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你莫走》 第一章 时事与要闻 初春。 翰林府,一场春天的盛宴,即将热热闹闹的拉开序幕。 西园一隅的偏僻角落。 陈旧破败窄小的梨落院,静静的伫立在这一角。 刚给院子里种花的婆子,针灸回来的江姣,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外面又传来一个丫鬟急切的声音。 “三小姐,三小姐!” 江姣跨步出去。 就见一个仆妇神色焦灼的抱着个六七岁,手脚不断抽搐,嘴唇面色发紫,呼吸困难的小姑娘,站在院子里。 江姣三两步过去,一把从那个仆妇怀里,把那个小姑娘接在手上。 “三小姐,求你救救二妞!她刚刚跟弟弟抢冰糖葫芦吃,我打了她头一下,她就这样了!” 仆妇满面泪痕,自责地说道。 弄清原因,江姣快速的将小姑娘搀扶着站起。 她绕到她身后,用双臂环绕小姑娘的腰部,一手握拳,另一只手的手掌压在拳头上,拇指掌关节突出顶住小姑娘腹部正中线脐上部位,连续快速向内、向上推压冲击。 反复多次,大半颗糖葫芦囫囵的从小姑娘嘴里,吐了出来。 呼吸顺畅的小姑娘,脸色立即比刚才好了很多,只是人看去有些虚弱。 “好好的带她回去,这两天吃东西,不要太硬或者太热,尽量吃些软和些的食物,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仆妇跪下就要磕头道谢,江姣赶紧伸手拦住! “小姐,小姐!” 梳着双髻的小丫头,满面绯红,撩着裙子,小跑着进来。 江姣微微侧脸,那双仿佛蕴藏了阳光、星月光芒的眼,望向来人。 梨涡隐现的唇边,挂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是又有什么大新闻了? 闲来无事,叫丫鬟打听外面的奇闻趣事,成了她唯一的消遣! 谁叫她是有了后娘,就有了个后爹,在这府里,不得宠的江姣呢! 直觉告诉她,等会听见的事不会小,不然红花这小丫头不会失仪的,冒着被人看见,会被罚的危险,气喘的小跑着进来。 隔着几步远站定的红花,深吸两口气,猛拍自己胸口两下,平复下气喘,看下还在院子的另外三人,没做声。 等那三人走了之后,才跟着江姣,进到屋里:“那个、那个宁远将军府的老祖宗病了,昏迷不醒!” 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解渴的江姣,端着茶盏施施然,靠着桌子,坐下。 给她一个然后呢的眼神,竖着耳朵,静静的等她继续说下去。 “然后宫里的太后娘娘体恤宁家几代忠臣,下懿旨,给远在边关的宁大将军赐婚。 谁家愿意将闺女嫁过去给老祖宗冲喜,赏黄金千两,良田百亩,明珠十斛,赐黄金令牌一面,可以随时出入后宫。” “这么好?” 刚低头要饮的江姣,手一顿,抬起头。 端着茶盏的手,远离唇边。 红花瘪瘪嘴:“哪里好了?小姐,你是不知道,这宁将军府现在就剩下一个老太太,就是生病昏迷的这位。其他,就是远在边关的宁大将军自己,跟他的一对龙凤胎弟妹,那对兄妹好像六岁还是多少?奴婢也不是太清楚,关键是那对兄妹,到现在都还不会说话!” “哑的?” “不知道!” 江姣沉思片刻:“就这样?那其实也好吧!”将军府世代忠良,是皇上眼里的重臣,忠臣。 府里老的老,小的小,嫁过去,身份地位财富样样都有,算起来条件其实是不错的。 这样的条件,至于太后她老人家要下这么大本钱吗? 搞不懂! “唉!” 红花叹口气,左右看看,确定下没其他人,压低声音:“小姐,这些当然都还好,可问题在于宁大将军自身,他——克妻!” 最后两个字,红花说的特别的重。 江姣蹙下眉,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是有点严重。 “小姐你知不道,宁将军从十五岁开始说亲,到现在整整十年,一共克死了五位未婚妻。 五位!” 重复了一句的红花瞪大眼,竖着手指张的大大的手掌。 江姣重新将茶盏,送到嘴边。 低头,喝了两口。 这样的话,那的确是有点严重了! 五个未婚妻都死了,就算是巧合,那也巧合的太离谱了些! 不得不说他的真很衰! “大家都说,是因为宁大将军杀戮太重,不但自己克妻,还连累他爹娘早逝,弟妹不会说话!” 去!简直胡扯! 江姣暗自腹诽。 “小姐,小姐!” 同样梳着双髻的小丫头绿叶,脚步匆匆的走了进来。 “老爷回来了,跟夫人叫你去书房!” “知道什么事吗?”江姣慢悠悠地问道。 绿叶摆摆头。 须臾。 江姣将手上的茶盏,放回桌上。 缓缓起身,整整衣裙,扯扯袖子:“我头发还好吧?” 她问向红花。 红花过来,伸手替她抿了抿鬓角。 “那走吧!” ------题外话------ 新文来袭,请大家放心入坑,坑品有保证,不断更不弃文! 第二章 天大的好事 出了院子,穿花拂柳的穿过后院,来到江梅远的书房。 江梅远穿着便服,跟李氏,一左一右的坐在上首。 年过四旬的江梅远,风姿翩翩,儒雅温和,坐在那,看见她进去,眼里顿时满满的都是慈爱之色。 而李氏则露出她一贯的假笑,望向她。 江姣规规矩矩的上前行礼。 “坐吧!” 江姣没动,站在那。 根据以往经验,大概过不了两句话,就会不欢而散,那还不如就站着,走的时候也快当些! 江梅远清清嗓子,看眼身侧坐着的李氏。 李氏收到讯号,还没开口,那如满月的脸,就先堆起一个温柔慈祥的笑容来,抬起那带着大红宝石戒指的手,朝江姣招了招。 “今儿父亲跟母亲叫你过来,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要告诉你!” 狗屁!真有好事,她那两个女儿,还不抢破了头,还轮得到她! 面上神色不动的江姣,清凌凌的一双眼,安安静静的看向她。 “是这样的······” 果然是天大的“好事!” 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你的意见呢?我跟你父亲的意思是可以结这门亲,毕竟机会难得,错过这一次,以后在考虑你的婚事,就不一定有那么合适的了!” “既然这么难得!那母亲怎么不考虑考虑月如姐,或者二姐宛如呢!她们可是都比我大呢!” 笑容浅浅的江姣,柔声细语如门外的春风。 “这······” 李氏眼底深处,划过一抹一闪即过的怨毒! 江梅远整整心绪:“就是因为机会难得,你母亲才优先考虑到你,这是为你好你不知道吗!你母亲往日里如何对你的,你不清楚吗?非要跟大家拧着!” “既然这样,那姣姣在这,就先谢谢母亲了。”话音未落,话锋陡然一转:“只是姣姣进京的时候,舅舅说了,要是将来姣姣议亲,一定要先告诉他,姣姣的娘亲早逝,舅舅他有责任替姣姣把关!舅舅还说,如果父亲跟母亲自行了事,他知道了,他是不会认的!” “胡闹!自古子女的婚事,那个不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江梅远拍下椅子的扶手,厉声道。 “是啊,我也是这么跟舅舅说的。可是舅舅他”江姣说道这里,微微抬起眼皮,睨眼李氏。 接着道:“他说父亲自己不也是在跟姣姣的娘大婚前,就跟自己老师的女儿私定了终身。不然怎么会,姣姣的娘才过门,就马上迎娶了老师的女儿做侧室!庶女比嫡女都还大呢!” 江姣的这番话,如烟花炸在了江梅远跟李氏的脸上。 两人老脸紫涨,眼里都是怒火! “逆女!居然着当父母的面,议论父母的是非,你还知道“孝”字怎么写吗?” 怒不可遏的江梅远,望着眼前站在那的江姣,从她身上仿佛看到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心里的厌恶油然而生。 在那个人面前,他低如尘埃,在那个人面前,自己什么都不是。 就好像一只仰望仙女的蛤蟆! “那就看父亲怎么说了,父亲说女儿知道,女儿就是知道,父亲说女儿不知道,女儿就是不知道。 毕竟女儿幼年在府里,不是严冬跌落湖里,就是走路摔倒,吃东西过敏。 要不是三岁那年,舅舅前来把女儿接走,这会女儿的坟头草都比女儿还高了吧!” 江姣依旧语气淡淡地。 江梅远跟李氏不说话了。 只是看江姣的眼神,就不那么美妙了。 半晌。 忍住怒意的江梅远再次开了口:“那你的意思是要跟父亲母亲算旧账了?” 江姣丝毫不怀疑,她要是敢点头,今天绝对走不出这花厅! 虽然她并不惧怕,但无奈她最近有些懒,实在是不想动手。 “父亲刚不是说母亲对我极好吗?既然是极好,那又何来算旧账一说!女儿只是刚刚无意想起,顺嘴一说罢了! 至于这门婚事,女儿是绝对不会同意的!”说完,莞尔一笑:“女儿出来太久,这腿站的有些酸了,就不在这碍父亲母亲的眼了,先走一步!” 江姣如刚才来一般,规规矩矩的施礼,然后转身脚步徐徐的走了出去。 刚出门. 数到三,身后,就传来一声瓷器砸在地上的碎响。 摔的都是钱啊! 啧啧两声的江姣,头也没回的回到梨落院,进到屋里,挥手让红花跟绿叶出去。 仰躺在软塌上,失神的仰望着屋顶,想着刚才在书房,江梅远跟李氏的嘴脸。 第三章 量身定制的 斜阳西斜。 透过窗棱,照射在江姣莹白脸上的那抹暖暖橘色,渐渐退去,从窗棱到了院子,到了院墙! 蓦的,江姣一跃而起! 清凌凌的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坚定的光芒! 反复权衡之后,愈发觉得这门婚事,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制的。 舅舅跟着商船出海,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与其将婚事寄托在未来的不可知里,还不如就眼前这门。 毕竟,将军府的大树,靠起来应该也很不错。 更别提太后丰厚的奖励了。 至于生病什么的,她一个不说能活死人白骨,但是至少能妙手回春的大夫,还怕什么! 更何况那个宁大将军长边驻守边关,不用担心夫妻相处。 最最关键的,去了将军府那她的自由也就来了! 至少不会像在这后院,连门都出去。 关节打通,如通了任督二脉的江姣,开始琢磨怎么把这门婚事弄到手! 李氏瞪眼气的吹胡子瞪眼的江梅远:“难道这事就这么算了?” 江梅远冷哼一声:“明早上朝,我就去主动请婚! 这婚事她同不同意,都得同意!只要我是她爹,这事就轮不到她,更轮不到她那个不知道在哪的舅舅,说三道四!” 李氏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眉眼含情的轻声对他低语道:“这两日我身体不大舒坦,你就去秋姨娘屋里吧!” 冷不丁袭来的好事,让江梅远有那么片刻的怔愣。 要知道,往常一个月李氏都不见得同意,他去秋氏那一次! 咳嗽连声,装作做样的:“既然你不舒服,那我就在正房休息好了!” 李氏睨他一眼:“去吧!你在屋里吵着,我反而休息不好!” “那····好吧!我就不耽误夫人休息!”说完,跟着又郑重其事的:“等夫人身体一好,我就马上回来!要不是我上朝要早起,怕吵到夫人,我是肯定不会去的!” 李氏笑笑。 一夜辗转的江姣,迷迷糊糊的还没醒来,就听见院子里,吵吵嚷嚷的,似乎来了很多人似的。 眼睁开,又旋即给窗外照射进来的刺眼光线,刺的闭上。 红花急匆匆的从门外进来,脸色难看地:“小姐,小姐,皇上下旨,将你指给宁大将军了,婚期就在五天后。” “啊?” 江姣张大嘴,坐起来。 “你说”似乎是没听清的江姣,问道。 红花吞下口水,放缓速度,将刚才的话,又重新说了一遍。 她话音未落,江姣就眉飞色舞的哈哈大笑起来。 亏她昨晚想了一晚怎么把这么婚事搞到手,没成想一觉睡醒,就心想事成了! 红花在一边,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小姐这是气傻了? “小姐!” 她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我没事,就是高兴的!” 江姣拍着自己胸口。 说完,见红花一副,她更傻了的表情,深吸口气,一字一句地:“是真的!我昨天回来后仔细的想了想,这门婚事其实对我来说,的确算的上是门良缘! “你想想看,将军府老的老,小的小,宁将军又常年都在边关,我嫁过去,只要老祖宗能醒,我在将军府的日子,还会差吗? 所以,收起你的担心,手脚动起来,跟绿叶一起,为我准备婚礼吧!” 脑子晕乎的红花,指指门外:“宫里的太后娘娘,派了崔嬷嬷,带着一行人来帮着筹办婚事,这会就在外面等着呢!” “那还不去快请进来!” 江姣掀开被子,跳下床,趿着鞋,寝衣都还没换, 出去的红花跟绿叶就带着一行人进来。 隔着门,跟在俩丫头身后的崔嬷嬷,一眼就见到站在里间,披着一头乱发,穿着身皱巴巴的寝衣,红唇弯起,冲着她笑的甜美如蜜,脚下却连鞋子都没穿好的人。 不禁地,微微蹙眉:这人怕不是傻的吧! “嬷嬷请坐!红花上茶!” 江姣赶紧的招呼。 “嬷嬷请稍等,我换下衣服就来!” 江姣把绿叶叫进去,帮着几下梳洗好,穿了身浅粉色的衣裙出来,亭亭玉立的站在崔嬷嬷跟前。 桌上,摆放着几个托盘,一个放着面小小的,金光闪闪,大约长两寸,宽一寸多,刻着字的金牌! 一个托盘里,摆放着几张地契! 另外两个托盘,则各自摆放着五大盒明珠。 那些珠子圆润光泽,颜色各异,有粉色的,白色,金色,还有少许罕见的黑色。 目测过去,一颗颗至少都有拇指大小。 一向喜欢珍珠的江姣,看的心里心花怒放! 已经开始在畅想,要把这些珍珠,拿来做什么用了! 第四章 风光的出嫁 崔嬷嬷上下打量江姣几眼。 这容貌配宁大将军,完全没问题。 甚至,她心里还隐隐的为江姣感到可惜。 毕竟,宁大将军“克妻”的声名在外! 而眼前的江姣,长相娇美,的确如江上明月,皎洁动人! “嬷嬷,既然太后娘娘派您来府里,帮着准备婚事。姣姣想着,不如先去跟姣姣的父亲见一见,有什么事什么问题,你们也好及时沟通! 毕竟,姣姣什么都不懂,这几天就要劳烦嬷嬷您辛苦了!” 江姣说着看眼一旁的红花。 红花颔首,进到里屋,拿了鼓鼓的荷包出来,走到崔嬷嬷跟前,双手递过去。 “这点心意,还请嬷嬷收下!” “江姑娘客气了!” 崔嬷嬷倒也没客气,直接将荷包收下,塞进袖子里。 江姣带着崔嬷嬷,到了前厅。 江梅远跟李氏已经先到了。 江姣从红花手里接过一份嫁妆单子,递给崔嬷嬷:“父亲,女儿还有五日就要出嫁,这婚礼的大凡小事,就麻烦父亲跟嬷嬷沟通商量了! 至于嫁妆,娘亲过世前,已经替姣姣准备妥当。 只是这些年,都是母亲不辞辛劳的在管着, 如今,我出嫁在即,就将嫁妆单子,交给崔嬷嬷,就由她来跟母亲整理。 毕竟崔嬷嬷在宫里多年,又是太后娘娘派来的,她办事女儿放心! 其他的,女儿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就劳烦父亲了! 也谢谢父亲跟母亲,替姣姣寻了这么一门难得的好婚事!” 江姣说完,冲着他们俩屈膝行礼。 然后将嫁妆单子,当面交到了崔嬷嬷的手里。 转身之际,瞥见李氏死死抓住椅子扶手的手,手指关节发白,手背青筋直冒的憋屈,心里就暗暗好笑。 有崔嬷嬷在,李氏想贪墨嫁妆的算盘,不出意外,是彻底的落了一个空。 一直以为自己能占为己有,结果冷不丁的落了空。 这滋味是不太好受! 可再不好受也只能受着! 时间眨眼过。 婚礼的前一晚。 崔嬷嬷跟她带来的宫女们,把浴桶里注满水。 将江姣剥香蕉一样的把皮剥光,按在盛满热水,撒了玫瑰花瓣的浴桶里,刷洗小白猪一样的,仔仔细细,连脚趾缝都没放过的洗刷了一通。 出来,擦干。 趴在那,闭眼,豁出去的任由那几双手,把香气浓郁的玫瑰露,涂抹在自己身上。 手指甲脚指甲上,也涂抹上大红的蔻丹。 任由她们摆弄中,昏昏欲睡的江姣何时睡了过去,都不知道。 等醒来,已经是天色大亮。 入眼,都是红通通的大红色。 她定定神,蓦然想起,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喝了碗燕窝羹,梳洗打扮之后。 浓妆艳抹的江姣在宫女们的伺候下,穿上了大红的喜服。 时间虽然紧促,可这身大红喜服却精致的出奇。 江姣好奇的垂眸,打量身上的喜服。 “这喜服原先是太后娘娘娘,叫宫里的绣娘,给娘家的侄孙女准备的!太后娘娘的侄孙女婚期在九月! 昨夜连夜叫绣娘们改了尺寸!” 江姣点点头:“哦!”了一声,难怪看着不像是仓促间准备的,原来是中间截胡。 乐声齐鸣,鞭炮声噼里啪啦。 盖着大红盖头的江姣,带着她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跟太后的赏赐,风风光光的坐进了轿子,离开江府。 一路晃晃悠悠的进了将军府。 司仪官唱喏着一拜天地,二拜高堂,三夫妻对拜! 一边跟着动作的江姣,从盖头下,偷看那个拿着红绸另一端,穿着身大红色锦袍,头戴玉冠神情严肃的小豆丁。 猜测眼前这个,高鼻剑眉,眼睛狭长,眸色清澈,嘴唇微薄,神色淡然,略显老成的小家伙应该就是宁元修的弟弟! “送进洞房!” 小豆丁步伐沉稳的走在前面,江姣放慢脚步,紧跟着他。 倏然。 另一个穿着一身红色裙裾,打扮的喜气洋洋,粉妆玉琢,长相跟小豆丁相似,却每一处都更显秀美的小丫头,从一角窜了出来。 伸手紧抱住小豆丁的胳膊。 小豆丁回望下江姣,见她没说话,也就任由妹妹跟他一起,把江姣送入了洞房。 没有新郎官,洞房里的仪式,自然也就全免了。 脖子给凤冠压的酸疼的江姣,进新房第一件事,就是扯下盖头,把脑袋上这个沉重的凤冠,给摘了。 然后,转动下脖子,长舒口气。 目光一转。 小豆丁跟妹妹,手牵着手的,站在离她三四步远的地方,正在好奇的打量她。 “这是浩哥儿,这是欣姐儿!” 一个丫鬟介绍道。 “我叫江姣,是你们的新大嫂!” 第五章 去见老祖宗 江姣看眼红花。 红花笑着从妆奁盒里,拿出个小的木盒子出来,走到他们俩跟前,蹲下,打开。 盒子里是一些江姣闲来无事,自己做的小玩意。 有木头雕刻的蝴蝶,蚱蜢,小马,蜻蜓等。 东西不大,但是每一样都做的很精巧,每个部位做好,刷上颜色,等干透再进行拼接。 “看看,喜欢什么,自己拿!” 兄妹俩看着盒子里的小物件,眼里都流露出喜欢。 然后互看一眼,看向江姣,却没伸手。 这是拿不定主意? 江姣想了想,走过去,从红花手里接过盒子,蹲下,温柔的目光跟兄妹俩平视:“初次见面,还请浩哥儿跟欣姐儿,以后多多指教!” 说着,把手上的盒子递向宁元浩:“这个就当做是嫂子给你们俩,初次见面的见面礼!” 宁元浩看眼妹妹,又看看江姣,接过盒子。 冲着江姣点头弯腰,表示谢意。 江姣赶紧扶起他:“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用不着这么客气!” “来,你们在这玩,嫂子去洗漱一下!” 急着想去看看老祖宗情况的江姣,跟红花去净室,换掉了里三层外三层的厚重喜服,穿了身简单轻便的红色裙子,累赘的发髻也放下来,随意的挽了个舒服的发髻。 反反复复的洗了三四遍,脸上涂抹的脂粉、胭脂膏子彻彻底底的洗干净,清清爽爽出来。 “嫂子现在要去看老祖宗,你们俩要不要跟着去?” “这怎么可以?今晚可是夫人您的······”张嬷嬷的话戛然而止,看向江姣的眼里,充满了愧疚。 新郎倌都不在,这新婚夜过不过的,也没啥区别吧! 既然这样,那其他规矩不用守似乎也没事! 兄妹俩听说一会去见老祖宗,却点点头,很是高兴的样子。 江姣叫红花带上她的药箱,跟着小豆丁兄妹俩,来到老祖宗居住的梧桐苑。 梧桐院离凌霄阁并不是很远。 “他们俩也跟老祖宗一起住吗?” 江姣问跟着小豆丁的张嬷嬷。 “是!” 江姣摸下一直拿着蝴蝶不放手的欣姐儿的脑袋。 欣姐儿的头发带着浅浅的黄,摸着柔软顺滑,那手感就跟撸她前世养的那只英短差不多。 梧桐院整体大小跟凌霄阁差不多。 不同的是,凌霄阁是栋三层的建筑,高出府里其他建筑一大截。 同样的还有就是平整光洁的青石铺就的路面。 只是梧桐院宽阔的道路两旁,错落有致的种着不少,高大树干笔直的梧桐树。 微风吹过,宽大的梧桐叶,簌簌作响。 阳光从缝隙中照射下来,斑驳陆离。 张嬷嬷带着她们进到老祖宗的卧室。 紫檀雕花的拔步床上,头发花白的老祖宗双眸紧闭,气息微微的躺在那。 “这是少夫人!” “这是专门伺候老祖宗的罗嬷嬷!” 张嬷嬷对守在床边的罗嬷嬷道。 “见过少夫人!” 罗嬷嬷站起身。 “不必客气,罗嬷嬷,老祖宗情况怎样?” 罗嬷嬷顿时红了眼圈。 “御医说不是很好,如果再不醒来,以后就算醒了,人也不中用了!” 江姣略微沉吟片刻:“能把老祖宗发病时的状况,跟我详细说一说吗?” 罗嬷嬷看眼站在江姣身后,伺候浩哥儿兄妹俩的张嬷嬷。 “我之前跟人学过点医术,或者能对老祖宗有帮助也不一定!” 一听江姣会点医术,这下罗嬷嬷不再犹豫了。 就跟行走在暗夜的人,好不容易才看见一丝光亮,自然是赶紧先抓住。 马上把老祖宗发病时的症状,详详细细,一丝不漏的告诉了江姣。 又让丫鬟把老祖宗的病案拿来,递给江姣。 江姣拿着走到一边,坐下,一页页的慢慢翻看。 看完也不言语,直接向床边走去。 罗嬷嬷等见她看完不说话,俱都跟着心底一沉,这果然是没希望了吗? 江姣在床前的圆凳上坐下。 把老祖宗的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袖子给她挽上去一截。 手指轻轻扣在她的脉门上,凝神静气的给她把脉。 良久。 把完一边,脱鞋上去,从老祖宗的脚后进到里侧,跪坐在那,将老祖宗另外一只手,拿出来,如法炮制! 果然是脑梗! 遇上别人或许没救! 可谁让老祖宗遇上她了呢! “怎样?” 罗嬷嬷跟张嬷嬷过来,帮着江姣穿好鞋子,紧张地问道。 江姣的视线在她们俩的脸上,寻睃一圈,最后落在浩哥儿跟欣姐儿面上:“你们俩相信嫂子吗?相信嫂子就点点头!嫂子只对你们俩说一句话,那就是老祖宗有救,我能让老祖宗醒来!” 第六章 出手即不凡 浩哥儿眼睛定定的落在江姣的面上,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欣姐儿侧脸看向哥哥! 罗嬷嬷跟张嬷嬷两步过来,齐齐跪在江姣跟前:“还请少夫人,救救老祖宗!” 两人说着,就磕头! 江姣忙叫她们俩起来。 “浩哥儿你跟妹妹要在这里,看嫂子治疗,还是先回去休息!因为嫂子要给老祖宗施针!” 浩哥儿跟欣姐儿兄妹俩,互相看对方一眼。 浩哥儿上前来,拿起江姣的手,抬手,在她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了个“留”字。 “留下?是吗?” 兄妹俩点点头。 “那好吧!不过你们能在这里坐着吗?一会嫂子施针,不能给打断!” 江姣指指床对面的矮榻。 浩哥儿跟欣姐儿点点头,手牵手,乖乖的走了过去,坐下。 “你看着他们!” 江姣对张嬷嬷道。 “放心,少夫人!浩哥儿跟欣姐儿答应你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张嬷嬷走到兄妹俩旁边。 江姣把红花带来的药箱,放在桌上打开。 打开上面一层! 叫罗嬷嬷端来热水,把手仔细的清洗了一遍,擦干。 拿出插着银针的卷轴! 走到床前,将卷轴打开! 银光闪闪,长短不一的银针出现在大家面前。 江姣卷起袖子,拿起银针。 手指如花瓣开合。 眼花缭乱中,老祖宗的面部头顶,到处都插满了,颤巍巍的银针! “大概一刻钟之后,再取下!” 刚才屏住一口气,一鼓作气的江姣,有些累的过来,坐在桌前,叫罗嬷嬷拿来纸笔。 下笔开方子。 方子开好:“府里有府医吗?有的话,交给他把药配齐,一会煎来!” “有的,少夫人!”罗嬷嬷接过方子,交给一个丫鬟。 江姣端起茶杯,喝了两口。 “害怕吗?” 浩哥儿兄妹俩摇摇头,一会看看老祖宗,一会看看她。 “不害怕就好,嫂子保证,一会撤下银针,老祖宗就会醒来!” “真的?”罗嬷嬷脱口问道。 屋里的其他人也都是面露惊诧! 同时,又有点怀疑,难道眼前这个看着娇娇弱弱的少夫人,真的比宫里派来的御医还厉害? 浩哥儿兄妹俩,也是眼睛一亮。 一刻钟到。 江姣根据不同的穴位,把银针全部撤下,可老祖宗却依旧闭眼躺着! 众人有点失望了,却又不敢明的问。 仿佛没看见众人质疑神色的江姣,毫不慌乱的替老祖宗重新把脉。 然后打开药箱,拿出一个小瓷瓶,走过去,把瓷瓶凑到老祖宗的鼻翼下,扯开塞子。 一股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 老祖宗眼皮下的眼珠子,转了转。 搁在床沿的手,那手指也跟着动了动。 “老祖宗有反应了!” 罗嬷嬷惊喜的叫道。 江姣收起瓷瓶,塞上塞子,放回药箱! 浩哥儿跟欣姐儿听了罗嬷嬷这一嗓子,再也坐不住了。 牵着手,跑过来,挤在罗嬷嬷跟江姣中间。 眨眼。 就见老祖宗的眼皮动了几下,在大家的殷切期盼中,徐徐睁开了眼。 “老祖宗,您真的醒了?” 罗嬷嬷噙着泪。 浩哥儿兄妹俩,趴在床边,眼巴巴的望着老祖宗,红着眼。 “这是怎么啦?” 刚醒来的老祖宗,还有点懵,喉咙干哑。 “老祖宗,您喝口水!” 罗嬷嬷从张嬷嬷手上接过茶盏,递到老祖宗跟前,俯身用勺子,一勺勺的,喂进老祖宗字嘴里。 渐渐回复清明的老祖宗,惊奇的视线落在站在一边的江姣身上。 眼里都是疑惑之色。 她府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个娇滴滴的,水嫩嫩的小姑娘! “老祖宗,是这样的······” 跟了老祖宗几十年,知道她这会在想什么的罗嬷嬷,尽量清楚把老祖宗她怎么昏迷,御医怎么说,太后娘娘又怎么下诏,赐婚事冲喜,然后又把江姣的来历,跟她刚才给她治疗的经过,都对老祖宗说了一遍。 老祖宗眼神闪烁,在江姣身上流连几番。 她那苦命的修哥儿这是有媳妇了! 冲着江姣,虚弱的抬抬手腕:“你过来,好孩子!” 江姣过去,挨着浩哥儿兄妹俩。 “谢谢你,好孩子!” 老祖宗动作迟缓费力的从自己手腕上,摘下那只她带了一辈子的翡翠镯子,套在了江姣的手腕上。 “老祖宗,这使不得,使不得!” 这只镯子,浓绿通透,色泽纯正,润泽细腻,一看就非凡品! 戴在江姣纤细白皙的手腕上,白的越白,绿的也越绿! 相得益彰,煞是好看! 江姣急着就要把镯子给褪下来,还给老祖宗。 第七章 “哑”疾的缘由 老祖宗按住她的手,不许她扒下来:“好孩子,收下!这镯子还是我当年进宁家大门,我婆婆给我的!现在你是修哥儿的媳妇,传给你是理所应当!” “收下吧!少夫人!” 罗嬷嬷也在一边帮腔。 江姣这才不好意思的收下:“谢谢老祖宗!” 老祖宗虽然精神还很虚弱,可见江姣不再拒绝,还是忍不住心情大好的,笑了两声:“没想到,我这一昏迷竟然是件好事!竟然给修哥儿带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老祖宗没想到的是,她的这次昏迷,带来的何止是这一件好事。 次日,令江姣想不到的事,老祖宗醒来的事,当天就传遍了京城,连太医院都轰动了。 毕竟,一个他们大家都觉得不可能会醒来的人,竟然让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出手就让病人从昏迷醒来。 怎么会不令他们感到好奇,纷纷前往将军府一探究竟。 亲眼见到老祖宗不但醒来,精神还不错。 对江姣的治疗方案,心动不已。 老祖宗受不了吵嚷,加之江姣也没藏着掖着的想法,最后留下黄御医在府里,跟着江姣学习。 几天之后,老祖宗的身体,日渐好转。 趁着浩哥儿跟欣姐儿去午休。 江姣忍不住的向老祖宗,打听他们兄妹俩的情况。 据她观察,兄妹两人的耳朵听力都没问题,那又是什么原因造成的不会说话呢? 老祖宗陷入了沉思,好半晌,才看眼罗嬷嬷,示意她来说。 “少夫人,浩哥儿跟欣姐儿,生下来还是正常的,几个月的时候,跟其他小婴孩一样,也能咿咿呀呀的出声。 后来” 罗嬷嬷看眼老祖宗:“后来大公子在边关出事,大夫人难忍伤心,很快就跟着抑郁而终,跟着大公子去了。 那个时候,浩哥儿他们才不过周岁。 之后,等浩哥儿都会说话很久了,大家才发现三小姐一个字都没说过。 找了大夫,他们也查不出问题来,说有些孩子就是说话很迟!” 罗嬷嬷说道这里,一脸的无奈。 “那浩哥儿怎么现在也······” 江姣抓住了重点。 罗嬷嬷跟老祖宗对看一眼,叹口气:“谁知道呢?三年前才三岁就能背诵千字文、增广贤文的浩哥儿,在、在将军回来了一趟之后没多久,就忽然再也不肯开口说话了。外面的人都说······” 屋里的气氛,陷入了沉寂。 琢磨半天,还是猜不透其中原因的江姣,能肯定的就是浩哥儿肯定没问题,既然他先前能开口说话的话。 她可不相信,是什么宁大将军克的这类鬼话! “老祖宗,能把他们俩交给我吗?” 老祖宗跟罗嬷嬷齐齐看向江姣,迟疑出声:“你能治?”“少夫人你有办法?” “这个我现在也不知道,不过试试再坏也就这样了,不是吗?” 心里隐约大概有了个方向的江姣,再没确认之前,不敢把话说满,万一到时没有效果,岂不是白白的让眼前的这两人失望! 毕竟,心理的疾病,相比较身体的疾病,难治多了。 “姣姣,你说的对。那浩哥儿跟欣姐儿,就交给你了!”难掩失望的老祖宗,诚恳地对江姣道。 手在江姣的手背上,轻轻的拍了拍,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江姣这里。 这辈子,能看见修哥儿娶亲,能看到浩哥儿兄妹俩开口,是她最大的心愿。 如今,修哥儿娶亲这个心愿,已经误打误撞的实现,就剩下浩哥儿兄妹俩开口说话这个心愿了! 但愿佛祖保佑!能让她有生之年,看到! 明月高悬。 湛蓝的夜空下。 身形挺拔倾长,一身玄衣的宁元修,双手背负在身后,孤单的站在大营后的一处高岗上,遥望着京城的方向。 夜风摇摇,吹动他的衣角。 没人知道,他今天收到家书,打开的瞬间,内心里的起伏。 身为宁家人,他有自己必须要承担的责任跟重担。 代价却是家里亲人有需要的时候,他永远不在。 心里的担忧愧疚,沉重的难以言表。 江姣! 那个信纸上让老祖宗极尽细致描写的少女,在宁元修脑海里,模模糊糊的勾勒出一个曼妙的倩影。 蓦一时。 宁元修勾起唇角。 他这棵千年老树就这么开花了吗? 夜凉如水,他仿佛跟夜色混成一块! 第八章 浩哥儿的爱 决定要给欣姐儿治疗的江姣。 将从前做的小玩意,都从库房里,搜罗出来,摆放在凌霄阁各处。 除了给老祖宗把脉施针,把煎药熬药膳,都交给了府医跟黄御医。 “喜欢这个吗?欣姐儿!” 江姣打结收针,咬断线头,举起自己刚缝制好的娃娃,对正在跟浩哥儿玩七巧板的欣姐儿说道。 欣姐儿抬头,喜欢的连连点头。 江姣把拿着娃娃的手,向欣姐儿伸过去,却没起身,送到她面前的意思。 欣姐儿一向习惯了,要什么立马就有人送到自己面前,所以看着江姣伸长胳膊没动,一时没反应过来,就那样看着江姣。 浩哥儿见状,就要起身过来,帮欣姐儿拿。 江姣冲着浩哥儿摇摇头:“这是给欣姐儿的!” 浩哥儿犹豫的看下妹妹,要坐不坐的,半站在那。 “欣姐儿你不想要吗?这可是嫂子专门做出来给咱们欣姐儿的哟!” 想要欣姐儿走出她自己的世界,跟外界多些互动的江姣,晃了晃手上的布娃娃,笑容可掬,温柔地再次问道。 欣姐儿抿抿嘴。 视线从江姣的面上,移到她手上拿着的布娃娃身上。 摇摇头。 “那欣姐儿能自己过来拿吗?你过来嫂子跟你说这个娃娃,要怎么玩?” 把娃娃当诱饵的江姣引诱着欣姐儿,从身前的筐子里,拿出几件给布娃娃替换的裙子,装饰的小花。 欣姐儿明亮的眼,定格在布娃娃的身上。 几息之后。 欣姐儿放下手里的七巧板,动作迟缓,一步步的走到江姣跟前。 江姣笑着,一把把欣姐儿抱在怀里,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你看,这是嫂子给布娃娃做的衣服,有红色,粉色的,还有蓝色、绿色的,欣姐儿喜欢什么颜色,就给她换上。 还有这头花也是!” 低声细语的江姣胳膊圈着欣姐儿,一样样的拿起展示给欣姐儿看。 温柔的话语,身上散发的,淡淡的好闻香气,暖暖地吸引着欣姐儿。 视线不觉的,就从江姣的手上,转移到了她面上。 察觉到欣姐儿打量的江姣,不动声色。 继续跟欣姐儿展示,一点点小心把这个胆小安静的小姑娘,从她的蜗牛壳里拉出来。 跟江姣关系越来越亲近的兄妹俩,如前几日一样的留宿在她这。 这天下午。 江姣带着他们兄妹俩,在花园里,玩捉迷藏,玩了半天。 晚上。 天擦擦黑,玩的开心,累了的欣姐儿就小脑袋一点点的打起瞌睡。 临睡前,她扯着江姣的衣袖不放。 明白她意思的江姣,直接把欣姐儿放在了自己的床上。 最后,把心里明明也想,面上却故作淡漠的浩哥儿,也给送到了床里侧。 睡至半夜。 迷迷糊糊中。 江姣听到一声稚嫩的童声在耳边响起:“我在这,我在这······” 江姣小心翼翼的坐起身,蓦然吓了一跳,就见睡在最里侧的浩哥儿也坐了起来。 江姣竖起一根手指,嘟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还处在发懵状态的浩哥儿,眨了眨眼。 “我在······” 梦呓中的欣姐儿翻了个身,小嘴微张着,继续睡了。 江姣冲浩哥儿招招手,指指欣姐儿的脚边。 揭开被子,下去趿着鞋,伸出双手,把小心翼翼过来的浩哥儿抱在怀里,来到了外间。 俩人钻上榻,围着被子。 “浩哥儿,你听见欣姐儿说话了吗? “嫂子知道你从前是会说话的,可是后来为什么不说了呢?” 浩哥儿沉默了。 江姣握住浩哥儿的小手,低头认真的跟他对视:“你看着嫂子的眼睛!” 浩哥儿下意识的抬眼。 “如果嫂子说能治好欣姐儿,你愿意告诉我原因吗?” 江姣的话,无疑是说到了浩哥儿的心里。 可他依旧沉默着! 江姣竖起两根手指发誓:“江姣在这跟浩哥儿发誓,一定会想办法治好欣姐儿!” 浩哥儿依旧没言语,只是看向江姣的眼睛里,多了几分的沉思几分心动! 江姣不再言语,只是伸手轻轻的握住了浩哥儿小小的暖暖的手。 两人大眼瞪小眼,随之,是长久的沉默。 就在江姣准备放弃的时候。 浩哥儿艰难的开了口:“不想妹妹跟别人不一样!” ------题外话------ 每天九点准时更新!不断坑不弃坑,敬请放心入坑! 第九章 终于开了口 她想过很多,可唯独没想到,竟是这个原因。 就因为不想妹妹跟别人不同,所以就把自己变的跟她一样。 江姣眼眶一热,一把把浩哥儿紧紧的抱进怀里。 “傻孩子,真傻!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哥哥呢!” 一手抚着浩哥儿背部的江姣,喃喃地一遍遍重复着。 老祖宗从江姣嘴里,得知浩哥儿不说话的真实原因,顿时激动的手颤的,把浩哥儿抱在怀里,老泪纵横,无法自控的,哭的稀里哗啦的! 一旁的罗嬷嬷,也跟着泪流不止! 江姣默默的看着眼前的老祖宗浩哥儿,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尤其是看着浩哥儿,一个还不到六岁的孩子,竟然能为自己的妹妹,做别人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那种对妹妹的爱,还有毅力,哪样都让她深深的感动。 更加坚定了要治好欣姐儿的心。 下午。 吃过饭。 江姣带着欣姐儿进了她提前布置好的房间,给她做催眠治疗。 催眠结束,得知真相的江姣,红着眼,哽咽着出来。 “欣姐儿呢?” 见江姣失控的抽噎着出来,在外面等着的人都吓坏了,以为是欣姐儿出了什么事。 江姣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镇定下来,抹把脸上的泪水:“她没事!可以去把她抱出来了!” 浩哥儿心急的抢先跑了进去。 张嬷嬷抱着还有些迷糊的欣姐儿出来,安置在她的卧室里。 江姣留下浩哥儿跟张嬷嬷,在床边陪着她。 她自己则跟老祖宗去了隔壁的房间。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姣姣!” 意识到了什么的老祖宗,语气沉重。 江姣擦下鼻子,深吸一口气,神情凝重的在老祖宗跟里,罗嬷嬷脸上寻睃一圈,缓缓的开了口。 “欣姐儿牙牙学语的时候,受到了带她的耐娘的虐待,不许她哭闹,不许她张嘴吵吵,只要开口就拿针刺她!长期以往,欣姐儿的心理就出了问题。 所以她的潜意识告诉她,不能张嘴,张嘴就要受到惩罚!” “我可怜的欣姐儿,都是我这个老太婆的错啊,那会他们爹走了,她娘缠绵病榻,我也只顾着伤心,就没留意两个小的。 修哥儿又在边关。 没想到竟然因此害了欣姐儿!” 自责不已的老祖宗,眼泪是止不住的往下淌。 江姣伸手握着老祖宗的手:“老祖宗,放心吧!既然知道了原因,我肯定能将欣姐儿治好!” “好,好,姣姣,老祖宗在这替欣姐儿还有他大哥,浩哥儿还有他们的爹娘,谢谢你了!” 回到梧桐苑的老祖宗,依旧气愤难当! 想起还未知事的欣姐儿遭受的苦,拿起笔,给远在边关的孙子宁元修写了封信,叫人送到驿站,加急送了过去。 夜空低垂,乌黑的云团似乎要从低矮的夜空,压下。 蓦一时,一道闪电,将那团乌云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亮的光,照在宁元修冷峻的脸上,愈发的冷的摄人心魄。 单手负在身后,身姿挺拔的他,淡漠的下巴微垂。 深邃的眸子毫无温度的,睥睨着面前跪着的渺小如尘埃的几个人。 为首的那个妇人,头发凌乱,脸上身上,扎满了最大号的缝衣针,密密麻麻如一只“刺猬!” 她痛楚地哀号着! “大人,我错了,我错了,求你放过他们!” 宁元修垂在腿侧的右手,抬起朝着站立再一侧的侍卫一挥。 侍卫们上前,拔出腰间佩剑,一挥。 那几个人的脑袋,就像西瓜滚落。 脖颈处鲜血喷涌,那血映红了那个妇人的眼,也给天边的乌云染上一道红边。 “不许她死了!”曾经欣姐儿经受过的,他要让她千万倍的经受。 “杀了我吧!求你!” 眼见丈夫,孩子都死在自己眼前的妇人,听见宁元修这句话,浑身上下的肉都跟着抽痛! 宁元修挥挥手,侍卫拖着那个妇人离开了宁元修的视线。 随着柳树上蝉鸣一声声,不绝于耳。 夏天来了。 穿着江姣亲自缝制的短袖短裤的欣姐儿跟浩哥儿,坐在榻上,下着江姣教给他们俩的五子棋。 红花端着水果冰进来。 江姣接在手里,问道:“要吃吗?” 兄妹俩抬头,看着琉璃盏里,红红绿绿黄黄,切成丁的水果跟牛乳,碎冰混在一块。 “要吃吗?” 江姣把端着琉璃盏的手,往欣姐儿面前,送了送:“要吃吗?” “要!” 第十章 知道我是谁 马车疾驰。 车轱辘发出即将散架的声音。 在马车里给撞的东偏西倒的江姣,努力控制着身体。 “喂,外面的,我都要给撞散花了!你们到底是谁?要带我去哪?” “喂!外面的,听见吗?没聋听见就应声!” 没有得到应答的江姣努力抓住车窗,探头出去,又喊了一声。 忙着赶马车的车夫这才回头,往斜后方看了一眼。 马车渐渐放缓了速度。 脑袋生疼晕乎乎的江姣,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车门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伸了进来,抓住她的一只胳膊,直接将她给扯了出去。 腾空而出的江姣,屁股刚挨着马背。 胯下的马儿,就飞奔起来。 江姣吓的一把揪住马鬃毛。 “松手!” 身后那人,手在江姣胳膊上的软筋上点了一下,江姣的手,无力的松开垂下。 “干嘛呀?还有,你知道我谁吗?就敢把我抓来!我!就是大名鼎鼎的宁大将军刚过门没多久,在京城名声大噪的,他的媳妇江姣!” 后面的人垂眸,微微勾起唇角。 “喂,你听见了吗?” 没得到应答的江姣,想回头看看。 脖子刚一动,就让身后的人,把脸给掰回了原位。 “喂!” 还想说两句的江姣,嘴一张,满嘴的尘土味,让自己就立马把嘴给闭上了。 抬手擦了擦嘴唇。 他们终于在看见前面一辆,同样疾驰来的马车后停下。 全身都给颠簸散了的江姣,软趴趴的叫身后那人,给拎下了马背。 丢在了那辆马车上。 “给他看看!” 那人淡漠出声! 果决的语气不容江姣说“不”! 瘫坐在马车上不断作呕想吐的江姣,强忍着不适。 瞥眼那脸色发黑,躺在那,身形壮硕的壮汉! 宽大的车厢,因为壮汉的身形,显得狭**仄。 “我现在没法给他看!” 脸色发白的她,虚弱的连说话都没力气。 更别提她此刻脑袋疼,心里反胃想吐,耳朵嗡嗡的,自己都跟病人差不多。 那人目光沉沉的凝她一眼:“那就休息一会!” 一个侍卫过来,递给江姣一个水壶! 江姣接过一个侍卫递过来地水壶,大大口的喝了几口满是尘土味的水。 稍微平复一些后。 那侍卫又立即递上来一只烤鸡腿。 江姣接在手里,大大口的啃着。 喝了水又吃了个鸡腿填补肚子,江姣觉得失散的力气,终于回来一些。 挪着屁股,坐到那壮汉身边,都不用把脉,就看他的脸色,江姣就知道,大概是怎么回事。 这人他中毒了! 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脉搏很弱,如果不细心感受,几乎没法察觉。 “我没药箱!治疗不了!” 江姣话音刚落。 她的药箱,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江姣郁结了! 眼一抬,就跟还其在马上那人不悦的眼神对上。 心里一个激灵,伸手打开药箱,拿出剪子,扯着那个男人的衣襟,就要把他的衣服给剪了。 “住手!” 那个男见状呵道。 江姣手一顿,语气也不大好地:“不剪开,我怎么知道他中的这个毒,到底在他身上,扩散到哪了?” 男人这才没有言语。 却对身侧的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 侍卫过来,帮着两下就把躺着这人的衣裤都给脱了。 就给他留了个裤衩! 江姣的视线,一寸寸的下移。 嘴里啧啧出声,这毒重的可不轻! 视线移到那人的脚底板! “脱了!” 她对一侧的侍卫道。 既然有人出手,她也能偷懒就偷点! 侍卫看她一眼,倒也没言语,上手就直接把那人的靴子布袜给脱了,丢在马车下。 一股熏人的味道,散开,就连侍卫都忍不住有那么一刻,把头歪向外面,屏住呼吸。 江姣却恍若未闻,不单一只手抓起那人的一只跟船一样大的大脚,还微微低头,近距离的看去。 观察的同时,又伸出另外一只手,把他的脚底脚背脚指头,都按压了一遍。 肿胀且皮肤下的血管发硬! 守在马车外那个男人,见着江姣的此番举动,深邃的眼划过一抹诧异。 江姣抽出银针,夹在指缝中间。 “帮我把他的双脚挪到边上来!” 说着,直接跳下马车。 侍卫也跟着下了马车,身手利落的把那人拖过来,脚冲着马车外。 江姣卷起袖子,露出一截洁白的手臂。 银针寒光一闪,扎进那人脚底的穴位。 随着银针拔出,一股黑臭的血,喷出。 江姣侧身躲过,掏出一张手巾,按上去。 等手巾上都是黑漆漆的血,甩手丢在车辕上,搭着。 见那人的嘴唇,不在那么黑了。 第十一章 相见不想认 对骑在马上那个长相不凡的男人说道:“我需要点时间,查出是什么毒,还有我需要药,这里”江姣四周看看:“荒郊野岭的,就算我能治,条件也不合适! 最好是能找个有药房的村镇!” 江姣翻出药箱里的一个的瓶子,倒出两粒来,递给那个侍卫:“给他塞嘴里,这是我自制的解毒丸,虽然不能解他身上的毒,但是能延缓他身上的毒发作!” 侍卫接过去,看眼骑在马上那人。 得到那人示意,掰开那人的嘴,将药丸塞了进去,抬起那人的下颌,帮他把嘴闭上。 江姣活动下肩背,刚张嘴,还没出声呢! 马背上的男人,过来,拎物件似的,一把把江姣给拎到了马背上。 “喂!” “去黄木镇!” 男人不理会江姣的挣扎,神色淡淡的道。 一行人打马扬鞭,向着他们来时的路,狂奔。 哒哒的马蹄声,将江姣的声音淹没。 江姣只得缩着脖子,抿着嘴,眼睛微微闭着,躲避那漫天的尘土。 身体跟着马儿飞奔上下颠簸。 无力的感觉再次袭来,整个人都很困乏,但是又没睡意,只觉得脑袋昏沉沉的,重的脖子似乎都无法,在负担它的重量。 连想思考一下,都做不到。 只依稀记得,她从奶茶店出来,打算步行去药房。 然后后面有人拍下她的肩,她以为是红花跟绿叶,结果一回头,还没看清来人,就晕了! 斜阳西坠。 一座小镇,终于出现在江姣的视线里。 进到小镇,他们一行人来到一座药房前,停下。 江姣依旧是给拎下来的。 她抬手摸下毛躁不已的头发,目光落在带着她骑马赶路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材倾长健硕,那一身泛着流光的玄色锦袍下,身上线条流畅的肌肉,随着他的行动,时隐时现。 爆发极具诱惑力的气息! 五官俊朗清冷却又气势迫人! 眼眸深邃且冷,从他的眸子里几乎看不到一丝的温度。 梳的齐整的发髻上,扣着金冠,跟腰间用金线绣边的腰带,相互映衬,把他整个人衬的更冷了几分。 即使这样一阵阵的骑马狂奔,他依旧精神十足!整洁的不见丝毫的狼狈! 孤高傲世却又好看到极致! 眼前这个男人,可以说是她见过的,也是每个点都长在她审美上,最好看的男人! 察觉到江姣在打量他的男人,目光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径直走进了药房。 江姣冷的一哆嗦,随之跟着进去,来到药房的后院。 中毒的男人,已经给安置在床上。 那个男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桌前,手上拿着杯茶杯,淡淡地睨了江姣一眼:“我要他活着,不管你花什么代价,都必须得救活他!” “那要是出现万一呢?” 走到桌前的江姣,也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微挑的眉毛,将她此刻心里的不满,全都显露出来。 “没有万一!” 男人重重的放下手上的茶杯,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却让江姣脖子一凉,总感觉自己要是真的出现万一,会给眼前这个男人,把脖子扭掉。 一夜不眠,江姣终于制作出了解毒丸。 “一次一颗,早晚各一颗!” 江姣将制作出来的解毒丸,递给那个男人。 男人刚伸手接了过去。 江姣就眼一黑,身体不受控制的向地面倒去。 幸好,那男人及时伸手,抓住了她的腰。 服下解毒丸大概两个时辰,躺在床上的男人,终于睁开看了眼。 看着眼前的人,徐徐开了口:“看来我老陈又渡过一劫,还能在继续陪伴将军!” 被老陈称作将军的男人,微微勾起唇:“陈统领你说的没错!” 老陈笑笑,默了一下,打量下屋内:“这里是?” “黄木镇!” “黄木镇!” 老陈跟着重复了一句,蓦的眼睛里放出不一样的光亮。 “这么说,救我的真的是······?” 坐在他对面的人,点点头。 老陈咧嘴笑了:“那敢情好,也让我老陈看看,能将我老陈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话音未了,又莞尔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如果她知道将军的名字,不知会作何反应!” 男人沉默着,搁在桌上的手,轻轻扣着桌面。 表情略显沉重。 对江姣的疑惑,不但没因为救回眼前的陈统领,减少。 反而更多。 他查到的江姣,跟他现在看到的江姣仿佛是两个人。 在跟她舅舅生活十来年的江姣,除了厨艺还算不错,医术却一直没有展现过。 就连她自己生病,都是找的别的大夫看的。 回到京城一年,窝在江家后院也没出过门。 可为何嫁到他家,就忽然间的医术了得了! 还真是个难解的谜题! 第十二章 羡慕嫉妒恨 睡梦里,依旧在奔波的江姣,直觉得自己呼吸急促,腿脚发软。 身体摇晃,似身处在波浪翻滚的汪洋大海中,随风浪颠簸的小破船上。 蓦一时。 脖子给缆绳缠住,无法呼吸。 不禁伸手用力的去扯那围在脖子上的缆绳! 不料那缆绳越缠越紧。 江姣几欲断气。 蓦的,睁大眼醒来。 床前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吓的瞳孔几乎变成一条竖线。 张嘴欲惊呼! 才发现,脖子给一只力气颇大的手,紧紧的卡主! 这才意识到,刚才的梦境并非做梦! 本能的抬手去抓那人的手腕。 “你到底是谁?” 幽幽的声音传来,有几分的熟悉。 江姣凝眸定神看去,看清面前这人是谁之后,不由得暗骂了句脏话。 “松开!” 掰不开,就用指甲掐的江姣,费力的从喉咙发声! 男人松开手,坐直身体:“你到底是谁?” 江姣腾的坐起身,甩下脖子:“我是谁,你知道吗?不知道还把我绑来!” “你是江姣,但却又不是江姣!” 男人肯定的说道。 江姣下意识的吞下口水,心虚的摸着有些疼痛的脖子。 “什么鬼话!我不是江姣是谁?” 反正都是个壳子,她还就不信了,他能把她的壳给划开看内里! 男人直视着江姣。 须臾,男人起身,玄色的衣袍,跟着融进黑夜。 江姣直杠杠的仰面躺下。 呼吸间,脖子内里的痛加剧! 冷不丁的一个念头,袭上来。 让她全身的汗毛倒竖! 等彻底治愈那个壮汉,他们不会杀人灭口吧! 要是知道这个黄木镇到底是位于哪里就好了! 天色蒙蒙亮,了无睡意的江姣起身,简单的洗把脸,随手抓了抓乱糟糟,没洗根本没法理顺的头发。 出门来。 左右看看方向。 院子除了有几个侍卫在那走动,在没有别人。 “这里!” 江姣身后的一扇门开开,一个侍卫从里面,拎着个木桶出来。 江姣看眼门里,抬脚走了进去。 “今儿可感觉好些了?” 一张嘴,江姣才发现自己今天的嗓音,是如此的嘶哑难听。 她单手抚上脖子,用力的咳嗽几声! “好多了,谢谢江姑娘!” 老陈笑的见牙不见眼的,望着朝他走来,貌美如花的江姣。 粗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看小媳妇的温柔。 江姣在床边坐下,仔细看看的他的脸色,抬手搭上的脉门。 须臾,收起手,红唇弯起,笑容甜美“确实好多了,再吃两天的药,应该就痊愈了!” “那你能?” 刚想问江姣能不能多给他几丸这样的解毒药的老陈,哑巴了。 在看见江姣脖子上那圈深紫色的瘀痕后。 “你的脖子······” 心里有个隐约猜测的老陈,试探的问道。 “哦,你说我的脖子呀?”江姣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非要给你一个回答的话,大概就是有人嫉妒了吧!嫉妒我长了这么个漂亮的脖子!羡慕嫉妒恨之下,恨不得毁而摧之!毕竟,谁叫他自己的脖子,长的不那么的尽如人意呢!” “这······” 江姣这话说的老陈是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嫉妒使人丑陋!这可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真理?丑陋?江小姐是在说自己吗?” 淡漠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顶着一脑袋乱发的江姣,斜眼看去。 就见那个连河都没过就要拆桥的男人,好整以暇的站在门口,深邃的眼,落在她面上。 江姣轻嗤一声:“谁搭茬就是说谁!至于我,我相信只要长的眼睛都能看到我的美!毕竟我长这么大,比我美的我还真没见过!” “哈哈哈!” 躺在那的老陈,忍俊不禁地笑出了声。 江姣得意的挑下眉! 门口的男人无语。 须臾,抬手向江姣勾了勾。 “有事说话,我又不是小猫小狗!” 嘴里说着,人却跟着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那男人微微勾起唇角,的确是小猫小狗,还是炸毛的小猫小狗! 跟着男人出来,站在院子一角。 原本在院子里的侍卫,忽的一下子,全都不见了影子。 “你把老陈的药都给配好,另外在给我配点伤药,止血药什么的!明早送你回去!”! “真的?” 江姣惊讶的睁大了眼, 男人颔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脑袋上,那堆杂乱的头发上。 “放心,你的脖子暂时没事了!” “暂时?” 江姣感觉自己这会的心情就像是在坐过山车,一会高一会低的。 “我需要你回京之后,继续帮我配药,所需要的一切·,我会派人送来给你。我每两月派人去京城取一次!” “我能不答应吗?” 江姣伸手捂着自己的脖子。 男人没做声,视线冰凉,一寸寸的下移,定格在了江姣捂着脖子的手背上。 第十三章 这个狗男人 一个夏天过去,又一个夏天过去。 转瞬,三年已过。 站在奶茶店门口的江姣比三年前,个子高了不少。 身形窈窕的她,身上穿了一身素白暗纹的衣裙,浓密的乌发,在头顶挽成髻,用跟衣服同色的发带,束着。 纤腰细细,不盈一握。 皓齿朱唇,秀眉如黛,那双让人望之忘俗的眼依旧清凌凌的,纯净见底! 红唇弯起,嘴角边的梨涡隐现,甜美的让站在她对面的柳书玉不禁想到那香甜的糖果。 “你现在就过去接他们俩吗?” “嗯,时间差不多了,你要不要去接你的弟弟?” 柳书玉想了想:“那去吧!不过,去的话,我也得给他拎杯奶茶过去,不然等会看见你都给你的小叔子小姑子,拎去了。 那个小胖子准得又嫌弃我这个亲姐,还不如你这给浩哥儿他们俩当嫂嫂的!” 江姣翻翻眼。 “你没听过长嫂如母这句话吗?” 柳书玉噗嗤一声,笑道:“是,是,满京城现在谁不知道你江姣爱护小叔子小姑子的大名!” “知道就好!尊老爱幼那是必须的。要什么味道的,赶紧进去拿了好走人!” “拿?”刚抬起脚的柳书玉,又把脚放了下去:“你的意思是你送我是吗?” “是、是,这么啰嗦!再不走,一会到书院,他们都走了。 我可是跟我家那俩小家伙约好的!” 柳书玉拎着奶茶出来,跟着上了江姣的马车,叫她家的车夫,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到了书院门口。 果然,来迟了一些。 三个孩子,已经背着书包,在那四处张望的等着。 看见自己家的马车,一胖一瘦,一男一女俩小孩撒开腿一阵狂奔。 唯独浩哥儿老成持重的站在原地。 江姣跟柳书玉下马车来。 “今天在学堂怎样?” 江姣摸下已经快到她肩膀的欣姐儿的脑袋。 “很好,今天夫子又表扬我了!” 九岁的欣姐儿,比起三年前变的不只是个子,还有性格! “那就好!回去讲给老祖宗听,让她高兴高兴!” “嗯!” 江姣没问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浩哥儿。 问了也就是简单的“有”“没有”“好”“很好”之类的。 简约到极致的敷衍她! 江姣带着他们俩上了马车! 把带来的奶茶递给他们俩。 掀起窗帘,跟柳书玉还有她弟弟挥手道别! 回到府里。 三个人穿上围裙,袖套,直奔厨房。 昨晚,三个人就说好的,今晚要各自做一道菜,给老祖宗吃。 最近天热,老祖宗胃口不大好。 江姣打算做甜酸口的松鼠鱼! 浩哥儿想做一道蒜蓉虾! 欣姐儿则打算做一道凉拌三丝。 萝卜丝,木耳丝,鸡肉丝! 厨房的厨娘看见他们三个进来,纷纷把灶让出来,给他们仨。 材料早已经备好。 他们三个只需要动手制作。 “嫂子,我想吃你做的瘦肉羹,可以吗?” 看着案板上的大盆里,还有些瘦肉,欣姐儿说道。 “可以呀!” 江姣叫来一个厨娘,帮着剁肉。 她去做鱼,等鱼做好,那边的肉也剁好了。 江姣叫人把水烧开,她调味制作。 很快,欣姐儿想吃的瘦肉羹就做好了。 “我的要多一点醋!” “等会拿出去,自己放!” 江姣他们端着各自做的菜肴出来,刚放上桌。 一道倾长的暗影,挡住了门口的光线,大家转头看去。 “修哥儿”“大哥!” 江姣一诧,他就是宁元修? 浑身血液倒流,冻到冰点的江姣,猛的眨了几下眼,确定自己真的没看错。 那个三年前把她绑去,差点掐死她,后来又逼着她给制药的男人,竟然就是宁元修,那个大了她十岁的丈夫。 狗男人! 狗男人! 江姣在心里连声骂道。 目光跟江姣愤怒的滋滋冒火花的视线,刚一对上。 宁元修就深色淡漠的收回了视线。 一身玄色锦袍在光照泛着流光,眉眼温和的两步进来,走到老祖宗跟前,双膝跪下。 “老祖宗,不孝孙儿回来了!” 江姣一顿饭吃的是五味杂陈! 时不时的抬眼,狠狠的瞪对面的人几眼。 虽然恨的咬牙切齿。 但不得不说,这个老男人比之三年前,更加的富有魅力。 边关的风霜,军营的淬炼,把年近而立,眼眸深邃如夜幕深海的他,打磨淬炼的更加的有味道,就像一瓶陈年的红酒。 醇厚清冽清香,令人微醺。 不由的悄悄喟叹,时光这个对女人极不友好的鬼东西,对他却是格外的优待。 要是他没那么欺骗过她就好了。 ------题外话------ 男主:听说你对我将军的身份不满,标签贴的都是“王爷” 作者弱弱的举起小爪:“不不,非常非常满意!我能说造成这个误会是隔壁装修房子电钻惹的祸吗?那玩意冷不丁一响声,手一抖!一个月保证给你改过来!” 第十四章 见面既不善 老祖宗跟他介绍她就是江姣之后。 宁元修只是淡淡的,装作从没见过她似的,睨了她一眼,就快速的收回了视线,自动的竖起了一层隔着桌子,江姣都能感受到的隔离罩。 疏离冷漠,沁入肺腑,自带的冷气,就跟吃了一大桶冰激凌,把她刚才还怒火烧着的一颗心,浇的拔凉拔凉的。 受到冷遇的江姣,尴尬、愤懑的干脆,一直低头吃饭. 不在掺和他们祖孙温馨的闲话家常。 吃过饭之后,看着一直激动的老祖宗,有要把他们两人,立马拉到一起,摆谈摆谈的架势。 赶紧的,主动的先走一步,把空间留给他们祖孙俩。 心里隐约憋着一股火的回到凌霄阁。 冲进浴室,低头捧了几捧冷水,扑在面上。 凉意袭来,心里的那股火却一点没消散的意思。 解衣宽带,舒舒服服到泡了个澡之后,才终于把那股郁气,给舒散了。 穿了件湖蓝色的缎子浴袍,用布巾裹着漉漉的头发,脸上敷上她自己制作的面膜。 推门出来,朝着卧室走去。 进到卧室,打开衣橱,找晚上睡觉要穿的寝衣。 跟老祖宗闲聊几句,就让老祖宗赶回来,跟江姣联络感情的宁元修,上楼来,进到卧房。 看到的就是穿着身奇怪袍子,腰间系根带子,露出纤细脚踝,脑袋上裹着布巾,背影线条优美的,江姣的背影。 宁元修淡漠无温的眼眸凝了凝。 不等他出动静。 感觉身后有异的江姣直起身,回过头那一瞬间。 只露出脸上那两个窟窿眼,其他地方,敷着一层黄绿黄绿东西的样子。 把猝不及防的宁元修吓了一大跳,如冰块封住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丝裂痕:“你脸上那是什么玩意?”乍眼看去,跟一坨那啥差不多。 “敷脸美容的!” 江姣放下手里的寝衣,重新拿了一套衣服,走进净室,洗了脸,穿戴好出来。 半干的头发,自然的披在脑后。 “上来,我跟你谈谈!” 坐在榻上等她的宁元修,站起身。 江姣点下头。 谈就谈,经过三年前那一幕,虽然知道他肯定没啥好话,但江姣还是步伐坚定的,跟着他上了楼。 三楼是他的书房! 进到书房,宁元修很自然就坐到了书案后,那宽大的椅子上。 修长的手指,指指斜对面的放着的椅子,淡淡地:“坐! 做好心理建设的江姣依言坐下,目无波澜的坐在他斜对面。 幽幽烛火,将江姣姣好的面容,大半影藏在了光线不明的暗处! 瓷白的肌肤,泛着层浅浅的粉色。 不施脂粉,也美的惊人! 坐在对面的宁元修依旧穿着身玄色的袍子。 但是,江姣知道,他肯定梳洗换过衣服了。 虽然他头发梳的齐整,可仔细看,应该可以看出,他的头发还没完全干。 还有就是他身上的袍子,虽说都是玄色的,可暗纹不一样,在光照下,闪动的流光也不一样! 脚上的靴子,也不见一丝的尘土。 身材倾长,坐姿笔挺的他,双腿大马金刀的岔开。 坐在那,不用多余的动作表情,就气场全开。 尽管他双手看似随意的搭在椅子扶手上。 两人四目相对,目光都在对方的身上,来回的寻睃。 江姣蓦的想到一句话:满屏大长腿! 烛火忽然闪了一下,发出炸开的噼啪声,打破了书房里的沉默。 宁元修深邃如夜幕,冷淡如寒星的眸子,落在江姣的面上。 “我直到现在也还是不知道当初你为何会同意嫁进来。 尽管你在江家的处境并不是那么的尽如人意,但是就凭你的智慧,那应该都不是问题。 不过不管如何,这三年来,你对老祖宗还有浩哥儿跟欣姐儿做的一切,我都很感激。 只是,我跟你之间是不可能的! 既然你有你嫁进来的原因,刚好他们又需要你,所以我可以承诺你,老祖宗在一天,这将军夫人的名号你就担一天。 等老祖宗他年仙逝,我跟你和离! 除了属于你的财产,还有你开的宁家小铺,届时你都带走,我在另外给你一些补偿! 总归会让你这辈子都衣食无忧!” 自以为自己安排合理的宁元修,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椅子的扶手,淡淡地道。 遭到当头暴击,肺管子都要炸开的江姣,悄无声息的深吸口气。 心里脏话骂了无数。 “既然宁大将军已经计划好了,如果我不答应,岂非显得我太不知情识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微微侧脸,笑容满面,梨涡隐隐的江姣,红唇弯起,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甜美。 ------题外话------ 别看标签,手抖点错,不是王爷,是将军将军将军!! 第十五章 凉薄且无情 “既然江姑娘明白,那事情就如此定下!” 宁元修的语气极为冷淡。 江姣爽快的这点倒是令他有些意外! 也似乎都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不是一直没把她查清楚嘛! “嗯,不过!”坐那没动的江姣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既然是演戏,是假的,那这个住宿将军您看,要怎么解决?” 事是他挑出来的,她才不会钻着脑袋,去提建议。 更不会傻傻的,主动去说什么她去睡榻之类的蠢话。 “我住二楼,一楼的房间,你随便选一间。你放心,只要你的丫头不多嘴!老祖宗就不会知道!” 心里再次飙脏话的江姣点点头:“那好!暂时就这样吧!对了,将军书房里的书,我还有很多感兴趣,没来得及看的,以后可以接着看吗?” “你随意!不过我在的时候,你最好是回避一下,我跟你之间,还是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宁元修毫不掩饰自己对江姣的嫌弃,仿佛多让她靠近一分,就会黏上他。 窝火到极致,江姣反而从里到外的冷静了。 笑容浅淡的睨眼端坐在书案后,人模狗样,刚回来就云淡风轻的,盘算着将来某天,要把她扫地出门的老男人,恨不得抓起案头的砚台,把这个狗男人的脑袋砸破! 亏的她这三年来,不管是自愿还是处于逼迫,给他炼制了那么多的药。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翻脸无情说的就是他! 连败絮都不是! 就是一堆翔! “那行,我这就下去,叫我的丫鬟,帮着把东西收拾好,争取用最快的速度搬走!不耽搁将军休息!” 江姣姿态优雅的站起身。 宁元修淡漠到接近冰点,轻轻颔首。 下一刻。 优雅转身离开的江姣。 只留下她身上淡淡的混着澡豆香气地味道,留在空气里,氤氲漂浮。 宁元修刚一直绷着的身体,松懈下来,整个人慵懒中带着一丝丝邪魅的靠在椅子后背上。 对眼前琢磨不透的人,又多了几分的探究! 等老祖宗仙逝! 做梦! 江姣轻嗤一声! 有她在旁边帮着调理着,没个十来年老祖宗走不了。 反正她正青春貌美,而他只不过是一块年近而立的老腊肉! 等就等呗,看谁等的过谁! 等她赚的盆满钵满,哪天想走,就主动跟他和离,甩了他。 拿着和离书出去,凿池塘养鱼,坐产招夫,何其乐哉! 到时候,管他这块老腊肉去死! 心思赫然开朗,走到楼梯转角处,江姣忽然抿嘴一笑,加快了速度,恶作剧的连蹦带跳的下了楼。 咚咚咚的脚步声密集如鼓点落入宁元修的耳朵。 他微抿的嘴唇,骤然紧抿。 故意重重踩踏楼梯的江姣冲进卧房,对坐在那发呆的俩丫头,发号施令:“快,快,去帮本小姐收拾东西,咱们要搬到一楼去住!” “什么?” 两人同时张大了嘴! “可是小姐,将军他”刚回来! 知道她要说什么的江姣,抬手快捷的捂住了红花的嘴。 瞪大眼,恶狠狠的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闭嘴!” “呜呜呜!” 嘴巴给捂的严严实实的红花连连点头。 江姣松开手,红花脸上的肌肤,红了一大片。 可见刚才江姣是用了多大的力气! 主仆三人,把床单展开,把屋里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倾倒在上面,卷着被单下了楼。 不过两三个来回,就把卧室净室所有江姣的东西,都给收纳了下去。 等红花跟绿叶收拾好,江姣疲乏的瘫在床上,仰望着帐子顶。 想想还是气的,怎么能不气? 她好歹一个貌美如花的少女,竟然给一块老腊肉嫌弃,抛弃! 这走到哪里,都说不过去吧! 更何况,她还是对他至亲的人有恩的人! 由此可见,这人是多么的凉薄无情!自私自利! “明天,去给我买个大浴桶回来,知道吗?” 江姣对已经走到门口的红花跟绿叶说道。 其他的她还可以忍,唯独这个洗澡她没法忍! “是,小姐!” 红花刚答应,江姣又补了句:“算了,还是等等吧!出去帮我把门带上!” 这事是他惹出来的,还是叫他解决好了,如果是她出面,只怕是才到门口,就给老祖宗知道了。 到时麻烦就是她的! 蓦然。 江姣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是不是暂时不回去了? 第十六章 沐浴是大事 早上,换了地方,一晚上没睡好的江姣,眼皮肿肿的,打着哈欠起来。 她是真的怀念楼上那张大床呀! 随便怎么滚,都不用担心会滚落下去。 楼下这张床,不仅没那么大,做工也没那好!睡的也不舒服! 等等! 江姣忽然后知后觉的想起一个问题,楼下的房间似乎之前都是摆放的其他东西,并没有哪一间是有床的! 擦! 这肯定是楼上那家伙昨天临时准备的! 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江姣趿着鞋,披头散发的出来,一间间的推门看去! 果然! 果然! 晨练回来的宁元修,进门,就见有些气喘的江姣叉着腰,小脸绯红,趿着绣花鞋,身上仅穿着身浅蓝色的中衣,披头散发,脸还有些肿,牙齿咬的咯嘣作响的站在那! 虽然他基本没跟女人接触过,不知道其他女人起床是什么模样,但是他敢肯定,绝对不是像江姣这样的! 宁元修咳嗽两声清清嗓子:“虽说这里没有其他人出入,可你是不是也该注意下自己的仪容仪表!穿成这样,难不成是对本将军有意思?” 他可是还记得三年前那次初见,眼前这个女人直勾勾打量他时的眼神! 仿佛狗看见了骨头! 江姣缓缓转身,昂起小下巴,双手依然叉在腰上:“有问题吗?我觉得很好呀!还有请你大清早的,别那么自恋!我还没吃早餐呢!一会要是吐了,算谁的!” 丝毫没注意到,她这个掐腰的姿势,只会让她柔软的腰肢更细,让她原本就有些突兀的地方,更加的突兀! 说着,她还踢了踢腿。 腿刚一动,就见她脚上趿着的鞋子,顺着力道嗖一声,斜飞出去。 白嫩嫩,小巧玲珑的脚丫子,裸露在清晨还有些清冷的空气中。 脚指甲粉嫩如贝壳的脚指头,下意识的蜷缩一下。 宁元修有那么刹那,视线让那不及他手掌大的脚丫子,给吸引住。 负在身后的手,还下意识的比划了下大小。 没想到会有这么个意外的江姣,脚丫子在半空僵了僵,立马反应过来,单脚跳着去捡鞋子。 等立着的这只脚,刚离地鞋子就跟脚丫子分离,发出哒一声响,江姣才想起来,她刚刚根本就没把鞋后跟给拽上去的。 叹口气! 在宁元修更加冰凉的淡漠中,大大方方的干脆赤着脚,去把另外一只鞋给找回来! 然后丢在一起,两脚一起踩上去,侧身弯腰,拉上鞋后跟。 望着随着江姣的动作,宽松的领口斜向一边,露出清凉锁骨,还有一片白皙的,足够晃花他眼的肌肤。 宁元修觉得自己对江姣这个女人的忍耐,突然的到了极限。 真的很想上前,一把把这个不是露脚,就是一不小心露出锁骨的女人,给拖进房间里,关起来。 不想再这看江姣出丑的宁元修,绕过江姣,向楼上走去。 大事还没说的江姣,追上去,站在楼梯下:“宁将军,有事跟你说!” 还不死心吗? 刚给伶牙俐齿的她,怼的无言以对宁元修停下脚,微微转身,居高临下,戏谑的眼神在江姣身上,肆无忌惮的上下寻睃一圈,淡淡地:“你确定要这幅模样,跟我谈事?” 啊? 江姣低头看下自己,也还好吧! 该遮的都遮严实了呀! 虽说是寝衣,可是都是长裤长袖! 又不是比基尼! 果然是古人! 算了,不跟他这种食古不化,没见过世面的人计较! “那我一会上来!” 江姣翻翻眼。 回屋。 快速的把自己收拾好,上楼来。 走到二楼门口,伸长脖子向里探了探,拿不准这会这人是在二楼还是三楼。 她脖子还没缩回去,头顶就传来一声:“上来!” 江姣仰头望去! 只看见一抹玄色的衣角在她视线里,飘然而过。 蹬蹬蹬的上楼来。 “说吧,要说什么!”什么事值得她一大早就跟疯婆子似的! “关于我沐浴的大事!” 不等招呼,自己过去找地坐下的江姣,直白的回道。 端着茶杯的宁元修一梗,一副江姣是白痴的神色。 沐浴是大事? 这还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听说! “我那个下面没地沐浴!” 串联起之前楼下的那一幕,他更加肯定江姣对他有了想法! 宁元修眉心一蹙,身上的冷气立马加强了几个档:“所以惦记上我的了?” 那神态特别像草原上领地受到其他同类觊觎的公狮! “没,哪敢呀!” 说着反话的江姣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指甲。 她确实挺怀念之前那个宽大无比的浴室的。 第十七章 八卦再八卦 “我就是想叫人买个大些的浴桶回来,可我担心浴桶送进来给老祖宗知道,惹出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想把这件事交给将军你处理!” 瞅着江姣那副口不对心的模样,宁元修就觉得心烦。 “没其他事,就下去!” 宁元修没说答应不答应,直接下了逐客令! 难怪一副孤独终老相! 居然如此对待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孩子! “下去!” 宁元修稍微提高了音量! 江姣撇撇嘴,站起身,对着宁元修却红唇弯弯,笑容甜美的刺眼:“是!” 脚步轻移,干脆利落的转身,留了个美丽的背影给他。 宁元修望着那消失在门后的身影,若有似无的长出口气。 阳关和煦。 在宁元修那,吃了一肚子气的江姣,来到炸串店,配着加了冰的酸梅汤,狠狠的吃了几大串又麻又辣的烤鸡翅。 冒了一脑门子的汗,这才把肚子里的郁气,给挥发了出去。 嘴边红通通的辣子油,还没来及的擦。 穿着身嫩绿衣裙,打扮的清新亮眼的柳书玉就人如其名,风吹弱柳的款摆着进来。 见面就伸手拉起她:“走,快跟我走!我看见他了!” “他?”那个他?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江姣,愣神了! 柳书玉嫩白的小脸,忽然染上一层,堪比霞光的绯色! 眼波流转的杏眼里,都是娇羞之色。 “哦!” 恍然大悟的江姣抽出自己的手臂,拿手巾擦擦嘴。 “走吧!姐陪你去!”跟柳书玉同岁,比她还小了些月份的江姣,在她面前,总喜欢时不时的自称“姐!” “就知道你最好了!” 习惯了的柳书玉挽着江姣胳膊,娇羞地道。 江姣没吱声! 说真话,从她的眼光来看,她还真没看出,那个严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长相只能说端正,个子身材都只能算是中等! 实在要找出点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看起来比较随和、亲切! 可就这么点优点,能值得这位大小姐,为他这么神魂颠倒的? 果然还是她自己太肤浅,典型的颜狗一枚! 看人先看外表! 喜欢跟看起来赏心悦目的人打交道! 尽管某人些人严重的表里不一! 两人坐着马车,来到茶楼。 “楼上!” 柳书玉有些激动的主动带路。 上了二楼,两人来到一间包间。 柳书玉红着脸,指指隔壁:“他跟一个朋友在隔壁喝茶!” 江姣“哦”了一声,坐下,端着茶水慢慢品着。 茶楼隔音不好,估计柳书玉是想等严生走的时候,出去跟他来个人为的偶遇! 柳书玉笑着在她对面坐下。 忽的,捉狭地看向江姣,抬起两只手,十指相对,碰了碰,神情之猥琐,叫人不敢直视:“那个宁将军回来,你昨晚跟他那个没?” “哪个?” 江姣蓦的反应过来,柳书玉问的是啥! “有没有嘛?” 见她八卦的样子,只觉得好笑的江姣,摇了摇头:“没有!” “不可能!我不信!” 柳书玉说着,起身,坐到江姣身侧,连自个来这的目的都忘了。 “说说看嘛!” 柳书玉无限娇羞的用肩膀撞了下江姣! 江姣无奈的举起手掌, “啊!”柳书玉的眼睛都瞪圆了! “果然不愧是宁大将军!” 江姣听的是睁目结舌,她怎么不知道这位柳家的大小姐,脑容量是如此之大呢! “喂,跟我说说嘛,那个宁大将军的身材是不是看起来那么的棒!几年前他回来那次,我可是亲眼看见的,宽肩翘臀公狗腰!一看就是绝品!” 大大的杏眼里,满满的都是猥琐、好奇的柳书玉,喋喋不休的絮叨。 大有不听到自己想听的,绝不罢休的架势! “还有两条大长腿!”江姣淡声补道。 “对,他那腿是够长的!并且一看就健硕有力! 实在忍不住的江姣抬手,就给了柳书玉一个爆栗! 柳书玉捂着脑门! “干嘛!他的腿是很长呀!怎么样?昨晚的滋味是不是终生难忘!” “我比“四”是我跟他只有四个字可说!那就是比邻而居!你这脑子乱七八糟的装的都是些什么! 你真的是文采斐然的柳尚书的千金!” 江姣郑重其事地道。 “去!”听到真相,大失所望的柳书玉一撇嘴:“我当然是了!” 面对如此骨骼清奇的柳书玉,江姣忽然有点了解她为什么看上严生了! “唉!” 柳书玉忽然大大的叹了口气,正眼仿佛是才头一天认识江姣,双眼落在她面上,一寸寸的浏览过去。 第十八章 就恨腿太短 “你说宁大将军是不是在边关待太久,待傻了!放着你这么个温香软玉的大美人,居然没胃口!我看不是他身体有问题,就是他眼瘸!” “好了,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别整天好奇这种事了,你就不怕你的严哥哥知道了,对你产生误会,对你印象不好!” “可是这就是本来的我呀!实在接受不了,那我也不会委屈自己,假装成他喜欢的样子,去讨好他!” 江姣感觉眼前的柳书玉就是一颗洋葱,剥开一层又一层,层层都能带给她不一样的惊异! “那你就不伤心?” 拿着块茶点,小口咬着的江姣,打趣地问道。 “伤心是肯定的,可再伤心也不能因为伤心,就委屈自己吧!人生苦短!凡事要想开点,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刚刚还一副涩女模样的柳书玉,蓦一时,又变成历尽人世沧桑的老者! 江姣忍俊不禁的,拿起一块梅子干,塞进柳书玉嘴里。 不喜吃酸的柳书玉,呸呸几声,端起茶盏,准备漱漱口。 就听见隔壁,传来开门声! 还有小二笑着送客的声音。 赶紧起身的柳书玉,操作失误,嘴里的茶水吞来不及,吐出来又流到衣襟上。 “快,快,赶紧给我擦擦!” 急的手忙脚乱的柳书玉,催促着江姣。 江姣掏出手巾,仔细替她把衣襟上的茶水,还有残渣擦拭干净。 “走吧!走吧!” 急的脖子都快伸到门边的柳书玉,抓住江姣给她擦拭衣襟的手。 两人出门来,隔壁房门开着,已经没人了! 柳书玉看下空荡荡的楼梯口。 难言失落:“走吧!” 江姣有点不忍:“要不出去追?” 去大街上追一个男人,像什么话! 传出去只会丢她们姓柳的脸! 这点分寸还是有的柳书玉摆摆头:“下次吧!真的有缘分的话,一定有机会的!” “这样!我叫人帮忙打听着,保证给你制造一次机会,咋样?” “真的!” “谢谢啊!姣姣!你真好!那个老男人真是眼瞎!这么好的你,都不要!” 蓦的,江姣扯起嘴角,干巴巴地,笑的比哭还难看! 这是什么猿粪? 面对着江姣的柳书玉,不解的伸手扯扯江姣的脸颊:“怎么啦?笑的这么难看!我说的是事实呀!他不就是块啃都啃不动的老腊肉吗!送咱都不要,咱去找小鲜肉,小奈狗!你知道吗?万春楼,最近来了好多色艺双绝的小倌倌! 改天你有空,我带你去,花钱给你包两个!保证温柔小意,养眼又解馋!” 背心发毛,都是毛毛汗的江姣,再也听不下去。 鼓起勇气,抬手按住柳书玉的双肩,强行让她转了个身。 就听见刚转个身的柳书玉,跟见鬼一样,发出一声响彻天际的惊叫,然后低头身体向前,只恨自己腿短,拔腿带着一阵风的就跑! 那堪比短跑冠军的速度跟反应,把惊在原地的江姣,给镇住了。 可恨,第一眼见着宁元修那冷气嗖嗖的样子,她的腿就像是给钉在了原地! 动弹不得! 想跑但是迈不开腿! 站在包间门口的宁元修,一个闪身就到了江姣的近前,深邃的眼,又深邃了几分。 自带的冷气,冻的江姣身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江姣紧张的吞咽下口水。 原本不能移动半分的脚,在他迫近之后,竟然不受控制的向后移动了一小步! 宁元修又向前一步,倾长高大的身躯,带给江姣连呼吸都困难的压迫感! 噤若寒蝉的缩了缩肩! 蓦的,宁元修背负在身后的手,抬起,就冲着她的脑门过来。 “不许打我!” 感觉到一股拳风迎面而来的江姣,吓的闭上眼! 一声冷哼,那拳定定的,定在了离着江姣面门,半拳的地方! 呼吸暂停的江姣,惊恐的睁开眼。 对上宁元修淡漠到极点的冷,红润的嘴唇失去了血色,嗫嗫的动了两下。 紧张到极致的心,暗暗的松了松,他应该不会出手。 好歹他还是个将军,是个男人! 是她紧张过度了! 刚这么一想,就见宁元修拳改掌,掌根贴在她的脑门上,微微施力,往后一推。 脑袋后仰的江姣,向后踉跄两步。 后背贴着墙。 “回去在跟你算账!” 收回手掌的宁元修,淡淡地瞥她一眼。 蓦的上半身靠过去,脸颊贴在江姣脸侧,低低耳语:“拿出你刚才的半分胆子,这会也不至于吓的这幅模样!” 语毕,姿态优雅的带着装聋作哑,什么都看不见的两个副将,转身下楼。 第十九章 躲不了就上 许久。 江姣才回过神来,背心湿透,双腿无力的顺着墙滑落,坐在了地上。 好一会,才慢慢缓过来的江姣,挣扎着,刚要起来。 眼前一黑,柳书玉那双嫩黄色的绣花鞋,就出现在了她视线里。 “你还知道回来?” 刚跑的比兔子还快! “不好意思,刚他那眼刀嗖嗖的射,不跑只怕给他戳成筛子!识时务者为俊杰嘛!何况我只是个小女子! 再说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柳书玉扶着江姣下楼来。 上了马车! 好一会,江姣才对自己刚才好像红杏出墙,给抓间的反应,异常的郁闷跟不满。 他又不是她的谁! 她干嘛那么虚火他!怕他! 不就是跟人八卦了那么几句! 真是这么多年的粮食,都白吃了! 刚刚那丢脸丢到家的一系列的反应,江姣现在简直都不敢去回想。 太丢脸了! 江姣捂着脸,懊恼的大叫! 满脑子都是她无脸见人了! 马车行驶到岔路口。 “今天还要去接他们吗?” “不去,不去!我、我出城,去庄子!” 恨不得时光能倒转的江姣,说出城就出城,把柳书玉赶下马车! 吩咐车夫,调转方向,不顾柳书玉在后面的呼喊,直奔城外。 晕乎乎的到了庄子上,强迫自己啥都不要想,暂时的把脑子这个东西,给寄存到一边。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会在地上挖个洞,钻进去! 到了晚边,叫庄子上的人,去鱼塘里打了几尾鱼回来,就在院子里,架起架子,叫红花绿叶带着庄子里的人,准备了些其他的食材,做烧烤吃。 她坐在一边,一手拿着瓶她亲手酿制的葡萄酒,一手拿着筷子,吃烤鱼。 看着其他人吃的开开心心的咧嘴笑,她却觉得,她今晚不喝酒,等会肯定没法入睡! 鱼只吃了大半条,酒却喝了不少。 醉意醺醺,江姣果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临近中午,才起来。 虽然头重脚轻,可至少,昨晚是真的睡的很沉! 带着红花绿叶田间、地头,果林,好好的浪了几天。 江姣感觉自己的脑子,终于回来了。 这三年过的太过顺风顺水,以至于她飘飘然的飘的太高! 蓦一时,让宁元修这个冷不丁出现的人,拽回地面,才会做出那么“怂”的反应来。 往事不可追! 且看今后!她要遇强则强! 江姣带着红花绿叶,回到城里,先去了趟她的奶茶店! “三妹!” 江姣抬脚,还没跨进门槛呢,一声极其热情又陌生的招呼,就迎面而来。 江姣顿住脚,抬眼望去,看清来人之后,不禁地蹙了蹙眉,连进去的欲望都都没了。 “三妹,你回来了,我在这都等你好几天了!” 坐在店铺里的江宛如,笑容满面的出来,热络的伸出手就要去挽江姣的胳膊。 江姣往后退了一步。 江宛如的手,落了个空,面上的笑容,却一点不打折:“三妹,我跟你说,父亲知道宁大将军回来后,就立即派我跟大姐出来找你,结果这一找,才知道,你让宁大将军逼到城外庄子去了。 我跟大姐想着,既然去了就让你好好的散散心,因此才没去庄子上找你!我” “等等!这我怎么听不懂?我去我自己的庄子,跟宁元修有什么关系!真是搞笑! 还有,我跟你没啥可聊的,有事直接说事!” “三妹!你呀!怎么就改不了这个犟脾气呢!” 江姣翻翻眼。 对江宛如跟她姐还有她们那个老娘,别的不说,就装憨弄傻的这点,她是真心的佩服! “废话少说,没事我就回去了!” 极不耐烦的江姣说着就要走,江宛如急了,忙伸手,拉住她的衣袖。 “父亲跟母亲,叫我跟大姐不管谁见着你,都让你回家一趟!他们非常担心你!” 无言。 江姣斜她一眼。 这三年不管她过的多么风生水起,却真的是一点便宜都没让江家捞着! 起初他们还时不时的在她眼前,蹦跶蹦跶,后来见怎么蹦跶都没用,最近这一年,在她眼前,机会等同于消失。 如今,宁元修一回来,就让她回去。 不管是出于何种原因,这一趟她都得回去,把苍蝇早点解决了,早点清静! “好啊!那就走吧!” 江姣踩着马凳,上了马车! 江宛如不请自来的,也跟着上了她的马车。 江姣坐在主位上,淡淡的看向她。 江宛如眼波流转,将马车里的内部细细的打量一番,暗暗啧啧,这马车的奢华,只怕是连她爹这辈子都没见过。 第二十章 到底是谁蠢 虽然,从外部到内里,并没有耀眼的镶金嵌玉,可精雕细琢的车壁,雪白厚实,踩上去软绵绵的地毯,无一不彰显着它们价格斐然。 还有车壁四角悬挂着的那传说中,装有夜明珠,即是装饰,又是照明,造型别致的贝壳灯。 更别提,矮几上用来装水果点心的琉璃盏。 那可是海外商人带来的海外货,极其罕有,除了宫里,流在外面的少之又少! 就这么珍贵的东西,她却随意摆放在那,拿来装吃的,可见她的富有! 想想就气,要是三年前她没把嫁妆拿走,那后面她们姐俩出嫁,也不会弄的那么寒酸! “三妹,你这马车坐着可真是舒坦,一点晃动都没有!” 江宛如眼里的羡慕,贪婪,嫉妒都没逃过江姣的视线。 “那你好好感受感受,毕竟机会难得!兴许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呢!” 江姣丝毫不给她留面子地说道。 江宛如脸红了一下,抿了下嘴,马上就又恢复了正常! 马车徐徐来到江府门前。 江姣率先踩着马凳下去,江宛如不舍的看看悬挂在四角的贝壳灯,又看看矮几上的琉璃盏! 手不受控制的动了动,艰难的转身下了马车。 她刚下去,车夫把车门拉上。 啥都看不见了,江宛如这才上前,跟江姣并肩走进了大门。 走到大厅门口,见着屋里那齐齐整整的一家子,俩老的,女儿女婿,就连小妾秋氏都罕有的在这前厅露面了。 江姣不由的暗暗轻嗤一声! 这场面是不是齐整的有些过分了! 脚步一顿,旋即还是走了进去。 “姣姣,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氏拿着张手巾,擦擦眼睛! 江姣仿若没见着似的,看向江梅远:“说吧,父亲,叫人叫我回来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可没功夫跟你在这瞎扯!” “你、你这孩子!” 江梅远老脸微涨,慈父般的开了口:“你呀!就是改不了这个火爆脾气!既然”江梅远的视线,在大家面前寻睃一圈,最后落在了江姣的面上。 接着道:“你如此说了,那为父也就开门见山,直接跟你说了。 之前宁元修没回来,你过的好,我们大家也都放心了!所以也就没去打搅你,只要你开心就好! 可是如今,宁元修他回来了,他之前那些事也并非是空穴来风,所以有些事,你还是要早些打算起来!” 心里呵呵两声的江姣,转动下手腕上耀眼的翡翠镯子。 漫不经心地:“那比如呢?” 在座几位,互相看看,眉毛飞起,打起了眉眼官司。 “作为你的家人,我们自然知道你是个实诚孩子,看你这三年为宁家做的就知道。 但是,如今情势既然有了变化,我们希望你早作打算,未雨绸缪!实在不行,跟宁元修和离,我们也是支持的!” “真的?” 江姣欣喜地眨巴着眼。 “当然是真的,我虽然不是你亲娘,可是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又怎么忍心看着你被他、被他······” 李氏仿佛是真的心痛难忍,说道后面竟然有些哽咽! “克死”两个字始终没说出来。 这演技!真该让那个遥远时空所谓的小花小鲜肉看看,人家连脸上的每块肌肉,都运用的恰如其分! “被他怎样啊?父亲!” 江姣装傻的反问。 “唉!” 江梅远沉沉的叹口气,看她的眼里,竟是不忍。 “傻女,你是装作不知吗?为父知道,之前跟你母亲叫你应承这门婚事,是委屈了你。 如今,为父跟你母亲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姣姣,你回来吧!为父跟你母亲,已经把你大姐之前住过的月香阁,给你收拾好了!” 这么大手笔! 江姣挑下眉。 “可是和离也要有个理由吧!毕竟,宁家可不是一般的豪门贵胄!而且,还有女儿用“宁”做招牌的那些店铺,到时又该怎么办呢?” 不想在继续浪费表情,虚以委蛇的江姣主动出击。 “是啊,爹,三妹那么多店铺又该怎么办?那些店铺可都是三妹一个人开的,跟宁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江月如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 有点想笑的江姣,转向没人的方向,咬了咬唇。 “姣姣,你刚说的很对,宁家不是一般的人家,这和离的确要慢慢的来,找一个合适的,不伤他们颜面的理由。 但是你大姐说的也是问题,要不这样,你先把你的那些店铺,能改名的改名,改不了的,可以叫你大姐夫二姐夫家的弟弟们,去店铺帮你看着! 这样,等万一有什么,咱们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这是她蠢呢?还是他们蠢呢! 第二十一章 脸大且很厚 江家一家人的意图,彻彻底底的显露出来。 “我知道了,父亲你的意思是,这宁元修回来了,万一哪天我不小心,让他给克死了! 我的那些宁家小铺,就名正言顺的落在了宁家! 而你们只能看着!” “姣姣,为父跟你母亲也是为你着想,和离需要时间,不如双管齐下!” 踱步到江姣跟前的江梅远继续摆出慈父的模样,继续忽悠。 不想在听的江姣,深吸口气,娇美的脸,蓦然一沉:“我还没死呢!你们就开始算计我的店铺,是不是太早了些? 这么跟你说吧!父亲!就算我真的那天翘脚了,我的那些店铺既然沾了“宁”字,那就是宁家的! 你们就不要想了。 既然自己没本事赚钱,就省着些,穿不起绫罗就穿布,吃不起肉就吃青菜,用不起这么多的仆妇丫环,就发卖出去,换点银两过日子! 并且,父亲你当初不就是嫌弃我娘满身铜臭,看不起她带来的金山银山,跟母亲两人高洁无双,餐风喝露就能活吗? 如今怎么的? 也打起这些铜臭之物的算盘来,就不怕这些铜臭之物玷污了你们的高洁!” 江梅远的脸一阵青,一阵红。 他做梦都没想到,江姣会这么不留情面,当众戳穿他。 往事浮现! 过往种种,都变成了难堪,羞辱,打在他的脸上! 恼羞成怒,应尽全身的力气,扬手就甩了江姣一个响亮的耳光。 随着“啪”地一声脆响! 给扇的头向一边歪了歪的江姣,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都麻木了! 挨打的那边脸迅速的红肿起来,手指印,更是清晰可见! “怎么?父亲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可我说的那样不是事实! 可你也需知道,你要是当初没跟我娘议亲,还是那个穷翰林,你的好知己好夫人,会主动跟你传递诗文勾搭你吗? 你还不老,不会那么快就忘了,当初你跟我娘议亲之前,可是跟她表白过心意的! 可她既没明确的答应你,也没果决的拒绝你,就那样吊着你,却跟另外一个人谈婚论嫁。 等转头知道我娘即将带着金山银山嫁过来,她就改了主意,干净利索的甩了那个七品知县! 宁愿过来做你的侧室! 你们俩的风花雪月都是我娘的钱堆出来的! 算计了我娘,现在还敢来算计我,你们的脸可真大并且厚!” 江姣黑沉沉的眼,环视一周:“这个耳光,就算你生我一场我还你的!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想的美!你是我生的,走到哪都改变不了!” 江梅远气急的,完全失去了往日儒雅的样子。 “是改变不了,可是如果有的选,我选谁也不会选你!” 江姣冷目,凝江梅远一眼,转身大踏步走了出去。 红花跟绿叶见了江姣的脸,心疼的马上叫车夫,把车赶去药房。 “不用,先回去!” 江姣抚摸着滚烫的脸。 她故意挨打,可不是为了去药房的。 回到凌霄阁。 进门,就跟下楼来的宁元修,碰个正着! 目力惊人的宁元修,隔着老远就看见了她一边脸的红肿,跟上面的巴掌印! 深邃的目光一沉,几步来到江姣的面前,伸手捏着她的下颌,把她的脸微微抬起来一些,居高临下的盯着她红肿的脸。 “这谁打的?” 淡漠无温的声音里,隐约的蕴藏着难以察觉的怒火。 不管如何,江姣是他宁家的人,就由不得外面的人欺负! 打她就等于打他! 江姣抬手,欲打开宁元修的手。 结果反而促使宁元修捏着她脸的手,更加的用力。 “谁?” 他嘴里的呼吸打在江姣的面上,麻麻的,痒痒的。 江姣蓦的眉眼盈盈,直直地凝视着宁元修的双眸:“江梅远打的,因为”江姣说到这里,顿了顿:“你确定要听缘由?” 她可不保证,他听了原因后,不会暴怒! 捏碎她的下颌骨! 猜到没什么好话的宁元修,只迟疑了那么一下下,微微颔首,他可不觉得,还能有什么话能打击到他。 江姣紧盯着宁元修,不想错过他眼底的每一个表情,一个字一个字,说的特别认真地:“他们担心我命不久矣,所以觊觎我的财产,怕便宜你们姓宁的!” 果然。 下一秒江姣就感觉自己下巴颌,一紧,生疼生疼的,忍不住口水直冒。 她抬起双手,用力拍打着宁元修捏着她下颌骨的手,留着口水,含糊不清地:“松手,松手!痛!” 宁元修这才恍然的松开手。 晚了。 江姣的下颌上,清晰的留下两个比巴掌印,颜色更深的指印。 江姣抬手揉搓着下颌:“哼”了一声,蓦的抬脚,重重的踩了宁元修一脚。 然后迅疾地抬脚往自己屋里跑去! 进去之后,随手关上门,坐到镜子前,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自己的脸,蓦的红唇弯起,梨涡浅浅,狡黠之色在眼里一闪即过! 这下,就看宁元修怎么处理了! 顺便,看下他的态度跟底线在哪! 以后自己也好拿捏好分寸! 至于江家,就这样拜拜吧! 怕她命不久矣! 还真是迫不及待! 走出凌霄阁的宁元修,来到梧桐院。 老祖宗前两天跟宫里的太后娘娘,一起去了西山的广安寺吃斋避暑。 梧桐院就剩下那两个小家伙。 这几日因为江姣的出走,两个小家伙对他这个大哥的意见,可不是一般的大。 见他进去。 兄妹俩只是抬眼瞥了他一眼,就立即垂眸继续做手上的事。 浩哥儿在写字,欣姐儿在画画! 两人连叫都没叫他一声! 宁元修暗暗叹气。 径直过去,拉把椅子,坐在他们面前。 看眼浩哥儿写的字,又看眼欣姐儿画的画,用他的眼光来看,笔画画法都还略显稚嫩,但是对比他们俩现在的年纪,也算是不错了。 俩人虽然手上没停,可是下笔就没有刚才那般的顺畅了。 毕竟他们大哥就坐在旁边! “江姣回来了!” 两人齐刷刷的笔重重一顿。 “我要去看嫂子!” 欣姐儿丢下手上的笔,对浩哥儿道。 浩哥儿放下手上的笔,起身,跟欣姐儿两个刚要走。 第二十二章 打脸这么快 宁元修一把抓住他们俩的手臂:“很晚了,她已经歇下了。要见她,明天再见!” 欣姐儿看眼门外的天色,犹豫着,不甘地点点头:“那好吧!” 浩哥儿收回抬起的脚。 睨眼宁元修:“嫂子还在生气吗?” 这话可把宁元修给问住了。 依照他跟江姣之前的情况,那目前江姣是算生气呢,还是没生气? 他也不大清楚! “大哥,你不能这样!” 欣姐儿这会坐了过来,挨着宁元修,望着他,小脸板的严肃认真地:“嫂子是女生,你是男人,你就应该要好好的哄着她,不要惹她生气!更何况嫂子人多好呀!” 浩哥儿赞同的点点头。 “而且你比嫂子大那么多!你要珍惜才对!你要反思下自己的年纪还有条件,再过几年,嫂子依旧貌美如花,可大哥你呢! 要知道,你像我跟二哥这么大的时候,嫂子还连影都没有呢!” 欣姐儿红润润的小嘴,吧嗒吧嗒地絮叨着。 宁元修下意识的想摸摸自己的脸,他有那么老吗? 他这个大哥,在这对龙凤胎心里,就这么差劲? “还有啊,大哥!你要是跟嫂子分开,嫂子多的是人娶,可你呢?你知道外面多少人在嫂子面前献殷勤吗?” 就在宁元修以为欣姐儿说完了,就见欣姐儿接过浩哥儿递给她的水,喝了两口,润润嗓子,眨巴眨巴她那双闪亮的眼,特语重心长地。 “大哥,你一定要记住,嫂子在你面前,对的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知道吗?” 这维护的有点过了吧! 什么对的也是对的,错的也是对的! 要是他没估计错,这话大概也是那个江姣教欣姐儿的吧! 真不知道那女人,还教了欣姐儿一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宁元修摸下欣姐儿的脑袋,也不辩驳,顺她的意,点点头。 “你们俩早点睡,不要耽搁太晚!” 两人一起点点头。 宁元修刚到门边,欣姐儿就又不放心的追了上来:“大哥,我刚说的你记住没?” 宁元修再次点点头。 江姣进到浴室,蓦的眼睛睁的老大的几步过去。 一个崭新的老大的,足以容纳两个人沐浴的大浴桶,扎眼的摆放在那。 过去摸着浴桶边缘,脸上的痛都忘记了,冲着外面大声喊道:“红花绿叶,我要沐浴!” 心情舒畅的哼着歌,等着。 冷热水兑好的温水,一桶桶的倒进去,眼看着注满了浴桶。 江姣几下脱掉身上的累赘,滴了两滴,她自己研制果香味的香露进水里。 伸手搅动一下,淡淡的果香味瞬间随着水汽挥发,弥漫在整个净室。 江姣深吸口气,感受那沁人心脾的香甜气息。 心情愉悦的迈腿跨进浴桶,美滋滋的泡了个香喷喷的澡,身心舒畅带着淡淡的香甜的果香出来。 擦干身体,抹上身体ru,穿上寝衣,趿着鞋子,披散着半干的头发出来。 对着镜子,看下还红肿着的脸,纠结要不要涂抹上药膏,让它好的快点。 犹豫半天,对味道极其敏感的江姣,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不想让药膏的味道,影响她此刻身上的味道。 好的味道有助于她的睡眠! 等头发干的江姣歪靠着坐在榻上,悠闲的喝着加了冰的果汁,翘着腿,晃着白生生的脚丫子,随手翻看着话本! 那头乌黑亮丽,顺滑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在胸前,将她原本就小的脸,遮盖的更加的小。 宁元修抬脚进来,没想到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明明人长的好看,却偏偏老是做一些丑丑的动作。 而空气里都是淡淡的,带着她体香的香甜气息,也让他感觉很不适应! 红花跟绿叶见他进来,自觉的退了出去。 嘬了一口果汁的江姣,放下杯子,将脸侧的头发,拨到身后,露出那张完美无瑕的小脸。 坐直身体,挺了挺胸。 “有事?宁将军!” 一只手依旧压在翻开的话本上。 宁元修屏下呼吸,过去,撩下袍子,施施然旋身坐下。 清冷的眼眸在她红肿的脸上,停了半秒。 “没涂药?” 江姣点点头,这不是显而易见嘛! “没药?” “有,不想涂!” 宁元修不解的蹙下眉! 这是什么想法,宁愿红肿着也不愿意涂药! 难道是想留给老祖宗或者那对龙凤胎看。 心思一转:“还想继续卖惨?” 江姣一怔:“是啊,不行吗?” 宁元修难得的勾勾唇角:“可惜,老祖宗不在家,跟太后娘娘去了西山的广安寺吃斋避暑,没那么快回来。 至于浩哥儿跟欣姐儿,年纪还小,你如此除了让他们心疼之外,做不了任何能帮助你的事。 更何况这个家目前是我做主!” 江姣翻翻眼。 “那你的意思就是不会出手呗!” 无所谓,大不了她出手,这次的亏就算是白吃了好了! 宁元修扬扬眉:“药呢?” 江姣还来不及回答。 宁元修已经站起身,朝着妆台那边走去,拿起那个绿色的小瓷瓶过来,重新坐下。 “这个是药膏?” 江姣刚点下头。 宁元修已经拧开盖子,伸手抠了一大坨出来。 “干嘛?我不涂!” 江姣说着,脖子就往后仰。 可她的动作不及宁元修的快。 还没来得及躲开呢! 宁元修一手按在她肩上,手往他那边收了收,江姣的啪一声,趴在两人之间的小几上。 胸给狠狠的撞了一下。 痛的江姣嘶嘶两声,还没发作呢! 冰冰凉的药膏,就涂抹在了她脸上。 江姣也不顾的胸口了,两手抓住宁元修涂抹药膏的手腕:“我说不涂,就是不涂!” 之前是谁说要保持距离的? 宁元修一手抚在她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略微用力,固定住江姣的脑袋。 一手快速的涂抹,根本没停手的意思。 给宁元修浓烈的男性气息笼罩的江姣,渐渐安静下来,心里升腾起一股从来没有过的怪异感觉。 等那半边脸都均匀的涂抹上一层药膏,宁元修这才收回手。 离开他手掌控制的江姣,气鼓鼓的瞪他一眼,明明气势汹汹。 但看在宁元修眼里,却是眼波流转毫无杀伤力,就像给一只蠢萌无害的小兔子看了一眼。 第二十三章 蠢是真的蠢 “我都说不涂了,你干嘛非得给我涂,味道臭臭的,我今晚怎么睡?” “臭吗?” 宁元修将手举到鼻子前,嗅了嗅。 他觉得这个清冽的味道,比江姣身上的那股香甜味道好闻多了。 至少这股味道能让他感到清醒,而不是晕乎! “当然臭了!跟我此刻身上味道不相符的,就都是臭的!你这样,我晚上怎么睡!” 江姣气呼呼的鼓着脸颊。 宁元修不解了,这跟睡眠有什么关系! 仿佛是看出他的不解,江姣拿出耐心,打算好好的跟他解释一下,省的他又多想。 “我呢沐浴的时候,特意滴了两滴果香味的香露进水里,香甜的气息,会帮助我睡眠,保证我的睡眠质量。 因此,为了保证身上这股味道的纯正,我才不想涂抹药膏,这两种东西味道相冲,味道太杂,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你知道吗?” 睡不好,她明天精神就不会太好! 跟着脾气也不会太好! “你睡眠有问题?不能治?你不是大夫吗?” 江姣无奈的翻翻眼皮! “我睡眠没问题!我”感觉自己对着他说话费劲的江姣,将那股火给压了下去:“我呢今晚进到浴室,就看见那个大浴桶,很高兴,因此呢就想舒舒服服的洗个美哒哒的澡。 然后呢,带着自己喜欢的味道入睡!” 宁元修颔首。 虽然她叨叨了半天,他还是不清楚,为何味道对她的睡眠那么重要。 并且脸上的伤还不及她嘴里的睡眠质量重要。 他自己一定程度上,也有些洁癖,对脏乱还要某些味道接受不了。 但是,真的受伤该用的该吃的药,他依然会接受! 不会如此排斥! 可一个浴桶,就能让她如此高兴,倒是出乎他的预料! 看她整天忙着赚钱,还以为她钻钱眼里去了。 无言。 江姣叹口气,双肩耸了耸:“我要睡了,宁将军如果专程来,就是要告诉我老祖宗不在家的话,我已经知道了!” 宁元修直直地跟她对视两眼,起身。 蓦的伸出食指,戳了戳江姣的脑门:“蠢是真的蠢,宁愿带着伤也要保证今晚所谓的睡眠质量,明明看着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老是用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 江姣揉揉脑门,一时间没明白他说的意思。 等他走后,从净室把脸洗干净出来,才恍然回过味来。 他说的意思! 蠢吗? 她不觉得! 现在不是就有成果了吗? 想想那天在茶楼,他那身能让人窒息的气势,在看看今天,简直就是效果卓著。 这一巴掌挨的不冤! 睡到自然醒的江姣,望着屋顶,有片刻的怔愣。 须臾,反应过来。 这是哪! 坐起身,揭开被子。 外面,传来欣姐儿的声音:“红花,你进去看看,我嫂子到底醒了没?” “我醒了!来了!” 江姣顿时就跟身上上了发条,几下快速的收拾好,出来。 “嫂子你可终于起来了,我都等你好久了!” 欣姐儿高兴的过来,牵着她的手。 蓦的“咦”了一声,指着江姣挨打的那变脸。 “嫂子你的脸怎么红红的?” 起来还没照镜子的江姣,也不清楚自己脸的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支吾着:“昨晚睡觉压的!” 江姣牵着欣姐儿坐到一边:“你哥呢?” 欣姐儿指指楼上。 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嫂子你怎么跟我哥分开住呀?” “那个是因为你哥才回来,我跟他还不大熟悉,住在一起会尴尬,所以呢我跟你哥就打算暂时分开住,熟悉熟悉了解了解!” “哦!” “今天不用去书院?” 江姣端着茶盏,连喝了好几口。 “嫂子!” 欣姐儿有些不满的睁大了眼。 江姣脑子一转,呵呵两声:“是嫂子糊涂了!今天是你们书院休假的日子!” “就是啊!我哥才回来,嫂子就把这么重要的日子给忘了,我真是伤心!” “可不是,都是给你哥气的!欣姐儿你不知道,你哥那个人可气人了!” 顺着欣姐儿半真半假胡诌的江姣,笑着道。 “嗯,我知道!可是嫂子能看在我跟哥哥还有老祖宗的面子上,原谅他这一次吗? 我昨晚帮你训过他了!” 江姣忍不住笑意加大,一把揽过欣姐儿的肩,在她脑门上啄了一口。 “可真是嫂子的贴心小棉袄!谢谢你啊,欣姐儿!” 给江姣亲的不好意思的欣姐儿,红了脸:“嫂子你说的,我可都记着呢!我没让我哥遵守三从四德,已经给他面子了!” 走到楼梯口,下意识放慢脚步的宁元修,听到这,奇怪的看眼身旁的浩哥儿! 浩哥儿耸耸肩,压低声音。 “娘子出门要跟从,娘子命令要服从,娘子讲错要盲从,娘子化妆打扮要等得,娘子花钱要舍得,娘子生气要忍得!” 宁元修忽然觉得,幸好他回来了。 不然这兄妹俩,还知道要给她教成什么样! 也不知道她从哪听来的这些昏话! 感觉不妙的浩哥儿抬起的脚,重重放下。 正在畅聊的姑嫂俩,扭头向他们这边看来、 “吃早饭了吗?你们!” 浩哥儿点点头。 “我跟妹妹吃过了!大哥你呢?” 宁远修凝江姣一眼:“吃过了!” “那我就自己吃了,吃完我带你们俩去仙子湖游湖!” 这是她上次答应的。 “真的,嫂子!” 欣姐儿拉着江姣的衣袖! “嗯!” “哥你去吗?” 宁元修斜江姣一眼,很自觉地:“哥有事,你跟浩哥儿好好玩!” 等江姣吃过早饭。 姑(叔)嫂三人,乘坐马车来到仙子湖。 早上的太阳并不灼热,照在湖面上,随风泛起粼粼波光。 湖面宽广,岸边遍植的花木,姹紫嫣红,绿叶成荫。 湖面是,已经有了好几艘小船在穿梭游弋。 船上或坐或站着一些富家公子小姐,显然也是跟他们一样,前来游湖的。 几人行到岸边,上了一艘小船。 红花跟绿叶把装着吃食的篮子,递给江姣,浩哥儿去主动伸手过来,接了过去。 三人上船,倚着船围栏坐着,一边闲聊一边欣赏美丽的湖景。 第二十四章 这是在怪她 宁元修回到凌霄阁。 清清静静,就跟从前一样。 “浩哥儿他们还没回来吗?” “没有,将军!往常少夫人带他们出去,都会吃过晚饭才会回来!” 宁元修回到楼上。 经过二楼时,忽的驻足停留片刻。 虽然那女人已经搬下去好几天了,属于她的东西,也都搬了个干干净净。 可他总觉得的,这屋里还是处处都存留着她留下的痕迹。 “主子,工部王大人的夫人带着小少爷现在在前厅,找少夫人跟三小姐!” 宁元修转身下来,去了前厅。 一见宁元修,王夫人就站了起来。 宁元修阔步进去,在主位上坐下。 不等他开口,王夫人就红了眼,上前两步:“既然将军在家,就更好了。 将军,你可要替我儿子做主啊!” 宁元修瞥眼缩在椅子上,脸色煞白的小胖子。 对上他的眼,小胖子吞了吞口水,蜷缩着的双腿,缩的更紧了。 “请说!” “刚刚我儿子在你们宁家小铺的奶茶店,买奶茶,可你家三小姐,就因为一言不合,直接上前掰断了我儿子的小手指,还”王夫人顿了顿:“还抬腿就踢了我儿子那,当时我儿子就痛的撅了过去。 要不是旁边就是药房,我儿子只怕是都得废了!” 掰断小手指?抬腿踢那? 确定这些事,都是他那长的美丽可人的小妹做的? 宁元修冷着眉眼没说话。 小胖子右手的小手指,的确夹着小竹板,捆扎着纱布。 门口。 蓦的传来两声巴掌声! “王夫人这招恶人先告状!可使的真是好!” 宁元修抬眼,就见穿着一身浅绯色衣裙的江姣,眉眼沉沉的,牵着浩哥儿跟欣姐儿,站在那。 王夫人一梗:“难道我儿子受伤是假的?” 小胖子看见欣姐儿,感觉那儿更疼了! “大哥!” 欣姐儿丢开江姣的手,跑向他。 “怎么回事?说吧!” 宁元修淡漠的眼神,越过欣姐儿跟王夫人,飘向江姣。 “大哥,我跟你说。刚刚我们吃过晚饭,去奶茶店,准备带几杯奶茶回来。 结果在店门口碰见王耀宗。 大哥你知道吗?明明奶茶店的门口那么宽,他偏偏要犯贱往我身边挤!我让开他,他却趁人不注意,摸我的胳膊! 所以,我才动的手!他在书院也经常这样,故意趁着跟人碰撞,就摸人小姑娘的肩呀胳膊呀什么的! 简直就是一惯犯!” “我摸了你吗?别臭美了,就一根光骨头,有啥好摸的!” 小胖子听欣姐儿告他的状,大声辩驳着。 王夫人一听傻眼了,这孩子是要找打吗?当着人大哥的面,说这话。 瑟瑟的看向宁元修,果然,宁元修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冷了下去。 “既然事实王夫人都听见了,王夫人确定还要讨个说法吗?” “这······” “本将军今后不想从别人嘴里,关于我家欣姐儿的任何闲话,否则王大人也别再京城待了!” 王夫人知道宁元修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玩的。 讪讪的,走到她儿子身边,在他身上重重的拍了几下:“都是你这孩子撒谎,还不赶紧跟宁小姐道歉!” “别,赶紧的带着你家儿子离开我家!以后看见我离我远远的就成!” 欣姐儿利利索索的赶人! 等王夫人叫人进来,背起儿子,急匆匆的走了。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的冷了下去。 宁元修站起身,来到江姣跟前,拉着她的手腕,回头对另外两个小的道:“你们先回去休息!” “大哥!” 欣姐儿担忧的跟了上来。 宁元修伸出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按在她单薄的肩上:“今天的事,你做的很对!” 欣姐儿做的对,并不代表教她的那个人也对! 得到肯定的欣姐儿放心了。 一边的浩哥儿则忧心加剧! 江姣给宁元修一路拖着出了前厅,脚步匆匆的回到凌霄阁。 路上路过的下人纷纷转身避开! 上了楼。 宁元修就着松开的势头,手腕微微一施力。 江姣一个脚步没站稳,倒退两步,啪叽坐在了矮榻上。 调整下姿势,抬起给他抓的生疼的手腕,揉了揉:“有话你不能好好说吗?我又不是你的犯人!” 刚要不是顾忌欣姐儿兄妹俩,她当时就翻脸了,哪里还能让他给一路强行拖拽回来。 他可是真的下了力气的,看手腕上那圈红红的指印就知道了! 宁元修向前两步,随后撩起袍子,施施然旋身坐下。 面色清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那股逼人的气势,让江姣暂时的闭上了嘴。 两人静默着。 蓦的宁元修淡淡的开了口。 开口既不善,审讯的意味溢于言表:“说吧,我不在家这几年,你还教了他们俩些什么?” “什么意思?” 江姣顿时睁圆了眼睛,望向他。 这是在怪她吗! “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吗?欣姐儿是个姑娘,我不要求她一定要娟好静秀,但是你教的都是些什么,男人要三从四德,抬腿就使阴招!这传出去,欣姐儿的名声还要吗?” 江姣笑了,笑的红唇弯起。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让欣姐儿遇到这种事,忍着!你愿意这么教,你去! 可你别忘了,欣姐儿是个姑娘!她的力气有限,遇到这种事,自然是什么方法见效快就用什么方法了! 能保护自己安全就行!” “她身边今天不是你跟着吗?” 怒火直冲头顶的江姣,努力压下那股洪荒之火,深吸口气:“那你的意思今天我没保护好她了?” 那会她到店里的后面去了,的确没在欣姐儿身边。 宁元修没有言语。 可那意思却是显而易见的。 “这世道对女人原本就不公,所以我才教欣姐儿那些东西,无非就是希望欣姐儿不管现在还是将来,都能在这不公的世道里,保护好自己,毕竟不管是老祖宗,还是你,或者浩哥儿,谁都不可能陪她一辈子! 所以我以往怎么教的,以后依然会照旧! 而且你知道那个小胖子多大了吗?十二!再过两年都可以娶妻生子了!” 拂袖离去的江姣,在心里将宁元修恶狠狠的骂了千万遍! ------题外话------ 重要的话,再说一次,不要看标签,是将军将军!不是王爷!对门装修电钻乍然响起手抖出错!非常抱歉! 第二十五章 实话要实说 夜色浓浓。 窗外响起了刷刷的下雨声。 湿气带着闷热,从窗户飘进来。 宁元修端坐在书案后。 心境也跟着变的闷闷的,眼前都是江姣生动的眉眼在晃动。 不一会。 雨势渐大,啪啪的敲打着窗棱。 在这深夜,那雨声显得格外刺耳。 偶尔有几滴雨珠,随着风飘进窗来,无声落下。 宁元修起身,从挡阁里找出一个瓷瓶,捏在手心,丢下身后的一室清冷,下了楼。 径直来到江姣的卧房,推门进去。 大概是因为天热,床上的帐幔并没有放下,而是依旧挂在铜钩上。 窗户也开着,只是里面悬挂的一层纱帘,垂着。 江姣如瀑的长发,散乱的披散在枕头上。 她半侧身面对床边,整个人呈一个弯曲的大字,四肢摊的开开的。 薄被只盖住了肚子一角。 其他的部分,都在被子之外。 身上月白色的寝衣薄薄的皱成一团。 衣袖跟宽大的裤腿,都向上高高卷起。, 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胳膊跟纤细匀称的小腿。 宁元修走过去,旋身在床边坐下。 凝眸看去。 昏暗的视线里,她手腕上那圈红痕,异常醒目。 宁元修挽起袖子,露出肌理分明的一段小手臂,拧开盖子,倒出药膏,在手心搓热,然后轻轻抓起她的手腕。 将掌心里的药膏,轻轻涂抹在那圈红痕上。 滑腻的不像样的触感,填满了他的手心。 睡的蒙蒙的江姣,梦里手脚忽然给绿色的藤蔓缠裹,怎么用力都挣脱不开。 蓦的,一股怪味袭来,不知真假的江姣猛的睁开眼。 眼前一个黑乎乎的人影坐在床边,把她吓的惊叫出声,从另一边滚落下床。 没提防江姣会忽然醒来的宁元修,就那样举着手,眼睁睁的,看着她从另外一边滚落下去。 屁股着地,腰肢以奇怪的姿势,扭着! 长发散乱,眼里惊惧未消的江姣,看清那人是宁元修之后。 “小姐!” 在外屋听到动静的红花来到门口。 “我没事,就是做了个梦,你继续睡!” 门外红花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你干嘛半夜不睡,来我房间!” 摸着屁股的江姣,蓦的想起三年前那一幕,嗓子就开始疼了。 咬牙刚准备起来,腰间传来一阵剧痛,让她忍不住地“哎哟”出声,又坐了回去。 宁元修目光一凝:“你腰扭着了?” “还不都是你,半夜不睡跑来吓我,你这是要报复我吗?或者是又想像三年前一样,掐我的脖子!” 心情不爽的江姣,嘴里噼里啪啦的。 宁元修过去,一把抱起她。 手上的小人儿,轻飘的没一点分量,却又软香如棉,仿佛他力道稍微大些,就会把她给捏碎,那感觉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喂!喂!你干嘛?” 蓦的给腾空抱起,江姣下意识的揪住了宁元修的前襟。 “我能干嘛?” 将江姣轻轻放在床上的宁元修,回答的颇有意味。 江姣撇撇嘴。 湿润闷热的空气里,一股怪异的味道,特别的突出。 “你刚才是在给我上药!” 手腕上的清凉,告诉她应该是这么一回事。 “不然呢!”宁元修来了个大转折:“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心怀不轨,半夜前来觊觎你的美色!” “不能吗?好歹我也是清丽佳人吧!” 说的她在他眼里,一点吸引力都没有似的! 在一个好看的男人眼里,她一点吸引力都没有,这对她而言,也是一种打击! 噗嗤! 宁元修笑出了声! “我说了对你没兴趣!” 伸手按在江姣的肩膀上,轻轻一推,江姣就顺着力道,翻了个面,面朝下趴下! 不明所以的江姣,挣扎着就要翻身。 宁元修一把按住她。 “不要动,我看下你的腰!” 江姣这下更慌了。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的就要闪到一边去。 奈何腰不给力。 反倒哎哟哎哟的痛出了声。 看着一会蹦跶的欢,一会又皱着眉叫的也挺欢的江姣,宁元修就跟看大戏样的,静静的在一边,看着她表演。 耐心的等她不叫唤了,这才俯身,撩开她腰间的寝衣,粗粝的手指,轻轻的按压下去。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呢?” “痛!痛!” 江姣没有丝毫形象可言,昂着脖子,甩着长发,嗓子嘶哑地大叫。 宁元修试探的加了点力度:“只是扭到了!擦擦药,过几天就好,不过这几天,你最好是乖乖的躺着别动! “哦!” 宁元修拿来药酒,倒在掌心,搓热,缓缓的贴上她的腰,然后微微施力,揉搓着。 疼痛传来,江姣就跟疯了似的,晃着脑袋。 “宁元修你给我轻点!轻点!那是肉,不是石头不是铁块!我的骨头都要断了,给你按断的,不是摔断的! 难不成刚才没摔断,你心有不甘,这会趁机下黑手!” 胡言乱语,嗷嗷大叫的江姣,扯着枕头,腿僵直的绷着。 “想快点好,就闭嘴!” 宁元修说着,扯起一个被角,塞进江姣的嘴里,让她咬着。 江姣果然闭上了嘴! 昏暗的光线里。 本来就特别白皙的江姣,衣服掩盖之下,更是白的惊人! 纤腰细细,不盈一握,他张开手掌,一掌就能覆盖。 优美的线条向下,渐渐隆起。 宁元修虽然没伸手,可那弹力肉眼可见。 “好了没?” 感觉腰部火辣辣的江姣,吐出给口水浸湿的被子角,问道。 宁元修迟疑一下,收起已经逐渐放缓速度的手,落在某处的视线,也跟着收回。 “好了!” “那能麻烦你把我翻过来吗?我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像背着壳的乌龟,翻转困难!” 宁元修勾起唇角,哪有人说自己像乌龟的,果然蠢就是蠢! 两手扣住江姣的身体,轻轻一带,江姣就从趴着变成了平躺。 “谢谢啊!” 她伸手扯扯被子,拉上来盖住。 蓦的江姣一声轻笑:“我的肚子白吧?” “白!” 宁元修实诚的回答,倒让江姣楞了一下。 他这个反应,跟她想的不一样。 “你不是该说没注意或者是没看见吗?” 宁元修转身去净室洗了手出来,放下衣袖。 神色淡然:“实话!” 第二十六章 看不透的人 无言以对的江姣,再次拉拉被子,把被子扯到自己的下巴下。 宁元修摇摇头,对她这个动作无语! 视线昏暗,不说每处都看的纤毫毕现,但是该看见的,自然也都看的清清楚楚。 虽然他并非故意。 可谁让她的寝衣如此单薄且透呢! 并且里面是空心的! 连小衣都没穿! “好好躺着吧!乌龟小姐,明早再叫你的丫鬟来帮你翻身!” 平躺着也难受的江姣,将手塞进腰跟床褥之间,垫着。 刚刚乱吼一通,这会也没力气跟他呛声,喉咙干哑。 “麻烦出去把门给我关上!” “我是你的仆人吗?连我都敢使唤!” 宁元修俯身给了江姣一个脑瓜崩。 出去的时候,还是顺手将门给带上了。 一夜都被药味包裹的江姣,睡的眼睛肿肿的醒来。 头晕乎乎的,重的不行! 鼻子也塞塞的。 “红花!”嗓子嘶哑的难受的江姣,叫了一声没人答应,估计是去厨房做早餐去了。 无奈。 只得自己一点点的蹭到床边,先把双腿挪到床下,再想办法撑着起来。 宁元修进门来。 “你这是?大清早的玩杂耍吗?乌龟小姐!” 双腿悬在床下,腰搁在床沿,上半部分身体,又在床里的江姣,忍着喉咙痛。 艰难地张了张嘴,指指一晚上没关的窗户,嗓子跟鸭子一样:“麻烦扶我一下!” 宁元修抿着的唇,微微一紧。 脸色不大好的:“你受寒了?” “嗯!” 宁元修过去,俯身把她搀扶起来。 江姣双手扯着他的胳膊:“让我缓缓!” 佝偻着的腰,缓缓伸直。 见她艰难的样子,宁元修直接双手夹着她的咯吱窝,往上一提。 江姣就双脚离地的,给他运送进了净室。 “能自己解决吗?” “能!这事你肯定帮不了!” 江姣捋捋耳边的乱发,笑笑。 朝着他挥挥手。 宁元修带上门,出来之后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须臾,解决内急的江姣,放松的出来。 等在门外的宁元修,一言不发的将她又运回了床上。 躺下的江姣,稍微挪了挪下肢。 “谢谢啊,不然我可能就要出丑了!” 宁元修没理会她的自嘲。 “你的丫鬟呢?” “大概是去厨房做早餐去了吧!只是往常,这会都会有一个人在的,偏偏今儿需要,一个人影都不见!” 宁元修坐在一边,心思重重的,沉沉的睨了她几眼。 “咋啦?就算我现在蓬头垢面没有收拾,应该也不会难看吧!” “看来你对自己的容貌,倒是信心十足!” 江姣抬手,妩媚妖娆的抚上自己的脸颊:“那是必须的,虽说这张脸,每天洗脸照镜子都不知道看多少次了,可偶尔一晃神,还是会冷不丁让镜子里美丽无双的自己,给惊到!你说,这得多美啊!” 心里暗暗给自己的话恶心到的江姣,红唇弯起,笑容甜美。 她就不信恶心不到他! 宁元修活了快三十年,这还是第一次见人这么夸自己的。 别的不说,就是这份自信,就是别人难以企及的。 不过,眼前这人还真的是,不管什么样都是好看的。 “的确很美!”他勾起唇角。 啊······ 江姣目瞪口呆。 “小姐!” 红花跟绿叶端着早点进来,跟走出去的宁元修擦身而过。 “小姐!” 红花手在江姣眼前挥了挥。 江姣回过神来。 什么,他竟然说他的确很美! 蓦的一身鸡皮疙瘩! 她发现她是真的一点都看不透,这个宁元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姐!” 见江姣又在走神。 红花不由的看看已经看不到人影的门外,联想起昨晚隐约听到的,看江姣的眼神,多了几分别样的神色。 接下来几天,宁元修一次都没出现过,欣姐儿来过一次,之后也没有再来。 放在一边,看了好长一段时间,都没看完的游记,这次江姣是一鼓作气的把它给看完。 眼睛有些疲乏的,望望窗外的绿叶,无聊的江姣,把书盖在脸上,双手举高,蹬着小腿:“红花,我都躺的发霉了,发霉了!你们看,我头顶是不是都长蘑菇了!” 红花过去,将盖在她脸上的书拿下来。 “没有呀!” “红花,你这样将来没有男孩子会喜欢你的!知道吗?” “没人喜欢,我就一直陪着小姐!” 唉! 江姣叹口气:“那好吧!那以后咱们仨一起做老姑婆!” “你做不了,你已经嫁人了!” 嫁人? 呵呵两声的江姣,虚空弹了红花一个爆栗! 腰也好,风寒也好,全都痊愈的江姣叉着腰,站在凌霄阁的门口,一脸我胡汉三又回来的架势。 “走,出发!” 玉手一挥,带着红花跟绿叶,雄赳赳气昂昂的向外走去。 楼上,站在窗口的宁元修,垂眸,望着那走远的主仆三人,勾起唇角。 她说自己发霉,长蘑菇的话,回旋在耳边,不禁眼里笑意更深。 是该所出去晒晒太阳! “主子!” 宁元修回到书案后坐下。 “去把旁边的海棠阁收拾出来!” 管家看宁元修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宁元修拿起书案上的信件,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良久,将信件重又丢在一边。 “什么?你上门来过了?” 江姣嘬着奶茶。 “是啊,不只是我,还有陈明玉她们几个,可是你家将军一个都没让进! 还有宫里张贵妃派来的人,也一样吃了你家将军的闭门羹!” 柳书玉嘟着嘴。 “这、这也太过分了吧!你们又不是来看他的,他凭什么不让你们进!” 江姣火大了。 “就是啊!” 柳书玉附和着。 “哦,对了!那你爹家里出事,你也不知道了?” “出事?什么事?” 江姣一头雾水,看向红花跟绿叶。 俩丫头垂着头:“小姐,那几天我们也没出门!” 江姣点点头。 “怎么回事?” 柳书玉舔下手指:“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那个在翰林院待了几十年的爹,忽然给外派了。 外派到岭西一个鸟不生蛋的小县,当县令。” 之前好歹还是翰林院的知事,现在忽然外派到那样的一个地方,的确算是“件事”! 第二十七章 天道好轮回 “走了?” “还没,可能就在这几天吧!你爹他病了!” “病了?要不要这么巧的?” 柳书玉左右看看,神秘兮兮的伸长脖子,压低声音:“听说,你爹跟你母亲和离了!” “啊?”这可太劲爆了吧!和离? “怎么可能,他们俩可是情比金坚的!” “谁知道呢!” 柳书玉摇摇头,忽然伸手戳戳江姣的胳膊:“你看那是找你的吧?” 江姣顺着她是视线看去,就见江梅远的小妾秋氏揪着手巾,站在门口,正朝着她们这边张望。 见江姣看向她,嘴巴张了又合的,反复几次。 江姣看不下去,起身走了出去,到了她跟前。 “你找我有事?” “三小姐,你有空吗?我” “等着!”不等她说完,江姣打断她的话,转头看向柳书玉:“我出去一下,你要是没事,就在这等我,有事就明天见!” 柳书玉朝她挥挥手:“好,知道了!” 江姣带着秋氏,走进旁边的一间茶楼,要了间包房。 两人进去,江姣旋身坐下,见秋氏还站在那。 “坐呀!” “谢谢三小姐!” 秋氏挨着凳子边坐下。 “说吧!找我什么事?” 秋氏咬下嘴唇低下头:“府里的事,三小姐也应该知道了。老爷忽然给外派,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万万没想到,夫人就是坚决不肯随同前去,甚至不惜跟老爷和离!” 江姣颔首。 秋氏抬眼,望她一眼。 “夫人连夜回了娘家后,老爷念着多年夫妻之情,上门去找夫人,却万万没想到,夫人竟然回家的第二天,就离京去了南方!” “南方?” 这下,江姣不解了。 她好好的一个半老徐娘,去南方做什么? “多年前跟她议嫁的那个知县,在南方,据说他的正室夫人走了好几年,一直未再娶! 老爷知道后,病了,缠绵病榻,身体到现在都还没好全,但是出发的期限即将到期。 明天,我跟老爷就要走了,想着还是来跟你说一声!” 江姣颔首,瞳孔瞬间变大。 做梦都没想到,这事竟然还有后续! 这后续,她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江姣尽量收起上扬的嘴角。 “那你想我回府去看看他?” 秋氏没做声。 江姣吸口气:“事情我知道了,但是我不会回去的。他有今日,全都是他自己作出来的!” 秋氏颔首,也就没再过多言语。 出来之后,大好的心情就像头顶明晃晃的太阳,罩上了一层灰雾。 意兴阑珊的回到府里。 回到凌霄阁,上楼直接往三楼走来。 走到门口,一眼瞥见那个坐在书案后,随时自带冷气的影子,抬手轻轻的,扣下门框。 眼尾余光早就瞥见她的宁元修,转过脸来。 江姣进去。 “我爹的事是你做的?” 宁元修顺手从书案上堆放的信件里,抽出一封。 “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江姣甜美的笑容,如糖果腻的宁元修牙疼! “那你可知道他那个夫人跟他和离了!” 江姣撩下裙子,旋身在矮榻上坐下,跟宁元修分享她刚听来的八卦! 垂眸看着手上信件的宁元修,淡淡地点点头。 去! 顿觉无劲的江姣刚燃起的八卦之火,熄灭了。 垂头丧气的模样,让宁元修不由的勾了勾唇角。 他知道的比她知道的多多了。 须臾。 放下手里的信件。 转身过来,面对着江姣。 “你爹明天就要离开了,你不去送送?” “不去!” “真不去?” 江姣重重的点下头。 “不去!” “不去也好!省的你爹不好意思见你!” 他会不好意思? 这话明显的有问题啊! 江姣刚熄灭的八卦之火,又烧了起来! 眼睛锃亮的看向宁元修。 “你大姐不是你爹的,是那个县令的!” “什么?” 大惊失色的江姣一下子站了起来。 这下是真的给惊到了! 难怪她刚一和离,就赶紧的走去找那个人去了。 哈哈哈哈! 江姣想着她爹脑袋上,那一大片绿油油的草原,忍不住的大笑。 见她笑的如此欢畅,宁元修拿起一张小纸条,隔空朝着江姣扔来,不痛不痒的刚好砸在她脑门上。 “不管如何!他都是你爹!” “抱歉哈!我也想控制,可就是控制不住!要知道,那可是他最心疼的爱女!是他们俩你侬我侬时的爱情结晶,哪怕是江宛如都比不上的!” 宁元修颔首,忽然莫名的有些心疼,这个笑的眼泪都快飞出来的小女人。 “那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江月如跟她的夫家这几日闹的不可开交! 魏三已经打算把他养的外室接回去了!” “这······” 江姣收敛起脸上的笑,嘴巴微张,虽然江月如的身份一旦拆穿,确实遭人诟病! 但这也太现实了吧! 毕竟,那会他们俩也曾经夫唱妇随,恩爱过的。 江姣无声喟叹! “这大概就是人性吧!” 一夜好眠. 起床后的江姣,望着外面的天色。 “红花!你进来一下!” 江姣犹豫一下,对红花低声吩咐两句。 红花打开匣子,拿了好几张银票,装进荷包。 “要说什么吗?” 江姣摇摇头。 这算是给原主一个交代吧! 不管如何那人是“她”爹! 城门口。 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停在城门那,等着守城士兵的检查! 车门打开。 看见里面的人,已经在这等了一会的红花,疾步过去。 “见过老爷!” 江梅远探出身来,看了看她身后,眼里刚升腾起的希望,转化为失望! 红花双手举着荷包:“这是小姐叫奴婢送来的!” 江梅远接过荷包:“她可有说什么?” 红花摇摇头。 江梅远神情凝重的:“那你回去告诉你家小姐,就说老爷我没打算再娶妻了!她娘永远是江家的大夫人!” “是!” 车门关上。 江梅远将荷包打开来。 望着里面那几张五百两一张的大面额银票! 五味杂陈的又将银票塞回了荷包里,顺手递给一旁的秋姨娘。 神色复杂的望着车窗外,沉默不语。 江姣临出门之际,心念一动,收回已经迈出去的脚,转身向楼上走去! 经过二楼时,江姣忽然放慢了脚步。 鼻翼动了动。 嗅到了空气里,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江姣停在了原地,纠结是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来!” 宁元修冷冷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江姣沉吟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靠窗的矮榻上。 宁元修赤着上半身,端坐在那。 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布巾,擦拭他左边肩上,一道深可见骨,血肉向两边翻起的伤口。 第二十八章 难解的男人 “还不快点!你来!” 宁元修冲江姣道。 江姣指指自己。 他那不是有人了嘛! “就是你!” 大概是见她磨磨蹭蹭的,宁元修不悦的加重了语气。 中年男人将手里染血的布巾,丢进盆里,笑着对江姣道:“主子就交给夫人了,我下去给主子煎药!” 江姣挽起袖子,走到刚才那个男人站的位置,这次看清,宁元修这伤,到底是有多长。 从肩上往下,穿过肩胛骨,到了后背。 “好看吗?” 好看?什么好看? 不过一道普通人看了都会眼晕,鲜血淋漓的伤而已! 江姣一头雾水的抬起眼。 “既然不好看,还不动手,嫌我血太多?” 江姣这才恍然,刚刚宁元修说的是啥! 拿起布巾,想将他肩背上的血迹擦擦,看看不断涌出的血,把布巾又回盆里。 “我下去拿我的药箱!你得先止血,然后进行缝合!” 江姣说完,转身就跑。 听到那跑的蹬蹬响的楼梯声。 宁元修莫名的觉得心里愉悦的很。 很快。 江姣就提着药箱上来。 打开。 止血,上麻药,缝合,上药,包扎,一气呵成! 打好结! 不禁的有几分诧异! 这么长这么深一条伤口,他竟然一点都看不出受伤的样子,双手撑在自己的大腿上,气势万千、气定神闲的。 不知道疼? 拿起布巾,小心避开包扎好的地方,把血迹擦干净。 俯身。 将他围在腰间的中衣扯起来,就要给他套上。 “另外拿一件!” 江姣的手顿住。 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衣柜。 过去,打开衣柜,微微一愣神,这人是有多喜欢玄色的衣袍,满衣橱都是玄色! 就连内里的都是清一闪的玄色。 随便拿了一件过来。 宁元修已经站起身,面对着江姣,微微展开双臂。 江姣倒也没多想,将一边衣袖小心的给他套上,绕到另一边,将另外一只袖子也给套上。 套好两只袖子,双手扯着衣襟,往一侧合拢。 蓦的目光对上他的那个小红点。 如玉的耳朵,微微一红,垂眸看向地面。 几下将系衣襟的带子绑好后,快速的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好了,我还有事,先走!” “记得上来帮我换药!” 宁元修淡淡地对她说道。 眼里却是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色。 江姣胡乱的点下头。 脚步匆匆如小兔。 “你就不怕出去,有人找你麻烦!”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江姣脚步一顿,冲着他挥挥拳头! 连蹦带跳的下了几个台阶,蓦的站住。 站在楼梯口,搓下自己滚烫的脸,又捏捏自己的耳朵! 妈呀! 幸好她还有自制力这个东西。 不然刚刚说不准就上手了。 宁元修的那肌肉线条真的是超级入她眼! 既不过分的肌肉喷张,又不过于的精瘦! 恰恰好! 还有那麦色的肤色! 要是能摸上一把,那手感肯定错不了! 砸吧砸吧嘴的江姣,蓦的神色一愣。 就见前面那个中年男人,端着碗黑乎乎,热气腾腾,散发着无敌苦味的药汁,站在矮她几阶的楼梯上,仰头奇怪的看她。 瞬间脸色炸红的江姣,装作镇定的,迈步下楼,从他身边,擦身而过! 中年男人,回头望她一眼,又望望楼上。 有了褶子的脸上,路出一个迷幻的微笑。 这叫没关系? 他可不这么认为! 老陈这把肯定输给他! 出去之后,每到一处,宁元修的话就会不合时宜的在耳边回响。 结果就是导致江姣,就在药房稍微逗留片刻,就急匆匆的回去了。 等进了凌霄阁,望着往上去的楼梯,忽然哑然失笑,她居然在不经意间,让他影响。 转身,刚打算回自己房间,他的手下就出现在楼梯转角处:“将军叫夫人您上去一下!” 江姣转个方向,来到楼上。 一眼见着宁元修,眼里闪过一抹惊艳。 穿着身玄色锦袍的宁元修,一半头发随意的在脑袋顶上,挽了个髻,多余的长发披散在身后。 盘腿神情慵懒,却脊背笔挺的坐在榻上,修长的手指,端着一盏天青色的茶盅,正在煮茶! 俊朗线条刚毅的五官,在小火炉氤氲的火苗照射下,多了几分的柔和,几分的温润。 “还不过来?要我请吗?” 江姣嘻嘻笑着,过去,动作豪迈的撩裙在他对面坐下。 皱皱鼻子,用里的呼吸几口:“好香!” 宁元修没说话,给她倒一杯汤色明亮泛着微微黄色的茶水,递到她面前。 江姣拿起,仰头一口喝干,没注意她牛饮时宁元修的蹙眉。 一口喝干,连品品都没品的江姣,倒转手腕将空茶杯,递向宁元修:“好喝!” 宁元修望着她给茶水润泽之后,更显滋润的红唇,忽然很想知道,她的唇是否有这茶水香甜。 江姣见他望着她不出声,晃晃手:“又怎么啦?是你叫我上来的,又不是我自己要上来的! 还有啊,你说她们会来找我,可她们没来哦! 结果害我都不敢在街上多逗留,就回来了!” 宁元修的脸色,一点点的沉下去。 半晌,搁下手里的茶盏“我要休息了,下去吧!记得晚上上来换药!” “走就走!”毛病! 又不是她自己要上来的! 一时一会一个样! 要不是他年纪在那,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更年期了! 对了,难道他也到了每个月不舒服的那几天! 越想越觉得可能的江姣,缩着肩,摆摆头! 看来这几天得自觉一点,不要去惹他!这个时期的男人,易怒易燥,她理解的! 翌日清晨。 还在迷糊的江姣,还没睁眼,就听到欣姐儿的喊声! 揉着乱蓬蓬的头发起来,趿着鞋来到外间:“你这么早?” “我平常也是这么早起的呀!我刚都上去看过大哥了!” “哦!” 见江姣应了一声,没其他反应,带着来叫醒她任务的欣姐儿:“我哥叫你上去,嫂子!” “嗯,不过要等等,至少我要梳洗一下吧!” 江姣梳洗出来。 欣姐儿还坐在那:“你不是要去书院吗?不怕迟到!” 第二十九章 他是乌鸦嘴 欣姐儿没回答,却嘿嘿一下,眼珠转溜:“就走!不过我有句话想问嫂子你!” “说吧!” 姑嫂两人说着出来。 到了外面,欣姐儿神秘兮兮,又有些羞涩地指指楼上:“嫂子你什么时候搬上去住呀?” “这个······”江姣挠挠脖子:“我也不知道!”小朋友,不会上去了! “哦!”欣姐儿嘟着嘴,一脸的失落。 “怎么啦?” 江姣摸摸她的头。 “没怎么,就是昨儿倩倩告诉我,她要当姑姑了!我也想当姑姑!” 欣姐儿艳羡地道。 江姣忍不住笑了。 “去吧,好好上学去!不要让你二哥等急了!” 欣姐儿点点头:“那我走了,嫂子!” 江姣上楼来。 宁元修敞着中衣,路出肌肉线条完美的胸膛,坐在矮榻上正看着她。 漫不经心地问道:“欣姐儿刚跟你说什么呢?” “没说什么!” 江姣打开药箱,拿出纱布药,剪子。 宁元修盯着她渐渐红了的耳朵根。 “真没有?” 他可不大信,没有的话她红通通的耳朵又是怎么回事? 蓦的,低头忙碌的江姣一个抬眼,对上宁元修探究的眼神,耳朵上的红晕染到脸颊,心虚的撇开眼,几下换好药。 “我走了!” 连药箱都没拿的甩袖子走人。 坐在那的宁元修,低头看下包扎好的纱布,对欣姐儿到底跟江姣说了什么,更加的好奇。 江姣急匆匆出门,刚要上马车。 一个人打横过来,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都是你,是你这贱人!你好好的回来干嘛!你这贱人!” “小姐!” 江姣跟红花绿叶主仆三人,同时错愕的看向那人! 瘦了一大圈的江月如带着一身怨恨的站在那,秀丽的面容,扭曲的近乎狰狞。 猝不及防给她甩了一巴掌的江姣,冷冷一笑:“我是贱人,你呢?只怕你连贱人都够不上! 因为你是”后面“奸生子”三个字,江姣没说出声,只是张了张嘴,用口型说了出来。 那高高挑起的眉眼,满脸的鄙夷,仿佛在告诉她那三个字,从她口里说出来,都会脏了她的嘴。 倍感羞辱的江月如想都没想的,再度扬起手,就朝着江姣的面门而来。 江姣神色一凝。 一把抓住她扬起的胳膊,另外一只手,轻轻的一拉,就听咔嚓一声,江月如一声痛呼。 “你对我做了什么?” 卸掉她胳膊的江姣松开手,退开两步,嫌弃的拍拍手掌。 “不要在出现在我面前!再有下次,我可不保证,不对你另外一只手,出手!” 随着江姣的松手,江月如的胳膊,以极其诡异的姿势,下垂着! “你······”胳膊的剧痛,让江月如脑子一片空白,跟傻了一样的瞪着她。 江姣登上马车,看都在看她一眼。 马车缓慢的从呆站在那的江月如面前驶过。 江姣的心,猛的跳了一下。 好像一股她不知道的什么从她身体里抽走,整个人都跟着轻松了许多。 好像这具身体从这一刻起,才真真切切的,都是她的了! 见她走神,面色也不是很好。 绿叶犹豫一下:“小姐,这几天咱们出门,要不要跟将军说派两个侍卫给咱们! 奴婢担心” 一旁的红花,也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不用,这点事我会自己处理!” 江姣打断绿叶的话。 “再说,我估计她也不会再来了!” 就算她还有继续来找她的勇气,也得等那只胳膊好了之后。 如果在之前回来,她说不得对她还有几分佩服! 马车朝着她的药房走去。 还没到药房呢,马车就给一个人拦下。 江姣还没探出身体呢,马车下江宛如的声音就尖锐刺耳的传来:“江姣你这贱人!你连自己的父亲都要害,你还是人吗?你这个毒妇!” 江姣柔柔太阳穴,这姐俩是约好一起来找她麻烦的! 都是那个乌鸦嘴! “小姐!” 见江姣要下去,怕她吃亏的红花跟绿叶,伸手拦住了她。 “没事,一次性解决了也好!” 江姣下了马车。 一见江宛如,差点没笑出声。 头发蓬乱,衣衫扭着! 裙子上还有土! 这是跟谁打了一架过来的,这样狼狈。 有了先前江月如那一出,这会绿叶跟红花见着江宛如,不觉的提起精神,警惕的盯着面前的江宛如! “江姣,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落在这个地步!都是你这毒妇!” 想想这些日子,在婆家过的一天不如一天,不是冷嘲热讽,就是鸡蛋里挑骨头找茬的日子,江宛如就很不得一刀捅了江姣。 之前她相公,不说对她俯首帖耳,但是还是对她极好的。 小姑子对她也是很不错的。 可自从她母亲那事爆出来,她爹又外派去那么个鸟不生蛋的地方,这辈子估计着回京城也是无望。 一家子对她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甚至昨天,她婆婆还说要给相公娶个平妻。 她不服跟他们理论,竟然开口就说要休了她! 今早起来,得知婆婆已经找媒人,说定了人家,不由的回房就跟她那个相公,吵起来撕扯了一通。 看她那样,虽然不知道确切的发生了什么,但是也能估计个大概的江姣,淡淡地:“那你想怎样?说吧!我等着!” 江姣笑笑。 “我想怎样?江姣,我今日受的一切,都是你给我!你等着,迟早有一天,我会一点一滴,都讨回来!” 江姣点点头,面色不改:“那我等着!” 江姣的态度彻底惹怒了江宛如,蓦的身上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紧紧是握在手上,面目狠历的就朝着江姣冲来。 吓的大骇的绿叶赶紧冲上来,从后面一把抓江月如的胳膊。 红花几步过来,张开双臂,挡在了江姣面前。 “放开,放来,我要杀了你,江姣你这个贱人!” “杀我?就凭你!” 江姣从红花身后,上前来,不屑地摇摇头。 “还是省省吧!要是我是你,就好好想想以后要怎么办?别把精力浪费在犯傻上面!” 第三十章 剑伤在那儿 江姣说着上前两步,走到江宛如近前:“如今看来,你娘虽然无耻了些,可至少脑子比你们姐俩都好用!光是见风使舵、趋利避害这一点,就是你跟你那个跟你一样蠢的姐姐,这辈子都赶不上的!徐娘半老都还能豁出去,重攀高枝!令人佩服!也是你们俩该好好学学的!” 一字一顿地江姣带着迫人的气势,又上前一步,几乎脚尖对上江宛如的脚尖。 个子比江宛如高出近大半个头的江姣,垂眸,打量下眼前这张如丧家之犬的脸,压低声音,气势十足地:“今天就算了,再有下次我不介意给你换个地方住!我说到做到!” 将江宛如手里的簪子,蓦的一把用力扯到手上的江姣,缓缓举起手上的簪子,快准狠的奔着江宛如的面门而来。 看着离着自己脸越来越近的簪子,吓的浑身战栗的江宛如,连呼吸都忘了。 双目惊恐的紧盯着江姣手上的簪子,就怕那簪子,下一刻不知道落在自己脸上什么部位! “害怕了?” 笑靥如花的江姣,柔声问道。 簪子尖利的一端几乎贴在了江宛如左边眼尾跟眉骨的交接处。 江宛如甚至感觉到了,簪子的冰凉。 大口的吞咽口口水,心跳到了嗓子眼,脸色刷白! 陡的,江姣手腕一个抖动! 江宛如再也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江姣拿着的簪子,轻蔑地插在了江宛如的发髻上。 “记住,没有下次!” 江姣拍下江宛如的肩,带着绿叶跟红花,朝着一边的药房走去。 刚走两步,后面传来“咚”的一声! 两人回过头去,就见江宛如晕倒在地上。 “走吧!” 江姣在药房,没坐一会,赵夫人就坐着轿子急匆匆的来到了药房前。 进到药房,拉着江姣就要走。 “麻烦跟我去一趟!宁夫人!” 跟赵夫人算不上很熟的江姣,按住赵夫人的手:“是府里人生病了还是?” 赵夫人迟疑一下,儿子赵岩不许她出府找大夫的话,回响在耳边。 “如果不方便说,那就不说吧!” 将赵夫人的神色,看进眼里的江姣想了一下:“如果方便的话,还麻烦告诉我一声,这样我才知道该带什么药好?不然来回走,白白耽搁时间!” 赵夫人沉默半天,艰难地吐出两个字:“剑伤!” “剑伤?” 江姣蹙眉问了一句。 赵夫人神情凝重的点下头。 “那稍等!我拿药箱!再拿点药!” 江姣走到药柜前,挑拣了几样,放进药箱:“走吧!” 跟着赵夫人上了她的马车。 一路上,赵夫人几度欲言又止的态度,让江姣心里升起了疑团。 一个剑伤,至于她这么心思重重的,难以张口? 等到了赵府。 马车没从前门走,而是绕了一圈,直接从后门进了后院。 下了马车后,赵夫人带着江姣跟绿叶穿过一片竹林。 到了竹林深处,站在一栋矮矮的篱笆围着的几间竹屋前。 赵夫人深吸口气,推开竹门,带着她们俩向里走去。 还没走到门廊前。 一个低沉却底气不足,听着十分虚弱地声音,就从屋里传了出来:“娘,将人带走!我不会看的!” 听见那声音,赵夫人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强忍着,掏出手巾,按按眼角! “岩儿,算娘求你了好不好,就给宁夫人看一下!” 江姣站在那没做声! 屋里的人没有再做声。 “岩儿,就让宁夫人给你看一下好吗?” 忍着眼泪,红着眼圈的赵夫人,极力忍着泪意,低声央求。 屋里的人,依旧没有做声。 僵持了一会。 江姣看向赵夫人:“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 看情形是已经处理过,还不到危机生命,或者已经过了危险期的时候。 “等等!” 赵夫人拉着江姣的手,闭下眼:“岩儿,娘这辈子不求你什么,就这一次,好不好?让宁夫人给你看看!” 回应赵夫人跟江姣的依旧是沉默。 大约一盏茶之后。 江姣再次开口:“要不我先回去,赵夫人再跟令公子商量一下!我随时可以过来!” 赵夫人看看屋里,又看看江姣,无奈又不甘的一点点放开手。 江姣带着红花跟绿叶,还没走到院门前。 “公子,公子!夫人,公子晕过去了!” 屋里,小厮着急呼喊的声音传来。 赵夫人追过来,拉着江姣:“求你进去看看!宁夫人!” 江姣点点头,由赵夫人拉着小步跑上台阶,推门进去。 进到右侧的屋子. 应面一股夹杂血腥味的空气,扑面而来。 一个青衣小厮,神色慌张,着急的站在那。 靠窗子摆放的竹榻上,一个穿着白色中衣,盖着锦被,面如金纸的青年男子,躺在那。 气息微微。 江姣两步过去,抓起他搁在被子外的手。 ““赵夫人,他这伤是伤在那儿!” 江姣没想到,眼前的男子,剑伤竟然是在那个地方,豁然明白他刚才拒绝她看的心思,也明白了赵夫人找她来时,那几度欲言又止为难纠结的意思。 蹲在那的江姣,回头看向赵夫人! 赵夫人面色沉重的点下头。 把完脉的江姣,抬手,揭开被子。 视线从他胸口往下一寻睃,就见他小腹处,包扎着还在渗血的纱布! “大夫说岩儿他” 无法接着说下去的赵夫人,眼泪再也抑制不住的簌簌落下。 想起先前大夫说她的岩儿这辈子,再也没法娶妻生子,就心痛难忍! “我先看看!” 虽然刚把脉,觉得情况并非那么不容乐观的江姣,在没亲眼看见受伤的程度,也不敢把话说的太满或者是太死! 面得徒然给赵夫人增加失望或者希望! 赵夫人点点头。 小厮退到一边,赵夫人冲着小厮使个眼色。 小厮马上心领神会的搬来一架矮矮的屏风,刚刚好够站在屏风后的人,只能看见江姣的背影,而不看见赵岩的身体。 江姣挽起袖子,伸手将他身上的中衣,轻轻解开。 担心搬动他的腿,影响伤口,干脆动手,拿起剪子,直接将他的裤子给剪开。 将包扎好的纱布,也剪开来。 俯下身。 ------题外话------ 别看标签,是将军将军!手抖翻车! 第三十一章 能恢复几成 仔细的查看受伤的地。 结合刚刚的把脉,江姣不由得的暗暗腹诽一句,他这伤伤的还真是运气,在往中间移动那么一分,就是她来了,也是真的没啥好治的。 不过现在幸好,幸好! 遇见了她! 就是差着的这么一分,即使将来或许要孩子困难,但是娶妻还是没问题的! 江姣拿银针,先封住他的穴道,替他止住血:“赵夫人,你确定要我治的话,我就动手了!我不敢说能他以后百分百的痊愈,但是娶妻肯定没问题!” 查看伤处之后,心中有底的江姣,对赵夫人道。 赵夫人听到这,顿时沉重的心情,都轻松了几分。 “那就麻烦宁夫人了!” 能娶妻不会成为一个废人就行,至于孩子香火的问题,已经不再赵夫人的考虑当中。 赵夫人感激涕零地道。 江姣拿剪子一点点将之前缝合伤口的线,剪开来。 将周遭的血污,擦干净。 一道狰狞,皮肉翻卷的伤口,就赤果果的落入江姣的眼帘。 江姣拿起针线,忽然的略微提高一点声音:“为了他的伤口愈合的更好,对日后的影响少些,我就不用麻药了! 麻药麻痹神经,虽然暂时会让赵公子感觉不到痛,但是对他以后伤口复原,没好处!” “都听你的,宁夫人!我岩儿就交给你了!你说怎么治,就怎么治!” 感觉自己找到救星的赵夫人,忙不迭地对江姣道。 “那麻烦你过来,帮忙抓住你家公子的胳膊!” 江姣对站在赵夫人身边的小厮道。 小厮过来,江姣比划几下,让他怎么抓的更牢固一些。 小厮点点头。 江姣又看向绿叶跟红花:“你们俩帮忙固定住他的双腿,在我缝合的时候,一点抖动都不能有,这关系到他之后的复原!知道吗?你们仨!” 三人点点头。 江姣沉住气,静下心。 低下头,开始一点点的缝合! 将之前大夫没有缝合对接的神经,都仔细的给他缝合对接上。 缝合过半带来的刺痛,让在昏迷状态的赵岩迷蒙的睁开眼,身子下意识的抖了一下。 幸好小厮跟绿叶红花,及时发现加大力气,将他控制住。 “不要动,赵公子,很快就缝合好了!有点痛,先忍着!为了你的将来!” 江姣看着手下的伤口,柔声道。 赵公子张张嘴,垂眸,看着那低着头,正在给自己缝合的江姣,到了嘴巴的话,又咽了回去。 闭上眼,干脆不看。 缝合伤口的痛细密的传来,他的身上脑门上一阵针阵的冷汗直冒! 身体不由自主的僵着! 屋里安静的,就是他们几个人的呼吸声。 静谧的气氛下,时间一点点的过去,江姣一点点的将伤口从里至外的缝合处理好,拿来自己带来的伤药,给他洒上。 包扎好。 顺手扯过榻上的锦被,搭在他的腰腹处。 直起身体,抬起头,松了口气。 目光盈盈,红唇弯起:“好了!不过之后就要麻烦就赵公子你就这样躺着了,期间千万别动,这几天就吃点易于消化吸收的不要太稀的流食,少喝水喝汤!需要方便的话,就用夜壶!你的伤口不能再崩开拉扯到什么的!” 江姣对赵公子也是对赵夫人道。 “放心,我一定叫人看住他!” “好!坚持四天!等我来帮你把线拆了,赵公子你就可以适当的动动了!” 江姣转向原本苍白着面孔,这会却微微泛着层淡淡的红,眼神闪躲,不敢跟她对上的赵岩道。 绿叶过来,给她擦擦脑门上的汗。 江姣打开药箱,拿出两个瓷瓶来:“这里面的药丸,红的四粒,褐色的六粒,一天三次,饭后一刻钟吃。 等会赵夫人你再派人跟我去,拿一瓶帮助神经恢复的药回来。那药也是一天三次,跟这两种一起温水吞服!一次三粒! 这些药的剂量千万别搞错了!记住!” 因为之前出现过一个类似情况的病人,急于康复,然后多吃,反而引发身体不适的例子。 所以江姣不免多说了几句! 毕竟男人那都能伤,就是这关系他们一生的地方,不敢伤! 听江姣唠叨一堆,似乎是下了很大决心,缓解了尴尬,才鼓起勇气的赵岩忽然问道:“那我能恢复几成?” 先前大夫宣判他再没希望的话,他可是字字句句都记着的! “几成?根据目前情况,赵公子你以后娶妻肯定不会有问题,有问题你找我!但是呢”江姣思忖一下:“就是孩子方面可能会有点问题!但是这不是绝对的,主要还是取决于你后面的康复情况跟休养。总之我会尽力的!” 红唇弯弯,笑容甜美的江姣,双眸闪亮特真诚地道。 赵岩心里一松,压在心上沉甸甸的石头,给江姣这几句挪走,呼吸都顺畅了。 蓦的眼睛一亮,眼前的江姣就像一道光,照进了他的眼里。 江姣跟赵夫人约好明天前来换药的时辰,带着赵夫人的人,回到药房,将药交给那人。 红花跟着江姣来到后面的休息室。 这才想起江梅远临走时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对江姣复述一遍。 听到江梅远说他再不会娶妻,她娘永远是江家的大夫人! 一抹嘲讽的笑容,溢上嘴角。 大夫人?他以为她娘还会稀罕吗? 真是可笑! 太久没这么专注做过手术的江姣,疲乏的带着她们俩回到宁府。 进屋就躺在了那。 红花去厨房给她端燕窝。 回来的时候,把燕窝递给江姣,难掩奇怪地道:“小姐,我刚才从厨房回来,遇见管家,管家忽然问我,小姐你喜欢在院子里,种什么花树!也不知道管家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吗?管他什么意思,他问你告诉他就是!” 对琐碎事情,不爱多想的江姣,喝着燕窝,淡淡地道。 “嗯,我随便跟他说了两句!说小姐你喜欢院子里种海棠,月季,在墙边种蔷薇,还喜欢种葡萄!” 江姣笑了。 她何时对她这么说过。 大概这是她心里想象的院子吧! 第三十二章 就她不知道 蓦的,江姣脑子里白光一闪,这大概也不是红花喜欢的,而是这身体的主人,喜欢的! 这么一想,不觉地疑窦丛生,也不知道这俩丫头,到底是信了还是没信,她忽然会医术的借口! 狐疑的目光,不着痕迹的从她们俩面上扫过。 察觉到她目光的俩人,齐齐露出茫然的神态来。 见状,江姣勾了勾唇角。 到了晚上,想着上去给宁元修换药的江姣,来到楼上,结果人不在!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江姣站在门口,摸下下巴,这人受着伤还晚上出去? 也不跟她说一声! 唉······算了,他也不是她什么人,人家爱什么时候出去,是他的自由! 她也管不着! 也确实没跟她说的必要! 说来,也不知道老祖宗什么时候回来? 好容易日盼夜盼的孙子回来了,她老人家却急火火的出门去了这么久不回来! 远在西山广安寺的老祖宗,连打几个喷嚏,对坐在对面的太后忧心忡忡地道:“也不知道他们俩相处的咋样了?” “放心吧!你没在家,宁将军他再不愿意,也得跟姣姣接触。所谓日久生情!你相信我!而且吧凭着感觉,我觉得他俩有戏!” 老祖宗点点头。 “希望吧!” “放心,等他们俩看对眼,就是你抱重孙的时候!至于克不克妻的另说,要是他克姣姣,早克了!前几位可是刚议亲或者定亲,就出事的。 而姣姣进门都三年了!” 也是,老祖宗笑笑,眼里的雾霾渐渐消散! 江姣早上起来,小小的纠结一会,还是双手撩起两边的裙摆,放轻脚步,打算去楼上看看他回来没? “夫人,将军出门去了!大概还要几天才会回来!” 侍卫的声音,在江姣身后响起。 江姣徐徐转身:“好,我知道了!” “嫂子,我大哥出去,没跟你说吗?” 欣姐儿跟浩哥儿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欣姐儿道。 “是啊,不知道!嫂子要去趟药房,你们俩要跟我一起走吗?” 面上笑嘻嘻的江姣,却在心里把宁元修给狠狠地骂了几句。 合着大家都知道他出门,就单单她们主仆仨不知道。 看来人家心里,是真的把她排斥在外! “嫂子,我想大哥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也是恰好过来,遇见他出去,才知道的!” 一本正经的浩哥儿,望着江姣,认真解释道。 “走吧!嫂子没放在心上!” 他又不是她的谁,自然不会将他放在心上了,除非她吃饱没事做,还差不多! 江姣宽慰着自己! 浩哥儿紧盯着她,认认真真的看了几眼,感觉江姣不像是为了敷衍他,说假话。 这才放下心来。 江姣来到药房,正在给赵岩配药,门外,一个穿着灰色家仆服饰的小厮,脚步有些不稳的进来,噗咚跪在她面前:“还请宁夫人赶紧随小的去趟李大人府里!” “李大人?” 哪个? 江姣皱着眉,这京城姓李的大人,不说上百,大几十总有! “大理寺卿李逵达李大人!” 要不是场合不对,江姣差点就要笑出声!李逵达李逵他! 她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时,就没忍住,笑的周围的人,都莫名的看向她之后,还犹自笑了很久! 咳咳! 江姣咳嗽两声,收起上扬的嘴角:“李大人他怎么啦?”” 不会是又受伤了吧! 暗暗腹诽的江姣,下一瞬就见小厮重重的点了点头:“是的,大人伤在心窝处!” 我去! 这受伤也能传染? 想归想,江姣还是动作迅速的跟红花绿叶,提着药箱出来,上了李家的马车! “对了,派个人去赵府说一声,就说我一会直接从李府过去!” 江姣对药房的小徒弟道。 马车疾奔,小厮跟车夫不断吆喝着路人闪开。 那阵仗,仿佛让江姣看到了几年前,她给宁元修那厮从京城绑走,塞进马车一路狂奔的情景! 马车到了李家,早有人等在门口,看见他们的马车过去,急忙过来。 车门打开,江姣踩着马凳下来,对着为首那人紧皱成一团满是褶子的老脸:“走吧!” “诶,宁夫人我家大人就麻烦你了!我是李家的管家!有事尽管吩咐!” “不客气!” 跨进大门,李家的人,男男女女的围上来好几个。 “能跟我说下,大人受伤的情况吗?” 管家率先开了口:“大人这几天都在衙门当值,今早回家的路上,就在前面不远的路口,遭遇袭击,伤在心窝处。 抬回来的时候,已经气息奄奄! 府医叫我们赶紧去请宁夫人您,所以······” 一行人脚步匆匆的来到李大人的卧房。 李夫人坐在床边,默默的垂泪! 见江姣进去,李夫人赶紧起身。 “宁夫人,还请你救救我家夫君!” “我会的!” 当下也顾不得客套的江姣,走到床前,揭开被子,就见胸前随意包扎这的纱布,已经给鲜血浸湿。 “我给大人吃了止血药!” 府医在后面道。 江姣颔首,挽起袖子。 “给我拿两瓶酒来!” 红花跟绿叶也挽起了袖子。 “把大人抬到那个榻上!然后你们可以出去了!” 江姣一边用酒洗手,一边对李夫人道。 须臾。 两个小厮就按照江姣的吩咐,把李大人安置在榻上。 李夫人看下围在屋里的儿子女儿们。 “你们出去吧!” 等大家伙都出去了之后,李夫人搬来把椅子,放在门口,坐在那守着!她没法放心的走远! 江姣拿出银针,先封穴道止血,然后拿出麻药跟还魂丹,捏开他的嘴巴,把还魂丹塞进他的嘴里! 看着他咽下,这才松开手。 一边的红花跟绿叶,早就把手术用的钳子,针线等拿了出来。 江姣解开李大人身上,先前包扎的纱布。 一边查看伤口,一边向身侧的红花伸出手:“止血钳!”“小刀!” 中途,李大人忽然身体开始抽搐,呼吸急促,唇色发紫! “强心丸!” 绿叶找出药瓶,倒出一粒,过去塞进李大人的嘴里,捏着他的嘴,估摸着他的唾液,把药给融化之后,才松开手!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三十三章 元修救了她 守在外面李家的人,一个个的面色凝重! 从宫里赶来的御医,见是江姣在里面! 擦擦额头的汗,早知道宁夫人来,他们就不用那么赶了。 屋里,主仆三人配合默契! 沉浸在手术里的江姣一直俯身低头,两手配合,小脸神情专注,小心仔细的进行缝合! 跟阎王抢人! 一个时辰过去。 两个时辰过去。 中途,李大人心脏骤停一次,呼吸暂停一次! 两次都在江姣的指挥抢救下,缓了过来! 手术进行到两个半时辰时。 随着,一直弯腰手术的江姣,将线打结,剪断! 这场漫长的手术,终于结束。 江姣直起身。 “李夫人你们进来两个人吧!” 李夫人带着自己的大儿子进来。 “还有府医也进来一趟吧!我有些事要交代他!” 听到江姣点名,府医从人群后,挤了进来,站在李夫人身侧。 “李大人的手术很成功!只要能过了今晚的危险期,明天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一会,我把药方开好,要服用的药丸交给府医! 我还要去趟别处!等结束时,我会再过来看看!” “好,就麻烦宁夫人了! 李夫人红着眼充满感激的看向江姣。 刚才的情况有多紧急,她可是亲眼看见的,要不是眼前的宁夫人,这会府里只怕是已经再办丧事了! 后来,李夫人对率先叫人去叫江姣前来的府医,为救李大人一命争取了时间跟机会,对府医也是重金酬谢加感恩! 从李府出来,江姣就带着红花她们来到赵家。 幸好,李家跟赵家,就隔着两条街! 到了赵家,赵夫人已经在翘首以盼! 等看见江姣裙子沾染的血迹,刚才的不满,化作愧疚! 招呼着江姣进去。 叫丫鬟端上茶水,又吩咐人去厨房,把炖的燕窝端上来三盏,搭配着点心,让她们主仆三人配着喝下,垫补下肚子。 江姣也没跟赵夫人客气! 做了那么久的手术,她确实也是累的饿的不行! 招呼着红花跟绿叶一起,吃点心喝燕窝。 等肚子里有点东西,缓解了疲累跟饥饿之后,来到赵岩居住的竹屋。 进到里面。 依旧躺在榻上的赵岩,听见脚步声,抬起眼皮,看向门口。 看见她们进去,对上江姣如盈盈秋水的眼,不觉得面色微红。 “宁夫人!” 他主动招呼道。 “今天感觉还好吗?” 江姣笑着过去。 “还好!” “好就好,我来晚了些! “不碍事!” 知道原委的赵岩,低声道。 江姣掀开被子,被子里未着寸缕的赵岩,身体下意识的僵着。 等看见神情专注的江姣,目光纯净,无旁骛的查看他的伤口,心里暗暗的把自己骂了几句。 责怪自己心思龌龊! 检查之后,重新给他上药的江姣,又给他添加了一种药丸! 交代好怎服用之后,带着红花她们就欲告辞! 可她话还没说出口呢! 郡王府的小厮又跟着赵家的管家,走了进来。 请江姣赶紧去趟郡王府! 郡王府的世子爷身受重伤,性命危在旦夕! “这······” 江姣吃惊的张着嘴。 这京城是出了什么事吗? 接二连三的有人受伤! 腹诽归腹诽,情况紧急,容不得多想的江姣还是跟着郡王府的小厮,坐上马车,急匆匆的来到郡王府! 江姣没想到的事,从这一刻开始,她就几乎连眼都没闭一下的在各个府邸之间,来回奔走了三天三夜! 天色微亮! 迎着清晨湿润空气,从太师府出来,全身骨头都要散了江姣,在丫鬟的搀扶下,脚步沉重的上了马车! 上去之后,江姣就瘫软如面条,躺在了马车的地板上。 连呼吸都觉得费力的躺在那,一动不动。 脑子里所有的弦都断了,空白一片。 同样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的红花跟绿叶,缩着江姣脚边,身子靠着车壁,也是眼眸低垂,脑袋耷拉着,蔫蔫的! 马车匀速前行,带来的微微晃动,让马车里的主仆仨,昏昏欲睡. 眼皮似乎是给什么扯着似的,往下垂。 只有车轮行进的噪杂声,还有马儿不时传来的呼吸声! 在远处回响! 迷迷糊糊间。 “夫人,快到将军府了!” 赶车的车夫,冲着车厢里喊了一句。 听说就要回家了。 马车里的主仆仨,眼珠转了转,身体里像是注入了一些新鲜的血液,终于有了点力气。 就在这时,原本行进的好好的马车,忽然来了个大转弯。 江姣她们还没回过神来。 一侧的车窗带着车壁,就给削去了一大块。 紧接着一枚寒光闪烁的长剑,直奔江姣的脖子而来。 带着杀气,冰凉刺骨的剑刃,贴上江姣脖子那一瞬间。 江姣默了声:“药丸!” 眼一闭。 “小姐!” 突然而来的变故,让红花跟绿叶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在看见那柄寒光闪烁的长剑,即将割断她们小姐的脖子,才同时惊呼出声! 蓦的,热乎乎的鲜血,喷溅了脖子刺痛的江姣一脸。 “将军!” 听到红花跟绿叶颤抖的呼叫。 江姣睁开眼! 满脸胡子茬的宁元修,正低头眸色幽深的看向她。 修长有力的胳膊一伸,就把躺在那的江姣,一把给捞了过去,声音低沉如扣人心弦的大提琴:“我来晚了!” 抬手摸把脖子上,手心上都是血的江姣,无力的靠着宁元修,昏昏沉沉回了将军府! 脑袋蒙蒙,脖子极不舒服的江姣,缓缓睁眼。 下意识的抬手,摸着脖子上包扎的纱布。 闭眼,缓了一下。 马车上那一幕,在眼前回放。 她没死! 还活着! 幸亏他来的及时!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要去见阎王了! “醒了?” 一侧,低沉悦耳的声音传来。 江姣慢慢的转动下脖子,却痛的嘶一声! 一双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伸来,轻轻贴在她脸颊两侧。 “别动!” “我”不出声还好,一出声江姣自己都吓了一跳。 嘶哑粗粝,鸭子叫都比她好听几百倍! 江姣侧眸。 明明宁元修此刻面无波澜,跟往常差不多。 可江姣却觉得他有些心事重重的,并且好像许久都不曾休息。 “你没事,就是脖子给划了条口子!” 第三十四章 合格的看护 宁元修说的淡然,实则当时看着她脖子上喷出来的鲜血,差点没把他当场吓死! 后悔那几天明知道京城很乱,却顾着忙自己的,没对她多加留意! 脑子渐渐清明的江姣,忍不住疑惑:“是出什么事了吗?” 收回手的宁元修,方向一转,把手伸向江姣的头顶,掌心扣在她脑袋顶上,轻轻的抚了两下。 “都解决了,就是有些人企图在京城制造些混乱!” 江姣眨眨眼:“你也是他们伤的?” “等你好了,再告诉你,现在好好休息!”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江姣转了个话题:“那我睡了几天了?” “两天!” 够久的! 难怪感觉,腰都僵硬了。 宁元修起身弯腰,将江姣小心翼翼的扶起,靠在大迎枕上。 端过放在一边的药膳:“小口喝点,御医开的补气血的药膳!” 江姣看眼宁元修身后:“她们俩呢?” “我给她们俩放了几天假!” 没有力气的江姣点下头,只怕是她们俩也给吓坏了吧! 张嘴,乖乖地,一口一口的接受宁元修的喂食。 两人都没在说话,一个喂,一个张嘴,配合的恰恰好。 气氛安静却又不会尴尬,反而有些暖人心房的暖意,在暗流中涌动,如有似无地撩拨着两人的心扉! 一盅药膳喂完。 宁元修给江姣擦了擦嘴角。 “要躺下吗?” 江姣摆摆手:“不用,我靠会!躺太久,骨头都软了!” 两人相对无言,眼神交接,却又立即移开! 宁元修沉吟片刻,自顾自的开了口:“十几年前边关守将罗将军,叛国诛九族。可没想到,覆巢之下还有余孽,竟然逃往了齐国,潜伏多年后回来,就在京城闹了这么一场!” 听的有些糊涂的江姣,蹙眉:“那跟我有关系吗?”大概率是眼前这家伙连累的。 “因为你治好了大家!” “啊?”江姣觉得自己要晕了。 杀她的理由竟然是因为这个,亏她还以为是他有关呢! 大约猜到江姣想什么的宁元修,难得的勾了勾唇角。 “他们在前面动手,你在后面治疗,让他们计划落空,知道了!” 江姣哼了一声,所以这医术高超也要怪她咯! “笨!”江姣低低的吐出这个字。 宁元修不解的睇向她。 江姣抬起胳膊,指指自己:“要是我就井水里下毒!”省事又干净! 完全没想到江姣会这么说的宁元修,抬手就手指直奔江姣的脑门,力道十足的戳了一下。 眸色深沉,厉声道:“也就你敢想!” 还想井水里下毒! 她还知道她还是个大夫吗! 江姣吐下舌头,嘿嘿两声。 “说说而已,你那么用力,我脑门都快给你戳破一个洞了!” 若不是他忽然来了这一下,她原本还想给他颁个最佳看护奖的! 是戳红了,他刚才的确一点力道都没收! 宁元修沉着脸,伸手替她揉了揉! 不知道是不是药膳里增添了帮助睡眠的药,江姣的眼皮渐渐下沉。 不大会,就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宁元修将她扶着躺平,掖好被子角。 手指在江姣脸上,看似不经意的划过! 江姣再次醒来,竟接连好几天都没再看见宁元修的身影。 江姣也没问。 恢复正常的红花跟绿叶见着江姣,想起那天让人心惊胆颤的一幕,还心有余悸! 如今见江姣在慢慢的恢复,两人那颗忐忑的心才总算安定下来。 虽然就连欣姐儿跟浩哥儿都怕影响她休息,每天早晚过来问个好就走,没有多耽搁。 但是不妨碍,那几家给江姣送礼。 每每听到管家在门外拉长声音报的礼单。 躺在那的江姣就忍不住笑出鹅叫,她发财了! 虽然,她已经很有钱! 可谁都不会嫌钱多! 就连麻将馆那个隐藏的大佬,都派人给她送来一份重礼! 甚合她心意的一份礼——京城外的两座山! 先前她就去查看过几次,就琢磨着想将那两座山弄到手,拿来种植药材! 没想到,她还没出手,那两座山就到手了! 月底。 江姣的伤口彻底痊愈,就留下淡淡的一道,浅粉色的细痕。 按时替她抹上祛疤痕药膏的红花,着急着快些将那细痕治好,一指头下去,就挖出一大坨。 “不用抹太多,一会去赵夫人那,味道太大不好!” 前两天赵夫人得知她康复,叫人送来请帖,请她过去赏花散心! 拿到请帖的江姣,是开心的乐开了花! 红花无奈的笑笑,明明就一点淡淡的馨香味,不明白小姐为何却总觉得它的味道很大。 这鼻子太好使,有时也不是很好! “嗯,好的!” 红花听话的又将指头伸进瓶子口,剐蹭掉一些! 江姣收拾好出来,今天要跟她一起去的欣姐儿跟浩哥儿,也刚刚好穿戴一新的过来。 “嫂子!” 穿得粉粉嫩嫩的欣姐儿,笑靥如花的过来,拉着她的手腕。 浩哥儿规规矩矩的站在一侧! 看着妹妹还跟小时候那样的撒娇! 嘴唇微微抿着! 晶亮的眼里,都是幸福宠溺的笑意! “嫂子,你带我跟妹妹一起去,没关系吗?” “当然,人家赵夫人可是专门请了你跟妹妹的!” 浩哥儿颔首。 一路上,都以保护者的姿态,紧跟在江姣跟欣姐儿的身后。 到了赵府后花园! 早已是人声鼎沸! 热闹不已! 赵夫人带着赵岩过来。 江姣不由的眯眼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行走间步伐有力,精气神十足,暗暗的为自己竖了个大拇哥:“见过赵夫人!赵公子!” 赵岩身体往一边一侧:“不敢当,谢谢宁夫人的大恩!” “好说,好说,等会方便的话,我再给赵公子你把把脉!” “好。那就麻烦宁夫人了!” 寒暄一番。 赵岩带着浩哥儿走了。 欣姐儿见着倩倩,也跟着她去见小伙伴去了。 赵夫人走到江姣身侧,压低声音,视线落在不远处那群夫人小姐堆里。 “宁夫人,大恩不言谢,将来有用的着我们赵家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用客气!” 两人携手过去。 大家也都彼此认识,因此也就不用赵夫人在多做介绍! “宁夫人,你家将军好容易回来一趟,你们俩什么时候给将军府添丁呀?” 这谁呀!说话这么没分寸的! 大庭广众之下,好奇人家夫妻闺房事! 正在跟黄夫人交谈的江姣,扭头看去。 一个穿着银红衣裙,娥眉弯弯,杏眼含水的年轻妇人,正红唇轻启,似笑非笑的睨向她。 一时间,江姣竟然没想起那人是谁? 只觉得有些面熟! 第三十五章 回来的太巧 “宁夫人,我是工部员外郎家的,你忘了?” 那人娇声道。 工部员外郎?谁呀! 江姣还是没想起来! 一侧的赵夫人见人家都说的这么明白了,江姣还是一脸懵的样子,悄悄伸手扯下江姣胳膊肘的衣袖:“员外郎周大人的续弦林氏!” “哦!” 林氏! 砰一下,脑子里白光一闪,江姣想起来了。 这个林氏,就是之前因为奇香露跟她闹不愉快的那女人。 当初,江姣的奇香露一面世,就受到宫里宫外千金贵妇的追捧! 这林氏派人来买那次,刚刚好江姣缺货,没给她。 于是她亲自前来,却见江姣转身又把预留给柳书玉的两瓶,给了柳书玉,登时心头火起。 她那会刚嫁给周大人做续弦,因此觉得江姣是看不起她续弦的身份,所以才故意不给她。 当众给她羞辱! 不顾身份,在她店铺里,当众吵嚷一通,后来在她贴身嬷嬷的劝解下,才讪讪离开! 想起这一茬,刚想张嘴怼她。 却扫到旁边一脸赫然的赵夫人,江姣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还没寻思好,该怎么开口又不影响赵夫人的面子呢! 柳书玉清脆如黄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哟!这谁呀!管闲事都管海那边去了!有那心情管人家生不生孩子的事,还不如想想自己个怎么把后娘当好,省的周大人成天想起家里的糟心事,就唉声叹气的!” 众人循声看去。 就见清丽秀雅的柳书玉,穿花拂柳的走到近前。 江姣上前,笑着挽着她的胳膊:“你来了!” 柳书玉点点头,斜眼见当众给她呛声的林夫人,脸红一阵白一阵的,走到一边。 这才收回视线,点下江姣的鼻子:“你说你这人怎么回事?有赵夫人在,还会给人欺负!” “你怎么没来我家看我!我躺了那么久?” 给赵夫人面子的江姣,岔开话题。 柳书玉摆摆头:“你还不知道你家那人的脾性!就好像他那将军府藏了多少宝贝似的,谁都不能进!” 这话江姣可不信,凌霄阁嘛他不喜人进,是肯定的。 至于将军府其他地方,肯定没问题。 可谁叫她受伤是在凌霄阁养伤呢! 看来住在凌霄阁,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聊天聊死的江姣,正想着怎么转换话题。 赵府的一个丫鬟,就急匆匆的到了跟前。 看下站在江姣面前的柳书玉,眼神犹豫。 “说吧!没事!” 知道柳书玉跟江姣关系的赵夫人道。 “夫人,宁夫人!三小姐跟周家的二小姐,打起来了,在那边花架下!” 江姣面色一沉。 跟着赵夫人过去。 来到花架下。 两个丫头已经让仆妇拉着,分开。 江姣快速打量欣姐儿一眼,见她除了头发有些乱,其他地方都还好。 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去。 欣姐儿见她来了,过来。 走到她面前,挽着她的胳膊,指着对面几步远一个给丫鬟抓住双臂,还在挣扎,年纪跟欣姐儿相仿,脸上有两道红痕,头发跟鸡窝似的丫头在那。 “嫂子,是她先动手,也是她先嘴贱撩我的!” “我才没有,我说的是实话!” 双臂给禁锢着,只能乱扑腾的丫头,咆哮着。 “闭嘴!” 江姣脸一冷,目光一沉,手指着那丫头。 “欣姐儿你来说,是怎么回事?” “我跟倩倩在这边斗草,倩倩跟我说她家小宝宝的事情,她在一边听了,阴阳怪气的笑话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当姑姑,因为嫂子你迟早会给大哥、克死的!” 欣姐儿说到这,晃晃江姣的手腕:“然后我跟她就吵起来了,我叫她道歉,她不肯,还先动手,幸好我反应快,躲过去! 嫂子,我说的都是真的,不然你问其他人!” “我又没乱说,这京城谁不知道你大哥是天煞孤星,一辈子鳏寡孤独命!他都克死五个未婚妻了,我说说咋啦!” 欣姐儿甩开江姣的手,就要冲过去:“你再说!” 撸起袖子,就打算再过去干架! “欣姐儿!” 江姣一把扯住欣姐儿:“咱们是人,不用跟狗计较!” “对呀,欣姐儿,这狗到处乱吠,迟早会有人收拾她,咱不搭理她! 总不能狗咬咱一口,咱们还咬回去吧!” 柳书玉拍下欣姐儿的肩,笑着道。 “好吧!既然如此,本小姐今天就大量一些,不跟畜生计较!” 欣姐儿放下袖子,停下脚。 “你们都欺负我!林氏,你这个死人,你还不来救我,你这个坏心肠的女人!看我回去不跟爹爹说,你看着别人欺负我!” 懒得看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江姣,牵着欣姐儿,转向赵夫人:“抱歉,给您添麻烦了!我这就先带欣姐儿回去!改天,咱们在好好的聚聚!” “好,我叫人把浩哥儿送到门口来!” 对江姣感觉非常不好意思的赵夫人,在心里暗暗的把林氏跟她这个继女,狠狠的骂了好几遍。 要不是周大人跟她夫君相熟,她根本不会请她来! 一来就给她添麻烦! 江姣要走,柳书玉也不想多待。 叫人把她家小胖子一起带了出来,在门口跟江姣约好,明天再见! 江姣带着欣姐儿回到凌霄阁。 “嫂子,刚才是我冲动了,对不起!” 觉得自己扫了嫂子兴致的欣姐儿对她道歉道。 “不用道歉,你今天做的很好,对欺负自己的人,千万别手软,不然这次过去,还有下次!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你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保护好自己,爱护自己!不让别人伤害到自己!” “放心,嫂子!” 欣姐儿傲娇的昂着脖子。 “嫂子你知道吗?我看着挨了她几下,其实她才受伤惨重,我不但戳了她的鼻子眼,还扯了她的耳朵,还掐了她腰上肚子上的软肉!” “住嘴!欣姐儿,你觉得你做的这些,做的很好是吗?人家惹你,欺负你,你可以找二哥,找大哥,怎么能动不动就动手! 你的名声传出去,将来长大怎么办? 别忘你是姑娘家!” 江姣跟欣姐儿浩哥儿,心里咯噔一下,循声望去。 就见宁元修黑沉着脸,双手负在身上,如门神一般的站在门口。 “大哥!” 浩哥儿下意识是向前两步,将欣姐儿跟江姣,护在了身后。 第三十六章 赶出凌霄阁 “浩哥儿你先带欣姐儿回去,我跟你嫂子有话要说!” “不,我不走!我知道,我一走你就会凶嫂子!我不走!” 欣姐儿双手紧紧的抱着江姣的腰。 宁元修沉步过来。 一把将抱着江姣的欣姐儿扯开,丢给浩哥儿。 “还不走!” 浩哥儿护着脚步踉跄的欣姐儿没动! 宁元修的目光,在他们三个面上,徐徐寻睃一圈。 “好,都不听我的是吧!既然这样。那你” 他转向江姣,眼眸夹带着碎冰渣子。 “我怎样?我教欣姐儿保护好自己,不管何时一定要将自己摆在首位,又错了?”江姣抬起下巴! 对在欣姐儿的问题上,一贯固执的宁元修,也是语气极其不好,钢对钢铁对铁地,甚至是有些微的挑衅。 “难道没错?你知道什么是君纲臣纲夫纲吗?就在这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江姣呵呵冷笑两声。 “难道不是?以后没我的话,你不许擅自接触他们俩!海棠阁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你搬过去吧!” 话音刚落,不顾其他三个人反应的宁元修,已经甩袖子向楼上走去! “嫂子!” 眼圈里含着泪水的欣姐儿,歉疚地低声叫了她一声。 江姣勾起红唇:“没事,你跟浩哥儿先回去,嫂子收拾一下,先搬过去,晚点再去找你!” 难怪之前叫人修缮海棠阁,原来人家早就打算好,要把她从这赶出去了。 做的再多,都是白搭,自始至终,在宁元修眼里,她都是个路人! 一时丧气的江姣,心里拔凉拔凉的,手按在欣姐儿肩上,轻轻推着她朝外走去。 “浩哥儿,好好陪着妹妹!知道吗?” “嗯,嫂子!” 浩哥儿牵着欣姐儿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出去。 江姣长舒口气。 对红花跟绿叶道:“走吧,去收拾,咱们又要搬家了!” 主仆三人齐动手,倒也没费多大功夫,就把东西收拾齐整,动作利索地搬了过去。 海棠阁离着凌霄阁跟梧桐院都些距离! 在院子靠北一点的位置,周遭比较空旷,清幽有余,热闹不足! 搬进海棠阁之后。 想起先前对欣姐儿说的。 江姣忍着疲乏,去厨房给欣姐儿跟浩哥儿一人做了一份水果捞,叫红叶送去。 自己则往回走。 可她前脚回到海棠阁,后脚欣姐儿个浩哥儿就来了。 “嫂子!” 欣姐儿嘟着嘴,过去抱住江姣。 江姣摸摸欣姐儿的头:“好了,没事!其实嫂子也觉得搬出来好,你想想啊,你大哥回来仍然要处理公事,他那些侍卫什么的,时不时的进出,嫂子在那,也不是很方便! 所以,高兴点,至少嫂子搬来这里,你们俩进出来找嫂子,也方便很多不是吗?” “可是” “是啊,妹妹,嫂子说的没错,以后咱们过来找嫂子就方便了!” “可是别人家的哥哥嫂子都是住一起的呀!” 江姣笑了。 她没想到,欣姐儿一直纠结的是这个! 抬手刮下欣姐儿的鼻子:“好了,这件事嫂子心里有数!你呢就不用跟着操心了,早点跟浩哥儿回去,早点休息!” “走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咱们回去,也让嫂子早点休息!” 欣姐儿走到门边,又走了回来,拉拉江姣的衣袖,有点不好意思地:“我能跟嫂子你说两句悄悄话吗?” 江姣看眼站在门边的浩哥儿,带着欣姐儿进了房间,姑嫂两人在榻上坐下。 “说吧!” 欣姐儿眼波一转,低头把弄着手指。 “嫂子,其实那个周二,跟我打架还有一个原因!”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原因?” 欣姐儿莹白的小脸微微泛红。 “因为十二皇子,先前来书院,送了几次点心给我,她就一直不满嫉妒!” “十二皇子?他送你点心?” 欣姐儿点点头:“嗯,送了好几次,他说是宫里做的,他不喜欢吃,就拿来给我尝尝!” 不喜欢? 骗鬼还差不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十二皇子比欣姐儿大三岁,今年应该是十二岁了。 皇家的孩子早熟,再有两三年,就到了宫里给他安排侍寝女官的时候了。 所以,这话也就只能是骗骗欣姐儿这样的小孩! 想到这里,江姣不觉地仔仔细细的将眼前的小姑娘,打量了一番。 眼前的小姑娘虽然年纪还小,可是乌发如墨,小脸精致,鼻子小巧秀气,桃花眼流光溢彩,看人时,闪烁着晶亮的光芒。 秀眉如画,肤色白皙如雪,双颊上自然的粉嫩,是那三春桃花,都比不上的。 再有两三年,必定是个亭亭玉立的小美人! 见江姣盯着她不说话,欣姐儿赶紧道:“嫂子,下次他再给我,我就不要了!” “好!”江姣收回打量她的目光。 “嫂子很高兴,你今天跟嫂子说这些!如果他下次在送点心给你,你就借花献佛,请班上的同学一起吃! 这样,他也不会尴尬!” 谁叫对方是皇子呢!要是别人,她肯定让欣姐儿果断拒绝! 欣姐儿眼睛一闪,亮晶晶的看向江姣:“对哦,嫂子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那是,我可是你嫂子!” 江姣笑着送走他们俩。 站在门口,将前院仔细的打量了半天,看见墙角处的海棠,还有葡萄架,蔷薇,蓦的勾起唇角,笑了,难怪之前会向红花打听。 还真是有心! 虽说被赶走有些扫颜面,可暗暗地,其实也是她想要的。 自己一个人住一个院子,想干嘛就干嘛! 自在! 往梧桐院去的路上。 走着走着,还没放下这件事的欣姐儿,忽然对浩哥儿道:“二哥,要不咱们跟老祖宗写信吧! 叫老祖宗早点回来!” “还是在等等吧!反正现在离着中秋也不远了,老祖宗再迟也肯定会在中秋前回来。” “好吧!希望到时候,嫂子跟大哥已经和好了!” 浩哥儿没说话,只是抿着的嘴,抿的更紧。 月上柳梢。 凌霄阁,宁元修伫立在三楼的窗口,眸色幽深。 一个侍卫无声无息的上来,站在他身后不远处。 将欣姐儿为何跟人打架的事,详详细细的,对宁元修复述了一遍。 宁元修抓住窗棱的手一紧“克妻!” 第三十七章 带她去表白 一时间,心里五味杂陈! 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鬼使神差的下楼来,趁着月色来到海棠阁外,凝望着笼罩在夜色里的海棠阁! 心思起伏,久久的难以平静! 良久。 果断转身,等京城的事情,了结,回边关之前,他会给江姣一个交代! 他的身后,夜色茫茫的天际,一抹淡淡的灰色,显露! 不用跟宁元修同住一个院子的江姣,的确是感觉方便了许多。 早上起来,想在院子里做些拉伸什么的,也不用顾忌会不会雅观,有没人看见。 舒舒服服的日子,让江姣回府的时间越来越晚。 这天,刚准备回府的接到柳书玉的信,说是让她马上过去,她要见她。 江姣急匆匆的来到她火锅店的包间。 就见已经点了一桌子菜的柳书玉,红着眼,擦着鼻涕吃着一看就辣的飞起的火锅。 “你怎么啦?这是?” 自从跟柳书玉认识以来,她一直都觉得她是个开朗乐观的姑娘! 这还是头一次见她失控! 江姣拉开一把椅子,坐在了她对面。 “说吧,到底是怎么啦?” 江姣觑眼柳书玉的调料碟,好家伙,这家伙是把辣椒当菜吃了! 碟子里,满满当当的都是辣椒碎,要知道她平常可是不怎么吃辣的人! 而这辣椒的辣,是她这个比较嗜辣的人,都不敢如此放纵的吃的! 所以往常她们俩见面基本都是在她的奶茶店,居多! “要吃吗?” “不吃你一个人能吃完?” 江姣给自己弄了芝麻酱的碟子,拿起筷子,涮她喜欢的牛肚。 一分钟之后,江姣将麻麻辣辣脆脆的牛肚,放进嘴里,层次丰富的口感,瞬间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圆满了! “说吧!这么急着叫我来,总不会就是叫我单纯的陪你吃火锅吧!” “那个严生他、他要定亲了!” 柳书玉的眼圈更红了,泣然欲滴。 江姣叹口气:“是我的错,之前我说要给你制造机会,可是却拖到了现在! 要是你真放不下,我陪你去找他。” “可是他要定亲了呀?” “不是还没定下来吗?走吧,我陪你去找他,就当是你给自己一个机会!” “可是”柳书玉声音低低地:“我不知道他这会在哪呀?” 江姣心思一转:“左不过就是那几个地方,实在没地寻,我陪你去他家! 走吧!” 江姣说着,一把拉起她。 “可是”柳书玉站在原地,没动! “走吧!不会事到临头你又怂包了吧!” “我才不会!” 刚刚确实怂了一下的柳书玉,昂着脖子,挺着胸膛! “既然不会,那就走吧!今儿无论如何,把这件事给了了!不过,你得答应我,这要是万一结果不是你想要的,不许一蹶不振啊!我允许你颓废两天!” 江姣竖起两根手指。 “嗯,我答应你!姣姣,咱们做一辈子的朋友好吗?” 柳书玉抬手就要去抱江姣。 江姣笑着躲开:“走吧,啰嗦!” 两人出来,将严生平常会去的几个地方,一个个的找过去。 直到天色擦黑。 两人才在一间书店门口,看见抱着一摞书的严生,从店里出来。 身上穿着他惯常喜欢穿的一身,洗的半旧的青布袍子! 柳书玉紧张的站在原地。 江姣拉了拉,没拉动! 侧眸一看,就知道说不会怂的家伙,怂了。 脸红的跟喝醉似的,一双如秋水的眼,痴痴的望向严生那个方向。 绞在一起的手指,弯曲的拧巴着。 眼看严生抱着书,已经走到了街拐角处。 江姣干脆丢下柳书玉的,从后面快步上去。 “严公子,请稍微停一下!” 严生回头,见打招呼的人是江姣,不由的一愣,诧异的看了看她。 “请问宁夫人是叫在下吗?” “对!” 江姣回望眼站在那边,想过来不敢过来,犹豫纠结的柳书玉。 “是这样的,严公子,我跟我的好朋友书玉有几句话,想问下严公子你,不知能否耽搁严公子一会!” 严生看下手上抱着的书,没有做声! “就一会,前面不远处就是我的茶馆,还请严公子跟我过去一趟好吗?我保证不会耽搁严公子太久!” “那好吧!” 江姣都说到这份上,严生自然不好拂了江姣的面子。 抱着书,隔着三四步的距离,跟着江姣过来。 江姣挽着胳膊都在微微发抖的柳书玉,三个人一前一后的到了她的茶楼。 到了楼上,进了包间。 江姣双手按在柳书玉的肩膀上,让她坐下。 对抱着书不放,站的远远的严生道:“今天冒昧的叫严公子你过来,其实是她有话想跟你严公子你当面说说!” 严公子愣愣的“哦”了一声! “那我去看下楼下有什么点心,你们俩好好的聊!” 江姣说着,就向门边走去。 不好意思的柳书玉,张了张嘴,想要叫住江姣,最终还是没开口。 江姣抿着笑,出门来。 一抬头,看见对面站的人,嘴角的笑顿时僵住! 淡淡地招呼一声:“将军!” 扭头,就向楼下走去。 自从江姣从凌霄阁搬走,这还是宁元修第一次见到江姣,却没想到是在她的茶楼。 更没想到的是,江姣对他仿佛就是路人一般的疏离。 转瞬。 到了楼下的江姣,想了想又觉得不是很放心,从柜台里拿了一盘桂花糕,上楼来。 望着空荡荡的楼道,定定神的江姣放轻脚步走到包间门口,停下来,站在门后侧耳聆听。 不知是包间里的人,没说话,还是说的太小声,总之是她就是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耳朵往门上,再贴了贴。 对门。 宁元修打开包间门,就见江姣在那,屏气凝神的偷听。 勾了勾唇,退回包间。 也不关门,就坐在那端着茶盏,慢慢品,顺道观赏江姣抓耳捞腮,想听听不到的急切! 包间里。 严生抱着书,站在桌子前。 紧张的嗓子有些黏糊,声音都打不开:“请问柳姑娘,找在下来,有什么话要问?” 柳书玉张了张嘴,鼓足勇气,莹莹如秋水的眼眸,看向严生:“那个你能坐下吗?” 他这样站着,她感觉好有压力。 觉得单独跟一个姑娘在包间,并且给她这样盯着看的严生,不自在的挺了挺脊背。 须臾。 柳书玉见他不坐,跟着站起来,隔着桌子,跟他对面而立! 纤细的手指在桌上画着圈圈。 给自己鼓了几次劲,蓦的抬起头,双眸放光:“严公子,我心悦于你!” “什么?” 第三十八章 她是瓜娃子 严生吃惊的张大了嘴。 平地起惊雷,震的他脑子一时半会的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好一会,才缓过来,柳尚书的千金,竟然心悦于他! 这怎么可能,他根本都不认识她! 柳书玉嘴角漾起一抹苦笑:“是真的,大概你会觉得我是疯了,毕竟你跟我都不认识,我一姑娘家就对你贸贸然地说这个话。 可是是真的。 去年在郊外,我出城去上香,路上忽然下大雨,一个同样也是去上香的老人家,摔倒在路边。 是你,过去将她泥泞里背起来,不顾雨大,背着她进了前面的草棚,躲雨!” 柳书玉这么一说,严生想起来了。 “那个后来送老人家回家的家仆是你派来的!” 柳书玉点点头。 “后来我又在书店遇见你几次!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严公子! 但是我说的都是真的! 今天找你来,其实是因为我叫”柳书玉说道这,咬了下嘴唇:“叫去打听你的人回来说,你要定亲了,所以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 对不起,如果书玉说的话,冒犯到严公子,还请你见谅!” “我··哦··没有!” 脑子混乱的严生,回答的语无伦次。 柳书玉却长舒口气,压在心上多时的石头,总算是搬开了。 虽然,看严公子眼里除了吃惊,并无半点惊喜的样子,知道自己多半是一片真心付流水了! 但是,至少就如江姣说的,她争取过了。 柳书玉像后退了一步,微微俯身:“对不起,严公子,打搅了!” 柳书玉打开包间门,贴着门站的江姣,陡然失去依靠,身体一斜,跌了进来,砸在柳书玉身上。 趴伏在柳书玉肩上,尴尬的江姣,冲他们俩笑笑:“谈完了?” 柳书玉拉着她:“走吧!” 说着回过头:“抱歉叫你过来严公子,耽搁你时间了!再见!” 笑着睇严生一眼,带着江姣大步走了出去。 下楼之后,两人陡然加快了步伐。 一口气走到茶楼门口,柳书玉才放慢了脚步。 “谢谢你呀,姣姣!” 对柳书玉的态度,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江姣,回望下楼上:“他怎么说的?” 眼里难掩失落的柳书玉,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就是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也是!” 柳书玉叹口气:“换做我是他,大概也跟他是一个表现吧!走吧!回去继续吃火锅,我出了钱,还没吃两口呢!” 江姣拍下柳书玉的肩,将手上一直端着装着桂花糕的碟子,顺手递到站在门边的小二手里。 跟柳书玉肩并肩的走了。 走出去一段,江姣才想起,好像宁元修还在茶楼没走。 算了,人家走不走跟她没多大关系! 直到看不见柳书玉的影子了,严生才有点回过神来。 不觉的,掐了自己手背一下,痛感传来,他才确定自己没听错。 嘴角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来,抱着书,傻兮兮的出了包间。 蓦的,见着站在对门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目无表情看向自己的宁大将军。 四目相对,严生不觉得打了冷噤,上前两步:“见过大将军!” 就在他以为宁元修不会开口,准备走的时候,宁元修却淡淡地开了口:“回去好好想想,柳姑娘对你一番真心着实难得!也不要因为其他的东西,玷污柳姑娘的一番真心!” “是,严生明白!” 严生掩住心里的诧异,规规矩矩,真心的回道。 抱着书本出了茶楼,才感觉那种从宁元修身上释放的强大压力,没了! 跟柳书玉回到火锅店,重新开始吃的江姣,腆着肚子,回到府里,还在不停的一直打嗝。 她是真的吃的太多了,多到她打个嗝,喉咙里都能感觉到食物从胃里涌上来。 人家是陪着闺蜜借酒浇愁,她是舍出去消化不良胃难受,陪着胡吃海喝! 进到浴室,好好的洗刷一番,终于将身上的火锅味,洗干净的江姣,出来连吃了几粒有助于消化的山楂丸,这才稍微舒服了点,感觉胃不是那么涨了。 但是还是不敢低头弯腰什么的! 于是,一会在房间里来回走,动动手脚,一会坐下看看书,反反复复的折腾,直到天都快亮了,才躺下休息。 “嫂子,嫂子!” 睡的迷迷糊糊的江姣,听到欣姐儿的叫声,睁开迷迷糊糊的眼,眨巴两下,看向站在床前,红着脸,着急的不行的欣姐儿。 沙哑着嗓子:“怎么啦?” 见她睁眼,欣姐儿一把拉起她:“嫂子,我大哥他······” “你大哥怎么啦?” 下意识觉得宁元修是不是又受伤的江姣,一骨碌爬起来,两下套上外衫,连头发都没梳,就那样披着,趿着鞋,拎起药箱就是一趟。 跑出去的时候,还不忘对身后的欣姐儿道:“放心,有嫂子在,你大哥肯定没事!” “嫂子,不,我不是那个······” 给江姣一顿快捷如风的操作,弄懵的欣姐儿见她拎着药箱,跑了,这才回过味来。 跟着出来,连江姣的影子都没看到。 赶紧的拔腿追去,她不是那个意思! 江姣一路狂奔,进了凌霄阁。 三步并作两步的上了楼,到了二楼,望了下没人,转头又直奔三楼。 到了三楼门口。 眼前的一幕,让她来了个蓦的急刹车,猛的停了下来。 罕见的宁元修竟然穿了身月白的锦袍,玉树临风的盘着双膝,坐在矮榻的一端,修长的手拿着茶具,垂眉敛目、神情温和的正在煮茶。 而他对面,一个穿着红衣,长发垂腰的女子,也盘膝坐在他对面。 听见动静,宁元修抬眼,而那个女子也同时扭头看向她。 时间凝滞。 蓬头垢面的江姣,扯着僵硬的脸:“抱歉,是我弄错了!”动作迟缓的转身,然后“嗖”一声,如兔子飞奔下楼,冲过跟随而来的欣姐儿身旁,出了凌霄阁,往海棠阁而来。 进到屋里,丢下药箱,气喘的扑到在床上。 她就是个瓜娃子! 连问都没问清楚,就直奔了过去! 第三十九章 钱才是重点 结果好了,打搅了人家跟女人约会! 看他骚包的,难得换了衣服的颜色,就知道那个女人对他肯定不一般! 这下好了,要是他误会她怎么办? 蓦一时,又盘腿坐在那,哼哼两声。 误会就误会! 说什么克妻,居然、居然大早上的就有闲情逸致煮茶给人喝! 难怪一回来,就跟她约法三章。 哦! 江姣已经控制不住的脑洞大开了。 明白了宁元修那么跟她说的缘故。 老祖宗在一日,这将军夫人的名号,她就担一日! 原来是让她顶缸,万一真的要“克”也是克她。 等老祖宗走了,再将她赶走,到时要克早克了,没克的话,那时再把那女人带回来,也没人敢说个不。 毕竟到时他就是这府里的老大! 阴险狡诈的小人! 居然这么算计她!着实可恶! 怒不可遏的江姣用力拍打着床铺! 跟着追回来的欣姐儿,跑的气喘吁吁的,坐在床边,拉着她的手:“对不起,嫂子,是我没说清楚!” “没事,嫂子不但不怪你,反而还要谢谢你!” 欣姐儿不明白,嫂子谢她什么? 一头雾水的望着她。 “以后就知道了,总之谢谢你!你去上学吧!下午嫂子带奶茶来接你!” “哦,那嫂子我走了!”感觉自己做错事的欣姐儿也没心思,多逗留。 “嗯,放心吧!嫂子真没事!” 她又不喜欢他!怎么会有事! 除了给人算计的不爽之外! 欣姐儿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江姣冷静下来,带着红花跟绿叶,拿着几家店铺的账本,来到麻将馆。 打算花一天的时间,将账盘盘。 钱才是最重要的! 其他的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当红花拨下最后一颗算盘珠,算盘上的数字,让江姣跟绿叶同时睁大眼。 就两月,没盘账,她赚的钱又翻了几番。 “小姐,你好有钱哟!” 绿叶望着算盘上的数字,由衷地道。 “放心,本小姐有钱,也就意味着你们俩也有钱,等将来你们选好了夫婿,本小姐就嫁妆丰厚的把你们给嫁出去! 一人两间店铺,一栋城里的宅院,乡下的庄子一座,良田五十亩,再加其他的嫁妆,总之你们俩现在就可以睁大眼睛,挑选了!” “小姐,我们不嫁,一直陪着你!” “再说吧!等遇见对眼的,只怕不用本小姐催,就急不可待了!女大当嫁,男大当婚,小姐我也不能总留着你们俩呀!” 江姣打趣道。 却见刚才还没笑嘻嘻的俩丫头,忽然严肃下去。 回头向门口,望去。 见着来人,赶紧的起身,行礼。 那人缓步进来。 红花跟绿叶识相的走了出去。 那人走到江姣刚才坐的位置上坐下,顺手拿起还没拨开的算盘,看下上面的数字:“果然是有钱!” 江姣沏杯茶,端着过来,放在那人手旁。 “姣姣有钱那您也一样!明明富有天下,还要跟姣姣一介女子,争这点蝇头小利,黄大叔,也不怕传出去,惹天下人笑话!” 被江姣称作黄大叔的中年男子,听到这,不觉的勾唇一笑,眼尾露出一条细细的纹路来。 抬手就戳了江姣的脑门:“胆子真是越来越大,竟然连朕都敢调侃!” 江姣吐下舌头! 搬张凳子,坐在案桌一侧,跟黄大叔斜对面坐着。 “姣姣说的都是实话,黄大叔这几年,重商重农桑,国库那年不是满满的!” 黄大叔笑而不语。 打量起眼前这个,逐渐褪去青涩,日渐明媚动人的小女子来。 不由的,心生感慨,由衷有点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干嘛看着姣姣不说话!难道姣姣又说错了?” “没有,你说的都是实话,这天底下也只有你敢跟朕说实话,而不畏惧朕!” “谁说的,其实姣姣也是怕的!要不是第一次见的时候,喝醉了不知道,我想之后跟您说话,肯定也是要再三琢磨的。 毕竟,这可是关系到脖子上这颗脑袋的问题!” “你呀!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偏偏要这么说,难道一次见着不气朕,心里就不舒坦!” 江姣嘿嘿两声。 想起自己跟大黄叔第一次见面,就是在火锅店,喝醉了,走错包间,进去拉着黄大叔,巴拉巴拉地说了差不多一宿的话,直到醉晕过去,才松手。 等在府里醒来,却将这一晚的事,忘的一干二净! 然后没多久再见,自己这麻将馆就变成他跟她两个人的了! 往事不可追呀! “又在想朕打劫你麻将馆的事?” 对她了若指掌的黄大叔打趣道。 江姣故意深沉的叹口气:“谁说不是呢!你看看这账本,明明上面的钱都是自己,就因为喝醉胡乱许诺,就要分出去一半!” “那你就难受着吧!朕可没打算还你!” “好吧!那小女子还请黄大叔以后继续多多照拂!” 黄大叔话锋一转:“你爹的事,你没话对朕说?” 江姣端起自己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茶盏。 摇摇头:“谢谢!” 黄大叔也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不用谢朕,毕竟这事是你家夫君出的面!” “哦,知道!” 见江姣神色淡淡的,黄大叔凝眸打量她两眼:“跟他生气了?” “哼!哪有?不说他了!把你的手放好,我给你诊诊脉!” 说起宁元修,江姣眼前冒出那个红衣女子的背影! 心里就跟毛刺刺着,不大舒坦。 黄大叔把胳膊平放在桌上。 江姣帮他把袖子撸上去一截。 手指轻轻的扣了上去。 须臾,又让他另外换只手。 黄大叔依言,侧着身体,把另外一只手伸过来。 江姣把好脉,帮着他把衣袖放下去。 “很好!继续保持!” “好,那朕就谨听医嘱,继续了!” 知晓自己的身体,因为年少时的暗伤,留下不少的隐患,加上登上皇位之后,又日夜操劳,还不到不惑,身体就这里那里,出现了不少的毛病! 还是两年多前,跟江姣认识后,她细心的为他治疗,调理,才让他的身体,一天好过一天的康健! “嗯,必须的!” 江姣煞有介事的点着头。 “这次你又立下大功,要朕赏赐你些什么吗?” “嗯······”江姣仔细想了半天:“那麻烦黄大叔,给我的火锅店赐个名字,就写“天下第一锅!” 黄大叔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内心深处,隐隐的感到一丝丝的失落。 第四十章 天下第一锅 “行,朕答应你!” “那谢谢啦!” 看那个白翠翠,这下还怎么跟她斗,居然跟风开了家低配版的火锅店。 尽管味道不如她,奈何她既然打起了廉价路线! 这段时间,硬是让她红火了一把不说,还暗戳戳的在背地里散播了不少关于她跟宁元修之间的流言。 虽然她不缺这部分客人,也没想着一家独大,更何况她店里现在的接待量,本就超出她那家火锅店招待范畴。 但就是不大舒服! 见江姣眼波流转,不知道走神到哪的黄大叔,凝眸睇着她白皙嫩滑如水煮蛋的脸,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开。 “在想什么?” 他低声问道。 “再想怎么把我的火锅店开到全国,还有我的奶茶店,串串店,麻将馆!” “你的心还真“小!” 黄大叔带着笑意的揶揄道。 “梦想有多大,路就有多远,万一那天实现了呢!真到了那一天,我就拿着花不都花完的钱,到处游山玩水! 如果陆地都玩腻了,钱还有非常多,就花钱造船,出海! 周游世界!” “想都不要想!” 黄大叔蓦的开口,才发觉自己语气不对! 马上舒缓下脸上的表情:“你一个女孩子走那么远做什么?远洋出海,风险大!” “可是也很好玩呀!要不我舅舅怎么去了那么多年,还不想回来!要是他那会肯带我去,就好了!” 单手撑着下巴的江姣,陷入了无限的幻想中。 黄大叔暗忖,也许是因为其他原因再也回不来呢! 不过,这话他没敢对江姣说出口。 须臾。 黄大叔又对江姣道:“过几天,朕要举办宫宴,给宁二的!” “哦!”没啥兴趣的江姣,回应的懒懒的。 “皇上,时辰差不多了! 林公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黄大叔看下窗外的天色,站起身:“朕走了!” “哦!姣姣送黄大叔!下次黄大叔收账就叫林公公来好了,我保证不会少您一两银子的!” 已经走到门口的黄大叔,转过身:“不想看见朕?” 江姣澄澈的眼眸,对上黄大叔带着探究的目光:“哪能呢!就是单纯的觉得您太忙了!”好歹也是一日理万机的人呢,怎么能成天惦记这些蝇头小利的,也不怕失了身份! 看穿江姣腹诽的黄大叔颔首,眼里闪过一丝浅浅的笑意。 “如你所说,每次盘账看着数字远没有把银两实实在在的,捏在手上放心! 所以,朕也是这么觉得的!!” “好吧!真没想到黄大叔您是这样市侩的大叔!” 江姣露出一丝嫌弃。 黄大叔再也忍不住嘴角的笑意,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呵呵几声,心情无比愉悦的下楼,从后门悄悄的走了。 送走这最大的靠山,江姣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把店开到其他地方! 先前只是随口一说,可现在却是认真的! 刚才黄大叔那句把钱捏在手心才是实在的,虽然原话是她从前对他说的,可现在听他重新说了一遍之后,江姣是百分百的举起双手双脚的赞同! 凌霄阁。 穿着红衣的“女子”见江姣似乎是误会了,涂抹着胭脂膏子的红唇,毫无顾忌的裂开,发出粗声粗气的男人笑声。 “主子,夫人好像是误会封九了,不要追去跟她解释解释吗?”妆容妖娆的封九,整个人都一副找打讨嫌到极致,巴不得能多看点笑话的贱样! “不用,你好好的把打探来的消息,仔仔细细,再跟我说一遍,不许有一星半点的疏漏!” 心思一大半都随着江姣走远的宁元修,沉声道。 “是!” 玩笑归玩笑,说起正事,封九还是很认真的。 详细说完之后,自顾自的烹茶品茶,也不去打搅陷入沉思的宁元修。 许久之后。 宁元修这才从沉浸式的思绪中走出来。 封九放下茶盏,等着宁元修发话。 “回去稳住他!” 宁元修手指在小几上点了点。 封九点下头,知道主子这是打算要收网了。 眼里忍不住笑意,把心思转到另外一边,妩媚妖娆的站起身:“主子,真的不需要封九去跟夫人解释吗?” 宁元修白他一眼。 “去吧!去吧!也就那人觉得你好看!” 封九哼了一声,还假模假式的挺了挺他的假胸:“难道不好看吗?除了个子高了点,肩宽了点,手大了点,其他的我觉得那那都挺好看的! 说不准这次任务结束,我以后就一直这样打扮了!” 见他这么自恋,宁元修无语的转过头,用行动表示,他是真的不想在看见他。 再看他会吐的! 就喜欢看宁元修冷面皴裂的封九笑笑,他是真的觉得还好! 或者以后可以考虑,真的这样打扮! 等回到那母猪赛貂蝉的边关大营,他这样得多少人围着他转! “还不走?” 见他站那不动,笑的一脸荡漾的模样,宁元修直接开口赶人! 蓦的觉得,刚才封九自恋的神情,跟江姣自恋时的神情是同出一辙。 这么一想,看着封九就更加不痛快了。 也隐约有点后悔,让他男扮女装出这次任务了,他怎么感觉他有点掰不过来了! 两根手指,捏起一个茶盏,向封九做出投掷的姿势。 红影一闪,封九就无声无息的,从窗口跃了出去! 翌日。 早晨,江姣来到火锅店,找张掌柜,商量开分店的事情。 两人坐了一上午,刚商量出一点眉目来。 楼下就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江姣跟张掌柜从楼上望去。 就见林公公,带着几个小太监,敲锣打鼓的,抬着一块黑底金字,扎着红绸缎的匾额,而来。 江姣跟张掌柜相视一笑。 两人下楼来,从林公公手里接过匾额。 “宁夫人,天下第一锅的匾额洒家已经替皇上送到!” “谢谢!谢谢!麻烦林公公回宫替江姣转达对皇上的谢意!” 没想到皇上这么快速的江姣,连声道谢。 张掌柜连忙封了厚实的大红包,递给林公公。 林公公笑着收下,带着那几个小太监回去复命。 江姣指挥着张掌柜他们,把皇上亲自书写的这块匾额,给挂了上去。 看着那几个金灿灿,笔走龙蛇的大字,江姣心里那个美呀! 这可是京城的独一份! 也算得上是天下的独一份! 美滋滋的站在那欣赏半天,忽然叉腰,玉手一挥! 豪气万千地:“张掌柜,吩咐下去,从今天起,连续三天,我名下的店铺,全都六折起!” “是!” 张掌柜忙着下去吩咐。 第四十一章 这热度蹭的 街道斜对角。 白翠翠从一辆马车上来,看见门楣上那几个金灿灿的大字,气的银牙都咬碎了。 绞着手帕,嫉妒的眼里的火都快要烧到外面来了。 “回去!” 转身上了马车,走着走着,忽然一个念头涌上脑海! 不就是天下第一锅吗? 有什么了不得的! 她是天下,她就京城好了。 不就是几个字嘛! 还不到傍晚,白翠翠的串串店,就打出了京城第一串的名号。 并且打出了五折的宣传! 一时间,她的店里也是人头攒动,门口排起了长队。 得到消息的江姣,看着门外排着长队的客人! 啧啧两声,这人是跟她对上瘾了还是啥的? 记忆里,她真的跟她并不熟! 她这股总是跟她争锋相对的劲哪来的,时至今日,她没搞清楚! “随她吧!不过是个名声而已!大不了,嘿嘿!” 江姣狡黠的眼珠一转。 她有张良计,她有过桥梯! 她这是皇上写的,无论怎样都肯定是独一份! 谁也没那个胆子越过去! 至于白翠翠,她既然这么喜欢京城第一! 那不妨多送她几个好了! 江姣把红花叫来,对她低语几句。 红花听着听着,渐渐的,眉眼都灵动的跳起舞来。 “好,我这就去跟张掌柜说!” 江姣这边连着三天打折的热度还没消下去! 京城大街小巷,鳞次栉比的店铺,都挂上了什么京城第一米铺,京城第一杂货铺,京城第一布庄等等! 百姓们上街,目之所及,都是第一! 看的眼花缭乱! 一时间,眼睛都疲倦了! 但是,只要稍微留心,就会发现,这些匾额有个共同点,就是字没皇上写的大,字体也不如皇上的好看,匾额也不如皇上是长宽。 甚至底子都不没人敢用黑闪的。 白翠翠忙活一场,就开心了几天,她的串串店生意不但没有更上一层楼,反而逐日下降! 气的白翠翠回去,拧着成亲王腰间的赘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旋转。 疼的成亲王花白的胡子,是一颤颤的,龇着嘴! “你去找皇上,也给我写几个字!” 她指着门外。 成亲王哪敢呀! 虽然按照辈分,他算是当今皇上的叔叔,是亲王! 可他这个亲王,跟皇上从血缘上,隔着多远,在皇室宗族里有多少分量,他自己哪里会不知道。 “宝宝,算了好吗?她开她的店,你开你的!互不干扰多好!没必要跟她比嘛!”他也想不通,他这个小填房怎么就跟八竿子都打不着的江姣,杠上了! 而且那专注度,是他无法比拟的! “不行!” 柳眉倒竖的白翠翠,大声喊道。 看着眼前跟风干茄子似的成亲王,再想想光风霁月的宁元修,心里的火更大了! 拧着成亲王腰间赘肉的手,力道不由的又加了几分:“宝宝,宝宝!” 成亲王忍着痛,连声哄着白翠翠。 哄了半天,最后还是以锦绣坊、如意阁当月最新出品的衣服跟首饰,哄住了白翠翠。 见她不在闹腾之后,一脸疲累的成亲王,望着百翠翠如春花娇艳的脸,心情复杂到了极点,饶是他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其中缘由。 难道是妒忌江姣比她漂亮? 不然怎么会总是看江姣不顺眼,老是想跟她一较高下! 如果是这样,那他也没办法了! 随着时间推移,关于京城第一这个噱头,喧腾了一段时间之后,逐渐沉寂下去。 大部分的店铺,在店铺收入日渐下降之后,纷纷换回了从前的招牌! 除了少数的店铺,还在坚持! 当中,白翠翠是最为坚定的! 哪怕店里生意冷清的连苍蝇都能数出来有几只,可是她依旧没打算放弃。 她就是看不惯江姣,就是想跟她别苗头! 谁叫她嫁给宁元修,没给快快的“克死”呢! 当初要是知道还会有万一,她也不会在犹豫之后,去嫁给成亲王这年纪比她爹还大的老王爷当填房了! “王妃,宁家大小姐求见!” “宁家?” “就是宁将军的大姨子!” “哦!”白翠翠拉长声音,阴恻恻的笑了! “叫她进来!” 等在外面的江月如听见白翠翠肯见她。 怨毒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咬着牙:江姣,你给我等着! 大约一炷香之后。 江月如脚步轻快的从成亲王府,走了出来。 上马车之际,觑向天际阳光的眼,眯了眯,抬手遮挡住阳光,上了马车! 手心里,紧紧攥着白翠翠给她的小药包! 自从魏三的外室进门,她就过的连府里的奴婢都不如,就连府里的下人都敢明里暗里的踩上一脚。 凭什么,她在火坑里爬不出来,她却过的逍遥自在! 她江月如不出了心中这口恶气,她就不是江月如! 远在京城另一边,借着热度各个店铺生意再攀高峰,赚的盆满钵满的的江姣,是连打几个喷嚏,这是谁这么挂念她呢! 将手上把玩的金元宝,丢在一边,暗忖,只要没人挂念她的钱就行! 当然,除了那个隐形大佬之外! 火锅店出事了。 坐在药房的江姣,看着跑的气喘吁吁的店小二,诧异的站起身。 火锅店能出什么事? “失火了?” “不是,是出人命了!” 店小二的话,把刚站起身的江姣,震的身体颤了颤。 “噎住啦?噎死的?” “不是!” 急的眼里冒火的店小二,恨不得冲过来,拉着江姣就走。 他想不通,都这个时候了,老板还能有这么多的问法! “那是太辣辣死的?” 店小二真的忍不下去了,看眼她身侧的红花跟绿叶:“赶紧带老板过去吧!还站着做什么?那边都快要闹翻天了!” “哦!” 同样处于怔愣中的红花跟绿叶,这才回过神来,一边拉着江姣,跟着店小二出了门。 走出门没两步,江姣甩开她们俩的手,忽的撩起裙子,迈步开始跑! 身后的三人,也跟着跑起来。 路过的行人,见着脚下如风,狂奔的江姣她们几个,也跟在后面,往火锅店而来。 刚才火锅店,有个老者,吃着吃着,就倒地不起,然后双腿一伸,嗝了! 他们都是知道的。 第四十二章 火锅店出事 江姣跑到店门口。 店外的路上,已经人山人海的,围了好几圈看热闹的。 江姣双手吧啦,差点连鞋子都给挤掉的,穿过里三层外三层的百姓,满身是汗的挤了进去。 来到里面。 一眼看见大堂,在掌柜跟小二的制约下,还算平静的场面,一直在嗓子眼,扑腾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一些。 “找人去衙门了吗?” 江姣擦把汗,第一句话问的就是这个! “已经派人去了!” 掌柜上前应道。 “人呢?他是几个人来的?” 掌柜指指角落的那一桌。 江姣跨步过去,没两步,果然就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蜷缩着,躺在地上。 脸色发青,嘴唇呈现暗色。 清瘦狭长的脸上,呈现病态的瘦弱! 穿的也极其普通,就是一身土黄色的布衣,衣服很旧,虽然没有补丁,不过却清洗的异常干净! 就连脚上那双黑色的布鞋,鞋底都极其干净! 这一身的行头,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一般人家出门做客访友才会穿。 “三个,另外两个在哪!” 张掌柜指了下旁边。 江姣顺着看去,坐在空桌那边的那两个男人,跟躺在地上的老者一样,都同样穿着普通,不过年纪比老者小了许多。 身材壮实,估摸着年纪大约在四十上下。 那两人坐在那,难掩憨厚的脸上,双眼游离不定,正紧张的向江姣这边张望。 一边思索一边打量的江姣,又向前走了几步,然后蓦的停下脚。 看下桌上不算丰盛的食材。 “确定走了吗?派人通知他家里人了吗?” 应该是走了,毕竟她观察了这么久,也没见着老者的胸膛有细微的起伏,而且感觉他身体都有些僵直了! “确定,他当时倒地之后,他同桌的两个人,一个过来通知我,一个当时就陪在他身边。” 双眼紧盯着老者的江姣,打消了现在过去检查的念头。 在衙门的人,还没来之前! 她不能过去触碰老者,自惹麻烦! 想到这,江姣后退了几步,站在大厅中央,目光徐徐从每一个客人面上,寻睃一圈:“店里忽然发生这样的事,原因是什么等衙门的人来之后,才会知道。 所以我希望耽搁大家一些时间,暂时不要走,留在这里配合衙门的调查! 为了表示本店对大家的歉意,也为了谢谢大家的配合! 我决定一会事情结束,为大家发放免费餐卷十张,凭着这卷,大家可以携带家人十口人之内,任何时间,来这免费就餐。 另外在赠送大家打折卡一张,只要是宁家小铺,都是七折!” 江姣此言一出,原本坐在这不满的客人,心里顿时舒坦了。 要知道这里的消费并不便宜,平常也就是为了应酬,谈生意来这里吃吃, 真的跟家人来的次数,是少之又少。 如今,拿到卷,可以来十次! 家里人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高兴疯了! 关键是,刚才事发他们都在现场,如果真是店里的食材有问题的话,就不说他们,那跟老者同桌的,总不能幸免吧! 功夫不大。 衙门的人刚到,一个穿着补丁重补丁老妪就带着三个衣衫破烂,袖口裤脚都褴褛成条状,年纪都在十岁左右(一女两男)的孩子走了进来。 “我家老头子在哪?” 老妪一进来,就开始哭着,四下寻找。 那三个孩子眼尖,一眼就看见躺在角落的老者,哭着就朝着那边,跑去! 嘴里叫着爷爷! 差役赶紧拦住! “让开,我要过去看我爷爷!让开!” “走开!不要在这打搅衙门的人办案!” “我爷爷怎么死的?大牛叔!” 被男孩叫到名字的大牛,瑟缩的看眼江姣,半天,小腿纠缠,一只脚踩在另外一只脚的脚背上。 垂眸,不在看江姣,语速极其快,中间连个停顿都没有的,一口气说完整段话:“昨天你爷爷说今年收成不错,为了感谢我跟你石头叔,前段时间的帮忙,就特意请我们俩今天跟他一起进城来这店里吃饭,吃着吃着,你爷爷就倒了下去! 肯定是她这店里的食物有问题!” 这么长一段话说完,那个大牛的脑门上豆大的汗珠子,直冒。 见没人反驳,刚才一直耸着的肩,往下一塌,悄悄的舒了口气! “石头叔,是大牛叔说的这样吗?” 石头粗声粗气的“嗯!”了一声,就不在说话! “你赔我爷爷,我爷爷早上在家,还好好的!你赔我爷爷!”另外一个小男孩跟女孩过来,揪住江姣的衣袖不放! “放开我家小姐!” 红花跟绿叶过去,就要动手,江姣用眼神制止住她们俩。 就在纠缠的时候,就听见“砰”地一声响。 大家回头,就见老妪倒在地上,唇色发紫,晕了过去。 江姣赶紧用力,将揪住她衣袖的俩孩子,给扯开,朝着老妪过去。 “你们散开一点!快!” “不许碰我奶奶!” 俩孩子过去,齐齐伸开双臂,想要拦住江姣。 “让开,还想你奶奶活着的话!” 没功夫跟俩孩子瞎耗的江姣,抬眼看向一边的掌柜跟小二:“把他们俩给我拖走!” 掌柜跟小二过来,一人拖走一个,那边缠着差役的男孩见了,过来就要帮忙! 食客里有个客人蓦的说道:“小孩,你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吗?就是之前连哑巴都能治好的宁将军的夫人!” 小孩一听,站住脚,疑惑的看向江姣,打量着她。 “是啊,相信我就让开!” 趁着小孩犹豫,坐在他身侧一个客人,就势伸手拖拽住了那个小孩的胳膊。 江姣两步上前。 蹲下附身,把脉,翻眼皮。 然后叫红花跟绿叶过来帮忙,把老妪放平。 双手按压,给老人做起急救! 红花听着江姣的指令,每结束一次按压,就给老妪嘴对嘴的吹去。 大约半盏茶过去,老妪嘴唇的颜色逐渐恢复正常。 意识也渐渐恢复,睁开眼,看见眼前陌生的环境跟人,还有刹那的发懵! “奶奶,奶奶你醒了!” 三个孩子奔过来,蹲在那,团团围住老妪。 第四十三章 干脆管到底 看见他们仨,老妪这才想起,这是哪里,她来干嘛来了!” 江姣抬手摸把脑门上的汗。 “老人家你千万不要急,事情不出已经出了,你再急老爷爷也回不来了,现在呢咱们就等衙门的人,查清楚事实真相,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不管结果怎样,哪怕跟我这店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还是会承担部分责任!” “我不信你!也不信衙门的人,你们都是当官的,就会欺负我们这样的穷人!” 老人在孩子们的搀扶下,缓缓坐起身。,气喘着道。 江姣深吸口气:“那你不信我,也不信他们,你信谁?你告诉我,我叫人去帮你找来!” 老妪想了想:“我信我们村的村长!” “那派人去请吧!” 幸好她们村,离城不远。 差役骑马,来回差不多半个时辰就带着村长来了。 路上,差役已经把事情经过对村长讲述了一遍。 因此村长一来,别的废话没有,直接走到老妪跟前:“婶子,既然你信我,那我保证帮你做好证人!” “好,好,谢谢!” “那就请过来吧!” 仵作跟衙门的文吏过来将村长,叫了过去,全程做见证! 等该问该查的,都弄完。 江姣让店里的客人拿着之前允诺的餐卷,打折卡离去。 店里就剩下相关的几个人! “宁夫人,你过来一下好吗?” 仵作查到老者肚子的时候,叫江姣过去。 江姣一看老者,掀开的衣服下,那硬鼓鼓,大小如榴莲那么大的肚子。 一诧! 快步过去。 蹲下,让仵作把老者放平,手轻轻按压下去。 瘤子! 就算没有剖开肚子,就凭手下的感觉,江姣就能断定老者肚子这个是瘤。 并且长的时间不短了。 “你们知道你们爷爷生病了吗?” “知” “不知道!”其中一个男孩打断另外一个男孩的话,还警告的看了眼那个男孩! “可是他就是生病了,这事到时衙门去问村里的人,也照样问的出来!” “那又怎样?我爷爷长这个疙瘩,那么久都没事,这会怎么会有事,肯定就是吃你店里的东西,才出事的!” 江姣笑笑:“我可没说你爷爷是生病走的!不过呢,也跟我店里的东西没有关系!” 老者指甲根发黑,掀开嘴唇,里面牙龈的也发黑,这是中毒死的! 仵作在江姣的指挥下,将老者的衣服,还有腰间的钱袋,都仔细检查了一遍。 最后,在老者的衣袖边缘,看到一些褐色的粉末。 仵作将粉末用纸包起来。 “给我看看!” 仵作将纸包递过去! 江姣小心的打开纸包,举高,仔细的查看了粉末的质地颗粒,然后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又垂眸看眼老者的死状。 心里大概有了个数。 “这是用干腾雾草研磨制成的粉末,剧毒!腾雾草虽然含有剧毒,可是中毒的人,却并不会死相难看!之后指甲根和牙龈处发黑!” “而且,这腾雾草市面上并不常见!” 江姣说道这里,见在场的人,都云里雾里的望着她。 淡淡一笑:“意思这东西,一般人不可能会有,所以老人家更不可能是自己弄来的。 其他的就靠你们去查了!” 衙门的人,带着老者跟他的家人,还有村长跟老者一起吃饭的两人,一起去了衙门。 江姣原本可以不用去了,后来想想还是跟着去了。 临走,叫掌柜把店里剩下的食材,拿到门口,免费发放了。 反正留着也是腐烂! 今天是肯定没心思做生意了! 有了仵作的鉴定,守在门口看热闹的人,忽然看见店门口摆起长桌,发放新鲜的食材,顿时一哄而上,很快就将拿出来的食材,哄抢干净! 在衙门又耽搁半天之后。 在询问老妪跟三个孩子,对衙门对定论,有无异议之后。 考虑到天热,衙门同意老妪,在村长的作保下,先将老者拖回去下葬! 并且保证会尽快查清真相,给他们家一个公道! 老妪跟几个孩子,在一遍低声商量一会,由其中一个孩子上前,按压手印,表示同意。 江姣从村长口里得知,老妪的儿子早逝,媳妇改嫁多年。 家里就三个孙子孙女跟老者,这些年随着两个老的,日渐体衰又多病,日子是过的一天比一天艰难! 不由的心生恻隐! 叫村长劝说老妪她们先带着老者回去! 她跟他去棺材铺,给老者买棺材! 村长一听,自然应允,不然就凭老妪家的家底,只怕是一场草席了事! 除非村里人帮忙凑钱! 老妪听江姣要给她家老头子买棺材,心里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甚至为他家老头高兴,他不用裹着草席走了。 老妪叫其中那个稍微大些的男孩,跟村长留下,去买棺材! 她则带着另外两个孩子,跟老者的遗体,在衙役的护送下,先回村。 对丧事上需要用的东西,不是很明白的江姣,全程充当提款机。 原本只说买棺材的,可是后来看见隔壁香烛店。 才知道,要买的还真多! “都买了吧!” 说完,不见村长跟男孩有动作。 江姣又重复一句:“都买了!掌柜的,有什么好的都拿出来!” 刚才的棺材江姣买的就是店里最好的,如今买这些自然也要买好的。 听江姣这么说,男孩子扑腾就跪在江姣面前,不等江姣躲开,已经是连磕几个响头。 “谢谢夫人,谢谢您让我爷爷他可以风风光光的走了!谢谢!铁蛋将来一定当牛做马的来报答您!” 闪到一边的江姣,双手把身高快到她肩的男孩拉了起来。 “不用,不用,这些东西买好,就回去好好的把你爷爷是丧事给办了。其他的事,等衙门的结果出来,咱们再说!” 江姣说着,又叫红花拿出一锭二十两的银锭,一锭十两的银锭给村长! “这个村长你拿回去,大的这个给他们家办丧事用,小的这个是谢仪!一切就麻烦村长多费心了!” 拿着银锭,手心都在发烫的村长,做梦都没想到,他进城一趟,又没做什么,就得了他们一家人小半年才能赚到的十两银子。 激动的连声让江姣放心,都交给他! “谢谢!谢谢!” 一旁的铁蛋也感激的一直道谢。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银子是什么样的! 跟村长两人,心脏滚烫的带着满满一牛车的丧葬用品,跟着拉着棺材的牛车,跟村长走了。 第四十四章 也包括了他 脑子还有些乱的江姣回到家。 这才感觉,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回想下之前的表现,江姣是暗暗感叹,她自己个的心理承受能力,还是不是太好! 差点就乱了分寸! 要不是她是大夫,只怕她的表现,会更糟。 下学回来的欣姐儿跟浩哥儿听到这事,回来连书包都没放的,就跑到江姣这边来了。 进屋,就关切的询问,她有没事? “放心,没事了!” “需要找大哥吗?” 浩哥儿在后面问道。 “暂时不需要,衙门应该能处理!” “那好,有需要就去找大哥!也不知是那个坏心肠的,这么坏,来陷害嫂子!” 浩哥儿的话,陡然点亮了江姣脑子里的某处,打个响指:“浩哥儿你真聪明,一下子就点着重点!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老者明显的就是别人雇来陷害我的,我明天去跟衙门的人说说,最好快快查清谁那么缺德,花费心思去雇一个身体有病的老者来害我! 等我知道,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因为这一闹,我损失了多少!那都是钱啊!钱啊!” 想起就肉痛的江姣,哀嚎着! “嫂子,别难过了,我把我攒的压岁钱还有零花钱给你吧!” “我的也给你!” 江姣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不用,嫂子有,嫂子永远爱你们俩,不管将来咋样!你们俩永远都是我江姣的弟弟妹妹!” 欣姐儿跟浩哥儿同时脸一红,在听到江姣说永远爱他们俩时。 “嫂子你可以含蓄点吗?” 欣姐儿扯扯江姣的衣袖,害羞地道。 浩哥儿的脸也红的不行,甚至害羞的连视线都不敢跟她对上。 原本还想说,爱要大声说出来的江姣,偃旗息鼓了! 决定为了不吓坏眼前的俩乖小孩,还是内敛些! 清咳两声,收起玩笑的神色:“好了,嫂子不跟你们玩笑了!嫂子真没事,你们俩也早点回去休息,现在正是你们俩长身体的时候,睡眠充足,对身体好!知道吗?” “知道!” 欣姐儿甜甜地道。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嫂子。 “嫂子,最近有什么人跟你不对付吗?我觉得你应该跟衙门的人说说,从这里来找!” “好!嫂子知道了!” 等他们兄妹俩走了之后。 江姣瘫在那,掰着指头,将最近跟她有矛盾的人,给数了出来。 江家那两个,自是不必说的。 剩下的就是白翠翠了! “还在想店铺的事情?” 宁元修倾长的身影,忽的闪了进来。 旋身在她对面的凳子上,施施然坐下。 原本瘫着的江姣,麻溜的坐起身,扯扯裙子,遮盖住只穿了袜子的脚。 “嗯!” “有眉目了?” 宁元修自来熟的给自己倒了杯茶,端在手上,慢慢喝着。 江姣挺下脊背,将双腿在裙子里,盘着,双手压在膝盖上。 “差不多吧!最近跟我不爽的只有”三字已经到了嘴巴。 蓦的对上宁元修的视线,江姣的嘴来了个大转弯。 “四个人,江家姐妹俩,还有个成亲王家的白翠翠,还有”江家说道这里,故意停了一下:“你!” 胆子真是大! 居然说还有他! 难道在她心里,他竟然是那种会对她下黑手的人! 简直可笑!不,是可气! 眸色一沉,抬手虚空的戳了戳了江姣的脑门! 江姣下意识的抬手捂住! 这一个个的,怎么都那么喜欢戳她的脑门呢! 难不成她脑门特别美! “不是你啦!口误,口误!是那个林氏,就是她继女跟欣姐儿打架的那个!” 宁元修沉默半晌,望着眼前,红唇弯起,笑容甜美的江姣,心尖一热,暗忖自己,干嘛要过来这一趟! 难道是嫌梦里她的脸出现的次数还不够多! 蓦的站起身,淡淡地:“你休息吧!” 望着宁元修走路带风离去的背影,江姣有些蒙地低喃一句:“这就走啦?” 又是来去匆匆,没头没尾的! 如果是来关心的话,走的时候不是该说句什么,不用担心,有他的话吗? 如不是来关心的,他这么突然而来就问那么两句,又是啥意思? 自从给他赶出凌霄阁,不管是家里还是外面,这还是他们第二次见面! 这人阴晴不定的心,还真的真的是,难以揣测啊! 尽管这话,江姣已经不知道,在心里腹诽多少次了! 宁元修回到凌霄阁,叫来侍卫。 “去查,我明天午时之前要知道答案!” “是!” 晚上睡梦里都不安稳的江姣,早上起来太阳都升的老高的了! 简单的洗漱一下,连吃早餐的心情都没有,径直来到奶茶店,弄了杯加料加的特别多的奶茶,坐在那,慢慢的嘬。 江姣刚刚好,一杯奶茶嘬完,正在嘬第二杯。 柳书玉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怎么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派人告诉我一声!” 有些气喘的,一屁股坐在江姣的对面,声音有点大的问道。 “这不是还没来得及吗?我这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突然的就发生了!” 见江姣眼圈有些发青,似乎是昨晚没睡好,精神不振的样子,柳书玉这会也顾不得怪她了,心疼地:“等这件事了了,我带你去城外上上香,去去霉运!” 江姣煞有介事的点下头:“这个可以有!到时我约你!” “对了,那个严生真的没来找你?” 听见“严生”两个字,这下轮到柳书玉心情低落了。 低垂着脑袋,想想就难受! “这样啊!” 难掩嘴角笑意的江姣,忽然起身,按住柳书玉的肩膀,让她转过身去。 “你自己看看,那是谁?” 俯身贴在她耳朵边,狡黠地笑道。 门口,严生依旧穿着那身青衣,在那局促的红着脸,要进来不进来的样子! 柳书玉也瞬间红了脸,眼里都是惊喜的星星在冒。 江姣站直身体,冲着严生招招手:“进来吧!” 严生这才走了进来。 “你们俩去后面的院子里聊,这里人多,别人看了不好!” 严生看看江姣,目光落在柳书玉的面上,久久的都没移开! 自柳书玉跟他表白之后,脚步飘浮的他,回去梦里都是柳书玉的身影在晃动! 梦里,柳书玉的一颦一笑清晰的,好像他跟她认识了很久! 第四十五章 闷骚就是他 浑身燥热,心潮澎湃的柳书玉羞涩的站起身,瞥眼严生,又快速的垂下脑袋,不敢在看他。 就听见自己的心扑通扑通的,要撞出胸腔了一般。 看的乐呵的江姣笑着双手抵在她后背上:“去吧!去吧!把自己心里想的,都对他好好说说!” 说完又对严生道:“你也是,有什么想的,还是对未来妻子的有什么想法,都好好的说说! 相互坦诚,是基础!” 严生红着脸,双眼发亮的点头。 跟在柳书玉后面,向后院走去。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江姣这么一看,忽然觉得严生长的其实不也错! 尤其是他身上的那股子沉稳味,让他散发出属于他的男性魅力! 让人感觉安稳可靠! 到了院子里,江姣安排他们俩在葡萄架下的石凳子上坐下。 又亲自去端了两杯奶茶,几碟炸的肉串翅膀什么的过来:“你们俩慢慢吃,慢慢聊!我呢自动退下,不讨嫌!” “你能不能不要走?” 心慌慌地柳书玉扭捏的扯着江姣的袖子。 平常暗地里追着严生走,胆子倒是挺大的。 今儿机会来了,却没胆了! 小怂包说的就是她! 江姣将自己的袖子,轻轻的从柳书玉手心里,扯出来。 “好了,别撒娇!我等你们俩的好消息!” 一看严生那样,就知道柳书玉有戏的江姣,果断的丢下柳书玉出来。 刚坐下一会,柳书玉的好消息还没听到呢,衙门那边就先传来了好消息! 背后指使的那人,查到了! “是谁?” 那几个人的名字,都涌到了江姣的嘴边。 “是江宛如!” 擦! 江姣腾的一下,站起身。 这是真的要自己找死吗? 明明还有其他路可以走的! 干啥不好的来做这种无聊的事! 江姣跟着差役,到了衙门。 江宛如已经给收押在牢里了。 魏家的休书也给她了。 “我可以去瞧瞧她吗?” 差役点头。 带着江姣来到大牢。 隔着木栅栏。 窝在一角,蓬头垢面,正在走神的江宛如,看见江姣,冷冷一笑:“你满意了?” “没什么好满意的!看你把自己弄到这步田地!” “还不满意?”江宛如歇斯底里地:“那你到底要怎样才满意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明明当年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干嘛扯上我!” “是跟你没关系,可更多的是因为你自己,因为你自己的选择!出身你没法选,母亲你没法选!可这件事你有的选,你怎么就没你母亲的果决呢,就连她一个半老徐娘都能拿出决心来和离,及时止损。 你怎么就不行呢! 和离之后,京城不能待,你可以去找你母亲,找你爹! 却偏偏要选一条,根本没胜算的路! 还真是愚不可及!” 江姣这番话,如雨点打在江宛如的心上。 失神的坐在那,喃喃道:是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不,不,她不能后悔!那人会帮她的! 江姣叹口气:“有什么话需要我给你带出去吗?” 半哭半笑的江宛如摇摇头。 带出去?带给谁? 看见她这样,江姣也不晓得自己的心,这会是怎么想的。 高兴没有,难受也没有。 就是空空的。 出来之后,带着红花绿叶跟着差役,去了老者的家。 等到了老者的家,看见那摇摇欲坠的四面墙,江姣才真实的感到,他们家是真的穷! 难怪老者会为了区区一百两,就把自己的命送给江宛如! 差役将结果告诉了老妪。 铁蛋听到一百两银子,蓦的想到了什么,拔腿向后院跑去! 一会抱着一个泥土包裹的大泥球过来,当众砸碎,二十两一锭,一共五锭,雪亮雪亮的银锭滚落在地上。 差役捡起,包好。 “这是证物,我要先带回去,知道吗?” 铁蛋哭着,难怪他爷爷走的那天早上,跟他说后院地里有个大泥球,等将来他不在了,就去挖回家! 原来是这样! 望着这五锭银子,三个孩子是哭的肝肠寸断! 江姣心里也很不好受! 等三个孩子的情绪稍微稳定些。 江姣对铁蛋说道:“等你爷爷的丧事办完,你就带着弟弟跟妹妹进来,去宁家小铺找我! 如果你们三个想找事情做的话!” “真的?” 铁蛋不敢置信地问道。 “嗯,真的!” “宁夫人你真是大好人!” 知道老者买棺材办丧事的钱都是江姣出的,如今还好心的安排他们三个孩子的将来。 一个个围着江姣,不断说着感谢的话。 回去的路上,江姣的心情忽然好了。 回到家,见时间还早,跑到厨房,决定今晚亲自做两道菜,谢谢下宁元修。 这事能这么快出结果,肯定是他插手的缘故。 想想昨晚,因为他没说那些好听的话,还误会他就觉得不好意思。 别的江姣不知道,但宁元修是个闷骚,这个肯定跑不了了! 明面上,跟她拉远距离,却又在她有事地时候,默默出手帮他。 怎么会有这么别扭的男人! 想不通的江姣,决定不想了。 来到厨房,挽起袖子,穿上围裙! 对付宁元修那样一个大男人的胃,水晶肘子是必不可少的! 常年在军营,他的吃食不一定要多么的精细罕有,只要味道够就行! 对了,据她观察,他对酸甜口的食物,也挺喜欢的。 糖醋松鼠鱼!椒盐小排!咸水鸭!夫妻肺片! 蒜蓉白肉也可以来一道,这个天气吃也不错! 再给他来个蒜泥蔬菜,鱼香茄子!外加一道萝卜排骨汤! 欣姐儿跟浩哥儿回来,得知江姣在厨房,两个人也跟着来了。 进来,闻到香味,忍不住嘴里的口水直冒。 “嫂子,我都多久没吃你做的饭菜了!” 嘴馋的欣姐儿用手拿了根椒盐小排,放在鼻子前,嗅了嗅。 眯着眼,陶醉地:“闻着都舒服了!” “你就演吧!浩哥儿,去看看你哥回来没?” “嗯!” 对今晚的晚餐,特别期待的浩哥儿一改往日的少年老成,双脚跑的飞快! 厨房里,欣姐儿啃完一根椒盐小排,又拿起筷子,拿了只盐水鸭的腿,在那慢慢的啃。 “你就馋成这样了?” “嗯,嫂子你自己想想,你多久没跟我们一起吃饭了,更别说亲自下厨了!” 第四十六章 别扭的男人 江姣讪讪的,摸下鼻子,好像是蛮久的了! “等后面没那么忙了,我争取十天做一次饭给你们吃,如何?” “真的?” “真的!” 欣姐儿伸出油腻腻的手,就要跟江姣击掌! 江姣笑着躲开! 欣姐儿看下自己的手,舔了舔掌心跟指头:“可以了,干净了!” 江姣嫌弃的伸手,跟她的手心,碰了碰! “嫂子,我要喝蔬菜汁!” 说完见江姣看她一眼,不做声,欣姐儿撒起了娇:“行不行嘛!” “行,行!你说的都行!” 江姣叫红花去拿了些蜂蜜来,挑出能榨汁的蔬菜,清洗干净交给绿叶,让她带着厨房的杂役,拿她自制的简易版的榨汁器械,榨! 坐在三楼书房的宁元修听见上来的脚步声,还以为是欣姐儿。 当看见进来的是一向稳重的浩哥儿,讶异的打量下他走的太快,红着的脸。 “有事?” 浩哥儿走到他面前:“没事,就是我以为大哥你不在家呢!” 不在家你还跑这么快? 宁元修睨浩哥儿一眼。 发现自己表达错误的浩哥儿,挠挠腮边:“不是,是嫂子下厨,做了饭菜,叫我来看大哥回来没?” 宁元修放下手里的信件。 站起身:“走吧!” 不用猜,就知道是因为江宛如的事。 明明她亲自下厨,给他做饭吃,他应该高兴的,可想到原因,心里却又隐约的不舒服。 当江姣把萝卜排骨汤,盛进了汤盆里。 忽然想起,她把柳书玉给忘了,也不知道她跟严生谈的怎么样了! 放下汤盆,擦擦手就向外走。 “嫂子!你要去哪?” 给她这番举动,弄的莫名其妙的欣姐儿,叫住她。 已经走到厨房门口的江姣,停下脚,看看天色! 拍下自己的脑袋,是啊,这么晚,她要去哪? 看来她的脑子是真的不够用了! “没去哪!就是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是店里的事情吗?” “不是,不是,另外一件事!走吧,把菜端去饭厅,咱们吃饭!” 姑嫂俩带着丫鬟们,把饭菜端出去。 宁元修跟浩哥儿也刚刚好过来。 看着桌上,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宁元修落在江姣面上目光,不觉得又深沉了几分! “这个好吃!大哥你也吃!” 欣姐儿把自己最喜欢的椒盐小排,介绍给宁元修。 宁元修看向江姣。 这是要她给夹吗? 虽然椒盐小排,是放在她跟欣姐儿这边,可他胳膊那么长,自己夹完全没问题呀! 想归想! 江姣还是拿起一副干净的筷子,站起身,给宁元修夹了一根过去,在他的瞠目中,放在了他的饭碗上。 等对上宁元修的眼,江姣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好像又理解错了。 懊恼的脸一红,坐下,低垂着脑袋,连吃了几口白饭! “嫂子,你不吃菜吗?” “吃,吃!” 江姣顺手夹了片夫妻肺片塞进嘴里。 瞥到对面嘴角勾起,隐含笑意的宁元修,心神一恍。 辣味呛进气管,顿时脸通红的,咳个不停。 “嫂子,喝水!” 欣姐儿给江姣倒了杯水过来,江姣接过去,是连喝了几大口。 才将那气管里那干辣的给顺了下去。 “好些了没?” 一直没说话的宁元修,忽然道。 马后炮! 还是她的小棉袄乖! 等他一眼,说话还有些嘶哑的:“好了!” 宁元修笑笑。 饭后。 江姣拉着吃的肚子圆的欣姐儿散步,消食。 没想到,宁元修竟然跟浩哥儿一起,跟在她们俩后面,没有向往常那样,吃完就走! 四个人一前一后,顺着花园的小径,来到池塘边。 池塘里荷花还开着! 微风轻拂,粉色的荷花,袅袅婷婷,婀娜多姿! 欣姐儿看的心痒,丢开江姣的手,叫上浩哥儿,兄妹俩带上小厮,去摘荷花! 双手背负在身后的宁元修,望着跟浩哥儿走远的欣姐儿,活泼可爱的身影,微微扭头,眸色幽深的看向站在身侧的江姣。 暮色打在她莹白的脸上,给她的脸,罩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瞳孔也跟着变成了琥珀色! 美的有些梦幻! 暗自庆幸,江姣没有因为他一回来的约法三章,离开将军府! 察觉到宁元修一直落在她面上目光的江姣,不自在吞咽了下口水。 “那个谢谢你啊!这么快就将事情给查清楚了!” 手负在身后的宁元修,拇指跟食指,捻了捻。 这是他最不想听的话了! 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也不算是彻底查清楚!江宛如之前去见过白翠翠! 但是,江宛如不承认她去见她,跟这件事有关联,加上白翠翠又是成亲王的王妃! 没有真凭实据,衙门的人,也不好去成亲王府拿人!” “啊?” 江姣吃惊的张大了嘴! 这江宛如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事情都到了这个份上了,还拎不清! “所以,你看要继续查下去吗?” 对宁元修来说,那两人的死活都跟他没关系! 江姣如果需要查的话,他就派人继续! 如果江姣不需要,他也不想浪费人力! “这” “这不是衙门该做的决定吗?” 怎么决定权反而到了她手里呢! “话是没错!江宛如自己不承认,又涉及到成亲王!衙门的人,自然想的是息事宁人! 了了就了!” 江姣迟疑半晌:“那我明天去看看再说!” 宁元修对江姣的回答,并不意外。 微微颔首。 “嫂子!” 欣姐儿抱着几枝荷花回来。 递给江姣三枝“嫂子,你拿回去插花瓶里!” “谢谢欣姐儿!” 粉嘟嘟的荷花,衬的江姣脸,也跟着粉嘟嘟的诱人! 望着眼前人比花娇的江姣,宁元修不觉得心里一热,喉结上下滚了滚。 鼻腔里,那股江姣身上特有的幽香,混上了荷花的香气之后,变得更加的馥郁馨香。 似一只无形的手,在挠着他的心。 舒服难耐的冒着泡泡! “欣姐儿浩哥儿,一会早点回去休息!你嫂子今天做饭也累了,知道吗?” 兄妹俩点点头。 说着,也不看江姣一眼,转身就大步离开! 江姣叹口气,这人的别扭症又发作了! 一鼓作气回到凌霄阁,宁元修才发现,他在江姣的面前,自控力是越来越差! 差到他随时都有可能会陷进去! 第四十七章 是个二百五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江姣他名正言顺娶过门的妻子,顺着内心走合乎情理。 可他的命格在那,他没法为了自己的私心,而不顾江姣。 纠结矛盾,不知不觉的宁元修就在窗口,站了一整夜! 江宛如没想到江姣,还会再来见她。 短短不过两三天,江宛如就仿佛是换了个人似的。 曾经的美貌不复存在! 人还是那个人,可仔细瞧着,在她的脸上,半点也找不出曾经的影子! 两人对视半天。 江姣还没开口。 嘴唇干涸起了血痂的江宛如,嘶哑着嗓子,先开了口,抬起两只手,一只手掸掸另一只手的衣袖上的沾着的稻草:“觉得笑话没看够?” 江姣一噎。 “那东西是白翠翠给你的?” 江宛如掸着衣袖的动作,一顿。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不打紧,重要的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好!如果你不介意自己给流放的话!” 流放? 江宛如忽然跑过来,抓住栅栏:“你说流放?” “不然呢?自己想吧!我不会再来了!你愿意当二百五你就当!” 竟然让人当枪使,不是二百五是什么! 流放!流放! 流放两个字,就如魔音在江宛如脑海里,反复。 她不想给流放! 对,她不想! 她以为最多就是打几十大板,有她在外面周旋,加上那个老头本来就活不久的! 给流放两个字吓到的江宛如,连江姣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江宛如失去神彩的眼里,陡然亮一抹求生的光亮! “来人,来人,我要见” 江宛如的话戛然而止! 身穿紫色裙子,光彩亮丽的白翠翠走了进来。 “你要见谁?” 白翠翠一步步的过来,江宛如就一步步的后退。 “你要见谁?” 脸上带着笑容的白翠翠,再次问道。 “没,没见谁!” 江宛如嗫嗫道。 “没事,你要见谁,我帮你!” 白翠翠温和亲切的笑,莫名的让江宛如感到害怕! 她猛的甩了几下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真没要见谁!请问王妃过来,有什么事吗?” “没事,就是认识一场,过来看看你!” “是吗?那谢谢啦!” 江宛如回到墙根处,坐下,不在看白翠翠。 “既然没想见谁,那就好好待着吧!” 白翠翠看眼杵在一边的婆子,欲言又止。 最后沉默的看了眼坐在那边的江宛如。 “王妃,是回王府还是去店里?” 丫鬟问道。 心烦的白翠翠,想了一下:“去望月楼!” 丫鬟眉心微蹙,还是乖乖的探身出去,对车夫道:“望月楼!” 车夫拿着马鞭的手一哆嗦,王妃去望月楼,要是王爷知道了,他吃饭的家伙,只怕是就要搬家。 “王妃,您真的要去望月楼?” 车夫顶着给白翠翠责怪斥责的压力,回转身,低声问道。 “没错,你那么啰嗦做什么?还不快走!” 不耐烦的白翠翠,挑眉说道。 不就是个有小倌的楼子嘛! 至于一个个吓的噤若寒蝉! 忐忑不安的车夫,载着白翠翠来到望月楼。 白翠翠没从前门进,而是走了偏僻的侧门。 进去之后,熟门熟路的进了其中一栋院子。 对面一处高阁。 杯盘交错,男男女女,或坐或站,或依靠着围栏,凭栏远眺! 喝酒、聊天,听曲! 场面奢靡,香艳! 穿着大红广袖袍子,及腰长发,随意用一根红色丝带,缚住,披散在身后,眉眼精致,唇若涂朱的封九,姿态慵懒的斜靠着围栏。 视线跟着楼下的白翠翠,进了对面。 身后,一个男子端着酒杯过来,手轻轻搭在他肩上:“再看什么呢?” 封九收回目光,视线缓缓移动,定格在男子搁在自己肩上的手上。 男子心一紧,瑟瑟的收回手。 脸上露出讨好的谄媚笑容:“九娘,可否跟在下一起喝杯酒?” 封九淡淡的,斜他一眼。 你够格吗? 男子脸色赫然,尴尬的端着酒杯,向另外一边走去。 他的确不够格! 封九冷冷的视线一瞥,又落在了对面的小院里。 大约半个时辰后。 白翠翠四下张望,小心翼翼的从屋里走了出来,带上守在院子里的丫鬟,急匆匆的出了院子,朝着侧门的方向走去。 有趣! 这都快要收网了,自己又蹦跶进来一个。 就不知道这个是条小鱼呢还是大鱼! 心有所想的封九微微勾起唇角。 惦记着柳书玉的江姣,来到她们俩日常见面的奶茶店。 进去,就见柳书玉坐在那,心不在焉的朝着门口张望。 “昨天你怎么走了,就没影了?” “抱歉,后面忙起来就忘了!” 江姣一边说,一边还不忘打量,眉眼都写着我恋爱了的柳书玉。 抿嘴笑道:“成了?” 柳书玉羞臊的点下头:“嗯!他说等他这次考中进士,就去我家提亲!” “他这么有把握?” 听到江姣的质疑,柳书玉不乐意了。 “他肯定能中的,要不是三年前他父亲过世,他需要丁忧三年,他三年前就考了!当年他可是举人榜首!” 见她着急的小模样,江姣就忍不住心里好笑! 伸手就捏了下她的脸:“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开始护上了!难怪都说,女儿是别人家的!” 给江姣一通打趣的柳书玉作势站起身,要走。 江姣一把拉住她:“好了,坐下,陪我说会话!” 柳书玉这才扭捏的坐下。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跟你爹说呀?” 照江姣的理解,这可是横在他们俩之间的最大难题! “等等吧!等机会合适就跟他说!不过我之前跟我娘说过了,说将来嫁人要嫁个自己喜欢的! 我娘没有反对,只是说有中意的,要跟她说!” 难怪,敢自己找! 原来是有老娘做靠山! “得,既然你自己心里有计划了,我作为朋友,就先提前祝福你了!祝严公子早日高中,然后上门求亲,把你娶回去!夫唱妇随,生一堆的小宝宝!” “呸!” “什么一堆,我又不是猪!”心里乐的开花的柳书玉,娇嗔的白了江姣一眼。 “幸福的猪!” 说到猪,江姣蓦的想起已经日渐模糊的上辈子,给考试压榨的头发大把掉,黑眼圈堪比熊猫那段日子,曾经无比羡慕过猪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第四十八章 孤独终老命 就不知道这个小鱼呢还是大鱼! 几天之后。 宁元修忽然叫人来叫江姣去凌霄阁。 想起上次在凌霄阁看见的那个女人,心里就不得劲的江姣,越是往楼上走,脚步越慢! 慢吞吞的来到楼上,到了门口,还下意识的往里张望了一下,见里面只有宁元修一个人,坐在书案后,才放心地进去。 上次的事,她可不想再来一次! 宁元修忍不住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还不过来!” 江姣这才两步过去! 走到榻前,刚要坐下,心思一转,又走了两步,找了个凳子在宁元修斜对角坐下。 完全没想到,此刻自己这个举动,有多怪异! 宁元修不解的扭头:“你坐那里做什么?” 她坐那里,他要跟她说话,就很别扭! 必须得把椅子转个方向,才能跟她正面相对,不然就只能眼尾余光看她。 江姣呵呵两声:“坐这里舒服呀!避光!” 宁元修差点没噗嗤一声笑出声! 勾起唇角:“你又是妖魔鬼怪!还怕光!” 蓦的想到什么的江姣,嘿嘿两声,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说不准呢! “过来!” 宁元修忽然起身过来,单手拎着江姣一边肩,就把她带到榻前坐下。 “坐这!” 说着,宁元修也在她对面坐下。 无奈坐下的江姣,想想还是觉得不自在,动了动屁股,扭了扭身体。 蓦的拿定主意。 干脆,跪坐在那,反正她不要屁股挨着那个女人坐过的地! 要不是知道江姣此举大概是因为什么,宁元修都要怀疑她是不是屁股上长东西了,坐在那,地扭来扭去的不安分! “说吧!” 感觉跪坐久了,腿会受不了的江姣,决定快问快答! 将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的宁元修,却一点不急的,慢悠悠的给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并且等江姣接过去,喝了。 才把白翠翠是齐国细作的事,对她简单的讲述了一遍。 其他跟江姣这事无关的,重要的就直接略过! 江宛如差点死在牢里。 要不是宁元修派人盯着。 而更让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成亲王的王妃白翠翠,竟然是齐国的细作! 所以,她就是那个串串,把隐藏在后面的人,都串在了一起! 良久,才从吃惊里,走出来的江姣指着自己,对宁元修道:“这么说,这里面还有我一份功劳?” “对,严格说来是!白翠翠这条线能揪出来,的确是你的原因!” “好吧!”江姣叹口气! “那江宛如呢?是真的要给流放吗?” 如果是真的,对一个女人来说,其实还不如死了! 流放过去,会遭遇什么,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是军妓,就是跟其他囚犯一样做苦工! 她一个娇滴滴的女人,怎么可能适应! “不会!” 宁元修双目直视着江姣,眼里都是江姣的倒影! “因为他爹,愿意拿出一笔赔偿来和解!” 江姣指下自己,又“哦”了一声:“你说她那个爹!” 宁元修颔首:“对!他爹拿了两千两,给那家人!她们同意了!” 这江姣倒是没意外。 那家人的情况,她是亲眼所见! 走的人没法在回来,可那老妪还有三个半大不小的孙子孙女要养,而且她自己年纪也大了。 还不如拿点实惠,把孩子们养大,日子过好点! “那江宛如就这么放了?” “打五十大板!由他爹领回去!不过,他爹这一出头,这辈子的仕途也就到此为止了,想在往上,基本没可能了!” 听到这,江姣哑然一笑:“其实她还是挺好命的,之前有我爹宠着,如珠似宝宝的过了十几年, 现在出事,又有自己的亲爹连前程都赌上的来护着!” 这是她羡慕不来的! 你有我! 心里腹诽的宁元修,这句到了嘴巴的话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的! 目光幽幽,声线低低地,语气极其温和地:“后天宫宴!你回去准备一下!” “要带欣姐儿她们去吗?”神色还有些低落地江姣,问道。 “不用!” “那老祖宗什么时候回来,她写信回来说了吗?” “大概中秋之前吧!” 等老祖宗回来,他也差不多该走了。 这次回京的事情,已经了了。 明明已经下定了决心,可是真的面对江姣时,他的心里还是生出很多的不舍来! 千丝万缕的将他缠绕着! 看江姣的眼,就多了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如丝的柔情缱绻! “我” 江姣刚张嘴。 门口一个红色身影,就闪了进来。 江姣下意识的就要起来。 “封九见过夫人!” 低沉的声音传来,震动耳膜。 江姣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这人跟那天那个女人的眉眼,重叠! “她”是个男的? 心里有了这个疑问的江姣睁大眼,将眼前的人,从头到脚的仔细打量了一遍。 “夫人,那天给封九吓着了吧?” “你··是男的?” 封九笑着点点头。 江姣的脸,刷的就红了一大片。 这乌龙闹的! 顶不住宁元修此刻的火热注视,爬起来就是一趟,跑的非快! 太尴尬了! 简直比那天还要尴尬千万倍! 楼上。 封九的笑声不断:“夫人还真是有趣!将军你这样的脾性,就得配个这样的夫人,日子才不会无聊!” “住嘴!” 封九的话刺到宁元修心里,某个不能触碰的地方。 让他从刚才的幸福中,清醒过来。 蓦的就变了脸,沉声道。 封九一楞,脸上的笑容僵在那。 须臾。 喟叹一声:“其实说不准之前都是巧合呢!将军您又何必一直记在心里!命格命数这东西,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将” “准备准备,过了中秋就回去!”宁元修果决的打断封九的话。 背着手,走到窗前,垂眸看着那个跑出凌霄阁的小小身影! “是!” 嘴里答应着的封九,恨不得此刻就飞到那个多嘴多舌的老和尚身边,一刀砍了他! 都是他在将军前两任未婚妻意外身故后,对将军说了那样一番话。 什么命格命数之类的胡话! 等到后面又连续三任未婚妻都出事之后,将军对老和尚那番话,就信的根深蒂固的! 再无法撼动! 所以,才会在最开始之初,对夫人拒之千里! 第四十九章 错过无机会 狂奔进海棠阁的江姣,跟红花在门口,碰个正着。 眼见着,两人就要撞上,反应快速的红花及时,往旁边错开了一步,躲开。 并伸手拉住向前窜的江姣。 “小姐,你这是怎么啦?” 红花奇怪的看眼她身后,没人追她呀! 跑的真快! “没事,没事!” 江姣回到屋里,她的确是没事,只是需要缓缓,剔除掉一些记忆。 不然她会尴尬致死! 都怪那货皮囊太诱人! 不然,就凭见过无数好看男人的她,怎么可能一次次的在他面前失态! 都怪他! 没错,都怪他! 心里愤愤的江姣,嘴上说着怪他! 脑子里,却满满的都是宁元修那肌肉线条流畅完美的身体。 蓦的,抬起左手就狠狠的敲打下右手,反正都花痴,丢人现眼了。 那会怎么就没趁着给他包扎伤口,揩的点油呢! 真是笨哦! 如今是没机会了! “小姐!将军叫人给你送进宫,穿的衣服跟首饰来了!” 趴在榻上,兀自在后悔的江姣,身体没动弹。 只是将脖子昂起,向后转去。 珠帘掀起。 红花跟绿叶,就各自端着两个托盘进来。 红花的托盘里,放的是首饰头面。 绿叶的托盘里,整齐的叠放的着,颜色各异的四套衣服。 大概是第一次,见她们家小姐,收到将军的送的东西。 两个丫鬟都忍不住的勾起唇角,抿嘴笑着! 打心眼里替她高兴! 两人将托盘放下后。 红花帮着绿叶,把托盘上摆放的衣服,一件件的拿下来,展开双手,抖直! 搭在架子上。 见她俩兴致高昂的在那忙活,江姣也不由的坐起身过来。 装首饰头面的托盘里,一套做工精致,颜色如鸽血,流光溢彩的红宝石蝶恋花的头面。 一套是温润似三月湖水的和田玉芙蓉花头面。 “小姐,后天进宫穿这套好不好?” 红花指着搭在架子上,其中一套绣工繁复,金线绣花,珍珠点缀的红色裙衣道。 江姣过去。 抬手抚上那丝滑如水的面料! 舒服! 她找不出别的词,来形容这衣服的质地! 摸着尚且如此,穿在身上多舒服,也就可以想见了。 她自己平常穿的也不是没好料子! 但是,她的衣橱里,能跟这几套比拟的,还真没有! 也不知道那家伙是从哪里搞来的这衣料! 宁元修一共送来四套。 一套红色,一套烟霞色,一套羽蓝色,一套妃色! 江姣在架子前,来回踱步,走了几圈。 划过衣裙的手,停在那套妃色的衣裙上面。 红色太显眼,就她跟宁元修目前的关系还是低调点好。 烟霞色跟蓝色都不太合适! “就它吧!” 红花看眼那套妃色的衣裙,蓦的眉眼弯起:“刚好之前给小姐做了双妃色的绣花鞋,还没穿过,我去拿出来!” 红花风风火火的出去,没一会,拿着双上面点缀了珍珠的绣花鞋进来。 递到江姣面前。 江姣低头看看鞋子,又看看架子上那套衣裙。 点点头。 “那这套红宝石的头面,我就先收起来了!” 知道自家小姐,既然选了妃色的衣裙,就肯定不会戴这套红宝石头面的绿叶道。 江姣颔首,纤长的手指在那套和田玉的头面上,点了一下。 欣姐儿跟浩哥儿,得知他们俩要进宫,倒也没说什么。 反正,他们俩刚刚好也不喜欢进宫。 每次去,坐在那,规矩多就算了,就是面前放的吃食,也不能随意。 就怕给人看了,笑话了去! 到了进宫这天。 江姣配合着红花跟绿叶,穿上了那套她自己挑选的妃色衣裙。 如水的质感,穿着身上轻薄透气。 正是这个炎热时节需要的。 不然,一会去宫里,还不知道闷成什么样! “松点!” 江姣拍下给自己系腰带的红花的手。 “已经很松了!小姐!” 人家都是拼命的能系多紧,就多紧。 偏偏她家的小姐,与众不同,是尽量能多松就多松! 只要不会掉就行! “太紧一会坐久了,难受!” 穿戴好衣裙,江姣坐在妆台前,蛾眉淡扫,白皙水嫩的双颊上,淡淡的也扫了层胭脂。 嘴唇上也抹上一层口脂,提亮气色。 临了,对着镜子左右照照,还把画眉的螺子黛,削尖,画上了眼线! 虽然不知道一会会不会因为出汗等原因,花掉。 但江姣总觉得,没画眼线的妆容,等于是没灵魂! 画好之后,江姣再次对着镜子,睁大眼睛,照了照。 果然,那双原本就亮的眼,瞬间又亮了几个度! 等披在身后的长发挽起,带上那套和田玉的首饰之后。 江姣晃了晃了脑袋,水滴的耳坠子,看着耳坠子跟着摇动起来。 俏皮的笑着,起身。 对同样穿戴一新的红花跟绿叶,点点头:“走吧!” 上午的阳光还不是很猛烈! 甚至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还有些清凉的感觉。 主仆三个出了院子。 一眼就瞧见了,等在那的宁元修。 宁元修一楞! 随即收起眼里的惊艳,过来,走到江姣身边:“走吧!” “哇!嫂子今天好好看!就跟神仙妃子似的!” 欣姐儿迎面走来,一脸灿笑的,大声夸赞道。 要是宁元修不在,江姣还会跟欣姐儿嘻哈两句。 昨天的乌龙,还梗在心里的江姣,尴尬的瞥眼身侧的宁元修,脸上一热。 扯着欣姐儿的手,把话给岔开:“等我晚上回来,我叫红花把你给做的鞋子拿过去给你!” 这次红花帮她做鞋子的时候,也给欣姐儿做了一双。 欣姐儿低头看看她裙子下的鞋子:“跟这个一样吗?” 一样?她也不知道吔! “是一样的,三小姐!就连鞋子上缝制的珍珠大小,跟花样都是一样的! 二公子也有,不过不是鞋子,是荷包!” 红花在后面道。 欣姐儿一听高兴了! “谢谢嫂子!” 浩哥儿也上前一步,道谢。 “不客气,又不是我做的!” “那也要谢谢你啊!嫂子!” 欣姐儿说着,转向红花:“也谢谢你跟绿叶,经常帮我做衣服鞋子!” 大家都笑哈哈的,唯有站在一边的宁元修,脸色忽然变了变:“走吧!” 率先向大门走去。 江姣赶紧两步追上去。 回头,冲过欣姐儿跟浩哥儿挥了挥手。 第五十章 气人哪家强 到了大门。 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停在那。 马车顶部四周,垂着流苏,车窗车门装饰精美! 就连马儿身上的毛发,看着都比往常光亮! 车夫将马凳放下,江姣犹豫一下,不知道宁元修是骑马还是做马车? 宁元修就已经上前来,单手伸向她的胳膊:“上去吧!” 江姣呆呆的,由他搀扶着,上了马车。 等她进了车厢,还没回转身体坐下,宁元修就跟着进来了。 见他进来,江姣自觉的在侧位坐下。 把当中的那个位置,让给了宁元修。 宁元修过去坐下,隐隐的用一种带着笑的眼神,看向江姣。 江姣不自在的挺了挺的脊背,将视线从宁元修那边,移开! 看向自己的前方! “今天的确好看!” 蓦的,宁元修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江姣转头吃惊的看向她。 “还、还行吧!” 对自己今天的妆容很是满意且极其自信的江姣,小小的客气了一下。 宁元修眼里的笑意,更浓了。 收回视线的江姣,略略把下巴垂了垂。 虽然吧,这人是时不时的要抽一下,可他这么个抽抽法,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对她起了心思吧! 暗自揣测的江姣,想到这,不由的偷看了宁元修一眼。 恰好对上他眼里的笑意。 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的把脸给转了回来。 眼睛不在看他! 可鼻翼里,却每个呼吸都是宁元修身上,那独特的味。 似松木,又似月麟的味道,绵绵密密的吸进鼻翼里,她心里的某个角落,开始变的柔软。 就在心给似有如无的线牵扯着,一下一下,跳的格外清晰时! 宁元修淡淡地,声音又徐徐传了过来。 “再过些日子,我就该回边关去了。欣姐儿他们就麻烦你了,还有老祖宗!” 啪地一下,那根线断了。 眼前的粉色泡泡,瞬间不见! 因为吃惊,江姣整个人都转了过去,嘴巴也微微张着! “之前对你允诺过的话,我不会忘记!也在这跟你说声抱歉,因为老祖宗耽误了你!” “不客气,不客气!” 打着哈哈的江姣,要是此刻手上有锤子,肯定一锤就锤过去了。 大猪蹄子! 她要是再多看他一眼,算她输! 暗戳戳的放电撩拨她,等她要上钩了,却又闪电的缩了回去! 努力维持脸上镇定的江姣,眼观鼻鼻观心的坐正身体。 车厢里的气氛,变的有些令人呼吸不畅的凝滞。 幸好,没多久,就到了给宫门前。 马车刚停稳,江姣就迫不及待的拉开车门,走了下去。 深深的呼吸几口,缓了缓心头的憋闷! “姣姣! 柳书玉叫着她的名字过来。 看见她身侧站着的宁元修,敷衍的打个招呼,就拉着江姣,走到一边。 压低声音,难掩高兴地低声对她附耳道:“我爹知道严生的事情了!他说只要严生能做到他说的,他就不会管我!” 这不是铁板钉钉子,稳了! “恭喜!恭喜!” 由衷为好友高兴的江姣,是连声道喜。 “谢谢!我跟你说,我爹知道后,还背着我去查了严生。然后大概觉得我眼光还不错,就主动介绍了大儒给他,希望他能精进学业,更上一层楼!” 江姣竖起大拇指! “既然你爹都觉得不错,那就说明你眼光的确是好!” 嘿嘿笑的合不拢嘴的柳书玉,悄悄的指了指不远处的宁元修:“你跟他呢?” 刚要说没戏的江姣,在瞥见宁元修看向她跟柳书玉这边的目光后,直接将话题岔开:“走吧,该进去了!” “喂、喂!” 没有得到答案的柳书玉,给江姣拖着走了两步。 柳夫人上前来,压低声音:“要排队进去了,你叫什么叫,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你看看别人! 也就宁夫人不嫌弃你!” 柳书玉吐吐舌头,跟着柳夫人回到她们排队的位置。 宁元修这时也过来,轻轻的拉起江姣一根手指:“这边!” 江姣将手指扯开,跟在他身侧,朝着宫门里走去! 没理会宁元修打量她的那一眼! 进到宴席厅。 宁元修带着江姣,来到他们座位上。 面前的桌上,已经摆放了好些各种新奇的吃食! 须臾。 皇上带着几位皇子,皇后走了出来。 行礼请安之后。 各自回到原位! 皇上看眼宁元修,语气温和地顺带连眉眼都跟着亲切了不少:“宁将军少年从军,常年驻守边关,劳苦功高! 这次回来,又为我大燕的安宁,立下功勋。 所以,朕今日在这特意为宁将军举办这次宫宴,以示谢意!诸位爱卿,咱们君臣共同举杯,敬宁将军一杯!” 见大家都端起了酒杯,江姣也跟着端起了酒杯。 跟大家一起一饮而尽! 微辣有绵密的口感,让江姣坐下之后,吐了吐舌尖。 这世界的酒,她喝了那么多次,依旧是不大习惯! 而且后劲大的,每次喝稍微多喝两杯,就会断片! 等再醒来,喝醉时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一概都不记得! “不会喝酒?” 原想说是不大会的江姣,话到嘴边,却脑子一抽:“会呀!” 远处看见他们俩互动的皇上,意味深长的瞥眼江姣面前的酒杯! 冲一旁伺候的太监,招了招手。 等太监过去,又什么话都没说的,摆手示意他走开。 有宁元修在,他何必多事! 觥筹交错。 江姣只顾低着头,解决面前的一盘芦笋虾仁! 味道清淡,很合她刚喝过酒的胃口。 宁元修见她喜欢,将盘子往她这边推了推。 江姣停下筷子:“不用,我够的着!” 宁元修别有深意的睨她一眼,又环顾四周一圈。 江姣这才反应过来。 她伸长手的动作确实不太雅观! 毕竟,别人都是在喝酒聊天。 就她在闷着头,吃菜! “好吧!我也不吃了!” 江姣放下筷子! 吃不能好好吃,酒倒是又喝了两杯的江姣,觉得脑门子有些发热。 想抬手擦擦,又怕把脸上的妆容,给弄花了。 强忍着不舒服,对身侧的宁元修低声道:“我出去走走,这里太闷了!” 宁元修看看她泛红晕的脸颊,轻轻颔首:“不要走太远!” 第五十一章 抡起大棒子 江姣答应着,起身。 从侧门悄悄的出了宴席厅。 来到外面,视野豁然开阔。 天高云淡,轻风微拂,花香扑鼻! 江姣顺着石子路,朝前走了走。 前面有一丛开的极好的粉色月季,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漫步过去,伫立在花丛前,低头仔细观赏! 粉色的花朵,大概有她的拳头大小。 花瓣润泽饱满,层叠! 香气浓郁,颜色也是她喜欢的那种粉色! 不浓不淡的,刚刚好。 “宁夫人! 正掰着一朵花,仔细看的江姣,闻声,转过头去。 穿着身紫色锦袍,头戴玉冠,正在抽条长个子的十二皇子,就温润儒雅的站在那。 “江姣见过十二皇子!” “宁夫人您多礼了!” 身量比她矮不了多少的是十二皇子,气度端方的过来。 “宁夫人喜欢这花是吗?” “嗯,的确喜欢!这花品相不错!” 江姣的视线,从十二皇子五官俊俏的脸上,缓缓下移。 等移到他腰间,见着他悬挂在腰间的荷包,眼皮蓦的跳了跳。 这不是欣姐儿的吗? 上面那只大白鹅,还是她给她画的图样! 十二皇子见江姣盯着他腰间。 暗自后悔,刚才只想着上前套近乎,却忘了荷包的事。 垂在两侧的手,紧张的握成拳,满脑子想的等下她质问,他要如何回答。 这荷包是他从欣姐儿那里,半哄半硬夺来的。 “可以跟我去那边走走吗?” 江姣这话,让十二皇子紧张的神经,顿时一松,连忙点下头。 上前一步,跟上江姣。 江姣接下来的沉默,让他刚放松的神经,又紧了起来。 但江姣不开口,他也不晓得该怎么开口才好! 于是,只好惴惴不安的跟着! 两人走到前面的凉亭处。 进到亭子里坐下。 看着桌上摆放的苹果,江姣顺手拿起一个,伸手递向十二皇子。 “要吃吗?” 十二皇子摇摇头,尽管是皇子,可年纪毕竟在那摆着! 隐藏的心思,给江姣抓包,再老成也没用。 坐在那都局促不安的,那里还有心情吃水果! 江姣大口的咬了一口,咀嚼几下:“你真的不吃吗?挺甜的!欣姐儿就喜欢吃这样甜的苹果!” “是吗?” 十二皇子眼睛一亮! 江姣又咬了一口,然后才点点头。 老天,原谅她吧!这大棒子她不得不抡起来呀! 为了欣姐儿将来的幸福着想! “是啊!十二皇子,你明年就十三了吧?” 不想在兜圈子的江姣,直接问道。 “嗯!” “那你父皇母妃也差不多该给你议亲了吧?” 不知道江姣说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十二皇子,沉默的没有做声! “欣姐儿在我心里呢,就跟自己的亲妹妹一样。对她呢,我没别的希望,就希望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就好!” “宁夫人,我······” “先听我说完。我希望她开心,是希望她将来就算长大嫁人了,依旧开心。 你是聪明孩子,应该能听懂我的话。你明年十三,不出意外的话,宫里就会安排女官,教你人伦大事! 而之后,你的身边,也决不可能只有一位王妃。侧妃,选侍,该有的你都会有! 可我不希望欣姐儿过跟人分享夫君,勾心斗角的日子。 所以,我希望十二皇子能明白我对欣姐儿的心意,不要再去靠近她!她不适合你!不是你不好,而是你的身份咱们欣姐儿她高攀不上!” 少年一颗刚刚萌芽的心,被江姣这几句话碾压的粉碎。 “我会对她好的!你信我!” “我自然信你!可你看,我手上这颗苹果再怎么香甜诱人,一个人拿着慢慢啃还行! 可是多了几个人,你啃一口,我啃一口,在给你,你还能啃的下去吗!” 十二皇子哑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比喻成一颗苹果的! 而且还是颗倒胃口的烂苹果! “所以,以后不要再送欣姐儿点心什么的了,一年年的她也大了,也不适合再跟你走的近! 欣姐儿的脾性,让我教的不是很好!所以,她将来的夫婿不用多有钱,也不用有多高的身份,只要能一心一意的对她就好!” 十二皇子低垂着脑袋,眼眶红红的坐在那,唯独那单薄的肩背,笔直的挺着! “咳咳!” 蓦的两声咳嗽传来。 两人同时抬头,就见该在宴席上的皇上,背着手,走进亭子里来。 “儿臣见过父皇!” 嗓子有些哑的十二皇子,起身行礼。 江姣也跟着站了起来。 “没出息,这么点困难就把你给拦住了,还不下去!” “是!” 皇上目光一转,落在江姣面上:“你就这么看不上朕的儿子?” “哪能呢?不过就是不合适罢了!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反正我是绝对不会跟别的女人分享一个夫君的!” 本来出来净个手,就打算回宴席厅的皇上,没想到路过这里,听到了江姣的那番话。 这不是也把他比喻成那颗,她啃了几口的苹果吗? 没忍住,走了出来。 “那不知道你跟宁将军,走到哪一步了呀?” 对皇上的调侃不以为意的江姣,拿起才啃两口的苹果,又啃了一口, 煞有介事地道:“正在认识中,至于以后能不能熟悉,能不能磨合好,暂未可知!毕竟老男人年龄大了嘛! 这三年一个代沟,我跟他差了十年,这沟得多深!所以再看吧!” 不过再深,也跟她没关系了! 闻言,皇上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每次跟江姣说话,总会听到一些稀奇古怪的话来。 “一生一世一双人,确实美好!可这世间能拥有的有几个?” “就因为不多,所以才珍贵啊!不过,不管如何珍贵,皇上你是没可能了!” 嘴里苹果嚼的嘎嘣脆的江姣,借着刚才一点酒劲,胆子大的没边。 看皇上的眼神都是怜悯跟同情! 说起来权利至高无上,其实说难听点,跟青楼的女子比,也差不多了多少。 只不过皇上是根据后宫这些娘娘,娘家在朝里的权利,给予恩宠! 而青楼女子则是看客人钱袋里的钱! 都是为了利益,把自己豁出去! 对江姣熟悉不能在熟悉的皇上,一看江姣这幅模样,就知道她此刻心里的话定然是很难听。 根据她平常说话的作风,再结合她刚才看他的眼神,大概也能猜出个十之八九来! 呵呵,居然连他敢嘲讽! 还真是胆子大的包了天! 第五十二章 独一份的她 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知道这谁的地盘! 皇上对亭子外的太监,招招手:“去拿点酒菜来!” 须臾,酒菜就摆在桌上。 “皇上,您不要回去吗?” 看着桌上的酒就犯怵的江姣,问道。 皇上拿起酒壶,给江姣斟满一杯:“里面闷,朕在这坐会,再回去!” 江姣将手上的苹果核,放在一边,脑子里灵光一闪,心思一转,知道皇上叫人送酒来是刚那话惹的。 擦擦手上的果渍,拿起酒杯:“祝皇上身体康健!” 那么多女人,身体不康健怎么行! 皇上咬着牙,端起酒杯,一口喝掉:“朕谢谢你的祝福!” “不客气!”江姣也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干! 不等皇上放下酒杯,又主动拿起酒壶,殷勤地给皇上续了一杯,转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态度好的不行! 谁让她刚才嘴没把门的,说秃噜嘴了呢! 好歹还是她的大靠山,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吧! 她也得罪不起! 反正她就三四杯量,喝酒断片,明天起来,啥都不记得。 她不记得,就算皇上有机会再见她,自然也不好意思提起,那这事就彻底翻篇! 宴席厅里。 久等江姣不见回来,正想出来找她。 皇上身边的林公公就来了。 宁元修跟着林公公来到凉亭。 就见江姣双颊赤红的趴在凉亭的栏杆上,眼神飘忽,手上拿着朵月季,手没有定准的在那扯花瓣! 嘴里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念叨些啥! 而皇上,就在另一侧,静静的带着看戏的神色看着! “过来,把这个醉鬼带回去!” 皇上站起身,指指江姣。 宁元修过去,进到亭子里,伸手把江姣给半抱半拉的搀起来。 来起来之后,脚下站不稳的江姣,几乎整个人,都靠在了他的怀里! “那微臣就先带她回去了!” “去吧!这小丫头可是机灵的很呐!的确配的上你!你难得回来,好好的跟她培养培养感情,要知道你祖母跟太后娘娘为你,可是为了你操碎了心!” “是,微臣知道!” 宁元修就那样,一只胳膊,环抱着江姣,把她的脸,埋在自己胸口处,带着她出宫来,上了马车! 搀扶她坐稳,刚松手,江姣就跟一团面团似,滑下去坐在了地毯上。 无语的宁元修只好伸手把她捞起来,一手圈着她的腰,让她靠着自己坐着。 “幸运,不幸运······”扯下最后一片花瓣的江姣:“幸运!” 听到最后这两个字,宁元修才明白,她刚才一直在嘀咕什么。 圈着她腰的手,紧了紧。 热烘烘夹杂酒香的气息,围绕着他。 脑袋有些晕乎的宁元修,视线不受控制的就从江姣的面上,缓缓下移。 蓦的,江姣将手上扒拉的就剩下花芯扬手一丢,睁大眼,眼珠子都不眨一下的盯着宁元修。 近在咫尺的红唇,让宁元修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几滚。 不知道品尝上去,又会是什么滋味? 身体缓缓的向江姣倾斜过去。 “哇,你怎么跟他那个老男人长的一摸一样!” 一惊一乍的江姣,动作出奇利索的,转身,抬腿,就坐在了宁元修腿上。 双手捏着宁元修的脸颊。 “真的,你跟他长的就像是跟他在照镜子!” 连续听江姣叫自己两声老男人的宁元修,心里的旖旎,给打击的烟消云散,一张俊脸已经黑沉的不行了。 坐在他腿上的江姣,却茫然不知的凑的更近了些,歪头对着他的下颌骨,鬓角,又是摸,又是抠的:“你不会是戴面具了吧? 我可跟你说,就算你跟他长的一模一样,你也是迷惑不了我的! 哪怕我在喜欢他那身肌肉!他那张脸!可我是有节操的,虽然在我这里,颜即正义,颜值可以替代很多东西!” 说着,手指扯着他眉毛的江姣,又幽幽的叹了口气:“唉!要是早知道,他是这么个不阴不阳,阴晴不定的别扭怪! 上次给他缝合伤口的时候,就该趁机摸两把的!” 怅然之色,肉眼可见! 刚刚还脸黑的宁元修,这会眼里都是憋不住的笑意,她竟然眼馋他的身体他的脸! 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别有深意的笑容,漾开来。 抬手扯下江姣的一只手,往自己胸前扣去。 低声悦耳的声音,在江姣耳朵边,缓缓响起:“或者你可以试试看!” 宽厚温暖,掌心都是薄茧的手,将江姣柔若无骨,白皙滑嫩的小手,完全包住,拉向他的胸口,扣在他的心口处。 醺醺醉意的江姣,面露几分疑惑! 手心下,扑通扑通,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下的撞击这江姣的手心。 她屏气凝神的感受片刻,忽的附身,侧脸,整个人都贴在了宁元修的胸口前,惊奇万分地:“你的心会跳耶,你不是假的,可是你怎么跟他长的那么像呢? 难道你是他爹在外面悄悄生的!” 望着思路诡异,胡言乱语的江姣,宁元修就想在她屁股上拍两下! 合着这之前一直都把他当成了“假人!” 他还没动手呢,江姣就先动手了,双手齐上,撕扯着他的衣服! 把宁元修吓的不轻,赶紧一只手扶在江姣背后,一只手抓住她作乱的手。 “你要干嘛!给我坐好!” 声音大了些的宁元修,神色变的严肃。 给他禁锢住,动弹不了的江姣,撅着嘴,委屈巴巴的看向他:“我就想看看你是不是真人,万一你身上是穿的假肌肉呢?” 这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这也能有假的? “给我看看嘛!” 化身成好奇宝宝的江姣,扭动着屁股。 热力聚集的宁元修,浑身的肌肉绷紧了。 顾忌着马车外的车夫,宁元修压低声音,低声哄着:“不是假的,这怎么会有假的是不是?” 江姣不服气的“哼”了一声:“怎么没有?假的多了去了,是你自己没见过!鼻子,牙齿,头发,胸,屁股,只要你能想到的,都有假的!” 在脑子将江姣的话,认真过了一遍的宁元修,睨向江姣的眼,多了几分的探究! 曾经对江姣的疑惑,再次在心里升起。 第五十三章 出口就惊人 回到府里,不顾江姣的扑腾,直接抱着她,回了凌霄阁! 上楼来,回到卧室,刚松开手。 江姣四下看一眼:“这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去!” 左摇右晃的就要向外走。 宁元修拉住她,双手圈住她的腰,低头凝眸睇着她,柔声哄着她:“一会送你回去!你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我?我就是我啊!”睁大眼,无辜的扑闪着睫毛! “真的?” 脚下无力的江姣,身体向下滑了滑,宁元修赶紧的,把她给拉了起来。 江姣脑袋一点点的:“真的,我就是我!不过”话没说完,江姣就嘿嘿的弯起红唇,笑了起来。 一副她有秘密,就是不告诉他的得意样。 “我喘不过气,你松开!我想回去睡觉!” 闻言,宁元修的手,略微的松开一点。 “你说了,我就让你回去睡觉! “真的?” “真的!” 宁元修的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蓦的,江姣挣脱他的怀抱,脚步虚浮的走开两步。 怕她摔倒的宁元修,刚要上前,就见江姣展开双臂,身体斜向一侧,转了两圈,朝着他过来:“我是小仙女!” 宁元修一梗! 要不是眼下醉的胡言乱语,的确可以称的上是“小仙女!” 说完见宁元修没什么反应,江姣急了。 “你不信我!我就是,我跟你说,我就是这样飞来的,嗖地一声,就飞来了。 都没经过我的同意! 谁知道,飞来就遇见了宁元修那个老男人! 我跟你说哦,要不是怕江梅远胡乱把我嫁给别人,他们家人口简单,他常年在边关不会回来。 我才不会嫁给他! 可恶的是,你知道嘛!他竟然一回来就跟我说什么,老祖宗在一日这将军夫人的名号,我就担一日! 说的我,好像是有多稀罕似的! 要不是想借着宁家的身份地位赚钱,我早走了,对,早走了!” 江姣打着酒嗝,身体晃了几晃,晃到了桌前,整个人就立马靠了过去。 “要不是还舍不得老祖宗,欣姐儿跟浩哥儿的话!我、我早就拿着钱,出去挖鱼塘养鱼去了!” 越听越是糊涂,心里也是越凉的宁元修,前面的话还没理清缓过来呢,这会又听见嘀咕挖鱼塘养鱼! “什么意思?” 他两步走到江姣面前,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他。 江姣神秘兮兮地四下看看,然后凑到他跟前:“就是赚很多钱,去找美男呀!” 还是没法将养鱼跟美男两者联系起来的宁元修,这会也顾不得琢磨了。 一把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脑门,妒火中烧地,沉声道:“有我在,你想都别想!” 说完,不见江姣应答。 低头一看,她闭着眼,嘴唇微张的,睡了。 想起她刚才的话,宁元修是长吸口气,带着狠劲的张嘴,叼着江姣柔软的唇瓣,重重的咬了几口。 才泄气的松开! 心乱的跟一团浆糊似的,望着她嘴唇上的牙印,不知道该拿眼前的江姣怎么办才好! 良久,在她脑门上,轻啄了一口,久久的抱着她,不肯松开。 脑袋沉沉的,梦里一直给巨石压着呼吸困难,挣扎了一晚的江姣。 好容易疲累睁开眼,黑面神样的宁元修,就映入她的眼帘。 来不及思考,下意识的惊呼一声,身体先后一滚,就从另外一边跌落下去。 “你····我怎么在这?” 见自己大清早醒来,居然在宁元修的卧室里。 “你跟皇上什么关系?” 昨晚上,将所有事情都反复琢磨了一遍的宁元修,在江姣醒来后,下意识的问了他最想知道的。 江姣扶着床沿,起来,揉揉屁股:“没关系呀!” 没关系皇上会丢下群臣,跟她单独在花园里喝酒? 这说出去谁都不会信吧! 宁元修沉着脸。 “真的,我跟皇上在那喝酒,是因为······” 将昨天喝酒之前的事,仔细回想了一遍的江姣,走到桌前,给口渴的喉咙都在冒烟的自己倒了杯水。 一口喝干。 背靠着桌子,手指点着桌面:“是因为在那看见十二皇子,就跟他说了两句,那话不大中听,又偏偏让皇上给听去了。 所以,我只好把自己喝醉,让这事翻篇呀!” “你为何要跟十二皇子单独说话,又为何说话难听?” 双目灼灼,紧盯着江姣的宁元修,语气凌厉,且咄咄逼人。 给宁元修这个态度,弄的心里不爽的江姣,忍着气就把欣姐儿跟她说的,她昨天看见的,都对宁元修说了。 “我知道,这事轮不到我来管,家里有老祖宗,还有你。 可我也是为了欣姐儿,十二皇子人再好,但是他的身份不好呀!嫁给他,就注定了将来要跟其他女人,一起分享他这个夫君。 欣姐儿那么可爱,小时候又受了那么多苦,我把她治好,不是让她以后在继续受苦的。 我希望欣姐儿将来长大,能找个对她一心一意的人,和和美美的过一辈子!” 宁元修看江姣的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她是真心对老祖宗她们的! 当下,也不纠结她跟皇上有没关系了。 毕竟她都觉得十二皇子的皇子身份不好了! 那皇上就更不用说了。 可她胆敢把皇上比喻成一颗人人都啃过的烂苹果,也确实大胆! 见宁元修沉默着,久久的不说话。 “我可以走了吗?” 浑身都是酒味的江姣,只想快快回去,好好的泡个澡! 心情放松的宁元修,蓦的起了逗弄她的心思,捉狭地,淡声开口:“你就不想知道,你昨晚喝酒之后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吗?” 知道自己一喝就断片的江姣,原本也没想知道什么。 可在对上宁元修意味深长的目光后,在想想自己颜狗的尿性,不太确定地:“我把你睡了?” 毕竟,眼前这人可是每个点,都长在她审美上的人! 而她觊觎他的身材,肌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但,应该不能吧! 他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除非他也见色起意! 宁元修老脸一红,做梦都没想到,江姣会说出如此劲爆的话来。 第五十四章 忘了件大事 努力压着心跳,沉着脸:“你想的倒美!” “哦,既然没有,那就没什么想知道的了!我要是说了什么你不能理解的,或者是做了什么不合适的举动,将军你就当是做个梦吧!” 想的美不美,是她的事,跟他无关! 江姣留下宁元修坐在那,半天都没把她那句话,给消化下去! 居然想睡他!这话是女人能说的! 心思起起伏伏,隐隐约约的又觉得自己好像也有点这个念头,蓦的,抬手,指了指早已没有人影的门口! 牙缝里,蹦出四个字! 胆大包天! 回到海棠阁。 担心了一整晚的红花跟绿叶,见她回来,上前来。 视线有意无意的,从江姣露在外面的脖子,手,脸上打量几眼。 “别看了,我跟他什么事都没有,去打点水来,我要泡澡!” 为了缓解江姣醉酒之后,身体的疲乏,绿叶贴心的在水里滴了两滴香露。 “你们俩出去吧!” 想独自待会的江姣,在浴桶边缘垫了张布巾,脖子靠在上面,仰着头,你闭着眼。 搭在浴桶边缘的手,冲她们俩摆了摆。 热气蒸腾,面似桃花的江姣蓦然的睁开她水洗过的星眸,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也不知道昨晚,她有没有占到那个老男人的便宜! 那老男人的肌肉,纹理分明,且紧实光滑,纹理间,蕴藏了无限的力量! 摸去手感应当很好吧! 可惜,上次没把握住,这次又喝醉了,不知道! 真是气死她了! “红花,你去厨房看看,有没螃蟹或者是虾!” 没什么是美食治愈不了的! “是,小姐!” 红花在外答应着。 再度闭上眼的江姣,努力清空脑子里的废料! 心境渐渐平和,放松的泡在还温着的水里。 蓦的,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江姣还以为的红花,正想笑她呢! 因为螃蟹可以说是,红花最爱吃的! 没有之一! 结果进来的是绿叶! “小姐,东城崔府,说是要小姐马上过去一趟!” “糟!” 江姣拍下自己的脸,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一件事给忘了! 这可是弄不好,要出人命的! 湿哒哒的从浴桶里,起身出来:“你去跟崔府的人说,我马上过去!叫来人先回去,稳住她们小姐!” 边说边动作的江姣,几下套好衣服,连头发都来不及擦干,那条布巾,随意的拧了拧,就滴着水出来,拎起药箱,向外走。 “小姐,有,很大个的!很” 从厨房回来,跟她迎面碰上的红花话没说完,见她手上拎着的药箱,立马闭嘴,转个身,跟在她身后。 “你去药房,把我之前炼制的紫玉丸,拿上,然后到崔府来找我!” “哦!” 主仆三个人出来,江姣跟绿叶直接上马车,去了东城。 两人来到崔家的大门前。 崔家的管家,正双手交握,焦灼的在大门口,跟无头苍蝇样的来回转圈。 见着她来了。 管家急忙亲自上前,帮忙把马牵着。 几个人急匆匆的来到崔小姐住的院子。 在院子里团团转转的崔夫人跟崔老爷,看见她进去,忙扯着嗓子,朝里喊。 “仪儿!仪儿!宁夫人来了,你开开门好吗?” “是啊,闺女,你把门开开,宁夫人来了!” 崔老爷也跟着说道。 屋里还是没人回应。 江姣上前几步,来到关着的房门前,抬手扣门:“崔小姐,我来了!” 回应江姣的依旧是沉寂。 江姣回头问询的看下院子下站着的崔夫人跟崔老爷! 夫妻俩叹着气,也不敢擅自说将门踹开的话。 江姣抬手,又敲了敲门:“抱歉,本来是跟你说好昨天来的,可是昨天皇上宫宴,回家都很晚了! 就是没过来,也忘了叫人告诉你一声! 你的病我能治,真的,你信我一次!” 一年前,胸口忽然长出个大包的崔令仪。 起初还因为害羞,瞒着家里人。 后来,大包长的比她胸还大,遮掩都遮掩不了。 才给崔夫人发现,因为涉及隐私,也不敢大张旗鼓的给她找大夫。 悄摸摸的找了几个靠得住的大夫,都说没法治。 就在崔令仪绝望的几次寻死时。 崔老爷想到了江姣,把江姣请上门。 江姣看过之后,说她能治,只是需要点时间。 对江姣并不完全信任的崔令仪,看着自己胸口上的大包,还是就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江姣的身上。 事关动刀子,医术再好,江姣也不得不慎重,做好万全的准备! 所以,一直盼着江姣的崔令仪,在昨天到了跟江姣约定好的时间后,见江姣没来,爽约了。 以为是江姣也没办法治好她了。 失望的半夜起来,踩着凳子上吊,幸好给贴身伺候的丫鬟发现,及时将她拦下。 后来,又想吞金子! 闹到天明,崔夫人跟崔老爷,一步都不敢走开。 好说歹说的,总算把她哄着,说他们一定会去把江姣叫来。 想死没死成的崔令仪,把他们都给赶了出来。 “崔” 门吱呀打开。 江姣拎着药箱,闪身进去。 对躲在门后崔令仪道:“我还需要帮手!” 崔令仪走开一些,让江姣打开半扇门。 红花跟绿叶,走进去。 崔夫人跟着走了两步,也想跟着进去。 崔老爷拉住她:“就在这等着吧!” “那刘嬷嬷你进去,等会有什么需要的,你来传话!” 伺候崔令仪长大等刘嬷嬷,应着进去。 崔令仪刚要赶人。 江姣开口道:“留下吧!” 江姣开了口,崔令仪这才没说话同意。 江姣是感觉有刘嬷嬷在,崔令仪应该会感觉更踏实一些! 但还是多嘴问了句:“一会你能做到不管看到什么,都不尖叫吗?” 刘嬷嬷点点头,心疼的看着她一点点带大的崔令仪。 “那行,你就在这边坐着看吧!我没叫你,别过来!” “是,还请宁夫人一定治好我家小姐!” 刘嬷嬷红着眼道。 红花跟绿叶,动手把榻收拾干净,让崔令仪解下肚兜,光着上身,趟了上去。 不过十来日,崔令仪那个大包,又长大了许多,摸去比之前,硬了一些! 江姣拿出麻药跟紫玉丸,给她服下。 等见她闭眼睡了,这才拿出小刀,直接将大包顶端划开。 大包划开的刹那,脓血就飞溅出来。 第五十五章 半道上救人 红花急忙端过一个小盆,过来接住! 江姣一点点的挤压,直到脓血完全挤出,这才把多余的,相关联的组织,一点点的分离,仔细的割了下来。 缝合,洒药,包扎! 整整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才一切都弄好,结束! 看着麻药还没过去,陷入昏睡的崔令仪,江姣抬起酸软的手,搭在崔令仪的手腕上,给把了下脉。 脉象平稳,就是有点虚,等醒来,好好补补就好。 紫玉丸的药效,没有让她失望! “刘嬷嬷,你把这脓血端出去处理了!然后过半个时辰,给你们小姐送点鸡汤什么的来!她再过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就会醒了!” 给江姣的手术过程,吓的心脏乱跳的刘嬷嬷听了这话,哆嗦着没啥知觉的腿过来,颤巍巍的端着那个装了大半盆脓血,还有其他组织的盆子出去。 脑子里,还是那血淋淋的场面,在晃。 崔夫人见了红红的一盆,吓的脸色惨白,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成功了?” 她声音都在发颤地问道。 “成了,夫人!” 一直处于失神状态的刘嬷嬷,这才回过神来,难掩喜悦地道。 崔老爷一听成功了,起身就是一趟。 抢在崔夫人之前,进到屋里。 见自己女儿,闭着眼,脸色苍白的躺在那,胸口上之前鼓着的大的确是平了下去。 眼里泪花一闪。 “谢谢宁夫人,谢谢!” “不用客气,这是我该做的!等会她醒了,叫人好好照顾着,我迟些等她的情况稳定些,再走!” “好,好,那就麻烦宁夫人了!” 崔老爷出门来,叫管家开库房,直接拿出五千两现银,黄金一千两,锦缎十匹,纱十匹,叫人送到宁将军府。 管家代替收下,送到了海棠阁! 来凌霄阁,跟宁元修禀报。 早在楼上看见的宁元修,正在诧异是谁给江姣送礼,一听管家的汇报,转身回来:“夫人她出去了?” “是,去了城东崔家,给崔家小姐做手术!手术成功了。不过夫人还没回!说要看下崔小姐的情况,再回来!” 知道江姣派红花去厨房,问过螃蟹的宁元修,想了一下:“晚上做两道有螃蟹的菜!” “是!” 江姣在崔府,守着崔令仪,直到天快黑了,见她的情况真的稳定下来,这才起身告辞! “我明天早晨在过来!” “谢谢!” 躺在那的崔令仪,垂眸,看着平坦的胸口,沙哑着嗓子。 “好好歇着吧!晚上肯定会有些疼,一定要忍住!还有,等明天过了,就会慢慢好些。 等你伤口痊愈之后,我再给你几盒祛除疤痕的药膏,到时把疤痕去了!” 没有力气的崔令仪,虚弱的笑了笑,她其实已经不在意,会不会留下疤痕了! 只要能把那个大包,割了就行! 凌霄阁。 宁元修站在窗口,望着远处,等的有些心急。 厨房里,那两道螃蟹做的菜,一直搁在笼屉里,不敢拿出来。 一道蟹黄粉丝,一道香辣蟹! 放到这会,也不知道味道变了没变? 眼见着,天边的那道云霞,渐渐隐藏在了,云层后面。 暮色蔓延。 宁元修有些等不了了. 今天一天,他什么事都没做,就坐在这,把昨晚江姣说过的每句话,每个词,都拿出来,反复的推敲了几遍。 现在,他差不多都理解了! 养鱼?找美男? 嫁过来是因为将军府的地位跟身份? 感觉心窝子给扎出无数的窟窿的宁元修,想要见到江姣心更加迫切! “回来了吗?” “还没!” 管家顿了顿:“要派人出去接吗?” 接? “不用!下去吧!” 大街两侧,灯笼点起,星星点点的,照亮了长街。 江姣乘坐的马车,忽然的放慢了速度! “怎么啦?” 红花探出头去问道。 车夫指指前面,红花伸长脖子,顺着车夫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面,围了一群人,不知道在干嘛! 红花看看后面:“退回去绕道吧!” “是宁夫人的马车!”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宁夫人,这里有个女人晕倒了!” 坐在马车里,靠着车壁打盹的江姣,听见,坐直身体,嗓子有些哑哑地:“外面怎么啦?” 红花转过头,还没做声呢! 就有几个人,跑到了马车前,七嘴八舌地:“宁夫人,前面有人晕倒了!” “是女人!” “麻烦宁夫人下来看看!” 知道江姣很累的红花,刚想拒绝,江姣就已经起身:“走吧!去看看!” 主仆三个下了马车,围在马车前的人,就自动让开一条路,指着前面:“就在那,那个女人走着,走着,就倒下去了!” 江姣快速的走了过去。 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嘴唇乌紫,侧躺在地上。 江姣走到她跟前,蹲下身,翻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然后把手指,放到鼻孔前,还有气息! 打开药箱,拿出银针,扎在那女人的穴位上。 把手搭在她手腕上。 须臾,那女人缓缓睁开了眼。 “醒了,醒了!” 人群里,有人叫道! “你们退开些,让她通通风!” 绿叶在一边道。 江姣抬手在那女人眼前,晃了晃! “能看见我吗?” 女人眨眨眼:“谢谢宁夫人!” 见女人意识清醒,江姣身后将她搀扶起来。 “你有心疾,这天闷热,出门还是需要注意些!” “宁夫人,你怎么知道我有心疾的?” 女人瘦长的手指,紧紧抓住江姣的胳膊! “刚才我给你把脉了呀!你家在哪,我先送你回去吧!” “我不想回家!” 女人蓦的低垂着脑袋。 “这··”江姣为难的看下那女人:“现在天色不早了,有什么问题也要回家才能解决呀!” 泪水忽然涌上那女人的眼眶:“我婆家嫌弃我有心疾,不能为他们家开枝散叶,要叫我相公休了我!” 江姣沉吟一下:“可是你坐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呀!这样,要不我叫人送你回娘家吧! 你是有心疾,但是并不是很严重!我能治!明天下午,你去药房找我!” “你能给我治疗?” 女人蓦然张大眼,忐忑的看向江姣。 第五十六章 好人做到底 她怕她是说来哄她离开这里。 “真的,我说了能治,就肯定能治!” “是啊,宁夫人说了能给你治,就肯定能!” 人群里有人说道。 那女人这才顺着江姣搀扶的力道,站起身,面色赫然的,抿下嘴:“我娘家不在这,我家在青石巷!” 江姣一听要晕,这里是城南,她刚从城东回来,而青石巷,在城西! “那我帮你叫辆马车送你回去?” “能不能麻烦宁夫人跟我回去一趟,我说的话,我婆婆他们不会信的。”女人满含希冀的,看向江姣。 心里也在懊恼太远的,不想送,可是看那女人那样,又有点不忍心。 于是问询的看下红花跟绿叶俩:“要不咱们送她一趟?” 她都说话了,红花跟绿叶俩丫头,再不愿意,自然是也只有同意。 两人过来,搀着那女人上了马车。 车夫调转马头,退回到街口,向着城西而去。 围观的人,陆续散开。 “大哥,问一下,这个宁夫人的医术真的有那么厉害?” 一个身材高大,肤色略深,五官深邃的男子,问他旁边站着的一个男人道。 那人随意的瞥那人两眼,抬手竖起大拇指:“当然厉害了!你是外地来的吧!” “是!” “难怪你不知道呢!这宁夫人的医术,就是宫里的御医都赶不上的!她刚说能治疗那女人的心疾,就肯定能! 想当初,将军府的老祖宗昏迷不醒,连御医都没法让她醒来,还是她把她给治好的!” “对啊,宁夫人的医术好的是真没话说,之前有个人肚子里长东西,宁夫人剖开肚子,将长的东西挖出来,把那人给治好了!” 另外一个人跟着道。 “是吗?她有这么厉害!” 那人和蔼的笑着道。 “那是!这宁夫人厉害的可不止这一点,宁将军天生鳏寡孤独命,克死了五任未婚妻,却偏偏她嫁过去之后,一点事都没有! 大概是她拿刀剖人肚子的事都敢做,阎王也害怕了吧!” 众人随之哈哈一笑! 宁元修? 原来刚才那个女人是宁元修的夫人! 有趣! 有趣!真的是有趣! “我觉得也是!” 男子哈哈笑着,拱拱手,带着身后一个同样身材高大的小厮,随着大家散开! 穿过人流,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进了一家小小的客栈。 回到房间,拿出纸笔,快速的写了封信。 写好之后,装进纸筒,用蜡封好。 将信递给那个小厮:“用最快的速度,送回去!” “是,主子!” 小厮将纸筒,塞进怀里,退了出去。 男子望着窗外。 眼窝凹陷的眼,冷意如碎冰的寒刀,锐利! 唇角勾起,宁元修三个字,在他齿缝溢出! 无声,却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大半个时辰后。 江姣带着那女人,终于来到青石巷. 城西的巷子,多数狭窄,且破败。 到了巷子口之后,江姣跟着那女人下了马车。 “红花,你跟我进去,绿叶你在这等着!” “好的!” 绿叶颔首。 红花搀着那女人,走在前面,江姣跟在后面,向巷子里走去。 淡淡的夜色下,巷子变的幽长,一眼看不到头。 闷热的空气里,一股刺鼻的小便味道夹杂着浓郁的桂花香气袭来。 熏的嗅觉异常灵敏的江姣,想吐。 她尽量小口呼吸,努力缓解胃里的不适。 “宁夫人,注意脚下!” 走在前面的两人,忽然往一侧歪去,绕开路中间的地面。 江姣探头往去,暗色里,一大堆黑乎乎的东东,散发着臭味,摆在路中间。 江姣憋着呼吸,快步过去。 再也不敢不看地面走路。 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走着的两人,巴望着,能快点到那女人的家。 “还没到吗?” 感觉已经走了很久的红花问道。 “就到了!” 女人指着前面不远的地方。 红花跟江姣心下一喜,暗忖,总算是要到了。 等到近前,女人带着她们,又拐进一条巷子,她们俩这才发现,这巷子并不是笔直的一条,而是巷子里还有巷子,纵横交错。 走进这条巷子后,又拐了个弯。 就见那女人忽然加快了步子,走到一扇门前,一边抬手扣门,一边扬声叫道:“婆婆,相公,我回来了!” “还知道回来呀!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呀!” 一个婆子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娘,别这样好吗?” 紧跟着一个男人的声音跟着响起,紧接着就是急促的脚步声! 木门吱呀打开。 一个差不多三十来岁,穿着短打的男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一眼见着跟在后面的江姣跟红花,那个男人楞了。 “秀娘!她们是谁?” 女人有些高兴的回转身:“相公,我刚才在街上心疾发作,晕倒了,是宁夫人救了我! 你知道吗?宁夫人就京城里那个宁将军的夫人,她是神医! 她说我的心疾,她能治好!” 屋里。 一个身形胖硕的老妇人,蓦的快步出来:“还不叫客人进来坐!” 男子这才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对不住啊,光顾着说话了!” “没事,没事,我说两句就走!” 没打算进去的江姣,摆摆手道。 “这怎么行!哪有客人到了门口,不进屋的!” 老妇人过来,热络的伸手就来拉江姣的胳膊。 “宁夫人莫不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小门小户!” “怎么会呢?是真的很晚了,我的丫鬟车夫,还在外面等着呢!” “进来坐坐好吗?” 女人柔声细语地,眨着那双温柔的眼,邀请道。 江姣无奈的点下头:“那就叨扰了!” 老妇人见江姣答应,高兴的让到一边。 进到屋里,就叫媳妇去泡糖水,给她们俩。 “不、不用客气!” 那女人笑着,朝着出了堂屋。 男人局促的站在一边,开始问女人的病情。 那个老妇人,也时不时的插上两句。 江姣耐着性子,一一解答,眼尾余光,却不时地瞥下门外。 心里暗暗的有些着急! 不知道,等会回去得多晚! 幸好,宁元修把那些齐国探子解决之后,晚上不在宵禁,不然她等会想回去就不行! “是。你们明天来找我吧!我尽量给你们用便宜又好的药!” “那,那就多谢宁夫人了!” 第五十七章 他找她来了 实在没法在待下去,坐不住的江姣站起身,将手上装着糖水的碗,搁在桌上,语速极快地:“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到时在药房等你们! 今天太晚了,我们就先走!” “好,好!” 老妇人答应着,要亲自送江姣。 江姣赶忙拒绝! 老妇人的儿子站了出来:“娘,我去送吧!” 老妇人斜他一眼:“你一个男人,去送什么送!”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出去,这天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 说着,来到门口,江姣拽着红花,就一通疾走。 就跟后面有狗在追一般! 出了这条巷子,主仆俩稍微看了一眼方向,就冲着感觉正确的那条巷子走去。 结果,等走到巷子尽头,看见没路,才发现走错了。 两人顺着原路返回,朝着另外一条走去。 天太黑,巷子里视线模糊,两人没看见,中间还有路口,就在那些巷子里,跟套圈似的,越转越迷糊! 脑子里原本清晰的路线,变的不确定起来! 巷子外等候的绿叶也着急了。 想进来找,又不知道是那家! 站在巷子口,伸长脖子的张望! 凌霄阁。 一直焦躁的宁元修,终于坐不住了。 叫人出去迎江姣。 城东到府里,多少路?她怎么可能会走这么久? 那崔家的女人,就那么值得她上心? 宁元修心里酸溜溜的! 他在她心里,怕是还不如一个病人,至少病人生病的时候,还能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他却半点位置都没有! “主子,夫人她去了城西!” 等侍卫把缘由讲完,宁元修腾一下站起身,大步出门,下了楼。 “城西?” 这女人怕不是疯了! 白天还好说! 这天都黑了还敢去城西! 京城四城,城西除了最穷,其中星罗棋布的巷子,也是京城有名的。 那些巷子,就是白天不熟悉的人,去了都会迷路! 更何况,现在是晚上。 而且,住在那里的人,鱼龙混杂! 什么人都有! 京城多少案子都是发生在那一带! 大门打开。 骑着战马的宁元修,带着一对侍卫,急匆匆的奔进夜色里,朝着城西而去。 一路疾驰的宁元修,到了了城西,来到青石巷。 远远的,就看见她们乘坐的马车停在那。 车夫坐在车辕上,正伸长脖子,四下张望! 绿叶则站在巷子口,搓着手,来来回回的走着。 听见马蹄声。 绿叶跟车夫,同时抬头向宁元修他们这边看过来。 等他们到了近前,翻身下马! 两人急忙过来。 “夫人呢?” 绿叶指指巷子里:“小姐跟红花送那个女人回去,还没回来!” 宁元修手一挥,带着侍卫就朝着巷子里走去。 绿叶给宁元修这个举动,给吓着了。 脸色刷一下,变的雪白,看向车夫:“小姐她们不会是出事了吧?” “应该不能吧?” 车夫摇摇头。 要是真出事,他也完蛋了! 早知道,跟着进去好了! 宁元修带着侍卫进了巷子后,就两人一组分开! 四下散开,去找江姣。 走的腿都软了的江姣,跟红花,坐在一户人家门口的石墩子上。 “你在想想,这条巷子咱们走过没有?” 还是头一次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方向感这玩意的江姣,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红花身上。 红花为难地摇摇头,巷子里黑漆漆的,她也真的没法分清:“不知道,感觉走过了,又感觉没走过!” 江姣叹口气。 捶打自己的小腿几下,累的有气无力的,扶着红花的肩站起来:“走吧!这下要小心点了!” 刚才路过一家人的门口,只顾着看路,一条狗忽然窜出来,差点没把她们俩给吓死! 幸好,运气的是,那狗是拴着的! “嗯,小姐你也小心点!” 要注意狗,还有注意地下,那些肮脏的排泄物! 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小心朝前走去。 蓦的,一声拉的极高,似痛苦地声音传来。 把两人吓的跳了起来,出了一身的冷汗! 心里毛毛的,左右看看,陆陆续续的又有极力压抑的声音,从身侧这座院子传来。 黑暗里。 不小心,听了个墙角的主仆互看一眼,心下了然! “走吧!” 面红心跳的红花,拽着江姣,疾步朝前走去。 “啊!” 只注意着前面的江姣,忽然惊叫一声,身体一个哆嗦,脚下一扭,拉着红花的手,抖着,不敢看后面:“有人拍我的肩膀!红花,有人······” 牙齿打架的,低声对红花道。 给江姣吓的不轻的红花,吞口口水! 浑身毛毛的,缓缓转头。 宁元修没想到,他就拍了下江姣的肩,就把她给吓住了。 手僵在江姣肩上。 “将军!” 见着站在面前的人,竟然是宁元修,红花的眼睛都亮了。 “将··宁元修?” 江姣回过头,一看。 果然来人不是宁元修是谁? 顿时长舒口气,摸下脑门上,刚给吓出来的毛毛汗! 腿一软。 “干嘛忽然窜出来,拍我,差点都给你吓死了!” 宁元修还没做声呢! 刚才发出声音的院子,就传来一个男人的怒吼:“那个不要脸的,在外面鬼叫!” 红花跟江姣对视一眼,噗嗤笑了。 宁元修自然知道她们俩,在笑什么! 伸手弹下江姣的脑门:“还笑,要是我没来,打算今晚在这一直转圈吗?” 刚才心一直悬着的宁元修,在看见江姣的身影后,心安定了。 说话的语气,也轻松了。 “谢谢你来!” “走吧!” 宁元修目光深邃的凝她一眼。 刚转身,就听见江姣,在后面哎哟一声。 复又转身过去,就见江姣手搭在红花肩上,一只脚脚尖踮起,呲牙咧嘴的,转动着脚脖子! “你脚怎么啦?” 他不问,江姣还好。 一问,江姣刚才对他的感激,都没了。 没好气的:“还不都是你,突然在后面拍我,把我吓的把脚给扭了!” 宁元修垂眸看下她的脚,过来,蹲下:“走吧,上来我背你!” 望着他宽厚的背,江姣稍微犹豫一下,感受下脚脖子的疼痛,估计走路确实难受。 不客气的向前一步:“谢谢你啊!我上来了!” 说着,俯身趴下去,双手搭在他肩膀上。 宁元修站起身,手只是轻轻的搭在他肩上的江姣,身体就向后晃了晃! 第五十八章 不受控的心 “趴好点!” “哦!” 江姣向上,挪了挪身体,干脆双手圈住他的脖子。 红花低着头,在后面走着。 一个侍卫过来,带着红花,没走两步,不顾红花,惊诧的瞪大了眼,从另外一条巷子走了。 而趴在宁元修背上的江姣,嗅着宁元修身上的味道,一颗小心脏,又乱了节奏的乱扑通,欢快如清晨山林间跳跃的小鹿! “宁元修,谢谢你来找我啊!”趴在他背上的江姣,舒服的声音低哑中又带着几丝的慵懒。 那如蜜丝的声音滑进宁元修的耳多里。 宁元修的身体不自觉的绷紧,没说话,步伐沉稳慢慢走着的,只希望脚下这段路,能更长一些! 最好就是这么长下去,没有尽头。 背上,那软馥馨香的身体,紧紧的贴在他背上,绵软的如一团云朵,软的他好容易下定决心的心,乱的一塌糊涂! 搂着江姣腿的手,不觉得收了收。呼吸也跟着乱了几拍。 江姣的身体跟着力道往上,移了移。 后脖颈处,江姣的呼吸,洒在他的肌肤上,痒痒的,似有蚂蚁爬过! 却又舒服的让他不觉的,渴望更多。 静谧的夜色里,趴在宁元修宽厚温暖背上的江姣,感受着衣服下,宁元修的体温,还有那喷张的肌肉,不觉得红唇勾起,整个人都放松下去。 不一会,就慢慢阖上了眼。 睡的安稳的江姣,在一阵刺痛中睁眼醒来。 屋里烛火通明,宁元修坐在榻前的凳子上,她的脚,此刻就搭在他腿上。 他一手固定着的她的脚腕,一手掌心里抹上了药酒,正在给她大力的揉搓。 痛的丝丝抽气的江姣,下意识徒劳的缩了缩腿,脚背弓起,脚指头缩着。 眼角一滴眼泪,滚了几滚,顺着眼角滑落出来,滚进了那如墨的黑发里。 “能轻点吗?真的很痛!”近乎撒娇的低声对宁元修说道。 宁元修抬眼,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眼眸后,是难以隐藏的火焰在燃烧。 灼热的目光罩上层冰凉,在她眼尾滚动的泪珠上,停了停,闷声:“嗯”了一声。 手上的力道稍微收了一些。 须臾,垂着的眼睑,不受控的悄悄掀起。 不着痕迹的,停留在江姣的面上。 红色的烛火给面如白玉的江姣,照上了一层淡淡的红,妩媚妖娆,如她往日所说,这张脸,的确的美貌非凡。 不单是脸,就是手下这脚,也一样好看的无可挑剔! 犹记得她还没搬出凌霄阁,他刚回来的第二天早晨,她这脚带给他的震撼。 如今握在手心里,那感觉一如之前所想的美妙! “好了没有?真的很痛!再轻点好吗?这是我的腿,不是猪蹄!你在这么用劲,皮都给你搓掉几层了!” 江姣双手抓着自己的大腿,严重怀疑,她的脚脖子能肿的这么粗,都是宁元修下死手揉搓的。 满室的旖旎如琴弦,骤然给江姣这一通嘶吼打断了。 心下不爽的宁元修泄愤的加了些力气,用力揉搓几下,将她的脚,重重的搁在一边,站起身,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的睥睨一眼,躺在那,呼哧呼哧的江姣。 深深觉得,她还是不开口比较好! “谢谢啊!” 感觉脚脖子似乎好了很多的江姣,左右晃动下脚脖子,真心实意地望着他道。 “以后不要在那么蠢了,你可知,城西那么地方,有多乱多糟糕吗?竟然敢天黑还去,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也不是我每次都恰好在府里的!” 嘴角还挂着笑容的江姣,脸僵在那。 犹如给宁元修,当头泼了盆冰水在脑袋上,连血管的血液都冷了下去。 声音沉了沉,一双水洗过的星眸,带着丝丝雪水洗过的寒气:“知道了,这次是我考虑不周,给将军添麻烦了!” “知道就好!” 宁元修收回落在她面上的目光,捻着指头上残留的触感,步伐坚定的扭头,出了海棠阁! 江姣躺在那,郁结的呼吸不畅! 而回到凌霄阁的宁元修,也没好到哪去! 一张脸黑沉的,比头顶的夜色,还要黑上几分不说,还带着凛冽的寒气! 他不喜欢这样随时会沉溺在江姣面前的自己。 更不喜欢胸腔里那颗,随时会为了江姣失控乱跳,贪念越来越多的心。 手搭在矮桌一角的宁元修,微微一施力,咔擦一声,矮桌的一角,应声而断。 宁元修将残块,丢在一边,起身,一腿曲着,一脚点在地上,背靠着窗框,坐在窗台上,拿着酒壶,凝望着远处的海棠阁,独自喝了一夜的酒! 早上醒来,脚感觉好的差不多的江姣,乘坐马车,打算去崔府。 却发现之前一直给她赶马车的车夫,换人了。 换了年纪跟红花她们差不多大,长的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而且身板比之前的刘三看去是健硕了不少,人似乎也更机灵。 “刘三呢?” “禀夫人,刘三去城外庄子上去了!小人宁六,是宁管家的小儿子!” 江姣叹口气,思忖了半晌,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的上了马车! 昨晚的事,不是刘三的错,可就算她去找宁元修,也没法改变宁元修的决定! 并且,宁元修也是因为她,才把刘三给送到庄子上去的。 她不能好赖不分的去打宁元修的脸。 虽然这个“好”她未必需要! 而且,他能把宁管家的小儿子,调来给她当车夫,已经给了她很大的颜面。 要知道,宁管家的几个儿子,都是在府里或者是庄子、铺子上管事的。 沉浸在自己思绪的江姣,没注意到一旁的红花跟绿叶变了脸色的脸。 两人坐在那,惴惴不安的眼神交流着,都在暗暗庆幸,幸好将军没追究她们俩的责任! 不然,这会去庄子上的就不止是刘三一个人! 崔令仪的伤口,恢复的不错,人也挺精神的。 脚有些不舒服的江姣,提点了该该注意的事项,稍微坐了会就告辞出来。 到了马车上。 原本想去奶茶店坐会的江姣,在快到奶茶店,这才想起,昨晚跟那家人,约了午后见面的。 迟疑一会,纠结是先去吃饭,还是就去药房。 ------题外话------ 家中发大水,被困楼上,如果这几天更新不稳定,请大家包涵哈!只要不断网不断电,会努力更新的!谢谢! 第五十九章 真是活久见 “小姐,你的脚要不还是先回去休息吧!药房那,我去!叫她们改天再来!反正秀娘那病,也不急!” 想起那家人,就气不顺的红花道。 红花这么一说,江姣反而拿定了主意。 她不想回去看见宁元修,哪怕就算回去,跟他也不一定见上,但是哪怕就是同处一片天空下,她都觉得难受! “去珍味楼!咱们去吃顿好吃的!说起来,我都好久没去过珍味楼了!” 马车外的宁六,听了江姣的话,将马车赶到了珍味楼。 到门前,红花跟绿叶搀着江姣下了马车! 宁六自觉地跟着店小二,就要去一边等着。 走出去几步的江姣,见他没有跟着上来。 回头:“走啊!马车交给他们!” 宁六虽然从老爹嘴里,知道这个夫人,跟下人之间,不像其他主仆那么的守规矩。 但是,第一天,就遭遇这个待遇,一时半会的还有些不大适应。 “还不快点跟上!要小姐等你吗?” 红花见他呆呆的站在那,忍不住暗笑,这人不会比刘三还呆吧。 给红花这么一调侃的宁六,这才耳朵微红的快步跟上。 掌柜见着江姣,亲自出了柜台,将江姣往楼上的包间里迎。 脚不舒服的江姣,指指一边靠着窗的角落:“今儿就不去包厢了,就那边吧!” 珍味楼的大厅,座位跟座位之间有半人高的格挡! 江姣选择靠里的角落,坐在那,即安静不被人打搅,视野也甚是不错! 坐下之后。 动了下脚脖子,缓了缓不舒服的江姣掰着指头,一连点了好几道珍味楼的招牌菜肴! 其中,江姣最喜欢的梅菜扣肉,还有红烧鲍鱼跟山珍煨鹿筋,鲫鱼汤,是每次来都必点的。 考虑到红花她们,江姣又加了道嫩姜牛肉丝! “要螃蟹吗?今天早上刚到的,宁夫人!” “要,公的母的,各来四只!再来壶上好的眉山雪芽! 菜依旧分成两份上!” 掌柜笑笑,最后那句,这个不用江姣说,他都知道。 她的那份少点,多的那份是给她俩丫鬟的,今天又多了个车夫! 这做主子的怕下人跟自己一桌,不自在,就把菜肴分成两份,各在一桌的,望眼整个京城,只怕也就她一个! 转头,叫人,送上一碟雪花酥,一碟玉带糕,一碟菊花酥,一盘白梨,一盘樱桃。 “宁夫人,先用着!” 江姣叫红花,把点心挪了挪盘子,叫她端过去,她们三个人吃。 她自己坐一边,拿起一块菊花酥,慢条斯理的吃着。 一顿饭。 除了宁六吃的不大习惯,江姣她们都吃的很好。 到了药房门口。 江姣她们还没下马车,就见秀娘跟她婆婆两人,在药房门前,来来回回的踱步,时不时的张望一下路口。 秀娘畏畏缩缩,低着头,小鹌鹑一样的跟在她身形肥硕的婆婆身后。 婆婆拧着脖子,婆媳俩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只见她婆婆时不时的伸手在她肩上推搡一下,或者朝着她啐上两口。 马车停稳。 江姣她们下马车来。 秀娘的婆婆先看见了,抬手就戳了秀娘一下:“宁夫人来了,你给我打起精神来!” 秀娘木讷的抬起头,看见江姣过去,呐呐的张了张嘴:“宁夫人,您回来了!” 将她婆婆的态度,看在眼里的江姣点下头,扫都没扫她婆婆一眼,昂着头,走进了药房。 “还不跟着进去!” 秀娘在她婆婆的推搡下,跟在江姣身后,进了药房。 “坐吧!” 喝了口水,喘了口气的江姣,将心里的不喜按压下去,淡声对她婆媳两人道。 “诶,诶!” 秀娘婆婆应着,扯下秀娘的衣袖,两人挨着坐下。 江姣把脉之后,视线在她婆媳两人的面上,淡淡的寻睃一圈。 眼里闪过一抹古怪的神色。 “还是昨天那句话,你这病并不严重!平常稍微注意休息,还有呢就是情绪起伏不要太大,我这里给你些开几副药回去吃着,日常饮食吃好点,好好的调养几个月,怀孕没问题!” “那就麻烦宁夫人了!” 秀娘瞥下她婆婆,站起身,走到江姣面前。 江姣没说话,只是神色极淡地微微点了下头。 一旁的红花跟绿叶,对江姣这态度,看的奇怪! 昨天还对秀娘还很客气的小姐,怎么今天态度忽然变的这么冷淡! 难道是因为昨晚迷路的事? 两人这么一想,觉得非常可能! 须臾。 学徒把包好的药,拿过来,递向秀娘! 秀娘还没伸手,她婆婆先伸手,把药包接了过去。 “回去吧!等这几幅药吃完过来,我再给你看看!” “是!” 秀娘答应着却没动,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垂在身前,搅在一起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就在江姣不知道她是何意思的时候。 秀娘忽然跪在了江姣面前,咚咚咚的,冲着江姣连磕几个响头。” 伸手扯着江姣的裙子:“宁夫人,还请麻烦告诉秀娘怎么生男孩子!如果不能生男孩子,宁夫人您治好我的身体,也没用!求您了,让我生个儿子吧!” 江姣的脑袋一下子,大了! 生男孩子!求她! 这是她能控制的?简直是可笑又滑稽! “是啊,还请宁夫人告诉我们怎么生男孩子,要是不能生男孩子,治疗秀娘的诊费,还不如拿去重新娶一个媳妇!” 秀娘的婆婆插嘴进来道。 江姣俯身,把裙子从秀娘手里,扯了出来,向后退开两步,一层寒霜,罩在了她的小脸上。 “起来吧!你有病我可以给你治,这生男孩还是女孩的事,我就没办法了!” “不,不!您一定知道,您医术那么好,求您救救秀娘,好人做到底!告诉秀娘怎么生男孩!”秀娘跪着朝江姣走去。 “起来!” 怒了的江姣一把把秀娘给扯了起来:“我没那能耐,生男生女是天意!再说,你现在的身体还需调养,何必现在就开始担心,是生男孩还是女孩呢!” “你说的倒简单!我儿子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自然是要用在刀口上的。 万一要是我家花费了许多银子,结果她生不出来,亦或者是生个女孩,我找谁喊冤去!” 第六十章 江姣的怒火 秀娘婆婆扯着能飞出十几里的大嗓门,吐沫横飞、露出牙花子地道。 红花跟绿叶懵圈了。 这婆媳俩怕不是疯了不成? 给她治病没打算多收钱就不错了,还要包生儿子!也太不讲理了吧! 两人担忧地看向江姣。 江姣面色宁静的,耐着性子,压着一股股向上窜的火:“请吧!这一次的药就算是我送你的!” 不想多费口舌,只想把人送走的江姣,刚才再给秀娘把脉时,就发现了不对劲。 秀娘的确是有心疾,身体看去也瘦弱。 但根据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昨天傍晚晕倒的几率不大。 而且最关键的是,她婆家在城西,她娘家也不在城里,她好好的跑到城南来,那里都不晕,就晕倒在她回家的路上,就有点可疑了。 这想法刚才还只是揣测,如今她婆媳俩的表现,却证实了她先前的这个想法! 不过,她们婆媳俩闹这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大约也是不用她费心去猜了! 药房门口,不知何时围了一圈的人。 刚才不经意的随意一瞥,逮住了人群后头,那张熟悉的面孔一闪即过之后。 江姣就知道,这婆媳玩这出,是她在背后指使的! “走吧!” 江姣推着秀娘的肩,向外走去。 秀娘的婆婆见秀娘给她推着出去了。 紧跟着上前来,走到门外,转身就跪在了江姣的面前:“宁夫人,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昨晚您救了我家媳妇,送她回家的时候,您是怎么对我一家子说的。 您说,我媳妇秀娘的病,就包在您身上了,等她病好了,让她给我家生下两三个儿子都没问题。 可为啥,刚刚您给秀娘开了药,却改了主意,不肯告诉我们婆媳生男孩的秘方呢!宁夫人,求求您了,您就告诉我们婆媳吧! 我媳妇儿子年纪都大了,没办法在拖了。 您告诉我们,我们保证不告诉别人,求求您可怜可怜我们!这是您答应的呀!” 秀娘婆婆说的是声泪俱下! 围观的人,想着江姣的确是医术高明。 因此,对秀娘婆婆说江姣答应给她们家生儿子的秘方,是深信不疑! 加上秀娘在一边低垂着脑袋,默默掉泪的可怜样,更加证实了江姣对她们婆媳肯定是保证过的。 蓦的,秀娘婆婆眼珠子一转:“难道是因为钱的问题?可是您昨晚去了我家,看见我家的情况了呀! 要是我家能拿得出来,一定会给您的,多少都可以! 可我家,的确是拿不出来呀! 不能向城东的崔家那样,黄金白银几千两的给!” 江姣看眼红花,又看眼人群后面。 红花领会到江姣的意思,悄悄的从一旁走了出去。 “宁夫人,要是你真的有生子秘方,就告诉我们大家好不好?我家孙媳妇也是连着生了两个赔钱货!” 围观看热闹的一个婆子,跟着道。 她一开口,其他人也就跟着三三两两的开了口。 “是啊,宁夫人,这可是件对大家都好的大好事!你就告诉大家吧! 反正你也不缺那点银两! 又何必跟咱们这样的升斗小民,斤斤计较呢!” 起哄声,越来越大。 大家伙的情绪,也愈发的高涨。 似乎只要江姣出手,她们马上就能生下个大胖儿子来。 江姣忽然抬手,做了个让大家安静的手势。 “大家静静,我家夫人要说话。” 在后院监督熬药炼药的掌柜,听见前面发生的事,赶紧的把手上的活,丢给伙计,解下围裙,急匆匆的跟着学徒,走了出来。 站在江姣的身侧。 接过绿叶的话,沉着脸,大声道:“大家请安静!” 掌柜的话还没完全说完,就见远处一群大婶子小媳妇,嘴里念念叨叨,脚步匆匆的朝着药房门口本来。 “快走呀!大家快走呀!宁夫人有生子秘方!” 原本将秀娘跟她婆婆带到门口,不想多做追究的江姣,到了这会,是不追究也得追究了! “宁夫人,就请您行行好,告诉我们怎么生儿子吧!” 宁六不知何时,从一侧人群里,挤进来,站在了绿叶旁边! 对绿叶附耳低语两句。 绿叶看下江姣,又看下门口越来越多,不明真相的老百姓。 不动声色的挪动脚步,向药房里走去,穿过院子,打算从后门回去求救. 谁知,刚到后门,她就让几个婆子抓住,拖着回到了药房跟前。 如果说先前江姣还能沉住气。 不想跟这群受人唆使的人计较! 那这会见绿叶给她们拖着回来,发髻凌乱,衣襟歪斜,脚上鞋子都不知道丢了一只去哪的狼狈。 心里一直压制的火气,是腾腾腾的往上涨。 一把扯过面前站着的秀娘,冷冰冰的目光,在众人面色,环视了一周。 “你来跟他们说,我昨晚在你家是怎么说的?” 声不大,却让秀娘听的心尖都跟着哆嗦! “说!” 江姣蓦然音量拔到最高,对着秀娘的耳朵,怒吼了一声。 秀娘打个冷噤,抿下嘴。 眼神闪烁的看眼坐在地上的婆婆。 秀娘的婆婆见状,猛的从地上窜了起来,伸手就去拽秀娘:“说什么说!我们婆媳俩刚刚说的那句不是真的! 要不是你允诺我们婆媳,会让秀娘包生儿子,我今天怎么会带她过来!就是你说的! 你明明有秘方,就是不肯拿出来!” 江姣松开手,任由秀娘婆婆把她扯了过去。 神色冷然的向前走了一步:“我只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没这么说过!我江姣开药房这几年,医术如何,为人如何,大家心里有数! 要是今天非要因为江宛如的挑唆,在这闹事! 那对不起! 从即日起,我江姣每隔五日的免费义诊,取消! 照顾孤寡免费发放药材的优惠,也取消!” 江姣说完,过去搀着绿叶,转身向里走去。 江宛如! 秀娘婆媳俩听到江姣嘴里,说出这三个字。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难道前几天那个穿金戴银的女人,就是她嘴里的那个江宛如! 不等她们婆媳俩想明白。 其他人不干了。 第六十一章 作死的蹦跶 这些年,大家伙从江姣的药房,得了多少的实惠,他们自己知道。 “喂,你们俩说清楚,是不是宁夫人说的那个女人挑唆的?” “是啊,你们俩说清楚!” 意识到自己给这婆媳俩忽悠的人群,将矛头转向秀娘婆媳俩! 风向一转,秀娘婆媳俩就成了大家围攻的对象! 婆媳俩给围在圈里,这个推一下,那个搡一下。 两人脚步不稳的转着圈。 就在这时,红花揪着江宛如的衣领,出现在大家面前。 “是她吗?” 红花指着江宛如问道。 秀娘婆媳俩看眼江宛如,一起点下头:“是她!”“就是她叫我们这么说的!” “胡说,你们俩胡说!” 江宛如冲到秀娘婆媳俩跟前,抬手就打了秀娘婆婆一个耳光! 早知道会让江姣发现,她就不该来看这个热闹! 后悔的不行的江宛如,将怒气都发泄在了秀娘婆媳身上。 秀娘还好,秀娘婆婆可不是善茬,两三下,就把江宛如打到在地,然后在她肚子上,猛踩几脚:“不是你找上门,给了我一百两,教我们这么说的,都是你个臭娘们!” 江宛如痛苦的撅在那! 混乱中。 宁元修带着侍卫,骑着马,朝着这边而来。 围在药房前的百姓,见为首的宁元修黑煞神一般,冲过来。 下午的阳光顿时都变的没了颜色跟温度,僵着身体,四散跑开。 秀娘上前,将自己的婆婆扯着,捡起地上的药包,混进四散跑开的人群里,跟着就是一趟。 宁元修在翻身下马。 捡起地上的石子,轻轻一扔,石子打在她们婆媳俩的后腿窝处。 婆媳俩膝盖一软,跪到再地。 侍卫过去,将她们俩给拖了回来。 连同地上的江宛如,一起带进药房! 带着绿叶去后面整理好出来的江姣,见宁元修大马金刀的坐在那。 地上,秀娘婆媳跟江宛如三个人,神色惊惶,身体瑟瑟发抖的,跪在他面前。 见江姣出来。 宁元修朝她招一下手。 江姣走到他身侧三四步远的地方,站着不动了。 宁元修上下睨她一眼,视线在她脚上停留片刻,又看下他旁边的座椅。 示意她坐下。 江姣这才过去,挨着他坐下。 “说吧!你想怎么处置她们?” 宁元修柔声问道。 虽然今天没有闹出大事,但是想起来,总有些膈应。 江姣沉吟半晌,目光定格在秀娘的身上:“她们婆媳俩要不就算了吧!江宛如” “我怎样?你有本事杀了我呀!” 听江姣点到她名字,嗓子尖利刺耳的江宛如忽的直起身体,柳眉倒竖的瞪向江姣。 那怒火中烧的样子,跟刚才噤若寒蝉的她判若两人! 那婆媳俩则朝着江姣,感激涕零的不断磕头:“谢谢宁夫人,谢谢您大人大量,谢谢您!” 懒怠多看她们婆媳一眼的江姣朝着她们婆媳俩挥挥手! 侍卫过来,将婆媳俩给拖着了。 这里。 江宛如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拍下衣服的褶皱跟灰尘,竟然扬起下巴,神色有些倨傲地:“说吧!要怎么处置我!将军夫人!” 不知为何,在宁元修将处置权交给江姣后,江宛如的底气就来了。 她敢肯定江姣是肯定不敢杀她的! 也不敢拿她怎样! 毕竟,刚才又没出什么大事! 如果是宁元修的话,她还会怕几分! 江姣无语的打量着眼前的江宛如,蓦的勾起红唇,笑容甜美如蜜,眼神却又极其无奈地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咱们俩的那个爹,虽然不是很聪明,甚至是有些糊涂。可你娘很聪明呀!心机深手段多,怎么到了你跟你姐你们俩这身上,这脑子就跟进水短路一样的不好使,竟干些愚蠢不堪的蠢笨行径! 你们俩的脑袋里,是真的没有脑子这个东西吗? 先天不足,跟你娘长了十几二十年,后天也没学到一点吗? 都这会了,还看不清情势,在这趾高气扬的! 不知道你的将来,已经捏在我手上了吗?” 江姣说着,站起身。 走到江宛如跟前:“你不出来蹦跶,我也压根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奈何,你非要蹦跶蹦跶才痛快! 是,你说的没错,今天这事,你罪不至死!可其实有时候,死比活着更舒坦!” 江姣寒气森森的眼,棱她一眼,转身面向宁元修:“送她去我那个爹那吧!听说去那的一路上,是崇山峻岭,道路险峻,山匪横行!” “什么?” 江宛如一听江姣,要把她送到她爹那哪里去! 急了,冲上来伸手就要去抓江姣的后背。 坐在椅子上的宁元修,起身抬腿,一脚,就把她给踹了出去。 江姣转身,就见江宛如的身体横着飞出去,砸在柜台上,重重的跌落地上。 脸色如惨白,一丝浓稠的鲜血从她嘴角蜿蜒而出,顺着下巴往下流。 宁元修冲着侍卫,递个眼色。 “就照夫人说的办!” “是!” 侍卫上前,拖着江宛如就向外走去。 “只要我不死,江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我江宛如······” 听她唠叨,侍卫加快步伐,几步就把江宛如,拖离了他们的视线。 药房里,清静下来。 江姣看宁元修两眼,想起昨晚,还是跟他说了声“谢谢!” 宁元修没做声。 就在江姣以为他又要讥讽她两句时。 宁元修却忽然目露关切的,看向她的脚,声音低低地:“你的脚还好吧?” 猝不及防的关心,让江姣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傻兮兮的望着他,张着嘴,楞了一会,才支支吾吾的“还好,还好!” 这人成天变来变去的变脸速度,大概是川剧里那个变脸,都赶不上的。 “回去吧!这几天就在府里,好好休息一下!” “哦!” 江姣颔首应道。 蓦的,身体一个腾空,她竟然给宁元修扛在了肩上。 “喂,喂,你要干嘛?” 大头朝下的江姣,双腿扑腾,双手捶打着宁元修的后背。 “你说呢!带你回府!” “那你倒是放我下来呀,我自己会走!” 这一言不合就扛着走,当她是货物吗? 而且还是当着掌柜,红花绿叶还有那些侍卫跟前,她不要脸的吗? “喂,放我下来,宁元修,你的肩膀顶着我的胃了!我要吐了!” 第六十二章 暗地里出气 “顶着的是肚子!” 宁元修冷冷的回了一句。 脚脖子受伤行走不便,都不能影响她出门。 “是啊,就算是肚子,可万一你把我肚子里那些肠肠肚肚的,给我顶出来,咋办?” “你确定能顶出来的话,把本将军就将你丢到城外的洛江去,好好的冲洗冲洗!再怎么顶出来的,怎么塞进去!” 天知道,他刚在凌霄阁,听了侍卫的话,心里是有多着急! 就怕她遭遇到那些不明是非的百姓的围攻! 双手难敌四拳,就她主仆几个,一人一口吐沫就能淹死她们! 一颗心悬在嗓子眼,直到看见她平安无恙,这才把心放了下去。 可不给她点惩罚,怎么说的过去! 给他扛在肩上的江姣,哪里会知道,他这会的脑回路,就是一副九曲十八弯的肠子,曲折的常人不能理解的曲折。 知道反抗没用的江姣,识时务的认了,四肢放松,装死的随着他扛着走。 反正也就几步,丢脸就丢脸吧! 他一个大将军都不怕,她又拍什么! 出了上马。 宁元修将江姣,安置在自己身前。 一声拽着马缰绳,一手虚虚的圈在江姣的腰间。 穿街过市,朝着将军府走去。 路边的行人见了,不觉的都驻足打量。 若是,不小心对上宁元修堪比刀锋的眼,立马缩脖子缩脑袋的,默念看不见看不见我! 恨不得自己是个隐形人! 等宁元修载着江姣走远,又按耐不住好奇,伸长脖子,踮起脚,恨不得多看两眼。 这将军跟夫人同乘一骑的画面,可是千年难得! 既然遇上,自然是能多看几眼就多看几眼! 等会回去跟人显摆,也可以底气足些! 暮色四合! 夕阳西坠! 斜靠着软枕,正在呲牙咧嘴痛苦享受宁元修给她脚脖子擦药酒的江姣,不知道,此刻,城外此刻正在上演一出冤家相遇,恨不得一口咬死对方的大戏。 从药房回去,秀娘一家三口就在侍卫的监督下,带着临时收拾的家当,急匆匆的赶着牛车,出了京城,向乡下走去。 气愤难平,刚刚好跟给差役押送着走的江宛如碰上。 见着她分外眼红的秀娘婆媳,不假思索的抓起篮子里的鸡蛋,就一股脑的向江宛如砸去。 要不是她,她们一家三口,还安安稳稳的在青石巷过着平平淡淡的日子。 如今,却不得不搬离城里,去乡下找出路! 再不能回京! “都是你这贱女人害的!你这个害人精!” 江宛如呵呵冷笑几声,摸把脑门上的蛋液,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块棱角锐利的石头,就向秀娘的婆婆扔去! 看着飞来的石块,秀娘婆婆反应很快的躲了一下。 那石头擦着她耳边而过。 砸在了正在赶牛车,没注意的她儿子脑袋上,鲜血登时就流了下来,那石块险些砸中他的太阳穴。 秀娘婆媳俩慌了。 叫儿子的叫儿子,叫相公的叫相公! 那男人摸了下砸中的地方,再看下手心里的血,气恼的看眼他老娘跟媳妇:“还不找块布,给我包一下!” 对自己老娘媳妇所作所为才知晓的男人,心里本就憋着一股火。 这会,又给江宛如砸了一下,心里的火气就更大了。 冲着她们俩就吼道。 江宛如见她们婆媳俩,手忙脚乱的,心里乐开了花。 憋在胸腔里那股郁气,也随之消散不少。 秀娘婆婆听见江宛如在那幸灾乐祸的笑,气不打一处来,眼冒火星彪悍的跳下牛车,过来扯着江宛如胸口的衣襟,对着她的脸,使出全身的力气,就来来回回的,连着扇了她十几个耳光。 啪啪啪地脆响,硬是把旁边押送她的差役,听的是嘴角直抽抽,感觉自己的脸也好痛! 这一通耳光,把江宛如那张姣好的脸,打的跟猪头一般的肿起后,绣娘婆婆才手心发烫的堪堪停下手。 气喘着,松开江宛如,往后一个推搡。 精明如老鼠的眼,滴溜溜的在押送江宛如差役的身上转了一圈,一见他们在一边,双手环胸不管,看热闹的架势,心思一转。 蓦的伸手,就将江宛如头上两根沾染了蛋液的金钗,给扯了下来,转手塞进衣襟里:“这就当是补偿给我儿子的医药费!” 几步过去·,爬上牛车,让儿子赶着牛车,得意的看着江宛如,走了。 江宛如拔腿想追。 差役过来,扯扯系在她胳膊上的绳子:“给老子走!” 江宛如红着眼,望着那走远的牛车,憋屈的胸腔都要爆炸了! 一个普通妇人,都能这么肆无忌惮的踩在她的头上。 回头见着差役玩味的笑意,蓦的脑子清明好使起来,冲到差役跟前:“你们故意的?” 故意让她在这秀娘婆媳遇上。 差役嫌弃的看眼跟疯婆子差不多的江宛如:“走吧!错过宿头,看老子不把你扔到山上去喂狼!” 反正临出发,头就交代过:“顺其自然!” 尽力则可! 不一定非要送到目的地! “喂狼?” 江宛如两侧脸颊上的肉,都跟着害怕的抖了抖。 差役说这话时的语气神情告诉她,他们是认真的! 他们跟本就没打算真的将她送到目的地! ·····听说去那的一路上,是崇山峻岭,道路险峻,山匪横行!” 江姣说这句话的样子,瞬时浮现眼前。 真狠! 比她狠多了! 竟然真的一点都不念手足之情! 哪怕只是同个父亲! 心里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宛如,终于认清了自己目前的处境,不得已的老实了。 随手用袖子擦下脸上的脏污,努力迈步跟上差役的步伐。 一行三人,渐渐的离着京城越来越远! 给宁元修强制在府里,休息了几天的江姣,脚脖子一痊愈,一出门就跟飞出鸟笼的小鸟一样,哪里都去走上一番。 从崔家出来,一路闲逛够了。 得知有几个外地来的客人,已经在麻将馆,等了她几天,跟她有生意要谈。 江姣沉思一下,把红花叫到耳边,如此这般的吩咐了几句。 红花不大乐意的看眼江姣,还是乖乖的中途下了马车。 第六十三章 她的生意经 绿叶从窗口,看着红花走的方向,心里顿时有数,知道江姣叫红花去干什么去了。 低声道:“那需要去定些百味斋的点心吗?” 江姣闻言,勾起红唇:“再去东市那家专门卖鸭脖鸭掌的店,买些鸭脖鸭掌来,微辣中辣,各一些,还有酥炸跟卤的都要!” 许久没吃,乍然说起,江姣都不觉的咽了咽口水。 那家店的老板用的是祖传秘方,卤的肉质酥烂脱骨,咬在嘴里,味道十足又易于咀嚼! 炸的则骨头都能轻易的咬下! 确实是不可多的美味! 绿叶点着头,就要下马车,江姣叫住了她:“等等,回来的路上,你再去咱们的串串店,叫他们送些串串过去,还有冰镇的酸梅汤,果汁!” “好!” 江姣来到麻将馆,先去她的休息室,好好的洗漱了一番。 又换了身颜色清淡的衣裙,稍微给自己脸上的化了个淡妆,清清爽爽,精气神十足的,这才出来去见前来的客商。 等了她几天的客商,听说江姣今天有空见他们,在会客室,正的等得心急。 一个眉目清秀的小厮,就走了进来,还没开口,脸上先挂起了礼貌的笑容:“我们老板在听荷亭那边等各位!还请各位跟小的走!” 小厮带着他们,穿过回廊,来到后院,穿过花园,来到一个池塘边,一道小桥,将岸边跟池塘中心的听荷亭连接起来。 亭子四周悬挂着遮阳的竹帘,这会竹帘半卷,里面垂着的白纱,随着微风吹拂。 隐约可见一个穿着月白色衣裙的女子坐在亭子里。 虽然来之前,就听过不少关于老板宁夫人的各种传闻,可这会即将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的有点小激动! 几人来到亭子前,就见身姿轻盈的宁夫人站起身,正笑容满面的看向他们。 走南闯北,见过无数美人的他们,在对上江姣那蕴含着星河的双眼时,还是忍不住的愣了神。 “请坐!” 江姣大大方方的,将他们邀请进去。 几个人这才缓过神,步伐略微有些僵硬的,进到亭子里。 等江姣在主位坐下之后,就各自在江姣两侧的位置,顺着坐下。 他们坐下之后才发现,前面好摆着几张凳子,一张大的圆桌,刚刚好将他们跟那几张凳子隔开。 难道还有其他客人? 这几人在心里腹诽道。 微风吹拂,幽幽花香吸入肺腑,沁人心脾! 入目又是让人眼前一亮的翠绿荷叶,身上的暑热也跟着消散不少。 这的确的谈话的好地方! “宁夫人,我们······” “等会再说好吗?” 江姣笑着打断那人的话。 那人看下其他几位,点点头,以为江姣还有其他客人前来,眼里不觉地升腾起些微的失落。 京城这麻将馆的生意有多好,不光京城的人知道,只怕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可是,知道又如何,没得到京城宁夫人的允许,谁都不敢擅自开一间一样的麻将馆! 起初,不知道这规矩的时候,还有人不远千里,特意来京城,在麻将馆玩了十几天,将怎么玩麻将的规矩学会,自己回到本地,就马上照着开了一间,结果还没两天,就让官府给封了。 想打这门生意主意的人,这才知道,宁夫人的生意经,是打不得的。 哪怕是隔着千山万水! 虽然,他们也不知道,这衙门为何会这般的照应宁夫人! 这次,好容易听到风声,得知宁夫人有打算在外地,找人合作开麻将馆的意思,他们就立即出发,前来。 等到了,发现各地前来的人,已经将麻将馆堵的人满为患! 等报名之后,经过掌柜的初筛选,这头一批留下的不过他们七个人! 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的江姣,淡淡地,笑了笑。 “是这样的,我呢这次,不但有将麻将馆开到外地的想法,还有将我名下的奶茶店,串串店,火锅店,也都开到外地去的想法。 我打算将这四家店打包一起,至于怎么合作,我这里已经拟定出一份计划书!” 江姣朝着外面,拍下巴掌。 麻将馆的掌柜,就端着一式七份计划书进来,到近前,一人给他们发了一份。 “你们先看看,看完咱们再说!各位都是经过挑选,仔细筛选出来的,不论财力还是实力,自然都是没问题!” 在座的七人,一听江姣这话,都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神色来。 原本来的目的是麻将馆,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几个巨大的惊喜,在后面等着他们。 瞬间,脑袋就像让天降馅饼给砸中的晕乎了,血液流淌加速,心跳也加快了跳动的频率! 奶茶店,串串店,火锅店,他们这几天在京城,早就听的耳熟能详,并且相约亲自去过。 几人压抑着狂跳的心,低头将手里的计划书,快速的浏览一遍。 一边,端着茶盏,慢慢嘬着的江姣,闲闲地:“不急,你们慢慢看!看完不明白的问我!” 须臾。 几人放下手里的计划书,互相看看。 “请问宁夫人,计划书说的只要成了州府的代理,这个州其他的人,要开店必须得征得我们的同意是真的吗?” 果然是精挑细选的出来,开口没问价钱,先问这个。 江姣郑重的点点头:“是,只要你们成了州代理,其他人不但不能在你们开的地方,开同样的店,只要是在这个州其他地方开,都需征得你们的同意,并且要向你们缴纳一定的加盟费! 并且要接受你们的管理! 不过地域不同,这个费用也不同!这上面都有详细的罗列!” 江姣将后世加盟店的那一套,给搬了过去。 几人点点头,这上面确实有写,甚至后期培训包括店面要怎么装修,都有。 可以说,已经罗列的非常清楚详细,基本上只要同意,就照着上面写的做就行! 其他的,他们实在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 上面关于甲乙双方需要承担负责的条款,都详尽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