 不过,听到他那样形容自己的生活,想到他这么多年来一直过着“不见天日”又得处处受限的日子,她不自觉地感到有点心疼,也真不懂为何有人会拼命想成为这么没自由的大明星,那种生活一点都不“闪亮”啊。相较于弟弟那种大鸣大放的明星梦,她反而比较喜欢恬淡低调的平民生活。 她望着他,眼里流露不舍与鼓励。 第十章 “脚下有东西。”他突然指着她腿边低喊。 “什么——欸!你干嘛?”她才将脚缩到另一边,他居然整个人躺到她大腿上,自在地跷起腿。 “借我躺一下,啊——好绿的树,你知道它们虽然都是绿色,但其实深浅不同,一眼望去,这些树的颜色就像拼布一样”他指天说地,好像没发现她的惊慌,也不觉得自己的动作有多不恰当,一味地沉浸在他的大自然世界里。 “你快起来,万一被人看到怎么办?”她可比他紧张多了,代替他的眼,不停朝左右张望,就怕被谁发现了他的巨星身分。 “又在替我担心了?”他轻笑,一脸悠哉的欣赏她的慌乱,似乎挺喜欢她分他着急的模样。 “快起来!”她推他,他却不动如山,故意更施力的压住她的腿。 “啊!鼻毛。”他抬头一指。 “唔——”她连忙捂住鼻子。 “哈哈”他恶劣地大笑,浑厚爽朗的笑声让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躺一会儿就好,这样看着树,吹着风真的很舒服。”他微瞇眼,望着天上迎风摇曳的树叶,和其他绿荫连接成深深浅浅的绿波,层层交错在蓝白色天空里,美得无比自然,充满生气。 她脸色微僵的盯着那个死赖在她腿上的无赖,本想坚持将他推开,却又在看到那一脸舒服情微的神情时,不忍心对他“动粗” 一阵劲风吹过,阳光从错落的绿叶间洒在他脸上,将那双褐色眼瞳映得澈亮,随着斑斓光影,他瞳中微微闪烁,如同金沙流动,美得令人着迷,连四周的景色都相形失色 算了。她望向天空,不再浪费才气与他较劲,而是一同享受自然,偶尔 也低头看看造物主的杰作。 孩童的嘻笑声,伴着兴奋的狗吠从远处传来,尖锐地划破某人清幽的梦境 微风徐拂,尹东杰缓缓睁开眼,迷蒙的焦距凝聚在一顶飘浮在半空中的帽子上。 定睛一看,是有人拿着帽子挡在他脸侧几公分外的距离。 他伸手推开那顶帽子,刺眼的光线立即大幅的刺激他的瞳孔。瞇着眼,一张秀致嫣然的面容正望着他,背后衬着一片绿,看起来格外清丽可人。 他微微地扬唇,坐起身,从表上的时间,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睡了超过一小时。 “怎么不叫我?”看她手里拿着帽子,该不会一直在帮他挡太阳吧? “正要叫。”她神情有些冷倔,并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不仅没打算叫他,看他居然能在这种地方睡得那么热,好像已经累了很久没得休息,心里还有股没来由的揪疼。怕刺眼的阳光打扰他睡眠,又随时担心有人会认出他是个红遍亚洲的天王巨星,自然而然的就拿起帽子左遮右挡,想护他睡得安稳点。 然而即使她不愿承认,男人似乎还是看穿了她藏在冷漠下的体贴,戴起口罩,那双金色眼睛依然柔情款款的注视着她清丽的容颜,仿佛赞赏,又似享受的凝望,就跟方才看着那片美丽宜人的风景一般。 她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那双像吸饱了阳光的眼眸,太耀眼地盯着她,好像会让她的脸颊晒伤,一阵阵地发烫。 “差不多该回去了。”她打破沉默,也戴上帽子,想遮挡他过于专注的视线。 “嗯,走吧。”他有些依依不舍的站起身,她却坐在地上不动。 “怎么了?” “我脚麻了。”她微皱着脸,似乎有点懊恼自己“不良于行”的双腿。 “真的?”他蹲下来,看着她可爱的神情,竟然没天良地伸出手指戳戳她的腿。 “喂!”一阵难忍的麻痒瞬间窜过神经,横扫她双腿,使她脚跟酸软到好想尖叫咬人,整张脸皱得更加苦情。 “看来真的很麻耶。”他口气无辜,眼带笑意,说得很有实验精神的样子。 瞧他那双促狭的眼神,摆明是在恶作剧! 冯心悌难得咬牙切齿,瞪着那个存心整她的幼稚鬼,信他也不想想现在她腿麻成这样是谁害的,居然还反过来捉弄她吼,早知道刚刚就该趁着腿有力的时候狠狠把他踹开,而不是让他舒舒服服地枕在她腿上睡大觉! “拿着。”他将外套的一角塞进她手里,接着伸手一捞,将她整个人抱离草地。 她吓得揪紧他的衣领,察觉他的用意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强调。“我可以自己走。” “明明站都站不起来。”他揶揄的口气,却让人有种受宠的感觉。 “等一下就好了。”她不想领他的情。 “等一下就到了。”他坚决的抱稳她,要她戴好帽子,迈开步伐走向隔着大片草坪的停车格。 途中,她告诉他双腿已经恢复知觉,男人却恍若未闻,径自抱着她漫步夕阳下。 她并不想领他的情。尽管大脑如此想,心却逐渐染上他霸道的温柔,有点害羞地感觉到他灼人的体温正环贴着她半边身子,心脏强而有力地跳动 揪着衣服,她察觉他的胸膛随着运动变得急促,可她呢?明明感觉虚软无力的心脏,为何也愈渐加快,失了序 夕阳下,她压低帽檐,就怕被人窥见她的心因他而乱。 花了比去程更长的时间,尹东杰放缓车速,将车子停在离她家更近一点的巷子口,转身凝视那个斜着脖子,红唇微启的女人。 “到家了,睡美人。”他轻抚那粉嫩睡颜,柔声低唤,其实并不希望她那么快醒来,如果不是晚点还约了造型师试装,得在明天前敲定几个新造型,他真想和她多待一会儿,发现跟这个个性拘谨的女人在一起,心情居然特别轻松愉快,不时拌嘴几句似乎也成了一种乐趣。 她不像其他女人会用欲拒还迎的态度来吸引他的注意,或故意表现冷淡来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只是纯粹忠于自己,保有原则,没有太多心眼,反而令他眼睛一亮,不知不觉的对她产生兴趣,由自然的欣赏转为更真切的心动。 长睫轻颤,冯心悌慢慢睁开模糊的视线,呆望窗外熟悉景物,意识呈现几秒空白,浑然不知自己猛然初醒的模样有多么娇憨可爱,惹人生怜,使得身边男人心头一悸,目光邃沉。 她察觉投来的视线,转头一望,同时意识到自己身在何处,刚才又做了什么“胡涂事” 不敢相信她竟然睡着了!而且身上还盖着明明已经还给他的外套 她连忙拉下外套还给他,记得上车时分明还很紧张的,怎么过了几个红绿灯,她就跌入梦乡,睡到不醒人事了?! 看着他,忽觉一阵窘,才低头解开安全带,他又语出惊人—— “如果我现在吻你,会再给我一巴掌吗?” 她诧异抬头,险些就贴上他太靠近的脸,害得她胸口又是一阵冲击。 “会。”不过她没退缩,而是有些不服输的盯着那张似笑非笑的俊魅脸庞,觉得这男人一定又是在开她玩笑,嫌她不够窘。 “值得。”他明显笑了,也真的吻住她的唇,缠绵地品尝她倔强又甜美的气息,即便讨打也在所不惜。 她愕然瞪眼,还没消化惊讶的情绪,就被他温热的唇舌卷入一股更强烈、绚丽的感官中,像一个激烈的漩涡,将她搅扰得晕头转向,明明只是唇与唇的碰触,她也不是没有初吻的经验,可是他的吻,却教她失了魂,忘了挣扎或反抗 他长驱直入的侵略,一点也不容气的掠夺她的呼吸,手掌按住她后颈,使香软的唇瓣一直停留在最适合承受他亲吻的位置,方便他在柔软的唇间注入热情与渴望,颠覆她认知的世界,汲取那诱人的滋味。 她一度不知所措的停顿,跟不上他纯熟的挑逗。 他执意邀她共舞,为她的生涩而疯狂,将她含在舌间吮弄,反复纠缠,回味,再攫取 一阵激清的追逐,使她呼吸困难,不但跟不上他的狂肆节奏,还有种快要溺水的感觉,单手攀上他的肩头,却又矛盾的不知是想推开还是任其沉溺 过了一会儿,他主动放开她,但并非因为仁慈或满足,而是怕自己越发失控,想要更多,才在动手碰触她的身子前,逼自己离开这美妙的诱惑,然而目光还是贪婪地望着那双被吻到微肿的红艳朱唇。 她抚着狂乱的心跳,顺了顺呼吸,逐渐找回迷失的理智。 “为什么?”她低垂着眸,小声问。 “你觉得呢?” “是你吻我又不是我吻你。”她不满的反呛。 “那你让我吻却没还手,又是为什么?”他饱含笑意的嗓音,有种让人讨厌的得意。 “”她倏然握紧手,瞋睨那个无赖,脸蛋胀红,恼他居然用这种迂回的方式占她的便宜。他怎么可能会不晓得她不还手,甚至有些晕陶陶的反应,当然是因为—— 喜欢啊她更微弱的在心底低喃这个羞人却诚实的答案,当她毫无抗拒的接受他刚烈的气息,试图响应他热切的需索,身体就反映了她的心,即使她再嘴硬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很不幸的,她喜欢这个男人,竟然喜欢上一个那么遥不可及的天王巨星! 噢她这辈子头一次觉得自己比弟弟还疯狂。 “我跟你一样。”仿佛洞悉她的想法,他轻触她红润娇瞋的脸庞,坦承心中与她一致的感受。 他的主动与她的被动,皆因有情。他很高兴他们都正视了这一点。 “对每个女人都一样吗?”她像赶苍绳一样挥开他的手,虽然心里对他的表白感到欣喜,但一想到他不知道对多少女人说过这种话、做过这种事,或许温柔告白根本就是他勾引女人的惯用伎俩,她心里就像长了刺,忍不住要酸酸他,证明自己并没有被那一吻电晕,那么容易拐。 “除非工作需要,我不会随便亲吻我不喜欢的女人。”他直视她倔傲的眼,以坚定的眸光迎战她的挑畔,口气不算严肃,却足以让人感受他的认真。 他是在告诉她,他不是个随便的男人? 第十一章 冯心悌看着他那脸问心无愧的神情,内心微微撼动,实在挑不出什么疑点,但要说相信,未免也有点违反常理。 “你喜欢我什么?”她不会自贬身价,但也不觉得依他的条件,又身处在一个五光十色,放眼四周都是美女的工作环境里,还会看得上像她这样一个相较之下不太起眼的女人。 他听闻一笑,给了她一个很意外的回答—— “平凡。” 平凡? 平凡?! 因为一通电话临时急call,她没机会问清楚他的“平凡”究竟是什么意思,两人匆忙道别,她像个神力女超人一样提着大包小包,箭步如飞的快走回家。 整个晚上,那两个字离奇地困扰她思绪,不时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揣侧那个男人的想法,比起之前在夜店里听到同事们的刻薄批评,尹东杰口中那个应该不痛不痒的字汇,居然更让她耿耿于怀,反常的计较起自己的不够出色。 本来想打电话跟唐美嘉讨论一下,又碍于自尊,觉得自己好像真应了好友的那句“清粥小菜”最后还是作罢,反正连她自己现在也搞不太清楚和那个男人之间是什么状况,只是脑子像中毒一样,一停下来就会想起他,再不经意就会回想起那晚的火辣热吻,害她满脸热气,心头怦怦然。 心神不宁的过了一天、一天、又一天连一则简讯都没有,那男人居然又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再捎来半点消息,致使她的思绪更难安定。 她忍不住向弟弟探问最近的工作情形,其实是想知道他老板近况如何,为何吻了她之后就毫无音讯,究竟想怎样? 不过冯心豪最近的试镜机会比较多,甚至拿到一、两个临演角色,所以跟他老板的行程也有些脱节,无法给她想要的线索。 一个星期过去,对她而言就像熬了一个月的漫长,也像之前等了近一个月的心凉。但这回,她心里还多了许多密密麻麻的情绪,说不具体的怅然,浓烈的失落感 正当她努力以理性平复那些复杂的感觉,好不容易有点成效,那个扰乱人心的始作俑者却又乍然现“声”搅乱她沉淀的平静。 刚下班的冯心悌站在办会大楼外,看着手机的来电显示?一股不知是惊喜还是愤怒的情绪冲上胸口。 她接起电话,什么都来不及说,他就先开口—— “我在你十点钟方向。” 她愣了一下,往左边望去,当真见到上次接她出去的那辆车就停在路边,还闪了闪车灯。 “你怎么来了?!”她稍微偏头,探向驾驶座。 “接你吃饭,快上车。”他催促道,语气不像紧张,倒像兴奋。 “什么?” “还是我过去找你。”车门随即打开。 “别动!我过去。”一时间,她忘了所有怨或喜,只信着他的身分不宜露脸,快步跑向路边。 上了车,换她劈头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 他笑而未语,她却已经猜到答案。 这么了解她又和他有交集的人,不就冯心豪一个?她有点无奈,心想那个平易近人的弟弟大概不会把她的作息时间和工作地点当成最高机密,对偶像守口如瓶吧! “怎么一点都不高兴看到我的样子?我可是排除万难,特地赶完一堆行程跑来找你吃饭的。”见她轻叹,他忍不住动手摸摸这张想念好久的脸孔。 为了见她这一面,他一连调整了好几个工作进度,连飞香港的行程都浓缩到最短,才能腾出这一整个晚上的空挡。其间怕自己会克制不住思念,半夜结束工作就冲过来找她,甚至连电话都不敢打来听到她的声音欸。 “干嘛特地抽空跟我这种平凡女人吃饭。”她果然不太领情,一到了安全地带就开始翻账本,累积几日的情绪一涌而上,淹没见到他的那份喜悦。 虽然听到他为她赶工,心里是有感动,也想问他是不是很累,但一想到他几日来的不闻不问,内心还是不禁有些小理怨。 这一刻,她才发现自己原来也是个任性的女人,不能忍受被心仪的男人彻底忽视。难道真的是因为她太平凡的关系吗?! “你很在意我说你平凡?”他笑看她气闷的表情,却觉得她是在撒娇,非但不反感,感觉还更亲近了。 “不,我很开心自己如此平凡。”她头一撇,口气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平凡没什么不好,要是你在我的位置,就会知道平凡是件多难能可贵的事,有时候想跟别人一样也不容易。”他有感而发,自从成名以来,食、衣、住、行无一不受到瞩目,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焦点,被人评头论足,那是种荣耀,也足种无形压力,偶尔想喘口气,还得自求多福,设法骗过一堆人的眼睛,才能换得短暂的自由自在。 不过在她身边的时候,他就有种平凡的感觉,可以很轻松的谈笑,不必刻意斟酌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否符合外界对他的期待。 “这是在炫耀你的明星光环吗?”她斜睨隔壁那位相貌出色到令人发指的男人,觉得他这番话对“平凡人”来说还真刺耳。 “这是在欣赏你的自然,喜欢你的简单,承认你在我眼里是个很有吸引力的女人。”他噙着笑,勾逗小巧的下巴,看似玩世不恭的轻浮,眼底却蓄满柔情,释放出不多不少,刚好让她心口融化的电力。 她猜自己的表情有点怪,因为正处于一种想笑又不想笑给他看的别扭心境,得很用力的憋住那口气,略微别开脸。 如果这是他对“平凡”的定义,那么她还满喜欢的。只不过愈是对他的好感雀跃,心底的小恶魔就愈容易窜出头。 “你身边应该有更多漂亮又充满魅力的女人吧?”她实在不想贬低自己,但这个男人会喜欢她这个“路人”真的有些匪夷所思,让她有点理智都不能不怀疑他心里究竟有几分真假。 “没错,但吸引我的只有你一个,心悌。”他扳回她的脸,以沉定的眼神占住她视线,坚定地表白自己对她的动心,绝非一时兴起的爱情游戏。 虽然他形象花心,但其实他的感情从不轻易说出口,除非真的心动,就像现在当他凝望这个女人,便会发自内心的快乐,觉得靠近她的每一步,都能换算成开心的能量,源源不绝地温热胸口。这种感觉,他不会错认,也不会错过。 在他眼中,冯心悌温柔内蕴、质朴无华的光芒,更胜于那些世俗衡量的美丽。 真的? 她望着男人那双太迷惑人的眼睛,那么诚挚的目光,教人想怀疑也找不到破绽,纵然心里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却是偏向欣喜的成分多一些,不能避免的被心仪的男人所取悦。 对他的感觉,最骗不了的就是自己。无论他说的是真心还是假意,此时此刻,她想自己大概都没有能力抵抗这男人的柔情攻势了。 她心软地睇着他,正被他的甜言蜜语熏陶得一阵飘然,沉着的瞳中却浮跃一抹顽皮的光影。 “这么快就在吃醋了?”俊唇一勾,他又像个得意的无赖。 “谁吃醋!”她立刻反驳,挥开他的手,才不承认这种小家子气的情绪。 “脸红脖子粗那个。”他很故意的猫了她一眼,自得其乐的笑道,满脸骄傲的启程,前往他们今晚的目的地。 她抿着唇,转向窗外,视线不自觉盯着玻璃上的倒影,瞧那男人笑得那么开心,她既恼又窘,不过唇角却悄悄地染上他的笑 四十分钟后,他们通过弯弯曲曲的山路,来到山腰间的一家餐厅,主建筑看起来是间很有历史的木造房屋,半掩在几棵枝叶茂盛的老树后,白天看起来可能很有绿意古香,但晚上看来,真有几分阴森凉意,加上它的招牌既小又不显眼,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一眨眼就会错过。 “你都带人来这种荒郊野外吃饭?”她怀疑他怎么找得到这种地方,半开玩笑的揶揄他是不是居心不良,一向带女人到这种“求救无门”的地方用餐。 瞧,拿出手机只有一格讯号,还时有时无,幸好刚刚在山下先打电话回家报备过,不然等她吃完饭,她老爸都已经去报警了。 “等你脚程练快一点,我们就可以到人多一点的地方约会了。”他幽默以对,倒也离事实不远。 冯心悌聪颖地听出他话中的涵义,主要是想起两人初次相遇,他被追到暗巷里躲藏的情景,真有点同情他这位天王偶像,怎么跟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追” “来山上也可能遇到你的影迷啊。”她左瞄右瞄,怎么搞的突然替他紧张起来。幸好周边没停几辆车,证明这里的人真的不多。 “在这儿吃饭很安全,这个老板比我还怕被人打扰,没有预约的客人进不去,不是熟客或没有人带路也很难找得到这家餐厅。” 他向她介绍这位老板是个超有个性的厨师,不仅挑别食材还严选客人,如果不在用餐名单上,就算是达官显要也只能站在门外吸芬多精。而且餐厅每日只限量供应午、晚餐各三十组名额,不提供点菜服务,莱色皆取决于当天拿到的新鲜食材,除非你对某种食物过敏,否则啰嗦一句就立刻列入拒绝往来户。 “那你当初是怎么找到这里的?”经由服务人员的引导,她跟着他走进一间小包厢,里头的灯光刻意调暗,借以凸显玻璃帷幕外的璀璨夜景,管造浑然天成的浪漫氛围。 她轻倚窗前,惊喜地眺望山下的万家灯火,衬着一片无际黑夜,犹如浩瀚星空一样美不胜收,繁星点点。 “我和老板在法国就认识了,他当时帮工作的餐厅摘了两颗星,手艺大受肯定,不过最大的梦想却是回故乡来开一家完全属于自己的餐厅,说要把台菜做得跟法式料理一样优难迷人”他诉说着这家餐厅的故事。 第十二章 她静静聆听,佐上一道道结合法式风情的创意料理,唇齿间每层滋味仿佛都融合了他浅俊的笑和缓润的语调,因此变得更加美味可口,甜入心坎。 言谈间,她认识了他的豪爽与坦率,也发现这个男人不是空有华丽外表,其实还很有投资头脑,懂得未雨绸缪,将赚进的大把钞票分散在不同标的物上,包括这家餐厅。 “原来你是靠特权才订到这个包厢的。”她打趣的说。搞了半天,原来尹东杰是这家餐厅的金主,所以只要在三天前“插队”老板就会特别为他多准备几份食材,提供独一无二的“隐藏版”名额。 不过厨艺精湛、个性又有点古怪的老板会愿意接受他的投资,还配合他的需求,为他保留用餐的“特权”想必也是因为和他气味相投,交情匪浅的缘故。 看来他真的很有打动人心的魅力呢。 “我一直想,有天一定要带自己喜欢的女人来这里吃东西,看星星。”他不为自己的特权狡辩,只是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的注视,仿佛她就是窗外那片美不胜收的夜景,害得她又是一阵心头怦然。 “你从没带女人来过?”她轻哼,才没天真到以为他没交往过其他女人,带她们出来烛光晚餐,干嘛说得好像她有多特别,这样只会使她太过沾沾自喜,一直有种备受宠爱,陷得太快的感觉。 基本上,她会和他擦出火花,对他产生感情这件事,就已经够跳脱她的感情逻辑,让她觉得不太真实了。 “又在吃醋了。”他欣然扬唇,捏捏她俏嫩的脸蛋,那种了然于心的笑容,真的让她很懊恼。 不过男人就是坏心眼的喜欢看她娇嗔无措的窘态,偏不直说她的确是自己第一个带来这里共进晚餐的女人,因为她也是他的“隐藏版”如此特别又意外的心动,触动他许久未有的情感,才使他想与她分享这个私藏的空间。 在演艺圈待得愈久,他愈知道要把真正的感情和喜爱的人藏起来的道理,那是一种无可奈何的保护,如果他想与她维持更长久的关系,就要避免那些八卦媒体的介入。尤其像她这样不习惯接触媒体的人,突然曝露在刺眼的镁光灯中,恐怕只会对她的生活造成困扰,更惨的还可能因此放弃这段刚萌芽的恋情,他不想冒那个险。 “我没有。”她拧眉瞪眼,真受不了这男人的过度自信,把她弄得像个妒妇一样。 “没关系,因为当我的女人可能会很辛苦,所以多吃一点也无所谓,只要你一直像现在这样有精神。”他搓搓她的手背,以玩笑似的口吻说着衷心的期盼,柔情眼神像在替她打预防针,希望她也能像保护弟弟那样,拿出勇气与他相恋。 她瞅着他,多少能感觉到他心中的担忧,也能预见和这个男人交往,她以后的日子大概会渐渐和平静脱轨,很难“天下太平” 不过,如果害怕那些,她现在也不会坐在这里,因为被他呵护而感到甜蜜,因为察觉他的顾虑而感到心竣 “还以为你会说当你的女人很幸福呢,我看很多女人都对你趋之若鹜。”她抽回手,佯装有些失望的吃着盘里的食物,但唇线却微微上扬,泄漏了她真正的心情。 “她们通常是对我的巨星形象着迷。你不能否认我真的长得帅,又会演戏。”他挑着浓眉,摊开手,一脸自豪又骄傲的表情。 “噗。”亏他说得出口,都不会害臊,这或许也是一种当明星的特质,她弟弟身上就常有这种自恋的征状。 “不过我希望你更爱这个尹东杰一点,虽然他的知名度没那么高,却得因为另一个身分躲躲藏藏过日子,偶尔会害你一走被追着跑,小腿可能会有点酸痛,不过他既不花心也不滥情,保证会全心全意待你好,不会欺骗你的感情。”他深沉地凝视,以第三者的客观角度向她推荐自己,再次告白他的真心,绝非儿戏。 冯心悌望着他微笑,心中的感动无法细说,却是一层迭一层,扎扎实实的填满心口。见他好像一直往她身上打预防针,她就能了解这男人对“平凡”的看法,真的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当然,她知道跟他相恋不是件轻松的事,不可能期望和他手牵手逛夜市,一起在电影院里排队买爆米花,或者在会共场所和他有什么情侣间的亲密互动。不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她发现要拒绝他会是一件更困难的事。 曾经,她很理性的质疑自己为何会如此牵挂这个老是闹失踪的男人,明明相识不久、接触不多、了解不深,可她对他的感觉却远超过该有的进度,完全不像她慢热的个性,她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 但,爱情就是一件不能预料的事,仿佛突然对上一个契合的频率,一切都会顺理成章的被打动。 “我也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你传给我的简讯或通话记录,我看完都会删掉,所以每隔三不,至少两天你就要跟我联络,不可以人间蒸发,毫无音讯。”她晓得他可能不方便随时接她的电话,因为作息时间不一定,工作时手机放在别人身上,万一不小心“走漏风声”就麻烦了。所以由他主动联络,应该比较妥当些。 她是在叫他放心,不必担心她会让人抓到把柄,让这段恋情曝光吗? 他轻笑,心想怎么换成这女人在保护他了。 “好,我会每天打电话给你,不会让你太想我,想到病相思。” 她皱起眉头,觉得他才无药可医的自恋咧。 “过来一点。” “干嘛?”她想他要说什么秘密,把脸凑过去。 “我从上车就在想”这真的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因为 这个吻,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只能在他们的唇舌间窃窃私语,热切呢喃,交织出让窗外星光都黯然失色的绚烂火花 这晚,冯心悌幸福的领悟到,原来没有理由的心动,比能归纳出理由和条件的喜欢更让人不可自拔,容易陶醉其中。 难怪,她的双脚仿佛没有重量,总是轻飘飘像路在云端,踩不着地 假日停晚,夕阳料照,城市的一隅拉上厚厚的的窗帝,隔绝了窗外所有干扰 “呼呼慢、慢能不能——呼慢一点” 冷气房里,女人的体温持续上升,在激烈的律动中奋才喘息,气虚求饶。 “已经很慢了。”男人稍微换气,定眸投向那一身香汗淋漓、两腮酡红的娇艳面容,下半身动作大幅举进,比她承受的快上许多,脸上却不见如她那般的疲累,反倒挂着一丝享受的浅笑。 “不行我呼呼”冯心悌频频摇头,再卖力也跟不上他的速度,只有种快要虚脱的感觉,大腿好酸好酸。 “再撑一下,乖。”他的安抚,简直是恶魔的催眠曲,润如清泉,动听诱人像要榨干她每分气力。 “太快了”她更用力的摇头,真的快要承受不住这般剧烈的刺激。 “忍忍,马上就到了。”他看着时间,轻喘地鼓励。 “不,我啊——”一声惊叫,她整个人向后一滑,趴倒在地,疲乏地大口呼吸。 尹东杰立刻关掉跑步机,步伐不减优雅的走向她,弯腰朝她伸出手。 “你的体力也太差了。”他担心又好笑,看着女友一副溺水获救的样子,明明刚才只是在跑步机上“快走”而已,根本连跑都称不上,没想到最低的坡度也能把她累成这样。 “你练身体干嘛呼拖我下水?”她带点责怪地瞪着那个跑得比她快又陡,模样却轻松自若的男人,就是要坐在地板上喘气休息,不让他扶走身。 这算什么约会!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对才会被他哄上跑步机的?为什么他身上就看不出半点狼狈?!呼 “还不是希望你身体健康,脚力好一点,我们就可以到大街上约会了。”他笑着蹲下,检查她有没有跌伤,再拿起她肩上的毛巾替她擦掉满头大汗,动作间尽是宠溺。 身为一个当红偶像,尹东杰的健美身材就是一项明星商品,因此除了每天在家里做些基本保养运动,他也会在工作之余定期到私人健身房锻炼身体,敬业地让自己的外型及体能随时保持在最佳状态。今天特别带着女友一起来体验健身的好处,顺便可以把握时间和她相处,岂料她一点都不领情啊。 “我在室内就够了,家里也可以。”她喘着气,谢绝他再有这种让她负荷不了的“好意” “原来你这么喜欢跟我待在家里。”他促狭地笑道,话中有话。 由于两人约会的时间有限,场地也多所受制,所以交往了一个多月,他们几乎都在几处隐密性极高的场所碰面,互诉相思,包括他的住处。 “只要没有这些别想歪了!”她指着周遭那些可怕的健身器材,回头才发现他的眼神很古怪。 虽然她真的挺喜欢待在他家,和他共享那种不受外界打扰的甜蜜气氛,但他此时的眼神,显然跟她想的“相处”是两回事。 “好,去冲个澡,带你去吃好料,晚点再去我家。”他亲吻她的额头,忍住往下探索的欲望,把浪漫的情调留待稍后再继续,免得他一时待不自禁,待会儿拉着她一起进浴室。 这段日子里,顾及到她的家教严谨和心性单纯,他一直努力放慢亲近她的脚步,不敢太急躁的靠近,向她需索更多属于情人间的亲密,就怕被她当成色欲熏心的坏男人,吓跑这只可爱小白兔。但糟糕的是,这女人就像他热爱的自由,愈得不到愈渴望,即使她全身热汗,在他眼中也像碗清甜透凉的甜品 “快去。”他“忍痛”将她推开,催促她快远离男人的无限遐想。 “嗯。”她兴高采烈地起身,踩着轻巧的步伐,一点都不晓得身后那个男人是用何等压抑的心情走向另一间浴室,冲了几遍冷水澡。 第十三章 约莫半小时后,冯心悌拨着刚吹干的头发,心情雀跃地走向心爱的男人。 “今天恐怕不能去吃饭了。”他转过身,却是一脸苦笑。 “怎么了?” “之前我们去买东西,在公园休息的时候好像被拍到了。” “那怎么办?!”她也跟着一脸愁容,脑中立即浮现他的事业危机,他被众家媒体围剿的可怕画面,看起来比他还紧张。 “别太担心,还不知道照片拍得怎么样,只是有媒体拿到照片,打电话去问伍姊,我先跟她碰过面再说。”他搓搓她紧绷的手臂,要她放松一点,相较于自己的绯闻,其实他倒比较担心万一她的身分跟着照片曝光,日后可能会被媒体骚扰得不得安宁,那不是一般可以承受的疯狂追逐。 她忧心忡忡地望着他,脑袋里还是不停回想那天的每个片段 好后悔,当时她为什么不阻止他!如果自己坚持拒绝他的陪伴就好了,干嘛答应和他去逛什么卖场,还在公园里逗留那么长的时间,他又不是一般路人 “放松你的脑袋,这一点都不是你的责任。”他笑着揉揉她肯定在“想太多”的脑袋,看她那脸愁眉不展的自责表情就知道了。 冯心悌接收到男友温柔的安慰,心窝一阵暖热的悸动,尽管心里的不安依然存在,却不想让他在这种时候还为自己多操一份心。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脸,逼自己别再往坏处想。 “走,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你快去找伍姊,一有消息就跟我联络。”她明白事情的严重性,一秒都不想耽搁他的危机处理。况且交往后她也做了不少功课,知道这种敏感时机一定有特别多狗仔媒体在暗地里盯着他,他们这阵子最好分开行动,少碰面为妙。 他自然更清楚这个圈子的运作模式,于是不再多说,点点头,先行离开。临走前特别交代有多年交情的健身教练要帮冯心悌注意离开时的情况,别让她被可能理伙在外头的八外记者给跟上。 重踩油门,他得快去确认她会不会受到影响 隔天,照片果然登上娱乐版面。 幸运的,三张经过放大处理的照片都只拍到尹东杰的侧脸,以及他躺在一名女子腿上的背影。据说相片来源是一位阿嬷帮孙子拍生活照时,无意间捕捉到他们的身影,隔了一段日子,媳妇在整理照片时,眼尖地认出角落意外入镜的尹东杰,因此这件事才被爆料出来。 冯心悌在经纪公司出面响应前,早一步透过尹东杰得知他们的处理方法。 根据官方说法,该名艺人只是和一个“好朋友”相偕出游,由于这位女性友人从小在国外长大,作风比较洋派,两人间的互动自然比较“不构小节”看起来亲密一些,但事实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此声明对照一下尹东杰以往被拍到的绯闻记录,这几张照片的确称不上有太大的“爆点” 过了两天,各大媒体收到尹东杰将要发行写真书的记者会通知,因此“宵传”、“妙作”这类的报导又相继出笼,填满各大媒体,正反评价不一,但话题已经退速从绯闻女主角身上失焦,只绕着他的写真书打转。 “你最近怎么经常加班?”这天的晚餐,冯家三口难得全员到齐,冯立远对女儿最近三天两头晚归的作息有些挂心。 “对,因为事情比较多”她心虚地走到旁边添饭,不太有勇气正面回答父亲的问题,却也不得不撒这个谎。 自从和尹东杰相恋以来“加班”就形同她的约会代号,在这个家中属于最高机密。 “身体重要,可别累坏了。” “不会啦,我会照顾自己。”她又忙着盛汤,喊弟弟出来吃饭。 冯立远打开容厅的电视,习惯边吃饭边听新闻,岂料连转了几个新闻台,都是同一个人的八卦。 “瞧瞧这些人,成天闹这些不三不四的事,害得我们连个新闻都不能好好看。”冯立远厌烦地放下遥控器,走到餐桌旁,其中一张椅子上摆着前一天的报纸,上头刊登的还是那个妨碍他关心国家大事的男人。 “爸,那是乱报的啦,杰哥才不是那种人。”冯心豪头一个替老板抱不平,虽然看他这几天够烦了,所以没再向他求证过这则绯闻的真假,但依自己平日的观察,他相信杰哥的为人,而且人不够红还上不了媒体版面好吗! “都拍到了还不是。我警告你,可别因为跟着他工作就变得跟他一样在外头搞七捻三的胡来,坏了咱们冯家的名声。”冯父因为儿子的关系,也稍微向店里的容人打听了一下关于那个尹东杰的事,结果当然对他花花公子的形象十分感冒,就怕儿子会跟着他学坏。若不是见儿子工作得开心,近来也因为他老板的关系获得比较多的演出机会,冯立远早叫儿子换老板了。 “我不会,而且杰哥也没有搞七捻三,他私底下很自爱,我一天到晚跟着他,从没看过他跟哪个女人搞暧昧,对别人不规矩,都是别人对他毛手毛脚比较多。” 眼见为凭,冯心豪愿意替老板的人格作保,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非但没让他对自己的偶像失望,反而更加崇拜尹东杰的敬业乐群,佩服他在舞台下付出的心血与努力。 别人看不到他背台词时的认真,为了诠释一个角色,乃至一个表情,都是经过反复琢磨演练,长期经验的累积,绝非单靠出众外表或妙作绯闻就能达到的成果,更遑论能一红红这么久。 “他要做坏事还会让你当证人呐,不然你倒是说说看这照片怎么来的?啊?”冯父咄咄逼人地指着报纸上的“亲密照”要儿子看清楚这不容狡辩的证据。 “那是谁都有交朋友的权利啊,为什么他就不能跟女人去公园走走?”他就是力挺杰哥啦。就算杰哥真的有喜欢的女人又怎样,连去公园手牵手都不行也太可怜了吧。 冯心悌在旁边跟着点头,觉得弟弟说得很有道理,她特别感同身受,真希望大家也都能用平常心去看待尹天王的七情六欲,不要用放大镜追着他们俩跑。 “逛公园干嘛躺在女人大腿上,真不象话依我看,这个女的也没多正经,光天化日之下怎么能让个大男人躺在她腿上。”观念传统的冯父还是满口不屑,看不惯这种不懂自重的人,尤其是女人。 “咳!咳咳”冯心悌含气猛咳,差点被口中的白饭噎住。 “快喝点汤,好好的怎么呛着了?”冯父立刻凑过来帮宝贝女儿拍拍背。 “谢谢爸,我没事了。”她红着眼眶喝汤,其中的滋味真是难以言喻。 要是让老爸知道他口中教训的那个不正经女人,就是他一直引以为荣的乖女儿,老天恐怕免不了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呀! 她暗自发寒,低头再喝口汤。 “爸太老古板了,躺个大腿有什么关系,杰哥是明星又不是和尚,难道躺一下就会让那个女人怀孕啊?” “嘴咳!咳”她才顺了一口气,马上又被弟弟一番犀利言论给呛得满脸胀红。 “别再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看你把你姊吓的。”冯父作势开揍,瞪着那个口无遮拦的儿子。 “姊早就成年了,才不会被这几句话吓到。”说一句就顶一句,他的应对可流利了,根本就是当演员的料洋。 “不过那个女人怎么跟姊姊有点像啊?”他转头盯着自家老姊看,缓缓皱起眉头。 “胡说八道!你姊怎么可能跟那种人在一块儿,你哪只眼睛瞧见那女人的长相了?还像咧!”话落,冯心豪头上已经挨了老爸一“筷” “吼!为什么不可能?姊的条件又不差,站在杰哥身边也不逊色,慢?”他不怕死的朝姊姊抛了个“媚眼”仿佛故意跟父亲抬杠,曲解冯立远的意思。 “他是大明星耶,不会看上我的啦。”她赶紧出言撇清,用力陪笑,超级害怕被家人看出什么端倪,当场引爆世纪战火。 “是那个家伙配不上我女儿!”冯立远愤愤不平地纠正儿子的说法,在他心目中认定这个乖巧听话的女儿,跟那种会随便乱搞男女关系的男人完全是两条不能有任何交集的并行线。 “爸,你这种话在家里说说就算了,如果出去外面给杰哥的广大影迷听到,可是会害姊被人肉搜寻,引起会愤的。”他这次很聪明的把碗端远一点再顶嘴。 “少废话,吃你的饭!要是他们之间真有点什么,我头一个就把你这不肖子赶出去。”依他看,儿子作出这种荒唐无理的假设才是真正人神共愤。 “他们在一起又干我什么事?!”这扛太远了吧。 “没有你,你姊怎么可能认识那种拈花惹草的家伙。” “爸,我都说了杰哥不是那种人。”他不厌其烦的帮偶像说话,而且老爸干嘛把他讲得像yin媒一样?! “对啊,爸,其实我也觉得他不像媒体形容的那么坏”冯心悌也想帮自己的男朋友说几句好话,想告诉老爸他真的不是那么差劲的男人,事实上他既有责任感又体贴,为人—— “总之啊,你离那种危险的家伙远一点,千万别跟他们那种人单独相处,你未来的对象,爸爸会帮你留意,店里就有几个不错的年轻人” 可惜老爸完全不想听,话锋一转就自顾自地聊起他感兴趣的话题,还要女儿别为终生大事担心,做老爸的都有在帮她盘算、留意。 “吃饭吧,爸。”她装傻逃避,对任何青年才俊都没有兴趣,现在只想快点吃完这顿饭,早点回房去等某人的电话。 第十四章 这几日他们不便碰面,只能靠声音一解相思。 稍晚,尹东杰来电。 “对不起。” “你做了什么?一打来就道软。”她笑着说,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会用这么小女人的口吻跟一个男人说话,除了她老爸。 “不能会开承认我们正在交往,我很抱歉。”他轻叹口气,虽然早就跟她说明过自己的难处,她也可以理解他和公司的立场,但他心里就是不太好受,想起还得编造她的背景故事,这几天心情都有点糟。 “这有什么好抱歉的,你以为我都没想过这些就答应跟你交往?”她不以为意地轻笑,内心既暖又甜,真的一点都不感到委屈,因为她完全可以理解他为难的处境。 看她,光是面对自己的父亲都说不出口了,何况以他的身分地位,要向众多影迷、媒体坦诚这段关系,更是谈何容易。她完全不想再引起什么风波,对他如日中天的事业造成任何不良影响。 “谢谢你的体谅。”就是因为她这么体谅他的处境,才使他心里觉得更不好受,对她的懂事感到心疼。 “我才不是体谅你,是怕给自己添麻烦,万一会开了我们的关系,到时候被媒体追查出我的真实身分,天天登上娱乐头条,连幼儿园的照片都被翻出来,那我还有平静的日子可过吗?”她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而且这话也是真的,现在她已经深刻体验到“平凡”的难能可贵。 “你可以把心豪推出去挡媒体啊,乘机增加他的曝光率。”他幽默地建议,暗自将女友的贴心收在心底,发誓自己一定要对她更好。 “那肯定又会被说成是想捧红我弟弟的大阴谋,你想害我爸血压升多高?”她也打趣地回嘴,两个人都相当珍惜这种轻松甜蜜的时光,很有默契的不再聊那些心烦的话题。 “我当然希望你们一家人都平安,尤其是我女朋友,最好永远这么乐观可爱。”他从来不怕肉麻地赞美她。 这话虽然让人听得起鸡皮疙瘩,但还是令她笑得像朵花,整颖心宛如淋上一大桶香浓蜂蜜,又沉又甜 她躺在床上,过去虽然也谈过几次非常“短命”的爱情,却从不晓得恋爱原来是如此甜蜜美妙的事,让人幸福得像在作梦呀! “我今天看了那些照片,发现一件从来没注意过的事。” “什么?” 她故弄玄虚地沉吟了一下,公布心得—— “原来我的后脑勺也很上相,不会输给那些女明星。” 哈!真的是 男人在电话那头大笑,非常欣赏女友的这份自信。 不过依他看来,最强,最美的是她的心。 偌大的摄影棚里,搭起数百万以昼夜为题的两组布景,主角尹东杰与另外两名男临演正在日景中进行香水广告的拍摄,其中一名男子正是他特别推荐的冯心豪。虽然只是远远拉个背当活布景,剪出来说不定连脸都看不见,但冯心豪还是为此兴奋不己,前一晚还特地敷脸护肤,做足全身保养,就为了这一个和偶像同时入镜的感人时刻。 “卡!先吃饭吧,大家大概都饿昏了。”导演一喊卡,宣布午休放饭,冯心豪立即走向镜头后方的冯心悌。 “姊,你弟表现得很棒吧?”他迫不及待地向姊姊炫耀,即使只有一个远远错身的镜头,还是很自豪自己的演出,感觉像片正要发光的绿叶。 “很帅,连我都被你迷住了。”她笑着竖起大拇指,把水瓶递给他。视线投向更远处,清水般的眸里多了几许灿烂。 一会儿,尹东杰也朝她走过来。冯心悌很礼貌地点个头,毕竟在众人面前,她只是“员工家属”勉强和弟弟的老板称得上有“一点点”熟识而已。 “怎么会来?”他有些意外,方才瞥见她现身角落,本该失温的眼神瞬间添入暖意,冷酷俊美的表情当场“触冰”嘴角仿佛自有意识地往上轻扬。 没办法,前阵子他们为了预防那场绯闻风波卷土重来,避避风头,硬是大幅缩减两人原本就不多的相处时间,只能以电话连系,直到这两个星期才又开始偷偷碰面,每次约会都显得弥足珍责,如今在没有预期的情况下见到心爱的女人,他不惊喜才奇怪。 导演大概也发现了他的失常,却不敢责备大牌不专业,索性选择先放饭。 “送便当,顺便想目赌一下杰哥的巨星风采。”她指指身后已经被大家抢成一团的两大袋便当,秀丽容颜也是一副喜上眉梢的模样。 碍于面子,她可不能跟他说自己是因为太想见到他,所以“处心积虑”地设计自己的弟弟,假意提示他可以订购自家餐馆的便当,帮忙提升店里的管业额。但实际上,她可以“顺便来参观拍摄工作”才是此行的真正目的。 “你确定?”虽然开心女友的探班,但他可不甘心自己被排名在几个便当之后。 “怎么,还要跟我收门票啊?” “那倒不必,不过我担心待会儿女主角加入后,会让我真正的女主角不开心。”他浅浅挑眉,有点故意挑衅她不以为意的态度。 “我才没某人想的那么爱吃醋。”她才不上当,自认并非那种爱乱吃醋的女人,不然和这个演艺圈的发电机谈恋爱,岂不自找苦吃? 作戏和现实,理性的她有信心可以区分得清清楚楚。 “所以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请过去用餐,尽管把您的心力留在工作上。”她点个头,恭敬地请他“移驾” 瞧她那脸洋洋得意的表情,要不是周围一堆人,他真想捏捏她的脸蛋,惩罚性地“咬”她一口。 稍后,每个人都拿着便当,各自成群的散开。已经提早吃过饭的冯心悌陪着弟弟,就坐在尹东杰附近,两人不时四目相望,默致传情。 “不会平!他的青菜比较多,鸡腿特别大只,还多了一条鱼!”有个化妆师突然伸长脖子,指着冯心豪手里的便当大声嚷囊。 要晓得,一般工作现场的便当“分量”是依大小牌而定的,他一个小助手却吃得比一堆资深专业人员好,还不引来天怒人怨? 几名工作人员纷纷凑过来对他“发指”一番,还开玩笑地质问他是不是有收回扣。 “不好意思喔,这是我爸对他儿子的一春心意,外人只有眼红的分。”冯心豪大方公开这便当可是出自亲爹的手工菜,别说“多一点”就算“多十点”也是理所当然,不过管预算的不是他,他可没有从中“卡油”嘿! 大伙儿一阵嘘声,看不惯他不但有爱心便当,还有漂亮姊姊在一旁服侍喝汤。 “不对喔,那杰哥为什么也有?”小孟挺着肚子瞄着老板手里的便当,眼尖地发现他的便当不会输给冯心豪的丰盛。“还有水果!”这连冯心豪都没有耶! “他是我的贵人呀!”冯心豪完全不意外,以为那是老爸在帮他作会关,巴结一下老板。 “马屁精!” “狗腿啦”大伙儿又是一阵不留情地炮轰,冯心豪却不以为意地大啃鸡腿,还得防止有人过来抢他便当里的鱼。 笑闹中,冯心悌的视线与尹东杰对上,他送出一个会意的微笑,知道那份“爱心”真正的出处,是来自眼前那个眉目含羞的女子。 这是一顿愉快的午餐,虽然身旁围绕着这么多人,虽然他们之间没什么机会说话,但在两人眼中,他们始终地彼此相伴,不用声张,也无损于恋人间的浓情密意 下午,拍摄进度由“白昼”延伸到“黑夜”主角加入一名穿着性感,相貌冶艳的女模特儿,配合“魅夜诱惑”的主轴,自然免不了一些亲昵挑逗的肢体接触,强调无论任何狂野高傲、难以征服的女人,都抵抗不了这款男性香水的诱惑。 连拍了几个镜头,风情万种的女模不是对着尹东杰频抛媚眼,就是贴近他的身体,犹如猎豹嗅到食物般,对他展开一连串若有似无的碰触,刻意营造一种暧昧诱人的氛围,让旁边的工作人员看了都会忍不住脸红心跳 除了冯心悌。她的心是跳很快,脸颊也感到一阵灼热,不过,那绝不是因为渲染了那对俊男美女之间的性感气氛,而是因为她心头火起,浑身像发疹子一样不舒服;尤其当那个女模不知是存心还故意,几度出错ng,而一个ng就要害尹东杰再被摸一次,再用那种充满魅力的眼神盯着别的女人看,仿佛很骄傲能被美人当成猎物,很期待被美女一口吞下肚的俊魅神情 轰轰轰!冯心悌再也看不下去了,转身退出摄影棚,拿着保鲜盒到外头清洗,开始后悔今天来送完便当还不走的蠢主意。 待心情平复一些,缓缓走回摄影棚 “你怎么出来了?”她讶然盯着尹东杰。 他没答话,直接拉起她的手往化妆室走,却在中途转进一间储藏室。 “干嘛来这里?”她搞不懂他想做什么,广告拍完了吗? 他微微扬唇,挺拔的身形在狭长的空间里步步逼近,直到将她逼至墙边,两人几乎贴在一块儿 “我女朋友心情不好,我怎么能专心工作。”他抬手抚开她颊边的发丝,凝睇那张满是疑问的脸庞。 她愣了下,随即否认道:“我哪有!” 女人的冷淡表情,让男人脸上笑意更深。 “真的在吃醋?” “没有。”承认多丢脸,她还是嘴巴硬一点好了。 “可是你的脸像颗包子一样。”他担担这张气鼓鼓的脸蛋,如愿地往上头“咬”了一口,怜爱的动作使她心生惭愧。 “对不起。” “嗯?” “说好不会乱吃醋的,我还摆脸色给你看。”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明明过去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他有动作较亲密的广告作品都不会动怒的,但刚才一见到那个女模在他身边蹭来蹭去,她就是有股火气往上冒,引以为傲的理智全烧成灰烬。 这让她想不通的问题,尹东杰倒是心知肚明,还以此为乐。 第十五章 “要是有男人那样抱你、摸你,我也会气得想揍人。”他张开双臂,好宝贝地搂住她娇柔的身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轻轻磨蹭。 “我很高兴你为我吃醋。”能让一个理性的女人为他吃醋,是他的荣幸与福气,他喜欢这个女人对他的在意,那种无法克制又无法忽略的情绪反应,是不爱一个人的时候,不可能会产生的感情。 “你会害我也变成追星族的。”她依偎在他温厚的怀里,娇嗔地理怨他把她的缺点都变成了优点。 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被这个男人宠坏的。 “是我在追你,不过你不可以跑喔。”他霸道地宣称,拥抱着不想放手的温暖,牢牢地锁在怀中。 “哪有这样的。”她嘴上抗议,回抱他的动作倒是十分顺从,堪称前所未有的柔情似水。 在他身边那么幸福,她是笨蛋才想跑呢! 小小的储藏室里,他们亲昵相拥,谁都没想放开谁 “小孟姊,杰哥不在化妆室耶!” “砰”地一声,外头传来冯心豪急促寻人的声音,显然是急着直接“杀”到都近的化妆室里,却扑了个空。 “我先出去了。”尹东杰小声地在她耳边低语,就晓得大家一定会先进化妆室找人,所以才没把她拉到那里。 她微笑点头。他随即离开,在化妆室门外随口跟冯心豪交代自己刚从洗手间回来。 冯心豪没有怀疑,转身前突然问他:“你有看到我姊吗?”她好像也失踪了。 “刚有遇到,她说想出去买杯饮料。”尹东杰答得很顺口,表情毫无破绽。 “买饮料?我姊只喝水啊。” “她最爱喝的是奶茶,无糖加双倍鲜奶的。”他笑着经过助手身边,径自朝摄影棚走去。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认识了二十几年,他这个当弟弟的都不晓得姊姊有喜欢喝的饮料。“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杰哥杰哥” 冯心豪追在后头问,老板只是一个劲儿的往前走,笑而不答。 冯心悌随后走出储藏室,同样笑着,理由则是因为男友居然记得她的饮食偏好。 她的确很爱喝加了双倍牛奶的鲜奶茶,不过因为节俭惯了,也不是每家餐厅都有这种饮料可点,她平时并不常喝,其实也只在他面前点过两、三次,可是他居然察觉到了! 她的心好甜、好竣,像加了双倍的热牛扔,浓郁地温润着,无糖却清甜。 她想,自己真的会成为他的头号大粉丝,全心全意的为他着迷 “好吧,就去买杯奶茶好了。”她掉头往电梯方向走,记得他爱的是 糟了!她发现自己真是不及格的女友。还是打电话向老弟求救一下好了 美好的休假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 虽然在二十六楼,鸟语是听不到,但冯心悌的心情就是这么好,吱吱喳喳地雀跃着,趁着男朋友也没工作,一早就到他家报到,两人卿卿我我的互相依偎,买了莱想为他亲手料理一顿美味午餐,彻底共享这一整天的两人世界。 中午,菜才刚上桌,门铃就跟着响。 尹东杰走到大门后一探,立即回头—— “是我的经纪人。” “蛤!”冯心悌顿时陷入慌乱,神色紧张的左顾右盼,像在寻找一道逃生门。 “别紧——”张。他话还没说完,女人已经一溜烟地跑向落地窗外的阳台,就地蹲下。他猝然一笑,背后的门铃又是一阵狂响,只好先去开门放行。 伍姊一脸不耐地站在门外,不需要他开口恭请,便熟门熟路地直闯客厅,找到舒服的位置坐下。 “你的小情人呢?”踏进门就闻到一阵饭菜香,没见到人倒是奇怪。 “被你吓得跑去躲起来了。”他瞄了眼阳台,窝心地觉得他女朋友就是这么会替人着想。 “我会吃人吗?”她皮笑肉不笑地冷嗤,心里对于那个让尹东杰不惜拿自己前途来成胁她的女人,说真的是有些不、爽、的。 并非她这个经纪人不通情理,不准旗下艺人谈恋爱,但过去尹东杰就算真的和哪个女人“有点什么”也不曾像这次摆明了要守护这段恋情的决心,要求她处理绯闻的时候,务必以保护那女人的隐私为第一优先,否则他会亲上火线坦承两人的关系,都不管这个举动有可能会危及他目前如日中天的超高人气,害得公司跟着蒙受一堆数不清的损失 呿!那么会利用别人的弱点搞谈判,他才应该来当经纪人!只可惜,她这个就靠他吃饭的经纪人又不能对身价跟天一样高的尹大牌发扭,应该说发执也没有用,只会气死自己验无伤,于是便把这股无处可发的闷气转向那个把他迷得“失心疯”的女人,隐隐记仇着。 “她很可爱吧。”男人答非所问加傻笑,完全没有体谅经纪人的“爱恨交织”只顾着自己开心,目光滞留在可爱女友消失的方向。 呿!原来亚洲新天王坠入爱河也是这副疯癫失神的模样。 “这是美国那边寄来的剧本,我挑了几本,其中这两个男主角已经确定,他们的高知名度对你的曝光很有利,你再比较看看。”她不苟言笑地丢出工作,直接切入主题,懒得再看他那张为爱痴狂的蠢脸。 她只希望这位不受管教的大牌在爱情退烧之前,千万要记得他们之间达成的协议——她替他保护这段“地下情”他则得替她稳住目前的事业荣景,绝对不可以搞砸任何一项谈定的工作。 唉,一想到她堂堂伍姊叱咤经纪圈这么多年,就只败在这个死小子手上,内心真是酸个没完没了呀 “去年的汽车代言,他们今年想要提高百分之三十的金额续约,虽然另一家车商提出更高的价码,但基于消费者印象和过去的合作默契,我想维持原来的合作关系,不过金额方面我会再跟他们谈谈看。”她接二连三地从名牌包里丢出一堆工作提案,仿佛找点事妨碍他约会也是一种可以让心情愉快的报复行为。 但十五分钟后,她还是被无情的男人四两拨千斤的打发掉,一杯水也没喝到就被推出大门,说他会好好想想,仔细研究 回头,他立刻倒了杯水给女友补充水分,眼中根本没有那迭文件的存在。 “天气那么热还往外跑,怎么不躲房间?”他多不舍她大热天的蹲在外头流汗,虽然没有直接晒到太阳还是很受折磨。要不是考虑她进来面对伍姊可能不太自在,早就叫她进屋里来了。 “要是在房间被发现,不就更难解释了。”她咕噜咕噜喝掉半杯水。 “你想得真周到唷。”他拿手帕替她擦汗,乘机“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不想被这女人的贴心感动都很难。 “没被她发现吧?”她紧张地问,心里仍然余悸扰存,就怕连累他挨骂。 “一进门就发现了。”他轻松地说道,还笑得挺惬意的。 “啊!那怎么办?她有没有骂你?” “没有,不过排了一大堆工作,大概想把我累得没时间和你约会。”他笑指桌边那一大迭文件,一眼就看穿伍姊的企图。 “她知道我们的事?”她诧异地瞪大眼。 “不然你以为上次的事情是谁帮我们摆平的?”他好笑地轻按她可能会太酸的眼皮,叫她别那么紧张,他老早就把他们之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向经纪人招供了。 这些事,他不觉得有必要瞒着伍姊,反而直接跟她说明事实,让伍姊明白他的立场与态度,才能从她那里得到最大的帮助与最佳的解决方案。 “那她不反对我们交往吗?”毕竟一般经纪公司不是都不喜欢旗下的艺人私下谈恋爱?听说还会影响到这些艺人日后的工作安排呢! 他笑着摇头,自动隐藏他“劝导”伍姊那段过程,免得女友又把责任往身上揽,神经太紧绷。 “你好像把伍姊当成未来的婆婆,对她这么小心翼翼。”他想以幽默化解她的紧绷情绪,反倒招来一顿白眼。 “你还有心情说笑,我很担心影响到你的演艺事业耶!”她往他胸前摇了一记,反正他胸肌被厚,好像都不怕痛。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男人的神经根本全部都借放在她身上,对自己的事一点也不紧张,倒是害她经常一身冷汗。 “我的事业没这么脆弱,如果它会因为谈了一场恋爱就垮台,那么问题是出在我身上,绝不是因为你。”他握住娇小的拳头,贴在胸口,要她不必太过为他操心,虽然好喜欢这个女人为他满心牵挂的感觉,但造成她的压力,他可是会心疼的。 她浅浅微笑,看着男人温柔而坚定的眼神,不自觉地欣慰起他对这段恋情的承担与坚持。如果他曾经表现出一点退缩或犹豫,她想自己早也对这段感情萌生退意,不敢和他走到这里。 其实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一个当红偶像要谈感情,绝对比她这个平凡女人背负着更大的压力,即使他再有自信,毕竟工作还是跟大众的喜好脱不了干系,不可能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与看法。因此,她还是要小心翼翼,努力不让外界干扰他们,影响他们俩相恋相守的美好时光。 她主动偎向他胸膛,寻求一种温暖安稳的感觉 他当然很乐意接受女友的“投怀送抱”不介意她永远停留在他怀中。然而这样的亲昵举动,又只会加深他对她的贪念,愈来愈渴望与她相处的分分秒秒,舍不得放开这娇软馨香的身子。 “要是你没有门禁就好了,真希望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可以抱着你一觉到天亮。”他的心如此向往,身体更不用多说地蠢蠢欲动,逐渐变得紧绷,仿佛也在暗示着更深的渴望,对她绝不只想亲亲抱抱这么简单。 “嗯,我也是。”她语带娇羞地说,朱唇贴在他的心口低喃。 “呵,我真的把你带坏了。”他猜她根本不懂他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才敢这么胡里胡涂地附和。要是真的抱着她上床,他会一觉睡到天亮才怪。 男人拉开一点距离,故意用一种戏谑又邪恶的神情盯着她。 “干嘛?一起过夜又不代表会发生什么事。”她睁大一双水洁眼眸,不甘示弱地回视,还没单纯到不懂他话中的“暗示” “没错,就算不一起过夜,也不代表什么事都没发生。”他俊唇微勾,情不自禁地抚上女友纤瘦的腰肢,以暧昧的节奏停留了一会儿,再缓缓爬上她优美的背部曲线 第十六章 本来是带点故意的戏弄,以为她八成会羞恼地挥开他的手,大骂他“不要脸”或“**”之类的训斥,可是 出手意料,她抬起一双水盈盈的眸子瞅着他,默允他的轻薄,甚至任他将手掌落到她浑圆的俏臀上,她也只是红着脸,没有拒绝他明显的性暗示 “你在诱惑我,女人。”他倏然松手,语气严肃的指控。 “我什么都没做!”她无辜地说,一对黑白分明的水灵眼睛,更教面前的男人呼吸紊乱,身体发热。 就是什么都没做才可恶啊“你本身就是个诱惑。”他轻抚她柔嫩的粉颊,在她耳畔吐露出性感诱人的嗓音,伴随阵阵热气,骚动她的心。 她羞怯地垂眸,羽睫轻颤,有些不知所措地压抑着心头那阵被他赞美的开心,总觉得这样的喜悦有些不知羞。 他却不许她离开他的视线太久,轻轻挑起她的下巴,缱柔又兴奋地凝视她羞红的俏容,即使没有太阳照射,他的双瞳还是熠耀如金,闪烁着魔魅的光芒。 “我现在想做的事,你爸知道一定会杀了我。”他再度抚上她俏挺的臀线,清楚而强烈地暗示自己的“心怀不轨”如果她想逃,最好趁他开始前快点喊停。 “你看起来不像个贪生怕死的人。”她轻揪着他的衣领,挑畔地回嘴。 “这是在鼓励我勇于挑战?”他将她压向自己炙热的身体,两人下半身紧贴,毫无缝隙地让她感受到他濒临失控的渴望。 “我不值得吗?”她柔媚地一睇,并没有天真到以为那块抵在她腹部的硬物,是手机之类的“身外之物” 虽然羞涩,觉得自己这样实在太过大胆,可能还有些放荡,但她真的不想拒绝这男人的亲近,甚至也有些期待除了亲吻之外,被他进一步拥抱的感觉。 当感情在心里完全发酵,身体就会很自然想要与对方产生更进一步的接触,她不想抗拒,也无法排斥心里那股对爱人的亲密向往 “我甘愿为你奋战到底。”他兴奋到连声音都有些沙哑,毫不犹豫地堵住那双甜美的嫩唇,按捺不住地恣意品尝,挑逗,展现高昂的斗志。 好吧,他承认自己根本没在关心她老爸怎么想,重要的是她的首肯,愿意把自己交给他、相信他 情绪欣喜若狂,他等不到进房,就将心爱的女神扑倒在宽敞的进口沙发上,用令人心颤的热吻填满她玲珑曼妙的娇躯,近乎激进地掠夺她的香甜,尤其是胸前那双敏感可口的蓓蕾 “慢、慢一点。”她受不了地求饶,十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觉得浑身热到像要蒸发了。 他抬头轻喘,从善如流地放慢挑逗她的速度,由激清的索取,改为细细品味,手口并用地拉长爱她的节奏,温柔至极地诱哄 “不要那么慢。”她仰着头抗议,发现缓慢的调情比激烈的侵略还磨人,害她全身像被小蚂蚁爬过,麻痒得全身泛酥。 “你到底要我慢还是快?”他抬头轻笑,被她娇艳动人的媚态煽染得全身着火,身下传来阵阵胀疼。 “我不知道。”她羞死了,根本没法子思考,仿佛跌入一种进也不是、退也不行的迷幻境界,六神无主。 “那就都来一遍,再告诉我你喜欢哪一种”他邪恶地建议,双瞳兴奋地发亮,在一片茫无头绪的迷雾中,成为唯一的指引,将纯洁无瑕的她领至**巅峰,教她体会最亲密的爱恋缠绵。 结合的一刻,他深深埋进她温润的体内,感受爱情最贴切的包围 她闭着眼,拧出泪,紧攀着他强健的体魄,感受到的却是最柔软的情感,无限的怜惜。 浓情四溢,两人都被撼动得无法言语,唯有细哦交织的爱意,由他的身体,流至她的心房,一再地、深深地传荡着 晚上十点四十五分,尹东杰“准时”把女友送到巷子口。 经过整日的“奋战”此时他看着她的目光何止依依不舍,简直到了心不甘、情不愿放她回去的地步。 不过,他当然不可能害她回家挨父亲的骂,于是只得把握最后几分钟,多看她几眼 “还好吗?”他温柔地问,视线却停留在让她脸红的下半身。 “嗯。”她害羞地点头,回想疯狂的中午、下午、停晚、夜晚 羞死人了!他们一顿午餐吃到宵夜还吃不完,她都没脸回想自己怎么那么放荡,对他配合得如此彻底 他看着佳人红扑扑的脸庞,心绪妄动,忍不住又想凑上前去偷香—— 她突然倾身,把脸理在他的双腿间,热情的程度让他有些受宠若惊,不过也很跃跃欲试 他摸摸她的头,听到她急促的低喊 “他走了没?” “谁?”他摸不着头绪。 “前面那个穿蓝色外套的男人是我爸!”要是被他看到女儿和这个“花花公子”在这种“深夜”里“孤男寡女”的共处一“车”这些关健词分开看都是炸弹,连在一起引爆更不知道会产生多恐怖的后果! “他走进巷子了。”他望着前方,拍拍她紧绷的背,不难感受出她对父亲的敬畏,家教确实很严。 她慢慢抬头一看,确认父亲真的已经不在,才解除警报地坐直身子,松了口气。 “笑什么?”她转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发现他笑得好诡异。 “你刚才趴在我腿上。”他意有所指地猫了眼自己的大腿。 “不准乱想!”她指着他的太阳穴,整张小脸红得像夕阳。 “你的控制欲很强耶。”他继续说笑,逗得她三秒内就忘了被父亲吓到的紧张,不过这倒让他想起一件正经事—— “说真的,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我带回家,正式介绍给你爸认识?” “你想见我爸?”她一脸意外。 老实说她还真没想过这件事,尽管他们交往得还算稳定,但带回家里介绍给长辈、家人,那又是另一个层次的事。况且过去短暂交往过的几个男生,一听到他爸就“闻风丧胆”三推四拖的连她家门口都不敢停留太久,但这男人好像一点都不怕呀。 “难道我们交往的事,你要瞒着家人一辈子?”他笑她的反应不太对吧,他有没有这么见不得人。 一辈子 敏感的字眼,使她的表情更意外了。 “如果回家见了家长,就表示”她婉转的想提醒他回家见长辈的涵义,劝他三思而后行,不要白白挨骂,其实未来的事很难说得准,就算他们已经发生关系,也不代表他就一定要对她负责。 “我是认真的。”在她说完整句话之前,他坚定地握住她的手,目光笃定地看着她,要她别再胡思乱想,他对她可不只是玩玩而已,也不许她不负责任地随便抛弃他这个超级好男人。 冯心悌向来很坚强,但不知为何此时眼眶却有些温润,鼻头酸酸的望着眼前的男人,真的没想过他们会走到这一步,两人紧紧牵着手,内心一阵澎湃的感动与激动,觉得自己好爱好爱他 “虽然伯父可能不会像你一眼就爱上我——” 她睨着他,收回方才的澎湃。自己哪有一眼就爱上他啊!自恋狂 “可是我会努力让他喜欢我,比追你还努力得到他的认同。”他不以为意地亲吻她的手,十指紧扣在手中,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我爸他可能真的不会那么容易喜欢你,不过我会找个时间跟他提看看。”不是她在杞人优天,对心爱的男友没信心,可是她老爸的固执、严厉唉,她都不知道要为老爸担心他老人家会气炸,还是先替男友烦恼他会被训到多惨。 “看你,又在替我担心了,这样伯父会喜欢我才怪。”他按住她眉中的皱痕,命令她把那些烦心的事情全清空。 获得她父亲的认同,那是他要面对的问题,不是她该操心费神的事,否则他这个男人多失败。 “嗯。”她柔顺地点头,带点羞涩地与他缠绵吻别,一下车,脚跟传来的酸痛立即提醒她今天做的“好事”但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个—— “姊!” 她一抬头,居然正面和弟弟遥遥相望,躲也来不及了。 “心豪这么晚你还要出门呀?”她结结巴巴,心虚到不行。 他没答话,转头看向另一边,眼睛瞪得像见到鬼一样。 “你跟杰哥在一起吗?!”没想到向来乖巧的姊姊居然会在巷子口和男人热吻,更没想到和她热吻的对象居然是他老板?! “我来跟他说,你先回去。”尹东杰走到她身边,要她先离开。 “可——” “相信我。”他送上一个安心的微笑,叫她快点回家,免得待会儿就轮到她父亲心急了。 她终于被说服,和表情僵硬的弟弟擦身而过,缓缓走进巷子。 回家后,冯心悌不停在房里来回踱步,好几次拿起手机就想拨给他们,但又想到男友的交代,最后还是放下手机,选择相信他,也相信弟弟应该会原谅她的隐满,没有在第一时间吐实。 忐忑难安地等了将近二十来分,终于熬到男友的来电。 “你们谈得怎么样?” “幸好他是你亲弟弟,不然我可能要多一个强劲的对手了。” “蛤?”她听不懂他的意思。 他笑着,把两个男人之问的对话情境转述一遍—— “你们真的在交往?”冯心豪单刀直入。 “对。”尹东杰也不拖泥带水。 “什么时候开始的?” “重点是我们彼此相爱,而且当初雇用你来当助手,主要也是因为她”他直言当时想出这个折衷办法,都是为了让她心里过得去,同时也不至于和她失去联络。他甚至有考虑到依她谨慎的个性,如果直接开口要他来当他的助手,可能会引起她的怀疑和反感,所以退一步,留了这个饵。 第十七章 冯心豪沉吟了一会儿,想通这其中的所有连结。 难怪老板经常跟他聊起家里的事,听他说再多“家事”也不觉得烦。 难怪老板叫他找姊姊一起去聚餐,还在大家面前帮她挡酒。 难怪老板会知道姊姊爱喝什么饮料,还和她同时消失了一段时间,原来“我姊最近经常加斑,都是和你在一起?” “对,我们能见面的时间不多,所以她不得不向你们说谎,抱歉。”他替女友道歉,其实这笔帐算在他头上也是合理的。 冯心豪再度沉思,没有责问他们为何将他也蒙在鼓里,连手蒙他,心中虽然感激杰哥给他这份工作,让他有更多崭露头角的机会,不过一码归一码 他抓抓头,难得慎重其事地摆出跟老爸一样的严肃表情看着尹东杰。 “杰哥,我姊对我来说不只是姊姊,也是妹妹、妈妈总之,她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女人,所以,虽然我很崇拜你,但如果你只是想找个女人谈谈恋爱,请你马上跟她分手,长痛不如短痛。” “他真的那样说?”是男友演技太好吗?冯心悌不敢相信弟弟竟然也会用那语重心长的口气说出这么成熟的言论,让她既吃惊又窝心,但也真的内疚对他撒了那么久的谎。 “真的。”尹东杰保证自己是如实转述,也对这个助手的成熟刮目相看。 “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你姊对我也是很重要的女人,而且还是唯一认定的情人,所以你不必替她操心,因为那以后是我的专利,也是我的责任’。”这段他转述得更是真情至性,发自内心。 “好肉麻,你在背台词啊?”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过心里倒是很受用的甜蜜蜜。 “能打动人心的就是好台词。” 那他是真的在演戏喽?! “不过,这是我的真心话,亲爱的。”他不怕肉麻的轻唤,及时灭了一场火。 她不自禁地微笑,想到这男人打从一开始就很心机的和她“保持距离”怕她跑远。出手相助也是因为当时可能就对她存有一种不自觉的好感,就像她对他一样,嘴上老说不可能,其实心里却隐约察觉到那份喜欢,或许也悄悄地期待着和他的可能性 “我相信你。” 还有,我爱你。 这一晚,情侣俩聊了许久许久 入眠后,作了同一个美梦。 不过他的梦里,是比她多了一点香艳刺激的剧情 平地一声雷,震醒了美梦中的一对爱侣。 这日他们好不容易走出户外,预期要到一处私人农场踏青烤肉,途中却接到冯心豪的来电,丢出一枚晴天霹雳。 “姊,不好了!爸已经知道——” “你叫她马上给我过来店里!立刻!”冯立远如雷的吼声忽然穿插其中。 “你和杰哥的事。”冯心豪气弱地说完,相信老姊已经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和轰炸范围。 “爸怎么会知道?”她胆颤心惊地握紧手机。 “因为他一直说要帮你相亲,又跟店里的欧巴桑讨论一些有的没的,我一时心急就说溜嘴了”他一时情急说出姊姊已经有交往中的男人,结果引来父亲差点把菜刀当飞刀丢的恐饰逼问,他万不得已,只好供出人名。“对不起,都是我大嘴巴。” “没关系,反正他迟早会知道,跟爸说我马上回去。”她结束通话,很无奈地告诉他这个消息。 车子立即掉头,直奔小区里的小餐馆,到了门口才发现店里的铁门已经拉下,父亲显然气得连生意都做不下去了。 “你真的要跟我一起进去?”她担忧地望着尹东杰,实在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好主意。 “开玩笑,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让自己的女人独自站出去帮我挡箭。”他熄火,戴上口罩准备下车,气势就像穿好了防弹衣一样。 “好吧,那我们就一起进去挨轰,你最好有心理准备,我爸不会留情的。”她握住他的手,从来没有这么担心过一个男人在她老爸面前的处境。因为过去历任男友的情史加起来,也不像他的绯闻如此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怕我就不会追你了。”他反握她的手,脸上依然保持轻松笑容。 该来的总是会来,为了他们的未来着想,这关不过是不行的。 两人一同下车,绕到后门,由厨房走到店面,里头除了父亲还有弟弟和兰姨。 她悄悄深吸口气 “爸。” 冯立远抬头一见到女儿身后的男人,立刻从板凳上一跃而起,怒不可遏地指着那个不象样的男人。 “你真的在跟这个家伙交往?” “是,我们正在交往,伯父。”尹东杰站到她身侧,替她挡去冯父的怒火。 “住口!我在问我女儿话,轮不到你这个外人插嘴。还有你刚刚叫谁伯父?谁准许你在这儿装熟乱攀交情!”冯立远咆哮大怒,才不准这种家伙跟自己女儿拉上一丁点关系,免得坏了名声。 “爸!”冯心佛立刻挺身护着男友。 冯立远瞪着女儿的神情同样严唆,目露凶光。 “你自己说,给我说清楚,你跟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有亲口问个明白,他绝不相信自己的乖女儿会盲目地跟这种不三不四的男人交往,听说都几个月的事了! “我们正在交往,我爱他。”她坦白两人的关系,宇字清晰地表述自己对这男人的情意。 “你气死我了,忘了我都跟你说过什么吗?这种风流花心的男人不能要,不然将来会吃尽苦头,记不记得不久前他还躺在女人大腿上被人拍到啊!”冯父气得倒退两步,这辈子也没想过如此戏剧性的荒唐事会发生在他家里,尤其是在这个一向乖巧听话的女儿身上。 “那个女人是我。”她一并认了。 “什么?!你说哎唷唷,真是气死我了”他捂着大受刺激的心脏,跌坐在板凳上。 冯心悌想上前关心,却被父亲一把格开,险些撞上旁边的桌角,幸亏尹东杰上前稳住她。 从小到大,冯父不曾对女儿发过如此大的眸气,态度冷漠得像是陌生人一般,痛心的失望 “头版耶!”冯心豪小声惊呼,早就猜到那个女人是他老姊了嘛。 “幸好偶有把报纸和杂志留下来。”兰姨以一口亲切感十足的台湾国语附和。 “给我一份。” “没问题。” “兰姨对我最好了”他抱住兰姨撒娇,从小几乎把她当母亲一样亲近。 “你们两个!”冯立远拍桌一吼,一老一小立刻各自站好,不敢造次。 情况已经够乱了,这两个神经比电缆还粗的家伙还在一旁胡闹,实在让冯立远火上加火。 “爸,其实东杰并不像外界说得那样花心爱玩,他的私生活一点都不复杂,这几个月除了工作以外几乎都跟我在一走,个性体贴也很保护我,我相信他不是那种会随便对待女人的男人,也请您相信我这一次好吗?”冯心悌硬着头皮帮男友说话,希望老爸别像外人一样误会他,至少该给他一个为自己澄清的机会,试着相处、观察他一阵子再说。 “他跟女人乱来当然是背着你做,要是哪天想甩掉你才会露出马脚,肆无忌惮。”空穴怎会来风。他坚信单纯的女儿肯定是被这家伙的花言巧语拐骗,才会傻傻地爱错人,到这地步还不知清醒。 “伯父,我对心悌的感情是真心的,绝对没有半点欺骗。”尹东杰无所畏惧地上前一步,诚恳表明自己的心意与诚意。 “少在那边说空话!真心?那你怎么不敢向人承认她就是你女朋友,在一起的事也瞒我们一家人,活像多见不得人似的,分明是心里有鬼!”他直指尹东杰的弱点,光是想象女儿日后得遮遮掩掩的过日子,他这个做父亲的都替她觉得委屈,绝对不行! “爸,你这样讲很不客观欸,杰哥是风靡万千女性的大明星,怎么可能随便会开恋情,要是害哪个想不开的少女心碎寻短怎么办?而且你自己那么凶还怪人家不敢跟你报告”冯心豪忍不住跳出来帮老板说话,觉得老爸这根本在强人所难。以后他红了可不想遇到这种难搞的女方家长。 “你住嘴!谁让你多话了。”胳臂往外弯,这小子怎么就不会多替他姊打算打算。 “既然是那么特殊又高不可攀的身分,你还是继续去当你的大明星,别再来招惹我们心悌,我们冯家的女儿不能躲躲藏藏、没名没分的跟着一个男人,她比较适合一个可以光明正大走在一块儿的男人。”冯父撂下狠话,就是掐准那家伙办不到的难事,非逼他和女儿分开不可。 “爸”冯心悌觉得老爸把话说得太重了,而且讲什么名分也言之过早,他们只是稳定交往中,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同,彼此并不急着走进婚姻里啊。 “老‘鸿’,你这样是太独断了啦,怎么能随你喜欢就棒打‘腌’鸯,叫他们马上‘昏’开呀。”一旁的兰姨也为冯心悌感到心疼,觉得她爸做得有些过分,要保护自己女儿也不能这样刁难别人的儿子,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宝贝,皆大欢喜不是很好吗? “对啊,这样姊太可怜了,每次想谈恋爱都被你斩桃花,害她都被别人在背后笑她有个恋女情结的魔鬼老爸。”冯心豪再次声援,替姊姊打抱不平。若是换作他,早就跟男人离家出走了,还在这里傻乎乎的让老爸当三岁小孩管。 冯立远以一敌众,更是气愤难平!不明白一家人连员工,怎么都在一夕间背叛他,站到那个浑小子那边,着了他的魔。 但看看尹东杰,他本身的情绪反倒不如旁边几人激动,就算被骂也不恶言相向,一副见过大风大浪的沉稳气度。这大概可以归功于他多年来被狗仔们尖锐攻击的经验所致,比起那些嗜血的八卦媒体,伯父实在太宅心仁厚了。 第十八章 “只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伯父就会答应我们交往吗?”他突然提问,神情还有点庆幸。 一票人都傻了,尤其冯立远的脸色最是吃瘪。 “东杰?”她并不希望他拿自己的事业来冒险啊! “如果伯父可以保证,我会立刻安排,向外界会开我和心悌的恋情。”他语气坚决地承诺,对着身边的女人微微一笑,要她安心。 尽管他热爱这份工作,但若将冯心悌放到同一座天秆上,其中孰重孰轻,一点都不难抉择。 “不可以!”冯心悌抢在父亲回答前否决这个交换条件,见到她最不想影响的男人居然要为了她拿自己的事业冒险,一把压抑的怒火直冲脑门。 “爸,是我不想在媒体上曝光,才要求他不准对外提到我们正在交往的事,你不要再逼他了!”她跟父亲呛明自己的立场,强调男友并没有让她受到委屈,所以他不需要再拿这件事来威胁他,反而造成她的困扰。 这也是冯心悌从小到大,第一次对父亲的决定表达强烈的不满与叛逆。 冯立远震慑地瞪着连自己都不认识的女儿,满脸难以置信。 尹东杰拉拉女友的手,要她冷静一点,别这样跟父亲硬碰硬的对立。一旁的冯心豪也皱起眉头 “哇噻,那我们家门口是不是会来很多记者拍照、采访?”口气中藏不住的兴奋。 “嘿呀,要是到店里来的话,偶们的生意可能会变得太好,突然忙不过来捏。”兰姨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到时候兰姨就出名了,上镜头前要记得化妆喔。” “放心啦,偶会偶懂” 前面一对苦情鸳鸯正在为“知名度”的问题大大烦恼,这里却有一组不怕爆红的拍挡在热烈讨论该如何迎接日后的走红人生,天真无邪到令人发指! “你们两个,没事滚远点!”冯立远简直火冒三丈,被这两个闹场的天兵弄得脑筋乱哄哄。 “我说老爸,你就成全一下,别再逼他们了好不好?我可以用我将来的星途保证,杰哥真的不是一个会拈花惹草的坏男人,要不然我头一个就反对了。”冯心豪的风向说转就转,甚至押上自己的梦想作保。若不是亲身和老板相处过几个月的时间,那晚又亲耳听到他对老姊的爱情宣言,他这个恋姊情深的弟弟又怎么可能放任老姊跟一个只会玩女人的浪荡子交往。 “嘿呀,偶也感‘结’这个肖年郎不错,长得那么高又帅,看看这个身材和那张‘怜’,以后跟心悌生的小朋发一定很古锥,‘轮’见‘轮’爱啦。”兰姨也很满意这位大明星来当他们心悌的男朋友,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就很优秀,而是因为她更相信冯心悌的智慧,肯定她有能力判断这个男人值不值得自己去爱。 “闭嘴,你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冯立远一口否定兰姨的意见,还恰巧刺中她最脆弱的一点。 她当场脸色刷白,用力的看着这个了不起的“头家” “嘿啦,偶就是没有看男人的眼光,当年才会嫁呒对人,被人离掉,现在在这里被你嫌弃啦!”年轻时那段失败的婚姻,一直是她内心深处抹不掉的旧伤疤,谁碰都会痛,更别说是这个她心仪已久的男人,绝对是痛上加痛,还要外加一把盐。 “兰姨,你要去哪里?”冯心豪急忙追问,见她气冲冲地往后走。 “啊是没听到人家叫偶滚喔!”她就很有骨气的滚给那个人看,不想留下来让人看扁,自取其辱。 “爸,你怎么可以跟兰姨说那种话?”女人最懂女人的心情,冯心悌可以体会兰姨现在的心清有多受伤。 “我、我又不是那个意思。”冯父也懊恼自己的一时口快,不过话都说出口了,在这个当下实在拉不下脸承认自己的失言。 “那你还不快去追她,向她解释清楚?” “明天就会来上班了,有什么好追的。”他断然拒绝,嘴硬地展现男子汉气魄,特别是在那个“外人”面前,他怎么能有半点示弱,追着一个女人跑多没面子。 冯心悌用一种不可理喻的眼神直视父亲,实在看不惯他这种口无遮拦又死不认错的态度,觉得他根本是把自己的怒气迁怒到兰姨身上。从小他就教育他们姊弟要知对错、辨是非,结果自己做错了事却是这种置身事外的强硬态度,连句道歉都不肯说 “无论如何,我都会跟东杰交往下去,就算爸再怎么反对,这次我不会再乖乖听话了!”她横眉怒目地瞪着父亲,坚决捍卫自己的爱情,倔强的眼中同样含着对父亲的失望。 “不要这样跟伯父说话。”尹东杰扳过她的身子,暂时隔离父女俩对立的目光。 他知道,当她跟父亲怒目相向的时候,心里也会感到难过心痛,冷静下来就会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 “他说话的时候也没有顾虑到对方心情,没想过那些话有多伤人。”她为男友抱屈,也替兰姨抱不平,故意很大声地说给后头的父亲听。 “伯父只是心直口快,你知道他是因为太爱你才会这样。”他柔声安抚,正是因为了解冯父爱护女儿的本意,才不生气长辈的苛刻训斥。 本想抱抱她的,却怕加深冯父的不悦而作罢,只是笑着捏捏她堆满怒气的脸颇。 “我知道,所以我才想要得到他的同意,希望他可以祝福我的选择,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自己的决定才是对我们最好的,为什么要用这种伤害人的方式去爱人?”她隔着男友的肩磅,略带无奈的口气依旧掺杂不能谅解的情绪。 她并非不明白父亲疼爱她的出发点,所以长这么大,即使心里有过与父亲不同的看法,也从来没有在大事上忤逆过他的意思,就是不想让父亲为她劳神操心。 可是这次不一样,她真的很爱很爱这个男人,非常想守住这段缘分,珍惜这份感情,但为什么父亲就是不能听听她的声音,尊重她的意见,给他们一点时间来证明这个选择不是他想的那样糟糕,而且还伤及无辜的兰姨,把她一块儿骂进去。 尹东杰给她一个意会的缓笑,也瞥见她背后的冯立远其实正皱着眉头,严肃的神情里看得出几分内疚 这对父女,真是连固执起来都很像啊! “你先回去,我要去找兰姨。”她灰心地不想多说,只想代父亲去向兰姨道歉,好好安慰她无端被牵连的心清。 “一起去。” “不,我就是不想你曝光。”她存心强调,刻意示威,让背后的老脸一阵扭曲 “姊加油!杰哥也加油。”碍于父亲脸上的杀气腾腾,冯心豪只好小声地帮偶像打气,惶惶然地退得更远。 她走后,尹东杰转向冯父,依然保持礼貌的对长辈微笑,道别。 冯立远立刻继起锐利的眼神,摆出一副备战态度,坚决地要他死了这条心。 “我绝对不会同意你们的事!” 一个月后—— 冯家容厅坐着两个男人,对着同一台老电视,冲了一壶茶,嗑着同一盘酱油瓜子 “你说,那些女人究竟在闹什么脾气,我又不是没付薪水,她没事搞什么罢工?”虽然加上了“那些”但还是听得出来冯立远口中说的是某位让他感到特别头疼的特定员工。 “兰姨应该是在向您撒娇,其实她是在等伯父去找她回来。”尹东杰轻松分析,已经由女友口中得知兰姨和冯家之间的渊源,当然也包含两位长辈间的“心结”而且这回兰姨好像是准备和伯父杠上了。 “我为什么要去找她?我是老板耶!”事隔月余,冯父还是嘴硬得可以咬碎一把瓜子。 那个女人不在又怎样!只不过少个人端菜,找不到一些库存备料,受了儿女的气没人安慰,没人跟他斗嘴解闷,部分客人还在问老板娘怎么没来,烦得他偶尔会把盐当成糖,糖当作盐 那个女人不在又怎样?当然不会怎样:只是有点非常不习惯罢了。 “如果只当您是老板,她当然不会跟您闹这顿脾气。相反,如果伯父也只当她是员工,就千万别去找她回来,免得招来误会,日后牵拉不清。”他笑着替长辈添上一杯热茶,解渴降火气。 “臭小子,你挑拨离间啊?”他喝着别人呈上的茶水,却没因此给人太多面子。 尹东杰不以为意的微笑,经过这一个月来的“和平相处”他大概也能摸透伯父外刚内柔的性情,说话本来就冲了些。 “我是真心在为伯父和兰姨着想,如果没那个意思,就该绝情一点,趁早断了对方的念头,这样才是真正的对她好,让她早点去寻找属于她的幸福。”这可是为了大家都好的肺腑之言呐。 “那要是不想断呢?”看那小子一脸诚恳,冯立远自己反倒犹豫了起来。 “让女人气消也有不少方法,例如”他诚心地再提供几个能讨女人欢心的建议,从送礼物到赞美,对三到八十岁的女性都很受用,尤其在对方本来就对你有好感的情况下,更是事半功倍,效果奇佳。 冯父频频点头,愈听愈觉得这小子说得有道理,不过转眼一瞥——又瞇起刀一般的锐利目光 “臭小子,看你对女人挺有一套的,就是用这会拐走我们家女儿是不是?”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八成是从不少女人身上学到的经验。 “伯父的家教这么好,把心悌教得这么聪明伶俐,我怎么拐得走,应该是她把我连人带心拐走才对,不然我怎么会坐在这里陪您嗑瓜子?”他见招拆招,语气不改真挚诚恳,这个月来一有机会就跑来冯家赞美他女儿,一点都不怕挨骂受训,全身被瞪到穿孔也在所不惜。 “别以为你这样讲我就会同意你跟我女儿的事,我只是多妙了点菜,好心让你过来搭个伙而已。”都怪他那个胳膊往外弯的不肖子,成天找借口邀请他老板来家里作客。一开始本来想将这小子轰出去,但宝贝女儿又会跟着一起出门 算了算了,看不见更担心,不如把他们留在家里看管还安全些。 第十九章 “是,谢谢伯父。今天的红烧鱼味道真棒,下次要请您再做给我吃喔。”除了赞美女儿,他也没忘记要夸奖做父亲的好手艺。虽然每次来冯家吃饭,回去后都要花更多时间消耗热量才能保持健美体态,但为了他和女友的未来,这些运动量绝对是值得的。 “我为什么接受你点莱?你是我们家的人吗?”他克制住心里的得意,觉得这小子还真识货,不像他那个儿子就会吃,从来没说过一句赞美。不过他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在工作时间之外,冯立远也只为自家人下厨做饭。 “只要伯父点个头就是了。”他笑容灿烂,完全不为难地建议。 “想得美。”冯立远是老而不傻,怎么可能上了这小子的当。 尽管经过这个月的观察,他发现这个年轻人好像没他原来想的那么差劲,对待他女儿也是挺体贴用心的,但要开口承认这些正面的观察结果,他的面子可过不了关。 “心悌怎么还没回来?”他抬头看时间。 “是啊,都快十点半了。”他笑着附和,总觉得有股“转移话题”的可疑气氛。 拿出手机正准备拨电话,大门就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回来了。”冯心悌一进门就微笑,看到父亲和男友坐在一起嗑瓜子没有打起来感觉真好。不过才往前走了几步 “你——” “怎么这么晚?伯父有多担心你知道吗?”冯父还没开口问,尹东杰已经代为质询,口气还严厉得很。 “对不起,爸,今天公司比较忙,临时又延长加班时间。”她柔声道歉。经过将近半个月的冷战,在男友和弟弟的有心调解之下,她和父亲的关系已经恢复以往的和谐。特别是父亲如果不针对男友口出恶言,她就更没有理由和老爸呕气了。 “再忙也要抽个空打通电话回来,你知道我们等得有多心慌,晚餐都消化不良了。”尹东杰绷着一张脸,训得女友哑口无言。 旁边的冯父看女儿挨骂有点心疼,但想到自己从小包严格的管教,而且这小子也是因为担心女儿而念了她几句,他这做父亲的也只好摸摸鼻子,扮起“慈父”角色。 “是是啊,下次要记得说一声,去洗手,待会儿来吃点水果。”怕女儿再留下来挨骂,他赶紧挥挥手,要她离开客厅。 “好。”她乖巧地点个头,走向房间。 趁着冯父去厨房准备水果的时候,尹东杰则是轻手轻脚跟着女友溜进房间,一把抱住她香软的身子,舒服地一叹。 唉,伯父管得紧,导致他们俩这个月虽然经常碰面,但能做的事实在有限,只有趁着餐馆里的营业时间,他们才能一起外出约个会,重温情人间的所有甜蜜和热清 她在他怀里转个身,正面拉开一点距离,睨着他。 “刚才在我爸面前骂我骂得很过瘾峨?”她戳着他胸膛,力道不太轻。 他抓住她可爱的小手,改贴在他胸口,希望她温柔一点,用摸的比较受欢迎。 “人在屋檐下,你配合一下嘛。”他也是无可奈何,不在伯父面前表现得“在乎”她一点,伯父怎么会把他列为同一阵线,知道他其实是个认真又负责的好男儿。 “我看我爸好像愈来愈喜欢你了,现在几天没见到你,还会问起你,感觉比担心我还惦着你。”她忍不住发笑,总是受不了他的撒娇,也很乐见他的努力终于有一些成效。 她知道其实要他这个大忙人经常抽空来家里陪父亲“博感情”也是一件不容易但很有心的事。所以除了父亲被他的毅力“软化”她也一天比一天更爱他,被他的诚心深深地打动 真的,她很谢谢这个男人那么努力的在“追”她老爸,让她感动又放心,看来不必太担心他和老爸日后的关系紧绷了。 “我本来就是一个这么有魅力的人,又吃醋啊?”他一脸骄傲自豪,本来就很有信心赢得伯父的好感,就说是她太祀人忧天了。 “一点点。”她瞅着这个自恋狂,承认自己偶尔有点吃他的醋,不知怎么有种老爸以后可能会被人抢走的预感,因为这男人实在太会讨人欢心了。 兰姨啊兰姨,您还是快回来吧 “真可爱,过来亲一下。”他捏捏她的脸颇,看着她娇俏嫣然的神情,情不自禁就要把她抓过来吻几下。 “不要,我要换件衣服,你先出去。”她拒绝配合地推开他的脸,才不让这男人占尽上风。 “你都要换衣服了,我怎么能错过”他死赖着不走,还假好心的动手帮她脱衣服,一下子拉她拉链,一下子掀她裙子,冷不防还偷偷搔她痒。 “讨厌”她边躲边笑,两个人在房间里玩得乐不可支,眼看就要跌向床铺 “你们两个还不出来!”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吼,吓得两人噤若寒蝉,马上站好整理衣服。 “你的家教真严。”他边帮她整理仪容,忍不住低声抱怨。 她无奈地回以一个苦笑,习惯就好。 “不过没关系,以后嫁到我家就轻松多了。” 她愣住,望着他的笑容,整个发傻。 他抬头看她呆愣的模样,笑意越发灿烂,褐眸中满载柔情 是啊,他当然有和她天长地久的打算,不然这女人以为他成天到这里来死缠活缠地讨她父亲开心是为了什么? 四目对望,凝结着浓浓的情意与悸动,他们无须言词,也已确立了彼此的真心,达成迈向永远的默契。 手牵手,他忍不住低头吻她,两唇愈靠愈近,心也紧贴在一起 咚咚咚!“臭小子,你一直待在我女儿房里有什么企图” 门上传来刺耳拍打,提醒这里还是冯父的管辖范围“外人”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乱打他宝贝女儿的主意。 唉,伯父好会杀风景啊尹东杰迅速啄了一下那双近在眼前的红唇,百般不情愿地前去应门。 等着吧,为了他幸福美满的将来,他一定会成功收服未来岳父的心,就算他是钻石心肠 “伯父,手不疼吗?” “我的手很好,拿刀绝对没问题。” “拿刀干什么,水果不是都切好了。” “臭小子,叫你吃水果你跑去吃我女儿豆腐,找死是不是!”“我死了心悌会伤心的” 冯心悌噗哧一笑,听着两个男人愈来愈远的对话,心里的幸福却愈来愈踏实 总有一天,当她说出“我愿意”的那一刻,她想自己一定会因为想起今天这幕而微笑。 不过这一刻,她只庆幸自己的平凡,并且感谢这份平凡 让她拥有那个男人的爱。 今天是个大日子,冯心豪第一次当主角拍的饮料广告将在电视上首播。 半个小时前,冯家人已经齐聚家中,慎重其事的像在准备观赏什么盛大的颁奖典礼,其中还包括终于“重出江期”的兰姨,只可惜尹东杰人在国外宣传,不能参与这场家庭盛会。 “姊,美嘉要跟你说话。”冯心豪从房里走出来,把无线话筒递给她。他刚才正在打电话通知各路朋友,要记得收看待会儿的大首播。 冯心悌接过电话,招呼还没打就挨了骂—— “你太过分了!” “我怎么了?”她奇怪自己是哪里惹到好友了。 “跟大明星交往居然没告诉我,亏我还把你当好姊妹,结果心豪都比你够义气。” “对不起,最近实在发生太多事情”冯心悌恍然大悟,连忙道歉,前阵子她的“家务事”真的有点多,一忙就忘了和好友联络。 “还不就在谈恋爱,你重色轻友啦!”唐美嘉感叹友谊薄如纸,使劲地唉唉叫。 “对不起嘛,是我疏忽了。”她也不能否认近来的确因为恋情顺遂甜蜜,快乐得有些忘了其他人的存在,赶紧补上关心。“你最近怎么样?” “不怎样,工作运和恋爱运都一样差。”她的口气也没好到哪儿去。 恋爱运? “是哪个男人又惹你不开心了?”她猜好友是不是又遇到什么对她疯狂追求的男生,毕竟长得太漂亮就难免会有这种“附加困扰”跟她那个“见不得光”的帅气男友一样。呵。 想到尹东杰,冯心悌的唇线又自动往上飞扬。 “不是男人,是大叔”她的声音好绝望,好可怜 “你的‘期待’回来了?!” “我说过他是我的恶梦!恶梦!”她不准好友用那么喜出望外的口气形容那个人,要知道她可是被那个恶梦缠了二十几年还没醒耶! “好那说说你的恶梦怎么了?”冯心悌依然无声地笑着,觉得好友有时真像个小孩子。 “他呀,真的很恐饰,从我出生的时候——” 出生? 她看看手表,看来是要错过待会儿的首播了。 “嗯,你说,我在听。”不过为了避免再被冠上“重色轻友”这种没义气的罪名,并且让好友的心情好一点,她还是决定暂时牺牲一下弟弟,关心关心朋友。 “那个大叔真的很过分啦” 第二十章 几个月后,冯心豪正式卸下助手工作,签了一张经纪约,在尹东杰的建议下,开始去上一些正式的表演课程,陆续在一些戏剧及mv中客串演出,并且接了一些谈话性的节目通告。 这天晚上,冯心悌正在家里和弟弟讨论要陪他参加节目录像的事。 由于这个通告必须邀请一位兄弟姊妹一起参加,聊聊艺人私底下和家人相处的情形,如果她不去,冯心豪就少了一次露脸机会。 经不住弟弟苦苦哀求,冯心悌也只好跟着“下海”献出屏幕处女秀。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姊弟俩讨论到一半,就听到他们家老爸一进门便拉高嗓门怒吼。兰姨跟着冯立远一起走进大门,手里还提着亲手卤的几样拿手菜。 冯心悌快步迎上前去。“爸,谁惹你生气了?” 她的关心,反倒惹来冯父厉目一瞪。 “你你跟那个小子是打算一辈子偷偷摸摸谈恋爱,不结婚也不生孩子是不是?”他气急败坏地质问。 “啊?不、当然不是。”她被问得一头雾水,但看老爸一脸怒气冲天,好像她答个“是”他就会立刻爆血管的样子,加上兰姨在后头拼命使眼色,她当然要说“不” “那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要结婚、生孩子,他跟你交往都快一年了,难道连这点盘算都没有?”冯父进一步逼问,都忘了几个月前他还脸红脖子粗地强力反对那个男人和他女儿拉上关系,但如今却用同样的态度对他们逼婚兼“逼孙” 毕竟相处了超过大半年,那个尹东杰还真挑不出什么坏毛病,近来连绯闻都销声匿迹,足见他确实有努力想扭曲过去的“不良”形象,证明他对这段感情的重视与认真。 “他是有稍微提过。”因为心里也没有明确的时间表,她不敢把话说死,免得破坏了父亲和男友之间得来不易的和平。 “稍微是什么意思,有诚意就快点带他父母来提亲,不然就别拖拖拉拉的耽误你的青春,他们把别人的女儿当什么了!” “爸”她真的不晓得父亲为何突然针对这件事大发雷霆。 冯立远看女儿被训得一脸不知所措,既觉得她无辜,又觉得心里那把火气更闷了! “真是气死我了!”他跺着脚往房里走,索性不说了。 冯心豪这才靠近兰姨身边,小声地问:“兰姨?我爸他是怎么了?”他也看不懂老爸干嘛突然“自爆”近来不是都和杰哥相处得很麻吉,三不五时还有说有笑地排挤他这个亲儿子哩。 “还不是刚才有个客‘轮’抱着刚满‘夜’的外孙到店里来跟他炫耀,还笑他是不是把女儿当老婆管,管得你姊都不敢交男朋友,打算一辈子把她留在身边做老姑婆。” 听兰姨说明刚才的情况,冯心豪的反应是大翻白眼,说那个客人真无聊,没事害得人家“家庭失和” 但冯心悌却可以理解父亲的心情 “他啊,其实是很想跟‘轮’炫耀女儿的男朋友,‘摇摆’一下,但是又不能‘梭’出来,所以憋得一肚子火,气消就没事了啦。”兰姨拍拍她的手,要她别太在意。 然而冯心悌却反而因为意识到了父亲的这份“委屈”心里产生一股歉意。 要传统的老爸接受尹东杰那种形象花心的男人当女儿的男友已经够难了,现在好不容易认定了他是个好女婿人选,却连说都不能说出来,心情肯定很闷的。 “不过厚,兰姨也觉得女‘轮’的青春真的不能随便耽误啦,啊那个东杰要是真的有在爱你,‘素’不‘素’早点给你交代比较好蛤?”兰姨像母亲一样,也希望他们能快点有个好结果。 “谢谢兰姨的关心,你先进去看看我爸吧。”她浅浅一笑,无奈自己也没办法给长辈们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本来觉得自己谈几年恋爱也没关系,不急着和尹东杰有进一步发展,这样对他的事业也好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其实虽然是两个人的感情,但影响范围却至少是两个家庭,甚至更广。 她怎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不孝呢 几日后,冯心悌请了假陪弟弟参加节目录像。 下午录像结束后,她和弟弟一起搭公交车离开,却在过了几个站牌后,换到另一辆车上。 “第一次参加录像的感觉怎么样?”尹东杰看着她特别经过梳妆打扮的模样,真是灵净似玉,美得让人心动,差点就想再跟她告白一次。 “超紧张,我手心一直冒汗,心脏好像都快停了。”她真佩服他们这些当明星的,怎么能面对那么多摄影机还能谈笑自若,还有头上一堆像太阳一样的灯都快把人烤焦了。 “习惯就好了。”他拿手帕替她擦去额角及颈间的薄汗,真的很希望她不要太排斥那样的场面。 “我也这样想,毕竟我弟将来要当大明星,我这个星姊总不能太给他丢脸呀!不过等同事、朋友们见到我出现在电视上,一定会大吃一惊吧,呵呵。”她俏皮地笑道。 现在她对于演艺生态真的有愈来愈熟悉的感觉,毕竟她很关心的两个男人都在这个圈子里,免不了会听他们聊起工作。而且她有时候也会充当助理,陪着弟弟一起跑通告,所以多少也会增加她的适应力。 “这么想就对了,而且还要加上一项”他欣然一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条项练,直接帮她戴上。 “这是?”她盯着胸前的坠子,竟是一枚嵌着钻石的银戒?! “先戴着。再过半年,等我从美国回来,我会亲自把它会在你手上。”他牵起她的手,轻抚那纤细的指节,温柔含情地许诺。等他拍完这部电影,下一件大事就是要娶她为妻,因此,她除了当星姊,还得适应一下人妻的身分。 她难以置信地愣望着他深情款款的目光,心里除了一股被触化的温热,还有一阵惊慌—— “是不是我弟又跟你说了什么?”所以他才会赶着向她定下时间,好让她父亲放心? 尹东杰挑眉微笑,摇摇头。“我错过了什么吗?” 看来她好像是觉得他今日的“订婚”跟她弟弟有关,但其实他只是想在长时间分开前,先把这个非他莫属的女人给“订”下来罢了。不然要是在他出国期间,有哪个坏男人想乱打她的歪主意怎么办。 交往了近一年,女友好像都不急着定下来,让他这个自信满满的男人反而很不心安,觉得早点“套”住她比较妥当。 “也没什么啦。”她干笑,后悔自己先说溜嘴。 “哦!现在就开始对我说谎了,存心要让我走得不安心吗?” “什么走!是出国,出国而已。”她板走脸更正那种不吉利的说法,恼他居然触她男友楣头。哼。 “到底什么事?”他捏捏她不悦的脸颊,心里倒是对她的这份紧张感到很乐。哈,他真是个坏心的男人啊: “真的没什么,就我爸他”在他的逼迫下,本来就不爱又不擅长说谎的她,只好把前几天的事情全说给他听。 “那不正好,你戴着这条项链,我们一起去跟伯父说清楚。”他听了大笑,觉得这真是天赐良机,本来他还有点担心伯父可能不会马上同意他们的婚事,虽然近来他和伯父的关系已经大有进步,但要娶走他的宝贝女儿,或许仍是另一个信任度的大考脸。 结果,伯父居然已经在逼婚了?!这教他不开心还有道理吗?哇哈哈冯心悌看男友笑得那么高兴,倒是替他烦恼了起来。毕竟结婚跟交往不同呀,谈恋爱可以低调不会开,但要是结婚还不会开,她老爸可是会大发狂,绝不可能接受的! “可是,这样不是会——” “如果你不会给心豪丢脸,也不可能会影响我的演艺事业。”他不听也猜得准她的想法,虽然是出于对他的体贴,但他不许她再为他多虑,徒增自己的压力。 “之前我不想让你曝光,是担心你一下子面对太多媒体,压力会很大,并不是担心你影响我的魅力。”他郑重强调。 他唯一担心的就只有她会受伤而已,因此才没更早将她娶回家,就是希望她能慢慢适应将来可能要面对的媒体阵仗。 届时结了婚,他自然不可能还要藏起妻子,让她继续当个隐形人,受到“不明不白”的委屈。 “何况,如果这个事业无法容纳我心爱的女人,那么也不值得我留恋。”他握紧她的手,坚定地表达与她相守的决心,是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重要。 况且,他自信自己并不是空有外表,毫无实力的演员,也相信长久以来支持他的影迷们的水平,不会只因为他的婚姻状态就否定他在事业上的付出,否则,他真的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 “东杰”她鼻子好酸,无法形容此时心中的感动有多感动。 这个男人怎么会把她看得比自己的事业还重要,又说出那么让人想哭的话,害她有自己好像是这世界上最完美的女人的错觉,不然怎么会让这个除了自恋挑不出其他缺点的男人对她这么好、这么爱 “你千万别哭,不然待会儿伯父肯定不会答应把你嫁给我的。”他看着她眸中愈来愈明显的水光,心里真有点舍不得。 “我偏哭,谁叫你突然准备这个也不先跟我说”害她现在感动得乱七八糟,全是他的错! 她哽咽,就偏哭给他看,两行晶莹水珠沿着粉颊滑下,滴在他手背上。 他笑着替她拭泪,心里其实也为她欣喜的泪水而感动。他们俩的爱,谁也不输谁,只有愈来愈多的累积,幸福地将他们带往更长久的未来。 “哪有人家求婚还先通知的,而且这只是‘预告’,真正的浪漫——” “我知道,在半年后。”她难得调皮,偏要破他的梗,怎样! “不是,是晚上到我家的时候。”他暧昧眨眼,流金般的眸光闪烁着邪魅惑人的光影,催动她的心跳,双腮瞬间染羞。 “**。”她轻推他,手心倒是紧紧握住胸口的钻戒不放。那是她的幸福呀! “好怀念啊来,再让**抱一下。”他想起初见面的那夜,真是血脉贲张、忍不住的亢奋呐。 “不要!”她抵死不从,因为他们还在马路边嘛 “快开车啦。”她娇羞地催促,其实也有点期待他的拥抱。 不过,她更向往他们的未来—— 有尹东杰的每一天。 后记平凡的幸福 这本书的男主角设定是位风靡万千少女的大明星,过去看过一些类似的故事,多数都会让这段“明星恋情”曝光,显示男主角愿意为爱勇敢的担当、负责。但我个人觉得,爱情并非一定要昭告天下,搞得轰轰烈烈才是爱(没有评论其他故事的意思喔,只是分享一下我的观点),有时简简单单也是一种幸福,特别对那些知名度较高的人来说,要谈一场平凡的感情反而像种奢求,而现实中,偶像明星必须隐瞒恋情的情况也比会开的多吧。(例子有一大堆天王级的人物,大家就自己去想喽!) 写稿期间,我一度脑袋空白(其实是好几度啦,羞——),苦思究竟要不要公开男、女主角的这段恋情,一个大明星又该怎么谈恋爱才会精彩、好看?最后,我决定兼顾现实与合理,设想我若是位人气天王或天后,可能也会为了事业,不得已对外隐瞒自已的爱情。而身为“普通百姓”的女主角,揉合了一点作者本身的低调个性,我想她也理应和一般大众一样,不会希望自己的爱情时时刻刻、巨细靡遗地曝露在镁光灯下,爆红得毫无隐私可言。 所以,我决定让他们像平凡人一样谈恋爱,在故事里隐藏起单纯属于两人的感情与快乐。 写稿期间,还发生一则“周董反拍狗仔”的娱乐新闻头条,风波荡漾了几天,我虽然不觉得周董全然无错,但不由得也对身为天王偶像的他感到有点同情,觉得他还挺可怜的,连吃顿饭、交个朋友都要被人用放大镜(或镜头)——检视,试想,如果一个人被跟拍了七年,一举一动都被人紧盯、记录,会写出什么样的报导还不晓得,有机会就故意激怒你,因为负面新闻更有媒体价值,丑照片更具可看性 天啊,换作是我,不疯也奇怪。什么再好的修养,我想也不可能修到“没人性”的境界吧。而在人性中,谁可以不发疯、发火?至少,我个人就做不到,所以可以稍稍体谅他的不悦,以及那些不算太好示范的反击动作。 我想,当一个大明星要好好谈恋爱不太容易,而身为他们的另一半,尤其是不习惯媒体的人,更加不容易。因此,我没太为难这个故事里的男主角,希望他和女主角可以避开外界的风风雨雨,好好享受一下平凡的爱情,只要搞定家人——这通常也是一般人会遇到的状况题就好。 下本书若没意外,该是轮到唐美嘉小姐登场了,照她有些孩子气的个性,应该不会是个太“文静”的故事,请大家和我一起期待唐小姐的恶梦吧,哈我真坏心,还是祝大家每天都有个美丽的好梦好了,下次见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