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情殇:凤飞迷雾记》 第1章 乱世儿女 有一种人,她一出生就注定是乱世的儿女。 一九一六年寒冬,在袁世凯复辟帝制失败暴病而亡的几个月后,一个女婴在南方偏远的小镇,一个叫黎村的小村庄呱呱落地。 十六年后,一九三二年初春。 明媚的****照射在宽敞无边的大地上,带着沁凉的风柔和吹拂着绿色的海一般的麦苗,和煦的阳光温暖的抚摸人们满棠的笑脸,天下万物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清澈的小河边,一位十六岁的姑娘喜悦的看着只属于他们的“秘密花园”,泥矮墙围着的小花园里种满了玫瑰、芍药、牡丹……花儿争先绽放,艳如霓灯。 “君宇,你看我们种下的花开得多好!” 经过他们灵巧的双手,挖地、种植、浇水、拔草,当看到花儿美得艳丽,关怡凤不禁欢由心生。 可是,她兴奋的话没有传达到身边俊朗的男子,他正垂睑沉思,剑眉微蹙,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君宇,你怎么了?” 心中泛起了一丝担忧,关怡凤扭头看向他,担忧的问道。 莫君宇仿佛被拉回远离的心智,缓缓扯开一抹淡淡的笑容: “我?我没怎么呀,你刚才说什么?花吗?是的,它们真好看!” 她微蹙柳眉,缓步上前,纤长的指尖轻抚上他俊朗而坚毅的脸颊,温柔的望着他仍有些迷离的眼神: “君宇,你到底怎么了?” 自从去年日本制造“柳条湖事件”发动了侵略中国东北的战争之后,莫君宇离魂的模样就时常出现。 她不想告诉他她见到了心中有多么的担忧,可是那日渐的担忧因他渐次越多的深思而变得心慌无措。 莫君宇突然一手握着触及他脸颊白皙的柔荑,深深凝视着眼前明媚可人的女孩,黑眸中的情感如海浪波涛,声线有些嘶哑, “怡凤,我,我想……” 他心中已被那件事情填满,他痛苦了很久,挣扎了很久,他多么想告诉心爱的女孩他的心事,可是如果告诉了她,那将意味着…… 他离开她。 他多么不舍,多么不愿,可是他心中的理想、他的抱负难道只是这样吗? 第2章 羞涩 他犹豫半晌,终是不忍启齿,丧气的垂下头: “算了,没什么,我没事的。” 关怡凤心中渐慌,一向沉稳冷静的莫君宇很少如此失措,他反常的举止不禁让她如惊弓之鸟般的心惊。 “君宇,我很担心,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怎么可能有事瞒你?怡凤,你是我未来的妻子,是与我共度此生的爱人,即使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我们也不会分离的,不会的……” 他忽然紧紧搂抱着她,语带伤感地低吟着。 他抱着她好紧好紧,紧得让她几乎要窒息了。 他到底是怎么了?一股浓浓的不安渐渐爬上她的脑海,久久无法平息…… —————————————— 回家路经村口,张大婶正在地坪上晒稻谷,她看见一对青年恋人牵手走来,圆润的脸庞浮上了浓浓的笑意。 “君宇、怡凤,你们又去河边玩了吧?你们俩的感情可真好。想我嫁给你张大叔几十年,他还从来没有正正经经的带我出去玩耍过呢!” 张大婶一脸的羡慕,回忆起姑娘时的青春时光,她眼睛闪着炫丽的神彩。 “您好,张大婶,您在晒稻谷吗?我帮您吧!” 听到张大婶的话,关怡凤脸上一红,看到张大婶满脸大汗的样子,她关切地问。 “不用了,我自己能忙得过来。还是怡凤你心地好,又喜欢帮助别人,谁娶了你呀,就是谁的福气喽!” 张大婶真心赞叹道,眼神颇有深意的瞟向莫君宇,问: “君宇,你什么时候娶怡凤过门呀?” “今年冬天,我就会娶怡凤过门了。” 他微笑的说罢,深情的看了眼已羞红了脸的关怡凤。那绯红的脸颊如初熟的桃李,美若天仙,他墨色的眼瞳更加深邃了。 张大婶见状笑呵呵道: “好,好,真是一对好青年啊,我预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谢谢您,张大婶。” 他欣喜的道谢。 “东三省沦陷了!中国的东三省已经被日军占领了!——” 突然,一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划破了黎村半辈子来平静的画面。 第3章 相拥 瞬时间,整个黎村笼罩在一片恐慌之中,村人们奔走相告,人人脸上浮现出一种恐怖无望的神情。 听到这个可怕的讯息,莫君宇的脸色一下子暗得可怕,静默的垂睑思索着什么。 看着这样的莫君宇,关怡凤心中的担忧又重新浸入她的脑海,不安的思绪渐渐在她体内凝固,驻扎在她的心中…… 漆黑的夜空,月亮隐藏在乌云背后,人类世界沉浸在浓浓的黑幕之中,似在昭示着中国命运的坎坷与磨难。 在这片暗淡的夜色下,两个相视而立的年轻恋人静默无言,使整个院落弥漫着一种惆怅与不安的气息。 “怡凤,我……想了很久,我想参军!” 莫君宇抬起头,坚定的对她说出了埋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关怡凤眼波动了动,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心中如静湖掷石激起了千层波。 莫君宇见她不语,心一下子急了, “怡凤,我是说真的,我要离开你了。我想要参军,我要参加抗日武装,参加共产党的部队,我认为,只有中国共产党的部队才能拯救中国!我……” 他深深的看她一眼,带着几分悲痛的语气又说: “东三省已经沦陷了,中国的局势已经到了惨烈破败的地步,全中国的人民处在痛苦和恐怖的世界里,如今已不是可以考虑儿女私情的时候了。国之将亡,何以为家?” 关怡凤静静凝视着神情有些激动的莫君宇,那份真性情,那份抱负,他隐忍多时的那片浓浓的爱国热情终于迸射而出,她心中忽然间有了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你……终于决定了吗?” 她发现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有一丝暗哑,是一种无法竭止的心情的映照。 她带着几分感性的声音说: “我知道的,我一直知道你的心思。那年邻居陈队长回乡探亲,你请求他让你摸摸那把枪,从那时候开始,我就知道你的心里一直存有参军的念头。你是家中的独子,家有年迈的父母,而我,也成为了你无法一展抱负的包袱。可是……” 她握着他的手,真诚的说: “可是,你是一个热血的男儿,立志参军这才是你的真性情、真抱负,只有真正的男人,那样的莫君宇才是我所深爱的男人!” 第4章 泪洒分离 她强忍着泪水,她知道她的一番话是送别了自己心爱的恋人,她多么想抱着他,哀求他不要走、不要离开她,从小到大他们没有一天分开过,她根本无法想象没有他的日子她要如何的渡过。 可是,她不想看到他痛苦,受内心的折磨,她爱他,那么她得放开他,只有这样,他们两人才可能真正的幸福。 “怡凤,怡凤……” 莫君宇紧紧搂着她,从眼角滑下了一串泪水: “你明知道我会离开你,甚至有可能会……一去不归,你为什么还要舍得让我离开? 你那么明理,那么的好,你让我如何能舍去你?我怕,我真怕我永远也无法照顾你了……” “君宇,我不怕,我不怕的,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因为有我在家里祈求上天保佑你,你一定会平安回来,我坚信不疑!” 她洒下了清泪,渗透了他的衣裳,打动了他的灵魂。 “谢谢你,怡凤,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你是我一生中最爱的女人,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我莫君宇对天发誓,我此生绝不负你! 怡凤,你一定要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 他紧握着她的手,深深地凝视着她,他许下了今生承诺,他爱这个女人,甚至超越他的生命! “我会等你的,一定会的……” 她掩嘴,泣沥无声,无法抑制的泪水滑过手背,滴落土中。 他们凝视着对方,心里深深的知道,只有等到祖国解放的那一天,他们才有再次相见的机会。 三日后的凌晨,在朦胧晨雾里,这对十几年来未曾分开过的小恋人就这样分离了。 关怡凤含着热泪恋恋不舍地送走了恋人莫君宇之后,天天过着想念着他的日子。 她开始渐渐关心国家的局势,时常向村里的干部们打听中国的战情和目前的政治时局,心中不断盘算着祖国解放的日子。 可是听来的消息却是好坏参半,毕竟这里只是一个偏僻的小村庄,消息渠道太过贫乏,打听到的消息既不确切,时效性也差,这让她提着不安的心担忧的过了一天又一天。 第5章 有好人家,你就嫁了吧 一晃四年过去了,今天又是一个百花绽放的美丽日子,可就是在这美丽的日子里,黎村却收到了一个巨大的噩耗。 村里的干部突然从省城带来了日军将要攻打黎村的消息,这个恐怖的讯息立刻令全村的人们处于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村人们纷纷收拾行囊,四处躲藏,大部分的村民都选择去一些太平地区的亲威家避难,村子里顿时乱成了一团。 当幕色降临,在这没有星星的晚上,村人们忐忑不安的心给这分夜色添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叩叩叩……” 前院传来急敲的声音,在内屋的关怡凤和母亲顾芳荟吓了一跳,关怡凤向母亲示意她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莫君宇的母亲连荷清,她皱着眉牵着关怡凤的手一同走进屋里。 关怡凤很快端来茶,连荷清连茶水也来不及喝上一口,便急着说: “自从得到日军要攻打黎村的消息之后,外头已经乱成了一窝蜂。 我家老头子说,这种兵荒马乱的日子真不是人过的!今天我们商量了一整天,最后决定明日一早就到重庆的弟弟家避难,等过了这个风头再说!” 关怡凤和母亲听闻这个消息都惊呆了,关怡凤心中焦虑,问道: “可是,君宇哥回来之后找不到你们怎么办呢?” “我已经写了一封信给留守在村里的人家,让他们想办法告诉君宇我们的地址。” 连荷清握着关怡凤的手,关切的说: “怡凤,君宇一去四年不归,也从来没有向家里寄过一封信,我很担心他是不是在外面出了什么意外?你是个好女孩,平日经常到我们家里帮忙干活,我们都很喜欢你。 可是……唉,是君宇没有福气,没有来得及娶你进门。我和我家老头子商量过了,为了不蹉跎你的青春,如果有好的人家……你就嫁了吧!” 连荷清的眼中噙着泪花,这些话她深思了很久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怡凤是她从小看着长大,她性格温婉纯良,和儿子莫君宇又是青梅竹马,他们两老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可是儿子参军一去四年,杳无音信,只怕是出了什么意外…… 唉,他们也不愿意害了人家闺女一辈子呀! 第7章 天涯歌女 1 “上海火车站”—— 抬眼望着这漆红艳丽的五个大字,关怡凤心中百感交集,无数道感触交汇在一起,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来到了上海,原以为这里的局势会太平些。 可是,显而易见上海目前的局势也不大好。 随处可见嚣张跋扈的日本人大摇大摆的在街道上穿行,肆行霸道的欺凌着中国老百姓,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来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见到了很多陌生的人,她的将来又会如何? 回忆起在火车上拥挤得不留一丝缝隙的车厢,密密麻麻的为避国难东奔四逃的中国人,她不禁怅然若失。 如果不是日本侵华,如果不是东三省的沦陷导致中国的局势惨败至此。 她,该会是一个中国最普通的农村妇人,过得耕种纺织、生儿育女的平淡生活罢。 “哎哟!” 忽然,一道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关怡凤转身望去,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位衣着时髦的年轻女子被慌乱冲出车站的人群撞倒在地。 她正欲上前,却被那女人耀眼的外形恍了恍眼。 只见那女子穿着一身粉红色带荷叶边皱褶的高雅洋裙,头顶着硕大无比的白色羽毛帽子,全身上下佩带着叮当作响的银饰项链。 她五官娇美迷人,身材袅袅婷婷,皮肤粉腻如雪,真是一位娇美俏丽的女人! 此时,女子神情哀怨地捏揉着受伤的脚裸,许是扭伤了脚,那楚楚动人的神情更添了几分怜爱。 可是,在这个人人危而自保的动荡时局,难言产生英雄救美的美事来,不禁让人为此感到可悲可叹! 忽地,女子抬头紧盯着站在她前方不远的关怡凤,眼神闪出一丝的惊喜。 关怡凤和母亲叮咛几句之后走到她的面前,蹲身察看她的伤势: “是扭伤脚了吗?我帮你看看吧!” “谢谢你,是扭伤了,已经红肿了一大块呢,我连站都站不起来,真是痛死人了!”她痛苦的皱起漂亮的柳眉。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你家住哪?”关怡凤关切地问。 第8章 天涯歌女 2 “我住中正东路x号,你呢,你住哪?”她抬起迷人的亮眸问。 “我们是来投靠亲戚的,还没找到他们呢,我们先送你回家吧!”边说着,关怡凤小心地扶起她。 “好的,谢谢你!”很快她们叫来了三架面包车,说明了地址,车夫们便往中正东路的方向驰去。 半个时辰后,她们在一幢高大华丽的建筑物前停了下来,在女子殷切的邀请下,她们一行三人进入了房子。 厅堂里,古老别致的雕花桐木家具,时髦洋气的西洋摆设,令关怡凤脱口赞叹:“你家可真漂亮啊!” 女子不以为然的撇了撇嘴: “还行吧,这是夜上海舞厅张老板给我安排的住处。只要我在夜上海舞厅当红一天,就能得到这特殊的待遇。 如果有一天,我人老珠黄了,恐怕就……” 她忽然有些感伤地低着头,心中感慨万千。 从乡下进城当歌女,她经历了多少冷语冷遇,看尽了世上万千姿态,好不容易爬上今天这个地位。 可是青春终有老去的一天,她只希望那一天不要过早的到来。 这哀怨的女子便是上海市最有名的娱乐场所——夜上海舞厅的歌女白牡丹,她的声音甜美,婉转动听,是上海数一数二的当红歌女。 “放心吧,你这么漂亮,歌声又优美动听,一定会越来越红的!”关怡凤见她眼神伤感,安慰她说。 “哎,你说起唱歌的事儿,倒是提醒了我。 张老板今早托人在我回乡探亲之时急召我回来就是为了今晚,听说张老板将会在今晚宴请一位大人物,还千叮万嘱一定要我按时赶回来。 这下可真糟糕!我脚裸肿得厉害,恐怕是赶不上今晚的表演了,还不知张老板要怎生责骂我呢?” 白牡丹满脸懊恼,瘫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 “那可怎么办呢?” 关怡凤也为她担心,外表风光洒脱的白牡丹其实也有着许多不为外人道知的难为之事。 白牡丹晦气的叹了口气,抬眼看了看清秀脱俗的关怡凤,眼睛突然一亮。 ———-— 第9章 天涯歌女 3 “怡凤,我听你的声音清新悦耳,想必你唱歌一定很好听吧!就请你帮帮忙代唱一曲,就当是可怜可怜我了,好不好?” 白牡丹状若可怜巴巴的哀求她。 关怡凤一惊,连忙摆手道: “不行,不行,我不会唱流行歌曲,平日在家里也只会哼几支乡间小曲罢了,见不得世面的。” “你放心!离今晚还有些时间,你和母亲先住在我家,明天我再带你们去找你的亲戚,上海这么大,有我这个熟门熟路的向导会方便许多。 我就利用现在这点时间教你唱歌,一定会让你稳稳当当地踏上歌台的!”她抬头挺胸,信心十足的说道。 “可是……” 关怡凤朝她受伤红肿的脚裸掠过一眼,犹豫片刻后只好说:“我先和母亲商量一下后再答复你。” 仁慈的母亲在白牡丹的巧言令色下终于点头答应,白牡丹安排她们在客房住下,便开始教导关怡凤各种唱歌的技巧,以便迎接今晚的演出。 ——————凤凰夜的分割线———————— 姹紫嫣红的夜上海舞厅,霓灯四射,酒气熏香,处处呈现着欢声和笑语。 衣着光鲜的中国人、日本人尽情的欢畅着、舞动着,相互****的抚触着。 在这里,找不到一丝爱国的热情,找不到一丝辱国的仇恨,有的只是麻木不仁的人们醉生梦死的糜烂。 “白牡丹,你是怎么回事?今晚有贵客驾临,你竟然给我出这么大的纰漏!” 夜上海舞厅的张老板一见到白牡丹走向后台,就急忙走过去,然他发现白牡丹的腿脚不便,立刻气急败坏的斥责道。 “对不起,张老板,那是个意外,我也没有办法啊!不过您请放心,我已经帮您找到一位出色的演唱者,这就是关怡凤!” 她往关怡凤背后一推,将她整个人呈现在张老板面前。 “她?……行不行的?” 张老板一脸狐疑地打量着关怡凤,“嗯,清纯可人、青春亮丽,外形还不错,就是不知道歌喉怎么样?” 白牡丹急忙道:“行!一定行的!我听过她唱的曲子,悠扬动听,一定包您满意!” 第10章 天涯歌女 4 “那……好吧,也没有别的法子了,就姑且让她试试吧!”他犹豫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谢谢张老板!”白牡丹满脸欣喜地转头看向关怡凤,关怡凤对她淡淡的笑了笑。 ——————————分割线—————————————— “良田大佐,这边请。” 张老板哈着腰,恭敬地邀请日军步兵联联队长良田康靖进入夜上海舞厅的二楼贵宾厢。 “真不巧!白牡丹的脚今日意外扭伤了,不过您请放心,我已经找到一个比她更好的歌女唱歌,一定会令您满意。” 张老板小心翼翼地瞟了良田大佐一眼后说道。 “不过是个歌女罢了,无碍!美丽的女人我见得多了,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外表美艳,内心无趣,这种无趣的女人在日本比比皆是!”良田康靖满脸不屑道。 “是,是,还是良田大佐有见地,鄙人是孤陋寡闻了!”他一脸谦卑地陪笑道。 在另一厢,一个身着白色西装,年纪稍轻的英俊少年正优雅地跪坐在桐木矮桌前。 他身边的一中年男子附身在他耳边低语道:“少爷,良田康靖已经来了。” “嗯,千万不可让他知道我在这里。父亲还不知道我来到中国,这次我偷偷离家来到上海,可是冒了莫大的风险。 我们皓仁家和良田家平日的关系极好,良田君如果知道我的行踪,一定会向父亲大人禀报的。” 他平和的说罢,迷离淡漠的黑瞳转而看向热闹非凡的舞厅中央。 “是的,少爷。”中年男人恭敬的颔首。 此刻,暗夜的月亮羞涩的从乌云背后探出尖尖头,似现非现。 白日川流不息的街道此时一片寂静与安眠,只有夜上海舞厅,这处充斥着无数梦幻和****的地方,仍喧嚷不休,热闹不止。 关怡凤定了定神,轻盈地步上歌台。 她巡视了全场醉生梦死的男男女女,本与白牡丹约定唱一曲《夜上海》,但觉心情悲怆交错,思愁难复,茫然间竟不由自主地唱出了她此刻心里最想唱的歌—— 第11章 天涯歌女 5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何处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寻找一个爱总觉得早晚费疑猜 我早也徘徊我晚也徘徊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历尽风霜我受尽凄寒心爱的人何在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何处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我早也徘徊我晚也徘徊徘徊在茫茫人海 我历尽风霜我受尽凄寒心爱的人何在 我象落花随着流水随着流水飘向人海 人海茫茫不知身在何处总觉得缺少一个爱 婉转动听的歌声悠扬的飘荡在整个夜上海舞厅的每一分空气里,人人纷纷停伫脚步,静心地聆听。 此刻整个舞厅里万籁俱寂,只听见美妙的音律环绕回旋。 曲意的无奈、旋律的沧桑、歌调的悲凄,静静流淌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田,牵动着他们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灵,激荡着每一个中国人的灵魂…… 一厢内,皓仁道夫执杯的动作蓦地一滞,早些年他曾在中国留学,汉语的造诣很深,这首曲子的意味他能轻易读懂。 在这个动荡的时期,在这个满室日本人的地方,唱出如此悲怆而涵蕴深意的歌曲显然是极不时宜的。 他好奇的眼神正被台上的倩影吸引着,让他不由自主地望向站在歌台上正全神贯注唱着歌的美丽姑娘。 白牡丹满眼担忧的盯着台上的关怡凤,口中喃喃道: “糟了,糟了,怡凤怎么会唱这首歌,不是早就说好了吗?这可怎么办,张老板可是要大发雷霆的……”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楼上张老板订的贵宾厢。 贵宾厢内,张老板一听到突然响起的歌声,脸色一变,眼神快速掠过一旁坐着的良田康靖。 只见良田大佐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歌台,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张老板噌地站起,怒骂道: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丫头!胆敢在我的舞厅里乱唱歌,真是造反了!大佐阁下,你且等着,待我去收拾她!” 说罢,他急急地欲走出厢房。 第12章 天涯歌女 6 “慢!张老板,我看这个女人挺有意思的,先看看她如何演绎接下来的戏码,我可是期待的很哪!” 良田康靖饶有兴味地看见一个醉酒的日本军人正向关怡凤走去。 好戏就要上演了,这个不知深浅的中国女人,就看看你是如何摆脱眼前的困境,他可是拭目以待呢! “哇,好漂亮的中国花姑娘!来,陪本大爷喝酒,来呀!” 一个步履蹒跚、身着明黄色日本军服的日本军人操着一口不甚流利的中国话,大大裂裂地走近歌台,粗实的大手直直伸向关怡凤纤细的胳膊。 一股浓郁的酒精味立即朝关怡凤扑鼻而来,她紧皱柳眉,敏捷的侧了侧身,避开了日本人伸出的魔爪。 “中国花姑娘不要害羞嘛,大爷会好好疼你的,嘿嘿……” 那日本人又噙着淫笑继续上前痴缠。 面对日本人无礼的轻薄,关怡凤蹙眉冷静的思忖着。 这时,前方一位手捧托盘的侍者正朝她走来,她心生一计,当下有了主意。 她朝日本人嫣然一笑,日本人忽被她娇美的笑靥恍了恍心神,只顾痴迷地望着她。 她笑咪咪的问:“太君要喝酒是吗?那可真是小女子的荣幸呢!” 她指尖优雅地从侍者手中托盘里端起一杯红酒,手臂抬高欲向日本人敬酒,然她在踏下歌台时足下似乎不稳, “哎呀”一声轻呼,她一个趔趄便直直摔下去。 她杯里的红酒尽数倾倒在日本人身上,湿了他一身的军服。 这还不止,她在跌倒之际,右手肘状似无意的往他的腰肋狠狠撞去…… “哎哟,痛死我了!” 一声凄惨的尖叫,日本人“叭嗒”一下重重地跌倒在地,****了半天也爬不起来。 关怡凤心中暗暗偷笑,脸上却装出极为惊慌的模样。 她一面起身,一面焦急地道歉道:“太君,真是对不起啊,这都怪我不小心才把你弄成这样……” 侍者走过来扶起一身狼狈不堪的日本军官,担忧道:“军爷,请让我们送您回去吧?” “哦,好,好。” 日本人虚弱无力的应道。 心中一肚子的怨气无法发泄,他强忍着伤痛,难堪的不敢看向众人,只好在满室的哄堂大笑中快速离场而去。 第13章 交易 1 看着下面机智灵动的关怡凤,良田康靖眼中的兴味更浓了。 “真是个玲珑七窍的女人,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哈哈哈。”良田康靖大声朗笑道。 张老板察颜观色,眼见良田康靖的反应,他哈着腰,眼神闪烁着****,神秘兮兮地低语: “良田大佐,要不要在下……” 良田康靖大手一挥,“不必了,狩猎的乐趣在于狩猎中的过程,只要她在上海一天,就绝逃不过我的手掌心!” 他信誓旦旦地说罢,黑亮的眼眸里这时闪出一道锐利如刃的强光,直直射向站在歌台上浑然不觉的关怡凤。 另一厢的皓仁道夫也满脸震撼的站起身,扶着廊上栏杆,黑亮的眼眸紧紧盯着台上嫣然巧笑的女人,内心深处似有什么要翻滚涌动出来。 飘泊于世界各地,见识了各式各样的异国女人,竟然在中国这片动荡的土地上,见到了一个让他如此心动的女人…… ——————夜的分割线——————- 找遍了地址所记的附近几条街道也没有找到表舅一家子,听邻居们说,自日本人进驻上海以来,表舅一家就急急忙忙地搬到了南京,以为有了国民政府的庇佑,生活就能过得太平些。 可是,他们这么一搬,却让关怡凤母女俩在乱世中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场所。 “找不到亲戚你们怎么办呢?要不,你们先在我家住下来,我再帮怡凤找份工作吧!” 白牡丹一旁关心的说。 顾芳荟一时没有了主意,和女儿面面相觑,都拿不定主意。 “白小姐。” 这时,一个夜上海舞厅的领班走近她们,他古怪的瞟了关怡凤一眼后,附耳和白牡丹说了几句。 白牡丹于是歉意的对她们笑了笑说: “张老板有事找我,我去去就回,你们在这儿等我。” “你去忙吧!” 顾芳荟谅解的点点头,白牡丹和领班很快便离开了。 热灿灿的太阳仍然高高挂在天际,射出两道斜长的身影映在街头。 关怡凤和母亲相视一眼,心中一筹莫展、忐忑不安,今后的路何去何从,她们已是茫然一片。 第14章 交易 2 即使她们有心追到南京,可是人海茫茫,没有确切地址,要在偌大的南京市找到表舅一家仿如大海里捞针。 关怡凤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甩下了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 这时,一辆急驰的面包车突然从她们的身后冲了过来,待关怡凤发觉时已然来不及了。 “吱”一声尖响,奔波数日已疲惫不堪的母亲被面包车撞倒在地,倒在了血泊之中…… 车夫见到自己撞伤了人,立时慌了,他停下车,探身察看。 车上坐着是一位肥胖的日本商人,他瞅见她们一身贫穷的乡下打扮,冷讥一声道: “不过是些穷酸的中国人,没什么大不了的!快走,别耽搁了我的时间!” 车夫唯唯诺诺的应道,调转车头欲走。 “车夫,你怎么能走呢?你快送我母亲去医院救治,快呀!”关怡凤情急下拦住了车夫。 车夫为难的看了看她,最终因不敢得罪日本人,他狠下心不顾她苦苦的哀求,甩开她紧抓着扶手的手,面无表情的拉车快速离去。 冷酷车夫的见死不救,让关怡凤寒透了心。 她转身焦急的对身边慢慢聚集过来的围观群众泣声呼喊道: “谁愿意帮帮我们!救救我的母亲!请你们救救她!” 半刻钟过后,终于有一位好心的面包车夫走过来。他帮助关怡凤扶起倒在血泊中的母亲,将她送到了离这儿最近的医院。 车夫在路上告诉她,上海的各大医院里都有日本人,许多医院都被日军控制了,要想医治她母亲的伤势难度极大。 关怡凤可顾不上许多,她只能见一步走一步了。 母亲腿上的伤正在不停地流着鲜血,他们必须尽早赶到医院紧急处理母亲的伤势,再拖下去只怕情况会更糟糕。 到了医院,偌大的医院里隐约见到几个日本兵背着长枪穿梭其中。 车夫神情惶恐的不敢进去,他歉意地对关怡凤说: “医院已经到了,接下来我就帮不了你了。” 关怡凤连声道谢,转脸看着象征着白色天使的医院,虽然不知道日军是否已经控制了这间医院,但是她已经没有时间再送到别家医院了。 第15章 交易 3 母亲的意识已然昏迷,怕是快要支持不住了,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她都要试一试! 她未敢迟疑地背着母亲就往医院里跑去,丝毫没有注意到这家医院里根本没有其他的病人出入,显得格外的冷清。 “医生,医生……” 她一边跑向门诊室,一边着急的呼喊。 这时,一个身穿白袍子的中国医生从一间诊室里走出来。 她焦急地对医生说:“医生,我母亲被车撞倒了,伤势十分严重,请您救救她吧!” 医生却有些神情紧张的左右张望,慌慌张张的说:“你还是快点走吧,这里已经被日本人控制了,我们也帮不了你!” “求求你了,医生,我母亲伤势严重,快不行了,求求你救救她吧!” 关怡凤焦急万分的哀求他。 来到上海,她才深切感受到这里的冷漠,撞倒母亲的车夫如此,医生也是如此,难道日本人就能控制了他们的灵魂吗?大家是同根生的中国人呀! “不是我不想救你的母亲,唉,我实在无能为力啊。” 医生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的欲返回诊室。 关怡凤情急的一把扯着他的衣袖,在他身后“卟通”一声跪了下来,泣声道: “医生,我求求你了!请你一定要救救我的母亲,我求求你了!” 他又叹了口气,说:“不是我愿不愿救你母亲的问题,我们也是身不由己啊! 所有的医疗器械全都被日本人霸占,没有器械我们根本无法施救。而且他们现在正在医院里驻守,如果让他们知道我们给中国人治疗,他们肯定会饶不了我们的……” 忽然,他眼神惊恐的朝她身后望去。 这时从关怡凤的身后走过来两个日本兵,他们冲她们吼道:“喂,你们是干什么的?” “我的母亲伤得很严重,请你们让医生救救她吧!”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伤势严重,事非得已,关怡凤说什么也不会去求日本人的,可恨的日本人杀了多少中国同胞啊! “去!去!这里以后就是我们大日本皇军的医院,你们这些******不准再进来这里,快点滚出去!” 两个日本兵不耐烦的驱赶她们。 第16章 交易 4 母亲这时清醒了过来,虚弱地说:“怡凤,不要求日本人,我宁愿死也决不求他们!” “可是,妈……” 关怡凤为难极了,其它医院相隔太远,如果再转到别家医院,恐怕母亲早已……但是,关怡凤知道母亲是一个倔强的人。 “是的,妈,我们现在就到别家医院去!” 说罢,关怡凤急忙背着母亲转身走出医院。 临走前,她忍不住回头瞥了眼那身着白袍的中国医生,眼神包含着无数复杂的情绪——可怜、不屑、愤恨和……耻辱! 这番场景正好被立于内室的良田康靖看在眼里,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们远去的身影,眼中升起了一抹狩猎时才有的兴味。 他吩咐属下把那名中国医生叫到跟前,对一脸唯唯喏喏的中国医生说: “你去把那对母女叫回来,对那个年轻的中国女人说你可以救活她的母亲。” “是的,良田大佐。”医生恭敬的领命,急忙跑了出去。 ——————夜的凤凰线—————— 惊喜于那位中国医生突然回心转意的救援,母亲被迅速送入了手术室。 此刻,关怡凤正坐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焦虑的等待着。 忽然,一道庞大的黑影笼罩着她全身,她下意识的仰头看去,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一位气宇不凡的日本军官。 他年约三十,身材魁梧,深邃黑眸如锐利的鹰眸,剑眉微微扬起,嘴唇薄润,混身散发着成熟和沉稳气息。 那日本军官正用一种深邃难测的目光紧盯着她,她吓得慌忙站起,满眼防备的看着他。 虽然她不懂日本人的军衔级别,但显然眼前这个军官与刚才驱赶她的日本兵级别是完全不同的,这从他身穿的深绿色军服和肩上铜制三颗樱星肩章显示出他是个一位高级的日本军官。 良田康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位带着憎恶眼神的中国女人,开门见山的说: “是我下命令救治了你的母亲,你们中国人该知道有一句话叫做‘知恩图报’吧?” 关怡凤脑袋似被炸开锅,惊讶的看着他,他是什么意思? 他们素无平生,他为什么要救治她母亲? 第17章 交易 5 想到他可能怀有不良的动机,她心中就升起一股愤恨,哼,狗日的日本人定没有这么好心! “‘知恩图报’不是用在你们日本人身上的,你们日本人惨害了多少我们中国同胞,把这句话用在禽兽不如的你们身上,简直是侮辱了这句话的涵义!我想你一定没有这么好心,你到底想干什么?”一股浓烈的民族仇恨激起她大胆的出言讥讽他。 面对她言语的不羁,他只是轻笑,没有一丝恼怒。 他没有动怒,她心里越是感到不安,这个男人心机如此深沉,当真不是一个好惹的人物。 “你一个女人,身上什么也没有,你当然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良田大佐放肆的目光****地扫遍她全身。 “你……你想都别想,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关怡凤被他淫邪的目光和直白的话吓坏了,心中憎恨,日本人果真是禽兽不如的混蛋! “是吗?如果我现在下令停止对你母亲的施救,你想,你母亲会怎么样?” 他原本优闲的神情倏地一变,目光变得凌厉,宛如冬日的寒风牢牢冻结着她的全身,让她冷得直打哆嗦。 “你,你这个乘人之危、卑鄙无耻的混蛋!” 关怡凤怒不可遏地骂道。她已经顾不上形象和礼仪教条,从他看她的眼神,他说的话,他的目的昭然若揭。 他笑了笑,丝毫不理会她的愤怒,缓慢地说: “我在中国这段时间需要一个能解决我生理需求的女人,如果你在这段时间好好的侍候我,那么你的母亲就会健健康康的。当然,我是不会勉强你的,你自己看着办吧!” 他优闲的坐在长椅上,似很有耐心地在等待,等待着她给他的答案。 他混身散发出一股慵懒和蛊惑的气息,让关怡凤觉得她已被这股气息紧紧包围着。 此时医院长廊里一片寂静,静得让关怡凤清晰地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声,她憎恨的瞪着这个可恨的日本男人,而他则是似笑非笑的回视她。 她试着冷静分析,可是心里却是一团乱。 这个日本人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她,他的势力如此庞大,她明显处于劣势,她想要救母亲,那么她得付出代价。 她狠下心,咬咬牙道:“好,我答应你,请你给我一个期限!” 第18章 交易 6 骂她不知自爱、不知廉耻也好,骂她亲日派也罢,她都愿意承受,母亲的伤一定要救,即使代价是如此的巨大! 他站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弧线,似早已知道结局般的笃定和自信。 她红着眼眶,眼泪看似要落下。可她紧咬下唇,硬是把泪水强抑心底,她不服输的抬头定定地瞪着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日本男人。 良田康靖火辣辣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直视着她,心中的激情如浩海般翻滚不能平静,这个女人……竟是这般深深的吸引着他…… “三个月。期限一过,我就放你自由,或者,你想延长也行。”他瞥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戏谑。 “好,一言为定!” 堕入地狱吧!她知道她已经坠入暗无天日的无底深渊,将她的一生从此埋葬,再看不清未来,看不见光明…… ——————————夜的分割线———————— 母亲被安排在一个安全舒适的加护病房里,里面有一位年轻护士在日夜看护着她,而关怡凤次日就被安排进入良田康靖在上海的府邸。 良田府上全是日本人,他们均用异样的目光盯着这个唯一的中国女人进入府邸,蔑笑着这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只用来暧床的低贱女人。 关怡凤强忍着屈辱住了下来,不顾下人们的议论纷纷和故意刁难,她冷冷地一言不发,既然已选择堕落,就没有争辩清白的权利。 她认命,只求三个月的时间过得更快些。 期限一过,她就会带着母亲离开这里,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生活,她打算用一辈子的时间去消除身上耻辱的痕迹。 莫君宇,她深爱着的未婚夫…… 想到他,她心里就一阵揪痛,她今生再也不会见到他了, 她这个自甘堕落的女人永远也配不上他,希望他以后找一个比她好一百倍的女人爱他,连同她的份也一并爱他…… “在想什么?” 一道突兀而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蓦然响起,良田康靖缓步走近她,环着她的腰身紧搂着她。 第19章 交易 7 他温热的胸膛紧贴着她身体,她身子一僵,她是不能拒绝的,但是心里仍然十分的难受,难受得她几欲想呐喊着逃离他的身边。 感觉到她全身的僵硬,他轻笑出声:“不要那么紧张,我会一步一步教你的。” 听到他的话她心里更紧张了,虽然她和莫君宇是青梅竹马的恋人,可是直至今日他们还只是牵手和拥抱而已,连接吻都还没有……竟然便宜了这个日本人!她心里恨恨的想。 当晚,良田康靖很温柔的要了她,她由一个女孩蜕变成女人。 无数的心伤已于事无补,她下定决心勇敢的活下去,因为她心中有牵挂,有亲人要守护。 已经一个月了,母亲的伤势已然好了许多,得到良田康靖的准许她每隔三日可以去医院探望一次母亲。 “怡凤,你现在住在哪里?地方还安全吗?”母亲今天精神好了许多,突然问起女儿。 “我……”关怡凤心慌的险些让削苹果的刀削到手指,她低下头,不让母亲瞧出脸上的异样。 “我在外面租了一间简陋的房子,地方……还算安全的。” “是吗?”母亲皱了皱眉,担忧的说: “我住在医院里花费太大了,我们带来的钱可不多,咱们可得为将来打算打算。要不,今天我就出院吧!” 关怡凤急忙按着母亲: “不,妈,请您不要担心!白牡丹说了,这是她朋友开的医院,免费给您治疗,您还是先治好伤再说吧!” 母亲这才舒缓了眉头,露出会心的微笑道: “白牡丹的这位朋友可真是个好心人,有机会我们一定要好好答谢这位恩人。” 关怡凤忙压下心中的焦虑,淡笑的说:“白牡丹说她那位朋友很忙的,听说最近到国外去了,等他回来后再说吧!” 母亲点点头,安心不少,又说了几句“他真是大好人”此类的话。 关怡凤垂下头去,脸颊上有着不为人知的落寞与沧凉。 ————————分割线—————— 医院护士室,一位年轻的护士好奇的把目光探出窗外,久久不愿回头。 第20章 交易 8 “小燕,你一直盯着窗外做什么?”一位年纪比她稍大的护士好奇的问道。 护士张小燕终于回过头,目光里透着一股子的兴奋,脸颊也泛起了潮红的色泽。 “杜娟姐,你看,榕树底下的那个男人是不是很帅?” 李杜娟困惑的探头往窗外看去,这一看,让她瞳孔立时扩大,惊吓的又缩回了头。 她神情严肃对张小燕说:“他是一个日本高级军官,现在这家医院就由他们联队控制着,你可别多生事端!” 张小燕“啊”一声惊讶,“他竟然是一个日本人!” 接着又说:“可是,他每天都会陪一个中国少女来探望她的母亲,我还以为他是那少女的未婚夫呢! 前些天听说病房里来了一个重要的病人,上头命令我们要好生看护,原来这位病人和日本人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李杜娟神情复杂的说: “这件事我也不大清楚,可是我觉得这个中国少女好象被这个日本军人牵制着,每次她一见到他,眼神就立时黯淡无光。” “就算他是一个日本人,可他真的好帅哦。而且每一次他都是静静地站在外面大榕树下等那个中国少女,一等就是一、两个钟头,这么深情的男人,如果…… 如果他也喜欢我的话,我也会爱上他的。” 张小燕满脸桃红,憧憬的幻想,自己未来的爱人,是不是也会这么深情呢? 李杜娟赏她一个暴栗,打醒她道: “你这个傻丫头,如今日本人是我们中国人的头号敌人!我们中国这么乱就是他们日本人造成的,你怎么会做这种乱七八糟的春秋大梦呢?” 张小燕疼痛的揉着脑袋说: “可是,我真的认为一个能为心爱的女人静静等上几个小时的男人,他的本性其实并不坏啦……” 李杜娟又狠瞪了她一眼,扬起手威胁道:“你再说我又要打你咯。” 张小燕不由噘起了嘴:“好嘛,好嘛,我不说了嘛!” ——————分割线——————- 医院前院茂密的大榕树,苍翠葱郁,独树成林。 这时,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伫立在树下。 第22章 交易 10 他拉动她的手,“我们走吧!” “请,请等一下!”她停下脚步,轻声叫唤道。 他回过头,困惑的看她:“怎么?” 她轻咬下唇,怯怯地说: “我……可以自己回去吗?每一次都是你陪我回去的,可是今天……我想一个人自己走回去,只是……一个人。” 他瞳孔紧缩,胸膛在剧烈的起伏,眼中突然升起的焰火足以焚烧所有的一切。 她为什么不能像一般的日本女人,乖巧、柔顺,以男人的意见为天! 她时常不经意的拒绝,她的冰冷,她的漠然,能令他失去控制的愤怒起来。 他该死的为什么要顾虑她的感受,她是他的女人,她是他的暖床工具,只要他想,她就不能拒绝! 他咬着牙,冷硬着脸,从齿间磨出两个字来:“不,行!” 她愕然地望着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最近他经常喜怒不定,也难以琢磨。 时常,她不经意的抬头,会心惊的看到他凝视她的眼神,那种眼神带着几分深思和复杂。 看见她看他,他的目光更是大胆且狂烈,他会走上前,如热恋****般激狂地吻着她的唇。 他看她的目光越来越炽热,他在她身边的出现越来越频繁,这让她几乎无法透过气来,她想逃离他的身边,哪怕……只是一秒钟也好! 为了这个念头,她几乎是有些固执了。 她咬着嘴唇,坚持的说:“我会准时回去的,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派一名手下跟着我……” 他没有让她说完,挥手打断了她的话。 他脸上有种不想让人看透的慌乱,他撇开头去,让她无法看清他的神色,也无法揣摩到他的内心。 他温热的手掌用力拉动着她,语气依然冷硬如钢铁: “只要有我一天,就不行!” ———————————— 因为良田康靖对她的态度,府上的下人已经没有对她太过于苛刻了,可是在四下无人的时候,他们仍会露出轻蔑的眼神。 对此,她无奈的苦笑,自己身上没有令人心服的地方,又怎能怪他人真实的内心。 第23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1 “喂!你为什么还霸占这里?这里根本就不是你这种人呆的地方,快滚回你的中国狗窝去!” 一个骄横的年轻日本女人此刻正跪坐在客厅,冲着关怡凤大声的喊道。 旁边奉茶的下人幸灾乐祸的瞟了眼关怡凤,静静地退了下去。 这个年轻的日本女人是良田康靖在日本的朋友,静香和子——一个娇纵美艳的日本贵族千金。 和子从小就喜欢着良田康靖,甚至不远万里的追到中国,可是却被下人们告知他在府里藏了一个中国女人,她气急败坏地跑到关怡凤那里大吵大闹。 可令她失望的是,关怡凤只是一副慵懒和漠视她的态度,她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听见静香和子的叫嚣,关怡凤眼神瞬间转冷,令端坐在她对面的和子心虚的缩了缩脖子。 “你别忘了,这里是中国的领土,你们才是霸占着中国土地的强盗!” 关怡凤脸上虽带笑,但眼中的冰冷却直直刺入和子的内心,那黑眸掀起的一片寒意突然令和子心中升起了一丝惧意。 静香和子怔怔地盯着这个性情冷漠的女人,她那凌人的气势、清冷的态度,让和子感觉她并像是下人们所说的是一个为了攀附权势而出卖肉体的低贱中国女人。 “反正你呆在这里就不行,你不喜欢这里,为什么不离开?” 和子心中羞恼自己怎么会被这个女人迷失了心神,如果不是为了攀附日本人的势力,她又怎会甘愿呆在这里? 关怡凤轻叹了口气,眼神带了些黯然: “你以为我很想留下来吗?这……是我能决定的事情吗?你何不去请求良田康靖放了我?” 和子听了脸色一变,恼羞成怒的指着关怡凤道: “你说什么?!你是说康靖哥哥强留你在府里的吗?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凭什么这么说?” 关怡凤瞥了她一眼,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没有和她争辩的必要。 她缓缓地站起,冷冷的说: “如果你还未说完,还请继续,恕不奉陪了!”说罢,她转身步出廊外。 第24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2 “你——站住!你这个不要脸、不知羞耻、没有自尊的坏女人,康靖哥哥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你根本就是中国人的耻辱!民族的败类!……” 和子的叫骂声在她身后如浪涛般不停地袭来。 她自嘲的笑了笑,和子所说的都对,用世上最难听的言语来形容她一点也不为过,她就是这样的人。 虽然早知道会是这样,可为什么她的心仍在揪痛,眼泪还在不断地往下流…… ————————分割线—————— “喜欢我为你准备的礼物吗?” 良田康靖淡笑的拥着一脸漠然的关怡凤,眼前放置着各式艳丽的衣裳、珍贵首饰和几幅名家书画。 “嗯。”她不过是他的一件玩物,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罢了,何须如此费心的对她? 她无意识的轻应一声,心中不激起一丝的涟漪。 察觉到她的冷漠,环着她细腰的手更紧了些,他沉声问:“你不喜欢?那你喜欢些什么,我送给你。” “不必了。”她的语音平淡如昔。 “你……”他脸一沉,似要动怒,但很快的,他强抑下心中的怒火,松开她, 优雅的端起紫砂壶倒了一杯茶,似无意的说:“最近一组抗日分子潜入了上海……” 她抬头,不解他为何对她说这些,这该是军事机密不是吗? “这组抗日分子中有一个叫莫君宇的,你该认识吧?” 他蓦地盯紧她的眼睛,厉声问道。 她心中一紧,原来他调查过她,知道她的未婚夫莫君宇! 莫君宇……他竟然来到了上海,竟距离她这般的接近…… 想起他那挺拔健硕的身影,她心中渐渐涌起了无限的温情,那个从小呵护着她、爱恋着她的莫君宇啊…… 手腕倏地一痛,惊醒了她无尽的遐想。良田怒气冲冲地抓紧着她的手,心中灼热的火焰焚烧着他一贯的冷静: “你还忘不了他,是不是?” “那重要吗?我已经是你的女人了,我和他再没有可能像以前那般……” 她平淡的说,可她痛楚而认命的眼神却激起了他更深沉的怒火。 第25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3 “你们永远没有相逢的可能,因为……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凌厉的目光直视着她,似要将他的决心清楚、明白的表达让她知道。 看着他过激的反应,她茫然低语:“或许,是没有吧……” “不是或许,是永远没有,绝对不会有!因为,我不允许!我绝不允许!” 他猛然扑向她,用力将她压倒在软木地板上,疯狂地吻着她…… ————————分割线—————— 自那以后,良田康靖对她的态度明显有了新的变化。 一天,下人禀报:“关小姐,大佐阁下有请!” 关怡凤拨弄着花瓣的手一滞:“他在哪?” “练剑房。” “嗯,我知道了。” 她又重新拨弄着玫瑰花干上的杂枝,看着那殷红如血的花瓣,花瓣滑滑地,细细地,滑嫩得宛如初生婴儿的皮肤…… 他似乎已越来越离不开她了,练剑房一直是不准任何人靠近的地方。 她初次进入府邸,管家就一再告诫她练剑房是禁地,无论是下人或是客人一律不得入内! 如今,他却为她破例了。 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她眉宇微蹙,指间不经意的加重了力道,一片花瓣在重力捻捏下飘然落在地上…… 她倏地转身,缓步朝练剑房走去。 “嘿——哈——”劈剑的光芒在空中闪出数道金光,力道强劲稳练,剑气凌厉霸道,良田康靖确实是一个剑道高手。 她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目光似乎没有焦距,茫然得好象眼前空无一物。 她手中捧着一块白色毛巾,还可知道她目前的价值。 良久,他停了下来。回过头,目光定格在她身上。 他额头淌满了汗珠,面容却没有一丝疲态,鹰眸般凌厉的眼神这时闪出一道莫名的焰火。 他放下剑,向她走过来。 他瞧也没瞧她手中的毛巾,眼神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沉声道: “帮我擦汗!” 她清冷的眼波跳动了下,定定地望着他。 没有言语,没有一丝犹豫,她顺从的拿起毛巾贴上他的脸,轻柔抚去他脸上淌着的汗粒。 第26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4 倏地,他粗实的大手覆上她的白皙,将她的手定格在他的脸上。 她的掌心与他的脸只隔着一块薄薄的毛巾,她能感觉到他脸上燃烧着炙热的体温。 他手心紧贴着她的手背,缓慢地移动着继续擦拭他脸上的汗粒,他的动作煽情且缓慢,他的目光炙热而燃烧…… “不……” 心似被电击了一下,她慌了起来。 她想抽开手,离开他别有用心的举动,他却紧握着,不让她抽离。 他灼热的目光盯着她,盯着她的每一个反应。 “不要逃避!告诉我,你心里的感觉。” 他盯着她,而且,没有打算放开。 她心猛地一抽,血色瞬时从脸上抽离:“不,良田康靖,你放开我!” 她是真的慌了,如今的他太不寻常了! 他的眼神,他手中的力道都在死死压迫着她,甚至是,压迫着……她的心。 许是知道自己逼得太紧会适得其反,他猝然放开她。 关怡凤痛楚的揉着微红的手腕,微退一步,有些害怕他反复无常的举动。 他没有再看她,只是侧身环视了室内一圈,沉声道: “这个地方,是最能令我感觉到军人荣誉感和内心充实的地方。 可是最近,我却发觉即使我怎样努力练习,内心却依然得不到满足,这两天……我终于知道原因了。” 他转过身,深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道: “以后我练剑的时候,你须在一旁陪侍。” “是的,大佐阁下。”她很快将神情恢复了冷漠,即使是方才他上演了一场煽情的戏码,可下一刻,她却能忘个一干二净,遵守本份。 看见她清冷的目光,谦卑的态度,他神情有些不悦。 “关怡凤,你做足了女人该做的一切——温柔、顺从、卑微,可是,我却能感觉到你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惊涛骇浪的内心。 我甚至开始有些害怕,害怕你终有一天……” 他目光复杂得如同绞绳一般,心如海浪:“我真希望能将你虚伪的面具揭去!” 她诧异的抬起眼皮,尔后又垂下半片,态度谦恭,语气却有些不羁。 第27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5 “大佐阁下,您似乎要求得过多了。当初的交易,我卖的是‘身’,而非‘心’!” 他目光一变,厉目直视,心如巨浪般起伏。 他微眯起眼睛,声线暗哑得可怕:“你是说我掌握的筹码不够多,不足以买下你的心?” “是!” 她毫不否认,面色未变,即使是冒犯他,她也必须得说清楚。 她几乎给了他一切,却惟独这仅存的一点点自尊她要保留,而且必须保留! 他没有动怒,却忽尔哈哈大笑起来: “太有趣了!幸喜我来到了中国,来到了上海,否则我不是错过了一个非常有趣的人!” 他很快停住笑,目光阴冷如霜: “可是,你该知道你现在是充当什么身份的人,作为一个只供男人取乐的女人,你显然是不合格的!” 她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冷漠的说: “外头有很多能取乐大佐阁下的女子,阁下又何必屈就一片近乎凋零的树叶?” 他上前一步,温热的指尖划过她有些冰冷的脸颊,缓慢且低沉的说: “因为这片近乎凋零的落叶看起来软弱、平凡、毫不起眼,但其实她有比常人更坚强和执着的心,让我开始觉得当初‘三个月’的约定是否过于自信了……” 她心中剧震,忙抬起头:“阁下……” 他显然不愿再谈下去,打断她的话道:“怡凤,你喜欢大自然的景色对吗?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你一定会喜欢的!” 她神情微怔,这是他第一次带她出去,她不只是一只被金屋藏娇的小鸟了,对吗? 她开始有小小的自由了。可是,她的自由却是他的掌控之下,她还是被困住的,如同她的心……一直被困住的! ————————分割线———————— 锦绣河山的壮美,透人心脾的繁花碧树,苍劲万丈的骇浪涛沙……这一切的美景留下了多少诗人雅士的笔墨,然在疮痍的心境下,它只能成为一片淡色的云烟。 关怡凤眼神黯了黠,良田康靖一大早就拖着她来到这里,实现了三日前他曾对她说过的承诺。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她喜欢大自然的美景……是没有他在身边的。 第28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6 “上海的风景虽美,却不及日本的风土更令人着迷,有机会我一定会带你去看一看!” 夕阳落晖的景色如同五彩斑澜的绘画,但又比绘画美得真实、美得自然、美得让人心醉。 良田康靖望着晖日,目光里有着醉人的火光。 看着这样的他,她的心里不由窒息了起来,她突然发觉她有些害怕他的样子,也害怕……他的心…… “我有些累,我想回去了。” 她撇开头,试图逃离一切的美景,也希望能够逃离……身边的人。 “等等。”他拉着她的手,让她再次回首面对着他。 他的神情忽地一怔,眼前女人的面容映着夕阳的霞光竟然有了一种凛然圣洁的光辉,仿若天上的仙女,让人醉心。 他痴迷的抬手抚摸着那泛着溢彩的俏颊,声线暗哑和动情:“现在的你,真是美得惊心动魄……” 他情不自禁的俯头寻找她柔软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他的吻细如雨绵,如腾腾白云紧紧包裹着她。 他第一次吻得如此柔细,如此****,他的脸颊泛起潮红,他的心醉了,沉了下去。 稍后,她呼吸难为的轻推开他。 “为什么面对着我你总是在逃避?” 他抚摸着她俏丽的脸颊,她的脸因激情而绯红如霞,让他流连忘返。 “因为我害怕。”她坦然的直视他说。 “你害怕什么?”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留下了一缕白,泄露了一丝他心情的紧张。 “我害怕你的人,你的眼神,更害怕你的心。大佐阁下,难道你不害怕吗?”她提起勇气反问他。 他心微动,手指已来到她的肩上,下意识的微微用了力。她是看出来了吗? 连她都看出来他近日是越来越不对劲了,他对她开始有了依恋。 每天回到府里,他总是在下意识的找寻她的身影,看到她,他的心才会安定下来。 是的,他是有些害怕了,就连她提出小小的外出请求他也会拒绝,他害怕终有一天她的外出会变成一去不回。 他心里越来越害怕,他接触得她越久,他的心终有一天会不受他所控制。 第29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7 他倏然放开她,转过身去,态度开始有了一丝冷漠: “关怡凤,有时候女人是不要太聪明的,特别是作为只取悦男人的女人。” 他敛起脸上的慌乱,他是个有节制的人,生活上是如此,感情也一样! “是啊,作为只取悦男人的女人,我实在太不称职了!”她凄然笑道:“这不知是你的不幸,还是我的不幸?” 他的肩膀微微动了动,握了握拳,依然背对着她: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就会过去了,你很快就能恢复自由身,到那时候……你的不幸就会离开了!” 说完,他漠然的大步离去。 望着他远走的身影,她心中涌入了一片感伤,低语道: “不幸就如同心中的一道伤疤,即使治好了,它还是伤了心!” ——————分割线———————— 繁华的南京路,一家店面装饰豪华的服装店。 肥胖的店主笑盈盈地送走买下几件名贵衣物的贵妇人,心中盘算着这笔交易能给自己多大的利润空间。 他开心的哼起现时流行的小曲,扭着肥胖的桶腰刚要进入内室。 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突然吱一声停在门外。 一个高大健壮的身体下了车,一脸肃色的良田康靖往店里走来。 店主又笑嘻嘻的迎上前,露出奉承的脸,说:“太君,您要点什么?” 良田康靖没有言语,打一进门他就盯着一个方向。 他指着橱窗里摆着的一件黑色旗袍,傲然道:“我要买下那件衣服!” 店主闻言心头一惊,连忙哈腰赔笑道: “对不起,太君,这是一位客人订下的衣服,很抱歉,这是非卖品。” 良田康靖神情非常的不悦,睥睨道:“他出多少钱?我出十倍的价钱!” 店主一下慌了,急忙解释说: “不,不,不是钱的关系。这件衣服是按照客人所设计而缝制的,这才刚刚缝制好。 我是因为这衣服样式新颖、独特,太好看了,所以才摆在橱窗里招揽生意。 只要那客人一来我们就要拿下来的,所以这衣服真的不能卖给您啊。很抱歉,真的对不起,还请太君原谅……” 第30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8 店主一连赔着笑脸,他也知道日本人根本不好惹。 良田康靖见店主拂他的意,遽然动怒起来,他从腰间掏出手枪直指着店主的脑袋,怒道: “我说要就要!你敢再说一个‘不’字我就毙了你!把衣服给我包起来,我要带走!” 店主吓得浑身哆嗦,哪管得客人不客人的,在枪口下他也只能认倒霉了。 他连忙吩咐店员把衣服取下包好,颤抖的递上前:“太……太君,您的衣服……” 良田康靖神情缓了下来,收起枪,从口袋拿出两个金条扔在柜台上,冷冷的说: “这些钱足可以买下十件衣服了!” 随后,他低头看着手中包着衣服的盒子,神情忽然变得柔和了。 想起心里面的那个人,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天游玩回来之后她就一直闷闷不乐,以致他近来的心情也随之受到影响,焦燥不安。 为了讨她欢心,他花费了无数的银两买尽她喜欢的一切,却惟独没有买过这种中国祺袍。 “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呢?” 他的眼神柔和得如一淌清泉,与方才的霸道和愤怒形成了反差,让店主都看呆了。 良田康靖走了之后,店主“卟咚”一下瘫软的坐在地上,真是吓出一身冷汗,在日本人眼皮底下挣口饭吃可真不容易呐! 他擦了擦额上的汗,突然,一双光亮的皮靴出现在他眼前。 他一惊,别是又回头了吧?仰头一瞥,他惊讶的叫道:“皓仁道夫先生!” 皓仁道夫扭头看着门外的吉普车开走,困惑的问道: “良田君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真是太奇怪了。” 店主吃惊的问:“皓仁道夫先生,您认识刚才那位日本军官吗?” 皓仁道夫点点头:“是的,他是我一个老朋友了。”他又问,“我订的衣服呢?” 店主一听脸刷地白了,额头渗出粒粒汗来: “对,对不起,刚才您的朋友硬把衣服给夺走了,我们根本阻止不了他! 对不起,皓仁道夫先生,这是我们的失职,真是对不起……” 皓仁道夫厉目直视,“你说什么?良田君把那件旗袍夺去了?” 第31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9 他一把攥着店主的衣襟,急问:“他有说把衣服送给谁吗?” 店主吓得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日本人怎么一个个都那么可怕呀! 他结结巴巴的说: “我……不……不清楚,但他……离开的时候……有说要送给一个人,他的眼神很温柔……一定是个女的没错!” “女的?旗袍……中国女人?” 皓仁道夫心一抽紧,目光一下子变得阴冷起来。 ————————分割线———————— 热闹狂欢的上海夜空,几颗璀璨的星星闪着光亮,月亮圆泽如银盘,真是一个极具魅力的夜晚。 上海明月俱乐部,日本人举办的又一场奢华的宴会。 抬眼望向那霓灯闪耀、人影绰绰的宴会大厅,几能闻见那浪笑和薰得醉然的酒气,想来是在庆祝又一场侵华战争的胜利吧?关怡凤的指尖抖了抖。 “怎么了?”一只温热的手环着她的腰身,那双熟悉的深沉而灼热的眸子凝视着她。 今晚的关怡凤穿着一件凹凸有致的黑色旗袍,胸前镶着金丝缕勾勒的两株盛开牡丹,高贵、典雅和大方。 她肤色腻雪,身子娇弱,在黑色和神秘的包裹下更显得楚楚动人、美丽脱俗。 良田康靖痴迷地看着她婀娜的身姿,心中一阵狂跳,他的眼光果然没有错,除了她,没有任何一个女人称得上这件华丽和高贵的旗袍。 他揽着她的腰肢,鼻间嗅着属于她的芳香,他的心似乎已经迷醉了。 关怡凤不着痕迹的扭动了下身子,在光明大街上作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街上的中国人会怎么看她? 她心一颤,那一双双鄙视和异样的眼睛,这几个月来她见过无数次,她心里不是早已经麻木了吗? 她心中凄然一笑,罢了,她本就是那样的女人,何故还要去争取那一点不属于她的清白? 自关怡凤亮丽的出现在明月俱乐部,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男人们的惊艳和贪婪,女人们的嫉妒和怨恨, 若非良田康靖高大的身体站立一旁,男人们争夺美丽女人的战争会在这里再度上演! 第32章 心中不激起涟漪 10 在众多的目光中,还有那位在夜上海舞厅一直对她恋恋不忘的皓仁道夫。 在宴会上见到她,恍如隔世,那在梦中曾出现过无数次的身影竟突如其来地出现在他面前。 她穿着他所亲手设计的中国旗袍,高贵、典雅,又略带神秘和感性,当初兴起设计这套礼服也是在第一次见到她之后, 没想到因缘巧合之下竟真的落在了她身上,这是天意吗?亦或是缘份呢? 他仔细的打量她,她比上次他见到她的时候更削瘦了些,印象中红润的脸孔变得苍白,让人怜惜,她一定遭遇了不少挫折吧? 他曾到夜上海舞厅查过她的事,可他所知的只是白牡丹请来的一位代唱的乡下姑娘,而在第二天过后她和她母亲便杳无音信了,白牡丹甚至怀疑她们离开了上海。 他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视线渐渐移到她挽着臂弯的主人——良田康靖,原来……竟然是他! 良田康靖似察觉到他的目光,微笑着向他走来。皓仁道夫立即敛起脸上的异样,迅速换上一副温和可亲的笑容。 “皓仁君,好久不见了,你竟然会在这里出现,你父亲可是找你找得紧哪!想来,我们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见了吧?” 良田康靖面容柔和,心情愉快的说。 皓仁道夫和他曾是日本陆军大学的校友,又是昔日的朋友,因为皓仁道夫的父亲对儿子期望极高,一直管得很严格,以致皓仁道夫有时喜欢任性的脱离父亲的掌控。 “是啊,大概有近一年的时间了吧?自从你被派往上海,我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皓仁道夫温和的笑道。 良田康靖近来红光满脸,精神明显比以前好了许多,眼神却变得更柔和了,是因为恋爱的关系吗? 他略绷着脸,看向随后来到面前的女孩。 良田康靖点头,热情的介绍身边的人: “对了,皓仁君,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女伴关怡凤。 怡凤,这位是我的好朋友皓仁道夫,他们家族在日本可是赫赫有名,他父亲是军队司令,他本人也是我们日本最有实力的军事天才!” 第33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1 “良田君,您别说笑了!”皓仁道夫谦逊的笑了笑,转脸有礼的面对关怡凤。 “您好,关小姐,您今晚可真漂亮!”他由衷的说。 他尽量克制心中的激动,将面容恢复平常的样子,可那梦幻般美丽的倩影近在咫尺,真实到伸手可及。 他的心脏正在急速的跳动,几乎要穿透外层皮囊而出! “皓仁道夫先生,谢谢您的夸奖。” 关怡凤向他淡然的点头,再也不愿多说一句话,即使面对如此出色的男人,她如死灰的心也激不起一丝的波澜。 远处几道浪笑声,几个粗俗的日本军人夸口侵占中国哪片土地的嚣张气焰让她蹙起了眉头。 站在这个地方,让她混身都不自在,她知道她不属于这里,这里也不属于她。 “关小姐,我可以请您跳支舞吗?”一道温和有礼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转过头,正是刚才叫皓仁道夫的年轻日本男人。 他看来只有二十来岁,身材俊挺颀长,眉宇秀气,一双澈亮的眼睛似能看透人心的明镜。 他目光温和,态度温文儒雅,很难让人忽略了他内在极有涵养的气质。此刻,他正斯文有礼的微笑着看她。 她直视他琉璃般澈透的目光,淡淡的说:“对不起,皓仁先生,我不会跳舞。” 他温和的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会教您的。请把您交给我五分钟,好吗?” 他的笑容给了她一种安心的感觉,令她突然感到对他的邀请有些难以拒绝。 她侧目看向不远处与人交谈的良田康靖,心中有些犹豫了。 皓仁道夫的眼神真挚和诚恳,他又再次说: “请相信我的诚意,我只是希望舞蹈能令您忘却心中的烦忧。当然,我会尊重您的决定。” 关怡凤终于第一次正视他的存在,方才良田康靖的介绍,她只把他当作宴会里一个无关的人,甚至一转身就会忘记了他的模样。 而今,她第一次见到眼神如此真诚和温暖的日本男人,他看出了她心中的烦忧,而且在试图拯救它们,她为这个想法心里有一丝的感动。 第34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2 终于,她点头,向他伸出右手:“谢谢您,皓仁道夫先生。” 他唇角掀起开心的笑容,紧握她的手,带她进入舞池。 优美动听的旋律飘荡在他们的耳边,是一曲唯美浪漫的慢步乐。 在他熟稔的舞技带领下,她的脚步渐渐融入舞蹈的世界。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给了她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他没有日本人惯行的大男人作风,也没有一般军人冷峻的气息。 他给了她一种安全感和平等感,仿佛在他的面前,他们只是地位平等的两个人,没有任何职业与国籍的区别。 那份平等感对她来说尤为重要,在她的心里,她似乎早已失去了平等的地位,她曾为此而黯然落泪,而他,又重新帮她寻找到了那份尊重。 皓仁道夫温和的声音不停向她讲述着他在各国遇到的许多有趣的风土人情。 他见识广阔,谈吐风趣,学识渊博,这样一个完美的男人,她想没有一个女孩会不喜欢他吧? 看着他的殷勤,她渐渐迷惑了,眼前的这个人……皓仁道夫……到底他和她之间又有着怎样的一种缘份? 拥着心爱的女人,皓仁道夫的心海荡漾难平。 他心里突然间感觉到很害怕,他害怕越是接近她他越是收不住手,知道她受制于他的朋友之后,更让他无法洒脱的放开她。 这是第一次,生平第一次他有了失魂落魄的感觉,他不禁幻想,如果她是他的…… 那他一定不会让她伤心和难过,他会给她世上所有的一切,让她快乐和幸福! 两种微妙的思绪在两者间穿梭,舞池里光彩出色的一对男女渐渐吸引了旁人的目光,旁边几对舞人下意识地伫足凝望着他们。 不远处的良田康靖这时抬头,微怔了下,脸上显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可是渐渐地,当他开始看见皓仁道夫脸上隐隐流露出的深情与眷恋,原本愉悦的心情忽然之间一落千丈—— 连平日淡薄爱情的皓仁道夫也被她深深地吸引着…… ———————分割线—————— 当夜,良田康靖的思绪很混乱,他恐惧、忧虑、压抑,像是掉进深海里竭力也抓不到一根浮木。他激狂难抑,他闯进关怡凤的房里,把睡眼朦胧的她压在身下。 第35章 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疯狂的吻她、啃咬她、要她。他要在她的心里烙下他的印记,让她冰一般的内心为他融化,他要在她未来的生活里有他最深刻的影子,有他永恒的存在! 关怡凤虽不解他为何如此失去理智,却也忍气吞声地忍耐着,终于,这沉寂已久的意念,在有一天终于爆发! 那是她陪伴他的最后半个月的一日清晨。 那天,她伏在书桌上写着将要远行的路线和未来与母亲的生活打算。不依附男人,不依靠亲戚,她需要更周详的策划。 “在写些什么?”一道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昨晚出去了整夜,疲惫的双眼上明显的黑眼圈显示着他的一夜未眠。 他定是去谋划惨杀中国同胞的事了,她心中憎恨的想。 “没什么。”她急急收起纸张,不愿让他知道她的一丝未来。 不愿让自己对她的一切处于未知,他敏捷地夺过纸张,在逐字看清纸上的内容后,他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的难看。 “这就是你这几日来一直在做的事情?” 他的脸色阴晴不定,让她难以揣测,不知如何回答。 “嘶”~纸张在他手中立时破碎,他发狠似地用力撕烂它,似在发泄着心中无比的愤恨。 “你……” 虽然不知道他无理取闹的缘由,但她却只好隐忍,惟有下次再找机会继续策划,反正计划已在脑中成形,远行之事,绝不更改! “你跟我来!”他倏地抓起她的一只手,拖着她走出房门,走出府邸。 ————————————分割线———————————— 庭院里,一片娇嫩青翠的柳树傲然挺立着,柳枝吐了些嫩芽,青翠碧绿。 几支顽皮的柳枝探出墙外,似要看尽人生的千姿百态。 这时,温暖的晨曦透过茂密的树枝洒落在枝叶上,闪烁着斑斓的光彩。 旁边几株娇美的杜丹、月季、水仙……在晨光中昂首挺立,娇艳动人。 两只勤劳的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生灵活现,好一幅生机盎然的景致! 第36章 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2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显然是一座优雅别致的庭院,在动荡的上海竟也有如此宁静怡情之所。 “这是我为你的母亲准备的休养之所,我特地雇请了十名仆役全方位地照顾她的一切生活与所需。将来,即使大日本皇军占领了上海,也绝不会伤到她一分一毫。” 他在她身后缓慢地说道。 “你……是什么意思?” 她颤抖的声音显示着她内心极度的不安,他的话很明显地表达了他更深一层的含义。 “我要你和我一直地生活下去,将来我会回日本,你也将随我一起。 而你的母亲,她既然如此憎恨日本人,想必不会跟我们回日本。所以,这里,就是她后半辈子生活的地方。” 他淡定的目光直视着她震惊的眼神,他终于说出了她心中最害怕的事。 突如其来的震憾所带来的恐惧竟是如此之甚,她愤怒至极地冲着他怒吼: “你骗我!你说过的,我只陪你三个月,三个月期限一过你就放我自由,你竟然骗我!” “是,我反悔了,我要你的一辈子,我要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良田康靖紧抓着她的双肩,直视着她含泪憎恶的目光,无比坚定地说道。 “不!你欺骗我,你这个骗子,我不要留在你身边,我要离开!我讨厌你,我恨你,你放开我!” 关怡凤激动的不停地挣扎,可他牢牢地圈紧她的身子,她逃不掉,逃不掉啊…… “我爱你,怡凤,做我的妻子,和我回日本,我会对你好的,不会再伤害你了。” 他紧搂着她,喃喃不停地说着。 “我不要!我恨你!我恨你!……” 她悲痛欲绝,为什么要骗她,他为什么要一而再的伤害她,摧残她仅存无几的意志,她的心好痛,好痛啊…… ————————分割线———————— 良田康靖欲娶关怡凤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上海,乌鸦变凤凰的戏码将要在这个动荡的时期再度上演。 府里所有的人由初时的蔑视、嘲笑统统转化成另一个脸色——阿谀奉承,这不仅因为良田康靖的军事地位,更因为他是良田家族的嫡长子——日本贵族中具有权势的男人,作为他的夫人,所拥有的身份和地位与其他普通的日本妇人是不可同日而语。 第37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5 但在这侵华战争时期,日本军人娶一个中国女人仍被视为最大的耻辱。 静香和子一大早就匆匆赶往良田府邸,她满腔悲愤地朝良田康靖喊道: “你为什么要娶那个中国女人?你知道这会对你未来的仕途造成多大的负面影响吗?” 良田康靖面无表情的看着神情慌乱的和子,淡淡的说: “你不必过于担心,我自有办法可以解决此事。” “康靖哥哥,你为什么要娶她?难道你不知道我的心意吗?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爱着你啊! 如果你和我结婚,我们两大家族的联姻,将会构筑多么庞大的贵族势力啊,你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吗?” 和子情急的抓着他的衣袖,泪眼望着他。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含泪的眸子,沉声说:“和子,我一直只把你当作是我的妹妹,将来也会一样。” “不!我不要做你的妹妹,我要做你的妻子,做你最爱的女人!”她心情狂乱的大喊,心中悲痛不已。 “这不可能!我已经爱上了另外一个女人。我要出去了,恕我失陪!”他冷漠的欠了欠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房间。 “康靖哥哥……呜呜呜……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是这么深深地爱着你呀!” 静香和子悲伤的伏地痛哭,滚烫的泪水浸透了名贵的桧木地板。多年的爱恋,万里的追随,却换来他无情的挥袖而去。 情未逝,泪难干,奈何无人怜惜…… ————————分割线——————— 管家谦卑的为闭目养神的皓仁道夫斟上一杯龙井茶,浓浓的茶香迅速飘散于整间房室,使人闻来心神怡然。 “少爷,听说良田康靖下个月娶一个中国女人为妻。”管家似无意的轻声提起。 皓仁道夫眼眸倏地睁开,“你说什么?!良田康靖要娶一个中国女人?” “是的,就是上次在宴会上见到了那个好像……叫什么关怡凤的中国女人。”管家沉思了会儿,说道。 皓仁道夫噌地站起,瞪大眼睛看着被他过激的反应吓坏了的管家。 第38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6 良田康靖竟然要娶关怡凤为妻? 看来他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以他对良田康靖的了解,他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费心周折,确实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原来他竟然对她如此沉迷了。 是啊,这样一个独特聪慧的女子当是任何男人也不愿错过的,这种女子也许在一生中只会出现一次,错过了,将会终身抱憾。 他又何尝不是为了那清丽脱俗的人儿几日来寝食难安,每每忆起她的一蹙一笑,心中就如同汹涌的潮水般不能平静。 他猛然醒觉,心中倏地有了决定。 他伏在书桌执笔疾书,少顷,他将写好的书信递给管家,吩咐道: “把这封信立刻寄往日本,一刻也不能耽搁!” “是的,少爷。” 管家恭敬地接过信,转身疾步而出。 “啪”一声,手中的毛笔被他硬生生的折成两截。 等着接招吧,良田康靖,若不是我们都同时爱上一个女人,我也不会用这种方法来对付你! 他走出廊外,望着葱郁碧绿的竹林,心如海潮。 他曾多次问自己,这样值得吗?可是他没有答案,他只知道他放不下心中的人儿。 他浅叹口气,他要的其实很简单,他想要她快乐,可是在良田康靖身边,她永远也得不到…… “关怡凤……到底……你在我生命里扮演了怎样的一个角色?” ————————分割线———————— 药物味浓郁的加护病房,窗外几株碧嫩的枝叶探入房内,露出它青春的笑脸。 明朗的阳光把整个病房分布成几处明暗不同的区域,似要把死气沉沉的病房照出几个生灵活现的方寸不可。 “恭喜您了,老夫人。” 一走进病房,护士张小燕就欣喜的向坐在病床上的顾芳荟道贺。 顾芳荟疑惑的抬起头:“小燕,你恭喜我干什么呀?” 张小燕怔了怔:“老夫人,您的女儿不是要嫁人吗” 顾芳荟眉宇蹙起:“嫁人?怡凤的未婚夫君宇当兵还未回来,她嫁什么人哪?” “可是,我听说关小姐嫁的是日本步兵联队长良田康靖,现在全上海都传遍了。” 第39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7 老夫人的迷惑不解,让张小燕心中象吊了水桶七上八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方才在护士室大伙儿都在议论这件轰动全上海的异国婚姻,难怪上头特别指示对顾芳荟悉心照料、无微不至,原来那人竟然是良田康靖未来的岳母。 “你说什么?!” 顾芳荟震惊地一弹而起,这下她可全听明白了。 “你是说怡凤要嫁给一个日本人,你是怎么知道的?” 张小燕被顾芳荟吃惊的样子吓到,结结巴巴的说: “是……是今早的新闻纸……登出来了,这件事……几乎全上海的人都知道。” 顾芳荟紧锁眉头,急说:“小燕,你有报纸吗?拿来我看看。” 张小燕从口袋掏出一张折了几折的报纸,递给顾芳荟。 这是她今天早上从同事手中夺来的,因为拍摄的照相很好看,她特地放在宽大的口袋打算带回家,一时忘了拿出来。 新闻标题是:日本人与中国人的异国浪漫情缘,相片背景是良田康靖和关怡凤一同出席明月俱乐部,当时被记者拍了下来。 “老夫人,您没见过良田先生吗?他每次都陪关小姐来医院探病,一直就在楼下的榕树下等关小姐,看得出来,他很爱关小姐……” 张小燕脸染红霞的自顾说着话。 在她心里,虽然对方是日本人,可良田先生对关小姐的深情让她心中有一种感动。 然则她没有发现,顾芳荟颤着手看完这则惊人的新闻之后,一下瘫坐在病床上,目光呆滞。 久久,从她眼角滑下一串泪水,润湿了手中的报纸。 张小燕终于看见顾芳荟的异样,心慌起来,她是不是多嘴惹了祸? “老夫人,请您不要太伤心了,说不定这只是一些谣言,关小姐并没有要结婚,这全都是新闻纸编造的。” 顾芳荟缓缓摇了摇头,眼神有着了然: “传闻并非空穴来风!小燕,你先出去吧,我想静一静。” 她缓缓把头靠在墙上,仰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目光无神。 张小燕担忧的看了眼顾芳荟,老夫人脸色苍白,嘴唇微颤,情况看起来不大好。 第40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8 “老夫人,您没事吧?要不您先休息一下。” 张小燕上前抚平枕头,看着顾芳荟说。 可顾芳荟没有理会她,只是依旧茫然的看着天花板,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着老夫人这番模样,张小燕心中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开始发现事情似乎越来越不对劲。 顾芳荟在医院治疗的事,事先并不知道有日本人的特别关照,也不知道有良田康靖这个人,甚至在看到新闻纸之后显露出震惊和哀伤的眼睛,还有她脸上滑下的泪水。 难道说……张小燕心中一阵狂跳,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可能,难道是……关小姐一直在瞒着老夫人么? “老夫人……” 张小燕把话梗在咽候里,不知该如何劝说老夫人。 看来这件事并不像外人所说联姻是为了依附日本人,这里面内情的复杂不是她可以想象的。 “您注意休息,我先出去了。” 张小燕只好叹了气转过身。 倏地,她身子一僵,瞳孔微张,口中惊呼:“关小姐!” 关怡凤站在门外已久,因为听到两人方才的谈话,她胆怯了。 她不敢面对母亲的指责和愤怒,更害怕见到母亲伤心的眼泪,她在门外踌躇了很久,直至张小燕看见她。 顾芳荟听到张小燕喊出女儿的名字,身子一震,转过头来。 “妈……” 关怡凤轻声唤道,却发觉她的声线竟是那么的苦涩和沙哑。 顾芳荟挺直腰端坐着,面容沉静得如淌清水,惟有那双眼睛却闪过一丝沉痛。 顾芳荟的父亲是县里教书先生,家门世代是书香门第,她性格又是温婉有礼,因接受了高等教育,所以具有良好的教养。 即使方才看到如此震惊的消息,她还是竭力压下心中的激荡,试着让自己保持良好的修养。 不管在外面听到的、看到的是什么,她只是想知道事实的真相,而这个真相必须从女儿的口中得知。 顾芳荟试着让声音平缓,对缓步来到病床前的女儿说: “怡凤,你曾说过,我住进医院里疗伤是有人特意安排的。你说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一个日本人?” 第41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9 关怡凤的脸唰地白了,心顿似被抽空了一般。 母亲是看出来了,也终于知道了,即使她没有回答,母亲也是知道的。 母亲是那么的聪慧,从小外公就总夸母亲聪慧冰心,若非爱上了老实巴交的父亲,她早考上大学成为县里的女状元,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为了家庭和爱情而舍去了光明的前程! 关怡凤垂下眼睑,没有吱声,她不想骗母亲,因为那是对母亲最大的伤害。 可是,聪明的母亲还是在她的沉默中渐渐找到了答案,在那一刻,顾芳荟竭力压抑的泪水终于泉涌般地流淌了出来。 “怡凤,你为什么要嫁给这个日本人?是因为他治好了你母亲的伤,还是你……爱上了他?” 如果是因为对方治好了她的伤,那她们省吃俭用半辈子也要还清这笔人情债。 如果是女儿爱上他,那么她会教导女儿知晓民族大义,让女儿不要走了弯路、错路。 可是关怡凤却抬头悲痛的喊道: “不,不是的!虽然他治疗了您的伤,可是我不爱他,我是不会爱他的,我爱的是君宇哥,妈,您是知道的,我只爱君宇哥……” 顾芳荟噙泪握着女儿的手, “是的,你爱莫君宇,我一直都知道,可是,为什么这件事会闹得满城风雨?我们刚到上海不久,人生地不熟,你怎么会认识这个日本人呢? 怡凤,你到底瞒了我多少事情,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啊,你为什么要瞒我呢?” 在母亲温暖掌心的包裹下,关怡凤眼中的热泪无法克制的滚落下来: “妈,我不想瞒你,我真的不想瞒你,如果可以选择,我多么希望我们从来没有来过上海,从来没有离开过家乡。 我们一直生活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间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妈,我太天真了,我后悔了……” 顾芳荟擦着女儿脸上的泪,柔声问: “怡凤,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为什么这么伤心和难过?告诉我吧,我想知道一切的真相。” 关怡凤不停摇着头,泣声道:“不,妈,我不会说的,请你不要再问我了,你再怎么问我也不会说的……” 第42章 争夺女人的男人战争 10 女儿的执意不说、女儿脸上伤心的泪水,让顾芳荟一闪神想到了什么。 她霍然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脑子的所想。 “那个日本人一定不会平白帮助我们的,怡凤,该不会……该不会你和那个日本人做了什么交易吧,是不是啊?” 顾芳荟心中在颤抖,她被这种心惊的念头所吓到,她真害怕她想的是真的。 她死死擒着女儿的眼睛,不停的追问。 “妈,请不要再逼我了,我求你了……” 关怡凤痛哭的抵死不肯说,她怎么能说呢?怎么能让母亲更伤心呢? “怡凤,你不能再骗妈了!难道妈说的没错,你们之间真的做了什么交易?你出卖了身体?还是灵魂?” 顾芳荟已经猜到了事实,她擒着女儿纤弱的双肩,指甲深深刺入女儿的皮肉,她的神情有些陷入癫狂了。 不会的,不会这么残酷的,女儿不会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来,不会的…… “妈,对不起,对不起……” 关怡凤伤心的垂头根本不敢看向母亲。 除了无数个道歉她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悲痛欲绝的心伤已经不足于形容她此时内心的感受,早已预料母亲在知道事情真相后会痛彻心痱,所以她才会一瞒再瞒。 女儿的默认让顾芳荟如被雷击般整个人震住了,原来……她想的全是真的! 她突然醒神,扬起右臂愤怒地给了女儿一巴掌。 火红的掌印显现在白皙的脸上,关怡凤下意识捂着脸,但颊间火辣辣的疼痛却远不抵内心的痛苦。 “妈……” 她苦得说不出来,她痛得如被万针刺,她想跪倒在母亲的面前忏悔,她错了,她后悔了…… 顾芳荟死死盯着女儿的眼睛,悲愤地喊道: “你投靠日本人到底得到了什么好处?金钱?珠宝?名贵的衣裳?还是太平富足的生活!” 关怡凤不停摇着头,泣声道: “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没有您想的这么肤浅,妈,我是因为……” 她多么想告诉母亲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可是她不能说啊,如果母亲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治疗她的腿伤,她会难过、内疚一辈子的。 第43章 我要离开你 1 她不要母亲难过,更不要母亲伤心和愧疚,所有耻辱和悲痛就让她一个人承受吧! “是因为什么?你说啊!” 母亲急忙地追问,内心深处尚对女儿抱着一丝的希望,希望女儿能洁身自爱,浴火重生。 “因为,我……”看见母亲伤心的脸,她心都碎了。 从小到大,母亲珍她爱她,从来没有让她受过一丁点的委屈,而她,却是如此伤透了母亲的心。 关怡凤咬紧牙关,把心一横说: “是,我需要钱!我需要一幢房子!我们需要过太平富足的生活!我们不能再过那些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她豁出去了,即使得承受天底下最坏的咒骂,她也不愿让母亲受到自责一辈子,可是这么说了,伤得最深的却是她自己。 “你……” 顾芳荟如电击般震惊地看着女儿,根本不相信这些话是从自小养育成人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她心如死灰,突然神情癫狂地哈哈大笑道: “我真是生了一个好女儿啊!你爹当年死得早,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教导你知书识礼、正派得体,却没想到养成你这样的懦弱和肤浅! 我对不起你爹,你让我有何脸面再回去见乡亲父老?我对你太失望了,我宁愿从来没有过你这样的女儿,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我的女儿!你滚!滚!——” 顾芳荟的脸涨得通红,精神已陷于崩溃的边缘,她越说越气,发了疯似地用尽全身的力气来使劲推女儿。 关怡凤被母亲猛力一推,猝不及防地往后倒去。 她还来不及站起,却骇然的看见母亲因用力过猛,身子一个趔趄竟然直直朝床前的桌角撞去。 嘭一声沉响,一串火红刺目的血液正从她额头汩汩流出…… “妈……” “老夫人……” 关怡凤和护士张小燕惊慌失措的冲了过去。 “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请你不要抛下我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你一个亲人了……妈……” 忏悔的泪水从关怡凤的眼角不停地淌落下来,她手忙脚乱的从床上抽起枕巾捂着母亲血流不止的额头,可是白色的枕巾很快被鲜血浸透了,血从她的指尖蜿蜒地滑了出来。 第44章 我要离开你 2 护士张小燕见状慌慌张张地跑出去大喊着医生。 关怡凤看着母亲流之不止的血,她吓坏了,懊悔的凄声喊着: “妈,妈,你会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请你不要抛下我,千万不要抛下我一个人……” 顾芳荟缓缓地睁开眼睛,面容惨白无血,她嘴唇动了动,微弱的声音正从喉咙里发了出来: “怡凤……妈生气是因为你不知道自爱……妈知道……你一直都很孝顺……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妈…… 可是……听妈的话……不要再这样下去了……千万不要成为了千古罪人哪……” 母亲绽开水莲般的微笑,双目一闭,染血的脑袋猝倒在了女儿的怀里。 “妈!——”她声嘶力竭地哭喊声顿时贯彻了云霄, “轰隆隆——”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了晴天霹雳,浓暗的乌云瞬时遍布了整个天际,滂沱的下起了大雨。 关怡凤椎心泣血地死死抱紧母亲温软的身体,积聚多日的痛苦与哀伤如巨涛万浪般翻涌了出来,泪水也流之不止。 唯一的亲人已经离她而去,她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亲人已逝,前程无望, 情难系,泪难干,恩难续…… ———迷雾记——— 母亲过逝之后,关怡凤一连大病了几天,梦中呓语连连。 在昏昏沉沉的日子里,她仿佛走在一条黑暗的道路上,哀伤、孤寂伴她左右,前方道路是一片茫然。 一场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了她的一切,她泣笑自己的单纯与天真,轻易的抉择便断送了她的所有。 情字路上,为何令天下男女如此执着,撇之不清,弃之不舍,而给她的,却是永生的难忘与痛楚! 良田康靖从医院里抱回毫无半点意识的她,并命人默默安葬了她的母亲。 次日黄昏,她从昏睡中醒来,满室的暗色仿若她此刻的心境,忆起母亲的死,她泪流不止,头下的枕巾渐渐润湿了大片。 “怡凤,你好些了吗?” 良田康靖温热的手掌轻抚上她的额头,担忧披挂在他成熟的脸庞上。 第45章 我要离开你 3 她愤恨的用力挥开他的手,撇开头去。 在她心里,母亲的死他得负上莫大的责任,若非他执意要娶她,母亲也不会因此生气,最终导致那无法抹灭的悲剧。 “怡凤,你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叫厨房弄了些滋补的汤,你喝一点好吗?” 他几乎是用哀求的态度对她说。 他曾几何时有过这种卑微的态度,他冷傲、自负,在任何人面前,即使在天皇阁下面前他也面不改色。 可是面对心爱的女人,看见她的痛苦,他心如刀割。 关怡凤又再次挥去他手中的汤碗,“哐当”一声,名贵的白瓷碗顿摔成粉碎,滋补的汤汁撒了一地。 “我不要你管!是你害死了我的母亲,你是罪魁祸首!我恨你,请你走开!” 她悲恨地冲他喊道。 “怡凤,”他受伤的看着她,心中的痛如万针扎心:“你母亲的事我很抱歉,可是,那只是一场意外……” “不!不是意外!”她摇着头喊道: “如果没有你要娶我的消息,母亲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我本来要带着母亲离开上海,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可是你不守信用,你欺骗了我,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我再也不要见到你了!……” 滚烫的泪水不停地在她的脸上滑落下来,那天母亲的愤怒,母亲的震惊,母亲流出来的鲜血,都让她痛彻心扉。 看见心爱的人伤心欲绝,良田康靖心痛的将她拥入怀里,深深地悔恨道: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守信用,是我执意要留下你。因为我爱你,我不想失去你,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求你原谅我好吗?” “不!这不可能——”关怡凤用力一把推开他,涕泪横流的说: “我母亲已经死了,我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的留恋,我不会再呆在你的身边,我要离开这里,我要彻底的离开你!” “不,不行,我不许,你哪里也不许走!”听到她要走,他的心难过得象要死去一般,他狂乱的擒着她纤柔双肩,痛楚的低喊。 第46章 我要离开你 4 她抬起泪眼,哀怜的看着他说: “良田康靖,让我们结束这一段错误的结合吧!从一开始它就是一个错误,为了这个错误我倾付了所有,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如今,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你何苦还要折磨我?我求你放过我吧,我求你放我走吧!” 良田康靖整个人被她的话怔住了,他黯然神伤的跪坐在她面前,神情有些凄婉。 “我折磨你?”他脸上扯出一丝苦笑,说: “这又何尝不是折磨我自己?我知道你母亲的死对你造成了极大的伤害,你会如此生气,你会迁怒于我,我都能够理解。 可是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能放开你,你需要我的照顾,你需要我的帮助,除了放你走,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因为我要你成为我良田康靖的妻子,我会一直守着你,爱着你,抚平你内心的伤痕,我会照顾你一辈子!” 他直视她的眼睛,即使遇到如此巨大的变故,他要她的心依然坚定如昔。 他知道他不能放开她,一旦他放开了她,那他就再也得不到她了。 “你……” 关怡凤悲痛而震惊的看着他,这个掌控了数月之久的男人、间接害死了她母亲的男人,还想无耻的要她一生,难道她在他身上所受到的痛苦还不够多吗? 心中交织着伤痛和愤恨,她歇斯底里的冲他喊道: “你休想!你先是欺骗了我,然后又伤害我,我的母亲更是因你而死,我是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你的!绝对不会!” 良田康靖胸口剧痛,腹中一股腥甜涌上喉间,心中所受到的伤害如夜海翻波的犀利。 他无法再让自己坚强的面对心爱的女人,她说的对,他骗了她,伤害她,更间接害死了她的母亲,他对她有着深深的愧疚和懊悔。 良久,他薄润的嘴唇动了动,吐出来的声音尽可能的平缓和柔和: “怡凤,你情绪如此激动,现在不是谈话的时候,我……先暂时离开一会儿,你好好休息吧!”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心中叹口气,转身离开寝房。 第47章 我要离开你 5 关怡凤望着他落寞和哀伤的背影,她知道她已深深伤害了他,她谁也不想伤害,可是,是他先伤了她的。 够了,已经太够了,她不想再过这种互相伤害的日子了,她要离开,而且她一定要离开,她眼中的泪水再一次的滚落下来。 妈,你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走到门外的良田康靖,背靠着冰冷的石墙,内心沉痛而凄苦。 他知道这段感情来得不是时候,会让他的前景仕途备受艰险和阻碍。 虽然他知道他也许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但他仍然想要牢牢地捉住这片几欲飘逝的浮云。 为什么?只是想要她,为什么……就这么难? 此后,关怡凤冷情待他,故意漠视他的存在。 而他也不生气、不恼怒,一切都顺着她,给她最好的礼遇,给她最好的吃喝用度,给他所有的温情和疼爱。 他要用自己的真情来感化她,让她在他的真情下化为绕指柔。 可是他所有的心血都终将白费,她不接受他的柔情蜜意,她从心里极度的抗拒他,她想要与命运抗争。 纵然命运如此折腾她,耗费她几乎所有的心力,她也要勇敢地向天举起弑煞长剑,砍断一切的痛苦与磨难! 终于,上天给了她一个重新选择命运的机会。 三日后的清晨,良田康靖因任务外出,府里便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良田康靖的父亲良田峙南从万里之外的日本来到了中国上海。 “你就是康靖要娶的那个中国女人吗?我是良田康靖的父亲良田峙南。” 眼前一身肃色的黑色日本和服、面容冷峻得如同铁石般的老人,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在无礼地探究她一番后,突兀的说道。 “不知老先生有何贵干?” 关怡凤冷冷回视他冰冷的眼睛,那双冷酷又带着几分倨傲的眸子像极了初见良田康靖时那不可一世的眼神。 方才下人含有几分讥讽的禀报,让她立刻就知道了良田峙南此行的目的。 自良田康靖发布娶她的消息之后,她早就预料到有这么一天。 ——凤凰夜—— 第48章 我要离开你 6 在注重种族血统的日本,在注重家族荣誉感的权势家庭,良田康靖的这种任性的举动势必会引起家长的激烈反对! “我们良田家在日本是赫赫有名的贵族家族,作为嫡长子的良田康靖自小就聪明绝顶,处事稳重,他将来的前途将无可限量,我们家族每一个人都期盼着他能成为未来日本最耀眼的一颗星星。 而现在,竟然有一片不识时务的乌云遮挡了它的光芒,那么,我就誓必要亲手把这片乌云快速驱去!” 那双凌厉的眸子蓦然放射出利箭般的光芒,好个威严的掌门人! 关怡凤轻轻地笑了笑,无惧于他的威胁,直视他锐利的目光说: “是啊,这片乌云是真该驱走的,明知道生活在暗夜里是无尽的痛苦,每每期盼着白天的来临而变成白云,朝着光明而生。 然而,它却被这颗星星牢牢的拴死在黑夜里,它是多么的无奈啊!” 良田峙南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眼前这个女子清丽柔软,却又明目慧心,她就像是日本盛开的樱花,清美,娇丽,有脱于凡俗的绝尘。 “关小姐,你是一个聪明人,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带来你光明的,请你现在就离开府邸吧!这里有一些银元,可以作为补偿你的损失。” 他推动着桌上盛满了银元的托盘,盘上数百个明晃晃的银元正发出熠熠的寒光,似在嘲笑她无奈的人生。 “赔偿我的损失吗?” 看着白晃晃的银元,她凄怆地笑了。 是啊,她的确失去了太多、太多,几乎倾尽了她一辈子的希望。一个人没有了希望,她还要钱做什么? 她倏地停住笑,愤恨瞪着他说: “我的损失,是你们一辈子也赔不起的!” 良田峙南定定地盯着她脸上的悲愤交集,他的眸中深沉如海。 这个女人是儿子愿意舍弃一切而要的,她的确有着与常人不同的清冷和倔强的个性,她悲伤却又骄傲的不在人前示弱,他似乎开始理解为什么儿子会发狂般地爱上她。 可是,作为一个父亲,为了儿子将来的前程,儿子的道路必须得毫无阻碍! 第49章 我要离开你 7 他的目光又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关怡凤已渐渐平缓了内心的激动,恢复了平日的冷漠。 “既然白天已经来临,乌云也该离去了,那么,我告辞了!” 她冷冷说罢,支身站起欠了欠身,头不回地径直走了出去。 在良田峙南的吩咐下,没有一个人阻挡她,没有留恋,她大步走出大门。 没有行囊,没有盘缠,虽然什么也没有,她也日夜巴望着离开这里,在这处只会带着她痛苦的伤心之地,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属于她的。 “小姐,请上车。” 一辆面包车在她脚边停住,车夫含糊地对她说。他的鸭舌帽压得很低,让人看不清他的模样。 她没有问为什么,车夫也没有问她要去哪里,她茫然地坐上了位子,车夫轻巧地抬起扶架,拉着车子朝街尾跑去。 交错间,一辆黑色的汽车急驰而过,车上坐着的皓仁道夫,在浑然不觉间,与她擦身而过…… —————————夜的凤凰线——————— “上海火车站”—— 又是这漆红艳丽的五个大字,再次见到它,已恍如隔世。 几个月前,她和母亲千辛万苦来到上海避难,却不知,在这个以为是太平的地方带给她们的是更惨痛的灾厄。 突然,她的手心被塞进一张去往广州的火车票和几个银元,她惊讶地扭头看去。 那车夫低着头,依旧让人瞧不清他的面容,只听他低声说: “火车就快到了,快上车吧,我将来……会去找你的。”他没有再多说话,便匆匆地拉车离开了。 从恍惚中醒过神来,是他!莫君宇,从小他们一起长大,他的声音她不会认错。 可是为什么他不敢认她?良田康靖曾说过他是秘密潜入上海的抗日分子,有着非同一般的身份。 看着他远离的方向,她心中温馨一片,浓烈的思念倾刻间燃上心头,她并不是一无所有的,至少她还有他…… 踏上去往广州的火车,在混乱动荡的时局下,她来到了广州——再次来到一个繁华又陌生的城市。 第50章 我要离开你 8 找了一家旅馆住下,胡乱填饱了肚子,她恍恍惚惚地在广州呆了几天。 这天吃过早饭她走在大街上,天快转凉了,她打算给自己添置几件御寒的衣物。 走进几家服装店都没有挑选到合适的衣服,店里的衣裳款式时尚、新潮,以洋装、毛皮袄等最为典型,时髦新颖,却价值昂贵,并非一般平民百姓可以买得起。 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几个银元,叹口气转过身,还是去适合穷人们的地方罢。 不久后她开始走在一条人烟稀少的街道上,刚走半段她停下步来,环视一圈。 这条街道冷清得很,路边小贩不多,铺面稀少,她打算退出去。 这时,突然从巷子跳出来两个贼眉鼠眼的青年人。 一个个子稍矮,衣着棉布短袄,下穿深蓝窄长裤,眼角有一条颇深的疤,看起来很凶恶的样子。 另一个高个子,身穿粗布中褂,下穿灰色微皱棉长裤,下巴有颗痣,相貌普通。 他们手执尖刀,面带凶恶的冲关怡凤喊道: “喂,小丫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拿出来,否则别怪咱哥们手下无情!” 关怡凤大吃一惊连连后退几步,没想到竟在这种地方遭到抢劫! 她脸色惊慌道: “两位大哥,我身上只有这么一点钱了,还要吃饭住宿,请你们行行好,放过我吧?” 高个子冷嗤一声:“哥我还吃不饱、穿不暖呢,凭什么你可以吃得好,我们却要挨饿?” 矮个子不耐烦的叫道:“少跟她啰唆,不给钱就给她个痛快的!” 他手中的尖刀在她面前扬了扬。 那匕首虽残旧,却很锐利,衬上他脸上的疤,更添了几分可怕。 关怡凤见之心中一悚,慌忙道:“好吧,我给你们,我都给你们。” 她从口袋里掏出仅存的三个银元,全部交到矮个子手上。 “你这小姑娘倒也识趣!” 矮个子满意的掂了掂那几绽银元,脸上涎着一丝冷笑的看她,心中不知在计量着什么。 关怡凤见他鼠眼咕噜的转着,唇角挂着冷笑,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第51章 我要离开你 9 “小姑娘,我看你长得还不错,有没有意愿跟咱哥俩混,包准让你吃香喝辣的!” 矮个子突然上前一步,不怀好意的说。 关怡凤吃惊的后退两步: “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可以走了吗?” “哎,别走啊!”高个子跨步拦在她面前,一脸奸笑道: “我看你长得倒挺标致的,送到窑子里还可以卖个好价值哩!” 她一听面容失色,尖声叫道:“你们要干什么?!不,我不去!” 高个子紧扣她一臂,冷冷道: “那可由不得你了!来,跟哥哥走!”使劲把她往巷子里拖去。 “你们放开我!救命啊!——” 关怡凤一边挣扎一边惊慌失措地大喊。 前方不远就有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可摊贩一看见那两个****,立刻挑起担子逃似地离开。 关怡凤心底一凉,身处乱世,哪儿都有人情淡薄的人啊。 “闭嘴!这条街是我们的地盘,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高个子边拖边叫道,矮个子尾随其后。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巷口处,一道浑圆响亮的声音蓦然响起。 两青年闻声吓了一跳,忙不迭地丢下关怡凤,一溜烟地跑掉了。 关怡凤长长吁了口气,捂着有些淤青的胳膊,心中想,巡捕房的人出现的真是时候。 “姑娘,你没事吧?” 一道温暖的声音忽然飘入耳际。 她仰头望去,一位年约四十岁的妇女正一脸关切地看着她。 关怡凤一怔随即想到什么,勿勿往巷口望了眼,并没发现巡捕房的人,听那声音,刚才的叫声是大婶叫的吧? 她心中充满了感激:“大婶,刚才真是太谢谢你了,如果没有你,我一定被那些坏人捉走了!” “不用客气!”妇女挺胸爽直的说: “这条大街平常就很少人行走,有一群地痞****经常在附近出没,你一个单身女子在外可要小心哪! 哎,你别大婶大婶的叫,我怪不习惯的,叫我张妈就行了。对了,你家住哪?要不要张妈送你回家?” “我……没有家,我的亲人已经过世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第52章 我要离开你 10 想起自身的遭遇,她心中就一阵的刺痛,一日之间,她便成为了孤女。 “唉,你这孩子也恁可怜些。没有了亲人,身边没有钱财傍身,这将来的日子可怎么过哟! 正巧我们府上有一名粗使丫环因嫁人离府,府中正缺一名丫环,如果你不怕辛苦的话,就来我们府里做个丫环吧,最起码还可以为自己找一处栖身之所。” 张妈絮絮叨叨地念着,她慈爱的面容,温和的声音,关爱的话语,无时无刻不在她脑中冲击着母亲的身影。 眼睛渐渐湿润,眼前已然朦胧一片,恍惚间,只听她不由自主地应道:“好。” 府上老爷姓李,名镇山,夫人施婷芝,他们有个独子叫李书恒,正在南京读大学。 府上寄住着李书恒的表妹周绮莲,她出身于苏州的富贵家族,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养成她刁蛮娇纵的脾性。 她似乎很喜欢广州,人又贪玩,几乎是每年都要来姑夫姑母家住上三两个月。 刚晾完满盆的衣物,关怡凤擦拭额上的汗粒,虽然已届深秋,未及初冬,但在凉风徐徐的当下,她仍然忙得一头是汗。 忙完这下,她便可以休息了,想到这,她轻快的端起地上的脏水盆,转身往外走去。 “呵呵,翠娥,你说我这件衣服好不好看?花了我两百块钱呢!……” 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迎面而来,和端着脏水的关怡凤来了个措手不及的相撞,“咚”的一声盆子落地,盆里的水半数倒在周绮莲的衣服上。 身边惊呼声不断,旁边几位婢女捂嘴吃惊的看着这惊人的一幕。 “哎呀!——”周绮莲惨呼一声,美眸圆睁地怒骂: “你这贱丫头,敢拿脏水玷污了我名贵的衣裳,我这件衣裳你知道要多少钱吗?这是你干十年丫环也赔不起的!” “对不起,表小姐,我不是故意的。” 关怡凤边赔礼,边慌忙掏出一巾手帕往她身上抹着。 “走开!不要你的脏东西碰到我!你这个下贱的丫头,模样寒酸,做事蠢笨,简直像头猪一样!难怪一辈子都是下贱丫头的命!” 她用力推开她,嘴里无比恶毒地咒骂道。 第53章 动情 1 “你……”关怡凤瞪着这个任性霸道的女人,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周绮莲骄横跋扈地骂了会儿,便气呼呼地回房换衣服去了。 旁边几个婢女兴风作浪地对她指指点点,使她此刻的心情更是一落千丈! —————————— 吃过晚饭,关怡凤独自静坐在院子里,即使在清凉的夜风中,她的心里仍是烦闷不已,久久未能抑下。 “怡凤,这是我新做的糕点,你尝尝看,好不好吃?”张妈端着一碟精致的点心,兴奋地向她走近。 瞧见关怡凤一脸郁郁寡欢的神情,张妈深叹了口气道: “今日表小姐的事,张妈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我们做下人的,生活无依无靠,也只能打掉牙齿和着吞,惟有暂时忍耐了。” “我知道了。张妈,谢谢您一直都很照顾我!”关怡凤望着张妈慈祥的面容,真心的说。 “我没有子女,一辈子都在李府做仆役,你心地善良又乖巧,就像是我的女儿一般,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张妈顽皮地向她眨了眨眼。 关怡凤心中感动,星星点点的泪光在眸中浮现,柔声说:“张妈,如果您不嫌弃,那我做您的女儿吧!” “好,好,我的乖女儿。”张妈紧紧搂着她,惊喜地低喊。 母亲温暖的感觉忽然袭上心头,在缺乏了许久亲情的日子里再度重现,她伸出双手,紧紧地抓住这片来之不易的温情,紧紧的,永远不放…… ———————— 夜晚,关怡凤依张妈的吩咐给坐在厅里的老爷夫人端上两杯浓郁芳香的铁观音,茶香顿时弥漫了整间屋子,令人闻来明神爽净。 老爷轻呷一口,放下茶杯,蹙眉担忧的说: “夫人,你说这书恒也真是的,在南京读完大学,这毕业了也不及时回家接管生意,不知道他在南京干些什么?平日里写信给他,他也只回个几字片语的,实在让人放心不下哪!” “老爷,您就别太担忧了!书恒自小就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做事是有分寸的,您就放心吧,兴许他明天就回来了呢!” 夫人握着他放置于茶几的手,轻拍了拍,安慰道。 第54章 动情 2 “唉,就只能是这般期盼了罢。”老爷深叹口气,无奈的摇了摇头。 浓浓的茶香,念子的思潮,夫妻的和睦,意浓味深的情感在厅堂里回旋酝延。 关怡凤扭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淡雅的月光,微亮的星辰,在此刻是多么的美妙。母亲的音容笑貌在窗外隐隐浮现,思亲情切再次在心中翻腾涌动。今夜,又是一个无眠之夜。 —————————— 转眼间三个月过去了,又是一年的初春,院子里的树木都长出了翠嫩的新芽,花儿也在此时悄悄地绽放,向世上呈现着她的鲜艳和美丽。 “爸,妈,我回来了!”远处一道清亮的声音蓦然响起,一个阳光般的青年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 “书恒,你终于回来了。”夫人急急迎了上来,紧紧地搂抱着他。 老爷也眼略润泽的站于一旁,打量着几年不见的儿子。 “你长高了,身子更健壮了,样子也俊秀多了,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呀!”夫人满眼惊喜的一面打量着他,一面赞叹道。 “爸,妈,我好想念你们哪!”他灿烂的笑容逐渐绽放,就连最耀眼的阳光也比之逊色。 “唉,你这孩子也真够狠心的,一去三年不归,还会念及家中的父母吗?”夫人嗔了他一眼,状若生气道。 “妈,我当然好想好想你们的,你不要不相信哦,这次我会呆在家里一段时日,在家里好好的侍奉我最亲爱的爸和妈。”他半搂着夫人的胳膊,撒娇道。 “你这孩子就是嘴巴子甜腻,好吧,就原谅你了。肚子饿不饿?我叫厨房弄些点心给你吃。”夫人宠溺地抚摸着他略显瘦削的脸颊,慈爱的问道。 “不饿不饿,我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你们说呢!”他满面兴奋的大叫道。 “好,好,我们回屋里慢慢说去。”夫人开心得眼睛眯成了一根线,牵着李书恒的手,三人快步踱入屋内。 三人落了座,婢女们立即奉上了香茶,夫人仍是絮絮叨叨地述说着家里的每一件日常琐事。 “表哥,你回来了!” 第55章 动情 3 周绮莲适闻奴婢通传匆匆而至,她快乐如黄莺般的脸上此时一片潮红,黑亮的眼眸熠熠发亮的盯着英挺俊朗的李书恒。 “嗯,绮莲表妹,几年不见,长成一亭亭玉立的大美人啦!”李书恒眼前一亮,不禁啧啧赞道。 “表哥,你别取笑人家嘛!”她羞涩地扭捏着纤美的身躯,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款款落了座。 满屋的欢声和笑语感染了整个府邸,为庆祝少爷的归来,今夜厨房也加了菜,在屋内侍候的长舌丫环们满脸倾慕地述说着少爷在南京大学时的各种经历,满面潮红地显现着青春少女那朦胧绽开的心思。 今日,府里人人过了开开心心的一天。 ——————————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日本侵略者在北平西南的卢沟桥附近以一名士兵不见为名欲进城搜查被拒,猛然向当地中国驻军第二十九军发动猛烈的进攻,后遭到第二十九军的奋力抵抗,自此揭开了全国抗日战争的序幕。 在此时的广州,出现了令全市人民为之热血激昂的爱国刊物。 七月十二日,《南针》半月刊在广州创刊,《南针》是农工民主党和进步人士主办的抗日刊物,文中刊登了不少各爱国民主党派、各团体和进步人士纷纷发表号召全民族团结抗战,维护中华民族生存独立的文章,在广州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抗战爱国主义浪潮。 李书恒是《南针》的记者,早在南京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已和主编李伯球商榷创刊之事。 回广州三个多月来,他每日早出晚归,一回到府里就闷在书房里执笔写稿,看在老爷夫人眼里是既心痛又无奈。 这日天气极之晴朗,纯净如棉花般的云朵飘浮在广阔的天际中,仿佛未受污染的天堂净土,让人望之神往。 早晨,关怡凤和丫环梅子一同去街市买菜。 两人路过一条巷子,突然看见从巷子拐角冲出一个满身是血的中年男子。 他步履蹒跚地走了几步,后因体力不支“叭”一声倒在了巷子里。 第56章 动情 4 两人见状吓了一跳,匆忙往四周张望了下,身旁行人匆匆,并无一人知晓。 关怡凤担心那人的状况,欲上前去。梅子却轻扯她的衣角,怯怯地说: “怡凤,我怕,咱们还是别去了。” 关怡凤犹豫片刻,拍了拍梅子的手安慰说: “别怕!要不,我先过去看看,或许他还有得救。” 梅子心惶惶的点了点头。 关怡凤一脸防备地踱步过去,蹲身弯指在那人的鼻间处探了探。 可结果却吓她一跳,毫无气息,那人已经死去了。 她惊恐站起,轻抚胸口,又朝他看去。这时,她隐约发现他的腰下泛起一丝光亮,似若金属物。 她心中疑惑,仔细辩认,竟是一支泛着寒光的手枪。 她心头一惊,忙拾起胡乱地塞进菜篮子里,转身快步走出巷子。 她一脸惊恐地对梅子说:“那人已经死了,我们快点走吧!” “啊!”梅子闻言惊呼一声,捂嘴左右张望了下,便和她匆匆地离开街市。 次日,打扫书房的梅子突然病倒,病情来势汹汹,竟接连昏迷了三天三夜。于是,张妈吩咐关怡凤代梅子的职,打扫少爷的书房。 李书恒的书房位于李府的南面,那里风景雅致清幽,是府里最适合读书的地方。 拿着打扫工具,关怡凤走进少爷的书房。 书房里,白净无暇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旁边书架上整齐排放着密密麻麻的书籍,溢出一股子书卷的清香。 关怡凤没有再行多看,便开始干活。她细心擦拭书房里的每一件摆设,扫净地上灰尘,排列书架上的书籍,整理书桌。 书桌上零乱摆放着几本书和几篇文章,她随手翻了翻,是《毛泽东文集》、《共产党宣言》等刊物。 她心中想,少爷也参加了中国共产党吗?原来少爷也和君宇一样是一名爱国志士。想到此,心中不禁对他肃然起敬了。 她将书籍叠放整齐,又用抹布清洁一番。呼,终于忙完!她拍了拍手,转过身,吱地一声,身上长裤不知被什么东西勾破了小片。 第57章 动情 5 哎,那可是她的新裤子耶。她晦气的叹口气,定眼瞧去,原是下方抽屉凸出来的一小块尖木。 她弯腰拉出抽屉,赫然印入她眼帘的竟然是一支用白布包着的黑色手枪。 她的心仿佛要跳了出来,跟在良田康靖身边她见过不少的枪支,当时她看到枪支就想到他们是用来对付中国人的,内心就充满了憎恨。 前几日她在巷子拾到一支,将它藏在房里的床底下。 当时她是怀着怎样一份心思藏起那支枪她自己也弄不清楚,或许处在如此动荡的时局,有个傍身之物让她有多一分的安全感罢。 她陷入了沉思,少爷会使枪吗?他藏枪的目的也跟她一样为了傍身?还是有着不为人知的任务…… 她甩了甩头,推进抽屉,拿起清扫工具,忙不迭的离开了书房。 两日后,梅子的病已然好了许多,关怡凤又重新回到了粗使丫环的行列,日子又步入了平淡而繁忙的时期。 今天是她一个月来难得的休息日,踏着轻松的步伐,她游走在广州的大街上。 此时广州市街头到处挂满了火红的抗日爱国横幅,热血的爱国青年们手捧着一叠宣传单,满街大声呼吁人们积极抵抗外敌,争取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解放。 即使在平淡无奇的日子里,也无法阻断关怡凤对国家局势的关注,那是源自于莫君宇参军后所养成的习惯。 握了握手中的报纸,她黯然的抬起头。 日本野心家侵华的战争愈演愈烈,中国失地连连,解放的日子遥遥无期。 祖国一日未解放,莫君宇就无法来广州找她,他们俩人便难以相见,思至此,心中不由又是一声渭叹。 突然,一道熟悉而洪亮的声音贯入她的耳膜。 左边几米处,李书恒正站在一个木制的站台上,面对慢慢围过来的人群慷慨激昂地挥动右臂,铿锵有力的声音向民众们宣呼: “同志们,热血的中华人民,请停下你们的脚步,听听中国命运的心声!随着卢沟桥事变以来,日本野心家们更是加大了对我国的全面侵华战争。 第58章 动情 6 东三省、北平、天津、太原等地,中国近半数的江山相继沦陷,日本人又正在对上海、武汉等地进行猛烈的进攻,并杨言三个月内吞食整个中华民族。 而令人振奋的是,西安事变之后,国民党从‘不抵抗政策’被迫转为国共合作,团结一致抗日,建立起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发动全民抗日战争。 同志们,中国局势日趋严重,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境地。青年们啊,挺起你们的胸膛,加入抗战的队伍吧!祖国需要积聚更多的力量,人民需要更多的胜利果实! 我们坚信,只有停止内战,一致对外,才能打倒日本帝国主义,将日本人驱逐出我们中国的土地,实现中华民族的独立和解放!”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激昂,越来越亢奋。 全街道的民众顿时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中国人纷纷响应着他的呼吁,神情激昂地高举起臂膀,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收复中国失地!” “振兴中华!” …… 关怡凤心情激昂的望着这个豪情壮志的爱国青年,脑子浮现出与莫君宇离别那晚他的那番豪语壮语,心中的思念浓郁如海,眼眶也渐渐地湿润了。 君宇……她今生挚爱的恋人……你到底在哪里? 我真的…… 真的…… 很想你…… “怡凤,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关切的声音惊醒了她的思绪。 李书恒微笑的跳下站台,向她走来:“今天是你休息吗?” 关怡凤垂首拭去眼眶的泪水,抬头微笑说:“是的,少爷。” 他开朗的笑了笑,说:“我呆会儿就回报社了,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欢迎到我们报社参观。” 她心中一喜,欣喜应道:“好的,谢谢少爷。” 对报社,她有一种新奇和喜悦的心情,一直很想去看看。 《南针》报社里,室内的书桌整齐排列着,拿着稿件快速穿梭的身影,伏桌执笔的记者,高谈阔论的人群,交谈声、电话声、脚步声阵阵,整个报社呈现着既繁忙又有序的工作环境。 第59章 动情 7 “这就是我们的报社,吵吵嚷嚷的很乱是吧? 平日里并不象这般,现在正值抗战时期,各类大小战事的报导、政事的更迭、工人罢工和学生罢课游行等等,使得我们报社人人忙个人仰马翻。” 李书恒转头带着些歉意说。 关怡凤轻轻摇头,由衷地说: “不,我不会觉得吵嚷,我反而觉得这里的气氛很好,有种身处乱世却见真英雄的味道。” 他惊奇的看着她: “怡凤,你真让人吃惊,很少人能体味出这种感觉来,很难想象你这样的人竟然会来我家做仆役。” 她淡然笑了笑说:“遗世孤苦,无依无靠,飘泊的命运又岂是人为可以自主的?” 李书恒若有所思的沉思片刻,眉头一凛道: “虽然孤苦,但有力争上游的勇气、坚定的信念和意志,必能击垮一切的屏障,将命运一手掌握!” 忆起之前一切的磨难,她却不在意的低语道:“或许吧?或许人生真能只手掌握,但……却不是给我的。” 心中伤感,最后的一句话几乎只有她能听懂,抬眸瞧见李书恒正疑惑的看着她,她又笑了笑说: “没,没什么,我来这里会打扰到你的工作吗?” 他微笑道:“不会!没关系的,我手头的工作不急,等一会儿再做也行。” 这时,一位相貌清秀的年轻人走过来。 他笑嘻嘻地来回扫视二人后,促狭的朝李书恒眨了眨眼睛: “书恒,这是你女朋友吗?” 李书恒脸一红,急忙解释道:“不,不是,她是我家的丫环。” “哦?”史青饶有兴味的揶揄道: “你家的丫环都长得这么漂亮呀,你这小子还蛮有艳福的嘛!” 李书恒的脸更红了:“史青,别再拿我开玩笑了,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忙吗?写你的稿子去吧!” 史青撇撇嘴,又瞅了眼站于一旁红着脸的关怡凤,戏笑道: “好好好,我忙我的去了,就不妨碍你们谈情说爱咯!”他挥手,转身回到他的位置上了。 “这个史青,总有口无遮拦的!” 李书恒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对关怡凤温和的说:“我先带你四处参观一下吧!” 第60章 动情 8 “好。”她点点头。 李书恒带她参观了一下报社,报社由几间整齐划一的小房子和前面两个大厅组成,每间房子都有它特定的用途,记者室、编辑室、总务室、印刷室等等。 每间房子的墙壁挂满了励志文字,如“自强、自立、自励”、“民族独立解放”、“振兴中华”等等,这里处处渗透着浓郁的文学和爱国气氛。 参观完报社,关怡凤见大家都很忙不便打扰李书恒的工作,欲告辞离去。 突然“吧嗒”一声,电话筒失手掉在桌面上的声音,室里所有人齐唰唰地看着一贯沉稳持重的副主编郭仁君先生一脸痛苦和木然的神情。 郭仁君缓缓回过神,神情悲痛地说: “同志们,刚刚接到消息,我军经过了三个月的浴血奋战,但就在刚才,日军攻占了上海,上海已经沦陷了……” “什么?!”整个报社的人全都震惊和悲痛地看向郭仁君,均颓然无力的瘫坐在椅子上,痛苦的低泣着。 关怡凤听闻这则消息心中似被响雷炸开了无底的空洞,一团漫漫的黑幕突然把她整个人紧紧的笼罩着,她叭一下滑坐在地上。 “怡凤,你怎么了?”身旁的李书恒连忙蹲身扶着她虚软的身子,满脸关切地问。 她抬起泪眼望着李书恒,沉痛和虚弱地说:“君宇……莫君宇……我的未婚夫……他……在上海……” ———————分割线—————— 一个星期后,无论中国发生了如何惊天动地的事,日子仍然过流水般的滑过。 今日午时,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泼的大雨,像是要把整个烦闷的广州城洗个通体清净。 夫人站在屋檐下忧心忡忡地望着天上豆点的雨水,皱起眉头: “哎,这雨怎么就越来越大了,书恒今早出门时没有带上雨具,这下可怎么是好?” 她焦急地在屋里踱着步,稍后她转身对侍于一旁的关怡凤说: “怡凤,你去过少爷的报社,要不,你去给少爷送把伞吧!” 关怡凤抬头应道:“是的,夫人。” 第61章 动情 9 坐在椅子上瞌瓜子的周绮莲这时跳起来叫道:“姑妈,我也要去!” 夫人迅速沉下脸斥道:“胡闹!这雨下得这么大,可别闹得个伤风感冒的,那我可怎么向你爹交待?” 周绮莲娇嗔的对夫人撒娇道:“姑妈,不会的,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一定不会感冒。姑妈,你让我去好不好?我还没有去过表哥的报社,就让我去看一看嘛!” “你这孩子,要去玩也不挑个时候,这大雨天的……”夫人恼怒地嗔她一眼,心里开始有些动摇了。 周绮莲又扯了扯夫人的衣袖,苦着俏脸道:“反正我呆在府里也没什么事做,就让我去嘛,好不好嘛,姑妈……” 夫人被她缠得无法,只好轻拍着她的小手说:“你这丫头就知道向姑妈撒娇。好吧,你就一起去吧!但是你一定要小心点,可别闹得病来让姑妈心痛,知道吗?” 周绮莲连忙顽皮的行了个礼,欣喜的应道:“是!我会小心的,谢谢姑妈!” ——————————分割线啊啊~~—————————————— 雨水哗啦啦的越下越大,宛如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在烽火连天的气氛中愈演愈烈。 关怡凤和周绮莲不得不停下步,在街市的小酒铺里躲着雨,酒店的伙计正和一个客人在聊天。 伙计皱眉担忧的说:“最近中国的局势是越来越不好的,日本人南侵的步伐越来越密,我看不出一两年,广州指不定还被日本人占领了!” 客人撇他一眼,“你怕什么?不是还有****和中共的人吗?若非两党整日打着内战被日本人钻了空子,哪能让日本人这么顺利的占领了一地又一地!” “你说中国土地辽阔,人员幅广,怎么就让日本人打得如此惨败呢?” “中国就像是一盘散沙,人心不齐,再这么下去,中国亡国之日不久矣!”客人唉声叹气。 …… 关怡凤蹙眉听着他们的话,心中叹了口气,在中国如此糟糕的局势下,大家都对这场抗日战争没有足够的信心。 第62章 动情 10 她瞥了眼身边充耳不闻身外事的周绮莲,她正用一丝丝巾帕擦着身上的雨滴,蹙起柳眉看着天空。 雨还是下得很大,她们已经滞留了半个时辰,站得久了、累了,关怡凤突然很想喝杯热茶,暖暖身子,松驰下身体僵硬的肌肉。 一想起热茶,她突然感觉脚下寒意阵阵,下意识转动了下脚裸,她那黑色的布鞋踏在坑坑洼洼的街道上不一会儿就全部湿透了,水浸透脚上的肌肤,让她感觉全身都寒如冰窖。 又了十分钟,周绮莲足下的皮制高统靴跺了跺,兴奋叫道: “太好了!雨变小了,我们快点走吧!” 关怡凤的目光还停留在她皮制的高统靴上,怔怔出神。 在良田康靖的身边,他没少给她穿各种奢侈物,从国外进口的各种皮制的高统靴一连几双摆在房中一动也没动过。 当时她被侮辱的活着,根本提不起一丝享乐的心情。 良田康靖在物质上对她是大方的、体贴的,可惜的是,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她要的! “哎,你这个愚笨的丫头,磨磨蹭蹭什么呀?快走啊!” 周绮莲回过头,一脸不悦地催促她道。 “是的,表小姐。” 关怡凤醒神过来,随即抛开心中乱七八糟的想法,撑起伞走了出去。 “绮莲表妹、怡凤,你们怎么来了?” 李书恒从稿子里抬起头,看见周绮莲和关怡凤拿着湿漉漉的雨伞走进报社,惊讶的站起。 “表哥,我们来送雨伞给你了!” 周绮莲有些兴奋的叫道,圆溜溜的大眼睛往四周张望着: “表哥,这就是你们的报社呀?” “是的。来,坐,先喝杯热茶吧!” 一会儿功夫,李书恒便端来了两杯热腾腾的茶水。 两个女孩乖巧的坐在休息室的长椅上,捧着热腾腾的茶杯,感觉连心都暖和了许多。 周绮莲轻抿了一口,抬头对坐于对面的李书恒说: “表哥,我看你在这里工作也挺辛苦的,老是起早摸黑的工作。要不你别在这里做了,还是回家接管姑父的药材生意,赚的钱比这儿还多呢!” 第63章 动情 11 李书恒笑了笑说:“我在报社工作并非是为了赚钱,你是女孩子,你不懂这些的。” 她嘟起小嘴,委屈的说: “为什么说我不懂?你们个个都认为我象个孩子,可是我已经十八岁了,已经是一个大人了呢!” “是,是,我们的绮莲表妹已经是个大姑娘了。” 他一脸怜爱的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 周绮莲歪起脑袋对他甜甜一笑,俏脸在笑容下更加的明媚娇艳。 稍后,李书恒转脸向关怡凤,迟疑的说:“怡凤,你……最近还好吗?” 关怡凤淡笑的说:“我已经好多了,谢谢少爷的关心。” 虽然脸上尽量表现得平淡,但她的内心仍是一阵的揪痛,怎能忘得了?那自小深深扎根的情感……那个盟誓一生的男人…… 周绮莲满脸炉意的巡视两人,犹疑的问:“你们俩在打什么哑谜?我怎么都听不懂?” 李书恒微笑的拍了拍她的小脸:“没有什么!你们再等我半个小时,等我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就和你们一道回家。” “好,那你去忙吧!”周绮莲点头催促他道。 李书恒微笑着向关怡凤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半个小时在平静的气氛中很快就过去了。 李书恒忙完工作向女孩们走近,展颜笑道:“好了,工作完成,外面的雨也似乎小了些,我们一起回家吧!” “好。”两女孩欢喜的齐声站起,三人一道往门口走去。 一路上大家嘻嘻哈哈的好不开心,刚走到报社大门,突然厚重的门页被外力撞开,一支国民党地方保卫队闯进了报社。 这群如狼似虎的士兵见东西就砸,见人就捉,整个报社闹哄哄的乱作一团。 主编李伯球先生这时从里面走出来,冲士兵们愤怒地喊道:“住手!你们要干什么?” 领头的国民党保卫队副队长江卉转过身,看见李伯球,瞪着圆凸的眼珠子凶狠的说: “干什么?你们《南针》报社整日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最近还刊登诸多危言耸听的评论文章,弄得整个广州城满城风雨、人人担惊受怕。 今日,我们奉长官的命令,查封你们报社!” 第64章 动情 12 李伯球神情镇定地说: “我们报社没有一篇危言耸听的文章,所有的新闻,所有的政治局势都是真真实实、明明白白的,绝对没有欺骗任何一个民众。” 他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继续说: “其实,你们真正目的是不想让我们刊登中国共产党的事情吧?你们担心民众们知道得越多,就会对国民政府越来越失望,其实,你们才是真正欺骗民众的人!” 江卉的脸色遽然变得十分难看,眼神眯起,冷冷道: “你们知道就好!前几日你们刊登《中国共产党宣言》和毛泽东会议谈话的内容,故意误导广州市民,闹得整个广州城如今乱成一团,你们根本就是在造反!”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吼的。 面对江卉严厉的指责,李伯球脸不改色道: “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让民众们更贴切的了解国家的政治局势,才能更好地掀起人民抗日战争的热情。 你们现在做的这些其实是剥夺了民众的知情权,打击民众抗日的热情,抵制人民夺取民族独自和解放的意念!” 李伯球主编的义正言辞,让报社的人都鼓掌称快。 “你,你……”在能言善辩的李伯球面前,江卉直气得满脸通红。 他暴怒的跳起来吼道:“少跟你废话!我现在是奉命行事,把这里的人统统给我带回去!” “是。” 保卫队士兵们听令上前把李伯球和所有报社的记者全都捉起来,倾刻间吆喝声、尖叫声、桌椅瓷器砸摔声……又是一阵的混乱。 站在门口的李书恒三人也不能幸免,几个士兵快速走近他们,把他们捉起来。 周绮莲拼命扭动身子,尖声叫道:“我不是记者,你们搞错了,我只是来找人的!” 许是周绮莲时髦而亮丽的外形吸引了江卉,他走过来不怀好意的上下打量着她后说: “小姑娘,你说来找人?找什么人?你可不要欺骗我,否则别怪爷我不怜香惜玉哦!” 周绮莲惊慌地说道:“我没骗你!我们是来找……” ——————— 第65章 动情 13 她看了看李书恒,又看了看关怡凤,然后她咬咬牙,指着关怡凤说: “找她!她是《南针》的记者,是我家的邻居,我和表哥只是顺路过来看望她的!” 李书恒和关怡凤惊讶地看向有些心虚的周绮莲。 李书恒倏地沉下脸:“绮莲表妹,你在胡说什么?” 江卉打量了一番关怡凤,狐疑的说: “这个女的……不太像啊?倒像个丫环似的。小姑娘,你可不要骗我,欺骗军爷的罪名可大了!” 周绮莲一听心更慌了,口无遮拦地继续胡诌道: “怎么不是?她的笔名叫做‘飞扬’(李书恒的笔名),‘飞扬’你们知道吗,整日刊登头版的那个记者啊! 而且,她还非常清楚全国各地的战情和政治局势,可能啊,她还是一个共产党呢,你们捉她就对了!” 周绮莲的话半真半假,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关怡凤和梅子谈起国内的战情侃侃而谈,那种熟悉程度让当时的她吃了一惊。 她瞥关怡凤一眼,心中有些愧疚,对不起了,为了保护表哥和我,只好牺牲你了! “共产党?”江卉眼睛忽然危险的眯起,心中似在计量什么。 李书恒一看情况不妙,急忙上前解释:“不是的,江队长,她不是报社的记者,更不是什么共产党员,这全是我表妹瞎编的,她其实是……” 周绮莲一听表哥要说出实情,急忙拦下他的话:“表哥,不要再帮她辩解了,我们跟她又不熟,免得惹祸上身,害姑父姑母担心了。” 她朝表哥使眼色,李书恒却恼怒的瞪她:“绮莲,你平时顽皮也就算了,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你再任性下去,会害了怡凤的。” 江卉一旁不耐烦的喊道:“你们几个闹腾什么?我可没有这么多闲工夫跟你们穷蘑菇。说!到底谁是叫‘飞扬’的记者,否则,我把你们三个人统统捉回去,逐个审问!” 周绮莲一听要全部捉回去,心更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她一个劲扯着李书恒的袖子,示意他不要出声。 ---- 第66章 动情 14 李书恒却愤然甩开她,上前一步答话:“我是……” “是我!我是‘飞扬’!”突然,一道清脆的声音盖过他的。 关怡凤鼓起勇气站在江卉面前,镇定的说: “他们是来报社看我的,根本不关他们的事,请长官放了他们吧!” 她心想,与其让少爷、表小姐和她三人被捉,不如她一个人去。 地方保卫队的人会调查她的身份,知道她不是记者,会很快放她走。 怀着这样的心理,她承认了周绮莲胡诌的话。 “怡凤,你怎么……” 李书恒万分焦急的看着她,她难道不知道危险吗?保卫队的人把她捉了去,不知道会干些什么事情! 周绮莲又紧张的拉着他的手,哀求他:“表哥,求你不要再说了!” “好了,既然你承认就最好了,把她捉起来,带回队里!” 江卉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不耐烦地挥手下令后,大步流星地走出报社。 两个士兵很快上前架着关怡凤,关怡凤没有反抗,李书恒却是着急得不得了。 “等等,你们放开她!”他情急的张开双臂挡在三人的面前。 士兵们不得不停下脚步。“走开!否则连你也一起捉起来!”一士兵凶恶的对他喊道。 周绮莲吓得缩了缩脖子,拉着李书恒的手小脸可怜兮兮: “表哥,我害怕,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不行,我们怎么能扔下怡凤不管!”他绷着脸斥道。 表妹今天太任性、失礼了,虽然她本意是希望他们两人平安无事,但却害了关怡凤,这是他羞于、耻于面对的。 关怡凤虽然是个下人,但从一段日子的相处他看得出这个女人有内涵,有学识,她的修养比更多的中国人更好、更纯善。 作为一个男子汉,他怎么能让一个弱女子替他受罪,他将来又有何脸面去面对她那双透澈和温柔的眼睛。 他挺腰上前,认真的对士兵说: “我才是叫飞扬的记者,这个女孩是我们家里的丫环,这件事是你们长官搞错了,请你们捉我,放开他吧!” ———— 第67章 动情 15 关怡凤看见士兵脸上的越来越不耐烦,开始对李书恒的安全担忧起来,同时又为他执意保护她的心意升起了一丝感动。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少爷如此激动的神情,少爷是一个爽性、正义的热血青年,年轻难免气盛,有时会很冲动。 就象现在,对方人多势众,他如此执着的想救她无疑是以卵击石。 可是,她心中却有一股热潮流于心田。 少爷,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请别为了我伤了自己吧! “滚开!不要浪费老子的时间!” 士兵终于被他缠得烦了,突然用枪托重重撞向李书恒的胸膛,李书恒闷哼一声,捂着胸口趔趄的后退了几步。 周绮莲见状面容失色,连忙上前焦急道:“表哥,你没事吧?” 李书恒摇了摇头,用嫉恨的目光瞪着那士兵。 士兵冷冷笑道:“老子可不是善男信女,惹火了我,有你苦头吃的!” 另一士兵见他拖得久了,不耐的叫道:“喂,别跟他们玩了,咱们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 士兵应了声,干脆对李书恒举起枪,凶狠地威胁道:“小子,识趣点滚开,否则让你吃枪弹子!” 李书恒被一脸惊恐的周绮莲拉着退后几步。 可是,他又不死心地捉着关怡凤的手,眸子带着满满的担忧和歉意说: “怡凤,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救你的。” 关怡凤对他轻轻一笑,说:“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很快我就会回来了。” “走!”士兵不耐地重重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一步,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出报社。 ————————— 夜色悄然来临,在一个偏僻和阴暗的牢房里,充斥着一股怨愤和阵阵的啜泣声,让人闻之心酸。 江卉往窗外那间牢房扫了一眼,皱起眉头。他回过头来,带着几分敬意的看着坐于书桌前一个目光炯炯、短小精悍的中年男人。 苏长平深吸一口香烟,吐出一团白色的浓烟遮住了脸,但依稀能看见他的眼眸闪过一丝阴冷的光芒。 第68章 动情 16 江卉踌躇片刻,小心的说: “队长,今天我们对《南针》的每一位记者都问了话,可是没有挖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听说报社背后有警察局的人撑腰,我们……是不是放了他们?” 苏长平不急不缓地又吐出两个烟圈,沉吟了半晌,阴沉着脸说: “《南针》报社敢这么大敢刊登中共的内容,想必是有人授意的。虽说如今是国共合作,但台面上也只是一段时间的友军,指不定哪一天又会开始内战,不得不防啊!” 江卉阴阴一笑道:“队长说的对,昨天在报社里就有人指认一名女子是中共的人,只要属下用些办法……嘿嘿,一定让她招出我们想要的东西。” 苏队长掸了掸手中的烟头,点头说: “嗯,查出来最好,也好早作防范!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小心一点,可别让人抓了把柄。警察局那边给我施加压力,我不得不给些面子呀,除了这个人,其他的都放了吧!”他挥了挥手。 “是,队长。”江卉立正行了个礼。 ———————————————————— 阴暗森冷的审讯室,室内两扇窗子都挂着黑色的布帘,墙角边堆放着皮鞭、棍棒等刑具,使整间审讯室更添具了一种恐怖而阴冷的气息。 “说!你是什么时候加入中共?你组织里还有什么人?你在《南针》当记者的目的是什么?……” 从一大早,江卉就如同放鞭炮般向她轰个不停,他野狼般恶狠狠的目光,撑着桌子暴出青筋的双臂,都让她感觉他的耐性快要被磨光了。 关怡凤动了动有些麻痹的臀部,坐了整整一天啊。原先她不懂为什么所有记者今早全被放出去,却惟独留下她一人,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他们轻信了周绮莲胡诌她是中共党员的谎言,也在奉行“宁杀错,勿放过”一贯原则,他们的心里对共产党还是害怕的呀! 江卉仍在瞪着关怡凤,是的,他一整天的耐性在此刻已基本磨光了。眼前这女子看起来柔文、软弱,却是一股子的倔脾气,让他这个“审讯之虎”额头也渐冒出冷汗。 第69章 动情 17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无妨!他还有一大把的家伙可以“招呼”她,他就不信她能挺得过去,他目光闪过一丝阴狠。 “我说过,我只是一个乡下女孩,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已不知道是她第几次重申,一天没有喝水,嘴唇干裂得难受,她舔了舔嘴唇,却噙到一丝血腥味,原来唇已干裂出血了。 “你放屁!”江卉跳起来叫道: “你们《南针》报社经常刊登共产党的事,尤以你这个‘飞扬’的文章最为典型,如果不是有人指使,你们怎么会这么大胆?” “‘飞扬’所写的是真话,而我所说的也是真话,你们不是想听真话吗?我的真话是,我不知道。” 看见江卉的眼睛闪过一抹冷酷的血色,她眼色一黯,她是将自己推向了死亡啊。 在死亡的边缘行走,她的心突然间平静了许多。 从家乡逃难出来,经历了人生的耻辱和母亲猝死的双重打击,她对人生早已失去了希望。 罢了,她终是一个遗世飘零的女人,即使不在人世,也不会有人为她悲伤和难过。 少爷不同,他家世显赫,前程似锦,他的热情,他的文字,足以影响更多的中国人抵抗外敌,或能改变中国的命运! 她猜得没错,江卉再没有耐性审下去了,他震怒了。 “来人!把这个极端顽固分子绑起来,老子今天要让她尝尝嘴硬的后果!” 厉令下,关怡凤很快被人绑在一根粗大的十字木架上。 江卉从墙边取下一根长鞭,横放在她面前,眼睛危险的眯起: “我再给你最后的机会,你到底说不说?” 她知道接下来她要承受的是什么,她咬牙闭上眼。 她知道,一旦承认是中共的人,那她是万没有一丝活着出去的可能了。 “哼哼,看你嘴硬!”江卉见她咬牙不语,嘴角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扬起粗臂往她身上狠狠抽去。 一声浑厚的闷响,她身子突然一阵撕裂般的疼痛,那种肉皮绽开的痛楚几乎让她立即昏厥了过去。 她感觉前胸的肌肤已裂开了,火红的鲜血正透过她深蓝色的衣服缓缓渗了出来。 第70章 动情 18 “你说不说?!” 暴怒声又再吼起,又是一鞭,迎接她的是再一次的撕裂和痛楚,皮鞭嵌入绽开的皮肉,新血渗着旧血,那种痛比刚才的一鞭更痛上十分。 “我……不……不知道……”她虚弱得睁不开眼,在她眼前只剩下一片血色,火红得灼伤了她的眼睛。 “到底说不说!说不说!——” 暴怒声夹杂着大雨般的鞭打声持续不断地传入她已渐失听觉的耳膜里。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她的嘴巴在艰难的嚅动,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还能再说些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又一阵如暴雨梨花般的鞭打猛烈地袭来,无数次的痛楚万箭穿心贯穿了她的身体。此刻,她的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如清湖的白色水莲绽放,美得圣洁,美得高贵,美得惊心…… 皮更裂开了吧, 血流得更浓了吧, 无边无尽的痛楚已使她麻痹无觉,意识开始模糊不清,渐渐地,她又一次昏厥在漫漫的黑暗之中…… —————郁闷,收藏少了。。亲们,收藏啊。。在墙角画圈圈。。————————— 也许过了一天,也许过了两天,在混然无觉的世界里,她已经昏迷了太久、太久。 “怡凤,你醒醒,怡凤……” 在无数次的呼唤声中,她不能再沉睡了,有人在呼唤她,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她,是不是君宇?是不是…… 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朦胧地浮现出李书恒焦急担忧的脸庞。 “怡凤,你好些了吗?”他探身关切地问道。 自从昨天报社的人都回来却未见她的身影,他就急坏了。 他立即与李伯球先生到政府里多个部门去联系,整整花了一天的时间,才经由某位警察局领导出面终于将她领了出来。 可是,当时她已经浑身是伤的昏厥过去,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她虚弱地绽开一丝笑容,说:“嗯,我还好,大家……都好吗?” “是的,大家都很好,就只有你不好了。怡凤,我真对不起你,要你替我承受这种痛苦,我真是混蛋极了!经过这件事,我再也不能把你只当作一个普通的下人了,我,我……” 他的神情非常激动,似乎要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第71章 动情 19 她声音轻柔,眼睛清澈如银月,那种绝凡的淡色让李书恒心中涌起了无限爱怜和愧疚。 “不!你不是!如果你愿意你就不是!请不要再叫我少爷,请唤我书恒,我们也再不是主仆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甚至是我的恩人,更是……” 未等他再说下去,柔软的小手轻轻捂上他温热的嘴唇。 她抬起头,目光一片清明的望着他:“谢谢少爷的看重,少爷……不,书恒,我们是朋友了,对吗?我……有一个请求,你可以帮我吗?” 她的手带有一缕淡淡的甘草清香,迷惑了他平静无波的单纯心智,他迷茫的看着她,点了点头。 她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略显苍白的唇瓣吐出轻柔却又惊人的话来:“书恒,我想要学枪,你……能帮我吗?” 她的话顿时震醒了李书恒,他惊讶的看着她:“什么?!你想学枪?你有枪吗,为什么想要学这个?” 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有枪的,上次去街市的时候我无意中拾得一支,偷偷藏了起来。虽然我不懂得革命,也不懂得爱国,但在这个动荡的时局,无论是救人还是自保,都需要学习一门技巧。你愿意教我吗?我真诚地恳求您。” 望着她一脸的殷切与期盼,李书恒实在不忍心说出个“不”字。“好吧!”他应了下来。 “谢谢你,书恒。”她放宽心了,浓浓的倦意和困意顷刻朝她席卷而来,她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书恒凝视着这个看似平凡却又不平凡的女子,心中的某根心弦已微微起了波澜。 ————收藏线~~亲们,要收藏啊啊~~!———— 关怡凤身上的伤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才痊愈。 今日晨时,关怡凤和李书恒来到郊外一处偏僻的树林里。十米开外,摆着几只刚摘下的红苹果,权充耙子。 “怡凤,我先教你持枪的姿势。”李书恒站在她的面前,举起右臂对着苹果。 “注意看!前臂、手腕和手枪必须要形成一条直线,还要留意开枪的后坐力,我示范一次给你看!” 第72章 动情 20 他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嘭地枪口一震,十米外的一只苹果被打中飞出几丈远。 关怡凤霍地睁大眼,真厉害,李书恒简直就是一个神枪手! 她的心不由激动起来,手指也开始有些跃跃欲试了。 李书恒转身对她说:“这几****先练习持枪的姿势,等你的身体与枪已经浑然形成一体的时候,你再练习开枪。” 她点了点头,开始在他的指导下学习持枪的姿势。 一连十天,他们相约每日上午到小树林里学枪。在李书恒耐心的指导下,她已经开始练习开枪,虽然十枪只中三枪,但这个结果对初学者的她来说还是满意的。 《南针》报社自那天被国民党查封了之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各自谋求新的出路。李书恒除了早上教她枪法之外,其余的时间便到别的报社工作了。 临近中午,练习了一个上午的关怡凤独自回到了李府。 刚走进院里,一个暴风骤雨般的红色影子朝她冲了过来。 啪一声,周绮莲不由分说地往她脸上重重掴了一掌,她的脸上立显出五个红通通的指印。 关怡凤捂着火辣辣的脸颊,困惑的望着一脸怒火的周绮莲。 周绮莲不屑的啐一口道: “呸,贱婢,竟敢肖想身份高贵的表哥,就凭你也配? 说!这段日子你和表哥都到哪去了?总是鬼鬼崇崇地一道出去,是不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丑事?” 关怡凤怔住了,周绮莲的这一巴掌突然让她冷静了许多。 表小姐鄙夷的眼神是在提醒她在李府的身份,李书恒仍然是少爷,她仍然是下人,即使为少爷历经了生死,那也是她应尽的下人的本份。她是偕越了。 她的心因而沉静下来,甚至忘却了表小姐那无礼的掌掴。 “您误会了,表小姐,因为我的朋友遇上了一点困难,所以请求少爷的帮忙,并非您所想的那样。” 她急忙胡诌了一个理由,若是让周绮莲知道她学枪,定会闹得众所皆知,说不定老爷夫人会因为她的惊世骇俗而将她赶出府里。 —— 第73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1 周绮莲撇嘴冷哼了声: “鬼才相信你的话!我就瞧着你这贱婢一股子的坏水。刚开始就坏心的泼了我一身的脏水,接着又在街上趁机接近表哥,如今又拐着表哥一整天的跑出去不知干些什么?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是想骗钱,还是想欺骗表哥的感情?” 周绮莲气呼呼的叉着腰,方才听到丫环们在议论,有下人看到一连几天李书恒都和关怡凤一起出去,有说有笑的极之欢悦。 有丫环甚至****的说他们是偷偷出去约会的。周绮莲听了一阵心火冒起,这贱婢,定是她****了表哥! 关怡凤急忙摆手:“不,不是的,绝对不是您所想的那样,您真的误会了!” “那你老实说,你们到底干了些什么?否则,我就把这件事告诉姑夫和姑母!” “不要!表小姐,请您不要说,我们真的没有干什么,请你相信我!” “哼,我才不不相信呢!我要去问表哥,如果真的是你****表哥,我一定要姑母把你走赶出府里!” “表小姐……” 关怡凤无论怎么解释周绮莲也不相信,正头痛之时,走到外院的张妈适时叫道: “怡凤,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厨房里的活儿多着呢,快点过来帮忙啊!” 关怡凤心头一喜,忙扭头应道:“是的,张妈,我现在就过去!” 她对周绮莲歉意道:“表小姐,那我先去干活了。”便逃似地跑掉了。 周绮莲看着关怡凤匆匆离去的背影,气恼的跺着小脚。 ——————凤凰线,嘿嘿~—————— 周绮莲在广州有个好朋友叫柯媚,是广州一大户人家的小姐,她与周绮莲兴趣相投,两人每日不是逛街,就是喝咖啡、跳舞。 柯媚常常到李府来,表面上是来找周绮莲,但关怡凤发现,她的一番少女心思全落在李书恒的身上。 “表哥,听说今晚梦蝶夜总会请了一位著名的歌星上台演出,你跟我们一起去玩好不好?” 周绮莲和柯媚一起来到李书恒的书房,周绮莲对站在书架前查找资料的李书恒说道。 第74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2 李书恒转头看向她们,露出明朗的笑容。柯媚看见他的笑,脸上快速飞起了一抹绯红。 他带着几分歉意说:“对不起,绮莲表妹,表哥今晚好忙好忙,有好多的资料都要在今晚整理明天赶着发稿。很抱歉,我不能陪你们去了,你们找苏飞陪你们好了。” 苏飞是李府的一个仆人,因为年纪和李书恒相仿,早些年李老爷见他乖巧懂事欲收他为干儿子,后因夫人的执意不肯方才作罢。 “谁要一个下人陪我们去玩?!你就陪陪我们嘛,好不好,表哥。”周绮莲噘起小嘴,又开始施展她的缠功。 “不行的,表哥真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做,乖,叫苏飞陪你们去玩吧!”他疼爱的哄着她。 “哼,你不陪算了,我们自己玩去!”周绮莲负气的撇开头,一手扯着仍恋恋不舍的柯媚,气呼呼地走出了书房。 李书恒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赶忙吩咐下人唤来苏飞,让他跟在她们的身后去。 梦蝶夜总会,广州大都会里最高级的娱乐场所。 夜总会里霓灯闪耀,色彩缤纷,商界、政界知名人士时而出现,奢华充斥着这里每一分空气,先生们手中的一杯酒,足可让一户穷人家一年里丰食足食了。 然而鲜少人知道的是,梦蝶夜总会的幕后老板是黑帮青龙帮老大陈元武。 据传陈元武和日本人勾结,自梦蝶夜总会设立以来,在短短的一年时间内迅速发展壮大,成为广州夜总会里最闪耀的星星。 五彩霓灯的歌台上,一位美丽娇艳的歌女殷红的唇间缓缓开启,溢出一首悠扬婉转的歌曲。 白秋华,梦蝶夜总会的台柱子,她不仅人长得漂亮,嗓音更是清甜动听。彤颊一露齿,那迷人的笑涡立时展现,顿时迷倒了不少的名流士绅。 歌台下,十几对男女跟随着动感的音乐,贴着身体跳起慢舞。 舞厅左侧的一张桌子,三个年轻人坐在那儿,其中两人正在专注地听着白秋华小姐的歌曲,只有一个俏丽可爱的小姑娘,却恼怒的噘起小嘴。 第75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3 “表哥真是的!叫他来陪我们玩一下都不愿意,平日里还说很疼我呢!” 柯媚安慰道:“绮莲,你就别气了,你表哥他是在工作嘛!” “工作!工作!总之,表哥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说对的!你都被他迷昏了头啦!” 周绮莲翻了翻白眼,柯媚每次来府里找她,总是心不在焉的直往表哥的书房看。 到了表哥的书房,一双凤眼又是含情脉脉的看着表哥,一颗少女心表露无遗。 “绮莲,你快别这么说嘛!”柯媚脸颊赧红的嗔她一眼,这妮子少根筋,有人在旁边听着呢! 一旁面容白净的年轻人苏飞帮忙解释说:“表小姐,少爷他真的是很忙。最近中国的局势不大好,失地连连,少爷也没有心情出来玩了。” “是吗?表哥最近总是早出晚归,好象真的有很多事情忙似的。”她歪起脑袋,想了想说。 苏飞点点头:“是真的!那天我在街上碰见少爷,少年说他要赶着去做采访,听说有好几个工厂的工人们都罢工了呢,少爷可忙坏了!” 周绮莲撇了撇嘴,闷闷的说:“反正我又不懂军事啊、政治什么的,你跟我说了也白搭。” 她旋即打起精神,美眸闪亮道:“好了,不说了,没有表哥咱们一样可以玩个痛快!” “好,玩个痛快!”三人一同举起了酒杯。 ———————————凤凰线~~~———————— “哼,松本宏真不是个东西!我不过是陪他喝过两次酒,跳过一次舞,对我上下其手也就算了。如今还要我做他的地下****,每日任他招之即来,挥之即去,他根本就是把我们这些中国女人当作娼妓一般的使唤!” 娇俏美艳的歌女白秋华,怒气冲冲的往夜总会的大门走去。 一名侍者紧跟其后,蹙眉低声道:“可是白小姐,松本队长等一下就会来夜总会,您就这么走了,陈老板可无法向他交代啊!” 白秋华撇他一眼,气呼呼道:“那我可管不着,大不了我不干了,回乡下嫁人去!” 第76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4 她扭动着袅娜的腰肢,一刻不停地走出门外,扬起玉臂召来一辆面包车。 “哎,白小姐,您不要走啊……这下可糟糕了!” 看着白秋华坐在面包车急匆匆的离开,侍者苦恼的叹了口气,又回到了大厅。 “八格!你说什么,白秋华小姐刚才已经走了?” 松本宏愤怒的拍几案而起,冲着方才那名侍者凶巴巴喝道。 侍者吓得全身冷汗直流,松本宏是日本宪兵队广州分队的副队长,他可得罪不起。 侍者不得不硬得头皮说:“是……是的,松本先生,我亲眼见到白小姐离开的。” 松本宏暴怒的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目露凶光道: “你们这些蠢货为什么不拦着她?你明知道大爷来夜总会就是来找漂亮的花姑娘,你竟敢扰了大爷的兴致!” 侍者吓得双腿发软,松本宏只一手就把他揪起,要拿他的命是易如反掌。 他哭丧着脸连连道歉道:“对不起,对不起,松本先生,我也在一直劝着白小姐,可是白小姐走得很快,我根本拦不住她……” “混蛋!”松本宏一恼怒,猛地将侍者用力往墙上一摔。 侍者的背部重重挨上坚硬的墙壁,痛吟一声跌在地上,左右翻腾不休。 松本宏睥睨他一眼,啐了一口道:“没用的支那猪!” ————————凤凰线~———————— 梦蝶夜总会经理室,一个矮胖的男人坐在皮制的沙发上。 他约五十开外,身穿一件灰缎长衫,手执暗褐色烟斗,他就是梦蝶夜总会真正的老板,青龙帮帮主陈元武。 在他身前,站着一个身穿青布长衫的男人,他是陈元武的堂兄陈宝义,是梦蝶夜总会台面上的老板。 他瞥了眼陈元武,低声说: “帮主,上个月我们密谋在巷口暗杀斧头帮副帮主左腾飞的事,已经引起发斧头帮帮主白崇霸的怀疑。近日来斧头帮向我们青龙帮几处堂口发动攻击,几个堂口已经成为了他们斧头帮的地盘。 今天下午他们还派人来说,约我们三日后晚在黄沙粮仓谈判。” 第77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5 陈元武不动声色地猛抽了一口烟,吐出团团白雾,冷冷的说: “我们青龙帮和斧头帮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也该是到了一决生死的时候了。这一次,我定是不会手下留情!” 他紧握着烟斗的手背暴出青筋,面容狰狞如铁面罗煞,陈宝义心中一悚。 青龙帮近年来能在广州迅速窜起,全靠了陈元武勇猛狠辣的手段,他带着一帮兄弟刀里来火里去,争得一个又一个的地盘。 如今又和日本人合作,有了日本人这个强大的靠山,他们青龙帮在广州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大帮派。 陈宝义眉宇微蹙,又道:“可是,我们青龙帮和斧头帮势均力敌,一旦火拼起来,我们青龙帮难免会损兵折将,只怕……” 陈元武手一挥,瞥他一眼道:“你别忘了我们还有日本人撑腰,日本宪兵队和我们青龙帮的关系极好,这件事我会和静香队长商量一下,你就不会担心了。” 陈宝义心中一喜,颔首道:“是的,帮主。” 这时,从外头传来一阵喧嚷,陈元武皱起眉头不悦道: “去!看看外面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只要事情与日本人有关,你都给我好好的伺候好咯!” 陈宝义目光一闪,点头道:“我知道了,您先坐着,我去去就来。” 陈宝义刚跨出经理室,夜总会的领班就赶来向他报告松本宏的事。 他未敢迟疑的赶到厢房,见到怒气冲冲的松本宏,即刻挂上笑脸走了过去。 “松本队长,有什么事让您如此生气呀?” 松本宏冷冷地瞥了眼陈宝义:“陈老板,你们夜总会很是不给我们日本宪兵队的面子呢,连一个歌女都摆这么大的架子!” 这一大顶铁帽子盖下来,让陈宝义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他抚了抚额上的汗,慌忙说:“怎么会呢?松本队长,您每次光临我们夜总会,我们都是对您热情礼遇、百般周到,丝毫不敢怠慢!” 松本宏冷哼了声,一屁股坐在皮制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意有所指说: “你们青龙帮能有今天全靠我们日本宪兵队的帮忙,陈老板,你不会不记得吧?” 第78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6 陈宝义刚拭去汗又渗了出来,方才帮主才刚吩咐下来,明天他们青龙帮就要和斧头帮一决胜负了,在这关键的时刻,他可不能出了什么纰漏。 陈宝义连忙点头称是:“青龙帮原本在广州只是一个小帮派,有了你们日本宪兵队的帮忙我们才有今天的地位,您们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哪!” 现在要他说日本人是他的祖宗他都是二话不说,瞌头称是的! 松本宏斜着眼看他:“话倒是很中听,可是我看你们青龙帮其实根本没什么诚意!” 陈宝义脸上血色一白,“不,不,绝无此意!松本队长您放心,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一定会办得包您满意的!” 陈宝义扭头板着脸问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侍者:“刚才是怎么回事?” 侍者半跪着惊慌的说道:“白小姐辞职不干了!她走得匆忙,刚才我拦也拦不住她,松本先生因此不高兴,所以……” 陈宝义心中了悟,遂把脸一沉叱道:“混蛋!你是怎么办的事?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对不起,陈老板。”侍者抖着身子,低着头。 松本宏一旁冷笑道:“陈老板,你们青龙帮实在让我太失望了,就这么一点能耐也想和斧头帮争个先后。听说最近和斧头帮闹得挺凶的,定是损兵折将不少了吧?” 陈宝义一听心惊到了极点,原来日本人早就知晓此事了,如果让帮主知道和日本人合作的事被他搞砸的话,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陈宝义闯荡江湖几十年,也算是一个极精明之人。他眼珠子一转,朝舞池瞟了一眼,躬身对松本宏说: “松本少佐阁下,白小姐的事,您又何必生如此大的气呢,中国漂亮的姑娘不是多得很吗?” “哦,何以见得?”松本宏不为所动的自顾倒了杯酒,轻呷一口,连头也不抬。 陈老板俯脸过去,涎言道: “松本少佐阁下,中国漂亮的花姑娘多如繁星,美如天仙,您看看舞池里那些打扮妖艳的女人,哪一个不是撩人心神的大美人?”他****的眼神似有意的瞟向舞池。 第79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7 “哦?你说的是真的?”松本宏心中一动,听到陈老板的话他是心痒异常,旋即转脸看向色彩缤纷的舞池。 看了一会儿,他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神升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目光擒着舞池里一对跳舞的年轻男女。“嗯,那个中国女人倒是挺漂亮的……” 陈宝义也看过去,嘴角涎着一丝奸笑道:“是的,松本少佐阁下,中国的漂亮女人只要你喜欢,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嘿嘿,陈老板,如果这件事你办得好,你们青龙帮和斧头帮的事,我们宪兵队一定会助你一臂之力!” 松本宏的眼睛仍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美丽的中国少女。 在舞池里,正在和苏飞一起欢快跳着舞的周绮莲,完全不知道她已被不远处的日本人盯上了。 ———————分割线~~————— 临近深夜,周绮莲、柯媚和苏飞三人尽兴的往夜总会大门走去。 “今天玩得可真开心!表哥不来,那是他的损失!”周绮莲又冲柯媚眨了眨眼:“当然,也是柯媚的损失!” “你这丫头片子,总爱拿我寻开心!”柯媚嗔恼的一路追打她。 周绮莲嘻嘻哈哈的边跑边回头说:“我可没有说错哦,我看你今晚没有表哥在身边,你可是玩得不够尽兴呢!” “你再说,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柯媚羞脸红了脸,跺脚恼她道。 苏飞看见天真快乐的周绮莲,也咧嘴跟着笑了。 他看了看外面虽是深夜却仍然很热闹的街道,担心的说:“表小姐,您小心点,外面很多车。” “怕什么?难道他们敢撞我吗?”周绮莲倒退着说话,一点也不害怕。 话音刚落,突然吱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她的身后。 从车上快速走出两个打手模样的男人,他们上前不由分说的左右架着周绮莲,强行拖进了车子。 “救命啊!苏飞、柯媚,你们快救救我!——”周绮莲惊慌失措的尖叫道。 “表小姐!你们是什么人?你们要干什么?”苏飞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挡在汽车的前面。 第80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8 “小子,你想死老子就成全你!”驾座的男子突然发动车子,直直朝苏飞撞了过去。 “啊!——苏飞!”柯媚惊恐的上前抱着被车撞倒在地满身是血的苏飞,痛哭了起来。 约摸一盏茶功夫,车子驰到郊区的一处芭蕉地停了下来,那里早已等着一脸奸笑的松本宏。 “你们是什么人?放开我!快放开我!”周绮莲不停的扭动挣扎,无奈两个身强体壮的打手牢牢扣着她。 他们将周绮莲带到松本宏面前,其中一人恭敬的说:“太君,您要的人带来了。” 松本宏看着一脸惊慌失措的周绮莲,虽是发丝零乱、神情慌张,却掩不住她的天生丽质,他脸上露出一丝笑说: “呦息,你们干得不错,回头都有赏!” 两打手脸上一喜:“谢谢太君!” 周绮莲看见日本人那不怀好意的眼神,心神大乱,她声嘶的尖叫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捉我来到底要干什么?” 松本宏用手锁着她优美的下颔,唇角微勾:“漂亮的中国花姑娘,本太君看上你了,今晚就好好服侍我,以后有你好处的!” “呸!”周绮莲愤怒的啐他一口唾沫:“狗日的日本人,你快放了我!如果你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钱我都给你,只要你放开我!” 松本宏被她啐了一脸的唾沫,脸色大变。他一手抹去脸上的唾沫,阴着脸左右给了她两巴掌,愤怒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周绮莲被松本宏打得两边脸颊肿了起来,心中惊恐万分的瞪着那日本人。她颤着唇道:“你,你到底想要什么?” 松本宏冷哼了声,不屑道:“我们大日本皇军千里迢迢来到中国可不是为了你们这点区区小钱的。只要我们占领了中国,我们想要什么没有?财富、女人、城市,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我今晚就要了你,也只不过是提前行使我们大日本皇军的权力罢了!” 他淫笑的往她娇好的身段瞟了一圈,意图很明显。 周绮莲一听吓呆了,然后是歇斯底里的挣扎与尖叫:“不!不要!你们放开我!我求你们放开我吧!……” 第81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9 “把她拖过来!”松本宏叫道。 两个打手硬拖着周绮莲走上前,周绮莲突然提脚踹向松本宏的大腿,他一声惨叫,捂着大腿后退了几步。 两个打手也傻眼了,周绮莲趁他们闪神的瞬间,急忙挣脱了出去,一路往前奔跑。 可是她没跑多远,那三人就追上来迅速包围着她,可怜的周绮莲在三人的包围圈里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那个伸腿绊她,那个撕扯她的衣裳,周绮莲惊恐的声嘶力竭的喊着,拼命的挣扎着,可周围的人在淫笑着、狂叫着。 突然松本宏追上来捉住她,一把按她在地上,口中呼嗤呼嗤地喘着粗气,如狼似虎的松本宏立即兽性大发…… ————————分割线———————— “啊——!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再过来了!……” 从周绮莲的房里传来了凄惨的哭喊、哀嚎,这些声音一次又一次捶打在屋里每个人的心里,哀凄苦楚,泪流不止。 那晚在郊外的芭蕉林里找到周绮莲,当时她已衣冠不整、满身伤痕的躺在地上,她的神态木然,眼神涣散而空洞。 “我要杀了他!我要杀的那些日本人!” 李书恒下唇咬出血,额头暴筋,拳头紧握,那双墨色的眼睛燃起仇恨的火焰——他要杀了他们!杀了那帮没有人性的****! 他转过身,疾步往外走。 夫人大惊失色的急忙拉着他的手,哭喊道:“书恒,你别去,你现在去就是去送死!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离开我,我只有你一个儿子呀!” 老爷满脸悲痛的上前劝道:“书恒,如今日本人势力如此庞大,你冒冒然冲进日本宪兵队,只怕连那日本人也见不上就白白搭上了一条性命。” 李书恒身子一震,泪水纵横在俊朗的脸上,他悲痛的喊道: “我不怕!即使要搭上我一条性命,我也要杀了那个狗日的日本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绮莲表妹就这么受人凌辱!我要为她报仇,我不能再让那帮日本人逍遥自在的活着!绝不能!——” 第82章 勾引表哥,我要把你赶出去 10 他状若颠狂地大吼一声,疯似地冲了出去。 “书恒——”夫人和老爷在身后焦急的喊道。 次日上午,日本宪兵队驻广州据点的侧门,一个头戴顶笠的男人挑了一担子的新鲜蔬菜向这里走来。 “站住!你地什么的干活?”守门的日本兵大声呼喝。 那人点头哈腰:“太君,我是送蔬菜来的。” 日本兵满腹狐疑的打量了他一番,问道:“我怎么没见过你,以前送菜的王田呢?” 那人说:“王田他生病了,这不,才托我代他送来的。” “是吗?”日本兵半信半疑的盯了他半晌,随后才道:“好吧,进去吧!” “谢谢太君!”那人连声道谢,挑着扁担利索的进入了大门。 到了后院,他警惕的左右看了看,四下无人,遂放下扁担。他擦拭额上的汗珠,一仰头,帽檐下的正是乔装成菜农的李书恒。 李书恒走出院子,前面就是一幢三层的办公楼,办公楼前有一个日本兵看守。他心中焦虑,要如何才能进入办公楼? 等了一会儿,那个日本兵忽然内急的样子,左右张望了下,便急急忙忙地跑到一边的草堆去了。 李书恒脸一喜,迅速闪身进入办公楼里。可是面对几十间的办公室,他该从哪里找起呢?他额头冒出了汗。 这时,迎面走来三个日本兵,李书恒急忙躲进一旁的楼梯间。等日本兵过后又有一道健硕的身影走上楼梯,他眼一紧,那人正是他要找的松本宏! 李书恒跟着松本宏上了二楼,松本宏在一间挂着日本太阳旗、门外站着个守卫日本兵的办公室停了下来。 他在门口立正高喊:“静香中佐阁下,下属有事报告!” 里屋有人应道:“进来吧!” “系!”松本宏应声走了进去。 李书恒往旁边一间虚掩的办公室看了看,里面没人,他快速躲了进去。很快,他听见隔壁办公室里传来两道低沉和有力的声音。 松本宏用一贯洪亮的声线说:“中佐阁下,刚才日本总部发来电报,新任日本第x师参谋长皓仁道夫少将在下个月来到广州。” 第83章 佳肴,美酒,女人 1 “哦?是皓仁君要来吗?” 一张褐色的大书桌前,一个长着四方脸、面容沉静的日本军官惊诧的站起。 “皓仁君不是要送往美国学习特种部队的经验吗?怎么会突然被派遣到中国来了?” 松本宏见到静香广野吃惊的样子,微怔道:“听说是皓仁道夫少将亲自向天皇阁下请求派往中国,具体情况属下也不清楚!” 静香广野的神情显得格外兴奋,炯炯有神的眼睛染上一层湛光道: “真是太好了!在日本陆军大学的时候皓仁君就非常有名了,他是一个军事天才,谋略、才学堪称日本第一!有他助我们一臂之力,广州城迟早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 松本宏一听心情也跟着沸腾,颔首道:“系!不单是广州,所有中国的土地都将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 “好!说得好!”静香广野哈哈大笑。 “你是什么人?”李书恒正听着室内的谈话,突然从门外走进一个日本人,冲他厉声喝道。 李书恒心头一惊,连忙笑脸哈腰:“太君,我是送蔬菜来的,今天第一次来,不认得路,真是对不起,对不起啊!” “混蛋!这里是大日本皇军办公的地方,闲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内!马上出去!”日本兵怒目呼喝道。 “是,是,我马上就走,马上就走!”他装出一副谦卑的模样,哈着腰退了出去,他用余光斜瞟了眼隔壁的办公室,心中不甘地被日本兵一路赶出大门。 “以后再敢乱闯,小心老子毙了你!滚,******!” 日本兵呼呼喝喝的在他背后狠狠一踹,满面讽嘲的啐了一口,转身进了门。 李书恒被重重踹倒在地,手捂伤处痛恨的瞪了瞪日本兵,右手下意识触碰放置腰部的手枪。 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按住他的胳膊。他一惊扭头望去,脸色微变,站在他身后的是面色铁青的父亲李镇山。 李镇山脸一沉,厉声道:“跟我回去!”他一把拽起李书恒,很快消失在日本宪兵队的门外。 ——————————— 第84章 佳肴,美酒,女人 2 回到府中,李镇山紧闭房门如怒狮般冲儿子咆哮:“孽子!你本事大过天了,竟然敢独闯日军据地,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夫人蹙眉担忧地望着儿子说:“书恒,你怎么这么傻呀,你一个人又能干得些什么呢?娘就你这么一个孩儿,万一你出了什么事,你叫娘可怎么是好哪!”夫人伤心的抹着眼泪。 李书恒心情难过的低着头:“爸,妈,对不起。” 可是,当他一想起绮莲表妹悲惨的遭遇,复又抬头恶恨恨的咬牙道:“可是,那些日本人伤害了表妹,他们根本就是一群丧尽天良的****,我不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混蛋!”老爷一个箭步上前暴怒的掴了他一掌:“我们李家就你一根血脉,我绝不能让你干这等蠢事!明天早上我就安排把绮莲送回苏州疗养,以后她的事,你就不用再管了!” 李书恒握拳,神情悲痛的看着父亲:“可是,爸,我……” 夫人在一旁扯了扯他的袖子,心疼的抚着他已红肿的半边脸颊,轻声劝道:“书恒,我们知道绮莲的痛苦,也知道日本人的残忍,可是听你爸的话就不要再拗了,我们根本就斗不过日本人。” 李书恒心如黄胆般苦涩,眼神黯淡,两行热泪从他的颊边潸然滑下:“可是妈,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哪……” 李镇山深深叹了口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是平民百姓人家,根本就没有与日本人抗争的力量,除非……除非中国人能勇敢的站起来,一同将这些吃人血、剥人皮的日本人全部赶出中国的土地!” 门外,手捧着茶托的关怡凤背靠墙上,神情悲凄地望着阴沉的天空,天上阴云密布,笼罩着整个广州城的上空,如同被撒下了网,奋力挣脱不出。 她眼眶的热泪又一次在脸上徜徉,中国人的悲剧又再一次重现。 日本人,为什么又是日本人? ~~~~~~~~~~~~~~~ 自周绮莲的意外发生之后,李书恒就再没有心情教导关怡凤练枪了。 这天,关怡凤独自一人来到小树林,放好耙子,抬臂对准了那几个红苹果。 第85章 佳肴,美酒,女人 3 可是她心里烦燥,总是找不到感觉。 周绮莲的事在她脑子里盘旋不去,虽然她平时刁蛮任性,可她却是这个世上最可怜的女人。 她沮丧的放下手臂,实在提不起练枪的心情。这时脑子一个闪光,让她想起那个****的日本人,眼色一变,抬臂就是一枪,苹果顿被震飞了去。 她心中一震。 返途路经梦蝶夜总会大门,这时从里面走出两名男侍者,他们在门外墙上张贴一张招聘歌女的广告。 一侍者叹息道:“白秋华小姐昨晚就离开了广州,听说松本队长那晚捉了个中国女人的事之后,她就吓得匆匆忙忙的回乡下去了,生怕步了那个女人的后尘。” 另一名侍者也叹口气道:“我听说那个女人下场挺惨的,现在中国局势这么坏,如果哪天广州真的沦陷了,还不知道有多少中国妇女惨遭日本人的****呢!” 说到最后,他摇晃脑袋又是长叹了一声。 “日本宪兵队和青龙帮的关系极好,青龙帮要讨好日本人,松本宏想要多少女人陈老板都得给他弄来,知道内情的人还有哪一个敢来夜总会里唱歌呢!” “我看也是,也只能是骗一些不知情的女人罢了!” …… 日本宪兵队的松本宏?!关怡凤无意中知道了那个日本人的身份,她的手不小心碰了碰腰间的手枪,心中一动,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脑子里冒了出来。 她果断的走上前,对侍者们说:“两位小哥,你们老板在吗?我想应征为你们夜总会的歌女!” 侍者把关怡凤带到梦蝶夜总会经理陈宝义的面前,陈宝义犹疑的上下打量她一番。 上身是缀花粗布衣裳,下身是黑色长裤,扎着两根小辫子,标准的丫环打扮,只有脸蛋儿还算是清秀的。 他目光怀疑的看着关怡凤,问:“你……会唱歌?” 她淡笑:“会一点。” 陈宝义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睥睨道: “你可知道我们梦碟总夜会在广州是赫赫有名的娱乐场所,来这里消遣的人都是非富则贵,这儿可不比你们乡下地方,随意唱几支乡下小曲就可唬弄人了。” 第86章 佳肴,美酒,女人 4 她挺直腰,镇静地说:“陈老板如果不相信的话,我可以试唱一曲给您听,您再作决定。” “请吧!”他不置可否的伸手示意。 关怡凤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心神,缓缓启唇清唱出白牡丹当日细心教导过她的《夜上海》。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 华灯起车声响歌舞升平 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夜生活都为了衣食住行 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色朦胧转眼醒大家归去 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 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 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酒不醉人人自醉 胡天胡地蹉跎了青春 晓色朦胧转眼醒大家归去 心灵儿随着转动的车轮 换一换新天地别有一个新环境 回味着夜生活如梦初醒 一曲刚毕,陈宝义顿时诧异的站起,边鼓掌边啧啧赞道:“不错,真不错!小姑娘,你唱得真好!没想到你的歌喉如此清亮动听,是鄙人看漏了眼。好,我决定请你了,明天你就来舞厅上班吧!” “谢谢陈老板。”垂睑间,她幽亮的眼眸里闪出一抹义无反顾的坚定。 关怡凤回去后向李府管家告假回乡数日。 次日清晨,她便搬进了陈宝义在广州帮她安排的一处住所,当晚关怡凤即开始到梦蝶夜总会唱歌,取名兰蔻。 今晚的梦蝶夜总会依然霓灯闪耀,人影绰绰,这时一曲甜美的歌声萦绕在整个夜总会的大厅。 众宾客心情愉悦的举起酒杯,目光被舞台上那位清丽的歌女吸引着。 二楼的豪华包厢,此刻传来了一道暴戾的吼声。 松本宏一把揪起待者,凶狠地吼道:“你说什么?你说白秋华小姐不会再唱歌了,是什么意思?” 侍者浑身哆嗦的说:“是,是,白小姐她已经辞职不做了,回乡下去了。” “八格牙鲁!你们这些******是不是在戏弄我?”松本宏瞪着鱼眼大的眸子,怒不可遏道。 侍者一看松本宏凶恶的样子,身子抖得更厉害了: “太,太君,我哪敢呀……她真的……是回乡下去了,不……不过……我们夜总会前两日……新来的一名歌星兰蔻小姐……她唱得比白小姐还要好……现在……还大受广州名流仕绅们的欢迎呢。” 第87章 佳肴,美酒,女人 5 “哦?新来的歌手?”松本宏心弦一动,转脸看向霓光四射的舞台。 那里正站着一位身材婀娜、容貌清丽的歌女,她的声音悠扬美妙,悦耳动听,令人沉醉其中。 松本宏的手已下意识地放开了侍者,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歌台上那美丽而清纯的歌女兰蔻…… ~~~~~~~~~~~~~~分割线啦啦啦~~~~~~ “听说梦蝶夜总会最近新来了一个歌女,那模样和关怡凤有几分相似呢。”李府的丫环梅子对另一丫环低声道。 丫环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你去过梦蝶夜总会么?” 梅子撇她一眼:“我们什么身份,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我是看到梦蝶夜总会门外张贴的海报,海报上的那歌女的模样真的和我们府里的丫环关怡凤很相似的。” 丫环愣了下,说:“这可奇怪了,别是关怡凤嫌做丫环没前途,跑去做歌星了吧?”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梦蝶夜总会背景很复杂,和黑帮、日本人都有牵涉,只怕她这碗饭也不好吃哟。” “嗐!甭管那些了,我们还是安安稳稳的做我们的丫环就好了。我可不敢去赚那种冒险钱,赚到了还不知道有没有命花呢!”丫环害怕的缩了缩脖子。 “对,还是别管了。”两个丫环噤声赶忙离开了。 李书恒从花园里走出来,若有所思的盯着丫环们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梦蝶夜总会?” “张妈,怡凤回来了吗?”李书恒走近正忙着张罗今晚食材的张妈。 张妈停下手中工作,抬头有些愕然道:“怡凤回乡下去了,大约七、八天了吧,还没回来。少爷,您找怡凤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吗?” 张妈看见李书恒一脸凝重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关怡凤临走前只说大约去个三、五天左右,可是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一点音讯也没有,别是发生了什么事吧?她皱起眉头。 李书恒连忙笑着摆手道:“不,不是的,我只是有些事情想问一下她,张妈放心吧,没事的!” 第88章 佳肴,美酒,女人 6 “哦,这孩子也真是的,乡下都没什么人了,她回到乡下还能做什么呢?应该早些回来了,害得张妈为她担心呀!”张妈叹气道。 李书恒微诧的问道:“怡凤的家乡里都没人了吗?” 张妈心情沉重的点点头: “听怡凤说,他父亲在她三岁那年就病死了。她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可是不幸的是,她母亲去年被一辆面包车给撞倒了……”边说她边用袖子抹着眼泪。 李书恒听了这些,心情似被压了块石头般沉重,他安慰了张妈几句,便怀着心事离开了。 下午,李书恒来到梦蝶夜总会的门外,那里张贴了一张巨幅的海报,海报上的女人俏丽娇媚,年龄、相貌确与关怡凤有几分相似。 “新晋的歌坛小天后,兰蔻……”他凝视了画像很久,便决定晚上去证实心中的疑虑。 松本宏自那晚见到兰蔻之后,几乎夜夜都来梦蝶夜总会报到,鲜花、美酒、小礼物赠之不断,关怡凤是一概收下,可是对他每日递上的邀请卡却是一一回绝。 刚开始时,陈宝义还觉得她的做法蛮新鲜,这乡下女孩懂得欲擒故纵的伎俩,为他们夜总会招揽了更多的客源,不由喜上眉梢。 可是如此几日,关怡凤仍是一如故往,甚至对本市某些大人物也未展笑颜、冷若冰霜。 终于,他忍不住频频向她暗示该适可而止了。 可关怡凤对此却毫不理会,仍然如故,他渐渐开始担心了起来。而松本宏许是迷上了她,也一直不恼怒,很有耐心的又多等了几日。 窗外海连天窗内春如海 人儿带醉态你醉了吗 你醉的是甜甜蜜蜜的酒 我醉的是你翩翩的风采 深情比酒浓你为甚不了解 美意比酒甜你为甚不理睬 我是真爱你随便你爱我不爱 只要我爱你不管你爱我不爱 深情比酒浓你为甚不了解 美意比酒甜你为甚不理睬 我是真爱你随便你爱我不爱 只要我爱你不管你爱我不爱 一曲《桃李争春》唱毕,满场热烈的掌声响起,关怡凤嫣然一笑行礼后,走进后台。 第89章 佳肴,美酒,女人 7 正对着镜子卸妆,一名侍者微笑的走进来,他吩咐两个人将十数个花篮搬进来房里,愉快的对她说: “兰蔻小姐,您唱的歌真好听,台下所有的人都被你迷住了!你看,这是几位先生送给你的花篮与邀请卡,有名流陈公子、财经社周先生、日本宪兵队的松本先生……尤其是松本先生,他今晚又一连邀请了您三次……” 侍者别有深意的瞥了她一眼,这个新来的歌女可真是特别,以往的歌女们都碍于演唱生涯不得不和当前有钱有势的名流士绅应酬一番,被人吃吃豆腐、陪酒、甚至过夜也不在少数。 可是这个叫兰蔻的小姐,对那些个****公子从来不假辞色,面对美丽的鲜花和名贵礼物她连看都没看,即使陈老板多番训斥也无动于衷。 说她高傲其实不然,她温和待人,鲜花、小费很大方的赏给他们;说她冰冷更不是,她对他们笑颜迎人,只是惟独对陈老板和让她不屑一顾的客人冷然。 关怡凤边卸妆,头也不抬道:“小风,按照惯例邀请卡婉拒,鲜花送给其他的女人。” “可是,兰蔻小姐,这是陈老板特别交待的……”小风拿起松本宏的邀请卡,为难的看着她。 刚才陈宝义火冒三丈的说,如果兰蔻再耍大牌就让她滚蛋! 小风其实很希望她留下来,像她这样有品质的歌女实在太少太少了。 也许是兰蔻小姐不清楚梦蝶夜总会的背景,日本人、青龙帮和夜总会有着非常密切关系,他打算告诉她。 “兰蔻小姐,其实松本先生是……” 他话没说完,化妆室大门嘭地被推开来,陈宝义一脸愠意的跨步走进来。 他愤怒的指着关怡凤吼道: “兰蔻,你别不识抬举!其他名流仕绅的邀请推拒也就罢了,松本宏是我们梦蝶夜总会的靠山,我们青龙帮还有很多事情要仰仗日本人的势力。如果你再随便拒绝松本宏的邀请,我就叫手下干脆点将你敲昏,打包直接送到松本宏的府上去!” ~~~~~~~~~~~~~ 第90章 佳肴,美酒,女人 8 关怡凤看见陈宝义气得胸口像要炸开一般,知道她已触到了陈老板的底线,也是松本宏的底线。 她巧笑优雅的站起,如笋两指夹起托盘上粉红色的纸片,展露无以复加的招牌笑容。 “陈老板,何必如此动怒呢?这里面的干系我当然十分了解,我只是认为‘纵’的时间还不够,还要多等些时日。不过既然您说了话,好吧,那我就陪他喝一杯吧!” 陈宝义见关怡凤如此合作,眉头随即舒缓下来,冷冷笑道: “没想到你倒挺识趣的,那这件事我就算了。不过你要记住了,只要你来到了梦蝶夜总会,你就得预备为梦蝶夜总会奉献出一切。你该明白,这上面不仅有日本人的势力,还有广州黑帮的势力,无论是哪一样都不是你一个弱质女流可以应付得了的!” 看陈老板说得明了透彻,关怡凤已十分明白事情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她不动声色的垂睑道:“当然,谢谢陈老板的提醒!” “嗯。”陈老板满意的瞥了她一眼,旋而甩袖走出门外。 松本宏端着酒杯正无聊的瞅着舞厅里不停扭着腰肢的女人们,自从见过兰蔻过后,他看哪个女人都是庸脂俗粉,他对这朵突然冒出来的仙界水莲是深深的着迷了。 瞥见朝他一路走来的关怡凤,松本宏眼睛瞬时一亮,放下酒杯,欣喜地迎了上去。 “兰蔻小姐,敝人盼星星盼月亮,盼了这许多天,终于盼得兰蔻小姐肯赏脸了。来,来,请坐,请坐!”他殷勤地伸手示意道。 “谢谢松本先生。”关怡凤嫣然一笑,款款落了座。 不一会儿,侍者送上香槟,酒的醇香加上眼前的秀气可餐让意乱情迷的松本宏几乎丢了魂儿。 松本宏满眼痴迷的望着娇艳美貌的关怡凤,赞美道: “兰蔻小姐,我真喜欢你刚才唱的那首《桃李争春》,歌声甜腻,涵义深邃,这首歌简直就是为你而作的!” 关怡凤脸上挂着招牌的笑容,谦虚道:“松本先生,您太过奖了,我学唱歌的时间不长,怕还比不上名歌星的一半风采呢!” 第91章 佳肴,美酒,女人 9 松本宏摇着头说:“是兰蔻小姐谦逊了,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梦蝶夜总会夜夜爆满就可见一般,兰蔻小姐的风采实在太让人着迷了!” 她掩嘴呵呵假笑:“松本先生实在太夸奖了!” 那笑靥如花的容颜顿让倾慕她许久的松本宏心痒异常,他身子前顷了些,语带****的说: “自从第一次见到兰蔻小姐之后,我朝思暮想,茶饭不思,脑中一直浮现出兰蔻小姐美丽的容貌,不知道……兰蔻小姐能否体谅我这颗日夜煎熬的内心,今晚……陪陪我呢?” 关怡凤心中一紧,脸上却不动声色的说:“今晚啊……恐怕不行呀,我刚好有个乡下的姐妹要来,我还得忙着接待她呢!” 她端起酒杯,心中暗忖,现在还不是时候,欲拒还迎这招对付急色男人的伎俩,在夜总会混了这些天,她总还晓得拿捏上几分。 “那……明晚?兰蔻小姐。”松本宏微皱眉头,急巴巴的又再一次试探。 她又想了想,还是摇头:“明晚……也不行呢。” 松本宏脸色一沉,眼神里泄出几分不耐和阴郁。关怡凤瞧见心中冷笑,脸上却抛了个嗔眼,娇声道: “松本先生,你不要太过心急嘛!我刚来梦蝶夜总会不久,有很多事情都需要重新认识和整理一番,实在忙得抽不开身呢!” 看见她的嗔笑,松本宏眉头舒缓了些,眼神却是闪烁着问:“那兰蔻小姐什么时候才有空呢?我可是日夜想念着紧哪!” 关怡凤轻笑一声,放下洒杯,打算开门见山: “松本先生是一个直肠子的人,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格,那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了。你知道我一个弱质女流在这个乱世中生存本来就不是一件易事,女人需要男人保护这是天经地义的。 当然,女人依靠男人是得付出点代价,我一点我当然懂。至于松本先生问我什么事情有空嘛……我想,大约五天左右就可以了。” 她朝他眨了眨抹着五颜的美眸,盼兮美目在灯光下闪耀炫丽。 ````` 第92章 佳肴,美酒,女人 10 松本宏见之大喜,兰蔻是他来到中国之后见过的最吸引他的女人,能如愿得到她,他得打了胜仗一样高兴。 他兴奋道:“好,兰蔻小姐果然是一个爽快之人!只要兰蔻小姐今后跟了我,将来的一切生活和安全当然由我来保护,你就放心吧。那我就备好薄酌,五天后的傍晚,我会亲自来接你!” “一言为定,松本先生。”她微笑的优雅举杯,喝下了杯中的美酒。 ~~~~~~~~~~ 返回休息室的途上,关怡凤面带微笑的向大厅里的几位名流公子打招呼,在第三次婉拒了客人的邀请之后,旋一转身,忽然一道身影挡在身前。 她仰脸一瞧,脸上笑容一滞,正是脸色凝重的李书恒。他智慧的黑瞳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似想在她的眼中寻找他想要的东西。 关怡凤迅速恢复常态,露出招牌的笑容:“不知这位先生有何贵干?如果是来舞厅跳舞的,我可以介绍几位漂亮的小姐给先生认识。” 李书恒挑起剑眉,唇角扯了扯,说:“多谢兰蔻小姐的好意!恕在下冒昧,兰蔻小姐可有亲生姐妹?不瞒您说,在下府中有一位丫环回乡探亲,数日未归,她长得与兰蔻小姐极为相似,所以有此一问。” 她掩嘴呵呵笑道:“这位先生可真会说笑了!我呢,胞姐妹没有,兄长倒是有一个,如果真有女子与我的容貌相似,我倒很有兴趣见一见。” 李书恒静静凝视她片刻,意有所指的说:“我这位丫环秉性纯良,喜欢仗义助人,但有时身处险境而不自知。虽然有些事情她喜欢瞒着旁人不愿道知,但并不表示旁人可以任她深入虎潭而不去救她。” 关怡凤心中一震,脸上却挤上一丝笑容说:“先生府上的丫环可真是一位有福之人呢,能得到先生如此关心和呵护,真是让人好生羡慕呀!” 李书恒脸色一变,情急的扣着她一腕道:“怡凤,我知道你就是关怡凤,你到底有什么苦衷,才来到这里当歌女?你需要钱吗?” 第93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了 1 “放手!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关怡凤慌忙甩开手,目光冰冷的直视他。 “不,我不会认错的,你一定就是我家的丫环关怡凤!”他很肯定的说。 她冷冷笑道:“我也想成为你所说的那个幸运的姑娘,可惜我不是!” “你,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有什么苦衷可以告诉我,我可以帮助你的。” 他神情紧张的盯着她,为什么她不肯承认?只有他在那边一头热,对方却是冷冰冰的眼神,他心中烦恼极了。 这时,两个侍者走了过来,他们犹疑的打量了李书恒一番,对关怡凤说:“兰蔻小姐,需要帮忙吗?” 关怡凤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她定下心神,笋指一指冷冷道:“把这个人赶出去!” 李书恒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她摆明了拒他于千里。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她要这么做,可是他不会放弃的,他还会再来,一直到劝服为止。 他缓了缓脸部僵硬的表情,黑眸瞬也不瞬地凝视她道:“我说过,我不能眼看着她深隐泥潭而不去救她,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 “先生,这里不欢迎你,请你出去!”侍者小风上前冷冰冰的说。 李书恒深深的看了关怡凤一眼,便转身走出夜总会。 “兰蔻小姐,你没事吧?”小风关心的问。 “没事!不过是一个醉酒的男人在胡言乱语罢了!”她状如无事的撇开头,径直往后台走去。 途中,她暂定脚步,眼睛朝门外看去,心中忽然升起一丝的怅茫。 ————————————————— 五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银钩般的月亮高高悬在夜空中,冷冷流泻出一滩水银的光泽,银光透过窗外叠层的枝丫,斑驳的投射在梦蝶夜总会的一张梳妆台上。 梳妆台前,关怡凤抿了抿殷红的唇瓣,细心画好蛾眉,抹上了胭粉,镜子里瞬时映出了一张娇媚俏丽的脸蛋儿。然而那双盼兮的美目,却清冷得很。 门吱呀一声推开来,梦蝶夜总会的经理陈宝义满脸笑容的走进来。 第94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2 “兰蔻啊,听说你今晚约了松本队长,你这么做就对了,果然是一个冰雪聪明的女人!这一次你可要好好伺候好松本队长,千万不可得罪了那些日本人,只要你伺候好了,以后的荣华富贵你可享之不尽了!” 关怡凤旋身之时换上一张俏丽带笑的脸孔,用只有自己才懂的词儿说: “当然!陈老板,我一定会听您的话,好好‘伺候’松本先生的。” “好,好,难得你如此识时务!刚开始我还以为你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没想到你还是一棵难得的好苗子,你将来的前途是无可限量啊!” 陈宝义十分满意的赞叹不已。脑子在计量着松本宏之后,他们青龙帮又该要攀上哪个更具有权势的大人物,到时候又需要用上她这个“美人计”了!嘿嘿。 关怡凤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佯作不知的乖巧答道:“多谢陈老板的栽培,我一定不会辜负了您的心意!” “非常好,哈哈哈,以后我们过上荣华富贵的好日子是绝不会忘了你的!”陈宝义十分开心的哼着歌儿走出去了。 他走之后,关怡凤渐渐敛起笑容,面无表情的回过身去。 半个小时后,化妆室的门又再次被推开来,身穿一套毕挺西服的松本宏精神抖搂的走进来。 他本是近四十岁的人,瘦高身材,相貌普通,可是今日这身西装革履的打扮却让他年轻挺俊了许多。 当他看见关怡凤一番盛装打扮之后,睁大圆眼受宠若惊的叹道:“兰蔻小姐,您今晚实在是太美了!” 关怡凤随即露出玫瑰花绽放般迷人的笑容:“您过奖了,松本先生。” “不,不,我没有说错,兰蔻小姐,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中国姑娘!妩媚中带有几分纯真,美艳中又透着几分灵动****,你就像是一个落于凡尘的仙女,专门打动世间男人的心,我的心和魂儿都被你的美貌给勾走了!” 松本宏****的眨着眼睛,和她调起情来。 关怡凤掩嘴假笑道:“松本先生,你真是一个极有情调的男人,总喜欢说些甜言蜜语哄女孩子开心!” 第95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3 “对兰蔻小姐您我才会这么说的,别人我才不屑说这些!”想到今晚期待已久的****就要实现,他的心如同万花绽放。 他躬身行了个绅士礼:“兰蔻小姐,我已经在明华酒店备有佳肴美酒,就等您的大驾光临了!” 关怡凤脸上又挂着招牌式的笑容,伸出右手道:“松本先生真是设想周到,我已经准备好了,我们走吧!” 松本宏心情愉悦的轻握她白皙的柔荑,挽入臂弯,一同走出了化妆间。 在夜总会门口,一道颀长的身影迎面而来。 他身穿深蓝色的西服,飘逸的短发,俊秀的脸孔上有一双澈亮的眼睛,夜总会的小姐们眼红心跳的偷看他一眼,私下议论着是那人是哪家的公子哥? 俊秀的青年和关怡凤二人打了个照面,关怡凤见到他倏地一怔,竟然就是再次来夜总会找她的李书恒。 当李书恒看见松本宏时,脸色骤然一变,在发现关怡凤竟然和他在一起之后,脸上的血色顿在瞬间抽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中闪着惊慌和恐惧。 “怡……不,兰蔻小姐,你们这是要去哪儿?”他慌忙问道。 污辱表妹的凶手近在眼前,他已恨得咬牙切齿。可是关怡凤却和那人状若亲热的挽臂一同走出,他心中焦急万分,这丫头知不知道她现在和一个极端危险人物在一起? 她今天这番盛装的打扮,莫非要和这个日本人出去吗?他心中被这个念头吓到了! 关怡凤初见李书恒时心中有一丝慌乱,看见李书恒眼睛一闪而过的仇恨,知道他已认出了松本宏。 事情越来越复杂了,李书恒看见松本宏之后会采取什么行动,以他冲动的个性,她还真怕他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事情来,她可不希望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将李书恒卷进来。 其实她担心李书恒,李书恒更担心她,虽然他心中仇恨似火,但他得先确保关怡凤的安全,暂时他还不敢轻举妄动。 眼见气氛越来越僵直,松本宏左右看了看,开始察觉到有些不妥。- 第96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4 关怡凤咬了咬牙,如今箭已在弦上却不得不发。 她故意沉下脸,冷冷的说:“这位先生,你管的也太多了!” “兰蔻小姐,这个日本人他是……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你和他在一起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请你不要跟他走好吗?” 关怡凤的冷漠让李书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想救她,可在日本人面前他有口难言。 松本宏一听顿时怒气升起,阴着脸喝道:“滚开,别挡着我们的道!再不滚开,小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李书恒情急的拉着关怡凤的手臂,道:“兰蔻小姐,你听我说,你现在真的很危险,这个日本人不是个好人,他对你是不怀好意的,你千万不能跟他走啊!” 松本宏这下脸全黑了,怒声喝道:“来人,把这个中国人捉起来!” “系!”门外两个日本兵疾跑过来,上前架着挣扎不休的李书恒。 “你们放开我,你们这些丧尽天良的日本人,快放开我!”李书恒奋力反抗的扭动身体,大声叫道。 “你说什么?!”松本宏听到他骂日本人,怒不可遏的上前左右给了他两巴掌:“混蛋!你竟敢辱骂我们大日本皇军,老子毙了你!”说着他从腰间掏出手枪。 关怡凤见状大吃一惊,急忙上前按下他掏枪的动作,朝他妩媚一笑道:“松本先生,何必为了这个愚蠢的中国人扰了我们今晚的兴致呢?” 看着她如花的笑容,松本宏心中一动,怒气在她妖娆的美艳中渐褪。 他把枪又插回腰间,仰头凶狠地朝李书恒说道:“这一次我是看在兰蔻小姐的面子上放了你,如果再有下次,老子定一枪毙了你!” “我才不害怕你们日本人,你们日本人杀害的中国人还少吗?”李书恒在身后愤恨的喊道。 “你……”松本宏的脸色又变得很难看,正欲发作,关怡凤适时圈着他的臂弯,甜美的对他笑道:“我们别管他了,以免扫了我们的兴,我们走吧!” 松本宏脸上勉强的扯出一丝笑容,转头狠瞪了眼李书恒,随后亲密的环着关怡凤的细腰上了车。 第97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5 明华酒店二楼豪华客房,进到房门,关怡凤即看见客厅桌上摆满了各式佳肴和美酒,笑着说:“松本先生,你真是一个很有情趣的人呢!” 松本宏殷勤的将两人的外套挂在衣架上,来到餐桌旁,绅士的拉开一张椅子,微笑道:“兰蔻小姐,请坐。” 她含笑的点头,优雅的落了坐。 松本宏心情愉快的开了一支香槟,倒满两个酒杯。 “兰蔻小姐今晚能够赏面赴约,真是我莫大的荣幸呀!” 她笑了笑:“松本先生,您太客气了!” 松本宏仍是笑容满面,眉目传神的凝视她说:“这可是我的真心话。无论是在日本还是在中国,我都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如此费尽心机,可见兰蔻小姐的风采是多么令人迷醉哪!” 她轻笑一声:“您太过奖了!我听说松本先生是空手道黑带段数高手,在日本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令我很是钦佩呢!” “让兰蔻小姐见笑了。”他微笑的举起香槟,意有所指道:“这是我敬兰蔻小姐的第一杯酒,希望今后我们能密切交往、‘互利共赢’!” 她会意的笑了笑,也举起酒杯:“好的,我们合作愉快!” 餐后,两人在客厅又聊了会天。美人咫尺,芬芳扑鼻,松本宏早已急不可耐了。稍后,他有意的提议关怡凤参观一下卧室。 关怡凤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装作含羞的点点头。 松本宏欣喜若狂的殷勤的将她引进卧室。 一入房门,松本宏立即恢复饿狼的本性,他猴急地一把搂着关怡凤的柳腰,温热的唇瓣俯头寻找美人的涎香,眼神煽情而痴迷: “兰蔻小姐,你可真把我给想死了……” 她状似羞涩的技巧的躲开他嘴唇的攻击,娇嗔他一眼道:“松本先生,你这么性急做什么?” 她娇羞的脸颊染上了两片红云,更令他一阵乱情迷,腹中一股火热蹿上来,他声线暗哑道: “兰蔻小姐,您可太迷人了,我一定会很温柔的对你的,乖,让我好好亲亲你……” 他急色的俯头凑进她殷红性感的唇瓣,她忽地别开头,用力推开他。 第98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6 松本宏脸色骤时一变,露出鄙夷的脸孔,道: “得了,兰蔻小姐,来到这里还装什么圣洁纯情?骨子里还不是****一个!别装蒜了,来吧,就让我好好的疼你……” 他张臂又朝她扑上去,关怡凤眼神一变,闪身躲开一旁,快速从大腿根掏出一支手枪,幽暗的枪口直直对准了松本宏。 关怡凤脸无表情的对他说:“松本宏,为你的罪行接受上天的惩罚吧!” 不过瞬间她就似换了个人,看到那把枪,她熟练的执枪姿势,松本宏大吃一惊,额头冒出汗来: “兰,兰蔻小姐,你这是干什么?” 她冷嗤道:“‘兰蔻’这个名字是为了杀你而起的,今晚过后,这个名字就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松本宏,我不妨老实告诉你,我到梦碟夜总会当歌女无非是想取你的狗命。还记得一个月前你曾污辱过的那个中国女孩吗?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她才十八岁,风华正茂,却被你这个淫徒污辱了! 松本宏,你罪贯满盈,我今天是来带你下地狱的!” 她几乎要扣动扳机,松本宏却这时冷哼了声。 “我们日本是世界上最强悍的民族,大日本帝国要实现大东亚共荣的霸业,就必须对中国实行强制的改造。 你们中国人性格懦弱、思想过于保守,国家贫穷和落后,必定会被残酷的现实所击垮。中国成为日本国土的一部分是迟早的事情,不管你们怎么反抗都是没有用的,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即使枪口正对着他,松本宏也面不改色,神情依然冷傲,是一个真正军人的作风。 关怡凤皱了皱眉: “你们日本人总是自以为是,说得好听是要为了改造中国的贫穷和落后,这其实是你们的一个借口,一个野心霸占中国冠冕堂皇的‘理由’! 我相信不久之后你们日本帝国的春秋大梦就会破灭,因为你们日本人太小瞧中国的实力,也太小瞧了中国人的团结和勇气,终有一天你们会看到这一切的! 但可惜的是,你是再也看不到了。” 第99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7 松本宏看见关怡凤正义凛然的样子,他心中一动,在这一刻他才真正的懂得这个女子的价值。 他眼神闪过一丝敬意道:“兰蔻小姐,我太错看你了,你的机智、勇敢和冷静都令我敬佩不已,我松本宏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 她目光依然冰冷:“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吗?” 他霍然笑道:“不!我是一名军人,我不会为了贪生怕死而说出违心的话。虽然我们是意见、思想相悖的两种人,但是我却很欣赏你。更何况,” 他目光忽然闪出阴厉,“你以为你杀了我就能逃得出去吗?我的两名手下就在门外,只要这里有个风吹草动,他们就会立即闯进来!” 关怡凤淡然一笑,“松本宏,你想错了,我不会天真的以为杀死一个日本军官和杀死一个普通人是同等的‘待遇’。我是一个孤儿,在这个世上已经了无牵挂,世人多我一人,少我一人,又算得了什么?” 虽然嘴里这么说,心中却在无声叹息,当初决定到梦蝶夜总会做歌女可以说是自己的一时冲动。 可是,当她拿起枪对准松本宏的时候,她的心突然间冷静了许多。 她才真正懂得,这些日子来虚伪的生活和设计暗杀松本宏的事,全凭着一股民族的仇恨在支撑着她。 中国和日本的这场战争,中国人死伤无数,受到这场战争波及的人更是无可估计。 就连她在内,若然不是日本侵华战争,她和母亲在家乡本过着平静和和平的日子,她也许早就嫁给莫君宇,生儿育女,男耕女织,过着幸福的生活。 想到这,她心中一痛,生死不明的莫君宇,蒙在鼓里的张妈,担忧她安危的少爷,不知道与他们是否还有相见的一天? 松本宏这时察颜观色,见关怡凤眼神有些飘离,眼珠子一转,突然抓起身旁的一个花瓶朝她扔了过去。 在关怡凤躲闪之际,他以飞快的速度跑到外厅,伸手进衣架的衣袋里拔出手枪。 关怡凤跟着奔向外厅,在松本宏拔枪抬手对准她的那一刻,她已果断的扣动扳机。 第100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 8 嘭地一声枪声响彻了整个明华酒店,子弹正中松本宏的胸口,他捂胸应声倒下。 枪声刚落,从门外突然冲进来两名日本兵,他们吃惊的看见倒在血泊中的松本宏后,举起步枪直直对准了她。 关怡凤面若死灰,把眼睛一闭。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她却没有感觉到疼痛,随着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和一个熟悉的声音的近前,她睁开了眼。 “怡凤,你没事吧?” 李书恒冲进房里,手中还拿着冒着烟的手枪,地下倒着那两个日本兵。原来李书恒因为担忧她的安全,一直尾随在他们身后来到了明华酒店。 “少爷,你……”望着突然出现的李书恒,她神情有些呆滞。 “别说那么多!这里很危险,快跟我走!”他急急捉着她一臂,拉着她往后门的方向逃跑。 ———————— 李书恒带着关怡凤小心避开路上突然出现大量的日本兵和警察局的人,一路穿街走巷终于安全的回到李府。 李书恒关紧房门,回头表情严肃的看着她问:“怡凤,你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吗?” 关怡凤呆呆地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就在刚才,她毫不犹豫的杀死了一个日本高级军官。 这一个月来的生活仿若一场可怕的梦魇,梦醒了,心里仍然感觉到那股子的恐惧,经由全身每一根骨头都颤栗了。 她缓缓抬头,望着他担忧和心疼的黑瞳,积聚已久的委屈终于在此刻翻涌了出来。 “少爷……” 她眼中含着泪,嘴唇轻颤几乎连话都说不出口。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就是知道才会在事前克制自己不去想那可怕的后果。 等到她真正暗杀成功了,她只好抱着一死的心态来承受这个后果,方才若非李书恒刚才的及时出现,她已成为了世上的一缕香魂。 “怡凤,你在发抖吗?” 李书恒怜惜的抚去她脸上的泪水,那双黑亮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她。 在他怜惜的目光中,她心底的那道防线倏然崩溃了,她扑倒在李书恒的怀里,仿佛那温暖的胸膛是她飘浮在大海里最安全的港湾。 第101章 先生,我想你认错了 9 “我知道,我知道,少爷,我杀人了,我亲手杀死了松本宏……” 染血的记忆仿如一场噩梦追随着她,她的身体如捣糠般不停地颤抖,惊恐的泪水已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别怕,怡凤,有我,别怕,有我呢!” 他心疼的说:“我知道你是为了绮莲表妹的事,在古代你一定是一个行侠仗义的女侠,你看,你多厉害。可是,那样你会很危险,你可真傻……” 他紧拥着她冰冷和颤抖的身体,这个遇风即倒的瘦弱身躯,竟能毫不畏惧的勇闯敌营,亲手杀死了身强体壮的日本军官。她小小的身体内竟然涵藏着如此巨大的力量,太令他震憾了! “可是我害怕了,少爷,我真的害怕了,我以为我再也不能再见你们了……我还不知道君宇的下落,我还没有告诉张妈我其实在广州,在守着她,我还没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没有做……” “别怕,放心,不会有事的,不会再有事了,你会好好的,一定会好好的……” 他紧紧搂着她,似要给她最温暖安心的依靠,他嗅着属于她的芳香,感着她的心灵,心中有一股热流暖遍全身,让他整个身体都如炙火般燃烧…… 这样一个坚强不屈、不让须眉的奇女子,怎能让他不怜?怎能令他不爱? —————————— “八格亚鲁!” 日本宪兵队的军官重掴了青龙帮帮主陈元武一掌,陈元武摔倒在地上。 静香峙野趾高气扬地怒道:“你们梦蝶夜总会的歌女竟敢杀害我们大日本皇军,你们青龙帮将要为此付出代价!” 陈元武顾不得身上的痛,急忙爬了起来跪在静香峙野面前,连连赔罪道: “对不起,对不起,静香中佐阁下,是我们的疏忽,是我们愚蠢,我没想到竟然混进来一个女特务。请您给我们五天的时间,我们定会捉住这个女特务,交给您处置!” 静香广野绷着脸盯了他半晌,然后阴沉着脸说: “好,我就给你们五天的时间。如果五天之后再捉不到那个女人,你们青龙帮所有的人就等着一同处决吧!” 第102章 我的魂儿都被你勾走了 10 陈元武脸色煞白,冷汗直从颊间滑下,伏地连连点头:“是,是,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办到的,中佐阁下请放心!” 静香峙野冷哼了一声,扭头大步离开了。 庞大的压迫力刚一卸下,陈元武顿似失了气的气球般瘫软在地上。 他深吁了一口气,拭去额上的冷汗,转头对半缩在一旁的陈宝义危险地眯起眼睛。陈宝义立时打了个哆嗦。 陈元武咬着牙,目光闪过一抹血光,厉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即使把全广州翻了个遍,也要把那个叫兰蔻的歌女找到,不惜……一切代价!” 陈宝义心一震,忙挺腰应道:“是,帮主。” ———————— 最近几日,广州城下起了大雨,滂沱的雨水并没有把这个城市洗涤清爽,反而出现大量的日本兵和当地帮派分子穿街走巷寻人的身影,给整个城市蒙上了一层阴郁和恐慌的气息。 今日,雨水终于停下来,露出温暖的阳光。 “怡凤,院子里的桃花开得正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李书恒从洗衣房里把关怡凤拉出来,两人很快来到后花园。 少爷喜爱桃花,后院种上了满园子的桃花,那白中带红的花瓣随风纷纷飘落,仿如绵绵的春雨,满天的粉色代表着梦幻又带有几分浪漫。 “怡凤,喜欢这个地方吗?”望着园子里一簇簇的桃林,李书恒内心兴奋极了,他所爱的就是这种浪漫和梦幻,有梦的人才会有幸福。 “喜欢。”她乖巧的答道。可是,有谁知道她喜欢的却是玫瑰花,玫瑰喜在光阳下生长,耐严寒,它骨子里透着倔强,枝干带刺,不让闲人轻易摘下。 “如果要你在这里住上一辈子,你也愿意吗?”他忽然回过头,含有深意的眼瞳瞬也不瞬地凝视她问。 关怡凤怔了下,抬起眼睑,老实的说: “少爷,我确是不敢想得这么长远的。就说眼前,听说这几日外头的风声很紧,日本人、警察局和地方帮派的人都在寻找一个女人,我在想,我终还是会离开这里的。” 第103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1 他心一紧,伸手抚去她蹙眉的忧虑,柔声说:“放心吧,你就安心的呆在府中,哪儿也别去,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了。” 她沉思了片刻,却摇了摇头说:“日本人的势力越来越大,他们的眼线遍布全市各处,我担心他们很快就会找到这里,到那时,府里的人都会因此受到牵连。” 他指尖一颤,吃惊的看着关怡凤,声线拔高了些:“难道你想出去自投罗网吗?不,不行,我绝不会让你做这种傻事!” “可是,少爷……”她又蹙起眉,心中忐忑不安,虽然李书恒一再要她安心的留在府里,可她知道,她杀害松本宏的事情在广州城已经造成了十分重大的影响。 如今三方势力都在寻找她,如果让他们知道她藏匿在李府,将会给李府带来一场莫大的灾厄! “嘘,别再说了好吗?你看,桃花开得多美呀!” 李书恒牵着她的手看着前方重重叠叠的桃花树,白里透红的桃花,如含羞的姑娘般美貌。 然而,她却被心中的那团阴影所包围。园子的桃花虽美,可她的心,却乱如雨绵…… “你看,那不是关怡凤吗?” “她怎么和少爷在一起?” “怕是攀上了少爷吧?” “哎,你别瞎说!” “我没瞎说,那不是明摆着嘛!攀上少爷,她的好日子可不远了!” “嘘,小声点。” …… 不远处两个丫环在窃窃私语,关怡凤抬头瞥见,柳眉蹙起。这些长舌的丫头们看见她和李书恒在一起,怕是又在说三道四了吧? 这也难怪,少爷牵着她的手,在满天桃花的粉色世界包裹下,风花雪月,谈情诉衷。换作是她,也会误会的。 “怡凤,你在看什么?” 李书恒发现她怔怔看着一个方向,也迷惑的往前方看去。 那两丫头一缩头立即不见了踪影,只见那里树叶摇晃,随风飘落。 “少爷,我还有很多活儿干,我想先走了。” 关怡凤心中忽然有些焦躁,是怕闲言闲语的无端伤害,还是害怕看到少爷那双含着情意的眼神,她心里很乱,她想的越多,心里就越乱。 第104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2 “怡凤,等……”没有待他说下去,关怡凤已匆匆离开了桃园。桃园虽美,桃花满天飘飞,但这个粉色世界却不是她的! 身后花落似雪,随风飘扬,在一株花满枝头的桃花树下,身着浅蓝长衫、围着毛巾的青年男子正痴痴望着她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关怡凤打开房门,看见李书恒不知何时已守候在门外。 他背着手,宽大的长衫后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神情有些窘,手脚局促,脸色陀红。 “少爷,您是来找我的吗?”她惊讶的问。 李书恒脸更红了,他走上前,清亮的眸子瞬也不瞬地注视她,将身后藏着的一支金钗递上前说: “昨日我在街市买的,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款式,我挑了老半天,昨晚一直想着你会不会喜欢……” 关怡凤愕然的看着他脸上泛着一轮黑色的眼圈,莫非他整晚都没睡么? 她后退一步,没有接过金钗,反而将手置于身后。 “谢谢少爷的抬爱,奴婢只是一个下人,是没有资格佩戴这些东西的。” 他一听急了:“不对,所有的人都应该是平等的,不分贫富贵贱。况且在我心里,你早已不是一个普通的丫环了。我说过的,你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朋友,更是我……” “少爷!”她唤停他,直视他的眼睛说:“奴婢很感谢您对奴婢的心意,可是奴婢平日都是干些粗活,根本没有机会佩戴如此贵重的首饰,怕是会糟蹋了您的好意。少爷,您还是拿回去吧!” 他脸色一白,他是听出她的意思了。他的嘴唇在微颤:“你……你不是拒绝我的礼物,你是在拒绝我!” 从南京读书回来,数年未归家门,家中的丫环出现了几张新的面孔,可是当中有一张清秀的面孔不由让他一怔。 她一直安静的站在那里,如子夜的幽灵般沉静,她面容很清冷,目光里透着一丝经历过风雨的沧桑感。 她很勤劳,虽然她身处的工作很艰苦,可她毫无怨言、安份守己,就是这样一个平凡又普通的女子却不知为何让他格外的留了一份心。 第105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3 第一次带她到报社参观,他惊奇的发现她的谈吐和内涵非比寻常。 他问她为何到他做仆役,她淡淡说了一句:“遗世孤苦,无依无靠,飘泊的命运又岂是人为可以自主的?” 那句话背后隐藏着无限的怆凉与悲凄,让他心中一震。 他想,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在年纪青青就悟出如此沧桑的感觉。 那天他安慰她说:“虽然孤苦,但有力争上游的勇气、坚定的信念和意志,必能击垮一切的屏障,将命运一手掌握!” 可是她仍带有几分悲伤的低语:“或许吧?或许人生真能只手掌握,但……”后面的话他听不清楚,可是她那双感伤的眼睛在他心里泛起了一阵的痛。 那一次,地方保安队的人闯进了报社,任性的绮莲表妹将她推入了火海。 临走前,她镇静的对他说:“少爷,我没事的,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当他第三天找到她的时候,她已满身血痕的昏迷在地上。 她醒来,柔声的对他说:“我只是一个卑微的下人,为主子做任何事都是本份。” 看着这样的她,他心中充满着无恨的悔恨和爱怜,他激动的说:“不!你不是!如果你愿意你就不是!请不要再叫我少爷,请唤我书恒,我们也再不是主仆关系,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甚至是我的恩人,更是……” 更是我所敬爱的人。 她没有让他说下去,柔软的小手轻捂上他温热的嘴唇,她的手带有淡淡的甘草清香,将他的心迷惑了。 她用清明的眼睛对他说:“我想学枪,您可以教我吗?” 他当时就愣住了:“你有枪吗,为什么想要学这个?” 她轻轻的点头:“我有的,上次在街市我无意中拾得一支,偷偷藏了起来。虽然我不懂得革命,也不懂得如此爱国,但在这个动荡的时局,无论是救人还是自保,都需要学习一门技巧。” 望着她一脸的殷切与期盼,他实在不忍心说出个“不”字。 后来绮莲表妹遭遇到了人生最悲惨的事情,他愤怒、他发狂般的想要去杀那个日本人,可最终他失败了。 第106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4 不久之后,他却发现她已化身为歌女兰蔻开始接近那个日本人。 他当时很担忧,很慌乱,他劝她远离危险,可是她执意不听。最终她成功了,她杀死了污辱了表妹的那个日本人。 她机智、勇敢,有一颗令人震憾的侠心,那晚,当他搂着哭倒在他怀里温香的身子,他知道他已经爱上了她。 他下了一个决定,鼓起勇气买了一支金钗送给她。可是,她却拒绝了他的心意。 他心痛异常,咬着牙说:“总之,不管你怎么样,这是送给你的东西,我不会再要回了!” 他将金钗一把塞进她怀里,转过身如一阵风般跑掉了。 初次的动心,初尝的爱情,在他的心种下了情根,他愿辛勤的耕耘,望能有一日能结成硕磊的果实。 他停下步回过头,望着远处依稀婀娜的身影,心如旭日初升燃起了一丝的光明。 站在门口,关怡凤手中拿着少爷赠送的精致而贵重的金钗,怔怔出神。她下意识捏了捏那戳手的金枝,心中离去的念头就更坚定了。 ——————— 当天夜里,她悄悄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在桌子上留了封信给张妈,打算明日一早便坐火车离开广州。 她没有目的地,只须搭乘最早一班火车离开,在陌生的城市里,去到哪儿都是一样的。 “叩叩叩”关怡凤轻敲着张妈的房门,门打开来,一张慈祥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张妈。”关怡凤轻唤一声。 张妈一脸惊喜的看着她:“怡凤,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吧!” 关怡凤进了屋,张妈给她倒了杯热水暖着她的手。 看见关怡凤捧着热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张妈心中忽然有一股不安的感觉。 “怡凤,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张妈?” 关怡凤抬头看着张妈担忧的眼睛,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没有啊,张妈,您是怎么了?” 张妈皱着眉说:“前些日子你说回乡探亲,可是前几日我听一个丫环说,有一家夜总会的海报上张贴着你的相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107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5 关怡凤反握着张妈的手,安慰她说: “张妈,那根本不是我的相片,世界上什么样的人都有,只是人有相似罢了。再说,我哪有那本事在夜总会里唱歌呀!前些日子我到一个远房亲戚家去了,她们有些困难需要我的帮忙。这件事少爷也是知道的,他可以帮我作证,张妈,您就放心吧!” “是吗?可是,那天少爷还向我问起你回乡的情形。”张妈不解的说,那天她当真以为是怡凤出了什么事! “许是少爷一时忘记了。”关怡凤心虚的垂下眼睑,不敢看向张妈。她曾和李书恒达成同识,他会帮她保密。 “少爷……”张妈顿了顿,含有深意的看她一眼说:“我觉得少爷最近对你很不一样,听说今早他送了一支金钗给你,他似乎对你有意思。你们……是不是谈恋爱了?” 关怡凤听了一惊,原来府里丫环们的闲言闲语早就传入张妈的耳朵里了。 张妈看着关怡凤蹙眉的神情,心中有些疑惑,刚开始听到府里的丫环们谈论怡凤和少爷的事她还不信。 可是今早当她看见少爷红着脸怀里揣着一支金钗看了又看,然后鼓起勇气走向关怡凤的房门前等候,她才终于恍然大悟。看来少爷是喜欢上怡凤了。 关怡凤急忙否认道:“不,不是的,我和少爷根本什么也没有!我只是一个下人,一直安份守己,根本不敢枉想高攀少爷的!” 张妈看见关怡凤激动的样子,一脸的若有所思。 久久,她才启唇说:“如果,如果少爷真的对你有意,即使……做个二房也是有福气的,你在府里总不能做丫环一辈子。你没有身家背景,张妈无能也帮不上什么忙,女人始终还是要有个归宿。我从小看着少爷长大,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会真心待你好的。如果少爷真心的喜欢你,不如你就嫁给少爷吧,让自己有一个安稳的家。” 关怡凤被张妈的话怔住了,她知道张妈是为了她好,与其在外头落花飘流,不如寻一处好人家嫁了实在。 第108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6 可是张妈不知道,她曾经有过不堪的过去,她不愿接受少爷的情,一方面觉得自己配不上少爷,一方面她的处境非常危险,怕会连累了李府。 关怡凤噙泪连连摇头:“不,张妈,这不可能,我根本配不上少爷,而且我有未婚夫了,他去参军还没回来,我一直在等他回来,一直在等……” 张妈含泪怜惜的看着她,这个女儿为什么总是让她心疼。 从第一天见到她,她哀婉的揉着手腕庆幸着是警察局的人救下她,当自己关心的想送她回家,她却流着泪告诉她:我没有家,我的亲人已经过世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张妈看见心疼极了,她心中决定今后把她当女儿般看待,让她在李府有第二个家的感觉。 她疼着她,照顾她,喜欢做些点心给她吃,那天她被表小姐责骂受了气,整个人无精打采的坐在院子里。 张妈捧着点心哄她,教她下人的忍气吞声。她感动的对张妈说:我做你的女儿吧!张妈当即泪染眼眶,惊喜的低喊着:好。 听到女儿还一直在等着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张妈却有些犹豫不决: “可是,君宇参军这么多年都没有音信,只怕是,怕是出了什么事,张妈还是觉得……” “张妈,请不要再说了,我心意已决,除了君宇哥,我谁也不嫁!”关怡凤仰起脸,眸中闪着坚定的神采。 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张妈终于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吧,我知道你是一个死心眼的孩子,我也就不再劝你了。我希望老天怜悯,能让你早日找到你的爱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谢谢你,张妈。”关怡凤含泪拥抱着张妈。在张妈的怀里让她最后一次感受母亲的温暖吧,明天过后,她将会离开这里,也许……再也不能见到他们了。 她从布块里拿出一双布鞋,捧到张妈面前说:“张妈,这是我前些日子给您缝的,缝得不好,您将就着穿吧!” “是吗,你缝的?”张妈惊喜的接过布鞋,细细的摩挲着,一遍又一遍。 第109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7 这可是女儿头一次亲自给她做的东西,太珍贵了!她热泪盈眶的一直点着头:“好,好……” 从张妈的房里出来已是深夜,团团的黑幕包裹着她,让她忽然觉得凉意入骨,瑟缩了下身子,她走快几步。 这时,一个人影挡在她身前,仰头一瞥,心倏一窒。 “少爷!” 李书恒看着她的眼神有一丝痴迷,有一丝痛楚,他轻声说:“这几天看你心事重重的样子,方才我到你房里找你,却让我看到一个包袱和桌上的信……” 关怡凤心中一震,少爷知道了。最近几日她一直心神不宁,彻夜难安,她杀害日本人的事一直悬在心头,无法释怀,她的心事始终也瞒不过聪慧敏感的李书恒。 “少爷,请不要说了。” 他看到那些便知道她要走,她是想对他不告而别的。 他生性冲动,爽性而行,知道她要走,他一定会拦着她、阻止她,即使会对他们李家造成莫大的灾厄他也全然不顾。 “少爷?”他的声线忽然有些凄婉: “你始终还是叫我少爷啊,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和磨难,竟也不能冲破这道旧传统的禁锢吗?你是那么知礼,那么安分,一直表现得平凡和冷漠,可是隐藏在你平静外表的那颗心,却是如此的令人震憾和心动……” 她倏抬脸看他,他的目光深邃如潭,那里有一抹深情的光,这不禁让她心慌。她早该猜到一些事情了,可是她又不愿去想。 “少爷,我只是一个下人,只是下人!” 她冷漠得连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即使知道那会伤害他,但她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她不愿连累这里所有的人,包括她所爱的人。 在李府生活了一年的时间,老爷的憨厚,夫人的仁慈,少爷的体贴,张妈的疼爱,让她感觉这里就像是她的第二个家,她极不舍得离开这里、离开大家。 可是她做了一件惊人的大事,她因此害怕了,她害怕她所热爱的一切将会在一夜间全部的消失! “我以为我会在乎这些吗?”看见她抹着一层冷漠的眼睛,他心中泛起了一丝酸楚。 第110章 终于找到你了,女人 8 “你冰雪聪明,你知道我所说的话,也许在你想到的同时又刻意的去拒绝它,就像是今早我送你的金钗……你也只是把它静静地放在角落的抽屉里,将它藏起。” “少爷,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很晚了,我想离开。”她慌乱的想逃离他的身边,在她离府前的一刻,她不愿去伤害一颗诚挚的心。也许,在她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伤了。 他却紧捉着她手腕,急切地说:“你还想逃避什么?你明明知道我的心,可是你却视若无睹!” “对不起,少爷,你知道的,我是有未婚夫的,我们根本就不可能!” 她目光沉痛的看着他。他们之间不单是有莫君宇横在中间,她还有不堪回首的过去,甚至还惹上了一件轰动全广州的大事。 她将来会怎样根本无法预料,也许在下一刻她会魂归尘土,在这种时刻她又怎么能接受一份不属于她的感情? 听到她的话,他眼神微黯,稍后复又抬头说道: “可是,你曾说你的未婚夫在上海夫踪了,也许他已经……怡凤,难道你要一直这么等下去吗?你是一个遗世飘零的女人,你需要有一个安全的依靠,或许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安宁。” 他的态度真诚、恳切,他想要给她安宁和幸福,只要她愿意,他愿意给她一切。 “少爷,奴婢身份卑微,是万不敢高攀的。” 她后退一步,她低估了李书恒的执念,她以为他的这份感情只处于萌芽,却没想到它在不知不觉中渐已开了花。 他眼神划过一丝伤痛,说:“怡凤,你又何曾轻看过自己?你外表卑微、柔顺,可你的内心却是十分骄傲的,你拥有过人的智慧、勇气和坚韧,你是我见过的最出色的女子!” 滚烫的泪水已滑下她的颊边,“可是我已经心如死灰,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少爷,您的条件这么好,名媛千金、碧玉佳人,只要您愿意,你可以找到比我好一百倍的女子,您还是不要错爱在我身上吧。” 第111章 终于找到你了 9 他抚着她的肩,目光里带着非比寻常的柔和: “你在担心你的身世背景、门户之见么?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受一丁点的委屈,我人生中只会娶一个妻子,我会向爸妈提出,我要娶你为妻!” 她吃了一惊,急忙道:“不,不行,您千万不能这么做!” “怡凤,请不要走好不好?我会给你幸福的,答应我,嫁给我吧!” 他紧握着她的手,握着死死的,眼中深情泛滥成海。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再难说出拒绝的话来。 可是突然,她脑子里闪现出杀害松本宏血腥的记忆和广州近几日的□□。她心中一慌,迅速挣脱他的手,后退了几步。 “对不起,少爷,请原谅我不能接受您的心意,我心里真正爱的是我的未婚夫莫君宇,此生此世我只会嫁给他一人,您还是忘了我吧!” 她咬牙,如同子夜的蝙蝠般一闪身便投入了黑暗之中。 看着她冷情的背影,他心如刀割般地痛楚。 ——————————— 天还朦朦亮,李府后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从里面走出一个背着包袱的年轻女人。 关怡凤恋恋不舍地向里望了眼,最终咬咬牙,扭头往街头走去。 一辆黄包车带着她很快来到了广州火车站,她买了最早一班到重庆的火车票,随后静静地坐在长椅上等待着。 时间尚早,候车室的人不多,她左右张望了下,攥紧包袱,心如落花流水般无依。 在她身后,一道阴冷而异样的目光从她进入火车站的那一刻就盯上了她。 天渐渐亮了,到重庆的火车即将开来,她拿起行李站起正要离去。 这时,突然从外头传来一阵吵杂的脚步声,几十名日本宪兵冲进火车站候车室,将她团团围住,手执枪支对着她。 候车室里所有的人都惊吓尖叫的奔出了门外。 这时,一个长官模样的日本人走了过来,睥睨关怡凤一眼,冷冷下令道:“带走!” 看着全副武装的日本宪兵这一阵势,关怡凤轻轻地笑了。 她终究,还是逃不掉这一劫! 第112章 终于找到你了 10 日本宪兵队驻广州据地,一个俏丽婀娜的女人款步姗姗地走进办公楼,守卫两个日本兵瞪得惊艳的眼,嗅着四溢的香水味,醉倒在门外。 “哥哥出去了吗?” 静香和子莲步走入静香峙野的办公室,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桌子,向旁边的书记官本昌隆一问道。 “是的,和子小姐。”本昌隆一恭敬的说:“静香中佐阁下有事出去了,您可以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静香和子的明眸黯了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那好吧,我在这里等他。” 本昌隆一赶紧给她递上热茶,瞟了眼娇美迷人的静香和子,脸红了红:“和子小姐,请问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静香和子不悦的瞥他一眼,神情有些不耐烦道:“你不用招呼我了,去干你的活儿吧!” 本昌隆一眸子划过一丝失望,“那好吧,和子小姐,您请便!”随即躬身退下。 过了不久,随着外头一阵的喧嚷声,神情肃然的静香峙野大步迈了进来。他看见和子坐在沙发等他,微怔道:“和子,你怎么来了?” “哥哥,我有一件喜事要告诉你。” 静香和子高兴的站起,张嘴欲言,外头又突然一阵的喧嚣。她皱了皱眉,疑惑的看向窗外:“外面出了什么事,怎么吵吵嚷嚷的?” 静香峙野的脸色微沉,绷着脸说:“是一个中国女人杀死了我的下官松本宏,现在被我捉住了,我正打算将她送到监狱关押起来。” “哦?一个中国女人竟然能杀死强悍的松本宏?”和子一听,饶有兴味道:“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 松本宏是个好色之徒,初见她时也是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整天盯着她瞧,让她几欲作怄。 如今有人能教训他她可是拍手称快,但是对方是一个中国女人,这倒让她好奇极了,一个弱质女流怎能杀死强壮过她许多的日本军人呢? 她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走到窗台看下去,这一看让她吃惊不小,原来——竟然是她! -------- 第113章 我要带你走 1 此时关怡凤被几个日本宪兵推搡着蹒跚地走进大门,一身粗布衣裳,蓬头垢面,让和子根本无法想象与当日在良田府见到的冷傲女子是同一个人。只有那双冷漠、孤傲的眼神,仍令她记忆犹新。 静香和子冷冷的注视着她,心中已无法平静下来。几日前,她的父亲来到中国,目的是与良田康靖的父亲商讨两家的亲事。两方谈得很顺利,良田峙南已答应下了这门亲事,只等良田康靖外出任务回来就定下婚期。 突然,她的心猛地揪紧起来,一股不祥的预感随之升起,如果让良田康靖知道关怡凤在这里出现,她几乎能猜到这接下来的事情。 殷红的指甲已深深嵌入皮肉,渗出了一缕血叶,她陷入自己的思绪中浑然无所觉。她指尖泛白,胸膛起伏,她绝不能让这个女人的出现阻扰了这件婚事!绝不能! 静香和子倏然转身,脸色阴沉的问道:“哥哥,捉回来的那个中国女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静香峙野困惑的盯着她问道:“和子,你似乎对这个中国女人很感兴趣。” “哥哥,请你先告诉我吧!”她哀求道。 静香峙野疑惑的打量她一番,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后说: “那个中国女人将我的得力助手松本宏杀死,本来我是要将她就地处决的,不过有地方保安队的向我揭发她有可能是中共的人,正打算连夜拷问她。” 静香和子急忙上前一步,说道:“哥哥,不用拷问了,她根本就不是中共的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女人。” 他诧异的看着她:“和子,你似乎认识这个中国女人。” 她眼神闪过几道复杂,愤恨道:“是的,我当然认识,就算化成灰我也记得她,她就是良田康靖前些日子掀翻了整个上海也要找到的那个中国女人!” 静香峙野手一震,杯中的水溅了出来,他恍然大悟:“原来她就是一年前良田君要娶的那个中国女人,难怪你会这么恨她。” 静香和子阴沉着脸说:“哥哥,如果这个女人活着一天,就会破坏我和良田君的婚事。哥哥,你一定不能放过她,请尽快处置吧!” 静香峙野沉吟片刻,眼神划过一丝阴狠,冷笑道:“好吧,既然你这么想她死,那她——就得死!” 第114章 我要带你走 2 浓浓的茶香飘散在一间日式的茶艺馆里,一身白色西服的皓仁道夫优雅的端起茶壶倒了一杯给对面的女子,抬起眼皮饶有兴味的说: “和子,听说你父亲几日前已来到中国,正在和良田家家长商讨婚事细节,如果不出意外,相信不久后就会有结果了。和子,你的愿望就快要实现了,我真该恭喜你呀!” 他唇角微微扬起,这门喜事他是乐于见到的,不仅因为静香、良田和他家是世交,更因为他想挽救良田康靖人生、事业的低谷。这一年来,良田康靖发狂的在全中国寻找一个女人,为此事他差点被降级处罚,屡次三番被他的父亲痛斥他的颓废。如果这门亲事能挽救他的信心和事业,那他是非常欣喜见到的。 静香和子听了他的话满心欣喜,皓仁道夫是一个绝顶聪明之人,他所预料的事情八九不离十,他说有希望,那这门婚事就几乎是没有悬念了。 “谢谢你,皓仁君,记得那一天早点来喝这杯喜酒。” “一定,一定,我们两家是世交,我一定会到。”皓仁道夫微笑的点头。 稍后,他端起茶碗呷了一口后,若有所思的说:“只是,我听说良田君还在发了疯一样在找那个中国女人,如果被他找到的话,或许……这门婚事就很难说了。” 静香和子不以为然的冷哼了声道:“那个女人根本不可能成为我们结亲的绊脚石,因为她很快就要死了!”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捂着嘴,神情慌张的瞟了眼对面的皓仁道夫。 皓仁道夫笑容一滞,眸子有一点光在跳动,他微讶道:“和子,你刚才说什么?你见过关怡凤吗?” 静香和子微怔的看他:“皓仁君,你也认识这个中国女人吗?” 他极力压下心中的起伏,将表情平缓,语气平和道:“认识,但不太熟悉,在一次宴会上良田君介绍我认识的。” “哦。”她释然的点点头。 皓仁道夫又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状似不在意地又问道:“听你的语气,你似乎知道她在哪里?” 第115章 我要带你走 3 “我当然知道,她就在……”话儿嘎然而止,静香和子狐疑地瞥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你和良田君的关系这么好,万一你告诉了他……我可不敢冒这么大的险。”她撇撇嘴。 他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笑了笑道:“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告诉给良田君,你们两家的婚事我也不想出一丝的意外,我只是好奇,一个身无钱财、孤苦伶仃的女子在这种乱世中又能藏身在何处呢?” 静香和子神情有些不悦,道:“皓仁君,您的关心似乎有些过分了,那个中国女人过着怎样的生活与您何干呢?”她目光转冷,站起欠了欠身,“对不起,皓仁君,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想起当日在良田府关怡凤那双冷傲的眼睛,还有良田康靖对他的冷漠和绝情,一想这些她的就阵阵的揪痛,那种失去一切的心痛一次就够了,她不敢再冒这样的风险!她转身欲走。 “等等。”皓仁道夫也站起挡在她面前,一反平日温和的态度,目光如刀剑般凌厉说: “和子,几日前你还为亲事焦燥不安,今日你却如兹镇定,我想,这件事你一定是昨天才知道的。如果我猜得没有错,这个中国女人就在广州城!” 静香和子一听面容煞时雪白,这更让皓仁道夫肯定了他的猜测。 和子眼神闪烁,紧抿嘴唇,一言不发。 皓仁道夫心中倏地升起一团怒气,他发狠地扣着她一只手腕,威胁她道: “如果你不想让良田康靖知道这件事,就不要在我面前耍花样。她在哪里,快说!” “皓仁君,你……” 静香和子被皓仁道夫愤怒的样子吓坏了。听哥哥说皓仁道夫已受命出任师参谋长,如今他不过二十出头就得到天皇阁下的如此器重,他们皓仁家个个是军中统帅,那股子军人的威严在此时展露无遗。 她脸露惊慌,红唇发颤:“你为什么对这个女人的事这么关心,莫非你……” “和子,请不要考验我的耐性。”他语气放柔,手中力道却又加重了些,让和子突然感到手臂一阵痛疼,心头升起了一丝惧意。 第116章 我要带你走 4 “好,我说。”她被他的模样吓坏了,吞吞吐吐地说:“关怡凤……前几日……杀了宪兵队的松本宏,现在被关押……在大牢,预备明天……行刑枪决。” “什么?”皓仁道夫大吃一惊,手掌下意识的放开她。和子皱着柳眉揉着淤青的手腕,噘着嘴瞥他一眼。 他垂睑沉思了会,蹙眉问道:“良田君一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吧?” 和子忙抬头道:“他当然不知道,关怡凤在广州化名歌女兰蔻,我是昨天无意中才看见她的。”她慌张的扯着他的手,“皓仁君,我求你千万不要告诉良田君,否则他一定会去找她的!” 皓仁道夫已恢复了平日的温和,笑了笑说:“当然,我不会告诉他,你就放心吧!” 随后,他欠了欠身:“和子,我有点事情要办,先告辞了。” 落下满脸惊魂的静香和子,他转身疾步走出茶艺馆。 ~~~~~~~~~~~~~ 阴暗潮湿的牢房,处处散发着浓烈的霉味和恶臭味,连绵几十间牢房里关押着近百个中国人。他们迷茫、****、低吼,涣散的眼睛里偶尔闪出的一丝光亮,却又在牢房无数个黑夜中黯沉下去。 这时,一双黑亮名贵的皮鞋在静如地狱的牢狱走廊里响亮的走着。那是一个俊秀的年轻男人,身穿白色西服,黑色长裤,混身透着一股高雅和尊贵的气质,在这如同地狱的地方形成了两道极端的反差。 他走到最后一间牢房,那里正关押着一个明日即将行刑的死囚。他示意狱兵打开门,一股霉臭味立即朝他扑鼻而来。他下意识捂着鼻子,却是毫不犹豫的迈了进去。 囚室的角落里蹲坐着一个人,她双臂抱膝,将脑袋深深埋入膝间。她仿若一只受伤的小鸟,孤独哀伤的瑟缩在角落里,令人见了心中一阵酸楚。 “怡凤,怡凤,你看看我,你还记得我吗?”他蹲下身,轻摇着她的身子,低声唤着。 关怡凤缓缓抬起有些污垢的脸孔,从凌乱的发丝缝隙中,她看到一个很年轻的男人正目光怜惜的看着她。 第117章 我要带你走 5 她迷惑的看着他,不记得自己曾认识过如此体面和俊逸的男人。 看见她的脸,那依然清明的眼神,皓仁道夫心里没来由的高兴起来。即使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下,在明日即将执行死刑的前一天,她的脸上依然镇定,那双墨色的眼神依然清明,没错,他要找的人就是这样的她! 他急急的说:“我们见过面的,我叫皓仁道夫,我们曾在上海一个宴会上见过一次面,你还记得吗?” 皓仁道夫?日本人的名字! 关怡凤的目光迅速贯入无穷无尽的恨意,她用力挥开他友好伸出的手,喊道:“我不认识你,你走开!” 皓仁道夫没料到她的反应如此强烈,被她一挥险些摔倒。他急忙企稳又握着她的手腕说:“怡凤,我是来救你的,请你跟我走吧!” “不用你假仁假义!你们日本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她抬头直视他,眼中浓烈的恨意如同利箭直直刺入他的内心,他的心中忽然泛起一阵的痛疼。 他深深的看着她,手指轻颤,三次见她,每一次都令他心中覆海不能平。 第一次在夜上海舞厅见到她,她机智的应对、清甜的歌喉给他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第二次在明日俱乐部宴会上见她,她那时已被良田康靖纳入怀中,显然素来冷情倨傲的良田康靖也爱上了她。 那晚他请她跳舞,她第一次来到他的怀里,嗅着她淡淡的芳草清香,她忧郁又清冷气息将他的心给深深的掳获了。 不久后听说良田康靖准备娶她为妻,他胸腔起伏,心如波浪,他急忙写信告诉良田家长良田峙南这件事。 终于他的计划成功了,良田大人将她赶出了府邸,在他欣喜的去接她的时候,她却凭空消失了。 第三次见她,她的状况一次比一次悲惨,可是让他欣喜的是,在面临牢狱和死亡的威胁下,她的眼睛依然有着淡漠一切的清明,这让他心生怜惜,升起一股想要保护她的冲动。 “怡凤,我不管你多么恨日本人,总之我找到你了,以后也不会放手!” 第118章 我要带你走 6 他不理会她眼中的恨意,不顾她身上的恶臭与污垢,他紧紧抱着她,将这几个月来内心的激荡一股脑儿倾诉给她听: “怡凤,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差点把翻遍了整个中国,我还亲自请求天皇阁下让我留在中国,因为我还想要找到你,我相信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如今我真的如愿以偿找到你了,我好高兴,我只要一想到你我差点阴阳相隔,我就心如刀割!怡凤,你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关怡凤身子一震,她终于想起来了,他,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竟是当日在上海的宴会上向她邀舞的那个温文有礼的日本人。原来他竟然对她动了情,可是……他却是一个日本人! 她慌乱的从他怀中挣扎出来,想逃开他包围的气息,可他一把扯着她,将她死死扣在他的怀里。她大惊失色的喊道:“不!你要干什么?你放开我!我不要跟你走!你快放开我!……” “我不放!我绝不会让你死在这里,我现在就带你走!跟我走!” 历经了千辛终于让他找到了她,他不会让她再离开他的身边。他突然使劲拽着她,不顾她的叫喊与挣扎,强行将她带离了牢房。 ————————— 夜晚,一片乌云遮住了月亮,远处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在怪叫,断断续续,使日本宪兵队的监狱更显幽深。 暗黄的灯光下,两个值班日本兵正在抽烟聊天。忽地,一道黑影在前面闪过,一个日本兵的眼皮动了动。 “哎,你刚才看到什么东西吗?”他怀疑的看向那个地方,暗色的角落,几根墙草在飘动。 另一日本兵张望了下,说道:“没看到啊,是不是野猫什么的?” “嗯,怕是吧!”那日本兵不疑有它的又回过头来。 屋檐下,李书恒隐身在暗处,他腰插匕首,手执枪支,目光炯炯有神。他忽然闪身出来,手捂着后面那个日本兵的嘴巴,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咙。 前面日本兵听到一些声音,转过身大喝一声:“什么人?”即举起步枪。 第119章 我要带你走 7 未等他瞄准,李书恒又疾步上前,一手抓着枪口向天,另一手执短刃插向他的心脏。“呯”一声,日本的步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枪的主人也同时倒在地上。 “糟了!”李书恒暗叫不妙,他似乎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朝他跑过来。 他急忙从死去士兵的身上找到牢房钥匙,一路狂奔到最后一间牢房。打开门,他一把拽起牢房里那个蓬头乱发的女人,急忙道:“怡凤,快跟我走!” 那女人趔趄一下,险些撞到牢房的铁门,惨呼一声:“哎哟!” 李书恒闻声生感不对,吃惊回过头,拨开她脸上的乱发一看,脸色瞬间变得雪白—— 啊,她…是谁? “不许动!”数道冰冷的声音,牢房外,几挺步枪已直直的对准了他们。 —————————— 待关怡凤完全清醒已是翌日的清晨,她坐起身,迎着温暖的晨曦走到窗边。窗外热闹的街道、嚣喧和匆忙的行人,城内的热闹一如往昔。 昨日那场梦魇仿如过眼烟云,恶梦消逝、死后重生并没有给她带来喜悦的心情,反带着浓浓的愁绪重重压于心田。 身后传来了一阵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一道温和又带了些关切的声音:“怡凤,你好些了吗?” 她没有回头,目光依然投射在窗外美丽的景致,稍后,她回过身,那道晨曦将她照成了白光,他眼睛闪过一丝异样。 “皓仁道夫先生,我想知道,你救了我,又该如何向你的上级解释?我相信日本的军纪绝不会如此松懈,总不能让你光明正大的包庇一个杀害了日本军官的中国女人吧?” 她的语气柔和得如碧波荡漾,这一圈圈的涟漪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旋涡,将人掩埋。 他俊秀的脸在微笑,现在的她真是极具有一种独特的魅力,这是深深吸引着他的,也是他深深迷恋着的。 “这你不用担心,今日凌晨,已经有一个叫做兰蔻的中国女人顶替了你的位置。从今日起,兰蔻这个名字将从这个世界上永远消失,而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叫做关怡凤的中国女人!” 从他齿间吐出的声音轻柔却很冷酷。 第120章 我要带你走 8 她身子剧震,瞳孔张大,吃惊的望着他:“你是说,有人代替了我——去死?” “没错!”他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她,幽深的黑瞳里闪着令人寒悚的地狱之火。 她心中一震,眼前这个男人,表面斯文、温和而有礼,内心却是拥有足以摧毁全世界的力量!面对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她的内心忽然升起一波恐惧的浪潮,一波一波地将她淹没。 “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发现她的声音有一丝的颤抖,是因为她是他好友良田康靖心爱的女人,想要把她送到良田康靖的身边去,还是……她心中揪紧起来,她几乎不敢想象那个可能,他的眼神明显让她猜出点什么,可是她却又下意识的甩开这个想法。 他依旧凝视着她,眸中有一点异样的光芒在闪动,她开始有些窒息了。 “关怡凤,你是一个聪明的女人,一个男人会救一个女人,而且是冒了极大的风险,他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没有理由不知道吧?” 他的眼神开始燃烧,炙热如洪炉烈焰,她脸唰一下白了,唇瓣在颤抖。她马上就懂了,即使她看不懂他的眼神,读不懂他的内心,但他的意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他要她成为他的女人,陪伴在他的身边。 她嘴唇抖得厉害,心如汹涌的海涛翻腾,从她齿间磨出的话却是:“不!” 她鼓起勇气仰脸看他,目光清洌:“这不可能!我不会因为要苟言残喘的活着就成为别人的玩弄工具,或许,你是想要我帮日本人做事吧?” 听说日本人喜欢选一些能干的中国女人做汉奸,广播日本的思想,开设大东亚共荣的宣传课等,浅移默化的改造中国人的思想和传统,这种汉奸的行为是她所不耻的! 听到她的话他轻笑一声,抬手轻抚上她带有擦伤的脸颊。她吓得缩了下身子,目光防备的看着他。 他还是用那种深邃而温柔的眼神看她,说: “怡凤,你把我想得太坏了,也许是因为良田君的关系,你把我们日本人都想成了强盗一样。可是不久后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和良田君是完全不一样的,我不是一个只注重欲念肤浅的男人。你放心,我不会勉强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且只要你不答应,我就不会碰你。” 第121章 我要带你走 9 关怡凤心中倏地一震,从一开始,这个日本人就和别的日本人不一样。他给人一种安全感的同时又给了平等感,有了这份平等感,让她感到她心中有任何的事情都敢对他说。 “至于你说我想利用你的事。”他在旁边一张椅子优雅的坐下,轻笑道:“我不认为我需要一个弱质女流来帮忙,那是对我能力的一种侮辱。怡凤,你想得太多了。” 她心中松了口气,这个男人不要她的身体,不要她做汉奸,那他救她做什么呢?要她在他的身边,难道只是在他身边而已吗?她脑中一个激灵,难道他想…… 她面无表情说:“皓仁先生,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可我还是无法答应您的要求。如果您真的有心要帮我,就请你放我自由吧!” 她的话没有让他失去笑容,他不以为意的说:“或许,你想听听一个小小的插曲。今日凌晨,有一个年轻的中国男人闯进日本宪兵人的监狱救兰蔻小姐,还杀死了两个日本士兵。现在那人已经被捉获了,待查明身份之后就将他处决。” 他莫测高深的眼神有意的飘向她,“我想,这个男人你可能会认识。” 认识?她如被闪电击中,年轻的中国男人?莫非是……李书恒! 是的,一定是他!以他莽撞冲动的个性,他一定是为了救她才去的牢房,他真傻,为什么要为了她这样的女人白白丢了性命! 她心乱如潮,李书恒劫狱,还杀死了两个日本兵,日本人要将他处死,一定也不会放过李府所有的人,老爷、夫人、张妈……他们会怎么样?他们都被捉起来了吗? 她看向他,他脸色不太好,他心忖,在关怡凤消失的这段时间又平空出现了一个中国男人,或许,他该叫士兵立即将那人处死! “我……”关怡凤像被吞了苦莲说不出话来,她要怎么问出口?求出声?他和她素无平生,李书恒干下的罪行比她的还要严重,这里是日本人横行的世界,公然杀死一个日本人是天大的事。 第122章 我要带你走 10 她没有筹码,她没有本事,她什么也没有,可是她必须去哀求日本人,现在只有他能帮她了。 待她问出口,可是面对的是他的一口回绝:“不可能!你要知道,我救你是冒了多大的风险,甚至不惜毁掉我的前程。难道,你还认为我会救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吗?” 他站起来,态度很坚决,原本他只想让她知道杀死日本人是多么冒险的事情,让她知道他对她的恩情有多大,可是没算到,她竟然愿意牺牲自己去救那个中国男人。 她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泣声哀求他说:“我知道这很难、很难,可是请你一定要救救他!只要你救他,只要不是违背民族大义的事,我什么都答应你!” 他身子晃动了下,黑瞳死死地盯着她的眼泪,怒不可遏的说道:“你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如此苦苦的哀求我,你,是不是喜欢上这个男人了?” 他眼眸划过一抹噬血的冷酷,如果真是那样,那个人——非死不可! 看见他眼中冷洌的杀意,她心头大惊,急忙说:“不,不是的,因为他曾救过我,如果不是他,我早被松本宏的手下杀死,是他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想还他恩情,相信我,我说的全是真的!” 听了她的解释,皓仁道夫脸上的神色才稍缓了些,渐渐恢复平日的冷静。 他沉呤了很久,终于咬着牙,直视她说:“好吧,我再帮你一次。可是,你要记得你说过的话,以后你的一切就全都是我的,绝不许你拒绝!” “是,我知道了。”她垂首低语,屈辱的泪水终于积聚成河地流淌了下来。 皓仁道夫伸手接下她淌落的第一滴泪,轻抬起她的下颔,温柔的凝视她说:“放心吧,我是不会伤害你的。” 望着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她彷徨无助的心似乎找到了暂时停靠的港湾,这处危险的港湾又会发生怎样的惊涛骇浪,她已惘然未知。既然已经无法选择自己的命运,她惟有奋力地迎着巨浪而上,才能找到人生的彼岸。 第123章 指尖的缭乱 1 皓仁道夫,日本皓仁家族未来的掌权人,他的父亲皓仁申川是日本参谋本部的司令官,在日本占有极高的军事地位。皓仁道夫的几位叔伯均是日本军事界的高级军官,皓仁家族在日本赫赫有名。 打一出生,皓仁道夫就被作为未来皓仁家族惟一的继承人来培养,接受非常严厉的军事和政治教育。 皓仁道夫自小聪明绝顶,处事果断严谨,十八岁那年考入日本陆军大学,先后被送到中国、俄国、美国等多个国家进修政治和军事知识,对军队建制、武器配备、训练等有很深的调查和研究,因而造就他稳固的政治和军事地位。 此时的皓仁道夫受日本裕仁天皇派遣任日本x师参谋长,授少将军衔。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日,国民党政府撤离南京,迁都重庆。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十三日,日军攻入南京,开始了灭绝人性的屠杀,共杀害无辜百姓和放下枪械的军人超过30万人,这场巨大的浩劫顿时轰动了全世界。 在广州郊区的一所幽静的建筑屋里,关怡凤因受到皓仁道夫刻意的“保护”之下,在平静和安宁的日子里,她竟不知中国内地发生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芬香的后花园里种满了各式花朵,有牡丹、百合、玫瑰等等,名贵奇卉,多如繁星。她在这园子里花了很多的心血,尤其是那一簇簇火红的玫瑰,在她的用心之下开得娇艳异常。 这片玫瑰让她想起了和未婚夫莫君宇在家乡小河边的一处“秘密花园”。 “秘密花园”里也栽下了数十株玫瑰花,他们每日快乐的拔草、施肥、浇水,在他们细心的护理下,花儿长得艳丽极了。 而今,人事已非,再没有人去细心呵护它们的生长,也许那里早已成为日军铁蹄所踏之地,“秘密花园”早已不复存在了。 心乱如波,指尖不经意的捏紧枝干,带刺的枝干刺穿了指上的皮肉,溢出一颗鲜艳欲滴的血珠。她茫然的看着那刺目的珠点,疼痛在心中稍纵即逝,已无所觉。 第124章 指尖的缭乱 2 “真是一个让人放心不下的女人!” 一声温和的责备,带血的指尖已含入来人温热的嘴里,那人温柔的吸吮了她的血,也扰乱了她的心。 她惊慌的抽回手,他却牢牢的握住,皓仁道夫看着她,流露出痛惜的眼神:“要不是你极之喜爱玫瑰,我可不愿让你种下这些能让你受伤的植物。” “我,没事的。”她避开他的眼睛,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皓仁道夫信守诺言,恪守君子之礼,对她尊重礼待,也让她能过上一段悠闲和平静的日子。 “怡凤,我……”他眼神渐渐变得幽暗,眼底有一簇火苗正肆意的跳动。他渐渐俯下头,呼吸轻吹着她耳边的发丝,他的温热就要触碰她柔软的红唇。 她心中一惊,下意识地撇开头去。 他眼神有些失望,叹息的说:“我知道你还没有心里准备要接受我,不过,我有耐心,我会等到那一天的。”他抚着她双肩,眸子跳动着一丝火花,“怡凤,也许我还没有对你说过我的心意,我想告诉你的是,这辈子我是不会放开你了。” 她仰头惊看他,那双黑瞳闪着坚定和执念,她如同被一盆冷水泼下,冷透了心。 “那么皓仁道夫先生,我也应该告诉你,即使你救了我,也救了我的朋友,可是并不表示我愿意把自己给你。” 他霍然放开她,哈哈大笑,昂然道:“你太小看我了,比起你的身体,我更希望得到你的心!” 他的黑眸又闪过更坚定的光泽,这让她一窒,甚至有些仓惶的别开头去。 远处忽然响起飞机在高空的隆隆声,贯穿了空气的磨擦,响得惊心。 关怡凤电闪般想起,复又抬头问道:“皓仁先生,这段时间最近我经常听到飞机在高空飞过的声音,是不是外面出了什么大事?你的人为什么一直不让我出去?” 皓仁道夫目光有些闪烁,沉吟片刻后说:“你放心吧,这个区域很安全,你在这里是不会有事的。” 她从他话中闻到一些异味,拧着眉,着急的问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请你告诉我吧,我不能一直被你关在‘笼子’里,什么事也不知道。” 第125章 指尖的缭乱 3 “笼子?”他被这个字震了震,眼神有些黯沉: “我以为你喜欢这种平静和安详的生活,却没想到你会把它想成是个‘笼子’。如果这真是个‘笼子’,也人是暂时的,你想要的自由不久之后我能给你,可是,却不是现在。” 他含糊和含有深意的话让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外面真的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为什么说是暂时的?我不懂,你不能现在就让我出去吗?我想要自由,我想要出去,我求你让我出去吧,我想知道到底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她焦急的说道。 他温柔的摩挲着她的脸,柔声说:“没事的,你不要太过于紧张了,你下午晒太阳太久了,需要休息,乖,进去休息吧!我的副官还在外面等我,我晚上再来看你。” “可是,我……” 未待她再说下去,他上前吻着她前额,将她拥入臂弯,在她的耳畔轻叹的说: “怡凤,我多么希望能把你带在身边,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地方,静静地把你拥在怀里,我想,不久之后我就实现这个愿望了……” 皓仁道夫走了之后,关怡凤一天都心神不宁,她开始留意府里的下人议论的话题,没几天,从两个花房工人的口中她终于知道了当前的局势,她登时惊呆了。 几个月来,日本军队正猛烈攻击广州城,许多街道都被炸得面目全非,瓦砾遍野,尸首横流。 她的心一下提到嗓门上,张妈、老爷、夫人,李书恒和丫环们……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她心中焦急万分,巴不得要立刻冲出这个囚禁着她的“笼子”里。 —————————— 第二天凌晨,在守门士兵的疏忽下,关怡凤成功逃离了这片区域。 日军轰炸广州的次数愈来愈密集,日机轮番轰炸,广州城里几乎所有街道都变成了一片瓦砾场,断壁颓坦发出一阵阵枯焦的气味和房屋塌倒的哗爆声,近乎没有一所完整的屋脊。 一望而去,满街横七竖八地躺着数不清的男女老少尸体,断肢残臂,血肉模糊,火红的鲜血染红了整个广州。 第126章 指尖的缭乱 4 关怡凤被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震住了,脚似灌入了铅,一步也无法动弹。 稍后她听到机群在高空穿梭,其间有机枪扫射和轰炸的声音,她心里慌乱到了极点,忍着恶臭和烧焦的浓烟,发疯似地冲到了昔日繁华的街道。 “你们这些畜牲!快放开我!救命啊!啊!……” 突然,从邻近一间房子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关怡凤止住狂奔,慌忙循声跑了过去。 敝开着的院子里,几具鲜血淋漓的尸体横躺在地上,鲜血和内脏一起流了出来,她惊得扶墙作怄。 屋里,两个日本兵淫笑的强行按着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的姑娘,他们撕扯女孩的衣服,重重掴了女孩几巴掌,女孩不停歇斯底里地尖叫,日本兵狂笑不止。 关怡凤心中万分焦急,手中没有武器她如何能与两个身强体壮的日本兵对抗。 她朝门外草堆看了眼,眼一亮,草堆里躺着两把步枪,却是方才那两个日本兵丢弃在那儿的。 她箭步上前抓起一支步枪,上了膛,几步跑进屋里,毫不犹豫的对准两个已迷红了眼的日本人连放了两枪。 两个日本兵在枪声响起的那一刻一同倒下,他们的血溅在了女孩的脸上,女孩吓得抓着头发,声嘶的像疯子一样尖叫。 关怡凤丢掉枪,上前按着女孩的肩膀,担忧的说:“小姑娘,你冷静点,不要害怕,日本人已经死了,你已经安全了!” “日本人死了……日本人死了……好可怕……他们好可怕……” 女孩哇地哭倒在关怡凤的怀里,恐怖的记忆让她神经质的不停嚅动着嘴唇,全身都不停地颤抖。 关怡凤轻拍着她的背部,低声安慰她: “没事的,你已经没事了,他们都被我杀死了,他们全都死了……” 女孩在关怡凤的安慰之下渐渐止住了哭泣,抽噎的不停抹着眼泪。 关怡凤擦去她脸上的污垢,有些焦急的问道: “小姑娘,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广州现在的局势怎么样了?地方军呢?八路军呢?难道,”她心里一惊,“难道日本人已经占领了广州城吗?” 第127章 指尖的缭乱 5 女孩惊恐的不停摇着头,语无伦次的说: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好多飞机不停地轰炸……不停地轰炸……数不清的日本兵……他们杀死了地方军、八路军……还有好多好多的百姓……他们……他们还杀了我的……呜呜呜……家人……他们是畜牲!他们不是人!”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在什么地方?”关怡凤抹着她流之不止的泪,又问道。 女孩神情一时呆滞,又忽然放声嚎哭道:“我的爹娘和弟弟都被日本人杀死了,他们全都死了,他们死得好惨哪!哇哇哇……” 关怡凤眼神一暗,方才院子里的那几具尸体……果真如此。她心定了定,咬咬牙道:“小姑娘,我先送到你安全的地方!” 关怡凤将小兰送到一个挤满了中国人的防空洞里。 防空洞里一张张面容憔悴、惊恐狼狈的脸,让关怡凤看得心惊。她开始在这一张张脸里面寻找,找到最后也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她神情沮丧,内如火燎,到底李府的人怎么样了?她的脚下意识迈了出去,小兰这时却拉住她。 “姐姐,你要去哪里?现在广州城里到处都是日本兵,你现在出去很危险!” 小兰心中焦急,姐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出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关怡凤回过头,柔声说:“小兰,姐姐要去一个地方,那些有我很重要的亲人和朋友,我很担心他们。我不会让自己有事的,你放心吧!”她握着小兰的手,“以后姐姐不能照顾你了,你自己多保重,我走了。”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无事的回来,我会向上天祈求你平安的!”小兰噙泪望着她。 ——————- 关怡凤小心的避开一队又一队的日本巡逻兵,半个时辰后,她来到李府的门外。 朱红沉厚的李府大门已榻倒一扇,两旁坚固的门墙在飞机轰炸下暴裂了数处。放眼去屋里瓦砾堆积,门庭凋零,显现一片狼籍的景象。 她几步跑了进去,“张妈、老爷、夫人、少爷……” 第128章 指尖的缭乱 6 她满屋子的跑,满屋子的喊,可是偌大的府里早已空无一人,所有贵重器皿一扫而空,破旧家具东倒西歪,尘土、落叶、残砖碎瓦遍地都是。 她黯然的离开李府,心情沉重如磐石压身,看起来,像是李府上下早已闻声搬家离去。她心中叹气,在这个世界上,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突然远处一片枪声、炮弹声和呼喊声传来,紧接着,一阵集密的枪声夹着杂沓的步履声、叮当的刺刀声越来越近。她躲在墙角偷看,原是一队日本兵紧追着一队****,但悲哀的是,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的队伍被日本兵全部杀害,血腥遍地可闻。 忍住心中翻腾的作怄,她正要退出去。这时几个日本巡逻兵突然在她后面出现,她的行踪很快的暴露在两群日本兵的面前。 “啊!好漂亮的中国花姑娘!”几十个日本兵一脸惊喜的朝她跑过来。 “她是我的!” “混蛋!是我先看到的!” …… 几乎所有日本兵都争先恐后地上前争夺她,她惊恐的甩开他们,急忙往街尾跑去。 可是她很快被身后穷追不舍的日本兵绊倒,跌倒地上。那群日本兵擦着手掌,淫笑的朝扑上来。 这时呯呯两声枪响,日本兵脚下的土地顿时冒出了两股尘烟。 日本兵恼怒的齐齐看向左侧,面色立时惨白,立正,敬礼,他们口中呼唤道:“长官!” 一辆吉普车前,手执手枪的皓仁道夫一脸暴怒的冲他们咆哮道:“你们谁敢动她谁就得死!全部给我滚!” “是,长官!”所有日本兵惊恐的答毕,行礼后全都往街头的方向跑去。 皓仁道夫绷着脸收起枪,快步走到一脸失魂落魄的关怡凤面前,蹲身伸出右手,心疼和担忧的说:“怡凤,你没事吧?” 关怡凤惊恐的看着他,撑着地连连后退。她神情悲愤,泪水纵横,声声凄沥道:“我不要你管!你们日本人都是杀人狂魔!你们全都是魔鬼!……” 皓仁道夫面有愧色:“我知道你看见之后一定会很难过的,所以我才一再吩咐手下不让你离开屋里,可是你却……” 第129章 指尖的缭乱 7 她摇着头,泪水洒在乱瓦上:“你以为把我关在‘笼子’里就可以掩盖你们的暴行了吗?杀人、****、掳掠,你们无一不做,你们是****、是魔鬼,我不会再回去‘笼子’里,我不要再和魔鬼在一起!” 他心中因她的话受伤,语气渐渐变得很冷: “战争自古都是如此,无论你是否了解它的意义,它一直是如此真实和残酷的存在着。你所要面对的,是淡然的看待战争。我知道你想过的是一种平静、安宁的生活,可是在战争的国家里,这根本就是一种奢望。 但是,怡凤,我可以给你的,只要你把今天所看到的一切全都忘记。我会把你带离这里,到另外一个世外桃源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忘记?重新开始?”她凄然泪下,脸颊绽开一朵讽刺的笑: “皓仁道夫,我想我达不到你要的境界,国仇,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里是不可能忘记的!我们两个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一个心中有仇恨的女子在你身边,你难道不会有芒刺在背的感觉吗?” “不,没有,因为我知道你不是一个随意仇恨的人,你所杀死的都是大奸大恶的坏人,你心中有侠心,有仁义,你是一个真正值得尊敬的女人!” 他捉着她的手腕,坚定的凝视她说:“怡凤,我不管心中的仇恨有多深,我说过的,我是不会放开你了。我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一切都是我的,你的身、你的心、你的思想,你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是我的!” 他眼神划过一丝暗红,听说她要走,心如同被火焚烧一般,痛彻心骨。 “不!我不是!我从来都不是你的!我不要这样,我不想和你在一起,那会让时时刻刻都想起日本人所做的一行,我讨厌你们,我憎恨你们一切的行为,我要离开,请你放了我,放了我!” 她使劲挣扎,试图离开他的掌控,她要把之前所有给他的承诺全部甩开,可是甩不掉,她甩不掉啊! 她心中猛然害怕了,她要逃他远远的,心念一起,她狠狠咬了他的手臂一口,他下意识放开,她转身就跑。 第130章 指尖的缭乱 8 可是她还没跑多远,他有力的手就把她擒住了,他将她一下扯了回来,牢牢的圈紧她的身子,悲愤对她喊道: “我不准你离开我!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你承诺过的,你一辈子已经全部属于我了,你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不,我后悔了!我不是你的,不是……”她扭着身子拼命的挣扎,她不要再回去那里,她要逃开那个有魔鬼的地方。 “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都不可能!”他狠着心一把拽着她,往不远处的车子走去。 “不要!放开我!你这个混蛋!你快放开我!……”她声嘶力竭的哭喊,奋力想挣脱他的掌控。 她许下的誓言就要遵守一生吗? 即使对恶魔许下的誓言也要遵守吗? 她不懂! 她永远不懂! 凄沥的痛哭声很快消失在广州市街头,这里又重新恢复了短暂的平静,然而,这片异常的平静留给中国人的却是誓死不忘的仇恨和冲破云霄的哀怨! —————————— 一九三八年十月二十一日,日本侵略者的铁蹄全面踏进广州,侵占广州市政府,广州沦陷。 关怡凤被皓仁道夫强行带回来之后,仿如一滩未经波动的死水,沉静得可怕。 她颗粒未食,滴水未沾,皓仁道夫见之整日焦虑不安。他费尽了一切心机才使得她的生命存活下来,看着她憔悴形同枯木,他心如刀割。 不久后,皓仁道夫因军事调动,带着她一起乘专机来到了沦陷后的南京市。 一九四零年的南京已是日军占领区,原南京大片的建筑全被日本人捣着支离破碎,存活下来的中国老百姓在日本人眼皮底下艰难的生存着。南京城街道到处都是日本兵,他们态度嚣张,行事霸道,所有的中国老百姓整日提心吊胆,惶惶不安。 一九四零年三月三十日,酝酿已久的汪伪政府在南京成立,汪精卫叛离了国民党,出任伪国民政府主席兼行政院长,全国民众唾骂这群丧尽天良的卖国贼的声音冲破了云宵。 此时关怡凤被安排在南京市的一所幽静的公寓二层居住,一层是皓仁道夫的房间、客厅和临时办公室。 第131章 指尖的缭乱 9 当晨曦的光线折射在毫无生气的寝室里,皓仁道夫端着食物又一次走到她的床边。 “怡凤,吃点东西吧,好吗?”他柔声的劝说道。 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他自己都数不清,自从关怡凤开始不吃不喝之后,她渐渐变得形削骨瘦、衣带渐宽,他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为了让她进食,他费尽心机努力搜集她爱吃的食物,聘请专业护理人员日夜照顾她的身体,然而她的拒食使他的好心得不到很好的效果。 她静默不语的背靠墙壁,坐在床沿,眼神空洞的望着前方。一个月了,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她想自杀,他知道,他就是知道,他甚至比她自己还要清楚。 他深叹了口气,神情复杂的又看向她,他知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她恢复过来,可是他极不情愿用那个办法,因为他不想让她见到……那个人。 “如果,如果你肯吃饭,我会让你见一个人,或许,你会很想见到他。” 他终于开口了,即使心中一千一万个拒绝,他还是开口了。他无法不开口,他不能再看着她这么下去,她身体虚弱得连路都走不好,再这么下去,她会有一天倒下的。 可她透明的眼波里仍然无动于衷,眼神里一片茫然和凄凉。 看见她这个样子,他咬咬牙,下了一记猛药:“那个人是你认识的,他叫莫君宇。” 她身子倏地一震,缓缓转过脸来,目光惊愕而又有些不确定,干裂的唇吐出的声音因许久的缄默而有些暗哑:“你……刚才说什么?” 看见她异常的反应,他心中被扎的痛,被他猜中了,她果真心里有那个人,她一直忘不了那个人。 他神情复杂得如同乱绳绞着,嘴上却不得不继续说:“莫君宇,你以前的未婚夫,如果你愿意吃东西的话,我就答应你去见他。” 关怡凤的反应愈加激烈起来,她急忙捉着他的衣袖,焦急的问道:“君宇?他在哪里?他现在在哪里?” 他眼神划过一丝受伤,紧盯着她略染惊喜的眼眸,那里面有一道他从未见过的光芒。他眼神复杂难辩,缓慢地说:“他就在楼下。” 第132章 指尖的缭乱 10 在楼下?一股从未有过的激荡贯入全身,她内心突然有了重生的渴望,她奋力嘶喊道:“我要见他,你带我……去见他!” 可是长时间未进食的身体陷入了最低迷的状态,她脚下一软,险些摔倒在地。 “小心!”皓仁道夫连忙上前搀扶着她,搂着她弱不禁风的身子,他开始发觉他这么做是对的,即使他得承受她可能离开他的风险,可是他必须得这么做,她的身子已如同临近枯萎的玫瑰花。 关怡凤缓缓转头看他,不对!那个趔趄让她意识到了什么,她问道:“莫君宇怎么会在这里?你是怎么找到他的?” 他若有所思地凝视她片刻,才说:“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为了解开心中的疑惑,为了见到她想见的人,关怡凤勉强的咽下几口稀饭,喝了点参汤,她感觉体力在开始一点一滴的恢复。 十分钟后,她皱起眉推开面前的餐食:“行了,我吃得够多了。” 皓仁道夫看看面前还剩下大半的食物,心中微叹口气,刚开始的食量是差了些的。 “好吧,我们下楼。”他随即站起,俯身欲搀扶她。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急忙甩开他的手,她不想让莫君宇看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他似看穿了她的心思,也不阻止,转身走在她的前面下了楼。 —————————— 来到会客厅,当那抹熟悉的身影印入她的眼帘,她心几乎要跳了出来。 是他,是他,真的是他…… 曾几何时,她心里存着这样一个梦。温暖的晨曦,芳草摇曳,一道清秀的身影迎着朝霞向她走来,他扬起阳光般的笑容,用深情的眼睛凝视她说:怡凤,我回来了! “君宇……”她眼睛里噙着感动的泪水,惊喜的低喊着这个名字。 他身子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每逢午夜梦回,仿佛有一双深邃和温暖的眸子一直在看着她,如同这双黑瞳正定定的看着她,他冲她微笑:“怡凤,你还好吗? “我……”她的声音沙哑。我不好,我真的不好,没有你在我身边,我永远也不可能好的,她多么想这么对他说。可是,一旁的皓仁道夫在冷眼旁观着他们,目光深沉和莫测,这让她无法不顾一切的奔进他的怀里。 第133章 我是一个男人 1 到了最后,她只能问他:“君宇,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上海……” 上海沦陷的那一天,她哭得死去活来,她以为他在上海遭遇到了不测,当时她连死的心都有了。可是,如今他却完整无缺的出现在一个日本高级军官的府上,这不得不让她有所怀疑,怀疑他是不是,是不是…… “我从上海逃出来了。”莫君宇回答她的问题没有一丝迟疑,也没有一点波动,他面无表情的又说:“之后我进入了另一个工作岗位,现在我是受命前来送一件文件给皓仁少将阁下。” “受命?受谁的命?”她脸色惨白到了极点,该不会让她猜中了吧?他果真是……汉奸?! “我是受南京政府汪主席的委命。”他毫不讳忌的直言答道:“如今我已正式受命汪精卫政府某处特务机关的特派员。” 随后他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捧到皓仁道夫面前,躬身行道:“皓仁少将阁下,这是局长叫我转交给您的机密文件,请您过目!” 皓仁道夫面无表情的接过文件,淡淡说:“辛苦了。” “不,不辛苦,为皇军效命是我们无尚的光荣!”他卑微的哈着腰。 关怡凤似被响雷击中了般,整个人僵住了,他果真是投靠了日本人!和所有的汉奸一样,卑躬屈膝的一副奴才相,她突然很想笑,却又更想哭,想起当初离别前的他那一番豪语壮语,真是讽刺啊,两种极端对立的信念,竟然出自同一个人! 一串含着悔恨、悲伤的泪水滑下了颊间,那曾经眷恋和崇敬的爱人,如雨雾朦胧, 莫君宇看见她的泪水,眼波微动,可他克制下来,欠身行礼道:“机关里还有事,我先告辞了。”他没有犹豫的转过身去。 “等等,君宇。”她急忙唤住他,即便他成为了这样一个人,可他却是她从小就爱着的君宇啊,他是不是有什么苦衷?她多么想知道这些年来他到底过了些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他回过头,只是疏离的对她淡淡一笑说:“怡凤,我们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在皓仁少将的照顾下生活得很好,我就放心了。” 第134章 我是一个男人 2 放心了……他是什么意思?关怡凤呆愣的看着疾步离开的莫君宇,心似抽空了般,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目光茫然。 皓仁道夫屈膝半跪在她面前,眼神深沉如同大海,他握着她冰冷的手说: “怡凤,你已经见到他了,你还会想再见他吗?如果你愿意按时进食,我会再安排你们见面的。” “不,不用了……”隐藏于心底的泪水如泉涌般地滚落下来,心如刀剐,痛得撕心寸断。她轻轻摇头,泣声说: “他,已经不是我所认识的莫君宇了,他,不是了……” —————————— 关怡凤渐渐恢复正常的进食,也逐步在本地拓宽社交,她有几个朋友不是南京市里某个大官的官太太,就是本地有名商贾的富家千金,她似乎想借助这种忙碌和沉靡去忘却些什么。 皓仁道夫欣喜的看着她的改变,以为她已下定决定融入他的世界,他心中庆幸他把她带到南京是对的。 “怡凤,今天约了陈蓉儿去逛街吗?” 陈蓉儿是本地富商陈老板的千金,记得刚到南京不久,陈老板想把女儿介绍他认识,他总是推三阻四,却不知关怡凤怎会突然和她结上了好朋友。 皓仁道夫来到刚化了妆的关怡凤面前,恢复正常进食之后,她又焕发了以往的精神和活力,她的脸颊明显红润俏丽,眼睛也有了丰采和光亮。 他凝视她打扮之后秀丽娇艳的模样,心中动情,眼神渐渐变得灼热和深情。 “怡凤,”他暗哑的低喊,嗅着她玫瑰花的香甜,他心迷醉了,俯头寻找着她柔软的红唇。 “不,皓仁道夫,不要……”她撇开头,躲开他深情的唇瓣:“我刚化好的妆。” 他不依不挠的圈紧她的腰身,让她柔软的身体紧贴着他火热的胸膛,他胸腔在潮水般起伏: “妆可以呆会儿再化,怡凤,我……我太喜欢你了!” 他情不自禁地吻上她白皙的颈项,一寸寸的舔着,酥麻感一圈圈地向她袭来。 她心中大惊,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执着的对她,她下意识奋力的挣扎。 第135章 我是一个男人 3 可他似乎下定决心要继续下去,她旗袍上面的两个扣子已被他扯开,胸口露出她深邃而娇好的乳沟。 他炙热的眼神愈加不可收拾,他的吻越落越下,已触碰了她最柔软的地方…… “不要!”她急忙用力地一把推开他,粗喘着气,整着衣服狼狈的看着他。 “皓仁道夫,你说过你不会逼我的!”她瞪着他控诉道。 他如火燃烧的眼眸幽深得如同一池黑潭,复杂又难辨,久久,他才沉声说:“可是,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 “我……”她转过身,不愿面对他那双火热而又深情的眸子:“可是,我很抱歉。” 他又上前圈紧她的腰身,温热的呼吸喷吐在她的颈项,磁性的声音飘在耳畔:“怡凤,难道这么久了,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懂吗?” 她心中一窒,强压下心中被他掀起的激荡,挣脱他的怀抱,掩饰自己的心情。 “对不起,我约了蓉儿,她可能已经等急了。”她又坐在化妆台前,补起妆,手指却是微颤。 “该死的!”他怒咒一声,一手将她扯起,逼着她直视他灼热的眼神。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怡凤,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么久了,我从来没有逼过你,可是,我的忍耐力也是有限度的!” 她仰脸看他,他紧绷着脸,双目仍在炙热的燃烧着,可是,那里面包含着一种属于她的怒火、她拒绝他的怒火。 内心突然涌入一种悲哀,清泪从精致的脸颊滑落地上,她和他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一定要纠缠在一起? “皓仁道夫,我可以请求你吗,我可以请求你放了我吗?我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我不想再欺骗自己进入不属于我的世界里。我试着正常的饮食,试着交朋友,试着对任何人微笑。 可是,我的心里仍然觉得很痛,很苦,我不想再这样下去,我想过我想要的生活,我要只是平平淡淡,我不想依附在任何人的身上,成为别人的装饰品。如果,如果你真的爱你,那么,请你放了我吧!” 第136章 我是一个男人 4 皓仁道夫如被轰雷击中整个人震住了,看着她流之不止的泪水,心似撕裂般的揪痛。 “我以为,我可以给你富足安定的生活,原来你……你竟然是这么想的。” 他凄然笑道,泪从眼角滑落下来: “我该拿你怎么办?我该拿自己的心怎么办?是,我是爱上你了,爱得没有任何先兆,爱得几乎是失去了理智。可是,你要我放了你,我没有这么大方,没有那么伟大。为了得到你,我赌上了我的前程。为了能让你爱我,我费尽一切心机的讨好你、疼爱你、怜惜你,还带你去见你昔日的恋人,我太蠢了,我真是太蠢了……” “对不起,对不起……”她泪眼盈眶:“不是你不好,而我根本不适合你。你的条件那么好,你完全可以找到比我好上千万倍的女人。我很感激你对我的心意,可是,我并不是陪伴在你身边的人。” “不,我不相信,我绝不相信……”他心慌的将她扯入臂弯,如铁钳般紧锢着她的身子,不留一丝缝隙,他的心在强烈的敲响,激荡着他的灵魂。 他突然害怕了,恐惧极了,他慌乱而狂热的俯头吻着她的唇瓣,用力的吸吮着,口中不停地喊着: “不!不可能!我绝不能让你离开我!即使要我毁灭整个世界,我也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身边!我爱你,怡凤,永远地陪伴在我的身边吧,你哪里也不许去,想都别想!” —————————— “怡凤,你怎么老是迟到呀!我都等了老半天了!”陈蓉儿嘟起漂亮的小嘴,有些委屈的看着朝她一路走来的关怡凤。 “对不起,蓉儿,我……临时有点事。”关怡凤低下头,刚刚哭过的眼睛还有些红肿。 “是吗?”陈蓉儿犹疑的打量了她一番,却是发现她殷红的唇瓣有些肿起,虽是补了妆,但仍能看出点端倪来。 陈蓉儿促狭的朝关怡凤眨了眨眼睛:“刚刚一定是干了什么坏事吧?你性感的美唇可全都泄漏出来了!” 关怡凤心中一惊,抚着稍肿的唇瓣,脸上涨得通红:“你……别胡说!我哪有干什么坏事?” 第137章 我是一个男人 5 陈蓉儿看到她的反应,更加确定了她的猜测,嘿嘿笑道: “你别骗我啦,你的皓仁君可是如今南京城里最有价值的黄金单身汉,有多少商贾政界的人都想把他们的女儿嫁给他,就连我父亲当初也存有这个念头。 可是当我认识你之后,我就知道他的心上人一定是你吧?你跟在他的身边这么久,你们两人是什么关系,大伙儿早就知道了!” 关怡凤听后脸色骤变,心在战栗,哀求她道:“请……别再说了好吗? 她没有名份的跟在皓仁道夫身边,大家都在猜测她是皓仁道夫在中国的****,甚至只是一个日本人在中国****的女人。 可是大伙儿不知道,皓仁道夫一直恪守君子之礼,她和他之间是清白的。 是他不想吗?不。她跟在他身边一年多的时间里,每当夜晚,她能感觉到他内心强烈的****,如果他强要的话,她根本是无法拒绝的。 她不懂他对她到底是一份什么样的感情,他不碰她,尊重她,他爱护她,只要她稍加挣扎他便会退开,他君子得让她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他完美得让她感到自卑,他俊朗挺拔、斯文有礼、学识渊博、名门背景,年纪轻轻便有了赫赫的少将军衔。 更重要的是,他对她温柔体贴,疼爱有加,她几乎是享尽了人世间女人最高的奢华。可是,为什么她却感觉不到开心呢?是因为他无法给她想要的平凡的生活,还是她,仍然无法忘怀心中的所爱呢? 她叹了口气,抬头看着橱窗里挂着的一件白色的婚纱。记得有一次在乡下小河嘻戏的时候,莫君宇对她说: “我听一个西洋人说,他们结婚的时候新娘子都是穿着一件白纱礼服进入礼堂,奏起西洋乐,穿着西服的新郎挽着新娘的手一同来到教士面前,向上帝起誓,无论贫穷、富贵,疾病老去,永远也不要分离!” 当时关怡凤一脸的幢憬,好浪漫的感觉啊! 莫君宇就握着她的手深情的说:“怡凤,虽然我不能给你白纱的新娘礼服,但是我会起誓永远爱你,我会给你一辈子幸福的!” 第138章 我是一个男人 6 她鼻间一阵酸楚,想起曾经海誓山盟的一幕,她热泪盈眶。 陈蓉儿看见她盯着橱窗的婚纱在流泪,惊讶道:“怡凤,你喜欢这件礼服吗?那我们就进店里看看吧!” “好。”她的嘴巴已为她的心作了主,两人随即进入了这家服装店。 “怡凤,你不是很喜欢这件礼服吗?进去试试吧!” 陈蓉儿叫人从橱窗里取下那件白纱礼服塞进关怡凤的怀里,催促她道。 “不,不,我只是好奇,看看罢了!”她推却道。 “行了!谁不想看看自己穿上漂亮的西洋礼服的样子,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快去试试看,乖。”陈蓉儿把她推到试衣间的门外。 关怡凤无奈,只好道:“那好吧!”转身进入了试衣间。 刚踏进去,一道黑影突然闪了出来,未待她张口惊呼,一双温热的手已迅疾捂住了她的嘴。那人的声线分明而熟悉:“别怕!是我,君宇。” 她霍然睁大了眼睛,眼神带着几分复杂和冷意:“是你?你来这里做什么?我不想见到你,你走吧!” 他急切的拉着她的手说:“怡凤,你听我说,我是有苦衷的,请你一定相信我。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见你,请你不要拒绝我,好吗?” “你……”她困惑的看着他,他有苦衷,是真的吗? “怡凤,我很想你,我真的想见你!”他紧紧搂着她,热烈而迫切的低喊着:“这么多年来,你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想念你吗?怡凤,我最爱的怡凤……” 阔别了多年,她又重新投入了熟悉和眷恋的怀抱里,啊,她曾经那么想念着这个怀抱,它温暖而安心。 “我能相信你吗?能吗……”她喃喃自问,对这个怀抱她有深切的依恋,它几乎温暖了她这几年早已冰冷且麻木的内心。 “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也许有些事情是亲眼看到了,也未必就是事实。怡凤,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现在我不能说,可是将来你一定会明白一切的。我只希望你能够等我、相信我!” 他热烈的瞬也不瞬的盯着她说。 第139章 我是一个男人 7 他的心,他的深情,他的怀抱,他还是那个一如既往爱着她的莫君宇,她心里很暖很暖,暖到她愿就此在他的怀里沉睡了下去。 从小深藏的情感让她的内心涌入一份信任,她仰起头,坚定的看着他说:“君宇,我相信你,也……等你!” “谢谢你,怡凤。”他感动而惊喜的看着她,又紧紧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如生死锁般锁住了一生! —————— 旭日缓缓从东方升起,当明媚的阳光折射到楼下的一间办公室里,皓仁道夫从一大堆文件里抬起头,揉了揉额头问一旁的下人。 “小姐现在在什么地方?下楼吃早餐了吗?” 仆人恭敬的答道:“小姐吃过早餐了,现在在二楼阳台上,每隔三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在那里。那是花房的工人告诉我的,他每次裁剪枝叶的时候都会看见她在那里出现。” “每三天这个时候?”他一怔,垂睑沉思着,这时副官禀报道:“长官,特派员莫君宇来了。” 皓仁道夫心中一震,急忙问副官:“莫君宇通常都是这个时候来吗?” 副官翻了下记录,点头说:“是的,特派员每隔三日差不多都是这个时候来。” 皓仁道夫噌地站起,眉峰深锁,挥挥手道:“嗯,我知道了。你先叫他在外厅等候,我等会儿就过去。” 副官应声退下去。 皓仁道夫走出办公室外,仰视上方,二楼阳台上有抹白色而飘逸的身影,宛如水莲清冷孤傲,她那双殷切和热烈的眼神,他心如切肤之痛,嘴唇紧抿,双手已渐握成拳。 ——————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凌晨,皓仁道夫把关怡凤叫醒,把她强行带到这个地方。 在关怡凤的前面,是日本人在南京设立的监狱刑场,不远处有一排被绑在木架上即将处死刑的中国人。那些心如死灰的中国死囚,眼中流露出黯然和死亡的气息,她手心一阵发寒,身子如落叶的瑟抖。 “等一下你就知道了。”皓仁道夫目光冰冷的说。在这里,他才会显出一个日本高级军官应有的威严,这让她觉得他很陌生而无法靠近。 第140章 我是一个男人 8 不一会儿,随着一个日本军官的一声令下,十几个日本兵齐齐举枪不停地扫射,很快那群中国人全部口吐鲜血,肠穿肚烂,全都死在乱枪之下! 望着这血腥残忍的一幕,关怡凤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这一幕将会给她带来无数个噩梦。 她愤怒扭头看着皓仁道夫,心中无比憎恨道:“告诉我!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自从跟在皓仁道夫身边,对她体贴入微的皓仁道夫就一直很小心的让她避开这种民族的争斗、战争下的黑暗,他刻意不给她看当下的时政报纸和收听广播,只给她娱乐性、生活的东西,让她在中国如此遭糕的国情下,却一知半解。 可是如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明明知道她会因此更憎恨日本人,更憎恨他,他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她紧抓胸口,胸腔有一道痛楚由心底撕裂开来,痛得噬心。 看见她的悲愤和憎恨,他的眼神依然深沉且冰冷,冷冷的说:“知道是谁告知了我们这组抗日分子的据点所在吗?” 抗日分子?据点所在?她怔住了,他的话明显想告诉她一个讯息,一个她不想知道,也不愿知道的讯息。 “你到底想说些什么?我不懂。”她摇了摇头。 他唇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你不是不懂,你是根本不肯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她心中骇然,她是不敢想象,也根本在心底抗拒着这件事情。 “不可能!这不可能!……”她拼命摇着头,伤心的流着泪,她是根本不敢想那个可能性的。 “怡凤,你该面对现实了。你已经察觉到了,也意识到了,你抗拒也没有用,你不要再欺骗自己,你正视自己内心的感觉吧!”他很冷酷的指出了那个事实,那个惊人的事实。 “不!难道,难道真的会是他吗?你指的是……是莫君宇吗?”她失声道。 他语气冷如冰雪,瞬间冰封了她的心:“没错!就是你那个一直恋恋不忘的未婚夫莫君宇。我今日带你来,就是想让你看清楚莫君宇的真面目,我要让你对他彻底的死心!” 第141章 我是一个男人 9 莫君宇,原来……真的是他! 她痛得揪心,君宇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苟延残喘的活着真比失去尊严和名誉更重要吗?残害与自己同根生的中国同胞,他的心又是怎样的冷硬?是铁石,亦或是钢锭吗?他一直一直地叫她相信他,可是,他却一而再地欺骗她。 “不!我不相信!你是骗我的!你一定是骗我的!……”她不停摇晃着脑袋,失魂落魄的后退了几步,脑子拒绝去相信他所说的每一句话。 “怡凤,我曾骗过你吗?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有哪件事是骗过你的?要不是你对他无法忘情,我又怎会……如此伤害你。” 看着眼前悲痛欲绝的女人,皓仁道夫的心中却无重负释下的轻松,反倒有一种无端的恐惧感,他害怕眼前心爱的女人在他的刺激下如同一棵被人轻易折断的小苗子,一碰即碎。 “是真的,是真的……对吗?”她凄然笑了起来,痛已不足以形容内心的感觉,原来当年那个豪情万丈的爱国青年也不过如此,在她心中英雄般的恋人也只不过是一个为贪图享乐而嗜杀同胞的汉奸,一个令全中华民族憎恶痛恨的无耻之人! 她伤心欲绝,头顶突如笼罩着一团黑云,她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怡凤,你怎么样了,醒醒,快醒过来啊!”皓仁道夫万分紧张的拥着她的身体,在她耳畔不停地呼唤着她。 可是她已经听不见了,就这样结束吧,让她自小到大一直深藏的恋情就以这种方式结束吧,从此她的心中再无旁人,再无……旁人…… 心……好痛……是在滴血吗……碎成了千万瓣的心……是再也……补不回来了……就这样沉下去吧……就这样……永远……永远也不要醒来…… “怡凤!”皓仁道夫紧紧抱着她的身体,热泪不停地流淌了下来:“我不该带你来的,如果你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原谅自己的,我后悔了,我已经后悔了……” 正在这时,在不远处的泥墙根下,一个满脸痛苦的男人背靠墙,坚毅的面庞上流出了滚烫的热泪: “对不起,怡凤,对不起,我必须得这么做,我不得不这么做啊……” 第142章 我是一个男人 10 不知不觉又到了两年后的冬季,鹅毛般的雪花漫天飞舞着,给南京市罩上一件银装素裹,极是美致。 趴在书桌写字的关怡凤这时抬头望向窗外,雪已经停下来,在屋里整了两天,她突然很想出去散散心。 拒绝了皓仁道夫的陪伴,她在街上走了很久很久的路。她开始觉得累了,招来一辆面包车,说明公寓的地址,车夫很快拉着她离去。 路边的杉树早已积结上了厚厚的雪衣,好冷清的一派景致啊。中国和日本这一场仗到底要打多久?最终,谁会赢呢? 皓仁道夫曾自信满满的对她说:“大日本帝国的武器精良完备,日本武士强悍威猛,面对任何战争都是不会输的!” 关怡凤皱着眉说:“你们太小看中国人的智慧和勇气了,中国人的武器虽然落后且短缺,但战术、意志力和勇敢却不输于日本人!” 皓仁道夫却冷冷笑道:“可惜中国人太不团结了,这是一个死穴!” 她微愕,是啊,确实是个死穴,共产党、国民党、汪伪政府,中国实在分裂得厉害,难怪日本人会趁虚而入,夺得半璧江山。 …… 唉,这路边的杉树怎么还走不完啊?在这生活了两年,她从来也没有见过如此多的杉树,咦?杉树?不对! 她脑子方才醒神过来,公寓的地址并不是走这条路的,前方不远好象是一处偏僻的小树林,她心中骇然,莫非是被人绑架了? “车夫,快停车,你走错路了!”任凭她怎么叫喊,拉车车夫还是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着。 关怡凤惊慌起来,她已经做好了要往车下跳的动作,就在这时,车子已经到了小树林,车子停下来了。车夫这时转过身,仰起帽沿,待她看清车夫的模样,登时愣住了,竟然是…… 那个人曾经是她心底永远的痛,这两年来,她一直避开他,强迫自己忘记他,皓仁道夫也费尽了一切心机格开他们的任何一丝接触。终于,她成功了,当年心中所受到的痛楚经过时间的治疗已渐渐变得平静。 第143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1 她似乎早已忘却了那道他留她的伤痕,然而,他的再度出现,却让她那道伤口又再一次连肉带血的被挖了出来。 “怡凤……”莫君宇动情的朝她喊着,那双熟悉的眼神,眸中炙热的火光,如同当年她支持他参军时那份火热的深情,把她紧紧捆住了。 她鼻间一酸,转过身去:“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急切地把她扳回来面对他,带着痛楚的双目死死地擒着她说:“怡凤,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告诉你一切,我再也无法忍受你恨我、你不见我。这两年来,我过的是地狱一般的生活,你曾经答应过要相信我的,可是你并没有!” 她笑得有些凄婉,有些悲伤:“是的,你是让我相信你,可是,当我看到你所做的无耻之事后,我还能相信你吗?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一个为了苟言残喘出卖尊严的人,我宁愿从来也没有认识你!” 她撇开头,带着悲伤的泪花飘落在白皑的雪地里,她不想看到那张面对日本人卑贱,面对中国人背叛,而又曾经让她无比眷恋的脸…… “不是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他着急的对她说:“怡凤,我今天就是要告诉你实情,我其实是延安方面的人,我潜伏在汪伪特务机关里一切都只是为了革命!” 关怡凤心中一震,疾转过来看着他似乎真挚的脸,心中升起一丝伤心,一丝希望: “这……是真的吗?可是,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一个出卖了组织的人,我怎么能相信?” 莫君宇紧捉着她的手,目光真诚的说: “是真的!怡凤,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是汉奸,我是中共的人,你所看到的那件事其实日本人早已掌握了据点的所在,我当时逼不得已只是顺水推舟,以博取他们的信任,我是身不由己啊!” “身不由己……”她泣声的摇着头:“不,我不会相信你了,你走吧,我再不想见到你。” 她心如止水,她不想再过那种猜疑和思念的生活,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平静,她不想打破它。 第144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2 “怡凤,请你相信我,我真的不是汉奸,那天虽然是牺牲了几个中国同胞,可我们换来的却是福泽全中国人民的情报,你认为我应该怎么做?如果换作是别人执行这项任务,牺牲的是我,我也会毫无怨言的,这就是革命,这全都是为了中国的胜利!” 她身子一颤,深深的凝视他:“如果这都是真的,那么那个我所熟知的莫君宇,那个我曾经心念着的莫君宇,他,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么?” “是的,是的,我从来没有离开过,我一直都在你身边,即使你恨我、怨我、不见我,我还是在你的身边,我一直等着你,守着你,不管你在外人的眼中是什么,在我的心目中你永远是我最爱的未婚妻!” “君宇!——”她感动的扑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道:“君宇,我等了你好久,好久,你为什么都不回来?在家乡我天天想,夜夜念,每天向村里的干部打听祖国解放的日子,我多么希望你能早点回来,我想得心都痛了。”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想很想回去见你,可是我接受秘密的训练,根本无法与任何外界联系,我每天晚上看着你的相片,日夜思念着你。” 他滚烫的泪水滑落下来,嗅着属于她的气息,沧桑的心在此刻得到了救赎。 他从口袋掏出帕子擦着她脸上的泪,心疼的说:“别哭,怡凤,我对你发誓,我绝对没有作出伤害民族大义的事情,我是一个堂堂正正的中国人,绝不会成为日本人的狗!” 她噙泪凝视他,绽开笑容:“我相信你,我全都相信你,只要你说的我都相信。” “谢谢你,怡凤,谢谢你。” 稍后,他犹豫了片刻,迟疑的说:“怡凤,我需要你的帮忙,你可以帮助我吗?” 她抬头,“你要我做什么呢?” 他蹙眉沉吟片刻,咬着牙说: “日本宪兵司令部前几天送了一份绝密文件给皓仁道夫,那是一份日本人潜伏在中国的特务人员名单,皓仁道夫就放在他房间的保险柜里,我们想要得到那份文件。” 第145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3 关怡凤一怔,想了想说:“皓仁道夫平时不在房间的时候总会有两个警卫兵驻守,要想把那件文件偷出来很困难。” “的确是很难,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保险柜的密码,所以,我们才需要你的帮助。” 他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对不起,怡凤,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很为难,也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们会另想办法的。” 看见他眼神中的黯然,她心一紧,握着他的手说:“不,你们进入房间的机会更是渺茫,更危险,还是让我试试吧!” —————— 西洋方桌,****桌布,上面点着两根蜡烛,桌上摆满精美的西餐食肴和醇香的红酒。 “怡凤,今天怎么有兴致邀我喝酒了?” 皓仁道夫欣喜的为两人斟满酒杯,如此浪漫的摆设全是关怡凤一手安排的,是她回心转意了,愿意从此死心的跟随他了么?他心中为这个念头而雀跃不已。 关怡凤今天化了淡妆,鬓云衣香,淡扫蛾眉,顾盼美兮别有几番风情。 “上月你为我举办了那场隆重和盛大的生日宴会,我应该要谢谢你的。今晚我所安排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感谢您的盛意,您可得多喝点啊!”她盈笑的向他举起酒杯。 他脸色泛起惊喜的红潮:“怡凤,你知道吗?你的生日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我甚至把它……”他顿了顿,又笑着说,“我会永远把它放在我心里面的。”他一饮而尽。 “我知道你对我好,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你的,也只能借此酒请你多喝几杯吧!”她殷勤的又为他倒上满杯,心里盘算着,他已经十杯下肚,脸颊却只是略显酡红,她心里有些急了,他该不会是“千杯不醉”吧? 正在沉思时,皓仁道夫突然握着她的手,厚实且温热的掌心把她手中的冰冷瞬间驱走,他深情的凝视她说:“怡凤,我们结婚吧!” 她心一惊,酒瓶里的酒洒了一些出来,“对不起。”她慌乱抽回手,手忙脚乱的用抹布擦拭桌面。 第146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4 “先别忙。”他按着她慌张的手,直视着她闪烁不定的眸子,执着的柔声说:“先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脸色一白,缓缓坐回椅子,心乱如潮,没想到皓仁道夫会利用今天这个机会向她求婚。 她垂下眼帘,语言婉转:“对不起,皓仁君,我还没有心里准备。” 他脸色一变,来到她身前,怜惜的摩挲着她微白的脸,粉腻的脸在他的抚摸下染上一片桃红,让他心动。 “怡凤,我知道这些年来你跟在我的身边,心里承受了极大的委屈,大家看你的眼光都存着异样,他们都认为你是我在中国的****。可谁又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他们所说的那般龌龊,我们根本没有任何不正当的关系。在我心里,你虽是我的****,但也是我未来的妻子,我一直待你就像对妻子一样,我尊重你,爱慕你,怜惜你。” 她心中震动,抬眼对上他深情的黑眸,他的黑眸闪着一抹溢彩的光,让她心里开始强烈的窒息起来。 “怡凤,我必须告诉你,我很爱你,我希望我们能永远都在一起,你会答应我的,对吗?” 他缓缓俯下头,沉重的呼吸喷吐在她的脸颊,当他的唇即将触碰她的,她却别开了脸。 他脸色骤变,一丝危险的气息化了开来,黑瞳微眯:“怡凤,你的意思……你是不答应吗?” 她避开他越来越厉的眼神,顾左右而言道:“皓仁君,我……我们今天能不能不讨论这个问题?” 可他并不打算给她逃避的机会,一把将她拉起,让她直视他愠意的眼睛。 “不行!我已经等了很多年,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下去了,我想在今天听到你的答案。告诉我,你的答案!” 她不由自主地望进他眼底里去,那里有着一团深沉的火焰,是属于爱情的火焰。 皓仁道夫对她有情,她知道,她虽然不清楚他爱她有多深,但是他尊她、怜她、疼她、惜她,他待她如珍如宝,这么多年来她心中有感动,也感激他的用心,但,这并不是爱情。 第147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5 “那么,我的答案是:对不起。”她垂下了头,心如针扎,虽然她极不愿做那个负心的人,可是她无法给他他想要的。 他脸色大变,心如万蚁蚕食般难受,他的手用力擒上她的双肩,力道强得几乎要捏碎她肩膀的骨头,黑瞳里的怒火正如火如荼的燃烧着。 “你拒绝我是因为你还忘不了他,是不是?!他还忘不了那个男人吗?即使他是一个贪生怕死的无耻之徒,即使他为了荣华富贵而抛弃你,你也仍然忘不了他,是吗?” 他捏着她的下颌,强迫她直视他愤怒的眼神。看着她默言不语,他更加疯狂的吼道:“告诉我!我要你看着我说!说啊,你是不是现在还想着他?” 痛,无止尽的痛,不止身体的痛,心也如千刀万割般的彻痛,滚烫的热泪顺着精致的脸颊潸然的流淌了下来。 “对不起,皓仁君,对不起,我不想骗你,我真的不想骗你,我爱莫君宇,我真的只爱他一个人!” 看着她珠帘般伤心的泪,皓仁道夫深受打伤的趔趄一步,眼神受伤的低吼:“你,你说谎!我根本就不相信!他明明是这么一个无耻的小人,你竟然还深爱着他!” 他凄笑,多年的付出到底为的是什么?他几乎把整颗心都掏出来献给了她,而最终得到的却是这么一个结果,心,在无声的滴血着,痛,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清泪仍在不停地流淌着,她不想伤害他,然而又是伤害他至深的人,她只能对他说抱歉,她只对这么对他,她有了君宇,别的人对她来说都只能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固执的将她紧紧搂入臂弯,在她耳际狂烈的低喊: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要你爱我。我如此真心的待你,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对你处处迁就、千依百顺,难道这样,也依然无法感动你吗?” 她在他怀里,泪打湿了他胸前的衣服,打痛了他的心: “我有感动,我对你有感激,我也曾经有过幻想,可是那一切都不是真实的,我所爱的生活,我所爱的人,一直都不是你可以给我的,不是你……” 第148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6 他身子剧颤,将她推开,声线悲痛而低哑:“那你为什么不能爱我?我可以给你一切!可是,怡凤,告诉我,为什么你不愿意爱我?难道,难道就因为我是一个日本人吗?” 她猛地抬头,内心深处的某根心弦因为这个身份而突然暴发强烈的恨意。 “是!因为你是一个日本人!是杀害了千千万万个中国人的日本人!所以我不爱你!永远也不可能!” 她歇斯底里的喊道。这些年来,她看尽了日本人丑陋兽性的罪行,心中的愤恨已凝聚成一股巨大的怨气,在此刻倾泻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这是她所说的话。 “你,关怡凤,你是一个多么残忍的女人,我竟然会爱上你这样的女人,哈哈哈,我竟然这么傻!”他凄然的大笑,心脏似在此刻碎成了千万瓣。 关怡凤哀伤的瞬也不瞬的看着他,经过方才的渲泻,心里却没有一丝被解脱的快感,她知道她重重伤了他的心,伤得至深。 稍后,他止住了笑,伤痛的黑眸在凝视她半晌之后,蓦然转身发疯似地冲了出去。 ———————— 三更时分,管家把一身醉醺醺的皓仁道夫搀扶着回到房里。 关怡凤从浅眠中惊醒,夜里翻来覆去很久,一直留意着门外的细响。皓仁道夫去了哪里?在她如此伤他之后,他会否一怒下将她赶出家门?他的骄傲,他的威严是不允许一个低贱的中国女人对他的侮辱,他……会将她杀死吗?她想了最坏的可能,直到见到了已醉得不醒人事的他。 她缓步来到他房里,吩咐下人端来热水,将热毛巾拧干,她轻柔擦拭着他在沉睡中依然悲伤的俊脸。 “怡凤,”手腕忽地一紧,他一把捉着她的手,用力的紧握着,炙热的体温几乎灼伤了她。 她心惊朝他看去,见他双目紧闭,口中呓语连连: “怡凤,怡凤,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为什么你要如此伤害我?为什么你不能爱我?为什么……” 在他眼角滑下泪水的同时,她成河的泪水早已打湿了胸前的衣裳,他对她的情让她心痛到了极点,她轻抚触上俊秀的脸庞,心中带着浓浓的歉意与哀伤。 第149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7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想伤害你,真的不想……” 在她绵绵的道歉声中,他渐渐放开她的手,沉沉地睡了过去。 关怡凤抹着脸上的泪,小心的抽回手,她帮他脱下微皱上衣,脱下皮靴。 她把衣服挂在衣架的时候,手指忽然触碰到口袋里的一把钥匙。她心中一动,下意识扭头看向墙角的保险柜,眼神若有所思。 她回头看了看已熟睡了的皓仁道夫,小心翼翼的掏出钥匙。握着那串令她提心吊胆的钥匙,她猫儿步般蹑手蹑脚的走到保险柜前,蹲下屏息的用钥匙插入匙孔。 “叭”一声细响,她脸一喜,这果真是保险柜的钥匙。她轻轻扭动,拉了拉门,可是柜门没能打开,她心中焦急,该如何是好?这时,他想起莫君宇说过的话,保险柜有密码。这下她可头疼了,密码到底是什么呢? “怡凤,你知道吗?你的生日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日子,我甚至把它……” 她想起了晚餐时皓仁道夫对她所说的话,他说她的生日对他来说是非常重要的,莫非他会用在……她抱着试试的心理转动那十个号码的轮环,1215,“叭嗒”一声,真的就是这四个号码,她终于吁了口气。 保险柜打开了,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份标注着绝密文样的档案袋。她将它拿出,又小心翼翼的关上了保险柜。她把钥匙放回原处,把文件袋揣在怀里,静悄悄地离开了房间。 ———————— 关怡凤来到和莫君宇约定的地点,把绝密文件交给他,焦急的说:“君宇,拿着这份文件尽快离开这里吧!” “不!”他紧捉着她一手,目光坚定道:“怡凤,你跟我一起走!你背叛了皓仁道夫,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陷入危险之中,我们一起走!” 她心中感动的看着他,蹙眉道:“可是,你带着我目标太大了,日本人很快就能找到我们。” 她担心皓仁道夫醒来后知道是她背叛了他,一定会雷霆大怒,他甚至可能会将她杀死!她有些害怕了,她不能再呆在他的身边了,可是她又担心会拖累了莫君宇。 第150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8 “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你的,你忘记我们的誓言了吗?一生不离不弃!”他深深看着她,眸中的深情能溶化世上最坚硬的钻石。 “君宇,”那个心中深爱着的恋人又回来了,她感动得热泪盈眶:“好,我跟你走,不管是天涯海角,还是地狱火海,我都跟着你,誓死不分离! 他动情的紧紧抱着她:“怡凤,等我们安全了,我们就结婚!” “他们在那里!”突然一声低喊在身后传来,他们吓了一跳,转过脸去。 街头,一队日本兵朝他们奔来,手中均拿着枪。 “糟了!”关怡凤焦急的对莫君宇说:“君宇,你快走吧,你还有重要的任务,你可不能有事,我……我会没事的,请不要担心。” 他突然冲她怒吼:“闭嘴!去他的民族正义!去他的革命战争!我什么事情都依你,就是这件事情不行!无论如何,我也不能放开你!” 他果断的拉着她的手一路往前面的巷子狂奔。 身后传来了几声冷枪,甚至有一枚子弹堪堪从他们的耳边掠过,关怡凤吓得心惊肉跳。看着紧追不舍的日本兵,她担心极了:“君宇,我会不会成为你的累赘?” “不,不会,我一定会把你安全带出去的,一定会的!”他头也不回的喊道。 “莫—君—宇——”身后突然传来皓仁道夫愤怒的狂啸。 关怡凤身子一震,回头望去,竟心惊的看到皓仁道夫已朝莫君宇举起了长枪。 那支枪是他两年前在日本获得狙击手冠军最引以为傲的武器,皓仁道夫是一个有名的神枪手!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杀死莫君宇,这个念头让她失去了冷静。 “不——!”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她不顾一切地扑向莫君宇,枪响过后,她倒在了血泊之中。 “怡凤,怡凤,你怎么样了,你没事的,你一定会没事的……” 莫君宇心中大乱的抱着她倒下的身子,她身上的血已染红了他浅蓝的衣裳,他内心充满着悔恨,如果不是他请求她的帮助,她根本不会遭遇如此惨痛的后果。 第151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9 她勉强撑起眼皮,虚弱的对他说:“快……快走……” “不!怡凤,我怎么能丢下你!我快疯了!不行!这绝对不行!……”他声嘶的哭喊,痛苦的抓着脑袋,为了任务,为了革命,他几乎牺牲了一切,他现在仅有的只是一个从小热爱着的女孩啊! 她脸上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谢谢你,君宇,我会记得你的,即使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我爱你……” “快走!”她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将他推进拐弯的巷子里,当他回头看向她时,她脸上泛起了瑰丽而惊心动魄的笑容:“君宇……我们……来生……再见了……” 她头一歪,软软地倒了下去。 “怡凤——!”莫君宇悲痛的狂吼一声:“只要我还活在世上一天,我一定会来接你的!等我,怡凤,请一定要等我!” 他再一次深深地看着她,狠心地撇开头,发疯地用尽所有的力气向前奔跑。 “怡凤!怡凤!——”皓仁道夫箭步上前,惊恐的抱起那已失去意识的身体,从未有过的恐惧湮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啊!——”他如狂狮般的怒吼,噬血的双目泛起了涛天炙焰,他朝手下狂哮道: “不惜一切代价捉住那个中国男人,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 “嘀嗒,嘀嗒,嘀嗒……” 点滴在透明的塑料管里有序的响着,那空洞的声音渐渐进入已昏迷了五天五夜躺在病床上的人的耳朵里。 “水,水……”干锢的唇瓣细微的低咛着,趴在床边的男人身子一震,他抬头望向她,脸上一喜。他急忙起身倒了一杯水,小心喂入她的嘴里。 清凉的感觉进入到喉咙,疼痛的感觉才稍稍消退了些,她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清醒过来。 她缓缓睁开有些刺痛的眼睛,眼前朦胧得好像处在雾都一样。当眼睛适应了光线,她看见有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还能听到他焦急的声音: “怡凤,怡凤,你感觉怎么样,感觉好些了吗?你已经昏迷了五天五夜,害一点就……我快要被你弄疯了,你快点清醒过来吧!” 第152章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10 是吗?昏迷了五天五夜,在中枪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就已经有了死的念头,原来,悲悯的上天还是不愿意收下她呀! “我……”她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连她自己都不认得了,沙哑和暗沉得可怕。 “怡凤,你想要什么?你想说些什么?”耳畔的声音依然焦急而担忧,当她的眼睛逐渐看清那个人的模样,此前一切的记忆重新回到了脑子里,她的眼神在瞬间黯淡下来。 皓仁道夫看到她眼中的黯色,一股深沉隐藏了多日的怒火由体内突然涌了出来。他似乎已忘却眼前的是一个重症伤员,他双手掐着她纤弱的胳膊,紧到他手背的青筋都暴突了起来。 她痛,却叫不出声,她似乎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如同她已破碎的心,碎成了千万瓣。 在莫君宇离开的那一刻她的心已然破碎了,留下来肉体还有什么意义?她脸若死灰,眼神空洞茫然,生与死对她来说已没什么差别了。 皓仁道夫的声音在她耳畔失性地狂吼: “你不要命了是不是?你为了莫君宇根本不顾一切,连命都不要?如果你不要命了,那我还救你回来做什么?你不如就这样死了,也省得让我日夜为你牵肠挂肚。关怡凤,你为什么总是让我的心疼得厉害,你难道就不能,就不能忘记他吗?” 他的手劲渐渐软了下来,他心里终究还是舍不得伤害她的,即使她对他使了最残忍的手段——背叛,导致他因为此事而遭到撤职的处罚,他还是无法对她狠下心来。 “对不起,”她的声音细微得如同轻风,一吹即逝:“皓仁君,我对不起你,就让我……死掉吧……” 她生于乱世,死于乱世,也许这就是她的宿命吧!能为了所爱的人去死,她心甘情愿,此生无憾…… 他身子如雷击般颤动,悲痛的黑瞳震惊地看着她从眼底滑下来的泪水,心如千针扎下。他痛苦的搂着她,泪洒于胸前,声音哽咽: “怡凤,你竟然可以为他做到这样。如果,如果你也能为我这般,即使让我毁灭了整个世界,我也心甘情愿。” 第153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1 在医院里整整躺了三个多月的时间,关怡凤的身子渐渐恢复了健康。 她坐在病床,目光投向窗外,已是初春了吗?整整一季的冬天,将她的心都给冻结了,在这春暖花开的日子里,她的心,也会融化吗? “德国方面军已签署了无条件投降的条约,最近苏美英及各国对中国战场似有异动,我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父亲在数月前已多次催促我回国,我打算近日就会离开南京。” 皓仁道夫走上前,将削好的苹果递给她,然看见她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心中顿时升起了一丝恼怒。 他猛地擒着她一臂,强迫她面对着他带怒的眸子:“而你——关怡凤,你得跟我走!” 她惊愕的看他,惊慌失措的喊道:“你想带我去哪?不!我不去!我哪里也不要去!” 他目光冰冷,语气却很坚定:“我会带你回日本!去将来我们一辈子生活的地方!” 她脸色瞬时煞白,身子僵住了。她身子抖得厉害,几乎是尖叫地出声: “你休想!我不要跟你去日本,我不想去那种地方,那根本不是属于我的地方!” “你以为你还有资格拒绝吗?”他根本没有退让的打算,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似要铭刻在她的心里。 “怡凤,这是你欠我的,我要你用一生来还。一生还不完,就下辈子、下下辈子,或者……永生永世!” 她像被响雷击中了,全身无力的瘫坐在病床上,目光空洞无助得可怕。 锁着她魔咒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解除,而她,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不!她不要再这样下去,她要解除这个魔咒,即便要付出最大的代价。她歇斯底里地喊道:“不!不会的!我不会去的!即便是死!——” “不,不要说不可能!” 他突然愤恨地将她扑倒在床上,猛烈地吻着她柔软的红唇,如花蜜般吸吮,心如怒涛般激荡: “我们注定永生永世都痴缠在一起的!这是我们的命运!永远也无法改变的命运!” 第154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2 皓仁道夫预料的没有错,一九四五年七月,中美英三国首脑在德国柏林发表了《中美英促令日本投降之波茨坦公告》,敦促日本法西斯立即无条件投降。日本政府获悉后发表了拒绝接受的声明。 八月六日和九日,美国空军投放两颗原子弹轰炸了日本广岛和长崎,造成了这两座城市二十三万居民死亡。 八月九日,苏联政府对日宣战,百万铁骑向驻中国东北和内蒙古的日军发动了猛烈的进攻,共歼灭关东军主力六十七万余人。与此同时,中国战场也发动了强大的****,摧毁日伪组织和反动势力,建立人民政权。 在几座大山沉重的打击之下,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裕仁终于通告四国,公开宣布日本无条件投降。 一九四六年六月,中国国民党单方面撕毁《双十协定》,在美帝国主义的支持下,公然发起了与共产党决一死战的中国内战,硝烟滚滚的中国战场又一次冉冉升起。 而此时的关怡凤,暂时避开了一切的硝烟和血腥,来到了遥远的日本东京。 ———————— 日本东京市 战败后的日本,以美国主导的三国盟军对日本的军事、政治、经济等各个领域进行了非军事化和民主化的改革,并命令日本政府解散了陆海军,停止一切军工生产。 不到两个月时间,美占领军解除了日本本土和海外的近711万日军武装,并对其分批遣散,只保留了不足10万人的治安警察。自此,日本变成了一个没有“军队”的国家。 皓仁家族的掌权人,原日本参谋本部的司令官皓仁申川,运用其惊人的洞察力,早在一年前的太平洋战场、缅北战场和中国战场的三重打击下就预料到了日本败局的可能。 在半年前,他竟以自残的方式提前退役,躲避了其作为甲级战犯的军事审判。 其间,他巧妙的利用庞大关系网抹净了皓仁道夫的军事罪责。 退役后,皓仁申川运用家族雄厚的财力设立了一家名叫日本菱田商事株式会社的公司,享誉日本的皓仁家族自此由军事生涯转入了经济领域。 第155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3 一间古式古香的日本旧式建筑物,园内设有曲桥长廊,人工溪流,假山,凉亭,石灯等。 屋里,地铺塌塌米,两个人对视而坐。一个年纪老迈,颔下黑须飘逸,身穿传统的日本黑色和服,愁眉紧锁,厉目而视。一个年轻俊逸,一身白色西服显得英挺不凡,他冷静坚定,面对父亲的厉目却是临危不惧。 窗外泛着寒意的屋檐正流淌着雨水,一点一点地滴落在廊下的水坛,泛起一圈圈的涟漪。 “道夫,你竟然带这个中国女人回来!” 皓仁申川愤怒地瞪着他一直以来最宠爱的儿子,早听闻儿子在中国有女人。当时他以为儿子只是在中国找个****以解寂寞,无碍!可是如今儿子却突然把这个中国女人带回日本。 皓仁道夫跪在父亲面前,面容平静说:“如果父亲大人不愿见到她,我立即带她走,而我,也会随着她一同离开。” “你,你说什么?!”皓仁申川暴怒的站起,怒目而视道: “你是在威胁我吗?我们皓仁家只有你一个独子,你是想让我们偌大的门庭没有继承人吗?好,好,你长大了,翅膀硬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前途和家族的荣誉都不顾了!” 皓仁道夫抬头看着盛怒的父亲,目光坚定道: “父亲,我会答应你的一切要求,无论你要我做什么。但是,请不要阻止我娶怡凤,我皓仁道夫今生今世只会娶她一个女人!” 皓仁申川身子一震,震惊地看着他,语气泄出一丝沉痛和哀伤:“你知道你娶了一个中国女人那会对你的前途增添无数的阻碍,你从小聪明绝顶,怎么到了感情这件事情上你就如此糊涂了呢?” 皓仁道夫凄然的笑道:“是啊,我聪明了半辈子,但这并不能让我带来快乐,而她却能给我渗透心灵最深处的震撼,这是我寻找了二十多年也无法得到的。父亲,如果你真的疼爱儿子,就请你放下成见,真心祝福儿子吧!” “你真的如此深爱着她吗?”皓仁申川细心打量着儿子,儿子从小就是人中之龙,一表人才,无论到了哪儿都能成为女性青睐、追捧的对象,在他心中,能与儿子匹配的也必定是端庄秀丽的日本贵族千金。 可是儿子去了一趟中国,却疯狂地爱上了一个平凡的中国女人。 第156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4 “是的,父亲。”皓仁道夫仰脸直视父亲,眼中闪过一抹光芒。 皓仁申川在儿子的眼睛里找到了那为爱不顾一切的决心,他终于失望的叹道: “罢了,你一直以来就是一个极有主见之人,我希望你能在感情的道路上也清楚自己在做些什么。我无力再阻止你,可是以你的身份和地位,你的妻子必须拥有良好的学识和门户才能与你匹配。这个我是绝对不会妥协的,这是我们家族百年来传统,我不会为你打破!” 皓仁道夫知道这是父亲最后一道防线,他淡淡的说: “放心吧,父亲大人,她没有任何背景,我就给她背景,我会给她一个日本人的身份,一个日本贵族千金的身份。她没有学识,我会安排她读书、学茶道、插花和各种礼仪,我会让她台面上称着上我们皓仁家的媳妇!” 皓仁申川惊得手指均在颤抖,指着儿子道:“总之,你无论如何就是要定她了,是吗?” “是的,父亲大人。”皓仁道夫决然道:“不管她外表是什么身份,是什么背景,我只是想要她,想要那个灵魂是关怡凤的女人!” 皓仁申川被儿子的这种执念震憾了,他盯了半晌后终于败下阵来。 他负气道:“好吧,你爱怎么就怎么办,我不管了!”转身进入了内室。 “谢谢父亲大人!”身后一个叩响,皓仁道夫抬起头,双目熠熠生辉,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阻止他的决心——他要她的决心! ———————— 北条家在日本是一门贵族,在皓仁申川的拜托之下,北条家的掌门人北条司人基于皓仁家对其有恩,便答应收关怡凤为义女,取了日本人的名字——北条樱子。 北条樱子居住在北条家市郊的一所府邸,接受父亲的安排学习了日本茶道、插花和各种礼仪,她学习得很快,甚得师傅们的绝口称赞,不过半年的时间她已超越了师傅的技艺。 不久后,在北条司人和皓仁申川的商量之下,两家决定订下婚约,并预备在明天初春举行婚礼。 第157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5 皓仁道夫欣喜的看着坐在对面的北条樱子。 樱子实在太美了!穿着正式的日本和服,绣花丝质,束腰阔袖,端正的跪坐着。 她略施粉腻的面容既有日本女性柔和的韵味,又兼具自身特有的****和淡定,让她看起来似乎本就是优雅的千金小姐,她的丰采、她的气质深深地令他着迷了。 想到眼前的女子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他很快就能拥有如此心动的女子了,他的内心喜悦得如同樱花绽放。 可就在这时—— 北条樱子优雅地行了个拜礼,温婉的脸上闪过一抹坚定的光:“父亲大人,皓仁大人,很抱歉,我拒绝!” 三人惊怔地望着她,皓仁道夫却是坐不住了。他噌地站起,紧盯着一脸淡然的北条樱子,声线在剧烈地颤抖:“樱子,你说什么?” 北条樱子抬起美眸望他,神情镇定的说:“对不起,皓仁君,这件婚事……我拒绝!” “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皓仁道夫激动地大吼了出来。 皓仁申川的神情变得很难看,他伸手制止儿子的激动,转脸看向北条司人。“这是怎么回事?” 北条司人为难的回视一眼,扭头看着北条樱子问道: “樱子,北条家儿女的婚事历来都是由家长定下的,皓仁君不管是人品、学识、地位都高人一等,更重要的是他对你一往情深。我不明白,樱子,你拒绝的理由是什么?” 北条樱子深深向父亲鞠了一躬,面容平和说: “父亲,我很感谢您对女儿的疼爱,也很感激皓仁君对我的心意,能嫁入皓仁家对女儿来说当是最好的出路。但是,我觉得我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去学,我暂时还不想结婚。” 北条司人眼波微动,问道:“你想学的东西是什么?” “我想学医。”她从身后拿出一个信封,递上前说:“父亲,请原谅我瞒着您报考了日本明皇医学院,我的成绩通过了,这是录取通知书。” “录取通知书?”三人惊讶的看着那薄薄的纸片,皓仁道夫眼中的怒火像是要把那纸片烧成灰烬。 第158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6 皓仁申川沉吟片刻后,说:“学医我不反对,不过,你可以先结婚之后再去学医也不晚。” 北条司人也点头说:“对,这两件事之间没有冲突。樱子,你还是应承了吧!” 皓仁道夫的眼睛也死死盯着北条樱子,连她指尖轻微的颤动一下也没有放过。 北条樱子抬眼看着父亲,目光闪过一丝复杂,她咬咬下唇,轻声说:“难道父亲也可以骗人吗?” 北条司人诧异地看着她,不明白她所指的是什么。 她面容沉静的说:“皓仁家的家规女儿略知一二,皓仁君是家中独子,女儿一旦嫁入就是宗家媳妇,遵从旧式礼仪不能随意外出抛头露面。一旦我嫁给了皓仁君,我还能到出去学医吗?” 三人脸色一变,她确实说中了一个事实,百年来,皓仁家族里就从来没有宗家媳妇可以随意外出的道理,更惘论到明皇医学院读书了。 皓仁道夫焦急的说:“樱子,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一定请求父亲让你去上学,请相信我好吗?” 北条樱子神情复杂的看着他,稍后她低着头,歉声道:“对不起,皓仁君。” 皓仁道夫见状一惊,连忙扭头看向父亲:“父亲大人……” 皓仁申川的目光转了千百道,一直默然不语。久久,他才启口说道: “这件事关系到我们皓仁家族的声誉,我不能立即答应你。那这件婚事,就先暂且放一放吧!道夫,你还年轻,婚事也用不着太急了,况且樱子在北条家住着,也不会跑到哪里去!” 北条樱子身子一震,看着脸色有些阴郁的皓仁申川。她知道,自从关怡凤变为北条樱子开始,她的命运就掌控在眼前这几个日本男人手中。 可是,她不甘愿就这么无所抵抗的顺从他们的意思,她想学医,不单单是为了学习更多的知识,重要的是……她想挣脱出这种无法抵抗的现状! 皓仁道夫听了父亲的一席话,知道父亲有些不悦了。父亲一直对北条樱子存有成见,如今她一再地挑起父亲的怒气,对他将来娶她是极之不利的。 第159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7 他心静下来,打算回府之后再请求父亲的答应,但在此之前,他得和北条樱子好好的谈谈。 —————— 父亲离开之后,皓仁道夫绷着脸拉着北条樱子来到后院的樱花林里。 他的手劲失去了平日的温柔,内心的愤怒已转化为力道紧紧地擒着她的手臂,如果可以,他想紧紧擒住的……是她的心。 他看着她的目光因方才的气愤而变冷,语气也很冷:“我不相信你如此重视学医这件事,樱子,你是想逃避和我的婚事吗?” 和她相处多年的皓仁道夫一语就道破了她的心事,她是无法在聪明绝顶的他面前伪装什么的。 她抬起头,毫不否认道:“是!我不想结婚,那是因为我……我还没有思想准备。” 她垂下眼睑,在后一句话她改变了主意,现在还不是时候告诉他她内心的不满、她的反抗,她不愿成为他们手中的棋子,一个傀儡,她想要争取自由和空气。 皓仁道夫愤怒地攥紧她的手臂,如铁钳般的扣牢,他不相信的吼道: “没有思想准备?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彼此都非常的了解,你竟然还拿这个理由来搪塞我!你说,我到底还要等你多久?我已经没有耐性再等下去了!” 北条樱子看着他激烈的反应,早料到他会一万个拒绝,所以她一直保持沉默,沉默他给她贵族千金的身份,沉默的接受各式的课程。 可是今天皓仁申川突然带着儿子亲自上门商谈两人的婚期,这让她不得不递出了那份录取通知书。 她哀求他说:“皓仁君,我很感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做了这么多的事,可是,我发现我根本不适合你的。即使你给了我一切,可我的灵魂还是叫关怡凤的中国女人,我做不到你们想要的那种人。如果你非要逼我,我只能请求你,放了我吧!” “你说什么?!”皓仁道夫被她逼得有些疯狂了,他狠狠地把她撞在樱花树上,数朵粉色的樱花纷纷飘落,他完全顾不得她的背部因受到剧烈的撞击而疼痛流血。 第160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8 他眼底有着深沉的悲痛,几乎灼伤了她的心。“我守候了你这么多年,苦苦等待的结果难道就是这个吗?” “我告诉你!北条樱子,不,关怡凤,我不会让你有机会离开我!这么多年来,我日夜盼望着能娶你为妻,能每日每夜守在你的身边,夜晚吻着你柔软的嘴唇入眠,清晨看着你沉睡的面容起身,时时能看见你甜美的笑容……我几乎被这些念头蚕食了我所有的理智。 我不管你答不答应,你的内心又是怎么想的,总之你是我的人,即使是世界末日明天就要到来,我也要在今晚让你属于我!” 他发狂地把她推倒在铺满了樱花的土地上,有力的双手失去理性的撕扯着她的衣服。 “不!皓仁道夫,你不能这样!你已经失去了理智!你快放开我!” 她双手推拒着他,心惊的看见他的目光泛着不顾一切的疯狂之色,他已经变得如野兽般毫无理智,她已经无法阻止他了。 他疯狂地吻着她,啃咬她,在她白皙的每一寸肌肤里刻下属于他的印记。 “你是我的,你一定是我的,除了我,谁也别想得到你!” 他疯狂了,他渐渐失去理性了,在等了许久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之后,他开始疯狂的掳夺,他要她,他疯狂地想要她! “不要……皓仁道夫……不要……你会后悔的……我会恨你一辈子的……” 北条樱子哭泣地将泪花洒落在地面的樱花花瓣上,她阻止不了他,难道她倾尽了一切也无法挣脱出这些人的掌控吗? 她凄沥的哭着、痛着,她悲痛的哭声让皓仁道夫稍滞了一下。他暗红的眼睛看着她脸上流之不止的泪水,心有些许的松动。可是,原始的本能和内心的恒定让他义无反顾的继续下去。 “你是属于我的!把你的一切给我!你的身子,你的心,你的一切我都要!我一定会给你幸福的,只要你给我,樱子,给我你的一切吧!”他毅然分开她的大腿,用力挺进…… “混蛋!——”突然一记重拳狠狠地把皓仁道夫重重摔了出去。 第161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9 “樱子,你没事吧?”北条植野,北条司人的二儿子及时救下了她,他脱下外衣包裹着北条樱子的身体。 北条植野比樱子年长两岁,是一个极有正义感的男人,他很崇拜也很欣赏皓仁道夫的军事知识和经历,常把皓仁道夫当成了自己心目中偶像。可是,在正义与偶像面前,他毅然选择了前者。 “北条植野,你少管闲事!樱子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们之间的事你最好少管!”皓仁道夫愤怒的冲他咆哮。 北条樱子身子瑟缩了一下,北条植野下意识的半搂着她,对他说:“虽然你是我崇拜的对象,但是你也应该尊重女性的感情。况且,樱子根本还没有答应这门婚事!” 皓仁道夫看见北条植野搂着樱子的模样极之灼眼,又吼道:“北条广野,放开你的脏手,樱子是我的妻子,谁都不能碰她!” 北条植野心惊的连忙放开樱子,可樱子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扯着他的衣袖,这让他心中燃起了保护弱者的念头。他挺了挺胸膛道:“樱子好象很怕你,你还是快点离开我们家吧!” 皓仁道夫的神情在逐渐冷静,他整好衣物,上前一步,带着歉意对北条樱子说:“樱子,今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是有些失去理智了……” 北条樱子吓得瑟缩在北条植野的身后,惊恐地叫道:“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你走!” 皓仁道夫听见她的话有些慌乱了:“樱子,我承认我今天是有些失常,吓坏了你。可是,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啊,樱子,请你原谅我好吗?” 她连看也没有看他一眼,冷漠的转过身:“哥哥,请扶我回房间。” 北条植野看了看樱子,又看了看皓仁道夫,点头应道:“好。” “等等,樱子,不要走!” 樱子的背影是那么的冷漠和绝然,这让他的心剧烈的绞痛起来。 他箭步上前试图想捉住她的手,北条植野却挡在二人之间,拦下了他的动作。 樱子身子动了动,没有回头,只是那平素温婉的声线在此时却是冰冷如剑: “皓仁君,我不会再见你了,请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162章 日本贵族千金樱子 10 皓仁道夫心中剧痛,似乎要爆裂开了一般,他发疯地试图冲上前: “不!不要!樱子,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这样对你了,请你不要对我如此冷漠,樱子……” 北条广野挡在他面前,让他无法再接近心爱的人。望着北条樱子毫不留恋的离去,皓仁道夫跪倒在樱花林的土地上,失声痛哭起来。 “啊!——” 他狂啸一声站起,发狂地用拳头打向一棵棵樱花树,在粗糙的树干上留下了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梅…… ———————— 一间优雅且具有女性柔美的寝室,矮桌上摆放着几个已插好的花篮,精巧美仑的插花技艺,鲜艳欲滴的各种鲜花,这是关怡凤学习数月的成果,当真比插花师傅的功力还厉害三分。 “樱子,皓仁君……他很爱你。”北条植野犹豫了半晌后,才抬头对埋头于插花的妹妹说。 北条樱子纤美的指尖微滞,随后又继续手中的动作,默然不语。 北条植野见樱子无动于衷,神情焦急道: “是真的,樱子,我们所有的人都看出来了,皓仁君他真的很爱你。皓仁家家世显赫,在日本占据了非常重要的经济地位,而且皓仁君才学卓绝,聪明过人,对你又一往情深。如此完美的条件,如此高雅的人才,多少日本名门千金争破了头都攀不上的好事,樱子,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拒绝这门婚事?” 北条樱子终于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头,定定看着一脸关心着她的哥哥。 在这个名不副实的家里,只有北条植野是真心为她好的。他保护她,喜欢她,珍惜她,真诚的,不带着一丝杂念。 只有在哥哥面前,她才放下成见,放下包袱,放松自己。 “哥哥,你不懂的,我和他……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把手中的工具放进篮子里,正视他说。 “为什么不可能?他不计较你是出身,也不计较你是一个中国人……” 他的话嘎然而止,偷瞟了眼樱子,由于中日战争的关系,自一八九五年中日甲午战争中国战败起,日本对中华进行了整整五十年不间断的血腥入侵,即使在日本战败投降后依然对中国耿耿于怀。 在日本人的心里,自己是被美国和苏联而不是被中国击败的,对中国人存有强烈的芥蒂,在他们内心深处有些看不起中国人。 —————— 夜的话:这本书是夜在2009年所著作,经历半年的时间写完,其中含着夜很多的心血。因为小时候喜欢看一部乱世中女孩被日本人深爱的电影,所以,著写了这本书。这本书感情深沉激烈,特别是这后面几万字,感情暴发得激烈彻底,是夜最喜欢的部分之一,希望大家阅读愉快! 第163章 心无法平静 1 北条樱子不以为意的淡然一笑,她知道植野并非针对的是她。“哥哥,你说对了,就因为我是一个中国人,所以,我和皓仁君根本不可能。” 他皱起眉头,迟疑地说:“可是,皓仁君是不会罢休的。他拜托父亲收你为义女,化作日本人,他的意图非常明显,他要你以一个日本贵族名缓的身份嫁入皓仁家。” 北条樱子的眼波跳动了下,美丽的眸子望着蹙眉担忧的哥哥,内心升起了一丝的感动。“这些……我都知道。” 北条植野凝视着优雅动人的北条樱子,心里顿时漏掉了半拍。 樱子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女人,不光是她外表的清丽脱俗,更重要的是她有一颗坚强和执着的内心,是她的那份清冷和孤傲吸引了皓仁道夫的吧。 若非皓仁道夫的先入为主,若非他知道皓仁道夫深爱着樱子,若非她不是他的妹妹,或许,或许他也会不顾世俗的观念和身份而要定了她。 “那么,你会怎么做呢?”他屏着息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绝艳的女子。 北条樱子缓缓站起,走到窗边,凝视着窗外开得美艳的樱花,声音依然冷然。 “虽然皓仁君做了一切,可是,事情会不会按照他们的安排去发展,任谁也无法预料。” ————明皇医学院———— “樱子,我求你开开门好吗?” 皓仁道夫跪在北条樱子的寝房外,已经持续了三个小时。 “樱子,我知道上次是我做错了,我愿意接受惩罚,无论你要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可是,请你不要不理我,不见我,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吧,好吗?” 寝房内,北条樱子指尖优雅的拨弄着尚未完成的插花,面容淡雅和平静。然而,她的指尖稍稍泄漏了她的内心,心一微乱,如笋的指尖便一不小心嵌入玫瑰花刺里,溢出了一颗晶莹的血珠。 她含着腥甜的血珠,目光闪烁,她知道她再无法佯装下去了,她内心根本无法平静下来。既然这是她无法逃避的事实,她得诚实的去面对。 她缓缓起身,轻步走到门边,打开房门。 第164章 心无法平静 2 “樱子!”皓仁道夫惊喜的站起,炙热的目光里映着对方的冷然。 “进来吧!”她淡淡的说,转身进入内室。 “谢谢你,樱子。”皓仁道夫一脸高兴的迫不及待的跟着进去。 桌上还残留着未插完的花篮,皓仁道夫怔怔地望着掉在桌上那朵带刺的玫瑰,心里猛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抬起头,直视着北条樱子冷漠的眸子,屏着息,轻声问:“樱子,你愿意原谅我了吗?” 北条樱子只是静静地看他,良久,她才轻轻点头:“我愿意原谅你。” “真的?”他一喜,想握着她放在桌面的手,可她忽然抽了回去,他眼中快速划过一丝异样。他微沉下脸,问道:“你是有条件的,对不对?” 北条樱子定定地看着他,他一个非常聪明之人,任何事情也瞒不了他,她也不打算和他打哑谜下去,她把她的决定告诉他。“我想学医,而且在毕业以前我不会结婚。” “什么?!”皓仁道夫终于耐不住地站起,怒视着她说:“我说过这不可能!我可以答应你去学医,但是必须在和我结婚之后!” 她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说:“既然我们无法达成同识,那么这件婚事就此作罢吧。我相信在日本有很多的名缓千金愿意嫁给你,她们都比我好上千万倍,你根本不需要屈就我这样出身的女人。” “你……”皓仁道夫上前擒着她的双臂,愤怒地要把她的骨头生生的捏碎。 “你根本是拒绝我的求婚,你学医是假,你拒婚才是真的!我根本用不着理会你的意见,你的父亲已经答应了这门婚事,我就算用绑的也要把你绑入我们皓仁家的家门!” 她抬头望他,目光里透着一丝嘲弄:“那么,你打算要这么做吗?” 皓仁道夫眼一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很快他便下了决心,咬着牙说:“我会的!即使被你憎恨,即使被你嘲笑,只要能得到你,我不惜一切手段!” “那么,你就去做吧!”她扬起嘴角嘲弄的笑起来:“又何必来问我的意见呢?” 第165章 心无法平静 3 “樱子,”他黑瞳瞬间转冷:“你非要如此对待我吗?这么多年来,我对你怎么样难道你还不了解吗?也许这么多年我还是看不透你,你本来就是一个冷酷的女人,对良田康靖一样,对我也一样,不,也许你对莫君宇才……” 他猛地停下话,因为他看见她冷漠的眼神忽然间变得柔和,那种柔和是他永远要不到也得不到的,他心里因为那强烈的嫉妒又开始抽疼了起来,理智正在一点一点的消失。 “你果然只对莫君宇动情,莫君宇到底有什么好的?他英俊得让你痴迷吗?他搂着让你身软吗?他会这样吻你吗?” 他猛地低头寻找她柔软的唇瓣,几日没有见到她了,他就像是等了一辈子的那么久,她的视而不见,让他几乎要发疯了。 寻匿到她的嘴唇,他猛烈地吸吮着她芳香的气息,他轻咬着,强烈的索取着,他要把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思念转化为深情的吻印,沿着嘴唇,脸颊,耳垂,颈项……他一路吻着下去。 她愤怒的一把推开他,瞪着他道: “莫君宇不会勉强我做这种事,他是不是好看、会不会吻我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他这个人!是,你说对了,我是只喜欢他,而且,我一辈子只爱他一个人!” “啪”一声,皓仁道夫愤怒的掌掴她,她惊怔地抚着脸看他,目光瞬间变得冷凝。 皓仁道夫根本顾不上她的反应,他体内愤怒的火焰已将他所有的理智都焚烧殆尽。 “你别忘了,你现在在日本!是我皓仁道夫的怀里!如果那个男人敢出现在这里,我一定会要他死!你们永远别想比翼双飞,即使他是天使,我也要折断它的羽翼!” 北条樱子震惊的后退一步,她被皓仁道夫疯狂的模样给吓坏了,她惊恐的直往门外跑去。 可是,皓仁道夫一手扯回她。他将她一推,把她强压在土板上,疯狂地啃咬着她…… “好吧!学医吧!随便几年都可以!只要你在我的身边,每日每夜都不能离开我皓仁道夫,永远只属于我一个人!” 第166章 心无法平静 4 在日本明皇医学院里学习外科已经两年了,北条樱子虽然得到皓仁道夫应允毕业后才结婚的条件,可是她失去的自由比以前的更多。 除了正常的上课,她几乎没有任何自由的空间。 一下了课,皓仁道夫就会亲自来接她,然后吃饭、看电影、逛街、参加宴会……最后只有到睡眠的时间她才有了短暂的自由。 皓仁道夫对她的独占欲越来越强了,他每夜都要吻她几乎要窒息了才放开她,她几次差点被他吻得失去理性让他进了房门。然后又是一大早门外的等候,接她上学,之后他才去开始他的工作。 皓仁道夫在军事方面的才学卓绝非凡,在商场也十分出色。 在他的经营管理之下,皓仁家创办的日本菱田商事株式会社已经发展成为世界各地都有分支机构的大集团公司。 而皓仁道夫本人,年逾三十的他,也成为了全日本最炙手可热的黄金单身汉。 皓仁申川碍于数家名门望族的求亲也几次询问儿子的意思,可儿子一概冷硬的加以拒绝,皓仁申川除了恼怒,也拿他没有办法。 在日本明皇医学院上学的北条樱子,埋头专心致志的学习着各种先进的医学知识,两年后成为了院里一位出色的高材生。 性情婉约温和,外貌端庄秀丽,这是北条樱子在学院所有学生面前的形象,从一开始,爱慕她的男生就排着长龙等候着,然而…… “对不起,我有未婚夫了,很抱歉!”她有礼的婉拒了大批的爱慕者,却有一人独独除外,因为他是一个中国留学生。聂枫,比她大一届,性格爽直,谈吐风趣,是个爱交朋友的人。 “聂枫,跟我说说中国现在的局势吧?”每次一见到他,她都向他问道。 聂枫扯开喉咙侃侃而谈,他对中国的局势非常的了解,谈起毛泽东的重庆谈判、轰动全国的西安事变,说得精辟非常,声色并茂,让关怡凤听得津津有味。 坐在学校的茶餐厅,聂枫喝了一口饮料,困惑的问:“樱子,你为何对中国的局势如此关心?” 第167章 心无法平静 5 “我,我只是随意问问罢了。”她掩饰的低了低头,无意识的搅了搅杯中的橙汁。 “你的中文说得真好,反之日语就只是一般,真奇怪。” “我曾在中国住过几年,修了几年的中文。” “哦。你住在中国的什么地方?” “广州。”她含糊的说,真怕他再问下去。 好在聂枫见她没有说下去的意思,遂贴心的没有再问。稍后,他突然抬起头说:“我听说今天下午有一部很好的片子,我请你看电影好不好?” “是一部什么样的片子?”她挑起眉。她确实是闷坏了,被皓仁道夫束缚得太久,她需要享受自由的空气,下午没课,她也许可以偷偷的跑出去。 “是讲述一个美国农场主的女儿在南北战争时期的传奇故事,片名叫《乱世佳人》,你一定会喜欢的。” “我们两点半在电影院门口见。” 他们在门外愉快的相约,说罢,关怡凤转过身,背后这时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她一瞥,瞳孔骤然紧缩,声线在颤抖:“皓…皓仁君。” 皓仁道夫俊脸紧绷,在看向聂枫时眼神划过一丝的不悦。他亲热的搂着北条樱子的腰身,温热的呼吸吹在她的耳际,搂着她的腰的手紧了紧,吐出的话明显透着危险的气息:“樱子,你没有告诉你的同学你有未婚夫了吗?” “有,我只是……”她心慌意乱,早上明明听管家说他要去北海道洽谈生意,晚上才能回来,怎么这么快就赶回东京来了? “只是什么?”他手中的力道在收紧,体内一簇怒火在往上窜,在北海道谈公事的时候就一直心神不宁,本来打算谈一天的合作案,他使用高超的谈判技巧不到半天就签约了。 在他急急赶回来接她的时候,却看见她正愉快的接受另外一个男人的邀约,他嫉妒的怒火立时高涨。 北条樱子扭动了下身子,俏脸涨红得厉害,聂枫还在眼前啊,他怎么能在学长面前……她试图推开他,他却搂着更紧了。 聂枫看见樱子神情窘迫,挺身而出,表情认真说:“请不要为难樱子,我知道她有未婚夫,可是在没有结婚以前,她有选择的权利。” 第168章 心无法平静 6 “选择的权利?”皓仁道夫利箭般的目光直射向聂枫,语气寒气袭人:“她没有权利,她是我的!小子,请你记住这一点!” 聂枫面不改色道:“先生,强迫女性只会遭人唾弃,你应该尊重她的心。” 皓仁道夫脸色一变,正欲发作,北条樱子眼见不妙,急忙说:“学长,请不要再说了,皓仁君真的是我的未婚夫,而我……将来也会嫁给他。” 听见樱子的话,皓仁道夫脸色缓了缓,隐隐显出一丝笑容。 “可是,樱子,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聂枫皱起眉宇说。他感觉樱子并不开心,虽然这个亲密搂着她的男人外形俊挺不凡,看她的眼神也情深一片,可是,樱子却总在不经意间试图拉开与他的距离。 他喜欢樱子,她纯洁善良,她有一颗真诚和炙热的内心,她喜欢听他讲中国的事情,她那认真倾听的样子让他着迷。 此前也曾听说她有未婚夫,可是在他心里还存有一点小小的希望,如果樱子喜欢的是他,那他愿意去争取,愿意去竞争。可是…… “谢谢你的心意,聂枫,我和道夫……彼此相爱。我不能陪你去看电影了,真对不起。”北条樱子歉意对他说。 在学校里,他是她是接触最多的男性,因为她想知道多一点中国的事情,在皓仁道夫身边,她的空间很小,她有时候偷偷的收集中国目前战情的资料,可是被皓仁道夫发现之后就把那些资料统统撕掉,他害怕她知道的越多,越对中国产生思乡之情,终有一天会离开他去往中国。 她不知道会不会像他所想,可是返回中国,这确是她两年来梦里最想做的事情。 在回程的汽车里,皓仁道夫深情的吻着北条樱子的柔荑,一根一根的舔吻着: “樱子,我那么想让你真正成为我的人,那样,我就不用天天去驱赶那些无聊的苍蝇了。” 她压下那一波波让她难忍的酥麻感,垂下眼帘,轻声说: “皓仁君,您答应过我的,我还有两年才毕业。而且,我以后不会让你为难,我不理他们就是了。” 第169章 心无法平静 7 他柔情的将她搂入怀里,怜爱的摩挲着她滑顺的头丝,感慨的说: “是啊,两年的时间可真长,有时候,我真的等不及了。怡凤,我真的很后悔答应你毕业才结婚的约定,我多想日夜都拥抱着你……” 她纤长的手指轻捂上他喋喋低语的唇,睇凝他说:“别再说了,好吗?” 皓仁道夫深深地凝视她,眼神有一丝复杂:“怡凤,每次我提起这件事你总是顾左右而言它,我……我真的有些怀疑两年后的今天,你会不会真的顺从的嫁给我?” 她怔了怔,仰头定定地凝视他,没等她开口,他已神情笃定的说:“可是,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即使天塌了下来,我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不会让的……” 他再次紧紧的搂抱着她,像要把她嵌入他的身体里。 ——————梦回****————— 今天下了课,关怡凤捧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籍走出教学楼。 突然,一个庞大的黑影笼罩在她的头顶。她抬眸一看,竟是吓了一跳,出现在她面前的是良田康靖。 良田康靖当年一个手下今早告诉他,见到了一个貌似关怡凤的女人。当他知道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当年父亲意外来到中国上海将关怡凤驱逐出府。他回府听到这个消息如雷霆贯耳,于是他发狂般地在中国每一片土地寻找了她的踪迹。可是芳人已不知所踪,只留下残余她气息的一室空房。面对空房,他悲伤,悔恨,夜夜醉酒到天明。后来日本被迫投降,他也黯然的回到了东京。 看见她出现在他面前,良田康靖满脸惊喜的牢牢盯着她,神情既激动又似梦吟:“怡凤……” “先生,你认错人了。”北条樱子快速恢复常态,当他是陌生人般从旁走过。 良田康靖却不愿放过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说:“不!我没有认错,你就是关怡凤,是我最爱的女人!” “放开我!”她惊恐的甩手,“我说了你认错人了,放手啊! “我不会放的,你跟我来!”下课的学生们纷纷诧异地朝他们看去,良田康靖随即一把拽着北条樱子到偏僻的林子里,他将她锁在大树下,让她的背部、树干和他不留一丝缝隙。 第170章 心无法平静 8 “你要干什么?”她慌了起来,他浓重和煸情的呼吸拂着她的脸,那双幽亮的黑瞳闪着痴情的火焰,让她心慌到了极点。 他深深凝视着她,低喊道:“怡凤,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我几乎找遍了整个中国,这几年来,我几乎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了,如今竟然在日本让我再遇见你,那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了。告诉我,怡凤,你为什么会来到日本?” 北条樱子神情激动的不停扭动身子,推拒他道:“我不知道你说什么,我不是你所说的那个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你,你快放开我!” 她心乱如麻,在日本两年,不知是否皓仁道夫的刻意安排,她和良田康靖一直没有碰面的机会,如今却意外的让他找到了她。 想起当年为了治疗母亲的伤她被迫成为他的女人,母亲的死,她的心伤,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已成为了她心中永远的痛。她曾经无比憎恨他、怨他,那段日子她伤心欲绝,多次有过寻死的念头。 如今过了这么多年,平静的心早已掩盖了那份怨恨和心伤,她几乎也忘却了这个曾经改变了她一生的人。可是如今意外的相见,她心惊的看到他的那份执念仍在,他对她依然旧情难忘,他何故还要去深挖开她那道深藏的疮口? 她的否认、她的抗拒让他脸色大变,他有力的擒着她肩膀道: “在我的面前你永远也别想否认,你的吻、你的第一次,你所有的一切一切都曾经是我心里永远的记忆,从来也不曾在我心底抹去一分,怡凤,我真的,真的好想你……” 看着她经过几年的风霜越见娇艳和成熟的容颜,他痴迷地抚上她有些苍白的脸,黑眸里尽是一片的深情和迷恋。 他眼神里闪烁着一抹火光,那熟悉的情欲让她心惊肉跳,她急忙推开他:“不!唔……”他已擒住她的唇,用力的吸吮着她的芳香,是她,是她,那气息,那芳香,她所有的一切都在证明她是关怡凤……是关怡凤…… 他发狠的吻着她,啃咬她,似要把心里多年来的思念全部倾泄而出。 浓郁的血腥味立即在两人的嘴中迅速蔓延,已经分不清那是谁的血,谁的血又在谁的体内,杂乱的交融,誓死的纠缠,无止无休…… 第171章 心无法平静 9 “良田康靖,你这个混蛋!”一声狂啸,皓仁道夫愤怒的冲上前,一把扳过良田康靖狠狠的给了他一记重拳。 一缕血液迅速从良田康靖的嘴角流出,他站稳身子,擦拭着嘴角的血液,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皓仁道夫,枉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你竟然抢夺了我的未婚妻。中国人有句话:‘朋友妻,不可戏’,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吗?” 皓仁道夫心一惊,脸上却很镇定的说:“谁说她是你当年的未婚妻关怡凤,她只是一个相貌颇为相似的日本女人,她的名字叫北条樱子。” 良田康靖一怔,嗤笑一声道:“凭你的能耐,给她安排一个日本人的身份并不是什么难事。我不管她如今是什么身份,总之她是我的女人,我现在就要带她走!” “你休想带走她!”皓仁道夫往北条樱子身前一站,转脸对她说:“樱子,你先回去,我想和良田君好好谈谈。” 北条樱子瞥了眼一脸紧张想上前的良田康靖,慌忙的后退几步,转身快速跑掉了。 “怡凤,不要走!”良田康靖情急之下顷身欲追。 皓仁道夫却上前阻拦他:“良田君,看来我们需要谈谈。” 良田康靖和皓仁道夫在寂静的树林里对视着。 皓仁道夫忽然轻笑说:“良田君,我忘了恭喜你去年和静香和子结婚,那时我刚好出差,没来得及向你们道贺,真抱歉!听说和子已经怀孕了对吧?” 良田康靖一怔,猛地想到什么,微颤说:“难道说,去年静香家帮助我们良田家的那件事情你是一手策划的吗?” 皓仁道夫淡淡的笑了笑:“我只是小小提醒静香家一下,没想到他们一点就通,顺利的和你们良田家结上亲家了。” “你……”良田康靖恼羞成怒地吼道:“皓仁道夫,你这个卑鄙的小人!枉我把你当朋友,你竟是这么对我!在中国你就有心把关怡凤藏起来,让我白白寻找了这么多年,你明知道关怡凤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你竟然做出这种事情!” 第172章 心无法平静 10 皓仁道夫目光瞬间冰冷起来:“谁说怡凤是你未过门的妻子?在中国她只是受到你的牵制,没有反抗的能力,她根本从来没有爱过你。” “你胡说!关怡凤她早就是我的人了,你把她还给我,静香家的婚事我自然会以欺诈的名义退回去,我要娶的女人只是关怡凤一个人!”良田康靖激动的喊道。 皓仁道夫撇了撇嘴,道:“你要娶中国女人尽管去娶好了,反正我不知道关怡凤的什么事情。总之樱子是我的未婚妻,你连碰也不能碰她,否则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良田康靖目光转厉道:“她是关怡凤,根本不是什么北条樱子,我要夺回我的女人,任谁也无法阻挡!” “那我们就来较量一下吧,在军校的时候你不是我的对手,不知道现在是不是也一样呢?”皓仁道夫冷冷笑道。 “当时在军校你只侥幸胜了一招半式,有什么好逞强的,来就来吧!” 两人摆好架势,这时一个青年人跑过来,在皓仁道夫耳边低语了几句。 皓仁道夫脸色大变:“你说什么?樱子被人绑架了?” 松田太郎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松田是皓仁家的司机,每日都负责接送北条樱子小姐上下课。 “你说什么?!关怡凤被什么人捉走了?”良田康靖也走到松田面前,急切地问道。 松田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少爷让我守在校外,我看见樱子小姐走出校门正要迎上去,就突然有一辆黑色轿车把樱子小姐强行带走了,于是我就马上来报告少爷了。” “车牌号是多少?我马上派人去查!”良田康靖着急问道。 “是……” “松田,退下!”皓仁道夫这时喝止道。 “是,少爷。”松田太郎垂头退了下去。 良田康靖脸色一变,瞪向他道:“皓仁道夫,你做什么,你难道是想让我找不到关怡凤吗?” 皓仁道夫冷冰冰地说:“良田君,樱子是我的未婚妻,寻找樱子的事自然由我去做,这是我家的家事,就不劳你多费心了。” “皓仁道夫!”良田康靖愤怒的揪起他的衣襟,可后者却一脸冷漠的看着他,咬牙不语。 第173章 回国 1 良田康靖愤愤的放开他:“怡凤的事情我是不会罢休的,就看谁先找到她了。”说罢,他大步流星地离去。 皓仁道夫神情复杂的看着他远走的背影,扭头向松田太郎吩咐道:“马上召集所有人追查那辆车子的情况,我要以最快的速度知道樱子的下落。” “是的,少爷。” —————— 整整三天过去了,良田康靖用尽一切资源追查北条樱子被绑架的事件。可是一切都好象是刻意安排的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他落寞的垂着肩,回到了良田府。 穿越长廊,迎面而来的是静香和子的哥哥静香广野。 “静香君,你来探望和子的吗?”良田康靖疑惑的问,静香广野最近似乎行踪诡秘,每次总是来去匆匆。 静香峙野一见到良田康靖,脸上似乎有些不自然,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良田君,好久不见,我是来探望和子的,和子现在有了身孕,你可要多多照顾她呀,可不要再……” 他突然刹停了话,目光闪烁,这令良田康靖更觉得奇怪了。“静香君,你怎么欲言又止,有什么事尽管说吧!” 静香广野突然转变了态度,哈哈假笑道:“我哪有什么事情,我只是希望你好好照顾和子罢了。” 良田康靖狐疑的盯着他:“哦,是这样吗?” 静香又打哈哈道:“当,当然啊。好了,我还有事情,先告辞了。” 他欠了欠身,随即快步的离开良田府。 良田康靖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倏地变得凌厉如刃。 —————— “康靖哥哥,你回来了!”良田康靖刚跨入房室,静香和子就欣喜的迎了上来。 良田康靖冷冷地瞟了眼她微突的腹部,漠然的走到桌边坐下,端起茶壶。 “康靖哥哥,让我来!”静香和子快速接过茶壶,小心地倒了杯茶递上前。 “康靖哥哥,你最近去了哪里?你已经有三天没有回家了。”她瞅向他的眸子有着浓浓的哀怨,忽地,一道怨恨的光芒一闪而过。 良田康靖依然静静地喝着他的茶,毫不理会和子委屈的目光。 第174章 回国 2 静香和子这时突然兴奋的说:“刚才家医已经帮我检查过身体,胎儿一切正常,他说预产期在明年三月,到时候我们就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宝宝出世了。康靖哥哥,你开心吗?” 良田康靖终于扭头看向她,可是眼中却没有一丝高兴,有的只是冷漠。“和子,有一件事我要问你,你要老实的告诉我。” 静香和子笑容一滞,急忙又笑着说:“当然了,我们是夫妻嘛,夫妻之间是不能隐瞒要相互信任的。” 良田康靖目光冷凝的说:“去年夏天,我们家族的一家下属企业突然煤矿大爆炸,这是怎么回事?” 静香和子脸部一僵,渐渐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吞吞吐吐的说:“那,那不是一场意外事故吗?幸好哥哥及时发现挽回了那次巨大的经济损失,你们良田家才幸免于难……” 良田康靖冷哼了声,站起来,庞大的身影将瘦小的静香和子笼罩着,让她不由得瑟缩了下身子。 “这三天来我派人去调查,结果发现那起意外是人为的,而且,有人曾看见你哥哥的一名手下当晚出现在事故现场。和子,你作何解释?” 静香和子急忙站了起来,惊慌失措道:“那一定是巧合,哥哥是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良田康靖冷笑道:“是巧合吗?可是我已经把那人捉起来,他已经招供了是你哥哥指使的事。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你们静香家很快伸出缓手解救了这场危机,父亲也因为此事碍于情面强迫我们结婚,我说的没错吧?” “康靖哥哥……”静香和子脸色白得如雪,她已经无法再自圆其说了。自从知道那整件事是哥哥的刻意安排之下,她心里就一直担心良田康靖会知道这背后的阴谋,而这一天,竟然来得这么快。 “你肚子里的胎儿我会安排医生打掉,幸好只有三个月,危险性不高。而这门婚事……”他目光很冷,有种冷到彻入骨髓的寒意:“我要退婚!” 静香和子神情大骇,声嘶力竭的尖叫道:“不!不要!我不要打掉孩子!我也不要退婚!” 第175章 回国 3 她跪倒在良田康靖的脚下,死扯着他的衣袖说: “康靖哥哥,是我错了,我们不该用这种方法逼你成亲。可是如果不这样,你根本就不愿意娶我。我求求你,请不要对我这么残忍、对我们的孩子这么残忍,只要你不退婚,我会改的,我一定会做一个好妻子、孩子的好母亲。康靖哥哥,我求求你了。” 良田康靖丝毫不为所动,目光依然冰冷:“这是你们自找的!”他用力甩开她的拉扯,径直往房门走去。 “等等,”静香和子在身后唤住他,咬牙恨恨的说:“是因为关怡凤的关系吗?是因为关怡凤的出现,所以,你才要退婚对不对?” 良田康靖倏地回过头,死死盯着她,他疾走几步,一手擒着她一臂,厉声道:“你怎么知道关怡凤出现的?” 静香和子突然笑了起来:“我说对了是吧?这么多年来,你一直深爱着那个中国女人,宁愿违抗家长的命令,孤身等了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关怡凤对不对?” 良田康靖神情有些发狂了,他捉着她的双臂不停摇晃她道: “告诉我!你是怎么关怡凤的事情的?是静香广野告诉你的吗?难道说……”他脑子一个激灵,瞳孔张大,“难道是静香广野捉了关怡凤?” 静香和子哈哈大笑起来,她似乎已处在濒临癫狂的边缘,她体内的血液沸腾得如万马奔腾。 “两个日本最出色的军官,两大家族的贵公子,竟然会对一个平凡、出身低贱的中国女人情有独钟! 一个为了她宁愿冒险被父亲赶出家门也要将她带到日本,将她化身为一个日本贵族千金。一个不惜违抗家命,为了她单身一辈子,为了就是等待她的出现。 我真嫉妒她啊,从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开始,我就一直嫉妒着她,这种女人是不该生存在这个世上的,她会招到所有女人的嫉炉和憎恨。所以,我要她死!她一定要死!” 良田康靖万分震惊的盯着她,和子发狂至此,让他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对她做了什么?你们到底会怎么做?你快说呀!——对了,刚才静香广野的出现,你们到底都说了什么?快告诉我!你们到底说了什么?” 第176章 回国 4 静香和子癫狂的大笑:“我对哥哥说叫他今晚秘密处决了关怡凤,她很快就会消失在这个人世间了!我多么开心啊,我等这一天等了好长好长的一段时间了!” 良田康靖心脏似要蹦跳了出来,胸腔起伏,连呼吸也急促得厉害:“关怡凤在什么地方?你们到底把关怡凤藏在什么地方?” “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一个你救不了她的地方,她很快就要和你阴阳相隔了,你要找就只有到地狱去找她了!哈哈哈,我多开心啊……” 良田康靖愤怒地甩开已近疯狂的静香和子,连忙冲出了房门。 —————— 这里是什么地方? 周围都黑漆漆的一片,一双闪着绿光的小眼睛在不远处晃动着,发出吱吱的叫声。 北条樱子一惊,弹跳而起,这里…… 她抚摸着有些干裂的墙壁,这里像是一间废弃的房室,她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今天她下了课,良田康靖意外的出现在她面前,他强吻她,后来皓仁道夫出现了,吩咐她先回家。她心情混乱的走到校门,这时,一辆汽车蓦然停在她脚边,车上下来一个中年男人,用一块带有药物的手帕捂着她的嘴,接着,她昏了过去。 她被绑架了! 绑架她的是什么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这时,从外头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打开来,一道强光往她的眼睛直射过来。她下意识挡着刺目的光,试着辨认走向她的人。 “关怡凤,没想到你一个普通的中国女人,竟能改变了几个日本人的命运,真是天大的玩笑啊!”那道含着憎恨和讥嘲的男子声音是她所陌生的。 她仔细看着那个人,四十岁左右,眼睛狭长,眉毛很粗,眼神极不友善。她确定她不知道这个人,可他却知道她的中国名字叫关怡凤。 “你是谁?”她问。 “我是静香和子的哥哥静香广野。” 静香和子?北条樱子心中一惊,难怪看他的眉宇间有几分熟悉,原来他是静香和子的哥哥。可是,她和他们静香家并无冤怨,何要绑她来此? 第177章 回国 5 “请问,你‘请’我来此地的原因?”她试着使声音平缓,而心,却在慌乱的跳动着。她有感觉,既然对方会将她绑在这里,定是对她不利的。 他冷冷笑道:“看你还有几分聪明,可惜,你的时间可不多了!” 北条樱子心中漏掉一拍,时间不多?他指的是什么? “你想杀我?”她发现她的声音有一丝颤抖。 他目光划过一丝阴厉:“果然很聪明!” “为什么要杀我?我和你们静香家并无怨仇?” 他目光闪过一丝寒意,如同北极的冰川:“你和我们静香家是无怨仇,但是如果你不死,良田康靖根本不会死心塌地的照顾和子,这是和子的意思,也是我们静香家人的心愿。” 她懂了,“所以,我就成为了你们两家婚姻的一个牺牲品。” “没错!既然你已经知道了一切,那么,你也该早点上路了!”静香广野果决的从腰间掏出手枪,指向她。 嘭地枪声随即响起,静香峙野手中的枪掉在了地上,他捂着受伤的手腕转头看去。 他身后出现了一道高大的身影,良田康靖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她。 良田良靖还带来了警察,静香广野很快被警察带走了。 “怡凤,你没事吧?”良田康靖冲上前来,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她推开他,疏离地说:“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所说的‘关怡凤’,我叫北条樱子。” “不!你是的!你一定是的!你是我爱了一辈子的女人,关怡凤!” “先生,我感激你救了我。可是,我得离开了,我的未婚夫还在等着我。”她欠了欠身,淡然的说。被人绑了三天,还好只是一场虚惊,她大难不死,莫非有后福在等着她? 他铁钳般的手突然紧攥着她的手腕,“未婚夫?皓仁道夫把你藏得这么好,这么多年来我在中国苦苦追寻你的下落,原来你竟然一直跟在他的身边,你爱上了他吗?还是你原本就是个贪慕虚荣的女人!” 她腕上传来一阵疼痛,他几乎要把她的骨头给掐碎了。她生生隐下疼痛,挺起头说: “是的!我爱上了皓仁君,他将是我未来的夫婿、我一辈子的男人。那么,你可以放开我了吗?皓仁君一定还在等着我。” 第178章 回国 6 “我不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你一定在骗我!我不会让你再回到皓仁道夫身边,你是我的!你一直都是我的!我爱你啊,怡凤,我一直都爱着你……” 他把她推撞在墙上,俯头猛地吻着她,他吻得那么深切,那么痴迷,他的心全被这种噬心的痛楚给填满了。 “良田康靖,你放开我!”她不停地挣扎,奋力逃开他的掌控,可他的力道强劲得可怕,令她整颗心都战栗了。 “良田康靖,我求你了,你放开我吧!” 她哭着求他,他们两人因错误的交易而结合,那场无法挽回的悲剧给她的痛苦让她永世难忘?她受够了那种煎熬,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段回忆里,她想要解脱,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给她? “怡凤,怡凤……”他泣声的紧搂着她,将他的脸颊埋入她的发间。“为什么我们不能在一起?我会和和子离婚,我会娶你,我会好好的照顾你,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来赎我的罪过,请我答应我吧!” “不,请不要这样。”她泣声的摇着头:“和子她爱你,她爱了你半辈子,而且她有了你的骨肉,请你珍惜这份感情,珍惜这个婚姻。我们两人之间的缘份早在母亲去逝的那一刻就结束了,我不会再回到那段痛苦的记忆中去。而你也不要再折磨自己了,你忘了我吧,你的妻子和孩子都等着你去照顾,就让我们今生,就此划上一个句号吧!” 他痛苦的摇着脑袋:“不,怡凤,你太残忍了,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却让我守在另一个不爱的女人身边,我怎么能答应你,怎么能?” 她抚着他疲惫而痛苦的脸颊,真心的说:“良田康靖,你听我说,我们真的已经结束了,那段过去我不愿再去提起,也永远不会再回到你的身边。我们因为错误而结合,我已经为此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良田康靖,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么请我不要再伤害我了,我求你了!” “怡凤,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我后悔当初不该用那种侮辱你的方式接近你,我爱你如痴如醉却没有请求你母亲让你嫁给我,让你的母亲因为误会而去逝。我是一个混蛋,我没有资格爱你!” 第179章 回国 7 她温柔的擦去他脸上悔恨的泪水,说: “良田康靖,一切都过去了,那场意外是我们不想、也不愿的,我曾经恨过你,怨过你,可是那不能让我得到解脱。 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让我们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吧,你有妻子,有孩子,你有一份需要负起的责任,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了,那份错误就让它成为一阵狂风,就让它逝去了吧!” 他紧紧的搂着她,泪流满脸:“怡凤,我对不起你,我爱你却不能给你幸福。如果你能幸福,你要我下地狱也可以! 好,我愿意放开你,只要你能幸福,我愿意受尽一切的折磨。怡凤,今生今世我只会爱你一个女人,我发誓,如果你不能幸福,我一定会把你抢过来,一定会的!” “你真傻,真傻……”她泣声的笑了。 —————— 北条樱子从里面走出来,门外这时站着一个人。 皓仁申川的目光有几分复杂和难辨,他知道关怡凤被绑架的事而没有把它告诉儿子,他是另有想法的。 北条樱子镇定地站在皓仁申川面前,直视他深沉的眼睛说: “皓仁大人,您知道我并不适合做你们皓仁家的媳妇,若非因为您疼爱皓仁君,我也根本不会成为北条樱子。皓仁君是一个很有希望和前途的青年人,有我在他身边只会阻碍了他的成长,如果没有我,他能成为日本最耀眼的星星。” 他目光划过一道光芒:“樱子,你想说的是什么?” 她坚定的仰头对他说:“我想离开日本回中国,皓仁大人,我知道您可以帮得到我。” 他微皱起眉头:“中国正在内战,局势不稳,而且如果你离开日本,道夫很可能会追去中国。” “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他找不到我的!”她自信的说。 他眉宇舒缓了些:“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那这件事我会安排。” —————— 踏着泛着草木芳香的土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乡土人情,熟悉的面孔,她心中有了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阔别了两年多的时间,心里日夜思念的地方,她……回来了! 第180章 回国 8 回到中国,关怡凤正遇上硝烟四起的中国内战挺入最深的时期。 一九四七年六月至九月三个月的时间,人民解放军在各战场发起强大的攻势,形成了在全国战场上对国民党战略进攻的总形势,国民党军被迫从战略进攻转入“全面防御”和“分区防御”。 “怡凤,从邻县送来了不少伤员,我们快点过去吧!”一个身穿白大褂的护士呼唤她道。 关怡凤忙扭头应了声,和护士范子娟进入了医疗室。 学以致用,关怡凤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有用之人。她回国后,在北方进入了一家医院里实习。 医院里很忙,每个人都从早忙到晚,他们这片区域最接近战区,每天送来的伤员不计其数,她每天在血腥、药物和各种医学用品中度过。 “怡凤,明天我们被派到离战区最近的村庄,你害怕吗?”夜色中,抱膝坐着的范子娟问关怡凤。 范子娟是一个二十二岁的漂亮姑娘,在城市里长大。父亲是一名医生,她在上学时受到爱国教育的薰陶,两年前毅然不顾家人的反对,来到这间医院里工作。 两年来,她不顾生命危险和艰难,在恶劣的环境下照顾的病人不计其数。关怡凤很敬佩她、喜欢她,她们很快成为了朋友。 关怡凤看着义无反顾,抛弃一切来到这里的范子娟,认真的反问道:“那你呢?你会害怕吗?” 范子娟漂亮的眸子弯起了好看的弧线,笑着说:“不,当然不怕,如果一个人把什么都抛弃了,那她还需要害怕什么呢?” 关怡凤心中一震,深深地注视着她,从这个热血爱国的女孩身上,让她看到了未来中国的希望。未来的中国,就像是一颗深藏于海底的明珠,终有一天跃出水面,放射出无限的光芒。 “怡凤,你是从日本回来的对吗?”范子娟眨了眨眼睛问道。 关怡凤心一惊,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范子娟指了指压在关怡凤枕头下的医书,说:“我看见你看的医学书籍都是日文的,你是在日本读的医学么?” 第181章 回国 9 关怡凤恍然大悟道:“是的,在日本东京的明皇医学院。可是,”她叹了口气,“我还没有毕业就回国了。” “日本人太可恶了!南京大屠杀的时候杀了多少我们中国人,虽然日本无条件投降了,可我还是恨死日本人了。怡凤,你为什么会去日本留学呢?”抗日战争刚结束不久,每一个中国人谈起日本人都是咬牙切齿的,范子娟也不例外。 “我……我也是情非得已。”关怡凤垂下头,让暗影遮住她脸上的落寞。她有太多不为人知,不为人道的事,连她自己,都耻于回忆。 “但是,怡凤,我很喜欢你。你坚强,有责任心,工作认真,而且对朋友真诚,我相信你一定会是我最好的朋友!”范子娟真诚的说。 眼前这个女人,第一次来到他们医院的时候,一身冷然的白色大衣,她面容清冷,目光坚定,她对院长说:“我想做一名实习医生,请您给我这个机会。” 她那被寒风凝成雪般的目光,澈亮、幻美,令院长一怔,院长说:“你知道,我们这间医院是离战区最近的。” “是的,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来了。” 她的那番话,那双动人的眼睛,令满脸风霜的院长突然间双目染上了泪水。 范子娟痴痴地看着她,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情感,这样的女子,该是每一个人都喜欢的吧! 关怡凤看向范子娟真诚的目光,微笑的搂着她。“谢谢你,子娟。” —————— 关怡凤和范子娟去往的村庄是离陕北战场最近的村子。天才朦朦亮,她们在几个解放军的带领下和另外的一名男医生已动身前往。 走到一个绿意盎然的田野,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枪声。解放军立时紧张起来,叫他们藏身在附近的一个小山坡,潜伏在附近。 一支国民党的军队追击着几个由解放军掩护的老百姓,眼看那十数个解放军被团团包围的国民党兵一个个杀死,与她们一同来的几个解放军情急下也加入了战场。 很快,她们隐藏的地方被暴露了出来。 第182章 回国 10 在国民党兵人多势众的情况下,所有解放军都被杀死了,关怡凤等三人和几个瑟缩的老百姓被送作堆站在一块。 这时,一个身穿黄绿色军服的国民党军官走了过来。他约三十几岁,身材挺拔,目光如钜,他冷冷扫了一圈老百姓,在看见关怡凤等三人时神情一怔,副官忙上前附耳说:“他们是附近医院的医生。” 霍云飞点点头,随后盯着一个怀抱小孩衣衫褴褛的妇女,那双冰冷的眼睛一下子变得凌厉起来。 “长官,就是这个人!”士兵把那抱着小孩的妇女揪出来,站在霍云飞面前。那妇女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目露惊恐的看着他们。 “把孩子交出来!”霍云飞冷冷的逼视她说。 “不!不!他是我的孩子,请长官饶过他吧,我求求你了!”妇女跪在霍云飞的面前,泣声的哀求他。 “根据我得到的情报,那孩子是日本人在中国留下的耻辱,我的占领区内不能有一丝不良的污染,所以这个孩子我不能让他活在这个世上!”他的眼睛划过一道血色,让关怡凤看得心惊。 妇女惊吓的更紧的抱着怀中孩子,拼命的摇头道:“不,他不是,他是我的孩子,只是我一个人的孩子……” 霍云飞朝士兵使了个眼色,两名士兵随即上前拉扯她怀中的孩子。 “不,你们放开他,你们放开我的孩子!”妇女尖声叫道,那尖叫声令在场每一个人都心酸。 在拉扯中孩子的手臂脱臼了,他痛得哇哇大哭,妇女吓得一放手,士兵急忙把孩子夺了去,站到长官身边。 “他是我的孩子,谁也别想伤害他!”妇女眼神一变,突然抽出一把短刃,朝前面的霍云飞直直刺去,霍云飞反应不及,手臂被生生划出一道口子。 “你好大的胆,敢伤我们长官!”士兵大怒的一脚将她踹了出去,妇女直摔到关怡凤的身前,痛苦****。 关怡凤忙蹲身急问:“大嫂,你没事吧?” “你们放开我的孩子,我求求你们了,放过我的孩子……” 一岁半的男孩痛得哇哇大哭,母子连心,妇女顾不得自己身上的痛,心疼的跪在霍云飞面前瞌着头,额头在黄土上瞌出了鲜血。 第183章 医生的国度 1 “请让我看看这个孩子好吗?”关怡凤突然来到捉着孩子的士兵面前,担忧的看着手中的孩子。 “走开!”那士兵毫不客气的一把推开他。 “请我让看看孩子,他的手臂好象脱臼了。”她又不死心的走上前,眼睛紧紧盯着孩子因疼痛而扭曲的脸孔,脸孔泛起青白,看来伤得不轻。 “别多管闲事!”一士兵又用枪托推她。 “就看一下,行吗?”她再一次的上前,这一次她的执意引起了霍云飞的注意,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 “让她看吧!”霍云飞吩咐道,士兵听令将孩子交给了她。 关怡凤将孩子小心的放在铺着白布的地上,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果然是手臂脱臼了。范子娟这时也急忙拿着医疗箱跑了过来,和关怡凤一道帮孩子治疗。 关怡凤帮孩子上了药,扎好绷带,妇女急忙一把夺回孩子,生怕别人抢似的紧紧抱在怀里。 关怡凤看见孩子哭累了在母亲怀里熟睡的脸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看着她脸上绽放的神彩,霍云飞心中一动。 “他只是一个日本人的孽种!”在她的身后,他沉声说。 她扭过头,直视他的眼睛说:“在医生的眼中,病人是没有民族、国籍之分的!” 霍云飞心中一震,定定的看着她,他突然发现眼前这个女人有一种独特的吸引力,令他无法移开半分视线。 “你手上的伤……” 关怡凤的目光来到了他手臂被划开的伤口,伤口流着的鲜血将他臂上的衣服染成了暗红色。 “没事,小事一桩。”他淡然一笑。 “让我帮你吧!” 关怡凤眼中的真诚让他一怔,他下意识点头:“好。” 她熟稔地包扎着霍云飞手臂的伤口,那份属于她的幽香忽尔飘入他的鼻间,令他心底某根心弦微微一荡,他脱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她抬起头,直视他说:“我叫关怡凤。” 他怔怔地看着她,这女人的目光里有着非同一般的魅力,圣洁,凛然,还有一种饱经了沧桑的无畏。 霍云飞深深地凝视着她的眼睛,沉声道:“我……记住了。” 第184章 医生的国度 2 “怡凤,你下班了吗?” 临近下班前一刻,霍云飞进入诊室,向忙碌着的关怡凤问道。 那天在关怡凤的请求之下,霍云飞真的放过那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所有百姓全都平安无事的回到村子里,关怡凤三人也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 霍云飞是国民党中央军的一个团长,三天前占领了他们的县城,他的团驻守在此地,霍云飞在这个县城里是势力颇大的军官。 关怡凤从一个病人的伤情中回过神来,看向他,带着歉意说:“对不起,我还有很多病人,可能没法准时下班了。” 他淡淡一笑:“没关系,我在外面等你。” 她怔了怔,“可是,我……” 霍云飞挥挥手,“你忙吧!”他随即走出了诊室。 待关怡凤忙完已临近黄昏,她穿好大衣走出外厅。外厅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看见她,他站了起来。 “霍团长,您还没回去吗?”关怡凤惊诧的问道。 霍云飞微笑的说:“我说过我等你。我在华晶酒楼订了位子,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我想你也饿了。” 关怡凤这才发觉自己忙得整整一天,中午也只是啃了两个馒头和一杯牛奶,现在是真的饿了。 她笑了笑说:“好吧,谢谢您的盛情。” ——————— 窗外华灯初上,一盏盏闪着溢彩的彩灯如同人生无数个美丽的梦。小时候她的梦想是孝顺母亲,和君宇哥相亲相爱。君宇参军之后,她希望他快点回来,一起携手到老。如今,她的梦……到底是什么呢? 她黯然的回过头,缓缓抬头看向静静凝视着她的霍云飞。 外表俊朗的霍云飞在县城是一个热门人物,英俊,单身,有权势,几乎所有县城的官员都想和他攀上关系,甚至是亲事。 可他不知对她怀有什么样的心情,最近他经常来医院找她。 他就像是一只子夜里的猫头鹰,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守着她,没有给她压力,也没有对她有进一步的接触,这让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也让她无法拒绝他的靠近。 第185章 医生的国度 3 “怡凤,你刚从日本留学回来吗?”霍云飞看了她很久,突然问道。 她微怔,带着一丝遗憾说:“是的,可是我没有很好的完成学业就回来了。” “真是可惜了。”他轻叹了口气:“我总觉得你和别的医生不一样,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与众不同。” “是因为我留过学吗?”她淡淡的笑了笑。 “不。”他摇头:“是因为你身上有一种经历过沧桑的风尘,那是别人身上所没有的。” 她心跳了下,他是什么意思?他深邃的眼睛一直在打量她,探究她,他到底想在她身上得到什么呢? 她垂下眼睑,掩饰内心被他扰了微乱的情感:“是吗?” “是的。”他眼睛倏地闪过一丝的焦灼,“你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需要我的帮助吗?如果需要我的帮忙,请你告诉我,我愿意帮你!” “不,不需要的,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她下意识的婉拒了他的好意,他对她似乎过于关心了,这对她来说可不是好事,她柳眉微蹙。 “哦,是吗?”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的反应,她的一蹙、一个眼神都透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神秘感。他试图在她眼底寻找他想要的答案,可是她的目光里复杂难辨,让他捉摸不透。 “多吃点!你们医院的工作太忙了,你的脸颊明显瘦了许多,有的时候我真不想看到你这么辛苦的样子。”霍云飞夹了一块鸡肉放在关怡凤的碗里,态度似乎有些殷勤了。 关怡凤道谢,抬起头意有所指的说:“如果这场内战能以和平的方式解决的话,那我们医生也不会那么辛苦了。” 霍云飞深思了会儿,说道:“我想所有的中国人都同你有一样的想法,大家都是同根生的中国人,我心里也一直很不想打这场仗。可是我是一名军人,军令如山,我不能不忠于国民政府。” 他目光里有着军人的无奈和叹息,接受了美式装备号称百万雄狮的国民党军却被解放军逼得节节后退,他们心中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一座大山重重压着他们的心田。 第186章 医生的国度 4 面对他的无奈,关怡凤沉默了。她一方面希望解放军能赢这场仗,一方面她又不希望初为朋友的霍云飞输,两者的矛盾让她无所适从,她低着头缓慢的吃着食物,口中却是食之无味。 —————— 霍云飞看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邃,越来越炙热了,几乎医院里所有的人都知道霍云飞热烈追求着关怡凤。 霍云飞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又是一团之长。关怡凤温婉娴静,聪慧灵动,所有人都看好这一段姻缘,甚至连范子娟也夜间悄悄的对关怡凤说: “虽然我是站在中共这边的人,可是作为军人,霍云飞是没有选择的。他不论是人品、外貌和背景都是无可挑剔,怡凤,你会答应他吗?” 关怡凤为此沉思了很久,最后她说:“我不管他是国民党的人,还是中共的人,只要他不是我想念的那个人,我只能跟他说抱歉了。” “怡凤,你还想念着你的未婚夫吗?”范子娟问。 关怡凤苦笑了声,说:“这么多年来,我没有一刻不想着他,不知道他现在是否安好,是否……还记得我?” “如果,我是说如果,”范子娟迟疑的说:“如果莫君宇已经另娶她人,你会怎么样?会答应霍云飞的追求吗?” 关怡凤手一颤,手中的刚熨好的衣服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拾起,睫毛底下有一抹落寞:“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就不是我所思念的莫君宇了。” 她转身把衣服放入衣柜里,可范子娟发现,她所拿着衣服的一角已是皱巴巴的了。范子娟在心中叹了口气,她虽然表面上显得很平静,但其实她的心是痛的吧? 关怡凤捉着衣服的力道又紧了紧,会吗?莫君宇有可能成亲了,这么多年没有她的音讯,他会另娶她人也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怎么还天真的想着莫君宇还在找她,一直在等着她。如果,真像范子娟所说的那样,那她和他的缘份就从此的断了。 回首间,一滴满含着悲伤的泪水,正巧落在了刚熨好的衣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