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没把剑》 第一章 初入修仙界 天南大陆,伏牛山脉 山谷中的断树碎石随处可见,几个人形或仰或卧倒在远处的地上。 烟尘未散的晨曦中,隐约可见一个小身影在费力抓着一个女人的双脚往浅坑上拖。 混身泥土,脸似花猫的沈贯鱼使出吃奶的劲儿,拽上了女人包扎其手臂。 勉强扎好后,她气喘吁吁,一下翻倒在地上,再无余力去拉坑里另外一人。 沈贯鱼想不明白,几个小时前明明在爬山的自己,是怎么遇到御剑在空中施法打架的“仙人”的。 这不科学! 更离谱的是,自己被其中一个仙人扔来的一张黄符定住身,跑都跑不了。 两个“仙人”只几句话功夫,就招来了天雷,自己和他们一起被劈进昏暗混沌之地,变成了轻飘飘的魂体。 眨眼间三人又被同时吸入三具相抱的身体,刚一睁眼互认了身份,黑夜中又是一阵轰隆雷声和气浪朝他们袭来。 关键时刻,那个叫夏初一的女人,护住了自己。 此刻,沈贯鱼抬头望着无一丝云彩的湛蓝天空,哪里还有半点雷电交加的迹像。 而她脑海里,除了知道原身一家姓名,乃是从世俗界好不容易辗转来到修仙界的,几无其他记忆。 喘匀气,她看看未醒的夏初一,再看一眼衣背被灼烂的黎川正流血,这人当时抱住她们两个飞奔。 不说这是原主爹的身体,就冲着刚才灾难降临,他还愿意带着自己逃跑的份上,沈贯鱼就要下去拽他。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终于把人拉出浅坑。 沈贯鱼四处打量找树藤之类,刚看到一根藤要起身,又看到远处光芒逼近。 她几乎下意识的,俯身趴到夏初一身上闭眼,只听得头顶咻咻声响,片刻后再也没了动静。 一睁眼,她对上了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眼睛,“你醒了?” 夏初一微微一动,全身疼痛异常,她用神识取下原主的储物袋,抹去未散的神识取药,“夏初一,名字。” 沈贯鱼立刻反应过来:“沈贯鱼。” “你帮我把这瓶药打开。” “拿几粒药?” “一粒。” 沈贯鱼眼看着夏初一服药后肩臂上的血不再渗出,悄悄的松了口气。 “你没修炼,刮些粉沫吃,再给黎川服下一粒。” 夏初一神识扫视,见方圆几里没有什么危险了,打算先用灵石吸收灵力。 沈贯鱼暗自惊讶,打死打生的两人,关系好像不如表面那么简单。 喂完药,她就见打坐完的夏初一眉心抵着一块半寸宽的长条玉,心道:难道是小说里讲的玉简? 不管了,先顾自己,她刮下一层丹药沫吞服,几分钟不到,身上的疼痛感就消减许多。 注意到黎川动了动,沈贯鱼悄然退后半步,天上又有人飞过没停,她不由开口道:“我们离开吧。” 连看几块玉简的夏初一,揉揉眉心起身,拿出手掌大的豁口小木碗扔出,瞬间那碗变大。 她拎住黎川扔进去,“沈贯鱼,上来。” 跳进碗内的沈贯鱼听到黎川说:“那些人可能都被劈死了,他们的储物袋别丢下呀。” “有本事自己拿去。”夏初一对远处倒在地上的修士,看都不看一眼,冷冷回了一句,按上灵石启动大碗,给大家清理掉身上的土。 沈贯鱼听不清黎川在嘟嚷什么,好奇看着不受地心引力影响,飞行于半空的工具,瞬间感到风割肉的刺激,她缩下去默默的闭上眼睛,想试试还有没原主留下的记忆。 可惜,时间一点点过去,怎么也找不到。 按住饿扁的小肚子,沈贯鱼想起背包里的零食了。 不对,她怎么看到了自己的背包?还是在他们呆过的灰蒙蒙的地方。 想再看仔细,却被耳边传来的声音打断。 她睁开眼一看,原来夕阳已西下,前方有一巨大的城池,高达百米的城墙上似有人守卫。 一阵阵花香随风送来,同时还有城门外七嘴八舌的杂音。 大碗徐徐落地,她听到与家乡相似的语言: “听说伏牛山脉新冒出个秘境。” “城主已经去了,各宗都来人了。” “唉,秘境出现时,引动空间风暴,千百多里死了不少路过的人。” “没办法,太突然,谁也预料不到。” “秘境现在开了吗?……” 夏初一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的目光,背上黎川,侧头低声:“跟紧我。” 听着这语气,沈贯鱼下意识地绷着小脸紧紧跟在了她的身侧。 “站住,走那边。”城门守卫长矛一举,拦住他们。 沈贯鱼差点被突如其来的长矛尖刺到,低眉斜瞥一眼右侧城门排队的人,听见那边守卫让人交灵石。 而他们这边,前面进城的人没有交。 伸手拉一下不发一语的夏初一,“娘,给我灵石。” 夏初一转身的动作顿时僵住,听见黎川在背上闷笑,她狠狠的化指为针扎他腰上后,示意沈贯鱼拿走腰上的储物袋。 从右侧门口交了三块灵石进入城门,淡雅清幽的花香扑鼻而来,哪哪儿都有鲜花招展。 各色服饰的美男美女行走其间,真若到了仙庭一般。 然,不远处叫卖灵肉包子,灵果拼盘的声音,赤膊大汉和胖大婶抢道,立时让人返回了人间。 沈贯鱼未及看全,就有一群少男少女迎上他们,都是引路赚小费的。 夏初一头大的望向沈贯鱼,她只好接手挑出个女孩带路,一问方知近日大小客栈都客满。 女孩很尽责的介绍百花城的状况,忽听左侧城门口一阵呼啸。 一队黑衣红边,襟口压了缠枝牡丹的修士出现,他们迅速分开路人开道。 女孩小声道:“是城主府执法队的,城主出身各宗,百年一轮换,但执法队出身本城不会换。” 沈贯鱼明白,真正的实权在执法队。 再看后面几个染血的修士,抬着一个满身血污的人冲将进来,如闪电般冲过人群向城中心掠去。 就听有人惊呼:“又是被秘境波及的。” “执法队护送,是何人啊?” “穿着万剑宗和归元宗的法衣呢。” “还有苍离宗……” 但这些不关他们三人的事,问清最便宜的客栈单间月租也得八块灵石,院落年租八十,他们果断选了凡人区。 这边一年才十块灵石,灵气还行,有些低阶炼气修士也会来租住。 各自洗梳后,夏初一从储物袋一股脑取出各种米面油盐肉菜和锅碗等:“只有几粒辟谷丹不给你了,我们要运功疗伤许久,你别出去。 回头我去城主府办三张居住牌。” 又给了沈贯鱼一粒丹药,“这回春丹你每天刮些末吃,好的快。” 沈贯鱼打开过储物袋,十来平房间大小,除了吃食衣物,丹药和灵石极少。“那些纸质书可以给我看看吗?” 第二章 煎饼果子胡辣汤 几个册子落在手中,夏初一指着一本,“认识吗?”她路上翻过了,全是修界文字。 沈贯鱼已经瞄到封面,“万妖谱。”字是钟鼎文,她专门学过。 夏初一略微惊讶,“修界的字与现世铭文相近但又有不同。” 她给院门布下简单的禁制,用笔翻译出一份薄册后回房。 沈贯鱼深呼一口气,在这座麻雀小院查看到院落厨卫井水不缺,搬东西归位后回了厢房。 仰倒在床上,她得好好理理。 不过爬个山,就遇到小说里才会有的修士夺宝打架,自己这个路人先是被黎川定身, 后又在夏初一出招喊什么破地召雷时被劈到了这里。 呵,有意思的是那两位也一起来了,这该死的猿粪! 对了,她的背包。 闭目集中寻找,一片黑暗中,她的帆布背包出现,试试靠近后,才发现这里就是原先那个灰蒙蒙的空间。 她想打开背包,可惜身魂都进不去,而且精神意识也做不到,还引得头针扎一般疼。 迅速睁眼揉揉太阳穴,暗道:不会把从前的脑疾也带来了吧? 说起来,那背包里有她的体检报告,脑瘤晚期。 能活着,还真是不愿意等死。 爸妈再婚后都鲜少联系,养大她的外公早已去世,自己也算是无甚牵挂了。 前尘已逝,不知道原身能不能修炼,她翻起放在床头的书。 有写灵植灵药的,有画着妖兽的画册,还有两本凡世神话故事。 翻开夏初一翻译的,上面有提修仙界几句,原文有些字她认不全,能猜出点意思。 天南大陆又名天南界,道修魔修佛修与妖修共居此界,时有争端亦有合作。 人类生活在大陆各处,有的国度距修仙界近,分属不同势力;有的国度距修仙界太远,灵气几近于无,就入不了修仙界的眼了。 凡人想要成为修士,就得有灵根,金木水火土冰风雷,各有优势不一而论。 成为修士后,有人可以从炼气修到筑基,结丹,元婴,甚至化神,境界越高寿命越长。 传说举霞飞升后,可以成仙能与天地同寿。 但也有很大一部分人却终身停在炼气期,突破不了一百二十年寿数。 他们之中又有绝大部分并非天资不行,而是资源不足。 原身父母散修出身,测出女儿有灵根后欣喜不已,但他们那里灵气特别稀薄,原身锻体有成后,久久不能引气入体。 他们一咬牙,穿越几十万里绝灵戈壁,一年多才到了修仙界。 听闻各宗门快要收徒了,最近的百花城就是一个大据点,就攒些灵石出发来此。 希望女儿可以进大宗门,获得更好更多的资源修炼。 沈贯鱼暗自叹息,“愿你们来世团聚,再有机会修仙。” 良久,剩下的两本打开,她笑了,一本应该是俗世武功秘笈,另一本她认出了长春诀三字。 一连三天,沈贯鱼除了吃饭,都在研究长春诀,但是有些理不顺。 今天身上一丝疼痛也没有了,她开始在院里打外公教的拳法。 打到兴起时,她不由嘿哈出声,上步砸肘刚出,就有一根长藤从侧面袭来。 沈贯鱼迅速回撤侧翻,险险躲过,那藤就如钩般卷将过来。 连续翻转中,到底被长藤捆了个结实。 她越滚越紧,看一眼抱臂靠窗的黎川,忍住白眼,“爹,我要上卫生间。” 黎川听到这声爹,差点栽倒窗棱,神识探到夏初一房间禁制开着,心安之余他抬手一收,长藤倾刻消失。 沈贯鱼再抬头看,啪一声,窗户关了,她勾勾唇角鲤鱼打个挺站起,洗漱一番哼着小调儿开始做早餐。 煎饼果子胡辣汤,酸笋酱丝尝一尝…… 才将饭盛出就听到大门外的敲门声,“哪位?” “城主府执法队。” “稍等。”沈贯鱼敲开夏初一的门。 黎川也跟着一起出来,大门外站着几个穿黑衣红襟的人,他和夏初一同时一礼:“前辈请进。” 领头的筑基修士出示百花令牌道:“不用,你们是三天前从伏牛山脚跑出来的吧?” 沈贯鱼只觉身上被什么扫过,她往夏初一身侧缩了缩。 “对,前辈有何指教?”夏初一怕黎川左性,自己再度拱手,他们已经不是筑基修为了。 筑基修士稍稍放出威压,法诀一打,令牌上弹出两束光打到二人身上,见两大一小都弯下了腰,才淡淡的道:“三天前出世的秘境口,有摄入你们二人的影像。 你们与我去秘境入口拓印入境令牌,七天后进入秘境。” “敢问前辈,那令牌拓出,我们可以让给别人不进吗?”夏初一假装顶着威压难以抬头, 他们没见到什么秘境,只一穿来就被气浪掀翻,全身筋脉断了一半,黎川更是伤了元气。 沈贯鱼却是真的大汗淋漓,腰背想直直不起来,只听来人道:“应该不可以。 你们入秘境后,这孩子可以住到城主府。” “她住这里就行,请前辈稍待,我们安排一下就走。”夏初一果断取舍。 筑基修士很满意,拿出两块玉牌:“滴血认主后,可以随时出入城门,一个时辰后到城门口报到集合。” “直接去秘境?” “千里之内,所有被摄到影的修士都要去,包括各大宗有名有姓的天才弟子。 凡不到者,后果自负!”筑基修士压根不问他们名姓就离开了,有追踪印记在,什么名字都无所谓。 送走人,夏初一在厨房夺了黎川的储物袋,把灵石分成三份,“我们两个身上被打了追踪印,必须去城门口。 这里的灵石即是货币,又用来修炼布阵,分上中下三品,兑换比是一百,上品难得,一中品灵石可兑一百下品灵石。 一块下品灵石可以换一百个灵珠,灵珠多是凡人交易用的。 一百二十二块灵石,你藏好了。 我再给你准备些米面,待一年后各宗来收徒时,若我们还没回来,你自己参加。” 沈贯鱼推回一百块灵石,她看的出两人伤还没全好,而且自己放着并不安全,“你们拿去买丹药。 给我抄下些修仙界的介绍就行。” 第三章 坊市 夏初一略一想就收下了,拿出玉简,“黎川,你来抄。我带她去办凡人的居住牌。” “没纸。”黎川瞟来一眼,煎饼果子吃的正香,“总共四块玉简,地图、功法、制符入门、万物图鉴,和一块看不透的琉璃玉牌。 你倒不如让我把五行归一修长生的长春诀给她译好,反正她是水木火三灵根,正适合炼。” 沈贯鱼眼前一亮,终于知道自己什么灵根了,她所求不多,能身体健康,活个百岁就够本了。 不过,黎川也吃太多果子了,她迅速拾出几个,和夏初一分食。 一时间,饭桌上夹菜的筷子翻飞不止…… …… 百花城仙凡共居,长期住在这里的凡人,每年交两块灵石可以受到城主府庇护,出入城不再交灵石。 修士住的地方灵气浓郁,费用高一些,专门租洞府的更高。 沈贯鱼拿到居住牌,打听成为修士后需要交多少。 办牌的执事告诉她,炼气三层以下,和凡人一样,不需要另行换牌。 离开城主府执事厅,夏初一又领着她寻到低阶修士易物交换的坊市。 不同年龄性别的修士,有志一同的在身前铺着垫子,上面摆着各式物件。 丹药,书籍,断剑,木雕,碎玉…… 这个喊祖传秘法,那个叫上古洞府异宝。 听着各种叫卖声,沈贯鱼左瞅右看,她什么也不认识,小声问:“夏前辈,这比古玩鬼市捡漏的机率大吗?” “除了丹药和符箓,其它不好说。 比狗血剧主角得绝症的机率小很多。” 夏初一拉她穿过人群,慢慢从这头看到那尾,又返回到一处卖丹药的摊位,“安泽丹怎么卖?” 沈贯鱼随她蹲下看,心道自己从前倒是绝症,但现实不是狗血剧,自己也不是女主角。 她耳边听着夏初一与摊主讨价还价,眼睛却看向隔壁摊位。 一张发黄的纸上,写着:每样十块下品灵石,概不还价。 破布上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铜铃,一块裂开的黑色玉简,一方缺角的砚台,一杆快要秃光的笔,半块画有紫色昆吾刀样的碎花黄帕,一个破荷包,一截干树根。 有修士停下看看,摇摇头又离开了。 那黄帕被修士离开的风带动,刀尖在阳光下紫光微闪。 沈贯鱼正好看到紫光隐没后,黄帕自动展平归位。 许是发现沈贯鱼的专注,那白须摊主开口:“小姑娘相中了哪一样?” “刀不一般。”话音才落,沈贯鱼迅速捂嘴,她怎么说出来了。 旁边夏初一已经买好丹药符箓,发现她的异样看向白须摊主,“前辈见谅,小孩子第一次进坊市。” 这老者看似炼气大圆满,实则给她的感觉,比自家百草门结丹百年的师祖还厉害。 白须老者眼都不抬,对着沈贯鱼道:“你是个识货的,便买了去罢。” 强买强卖? 沈贯鱼摇头,“老先生,我们灵石不多,爹娘受伤买丹药都不够。” “神魂不稳急不得,可怜我两天未开张,滴水未进,饿的花眼。”白须老者很认真的说。 修士会让自己饿? 不对,沈贯鱼猛的想到什么,看到夏初一面色更苍白,她不敢问。 而夏初一情知遇到高人了,不敢动。 “哈哈,水道友,愿赌服输。”旁边丹药摊修士笑道:“你九样东西,只头一天卖出两样,三天九去其四何时能完成呀?” 白须老者淡淡的道:“放心,完成不了一年不吃喝,不服丹药。” 沈贯鱼和夏初一面面相觑,江湖新骗术? 见老者还看着自己,沈贯鱼顶不住压力了,“娘,果子。” “他不能吃呀。”丹药摊主凉凉一语。 沈贯鱼拿出还热的煎饼果子,双手递给白须老者,“老先生,我灵石不多,这两份果子可以抵五块灵石吗?” 不明白饼为什么叫果子,白须老者接过道:“十块灵石,买一送一。” 夏初一看破布上的东西,真心辩别不出。 沈贯鱼已掏出十块灵石给老者,还选了黄帕子和锈铜铃,“老先生,我们一家路过伏牛山脉受伤,头痛是神魂不稳吗?有什么办法治好? 爹娘还被要求进秘境探险。” 她在试探,夏初一心跳快了两拍,此时才注意到,附近的人好似离他们这里很远。 老者转向丹药摊主,“麦道友,你知道么?” “你这什么果子看起来不错。”丹药摊主一出口,沈贯鱼又急忙取出两份奉上。 他笑纳后加热,咬了一口吃过才道:“还行。” 沈贯鱼只好再看白须老者,那老者瞥一眼吃不停的丹药摊主,“你的神魂只是稍弱,以后修炼凝神功法即可强魄,你娘有些奇特。” 丹药摊主看过来,“什么奇特?她才炼气,魂魄离体又还魂,当然不稳,啧啧,确实少见。 不过么,只要找到还魂草,服下成熟的草果就好了。” 沈贯鱼和夏初一同时松了口气,没穿帮! 两人谢过告辞,沈贯鱼听到身后说话: “水道友,九没出四你不能吃。” “你看看,只剩五个了。” “你送了一个。” “没说不能送啊!” “你赖皮……” 她不禁回头看,哪里还有先前两人,周围好似都没发现。 “他们?” “别说,快回去。”夏初一搂抱住她,快步离开。 两人连米面都没买,直奔回家,当黎川听到还魂草时,蹙眉道:“万物图鉴上没写呀。” “这个不急,我们没杀人噬魂,不类夺舍。 单灵肉融合不全,应该不会被人除魔卫道了。 你看小鱼买的东西。”夏初一取出给他看。 黎川一眼就看到了黄帕上的刀,“双刃昆吾神刀?” 沈贯鱼颔首,“上古神器的样式。 送给你们吧,那两位的东西,应该不简单。” 黎川看看她,确定她没半点不舍,便输入灵力一试,“你原来做什么的?” 沈贯鱼侧首反问:“古物修复,你呢?” “呵,”夏初一讥笑道:“他心虚。” 黎川恶声恶气反驳:“胡说,老子魔焰宫黎川,同辈中的第一剑修。” “魔修啊,怪不得……”拿自己和景区威胁别人。 “魔修怎么了,比夏初一只会炼丹的疯……”手中黄帕突然似鲸吞般吸取黎川灵力,他骇然不已手却拿不开,“夏初一,快斩断我与它的联系。” 第四章 沂水弦歌 夏初一也发现不对,手上青光化刃击向黄帕,却是半点无用。 她一拍储物袋,取剑来斩,那帕子纹丝不动,反而黎川脸色越来越白。 沈贯鱼干着急帮不上忙,眼见黎川血色全失,人开始打晃,突的灵机一动,“夏前辈,滴血认主。” 连火刀都用上也不见效果的夏初一,不加思索的指尖往眉心一划,以神识控制逼出的眉心血滴到黄帕上。 那血一闪而没后,她试试收回黎川手里的帕子。 沈贯鱼就见那有些破旧的黄帕灵光四溢,紫色昆吾刀虚影闪现,飞一般落入夏初一手中。 黎川颓然跌落椅上,中指竖起,“我出身魔焰宫不假,可修炼的是你们道门功法和剑诀,怎么这一个个宝物,都不认我为主?” “难不成灵玉矿石你先前也认主了?”夏初一帕子一抖问道。 “它不认我。” “那你还非抢?” 灵剑抵向黎川眉心时,沈贯鱼悄悄后退,你俩可别再打了,没有什么灵玉矿石再让大家穿一回了。 当时,那石头被雷电击中了。 这边黎川抬头,理直气壮道:“谁让你连我的储物袋都抢走?那是我第一次参加道魔交流大会赢的奖品,里面有我全部身家。 “哼,你居然用破雷阵禁我,不熟玩儿脱了吧?” 眼看夏初一眼神暗淡落下灵剑,沈贯鱼退到门口的脚收回:“时间是不是快到了?黎前辈,你要不要把铜铃也认主?” “给,无品阶防御符,凡人滴血可用。”塞给沈贯鱼一把符纸, 黎川不客气的滴血认主,然后脸色古怪的说:“这是一件下品防御加遁行法宝,可抵元婴初期全力一击。” “我的是符宝刀符,元后大修所制,可用三次。”两人对视一瞬,齐齐看向沈贯鱼。 夏初一招手,“小鱼,你知道这两样东西的珍贵之处么?” “我们三个是一伙儿的,你们好我才好。”她又没修炼,拿了也没用。 屋里的气氛陡然松快许多。 “给,长春诀我译好了,上面还有我炼气期的修炼心得。”黎川递来的册子,被夏初一截走,“什么意思?” “检查一下,你别把魔修那套急功近利的法子写上。” “我是那样人吗?” “是。” 黎川眼神飘忽一下,就服药打坐起来。 这边夏初一看过,又取笔划去一些,后面写上自己的心得。 再取一张空白符纸写下两种文字的清心诀,一并交给沈贯鱼,“这部长春诀和我们修界的长生诀相似,虽然是最基础的功法,但中正平和所有灵根可炼,以后想改修其他功法也方便。 至于心得,每个人的体会不同,只能做参考。 我将长春诀原文照字译写了,你最好想办法,学会这边的文字。 清心诀是我道门宁神用的,烦燥时可以念念。” 她还以灵力在沈贯鱼体内按长春诀走了两个周天,“记住运功路线了吗?” “记住了。”沈贯鱼谢过,没有收他们要留下的灵石,只拿了一把木剑,和复刻的四块玉简。 还在巷口买了肉干和几百个包子给两个带上,三人来到城外,已经有很多修士聚集,一艘高大的楼船就停在不远。 好像来送别的也不少,沈贯鱼看到一个几岁的小女童,抹泪和一身儒雅的老头告别。 一队又一队统一着装的修士登船,应该是不同宗门的弟子。 耳边有听到别人在说新秘境往往最是危险,大家连个地图都没有。 沈贯鱼想了想,还是和身边两人道:“保命第一,寻宝第二,打不过就跑。” 黎川乐了,他们修界落末,道魔妖抱团儿取暖,没有资源几乎全靠苦修,有的修士甚至靠给凡人送外卖挣钱换资源。 如今有机会来不同的修仙界,别说他,就是夏初一见到灵药宝物都要出手了。 只是时机不对,两人从筑基变炼气,还受伤。 “你照顾好自己,城门口那叫阿甜的女孩不错,又是租她家的房子,采买找她带你。”夏初一点头交代着。 沈贯鱼应下,忽的似有人在耳边说话:“待入秘境者,排队登船。” “别怕,灵力传声。”夏初一小声说了一句,“我们走了。” 眼看二人向执法队报到,沈贯鱼挤过人群,挥手道:“爹,娘,一定要平安回来。” 上到甲板的夏初一和黎川同时回身挥手。 旁边被抱着的女童看到,也学着她挥手:“爷爷,一定要平安回来。” 船舷上的老头,用力摆手回应着孙女,传音道:“涂道友,子车氏拜托了。” 得到回应的子车逐浪,怀里玉牌忽然有所感应,他扫向登上船的夏黎二人。 夏初一和黎川不动声色的掩住储物袋,有志一同的向相反方向走去。 但是子车逐浪看了一眼沈贯鱼和孙女,旋即追上两个…… 楼船越飞越远,直到看不见了,沈贯鱼才失落的转身。 “姐姐。” 沈贯鱼衣摆被人抓住,低头一看,是刚才喊爷爷的女童,她身后站着的中年人,正是执事大厅给自己办居住牌的和善老修士。 “道长。”沈贯鱼圆揖一次行礼。 涂执事微微颔首不语。 她就看向女童,“我是沈贯鱼,小妹妹有事么?” “小鱼姐姐,我叫子车弦歌,五岁,炼气一层。” 子车弦歌圆圆的大眼忽灵忽灵看她,沈贯鱼不由夸道,“小仙子好厉害,我九岁了还没有引气入体。” “我昨天晚上才引气入体的。 爷爷说,他不知多久能回来,想第一个看到我成为修士。”子车弦歌说着说着,声音就低下去了。 沈贯鱼蹲下目视她笑着:“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会吗?”不能骗小孩儿。 “会的!沂水弦歌,逍遥游乐。你爷爷一定希望你每天高兴。” “那我就笑着想爷爷。”弦歌也想让爷爷高兴。 有路过的修士,听到两个孩子的对话,不禁暗自摇头,道途崎岖各凭天命吧。 回到家的沈贯鱼,盘盘手里的十块灵石,八十八个灵珠,不经花呀。 她在城门口没有见到要找的女孩儿阿甜,打算自己去买些菜种子种下,省钱。 不过,先看看街上有什么活计,不能坐吃山空。 百花城的凡人,在修仙店铺做工的不少,据说有凡人做上大掌柜的,手底下管着上百修士。 今天街上人明显少了许多,沈贯鱼逛起来也方便。 看到一家书铺招工,她进门了,还没看到掌柜,先看到一摞书在移动。 定睛一看,是熟人,“阿甜。” 第五章 阿甜 颜宥甜的脑袋从书后探来,汗湿的脸上扬起笑,“小仙子……” “我也是凡人,你喊我小鱼就行。”沈贯鱼帮着抱下半摞书,“阿甜,你不在城门口做工了?” 颜宥甜边走向角落边道:“我堂哥接了城主府搜集药草的任务,我来替他一段时间。” “这些书不整理吗?”沈贯鱼和她一起放书到地上。 “处理的,一个灵珠一斤。” “地上全都是?” “嗯,店里历年收集的凡人旧书,掌柜的嫌保存麻烦。 那,架子上的书,最便宜的也得二十灵珠一本。” 沈贯鱼心动不已,身后有声音传来:“是阿甜朋友的话,给你八折。” “掌柜的大气,中午我让叔叔多送一份翡翠饺来。”颜宥甜对着门边柜台竖拇指。 沈贯鱼望过去,那里只露出半个脑袋,原来人一直都在柜后面啊。 她连忙拱手谢过,又和颜宥甜道谢后问:“我字认的不全,你能跟我说一下名字吗?” “没问题。” 结果,等沈贯鱼挑了二十斤书回去,别说菜种子,连找工作都忘了。 在她又一次投入认字大业,理清长春诀开始打坐修炼时,飞行的楼船上,黎川已经与主动寻来的子车逐浪相谈甚欢了。 月上柳梢时,又跑了几处接人的楼船到达一处山腹,放眼望去灯火辉煌中,是一座座房舍和帐篷。 夏初一没有探出神识看秘境入口在哪,下面不定有多少结丹乃至元婴大能盯着呢。 耳边听到黎川的神识传音:“这位子车道友筑基初期修为,有股子浩然之气,我们要跟他组队吗?” 她略一沉吟,“他是冲着我们身上那块琉璃玉牌来的。 先交往着,进秘境之后看情况再说。”那人一接近他们三丈内,储物袋里的琉璃玉牌就跳个不停,冰凉冰凉的。 黎川这边就继续与子车逐浪打着太极,论着剑术。 待到下船,众人按道魔修为被分配住房,修真联盟很贴心,每人发放一瓶丹药。 “这是上品聚气丹。”黎川不禁感叹,“不知咱们几天内,能进阶到炼气九层不?” 夏初一研究着丹药,不忘打破他的幻想,“想什么呢?我们伤没好,待功法转换完,七层进八就不错了。” “别看了,外面准备了免费的灵食灵果,我们去打包些。”见她捻着丹粉闻,黎川干脆夺过,“别犯呆,那些是买咱们命的,不能浪费。” 当两人看到圈出的广场上,摆着琳琅满目的糕点,灵果,灵肉时,不禁感叹,“真豪!” “多挑些灵果,将来给沈贯鱼带去。”夏初一嘱咐一句。 黎川瞥瞥嘴,“她还没引气入体呢!吃不得。” 吃不得灵果的沈贯鱼,晚饭后看书看兴奋了,睡不着的她念两遍清心诀,就躺在床上背起了长春诀,试着沟通灵气运功。 窗外月色正好,摇曳中银色挂淡蓝的月光从窗台洒落沈贯鱼身上。 早背的熟透,到半睡半醒的时候还在默念的她,此时却是没有看到房间里涌进五颜六色的灵光。 白色的,青色的,红色的,黄色,紫色,…… 其中最活跃的青色和红色,还有几不可见的黑色灵光,在淡蓝月光的引导下,排队钻入沈贯鱼的百会和眉心。 默念口诀的人,隐约感到一丝暖意走遍全身沉入脐下三寸。 舍不得放开这股暖意,沈贯鱼下意识的引导它再走一遍全身。 许是身体有记忆,越来越多的灵气涌进体内,伴随着一阵针扎刺痛,啵的一声,更多灵气涌来。 淡蓝月光更是趁机涌入灰蒙蒙的混沌空间,沈贯鱼微紧的眉头,被灵气一遍遍抚平。 窗外夜空,群星璀璨中,长庚星尽责的向东移动…… 一夜好眠的沈贯鱼伸伸双臂起身,忽然闻见满室酸臭。 放下手发现,全身黑灰。 这是?引起入体了? 不对,夏前辈说进入炼气一层才会洗筋伐髓。 不管了,先洗澡洗衣。 半个时辰后,一身轻爽的沈贯鱼连头发都未拭干,就开始打座。 她试着引动灵气,瞬间,无数灵气入体,沿筋脉汇聚丹田,又从丹田流转回筋脉。 如此往复,几个周天以后,沈贯鱼睁开眼看向窗外,天更蓝了,树叶更绿。 笑容慢慢跃起,她跳下床,拿起木剑在院中不成章法的舞动。 不管将来做不做剑修,是修士,谁还没把剑?? 御剑飞行的感觉,一定很棒! 舞累的她,扬头看天,心里十分清楚一天引气成功,不是她多么聪明,而是原身多年积累后的水到渠成。 “沈夏,你成为修士了,谢谢你。”喃喃话语后,身上陡然一轻,空中有风绕着她打了个旋儿飞走。 沈贯鱼微怔,随后想起什么,锁门跑出去,买了香烛纸钱和酒水点心,回到院里洗脸正衣冠。 设好祭坛点烛燃香后,她恭恭敬敬揖礼:“沈黎前辈,夏初一前辈,沈夏,你们一路走好。 愿来世再入仙途,大道长生。” 三杯酒洒地,几缕青烟缓缓飘起,燃烧的黄纸突然窜起一大束火焰,似乎向沈贯鱼点点头,旋即落下。 她盘坐地上,一遍遍念起她唯二会的往生咒和地藏经。 同一时间,刚领到令牌和各类丹药的黎川和夏初一,全身骤然松快许多。 两人默契的对视一眼,急忙回房自查,黎川疑惑:“好像神魂比先前稳固了,头居然不昏沉了。” “刚刚一定发生了什么事。”夏初一当然也感到了。 “总之是好事。”黎川很肯定,“抓紧时间修炼吧。” 稍后,修炼中的两人感觉比之前运功顺畅许多,他们十分舍得的,以新领的丹药推进修为。 …… 对于两人修炼更顺畅的事,沈贯鱼这边是一无所知。 连着三天祭奠诵经后,看到家里新鲜吃食不多,她下定决心先去补货。 一出门就听到隔壁的开门声,是颜宥甜,“咦,小鱼你进炼气一层了,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原来阿甜也有灵根,好像是炼气二层了,可为什么也这么晚进阶呢? 沈贯鱼当然不会问原因,“阿甜,书店还招工吗?” “招工贴还在就招的,走,我带你去。”颜宥甜拍拍锁上门。 第六章 飞舟 结果她们来到书店,门口招工贴已经没了,店里还多了位摆笔墨的中年女修。 “小鱼……”颜宥甜也两三天没来了。 “没事,我不急。”沈贯鱼哪会介意,“你快上工吧。” “不然,我回头和你去城主府吧,那边任务厅会发布些简单任务换灵石或功法之类。”颜宥甜父母早逝,最是知道一个小孩生活的不易。 沈贯鱼谢拒的话还没说,就见一个胖胖的大娘跑来,“阿甜,你叔的摊子被人砸了。” “什么?”颜宥甜惊呼一声,转身就跑了。 沈贯鱼想了一下,也追了上去。 沈贯鱼发现只比自己高一层修为的阿甜,跑的比自己快一倍不止。 她暗下决心,把那本武功秘芨学会,轻功更方便些。 赶到阿甜叔叔摊位时,看热闹的人很多,就听说执法队的人把打架的带走了,阿甜追去城主府了。 这时,报信的胖大娘跑回来,“你是阿甜朋友?” 沈贯鱼:“她家房客。” “那我们帮她把东西收一收吧。”胖大娘和围观的人道:“都散了散了吧。” 人群散去,帮忙收整砸坏的桌凳碗筷时,胖大娘叹息:“颜二打伤的是城主府小管事的侄儿,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摆摊。 你说说,仲平这孩子好不容易修炼有成,怎么就陨落了?” 沈贯鱼倒完碎瓷的动作一顿,他们租房时只见过颜二夫妻,没见过阿甜堂哥,“大娘,修士手段多,说不定人只是一时被困。” “城主府出来的消息还能有假?”胖大娘满脸可惜。 沈贯鱼:…… 她哪里知道啊?把车炉和东西暂存自己家,送走人的沈贯鱼一拍脑袋,又忘买菜了。 匆匆回转凡人街市,买好东西回来路上,有听说秘境比预计的早开几天之类,她心下一凛,准备回家取灵石打探时,见到颜二家大门开着。 她敲门道:“阿甜,你家的小摊车被大娘送我家了。” 颜宥甜从房里出来,脸上却有明显的巴掌印,“谢谢小鱼了。” 两人把车子推回来,只听房间传出一道女声:“滚,你这个扫把星,以后别来我家。 克死了你爹娘不说,又来克我儿子。” “咳咳,你闭嘴。”颜二叔的声音也传出。 他媳妇并不住口,“你才闭嘴,让她再住两天,不定把你也克死了。 不是她给仲平买了聚气丹,儿子哪会那么快进阶五层,城主府这次也就不会征召他了。” 接着,就是一包袱被扔出门口,“滚……” 这次,房间里没再有颜二叔的声音。 脸色惨白的颜宥甜,默默捡起包袱,“二叔二婶,我会去秘境那边看看,城主府并未找到所有人的尸首,堂哥身上有爹留下的护盾,一定不会陨落的。”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待合上大门后,沈贯鱼开口道:“阿甜,我爹娘去秘境了,你来和我做个伴。” 颜宥甜摇头:“我收了你们一年租,不能……” “走,我还想向你打听秘境提前打开的事。”沈贯鱼哪里会让她离开。 两家之间隔了条三尺巷,各自家里大门一关,会自动启动防御炼气低阶的禁制,互不影响。 院落不大也有几丈进深,正房三间西厢两间里有一书房。 “阿甜,你看你住厢房还是正房?”沈贯鱼给她倒了杯凉白开。 颜宥甜咕咚咕咚喝完,抱住包袱道:“我一会儿就去找堂哥。 小鱼,城主府的人说,昨天有魔修和九阶大妖争一颗灵兽蛋,经过秘境那片时,触动了空间禁制,好多炼气修士或死或伤。 我堂哥他们那时刚巧往营地送灵草。 你爹娘……” “我跟你一起去。”沈贯鱼当下决定道,她得去打听打听,不然心里不蹋实,“但是我们得做些准备吧。 咱们刚进阶炼气初期,一个时辰不过跑几十里,伏牛山秘境可在我们千里之外。” “你说的对,我去买些神行符,还得练习一下轻身术。”颜宥甜刹时冷静下来,“我再去一趟城主府,看他们这两天有人去秘境营地没。” 话音未落,她人就开了大门,“小鱼,你等我消息。” 捡起地上的包袱,沈贯鱼摇头,她也得去看看轻身术。 炼气期无法御剑飞行,飞行灵器也没有的情况下,只能靠双腿跑。 以灵气贯注双腿加速,说来容易,但是沈贯鱼体内灵力有限,只在院子里绕圈跑几趟,就要停下打坐。 这一练练到晚上,到颜宥甜回来才掌握住了诀窍。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准备好干粮,就上坊市淘了些下品神行符,准备明天搭乘城主府的灵舟。 次日一早开门,脸上还有淤青的颜二叔等在他家门口,“阿甜,这是灵石你拿着用。 真找不见了……你就赶紧回来。” 一个小布包塞颜宥甜怀里,他身体向后一缩,就关上了大门。 沈贯鱼拍了一下发愣的颜宥甜:“走吧。” 五艘有筑基修士掌控的小型飞舟,在城门外一字排开,陆续有低阶修士上去。 中间那艘上,子车弦歌看到沈贯鱼就招手,“小鱼姐姐来这个上面。” “弦歌。”沈贯鱼拉着颜宥甜交四块灵石时,涂执事见她们各背一个包袱,连个纳宝小荷包都没有,于是只扫一眼,收灵石的人就摆手让两人上去了。 两人躬身一礼以示谢意,沈贯鱼为她们做介绍才晓得,小小女童也曾找阿甜做过向导。 “怎么这么多低阶修士?”她仅能看透同阶炼气三层四层修为,再高就不行了。 每一个飞舟上,都有二三十人,半数以上在炼气三层左右。 子车弦歌口齿伶俐,小声道:“都是找城主府的家属,一起求执法队去寻寻失踪的亲人。 涂爷爷收到消息说,我爷爷进秘境了。 但他今天要去那边营地,我就跟来了。” 沈贯鱼和颜宥甜对视一眼,她们默默坐在弦歌身边,“弦歌,这么说要进秘境的人也死伤不少?” 颜宥甜也紧盯着她想知道更多的消息。 “有多少我也不知道,小鱼姐姐别担心,你爹娘一定也进去了。 阿甜姐姐也别急,听说城主府又在附近找到一些受伤的人。”子车弦歌肃着小脸儿说道。 沈贯鱼苦笑着颔首,但愿吧! 颜宥甜咬唇不语,连船上认识的人和她打呼,说一起组队找人,她都没应下。 …… 第七章 水灵根 已经进入秘境的夏初一和黎川,此时通过秘法一线牵刚刚汇合,两人同时道:“没有见到一起进来的筑基修士。” “这路上遇到的都是一到三阶的炼气期妖兽,四五阶筑基期的没有。”黎川他原来筑基后期了,神识能看到两里左右。 夏初一心里有谱了,“看来区域分开了。 这里灵气浓郁,我们先找个地方疗伤,最好能进阶。” 她话音未落,黎川就一剑斩出,夏初一就地滚开,神识中看三阶双翼蛇被剑气挡住。 二话不说,她立刻飞身帮忙,火球火锥接连射向蛇翼。 “夏初一你个丹痴,它的双翼可以炼入飞行法器的,朝它眼睛打呀。”一剑剑斩向蛇腹七寸的黎川大吼着阻止。 听人劝,吃饱饭,夏初一配合他出招,拥有筑基期神识的二人,很快拿下双翼蛇。 分解好蛇身离开的两人,突然听到有人求救:“两位施主慢行,还请援手一助。” 佛修? 黎川让夏初一防备,自己朝声源处走去,神识中看到一和尚躲在树洞里一动不能动。 那身不成样的法衣不像他见过的大佛寺佛修的! …… 飞舟上,一船人都三三两两坐一起,看着没有人说话,其实多半在用神识传音。 即便沈贯鱼看的懂唇语,也不会去探听别人的对话,本想伸手摸摸空中的云,飞舟上防护罩挡着。 看阿甜和弦歌都在打坐,她试着再次寻自己的背包,这次能清楚的看清空间外形,在自己脑海里有颗拇指大的蓝黑色珠子飘浮着。 咦,这珠子是她上次参与抢救古籍后,在当地夜市花了八十八块钱买到的,后来忘到背包里了。 怪不得背包会随它一起穿来,只是空间为什么不让她进?也不像小说里那样,可以随时取东西? 带着疑问,沈贯鱼来到船头,一拱手道:“涂道长,炼气三层以前神识不能外放,除了储物袋还有什么其他收纳的工具么?” 涂执事意外:“你父母没有和你讲过?” “我们一家从最偏远的凡人国度出来,好些东西也不了解。”沈贯鱼如实以告。 涂执事微微颔首,他寿元不多,很愿意为儿孙结些善缘,“坊市里有卖纳宝珠琏,纳宝玉佩的,几尺大小的空间,凡人以精神力沟通可存放物品。 不过,这些存放食物的话,最多保鲜一个月,半年后就必须扔掉。 你要是想暂时用用的话,可以在店铺里买个荷包样的纳宝袋,二三十灵石一个,比玉牌之类省十块灵石。” 沈贯鱼再次拱手:“多谢道长,不需要滴血认主吗?” “哈哈,不需要的,用心沟通即可。”涂执事很耐心,“你不必多礼,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坐下来问。” “是。”感受到道长真心的沈贯鱼,欣然应命,接连问了好几处书册上看不懂的地方,一时受益匪浅,也越发觉得修仙学问渊源深远。 直线飞行的灵舟,几个时辰就来到了伏牛山秘境口,子车弦歌和颜宥甜率先下来, 沈贯鱼跟上大家,一起拜见城主,求借血脉寻灵盘找失踪的人。 城主大方的借出,不过此宝一次只能滴入十人的血寻人,凡百花城人,被排到了最后几轮。 子车弦歌用不着,问了涂执能不能把沈贯鱼两个往前排。 “阿甜是咱们百花城的,往后面排一排吧。”涂执事就事论事,“至于沈小友的父母,还是先找值守的人打听一番最好。” 沈贯鱼和颜宥甜心知老执事是为自己好,诚心谢过,“道长,我把他们相貌画给您。” 她这边拿纸笔时,涂执事以灵力绘出两人样貌,“我见过他们,现在就去找找人问。” 他将三个孩子安排到百花城千机屋后,出门打听去了。 外面还有魔修在临时坊市走动,三人不敢私下乱跑,“要不我们互相参详一下法术?我御物术只能将东西移动一丈多,火球术就只有个小火星。 一个法术下来,体内灵力就空了。” 灵舟上光涂道长讲的几个问题,都够沈贯鱼消化了,其它的她还没来的及问,就到目的地了。 长春诀里的几个小法术,沈贯鱼就琢磨了三个,只有轻身术最成功,她手指一弹,食指上火星一闪即逝。 “我爷爷说,这和修为还有灵根功法都有关。”子车弦歌认真回忆着,然后弹出一个大大的火苗慢慢变成小火球。 颜宥甜这边弹出一个小火苗:“我没有火灵根,水系功法转换灵力会有损耗。” “对的,我是火木灵根相生,第一个学会的就是火球术。”子车弦歌的火最后一个灭,她跳下椅子,又把房间的禁制检查一遍,在三人中间放了一个圆球,按开后是个莲花形状。 “这个是鲁大师家的小机关,可以隔绝筑基大圆满神识那种?”颜宥甜好奇的看着,她爹因伤去世时,储物袋里除了玉简常识,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 见小弦歌点头,她和沈贯鱼专门解释,昨晚她就发现小鱼对很多事不知道,“鲁大师是很久以前的大傀儡师,他家的机关很有名。 外面,炼气高阶能看出凡人有没有灵根,筑基修士能看出是什么灵根,隔绝一下没错的。 据说结丹以上修士用神识可以探到大概的灵根值,倒不用防了。” “小鱼姐姐,你有火灵根吗?”子车弦歌很服气阿甜的眼力。 沈贯鱼难得羡慕别人知识充足,“我水木火。” “根值高吗?强度呢?” “不知道呀,还可以测这个?” “城主府可以测,十块下品灵石一次。”颜宥甜想到从前,“我满五岁后,二叔借了胖大娘家的测灵石,只能测出有无灵根。 是堂哥攒齐了十块灵石,帮我测出单水灵根值的。 也是堂哥不停做任务,帮我换来了合适的功法。” 她虽然是单水灵根,但普通的引气诀,攻击性太弱的话发挥不了优势。 “单灵根不是都抢着收徒么?”让沈贯鱼心惊的是,水灵根不都写着易被做为炉鼎吗? 颜宥甜收起失神,摇头道:“看根值纯粹与否,八十以上是上品,一测出就有人抢。 六十到八十是中品,看机缘,六十以下更次之。 如果中品根值,测试时灵根颜色比上品覆盖广,说明强度更高,潜力大。 我灵根中等,打算拜入万剑宗,成为一名剑修。” 第八章 哪一界 子车弦歌两眼冒星,“阿甜姐姐好志向。 传说以前的御水殿有很多单水灵根大剑修,一度位列修仙界榜首。” “现在不收了么?”沈贯鱼不解这个传说一词。 “灭门了。”颜宥甜和小弦歌同时遗憾的道。 沈贯鱼又问出一个问题:“那水灵根不会被人当作……” “话本里乱写的,水乃万物之本原。”颜宥甜掉了一下书袋:“水者,集于天地而藏于万物。” 小弦歌接着她一起念道:“集于草木,根得其度,华得其数,实得其量。 鸟兽得之,形体肥大,羽毛丰茂。…” 沈贯鱼惊讶,这段她曾在古籍中看到过,原来,古先贤道理各界皆通用么? “我们火灵根也很厉害,不仅克制阴邪,还出过许多炼丹大师,我要成为大丹师,小鱼姐姐你呢?” “我还不确定的。”这么早就要选专业? …… 她如饥似渴的向两个女孩儿吸收知识时,夏初一正在山洞里打开一个个玉盒稀罕里面的灵药。 她没看另一边躺着的佛修,而是传音烤肉串的黎川:“天南大陆应该只有一个佛修道场大佛寺吧?” “嗯,没有在临时坊市听说过法源寺的名号。”黎川快速的刷灵蜜,很快肉串烤好递来,“先吃,凉了肉味儿就不地道了。” 夏初一封上玉盒,边吃边道:“地图后面备注,天南大陆自几万年前各方混战后,山川有异。 又因界域传送阵石消失,与各界早就失了联系。 这人,会不会是其他界的?” 两人迅速对视一眼,同时扫向地上的觉悟。 被两人盯着的觉悟,很难保持镇定,他暗叹自己大意了,明明只能进筑基修士的秘境,遇到两个炼气小修,分明是另一界人。 丹痴二字误他啊?勉力冲开一部分神识禁制的他,脑子大概是不大清醒了。 只是不知他们是哪一界的? 黎川大快朵颐一顿,就着灵肉的灵力修炼,不过几个周天,就觉伤势又轻了许多。 睁眼就看到夏初一用火焰石在熬药,“你不打算炼成丹了?” 夏初一嗯了一声,又尝了一节剑灵草,刀割般疼痛后,她以神识去除整株杂质后扔进小炉内:“这是个半灵器丹炉,炼丹的话它就炸了。” “从前,咱们可只知道法器法宝,没想到法器之下还有灵器和半灵器。 真是不一样喽!”黎川不禁传音叹息。 见夏初一又投入到灵药中不理人,他无聊的蹲到觉悟身边,支着下巴观察,这人被下了禁灵散,除了冲破神识禁锢,现在和凡人无异。 觉悟被看的实在受不住,干脆睁眼道:“施主,小僧有何不对吗?还请指教。” “前辈客气,我一个炼气小修,哪里敢指教筑基前辈。 只是不知您来自哪一界而已。”黎川满脸诚恳。 觉悟闻到女修熬的药味,感觉身上灵力似有一松,他坦诚道:“小僧出自灵界中洲法源寺,不知二位施主来自何方?” 黎川听着他说话牙酸,但还是保持笑脸:“天南界。” 看到觉悟吃惊的表情,黎川笑得更加真诚,“这秘境是几天前突然出现的。 不知前辈当时是否在里面?” “好了,先把药喝了再说其他。”夏初一端着一碗绿色药汁过来,小和尚骨龄才二十一二,比他们从前和现在都小多了,“觉悟小师傅,材料有限,我只能解你一半灵力。” 觉悟被黎川扶坐起来,“阿弥陀佛,加了紫硝花的禁灵散向来禁灵又禁神识,灵界几乎无解,能解一半就是我佛保佑了。” “分明是我娘子的功劳。”黎川不忘口花花。 夏初一横他一眼,小和尚出了不少灵药,还有,别乱占便宜。 黎川看她握拳,立刻斜身退后半步,让觉悟转头道谢时,谢了个寂寞。 神识也有些不灵呢!闷头喝药的觉悟立刻觉得舌头都麻了,似乎也要失灵。 …… “原来炼气三层神识可以看到十丈远了?”约等于三十多米距离呢。 午饭时,沈贯鱼三人简单吃了点对一起的干粮,她继续和两人互问互答。 颜宥佑喝了口蜜水,“没错,神识会随修为增进,炼气大圆满时最远能达到三十丈。 到了筑基期就是一里到两三里这样了。” 沈贯鱼吞了吞口水,三十丈百米,而两里地可就是千米远,据说和看到太阳月亮形状不同,神识是能前后左右清晰如眼前的看到,分毫毕现那种。 一旁的子车弦歌到底年龄小,小脑袋听着听着就一点一点的。 两人停止了说话,把她放平床上,她还闭着眼咕哝:“爷爷说,结丹真人最远可以看到八十里开外,还有五百岁的寿元。” “睡吧!”沈贯鱼给她盖上件衣服,不一会儿就听到均匀的呼吸声。 她和阿甜退到莲花机关外,小声道:“元婴呢?有千里吗?” 颜宥甜被她的急迫逗乐,“达不到的,超过两百多里,他们神识就不太灵了。 但是刻意修炼神魂的修士,传说可以达到三百里。” “还有化神呢?”沈贯鱼一双眼闪闪发亮,以前的小说她就打发假期时看个剧情,哪里会看细节数字。 再说,这里可是真实世界。 “天南大陆有两三万年没有人化神了。”颜宥甜声音压的更低,“御水殿差不多就是那时化神打架灭门的。” “看来我回头还得买书,修仙界历史要看一看。”沈贯鱼又问一句:“从前飞升的人呢?” 看到阿甜摊手,她自嘲一笑,“我们还是练练五行法术吧。” 颜宥甜建议道:“你最好进阶到炼气二层,灵力多些再苦炼。 不然每次榨干灵力练习,对筋脉也不大好。 这附近灵气和百花城有些客栈差不多了,别浪费了。” 沈贯鱼是个识劝的,两人立时打坐起来。 待涂执事回来,已经是一个时辰以后了,他道:“沈小友父母和子车道友一起进的秘境。 阿甜,你堂哥被找到了,只是丹田受了些伤,以后怕是进阶不易。”一个灵根不显的炼气小修,城主府会帮他保命,却不会费力为他搜集炼制高品丹药。 “活着就好。”颜宥甜暗下决心,挣灵石给堂兄治伤。 沈贯鱼也松了口气,陪阿甜一起去找颜仲平,只是人还昏迷着。 第九章 奶凶奶凶的 “小鱼,我要留下来照顾堂哥,如果涂执事离开,你也一起吧。”颜宥甜出了丹房后院道。 跟人家学了那么多东西,自己哪能说走就走,“这边灵气不错,我也要留下。” “谢谢你,小鱼。”有人相处时间不多,却能相交莫逆,有人天天见到,却是两相忍耐。 沈贯鱼用笑容掩盖小心虚,她和阿甜交往,本身就带了目的,无意中抬头一看,“阿甜,你看有楼船离开。” “快走。”她和沈贯鱼一起找涂执事,准备给家里人报个好信儿。 结果只有小弦歌一个人在,她道:“涂爷爷领了搜救任务,说过几天拆营所有人一起离开。 还说临时小坊市的东西,这几天会打折卖。” “不等秘境的人出来?”这和沈贯鱼以为的不一样。 小弦歌摇摇头,转述道:“说是秘境会持续半年以上,只留几位元婴真人守着。” 颜宥甜现在不焦急了,心思一转即道:“这边营地开启的大阵,每天都会费不少灵石。 再者用不了多久,就是中秋节了。 百花城自建城以来,每年中秋都有百花灯盏节,吸引很多人前来。” 沈贯鱼明白了,空守这处营地人力财力消耗大,但马上到来的灯节却能创收,“即然坊市有打折,我们要不要去逛逛? 有大修士在,那些魔修应该不会不守规矩。” “涂爷爷还给了护身符。”子车弦歌也想去看看。 颜宥甜不反对,刚刚她们就发现,营地上现在多了许多修士巡查。 不想,当三人来到小坊市才知道,魔修们都跟着天魔宗的楼船离开了。 她们没灵石买东西,但是不妨碍在各个摊位前长长见识。 丹药灵器她们不懂行,但是各种卖灵符的不少。 举凡火球符,金钟符,土盾符,避水符,包括青木阵,幻阵杀阵,摊主们都在大吆喝打折成本甩卖。 沈贯鱼更是在一群摆摊叫卖的修士里,看到了十块灵石不还价的牌子上写着八折。 但是摊主却不是上次的白须老者,东西也都不一样。 “阿甜姐姐,小鱼姐姐,快看灵兽蛋。”子车弦歌拽住两人往摊位前看, 五颜六色大小不一的灵兽蛋,还有萌萌的一阶白狐,火红的小火鸦,抓耳挠腮的灵猴,很是吸引小修士们。 但是,看的多买的很少,原因是养不起。 沈贯鱼忽然想到一事,“不是说一个颗灵兽蛋引发秘境提前开了么?那颗是什么蛋?” 她这一问,一堆灵兽蛋里有一颗似乎晃了下。 摊主生意清淡,遇到几个面生的,为她们普及下:“哎呦小道友,那颗灵兽蛋早在秘境开门时,就趁乱飞进去了。 九阶妖王当时就要追进,却因秘境只能进筑基初期以下,被狠狠轰到罡风层,听说受伤了。 另一位元后大修士则是被各宗前辈请去喝茶了。 这灵兽蛋一定很高阶。” “所以是什么蛋,大家都不知道?”子车弦歌扬起小脑袋。 摊主耸耸肩,尔后左右瞄瞄遮着嘴冲几人说:“不知道呢。不过我三姨的侄女的表弟,跟千兽宗的人熟,听到说是一颗有龙息的蛋。” “不会吧?”沈贯鱼也和小伙伴一样,瞪大了眼睛,万妖谱上有写,神兽早百万年前都没了踪迹,蛟龙倒是有。 “嘿嘿,”摊主乐了,紧接着道:“我这些灵兽蛋里,就有龙族血脉龙焰狮,小道友们带一个回去养?今天打八折。” 说着,就将一只赤红灵蛋递来,颜宥甜带着两小只齐齐往后一跳。 沈贯鱼明明是后跳,却不知被谁挡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摊主的灵气护罩都来不及打,眼看就要砸到两排灵兽蛋,电光火时之际,她硬是旋了下脚尖,整个人侧翻到摊位边。 心跳加倍的沈贯鱼,被阿甜拉起时,没看见灵兽蛋堆里有东西飞进自己袖口内。 这一番变故,三人都没逛下去的心情了,狠狠心买了几个灵肉包子分食,几人回到驻地。 颜宥甜要去照顾堂哥,没有和两人一起回去。 小弦歌回到房间深觉自己将才速度太慢,“小鱼姐姐,我要快点进阶才行,方才我木系法术才施出一半,你就摔地上了。” “那你修炼吧,我先回隔壁。”房间是百花城给她和阿甜暂用的。 沈贯鱼回房后,数了数买神行符后,身上剩下的八块灵石,想到一个二手纳宝袋都要十几块灵石,决定在营地找找临时的工作。 伸手收起灵石时,居然少了一块,她心下一凛,迅速抓住包袱里的木剑,跳至门边:“谁?出来。” 没有人回答不说,门也打不开了,沈贯鱼握紧木剑,左手上灵石刷刷扔到长榻上:“前辈若看得上这几块灵石,放我出去后尽可自取。 这是我所有的灵石了。” “你可真穷呀……”一声叹息的童音响起,紧接着一道青影从沈贯鱼袖口飞出。 “青龙!”看到一条尺许长短拇指粗的青色小龙盘坐在桌上,沈贯鱼惊呼出声。 眼睛不由热切而又含蓄的打量起它,真的是龙啊?还是条口吐人言的龙,怕得七阶往上了。 炼气一层对结丹?沈贯鱼很清楚,她手里的木剑怕是人家一根龙爪就解决了。 发现小神龙规规矩矩盘着,一点也没攻击自己的意思,她大着胆子细看,心里不住描绘它的样子。 敖羡在小修士眼里没有看到贪婪,但还是抬高鼻孔警告,“我已经将这间房设了禁制隔绝,外面人听不到进不来,你也出不去。” 可一刻钟过去,这小修士还在看,敖羡嗖的一下飞到长榻上,“别看了,我不是青龙,是负屃。” 那也是龙子。 不对,听声音是龙女,沈贯鱼终于回神,暗自吐槽自己的失神。 脑子飞快转动,同时抱拳一礼道:“沈贯鱼有礼了,龙王来此有何指教。”传闻龙子负屃好文章,喜诗赋,最斯文不过。 “我是敖羡,找你帮个忙。”敖羡忽的飞到她脸前。 沈贯鱼下意识的向后仰头:“可我只有炼气一层。” 敖羡嫌离的远,又飞近一点,扯出一个笑脸:“这忙对你很简单,我就借你身上的空间住些日子。” 沈贯鱼可看不出它在笑,而且它怎么会知道自己有空间的? 小修士不愿意?是自己太温和了?敖羡歪了歪龙角,随即伸出龙瓜,奶凶奶凶的童音脱口:“你的空间可是我们龙族的龙珠,我只是借住,又不是要抢走。” 龙珠? 第十章 哄孩子 沈贯鱼觉得仰头不舒服,她站直了松松肩道:“我没有龙珠。”只是一颗蓝黑色珍珠而已。 “哼!撒谎,我就是闻到了大龙龟祖祖的味儿,还有它驮的那块碑的气息,才冒险从灵兽蛋堆里找你的。 信不信我直接取走?”敖羡龙眼瞪大,再度挥出龙爪虚抓。 沈贯鱼发现它的声音比开始时弱了许多,心思一转后干脆走到桌前,喝了口水囊里的水才道:“原来是你让我摔倒的。” 小神龙九成九就是那颗被追进秘境的灵兽蛋。 敖羡跟着飞来,又盘到桌上,“给我喝些。” “仰头张嘴。” 咕咚咕咚…… 沈贯鱼摇了摇水囊,没有了,“你不会自己变出水吗?” “一群九阶的神识盯着,我哪敢乱施法。”其实是敖羡被迫提前出世,法术还不熟练,“你都借我喝水了,为什么不借我空间?” 那能一样吗?沈贯鱼想了想,把夏初一留给自己的回春丹递出道:“我娘留给我治伤的,你试试。” 敖羡伸头卷进嘴里,听到沈贯鱼说“你也不怕是毒丹”时,它的喉咙卡着了。 沈贯鱼一惊,连忙拿客房的茶水给它冲下。 敖羡根本就吐不出来了,它控诉的看着沈贯鱼:“你坏,给我吃毒丹。” “没有没有,真的是回春丹。”沈贯鱼连连摆手,这还是一只神兽幼崽:“你试试看,没有中毒的。” 敖羡试着运动灵力,果然没事,它哼道:“借我空间住。” 沈贯鱼趴在桌上对视着它道:“敖羡小龙王,你确定我有?别人能看出来吗?” 龙目好似瞟给她一个白眼儿,“除了我和我娘,别的龙族看不出来。没有空间波动,人族就更不可能了。” “好吧,我有一颗蓝黑色珍珠在这里,但是只看得见进不去。”她点点自己的眉心。 敖羡张大龙目,绕着她飞了一圈儿,“你这么普通,大龙龟祖祖怎么会选你?” 沈贯鱼:…… 好半天,敖羡才翻到传承:“我教你一段口诀,你试试。” 这段聱牙佶屈的吟诵,沈贯鱼背了好几遍才通顺,她上榻打坐,寻到空间后,宁神念口诀。 桌上的敖羡紧张的盯着,娘给它带的窝被人修和玄翼蛇妖毁了, 它连逃两个月,又被这里秘境的空间乱流所伤,急需一个稳妥的地方养着。 沈贯鱼这边口诀念完,那龙珠就幽光闪现,她也一下消失在敖羡眼前。 敖羡跳起:“还有我。” 沈贯鱼哪里顾得上它,自己必须先把背包藏好。 空间里比原来亮堂许多,她检查一番背包,里面的水果面包饼干甜点,水和速浴咖啡都在。 手电筒,登山刀,火机火柴,蜡烛,另一副眼镜,针线,急救包…… 还有新买的平板和太阳能充电器。 她试着开机,居然打开了,虽然没有网,却能看下载好的东西,单机游戏也能打开。 再一试单机全息也管用,沈贯鱼不由翘起嘴角,露出欣喜的笑容。 她坐地上撕开一个点心袋,咬一口蛋黄酥媚娘,还是甜品安人心。 再次听到小神兽在外面吼她,沈贯鱼看看四周,好像没有什么地方藏东西,她先把体检报告烧了。 平板里除了外公的照片和视频外,关于自己的全删了,又设了三重密码关机后,她才深呼一口气,抱着背包出来。 “敖羡,我带你进去。”沈贯鱼随手将背包放榻上。 在房里转累的敖羡,趴在桌上问:“那是什么东西?”像包又不像包,还有个破洞。 “我老家的。”沈贯鱼希望它别动神识看,转移话题道:“我们都进去了,你的隔绝禁制还管用吗?外面修士的神识会看到房里没人吗?” “不撤不会,撤了就会。”敖羡也是刚刚想到这个问题,小修士连个阵盘都没有。 “那我们订了契约呢?” “哼,就知道你们人族贪心。” “那我们先不撤禁制,进去试试再说。”沈贯鱼转念一想,自己是有些贪了。 要知道对方武力值比自己高很多很多,真杀人夺宝,自己也没办法。 敖羡:要不是龙珠对仅有五阶气息的自己没反应,它早悄悄招走自己炼化了。 跟进来一看,敖羡傻眼了:“沈贯鱼,这里怎么是空的?” 它尾巴一摆动,立时变的丈许长,龙眼游移间,嗖一下飞到灰色浓雾厚厚的地方。 沈贯鱼施展轻身术跟上,看到它龙爪抱出一块不规划的玄色矿石。 这不是夏初一他们抢的那块么?自己当时分明看到雷电击中它的。 “这上面已经没有仙气了。”敖羡的小奶音充满失落,龙珠里连一块仙石都没有,它怎么快速补充元气? 本来出世就该八阶化形的它,不能快点进阶,自己的龙珠空间就打不开也升不了级,升不了级就没法感应到娘说的空间通道。 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又没了,那它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找娘? 桑心的小泪珠控制不住的落下,沈贯鱼心一软,上前摸住它的龙角,“敖羡,你怎么了?” 敖羡哭的更大声了,沈贯鱼脑子一疼,她最不会哄孩子,快速退出空间后,她犹豫了一下,抱着背包重回空间。 打开一个个点心哄孩子,小神兽点心吃了,泪住了,哭声却不停。 沈贯鱼发现地下好多颗透明的小粒粒,小拇指盖儿大的颗粒,捏在手里q弹q弹的,是龙泪? “还有吗?”哭声停了,又变回尺寸长。 “没有了。”沈贯鱼背包里的点心,都给敖羡吃了。 眼看神兽又要张嘴哭,她揉揉眉头,打开平板里下载的古早动漫。 配乐声一起,激昂的曲子流倘中,敖羡好奇的看着画面,“……寻觅逍遥……”好多灵符,飞剑,变形的火球…… “沈贯鱼,这是留影玉璧吗?怎么这么小一块?人都变形的不像真的了。 法术威力也不对,你是不是买的便宜货?” 本来就不是真人,沈贯鱼看它不哭了,伸手……爪,“别,这东西一碰就碎了,只能远看。” 想到阿甜说神识可以功击人,她按下龙爪又忙道:“你坐好,只能眼睛看,不能用神识。” 屏幕上点开的是这集是斗法的,正在回顾上集,敖羡离近了看着还是不对,“沈贯鱼,他们是谁,为什么跑去救凡人皇帝?” “你先看完我们再说。”沈贯鱼把一个桔子剥皮,塞进它嘴里。 “还要。” “给。”沈贯鱼又剥一个,自己还没吃上又无奈递给伸来龙角的小神兽。 第十一章 快看快看 接下来,几个桔子全给神兽吃了,她默默的收起背包,捡龙泪。 “沈贯鱼,人族的五行颠倒阵真那么厉害?啊!还有心魔。”敖羡眼睛恨不得贴上。 沈贯鱼推开它的龙首,“太近了会近视。” “什么是近视?” “半瞎。” “噢。快看快看,是五行土阵,这个人修真笨,看不出是假人。” 沈贯鱼捂眼,她错了,幼崽都一样难带。 “沈贯鱼,没有了,快看是不是坏了。” 认命的点开下集,设置自动跳换后,她挡住神兽,“敖羡,外面禁制怎么办?” 看的认真的神兽不在意的说:“拿龙泪去换吃的,换灵石和阵盘后再撤。” “我个炼气小修,拿这些龙泪出去,不明摆着让人打劫吗?”沈贯鱼很想换灵石,但命更重要。 …… “黎川,命重要!”夏初一催动手中种子,长藤如索般拽回了人。 拼命抓住长藤从半山崖爬上的黎川额头好几个包,“这灵蜂的尾针太毒了。 我吃的解毒丹根本解不了毒,还好采到些蜜,不然亏大了。” 夏初一向两人身上再拍两张隐息符,“觉悟那里肯定有上品解毒丹,我们快走,我听到追影蜂的声音了。” 两人携手刚跑出百米,崖下的追影蜂就捕天盖地飞来。 “我去,这边连个水坑都没有。”眼看几只蜂追来撞破灵气护罩,无法躲进水里的黎川果断放出那个破铜铃法宝。 嗡的一声,铃身涨到半丈多,两人闪身进时,同时追进的十几只追影蜂被夏初一的火球烧化。 黎川则是一边握住灵石吸收灵力,一边将灵力输入铜铃,如若不是此铃受损掉阶,他是驱动不了的。 整个大铜铃被追影蜂层层铺满的一瞬间,忽的失去了踪影。 几只领队的蜂头触角凑到一起,然后分开带队向左右追逐。 而黎川和夏初一已经遁行在十里之外了,两人快速在身上搽了臭虫草遮味,狼狈的收起铜铃。 夏初一不惜多用几张神行符,夹住脸色惨白的黎川就跑。 让路遇的修士们个个禀息,都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何事。 几队追影蜂一时找不见偷蜜贼,有的晕头之下见到人修就攻击,被千兽宗一位修士设计引到虎啸蜂地盘,开始了内斗…… 被夹回山洞的黎川,回来就栽倒在地,觉悟赶紧拿出上品解毒丹来。 待他运功解毒后,夏初一蹙眉问道:“我们是去采紫叶松针茶,谁让你去收灵蜜了。” 紫叶松针茶制好了可醒魄定神,是难得的上品灵茶,且灵蜂只采其露,妖兽多数不稀罕它。 夏初一刚进秘境就发现了,她当时被一只三阶铁翅鹰盯上,只好先逃命。 趁着觉悟解毒时,两人一起去采茶,这人看到一队灵蜂飞入崖底,非得一探。 黎川打了个水镜,看到自己脸上的包消失,才拿出一个玉瓶和修真联盟发的玉盒,“打开看看。” 夏初一打开一个玉盒,是紫叶松针,又打开一个,觉悟惊呼道:“天灵果,筑基丹主药之一。” “嗯哼,我一连采了十几枚。”若非灵蜂太毒,他能把剩下的十几枚采完。 “下次别这么冒险。”夏初一闻了闻灵蜜,把东西给他。 黎川把东西分两份,“一人装一半,保险。” 夏初一没有拒绝,然后问觉悟:“你确定在灵界时,这秘境从来没有过炼气修士进过?” “确定的。”觉悟现在毒解一半,差不多也是炼气七八层的样子,他很感激这两人,先前已经告诉过他们,这处秘境很早以前就出现在灵界,每隔五百年筑基修士可进入一年。 里面灵植多,妖兽自然也多,每次开启人修的死伤达七成之多。 觉悟进来的第二天,就遭人暗算中毒,除了暗藏的储物袋,其它连入境牌被人夺走了,以至于第三天秘境发生异变,他没有护身牌用不说,醒来后发现自己居然夹在了树洞里。 “你有原来的秘境地图吧?”黎川把自己进来时途经的地方刻在专用的兽皮上。 夏初一也刻下自己的,他们都是领了探险任务的,绘制地图就是其一。 两张图对到一起时,觉悟摇头道:“和我记忆里的完全不一样的。” 他们法源寺历代留存的地图,都不会让带进来。 觉悟顿了顿道:“那天,秘境内山川错位河水倒流,不断的轰鸣撞击下,只怕我们寺内的地图,也不准了。 不过秘境每次开放一年,你们最好借这里的灵气,冲进炼气后期。 万一将来筑基区域与这边合并,也能自保一二。 原来的地图上画有五行净灵果,七叶地魂莲等灵植,各方争夺的很厉害的。” “你不怕我们杀你夺宝?”黎川挑挑眉,五行净灵果可以提纯筑基期以下的灵根,对他们用处也颇大。 觉悟摇头,很肯定的道:“要杀你们也不会等现在了。”一开始遇到就杀了。 “但你得出灵石。”夏初一开口就道:“我们不能白救人。” 虽然两人也有先修炼的计划,但能有更多灵石,效果会更好。 “那是当然,我这里有几颗中品灵石,你看够吗?”觉悟很干脆的掏出灵石。 黎川和夏初一对视一眼,从前在修界时,中品灵石都是各宗的金丹长老才能有几颗。 和尚一下拿出几十颗,两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力图镇定的夏初一,压下思绪道:“用它设聚灵阵吧,我们利用一两个月的时间冲关。”万幸两人的灵根与原主都相似,功法转换会更快一些。 这山洞并非绝对安全,不可久驻。 …… 正当几人潜心修炼时,沈贯鱼这边厢却头大如斗。 小神兽看动漫上瘾了,都不搭理她。 沈贯鱼很担心阿甜回来时进不来,再次想抢回平板,可敖羡连边都没有让她碰到。 等没电了,小神兽又干吼她欺负妖。 起初她还有些暗自得意,不想小家伙呜呜哭吼,自己就是出了空间也能听到。 沈贯鱼无奈再次进来,“好了好了,我想办法修一修行吧。” “多久?” “三天到五天。” “那不是八天了?不行。” “不行也得行,除了我,别人不会修。”充电宝里没有电了,她可不会在营地里展开太阳能板充电。 敖羡控诉的大眼看着她,“沈贯鱼,你不会想借机让我结契吧?” 第十二章 养不起 “不会。”她怕了它了,也养不起,“你想办法把禁制撤了吧,这房间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可是长的最像龙的神兽了,你不后悔?”敖羡又一次不打招呼的飞到她脸前。 沈贯鱼不掩嫌弃的跳开,“不后悔。”自己那点小心思,早就在理智回归时就没影儿了。 她个炼气菜鸟,压根不懂什么修仙界的结契,滴血认主之类,不一定通行。 当然,小神兽要是特别愿意,她也不介意学结契方法的。 “噢。”敖羡大大的龙眼一转,“其实我可以在这里撤掉外面禁制。” “前提呢?”沈贯鱼打开一瓶汽水,猛灌一口刺激自己,“不会是我主动把珍珠给你吧?” 小神兽盘坐她身前,“我用龙泪和你换,这个空间什么都没有,对你用处不大。” “那些龙泪是你的借住费,不换。”这么好的藏身之地,沈贯鱼傻了才不要。 龙爪又张起:“你可真黑心,那值很多很多灵石。” 咕咚咕咚半瓶汽水喝完,沈贯鱼抹下嘴的工夫,就见敖羡抓开瓶汽水,滋一声传出:“这是什么水,好像很不一样。” 一条水线从瓶洞射进小神兽嘴里,“甜的,还要。” “没了。”剩下的两瓶是矿泉水,她打开给对方倒一口,“就是普通的水。” 敖羡有些小失望。 沈贯鱼却是和它道:“以后我可以给你做刚才的甜水喝。 但是禁制撤了先。 我们一起出去,你可以躲在我的包袱里,等到了百花城,你再进来。” “不要躲包袱里。”它咻一下缠到沈贯鱼头顶丝带上。 红色绣花丝带上多了抹青色,太不协调了,沈贯鱼无情的捋下它,“你还是进我袖口吧。” 亲眼看到小神兽一吸气一挥爪,房门可以打开了,沈贯鱼大松一口气,外面天色已经晚了,隔壁弦歌房门上还挂着闭关二字。 买了包子,她去找颜宥甜时,竟然看到两个眼熟的身影。 远远看去,那两人身形和百花城坊市遇到的两位老摊主一样,但是黑发青须,看着就是中年人的样子。 两人所过之处,修士们都恭敬一礼。 袖口内的小神兽一动不动,沈贯鱼也赶紧跟着一揖,转到后院时,耳边听到有人问:“师兄,那两位是元婴真君吧?” “嗯,是太乙宗的辰水真君,修真联盟的大丹师夷麦真君。” “师兄,我将来也要做元婴真君,每个晚辈见到我都要行礼,威风。” “你还是先筑基再见说吧。” 犹记当时两位老摊主互称水道友和麦道友,看来不止是巧合了。 据说,太乙宗与归元宗,万剑宗,苍离宗同列道门四大宗,却是弟子最少的一家。 修真联盟的地位,向来超然,至今世人都不知联盟有多少位元婴修士。 沈贯鱼边走边想时,不知道夷麦真君正在提起她,“不知那小丫头带她家果子了么?” 辰水真君斜瞥他一眼,“那天,她娘进了秘境,她一个刚引气入体的小修士,又没储物袋,怎么带?” “咦,辰水,你是不是想收徒了?”夷麦真君眼睛闪闪发亮,八卦的意味明显,“她资质勉强中上,还是个三灵根。” “单灵根的天才不少,走到最后的又有多少?”辰水真君缩地成寸,瞬间没有踪影。 “唉!”夷麦真君笑容落下,这家伙自从弟子陨落,再也不复当年豪爽了。 …… 这边厢,颜宥甜打算今晚守着堂哥,沈贯鱼倒也理解,她找到丹房的童子打听,有没有招人打短工清扫炼丹房的。 人家小童子看她只有炼气一层,好心提点她,外面鱼龙混杂,你一个火球术都使不灵的,还是回去百花城找活计吧。 无奈下,沈贯鱼只好宅在房间修炼,待到几天后,颜宥甜告诉她堂哥已经能下地了,最后一批找人的队伍只救回三人时,整个营地都在拆解。 再次来到百花城,沈贯鱼凭添了几分亲切,辞别两位朋友,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要烧水泡澡。 敖羡憋了好些天,终于远离了营地,这院子不错,没有高阶修士的神识扫视,“沈贯鱼,快送我进去。” 沈贯鱼差点忘了它,送它进空间后,刚要拿背包出去,就见小神兽啪一下摔地上,“傲羡?” 龙眼许久掀开条缝,“我没事。 就是隐形太久,累了。” 沈贯鱼再喊,就不见它的回应了,试试鼻息正常,但是龙身上的青色好似比原来暗下许多。 略一犹豫,她拿出三颗灵石放在龙首下,只见敖羡一呼一吸间,灵石就化成沫。 真心养不起。 只剩四颗灵石的沈贯鱼,洗梳一番后,不得不用心去找工作。 才开门,就见颜宥甜敲门的手又放下,拉着人进来,“阿甜,你回来了。 快,我烧好水了,你也洗洗。” 不用问,她也感觉到阿甜的伤心,“阿甜,洗好后,我们一起去找份工,等各大宗派来收徒。” “小鱼,谢谢你。”颜宥甜想到堂哥的消沉,二婶的埋怨,真心感激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 从这天起,两个同龄女孩儿同进同出,她们在仙客楼找到份送餐加打杂的活计,还管两顿饭。 连续半个月下来,在颜宥甜这个活地图的带领下,沈贯鱼不仅对百花城熟悉了,连学习的轻功都进步许多。 她拒绝阿甜退一半房租,而是以此为由,请阿甜教自己剑术和字。 或许是这身体底子好,沈贯鱼又有外公教的功夫在,她学的很快。 看到越来越多的人进来百花城,她决定买些灵米灵面,和阿甜一起尝试自己做个凉皮生意。 没想到这生意还算可以,纯灵米米皮三个灵珠一碗,一天下来能卖三四百碗。 修仙界灵米比凡米贵许多倍,从白色,青色,黑色,红色,黄色,绿色,紫色,价格越来越高。 她们选的是一块灵石十斤的白色灵米做原料,几样调料都不贵,万幸修仙界有类似辣椒的赤芽果,辣味儿永远是凉皮的灵魂伴侣之一。 除去成本和摊位费,每天可以赚到三四块灵石,两人不过出摊十天就一人买了一个二手纳宝袋。 挣了灵石,沈贯鱼坚持每天吃灵米灵面,偶尔买些妖兽肉和灵果加餐。 她对吃丹药不感兴趣,咳咳,主要是中品聚气丹五块灵石一粒,沈贯鱼买来吃了也没进阶到二层。 人家颜宥甜吃丹药后,一下进阶到了炼气三层。 第十三章 迎战 子车弦歌听说此事,还专门托涂执事找了丹师,结果丹师说沈贯鱼每天修炼时间少,灵力累积的不够。 她闹了个大红脸,阿甜每晚几乎不睡觉的修炼,自己却只打坐一个时辰就睡了。 好在知耻后勇,连弦歌都炼气二层,自己不能太落后了。 沈贯鱼用更多的时间打坐,前两天终于进阶到了炼气二层。 这天早上,正在练习水幕术和缠绕树的沈贯鱼,一见买米的颜宥甜脸色不预的回来,忙道:“出了什么事?灵米涨价了?” “是有人制出了米皮,摊子就在咱们不远。”颜宥甜没想到才月余的好生意,就有人模仿了。 “没事,各卖各的。”聪明人多着呢。“先来吃饭,我做了鸡肉卷。” 吃着喷香的肉饼子,颜宥甜的火气也慢慢下去,她忽然道:“小鱼,我们把这个饼也做出来卖怎样?” 喝汤的沈贯鱼认真想想,“这个比米皮还好学,人家一看就学会了。 何况,摆摊终非常久之计,等过完灯盏节,我们不是说好要去打妖兽吗?”不论书上还是现在,都说修仙界争斗厉害,实战经验必须累积。 “是我被眼前迷住了。”颜宥甜立刻清醒,修士总要出来历炼的,她们的修炼资源在外面。“对了,城主府挂出了采摘七星草的任务。” “要炼气二层的吗?”沈贯鱼很感兴趣,前两次,别人只要三层以上的队员。 颜宥甜摇头,“没有限定,七星草都在百花妖林的外围,我们两个就可以采。” “那我们接下它,再买些丹药,今天就去。” “嗯,我把做好的米皮存到堂哥储物袋里。” “好。” 沈贯鱼不像颜宥甜参加过两次猎妖小队,第一次出城做任务的她,还是很兴奋的。 神行符加轻身术,两人中午前就赶到了百花妖林外围。 七星草是制作符纸的原料之一,它都是成片生长的,附近最多也就有一阶妖兽出没。 沈贯鱼跟着颜宥甜,以地陷术松土,成片的将七星草用玉铲收割。 两人连个储物袋都没有,路过的修士打劫都不稀得看她们。 未时,饿狠的两人拿出大酱骨加热一下当午餐。 这香喷的味道,随风传出时,悄悄跟在远处的颜仲平不由揉揉肚子,替她们随时注意周围二十丈的动静。 忽然,他神识中有两只地獠兽出现,一只一阶,一只二阶。 虽然两个女孩里,颜宥甜神识可以外放十丈,也正警戒着。 但是两只地獠兽却停在了十丈外的草丛里。 本打算出手的颜仲平,发现二阶妖兽拱出一阶的,它没有再靠近。 地獠兽的奔跑速度很快,十几丈距离眨眼就跑过。 “迎战。”颜宥甜铁剑飞速刺出,那地獠兽一个趴窝躲开。 沈贯鱼知道此獠的一对尖牙是利器,长得和野猪相像却更大,速度加重力下,它的獠牙能刺穿人的身体。 外公以前带她进深山时,没少实战训练她,所以不能让它再奔跑起来。 在阿甜的剑飞出时,她也用轻功弹跳而起,虽然她无法用神识控制木剑飞出,但近战可以,“阿甜,近战节省灵力。” 颜宥甜听到她的提示,第三剑时,人已经将铁剑握在手中砍。 沈贯鱼侧翼出击,加持了锐金术的木剑,刺破了地獠兽左胁。 加上颜宥甜一剑砍伤了它的一只眼睛,地獠兽愤怒的吼叫一声,尖牙直冲着撞来。 沈贯鱼催动左手里的种子,带刺的荆藤如鱼网般兜住妖兽的头脚。 颜宥甜借机一剑再度飞出,眼看就要扎进妖兽眼中,另一只地獠兽突然从背后袭来。 她滚地躲开飞剑失控时,颜仲平紧张的握剑,手中火球符待要扔出,只见沈贯鱼一个用力,拽翻受伤的一阶地獠兽后,飞身直扑而去。 那木剑生生扎进地獠兽眼中,沈贯鱼再次以锐金术加持,两手在剑柄上几度旋转。 挣扎着爬起的地獠兽扑的倒地断气。 “小鱼,你快撤,这是只二阶的。”二阶妖兽相当于炼气中期,她或可勉力一战,小鱼却难抵住。 刚躲过二阶地獠兽又一撞的颜宥甜,发现妖兽发狂似的冲去沈贯鱼,几张水箭符射出之际抓起铁剑就追砍过来。 沈贯鱼迅速拔出木剑躲开,想再催动种子时,体内灵力已有不怠。 她哪里会丢下阿甜一个面对二阶妖兽,趁着地獠兽刹腿转身之际,她一个飞奔,抓住受伤的阿甜就往林子跑。 z字型的奔跑路线,致使身后的二阶地獠兽不断撞到树木。 看的追来的颜仲平哭笑不得,再一眼,两个女孩儿已经攀上巨树。 二阶地獠兽眼看仇人在眼前,可它既不会飞,又不会爬树,以全身之力不断撞巨树。 瑟瑟发抖的树枝上,沈贯鱼给阿甜洒的止血散,一半都飞了。 颜宥甜摸出仅有的一张中品火球符:“要是有几张火球符,此獠必然身陨。” 修仙界符箓也和丹器阵一样,分上中下极品的。炼气期的下品灵符最便宜,一块灵石一张,中品的三块灵石。 别看两人个把月挣了百十块灵石,可是光五粒聚气丹,五粒回春丹就花去了四十块。 再减去买纳宝袋,神行符,止血散,补灵丹,买纸笔练画符等,家里现在除了几十斤灵米,她俩一块灵石也没有的。 沈贯鱼给她按进口里一粒回春丹和补灵丹,“我拖住它,一会儿你回复灵力偷袭。” “不行。”颜宥甜话音未落,沈贯鱼就延着树枝一跃,抓到另一棵树的枝头。 她还朝撞巨树地獠兽挑衅:“我在这儿。” 二阶地獠兽不加思索的放弃第一棵树,不断追逐着沈贯鱼撞了一棵又一棵树。 直到颜宥甜飞剑袭来时,它已经筋疲力尽,躲开了飞剑却没躲开随之而来的火球符。 它不甘的摔倒时,树上的沈贯鱼和颜宥甜同时剑尖扎入它左右眼中。 两人火速收起它,水球灭火后,又拐回去找那只一阶的,可是哪里还找的见,只余地上一堆残骸和蛇行的痕迹。 “我们没有阵盘,这边血腥味儿重,必须离开。”颜宥甜不舍的望一眼还剩下的七星草。 沈贯鱼没有意见,净尘术使的再好,搁不住两人身服都挂烂多处。 而且,再来一只妖兽,她们会很吃力。 那边草丛里红影闪现,还不知道是几阶的。 颜仲平一路跟着两个,顺手打了两三只火羽鸡,看到她们跑回城直奔城主府,他才回家。 他娘恨声道:“人家让你保存的东西,不就是找你当免费的护卫吗?” “娘,今天有鸡,可以炖汤。”颜仲平递出火羽鸡讨好,他知道阿甜不是。 第十四章 灯盏节 这边厢,完全不知情的二人组,上交了七星草换回五块灵石。 又去相熟的米家铺子里,卖那只二阶地獠兽。 体形巨大重达五百多斤的妖兽肉,掌柜的看不上,“这对二阶獠牙可以给你们三块灵石,皮烧坏了,且算五块灵石,鬃毛一块灵石。 至于肉,一阶的香嫩,二阶的老了,你们自己留着吧。” “掌柜大叔,你能帮我们分解一下不?我们手生。”颜宥甜还真没自己动手过。 沈贯鱼赶紧表态,“掌柜叔,我们新研制出一种卷粉,就用这肉做馅,明天给您送一份来。” 米掌柜的轻哼道:“前头灵米我都给你们按进价了,就只送一份?” “哪能那?再好吃的东西,天天吃会腻,我们还会做肉松,肉丸,最近几天每天给您送一份。”沈贯鱼保证道。 “阿潇,来看店。”米掌柜的喊来侄子,收起地獠兽到后院手把手教两人。 天黑才返回家的二人,一个在家炖肉,一个去给二叔家送肉。 沈贯鱼将灶火生好,肉料齐放后,以灵力控刀,开始剁馅。 有了灵力真好,做饭也轻松了许多。 可她肉丸汤都做好了,还不见阿甜回来,两院都有禁制,她又听不到隔壁的声音,只好先用一碗,然后闭目回想下今天的战斗过程。 从前,她使用的是一杆长缨枪,扎、拦、披、崩、扫、点、挑、劈、拨、架、绞、缠、刺等无不体现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 而木剑短,以点,刺,劈,挂,斩,撩,挑,扎等为主。 别看这些基础的东西简单,但对战时越是简单越为自己节省时间。 沈贯鱼是买不起几百灵石一个的灵器长枪,但她在炼器铺花了几块灵石,定了一杆枪头是玄铁打制的普通长枪。 她进来空间取长缨枪时,看到敖羡的肤色还是很暗淡,挣扎两息后,又留下三块灵石出去。 颜宥甜回来时,就看到沈贯鱼在月下舞枪,连续不停的动作带着无尽的力道。 劈枪落地起身平刺,回身背枪二起,弓步曲臂换手接枪,一个前弧撩枪落地后,沈贯鱼满身大汗的停下,净尘术连丢几个才觉清爽,“阿甜,丸子汤在锅里。” “报歉阿鱼,堂哥带我去城主府领爹留下的遗物了。”颜宥甜拿出一个小巧的储物袋,又从中取出三柄灵剑。 “我爹曾交代他,待我炼气三层时,有能力对战二阶妖兽了,就取回给我。 这几柄灵剑,是他亲手打制的。” “这么说,你堂哥今天一直跟着我们。”沈贯鱼立刻就想到了。 “嗯,草丛里的红色火羽鸡,是堂哥在后面解决的。” “那我们回头,请他一起组队呀。” “可以么?” “当然可以。” 两人替颜仲平做好了决定,就准备次日出摊的食材。 到了八月十五这晚,高空中的圆盘与百花城中的各式灯盏相映成趣。 人潮涌动的街边,沈贯鱼和颜宥甜不停的忙碌着,吃零嘴的人太多了。 这边颜宥甜调好米皮就用御物术送给客人,沈贯鱼边收碗边打净尘术。 那边就有人不自觉吃完就走,被临时小二子车弦歌叫破:“你没给灵珠。” 那人被低头看向没自己腰高的小豆丁,发现她已经炼气二层了,加上旁边修士的侧目,他丢下灵珠遮脸跑了。 以水帘术冲一遍碗的沈贯鱼,抽空给小弦歌竖了大拇指。 卖到最后,颜仲平来带她们观灯时,三小只累的都不想动了。 火速把摊子存在身后米家铺子里,他们决定把灵珠换成灵石。 米家铺子的掌柜十分大方的,给四人分了一壶灵茶喝。 瞬间,温和的灵力抚平了疲倦。 一兜的灵珠给了米掌柜,换回十多块灵石,颜宥甜狠狠心买了几张火球符。 “颜大哥,怎么不见颜二叔他们,还没收摊吗?”出门后,沈贯鱼替欲言又止的阿甜问出。 颜仲平温和回道:“已经过子时,爹娘从早上忙到晚上,又年年过灯节不稀奇了,他们早收摊回家休息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盏灯呢。”每家店铺门口都挂有好几盏维妙维肖的花灯,灯蕊是月光石或紫蓝色或粉红的烟石。 小弦歌掂脚尖远望城主府那边飞在半空的巨大牡丹花灯。 颜仲平一把将她托到自己右肩:“这样看的远。” 小弦歌扭头给沈贯鱼和颜宥甜吐吐舌尖。 四人挤过人群往主街去时,嘭嘭几声,夜空中爆开无数火雨梨花。 活灵活现的龙凤虎龟四神兽,加上百朵各式花型中,仙人御剑乘风,仙子们水袖飘舞,倾刻间铺满了半空。 “真美呀。” “嘿,这是凡人做出来的。” “真的假的?” “真的,百花城有一批专门的凡人匠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修士做的。” 好多人发出了感叹。 连沈贯鱼都不得不感叹:真是巧夺天工。 主街上的人更多,每隔一段距离花灯都交织拱卫出一道花门。 “快来猜灯迷了,不论凡人和修士,猜中了送一份仙客楼的椰丝紫米糕。” “我们醉仙居送一壶百花酿。” 不断的灵力传声,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哇!一份紫米糕只有四块,平时卖八块灵石呢!百花酿更是十块灵石一壶。 好多人往那边涌去,当然,最多的是低阶炼气小修和凡人。 沈贯鱼不愿挤,抓住颜宥甜道:“人太多了,我们换条路。” “堂哥,我们不去。”颜宥甜伸手拉住颜仲平。 四人逆人流哪是那么好出来的,加之有人连续中奖了,更多的人挤来。 人群中,有炼气高阶有意无意的将更多人挤来。 醉仙居顶层包间中,倒着灵酒的结丹后期修士问道:“都安排好了?” “玉公子放心,补天丹加上增加结婴机率的天星果,百花城城主和几位结丹后期修士,早就聚到密室参加交换了。”阴影中一道人影躬身。 “很好,待岁甲传来消息,就开始。”玉公子啜一口灵酒,眼神看街上的人若蝼蚁。 阴影顿首,片刻后道:“此次天罗宗,玄月宗,千叶门,渺兮阁四大魔门的弟子,也有留下参加灯盏节的。 公子,若那些人也……” 第十五章 趴下 “哼,四大魔门?趁我灵魔宗老祖闭关,门中内斗之际,连新秘境之侧发现极品灵石矿也不通报一声,他们也配魔门之首?”玉公子两指一动,酒壶立时成渣,他身上的煞气随之露出一点。 “带队的元婴老魔们,都回了伏牛山秘境驻守极品灵石矿了。 城内没有元婴修士,结丹真人不上街挤,怕什么?” 街上,沈贯鱼四个被挤来挤去,颜仲平一个灵力护罩把大家护在一处。 子车弦歌弯下腰,和沈贯鱼小声说:“小鱼姐姐,我们快回家吧,我感到有股不舒服的气息。” 同一时,沈贯鱼手心被颜宥甜划了几下,她立时处于戒备状态,“我们冲出去。” 话音未落,就听到啪的声响,整条街的灯盏瞬间灭了,天上的圆月被一片浓黑遮住。 一道女声划破天际:“囡囡,你醒醒,仙师仙师救人啊!” “哇啊,”孩童的哭声似乎被打开了开关,接二连三的响起。 “救命。”各种求救声传出。 “魔修,是魔修。” “住口,我们会把自己也困里么?” 争执声起时,抱紧弦歌的颜仲平,掏出月光石之际,众多修士手里的日光石月光石也纷纷举起。 沈贯鱼一眼就看到,好几个凡人孩童嘴角流血昏迷,大人们慌不择路的挤。 她不禁看向弦歌,发现这孩子已经抓了一把灵符在手,还和阿甜道:“阿甜姐姐,你快给涂爷爷发传讯符。” “弦歌,你抱紧我堂哥别下来。”颜宥甜发出的传讯符打个旋就掉地上了。 周围很多修士都传不出信,几个领队的执法队队长迅速灵力传声:“全体戒备,分出人手护住凡人和幼童。 凡出手相助的道友,不论道魔佛,百花城免费提供一年甲等修炼洞府。” 八十个筑基队员瞬间飞奔各个方位。 修士们动了,沈贯鱼他们四个,联和就近的修士,将离的近的几百个凡人通通用长藤拉到一起,形成一圈人墙。 她纳宝袋里黎川画的无品阶护身符,全被拍在了幼童身上。 “小鱼姐姐趴下。” “小鱼躲开。” 沈贯鱼只觉身后一凉,寒毛陡立的她扑到一位抱孩子的阿婆身上。 “鬼啊!”阿婆的尖叫刺蒙了沈贯鱼的耳朵。 她回身之际,身后一道剑光闪过,执法队的一位修士剑光四斩。 眼前十几只青面獠牙的鬼影,正吐出长舌卷向人群。 几步开外,只见颜仲平一手抱着扔火球符的弦歌,一手大刀利刃连斩,他身后有两个着天青色法衣的修士为犄角。 阿甜则飞身靠近自己,沈贯鱼慌乱间木剑刺中一只厉鬼后,与颜宥甜背对背作战。 主街与副巷交汇这一片,到处是五颜六色的刀光剑影,发现各处巷口被无形挡住走不进去,凡人中有武者也加入抵抗中。 老幼的哭叫声中,猛的加入一阵鬼啸,更多的厉鬼从四面八方涌来。 沈贯鱼头脑一顿,差点摔倒了,身后的颜宥甜也没好到哪去。 “阿甜,小鱼,用火灵力。”颜仲平的声音传来。 沈贯鱼竭力稳住心神,以火焰加持到木剑上,不停挥动。 开始时还没有章法,被厉鬼抓伤时,她被激出了凶性,咬紧牙关斩冲来的一个个鬼怪。 已经有修士被围住抓伤咬死,所有人都不敢懈怠。 然而,终是有鬼突破他们的防形,冲入凡人之中,“啊!救命。” “呀啊……”一只鬼手抓破一个凡人的脑袋,另一个鬼影扑向孩童时,竟是被一闪而过的电弧烧化。 接连几处嗞啦声中,好几个小孩儿的父母抱紧吓呆的孩子。 执法队的修士看到大喜,回身防御时大声道:“谁的雷引符,全拿出来用。” “前辈,五十张全用上了。”沈贯鱼肩上被鬼抓伤后,右手越来越无力了。 她怒极一跃,双手握住木剑直劈身前高自己一米的厉鬼。 一分两半的鬼影,没被烧掉的半边身体还试图跟同伴再抓。 “小鱼张嘴。”颜宥甜反身甩出一张下品火球符,几个鬼影化了,她手中丹药弹进沈贯鱼口中。 这时,他们十几个修士附近三丈多,已经没了厉鬼,但别处依然打的激烈,防御法器被咬破的有不少。 不知哪里来的厉鬼,又有一波向他们这边飘来。 执法队修士道:“守好别动,我布阵。”说着,十几杆阵旗就飞向各方, 他手中阵盘一翻,嗡的一声,沈贯鱼他们连同凡人,全被阵法及时护住,飘来的厉鬼撞来时,被一层光幕震回。 “谁懂阵法?” “我。” “拿着。”执法队修士将阵盘和灵石交给出声炼气高阶修士道:“注意补充灵石。” 他转身手上一吸,一个小孩儿身上的符拿到手中,“不入品的?” “仙师,别……”抱孩子的人被人捂住了嘴。 看到上面的血点,情知凡人认主了,他失望的将符弹回那孩子身上后,迅速以灵石补充灵力。 数不清的厉鬼在撞击这小小的防护阵,修士们暂且顾不了别处,都在补灵服丹疗伤。 暂时安全了,沈贯鱼被小伙伴儿围住,颜宥甜正把她被抓伤的地方割掉,直至黑血变正常的红血,才上药。 这会儿不是心疼灵石和丹药的时候,四个人要尽快恢复灵力。 “沈贯鱼,外面发生了何事?空间里阴冷阴冷的。”敖羡被冻醒了,扒开背包找吃的。 “我们被很多厉鬼围困。”沈贯鱼可以用意念与它交流。 敖羡惊讶:“道修的城里怎么会有厉鬼?” …… 早在半条南北主街突然起黑雾时,执法队的结丹修士,全以最快速度赶来。 然而,黑雾翻滚的街上,修士们的神识被什么吞了。 什么阵法? 各家各派都找城主府要人,几位执事真人应接不暇,要不是魔门弟子也有被困的,道魔双方能当场打起来。 他们立刻传讯全城戒严,同时传讯城主和伏牛山内的元婴修士们。 道魔两方的结丹修士全城扫视,从仙客楼向南两三里这段街上,连先前架起的花灯拱门,都笼在看不进的雾中。 有几位破阵的神识被反噬的当场吐血,天罗宗的结丹魔修猜测道:“像是万多年前的万鬼噬魂阵。” “什么?此阵典籍不是早就毁了?” “化神修士研制出的,能毁干净?这得上万颗天雷子才能毁掉一个运转的阵。” 真扔万颗,这被困的几万人就化成灰了。 第十六章 得意 议论纷纷中,有人道:“元婴前辈,最快也得一刻多钟到,我们不能干等。” 总之,破阵不能停。道魔佛各家弟子,以及世家子弟来的不少。 联系不上小弦歌,来主街支援的涂执事心跳都漏了两拍。 和他一样心颤的城主,腰间玉符裂开时,却没能从城主府斜对面的大宅飞出,阵眼一时还未找出:“是谁?” “还用说,散修岁甲呗,他刚刚说要回房取紫玉参来换补天丹。”一位结丹修士沉声讥讽。 另两位对视后,劝在坐的都合力破阵而出才是上选。 …… “沈贯鱼,你可千万不能死啊,不然龙珠空间就便宜了我。”敖羡龙爪在空中挥舞几下,空间里蓝光一闪,它看到了外面。 沈贯鱼当然不会毫无所觉:“你能操控它?” “都说是我们龙族的宝贝了。”敖羡得意的很,把那块玄色矿石扒拉到身边抱住。 沈贯鱼十分怀疑这空间不完全属于自己,但她顾不上多想。 他们呆的五行防御阵,多次填补灵石,依然止不住厉鬼撞击的速度,咔嚓裂响中,执法队那位前辈,已经带了一半修士出阵迎击。 “快,兑位阵旗处不稳。”看守阵盘的修士示警。 离最近的颜仲平等人,把储物袋里所有灵石填在阵旗处。 随着阵外越多的修士受伤,防护阵已经被众鬼包,咔嚓咔嚓的咬动声,防御阵摇摇欲坠。 忽然,远处传来宏大的声浪:九、晨、破、秽、邪、精、灭、亡。 天蓬天蓬持剑挡凶,奉承北帝大有神通,上圣高真令吾净心,莫起秽冲,大道神仙驱山塞海,昼夜不停。六丁六甲追魂现行,急急如律令。 守阵修士忙喊:“是步九凤破秽罡,大家一起踏罡步诵咒。” 然而,仅有两三个人会此罡步,沈贯鱼分明听到外面声浪停歇时,鬼啸瞬间一顿。 她提议道:“我们不会走罡步,可以诵咒。” “可。”绷的太久,有人第一个提出可行的建议,大家几乎下意识的点头。 一时间,余下的几个修士,默记一遍也跟着一起大声念。 有那知机未吓破胆的凡人,也跟着一起念。 声浪震震,冲淡了诸多鬼影,修士们精神大振,边杀边声嘶力竭的齐声叫喊。 敖羡时刻注意着外面,忽然,它发现正北方一侧似乎晃动一下。 “沈贯鱼,离此正前方两里西侧,可能是出去的关键。” “醉仙居?”沈贯鱼记得很清楚,对面是她做过杂工的仙客楼。 敖羡把看到的告诉她:“你仔细看看,从那处往这里,每隔几十丈,都有些不一样。” 昏暗中,远的沈贯鱼肯定看不清,“有几处?” “十二处。” 八十多米一处?她印象里,这距离正好是灯盏花拱的位置。 定睛看向离最近的一处,排除修士的法术灵光,似乎,真的有幽光隐现。 “小鱼姐姐,你在看什么?”弦歌发现她盯着一处发呆。 颜宥甜也关心道:“小鱼,再服一颗回春丹吧!”剐下那么多肉,最少半个月才能全长好。 沈贯鱼回神:“我没事,你们看看,那些花灯拱门是不是有些不对。” 这话,被不远处的那两个天青法衣修士听到。 “好像是不对,这么多人打起来,竟然没一个坏掉的。”颜仲平神识放出,只两三息就被什么吞了。 “阿甜别看!”他打个趔趄。 颜宥甜已经发出嘶的一声向后栽去。 他们都没注意到,不远处两个天青色法衣修士中的一人,也被吞了神识。 “阿甜。” “阿甜姐姐。” 沈贯鱼急忙给这兄妹俩服回春丹。 看他们脸色煞白的运功,她交代弦歌看护,自己找守阵的修士,打断他的诵咒:“前辈,我们发现了这鬼阵的疑点。” “快说。” “花灯拱门……” …… 十多位元婴修士,不惜灵力遁速一提再提,各家有不少弟子在城里。 眼看百花城在望时,轰隆,一声巨响,城内黑雾直冲而起。 归元宗的曲桑真君传音飞在最前的人:“辰水,我已令城内关闭主街大阵,你可直飞入城。” “多谢。”宗门一个亲传弟子在城内失联了,辰水的昆吾刀上紫光电闪,眨眼就要进到百花城。 雷光遁!后面几位魔门元婴对他的忌惮又深了一层。 这边厢,执法队组织大部分火灵根金灵根修士一共攻破了四个花灯拱门。 原来那些花灯中间,都藏有一盏吸食人精魄的蓝色双生花,开始时想独自冲出大阵的和已陨落的人,魂魄在其间做了养料。 灯碎鬼隐,化做黑雾冲出打破的阵痕,也冲破了包括沈贯鱼在内的所有防护阵。 再次的哭救声响起,修士们也被掀翻多半。 沈贯鱼伸手抓人:“弦歌,阿甜。” 结果被她抓在手里的只有小弦歌和一抹天青色。 主街外的修士被扩散的黑烟攻击,结丹修士围截它们扩散时,一道紫光闪现,刀气所到之处,黑雾尽皆消散。 元婴修士陆续到达,以他们的眼力,早就看出这阵法是个残阵。 “辰水,阵枢在醉仙居。”苍离宗的大阵师连山真君,搭着浮云真君的云水剑绕过几圈细查。 天罗宗的元后长老青寸呵呵两声:“怎么漏了你家的仙客楼呢?浮云,醉仙居可是你们万剑宗的产业。” “青寸,你少挑拔离间。”同是元后,谁还不知道谁?连山真君一声娇喝,已将人撞出两步外,“诸位道友,破阵吧,时间越久伤亡会更多。 万鬼噬魂阵中,必然有九阶大妖做启阵石。等慢慢破解完,里面的人都变成干尸了。” 众元婴都点头赞成: “阿弥陀佛,还请辰水道友,浮云道友打头阵。” “我等随后。” “我们防备那九阶妖魂。” 他们这边准备好暴力破阵,大阵内的沈贯鱼已经和颜宥甜兄妹汇合,厉鬼消失,黑雾变淡。 他们修为低,破阵帮不上忙,只好边救护凡人,边防备厉鬼再出。 “小鱼姐姐,我感觉有眼睛一直盯着我。”弦歌搂紧她的脖子,手里仅剩两张火球符了。 “马上就破阵了,不怕。”沈贯鱼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踏实,她用意念与敖羡道:“你能看到什么吗?” “看到了。”敖羡有些兴奋,“那只想吞了我的独角龙犀被困在灯芯里。” “九阶?”沈贯鱼又与颜宥甜背靠背,准备一有不对,就带小伙伴们进空间,别人她无能为力,但小孩子们能救一个是一个,“我一次能带进空间多少人?” 第十七章 小虾米 “你傻了?带人进来空间就暴露了。 再说,你神识又外放不了,最多两手抓住的人能进来。”敖羡打破她的妄想。 沈贯鱼身体微僵,身后的颜宥甜还有些晕,但十分警觉,“小鱼,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看颜大哥也被叫去破阵了,剩下我们这些初阶小炼气,不知能不能护住凡人。” “先护住自己,才能救更多的人。”颜宥甜后悔没用爹留下的灵石买防御灵器了,如今她们三个,只靠着自己的灵气护罩防身。 沈贯鱼对城主府报着仅有的希望道:“外面肯定也在想法救我们。” 她话音未落,轰隆,嘭嚓几声,无数道光影从天而降,主街上的黑雾骤然不见了踪影。 “月亮,月亮!”不知谁大叫一声。 紧接着,一片巨大的阴影遮来,沈贯鱼她们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威压震翻在地。 “吼嗷…老子出来了!” “妖王放肆!” 几位元婴修士纷纷出手挡住独角龙犀的威压。 九阶独角龙犀真身从醉仙居碎裂的花灯处飞出,还没撒欢够,兜头就被大网罩住,“放开老子。” “龙甲妖王,得罪了,咱们到城主府一叙。”修真联盟的长老早雨真君,吸过大网就走。 众位元婴跟随而去的同时,从下面人群中,卷走自家晚辈。 归元宗曲桑真君没有见到城主,刚要发怒就见几个结丹修士从城主府方向飞来。 “师叔,弟子被暗算来迟了。”百花城城主一揖到底。 曲桑真君蹙眉:“事了后自己去领罚,先去随各位道友追查元凶。 这边由执法队的人安抚。”她归元宗才开始百年轮值,就出了乱子。 “是。” 执法队的人已经下去救人,辰水也来到沈贯鱼附近。 他先给自家弟子喂了小还丹,神识受损的天青色法衣修士行礼接过一瓶丹药:“谢师伯。” “嗯。”辰水注意到,旁边的沈贯鱼抱着个女童昏倒,耳鼻都是血。 他扒拉一下自己的储物,从架子底下找到另一瓶小还丹。 “阵破了,小鱼,弦歌,我看到了涂执事。”颜宥甜最先醒来,堂哥呢?倒半天丹瓶丹药一个也没有了,忽然,她手里飞来一瓶丹药。 …… “沈贯鱼,沈贯鱼……” 被小神兽吵闹叫醒的沈贯鱼,睁眼就见涂执事抱着弦歌检查。 颜宥甜一粒丹药递到她口边,示意她看右边:“小鱼,那位前辈赐下的小还丹。” 沈贯鱼吞下,视线中看到一个眼熟的人影,带着那两个天青色法衣修士离开,“多谢前辈赐药。” 她看到那位辰水真人微微点了下下颌。 耳边同时听到弦歌哇的哭声:“涂爷爷,快救阿甜姐姐小鱼姐姐。” “我们没事。”两人急忙来到她眼前,那两三百灵石一粒的中品小还丹,一入口全身的疼痛就减掉许多。 子车弦歌抺去眼泪,再要开口身上就灵力外溢。 “弦歌,快运功,你要突破了。”涂执事把她摆正姿势,连打两个隔绝罩。 看到这孩子迅速入定,他大松一口气,小还丹的药力温和,应该是弦歌先前没怎么受伤,剩下的药力推动她进阶。 孩子在大街上进阶得守着,看来他得向执事厅请假了。 他转身给沈贯鱼两个打了几个净尘术:“你们也快些炼化药力,别浪费了辰水真君的一番好意。” “是。”沈贯鱼扫了一眼周遭,伤亡的修士和凡人正被执法队一一接走,可是不见颜仲平在哪。 她悄然抓紧阿甜的手:“没事的,一定没事的。” 颜宥甜不安的发出一道传讯符,片刻就收到回复:“阿甜,我在仙客楼刚服了发下的安泽丹,伤的也不重。” “小鱼,你先炼化,我给你护法。” “沈贯鱼,给我一颗小还丹呀,我可帮了大忙的。” 两人声音同时响起,沈贯鱼没回应敖羡,她这边有些不对,“我已经吸收完了。” 颜宥甜忙把手中丹瓶给她:“里面还有,不够你再吃。” “嗯。”沈贯鱼看着她打坐,才把丹药倒进手心一粒,握住送进空间里后,假装自己服下。 敖羡张嘴接住小还丹吞下,只几息,它身上的颜色就没有那么暗淡了。“再来一粒。” “不行,这药不是我一个人的,不能独占。” “她们两个伤马上都好了。” “那也不行,等回头分了丹药,我的那份才能给你吃。” “人修真麻烦。”小神兽失望的趴下,但它知道沈贯鱼是个讲信用的,先前还给自己送灵石用。 待护着颜宥甜炼化完药力,沈贯鱼和她在街面上,帮着清理身边的瓦砾,不一会儿,就见火灵力打着旋儿的飞向弦歌那边。 两人快速退回,紧张道:“涂执事?”动静怎么这么大? 好些修士望过来时,涂执事连打几个防护罩。 正听执法队结丹长老报告完伤亡人数的曲桑,得知布阵之人早就溜走了,很是克制自己的怒火。 她神识瞄见这边动静,一个跨步而来,随手丢出一个雾结界护住小人儿:“这是你家孩子?” 火木双灵根,目测根值应不低于九十,炼丹的好苗子呀! “见过曲桑真君。”涂执事躬身行礼时,沈贯鱼两人也跟上。“这孩子是老友的孙女,打算参加明年的收徒大会。” 沈贯鱼被曲桑真君的威势压的抬不起头,却能听到她话里的笑意,暗自吐槽自己真是个小虾米,顶不住高阶威压。 “何必等明年,本真君正好缺个徒弟。” “啊这?”涂执事激动的不知怎么回话。 这时一道飞剑传书传来,曲桑真君点开:“曲桑,先别忙着收徒,有人盗矿了。 你与我们巡城,其他人回驻守地去。” “你守好我未来徒弟。”曲桑扔给涂执事一瓶筑元丹。 警告的扫视周围观望的视线后,就缩地成寸离开,她这下明白,百花城里闹出的动静,就是为了引他们离开极品灵石矿。 她猜的一点也没有错,灵石矿这边留守的元婴修士,已经与盗矿者几番争夺矿内的极品玉髓。 有了它,千百年后不愁下品灵石矿养出极品灵石。 这边厢,和颜宥甜探望过在仙客楼的颜仲平,留下一粒小还丹后,两人又回来守护弦歌。 第十八章 几阶 打曲桑真君离开,就有许多视线和神识探来,她们已经听到别人说,那是一位元婴中期修士。 盘坐蒲团上的沈贯鱼听到敖羡和她讲什么灵石矿,脑子里懵懵的,“这么说,你先前就躲在那处矿脉边缘出壳的? 那你怎么没带几颗灵石出来?” “我的龙珠空间打不开。”那会儿人修的神识扫来扫去,敖羡当时躲空间乱流,蛋壳裂了,只顾得掩盖自己提前出壳的气息,哪敢有什么动静。 “敖羡,你现在几阶?”沈贯鱼忽然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她吃的回春丹、小还丹对相当于结丹后期的七阶修为有作用吗? “五阶。” 果然不是结丹期,“比我厉害多了,按你们妖族的算法,我才一阶。” “可你很快就会到八阶,人族百岁结婴的也不少,可我们一百年都不一定进一阶。” “事在人为,我们一起努力呀!”沈贯鱼对结婴什么的目前没什么妄想,她现在就是不修炼了,安稳渡日也能活个七老八十。 但随着修炼后身体各种机能的提高,有机会筑基活到两百岁,这样的诱惑她真心抵御不了,何况是一直生活在修仙界的小神兽。 敖羡立刻警醒,“你还是想和我订契?” “人与妖之间能不能有点信任?人修和妖修不能做朋友么?”沈贯鱼暗道,怕是这小神兽不到七阶八阶不会离开空间了,大家何妨真心交往。 敖羡仔细回想和娘一起听到的故事,“大龙龟祖祖说他从前有人族朋友,他们都不在了。 然后就剩他一个每天守着碑看了几百万年的天,他寿尽坐化时很高兴,可以去找从前的伙伴了。 沈贯鱼,你要和我做朋友,就不能丢下我一个看天。”以后,它也有小伙伴儿了。 “我努力。”沈贯鱼觉得,有这么个小神兽做伴,似乎也不错。 敖羡打蛇随根上,“那你打开上次的留影法宝,我要看修仙斗法。 还要喝那个甜甜的,带汽的水。” “等回家。”沈贯鱼有点后悔了怎么办?一个妖族幼崽也迷动漫和肥宅欢乐水? 她已经感到周遭的火灵力不再活跃,仔细看结界内,雾蒙蒙也瞧不清。 等了一刻钟,就听到弦歌急切的问话:“为什么我出不去了?” “弦歌别急,你稳定一下修为,就能出来了。”涂执事担心她一急修为不稳,还给身边两个女孩打手势。 沈贯鱼和颜宥甜同声道:“弦歌,稳定修为就能出来了。” “噢,好吧。”声音有丝不太愿意,人却照做了。 沈贯鱼小声问:“那这个?” 颜宥甜给她解惑:“雾结界,刚刚弦歌触碰推动结界的话,前辈会察觉的。” 果然,半盏茶时间不到,曲桑就出现了,她神识探入结界,见小人儿气息稳定,修为夯实,满意的点头。 这次她收敛了气势,整个人都显得温和起来,沈贯鱼没有再被压弯腰。 片刻后,只见曲桑抬手撤了雾结界,蹲到弦歌面前温柔的问:“你可愿做本真君的徒弟?” 弦歌身前原来的隔绝罩也一并消失了,她还没跑向涂执事和两个小伙伴分享自己可以神识外放的成果,被挡住了,她就有些不满意了,“我可是要成为大丹师的,要拜入大宗门元婴修士门下,你真是元婴大修士吗?” 远近好多人惊讶的看过来,涂执事急的要冒汗。 沈贯鱼和颜宥甜差点想抚额,很好,很弦歌。 “哈哈哈。”曲桑真君捏住弦歌肉嘟嘟的小脸儿,“巧了,我不仅是元婴修士,还是归元宗的大丹师曲桑。 合该你做我的徒弟。” 弦歌眼睛一亮,咕噜一转问道:“那秘境关闭时,你能带我去接爷爷养老吗?” 这可是一个问题两件事呢,“小机灵鬼儿。”曲桑点点她鼻尖,“可以,拜师吧。” 沈贯鱼就见弦歌利索的跪地就拜,涂执事快速的送上灵茶。 “师父,喝茶。”弦歌恭敬递上。 “好茶。”曲桑一饮而尽,抱起她就凌空而去。 “师父,还有我涂爷爷,阿甜姐姐,小鱼姐姐呢。” “师父先带你去收一波见面礼去,回来再找他们。” 话音未落,扔出两个丹瓶人已不见了踪迹。 涂执事脸上开出了花儿,对着手里多了一瓶聚气丹的沈贯鱼和颜宥甜道:“城主府定然会有补偿,你们随老夫找执法队的人去。” “是。”两人拱手道谢。 他们领了丹药,留下传讯方式和颜仲平归家,已经是半个时辰以后了。 天快亮了,但是今天没有人早早出摊,整个百花城再无昨天的喧嚣。 没有被困的人,也都暂时窝在家里不出门。 而伏牛山脉却打的热火朝天,极品玉髓又被赶回来的众元婴修士抢回了。 不过贼人也得追。 …… 安静的百花城,安静的凡人小院儿内,舒舒服服泡完澡的沈贯鱼,端着加热好的肉包子和煮汤圆进来空间。 她看到敖羡只吃了一粒安泽丹,惊讶道:“城主府发了五颗呢,你不用给我留。” 敖羡连吃好几个包子才道:“我吃了也就比你之前的回春丹好一些,还是别浪费了。”说好的分了丹药给它吃,现在人都被带走了,也分不成了。 “切,还惦记着小还丹呢?”沈贯鱼见它默默喝水,笑着倒出一粒白白又胖胖的丹药:“给你试试元婴修士送的上品聚气丹。” 龙目斜视她一眼,“我五阶,要用也是筑元丹。” “敖羡,你受伤很重吗?” “没什么大伤,就是需要很多灵力补充元气。” 太好了,沈贯鱼告诉它城主府会奖励修炼洞府的事,“到时候我们一起修炼。” 城主府的效率还是很高的,不过两天时间,就通知他们去选洞府,还每人额外奖励了五百块下品灵石和满瓶三十粒的聚气丹。 有灵石了当然要装备自己好挣更多灵石。 任务厅的东西不还价的,他们转身就去米家铺子买了防护阵盘、火球符等物。 沈贯鱼看看那杆银色长枪舍不得走:“掌柜叔,我们买了这么多东西,这杆枪您再优惠点儿。” 米掌柜真不想理她了,“你们三个人买的哪一样我都不挣灵石。 不说灵符补灵丹等,光一套小五行防困阵,别人三百,收你们二百三十八,三套才挣你们十二块灵石。 你们是觉着老头子我不用养家是吧?” 旁边颜宥甜兄妹不好意思的缩缩肩,“我们不是您瞧着长大的吗?” “哼,生在百花城八十岁以下的,都是我看着长大的。”米掌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第十九章 另有玄机 理货的阿潇给三人悄悄比了个吃的动作,沈贯鱼立刻领会:“那我再给您做些荔枝肉尝尝?” “几天?”米掌柜斜睨她一眼。 沈贯鱼本来伸出二根手指,见他又要哼出声,马上伸齐五指:“五天五天。” “外加两只桂花鸭和叫花鸡。”米掌柜加码。 沈贯鱼伸着脖子问:“那您再让两块灵石,一百五十二怎么样?”她早打听许多次了,这枪是一杆下品灵器,新的要四百多灵石。 坊市二手的也要一百八十块灵石。 “掌柜大叔,这五百灵石是我们那晚拿命换来的,买完东西,总得留点灵石布阵用吧?”颜宥甜看有门,赶忙接话。 颜仲平也一直看着他,“小鱼的木剑破阵时受损,再用两次就要碎了。 她买了这杆二手的长枪,五百灵石在您这儿花了个干净。” 米掌柜一顿,他才两岁的小孙孙,当时也被困住,听说是阿甜他们先发现了破阵的关键。 “罢了罢了,拿去拿去。财不露白,别让别人盯上你们。”当给小孙子积福了。 三人谢过,沈贯鱼高高兴兴的收起。 再回到家时,子车弦歌和一位年轻女修在大门外等着他们,“阿甜姐姐,小鱼姐姐,我师父等下就要带我回宗门了。” “这么快!”请她们进房后,沈贯鱼没想到听到这个消息,和颜宥甜同时惊呼。 “嗯,宗主师伯来了,师父说,秘境关闭的时间不大确定,我需要去宗门上蒙学,洗炼筋骨,这些都耽误不得。”小弦歌也没想到会马上离开,她取出一沓金钟符, “这个是师父赐下的上品金钟符,那些比灵器厉害的法器才能攻破它,送给你们和仲平哥哥防身用。”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要把小还丹分她,弦歌摆手道:“我不缺丹药的。” 颜宥甜从父亲留下的储物袋里,取出两张符给她道:“随机传送符,一张能传百里。” 沈贯鱼没什东西,和敖羡商量一下,取出一颗龙泪拿到手心,“弦歌,等见到你爷爷时再一起看。”她握到小女孩儿的小手里。 院内年轻女修提醒载客飞舟马上要开了,三人依依惜别。 弦歌离开后,沈贯鱼有些失落的道:“秘境关闭时间与收徒时间,不一定是同时。下次见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一年后你也要拜入万剑宗。 各宗门相距何止千里。”也不知夏、黎两位前辈现在如何了。 颜宥甜倒是见惯了城内修士的分离聚合,“我们都留了她的传讯印记,将来筑基了,历炼时可以组队。 话说,你真的选定太乙宗了?不担心他们宗门的规定?” “炼气九层,筑基,结丹都要自缚灵力入凡界修行罢了,我本来就是凡人,不怕的。”她才做修士几天呀?哪里有当凡人的时间长。 沈贯鱼两手一拍,“呀,只有我不能神识外放,阿甜,我们准备些吃的,明天就进洞府修炼吧。” “好。”她们选了相邻的三个洞府。 专门修炼用的洞府,果然灵气浓郁。 虽然只有三个房间一厨卫的几丈院落,却是够沈贯鱼和敖羡用的,“这里的防护可真好,说是能隔绝元婴修士的神识。” 当然,出于安全考虑,她还是布上了小五行防困阵。 敖羡撒着欢儿的在外飞舞,比它吃了沈贯鱼分到的两粒小还丹都高兴。 空间里虽然安全,但是灰蒙蒙的啥也没有,吸收灵气也是吸的空间外面的。 “别玩儿,抓紧时间修炼,不能浪费灵气。” “知道了,我要左边那间。” 三个房间一个卧室一个修炼室一个地火室,除了用不上的地火室,沈贯鱼无所谓用哪个。 在她服下一粒上品聚气丹开始修炼时,乘坐大型飞舟离开的子车弦歌,今天终于找到和师父单独相处的机会了,“师父,这是阿甜姐姐回赠我的。” “随机传送符?这东西收好,关键时刻能救命的。”现在的孩子,身家都这么丰厚了么? 子车弦歌又伸出一只手道:“这是小鱼姐姐给的,专门交代和爷爷一起才能看。 但我觉得师父也和爷爷一样的。” “这是?”曲桑火速打了几个结界,“弦歌,你两个朋友都是什么人?” 子车弦歌知道的不少,“阿甜姐姐家就是百花城的,她爹娘老早就不在了,从前跟着堂哥打短工挣灵石。 小鱼姐姐来参加明年的收徒大会,爹娘却被选进了秘境,她租阿甜姐姐的房子。 我们一起去伏牛山……后来她俩合伙儿开了个小吃摊……” 她直觉手里的东西不简单,“师父,这是什么?” “应该是传说中的龙泪,可以炼入丹药的极品良材。 而且能修复丹田和筋脉。”这礼实在太贵重了。 子车弦歌立刻就道:“那师父能找人帮我送给仲平哥哥么?他丹田受伤了。” “什么哥哥?” “阿甜姐姐的堂哥,在鬼阵里他一直抱着我,不让鬼碰到我。” 曲桑脸色变的严肃起来,她沉声道:“弦歌,龙泪何其难得,整个天南大陆只闻其名不见其物。 冒然找人送去,你不是救他,是害他,还会把危险带到你小鱼姐姐那里。 且龙泪需得结丹以上修士丹火炼化方能被吸收。” “师父……”子车弦歌眨眨眼睛,“我只是想救人。” 徒弟还是太小了,曲桑抚过她的头顶,声音变得柔软许多,“来,师父给你讲讲匹夫无罪,怀壁其罪的道理……” …… 修炼了几个周天的沈贯鱼,缓缓睁开双眼,这洞府灵气浓郁,她又吃了丹药,但是灵力入体后,感觉自己丹田却没有存下太多。 她仔细看过了,运功时,空间虽然吸收了些许灵气,但并不多,看来另有玄机。 在院子里练了会儿长枪,沈贯鱼用带过来的食物做饭,火焰石和锅具这边厨房自带。 她会的样式不多,蒸了灵米饭,回锅了一个小酥肉,凉拌豆腐皮加蒸蛋。 “好香。怎么不见你做的桂花鸭?”敖羡从卧室飞来厨房。 沈贯鱼给它准备了专门的盘子和勺子,“昨天那些除了送去米家,剩下的和阿甜分了。 改天我们再做。” 敖羡吃的很欢,可吃着吃着发现不对,“沈贯鱼,你一直给我分肉,是不是有事求我?” 谁说妖族一根筋的?沈贯鱼点头,“我修炼时好像不大对头。” “你想让我帮你看看?可我也不是人修的丹师呀。”敖羡吸溜一口蒸蛋。 第二十章 上品灵石你有么 “丹师没有你知道的多。”沈贯鱼手指点点自己脑门,“你们神兽的传承记忆里,或许会有。” “那明天吃桂花鸭,还买有灵气的那种做。”敖羡眼睛一转就提要求了。 沈贯鱼夹了一片肉,状似不经意的说:“那你告诉我,里面的玄色矿石块去哪儿了?” 回答她的,是敖羡吸溜蒸蛋的声音。 “等你想起来了,再和我说也行。”沈贯鱼能怎么办?实力不如人家。 敖羡抬头看看她,一双龙目瞟来瞟去,直到沈贯鱼清理锅碗没有和它再说一句,它才飞过去灶台说:“我给你看,但你不能生我的气。” “我不能保证不生气。”沈贯鱼正色道:“敖羡,我吃颗丹药还没怎么吸收炼化,药力就不见了,修炼半天灵气跑了九成。 换你,到嘴边的小还丹被夺走了,气不气?” “我……”气。 “走吧,先带我去看看吧。”见它耷拉下脑袋,沈贯鱼转身回自己的修炼室。 两个一起进了空间,敖羡龙爪在最中心位置划拉几下,光芒闪过后,手掌大小的玄色石块显露出来。 先前沈贯鱼看到的就是一块不规则的矿石,这次却不一样了,整个石块褪去表面坑坑洼洼的壳似的,青黑带赤而又平整的正反面显得无比沧桑。 摸一摸,上面似乎有弯曲的线条烙印。 “这就是你大龙龟祖祖驮的石碑?” “是祖祖的雕像和蜕壳驮的,它只是负责看守。 不过这只是石碑的一个小碎块。”它虽然没亲眼看到过,但是娘带它摸过,这气息不会错的。 它盘到沈贯鱼手臂上,指着断纹处道:“沈贯鱼,你仔细看这里有什么?” 沈贯鱼拿在手里仔细的看,一抹枯萎的褐色芽叶被她发现,只有米粒大小,“这是什么?” “星垂月相草,我除去外面的杂质时,感觉它在和我求救。 可我的灵力给它没有用,外面破阵时, 我就用龙族的秘法布置一下下,希望你修炼时的水木灵力可以引到它身上。”敖羡说完,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沈贯鱼长吁一口气,“不能用灵石吗?” “上品灵石,你有么?”敖羡会心一击。 “它怎么长这里?有什么用?” “它不该长这里吗?” 两个大眼瞪小眼,“敖羡,算了,修仙的灵植想长哪长哪。”沈贯鱼一看它迷茫的眼神,就知道它也说不清。 “你知道它叫星垂月相草,那它长大有什么用知道吗?能入药还是能炼器?” 她话一落地,敖羡这边咻一下抢走玄色碎碑,“万物有灵的懂不懂?” “你不知它有什么用就是了。”沈贯鱼轻翻眼皮,抱臂抬了抬下巴。 “谁说的,它能它能……牵……”敖羡光张嘴,但就是发不出音,它急的直打转。 轰隆隆,轰隆隆 乍起的雷声,好像就在她们头顶响一样。 沈贯鱼心下一凛,发现敖羡越张口,雷声越大,赶紧捂住它的嘴,侧耳一听,雷声停了:“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知道了。” “真的?”敖羡委屈的抬头看她,“反正我就是知道。” 她把玄色碎碑放地上,“我平常给它输些灵力吧,回头再学学聚灵阵,你别再用什么秘法了,不然我很难进阶。” “噢。”敖羡还沉浸在有话说不出的懊恼中。 …… 她们却是不知,这突如其来又倏忽而去的炸雷,惊动了好几位元婴修士出城主府四处查看。 归元宗宗主烈阳真君于半空中扫视几遍,也未发现什么,“早雨道友,这片是奖励给救助凡人、破阵有功的炼气修士用的洞府,筑基期的在另一边。” 一同前来的早雨真君收回神识,进阶筑基是没有劫雷的,“此雷虽然又急又短,但是威势不小,决非阵法可以引动的。 也不像什么异宝出世的征兆,今后多留意些没有错。 倒是那岁甲的同伙将痕迹清理的十分干净,很大可能已经离开百花城了。” 烈阳真君心下羞愧,他门下轮值的结丹弟子,被一颗补天丹迷了眼,“先前岁甲的画像已经广传各地,我归元宗悬赏五百万灵石抓他。 醉仙居我们查过多次,那间包间里,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过,城内各处的镜光阵,今次全部加强一遍,东西南北四角,也派了结丹修士镇守。” 早雨真君心知他有意补救,否则极品灵石矿的分成,归元宗就要削减份额了。 这边,渺兮阁的妙言真君娇笑出声,一双秋水剪瞳温柔极了,“不愧是道门第一大宗的归元宗,手笔就是大。” 众元婴暗自运转灵力,化解她的媚功。 “妙言,听说你们渺兮阁要为结丹女弟子广招夫侍,应选者可直接成为客卿长老。 啧啧,界时渺兮阁岂非魔门结丹修士最多的一家。”太乙宗宗主,常居真君扶了扶头上的雀羽发钗,很平常的动作,却让人心头猛一清凉。 万剑宗,苍离宗的宗主随声恭喜:“妙言道友好本事。”曾经的第一帮着现在的第一,他们也没什么不能配合的。 一旁的天罗宗等魔门掌教,明知是道门的反击,却没一个出声挺收敛笑意的妙言。 念着清心咒的大佛寺方丈,就更不会多言了。 早雨真君打了圆场:“诸位,百花城虽划在道门,但它却曾经庇佑过我们各方的先人。 相信大家不想再看到这里被些许宵小破坏。 若有线索,还请相互通报。” 一时间,众元婴修士纷纷赞同,只倾刻,他们便消失在这方上空,他们现在更关心的是灵石矿怎么尽快采到。 …… 没了敖羡的引灵秘法干扰,沈贯连着几天修炼都很顺利。 只是,炼气三层也不是一两天就能到的。 特别是翻到修仙者的杂记,沈贯鱼这大半月尽可能的不吃丹药。 “明明可以快些进阶,你偏要慢慢来。 丹毒又不会一下子积聚,你筑基时,还能再淬一次体。”敖羡对此表示鄙夷。 沈贯鱼摆弄着买来的普通纸笔,练习符纹的纹路,她边画边道:“药吃多了,会产生抗药性。 再者,炼气初期不借助外力修炼,更能夯实根基。” “你老有理。”敖羡说不过她,索性回自己房间睡觉,哦,不,是修炼。 沈贯鱼画到一半,忽然听到院外门禁提示,她开门一看,“颜大哥,你今天怎么有空?” “小鱼,我能单独和你聊聊吗?”颜仲平声音很低。 第二十一章 厚爱 院内种花聚灵草和迎仙花的小花圃边,颜仲平坐在石凳上发呆。 沈贯鱼泡了壶花茶,端来满上一杯道:“颜大哥喝茶。” 颜仲平年轻的脸庞上,带着化不开的忧愁,他接过茶道:“小鱼,我能请你去劝劝阿甜么? 我把洞府的修炼时限转卖了半年,她知道后,也要卖出去给我买小还丹,我怎么拦都拦不住。” 他丹田上那比发丝还细的半寸裂痕,就是住再好的洞府修炼,也无法进阶的,能保有现在的修为不掉,都要谢城主府丹师的尽心救治。 可妹妹还有无限可能,努努力一年后能进阶到炼气四层。 沈贯鱼心下一转,他们这处洞府,算是炼气期灵气最浓的甲等位置,一年四百块下品灵石。 听着挺不少,其实也只能买两粒下品小还丹而已。 “颜大哥……”沈贯鱼刚开口,门禁又响了。 是阿甜,“小鱼,我哥在里面吧,你和他说,后半年的时限我已经卖出去了。” 沈贯鱼打开门,她人已经离开,隔壁洞府的禁制也全部开启。 跟在后面的颜仲平苦笑道:“丹药她定是买来送到我那里了。 你修炼吧,我先告辞了。” 回到房间的沈贯鱼,已经无心练符纹,修仙真就是灵石堆就的羊肠路。 她在院内很是练了一个时辰的枪法,暗下决定小吃摊还是每天摆起来的好。 …… 在沈贯鱼和颜宥甜又一次白天练摊,晚上修炼学习时,秘境里的夏初一和黎川,闭关三个月,先后从炼气七层进阶到了炼气九层。 两个人终于又一次成了炼气高阶修士。 觉悟惊叹道:“两位真是天才,短短时日连着进阶两层。” 要知道炼气初期,有人或许可以一年内就达修到三四层,但是到炼期中期的五六七层,那都是一年一年修上来的。 随着年龄的增长,资源供应不足的话,进阶炼气后期八层九层不是那么容易的,特别眼前这两位,骨龄都快四十了。 “厚积薄发而已。”黎川心里清楚,最近丹药灵气充足,他俩又有经验,灵根几与原主相同,不进阶都对不起天道给他们的厚爱。 夏初一已经收起阵盘,走出洞口道:“走吧,我们还领有任务呢。 每人三百个玉盒,起码也要采两百株灵药。” 黎川紧随其后,离开时,他灵剑一挥间,整个山洞塌陷。 好凛烈的剑,觉悟不由问道:“沈施主这么早就练出了剑意,不知师承何方? 小僧曾在寺内典籍中看到,天南大陆御水殿和万剑宗,皆是剑修如云。” 黎川很不习惯别人喊他沈姓,“咱们都那么熟了,你还是直接叫我黎川就好。” 觉悟只能从善如流。 很熟么?几个月以来,大家除了炼丹时说两句话,都在修炼好不好? 夏初一垂眸,不想听这家伙忽悠人,“觉悟小师傅,我们只是散修而已。 不知灵界最大的剑修宗门是哪家?他们有几位化神修士?” 黎川一边感叹修真联盟发的飞行灵器很稳当,毛毯比碗坐着舒服,一边殷勤的烧出灵茶给夏初一。 紫叶松针茶特有的香气顿时飘散开来,令识海顿觉一阵清凉。 “道门修士用剑的比较多。”觉悟不下妄评,看黎川迟迟不给他茶,又道:“灵界有九大道门,五大魔门。 魔门修士中也有厉害的剑修。 至于化神修士,每宗少则一二,多则四五。” 黎川看了一眼夏初一,接过话头道:“那你们佛门应该不止一个法源寺吧?” “还有西关洲的大觉寺。”觉悟当然知道对方在探他的话,他虽刚进阶筑基不久,但从前也在凡尘历炼过的。 “黎川,夏施主,我怀疑秘境已经移至你们天南界,能不能再回灵界还在两可之间。 也或者出秘境时,咱们都到了灵界。如今我们也算是队友了吧? 所以,我们相互介绍一下各自所在可好?” “天南界只有一个大佛寺。我们从前生活在世俗凡界,对各大宗门知道的不多。”夏初一示意黎川不要开口。 她坦诚道:“天南界道魔各有四大宗门,其他各门各派各有特点。 御水殿这个宗门,我们到修仙界时,还未听闻。” “御水殿和万剑宗曾在各界大比时,力压群修。”觉悟不敢置信,如此厉害的宗门沉寂了。“太乙宗,还听说过吧?” “太乙宗是四大道门之一。”夏初一心思电转,“小师傅的尊长,与我们天南大陆很熟悉呀。” “不瞒两位,我们这一脉的祖师,是御水殿大长老的亲子。 后因神魂受损,只有法源寺的仙根菩提才能保命……”觉悟话未说完,神识中突然冲入两队炼气高阶修士斗法,“转道。” 夏初一自然也发现了,她调转飞毯的方向离开,然后不一会儿就有数道剑气追袭而来。 “来了就都留下来吧!”一个头戴金冠的炼气十层男修,带领两人以鬼魅身法阻断三人去路。 黎川三人二话不说就反击,飞剑和齐眉棍齐出,剑芒和棍影只倾刻就逼退了金冠男修三个。 金冠男修中了一剑,怒道:“列阵。” “道友当心,他们有炼魂幡。”远处斗法两方人马已打到附近,其中的一修士高声提醒。 这边金冠男的三才阵将将要列好,魂幡就被黎川的剑气扫飞。 夏初一跟在后面弹火球和毒丹,另两个修士中招施不出法术。 觉悟的齐眉长棍似有佛光,出了魂幡的鬼一触即化。 金冠男大惊,口中一声长哨,两边十多个修士一齐甩符,浓烟过后,已不见他们踪影。 “三位道友慢行。”方才出声提醒的男修,已经与队里的黄衣女修追上要离开的夏初一他们。 黎川直接来一句,“举手之劳,不必相谢。” 徐升一下不知怎么开口了,还是徐芸拱手道:“我们是修真联盟的,刚刚那些人是灵魔宗的小队,要抢七叶地魂莲,他们向来睚眦必报。 三位道友还是与我们组个队更好。”她对夏初一扔出的丹药很好奇。 觉悟一切看两位队友的,而黎川看夏初一的决定。 “分成怎么说?”夏初一对修真联盟的丹堂很感兴趣,对面女修身上有药香。 徐氏兄妹相视一笑,“与我们小队一样的待遇,三位请移步一叙。” 夏初一轻轻颔首迈步,后面两个自动错后一步跟上…… 第二十二章 星光闪烁 时间如梭光阴似箭,眨眼间沈贯鱼已经在修炼洞府住了许久。 不服用丹药的同时,她一直试着将炼气两层灵力凝炼回到一层,再度修炼到炼气二层。 筋脉丹田扩展后,灵力累积到顶点压缩再压缩,终于准备今天试着冲关了。 “沈贯鱼,你总算不再拖延了。今夜我给你护法。”敖羡自告奋勇。 如果没有桌上堆了几层她自制的灵米点心,还有汽水和肉干的话,沈贯鱼一定更信它,“谢谢你噢。” “咱俩谁跟谁。”敖羡抓一个酥皮豆沙包吃下,说的无比诚恳。 沈贯鱼深呼一口声,为了满足星垂月相草的需求,她每天夜里,都会在院中修炼。 怕冲关时间太长会饿,她难得的吃了一颗辟谷丹才开始入定,真难吃是她对此丹的终极评价。 外面正值月圆之夜,随着水木火灵力的入体,无数星辰之力和银色月光也跟着进入沈贯鱼体内。 敖羡是第一次正面看她进阶,它抬头看看月亮,再看看修炼中的沈贯鱼眉头紧锁,豆大汗珠不一会儿就满脸。 猜测出星垂月相草在借着她进阶狂吸灵力了,不过她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筋脉更加宽畅的同时,体力和速度也上升的很快。 沈贯鱼专心调动进入筋脉的灵力汇聚丹田,其间,她也感觉到身上微凉的刺痛感比往日更重。 看了一眼空间,玄色碎碑间的星垂月相草正颤动着吸收大团大团的灵力。 星辰月力果然是草木精灵的最爱,几乎肉眼可见的,那米粒大的叶子,慢慢长到绿豆粒大。 沈贯鱼似乎看到,那小小叶片上有星光闪烁。 她收回视线,专心运转功法,指挥丹田灵力回转筋脉,再与新进入体内的灵力重新游走一遍奇筋八脉,再度汇聚丹田,一周天,两周天…… 敖羡吃着各样零嘴,目不转睛的盯着,月上中天之时,看到沈贯鱼体表渗出血丝和黑色杂质。 嫌臭的它,随手一个净尘术就帮忙清理了。 可接下来还有杂质血丝渗出,敖羡不再动爪,而是给自己打了个隔绝护罩。 在天上的长庚星东移变成太白星时,月亮开始悄然西落,东方天际隐隐现出一抹亮光。 空间里的星垂月相草借机伸展细小的叶片,吸收天地间第一缕鸿蒙之气。 沈贯鱼只觉刺痛变成了灼痛,啵的一声响后,无数灵力蜂涌入体冲破壁垒,她丹田内的气旋高速运转着,脑子似被劈开的痛慢慢被灵气抚平。 良久,试试感知周围,她不用睁眼就能看到几步外敖羡在用灵谷杆吸溜汽水。 左边再远一点,聚灵草上的露珠清晰可见,草叶摇动间正一呼一吸形成灵雾。 牡丹花上有只飞虫正延着花朵攀爬…… 这就是神识了!沈贯鱼压下激动的心绪,忽略怪异的酸臭,收敛心神开始稳固修为。 几个周天以后,她缓缓睁开眼睛,就见敖羡挥爪给她打净尘术,还大叫:“沈贯鱼,快去洗澡。” 看看自己又白嫩许多的手背,沈贯鱼后知后觉的道:“我又淬体了?” 修士不是只有在进炼气一层和进阶筑基时,才会有淬体的机会么? “星星帮你的啦。”星星是敖羡给星垂月相草取的名字,“快去快去。” “噢噢。”沈贯鱼挠挠鬓角,连忙打水用火灵力加热。 只一挥手,火球就瞬间出现了,她傻傻的转动火球。 洗梳过后,沈贯鱼迫不急待的出大门,左右看看路上无人,她才放出神识“看”。 城主府观测镜光阵的结丹修士,忽然看到一女孩站在洞府门口闭目。 抽出房客记录查看后,这位结丹真人莞尔一笑,原来是进阶到炼气三层了。 三丈,五丈,十丈……等等,她好像能看的更远,而且,似乎有人在盯着她。 沈贯鱼猛然睁眼,举目望向路口拐角处的墙和矮矮的花圃,“敖羡,你说那里会不会有监视阵法。” “镜光阵呗。”敖羡在空间里给星星施法浇水,小星星长大了点呢。 沈贯鱼收回目光回房时,镜光阵前的结丹真人抚了抚下巴,据说,就是这个孩子,最先发现万鬼噬魂残阵的破绽。 略一思考,他发出一枚传讯符,有潜力的孩子,他们百花城历来都会多看顾一二。 这边,沈贯鱼已经进了空间,“敖羡,你的神识能看多远?” 盘在玄色碎碑边的敖羡转头看她,“按你们人族的算法,我现在能看到两里多点。 怎么,你现在能看到的比十丈远?” “敖羡,你好聪明的。” “哼,我在娘肚子里时,就遍览天下群书了好不好?”敖羡龙角翘的高高的。 沈贯鱼很捧场,“不愧是负屃,就是好学。” “那你看到多远?” “十五丈多一点点的样子。”换算一下,大概五十米,自己比普通修士多看到十七米,这占了很大先机。 “沈贯鱼,我收回原来的话,大龙龟祖祖选中的人,不普通。” 而且,她愿意忍受每晚星辰月力的锤炼,帮星星成长,还把所有丹药任自己吃。 敖羡飞到她手上,认真的说,“咱俩结个契吧,每次进出都得你带,太不方便了。”它也不能总呆在空间里,自己出来就是变身了,气息也会被那些八九阶察觉到,结契后,就可以借沈贯鱼的气息遮掩一二。 唉,它要是八阶化形,也不用这么麻烦了。 沈贯鱼眨眨眼,“你不是很不喜欢结契吗?” “妖族都不喜欢。”修行不易,谁愿意给人族当仆,它再问一遍,“以后,等我龙珠升级后离开,你配合着解契就行,同不同意吧?” “同意。”沈贯鱼努力压住兴奋,不同意的是傻瓜,五阶比自己厉害好多的,还有怎么掌控空间,她还需要敖羡教的。 就见敖羡垂头叹气道:“你傻不傻,都不问我谁为主谁为副么?” “哈哈哈,敖羡,上古可是有平等互相契约的,对不对?” “原来你知道啊。” “嗯哼!”她专门在书店买了那种古书细看,印证一下从前的。 “坐好了,”敖羡指挥她道,“我教你怎么用神识和手印结契。 这个契不会探对方过去的记忆,除非我们主动放开。” 半个时辰后,两只同时打出手印爪印,划出眉心一滴血后,神识控制两滴血相融。 星芒一闪,融在一起的血一分两半,各自飞入沈贯鱼和敖羡眉心。 看到敖羡眉心的星芒,沈贯鱼打出水镜看自己眉心,“怎么让它隐去?” 第二十三章 两百份 “神识,意念。”敖羡眉心星芒瞬间消失,“沈贯鱼,这里灵气对我作用不大了,但对你很有用。 你真准备转租出去?” 沈贯鱼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她试着隐去星芒后道:“现在三月半,到六月时,各大宗门就开始收徒了,两个多月的时间,我也不可能进阶到四层。 倒不如提前两个月转租,拿这些灵石买个储物袋和飞行工具。” 有了神识,她就可以用储物袋,也能使用下品灵器时,用神识控制它们远程攻击。 修炼是一个慢慢累积的过程,除了吸收灵力外,实战历炼也很重要。 不然出个城,遇到劫修就麻烦了。不久前,她和阿甜兄妹在百花妖林外围,差点被人劫财害命。 逼供之下才知道,是上回颜二叔打伤的人,想雇人教训他们一下。 只不过被雇的人看上了阿甜兄妹的身家,动了杀念。 沈贯鱼卖吃食时,偶尔也会发现某些修士到她们摊前窥探。 还有上次被困鬼阵,事后听人说他们聚在巷口的修为都低,遇到的鬼影实力也低,加上有执法队那位筑基修士的防护阵,他们这一边才伤亡不太大的。 另外几处被围攻的,死伤有三成之多,这还不算凡人和轻伤。 而她既然修了仙,就不可能真的偏居在此,做个练摊小老板,一个月挣的三四十块灵石,别说养星星草和敖羡了,买瓶满装的聚气丹都不够。 还是得出城找找灵草,打打妖兽历炼挣得多。 “这么大的空间,保质又保鲜,买个储物袋浪费了。”敖羡顿了顿眨眨大眼睛又软声道:“要不咱们买两个,让人家再便宜些?” 听到它软软的童音,沈贯鱼好笑的摸摸它龙角,“行,你一个我一个。”这小神兽十成十要随身装它的零嘴儿。 上百亩的空间,她现在还没实力整治,种些花草没灵石灵土供养也都枯了。 “敖羡,这空间我是不是还没完全认主?” “那得等你结婴后,元神可以出窍了才行。”敖羡自己都搞不定,何况才炼气三层的人。 两个将东西收拢一清,阵盘撤走后就离开。 阳春三月,街上的花开的比从前更胜,沈贯鱼无心欣赏,飞快的跑来执事大厅,找涂执事帮忙挂出转租事宜。 涂执事没有立即答应,“小鱼呀,阿甜他们转租,是要买小还丹,你用不着也便宜租出去的。 回去凡人区住,你就知道灵气差的太多不适应了。 或者等拜了宗门,你再转出去,当初城主府是按照去年九月初一算日期的。” 沈贯鱼很是感谢,举了举手里的武器:“涂道长,不瞒您说,我如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您看我这杆长缨枪也放不进小小的纳宝袋不是? 总不能拿仅有的丹药去换吧?” “这倒也是。”让孩子拿丹药去换储物袋的话,涂执事可不赞成,“那你顺便把居住牌也换一个,神识烙印以后一直都可以用。” 这边换好牌子,那边便宜了十几块灵石又白送半月的洞府就被人租走了。 涂执事看她把一百五十块下品灵石塞进纳宝袋,摇头道:“来,我带你去找任务厅的道友,给你八十块灵石拿个储物袋。” “太谢谢您了,我能要两个么?”市面上储物袋有大有小。 最小的有小半个房间大,差不多三四平,价格最低一百块下品灵石。 沈贯鱼和米家铺子那么熟了,人家最低也得八十六块灵石。 “能。”结果涂执事楞是要任务厅的管事,一百五十六块下品灵石卖了两个。 看着沈贯鱼认主储物袋后高高兴离开,那位管事揶揄道:“老涂,这丫头不会也是个宝吧?” 上回那子车氏的孙女,直接被元婴修士收为亲传,还是开山大弟子,老涂后来可是得赐一枚延寿十年的丹药。 “老道我凭心做事。”涂执事捻须笑着,曲桑真人早前专门传讯,让他对两个小姑娘看顾一二,此事不好与人明说。 “啧啧,装吧!请客。” “行,晚上春秋茶楼听曲。” 这一切,正好被两个来交任务的炼气修士看到,两人中的胖脸修士,离开大厅后急追沈贯鱼而去。 …… 临近收徒时间,城里的人更多,其中年龄小的孩子不少。 颜宥甜和堂哥支应着摊子,麻辣灵鸭脖,香酥灵鸡柳是最受欢迎的外食。 一眼看到沈贯鱼走来,正打包的颜宥甜眼睛一亮,神识传音道:“小鱼你突破了,太好了,快来帮忙。” 沈贯鱼到摊车后一看,颜仲平以灵力为刀,正剔除灵鸡肉上的骨头和筋膜,“恭喜你小鱼,还有快来帮忙。 仙客楼有客人订了咱们两百大份现炸香酥鸡柳。” “好唻。”这一单送去,二十块灵石呢,沈贯鱼洗了手,以水幕术将处理的鸡胸肉挑出洗干净,然后再以金刀术切条码盘。 常来吃灵米皮的食客,就见颜仲平同时御使几罐佐料腌制。 这边颜宥甜隔空抓取先前腌制好的现炸。 他们开玩笑说:这手艺,练练能当仙厨。 远处,一对筑基修士望过来,男修撇撇嘴道:“这就是丹溪峰小师妹的朋友?” “人家靠手艺术挣灵石,有什么不对么?”女修瞥他一眼道:“沈师兄,不是谁都跟你我一样,出身修仙世家的。” “好了好了,我又没说什么。你把东西给他们,咱们还得赶去灵石矿。 别忘了,每个宗门来百人,只能采一个月。”沈师兄立时换了语气。 “大街上给他们怎么行。放心,耽误不了。”女修径直走向摊前。 沈师兄暗自生气,这个奚锦落太能自作主张了,将来娶回来自个不得见天生气。 小摊前刚还热闹的一圈儿修士,见有筑基前辈亲至,顿时收了话头儿。 甚至有个胖脸修士,忘拿鸡柳付了灵珠就急忙退开给让路。 刚给食客送上饭食的沈贯鱼拿着托盘笑着点头一礼:“前辈点些什么?” “两百份鸡柳,帮我送到仙客楼甲字五号房,要大份的,这是定金。”奚锦落留下两块下品灵石,就转身离开了。 拿着灵石的沈贯鱼耳边听到神识传音,“弦歌师妹托我给你们带了东西,你俩亲自来取。” 第二十四章 踏云船 “沈贯鱼,她和一个男修往主街去了。”在空间把玩储物袋的敖羡当然也听到了。 沈贯鱼的关注点却不同,“敖羡,你帮我看看刚才那个付了灵珠的胖脸修士去哪儿了?” 空间里观察人,外面的人是察觉不到的,但也受限于观察者的神识距离。 敖羡盯了一会儿看不见人才道:“那人在前面巷子和一个红脸修士碰头进院了。 你要找他还那二十个灵珠或去送鸡柳。” 沈贯鱼没回答,因为这边颜宥甜喊她给人打包。 至于离开的胖脸修士,此时正与面色发红的修士说:“娘的,两大份鸡柳忘了,二十个灵珠呢。” “出息,回头跟着几个小崽子到城外,二百个灵石都有。”红脸修士咬牙道: “听说,那几个都炼气五层,出手没教训到他们,反而被废去修为扔去挖矿,可见小崽子们身上好东西不少,等来了执法队救援。” “老大,就我站那一会儿功夫,他们就接了两个外单四十块灵石,那买东西的人,真不少。 你说,这么好生意,他们还会出城么?”胖脸修士眼馋的很。 红脸修士摸摸自己被火炎兽伤的脸,哼道:“从前几个月,他们生意也没这么好,今天是有人尝鲜。 不过我专门数过,他们每隔几天就要出城自己打些火羽鸡之类。 一个月下来,光卖小吃都有二三百灵石了。” “干了,我们到时候直接离开百花城。”胖脸修士眼冒金光,他们这次任务完成后,弟兄们都死了,不仅没挣到灵石,还倒贴了灵石治伤。“可百花城的执法队……” “嘿嘿,我有办法。”红脸修士拿出一个药瓶给他看,两人都露出志在必得的笑。 这两人完全不想还有成本和摊位管理费。 但是沈贯鱼却要考虑的,“阿甜,我们今天和肉铺总共买了多少灵石的灵鸡肉?” “十六块灵石。”颜宥甜和她每人装了两百份鸡柳来送餐。 沈贯鱼叹道:“真贵啊,我们自己打的鸡会挣多些。” “看看这几天生意,清闲的话我们两个就去,让堂哥守着。 你不知道,自从你给堂哥分了灵石,我二婶现在对我脸色也好些了。”颜宥甜想想都摇头。 沈贯鱼却不完全认同,还是阿甜攒灵石给她哥买小还丹起了大用。 两人说话间,就来到了仙客楼,熟识的伙计给他们指了路,两位客人刚巧就在同一层挨着。 敲开两间门,双方还都认识打招呼,沈贯鱼这才听出,第一家客人是苍离宗的。 交了货收了灵石,两人又跟着奚锦落进房,“喝茶。” 房里没有敖羡说的男修,沈贯鱼和颜宥甜对视一眼,婉拒了。 异口同声问道:“前辈,弦歌现在又进阶了吗?” 她们相距的太远,普通传讯符根本就飞不到归元宗。 奚锦落拿出一个封印的玉盒,笑道:“没有,还在锻体打基础,炼气初期不必那么赶。” 两人就知道这是提点了,一起拱手一礼。 “这里是她托我带给你们的,那,上面封印符是她下的。”玉盒被推了过来。 颜宥甜收起,沈贯鱼和她很干脆的谢过离开。 房里隐身在角落的男修出来道:“倒是没有借机攀上来。” 奚锦落十分无语,真以为大宗门弟子都会被别人追捧? …… 离开的沈贯鱼和颜宥甜,直接回家拆盒子,上面的符印好开,关键是盒子上的机关。 按开的顺序不对,里面东西就自毁了。 “看来东西很重要,我们布阵吧。”沈贯鱼已经拿出了小五行防困阵。 颜宥甜很快帮着插好阵旗,两人用暗语打开了盒子,里面有两张标记好的留音符,还有两瓶辟谷丹。 沈贯鱼看到丹瓶上的字条:我炼的水果味儿的,你们试试。 她拿了自己那张留音符,神识透入后,弦歌声音传来:“小鱼姐姐,我猜你肯定进阶炼气三层了。 你送的东西,我请师父炼制可以修复丹田筋脉的凝元复田丹了。 她说将来可以视成丹结果,卖给仲平哥哥一颗。 还说,将来你的筑基丹,她给准备上品的。 还有,那东西你可千万别露出来,师父说天南界只在古藉中记了它。” 后面就是些每天课业多,要赶紧去练习的话。 这边,颜宥甜也听了神识留音后,符纸自燃了,她似喜又惊的说:“小鱼,弦歌说她师父答应收集药草,炼修复丹田的药,但是我哥要准备二十万下品灵石。” “这么贵?”沈贯鱼发现自己问了个傻问题,恐怕二十万还是熟人价。 颜宥甜摇摇头,“对我们来说贵,但是请一位结丹修士炼复田丹,不说自备灵草,还要另出两万灵石。” “可去哪弄这么多灵石?”二十万灵石,对她们无异于天文数字。 颜宥甜冷静下来,肯定的道:“起码有人愿意给我们炼制,还不用找灵草灵药。 至于灵石,相信我会攒够的。” 沈贯鱼想想也对,先前阿甜他们求见过城主府的结丹丹师,说是炼复田丹所需的主药达几十种,从一阶到七阶灵草各种年份的都需要。 要知道,灵草和灵果从一阶划到九阶,再往上就算是极品灵草乃至仙草。 七阶灵草炼出的丹,稍有不慎炼气修士吃了就可能爆体。 “对了,丹药不知道什么时候炼出,这事不能让我哥知道,他现在连每个月吃两次小还丹,都觉得拖累我。”颜宥甜交代好。 沈贯鱼当然不会多嘴,晚上还问敖羡,龙泪不能单独炼了服么? 敖羡很确定的答:不能。 过了几天,生意又不忙了,沈贯鱼熟悉了炼气三层的力量后,和颜宥甜两个决定组队到百花妖林。 颜仲平之所以放心她两个去,是因为年后,执法队不仅巡城,连城外和百花妖林外围都巡视。 任何胆敢对可能入各宗拜师的炼气修士和凡人出手的,决不轻饶。 收了摊,阿甜兄妹准备明天的原料,沈贯鱼则一人来到坊市淘飞行灵器,哪个都不便宜。 敖羡在空间里指点她:“选那个踏云船。” 想想储物袋里半年攒的二百来块灵石,她狠狠心花了一百八十块灵石,买了踏云船。 像云一样的飞行灵器,虽然修复过,却曾经是上品灵器,飞行速度快,在空中有云朵时,可以隐身其间真假难辩,除了费灵石外没毛病。 给摊主灵石时,她觉得有道视线闪过手上的灵石,不动声色的转到另一个摊前。 “敖羡,你看看谁在盯着我。” 第二十五章 好酸 懒洋洋的敖羡立刻来了精神,扫视一圈后,发现个眼熟的,“有个炼气七层的胖脸修士悄悄退出你十丈外了,就上回忘拿鸡柳那个。 可他第二天找来吃饭,阿甜补给他了,还多给他装了些。” 在坊市内,大家一般都会将神识收缩到周身一二尺,以免扫到别人身上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所以沈贯鱼听到后,也没有看向右前方,这个人盯她们不是一次两次了。 她略一思索,转回买踏云船的摊位,“老板,刚你吆喝有便宜的留影石?” “不还价的。”中年摊主立时警觉,刚卖她的灵舟,砍掉自己四十块灵石。 沈贯鱼又放下留影石道:“那行吧,我去铺子里买个也差不多。” “别别别,怕了你了,九块灵石拿走。”中年摊主牙疼。 “五块。” “八块。”牙更疼了。 “六块。” “七块。”心也疼了。 “成交。”沈贯鱼很干脆的掏灵石。 摊主轻拍自己脸一下,就挣了一块灵石。 沈贯鱼没多做停留,很快离开小坊市,路上悄然输入留影石灵力,照向敖羡说的几个位置。 回家后,此事自然要跟阿甜说的。 “此人近几天常来买东西,看来是盯稍的。”颜宥甜蹙眉看着留影石的影像。 沈贯鱼检查后,里面还可以再录些东西,就没删,她收起道:“我们不能一直躲着,他应该是有同伙的。” “可是这并不能算证据,执法队也不会因他盯稍就抓人。”颜宥甜顾虑的是别的: “他修为我看不透,又比炼气后期弱,九成九炼气七层了,要是我哥知道了,一定不让咱们出城。” 沈贯鱼立刻想到一个人,“他能千日做贼,我们不能千日防贼,不如去找阿潇组队。” 颜宥甜眼前一亮,阿潇炼气七层,“好主意。” 两人说干就干,马上准备了水晶蒸饺送去米家铺子…… 次日一大早,两人乘坐颜宥甜父亲传下的荷叶型飞行灵器,前往百花妖林。 出了城门不远,敖羡就说胖脸修士伙同红脸修士跟来了,“他们距离你二十丈,你神识看不到的。” “路上人多,他们暂时不会动手。”沈贯鱼瞅瞅左右,发现阿潇骑着木鹤离她们十几丈远,飞在一众炼气修士中,一点也不扎眼。 又看到执法队两两一组的修士御剑飞过,她和颜宥甜心照不宣的点点头。 百花妖林外围,一向是低阶修士猎妖采药的乐园,最近更有大批人组队前来。 沈贯鱼他们选了一片人少的地方进入,首先看到两棵紫花樱树,“二阶樱果还不到熟的时候,不然可以摘了酿酒。” “得有酒方子,不然就是酿一坛酸水了。”颜宥甜一道水线下去,收摘顶端挂红的两三个,“尝尝。”熟了就轮不到她们了。 “好酸!”沈贯鱼一口下去,整张脸皱到一起。 颜宥甜笑着拿出两块黑色灵米牡丹糕,撒上些灵蜜后放到树叉上,“走。” 两人装做不在意的转身离开,走出十丈左右,各自贴了隐息符躲在草木中。 不一会儿,就见起伏的草丛里,飞出几只火羽鸡。 它们飞上矮枝,争先恐后的去啄灵米糕。 就在此时,水箭和木藤条如雨般疾至。 沈贯鱼负责套网,颜宥甜以最快速度穿喉。 她们行云流水般的协做,倾刻间收获七只火羽鸡。 两人循着痕迹,找到鸡窝又收获一堆鸡蛋。 看的隐身的阿潇都想试试,火羽鸡的肉质鲜美,炖时加上灵菇和益元草,那味道,想想都让人流口水。 可另外两个隐身的,就不这么想了,他们只觉两个小丫头太默迹,不往妖林里再走走。 可能他们的怨念太强烈了,沈贯鱼和颜宥甜寻了许久不见猎物,只好再往百花妖林深入。 林中巨木成荫,互为攻防的两人早早备好了金钟符,随时准备迎击树上隐藏的蛇或鸟。 “别看了,林子里的鸟都不在,蛇类也都缩着。”敖羡发声提醒。 沈贯鱼只一捋就明白了,近来的猎妖小队太多了,她扫视四周,那两个还在十丈外跟着,以为她们神识看不到。 “阿甜,附近没什么妖兽,我们要继续进去吗?” “今天收获不大啊。”颜宥甜也在取舍之间,明知有人不怀好意,她们再深入遇到三阶妖兽,就腹背受敌了。 “再进百米,没有收获就撤。” “好。”沈贯鱼也表示同意,她们做了准备,打算在外面出猎三天再回去。 结果,深入百米后就打到一只一阶的长耳兔,采到几株灵云菇。 …… 盯她们的两个修士气急,这两个丫头也太胆小了,又退回来了。 “老大,怎么办?她们去采参木耳了。”胖脸修士恨不得再把人赶到林子里。 红脸修士阴沉着脸,传音道:“再等等,看她们今天回去不?” 当然不回去了,这边妖兽少,还发现好几片含痛草,别人看不上眼是因为采到上百株成熟的才换一块灵石。 但是沈贯鱼和颜宥甜不介意呀,她们泡米磨浆制米皮,三四十碗灵米皮才卖一块灵石,远没有采灵草挣的轻松。 含痛草别看低阶,却是炼制安魂类丹药不可获缺的原料,采时会发出痛叫影响修士神识。 这么一大片,挑挑捡捡也能挣五块灵石,两个女孩尽量不用神识,认真的采着。 阿潇在远处守的想打瞌睡时,猛得听沈贯鱼示警:“阿甜左移。” 他定睛一看,一条二阶千足蜈蚣扑到阿甜刚呆的位置。 而颜宥甜迅速翻滚间,飞剑紧随沈贯鱼的木刺扎向二阶妖兽。 她俩一个炼气三层快进阶四层了,一个才进阶炼气三层,打起千只钢嵌巨爪,壳如精铁的千足蜈蚣来,有些费力。 两张火球符下去,妖兽没受什么大伤,反而她们被它吐的毒雾影响了速度。 敖羡倒是能一爪拍死二阶妖兽,可这么做有违沈贯鱼历炼的初衷,连一二阶妖兽都对付不了,以后还是困死百花城罢。 何况还有两个人修等着渔翁得利,那个阿潇也不知敌得过不。 这边厢,阿潇也在防备两个修士出手时,沈贯鱼当即立断以木剑自爆的方式,阻了千足蜈蚣一息时间。 她和颜宥甜开启了金钟罩,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的以足点地飞起,剑和长枪分别近距离的杀近妖兽。 妖兽触角轻晃舞动身躯,头部毒钩伸出,正面扑抓而来。 那边两个盯着的修士同时瞪眼,“上品金钟符。” 第二十六章 过期了 沈贯鱼虚晃一枪,妖兽爪子抓了个空,另一侧的颜宥甜在它立起前身时,法诀一打,飞剑带着尖啸扎进妖兽腹下。 那妖兽吃痛间,土刺连吐,骨节摆动跳跃再度扑来,崩一下,颜宥甜身上金光一闪,妖兽又吃了一剑。 沈贯鱼利用空当,灵力加持腿上,飞身妖兽上空时劈枪直击一侧触角。 妖兽上下都被刺中,凶性大发毒液喷出。 “小鱼撤。”颜宥甜飞剑形成水幕遮住毒液,奈何嗞的一声,剑柄被腐蚀冒烟。 金钟罩也有几处被腐,她加大灵力,拼了剑不要也不能让毒喷过来。 这边,沈贯鱼鹞子翻身滚地避开,借枪尖点地再蹦起,左脚点右脚回身又一个劈枪。 妖兽另一个触角也断了,喷毒液的动作一僵。 “阿甜,眼睛。”沈贯鱼暴喝一声再起,颜宥甜招出父亲留下的一只剑,灵力涌动飞身一刺。 沈贯鱼的长枪也同时锁喉而至,那妖兽挣扎摆尾却晚了。 “小鱼身后。” “小心身后。” 两个女孩儿全力剿杀妖兽时身后一寒,敖羡和阿潇的示警也同时传来。 颜宥甜水幕再出,第一时间踢开沈贯鱼侧翻。 却原来那两个修士一起出手,被阿潇一剑拦下时,胖脸修士扔来了冰魄针。 卟一下,十几根针被金钟罩挡一下断了些,然而此针是有破禁之能的下品法器,两人翻滚间有一两根穿过受损的符罩而来。 敖羡冲出空间,只来得及烧化攻向沈贯鱼的冰魄针,颜宥甜被刺中了右腕,手臂登时冻僵似的,口喷鲜血昏倒。 “阿甜。”沈贯鱼将补灵丹,安泽丹,解毒丹一鼓脑的塞进她口中。 “快,先封周身大穴。”敖羡打了个禁制护住两人。 沈贯鱼照做后,又用水灵力逼出冰魄针,可人还不醒,“她怎么了?阿甜!” “寒气迫体,右手筋脉可能会废了。”敖羡话音未落,沈贯鱼把金钟符拍到阿甜身上,丢下一句:“护好她。” 拎着长枪直扑阿潇他们斗法的地方。 敖羡看着她杀气腾腾的一枪刺向那围攻阿潇的一人,想了想隐去身形没有跟上。 红脸修士不想被个炼气三层的丫头刺中肩头,恼怒间回身要拍死这丫头。 阿潇要救,却被胖脸修士阻住。 沈贯鱼知道比灵力和法术,她打不过人家,所以回枪时根本就不硬拼。 她没有退,却将身上的攻击灵符注入灵力,一下全都扔向拍来的红脸修士。 十几张火球符,金箭符,再加一张引雷符,嘭嘭嘭炸响时,红脸修士已经来不及退了。 火电闪现间,一记闷雷轰隆炸开,他被轰到了半空中摔落。 被阿潇打的快没招架之力的胖脸修士大叫:“老大?” 沈贯鱼来时已拍了一张金钟符在身,没被炸到的她吃了一粒补灵丹的功夫,那红脸修士扬起血灰的脸诡异一笑。 “敖羡!”沈贯鱼才不会等他反击。 只见一道青影闪过,红脸修士扔出的开盖丹瓶被沈贯鱼接过。 敖羡拍昏人闪进空间道:“快盖住,引兽粉。”它也会被影响到一点,连打好几个喷嚏。 沈贯鱼迅速用其它瓶塞塞住,边用火球术烧掉已洒地上那些的粉末,边灵力扬声:“有人用了引兽粉,快离开百花妖林。” 斗法的阿潇大惊,神识已经瞄到不远的小妖兽好似躁动,他干脆杀招一出要结果了胖脸修士。 咻咻咻,两道飞剑遁光闪电般疾来,一位儒雅俊秀的筑基修士拦下阿潇道:“杀人要偿命的。” 阿潇:偿你个头,早怎么不来? 另一个有一双虎目的筑基修士站到沈贯鱼身前,“乱喊什么?” 沈贯鱼手上火球术水球术不断,嘴里回道:“快帮忙,地上有那人撒的引兽粉。” 虎目修士脸色微变,连连几个火球术下去,还不忘和同伴一起发传讯符。 几息后有一道传讯飞来,他点开一听:林中妖兽并无异动。 沈贯鱼也听到,她停止施法,问空间里的小神兽:“敖羡?” 敖羡吸吸鼻子道:“过期了吧。” 沈贯鱼…… 外面,两个执法队的筑基修士问明阿潇经过,沈贯鱼递上留音石和那瓶过期药,就去看阿甜。 儒雅修士闻了一下封住,“真的是引兽粉,但炼制时主药受损了。” “你们胆子不小,敢引动兽潮!”虎目修士威压盖向胖脸修士。 “前辈饶命,不是我撒的。” “但是你伤了阿甜,她是要拜入万剑宗的,如今手腕可能废了。”沈贯鱼背来人,阿潇赶忙扶下检查。 儒雅修士大惊,用神识探看颜宥甜的伤势。 这三个小的,都是城主府指名看顾的,摄过沈贯鱼举的冰魄针一看,松了口气,“给,这瓶上品旭阳丹可去阴寒之气。 拿着这个令牌,带她去城主府灵泉泡几日就好了,不会落下伤。” 沈贯鱼大喜,谢过后走向昏去的两个人道:“两位前辈,这俩怎么处置?” “废去修为,发矿厂采矿百年。”此生也就交代到那儿了。 “噢。”沈贯鱼点头之际,手中一根冰魄针已经扎进胖脸修士右腕。 “啊……”那人不装晕了,惨叫声震醒了身边的红脸修士。 阿潇一脚盖过去…… 旭阳丹的效果是立杆见影的,踏云船还没飞到百花城,颜宥甜就醒了,“小鱼,你没事就好。” 沈贯鱼帮她连打几个回春术,“阿甜,下回先顾你自己好么?” 颜宥甜笑笑不语,她可是比小鱼大半岁的。 阿潇驭使着踏云船,回头看她俩一眼道:“这次我们运气好,那俩买的引兽粉不对路,又遇到了执法队的丹师。 不然陷到兽潮里,能不能回来都两说。 以后再遇到这种心怀不鬼的,就先下手为强。 也就百花城近来限制多,搁从前,这俩早被灭了。” 沈贯鱼和颜宥甜对视一眼,她俩是实实在在没动手杀过人。 “你们这样不行,明天开始,我带你们往妖林里多走走,得主动去打去练。”阿潇觉得她们太弱,修仙界可不像百花城这么安逸。 颜宥甜笑道:“阿潇,我伤还没有好。” “那就小鱼先来。”以后他的饭食让两人包了,不回家吃了。 沈贯鱼总觉得阿潇目的不简单。 果然,瞒过颜仲平将阿甜送到城主府灵泉闭关的三天,他买来一堆食材,让沈贯鱼看着做。 第二十七章 夜 沈贯鱼在城主府这几天,没少找人打听伏牛山秘境关闭的时间。 可惜,大家谁也说不准,包括守在秘境口的十几位元婴修士。 他们本以为秘境最多开放半年,哪成想都快十个月了,人还是没出来的迹像。 且在几天前的月圆之夜,秘境周边再度震动过一次,合拢的光门崩射出无数道强光,仍是不开。 早雨真君和大佛寺的大师一起推演半日,只得出个中吉静待的水天需卦。 大家只能继续等…… 几天前,在秘境中的众修士,或多或少的都有收获,炼气修士们纷纷防备,私下互斗正悍之际,忽的地动山摇。 正在临时驻地分享黎川秘制烤鹿肉的修真联盟小队,当下就启动金钟符护身。 他们的防御阵有些不稳,队长徐升填上中品灵石,地不动山也不摇了。 有人开口:“是有什么异宝出世么?” “不好,月亮变成红色了。” 众人心里都有不好的预感。 嗷~~,呜~~,吼~~,各种妖兽的叫声刹那间此起彼伏。 黎川一拍储物袋,从一众战利品中挑出根似锦又似绳的长绫,把自己和夏初一系到一块儿,“别离我太远。” 夏初一正神识外放观察阵外,没理他。 觉悟也神识延展,徐升带几个修士趴地上听,片刻后,他们同时道:“远处有众多妖兽在奔跑。” “快挖洞,我们打不过。”徐升当即下令。 众人刚挖了丈许深,铺天盖地的飞禽走兽遮月而来。 铁翅鹰,火元鸟,冰暴熊,啸天狼,三尾狐等等等等。 它们无视防御阵直撞过来,几乎是辗压过去,但有的妖兽灵智高些,发现了脚下的人修。 人族猎妖炼丹炼器提升修为,妖兽自然也拿人族当补物。 看到这么多人修,它们哪里会放过。 黎川和夏初一何时见过这阵势,他们怔了一息,家乡的修界一向要求友善越来越少的妖族好不好,哪有这么多妖兽。 还是觉悟和尚靠谱,冲两人喊道:“快快快,挤进洞里土遁。”纵是他还在筑基期时,也不敢挑战成千上万发狂的妖兽。 咔咔咔,阵前阵顶都有妖兽经过,已经要撑不住了,有妖兽撞了进来。 “来不及了。”队长徐升下令:“土灵根队员,再往下挖。其他人跟我拖住妖兽。” 然而,越来越多的妖兽打破防御阵,与黎川背靠背杀妖兽的夏初一神识中出现了四五阶妖兽。 队友已经出现伤亡,连丹师徐芸都受伤了。 “黎川,祭出铜铃。”说着,夏初一就解开长绫。 黎川一手挥剑,另一只腾出来又缠住她道:“别犯傻。” “我有符宝。”夏初一不能眼看着相处近半年的队友覆灭。 黎川斩杀完身前妖兽,抱着她飞身而起,他当然也看到了五阶妖兽,用不了二十息,四五阶的就会压过来,“我给你输灵力。” “好。”夏初一将灵力涌进黄帕,灵力扬声道:“元婴刀符,队长带人退后。” “退。”徐升他们的阵型已经打散了,马上就撑不住了。 众人各自扔出灵符后撤时,夏初一的灵力已经被符宝吸走大半。 黎川抱她跃到阵陷处,把灵力输入她体内,黄色帕子吸够了灵力,顿时灵光电闪,噼啪声中化作紫色昆吾刀凌空斩去。 呜嗷……倾到间,看不到的几里之内妖兽尽皆陨命。 队员们都看呆了,元婴刀符的威能,尽管受主人修为所限,只发出不到十分之一的威力,但也足以称霸秘境。 “愣着干什么,快进洞封口。”徐升最先回神,符宝残留下的些许雷力,能暂阻一会儿妖兽。 所有人跳进没完全挖好的洞布阵,没有人傻的去捡妖兽。 黎川刷刷几剑,劈出个洞中洞,他把力竭的夏初一抱进来,“初一。” 脸色煞白,灵力枯竭的夏初一没有回应,已然是陷入昏沉之中。 “沈道友接着,润脉丹。”徐芸没和队友们封洞口,而是帮忙腾储物袋装土。 “安泽丹。” “小还丹。” “回露丸。” 队友们纷纷送来丹药,黎川来着不拒,全给夏初一塞嘴里。 觉悟很想说,用不了都吃。但看到黎川的黑脸,他默默的咽下此话。 夜,还在继续,洞越挖越深…… 妖兽的吼声从若隐若现,又来到头顶。 连着几天,透过阵内的镜光像,大家再次目睹了群妖过境,甚至头顶还被震的掉土。 交错的洞屋中,一处隔绝外面的洞穴内,夏初一自醒过来,黎川就不让她动,“都安全了,重伤五个,没有人陨落。” “黎川,你眼睛受伤了?”夏初一看他眼睛微红。 “没有,进沙子了。”黎川用灵力走过眼部。 夏初一信他才怪,“我没事了,你躺下来睡会儿。” 黎川凑近她脸前,故意挑眉一笑,“这里只有你的一条飞毯和被单,我的丢在家里了,挤挤。” 夏初一毫不留情的推开他脸,“想的美。” “我可是你相公。”黎川一脸受伤的表情。 夏初一抹开储物袋,“你要是不累,我们就来盘盘这半年的收获。 这些天,我和徐芸偷了些师,想自己炼安泽丹和小还丹。 你吃小还丹比安泽丹效果更好。” 唉,黎川认命的拿出储物袋,和她一起备灵草灵药,“这里还有好多沈贯鱼买的包子,给你烤焦了吃点?” 夏初一听到包子,也觉得饿了,她还是习惯一日三餐的正常饭食,或许也有原身留下的思念,她说:“也不知道她如今怎么样了?” …… 沈贯鱼现在的样子,不大乐观。 她一个打二阶妖兽也费力的,被阿潇扔到了三阶妖兽的地盘边缘,阿潇自个儿跑去诱妖,让她趁机采炖灵鱼用的迷香果。 但,哪怕她贴了敛息符,还是惊动了另一个守护妖兽。 原来阿潇的情报延后了,人追风虎现在不是二阶,是三阶了,而且还多了个伴儿。 被打断妖生大事的追风虎,别提多恼了,一个追杀阿潇,一个追杀沈贯鱼。 母追风虎正搁后边追着她吐风刃,沈贯鱼的轻身术一提再提。 每每后面风刃要打中她时,她就会挤海绵似的再挤出灵力加速。 敖羡看她向左向右横跑一下,又斜着跑再横着跑,乐的直拍龙爪道:“沈贯鱼,你这样跑没有用的,追风虎以风速著称。” 第二十八章 追风虎 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花招都是浪费体力,沈贯鱼此刻是深有体会。 “小鱼,上树。”暂时困下另一只虎的阿潇,从后面追来,一把提溜起了沈贯鱼。 “别上树,老虎会爬树的。”半空,沈贯鱼舞动着两手叫停。 阿潇可不敢停,“先上去再说。”他脚尖点到树杆,蹭蹭几下爬上最高的杈。 树下两公母汇合,毫不迟疑口吐风刃打断树上的枝杈。 沈贯鱼一手抱树打算学猴子攀跃到另一棵树时,瞄到公虎已经开始爬树了。 阿潇的火球符早就用完了,只能往下扔金箭符,“小鱼,你倒是快跳呀。” 沈贯鱼哪里有空回话,她面前是条三阶双头蛇。 冰冷的四双眼睛盯过来,不是有金钟符护着,沈贯鱼差点被两条蛇信卷到,她感觉到这条蛇比下边两头虎更危险。 敖羡在空间里提醒:“这蛇快进四阶了。” 今天可真是运道!沈贯鱼神识扫到树下的母虎还在吐风刃,她手中火球符嗖的扔向双头蛇,同时松开树枝后跃。 “小鱼。”阿潇这边艰难阻挡公虎爬树,却不料小伙伴主动投身虎口。 沈贯鱼也是没办法了,脚尖点一下树杈,借力旋身飞扑母虎而来。 树下母追风虎吐风刃的动作一顿:逃不过要主动受死吗? 事实证明,它及阿潇都想多了,沈贯鱼扑到母虎前爪前时,一个鹞子翻身速度闪避,身后的双头蛇没卷到她,反而一个脑袋撞上了虎爪。 两个一怔:敢抢我猎物? 偏沈贯鱼还扔出一粒给敖羡买的灵兽丹到它们中间。 丹香引的母虎和双头蛇三个脑袋刹时争到一处,风刃对风刃,蛇尾对虎爪。 双头蛇被抓破一只眼,它嘶的一声蛇尾缠到母虎脖间。 沈贯鱼丢出火球打向受伤的那个蛇头,还不忘喊一句:“虎兄,有妖抢你媳妇儿。” 公追风虎已经看到母虎势弱,它丢下阿潇大吼一声从树上扑下,虎爪撕向双头蛇。 树上阿潇见机,飞身抓住沈贯鱼就要跑,他也看出那蛇快进阶了,两只追风虎居然奈何它不得。 “不能走,我们帮追风虎。”沈贯鱼的长枪已握在手中,“万妖谱有写双头蛇记仇的很,今日它赢了,往后咱们就进不得百花妖林了。” 阿潇一咬牙,紧跟她冲杀上前。 本来,三阶巅峰的双头蛇对付两只刚进阶的追风虎,胜算很大。 但是再加入一个炼气三层和七层的人修,处境就有些不妙。 别看沈贯鱼两个都往上冲,但是他们是以神识控制枪剑远攻,同时辅以火球术和金锥术袭向蛇身。 阿潇眼见公虎咬住蛇尾不松,母虎的风刃射中蛇信,他一喝:“刺它七寸。” 话落,人已经持剑劈向两个蛇头的连接处。 沈贯鱼抽调全身灵力,掐诀速度提到无限快,加持了锐金术长枪闪电般刺向露出腹下的双头蛇。 卟一声,枪尖穿透七寸而过,双头蛇的一只头也被阿潇削掉半拉。 母虎随着蛇身掉落委顿在地,公虎还在咬着蛇尾摔,直到蛇身不再挣脱,它停下了。 抬头就看到人修在往母虎身上施法,它嗷的一声扑来,却听到神识传音:别动,她在帮母虎治伤。 这声音虽然是幼崽的,却有一种天然的血脉压制让它不敢动弹。 沈贯鱼这边丢过几个回春术,又给母虎弹了一粒安泽丹。 全身戒备的阿潇,眼见母虎身上伤口愈合,而公虎不知为何停在蛇尾处没动,他问:“为什么?” 买瓶补灵丹都要还下几块灵石的人,把几十块灵石一粒的安泽丹给妖兽吃。 “母虎怀了幼虎。”沈贯鱼也是听到敖羡的提醒,才发现母虎不惜消耗灵力用风刃,始终护着肚子的细节。 她分出半瓶回春丹和敖羡让出的一半灵兽丹,以御物术送到母虎脸前,“我们用这两种丹药换迷香果和这条蛇的皮骨,可以么?” 母虎已经尝到丹药的好处,先前那枚灵兽丹它抢半粒,很好吃。 它点点虎头,又向公虎吼了两声,那公虎爪子方才移开蛇尾。 阿潇快速分解蛇身后,带着沈贯鱼火速离开,回到两人暂时栖身的山洞,他道:“可惜了三阶妖兽肉。” “昨天抓的灵鱼还有,我们再炖一锅鱼汤,加上迷香果汁液的。”沈贯鱼也很可惜,但是敖羡说那只母追风虎有一丝白虎血脉,它要照顾一下长辈的后裔。 哪知,刚炖好了鱼,就有两位不速之客叩阵。 沈贯鱼一看是前几天那两位筑基修士,要放人进来。 阿潇却阻止道:“别理他们,方才我们被追风虎追的上天无门时,他们就在远处看热闹。” 沈贯鱼问敖羡:“他们真的在干看?” 先分到一份鱼的敖羡,闻着香气回道:“看着呀,他们看着附近好些人修打妖兽,或是被妖兽打。” 沈贯鱼想了想和阿潇道:“他们是领了任务的筑基修士,我们不好拒之门外吧。” 阿潇掀起眼皮看她,“小鱼,你绝对会后悔放他们进来的。” 后悔是以后的事,当下,沈贯鱼也不能不让人进来。 结果待那两人把一大锅鱼肉带汤吃完,自己只分得半碗汤时,她当下就悔的不清,“两位前辈,承惠三十个下品灵石。” 阿潇一愣,转头捂嘴憋笑,而虎目修士眼睛睁的真跟老虎似的大,“小丫头,一阶灵鱼你怎么好要这么贵?” “诶,不贵不贵,肉片嫩滑爽口,又加了迷香果和灵奶豆腐,比醉仙居五十灵石一份的实惠多了。”儒雅修士掏出一瓶丹药拔开瓶盖道: “我这里灵石不多,但有一瓶百灵丹,沈小友觉得够付饭钱吗?” 空间里敖羡深吸一口气,它闻到了诱人的丹香。 而沈贯鱼心下却顿时一凛,百灵丹是四五阶筑基期妖兽的最爱,一粒就要五块灵石,他们是察觉到什么了么? 她拱手道:“前辈,这我用不着,有普通灵兽丹的话,我可以用来诱妖兽。” “呵呵,那行。”儒雅修士瞬间给她换了一瓶。 直到两人离开,一直没说话的阿潇才道:“他们在试探什么?” 沈贯鱼摇摇头,却与敖羡沟通道:“他们是不是发现了你?” 敖羡仔细回忆,“那个虎眼修士,感觉瞪起眼来像那只公追风虎发怒似的。 他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同,若隐若现的我捕捉不住。” “难道带了掩息符之类的?”沈贯鱼想到她买的杂书上有些记载。 …… 第二十九章 百花齐放 “看出什么了吗?”离开的儒雅修士葛不疑问身旁伙伴儿。 虎目修士,确切的说是烈焰幻虎白令归失望的摇头:“没有,或许它凑巧经过,帮了追风虎就离开了。” 葛不疑劝慰道:“有缘还会再遇上的,待你八阶以后,可以去妖族寻一寻它。” 白令归住足打出结界,“不疑,你说会不会是独角龙犀追的那颗蛋真的是龙蛋,还借机出壳了? 我分明感到一股来自血脉的力量。”烈焰幻虎有一丝龙子狴犴血脉。 葛不疑认真看着他:“令归,此话出的你口,入的我耳,别处不能再提。 你说的它我没有感知到,它是不是也有龙族血脉不一定,但消息露出,一定会有人有妖想法追踪还弱小的它。 回到百花妖谷,别和雀王说,你就当不曾有过此事。” 白令归蹙起眉头,又点头同意,“我明天就回谷,幻月香枝只能让我化成人型三个月,时间快到了。” …… 山洞内,沈贯鱼又吃了几个烤馍夹肉干,才填饱肚子。 她这才有心思问:“阿潇,那两位前辈你熟么? 那位丹师好似是位女修。” 阿潇一向不喜欢年龄小的喊他哥,嫌自己被叫老了,“她是个女的,但我们不熟。” 这话一听就很假,但沈贯鱼也不会追根问底。 次日他们狩猎后回城,沈贯鱼到城主府接回灵力更加凝实的颜宥甜,偏巧在广场中央的玉雕牡丹那儿,遇到葛不疑独自归来。 和前辈行礼问好时,沈贯鱼才发现阿潇早没有影儿了。 她难得起了八卦之心,“阿甜,阿潇反应不正常呀。” 颜宥甜赶紧嘘声,带她急步回家后才道:“那位是城主府丹厅长老的曾孙女葛不疑。 早年间和阿潇堂哥定了亲,后来不知为何又解除了婚约。” “这么说米掌柜家在百花城根基也很深。”沈贯鱼倒是没再问其他,那个虎目男修,当时阿甜昏迷没看到。 颜宥甜笑道:“百花城里半数人,都是土生土长一辈子扎根在这里的。” “修士不都历炼游历的么?” “没错,可城里近百万人口中,一半以上都是凡人,不会也没实力跑出去太远。” “不是说百花城建城比各大宗门还早,怎么人口才百万?”沈贯鱼算算不对。 颜宥甜顿了顿道:“修士死伤率高,而凡人五代直系没有灵根的话,需到世俗界生活。 还有的人拜入魔门,多数会送没有灵根的家人离开。” “等等,拜魔门?他们也来百花城收徒?” “当然了,百花城之所以叫百花城,就是百花齐放的意思。 道魔佛,除邪修外都可以参加收徒大会。有时妖修也会来凑凑热闹。 其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争端,大家可以上比斗台,生死台解决。 但私下敢出手害人害妖的,会被修仙界所有人追杀。 这些都是第一任城主就定下的。” “那位凡人城主?” “嗯,曦和公主。” 到了五月底,各大小宗门的飞船陆续来到百花城外时,沈贯鱼终于知道阿甜的意思了。 飘逸的法衣,素净的道袍,层叠的僧服,妖艳的宫装百褶裙,无袖束腰短裙,大红大绿的魔门制服,真可谓百花争艳。 对了,还有化形不完全的妖修出现在城里,据说是吃了化形草提前化形的,来和人族交换资源。 更绝的是,这些宗门弟子们会组队上街,给城内的人发放自家的收徒简章。 在小吃摊连续收到十几份招生贴的沈贯鱼,已经麻了。 结果,一队和尚来打包米皮,顺便还留下一张贴说:“施主与佛有缘,我大佛寺有专供女居士修行的分院。” 渺兮阁的柔媚女修经过时,还给她们抛媚眼。 千兽宗更是带着漂亮的雪狐吸引小孩,用嘴巧的知更鸟介绍他们宗门。 沈贯鱼彻底无语了,“阿甜,他们不会每次招生,哦,收徒,都要在各地宣传一番吧?” 颜宥甜两手一摊,“我十年前还是个小婴儿。” 颜仲平把摊子收好,笑道:“也就今天一天,据说这种胜况只有咱们百花城有。 其他地方,别人想寻一份招生贴,出灵石都不一定买到最全的。” 沈贯鱼连忙把十几份贴子放好,“回头我们可以转卖给其他修仙城镇的人。” 这一动作引的颜氏兄妹大笑不已,连空间里睡觉(修炼)的敖羡,都睁开一只眼看看。 六月初一这天丑末时分,沈贯鱼早早备好吃食,带着打坐用的蒲团,和颜宥甜兄妹一起到城主府前的广场。 路上,如他们这般早早赶来的人有很多,可到广场处一看,乌泱泱的人群更多。 颜仲平停下了,指着广场内大大的光屏道:“这上面是各宗招徒的千机屋方位图,我就不进去了。 各宗门每次设置的入口考验不一样,十年前苍离宗用的是幻心阵。”他当时就没有走到最后。 “哥,那我们进去了,你……”颜宥甜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以年龄来说,不到二十岁的堂哥今年还有一次机会,可他偏偏受伤了。 颜仲平笑着拍拍她道:“你看涂执事和米掌柜他们,不也一直在百花城。”早逝的大伯也没有拜入宗门。 说谁有谁,沈贯鱼已经看到米掌柜带着阿潇过来。 “掌柜叔好。”三人同时一礼。 米掌柜摆摆手道:“阿潇要拜入宗门,我店里少个帮手,仲平可有意前来?” 颜仲平既意外又欣喜,“自然是愿意的。”小吃摊的生意,他真的做不来,近日仿效他们做法的人也多了,小鱼和阿甜忙着去历炼,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 颜宥甜也是高兴的很,进入万剑宗入口前排队时,脸上的笑容还高扬着。 沈贯鱼很快找到太乙宗入口,主要是太好找了,那里没一个人去排队。 没想到满脸疲惫的阿潇也来了,“你也要拜入太乙宗?”毕竟各宗的收徒入口,相隔百米远,大家都是事先选定好了的。 “我去苍离宗。”阿潇找她另外有事,他打开身上的灵兽袋示意沈贯鱼看。 一只巴掌大小,眼神迷茫的彩纹虎崽轻叫一声,跟猫似的。 “这是?”沈贯鱼心底有了一丝猜测。 阿潇点头,“我在百花妖林呆了几天,昨晚上离开时那只公追风虎追来咬住我不放。 我跟去它洞府一看,母虎难产,帮忙喂了它好几粒聚气丹,打了许久回春术。 今天子时末,母虎生下两只很健壮的幼崽,这第三只快丑时三刻才出生,毛色杂还快没了声息。 当时我喂了两颗化水的回春丹,它才叫出声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面对这毛茸茸的小东西,他当时真不好丢下不管,“小鱼,我不大会养。 他父母能把它给我,肯定是想给它寻条生路的,你当时要在它一定是先找你。” 可我养不起呀!沈贯鱼很想说这句…… 第三十章 圆揖 这边阿潇又道:“我大伯去妖林接我,说找你问问,你要是不养的话,我们就送它到城主府的灵兽园。” “我……” “啊呜……”小追风虎又一声猫叫,打断了沈贯鱼想说的话。 “沈贯鱼,养它吧!以后我的灵兽丹给它吃,我打妖兽给你养它。 等它大些,你可以把它送回百花妖林。”敖羡也在空间里开口了。 上次沈贯鱼和颜宥甜接了城主府打扫灵兽园的任务,它看到里面的妖兽都过的太安逸了,有失它们妖族的本性。 拒绝的话到嘴边,沈贯鱼咽回去了,她能感到敖羡自己呆空间太无聊,接过灵兽袋她道:“那我先养着吧。” 阿潇高兴的摸出两瓶灵奶和灵兽丹:“给你。” “我没那么多灵石。” “不用给,都是大伯送的,他说这也算是一场缘份。”阿潇交代了丹药暂时化水喂,如释重负般的离开了。 独留沈贯鱼与小追风虎四目对视。 现下还不到入阵时间,她只好拿出蒲团坐下,再找出做好的双皮奶喂给小东西吃。 千机屋内,辰水真君神识扫到沈贯鱼选了太乙宗,脸上不由有了笑意。 坐他对面的宗主常居真君眼睛瞪的老大,百多年了,她再次看到辰水师兄笑了。 “看够了么?” “没有。”常居真君忍笑按按正在保养的眼角,“师兄,要不我们提前开阵门?”别一会儿外面的女孩儿后悔了,去拜其他宗门。 辰水真君收回目光看她一眼,似乎知道她想什么:“不必,她不会走的。” 说完,就自顾自的打起坐来了。 常居真君拿出传讯符,刚想吩咐弟子去外面看着,就收到一道传讯:伏牛山灵石矿有异动。 “师兄,我去趟伏牛山看看。” 辰水真君睁眼道:“这矿脉怕是与秘境干系不浅,它若隐去,你不可同其他人强行阻挡,必要时,以五行归一阵助它回归。 说不定,秘境关闭与它有关。” 常居真君没犹豫就应下了,采筏过度,老天会看不过眼的。 众多元婴修士同一时间离开百花城,广场上除结丹修士外,其他人一无所觉。 坐在入口处的沈贯鱼更是不可能感知到。 她把灵兽袋认主后挂在腰间,对里面睡着的小小追风虎她不打算结主仆契。 但结平等契约,还很弱小的虎崽也经不起精血流失,养养再看吧。 “沈贯鱼,把它送来。”敖羡实在是太无聊了,它把平板里的假人修仙都看完了,剩下的什么地貌墓葬之类,它看着不好看。 沈贯鱼环顾四周,回道:“还是小心点的好,这周围也不知有没有大修士在。 要不,今天不看玉简,我们一起看纸质的万妖谱,你再教我详细认识那些妖。” “好吧。” 有了神识之后,读取玉简更加方便,但也只是把里面的文字复刻到脑子里,能记住而已,具体的内容还需要修士再逐一消化学习。 常时间用神识读取玉简,对炼气初期的修士来说,也很累的。 沈贯鱼更喜欢看纸质的书籍,她给自己打了个隔音罩,两个一个看书一个在空间里讲页面上的妖兽习性和特长,不知不觉间天就亮了。 感觉到温度上升,沈贯鱼合上书本,扭头一看,哟喝,她身后也排了一条小长龙。 摸摸肚子,她生物钟还是很准时的,想吃点什么了。 准备好的五色肉丝卷饼刚咬了一口,耳边就传来一道声音:“这是新果子么?回头给我做两份。” 沈贯鱼吞咽的动作僵住,左右也没看到谁,她轻轻嗯了一声,继续吃自己的饼。 千机屋里的辰水真君笑着点点头,不愧是自己看中的孩子,够淡定。 他哪里知道,沈贯鱼正在和敖羡交代说话的人是谁。 虽说她们各自不会探到对方过去的记忆,但是敖羡修为比沈贯鱼高了一大阶,现时谁给她传音,或她有什么想法,敖羡立时就能感知到。 “就是那天我们在临时驻地遇到的元后修士?” “对。” 敖羡在空间的光幕上,不住的打量沈贯鱼,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你可能用两个煎饼果子,给自己找了个元后师父。” 喝水的沈贯鱼突然呛住了,幸好她前面没有人,不好意思的瞄瞄身后排队的十几岁女孩儿,赶紧用净尘术把袖上地上清理一遍。 时不时关注她一眼的辰水,立刻感觉不对,他神识笼着沈贯鱼附近转了一圈。 空间里的敖羡马上关了光幕缩到星星草身边。 辰水没找出什么异常,除了自己没有人的神识扫这边,此事他暂时按到心里。 沈贯鱼一无所觉,意念识海中只见敖羡趴着又睡觉了,真羡慕它睡觉就能修炼。 不一会儿,一阵悠扬的钟声响起,热闹的人群顿时住声。 沈贯鱼和所有人一样,注视着广场中央。 城主府大门前,一队队肃穆而立的修士,面向广场中央的一团团迎仙花围着的玉雕牡丹。 此时,新任城主迈前一步,接过三支香点燃,恭敬的向玉雕牡丹三叩九拜: “敬告妘氏曦和公主,列位志士前辈,今,天南百花仙历五万八千年夏,修仙界第五千零八十八次收徒大会开启。” 这声音随着灵力传遍全城角落。 “拜……” 众人齐齐一圆揖。 “再拜……” 再揖。 “三拜……” 三揖。 沈贯鱼抬起头时,远远看到有妖修也恭敬异常。 书中有记载,曦和公主是个凡人,但是她组织各族建的这座城,曾庇护过无数凡人、修士和妖。 使得界域逐渐自我修复的天南本土修士,有一块净土专心进阶筑基,甚至结丹。 她武道练至先天大圆满,将要成功筑基时,在最后一场驱逐妄图侵占天南的堂曜界大战中陨落。 那一战长达数月,百花城先后战死一百八十万生灵,终于消耗掉了堂曜界有生力量。 天南修士好几位在战场上成功结丹,从此转守为攻到百年后彻底取胜。 以至于天南界重建时,新的纪年历,就是按百花城建城之日算起的。 杀! 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沈贯鱼发现自己身边没了广场上的众人。 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战场,剑光四射法术横飞中,有许多稚嫩的孩童倒地。 她身前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被人一刀斩首,那血似乎喷了自己一脸。 眼看那刀就要斩到自己身上,叮一声,一把长剑与刀碰撞。 “傻愣着等死么?”长剑主人踢来地上一杆掉落的长枪,与刀的主人战到一起。 第三十一章 不按套路 沈贯鱼握住淌血的枪杆,那枪头已然遍布裂纹,飞沙走石中看到半毁的城墙,满地的血尸,不由心头发紧。 她的手,分明不是十岁而是二十来岁的样子,识海里也没有敖羡,胸口的血洞还在流血。 她动手封住穴道止血,抬眼就看到一支带着火焰的利箭射向长剑主人。 想也不想的,沈贯鱼掷枪格开利箭,枪头上崩发出的雷电弧光,炸了那箭头。 这一用力,她伤口再度崩开,倒地时看到长剑主人斩杀了持刀的人。 “小妹!”长剑主人回身抱住她止血输灵力,“别死,我们家就剩咱们两个了。” 沈贯鱼此时发现,抬起手臂的不是自己,只听见一句:“五哥,你一定要结丹,把堂曜三姓赶出天南。” “小妹。”长剑主人抱紧断气的人,下一瞬,他将人绑到背上,拾起长剑凌空而起。 沈贯鱼只觉灵压陡增,几里内风起云涌,她听到有人说:快阻止他,他要强行结丹。 咔嚓,电闪雷鸣间,沈贯鱼全身一抖,举目四望间,她还在广场。 远处看不清,但身后仅有个别人面目狰狞,有的慢慢醒神,有的一直在出拳踢脚。 而有的面目清正,显然没有受到影响。 沈贯鱼正在奇怪之际,当当当,清脆钟声响起时,陷入幻境之中的人都醒过来了。 只听城主灵力之声再度传开:“方才入得境像的道友,可以看下你们各自右手背的灵光牡丹印。 待你们收徒大会结束,可到百花城藏宝楼各选一样宝物。祝诸位都能拜入心怡的门派。” 语毕,城主带领众多修士返回府内。 片刻后,那些没有入境的人,开始不解起来: “啊,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道友,你刚刚看到了什么?” “天降机缘。”…… 沈贯鱼垂眸一看,手背上确有闪着灵光的牡丹图。 敖羡也好奇问她看到了什么时,入口处走来两位身穿月白色流云橙纹锁边法衣的修士。 两人立于入口处一礼:“请诸位五人一组依次入场。” 站在首位的沈贯鱼连忙回礼,待后面依次上来四人,他们一齐迈入看不清的结界内。 进来时分明是五个人,可沈贯鱼一看左右,只剩下自己了。 她凭着感觉往向前走,“敖羡,你听到我说话么?” “听到了呀!” 原来这里不隔绝空间,沈贯鱼又问:“我神识放不出三尺以外,你呢?” “跟你一样。”敖羡早就看过了,“这里怎么看着不像传说中的幻境?” 沈贯鱼想点头,又怕有人在监视,她还以意念回道:“我就看到脚下的路,和从前看到的广场上地砖一模一样。” “说不定前面有什么考验,你走走看。” “嗯。” 走啊走,沈贯鱼提着心在雾里走了不到半盏茶,忽然看到前面有大门敞开,她急步走近。 门内是宽阔的院子,一溜儿二十张桌子后,各有一位月白法衣修士或执笔而坐,或翻看着书籍。 看到有人来到,他们齐刷刷看向来人。 其中一个年轻修士看到沈贯鱼,惊喜起身:“小道友又见面了,快进来我给你录名。” 沈贯鱼揉揉眼睛,这人不是上回在鬼阵里,被自己抓住一抹天青衣袖的人么? 后来阵破,他和另外一人被辰水真君带走了。 “敖羡,这些人是假的还是真的?” “真的吧?”敖羡挺意外的,什么考验都没有?还是沈贯鱼资质过天,直接闯过了? 沈贯鱼犹豫不到一秒,就迈过门槛进来了,她径直走到打招呼的人前,“我过关了?” “对,你过关了。”宿尝闻笑着说:“师妹报一下姓名、年龄、出身即可到后面用早食了。” 沈贯鱼报完问道:“不用测灵根?”怎么不按套路走呢,为了省十块灵石,她都没去城主府测具体的根值。 “那都是进宗门以后的事了,外面没有灵根的超过年限的,也进不来结界。”宿尝闻闲着也是闲着,很热心的解释道: “灵根资质是你个人私事,除了宗门师长,一般人也不会过问。” 沈贯鱼接过他给的玉牌,挠挠耳际顺着他指的路走。 “前面穿藕荷襦裙的道友,你是真的么?”一道清亮的女声,从大门外传来。 喊自己,沈贯鱼今天窄袖襦裙双丫髻上带了同色系的粉嫩珠花,她回头一看,是排她后面的女孩儿和另一个同组少年,“进来吧,这里都是真人。” “哈哈,承师妹吉言,希望我们将来都成为金丹真人。”一位转笔杆的修士朗笑出声。 有一位梳着朝云近香髻,头簪华胜,珍珠堆糖流苏的女修笑道:“先筑基再想结丹吧你。” “哈哈哈,就是。夏师姐,回去就让他到豆茅山闭关,不筑基不准出关。” “我同意。” “我也同意。” 一时间,院子里热闹的不行,门外两人面面相觑,沈贯鱼也颇为意外,不过,那位插着珍珠流苏的女修真美。 “那你等等我们呀。”女孩儿和少年说了什么,给沈贯鱼传音后两人一起进来。 沈贯鱼等他两个记完名追来,索性道:“不如等一下另两人。”院里也没人不让他们留下。 “行。”女孩儿炼气五层,自我介绍道:“我是唐悦,十四岁。” 少年也是炼气五层,“张俊,十六。” “我是沈贯鱼,十岁。”她话音才落,大门外又有十好几人来了,其中一个就是他们同组的。 四人汇合后又相互认识一番,待有人进了二进门了,越来越多的人进来,他们同队的人还没有来。 “怎么回事?我一路上试过许多次了,除了雾,没有任何幻境。”第四个组员曹近道是最大的,刚好恰到二十岁。 “凡人。”张俊说了两个字。 唐悦想想好像是个年龄不大的,“她那么小,会不会迷路?” 沈贯鱼看看大门口,“我们进来的,是不是不能出去?” “沈道友,不,沈师妹,出去就等于弃权了。”曹近道不仅年龄大,修为也是几人中最高的,炼气七层。 唐悦也张望着,“她不会是放弃了吧?” 话音未落,就见一个凡人女孩儿抹着汗冲进来,“我,我又迷路了么?” 唐悦给她招手,“没有,你快去登记名字,我们等你。” 那女孩儿张着迷茫的眼睛看来,眯眼的动作沈贯鱼有些熟悉,这应该是近视了。 她想了一下,“敖羡,我包里的那副眼睛,你玩过后放哪儿去了?” 第三十二章 小鱼 敖羡龙眼转了转,有些心虚的说:“断了。”它不过想学沈贯鱼挂到眼睛上看看,哪里会想到一捏断两半了。 沈贯鱼…… 行吧,反正她现在也用不着了,而那个女孩儿也录好名字,被唐悦领过来了。 五个人免不了重新认识一下,小女孩儿池艾离的近了,丈许内还是能看清的。 他们一起迈入二进院落,有炼气弟子带着进入了饭厅,坐下未久,就有人拎了食盒上来。 灵面小馒头,炸甜圈,肉酱卷饼,灵鱼蒸饺,蟹黄汤包,金丝甜卷,五彩灵米酥……光小点就上了十二道之多,然后是十二道小菜和十二道各色甜咸味的灵米粥。 冒着热气散发着灵材特有香气的食物,瞬间勾起了沈贯鱼的馋虫。 别说是这些刚刚提心走了许久路的人,连空间里一直吃着零嘴的敖羡,都忍不住说:“沈贯鱼,能不能给我藏起些?” 恐怕不能吧,这里有镜光阵没? 沈贯鱼看看左右桌前的众人,再看看拎着食盒离去的几位炼气修士贴心的关上门。 她不由看向年龄最大的曹近道。 “那就吃吧。”曹近道一扫好几桌都开动了,也拿起了勺子盛粥。 其他几人也各自开动。 沈贯鱼盛了一份自己心怡许久却又舍不得买的彩米粥,一口下肚,米粒中灵力不用炼化就被吸收了。 她连喝好几口下去,感觉一夜不睡的不适瞬间扫去,连夹几个一口一个的小点,真好吃。 “沈贯鱼,小鱼小鱼~~”敖羡在空间里跳来跳去,一点也没有小龙王的骄傲。 “别急。”沈贯鱼一碗粥喝完,打开灵兽袋一看,小追风又醒来了,肯定是从没关严的灵兽袋闻到味儿了。 小家伙儿鼻头使劲儿嗅着,看到沈贯鱼在看它,又呀嗷一声,用力的想爬出来。 结果沈贯鱼又吃完一个金丝卷,它都没爬出一指。 “好可爱呀!”一旁的唐悦刚咬一口米糕,就看到了小追风虎扒住灵兽袋露出眼睛。 池艾也扭头看过来:“小猫咪。” 同组两个男修只扫了一眼,接着吃自己的,灵宠什么哪有灵膳香。 沈贯鱼拿了一块最软椰果糕喂小追风虎,还问道:“我能不能给追风收起些吃的?” “给。”唐悦这边已经送来好几种小点,池艾想摸:“原来它叫追风,我可以摸摸它么?” “当然可以。”沈贯鱼抱出小追风给两个女孩儿。 呀嗷,软软的叫声配着迷茫的眼神,小追风瞬间收获两颗芳心,吃的喝的不停喂来一口时,敖羡都哼哼了好几声表示嫉妒。 这一顿饭吃完,沈贯鱼与她们的关系拉近许多。 而秘境里的夏初一和黎川,却带着觉悟与修真联盟小队分开了。 兽潮过后,他们所在的地洞救回外面不少受伤的修士,众人以此处为基,建起一个临时驻地。 随着筑基与炼气修士们逐渐在此汇和,驻地内的争端也越来越多。 加上觉悟始终没有见到灵界的修士,私下请他们二人帮自己来寻人。 可惜,遇到几伙打劫的修士,却不曾见到另半个灵界修士。 他们找到觉悟印象里的冰原,除了被四五阶妖兽追着打,他们还被一个筑基初期修士打劫过,惨胜。 这天,合力猎杀一头四阶冰蜴后,几人转战离开冰原,夏初一郑重的道:“觉悟小师傅,以我们三人的实力,对付个筑基初期修士勉强有一点胜算。 但这边可不止一两个筑基期修士和妖兽。 我们没办法帮你寻同门了,给再多灵石灵草也不行。” 黎川很想像一开始捡兽潮的漏,但是遇到越来越多的四五阶,他不干了,“觉悟,你们灵界的人,可能在一开始发生异变时,就被扔出了秘境。” 当然,也有可能全死在了秘境之中。 “好,我们接下来不找了。”觉悟也不能拿命去找几不可见的希望,他现在实力回到炼气十层不假,却远非单打独斗能胜过筑基的。 夏初一和黎川对视一眼,听劝就好。 三人瞅准目标,在一座山峰开劈了洞府,黎川两个在洞口布防护阵。 而夏初一则拿出从觉悟那里换的丹炉,准备在自己的房间炼一些辟谷丹时,黎川找来了,“夏初一,你猜我看到谁在外面?” “徐芸?”夏初一合上玉盒,神识向洞外扫去。 离他们洞府一里多地,一个修士正与一只五阶撼地冰熊斗法。 冰熊除了发出的冰刀厉害,其身体力量也是一大战力。 那修士已然受伤,眼看就支撑不下去了。 黎川一脸兴奋的问:“怎么样?去捡个漏?” 夏初一看了他一眼,摸出储物袋里的琉璃玉牌道:“你和他在飞船,聊的挺投机呀?” 黎川摸摸鼻子,哂笑道:“一面之缘而已。” 神识中,那人和冰熊已经打到离此百米左右了,双方都已经是强弩之末。 握了握琉璃玉牌,夏初一决定:“我们去帮忙。” “啊?”黎川不情愿的跟上。 洞府外,被冰熊一掌拍断腿的子车逐浪,逃无可逃打算用禁术来个两败俱伤之际,一道凛厉的剑气斩破了冰熊的前掌。 紧接着,爆裂符和火球符齐齐向炸响。 而子车逐浪也在紧要关头,被夏初一的长藤卷走。 这边黎川和觉悟乘冰熊被炸翻之机,剑棍齐上的同时,扔出了毒丹。 五阶冰熊没能从地上爬起,被他二人以最快的速度刺喉爆头而亡。 夏初一紧跟着清除斗法痕迹,“快回洞府,有人来了。” 他们抓起子车就往回赶,刚封好洞口,就见两个筑基修士御剑而来。 那两人在外面找了好大会,才悻悻离开,不过半刻钟,二人又出现了。 看着他们再度离开,黎川感叹道:“徐道友给的隐匿阵真不错。” 服下正骨丹接完骨的子车逐浪,由衷的谢过三人,没他们出手,自己哪怕侥幸活下来,也半废了。 他解下一个储物袋,“这里是我在秘境所得,三位道友别嫌少。” 觉悟最先拒绝,他道:“贫僧只是受夏施主所托。” 黎川在夏初一的瞪视下,也拒绝了,“前辈说笑了,在路上您帮我们讲了好些修仙界的禁忌,我们获益匪浅。这点举手之劳,不当谢。” 见夏初一也在旁边深深点头,子车逐浪笑着收回储物袋,摸了摸身上的琉璃玉佩,“大恩不言谢,以后但有所请,子车绝无二话。” 至此,四人苟在此处山洞,静待秘境关闭。 …… 沈贯鱼可完全不知道“父母”与弦歌的爷爷汇合了。 她和其他“过关”的弟子被一齐集中到二进厅院之中听教导。 ☆☆☆ 附: 人族――妖兽――灵植灵果 炼气――123阶――123阶 筑基――4~5阶――4~5阶 结丹――6~7阶――6~7阶 元婴――8~9阶――8~9阶 化神――10阶――超品仙品 第三十三章 修个甚的仙 台阶上,给大家发放培元丹的筑基修士说:“这是给你们家人的,修士凡人都能用来固本培元。 至于你们身上认过主的玉牌,是个中品灵器,不仅能抵炼气大圆满全力一击, 它还有一项千里之内传讯的功能。 当然,戴上它,百花城内任何人不敢对你出手的。” 沈贯鱼翻看一下手中玉牌,就见筑基修士们给一位面色严肃的中年修士行礼喊长老或师叔。 那位修士也不啰嗦,直接了当面向众人道:“我是太乙宗外事堂堂主,姓严。 本次收徒大会共有十天,剩下的时间,你们先行过关的可以留在千机屋修炼,也可以去与家人团聚几天。 修士虽说炼气后逐渐超凡脱俗了,但正常情况下,父母生养不能忘,否则,连人伦孝道都不知何物,你修个甚的仙? 我太乙宗从来未有斩断亲情的说法,将来或炼气九层或筑基之后,弟子们都可以选择回父母长辈跟前尽孝一年。 当然,对那些罔顾人伦的所谓亲长,你们自己决定是否把培元丹送了。” 沈贯鱼挺意外,听多了修士不喜牵绊,斩断尘缘之类,头回听到这样的说法。 她注意到,下面百多号人,一多半都有意外的表情,倒是她身边的池艾,十分认同的用力点头。 这一位严堂主继续道: “六月初十辰时,必须到此集合,不到者视为放弃入门。 另外,在广场上入了幻像的人,跟我来。” 沈贯鱼迈步出列,发现同组五人只有她和张俊入境了。 他们一行近二十人,由严堂主带领着,从千机屋另一出口,来到百花城藏宝楼。 这是一座外表普通的七层塔楼,就在执事大厅百米外。 沈贯鱼看到了执法队在塔前守侯着,那位丹师葛不疑也在一老者身后。 待到严堂主与之交接完毕,葛不疑身前的老者对众人道:“炼气期最多只能上到三层,你们有两刻钟的时间挑选。 一层二层是各种灵材丹药灵符及古宝残片,三层有各类上等兵器和前辈们留下的功法道法感悟。 记住,每个人只有一次机会。去吧!” 沈贯鱼跟随前面的人进去之前,看到颜宥甜脸上带着伤痕,跟万剑宗一队修士走来。 两人皆知对方已拜入宗门,相似一笑后各自收回目光。 进入塔内之时,身体仿佛被什么滞了一瞬才穿过结界入内。 这第一层已经有几人在选宝,但是更多的人扫一眼架阁,就上二层了,沈贯鱼没有跟着人上第二层,身边的张俊也没有,“你不上去看看?” “费工夫。”张俊说完,就去看四处架阁上放着的宝物。 除了门口和楼梯处,周围一圈架阁上,有的有东西,有的是空的,尽皆被一层带有灵光的透明禁制挡着。 沈贯鱼有心等一下颜宥甜,故而神识沿着架阁开始扫视,有丹瓶,丹炉,矿石,灵材,符箓,还有不知名的妖骨和不知什么的玉盒。 敖羡也四处张望着,它感觉到楼梯口架子上有什么吸引着自己,“小鱼,每人只能选一样么?” 沈贯鱼心中一动,“敖羡,你是不是看中什么东西了。” “嗯。” “那你来选好了。” “真的?” “当然。”沈贯鱼对选宝并未有什么执念。 敖羡高兴的道:“楼梯口左边第二个架阁。” 沈贯鱼看到是一个黑乎乎有数道裂纹的菱形枪头,只一眼,她就被吸引住了。 她走近道:“敖羡,这枪头我眼熟的很。”好像在幻像里掷过的那杆,“可它身上怎么没有半分灵光?你确定选它吗?” “就是它。”离的越近感觉越强烈。 沈贯鱼刚要伸手,就扫见张俊拿到东西后似要和她说话“沈……”,却不料眨眼间身影一晃消失了。 同一时间,颜宥甜也跟人进来了,“小鱼。” “阿甜,你怎么伤到脸上了?”沈贯鱼和她在楼梯口汇和。 颜宥甜摸一下脸,传音道:“试炼阵,你选好了么?” “选好了,你快点选,我们回家再说。”沈贯鱼看到万剑宗的人进来都直奔楼上去了,看来是有目标的。 “好,七天后我才能回家。”颜宥甜一点头,也快速跟上。 沈贯鱼也不做它想,伸出右手拿出菱形枪头后,手上牡丹灵光化作一股无形之力包裹着她,她只觉被什么提溜一圈,人就出了塔。 那位严堂主以灵力托住身形不稳的沈贯鱼,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枪头,“自己回去就行。” 沈贯鱼定睛一看,见到先出来的张俊在等她,随即将枪头收进储物袋,拱手一礼后与人离开。 得知张俊要回千机屋修炼,沈贯鱼半道上与他分开。 她先去了执事厅找涂执事谢过他一直以来的照应,又问起秘境之事,得到的还是未知两字。 沈贯鱼挺失落的离开,抬眼看到广场上还排在各宗入口的人,又看到场外诸多亲属迎到自家出来的孩子殷切询问,就想到了外公。 从前,她身体极度不好,自外婆去世后,外公就把她带到观中调养,每每到了大考时间,她下山考试后,都能见到外公等待的身影。 后来再也看不见了,如今,还应了外公的师父所说:终入道途。 “沈贯鱼,他们早转世了。”敖羡的声音忽的传来。 她才觉得自己失态了,只有筑基后,她才能完全随意屏蔽敖羡对她所思所想的感知。 敖羡不太想看到她低落:“沈贯鱼,我们赶紧回家吧,你储物袋里装的小点,我还没尝到呢?” “小吃货。”沈贯鱼丢开愁绪,准备拐到市场买些食材回去。 只是,当她满载归家时,到巷口时,刚巧碰到颜二叔,他看到沈贯鱼腰上的玉牌,先恭喜一番,尔后满眼希望问:“沈小姑娘,我家阿甜出来了么?” 沈贯鱼早给等在广场外的颜仲平发了传讯,想来人还没有回来,“阿甜已顺利拜入万剑宗,要过几天才能回家。”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我得给祖宗和大哥报喜去。”颜二叔说着,转头又往家跑,嘴里还大喊:“我家阿甜拜入万剑宗了。” 一声吆喝声,引的好几家人开门道喜让请客。 敖羡不解的问:“他从没来家找过阿甜,平常见到了说个话都怕老婆看到似的。 今天怎么敢承许请邻居们喝酒?” 沈贯鱼等人都和颜二叔进院了,她才快速进巷口回家,还和敖羡道:“人嘛,都挺复杂的。” 敖羡催她快布阵:“不管他们,我们快看看那枪头里有什么。” ☆☆☆ 附: 龙生九子各有不同,赑屃(霸下),龙和龟所生,敖羡口中的大龙龟祖祖,就是一只赑屃(bixi),力大无穷。 狴犴(biàn),龙和虎所生,烈焰幻虎白令则先祖。 负屃(fu xi),是龙和青龙所生,所以敖羡才是一条青龙形象。 第三十四章 一碗面 沈贯鱼布好阵,抱了床铺盖进来给小追风虎做窝,小家伙太弱,这会儿又睡着了。 敖羡指挥着把它放到聚灵阵边,指着它的后腿道:“它爹娘肯定是怕出去觅食时,发生意外它跑不了。” 沈贯鱼早上抱小追风虎出来,也发现它的后腿无力了,“要不要找个兽医看看?” “不用,妖兽天生自愈力强,只要给它足够安定的时间,自己就会好的。 修仙界没有兽医,人族的医师丹师许多也看不好妖兽。”它传承里就是这么写的。 沈贯鱼不再纠结这个问题,目前小家伙吃的不多,她从储物袋取出枪头,“莫非这真是法宝?” “宝物自讳,你放到地上先。”敖羡龙爪连打结印,那枪头从裂纹处一块掉下碎精铁,露出一它本来的面目。 银光乍闪间,不到一两重的枪头,有银色雷丝游走闪动。 “你不是喜欢练枪吗?快认主它,以后找一杆雷击木做杆。”敖羡龙目闪闪发亮。 沈贯鱼眨眨眼,再眨眨眼,那银色雷丝始终在游动,“这枪头该不会是雷龙骨炼制的吧?” “咦,你能看出来?” “猜的。” “那快认主。” “你不用它吸收灵力修炼么?”沈贯鱼想到它们都是龙。 敖羡叹息一声,“已经炼成仙宝了,还掉阶到了下品法宝,对我没什么用。” 沈贯鱼想到它刚刚的话,“不会只能用含有雷力的灵材作枪杆吧?” “养魂木或者扶桑树也行的。”敖羡轻飘飘的一句话,沈贯鱼立时打了个抖,“都是神木,你觉得我遇到的机率有多大? 而且,它就是掉了阶,我现在的灵力也驱使不动。” 敖羡不管这个,“好东西先认主,看看它的来历。” 沈贯鱼以灵力逼出一滴眉心血到枪头,敖羡期待的看着:“这枪什么来历?” “我什么都没接收到。” 两只大眼对小眼,半天后同时想到,再好的宝贝,不能用白搭,怪道放那儿没人拿。 沈贯鱼很快想通:“好歹也是宝贝,我们先放这儿,将来或许可以炼到其它武器中。” “唉!”敖羡有些小闷了,趴在空间一连几天没动。 沈贯鱼伺侯大爷般,把做好的饭喂到它嘴里…… …… 和它一样有些闷的,还有秘境里的黎川,从三天前开始,他们住的地方就不断有修士经过。 目睹别人相互争夺宝物,自己却只能干看着,连捡个漏都不能,黎川别提多心烦了。 他不敢去打扰乱正在炼丹的夏初一,更怕扰了还在养伤的子车逐浪,就只好找觉悟, “我说觉悟,你们灵界的人可能就你一个在此了,你一出来秘境,外面的人有名单影像,定然知道你不是天南修士。 怎么样?想好如何应对了没?” 觉悟停止诵经,想了想道:“先找你们修真联盟,然后再由他们来安排。 黎道友,你们可以替小僧引见,也能算一项功劳。” 黎川纳闷道:“为何你不选择去大佛寺挂单。” 觉悟想了一会儿,不太确定的说:“以前,天南修真联盟是统领道魔妖三方的。” “小师傅所言不错,不止从前,现在也是。”子车逐浪刚好收功,下一句以神识传音给黎川道:“只是,如今的联盟只要不涉修仙界大事,一般不会管那么多。” 黎川对此不稀奇,他们的修界也是管着三方与凡人协作,“子车前辈,正好我有一事相询。” “你说。” “还魂草您听说过么?” 子车逐浪心下暗惊,“那可是长在幽冥黄泉,九百年才能长齐九片叶子,再九十九年方能结果的。可遇不可求。” 觉悟向他确认:“施主说的此草,是否果熟之际须得当下摘取服用?不然一刻钟后就会连果带叶消散。” “对。” “那怪道沈施主问时,小僧没想到,此草在灵界被称之为幽魂草。 且不知从前发生何事,原来千年长成的仙草,现下九年一发芽,十年长一叶,九十九年就长成了。” “那补魂效果呢?”黎川听他们一说,心凉凉的。 觉悟摇头道:“大不如从前,还更加难寻。 施主若有亲友需要修补神魂,亦可寻九转还魂丹。” 他和子车逐浪倒没看出两人神魂出了大问题,所以才有此一说。 黎川直接否了:“买不起。”关键是不知对不对路,他和夏初一进阶筑基是没什么大碍,但魂体不完全融合,将来想结丹,那就是找死。 “九品丹确实天价。”子车逐浪倒是知道哪里有,但他目前进不去那里。 他转头看向炼丹室,不一刻,又听到炸炉的声音。 黎川迅速冲过去,就见夏初一满头满脸的药渣,那丹炉也完全毁了。 帮忙一起打净尘术时,他传音道:“你在炼什么丹?炸了几次炉了已经。” “以后就不会炸了。”夏初一捻着残存的药渣皱眉。 “为什么?” “炼制大还丹的灵草,被我炸完了。” 黎川瞬间无语,压压气道:“你怎么劝我的?炼气期就该有炼气小修士的样儿。 现在呢?你神识再厉害,灵力达不到怎么能炼七阶灵草? 何况我们的情况又比较特殊。” 咬了咬牙,他不无嫉妒的道:“沈贯鱼那丫头倒是走运,没有什么影响。” 夏初一斜他一眼后,继续研究残渣。 …… 沈贯鱼可不知道黎川在嫉妒自己,这些天她除了修炼,就是做吃食准备路上吃。 已经回到家的颜宥甜,前天还没和自己说几句话,就被她二叔请回去摆酒显摆了。 敖羡今天吵着吃凉面,沈贯鱼手工制出圆滚滚的面,过水放调料黄瓜丝花生碎,这面在从前她只能去买,修了仙倒方便她用法术做饭了。 给小神兽送进空间一大碗,自己的一份刚拌好,就听到门禁传声,“我来取定好的果子了。” 沈贯鱼不仅听出是辰水真君的声音,神识中还看到了和他一起的夷麦真君。 连忙将两位大佬迎进来,“两位前辈稍待,我给你们现做新鲜的。” 辰水首先看到那盆面,“这个面也挺好。” “嘿嘿,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夷麦真君已经不客气的分走一碗。 看他们吃的挺有滋味,沈贯鱼不敢说别的,又下了一锅面拌好送上。 辰水满意的点头,“你也坐下吃。” “我先给两位前辈做好饼。”沈贯鱼哪里真能坐下。 辰水瞥一眼吃的起劲的的夷麦,和沈贯鱼道:“只做我那一份即可。” “太不地道了辰水,一碗面都舍不得请我。”夷麦真君不乐意了。 第三十五章 爆 辰水真君掏出十块中品灵石给沈贯鱼:“一碗面一块灵石,一张饼也一样。” 沈贯鱼还在为手里的中品灵石失神,这边夷麦真君也用灵力送上一瓶小还丹:“十粒中品丹。二十碗面,二十份饼打包。” 一粒中品小还丹,四百下品灵石,一瓶十粒就是四千,相当于四十块中品灵石。 空间里,敖羡两只眼睛瞪的又大又圆,有小还丹吃了,一个劲儿的喊:“小鱼小鱼~~” 到手的灵石,沈贯鱼哪里舍得放开,她看向两位真君道:“晚辈还用灵鸡灵鸭做了些吃食,一并给两位前辈带走。” “小丫头上道。”夷麦真君呼噜呼噜吃完面,得意的朝辰水一笑,我有丹药抵灵石。 辰水才不理他,左右小丫头赚了,“好。” 沈贯鱼高高兴兴的做了好些饼,连带烤鸡炸鸡酱鸭烤鸭,一并给两人打包了。 夷麦真君拍拍肚子道:“许久没吃这么饱了。” 这话引得辰水真君冷哼,伴着这哼声的,是他腰间传音玉符的嘀声。 同时夷麦真君的传音玉符也响了。 两人当着沈贯鱼的面点开,里面是早雨真君的声音:“灵石矿似要挣脱隐去,秘境入口波动厉害。 听到传讯者速到伏牛山脉支援。” “秘境要关闭了?”沈贯鱼不由说出了声。 辰水从储物戒里拿出一对镯子,食指似乎无意间点了其中一只一下,以灵力送至她手上,“神识认主后,可隐形,能抵筑基期全力三连击。 你收拾一下,提前到千机屋报到,明天过了辰时,宗门的飞舟就会开往伏牛山。” 说完,他和夷麦一闪身就离开了院子。 空间里的敖羡吹口龙气道:“他对你还怪好的。” 它想找沈贯鱼说话之际,就见她进来空间,认主其中一支镯子,“认主一个防御镯,还要进这里?” “你看。”沈贯鱼手在银镯上一抹,就出现一张字条,上书:枪头收好,勿离身。 “这还是个储物镯?”敖羡眼看着字条自燃消解。 沈贯鱼点点头,又认主了另外一个没被辰水真君手点的镯子,果不其然,就只单纯是个隐形的防御法器。 她抹去这个神识印记道:“敖羡,哪里有什么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怕这枪头与太乙宗有什么关联。” 极可能是那位金丹长老告诉辰水真君的。 她两个同时看向地上不再闪银雷电弧的枪头。 “我去找阿甜。”沈贯鱼收回目光,也顾不上吃饭了,快速收好所有东西去找颜宥甜, “阿甜,这镯子我们一人一个,能隐形防御。”接下来,她们私下里见面的机会可能无几。“还有,这五粒小还丹你也拿着防身。” 颜宥甜的眼力,已看出这是法器级别的宝物,她没有推辞,拜入宗门前,小鱼拿龙泪回赠自己的随机传送符。 她又把自己从藏宝楼得来的剑法御水诀,给沈贯鱼复刻了一份,还交代她:“先前给你的随机传送符,别放储物袋,贴身收着。” “嗯,我缝到内衫上了。”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筐里,一张在空间,一张放储物袋,一张贴身。 两人将院子托给颜仲平后,又去找了拜入苍离宗的阿潇。 走到半路,各自就接到宗门通知,速至千机屋。 这一夜,沈贯鱼都没有睡安稳,次日一早到宗门饭堂吃饭,她发现,太乙宗才收了不足千人,真少啊。 别的宗门每天排队的都好几千。 辰时一刻,严长老再次出现,一声令下,所有人跟着筑基修士上了楼船。 沈贯鱼只见他手诀成影间,容纳好几千人的千机屋,变成个寸许大小的楼雕,被挂在腰间。 敖羡给她传音道:“你要弄来个千机屋,空间里搭的竹屋坏了,就不用再花灵石买来做了。” “花的是灵珠,不贵的。”沈贯鱼买的竹子都是凡品。 她们说话间,广场上空的禁空已放开,灵光闪烁之间,大阵打开,各宗楼船依次飞出。 沈贯鱼看不清下面的人,但她知道颜仲平,米掌柜,以及涂执事都在下面看着,下次再见,不知会是何时。 “小鱼。”唐悦拉着池艾来找她,“我们三个分到一个房间,走看看去。” 实际上,一个房间住十人,里面陈设简单至极,十张床加一张八仙桌。 许是其她人都在甲板上,这会儿就她三人进来。 唐悦往床上一躺,翘起二郎腿道:“总算是离开百花城了,我住半年我家管事一次都没让我出城,快闷死了。” 而池艾则是有些伤心的样子,“我爹娘不愿意去太乙宗坊市住,他们今天启程回凡界。” 沈贯鱼给她倒了杯水,唐悦从床上跳过来道:“那你就快点修炼,早日进阶炼气九层,就能回家住一年。” “我是不相生的双灵根,一方太强克一方太弱的,爹娘带我到修仙城池住一年多,都没能引气入体。”所以池艾才会选择不挑灵根的太乙宗。 唐悦嘿嘿一笑道:“我比你还不如,相克的冰火双灵根,能修到炼气五层,都是托我死去娘偷偷留下诸多丹药的福。” “相生相克也非绝对吧?我看修仙史中讲,相克灵根也有好多修成飞升了。”沈贯鱼并非道听途说。 唐悦颔首:“得有相合的功法才行。 池艾,太乙宗收录的功法很多,总有适合我们的,大家一起努力。” “努力。” “努力。” 三个女孩儿的手拍在一起,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一声巨响,打断了她们的畅想,待要开门出来,就听到有人灵力传音:“各炼气弟子进房间。” “敖羡,外面发生了什么?” “秘境那边传来的,楼船现在停了。” “提前关了?”沈贯鱼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 …… “今天初十,距十三还有三天,要提前踢我们出来么?”山洞里,黎川他们躲在铜铃之下。 刚刚一阵山崩的阵势,引得妖兽们又发起了狂,他们的山洞塌了。 “不会,它能开一年。”觉悟很肯定。 夏初一点出了问题的关键,“它在你们灵界是六月初十开的吧?” 觉悟一怔:“夏施主是说按初十算?” “那我们就不能躲在铃内,需要让秘境直接感知到我们。”子车逐浪也想到了。 黎川立刻就道:“拍好金钟符类,我撤回铜铃。” 同一时间,秘地外不远,魔门极力主张加固大阵留下极品灵石矿,而道门则是要拆阵放灵脉离开。 第三十六章 弟子年幼 双方不可避免的动了手,大阵也爆开发出先前的巨响。 这下,不用争了,矿脉光速遁没,方向就是百里外的秘境。 常居真君和连山真君相视一笑,身为阵师,她俩出手时就算好了方位。 “无耻!”天罗宗的青寸颤着手点她们,好些魔修都敢怒不敢言,得罪顶级阵师不是谁都敢。 连山冷笑道:“比不过你无耻,为了灵石,连秘境里的魔门弟子都不顾。” “你!”青寸快气死了,他师兄紫宵看到道门几个战力最强的都在,扫来一眼道:“灵石是死的,人是活的,还是秘境更重要。” 辰水真君一扔昆吾刀,朗声道:“太乙宗弟子上来。” 驻矿采灵石的弟子们,纷纷飞上涨了数倍的刀,连常居都蹭此极品法宝当飞舟。 所有人丢下看不见一丝存在过的极品矿脉,全飞向秘境入口处。 此时的光门不停闪烁和晃动,沈贯鱼他们的楼船收了传讯来到时,正好瞧见秘境把一个个修士扔出来。 秘境内所有人都很狼狈,先是地动再是妖兽暴动,逃命的时侯被秘境踢了出来。 “沈贯鱼,跟你往汤锅里下肉丸子一样。”敖羡感觉听到了扑通扑通掉地下的声音。 当然,声音是不可能有的,远远的,沈贯鱼看到一个个摔出来的人,被灵力化成的大掌接住。 她挤到船舷处极力想看清:“敖羡,你能看到爹娘吗?” “离的远看不见。”敖羡看过沈贯鱼父母的画像。 此时,曲桑真君也刚巧赶到,她徒弟得了场小机缘,正在丹溪峰闭关。 她答应了要带徒弟的爷爷离开,自然不会食言。 “曲桑道友。”同一时间,飞回秘境入口的万剑宗和太乙宗几元婴,都发现有神识扫来,看是她才未拦下的。 “打扰了,我找一下小徒的好友。” 常居和浮云相视一笑,各大道门下的弟子有私交,他们也是支持的,她提意到:“不若让孩子们聚聚。” “小徒没来,由我这个师父做信使来了。”曲桑掩饰不住的高兴,她家弦歌多好呀,又孝顺又有情义。 然后,沈贯鱼莫名的就被筑基修士送下楼船,也错过了亲眼见到秘境入口刹那消失的景像。 但是夏初一和黎川他们就在跟儿,清楚的看到光门完全合上后,如水面上的一条波纹般,隐入半空之中了无痕迹。 有修士御剑飞来,一个个给他们扔疗伤的丹药。 “上品小还丹?一粒要八百灵石呢。”黎川传音夏初一道:“这秘境真值钱,你说,我们把觉悟交给修真联盟,会不会奖励筑基丹?” 夏初一回道:“别说话,那么多前辈看着呢,我们用不着筑基丹。” 他们原来筑基,靠的是自己的本事。 黎川顿了顿了,就见一位威势甚重的修士,凌空而立道:“诸位小道友先在阵内疗伤,半个时辰后到前面千机屋排队点名交任务。 此次所获,你们除了可以留下两成,还将获取不同奖励。” 说完一挥手,有修士插下阵旗布隔绝阵。 他们打坐疗伤之际,沈贯鱼两个已经在曲桑真君的飞舟给她见礼。 曲桑上回没太注意,这次仔细打量了两人,灵根不若自家徒弟上乘,但也都属中上之资,又给一人送了一瓶上品小还丹,她道:“弦歌在秘地锻体来不了,凝元复田丹,我已炼好。 想必,灵石你们也没那么多。” 颜宥甜上前拱手道:“前辈,晚辈一定会攒齐灵石的,还请给晚辈留一粒。”不行就把剩下的几张百里传送符拿到秘市拍卖。 曲桑真君摆摆手道:“灵石是次要的,弦歌说你堂兄炼气五层,他这个修为服用复田丹,很危险。” 颜宥甜一怔,沈贯鱼到底不是真小孩,马上反应过来,“前辈是说,若有人知道颜大哥丹田修复了,会对他不利。” 曲桑微微颔首道:“此丹药力可存体内良久,若炼化不完有邪修知晓,绑了人吸走精血炼化,亦可做为疗伤圣药。 百花城能一直护得了他么?” 沈贯鱼不知还有这种说法,她一把托住打了一下晃的颜宥甜,“前辈可有良策指点晚辈们?” 颜宥甜也眼含期待,“还请前辈点拨一二。” “让他随我到归元宗,丹田修复后可为我丹溪峰杂役弟子。”曲桑自认为这个方法很关照他们了。 但没到颜宥甜拒绝了,“我家祖训,子孙不入归元宗。” 曲桑真君脸色立变,威压点点压来。 “前辈!”沈贯鱼挡住颜宥甜,曲桑不得不收了威压,冷声道:“攒够灵石再来换丹药。”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被挥出飞舟。 沈贯鱼抓紧颜宥甜就走,神识传音道:“阿甜,别忘了你现在是宗门弟子。” 颜宥甜一抹脸,以灵力滋润一下自己的脸,“小鱼,是我被一颗丹药迷乱了心神。 当时换一种说辞,或许会不一样。” 沈贯鱼可不这么认为,高阶修士动不动就用威压压人,都不是好相与的,“阿甜。”她以食指在颜宥甜手上写道: 万剑宗有大丹师,太乙宗也有大丹师,别忘了我们手中有龙泪。 颜宥甜顿时警醒,传音道:“小鱼,会是冲着那东西来的吗?” “不会吧?那她也该直接找我呀!” …… 别说,曲桑真君还真就是想找沈贯鱼换点龙泪,顺便把上品筑基丹送给她。 但听到有人不许后代拜入归元宗,她就恼了。 这下好了,自己把两个小辈儿赶走,有些拉不下脸再找,怎么办? 沈贯鱼不知她的想法,与颜宥甜各自回到宗门的楼船后,立刻求见辰水真君。 “你父母没事,正在打坐恢复灵力。”辰水以为她担心父母。 沈贯鱼听到确切消息,倒真的心放到肚子里了,她按宗门的称呼请求道:“还请长老打个结界,弟子有要事禀报。” 辰水抬眸扫了眼师妹常居探来的神识,手诀连动间打出好几个结界。 常居真君揉揉鼻子收回了神识,心道:自己不也是关心他嘛?师兄真无情。 无情的辰水真君接过沈贯鱼递来的一把龙泪,不禁动容道:“这东西你怎么敢拿出来?”尽管与典籍上描述的不太一样,品阶似乎低了些,但是龙泪无疑。 沈贯鱼没有在他眼中看到半丝贪欲,再次肯定了自己的决定,她道: “弟子年幼,无意中得来此物,怕是不太能保的住。” 辰水立时就道:“曲桑知道你有?” 第三十七章 一道光 “嗯。”沈贯鱼讲了一通经过,“弟子想为朋友的兄长求一粒修复丹田的药,护他炼化完。” 辰水捡出好几颗,剩下的全用封印符封入玉盒道:“这五颗你自己留着,剩下的二十八颗我帮你交予宗门换取贡献点可好? 我们宗门,一个贡献点顶一块中品灵石,可换取丹器符阵功法等。 甚至可以用之向结丹以上长老,发布任务。” 顿了顿他又道:“另外,我会在各宗元婴修士里放出消息,宗门有龙泪可交换。” “谢长老。”沈贯鱼躬身一礼,她赌对了,没有追问她来源。 敖羡哼哼道:“那是因为我等阶低,他看不上这些而已。” 辰水摇头,似乎笑了一下,“我找人,带你一起去接你爹娘如何?” “不会太麻烦吗?” “哈哈,不止带你一个。” 于是乎,沈贯鱼就见到了那天头戴珍珠流苏簪的夏简。 她今天换了简单的单螺髻,只簪几朵蓝色珠花,比那天多了几分严肃。 夏简站在几个和沈贯鱼差不多大的炼气初期弟子面前,“我是乘仙峰夏简,你们叫我夏师姐即可。 现在,跟我到前面,去看看你们亲友在哪? 无论有没有看到人,都不可大声喧哗。走吧。” 乘仙峰是太乙宗十二主峰之一,峰主是元后大修士子雍真君,据说是法体双修。 沈贯鱼个头中等,走在一排人的中间,距离正在打坐疗伤者所在阵盘十丈时,大家放慢了脚步寻人。 她大概看到八九百个修士在打坐,听说进去近万人,才出来一成,修仙界真的残酷,“敖羡,帮我找找。” 敖羡如今在空间里,一点都不用担心,元婴修士也发现不了它,“在往前走三十丈,他们和一个掉落修为的和尚在一处。” 现下,来阵前寻人的不少,沈贯鱼也不能单独走出队伍,她看到前面不少人面带苦涩离开,看来是亲友陨落了。 而有的人,则是面带欢喜的离开,人与人的悲欢真的难以相通。 好容易走了三十丈,沈贯鱼一眼就看到拿着两粒丹药对比的夏初一,和拄着下巴假寐的黎川。 她试着用神识传音,发现这阵是隔绝外面传音的,抬头看了一下太阳的位置,她把敖羡弄断镜腿儿的眼镜片拿出来。 让阳光透出镜片打到夏初一的身上。 阵内的夏初一觉察一道光射来,马上进入防御状态,惊动黎川三个的同时,她也看到了外面晃动镜片的小人儿。 沈贯鱼给她挥挥手收起镜片,她无声的说了一句,“我拜入太乙宗了。”也不知道他们懂唇读不,又用手语打了一遍。 “小丫头能耐呀,都炼气三层了。”黎川对她不和自己打招呼,很有怨言。 夏初一没功夫回他,对着沈贯鱼举起拇指,她环视四周,会用唇语的应该不少,于是以手语回道:恭喜! 沈贯鱼这边眼睛一亮,到底是修士,什么都会,又用手语问:你如何了?伤势要紧么? 黎川忽然手按住夏初一的手,以唇语问:你怎么不问问我,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爹。 夏初一和沈贯鱼同时想给他个大白眼儿,推开他的手,夏初一回道:“我们不要紧,一会儿交了任务再说。” 沈贯鱼在外面连连点头,她也注意到弦歌爷爷就在黎川身后,还在张望外面。 然后她给黎川和夏初一打手语:你们身后的是子车前辈,他孙女弦歌和我是朋友,已经拜师归元宗元婴真君。 和前辈讲一下吧,弦歌正在闭关。” 黎川咕哝一句“炼气初期闭的哪门子关”,在夏初一瞪来时,赶忙和子车逐浪通报好消息。 子车逐浪看着沈贯鱼离开归队,掩不住的笑意跃然脸上,和夏初一两人道:“你们这女儿也挺厉害的,一年时间就自己修到了炼气三层。” 正常来说,父母听到别人夸自家孩子都会很骄傲或者谦虚一番,但黎川和夏初一没当过爹妈,只是很简单的点了点头。 这就让子车逐浪和觉悟很是奇怪了,看他们手势打个不停,怎么现在这反应。 正疑惑之际,就有人来通知时间到了,炼气与筑基分开出来交任务。 不提夏初一他们排队交任务,只说沈贯鱼刚回到楼船,就有一位筑基修士来寻,说是宗主要见她。 沈贯鱼早就听人说过,四大道门中太乙宗和万剑宗现任宗主是女修。 她拜见时,原以为宗主会很严肃,没想到常居真君说话倒和气,“炼气三层,根基扎实又锻体到后天巅峰,很不错。” 沈贯鱼静静的听着,宗主哪里会有时间关注她一个刚收的小弟子。 果然,下一刻常居真君就直切主题:“沈贯鱼,你此次上交的东西,一颗按五十万下品灵石也就是五千中品灵石算,减去一粒两千中品灵石的复田丹,余下中品灵石十三万八千,即十三万八千贡献点。” “这么值钱?”她以为十万一颗就顶天了。 常居哈哈笑道:“宗门初步鉴定是五六阶极品,如果是八阶的,起码得再五十万后面再加上一个零了。” “五百万下品灵石?” “对。” 沈贯鱼偷偷和敖羡道:“听到没,你快进阶,光卖龙泪就能挣不少灵石。” “哼!沈贯鱼你这个坏蛋。”敖羡气着了,就盼着自己掉泪么? 沈贯鱼急忙道:“我错了,我错了。” “哼!”它决定三天不理沈贯鱼。 接着就听到常居又道:“复田丹已经送来了,你看现在拿还是改天拿去给人服下?” 沈贯鱼惊讶,这才多大会儿就送来了? 只见常居真君从袖中拿出一个,刻了众多繁复阵纹的红色八卦匣子打开,“这是刻有定向传送阵的宝盒,随送随到。” 真方便,肯定又贵又费灵石! 仿佛听到沈贯鱼的心声,常居取出里面的丹瓶,道:“每传送一个来回就需八颗中品灵石。 这盒子也是咱们宗门的传家宝之一,秘市里有灵石都没地儿买。 你的决定?” 沈贯鱼收回心神:“现在服下吧。炼化药力的事?” 常居点点头:“给你朋友传讯吧,由严律堂主接他到宗门客居一年,负责他炼化完药力。” “谢宗主。”沈贯鱼心里很认同也很感激。 她给颜宥甜传讯时,不知道太乙宗偶得龙泪,要放到修真联盟拍卖场拍卖的事,在元婴修士之间,引起了广泛关注。 ------题外话------ 谢谢书友希瘦,beibei627,取名的事真难的鼓励支持,谢谢书友莫言心上寒,白的云蓝的天,星瑀,修宜的每日推荐 第三十八章 沈家 特别是归元宗这里,烈阳真君找到曲桑道:“师妹,不是说你炼出的上品凝元复田丹里,有龙泪的成分吗? 你那龙泪该不会和太乙宗的同出一家之手吧?” 还在想着寻合适时间找沈贯鱼换龙泪的曲桑真君,颇为意外:“那小丫头上交宗门了?” “什么小丫头?”烈阳真君一听就有缘故。 “是这样……”曲桑刚把事情说完,烈阳真君就坐不住了,他在飞舟的客厅来回走了几趟道:“师妹,你明知那孩子有这样连元婴修士都用的上的宝贝,怎就没拐回来把人带走。 这下,全便宜太乙宗了。你可知他们放出十颗,定的起拍价是五十万下品灵石?”能放出这么多,说明手里存货足。 曲桑真君面色一沉,道:“宗主师兄是在怪我不为宗门着想么?还是觉得百花城和宗门所属城池一样?” 烈阳真君顿时冷静,“哪的话,是我一时失态了,师妹勿怪。” 曲桑这才缓和了面容,沉声道:“百花城收徒大会前一年,任何修士在城里,有且终生只有一次机会在会前收一个相中的弟子。 师兄觉得我能回来把人带走吗?” “还真不能。”那样,他们归元宗就率先打破某些制约了。 正尴尬之际,一道传讯符飞来,烈阳真君点开:宗主,秘境里出来一个灵界的佛修,现在大厅与早雨真君交谈。 师兄妹大惊,以最快速度找来临时驻地的大厅。 …… 这边厢,收到传讯的常居也丢下沈贯鱼和颜宥甜赶去了。 独留不知发生何事的两人面面相觑。 颜宥甜这边感谢的话也不知该怎么说,她比划着好友的手心写:小鱼,那两颗在我这儿没有什么用,还是你交上换贡献点吧。 刚才听到一颗龙泪五十万灵石,她的心都是颤的。 沈贯鱼待要拒绝,这边颜宥甜已经握在手心按到她手心,她又反按回去道:“本来,就是送你的礼物,难道你要让我把三张传送符,以及上乘御水诀还你不成。” 有了好功法,谁不是捂着,阿甜就会毫不犹豫的给自己。 颜宥甜使劲儿的摇头,“那我收好。” 两人说完就出了宗主的会客室,而严堂主已来寻她们,要带颜宥甜回去接她堂哥。 沈贯鱼也希望越早治越好,她挥别阿甜,独自回了卧房。 此时,房间里除了唐悦和池艾,还有几个女孩儿在。 大家互相认识后,又各自打坐看书,唐悦看她脸色正常,便知道她父母都出来了,小声问道:“你父母会和你一起到太乙宗吗?” “他们去排队交任务了,我们还没说上话。”沈贯鱼也不知道他们的打算。 池艾倒是知道些事,她道:“我在甲板上听到大家议论,出秘境的修士,各宗门可能会不限年龄破格收徒。 你爹娘或许能和你一起进咱们宗们。” 沈贯鱼记得那两位在家乡都是有师门的人,怕是不大可能再拜师。 她猜的没错,在推出觉悟又交完八成所得后,临时驻地上各宗门支起收徒架式时,黎川和夏初一没打算进宗门。 他们这次所获丰厚,除了留下的三成灵材灵草外,还另外获得修真联盟奖励的两个中品储物袋物资。 丹器符阵都有,黎川满意的道:“接下来,我们可以专心筑基了。 夏初一,你说我们筑基后把筑基丹都卖了如何?” “不如何,别忘了还有沈贯鱼将来要筑基,没她送的东西,咱们几次危机能不能顺利渡过,都未可知。”夏初一直接否了他。 黎川边哼边走,“那个不孝女,这会也不知在哪呆着呢。”他就是不喜夏初一总想着那鬼丫头,好像一直提醒自己不是原来的自己,是别人的爹。 “两位道友慢走。”子车逐浪追了上来,拿出一个玉盒道:“沈道友,这送两位和孩子用。” 黎川看了一眼夏初一,见她点头才接下,又把身上的紫叶松针茶送上道:“前辈要去归元宗寻孙女儿了吧?” 子车逐浪很舒心:“弦歌的师父传讯寻我,我来与你们告个别,再互留一下传讯印记可行? 待两位筑基之后,或许可以一起组队去寻找机缘,比如那个九转之地。” 九转还魂丹?夏初一瞬间立的笔直,黎川也正色道:“前辈可是当真?” “救命之恩,我子车氏当报之。”子车逐浪袖囗滑手心一物,输入灵力之时道:“这是我们的缘份,两位可明白?” 储物袋里的琉璃玉牌又有了动静,跳动间凉意传到身上。 子车逐浪停止给玉牌输送灵力,他道:“此事说来话长,只要两位筑基之后炼化,自然会从中获得原委。” 玉牌停止了跳动,黎川和夏初一默契的没问其他,两人拱手与之作别之时,有一对筑基修士走来。 他们身穿归元宗的黄色法衣,女子拱手问向子车逐浪:“道友可是弦歌师妹的祖父?” 子车逐浪三人一起回礼:“正是在下,两位是?” “我是归元宗隐泉峰的奚锦落,和沈师兄奉了曲桑师叔的令,来接您。”确认身份后,奚锦落用上了敬称。 “多谢二位。”子车逐浪与黎川两人点头别过,随着奚锦落走时,却不见那位沈师兄一起。 奚锦落回头一看,沈师兄正失神的盯着黎川看,她叫了一声:“沈师兄?” 然而沈师兄却恍然未闻般,对着黎川道:“沈秉进是你什么人?” 这人以神识锁定他们,黎川别提多恼了,还好夏初一及时抓住他手,他冷冷的道:“不认识。” 鬼知道是谁? 沈师兄施加威压,厉声道:“胡说,你和他长的七分像,还姓沈,怎会不认识。” 子车逐浪回身挡去他的威压,“这位道友,他二人来自世俗界,是我的队友。” 沈师兄脸色很难看,“家族内务,道友勿要插手。”说着,他就传出一道飞剑传书。 …… 还在和唐悦给池艾讲引气入体的沈贯鱼,没有想到今天会频繁的出楼船。 夏简喊出她下到楼船底层,打了雾结界问道:“沈贯鱼,你家和归元宗下属的修仙世家沈家是何关系? 那沈秉进你可知道是谁?” 沈贯鱼一脸懵,“没听说过。” 她是真没听说过。 ------题外话------ 今天的加更,明天和后天还是两更 第三十九章 有灵 沈贯鱼疑惑道:“夏师姐,发生什么事了?” 夏简蹙眉,“下属归元宗的沈家人,截住了你爹娘,说是你爹像一个人,要验你爹是否为沈秉进后人? 此事,已经惊动了各位元婴真君。” 沈贯鱼心下一凛,他们三人对原主一家,都没接收到什么记忆,仅有的信息就是那册手写的手札,“沈秉进是谁? 沈家人似乎来者不善。” 夏简注视着她道:“沈秉进原是沈家旁支,两百多年前进阶筑基后朝,在支援抵御海兽上岸时,带着修真联盟众多物资,主动脱离队友失踪。 沈家为此赔付了大半个家底,至今没有缓过来。 他们早就请修真联盟裁断,将来沈秉进或其后人出现,要还清帐目后,废除修为放逐绝灵之地。” 她没说的是,支援地点刚好是夏家守的观海城。 “可恶,他们说是就是了吗?修仙界长的像的多了去了。”敖羡在空间里大叫,引得窝在小窝里喝奶的小追风虎,呀嗷呀嗷附和。 简直是无妄之灾,沈贯鱼不得不问:“他们怎么确认我家与沈秉进的关系?就因为我爹的像貌? 据我所知,凡是同一血脉,都能以精血寻灵。”几万年前的祖宗都能寻到后辈。 “沈家留有他的一滴精血,修真联盟亦有分辩的法宝析灵镜。”夏简非常不希望沈贯鱼和沈氏有血脉关系。 常居师叔专门交代过,沈师妹得辰水师叔看中。 而且,她一个小孩子能有机缘获得龙泪和那个枪头,可见是个有福的。 大家还指望沈师妹入门能旺一旺辰水师伯,使他的心结解开,她盯着人道:“师妹,此事早已在联盟备案,所以各宗派不会插手。” 沈贯鱼对原身知之甚少,但是,穷得连法衣都没有的一家人,怎么会是偷走众多物资之辈的后人。 她问清修真联盟的某些细则后,道:“我要去找爹娘。” “好。”如果她连出去面对都不敢,自己反而要看不上了,夏简痛快的答应。 沈贯鱼坐在她飞剑上,片刻就来到驻地的小广场,眼看着夏黎二位前辈,被几个修士以人阵似犯人般围着,她的火就蹭蹭往上冒。 “爹,娘。”她从飞剑上跳下,运足灵力一跃八九丈扑来。 夏初一不赞同的道:“你来做什么?回去!” 她话音未落,围住他们的修士中,就有一人伸手以灵力结绳抓沈贯鱼。 沈贯鱼面对筑基修士,半个回合也别想有,一息就被摔了个脸朝地。 夏初一和黎川同时喊住手,两人却冲不出人阵。 这边夏简一道剑光斩断灵力绳之际,一条长绫已将沈贯鱼卷走。 “沈师兄,她已是道门弟子了。” “沈道友都不问一句就抓人吗?” 以长绫卷人的奚锦落,和夏简同时开口。 沈师兄沈选压下不满,他也明白不经太乙宗他不能拿人,只好嘴上逞强:“贼子后代亦为贼子。” 妈的,还没确定呢!黎川恨不得打爆他的头,可惜他和夏初一被禁灵动不了。 “你才是贼子,你全家都是贼子。”解开长绫的沈贯鱼恼火,自打穿来,她总被修为高的人摔打,“谁规定长的像就要是你们沈家人?天下就你们一个沈家呀?” 沈选冷冷的道:“老祖已经验过了,你爹有沈家血脉。 现在就等拿来沈秉进的精血比对。” 沈贯鱼微怔,看到黎川和夏初一微微颔首,她眼角扫到夏师姐走近,脑子一转就道:“我娘姓夏,不姓沈,说不定还和夏师姐有亲。 你们禁她算怎么一回事?” 现下情况未明,万一比对上了,能脱身一个是一个。 夏简脚步一顿,随即支持道:“不错,说不定是我夏氏族人。” 话落,就听到辰水师叔传音:“传讯你家老祖。” 玩儿真的?夏简不敢怠慢,当即放出万里传讯玉符传音,“老祖救命,我们夏氏族人在伏牛山被沈氏给囚禁了。” 几个沈家人没防住她会这么说,夏氏老祖可是元后大修士,他们也赶紧传讯。 奚锦落没想到还有这一出,而沈选则是蹙眉看着穿着太乙宗月白流云纹法衣的沈贯鱼。 当年说的只是沈秉进及其后代,并没有说包不包括娶进门的媳妇,万一他们来个和离…… 沈贯鱼往前走到他近前,毫不示弱的仰首道:“放我娘出来,我姓沈的正主儿进去。” “胡闹。”夏初一和黎川同时斥责,“我们世居凡俗,跟他沈氏有什么关系?” 世居二字咬的极重。 当时那个结丹修士一滴血弹入黎川眉心相融,可把他恶心坏了。 沈选撇过头冷哼一声。 “哇!”沈贯鱼猛的放声大哭,声音尖的把沈选震退了一步。 后面夏简抽抽嘴角,你倒是掉两滴泪!她扫见奚锦落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 沈贯鱼灵力加到哭叫声里,“有人欺负小孩儿了,还没比验就当我们是犯人看。 沈秉进是谁我们都不知道。 哇……沈家自己养出了败类,却来找我们一家无关的撒气。” 敖羡在空间里飞来飞去,哈哈大笑看沈贯鱼哇哇干哭。 好多神识都探过来这边看,辰水真君嘴角微翘。 “哇……”沈贯鱼连哭带控诉的,总之他们家不认识什么沈秉进,多少代都是苦哈哈的在偏僻的凡界修炼。 她把个沈选逼得以灵力封住耳识。 “我说辰水,这丫头有点儿无赖呀!”夷麦真君也在看热闹,好久没见过有小修士,敢在众多高阶围观下放肆了。 辰水漫不经心回道:“你懂什么?这叫策略。” “策略就是哭?”夷麦真君表示鄙视他,“诶不对!”他仔细听小丫头的灵力之音。 “辰水,她这声音可太魔性了,是当音修的好苗子。 沈家几个小子,都封了耳识。” “呵呵。”何止呀,小广场上的人都先后封了耳识。 沈贯鱼并不知道她无意之中造成的效果,连黎川和夏初一都恨不能堵上耳朵。 “夏初一,她不会是练习过狮子吼吧?” “她下盘稳健,有底子是真的,至于狮子吼,不是精髓早就失传了吗?”夏初一也在用说话转移噪音。 没错,就是噪音来着,沈贯鱼只是想喧泄一下这一年来心底的恐慌。 她原来除了偶尔会下去抢救古墓,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面对未知的死亡,她无奈的去爬山排解,陡然穿越,她尽力适应。 沈贯鱼当然想活着!! 可魂附她人身上,她其实有一种负疚感,如果她没有来,原主会不会有机会回来? 虽然他们三个穿来时,这一家人已经没了气息,魂魄早就没了踪迹。 六月初六祭日那天,她在院子里摆了许多吃食和酒水,因为有敖羡在,她只说敬仙逝亲友。 现在,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里,又有什么劳什子族人追凶追到他们身上,还要废自己的修为。 凭什么? 沈贯鱼嚎叫着控诉完沈家,居然真的流泪痛哭了,她食指指天,大声道:“老天爷,我沈贯鱼就是沈贯鱼! 不是什么沈秉进后人,若你有灵,就劈下几道天雷给我做证。” 咔嚓,一道闪电晴空闪现,紧接着就是轰隆雷动…… 第四十章 渡己 沈贯鱼微怔,老天爷在帮自己? 老天爷:我没空。 不远的房间里,夷麦真君吞了吞口水,眼见老友开了一道天窗,以昆吾刀引动天雷。 看到的元婴修士不是一个二个,他们先是奇怪辰水会哄小孩儿,然后又把目光看向对着雷电大笑转圈的沈贯鱼。 “哈哈哈,老天爷给我作证了,听到了么,老天爷都给我作证了……哈哈哈……我就是我自己,沈贯鱼!” 众元婴齐齐抽抽嘴角,分明就是辰水发现这孩子有了心魔迹像,在帮她。 夏初一和黎川也意识到了不对。 敖羡是最早发现沈贯鱼不对的,可它不知道该不该叫停她。 夏简想去拦住她别叫了,可常居师叔却传音自己别动。 时间悄然流逝,天空的雷电已然消失,沈贯鱼停止大叫,她闭目一笑,听到敖羡小心问:“沈贯鱼?你清醒了吗?” “嗯,醒了。”沈贯鱼睁眼,一抹储物袋,取出三粒上品聚气丹放入口中舌下,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手舞银枪。 外公说过:唯自强者方能渡己,渡己者方能渡人。 她要变强! 此时她念头通达,想试试不压缩灵力的情形下,能否强行冲进炼气四层,哪怕用处不大,但多一层修为遭遇变故时,她就多了一层保障。 长春诀开始运转的同时,起手一招金抢点地,旋风脚起回身望月之际,她朗声念起了外公教她识字的经文: 老君曰: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 ……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唯见於空。……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一套枪法若行云流水般使出,腾挪玄空中声似清溪洗涤般滑过众人心头。 越念越精神的沈贯鱼,只觉一扎一劈间,长枪仿佛就是自己,自己仿若就是长枪。 不断有灵气涌入身体,在体内循环一圈又传入长枪。 她一个拧身探海刺枪,旋即换把再扎,几个五花翻身劈下枪头,似有电弧从枪尖划过地面。 黎川看到她竟然强行在此冲关,和夏初一吐槽道:“哪怕她一跃成为炼气中期,面对筑基修士有个屁用? 更别说沈家那个暂时离开的结丹修士。” “至少她努力了。”不想任人宰割,就要向宗门展示一下潜力,让太乙宗护上一护。 时间悄然前行,沈贯鱼念着练着,仿佛看到一年轻女子在眼前演枪,她被那飘逸而又暗藏杀机的枪法吸引。 不由的跟着一起练,一刺一挑间,身形似虚还实,小广场灵气也跟着更活跃起来。 敖羡惊讶的看到空间地上的枪头银色雷丝电弧再现,外面灵气随之涌入枪尖。 时刻盯着的辰水,一发现有异就缩地成寸走来。 大掌一抛间,以十几块中品灵石布成了聚灵阵。 紧随而来的常居真君,一套阵盘扔下来罩住了沈贯鱼。 外面的人,再也看不清沈贯鱼突变的舞枪动作,只感觉到各色灵气如狂风似的刮进阵内。 他们看到,太乙宗的楼船直接开到了小广场,就着越来越活跃的灵气,让全体修炼的弟子在甲板上打坐时,全都传令自家楼船过来。 “夏初一,她这是悟了什么?不像是顿悟。” “似乎抓住了一丝道蕴。” “她……”黎川不可置信的看向阵内看不清的身影。 却不知常居真君正与辰水真君密语:“师兄,她后面招式和秘阁里的一样。” 辰水真君“嗯”了一声,环视四周,很好,借了小丫头光领略到一丝道蕴的人,今日多少都欠她一份因果。 扫见沈家几个和某些人难看的面容,他讥讽一笑,还未确认就敢大张旗鼓的困人,呵呵,是谁给了他们胆子…… 多少年前,沈家惊才绝艳的,可并不只入了归元宗的这一支。 不远处,曲桑真君暗火丛生,“师兄,沈家这是做什么? 不能私下里去确认吗?你看现在,那常居是个无利不起早的,她肯护着的人,沈家能动的了? 别跟我说什么沈家和修真联盟的约定。” 她不得不多想,是师兄暗地里支持沈家那个回去取精血的结丹。 烈阳真君也十分恼火,他只是碰巧知道了那二人的孩子就是有龙泪的沈贯鱼,想借沈家此事,让太乙宗落个护不住门下有功弟子的名头。 以后,拜入太乙宗弟子越少,他们归元宗就越稳。 哪成想这孩子因缘际会自悟了一丝道蕴。 这下,常居和辰水绝对会力保她。 其他几宗,包括魔门的人都在想,这个灵根资质普通的小丫头,这悟性是入了辰水和常居的眼?怕是没那么简单。 而站在小广场外的子车逐浪,却是将琉璃玉牌摸了又摸放入怀中。 有元婴修士护着,他就不用冒险亮明玉牌了。 …… 对于场上各人的心思,沉浸在枪法中的沈贯鱼,完全不知情。 尽管一开始刺枪时有些许滞涩,但她越练越顺,感觉这枪法轻盈省力又能一招制敌。 最简单的,往往是最致命的。 沈贯鱼这一练就到了快子夜,那份说不清的道蕴散去,在一些个炼气弟子借此突破之后,各宗楼船方退出小广场边缘。 还守在阵外的夏简,悄悄给夏家老祖再度传讯。 不论沈师妹的娘是不是有夏家血脉,他们最好都认下。 能在微末时助一把力,将来师妹成就大修士,对夏氏百利而无一害。 嗯,她对师叔看中的弟子,就是这么有信心,怕是这次沈师妹要进阶了,就是不知会不会越阶,直接到炼气五层。 这不无可能,有时,灵根优势并非绝对优势。 已经收枪打座的沈贯鱼,将灵力凝聚再凝聚,她一通枪练下来,体内好几个窍孔都要打开了。 最后一招时,咔一下灵力犹如疏浚过河道的水,终于终破那一层无形阻碍,顺利进阶到炼气四层。 眼看就要冲进炼气五层时,沈贯鱼及时的收功打坐,一遍遍疏理体内灵气。 进阶可以,但不能留下隐患。 借助星垂月相草引过来的星月之力,她不断锤炼自己的筋脉丹田,一周天接着一周天…… 第四十一章 沈家老祖 天边第一抹朝阳闪现之际,沈贯鱼呼吸之间和星星共享了这缕鸿蒙之气。 啵,灵气打着旋儿的涌进阵内。 夏简不由起身。 好些人的神识放过来,这是要进阶炼气中期了。 日上中天时,内视丹田灵力团粗壮更多的沈贯鱼,很高兴超出预期快进阶五层了。 她服下一颗辟谷丹,继续努力搬运灵气, 直到又一天的太阳升起,她顺利进阶五层,稍一稳定修为,睁开眼就看到自己在一片雾气朦胧中,“敖羡,这是辰水真君帮的忙?” “还有那个常居宗主。”太乙宗不错。 阵内有雾气是隔绝外人神识的,但沈贯鱼自己能看到外面有夏师姐带着几位师兄姐在守阵。 她如今炼气中期的神识可比拟后期,能达到三十丈。 可以看到百米内阿潇和接来堂兄的阿甜,正翘首张望着自己这边。 再看那对被困住的“父母”,也目光专注的看着她这里。 沈贯鱼没有看到宗门的其他长辈,她收回视线道:“敖羡,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敖羡歪着脑袋问:“问什么?问你跨越时空来到天南界?” “嗯。”自己心底的这点秘密到了没有避过它。 敖羡的回答很有意思:“这有什么好问的,宇宙万方,时空流速各异,你神魂与身体是为一体没有排斥,焉知这不是另一个你自己?” 沈贯鱼一怔:“还能这么解释?” “就算你是借壳重生,最多不好飞升而已,修仙界又不是没有过。”敖羡很淡定的说,反正那些典籍里千奇百怪的事都有。 沈贯鱼…… 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她释然一笑,心头更加清澈。 “我们出去吧!” “听你的。”这才是自己熟悉的沈贯鱼。 当沈贯鱼迈着轻盈的步伐出阵,给远处的阿甜他们眨了一下眼。 颜宥甜接收到笑了,三人默默的各自归队。 一起守在这里的唐悦首先欢呼:“小鱼,你也炼气五层了,太棒了!” “恭喜师妹。”众人齐齐恭贺。 沈贯鱼郑重一揖:“有赖师门与众位师兄姐看守。” “哈哈,小丫头气息稳定,此次进阶受益匪浅。”一个胖乎乎的像是凡界老员外打扮的修士,从云端走下来。 夏简面露喜色,拱手道:“老祖,沈师妹的娘也是咱们夏家人。” 各处听到她这句话的元婴们:你都没验就确定了?真是把睁眼说瞎话做到了极致,乘仙峰的首徒完全不像她师父,倒像常居。 夏简:不,我是跟沈家现学的。 常居真君来的很快,几乎沈贯鱼他们刚给夏家老祖行了礼,都收到了见面礼传音海螺时,她就到了。 “夏道友怎的有空来此啊?”她随手一挥把收起的阵盘连使用玉简一起扔进沈贯鱼怀里:“拿去玩儿。” 败家,众元婴再次无语,也就大阵师才做的出,把阻隔元婴修士神识的九阶阵盘赏给个小炼气。 归元宗楼船上,烈阳真君眉头皱的能夹死个虎头蜂,常居这一系列动作虽不算插手沈家之事,然,传递出来的意思却是力保。 他不由仔细端详起被禁的黎川,真的是和沈秉进相像。 这边沈贯鱼没有私毫扭捏的收下谢过,眼看着夏家老祖与宗主商业互吹,她抬头看了一眼夏师姐。 夏简几不可见的给她点头示意,沈贯鱼转身再次来到沈选面前:“夏老祖来接我娘回家,前辈还请让一让。” 沈选面色沉沉,尽管那边夏家老祖一直在与常居掌教交谈,他也不能真当元后大修只是来聊天的。 且,沈家人在夏家人跟前有些气短,全怪沈秉进那厮! 何况,他们真有可能不是沈秉进一脉,万一错了……他咬牙道:“你换她。” 沈贯鱼挑眉,“呵!”一声迈步入了人阵,“爹,娘。” “把你娘带出去。”黎川情知自己无宗门后台,暂时只能留下,他让沈贯鱼取走身上的两个储物袋。 夏初一活动不了,开口道:“还请沈家诸位解开我的禁制。” “我解不了,只有沈家几位老祖能解。”沈选把后一句说的极重。 沈贯鱼瞟了他一眼,刚抱住夏初一要扛走,就有一抹锦色闪到跟前。 那人白面短须玉冠,面相上也就是个中青年,只见他手中折扇发出几点灵光后,夏初一和黎川都能动了。 好多神识跟了过来。 “老祖。”沈选等人行礼。 来人却不理他们,直接看向黎川三人道:“你们是沈家哪一支?” 三人互视一眼,这是不怀疑他们了? 只听那边夏家老祖哈哈一笑,缩地成步到了跟前,“沈道友,不想你我两家还有做亲的时候。 那,这孩子是我夏氏在凡界的遗脉。”都是挣扎传下的世家,他倒不想与沈氏有别扭一直搁中间,简丫头这回办的不错。 夏老祖点了一下夏初一所在,沈家老祖说了句:“天作之合。” “见过老祖。”夏初一可不是个迂腐的,立刻拉着身边两人给夏家老祖见礼。 夏家老祖又是一笑:“自家人多甚礼数?”随手又是两个传音海螺送出。 这下,沈贯鱼确定了,传音海螺是夏家的特产,也注意到宗主和夏师姐他们都不在附近了。 让她意外的是,沈家的老祖,也拿出几张符道:“此乃上品遁地符,你们是我沈氏后人,理应有一份。” 沈贯鱼三人都不接,沈家老祖就那么拿着。 沈选怒言:“你们太无礼了,都不晓得拜见自家元婴老祖吗?” 沈家老祖两指一点,把个沈选禁灵禁语了,他道:“我罚他也在此站两天一夜。 另外,禁灵你们的人,我已罚他到思过洞一年。”一群被人当枪使的笨蛋,真当烈阳是在支持沈家? 剩下几个沈家修士禁若寒蝉。 一旁的夏家老祖就那么乐呵呵的看着,一点也没有掩饰自己看八卦的兴味。 做为当事人之一的黎川,拱了拱手道:“前辈还是先拿出那什么沈秉进的血比验一番,也好还我一家清白。” 沈贯鱼仗着如今年岁小,也开口道:“我们世居凡界,奉行天子七庙,诸侯五庙,士大夫三庙,士人一庙,庶人无庙。 祖宗八代后,就分支另立,各有宗祠了。所以,我们不是一个沈。”谁没事给你扯几万年前的亲戚。 小广场上顿时寂静无声,连风都不敢往这边刮。 魔门几位元婴各自在房中看着,青寸呵呵直乐道:“师兄,姓沈的会如何?” “如何?他心里明镜是谁在背后使心眼儿,你说他会如何?”紫宵轻哼一声:“道门,向来把手段用在暗处。” 青寸啧啧两声,“要是姓沈的不这么清明,我们就可以看到太乙归元内杠了。” “你以为早雨真君是吃闲饭的吗?他现在不出面是事情在可控范围内。”紫宵只看沈家老祖一眼,就知道后面他会如何做。 第四十二章 等着 沈家老祖静静的看着这一家,从他们脸上未见到半丝对沈家的向往。 那倨傲的神情,真像啊! 我们不是一个沈!难道血脉后人还继承了那一位的拗性? 半晌,他收了灵符转头就朗声道:“早雨道友,还请借出析灵盘一用。” “哈哈,沈道友这是提前出关了呀。”早雨真君人随声到。 沈家老祖始终木着一张脸,“子孙糊涂,我只好多劳累一番了。” 收到夏家元后前来的消息,他那结丹后期的侄子才晓得找自己。 析灵盘乃是古宝,启动一次需得八位元婴修士同时输入八种不同灵力。 它就像一个有两仪图的八卦圆盘,一黑一白两个点里滴入精血后,引动黑白鱼自转的,定是直系血亲无疑。 黎川毫不犹豫的逼出精血滴到白点上。 沈贯鱼勾头近看,在沈家老祖从玉瓶倒进黑点一滴血之后,两滴血逐渐向当中鱼线移动。 几息后,她耳边传来夏家老祖说话的声音:“沈道友,这才移了丁点就不动了。 看来他们和沈秉进的血脉关系极远。”这声音加持了灵力,几里内都能听的清楚无比。 黎川勾勾唇角,才不要和他们关系近。 而沈贯鱼和夏初一迅速对视,虚惊一场!夏家这个人情,欠下了。 沈家老祖收起那滴精血,向几位相助的宗主、长老拱手道:“误会解开就行,麻烦诸位一场,今晚戌时我亲手烹制好仙雾茶,还望诸位赏光。” 仙雾茶属极品灵茶,挑水挑茶具及饮用时辰,对提升元婴修士的心境极有帮助。 “界时一定叨扰。”众位元婴修士正好想办个小交换会。 夏家老祖看着黎川淡定的在众元婴面前收起自己的精血,点头笑道:“老夫就喜欢好茶,沈道友不妨多备一些品种,你我一起品鉴?” “荣幸之至。”沈家老祖微微颔首,又对沈贯鱼三人道:“我不知你们是哪支的,若哪天你们想到沈家看看,沈氏的大门永远为你们敞开。” 夏初一只扫黎川一眼,他就憋住了想脱口而出的索赔。 被她悄悄捏一下沈贯鱼立时就道:“前辈勿怪,我们自有宗祠,非是一家,还是相忘江湖的好。” “既如此,小鱼领你父母先回楼船客房歇一歇。”常居真君适时的开口,相忘江湖好啊! 沈贯鱼三人立即告退,他们这么弱小,站在一群元婴修士身边,提着十二分的小心。 离开小广场之际,她眼角扫到被禁灵罚站的沈选,心道:等着,筑基后本姑娘第一个上擂台单挑你,不把你打成猪头不下台。 那会儿要没有一条长绫卷走自己,这张和原来自己八分像的脸先着地,就遭大罪了。 远远的,一脸愁相站着的沈选,莫名的背心一寒,起风了? 夏初一发现她的小动作,传音道:“现在老实苟着,有命才有以后。” 沈贯鱼轻轻点头,有心想问他们秘境之行,看到黎川吊着脸,不打算问了。 接连给阿甜和阿潇发了传讯符,她才道:“你们跟我一起到太乙宗吧,听说那边坊市很热闹。” “我们原本打算留在百花城修炼的。”夏初一想,计划终是赶不上变化。 黎川哼哼道:“她都拜入四大道门之一了,不该供养我们做爹娘的? 你看,连灵兽袋都配上了。” “那爹养过我几天?”沈贯鱼就不惯他。 “你,你这个不孝女。” “父慈才有子孝。” “忤逆!” “子不教父之过。” ……夏初一不参与他们的战斗,而敖羡带着小追风饶有兴趣的看着。 许是接到了通知,楼船上的夏简直接将三人带到了三楼的一处房间, 启动禁制后她开口提醒道:“沈家拜入归元宗的弟子不少,即便证明你们血脉极远,但你们今天几度拂了沈家老祖面子,他不计较不见得沈家子弟不计较。” 夏初一拱手:“多谢夏道友,我们打算到太乙宗坊市暂住。”她很清楚,这都是看沈贯鱼的面儿,她和这夏家定是没有关系的。 “师姐,坊市的甲等洞府贵吗?” “呵呵,对你这个有许多贡献点的,不成问题。”夏简与他们提点几句,便离开不打扰人一家团聚了。 他们并不知道,辰水真君的神识一直跟着,直到此时方才收走。 “你住哪儿?”夏初一先问道。 “楼下。” 这边黎川开了房间所有禁制,转头就问:“沈贯鱼,你老实交待,太乙宗为什么这么看重你? 可别跟我说你天资聪颖惊才绝艳的套话。” 正从储物袋里往外拿热食和点心的沈贯鱼,夺过他拿起的虎皮蛋糕,“这是给娘吃的,你吃饼干。” “你怎么能厚此薄彼,我是你爹。”黎川再去夺,手伸一半被夏初一挡住。“你们两个合伙儿欺负我是吧?” “一块蛋糕,至于么?”沈贯鱼又一拍储物袋,给他俩一大份的杂酱面道:“出门饺子回家面,特意给你们准备的。” “好闺女。”黎川瞬间丢下点心,先给自己扒一碗面,挑一筷子时觉得不对,推给对面的夏初一,“你是一家之主,你先吃。” 夏初一,夏初一当然笑纳了,几个月没正经吃口热乎饭了。 沈贯鱼就见两人飞快的动筷子,整整一大盆面很快没有了,又递上两份汤。 敖羡就很有意见:“我的呢?不是说给我做的吗?” 沈贯鱼一顿,忘这茬儿了,“杂酱面你都吃过了,我回头给你做拉面。” “哼!净会哄我。”敖羡转头抓起小追风玩儿。 沈贯鱼笑笑,黎川斜过来一眼道:“还没说你的事呢?你拜师元婴了?” “坐正,好好说话。”夏初一见不得他翘二腿抖。 沈贯鱼见他老实的坐好,才道:“太乙宗没有直接收徒的传统,不论是谁进门先做一年杂役才许拜师。 三个月内自觉受不住的,可以退出。” 黎川呵呵一乐,“一听就是又苦又严,你倒会自讨苦吃。” 反而夏初一点头赞同:“修炼哪个不苦不累,好好干。” 沈贯鱼看黎川一直瞄自己的灵兽袋,想了下还是心念一动把小追风招进里,又打开口给两人看。 正和敖羡玩的高兴的追风,猛不丁的又回了小小的灵兽袋,嗷嗷的直叫。 夏初一判断道:“彩纹追风虎?” 第四十三章 筑基丹 “什么虎不虎,就是只可爱的大猫崽。”黎川瞬间被吸引了目光,双手捧住它抚着它后颈道:“小家伙儿,我是你爹。” “呀嗷?”爹是什么?仍然不会走路的追风歪着虎脑一脸懵。 “叫的不错,就是爹。”黎川揉揉它的脑袋。 “呀嗷!” “是嗷,爹。” “嗷呀。” “嗷……来,跟我学,嗷。” 沈贯鱼和夏初一顿时满头黑线…… 两人躲的远远的,相互交流着一年来的一些事。 一个时辰后,黎川宣布:“夏初一,以后它就是咱儿子了,你给它炼点健骨丸吃。 沈贯鱼,它是你弟,饭归你管。” “沈贯鱼,这人真是你爹?”敖羡趴在空间里,满脑子的嗷和爹。 沈贯鱼及时撇清:“我原来都不认识他们的。”她几句话大概说了三人怎么来的后,和夏初一开始整理他们带回的多个储物袋。 敖羡眼睛一转,飞去打开许久没看的平板,这里有些他们世界的景像。 沈贯鱼可不知道敖羡连充电宝都会用了,更不知道楼船外又有人来寻她…… “夏道友,我不是为沈师兄而来的。”奚锦落怕她误会,拿出一个玉盒道:“是我曲桑师叔早前应许给沈小道友的丹药。” 夏简看一眼,为何昨天曲桑真君没有给师妹? 不对,师妹是打曲桑真君那里回来后,上交的龙泪。 她扯扯嘴角笑道:“奚师妹,小鱼两天来受了些惊,目前不宜出门。 我可以代为转交,或者你先给她传讯说一声也行。”友宗弟子嘛,称声师妹当得。 奚锦落长长的睫毛颤动几下,不愧是太乙宗亲传里的大师姐,连如此敷衍的理由,都说的真切,“那劳烦夏师姐借一下传讯符了。” 沈贯鱼这边收到传讯符,不解,正看视频的敖羡提醒她:“上回子车小弦歌给你的留音符。” 想起来了,她沉吟片刻回讯:“还请夏师姐帮我收一下。” 传音符一发出去,黎川就抱着小追风过来:“元婴修士上赶着给你送东西。 沈贯鱼,这一年你做的不简单呢!” “羡慕吧?”沈贯鱼扬扬下巴。 黎川一道灵力敲她头上,“羡慕个鬼。老实说,你做什么了引起他们的注意? 那个级别的修士,基本上非惊才绝艳者或有后台不会收入门下。 知不知道你修为低灵根也大众还没后台,人家抬抬小拇指都能把你辗成灰。 这里是拳头硬才有理的修仙界,懂不懂猥琐发育的重要性?” 夏初一这回没阻着黎川,只是道:“小鱼,这里和家乡定然不同,你一时没转过念头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修仙界是有搜魂秘术的,而元婴高阶对小炼气,有时连搜魂都不用,就可以借用秘法探知你的秘密。 我们第一次上坊市,那位前辈只一句话,你不就不知不觉把所思所想脱口而出了?” 黎川低着头轻抚着追风道:“不听长辈言,吃亏在眼前。我们俩从前吃过定颜丹,看着再年轻也是你爹娘辈儿的。 儿子,你长大了可别跟你姐学,傻乎乎。 对了,你弟叫啥名儿?” “追风。” 夏初一见沈贯鱼虚心的听着,心下很满意,又接着道:“但是像那位前辈一样,和善的给后辈送机缘者少之又少。 这次进秘境,我们见到太多争夺厮杀背后捅刀之事,可不止是魔门,道门也同样,这里和家乡的事事依法留有底线还是不太一样的。 我们呢,不需要知道你的秘密,只是想告诉你,防人之心不可无。” 经过沈家这一场小变故,他们三个说起话来,比之前也亲近了一些。 沈贯鱼听她耐心的教自己,十分感激,虽然黎川喜欢威胁人,却也算是自己的队友了。 这次给弦歌龙泪,她确实做的不妥当,她以为龙族消失在这一界了,但有蛟龙,龙泪最多不过几万灵石。 像阿甜的百里随机传送符,传说秘市拍五万灵石一张。 所以自己就送了自以为差不多的龙泪。 想了一下,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她还是跟两人交个底吧, 先把常居真君送的万隐阵阵盘布置起来。 又连打了好几层雾结界,展开手心道:“就是这个引起他们注意的。” “什么东西?”黎川在追风蹭着头想拱上来时,把龙泪吸到手中,结果追风伸口就吃。 还好夏初一拦的快,她捏了捏道:“像我们的橡皮糖。” 沈贯鱼以灵力在手上写出龙泪二字。 黎川抓过仔细转着看:“真的?” 沈贯鱼颔首道:“我无意中得到的,上交了宗门二十八颗获得了很多贡献点,手里还余五颗。 每颗标的五十万下品灵石。” 黎川赶紧捂住,“小丫头,你成富婆了?求包养!” 夏初一一把推开他道:“自己不会养活自己呀?” 黎川握在手心,转着拳头道:“真不想还你。” “那就收着,我孝敬你的。” “真的。”黎川吸过桌上的储物袋,“来,这都是我的,随便挑。” 沈贯鱼没动,又拿一颗给夏初一,“给您的。” 黎川不满了,“诶你又厚此薄彼,喊她您喊我你。” “你打我呀!” “哼!嫌费力。”说着,人已经坐到椅上,仔细欣赏龙泪了。 夏初一做为丹师,也是很稀罕龙泪的,小心收到一个小玉盒封好,又拿出刚才给沈贯鱼看的筑基丹道:“修真联盟奖了我们三颗上品,这一颗是你的。 如果你将来完美筑基不需要它了,卖到秘市最少十五万下品灵石起拍。” 又拿出紫叶松针茶,青元果,灵参、丹药矿石等,“都是给你的。”进秘境前他们在小广场装的灵食,时间太长就没留了。 沈贯鱼也毫不见外的收了,又得了两人分的几个空储物袋, 正待要打开弦歌爷爷送的玉盒,黎川竖起食指叫停:有人来了。 三人快速收起东西。 下一刻,夏简的声音传了进来:“沈师妹,东西拿来了。” “谢谢师姐,进来坐师姐。”沈贯鱼门开的很快,夏初一也跟上来。 夏简递上玉盒向两人笑道:“不打扰你们了。 有些东西若不想用,可以与别人交换,今晚咱们船上会有搭顺风船的散修入住,到时候会举办个小交换会,你们可以看看。” “费心了。”夏初一微微颔首谢过。 “哈哈,咱们是一家人嘛。”在夏简,也仅是举手之劳。 她离开之后,沈贯鱼说了下事情经过,打开盒子,里面丹瓶里装着两颗筑基丹。“我们要把它卖了吗?” ------题外话------ 感谢书友如梦如蚩的月票。。。 第四十四章 灵根 夏初一比较着修真联盟和曲桑的筑基丹,摇头道:“这两颗应该是出自那位真君之手,炼制手法更细腻。 散修们,不大能买的起,还是将来到太乙宗再换吧。” “那你留一个做研究吧。”沈贯鱼很清楚丹师比丹药可贵的多。 “也好,回头我炼出新的卖了,灵石给你留着。”夏初一分了一颗。 黎川好奇子车逐浪送的东西,“快打开看看。” 这边夏初一揭了封印符,刚开一条缝,一股精纯的灵力飘出,黎川比她更快的合上玉盒,“得亏沈贯鱼布了高阶阵盘。” “是什么?”沈贯鱼压根儿没看清,小追风呀嗷直叫。 空间里激动起来的敖羡,和按着玉盒的夏初一同时说:“无属性五行净灵果,三个。” “这也太贵重了。”沈贯鱼晓得净灵果可以提升炼气及筑基修士的灵根。 弦歌的爷爷不大可能知道自己送她龙泪的事,那么? 沈贯鱼疑惑的看着两人,夏初一拿出琉璃玉牌,“他身上也有一块,输入灵力我们能相互感应到。 这事以后再说,小鱼,果子有你一颗,进阶时服用。” 各自收好后,两人转头问黎川要不要去甲板上参加交换会,黎川早在秘境,就和队友换过了,对外面的交换会不感兴趣。 他们三人就一直留在客房,直到次日楼船启动,都在打坐修炼。 飞行其间,沈贯鱼和颜仲平会过几次面,知道他正在用锻体药药浴,以备不久后服用复田丹,很为之高兴。 其他时间,她还要和新弟子们一起到甲板上大课,听筑基师兄讲一些修仙界的小常识,或者听结丹真人偶尔来讲的课。 比如今天就有一位结丹真人在台上讲到:“……大家都知道灵根有不同属性,很多人以为越是单灵根修炼的越快。 其实也不尽然,比如,一个根值达到九十以上的双灵根,三灵根,乃至于四五灵根,都比单灵根八十以下的快。 且结丹之后,灵根已经不是制约修士进阶的必然要素了。” “敢问前辈,那为何四五灵根中,如同辰水真君这样修至元婴的少?”一位旁听的筑基散修问道,好些修士都好奇,纷纷问起了五灵根。 沈贯鱼没有想到,辰水长老居然五灵根,她在结丹真人脸上,没有看到恼意,反而见他耐心的鼓励大家的发问。 顺便说一下,太乙宗这种不在宗门的常识性大课,向来不禁散修旁听,说是方便教学相长。 所以,夏初一和黎川也颇为低调的在角落里听讲。 只听那位结丹真人朗声说道:“这个是有些原由的,在远古百族林立之时,妖,魔,鬼怪凭借自己强悍的身体和先天的功法传承,得享超长的寿元。 而我人族最为弱小,不止寿元仅几十岁,还要时时面对荒兽的侵袭,妖魔的驱赶。 后来,我人族中有人悟出了修炼的法门,这些先贤将之广为传播,才使得我人族有了抗衡外力恶劣环境的能力。 而当时,人族并未有什么灵根之说,入道靠的是个人悟性。” 哇,众人,特别是散修一时感叹颇多: “前辈,您所说晚辈还是第一次听说。” “是啊是啊,我也是头一回知道。” “有些东西,真的只有底蕴深厚的大宗门才会传下。” “敢问真人,那为何现在又有灵根了呢?”一位太乙宗新弟子起身问道。 沈贯鱼也想知道,她隐约记得,外公的师父可以长达数日不吃不喝,在山巅静座。 她幼时寄住在观内,还好奇的问他会不会饿死,也摸过他长长的白须问:你真的一百二十八岁了吗? 老师祖当时还说,自己有向道之心,要是想学他可以教自己怎么活到一百多岁,甚至两三百岁…… 这些天她问过夏黎两位修界的一些问题。 他们也说在家乡,人人体内都有灵种,只要有悟性又有人引导,悟道后灵种被激发,五行灵根中,端看你哪一两种更强壮,就修哪一种灵力。 还说家乡修士的寿元,比之这里要长一些。 比如家乡炼气寿元一百五十岁,这里一百二十岁,筑基这里是二百寿元,家乡是三百。 而结丹比这边五百岁的寿元多了两百,只可惜家乡已经上千年没有元婴修士了。 她收回飘远的思绪,认真听长老讲到:“……传说百族那场大战后,诸多种族消逝,我们人族反而因为更契合大道,而成为天道新的宠儿。 或许是天道平衡吧,从那时起,人族逐渐分出了有无灵根,而非所有人都可以入道。 尽管上古时候无灵根也可以修成正道,然则比之有灵根者更难。 而五灵根在那个时期开始时却是最厉害的,五行俱全术法也更全,斗法时百般手段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百族大战致使咱们七曜天原本一体的各大陆,割裂演化为各有界璧的多个界域。 灵脉需要休养生息,灵气下降导致后来的四五灵根个个修满的速度下降。” 结丹真人讲到这里,叹息道:“好不容易灵脉恢复,可惜,十几二十万年前一场倾天大祸,我七曜天山崩海裂,魔族及部分人族不为人子,借着传承的上界仙宝挖走界心最先逃出,剩下的十不存一。 那时,少了界心灵压更不稳,常常有修士被吸收的灵气团爆体而陨。 待到几万年前,灵气逐渐恢复正常时,我们许多道统已然或毁或丢殆尽。 当前辈们在各处废虚遗址中翻到功法时,才发现曾经惊艳一个时代的四五灵根修士,因着灵气没有上古浓郁,很多在炼气阶段修不足灵力,就此寿元耗尽。 被优秀的异灵根单灵根甩下老远。 后又因新界心弱小,我天南界也成了最弱的一界,好在又有志士先贤冲在最前,再将我天南重归七曜正位。” 顿了顿他又道:“先辈中有人钻研出了四五灵根中,只修一二种最有优势的,效果会好很多。 但是,好的功法,并不是那么常见的,要不大家怎么那么多拜入宗门的呢?对吧?” 一个筑基修士笑着起身行礼:“哈哈哈,对极,多谢前辈一番指教。 不知晚辈可以问问金系术法如何与木系术法搭配,才更能制敌么?” 结丹真人颔首:“你的问题很好,但法不外传,我只能告诉你,可以同时激发两种术法,多多演练融合。 还有人问么?你们还有不到两刻钟时间。” 就有人立刻站起行礼:“前辈,晚辈想问一下进阶时明明已经……” 沈贯鱼觉得,这大课更像是为散修们准备的,当然,自己从前不也是散修嘛。 有师长每天一课,旅途也不算枯燥,偶尔在某些大城池外,楼船还会放下一些散修,再接上一些新收的弟子。 走走停停长达十多天的飞行后,沈贯鱼终于看到了西禺山脉。 她和唐悦、池艾个头都不高,挤在一处踮起脚尖远望。 郁郁葱葱间有白云朵朵飘过,浓郁的灵气似乎在山谷间形成了灵雾,在阳光的照射下,变幻多端。 “哇,这里,就是我们以后要学习和历炼的地方了。”有小弟子开心大叫。 “快看,那边有飞剑的遁光。” “你看清楚了,不是飞剑,是一件树叶型飞行法器。” 敖羡也和沈贯鱼道:“这片山脉不错,我可以偶尔到妖兽那里住几天。” “听说这边的妖兽深居的山脉,也有好些八阶。” 沈贯鱼这一说,敖羡心情不大美丽了,唉,现在追风跟它爹见天混一起,已经许久没回空间了。 第四十五章 宗门 “坊市要到了,有需要住下的道友们还请到甲乙出口准备下船。”一道灵力扬声响起,一些修士开始往出口处来。 “师弟师妹们的亲属,请到丙号出囗稍待,会有弟子送你们到坊市内的琼花街,那边是免费提供给各位的住处。” 正与父母做别的沈贯鱼,没想到还有这好事,“那以后也方便我去看你们了。” “别想着下山偷懒,前两天你们宗门的人还说,做杂役的一年内,不准私下离宗么?”黎川抚着胖了不少的追风,十分不舍的交给她道: “照顾好你弟,它的腿已经被你娘养好了,回头身上掉膘了我可找你算帐。” 沈贯鱼把追风收进灵兽袋,翻个白眼回道:“要不您老人家亲自养着。” 黎川又给她好几个装了低阶灵果的玉盒,“不孝女,我和你娘还要冲击炼气大圆满,好尽快在四十岁前筑基。 没个几次长闭关,哪能进阶。 你让追风靠僻谷丹过活吗?” 夏初一等他说完才道:“我们选了住处,百日后会给你传讯。 一年后你可以下山了,先给我们发传讯符,那时只要我们没在闭关,就去山上接你。” 沈贯鱼连连点头,再次挥别他们,只不过这次换她在楼船上,他们在坊市大门外。 楼船再度起飞,不消片刻就来到了云雾盘距的山门前,然则,太乙宗的山门看着十分简单,就个大大的石拱门,除了刻着名字的地方闪动灵光外,无任何雕饰。 若非远远看到各处山峰有隐约的楼宇,以及扑面而来更加浓郁的灵气,真就以为是个普通所在。 船徐徐下降,沈贯鱼扫见下面广场好几艘楼船伫立,上面的人也不少。 “小鱼,我数了一下,总共十二艘楼船。”旁边唐悦张望着。 池艾至今仍未有引气入体,她眯着眼睛道:“咱们百花城这批还不足千人,不知道别处如何? 听说近千年间,太乙宗从未有哪一回收够万人。” 沈贯鱼想也未想道:“那有什么关系,咱们太乙宗照样是四大道门之一。 何况,人数在精不在多,咱们拜进来的都是精英。” “噗嗤。”不远处,宿尝闻听到她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旁边两位修士都在瞪他。 他摆摆手和沈贯鱼打招呼:“师妹,我看好你。” 说完,就飞身上了夏简的飞剑,随同一众正式弟子们离开了楼船。 其中一把飞剑上,赫然站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颜仲平,他向沈贯鱼传音道:“小鱼,一定记得把东西移出储物袋一些。” 沈贯鱼微微颌首,一转头发现甲板上新弟子有些在看她,她撑起手掌遮往半张脸,唐悦和池艾拉下她的手,“没啥,我们现在不是,将来也一定是精英。” 说完,唐悦还朝有的人抬抬下巴。 甲板上许多人都听到了刚刚的对话,有默默点头的,有不屑此说法的,亦有事不关己当没听到的。 沈贯鱼传音给她俩道:“我不是羞,是在吃僻谷丹。 你们也赶紧吃一粒,据说私藏的丹药会被搜走。” 是啦,太乙宗有一项特别不同的规定,入门一年内除重伤不许服丹药,僻谷丹也不行。 然而,接下来的入门考试,还不知道他们几时能闯过。 两人也快速的遮掩着吃了一粒,她们倒是想多吃,关键这玩意儿就管三天,吃多了也是一样三天。 不大会儿楼船落地,外事堂严律堂主站到船头,“想必你们或多或少都听说过,宗门常例,进入大门那一刻就开始考核了。 现在,你们有半刻钟时间,可以将自认为用的着的物品拿到外面用。 因为下船后向前十丈,你们的神识灵力,以及储物用具,包括凡人可用的纳宝工具,都会自动被禁。 记住,贵重物品切记不带,可托刑堂代管,否则后果自担,开始吧。” 沈贯鱼这边,快速拿出自己的银色长枪,以及一团绳索和一块月光石,又悄悄让敖羡把自己的打火机、焟烛和登山刀,针线包找出来贴身放好。 还用一个小包裹把追风和水囊挎在肩上。 她跟着船上的人一起把储物袋和纳宝袋等,交到刑堂筑基弟子带的乾坤箱内保管。 下船,举目望去,正在往山门广场这边聚拢的弟子们,里面有很多背着包袱或背篓未着太乙宗法衣的凡人。 失策了,她刚刚应该背上背包装多点东西下来,看来一年的修士生活,让她逐渐的失掉某些凡人常识性的东西,此一条应切记警惕。 当她踏进严堂主所说的十丈以后,身上灵力骤然被锁,连带的神识再不起作用,她很不习惯。 敖羡在空间内倒是不受影响,但是它看外面时,神识也不起作用了。 沈贯鱼用意念交代它自己玩儿之后,就按要求站好静待时,看见山门前一人高的云团上,立着好几个人。 还好这回因为没长高排在前面,她一抬头就看了常居宗主笑盈盈的讲话:“欢迎诸位来到太乙宗。 你们能拜入太乙,是我太乙宗的荣幸,同样也是你们的幸运。” 这位宗主此刻的月白色淡紫锁云纹法衣,在云中飘舞的特别漂亮,再加她朝元髻上光彩照人的华胜和点翠,一双杏目温润的望过来,真真美极了! 只听她和风细雨的道:“我是太乙宗现任宗主常居,我身侧这几位,乃是各主峰元婴真君子雍、章和、观蒙、辰水、申德、酉生。 看我右手边云团上,这些是未曾收徒的结丹真人。 不久的将来,你们都有机会拜入元婴真君、结丹真人名下。” 广场上几千名新弟子,又将目光从元婴真君所在,移向云团上的三四十位真人,尽管视线看不大清他们样貌。 沈贯鱼暗道:据说四大道门的结丹修士都在百位左右,不过是迎新弟子入门,就能现身几十位,此言看来不虚。 她收回目光,继续望着云团上风姿卓越的宗主。 常居真君轻飘飘一句“不过呢”,众弟子立时收敛心神望过来。 “众所周知,我太乙宗向来都须弟子经过一年杂役,才准许正式收徒拜师,任何人不例外。 然若有人在前三个月不适应这里想离开,我们有筑基弟子会护送你回到来时的地方。” “但过了三个月正式拜祖师入门后,若再有人喊苦喊走,不好意思,你已经是太乙宗正式弟子,一切依宗规办理。 此后在宗门内,宗门为你们提供三年的免费衣食及修炼资源。 所以,”常居真君面色开始肃正,声音兼有秋风扫落叶之势,“三个月内禁灵锻体,你们有且只有一次选择去留的机会,三个月后留下的,是龙就盘着是虎就卧着。 日后宗内受了委屈宗内解决,宗外惹了事,只要不是丧尽天良滥杀无辜等恶事,一切有宗门给你顶着。” 这最后一段话重重的敲在广场上各弟子的心头。 ------题外话------ 再次感谢书友如梦如蚩的支持。 另:以后调整发布时间到白天点8一9点吧,零晨发布有时会睡着忘了,还请大家见谅。 第四十六章 队友 只见常居宗主后退一步,云团让到山门左侧,结丹真人里出来一位和和气讲道:“我是问仙峰求知堂堂主无为。 新弟子头三个月男女分住蜕凡谷东西两舍,你们进入大门后,从专属通道走,明天日出之前需找到自己的住处。 其间可独行可组队。 然则,拜入太乙宗大家就是师兄弟师姐妹了,除非自愿退出的,否则,但有一人没有过关,你们会被安排重来一次。” “什么?”嗡一声,几乎所有人有不禁问左右,是不是听错。 这场上的弟子,少说也有八千来人,掉队机率很大的好不好? 沈贯鱼都能听到身边弟子们的吸气声。 “呵呵!”无为真人似乎见惯了这情形,他笑着以指轻触手上的彩绘流云纹手鼓。 咚咚咚,三声鼓响,犹如炸响在沈贯鱼和众弟子耳际一样,广场上立刻静了下来。 只听无为真人道:“现在,以今天六月二十八为界,五六七八周岁的小弟子留下,其他弟子依次从正门进入。” 小娃娃们有小娃娃们的试炼。 …… 山道上,蝉鸣鸟叫声随处可闻,隐身在各个云团里众多结丹真人或坐或立,看着行进在其间的弟子们。 沈贯鱼他们从上午辰正(早上8点)进山门走到现在未初(下午1点),太阳越升越高,追风在包裹呆的不舒服,呀嗷嗷叫了好几次。 她给追风喂了点水,自己也喝了一小口后,把水囊递给了池艾。 这条绝灵山道,是没有隔绝外面四季温度的,越走越陡不说,还窄。 三个带了两个水囊,唐悦那个早在一个时辰前,就分给从后队追上来的曹近道和张俊了。 好多弟子三三两两的自发组队前行。 沈贯鱼眼瞅着路过的人越走越累,还有人干脆坐到石阶边大喘气。 “咱们走了这么久,差不多该有五十里了吧?”她是按照步行一小时十里来算的。 曹近道以剑拄地,拉拉领口道:“不止,有八十多里了。我们修士常期被灵力冲刷身体,比之凡人走的要快。” “有重力。”张俊言简意赅,他试过,用世俗轻功别说飞几丈了,半尺都不给飞。 五人互相瞅瞅,大家同时一叹,继续走着吧,好在路上没有幻境。 “啊啊啊,蛇呀!”一个粉色衣裙的小姑娘,在石阶上猛的跳起。 离最近的张俊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然后…… 沈贯鱼就看到他剑尖上挑着截麻绳。 那小姑娘陡然停住尖叫,转身就往石阶下跑,长长后裙摆几次绊她,嘴里还嚷嚷着:我不要当仙子了,我要回去。 这段路上的弟子们,纷纷驻足,目前,这是第一个跑回头路的。 池艾拽拽沈贯鱼:“小鱼师姐,我们去帮帮她吧!就这么离开,她将来会后悔的。” “不许去!”唐悦挡住她们道:“她如果这么就放弃了,说明她吃不了当修士的苦。 你们帮她一次,能帮她第二次么?” 曹近道也说:“将来组队探险接任务,谁也时刻护不了谁?” 池艾看一眼最先出手的张俊,见他也摇头,十分颓丧的低下头,她知道,五个人里自己就是那个扯后腿的。 原先她是八周岁来着,可六月初四爹娘给过了生辰,如今她又归到九岁里头了。 沈贯鱼拍拍她道:“池艾,你看下面。” 池艾扶了扶沈贯鱼送她的,用绞丝重新固定好的眼镜,十多个台阶下,那个粉衣姑娘一边儿抹泪,又一边儿往上爬。 而其他弟子不再看,继续抓紧时间赶路。 到了他们跟前,小姑娘蹭去眼泪和张俊道:“刚刚谢谢你。” 张俊点点头收下。 粉衣姑娘略微一怔,随即又看向沈贯鱼三个女孩道:“能不能带上我?” 唐悦审视着她,这女孩儿和同为凡人的池艾不同,具体不同在哪? 她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明白了,这女孩眼里有些自己最不喜欢的东西,小算计。 池艾看看队友们,不敢做决定。 沈贯鱼实芯大人,哪会看出小姑娘那抹讨好跟小心机,想了想道:“我们不希望将来被队友抛下。” 粉衣姑娘使劲摇了好几个头,“不会的,我要是当不成仙子了,我母妃又会被关进冷宫。” 听着是个挺有孝心的小公主。 几人互视后纷纷点头,曹近道说:“我是曹近道,暂任队长。” “张俊。” “唐悦。” “沈贯鱼。” “池艾。” 粉衣姑娘咬咬干的翘皮的唇,说道:“我叫皇甫朝颜,十二岁,是凡人国度皇帝的十五女。”皇甫和朝颜二字间,她停顿过长。 “名字很好听啊!”池艾首先夸道。 沈贯鱼却是多看了皇甫朝颜几眼。 朝颜者,牵牛花也,扔哪儿都差不多能活,是公主却只说是皇帝的十五女,这暗藏的话真绕。 小姑娘头发零乱,脸上道道黑印,又瘦又苍白,双手上还有些许冻痕,加上看似漂亮却不实用的衣裙,她道:“我以后叫你朝颜吧,你直接喊我小鱼就行。” 对着比自己个头小的,她喊不出姐:“你这裙摆太长又层层叠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把多余的剪掉。” 唐悦暗暗挑眉,又悄悄看看池艾,心道:小鱼就是特别心软。 “啊这!裙子是皇后娘娘御赐,我不敢动。”其实皇甫朝颜也不想穿。 池艾不解:“你以后就是修士了,怕她作甚?” 皇甫朝颜娇弱的脸上满是苦笑:“我不怕她,可我母妃要靠她活下去,哪怕我将来厉害了,也帮不了现在的母妃。 而且,这一路上,她还派了个先天高手的女卫护送我,下船时,听说宗门发衣服,只给我换上了这身衣裳。 说将来回宫探亲时,穿着这身回去,娘娘定然很高兴。” 宫斗真累! 沈贯鱼庆幸她是修士,拿出针线包道:“我给你缝几下,回头再拆开。” “嗯!”皇甫朝颜忙提起裙摆。 池艾把水递来:“喝口。” “你喝水吧,不影响我干活儿。”只是将裙尾折起缝合,沈贯鱼做起来很熟练的,她曾在手工丝织坊,专门看过老师傅复原一件古代百褶裙,长达两月不挪窝。 “小鱼师姐,看起来就像原来就是这样。”池艾上前转一圈儿。 曹近道和张俊转身一看,确实看不出有长裙摆了,他挥手道:“我们出发吧,百里山路走完,后面还有一关。” “冲鸭!”沈贯鱼握拳追上。 “冲呀!”唐悦和池艾也一起追。 有些茫然的皇甫朝颜,也立刻跟着跑。 剩下十几里路,他们跑了一个时辰,结果,山道是走完了,前面却有条汹涌宽阔的河。 河岸边,先跑到的弟子或坐或躺,也有人到远处竹林砍竹子。 沈贯鱼左手滑着枪杆儿,右手摸摸小号的登山刀,这两样都不是砍竹子的利器。 不行,以后出门可以学剑修,一把剑背身后。 她这么想的功夫,曹近道和张俊已经拎着剑跑去砍竹子了。 沈贯鱼四个跟上,到林边就见一木牌上写着:砍一种十,一个月之内完成。 天下果然没有白砍的竹子。 幸亏扛着盘绳,她手里的刀砍不了竹子,但可以削掉竹枝,还能将绳子截断制竹筏。 第四十七章 暗礁 几个女孩子,一起修整着两个师兄拖来的竹子。 沈贯鱼那盘扔地上的绳子,很是招眼。 不到一刻钟已经有四波人来买了。 她的回答一律是:等我们做好了,剩余的才能卖,一块灵石一丈,可以记帐,领月供时还。 “喂,你也太黑了吧?这一捆连十颗灵珠都用不到,你却做价一块下品灵石。”又有人上来没买到,气急。 唐悦立刻反击:“那你十灵珠下山买去呀!” “有没有同门爱了?”那人一手掐腰,一手指过来了。 沈贯鱼忙着捆竹排,压根不看来人。 池艾坐不住了,上前按下他手指道:“我们累死累活背一百里时,怎么没人说同门爱来帮忙了。” “喂,男女授受不清你懂不?”荀茴缩回手后跳两步。 结果被后面又来的一年轻女子弹了片竹叶打脑瓜儿上:“乱说什么?” “谁?” “我!怎么听不出来?”年轻女子脸似寒霜,说话声音立时低了八度。 苟茴转过身使劲摇双手:“没没没,长姐。” “哼!”荀至看他小心站到自己身后,又趁自己不回头,晃晃脖子抬抬下巴的,很想把这货扔回府里。 她轻咳一声,向看着最大的曹近道抱拳赔笑:“在下荀至,舍弟年幼无知冒犯了,还望兄台和几位见谅。” 池艾和皇甫朝颜怔住了,她们被荀至的英气又不失俊秀的笑脸迷了,这真是男女皆宜的一张脸! 曹近道只好丢下手里刚拖来的竹子回礼:“别再有下次。” 他说话时,直直看着荀茴。 荀至一倾身挡住他视线:“不打扰诸位了,我们告辞。”十分干脆的转身,提溜走弟弟。 唐悦从小在修士堆儿里长大,什么样儿的都见过,她手肘碰一下箍竹子的沈贯鱼,“她笑的虽然很假,但我不讨厌她怎办么?” 沈贯鱼掀起眼皮扫一眼侧颜,嗯,帅姐一枚,她也不讨厌,看脸法则宇宙通行。 和不理纷扰的张俊交换对方手里的绳结,她用力一紧道:“你可以延揽她与我们一队,老弟子们不是说了,五人一个院,我们现在还差一个。” “好主意!”唐悦丢下竹子,追上前邀人去了。 不一会就高兴的回来道:“她同意了。不过……” “不过什么?”池艾和皇甫朝颜同时问道。 唐悦看向曹近道说:“她说想让她弟弟跟你们俩住同一院。 希望遇到什么事了,给她通个信儿。” “他弟有什么毛病?”曹近道不解。 张俊直指核心道:“嘴欠。” 沈贯鱼给竖拇指:“张师兄好眼力。 不知道他和你们住,会不会变得少话一点。” 曹近道意外:“小鱼也想邀那姑娘同住?” 沈贯鱼表明态度:“嗯!师兄应该注意到了,那姑娘步伐轻盈,下盘极稳,她当时不出声,我们没那么快注意到又来一人。 三个月禁灵期间,有个可能的先天高手一组,会便宜很多吧?” 曹近道拳击手掌:“唐师妹,我这没问题了。”他很看重沈贯鱼,那天在广场趁着一丝道蕴,自己蹉跎五年的炼气七层终于打破,进阶了炼气八层,迈入炼气后期。 从爬山道开始,若非沈师妹拒绝,同船而来得了进益的弟子中,好些个找她组队。 “嗯!”张俊还是一贯言简。 池艾和皇甫朝颜更不会反讨,于是唐悦和沈贯鱼截断一截绳子,赞助给了荀至带队的小队。 基本上,所有赶别河边的弟子,都选择各种方法做竹筏过河。 竹林里的竹鼠们,居然不怕人,一个个排队出来看人砍竹子。 有弟子想捉住它们填肚子,怎知道它们一窜跳到竹根部,整个竹林开始自动错位,它们也进到深处就没影儿了。 追捕的些许弟子,被夹到竹林丛里求救。 沈贯鱼他们扎好竹排后,还顺手救出几个师兄弟。 两排长长的竹排落水,曹近道和张俊分别执船。 沈贯鱼带着池艾跟曹师兄一排,唐悦带着不会武功只会舞功的皇甫朝颜和张俊一组。 河水湍急,竹筏在河里直打飘,小追风直往沈贯鱼怀里钻,它还不会水,怕! 三人以绳套相互缠腰,齐齐用力用长竹杆滑水,眼看就要与别的竹排撞上了,殿后的沈贯鱼猛一下以枪头扎入一处长着水草的暗礁。 他们的竹排绕着暗礁转一圈儿,却不知这“暗礁”都快烦死了,它一抖身,夹到龟壳缝内的枪头,倾刻间就断了。 每过十年都有新弟子渡河,十次里总有那么一两次,有人扎到它。 要不是为了每年有足够的丹药吃,它才不愿意配合太乙宗的试炼。 趴在河沙上睡觉它不香吗? 沈贯鱼在打转的竹排上,被这力道反弹,差点滑到河里。 她立稳收枪一看,得,枪头没有了,变成齐眉棍了。“曹师兄,快离开这里,不对劲儿。” “你们站稳撑住了。”曹近道也是满身满脸水,长竹杆用力一撑,竹排顺势荡走。 让本来在后面,现在又跑到前面的张俊几个,大松一口气。 那“暗礁”老龟伸出脑袋暗自观察,待到七八成竹排滑至河中央位时,它张嘴叫出一声。 瞬间,河里鱼虾龟蟹跳出水面,一个个比成人大许多的妖兽,冲着弟子们就撞。 这边,沈贯鱼枪杆打下一条红尾笛音鱼,不防身后一双蟹爪钳来,她翻身躲开之际,中间的池艾被一只花龟撞进河,连带着他们整条竹排翻水。 而绑着小追风的包裹,也被蟹钳抓开掉入河里。 追风游泳的本领还没练过,只靠前爪越刨越沉。 敖羡在空间里干看着没法,它听到老龟叫声提醒沈贯鱼时,已经晚了。 沈贯鱼当即立断,拔出靴内的登山刀割断绳子,和池艾两个摆手指上面,让两人先游上去。 她自己则是奋力踩脚下咬她的一只乌龟,快速的向追风游去。 此时的河下,简直跟沸水刚下的饺子般,弟子们与妖兽缠斗在一起。 沈贯鱼无心理会他人,凡是挡住她去救小追风的,通通打开。 水的浮力也对别人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当小追风一脑袋载进河底沙,激起一片混浊时,沈贯鱼终于赶到了。 踢开一只小龙犀鳄,她一把拽住追风的尾巴拉到自己怀里,小家伙已经呛水了,试了几次,她送不了它和任何物体进空间。 “沈贯鱼,你后面那个乌龟,打它尾巴,让它驮你们到对岸。”敖羡恨不能亲自出爪,它看出来了,这河里的妖类虽然都禁了灵识,但等阶都在四五。 第四十八章 小友 敖羡就是不说,沈贯鱼也打算这么干的。 她早前已经发现,那只乌龟一直若隐若现的跟着自己,总是趁自己攻击前方时,在后抽冷子撞一下自己。 沈贯鱼以装饰用的腰带,努力绑好小追风,如一条箭鱼似的,左突右冲出了河面。 河面上的战况不比河下易,处处有妖处处有人对阵,上万生灵混战,用眼睛看,早寻不到小伙伴儿们的身影了。 她大口换气之时,按压追风腹腔帮它排出水。 到底是妖兽,再是弱这点水也造不成大影响,追风低低的呜呜。 沈贯鱼顺顺它的湿毛:“别怕,姐姐现在就给你报仇去。 来吸一大口气憋住。” 小追风听话呼吸时,沈贯鱼借着浮力躲开了又一只黑钳甲蟹。 没入河中,她假意与之对擂,时刻防备着身后。 一只巨钳迎面夹来,就是现在,她身形一蜷,侧倒,后面的乌龟迎头和黑钳撞面。 得亏乌龟缩头缩的快,不然脑袋真会被夹,它自以为闪的快下沉的稳,不料短短尾巴什么挠住。 吃痛之下头伸出来看是哪个王八羔子偷袭自己。 不料刚一转头,就见自己追击的女弟子,她的双手迎面抓来掐住了自己耳后的头胫骨。 徒劳挣扎的结果就是人家手劲越用越大,救命! “快松手。”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再用力它小命不保。” 沈贯鱼就见眼前绿豆眼的乌龟,急切的望向左前方。 下一刻,几间房子大的一只龟疾速游到面前,张口说:“小友快快松开。” 修仙的世界,见到一只在河面下说话的老龟,沈贯鱼表示再正常不过,她示意老龟往河面上说话。 老龟利落的一旋身,把个沈贯鱼和小龟都驮上了不见其他人和妖的水面。 …… 玄襄峰掌教理事大殿内的水影璧镜前,章和真君不厚道的笑了:“这老乌龟,我每年给它送多少好东西,一次都不给我坐的。 不就是幼时不晓事,把它洞府前的灵雕珊瑚给打碎了么?” “不止吧师姐,听我师父说,你把老龟养了几千年的蜜心藕都刨回来炼丹了。”酉生真君冒似不经意的开口。 章和猛握拳:“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酉生真君拍下自己的嘴,“我刚刚什么都没有说,师兄师姐们给我作证。” “我听见了。”子雍真君漫不经心倒盏茶。 辰水几人也都道:“我也听见了。” “啊呀!苦也。”对章和师姐弹来的丹药,酉生真君不敢吐。 章和真君满意了,“哼!” 而河里的沈贯鱼也比较满意了,她不知道这老龟为何不用雷霆手段制住自己,但想要她放人,不对,放龟,那就驮她找小伙伴儿们一起到对岸。 不想,那老龟居然答应了,遗憾的是它不同意驮更多人上岸。 沈贯鱼当然满意的放龟了,“多谢龟爷爷。” “叫我龟丞相。”老龟不乐意听人喊爷爷,边游边道:“千年王八万年龟,我们千年才能算抵你们人族的一岁吧。” 沈贯鱼嘴角微抽,您高兴就好,小追风呀嗷一声,似乎在表示惊讶。 敖羡传音她道:“这老龟不过才两万多岁,确实不算老。 妖族有的百年算一岁。” 沈贯鱼不由好奇:“那你在龙妈妈肚里就记事了,又在龙蛋里睡好几万年,现在出壳一年算几岁?” “蛋壳里的不算岁数,以出壳后的修为等阶来论。”敖羡五阶出壳算五岁。 “咦,小友在和谁说话?”老龟停下不游了。 沈贯鱼摇头:“您听错了。” “呵呵!”老龟笑声轻缓,它可没老,不是看这丫头死命护一个没契约的追风虎,它也不会同意驮她,“坐稳了,我要加速。” …… 理事殿内,辰水紧紧的盯着被龟丞相光速带倒的沈贯鱼。 他早前在百花城广场的感觉没有错,这孩子身上带了什么妖或修出意识的灵物器灵,且它不受绝灵阵影响。 那么有一种可能,它驻在沈贯鱼的识海里,只有这样,他们才不用神识就能交流。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某些高阶修士的残魂,晃晃头,这不可能,宗门的石柱上有先天灵宝离天镜,任何残魂在它面前都几无遁形。 为掩饰,他开口道:“沈贯鱼若被龟丞相送上岸,算不算过关?” 子雍、章和以及观蒙同为元后大修,当然不会觉得老龟在无的放矢。 只是师弟已经对这弟子,如此看中了? 几人同时看向常居。 “咳!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么。”常居被大家看的不自在,“那个,忘了和你们说,这弟子不仅献上龙泪。 且在百花城的藏宝楼,顺利取出了祖师加炼的银电雷龙枪。” 几人一听都很激动,连一向喜欢当隐形人的申德,都不免盯紧水影璧内的弟子。 自从祖师兵解将那杆枪放入百花城,历代长辈都希望自家弟子能有机缘得到。 却不曾想,此枪两万年前竟被一长住魔门的散修得去。 待那位惊才绝艳的修士陨落,只剩下枪头的长枪,自己回到了藏宝楼中的原位。 “等等!”子雍真君最先冷静下来,“这孩子什么灵根?宗门已经许多届没收到过变异灵根了。” “水木火三灵根。”常居看了看辰水,又道:“辰水师兄近来发现,这孩子可能和他一样有隐灵根。 只有这样,她才能轻易拿到枪头。” 大殿内顿时只能听到水镜上,各弟子和妖兽打架的声音。 隐灵根呀! 别看是异灵根,但它时隐时现,拥有的人,没有机缘的话自己也发现不了。 只会觉得引气入体比常人慢,待进阶炼气五层后,修炼速度更是掉崖式下降。 若不及时发觉,或发觉了没有资源激发隐灵根的稳定性,可能一生都只是个小炼气。 当初辰水被长辈们发现,几乎花去三成宗门秘藏,才将隐雷灵根激发。 现在又有一个隐灵根,嘶!他们是不是都该出宗寻寻材料补补秘库了? 至于她在和谁说话,只要不是什么残魂恶魄,而是妖族木灵或器灵之类,他们不会在意的。 有机缘得到,那也是弟子的本事。 沈贯鱼对此当然一无所知,自她进阶五层,至今不足一月,她还没有什么感觉。 此时的她,在老龟隐形后四处接应小伙伴们。 一通忙碌,队友们都上岸了,老龟带着小龟光一般闪没。 “天快黑了。”唐悦躺在草地上,不能用灵力烘干衣物,她有些冷呢。 沈贯鱼原来准备的火机蜡烛等,早就不知掉哪处河底,她帮着追风拨动毛发,希望它身上快干。 ------题外话------ 谢谢书友a4318,书友beibei627,qq书友刘良红的打赏支持,感谢书友如梦如蚩的月票。 第四十九章 繁星璀璨 西边的太阳这时已经半边入山,在河里呆了许久的众多弟子们,却与六月天里感受到了凉入骨的凉气。 不知哪个弟子,居然用保护的很好的火石点起了捡来的柴。 唐悦跟着曹近道去借火时,竟然发现是荀茴在卖点着的柴,一根一块下品灵石,接受记帐。 荀茴远远的就看到两人过来,得意洋洋的道:“别的师姐师兄可赊帐,你们不行!” …… 沈贯鱼和张俊捡好几捆柴,归来后不见火苗纳闷,得知原委后道:“找别人买呀。” “那小子专门交代了,谁越过他卖我们火苗,他就让自家长姐从林中回来后,用拳头给谁讲讲道理。 你不知道,荀至在河里指挥救援了不少弟子,大家都很服气她。”唐悦恼的是荀茴狐假虎威: “哪怕荀至回来会让咱们用火苗,我们还得在她回来前挨冻。” “曹师兄发现唐师姐腿受伤了,不让我们离这太远去借别处的火苗,他去找绒草和枯叶了,说自己钻木取火,最多费些时间。”池艾眼镜也没了,天暗后,她视力更受影响,还连连打喷嚏。 比她大的皇甫朝颜更惨,身上好几处都是出血伤,这还是唐悦和张俊死命护着,才没伤到脸上。 方才沈贯鱼找了些止血药草,碾碎了给唐悦和皇甫朝颜敷上,效果肯定不会像回春丹、止血丹立杆见影,但了胜于无吧。 等沈贯鱼他们这边钻出火星点燃火堆,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 除了少部分的弟子,大多数都已经上岸了,夜色来临之际,那些河中妖兽如同来时般,又突然消失不见。 有人就暗自腹议:这是怕他们抓上几只鱼虾填肚子吗? 后面,没有渡完河的几百号弟子,也在其他人的帮忙下,顺利上了岸。 夜幕如洗,点点繁星与娥眉月映照这一幅璀璨的夜空。 奈何星光下几千多新弟子,有志一同的没人抬头欣赏。 他们太冷了,半干的衣裳挂在身上,带的食物或是武器,都不知道遗落到何处了? 河这边密密丛丛的林子,连条路都没有,先开始去探路的人至今未归。 各小队队长只能与别队相互交流,最后一致商议出,大家按百人一个组暂时组织起来,方便交流互助。 主要是弟子中九到十二岁不会武的孩子也有不少,他们受到的惊吓比受伤的多,人多了聚在一处阳气足,也好安安他们的心。 此时,曹近道和张俊早已与几个队未受伤的人领了任务去探路。 被委以重任看护伤员的沈贯鱼和池艾等人,不停的在他们大组各处火堆边帮人清理伤口。 一直趴在她肩头的追风猛地连连嗅鼻子,还支耳朵站起,敖羡喊道:“沈贯鱼,警戒。” 沈贯鱼立刻绑好追风,与众人道:“那边林子不对劲儿。” 所有人第一时间操起手边的武器和棍棒。 五十多个大组之间还未传递完消息,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儿从林子里刮来。 闪动的火把离出口越来越近,沈贯鱼虽然神识被禁,但她武功练到后天巅峰,单纯目力也能看的比普通人远。 几乎在一群人防备着刚退出林子,她就飞扑过去,张俊被曹近道背着,定是受重伤了。 和她同时飞扑而来的,还有荀茴,这家伙嗷一声冲来,嘴里还叫着:“长姐长姐,你怎么全身是血?” 荀至很想装做不认识他,奈何他把扶自己的队友推开,还指向曹近道二人说:“你怎么不学师兄背着我姐?” 然后蹲下道:“姐,我现在长大了,能背你。” “荀师姐的肋骨断了,你不能背。”沈贯鱼帮忙扶住张俊,开口提醒荀茴。 这其实是敖羡告诉自己的,她看伤的眼力在夜色中没那么夸张。 “那怎么办?”苟茴小心的扶着人,声音里有了哭腔,“姐,爹和大娘要是知道你伤的如此重,一定会难过的。 我娘要是知道我又躲懒不跟着你,非抽死我不可,跑吧,我对不起你,不跑吧,我对不起自己。” 沈贯鱼注意到曹师兄他们几人,都不由自主的抿嘴,想笑却憋住了。 荀至半身重量放在庶弟身上,“茴呀,你怎的没有姐弟爱了? 说好的同甘共苦,一顿鞭子你就弃了你姐?” “要是要是是假如的,我不会食言而肥的。”荀茴很认真的说。 就着姐弟俩人的没有边际的逗乐,一行人归队,说是看到了出口,只是…… “这么说,我们不管派出多少人探路,不出半个时辰,密林都会移位?”沈贯鱼看看天色,现在差不多戍时初,一年时间,她也学会了辩时辰。 曹近道颔首,“密林移位之时,里面设的陷阱就会发动。 明明近在咫尺的出口,我们就是闯不出去。 还是荀师妹与张俊合力,以内力轰倒了几棵大树,大家才没被吊在林中过夜。可他们也受伤不轻。” 沈贯鱼和唐悦几个互视一眼,所以,六十多人付出受伤两成的代价,探到的路对他们没用。 “曹师兄,各组主事怎么说,我们是百人一组行动,还是拆回原来的小队。”皇甫朝颜看队友中,现在半数带伤,若是只他们小队行动,后果堪忧。 她,选错队了吗? “呵!”唐悦一看她的表情,忍不住出声道:“你以为无为真人为何说,有一人过不去,我们就得重头来一遍。” 皇甫朝颜顿住,视线看向其他人。 沈贯鱼正“专心致志”的给张俊捣草药,完全没有回应的意思。 池艾觉得气氛不对,犹豫一下开口道:“朝颜师姐,就是再重来一遍,又有什么关系? 只要我们自己不放弃,宗门又不会赶人。” 当然,主动求去的不算。 曹近道心下叹气,决定以后真的不可以找道侣,明明只是四个小姑娘,气氛搞得有些紧张。“我去和探路的人,商量一下呆会儿的行动路线和防卫。” 说完,他就丢下假装还在昏迷的张俊离开。 此时,沈贯鱼停止捣药,“朝颜,等三个月后安顿下来,我那有一套天南大陆修真简史,你想看的话,借你。 上面有五万多年前,天南修士与凡人并肩作战,打破堂曜界掠夺的记录。” 皇甫朝紧咬下唇,好大会才道:“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可在冷宫里,习惯了这样。” 唐悦脸色稍缓,毕竟是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小姑娘。 池艾也轻轻叹口气。 沈贯鱼笑着打圆场,“池艾,来把药给唐师姐和朝颜再换一下。” “嗯,好!”池艾巴不得现在去干点事儿。 ------题外话------ 谢谢书友青漓是柠檬的月票支持。 第五十章 五行 水影镜前,几位元婴真君已经各自忙开,下棋的,画画的,喝茶的。 五到八岁的小弟子们试炼只有爬四十里重力山道一项,现在除却有三十人要求离开外,共余两千九百九十八人早就入住蜕凡谷了。 是历年来,要求离开人数最少的一届。 他们在等九到二十岁的弟子…… 沈贯鱼等弟子被重新调整,每一百三十二人汇合一组,伤势重的人在中间,由不会功夫的人护在他们两侧交替抬着。 直到此时数过重新合成的四十列大队伍,沈贯鱼方才知晓,本次新入门弟子,这里九到二十岁者共计五千二百八十人,其中锻过体或有些功夫的却不足三成。 十二岁以下的,占了五成还要多。 所以,由三十六位已达先天后期和大圆满境的师兄师姐们,重新打乱安排,尽量使每队都有差不多的高手带领护持。 沈贯鱼几个人,除了受重伤在队伍中间的张俊,被只会花拳绣腿的皇甫朝颜照看不在外, 她和腿伤已经止住血的唐悦,及最小的池艾,都是不同的后天阶段。 被统领百人已是先天高手的曹近道安排在了队伍右翼。 沈贯鱼数了一下,他们这个组前后左右四翼各九人,加上曹师兄仅有三十六人能战。 敖羡点评道:“人族修士在法术和法器法宝的加持下,往往能打败同阶的妖族。 然而失了这些东西的人族,在妖族面前不值一提。” 沈贯鱼不完全赞同:“绝灵之地,妖族的原身也被锁灵了吧?那和凡兽也相似的。” 说完,她抚了抚肩上的小追风,小家伙儿这段时间被夏黎两位养的很好,毛色油光水滑的。 还特别喜欢呆在外面玩儿,她都怀疑,三个月之后,小家伙不愿住灵兽袋了。 敖羡既没同意也没反驳沈贯鱼的想法,它认为部分人族丢掉了他们先贤大能传下的要意。 太乙宗能够坚持新弟子禁灵锻体三月,实属难得。 “别人我管不了,但你沈贯鱼,必须坚持锻体。” 沈贯鱼笑着嗯了一声,她不锻也不成,星垂月相草每次修炼,都将星辰之力引到自己身上了。 四十列队前,三十多位先天高手在火炬下带着各队行进密林。 她心道,实力为尊这话没毛病,列队的人里或许有惊才绝艳之辈,但现在还在袋中,不如前面那几十人,已破锥而出了。 让沈贯鱼没有想到的是,伤势较重被荀茴以藤编椅背着的荀至,也在一队列前领路。 起初,林中的树叶间,还能看到些许星光透来,越往里走,别说星光了,若非有火把,连左右两队的人都看不到。 所有人都小心提防着,沈贯鱼边走边用登山刀割树上的缠藤。 “小鱼,用不了许多,我们可以……”唐悦和池艾各自背了些藤蔓,她话未说完,就听到“啊,土陷。” 沈贯鱼自然听到了,只见她迅速收刀,将割下的藤子拽到身侧之际,惊呼声再度传来。 这回可不再是隔壁组,是本组前卫和中间的人。 先前探路之人,只遇过树叶剑雨和自动绑人的树藤吊篮,这回大家遇上了地陷。 说时迟,那时快,她和唐悦池艾几乎同时甩出藤曼,缠到近处的树上。 刚抓起身边最近一人,借力蹦跃而起,就感到脚下地陡然一松若流沙一般塌下。 众人根本就来不及护更多的人,只能先行救身边的。 有人攀上了三人的藤蔓准备跃身树杈,不料,遮天的大树忽的错位转动,沈贯鱼她们的长藤崩断,犹如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甩进沙坑。 独留追风一个,在寂聊的夜色里呀嗷怒叫。 它是被沈贯鱼用力甩飞到半空,又跌到地上的。 地面恢复了平整,可是地上凭空多了许多只手。 追风一个个闻过,终于确定了两丈外那只是姐姐的。它奋力用爪子刨土。 空间里,敖羡目瞪口呆,太乙宗这哪里是试炼,分别就是往死里折腾人,怪道他家越收弟子越少。 禁灵禁识之后的修士,闷在土里时间久了,也是会死人的。 追风正刨的欢,滕一下,有只手的主人破出飞出,甩甩头呸呸呸好几下。 接二连三的,有内功雄厚者破土而出,这里真心不包括沈贯鱼。 她的后天巅峰只单纯武力体力达到了,然内力还欠缺些。 破土而出的人,借着树枝开挖地里埋的萝卜,不对,人。 好在小追风给力,很快刨出许多土,沈贯鱼的脑袋露了出来,她用力吐出一口泥,夸道:“追风真棒。” “呀嗷。”你快出来,我没劲儿了,小家伙当面委顿在地。 沈贯鱼用尽全力,方才把自己从土里拔出,随即背上追风开始挖别人。 挖呀挖,足足一刻钟时间,林中到处都是呸呸呸咳咳咳的声音。 真真诠释了何为灰头土脸。 当然,没月色灯光,谁也看不到谁的狼狈。 这会儿时间已经大约子时,是最冷的时间了,偏巧待所有人都出来了,天上刷刷下起了冰雹,躲都躲不开那种。 饶是身体被灵气冲刷过,又习武的沈贯鱼,也被砸了好几次额头。 追风被她护在怀里直呜呜呜时,她就听到有孩子大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哇!啊!”一个个小孩子大哭声压过的冰雹砸树的声音。 池艾抱着头的手都砸肿老高,她也好想哭。 沈贯鱼耳尖的听到了她抓上来的小孩的抽啜,一把搂住她道:“不怕,很快就不下了。” 别说,这冰雹很给她面子,她才说完,停了。 “啊停了停了。”有人欢呼就有人大哭,还有人掰断了弟子玉牌。 火把再次被点燃。 在追风又一次“呀嗷”叫时,不知打何处出现的灵猴,嗖嗖借着树藤飞来,抱走掰断玉牌之人。 顿时,没有人哭没有人叫了。 稍顷,各组主事扬声喊,清点各组人数。 沈贯鱼这组报完数,发现少了三个人。 默默前行中,唐悦开口道:“不过被埋了一下,砸破头而已,这都受不住能行?” 池艾小声道:“师姐,若每组少三人,就这一会儿功夫,就走了一百二十人。” “是一百二十八人。”沈贯鱼纠正了一下,她们在右翼靠前,她能看到曹师兄和副队廖师兄说话的唇形,“有两组人数和前面两组同时报出的,还一模一样。” 顿了顿,她换成轻快的语气道:“这秘林加上早前的两次,已经出现过五行之中的,金木水土了,或者只剩下火这一关了。” 不得不说,沈贯鱼这嘴都快赶上开过光的了,她说完不到半个时辰,林中处处火光闪现…… 第五十一章 小徒弟 蓝绿色的火光越来越近,其间还带有咔咔声。 “鬼火啊!”有凡人小弟子不认识,吓坏了。 随着火光来到跟前,大家才看清,是一具具白骨枯髅成排排走来。 他们迈着有序的步伐,口吐鬼火眼冒幽光,举起的细长骨节,好似要撕人一般。 组内更多的小孩吓着了,居然昏头想跑。 “禁声守在原地。”曹近道以内劲吼出一声,沈贯鱼等人立刻将向外挤的两排人推回去。 甚至还有人恐吓道:“再向外挤,直接把你们扔给白枯髅!” 现在可不是讲温柔的时候。 五十多个大组散在林中,此时都是靠现制的竹哨传音。 曹近道接收到消息,迅速安排出四翼先出半数人向前迎击,全组由副领队代理。 沈贯鱼几个年龄小的留下守御,追风一直在背上咬她,“追风,安静!” “嗷嗷……” 这兽语肯定得敖羡翻译一遍:“它在说后队有异。” 沈贯鱼心下一凛,待要示警,就听到“呜呜……”的风吼。 风若冰霜,寒彻心骨般扫来。 刹时,阴风助鬼火,前队交战两方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于是副领队廖师兄令后队变前队,大家火速迎风后撤。 沈贯鱼只觉脸被风割出了血痕,跑着跌伤的人不少,拽起不断摔倒的人时,她偶然回头一望,怎么火海还那么近? 想到什么她立刻提声喊道:“停下!我们好像一直在原地跑。” 作为殿后副队的廖师兄惊疑后看,立即以内力吼停,认真观察后他咬牙道:“沈师妹说的没错。” 快速以哨声将消息传递后,他和两个男弟子迎风让三个小师妹背风,问道:“沈师妹有何高见?” 啊?为何先问我? 做为曾经的纯技术人员,她表情管理有待加强。 沈贯鱼不解的表情太明显了,旁边的一个男弟子故作夸张缓解大家紧张道:“沈师妹,我们一致认为你有好运道。” 没有懂! “咳咳!”廖师兄不得不说明白,“师妹不仅入门就在宗主和元婴师祖前挂上了名,一场演枪也让我等受益匪浅。” 不是每个弟子在遇到心魔时,都能有机会接触到元婴修士,并得其相助进阶的。 而且师妹一家还敢大胆的拒绝沈家老祖的见面礼,后又全身而退。 有人说他们放着现成的大腿不抱,傻!他却以为没有大家族牵绊更省心。 且,日后师妹出门,总会有人顾忌她身后的夏家老祖,尽管可能是假的。 唐悦非常赞成的道:“师妹啊,你难道没有注意到,我们队的武力担当,都是在百花城同船而来的。” 他们这船小炼气,在小广场借机小进阶的就有二十二位,全被曹师兄聚集到一起了。 沈贯鱼想起来了,夏师姐还和她说过,她会很有人缘。 “呃,”她真没注意,略一沉吟,沈贯鱼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师兄师姐,这里可能和鬼打墙类似。 先前是先有鬼火再有阴风的。 我们不若和最近的左右两组留守商议下,全部压向那火海里的枯髅。” 廖师兄也有此意,“可我们还要保护众位师弟师妹,不能全去。” “师兄。”一直没开口的池艾张口了,“你看你们后面。” 三位师兄同时转身,他们身后,除了外围的高手,那些八九十来岁的师弟师妹们,除却伤重的,几乎个个举了根树枝断棍。 有的孩子脸上明明惨白惨白的,手抖着,却是努力握紧了。 沈贯鱼并不觉十分意外,她又道:“师兄,我们曾经也是凡人。 宗门进来就封灵,敢把大家投到这里,恐怕不光是让武功高的保护没武力的。 且先前,他们不仅爬过了山道,也在渡河时与水中妖兽真拼过,重伤者至今没主动放弃。” 廖师兄眉心一跳:“让他们和我们一起压上去?” 沈贯鱼重重的点头:“试炼是所有人的试炼。 只有亲身经历,才能从中学到东西。” …… 子雍真君注视水影镜笑道:“辰水,这孩子倒不像个孩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辰水下意识的维护。 其他师兄妹互打眼色后,皆是心中暗喜,让师兄(弟)再收个可心的小徒弟,真是良策。 常居宗主最喜欢师门多些亲传了,能为他们这群老的分担不少事。 轻轻抚了下眼角,呸呸呸,她还不到五百岁,在元婴堆里还是个小年轻儿。 她也得瞅瞅,看看能不能找到个合心意的小徒弟,大徒弟太不贴心了,总是想着法儿的偷懒。 忽然,她的目光被坐在藤椅上,与沈贯鱼同一观点的女孩吸引。 …… 荀至眼神如刀,扫过同组留守人员:“怎么?你们都不同意所有人压上去?” 众人不语,片刻,有人站到了她那一侧。 有个细高个男弟子似乎很看不上她的方法,当下大吼道:“你一个女人,受伤了就去伤兵位置,在这逞什么能? 真以为先天期就可以傲视所有人了?我们这一队又不是只你一个功夫好。” 刷一下,很多弟子,特别是原来是修士的女弟子纷纷盯住他。 凡界或许男尊女卑的国度多些,然则修仙界,谁的拳头硬听谁的,不服,自己练上去,打服。 她们身为修士,没了灵力都要先让身为凡人的荀至一射之地呢。 “你一个刚进后天圆满的,凭什么……”荀茴往前顶了一步,却被荀至拉住打断话头,“师兄差矣,这里是修仙界,我只会是修士。” “修士?连引气入体都不曾,还敢妄称修士? 荀至!”他手指那群被护着的弟子,“睁开你的眼睛看看,一群没有武力的凡人,你让他们去送死吗? 以为他们是你荀家操练过的前锋营吗?” 荀至微仰头眯眼看他,轻声问:“师兄对我很有意见?”朝中开始防备荀家了吗? “对,你现在还要占个人背,已经不适合带队了。”细高个干脆挑明。 荀至再次以手挡住弟弟,笑道:“看来师兄意见不小。” “是!”细高个坦然的很。 荀至突然厉声道:“那就憋着,只要我是领队,就有权作最后决策。 所有人听令,整队,凡是能动的,哪怕捡块石头,也要压上去。” “领命!”荀茴第一个跳出来支持。 更多人拱手后下去安排了,唐悦和廖师兄到时,这一组已经整装待发。 …… 火海中,曹近道等人正与枯髅战的艰难之际,一群生力军的加入,让形势立马陡转。 沈贯鱼刚一加入战团,就扫见曹师兄被四五个白骨围攻,她逐渐向那边靠拢。 以手中的长棍用力一点地,沈贯鱼整个人借力三百六十度旋转,双脚实实踢向接战的白骨髅。 怎奈对手虽然行动僵化,然口中喷出的蓝绿火焰却有股子阴寒之力,沈贯鱼顿觉脚心透骨一凉…… 第五十二章 小鱼呢 一觉有异,沈贯鱼迅速回身落地,长枪杆顺势横划,专以把头攻击白骨枯髅的关节处。 小追风现在被她绑到了怀里,扒开包裹看打架看的津津有味,它还时不时学人家白骨枯髅的样子,试着吹气喷火。 当然,它现在吹出的只能是气。 敖羡充当了沈贯鱼的神识之眼,时刻提醒她来自身后突袭。 沈贯鱼刚打掉一只白骨枯髅的头,正准备如法炮制打掉另一只时,敖羡惊呼:“向前卧下。” 原来,那只无头的白骨枯髅又站起来,伸出两只白骨手,打算掏沈贯鱼的后心。 电光火石之际,沈贯鱼一个海底探月前俯倾身,着地前为避免小追风被压伤,她侧翻时一拳击中前面白骨的膝部,咔嚓一声,白骨骨膝裂开。 随即,整个枯髅在她面前碎了一地。 沈贯鱼只稍一惊讶,就贴着地面反身击拳到身后无头白骨的膝盖,咔嚓,又是一阵碎裂声。 敖羡这回看的仔细,白骨裂开的膝盖骨那里掉落一块橙灰色圆石,“沈贯鱼,这些是用了星纳石的白骨傀儡,别浪费了,把星纳石收起来了。” “好。”然而当她再看地下,哪里有什么橙灰色圆石。 不管了,先多打碎一些白骨再找。 接下来,沈贯鱼只攻击白骨膝盖,可惜的是,有的碎了有的还能再攻击她。 周边的师兄师妹们,也有人无意中打碎了白骨的膝、肘等部位后,那枯髅自己就碎成了渣。 但不知为何,周遭又有源源不断的白骨枯髅出现。 沈贯鱼几次险些被抓伤,她左右以棍劈枯髅时,突的后心又是一凉,就听到一个耳熟的声音喊到:“师妹躲开。” 不及多想,她放弃敲对面白骨的肘骨,向下一弯身,就地翻出左右夹击范围。 回头一看,身后一只喷火的白骨被受伤的张俊一脚踹中膝弯摔倒。 沈贯鱼又不失时机的从左右两只白骨空隙滚回,手中的棍尖直戳中摔倒白骨的一个膝盖。 又是一声咔嚓后,她眼疾手快的捡到掉出的橙灰色星纳石,“张师兄,捡这个……” 话未说完,一股旋风突然出现卷住了她。 沈贯鱼感受到了衣服在滚桶洗衣机里被搅的感觉,那酸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她紧紧抱住嗷嗷变声的追风,头晕目眩间,只觉身重如石,运转内力抗衡之际,扑通一下,咦! 睁眼一看,她居然掉到一处氤氲的温泉里了,没有神识只能看到自己周身一丈左右。 “别发愣,这是以星纳石和多种药矿造就的星力锻体泉,你快运功。”敖羡四处打量过,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了。 沈贯鱼试了一下,长生诀运转起来还是没有灵气不起作用,她又试了试运行俗世内功,有效果! “追风能泡么?” “不能,它太小了。”都还没有满月。 “敖羡,”沈贯鱼把追风顶上头顶,摸索着找到了温泉边,找块石头坐下泡。 这时她摊开手心,已经不见了星纳石,“你说,是不是星纳石把我传送这里的?那张师兄应该听到我让他捡了吧?” …… 还别说,张俊伸手没抓到沈贯鱼,又打倒攻上来的一个白骨时,敲碎它膝盖骨后,紧盯着一片碎骨看。 地上有一个和沈师妹手里石头一样的橙灰色圆石,他待去抓,那圆石化作一点不可见的灰光没了。 张俊若有所思之际,皇甫朝颜被一只白骨抓住,“师兄救命!” 她的肩上穿被枯髅的手骨刺穿似的,双脚悬空却踢不中白骨。 张俊一个旋身跃起,两拳打倒那白骨击碎它,以最快速度捡起地上的橙灰色圆石按到皇甫朝颜手中。 “啊!师兄!”皇甫朝颜陡然被旋风卷走,尖声利叫惊动了好些人。 唐悦听到她叫声就蹙眉,侧首一看,小鱼呢? “张俊!师妹呢?”怕他没听懂,又补了一句:“小鱼师妹呢?” 她边打边冲到张俊身边,撕开裙摆给他包扎血流不止的肩头。 张俊猛吸气,他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师妹可能已经过关了,找曹师兄。” “跟着我!”唐悦没有怀疑他的话,护着他一路找曹近道。 她信张俊,可被风卷走的皇甫朝颜心里却是百转千回,她怀疑自己被唐师姐不喜后,又被张师兄讨厌了。 这回她倒是没有掉眼泪,而是在想:母妃说的对,什么朋友伙伴都是靠不住的,最靠的住的,唯有自己。 可惜,来不及……“啊呀!”不待她再胡思乱想,有什么使劲将她往下压。 扑通一声,皇甫朝颜也落水了,她没有武功,没有内力卸力,直直的掉入水底。 声音之大,惊的在沈贯鱼肩上头上跳来跳去的追风,差点滑进水中。 “有人来了。”沈贯鱼伸手扶好它,从泉沿儿往声响处游来。 刚一游到,就见水里冒出一颗散乱头发的头,她试着叫人:“是师姐还是师妹?” 皇甫朝颜一浮出水面,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她一拢头发游来:“小鱼,小鱼真的是你!” 太好了,自己没有死! 是张师兄,对了,定然是张师兄助小鱼时,知道了石头能送走人。 是他按来的石头带自己来的。 她一把扑向沈贯鱼抱住,又哭又笑,母妃说的不全对,这世上还是有靠的住的伙伴,但是她自己也要变强,不能总想着靠别人。 沈贯鱼不太习惯被人搂抱,和阿甜一起出小摊猎妖兽时,两人也没这么搂一起过。 感觉到脖间滑入的泪水,她悄悄叹了口气,这比自己大两岁,却又比自己瘦小的姑娘,是怕极了吧? 小追风伸出前爪,想把这个人抓开,沈贯鱼似乎头顶长了眼睛,一下按住它使坏的爪子。 她轻轻拍拍皇甫朝颜的后背,“朝颜,这池水可以解乏锻体,我教你呼吸之法,你来试试。” “嗯嗯!”皇甫朝颜退开,不好意思的理好湿发,两人刚要游走,扑通扑通,接二连三又有人掉下水。 “会谁师兄和唐师姐他们吗?” 沈贯鱼刚一摇头,那边就有些不对劲,“糟了,这几个沉下去了。 你帮我抱好追风,它不能沾这里的水。” 她丢下小追风和皇甫朝颜,火速游向几个人沉下的地方。 刚一下沉水中,身边扑通一声又掉下一个,“师姐,快帮忙水下救人。” 第五十三章 它骄傲了吗 沈贯鱼不认识眼前掉下这人,但看着比自己大,又能迅速在水里稳住身体,叫师姐没错。 有了帮手,沉下去的人很快被救上来,沈贯鱼领着她们一起到泉水边,顺便把追风放到高高的石头上。 她给几人说了这是锻体泉的功夫,又有好些个女弟子掉下来。 几人一商量,不会水的去岸边,会水的留在附近以防再有人呛水。 沈贯鱼打听外面的情况:“师姐,你们也是捡了橙灰圆石进来的?” 那位师姐点头道:“听说是有人发现了出去的方法,领队们就安排抢到圆石后,先把小的,伤的送出。” “那怎么不见师弟们?”皇甫朝颜看到的都是女弟子。 师姐道:“他们也有拿了圆石被风卷走的,可能男女分开了?” 只能是这样了。 不出一个时辰,越来越多的女弟子掉下来,沈贯鱼已经不需要再守着了。 她和同组最后掉下的唐悦池艾,一起来到岸边。 “我在水里呆太久了,得出去。”没有了灵力护持,泡久了沈贯鱼的手开始发皱了,她抱着小追风跳上岸。 唐悦连连点头,“你坐岸上,看我们锻体。” 看池艾和皇甫朝颜在一旁说悄悄话,其她上岸的弟子们又离的远,她也和沈贯鱼小声道:“曹师兄安排我们先离开。他带着几位师兄支援别的组去了。” “曹师兄是个好师兄。”沈贯鱼由衷的赞道。 还抽空和敖羡交流:“曹师兄看似不声不响,做的事却是又恰到好处。” 敖羡甩个她看不到的白眼:“人家那是大智若愚,一个四灵根散修二十岁就修到炼气八层,那就不是简单的事。 你多学着点。” “一定的。”沈贯鱼无比赞同,修仙讲究个财侣法地,她短短一年聚齐了,也不是个简单的。 敖羡感知到她所想,真是懒得吐槽她了,这才哪跟哪呀?知道什么叫财么? 它从小睡在仙石仙器一堆宝里,它骄傲了吗? 沈贯鱼现在修为低,探不到它故意隐藏的想法。 这会儿她在岸边以内功在舒通筋骨,修真心法功法和俗世内功心法的很多运行路线是相通的。 区别在于修真功法需要打通的窍穴更多。 池艾注意到她头顶冒气时,立刻禁声,并提醒附近的人不要吵到沈贯鱼。 好在这一时三刻的,没有什么人掉进来。 沈贯鱼利用内劲尝试敲开一处修真窍穴时,一种难以言语的刺痛,使她脸都变形了。 外面,唐悦几个已经看出她在增加内力的关键时刻,都不由自主的趴到她身前的岸边护着。 只有敖羡知道,这不是内功窍穴,它努力的翻阅传承,想找到相关的记录。 沈贯鱼全神贯注的冲击着,并不知道眼前人和远远观看的人,都在关注着她。 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位于心口的窍穴看似很小,却似有厚厚的壁墙般,每次一冲到此,内劲就猛颤后顶。 加上全身衣物湿透贴在身上,又混和着新出的汗水,别提有多不适了。 现在放弃,对自己来说前面半个时辰的努力,等于白费。 “沈贯鱼,按我说的做。”敖羡终于翻到了传承中的一种秘术,“你不能强行冲击此处窍穴,心属五行之火,先前肝气未发,无木不成火。 来,抱元守一,意念沉体控制内劲向肝部游走,然后……” 按敖羡的指导,沈贯鱼先舒肝穴,唤醒五行之木,再以身形为辅,若草木伸展腰身一般,趺坐展臂。 好些女弟子,包括唐悦几个,头回见这样式练功的。 时间过去一刻钟,沈贯鱼始终是此姿式,也未受到再从旋风卷里,掉水弟子尖叫的影响。 这惹得池艾悄然爬上岸,也学沈师姐的动作试试,哪知她才好举起双臂转动,就见师姐又变了。 这会儿的沈贯鱼十分庆幸自己年龄小,身体的柔韧性好,她按敖羡说的,劈了一个大叉,仰腰下马,双手反方抱住后面的腿。 还好成了修士后,身体各部位时时被灵气冲刷,现在很听指挥。 她肝穴刚一通,迅速摆着动作时,内劲由肝至心,木行至火,息息相生中,咔,心口窍穴通了。 无尽的内力泉涌奔进,不消片刻就如同大河奔流般,延伸到附近好几处支脉。 敖羡在空间里吁了好几口气,不知道这家伙知道自己给她练的是什么后,会不会断了自己的零嘴儿? 沈贯鱼以最快的速度运转体内内劲,一遍又一遍,直至又一刻钟后,气沉丹田收功。 迅速转回正常姿式,睁眼就见队友都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她笑着点点头,问:“唐师姐,女弟子还差多少?” “我们记了一下数,除却又叫苦退出的,大约还有二百女弟子未到。”民间多数地方重男,但是灵根的出现它可不挑男女。 五千多弟子中,光女弟子占了近四成。 沈贯鱼不知又退出多少:“外面剩下的许是不多了,希望他们一切顺利。” 顺利那是不太可能的,密林里余下的四百弟子们,尽力靠近队友,一步步打穿白骨枯髅的分割。 终是在力拼之下,大家汇集到了一起。 为了争取到天亮前到达蜕凡谷,这些人拼命的打碎枯髅抓取橙灰圆石。 荀茴抢到一颗,反手塞到荀至手中:“长姐,我背你太累了。” 荀至连生气的机会都没有,转瞬间砸到了锻体泉中。 好巧不巧,她就掉到再次下水的沈贯鱼身边。 “荀师姐。” 沈贯鱼第一时间认出了她,帮忙扶住人道:“师姐快来这边坐下运功。 好多人泡着泉水运功,伤势恢复了不少。” 自己没有能力做到荀师姐坚守最后,但不妨碍自己对她的敬服。 好些女弟子都喊最后掉进来的人到自己身边,当然也有默不作声的。 不远处,有两个女弟子羡慕的看着被众人围起来的荀至。 一个握拳想:将来,我也要像这个师姐一样。 另一个怯生生的偷瞄:她好厉害,带伤打碎好些枯髅,还给了自己圆石。 受到众人欢迎的荀至,感受着师姐师妹们的热情,感觉疲惫一下冲走大半。 沈贯鱼和敖羡暗道:“有些人,天生就引人注目。” ☆☆☆ 附: 灵器→炼气修士使用 法器→筑基修士使用 法宝→结丹、元婴、化神修士使用(穷结丹或许只用法器,富筑基可能也有法宝用。 元婴以上定然是有法宝用的。) 灵宝→分先天灵宝与后天炼制的或由法宝升级的 仙器→分先天和后天 第五十四章 雾 也是直到此时沈贯鱼她们才晓得,最后这批人里,又有九十七人放弃被接走了。 皇甫朝颜疑惑:“他们都有别人求不来的灵根呀!为什么不能再坚持坚持? 明明我们都安全到这里了的。” 可那些人起初并不知道呀,何况后面还有什么难关,谁心里也没底的,沈贯鱼倒有些理解,但她关注的是别处:“是不是他们现在放弃,还来得及再去别处拜师?” “没错,有些小宗门收徒会比大宗门延后一段时间,也有随时可以拜入门中的。”唐悦生长在修仙界,许多事也有耳闻, “传说所有主动退出的人,都会立誓不向自己之外的任何人透露此间之事,太乙宗亦不会向外人透露他们曾进来试炼过。” “心魔誓真管用?”沈贯鱼表示怀疑,虽然她和阿甜也确实没有打听出太乙宗的具体试炼过程。 唐悦呵呵笑道:“反正有人发了誓破誓的也不少。 所以以后出门在外,什么立心魔誓保证的事,不好轻信的。” 修仙界不惧心魔,甚至故意养心魔的人也是有的。 “他们离开发的可能是天道誓,世世追索轮回不灭那种。”敖羡的话响在耳边,沈贯鱼一怔。 “小鱼。”唐悦在她面前摆手。 沈贯鱼回神,数了数又掉下来的人道:“唐师姐,人差不多都齐了,我们要不要去找找出路。” “也好,我们找荀至一起……”唐悦话刚落音,就听到这片看不清地方的空间,回荡起一道女声: “全体女弟子速速离开锻体泉池,半盏茶后前往下一关。” “什么?我们才刚到。”最后传送来的弟子不解。 有人大声喊:“前辈,请容我等锻体后再走!” 好几个人跟她一起喊,可惜无人回应。 沈贯鱼和唐悦小心的把荀至拉上岸,就见还站在泉池里的人,被一个个抛了出来,甚是狼狈。 那氤氲的泉水,似不存在过一样,消失在人前。 最后一批传送来的弟子特别委屈: “这不公平!” “明明我们帮了前面进来的小师弟小师妹们,为何如此待我们?” “是你们规定有人过不了关,全体重来,现在我们满身的伤护别人先进来,自己却……” “我要退出。” “我也退出。” 荀至忍着断肋的痛楚大声劝道:“两位师姐,别冲动。” “我意已决!”这位猛一下拽掉身份玉牌。 沈贯鱼眼见着砸断玉牌之人,又一下被旋风卷走了。 这世上哪里来的绝对公平,太乙宗怕是在悄无声息的教导弟子。 她默默数了下,这一会儿功夫就有二十三人退出,且全是有武功的殿后人员。 旁边的荀至长长叹口气,离开的人里,还有两三位是上一刻还与自己并肩战到最后的。 就似她在战场上断后,赢了功劳不一定是她的,输了,丢的就是命。 沈贯鱼轻声唤她:“荀师姐?” 荀至正正脸色,收起满脸遗憾道:“看,前面雾里散开条小路,我们走吧。” “你靠到我身上借力走。”唐悦内心也唏嘘不已,她娘就是在兽潮时断后,援兵迟迟不至力竭而亡的。 她幼时失恃,又向谁要公平去? 女弟子们陆续延着打开的小道离开时,男弟子这边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有二十人选择退出。 …… 理事的太乙殿内,几位元婴真君各自报了一下大小男女弟子退出的人数。 常居真君很是淡定的道:“比起往年来,今次收徒八千三百零八人,第一天主动求去的仅有二百九十八人,一点都不多。” 子雍真君起身道:“比之两千年前师祖他们在时,今时收到的弟子不算少了。” 虽然比十年前收的人少一点点,但众师弟师妹们十分赞同这位大师兄的话,相对于其他宗门每届收徒一两万,太乙宗近万年,一次也没有过。 最惨的是师祖辈接手之前,最多的一次宗门才收了将将三千人,连个中小魔门都比不上。 这边几位元婴真君因着锻体泉隐去,而重新落座观察所有弟子时,沈贯她们还在弥漫雾气的小道上摸索着行进。 月光石在这里,只能照见脚下一小片的路,走着走着,身边的人也都没了踪影。 踢踏的脚步声回音反射,沈贯鱼时刻戒备着,不知何时,她身上的衣物及湿发,全都干了。 一呼一吸之间,这雾气从身体上擦过,似乎会让人身体变的更加轻盈。 熟悉的灵气在周遭流动着,可惜沈贯鱼被禁锢的丹田神识无法运转,不能吸收。 她一跃飞起,长达十几丈:“敖羡,这是什么雾?” 追风也在努力的吸收着,不消几息它吸着吸着睡着了。 久久听不到敖羡回答的沈贯鱼,意识沉入空间一看,好嘛,外面的雾气打着旋儿的被睡下的敖羡和星星吸收着。 她收回意念,放缓前行的脚步,希望敖羡多吸收一点点,却是看不到周围其他地方的状况。 更不知道水影镜前的常居真君在阵盘上连施手印,将她行走的这段地方遮了遮。 章和真君看到沈贯鱼周围的天地元气比之别人那里越来越稀薄,心说坏人由自己来做吧,她不由托腮道:“你们真由她这么吸收下去。” 让她呆足半个时辰,这谷中好容易聚起的元气,能少一小半,关键还不是这弟子用了。 此处乃天然聚元之所,是太乙宗历代先辈的呕心养护之作,是要为所有入门弟子锻体补元用的。 若是先前大家都是猜测,现在却已经百分百确定,这小弟子身上带进了不明物,且已经可以排除是器灵或残魄。 因这两者进了聚元谷内,会被骤然入体的元气引现原形。 “师兄,你看呢?”常居向辰水讨主意。 辰水真君暗叹,这孩子什么都不懂,炼气弟子只有禁灵后吸收天地元气才能在不伤身的情况下锻体。 但聚元谷不锁筑基期及以上修为的灵力。 现在元气消失如此之快,说明跟着她的妖或木灵已达五阶以上,正在鲸吞这些元气。 “让她提前出去吧,以后,我会亲自盯着她。”契约比自己等阶高的生灵,只能说小丫头胆儿真肥。 常居欣然应允,又将聚元谷的阵枢略一拨弄,沈贯鱼这边就被踹了出去。 以一个大马趴姿势出来的沈贯鱼揉揉屁股,刚刚,她是真的被踹了一脚呀! 这么感叹时,她揉臀的动作顿时僵住,又假装不存在似的移开手观察周围。 第五十五章 绝世天才 沈贯鱼暗自警醒,如今自己的一举一动可能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 好吧,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很多的秘密了,也忽视了高阶修士的敏锐。 只觉得真神奇,出了雾团又感受不到灵气了。 隐约看到前方谷口内灯火闪烁的沈贯鱼,不敢再向空间探看敖羡,只是将打起呼的小追风抱紧,拄着她那只剩光杆的银枪,快步向灯火跑去。 跑出未久,就看到一片灯火如织的山谷中,伫立着一个个篱笆小院,茅草屋舍。 她使劲揉揉眼睛,没有看错。 待要向里进去,就见一背着手的小老头儿从矮树丛阴影中走出:“这边是东舍男院,女弟子在西舍。” “多谢前辈指点。”沈贯鱼一拱手,迅速朝向他指的西舍而去。 两边距离不过二里地,过了条河就到了。 沈贯鱼从路边镶嵌的月光石中看到,这边的房舍也不少。 与东舍不同的是,那边进去要经过一排矮树丛,而西舍这里,都是一丛丛的花儿。 她怀疑有人会打花丛里出来,就站在那拱手:“弟子沈贯鱼前来报到。” 谷外,半空云团上,以及水影镜前诸人,都被她这一句搞懵了。 章和真君拍着扶手哈哈大笑道:“辰水师弟,她不会以为有人专门在那里看守吧?” 哎呦,她真想看看小弟子们进舍之后的各种好玩儿事,可惜镜光阵无法再往蜕凡谷内延展。 辰水一抹脸转向常居道:“师妹,这么多小弟子新到,你为何不安排个人接下?” 常居……她拜入宗门时也没人接啊? 师兄,你变了! 她控诉的眼神,惹得大殿内欢笑声大震,外面执守的弟子们面面相觑,师长们已经有许多年没这么放声大笑了。 难道今次收到了很多绝世天才?没听说呀? 这边厢沈贯鱼等了六十息,见没有人回应,她自嘲一笑,踏步向内而来。 刚一迈过花丛,就听到四处院落有说话声,还有小女孩哭声和吵架的声音。 结果在经过第一个篱笆小院时,就见有一个挽着荆钗布巾的女人悠哉的在树下独酌。 那人瞥一眼过来,笑呵呵的声音略带沙哑:“又有新弟子来了。 那,来这领了门锁钥匙扫把桶,自己挑一处打扫去吧。 打扫完之后,到第二个院落领衣被。” 沈贯鱼看清对方年龄不小,看着比夏前辈都大,她拱手后,迈进开着的篱笆门,从院内长桌上随意拿了最边上一个门锁,见锁下有个本子,上面写着西舍三百二十四号。 “前辈,这本子是让我带走的吗?”这位大约摸也是位修士,接了此处的管理任务。 那女人似是才清醒一般,放下酒瓶道:“可不敢当什么前辈,我不过筑基初期而已,喊我林师姐吧。 这本子是记名字的,一个院内住十人。” 新来的弟子里,不定哪位最后拜入真君门下,按辈份自己到时候得叫人家师叔。 顿了顿她纳闷道:“从锻体泉到此,少说也有十里地,你来的够快的呀!没等等别人组队?” 沈贯鱼不好说自己是被踹出来的,压根不晓得还有这么远的路,“我走的快,先给队友探路来了。前辈,不是说五人一个院么?” 林师姐捏捏鼻子道:“有些房塌了,巷内的井也干了,还没来的及修。你要愿意,可以单独领把锁去修葺一番。” 宗门都这么随意的吗? “不用了,十人住一起挺好的。”沈贯鱼立刻拒绝。 林师姐又道:“呃,你这个院子靠后,说不定和后排另外几个院子一样不用住十个人。” 沈贯鱼严重怀疑,自己拿到正常房舍最后一排的钥匙了。 直觉这东西有时挺准的,在沈贯鱼写下自己和四个队友名字离开, 经过几排五六岁小弟子们还在热闹打扫的院落后,终于在挨着一排塌房里面,找到了三百二十四号。 她长长吐了口气,希望唐师姐她们别怪自己手臭。 院内三间正房,两侧各有两间厢房,和民间的三合院类似。 在她看到东厢有一间设有锅灶水缸时,已经完全肯定,这就是农家院了,说不定饭都让自己动手做。 阿甜选的万剑宗,应该是没这种迎新方式吧? 至于自己那对“爹娘”,定然不用她操心的。 既然都来了,干吧! 已经租好冲击筑基的洞府,并在里面修炼的夏初一和黎川,同时觉耳根儿发热。 这是被谁念叨了? …… 沈贯鱼忙着提水打扫院落时,颜宥甜早早就领了万剑宗发放的物资,到自己的住所熟悉环境洗漱休息了。 她单水灵根资质中等偏上一点点,有幸被分到了内门,万剑宗女弟子相对少一些,她分到一处灵气不错的独门小院。 白天正式入门仪式后,第一天没有课,她就先到任务堂领了任务,下午在藏书阁做整理打扫。 这会儿正在自己房里打坐修炼。 颜宥甜倒不是着急还沈贯鱼那二十万买复田丹的灵石,她是打算攒够五百块下品灵石后,租借宗门的万里传音璧,好看看堂哥那边如何了。 至于小鱼,她也只能祝她这三个月自求多福了。 …… 多不多福不知道,但劈柴烧水,打扫了七个房间一个院子多累,沈贯鱼知道了。 明明先前只要几个净尘术,她现在足足干了半个多时辰。 唐悦四人一起寻来时,沈贯鱼躺在院下长条石凳上,一点儿不想动。 “小鱼师姐,你全打扫完了?”池艾挨个房间看过,“我们现在去领衣被。 刚刚我们经过时,听说只能是各人领个人的。” 皇甫朝颜又徒步十里,脚底疼的不想动,“唉,为什么刚刚领桶盆时,不让咱们一块儿领来。” “为了折腾咱们。”沈贯鱼猛的从长条凳跳下,握拳道:“生命在于折腾,领衣被去。” 她只去看了一眼热灶边还睡着的追风,就打头阵出去了。 池艾看的一愣一愣的,“她这是怎么了?” 荀至此时的肋骨已复位,自己在雾气中行走时,一位前辈出面,给她治了伤服了正骨药。 修仙真好,伤好的快,虽然还需养一段,但她现在说话不再大喘气了,“别担心,她就是折腾了一天一夜,脑子有些木了。” 几人同时看天,快天亮了。 第五十六章 嗷(明天上架求首订) 好在太乙宗也没那么死命折腾,天亮后有人给各处送了米面肉菜,油盐调料。 说今天休整一天,以后每旬每院到一号院领米面做饭,菜蔬也需自己到菜园去采摘。 顿时,女舍四处传来嘈杂声和委屈的哭声,这三千多名女弟子里面起码有半数不会做饭。 特别是五岁小弟子里不会做家务的,大孩子们都不乐意跟她们住了,因为发的弟子服就是凡界的道服,脏了得洗那种。 有那七八岁的小弟子们,自己都顾不好,哪管得了更小的师妹们,她们是师姐但不是姐。 几乎整个西舍的人员住宿开始大调整,唯独住在塌房堆里的两个院落,没什么动静。 沈贯鱼不过眯了半个时辰不到,就被远处不断传来的声音吵醒了,床下不见追风的影子。 她出了自己选的东厢房门,发现队友们都不在,灶房里荀至在烧水做饭。 “师妹醒了?等会儿粥就做好了,唐师妹她们捡柴采菜去了,等人到齐我们就开饭。”几乎荀至的话音才落,就听到巷子里传来追风的嗷嗷叫声。 沈贯鱼风一般冲出院门,就见追风在隔着两处塌房的院子里,和一个黑瘦的短发小弟子追竹球玩。 小弟子一见有人来,立时收起了咯咯笑声,垂头不与追风抢球了。 而追风则是一口咬住球跑来沈贯鱼身前邀功。 “怎么就师妹一个人在这里?”沈贯鱼拍拍追风,把球拿在手里问。 小弟子迅速抬头看她一眼,没看到从前那种嫌弃的目光,又快速低头小声道:“师姐好,姐姐去捡柴打水了。” 沈贯鱼发现有一双漂亮眼睛的小师妹,左脸上是整片黑记,心下明了这孩子的躲闪了,她抱起追风走近道:“我姓沈,你可以叫我小鱼师姐。 追风和你玩的很高兴,你要不要到我们院子认认门? 就在你们左边隔了两个院落。你叫什么名字?” 小弟子惊讶的抬头,又快速低头摇头,“姐姐们回来会找不到我的。 大家都喊我黑小丫。”最后这句几不可闻。 “那让追风留下和你一起玩吧。”沈贯鱼笑着放下追风拍着它道:“不许调皮,一会儿回来吃饭。”这家伙早前也吃了辟谷丹,怕今天不会觉得饿。 “嗷嗷!”追风经过昨夜聚元谷一行,醒来后声音变的透亮有力不说,青红白绿四种毛色也显得更加光滑亮眼。 黑小丫目送沈贯鱼离开,悄悄趴在门囗看到她果然住的很近,随即低头和追风道:“小鱼师姐真好。” “嗷!”那当然,那是我姐!追风很骄傲的叫。 …… 沈贯鱼这边刚回来洗好脸,池艾就飞一般跑回来,喘着气道:“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沈贯鱼和荀至同时开口。 池艾深吸一口气,“是外面的小弟子打起来了。 我们路过时,说开始是几个七八岁的小师妹去抬水,后来有两个大点的师妹不让她们从那个井口打水。 说她们中间有破庙里一群乞丐,又脏又臭,只佩和小妾生的住一起。 还骂其中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儿是窑姐生的小哑巴,看见她脏了眼睛。” 沈贯鱼顺手接过她拎来的萝卜青菜,池艾缓了缓气又道:“然后就有人看不过眼帮几个最小的骂回去了。 结果,那两个大点的师妹转头回去找了一群人来助战。” 荀至挑眉道:“骂着骂着就开打了?” 池艾连连点头:“不仅她们打了,再后来来劝架的几个大的被抓伤脸,也恼火的出手了。” “那一二号院的两位舍监师姐呢?”沈贯鱼不相信她们听不到消息。 统共三百多个住人的院落,一条巷子东西分开各十个院,不过十六排而已,距离并不远。 池艾一顿,嘴厥起哼了一声:“有人去通知,说那两位师姐说了,只要没出人命,随便打。” 荀至一拍她道:“去把咱们的人叫回来吧,别等会儿因为看热闹被罚。”打的越凶罚的越重。 池艾一怔:“我们没参与也罚?” “连座!”沈贯鱼再次与荀至异口同声。 两条巷子四十个院落共用一口井,明摆着就是设一口是非井,着急用水的早就上更远的河边提去了。 不消盏茶功夫,唐悦就和朝颜背着柴回来了。 池艾感叹道:“有人被打破头了,幸亏我们离开的及时,刚拐进巷子,就听到两位舍监师姐喊话,所有在场的,不论动手与否,通通到河岸跑个来回。” “那条河有多长?”沈贯鱼昨晚看不清。 唐悦喝口灵米粥,夹着凉拌萝卜道:“据说八九里。” 沈贯鱼点了点头,忽然瞄见巷内追风咬着黑小丫扯,她立时放下碗筷出门,“小丫师妹,来了就认认门吧。” 黑小丫使劲拽开追风,“小鱼师姐,我姐姐被罚了,我要去陪她们。” 说完,转身就顺小路向河那边跑去。 沈贯鱼抱起追风,回身和出来的几人道:“你们说,起初被人撵的几个师妹,会是她姐姐们吗?” 池艾指了指不远处的唯二没塌房的院落道:“如果她住那里,应该是。” “咱们西巷唯一的邻居,原来住的是几个不足八岁的孩子!”皇甫朝颜还以为住着的是最后来的师姐们。 “她们怕是一天一夜没吃东西。”荀至蹙眉,她太清楚饿肚子的感觉了。 唐悦想起了什么,笑道:“两位舍监师姐好像没规定跑完的时间,也没说不能半道停下吃东西。” “我们送些去。”沈贯鱼四人一致说道。 荀至笑道:“那你们去送吧,我再做一份。” “我留下来帮师姐。”皇甫朝颜实在不想再动,她能坚持到现在,自己都很意外。 唐悦暗暗撇嘴:“小艾也留下帮忙,我和小鱼去就行。” 等她俩带了面饼和粥到河边,就见稀稀拉拉有三四十人沿河岸跑着。 除了黑小丫追着找人,不见其他弟子来围观,看来怕被再来一连座。 追风嗖一下从沈贯鱼肩头跳下,直奔黑小丫而去。 唐悦奇怪道:“追风很喜欢她!为什么呢?” “可能因为她的眼睛。”沈贯鱼最先注意到的,就是黑小丫那双有淡金色眼珠的大圆眼,感觉很像百花妖林那位虎目修士。 如果敖羡醒着,说不定能看出些什么来。 她们追上黑小丫,唐悦一把抱起小短腿和追风,问道:“哪个是你姐姐?” 黑小丫一时受宠若惊,从来没有人大人抱过她,还是个很漂亮的大人。 没错,在短腿黑小丫眼中,十岁的沈贯鱼是大姐姐,十四岁的唐悦那就是大人。 她回过神指了指两三个跑在前列的小矮个道:“在那!” 沈贯鱼和唐悦运足内力,不过几个跳跃就追上了。 怎料,一位监督的师姐伸手拦下她们道:“不许靠近!” ------题外话------ 一、谢谢当归凉夏个木的月票。 二、上架入v时间可能会在明天下午或晚上,万更求首订追订。 三、推荐潭子的肥章新书《我家仙子多有病》 第五十七章 绝灵之谷(一更) 沈贯鱼庆幸她们做了准备,忙把一份灵米肉粥打开递上道:“师姐尝尝?” 刹时,上等灵米的香气弥散开来,那位师姐挑眉笑纳了。 当几个只比黑小丫高半头的小姑娘,被两人拦下送吃食时,都惊呆了,再看看小丫乖乖呆在人家怀里,七丫又淡定了。 从记事乞讨开始,小丫就有一种本事,可以判定哪个人心好哪个人坏,没一次错的。 城外破庙里相依为命的十几个兄弟姐妹,这两年也靠着小丫的辩人本事,几乎每回都能讨来东西,躲过挨打。 可惜这回大家参加升仙大会,仅有她们两个有灵根。 还好发的安家银子,可以给剩下的兄弟姐妹们买了房子和地。 “七姐,招娣姐,慕珩姐姐,莫语姐姐快吃啊!两个师姐可好了。”黑小丫催着她们接下粥碗和饼,自己努力压下口水,怎奈肚子不争气,咕噜噜叫起来。 几个连忙躬身谢过沈贯鱼和唐悦,那个叫莫语的漂亮女孩没有说话,和瘦弱的慕珩行的是很标准的万福礼。 有几个大点的女弟子经过时,齐齐哼了一声,怒目而视后继续跑。 见惯了修仙界美人儿的唐悦,惊讶莫语精致的脸蛋儿和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 这小模样,再长几年就是天人之姿了吧,不知道她修炼后能不能开口说话。 盛粥的沈贯鱼也被小姑娘惊艳了一把,动作微顿后笑着递给她碗粥:“都还温着,你们快喝。” 莫语再次点头谢过,和小丫两个一起围着吃饭。 一刻钟后,目送几个小师妹沿河岸跑走,沈贯鱼点点蹦跳不止的追风,“你这么小,腿又刚好,不能一下跑太多。” 这里没有灵气滋养,追风也就和凡兽差不多。 “嗷嗷嗷!”追风不死心的跑出一丈,扭头看沈贯鱼没有追来,嗷嗷直叫,晃动的虎脑带的颈下香薰球抖个不停。 唐悦逗它道:“你这是打算不要小鱼,再换个姐了?”在楼船上,师妹的爹郑重和他们几个说这是师妹的弟弟,亲的! 还专门从那位厚土峰的宿师兄手里,买了个镂空虎纹银香薰给追风挂上。 “呀嗷!”胡说,追风不乐意了,仿佛受了委屈般冲回沈贯鱼怀里。 “它还学会生气了?”唐悦摸它,它躲开不让。 沈贯鱼无奈抱起它:“我爹教它的。 它现在是刚会跑,正对奔跑新鲜好玩着呢! 师姐,我呆会再回去。” 唐悦暗暗可惜,追风又松又软的毛摸不到了,“你早上临入睡,不还喊着想泡澡?” 沈贯鱼犹豫半秒,低头对上追风渴望的小眼神,立时道:“不急在一时,回去再洗。” “行吧。”唐悦拎着陶罐先走了,折腾一夜她也得回去养养精神。 沈贯鱼抱着追风到河边,“游泳我们也学一学怎么样?” 话音未落,她就下水里了,把个追风放河里教它划水。 “噗!”好几次,追风都把水喷沈贯鱼满头。 两个在河里玩的不亦乐乎时,不晓得黎川正后悔着呢。 “唉,我就该把追风带身边,你看看现在,你一炼丹,连话都不和我说半句。”他倚在地火室门口,十足的怨男脸。 夏初一专心提炼着灵草去杂质,根本就无暇听他唠叨。 黎川再次失落的回到厅内,满桌的饭菜它不香了怎么办? 要不,他上坊市逛逛? 不行,他现在也算物资丰厚,出去被人打劫怎么办? 神识探向还在专心提炼药液的夏初一,他决定干点别的,沉淀沉淀自己的心境,好闭关进阶炼气十层。 或许夏初一正是用炼药来转移情绪,先前他们一来就忙着疗伤,忙着秘境生存,现下终于安定下来,自己不再是自己的问题,就自动浮出。 一起来的沈贯鱼虽然是个凡人,看起来却适应良好,自己倒要高看她两眼。 …… “啊嚏!”又被追风喷一脸水的沈贯鱼,猛的打了个喷嚏,她揉揉鼻子去追游走的追风。 这家伙不愧是出生就二阶的妖兽,学的蛮快,这会儿已经能自个儿划水玩儿了。 逐渐高挂的太阳,把个河水照的闪闪发亮的。 追风追着条红背鲤鱼仿佛发现了新玩具,爪子一拍,那鱼就吓的从河里窜高老远。 沈贯鱼就看到一抹金黄突现,照在鱼尾和追风身上,下一刻,那金色光茫整个罩住追风。 “追风!”沈贯鱼奋力游来,手刚抓住追风的一条腿,巨大的辗压之力传遍全身,她腰间的弟子玉牌同时激出一层灵光相护,咔…… 不远处倚在树上喝酒的舍监林师姐看到,想也不想的扔掉酒瓶飞来,可水面上独留几条翻白肚的鱼,哪里还见的到沈贯鱼和那只小彩纹虎。 她运足内力喊了声“救人”,希望附近暗中监护的弟子快到时,也捏断了腰间子母佩示警传讯。 此谷的上空和试炼过的绝灵山路河道不同,蜕凡谷是一处天然绝灵地带。 谷的上空,也是禁空的,不论结丹或元婴,一进入就会从天上掉下来,更何况筑基。 所以,宗门弟子一向不大喜欢接此谷的监护任务,尽管三个月后的奖励丰富。 林师姐水性不好,不能用避水珠的情况下,她沉下河找不过一会儿就得浮上来换气…… “什么?沈贯鱼退出?不可能!”辰水一收到传讯,立时从象准峰飞来玄襄峰。 见到水影镜内,属于沈贯鱼的那块子牌裂开,而挂有那子牌的灵猴,已经从灵兽谷出发带人去了。 他都不等常居说完话,不顾主峰禁制,架起昆吾刀就遁走。 也是他来的够快,和进谷准备带人的灵猴,同时到达谷外三十多丈高的巨树上。 递给灵猴一瓶丹药,辰水道:“这个弟子我来管,子牌给我吧。” 灵猴抓抓脑袋,叽叽叫着,还拍拍胸口表示这是它的任务。 “再加一瓶升灵丹。”辰水又摸出一瓶丹药,还好他离开伏牛山脉时,和夷麦换了好些个丹药。 灵猴叽叽两声,又伸出三根指。 辰水果断收回两瓶丹药,转身就离开。 “别走!”七阶灵猴急的终于开口吐字,它追上辰水夺走丹药,留下子牌后快速闪身离开。 辰水打树上一落地,不过迈出两三步,神识灵力皆被禁锢住了。 第五十八章 镂空薰香球(二更) 他几百年来,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一个小小的禁灵难不到他。 内力涌动间,他一飞冲天,远望过去,得有九丈近十丈。 循着子牌,辰水很快找来河边,就见好几个弟子在河里翻上翻下的,他从纳物佩里取出一外袍扔给岸边的女弟子示意她披上: “发生何事?怎么有个女弟子玉牌会裂?” 如果沈贯鱼在这儿,一定会注意到这个细节,纳宝玉佩之类的工具,绝灵地带是可以用的,先前严堂主说的纳宝工具也会被禁,或许只是吓唬大家。 可惜她此刻不在这儿,而且已经离这里很远很远了。 而岸边全身水一脸焦急的林师姐快速系上外袍,赶忙见礼:“长老,弟子无能,眼看着一团金光闪过,一位师妹和她的彩纹追风虎在河里不见了。” 她指明了位置,首先承认错误:“弟子进谷前未曾仔细查询,不知这边何时有了禁制,未曾事先防范,甘愿领罚。” “你该罚,动不动就先认错,谁教你的?”辰水的声音低了好几度,“这谷里天生绝灵,宗门设禁制会不通知你们? 你师父犯了错也拿命抵了,与你何干,以后把这毛病改了!” 说着,他就仔细观察起这一河段。 林师姐嘴唇微颤,还未待拜谢,就见辰水长老下令水里弟子:“都上来。” 待众人上岸,他以雄厚的内劲劈开河水,下面河道在众人眼前清晰无比,什么也没有。 赶来的常居等人,也接连延途劈开河道查看。 一时间河水半扬至空中,河道断开好几截,黑小丫她们一群受罚的小弟子,提前结束回转,看到这一幕都给震住了。 “七姐,我们也会变成这么厉害的仙人吧!”黑小丫两眼放出淡淡的金光,直到带队的监护师姐把她们送回去,她都还在兴奋中。 甚至主动出门来找追风…… 然而此时的追风,已经和沈贯鱼一样,在长时传送中被空间之力挤压的伤痕累累昏死过去。 还是沉睡中的敖羡感应到沈贯鱼气息低迷,及时醒来以灵力和身体护住两个,才没使他们伤的更重。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那些令人眼晕的光和线眼看就要消失,敖羡变回一丈长,将沈贯鱼两个驮到身上。 几乎它刚驮好人,传送通道消失,三个一起被甩了出来。 敖羡一落地就感受到附近有众多九阶大妖的气息,想也不想的,它带两个伙伴进了空间。 沈贯鱼只觉头撞到了什么,闷痛闷痛的,她意识中感觉到必须马上醒来。 下一刻,她口中就被塞了一粒小还丹,由着药力滋润丹田和识海片刻,她慢慢睁开了眼:“敖羡,我们在空间里?” 敖羡见她醒来松了口气,盘在她身前道:“你知不知道刚才多惊险? 我们才闪进空间,就有两个九阶大妖过来查看。” 沈贯鱼头还是晕的很,但思维很清晰:“敖羡,我们是不是误触禁制传到哪个妖兽森林了。” 空间外,是多的数不尽的参天巨树。 “你们碰什么了?” “当时追风……”沈贯鱼边讲边查看追风的伤势,发现它没自己伤的重,只是在昏睡中吸收药力才放心。 敖羡也想不通了:“不是说那蜕凡谷完全绝灵么?” 沈贯鱼头更疼了:“借由星辰之力的星纳石不也传送过我们?我在想,那里护宗大阵可能没开,不然我们怎会轻易传送出去?” “完全绝灵地带只能设凡人的机关阵,且星纳石也只能传送百里内,我们现在明显不在太乙宗了。 你身上的弟子玉牌碎成了渣,说明传送时绝灵谷内有瞬间的灵气波动,击碎了它升起的护罩。 很可能传送物是上古以前的东西。”想不通就不想了,敖羡扒拉出沈贯鱼放进空间的隐形储物镯。 幸亏她的东西都放进了空间,留在太乙宗储物袋里没啥贵重物品,“沈贯鱼,你快把里面的传音海螺打开,看能不能传讯给你爹娘?” “也不知道超过万里了没有?”传音海螺也只在万里内有效,沈贯鱼戴上传音海螺忍着神识不适,开始给相互留了印记的夏初一传讯。 …… 另一边,查验几遍的辰水等人,终于在那条误入河道被禁灵的红背灵目鱼体内,寻到一小块绝灵岩包着的极品玉髓边角。 极品玉髓只会出现在极品灵矿之中,若有星曜石相助,可无视绝灵之地构建传送阵。 如此难觅之物,怎么会在一条鱼肚子里? 酉生真君从师兄手中接过拇指大的石块,翻来复去看几遍:“这上面的灵力已溃散,看样子是它与什么东西激发后散尽的。” 常居亦道:“虽说只此一小块,但它与刻上传送纹的星曜石相合,传送力激发后,最少能传十万里。” “确定?”辰水面色一沉,这么远距离的传送,无护身符的话,对炼气修士神魂伤害很大。 常居颔首:“河里没有其他,可能是沈贯鱼身上有星曜石。 夏简,你去找她队友。”蜕凡谷在宗门的最边缘,因其绝灵未能箍在护山大阵之中,往常皆有弟子轮值守护谷内谷外机关阵。 “是。”夏简离开后,她又和子雍真君道:“师兄,这次禁灵训练,怕要劳烦你亲自坐镇看护了。” 子雍自是首肯:“嗯,我们将谷外的防护细察后,再将护宗大阵盘查一番。 辰水,别吓着新入门的弟子。”他已经看到唐悦几个从远处被带来。 片刻后,众人从担忧不已的唐悦口中知晓,沈贯鱼身上就剩一把造型独特的凡刀。 不过追风戴了个虎纹镂空薰香球,是打宿尝闻那里买的。 几位元婴真君连袂离开后传讯宿尝闻到理事的太乙殿来。 宿尝闻昨晚和师兄在炼器室打了一夜剑坯,不明白师父找他怎么找到玄襄峰太乙殿去了。 他和师兄都还不会御剑飞行,只自己好坐小传送阵到玄襄峰山脚。 下了传送阵抬头就见夏师姐正等着:“上来,我带你。” “师姐你真好。”宿尝闻跳上飞剑问:“是师父找我,还是师伯们找我呀?”他师父酉生是小师弟,如今他也是小师弟。 夏简也不瞒他:“都找。你还记得卖给沈师妹父亲的薰香球吗?” 第五十九章 溯溪(三更) “记得。”那位沈师妹的爹找上自己,买了漂亮饰物居然不是给师妹,而是给认的虎儿子。 夏简轻吸一口气,她御剑速度不慢:“好好想想那东西怎么来的。” 宿尝闻进太乙殿行过礼后,交代了东西的来历:“是弟子和龟丞相的小孙孙玩儿,它输给我的。 我玩儿几天没意思,就扔储物袋里了。 那天沈师妹的爹找我买项圈,却相中这个买了。” 众元婴…… 看着师侄以灵力绘出的薰香球图形,辰水起身道:“我去找龟丞相问问。”话落,人已经瞬移到殿外。 常居等人要全盘核查宗门的护山大阵,主修剑道的观蒙真君不耐这些细致活儿,他道:“我跟着他。 那条鱼怕也是从青黛河误入谷内的。” 但愿快点找到人,否则还未收徒,弟子就陨落,辰水师弟的心结怕又加重一分。 再则,有弟子从宗门被莫名传送走,也是他们的疏漏,不将人找到,以后还会有多少人敢拜入山门。 他追上人时,辰水已经在千多里外的青黛河边找到了老龟:“劳龟丞相帮忙问一问令孙。” 老龟蹙眉道:“不用问它,那个虎纹薰香球,是我库房的东西,它觉得好玩就拿走了。 我也是刚发现不久,正打算稍后找你们去呢。”小孙子被他一顿揍到龟壳里不敢冒头儿。 “那是何物?”观蒙先一步问出。 老龟叹道:“是两万年前,救下我那位送的。” “是他?!”辰水和观蒙不禁对视一眼,当年那位得了祖师的银电雷龙枪,曾亲来太乙宗致谢。 也因他将年幼的龟丞相托庇于宗门,这两万年来,老龟一直驻于青黛河。 辰水心下很急:“龟丞相,那位重土星君有说过薰香球的功用吗?” 老龟嗯了一声道:“说是与溯溪山脉的山君潭有关联。 他说等他做完该做之事,再来寻我取回,可他再也没回来,东西我就一直放着。” “龟丞相可知,重土星君后人拜入太乙宗了。”看来老龟不知薰香球可以传送人,辰水斟酌片刻告诉了他,那山君滩亦算西部妖族腹心之地,自己需得找个帮手。 老龟飞出河水转眼变成个中年人模样,“在哪?” 观蒙都不知师弟为何要说的如此肯定,又不能提醒他说话留些余地。 只听师弟道:“就是和你孙儿打架,你驮过河那个小弟子。” “抱着追风虎那个?”老龟对沈贯鱼印象很深的。 “对,就是她。”辰水立刻就道:“那只追风虎和她,可能被薰香球传送到君山滩了。 龟丞相要与我同去看看吗?” “去,马上走。”老龟没有想到,重土还有后人。 辰水心下大喜,转头就与观蒙道:“师兄,此事乃我……” “哪一个弟子都是宗门的未来。”观蒙打断他未尽之语,给师兄师妹们传讯,也与辰水两个一起乘破云舟向西禺山更西的溯溪山脉而来。 溯溪地处天南大陆之西,素以河源之巅著称,南北纵横从冰原雪山到阔叶森林,占地极其广袤,偏北是大佛寺,偏南为太乙宗,再往西去则为曾经的魔域。 现如今多数魔门在那里建宗立派。 可以说,一个溯溪山脉将周遭道魔佛恰恰分割开来,三方修士有默契的未曾占此脉分毫。 人族不轻易踏过界,妖族也与人族之间形成了默契,不像天南大陆东南海域,频发兽潮。 飞行数万里,临近溯溪山脉之际,老龟回过味儿来了,“好啊你们,给我下套儿!”重土都不近女色,哪来的后人? 观蒙轻咳一声,细细擦拭他的宝贝剑剑身。 辰水自知理亏,给老龟斟满一杯灵茶道:“龟丞相,别人不晓得,您可是知道那位前辈出身沈家的。 这个小弟子虽是来自偏僻的凡界,但与沈家也确实有点儿血脉关系的。 你可以找百花妖谷的雀王求证。” 伏牛山脉那些动静,瞒不过左近的九阶妖王。 “哼!重土早就和沈家分宗了。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算个甚的后人?”老龟狠狠灌一口茶,现在再丢下他们自己离开,又有些挪不开脸面。 辰水从储物戒中取出一颗龙泪道:“那,这是给你的谢礼。” “天南界还有这么纯净的龙泪?”老龟的注意力立时就被转移。 “咱们天南上古之前可有不少神兽的……”辰水哪里会告之他出处,就一边倒茶一边从远古讲到上古,从上古大陆间传送往来,讲到传送阵、星曜石。 旁听的观蒙腹诽,师弟这一趟可把个龟丞相忽悠懵了。 只是不知,那小弟子是否被传送到了山君潭,弟子身份玉牌的子牌,早就感应不到她的气息了。 哪怕传送到了,那里对她一个小炼气来说,真不算善地。 而现下,只能凭借着小弟子给夏简留的传讯符印记,来判断她的生死。 …… 沈贯鱼试了几次传音海螺,都无法联系到夏初一,她仔细观察空间外面后,见天色不早即决定道:“敖羡,这附近好像没有什么妖兽。 不如,我出去试一下。”万一是空间阻断了讯号呢? 敖羡斜她一眼道:“外面没有妖兽,是因为有九阶妖王在附近。 信不信你一出去,不到一息就会被抓到。” 沈贯鱼其实感应不到比她高太多阶的大妖气息,“九阶差不多有三百里神识范围,待他们远远离开也不知会多久?” “嘘,禁声!”敖羡让她近前来看光幕,从光幕上沈贯鱼可以看到她百米神识所达的所有地方。 只见远处有一黑点越来越接近这里,几乎眨眼间,就有一体形高大的修士,也可能是妖修,飞到了离空间只有几丈远的巨树上。 他仓惶中抱树喘息,紧张的向后望一眼再飞,却不料天降一双利爪,隔空抓住他的肩头,“龙甲,此时擅闯山君滩罪责可不小。” “鹰王,我乃是奉了龙王的令来……”龙甲虽也是九阶,但它才进阶未久,法力着实比不得早已九阶,传说有一丝鲲鹏血脉的鹰王。 一句话未曾说完,就有彩衣女子从天而降打断道:“龙甲,你前几天还被关在百花城的禁灵室,却是如何奉到蛟王的令?” 第六十章 所以(四更) “雀王……”龙甲更蔫了,如果说银翅鹰王他还能过两招,那百花妖谷雀王这里,一招都过不了。 雀王血脉返祖,有朱雀之姿,光一个高阶血脉压制,他就不敢反抗。 鹰王保持真身扇动着银色的翅膀,冷声道:“理他,直接压入火牢。” 说着,就抓紧龙甲,一飞冲天而去,雀王以神识又犁了一遍附近。 泥土翻飞间,林边有几株巨树瞬间碎了一地,却是一无所获。 她总觉得先前的龙息,不是龙甲这个仅持一块龙鳞的水犀兽所发出的。 在她闪身离开之后,沈贯鱼和敖羡才敢出大气。 刚刚,九阶大妖的气息和威压遍布巨树林左右,拢到隐形在树根里的空间时,虽未实质压进来,但眼见好几株参天巨树倒下碎成粉儿,她两个也不敢造次。 “敖羡,先前我们研究地图时,有这个山君滩名字的。”沈贯鱼有些紧张,“好像在西部妖庭腹地。” “刻有地图的玉简呢?”敖羡也很紧张的好不好,它一身的宝,再是神兽修为不够也只能任人宰割。 妖庭它可没打过交道。 她两个研究半天,发现地图上只画有溯溪山脉外围,山君滩这名字只是附录里提了一句,根本不在图上。 两小只顿时傻眼了…… 此时,百里外,几位九阶大妖带领一众小妖王齐聚山君潭,在缓缓流来的溪水边不停的寻觅什么。 妖庭大长老土麒麟齐方踏入一处浅水滩,连连打出几个手印皆不见回应,他叹气道:“难不成,今次又打不开山君洞府了? 先前,这边空间波动明显比往年大的多。” 紫睛赤焰虎王陆有年向以神兽陆吾后辈自居,他道:“打不开就打不开呗,反正已经有两万年没开过了,老祖宗的灵果还可以再长长。 倒是鹰王和雀王去了许久,怎么还不见回来?” 青狐王一指远处夕阳余晖处,“那,回来了。” “王八蛋,我说好好的怎么闻到了龙息,原来是龙甲这厮。”陆虎王神识放出望过去,一下子怒了:“呸,龙庭的走狗。” “鬼的龙庭,一群争来争去的杂龙而已。”还没自家狐族血脉纯净,青狐王轻哼道:“不过,雀王说这只独角龙犀被修真联盟给弄走了,它怎么这么快被放了。” “放?修真联盟不从东海敲走些东西,会白放它离开。”陆虎王对两方都没什么好感。 眼看着鹰王从高空扔下龙甲,陆虎王嘿嘿一乐,准备上前好好审审这厮,东海龙庭今年内斗的热闹…… 这边厢,沈贯鱼和敖羡的心情就像外面降临的黑夜般,暗淡无光,“对了,刚刚被喊龙甲那个,是不是百花城里元婴真君抓走的那只?” 她当时压根没看清独角龙犀长什么样,就被强大的威压震晕了。 “就是它,在海中荒岛和一条蛇打架,破坏了我洞口的禁制,才让那魔修有机会把我抢走的。”敖羡深恨这几个抢夺它时,误触传送阵伤了它的壳。 那条蛇倒幸运,在传送之初就被龙甲和魔修借空间之力搅碎了。 剩下这两个,将来它必报此仇!“不提这个,我能辟谷的,呆在这里不要紧,可你和追风怎么办? 辟谷丹没有几粒了,能等到太乙宗的人来找你吗?他们会出人寻你的吧?”它有些不确定了。 沈贯鱼摸着三张百里传送符,低语道:“寻是应该会寻,毕竟是道门正宗。 只不过能不能找到我们,就不好说了。” 她也得做两手准备:“你看这三张符连续使用,能传出三百里。 关键是躲开了附近的大妖,我们随机被传送的地方还是在溯溪山脉,也可能会有八阶九阶妖王。” 其实就是个四五阶筑基期妖兽,没敖羡她也对付不了。 敖羡当然更清楚:“所以?” 沈贯鱼又摸出黎川送的各种灵符:“这里有些隐身符,我这两天勤练一下敛息术配合使用,悄悄离开怎样?” 敖羡不得不提醒她道:“对高你一大阶的妖兽来说,低阶敛息术,隐身符就是个摆设。” 除非她用的是结丹元婴可用的高阶隐身玉。 “那也不能一直呆在此处的,空间又不会瞬移。”沈贯鱼继续挑拣着,总呆在这树林,连棵灵草都不见,超过十天后他们就会断水断粮了。 换个地方,说不定能采些野果打些水进来。 良久,归置好东西的沈贯鱼道:“敖羡,我们总得多备个自救方案不是? 也许,那些大妖王很快就会离开,到时候……” 这种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的话,她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时间慢慢在流逝,空间外的夜色更浓,沈贯鱼努力练习敛息,敖羡不时指点着。 更小只的追风终于有了声响,“呀~嗷~”它声音很小,裂开的细碎伤口又渗血了。 沈贯鱼放下灵符,来到它身边查看,就见小家伙慢慢掀开眼皮,“呀呀嗷。” 敖羡以神识帮它看一遍,吐出口龙气道:“还好它近来把丹药当糖豆吃,换成是普通的炼气幼崽,早被传送的拉力撕碎了。” 追风小声的呻吟着,沈贯鱼连连给它打了十几个回春术,才不再叫。 小家伙翻翻身,脖子下的镂空香薰球露了出来,上面一闪而逝的金光,刺的敖羡和沈贯鱼以手遮眼…… 同一时间,百里外的山君潭上,流光闪烁空间波动十分明里。 妖王们纷纷近前查看,试图捕捉到那丝波动时,它又消失了。 陆虎王虎目圆睁,神识仔细搜寻着:“难不成龙甲说的是真的,山君洞府之所以一直打不开,是因为阵匙不见了? 真够可以的,这么多年他们私下里找,却把我们死死瞒着。 因着山君洞府遗失,上万年来咱们进他龙宫遗址,都是拿大比灵物换的名额。 现在居然还打咱们洞府的主意,真真是贪!” 大长老齐方一挥手道:“走,我们回秘阁查查资料。” “怕是查不到了。”雀王不抱希望,“别忘了,五百年前,龙王带几个小蛟龙来玩,他们和几个小的打架,把秘阁的整层烧了大半。” 血脉高等的妖,都有自己的传承,不需要看什么玉书玉简,一般的妖族又没资格进秘阁,以致那里防护松懈。 第六十一章 几斤几两(五更) “呵呵,早有预谋呀看来!”青狐王也想起了此事,正待再说什么,腰间的传讯玉符有了动静。 她神识探入,片刻后轻笑道:“外围,龟丞相带了人修进来。” 大长老齐方蹙眉:“这老龟常年住在人族不扭窝,此时上门,所为何事?” “让他们离开,净裹乱。”陆虎王不耐与人族打交道。 雀王孔翎有时住在百花妖谷,多与百花城打交道,她问道:“来的是谁?” …… 自然是辰水和观蒙了,他们一路上用了上品灵石供应,乘云舟的速度达到了极限,才将将于亥时末到了溯溪山外围。 溯溪山脉太大了,南北相距何止数万里,辰水又放出一张带有沈贯鱼神识印记的传讯符,还好那符只打了个旋儿落下,并未自燃。 这说明人还活着!只是距离太远感应不到。 沈贯鱼是感应不到传讯符,但她发现了薰香球的异常。 适才,金光乍现无法直视之际,追风被灵光罩住似乎要被传送出去。 可惜这里是一个有主的空间洞天,没有主人的允许,传送光球徒劳东奔西窜,就是传不出去,直到散尽灵光后,才归于平静。 追风被摔的不轻,男儿泪都委屈的落下了,沈贯鱼给它喂了丹药帮忙以灵力炼化后,和敖羡道:“看来是这个东西做怪。” 敖羡第一次碰触到这个薰香球,它细细观察后,放出神识一碰球面,神识就被轻轻弹回。 “绝灵的?” “半绝灵,沈贯鱼,你别动灵力,试试用手打开。” 沈贯鱼在两小只的注视下,轻触球面上的小机关,试几次打不开。 “滴血试试?”敖羡出主意。 沈贯鱼灵力凝针,扎破手指滴了滴血却滑落了。 于是她们看向追风…… 片刻后被扎了一针的追风嗷嗷控诉着她俩。 追风的血一滴上就被吸收了,很快,听到咔咔声响后,她旋转扭开上下球体。 就见里面原该存放香料的香盂内,放着一个寸许的赤黄色虎形晶石。 凑近再看,晶石上刻有繁复的阵纹和符纹,看久了她们眼花头晕。 “星曜石!”敖羡闭上龙目片刻睁开,不可置信道:“这么珍贵的东西,居然装进一个再平常不过的镂刻里?” “很稀有?”沈贯鱼首先想到的就是,越稀有越值灵石。 敖羡知晓她手头玉简上没有星曜石的记录,简单给她讲一下就道:“这颗晶石以星曜石为底,加炼了星纳石,魇玉。 应该是被制成了进入阵门的钥匙。 咱们都没有极品灵髓,不知道它受到什么气机牵引,被激发了传送功能。” 她两个同时把目光从虎形晶石上,移到追风身上。 “嗷呜~”追风不想再被扎血,拱着脑袋向沈贯鱼撒娇。 沈贯鱼摸摸它,不由推测道:“虽然人族也有虎符的说法,但咱们被传送到了妖族。 是不是可以认为,这是妖族的什么秘藏啊宝库的阵门匙钥?” “你打算闯一闯?” 沈贯鱼果断摇头,她才几斤几两,敢在妖族腹地造次? 敖羡就知道她是个务实的:“先别管什么阵匙,星曜石且不论,里面的魇玉出自魔域,不仅能作传送基石,嵌入飞行法宝中,还可以敛息隐形,元婴当面也找不出你。 咱们刚好有个下品法宝,试试看。” 沈贯鱼以灵力抓取星星草旁边的银色枪头道:“你说这个?我灵力不够,驱使不了它的。 若是比灵器高一阶的下品法器,我还可以勉力一试,这个真不行。 再说,它能飞吗?”她倒很想尽快离开的。 敖羡歇气,它忘了这茬儿,“若是当本命法宝,定是能飞的。 不过你修为太低,确实还驾驭不了它。” “呀嗷!”追风忽然抓起地上的赤黄色晶石,也不知道它怎么做到的,灵力涌动间它和晶石石同时隐去了身影。 “追风!”沈贯鱼往前一扑,根本没抓到。 敖羡则是放开神识,整个空间找它,居然没找到。 “呀嗷!”追风轻叫一声出现在她们十丈外的竹屋门口。 沈贯鱼飞身抱住它:“你吓死我了,以为你被传送走了。” 敖羡龙目闪闪发亮,哈哈笑道:“沈贯鱼,我神识都发现不了它,或者找机会我们可以出去试试。” 离了妖族,它可以借道河流带沈贯鱼和追风回太乙宗。 “嗷,嗷~”追风邀功。 沈贯鱼揉着它脑袋笑道:“追风立大功了。” …… 辰水不知沈贯鱼已经试徒自己离开,他们一行见到雀王和青狐王,交涉一番想从妖庭及附近寻人。 青狐王马上警醒道:“辰水道友,果真是你家弟子丢了?”怎会如此之巧? “狐王,你是不信我啊?”老龟顿觉颜面受损,从椅上嚯的起身。 雀王孔翎连忙化解:“龟丞相何出此言哪? 信不过别谁,还能信不过你? 当年几条小蛟龙四处惹事伤了许多孩儿们,还是你到外面求得丹药治伤呢。” 老龟脸色微霁:“知道就好,那药就是跟太乙宗求的,我老龟向来诚实,绝不会有虚言。 找到人,他们太乙宗又不是不给酬谢。” 辰水拱手道:“有龟丞相做保,我太乙宗寻到弟子后定当重谢。” “若寻不到呢?两位打算一直留在我妖庭做客?”青狐王不得不怀疑他们想来探探山君洞府。 “三天。”观蒙示意师弟稍安勿燥,破云舟一个时辰可达万里,三天时间足够他们翻遍溯溪内外。 孔翎面有难色,和青狐对视一眼,斟酌片刻道:“两位可以留下画像,妖庭王城和几处禁地由我们负责找。 其他地方我们传讯的同时,可以陪两位一起寻一寻。如何?” “多谢。”观蒙立时示意辰水和他一起同意,他们路上答应过龟丞相,不将薰香球之事透出半分。 两方都无心在此多谈,交涉之后,由孔翎向各处大小妖王传讯后,且她亲自陪同他们开始寻人。 沈贯鱼对此一无所知,丑时末,敖羡将两里内扫视几番,再次叮嘱道:“一有不对,马上进来。 传讯符千万不敢动用,传音海螺虽然放在耳内,但也有灵力波动,最好别试。” “我晓得。”这个时间点,不论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最为松懈的时刻。 能走出多远算多远吧! “追风,我们全靠你了!”沈贯鱼抱紧追风,追风握紧晶石,两个闪身出了空间…… 第六十二章 憨睡 一出空间,赤黄晶石根本就不受追风控制,发出团团光晕将沈贯鱼两个包裹。 不到半息之间,就在敖羡的惊诧中传送开来。 这光晕刚起,百多里外,连续多日只有微小灵光波动的山君潭潭水,倾刻间就灵光四射,大长老齐方等人,连连飞向潭水的几个方位打手印。 附近浅滩处的水瞬间消失无踪,巨大的金色光球突然出现在干涸的滩土上。 嘭的一声巨响,炸开了还湿着的泥土。 只刹那间,潭水断流,巨大的威压开始从炸出的梯形深坑中向外漫延。 就连千里之遥正在寻人的辰水他们,都被这威压定住了身形。 所有人惊疑不定时,雀王忍着威压一脸欣喜,这是虎威! 山君洞府终于打开了。 在大长老齐方等妖王被虎威压的跪到地上之际,沈贯鱼早就和追风被传入了一处盆地。 这回,她手腕上有防御手镯,第一时间就撑起了防御护光罩。 当防御光罩连连三破之际,辰水这边立时就感应到了大致方位。 所以,雀王顶着淡下的威压先行离开时,他也一并跟上。 “辰水道友何意?已经说了我妖族正值大事,今日不便接待。”孔翎停在半空。 辰水拱手道:“不瞒雀王,我家弟子身上带的防御环被破,气息就来自刚刚爆响之处。” 孔翎冷冷一笑:“道友非去不可?” “非去不可!”辰水丝毫不退让。 眼看两人灵力涌动就要交手,观蒙和老龟及时追到,“师弟,雀王,冷静!” “雀王,我若没猜错,是山君洞府开了吧? 那太乙宗的小弟子一定就在山君潭。”老龟可不敢他两个打起来,九阶斗法会波及下面无数小妖。 这辰水看样子十分看中那个小丫头,定会拼全力的。 孔翎一双闪动着火苗的利眼转向老龟:“龟丞相,慎言!”生怕人族不打遗府主意么? 屁的慎言!九成九是那个薰香球被打开了,雀王竟把血脉威压盖向自己?谁还不是神兽后裔了? 龟壳瞬间出现在身后把威压顶回去,老龟也有些怒了:“你不会以为我带他们来窥探山君洞府的吧? 我一个玄龟要探也是去探海底龙宫,跑到虎王遗府里除了进去采到几株灵草,我还能得到些甚? 你们想方设法的想重启那里,有没有想过它为什么会封了上万年?” “你为何肯定那小弟子传送到了山君潭?”孔翎声音由高转低,在老龟又吼出最后一句时,瞬间冷静收敛威势:“是上代妖王们自己封印的?” 老龟微微颔首之际,辰水和观蒙眼观鼻鼻观心,表示他们没听见。 路上老龟不肯透露更多,他二人也无意探听妖族秘闻,旨在确定沈贯鱼的位置带回她。 如今看来,她怕是已经传送到秘府了。 只听老龟道:“与上代妖王们交好的重土星君曾留下一样宝物,可能就是解封山君洞府的阵匙,那小弟子不知怎么触动了传送功能。” 他暗自腹诽,传到附近也就算了,还真叫她给误打误撞给打开了球体,就因为她也姓沈? “你!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何你没看管好!?”孔翎一边质问他,一边给大长老齐方等人传讯。 她已经觉察到异处了,传说山君洞启开后,虎威弥漫妖庭千里之地三日不散,而今才将将几息,威压已逐渐消无。 观蒙适时出言道:“我们只寻人,其他一概不碰。” “若小弟子得了什么灵草,可令她交予你们一成。”真得了宝贝,那也是她的机缘,辰水不会让沈贯鱼全给妖族。 孔翎斜睨他一眼,呵,人族进新秘境向来是上交七成八成。 老龟这里暗想,从前只是猜测那块晶石阵匙可能与山君洞府有关,又从重土只言片语中推测,那里应该是妖王们主动封印的。 且他出身东南海域,与溯溪妖族交情并不深厚,无意探寻参与他们这边的种种行动,阵匙的猜测也就始终是猜测。 但刚刚的动静证实了他的猜测,已经两万年了,说不定冥冥之中这座遗府到了重见天日之时? 要不然为何是与重土同样姓沈的人族,传送到此了? …… 山君潭边的大长老齐方,正奇怪那梯形坑内传出的威压不断削弱之际,收到了孔翎的传讯。 在他忧心重重与其他妖王商议时,隔着深坑阵门的盆地里,沈贯鱼和敖羡一传送进来,就被眼前高大的九尾虎架威压冲翻出去老远,如今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贯鱼,这已经超过十阶巅峰的威压,不行你就进空间里。”敖羡一点点以龙身抗衡着,它大概还能借这虎威锻锻体,所以还能神识传音。 但是沈贯鱼不行,身上唇角耳鼻都流血了。 倒是小追风,可能有一丝神兽血脉又握着虎形晶石的原因,一传送进来就被摄到虎架脚边。 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什么传承,这会儿正在那憨睡着。 沈贯鱼勉力运转锻体诀,用意念回它:“我能受的住。” 虎虽有不倒威,现下却只有一副白骨,她除了觉得神识最难受外,身上的伤倒不太要紧。 慢慢的,她能动了。“敖羡,这威压?” “在减弱。”敖羡已经能够自由活动了,它神识中只看到各处蔫蔫的灵植。 它有些震惊:“这?堂堂虎王的遗府怎么如此破败?”远处,甚至还有枯萎的清心草。 沈贯鱼逐渐适应了削弱许多的威压,取出小还丹养心丹炼化后,她才有工夫放去神识。 百米内,各种灵植荒草不少,甚至有一棵高大的紫焰清心果树上仅着十几个婴儿拳头大小的淡紫色果实。 风一吹,那果实像是能随时落地似的,果香飘来神魂顿觉清凉。 “敖羡,这里的草都能埋住人,大概有很久没妖进来了吧?” “嗯,那边有灵烛果,看样子得长了上万年。 我还闻到了朱果的香气。”敖羡飞在半空中,“沈贯鱼,我四处看一下,你在这儿一个人行不行呀?” “不是还有追风嘛?你去吧,别走太远就行。”沈贯鱼指指追风,又看向不远处道:“要不我们摘了紫焰青心果? 不是说这个果子最是助长神魂了么?” 传送使她们的神识都受到了很大震荡。 ------题外话------ 谢谢书友们的推荐票,月票,打赏。大家儿童节快乐!别管什么年龄,谁还没一颗若隐若现的童心。 小说也算是成人童话吧? 第六十三章 眼馋 敖羡其实也很眼馋的:“好,吃完我们把果核留着,说不定将来能自己种出来。” “嗯!”沈贯鱼伸手把它放到肩上,回头看一眼虎架:“追风不要紧吧?” 敖羡挥挥爪子道:“能有什么要紧,这也算是它老祖宗在给它传本事了,一时半刻它醒不来。 再说,你别看威压减了,你敢凑近虎骨十丈内试试,保证又压的你混身是血。” 沈贯鱼不想再尝试被撂倒压弯脊背的感觉了,她快步跑向紫焰青心树下,双手灵力涌动,以木系术法为刀,连连收下四个青心果装进玉盒。 待要收第五个时,一股推力将她顶出老远,敖羡也被甩到了高空。 沈贯鱼连连两个后空翻稳住自己后接住失衡飞落的敖羡,两个立刻升起护体灵光。 她一揖道:“晚辈太乙宗弟子沈贯鱼有礼了。”看来她们提到空间时用意念传音做对了,这里不定有什么高人或大妖在。 好半天,没有任何动静,敖羡心有余悸,刚刚甩它那道风刃真的好诡异,它传音道:“我们,还是吃了吧,入口为安。” 沈贯鱼想了一下,打暗淡的储物镯里取出玉盒:“一人一个。” “嗯嗯!”敖羡高兴的接过一个青心果,张嘴就咬。 紫色的皮碧绿的芯儿,冰冰又甜甜,清凉醒神的感觉直抵识海。 它忍不住张大口吃完,抬眼一看,沈贯鱼才吃了一半。 “小鱼,我传承里有记载,五阶以下可以一次吃两个的。” 沈贯鱼……怎么办?这个小神兽最喜欢吃甜的。 她灵力化刀削起自己吃过的一边,将剩下的一半递来道:“你吃。” “你吃!玉盒里不是还有两个么?”敖羡才不会抢她的口中食。 沈贯鱼没收回:“那不是还有追风嘛。” “为什么它能吃两个?”敖羡立马不干,举起龙爪推开她道:“我知道了,你重男轻女!和你家乡那些影像里的人一样。 自从有了追风,你就不爱我了。” 什么跟什么呀?这次是看了什么狗血剧? 沈贯鱼懒得理它,收回那半个咬一口道:“我什么时间说给它吃两个了。 剩下那个难道不是我们三个平分?亏你还说以后你打妖兽养追风。” 自知理亏的敖羡哼一声收回爪子道:“我说打妖兽没说灵果。 你爹娘留下的灵果,不也是都给它吃了吗?” 那是你嫌等阶低看不上好不好?沈贯鱼深呼一口气,“你不是说有朱果吗?我们采去。” 这回就摘三个,看你还怎么说? “不去,天太黑。”敖羡头撇一边不动。 沈贯鱼手心痒痒,要不是打不过,她真想揍这熊孩子。 她看看天色,又看看那树周围一人高,长势杂乱的清心草,“别处不去,那这些灵草我们割些试试。 到时候换成灵石给你买五阶灵果。” “真的?” “比珍珠都真。” “那快收,那边还有炼制聚气丹的天罗草,清脉草。”敖羡一下变的积极起来。 做为低阶修士清心益魄的养心丹,其主药之一的清心草,一株百年的能卖十二块灵石,沈贯鱼和阿甜在百花妖林找了五天,才采了不到十株。 这草长到千年不采就会枯萎化泥,且不像紫焰青心果能直接食用,妖族一般也不要。 眼前好些株少说也快有上千年的草龄,不采太可惜了。 她也不打算采许多,找品相最好的收四株试试。 瞅准两株莹光碧绿的清心草,沈贯鱼掐出陷土诀,敖羡以御物术收到空玉盒中。 又采了两株后,敖羡道:“再试一个?草可比树上的果多好些倍。 说不定可以采多一些。”这可都是灵石呢。 沈贯鱼也很心动,“你离远些接应我,我采。” “嗯。”敖羡咻一下飞走了,独留她一个连连掐诀。 发现又收起好几株后人没被甩走,敖羡又飞了回来围着沈贯鱼转圈,“小鱼,你说会不会妖族能吃的就不让多采,不能吃的就可以随便采?” “有可能。”沈贯鱼加大灵力,法诀掐到无限快,一连十几株清心草的土松了。 敖羡一一收取后也没什么风刃打她两个。 于是,这两只越收越多,凡是五百年以上,都不留下。 待她们收完了天罗草和清脉草,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这回不用神识,沈贯鱼也能看个大概。 盆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远处不仅有灵草灵果,还有一些修仙界稀有的紫竹,乌木,大椿。 虎架右侧未远,一汪水潭里还有三阶红背灵目鱼跳跃觅食。 四周围金灵气充盈,水火土灵气稍弱,奇怪的是木灵气似被锁在虎骨和几株灵果树附近,其他地方不见丝亳。 沈贯鱼这边稍微向前迈步一尝试,还是接近不了追风。 敖羡已经在一里外飞了一圈儿:“沈贯鱼,咱们进来时,动静可不小,妖族的人可能已经到了,抓紧采些万年灵果。 追风这里,你和我都帮不上忙。”它最稀罕那补充元气的灵烛果。 “走。”沈贯鱼贴上神行符,速度的跟上敖羡采各种灵果。 其间她们也试过,凡是采摘超过四个时,她两个就会被风刃狠狠教训一下。 哪怕是玄灵参和乌木枝也不能多采,反而那些不结果的灵草,至始至终都能随便采收。 当她们最后来虎骨后侧百米附近的小潭打算采七彩莲心时,突如其来的悠扬乐声响起。 是什么? 沈贯鱼不由自主的收了灵力护罩向潭边飞跃而来,还差十步就要走入潭水之时,一道电弧闪过全身。 她瞬间被电醒,抬眼间就见敖羡双目失神被许多水藻捆住,正慢慢没入潭水。 “敖羡!”沈贯鱼一声暴喝,想也不想原地暴起飞向潭中,手中拿的,赫然是空间那个闪着雷丝的银电雷龙枪头。 她抽调灵力,用力扎向勒紧龙劲的水藤,噼啪之间整条藤断开,一道淡影从敖羡头顶的断藤仓惶飘走。 没入水中时,又一条团水藻绕向沈贯鱼和晕晕乎乎的敖羡。 追风恰此时睁眼,望到沈贯鱼被一根水藻缠绕挣扎着割断的它,嗷呜一声冲将过来。 怎奈它虎小力单还不会飞,才跳到潭水边就被涌动的水箭射倒,眼看又有水藻要缠上它,一只巨大的虎爪凭空出现…… ------题外话------ 谢谢书友a4318,书友二水儿呀!的月票。 第六十四章 水潭 虎爪只一抓,就将沈贯鱼三个全部拽回地上。 “古幽!尔敢伤我后辈?”一只橘色黑纹巨虎,展开六条虎尾停在空中,口吐赤焰金刃烧化了潭水水面所有水藻。 沈贯鱼和敖羡从它身上感受不到半丝灵力波动,但是强大威压令她们不敢妄动半分。 只小追风嗷嗷的冲着巨虎叫唤着。 水潭内嘭的一声巨响,沈贯鱼和敖羡,连带追风被气浪震退十余丈,只听一道低沉的声音冰冷刺骨: “虎王陆业,当初你们有言在先,我自缚山君遗府,待有后辈开启封印进来,就放我出去的。 现如今封印已开,为何不放我?” 虎王冷哼:“那你有遵守约定安分受罚么?每隔百年你借禁制转换之际,分一缕分魂到灵目鱼身上,由水道遁出寻阵匙怎么算? 古幽,你还嫌自己一意孤行造成的后果不够严重吗? 如今,阵匙被你引来不说,你竟然还要夺舍幼龙!” “呵,你不也遇到个小虎崽儿。”潭下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此语细思极恐,沈贯鱼大惊之下,顾不了许多的她卷着敖羡和追风要闪进空间里。 然而高阶之前她那点小动作都不够看的,几乎在她卷住两小只的同时,水潭中就有万道水箭射出飞向他们。 虎王大怒:“古幽你少挑拔离间! 我陆吾一族最是正直不阿。” 它拍爪而下防住了水箭,却没防住几条独角灵目鱼冲向三小只。 鱼泡裹住被定身的沈贯鱼三个往水潭而来,全心应对古幽的虎王伸长一尾结果了部分独角灵目鱼,对沈贯鱼道:“快往虎架下跑。” “虎王,你的对手是我。”水潭下未曾露面的古幽席卷千层水幕涌向虎王。 沈贯鱼三个身体刚恢复自由,来不及躲入空间也跑不动,就只能直面剩下的两条四五阶灵目鱼攻击……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盆地外面辰水他们已经跟着孔翎一起来到,然而阵门仍然紧紧闭着不知从何进入。 早前守着的众多妖王里,九阶大妖们看的最是很清楚,砸过来的金色光球里有个人。 现在更是知道了那人是太乙宗的炼气弟子。 目前不知上代妖王为什么封印这里,但是人族小儿都进去了,他们妖族的怎能干看着。 大长老齐方问向老龟:“龟丞相,你可知怎么打开它?” 老龟摇头,他着实不知,“或者,是里面的人从内向外打开。” 面对各大妖王望过来的目光,辰水淡定的道:“方才已经试过传讯符了,各位也看到,有阵法阻隔,遗府空间收不到这边的传讯。” 那阵门是上古五行加血脉封印秘术,他和观蒙师兄都听师长们讲过,但却是第一次见到。 这种封印一般都是囚禁用的,他也不想沈贯鱼在里面停留太久,暴力破阵他和师兄联手或有一线机会。 但是妖族的事做为人族他不便参言也不能参言。 然而有妖王提议:“龟丞相不是说有只追风虎也进去了? 这里是山君洞府,不如让神兽血脉高的虎族以五行灵力破开阵门。” “不行,既然是封印,我们就不能暴力破坏。”陆虎王首先反对,以血脉破禁就是祭献精血,伤的是他虎族的根基。 况,神兽陆吾血脉本身传下的就稀少。 各妖王争论不休之际,天空第一缕阳光正好照射在砸出的深坑,万道水光拔地而起时,哗啦一声巨响,一条通道在水幕之中展开。 几大妖王率先挤到通道口,然则有凄厉的泣血哀啼声和震出天际的虎吼从薄薄的五色阵门传出。 紧接着又一声“追风快躲开!”传出时,辰水昆吾刀上紫光灵动,第一个劈开五色阵门冲了进来。 他神识中沈贯鱼满身血站在一条青龙身上,手握闪动雷丝的枪头与两只妖兽斗在一处。 那条小青龙喷着火双爪一并撕扯着一只独角双翅灵目鱼的腹部。 而沈贯鱼的枪头,则狠狠插在水潭上方另一条无角的灵目鱼额心之际,鱼的双翅尖狠狠朝她脖子扇下来。 电光火石之际,辰水灵力巨掌伸来握碎了那鱼身,再一挥手间,敖羡的对手也已毙命。 远处,追风瘫在潭边全身袖搐要爬起来。 辰水灵掌拎起它一步踏来,将沈贯鱼两个和追风一并放到虎架头部附近,“收起青龙!” 沈贯鱼先前受到很强烈的音攻波击,只能凭唇形辩音,她喘着粗气道:“水下面,帮虎王。” 辰水打出结界将她们护住,转身一跃跳入满是残血鱼虾的水潭之内。 原本冲天的潭水,此时犹如波涛诡异的深海,种种灵力波动由旋涡处传来。 众位妖王费尽灵力打开阵门冲进时,看到的就是一道道金刃和紫色刀光,从水潭中绞杀出一片片黑色鳞片。 他们想靠近却被一波波灵力气浪顶退,后面七八阶的小妖王们,直接被掀翻在地。 这时,谁也顾不得什么灵药灵果了,更没哪个妖会来沈贯鱼这边。 齐方等再次向水潭冲进,却发现潭水收缩时,里面辰水传声道:“别下来,下来的人越多封印破坏的越厉害。” “我们以困妖阵守好外面。”聪明的高阶妖族也是会向人族学习阵法的,雀王孔翎常年与人族相交,受益良多。 九阶大妖们按她指挥纷纷站好阵位,七阶八阶妖王们退守阵门。 观蒙则是先来到结界前:“沈贯鱼,发生何事?”这结界是师弟的紫雷秘术,他也进不去。 沈贯鱼十分庆幸第一个进来的是辰水长老,敖羡这会儿已经回到空间炼化吸收丹药了。 她认出结界外这个人,是前天站在宗主身侧的元婴长老。 点头行礼后,她没有停下为追风催化小还丹正骨丹,“长老,那水潭里有个被封印的大妖。 他要夺舍我们冲出封印,是一金毛虎王及时出现……” 她的话所有妖都听到了,小妖王里有只新晋七阶白色虎王摇身化为人形的而来:“金毛虎王?是不是金黄眼珠,且有六条尾巴的金毛虎王?” “是。”这声是,令在场九阶大妖王心下都是一凛,观蒙也戒备着四周。 沈贯鱼定睛一看结界外虎王,脱口而出问道:“前辈,怎么是你?” 第六十五章 还算满意 敖羡也认出来了,识海传声道:“怪道我在百花妖林觉得他气息古怪,原来他是传有龙虎两族血脉的烈焰幻虎一族。” 沈贯鱼问:“他不是八阶妖王吧?” 敖羡的感应力很强,它道:“刚进七阶,烈焰幻虎四五阶时,就能借伴生灵植幻月香枝幻化人形了。” 沈贯鱼了然,待要仔细打量一下白令归,“吼!”一声虎吼从潭底传来。 紧接着潭水再度激射而出,犹如万千黑色箭羽携带雷霆之势射向众妖王们。 刹那,被八阶妖王护着的六七小妖们中箭受伤者繁多,孔翎等九阶纷纷祭出自己最强的法术拦堵。 有数道箭雨突破观蒙真君的长剑堵截,冲破沈贯鱼这边的紫雷结界,咔嚓…… 沈贯鱼第一时间往自己和追风身上贴满金钟符,追风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敖羡干着急又没法让她凭空消失进空间。 也幸亏辰水真君的结界结实,只是裂了条长缝。 然,元婴高阶斗法,别说沈贯鱼了,就是七阶的白令归都遭到暴击倒下,灵力罩早就碎了。 还好观蒙真君是元后大修,一力替他们挡下所有。 他长剑斩碎水箭,听到师弟传音“速离”,夹起沈贯鱼,拎住白令归就往阵门飞遁。 九阶大妖们击退了箭雨,可身下潭水涌动的更厉害了,里面金色黑色及紫色灵光搅成一团,整个盆地都在颤抖。 “八阶初期以下者速速离去,烦请观蒙道友护一护小妖们。”孔翎眼尖的看到观蒙已飞临阵门。 老龟传音齐方道:“齐方,不若请常居和申德来一趟相助。” 大长老齐方摇头,那两个虽说阵道符道厉害,但都是元婴中期,万一有个万一,向来对妖族平和的太乙宗就不会平和了。 这边厢,观蒙不好丢下众多小妖,回身一挥,以剑气带动众小妖出了阵门。 后面的八阶初期妖王们也紧跟着带妖飞了出来。 在沈贯鱼觉着不对时,晴空里黑云汇聚,咔嚓一道闪电击散些许云朵,轰隆隆雷声袭向盆地。 妖族,除了天生玩儿雷的,大都怕天雷,特别是现下银紫色的惊雷。 它们纷纷跑出老远时,观蒙已然带着沈贯鱼他们遁出百多里,他快速的布好阵盘。 交给沈贯鱼阵牌和一个翡色带坠儿玉佩道:“事有不谐,捏碎玉佩可传出十万里外,这下面的玉坠可有一次万里传迅功用。” 说完,他留下丹药,就要拎剑飞向君山潭方向。 沈贯鱼连忙取出追风握的虎形晶石,递上道:“长老,这个给您带上。” “阵匙!”观蒙点头接下以最快速度去支援。 待他离开,沈贯鱼试了下自己的传音海螺和传讯符,仍然发不出去讯息,“敖羡,那潭底是什么妖? 现下连八阶妖王都要躲避。” 敖羡差点被夺舍,识海震荡有些萎迷不振,“擅音攻的水族,有鲛人和巨鲸,这个却像是蛟类却又不全像。 它,没有实体。”话音未落,小神兽就趴在星星身边不动了。 沈贯鱼看了眼地上恢复原形的白令归未曾醒来,她悄悄把一颗观蒙长老给的紫府丹送进空间。 眼见敖羡吞下丹药后呼吸变得均匀,她才又取出一粒一分为二与追风分食炼化。 紫府丹等阶高,炼气期最好不要整粒服下。 别看半粒,功效那是一等一的好,耳鸣不再有了,放出神识也不痛了。 深呼一口气后,看追风嗷呜嗷呜还惊魂未定,沈贯鱼忙取出紫焰青心果,一块一块削下喂它。 浓郁的丹香和果香,引诱着地上的白令则,他掀动眼皮确定安全后,从储物戒内取出养魂丹服下。 沈贯鱼很想他离开好进空间看看敖羡,结果眼见着白令归连服几次丹药后又卧下,她只好研究一下阵盘,看能否到别处与之隔开。 刚要把神识透入观蒙长老留的玉简中,轰隆隆又是一连串的雷声从盆地那边传来。 这次,雷声一直连续不断响到夜晚。 当夜空中万千星辰闪烁时,雷声终于停下。 沈贯鱼紧张的盯着外面,早已没了大小妖的山林,显得特别寂静。 后夜,夏夜凉风拂面之际,白令归有了动静,他再度化身人形,开口道:“百多里远,你神识又看不到,为何不抓紧时间多吸收些木灵气养伤?” “前辈就不担心那边么?”沈贯鱼收回目光,拍拍支棱起上半身的追风。 白令归没有回答,担心也帮不上忙,他神识也看不到两百多里外,只能隐约感知那边灵气波动的厉害。 看一眼追风,他有些意外的道:“你居然没契约这小家伙!” “嗷呜!”追风立起身吼他。 沈贯鱼顺顺它的毛,十分明确的道:“这是我弟弟,亲的!” 白令归微怔,人族里确实有真正亲和妖族的,甚至也有他曾曾姑祖丈夫那样,甘愿终生留在妖族不离不弃的,“挺好的。” “哼,那我呢?”刚醒来的敖羡不好了。 沈贯鱼立刻回道:“你不仅是我的亲姐妹儿,还是我同生共生的伙伴,终身益友。” 敖羡还算满意:“这还差不多。” 一旁的白令归不明白,这个人族小姑娘怎么突然转身走开了,难道她不好奇山君遗府里的虎王和潭底大妖吗? 沈贯鱼当然是好奇的,是敖羡恢复了精力和她道:“那虎王和潭底大妖,怕是没有实体的十阶。” 为防自己太过惊讶被妖看出来,沈贯鱼干脆转身远离。 也因着她先前从玉简中知晓如何控制阵盘,才要离远些试试。 几道手诀快速牵动阵盘,不消片刻,她和白令归就不在一个空间了,“前辈,既然你醒了,就麻烦警戒一下外面。 晚辈一夜未眠,稍睡片刻。” 忽然看不见人,只听到她声音的白令归:…… 自己是不是回去后,到百花城找不疑借些阵法学学? 和他同样想法要去百花城再学习的,还有雀王孔翎,困妖阵被破后,她和众妖王尽皆被潭底窜出的水藻困龙阵法束起。 若非辰水的昆吾神刀引来银雷轰碎水藻,又有观蒙真君来助,他们一群妖王哪会安稳站在这里给陆业虎王输送灵力。 此时,空中还回荡着古幽怒吼:“陆业,尔等不守承诺,必遭天谴!” 第六十六章 你行你上 然而,在场的人和妖都不回应它的叫嚣,专心的输送灵力结印。 不断有妖王元气受损,修为陡降受伤不起。 在场的好些个妖王都不解:为何上代妖王没直接杀了它? 金毛虎王陆业目色一沉,巨爪向封印阵心狠狠一按:古幽才最该遭天谴! 所有人都死了,而自己似死非死由大家送来镇守此处两万年,也算天谴了。 这边厢辰水配合陆业虎王一道道法印打出,将整个水潭再度锁住后,身形不稳后退半步。 观蒙及时扶住了他后,抬首道:“诸位,此间事了,我们要带小弟子回宗门了。” “慢着!”一身橘色暗淡许多的陆业虎王,开口阻住他们,“两位小友也看到了,我今时受伤颇重。 而这封印日后需得每百年加封一次才行。 还请助我等一臂之力。” 观蒙虽是剑修,却非是直肠,他悄然给师弟输送灵力炼化丹药,口中道:“虎王,晚辈二人于阵法上并不精通。 况,封印古妖王非是一二人之事,不若报于修真联盟派阵师前来?”阵法的事还是交给阵师更稳妥,别想像从前,可着他太乙宗一家薅羊毛。 师弟这次连连引来银雷,身体本源消耗极大,他们两个修为已经受损,没掉阶就是万幸。 百年后,再来一次他们师兄弟今生就别想再有进益,即是整个修仙界的事,大家就一起扛啊。 陆业六条尾巴飘起,威压猛然压向二人:“哼!人族若都能信,御水殿还会消失吗?” 辰水抬眸反问:“那是人族一家的祸吗?” 旁边几个妖王暗自挑眉,不愧是辰水,敢跟十阶刚。 陆业虎目紧蹙,修真联盟里的人,早换过多少茬儿了,现在的后辈他一个也不认。 “虎王……”龟丞相上前低声道:“他二人已是元后,说不定百年后还要去……” 剩下的未尽之语,令陆业醒神,他收了威压道:“这山君遗府虽大不如从前,但高阶灵植还有些,你们可随小辈们一同采下。 我妖族不白用人,算是今次的谢礼了。” 顿了顿他又盯向观蒙:“当天出去的无阵匙进不来第二次,你带了入阵阵匙吧?” 观蒙本也打算还给妖族的,他取出虎形赤黄晶石道:“物归原主。” 陆业一转头,他对一直跟紧自己的陆有年道:“你带着阵匙去把那个小追风虎抱来。 那小家伙儿意外得了山君传承,需得在此修习两三日。” “小辈领老祖令。”陆有年屁颠屁颠的要来取阵匙。 辰水先一步拿到手中,示意师兄留下,该他们得的报酬得拿,“我陪陆道友一起去。” “我也一起。”孔翎一看陆有年脸色不善,觉得必须多个人看住他。 他三个都是元后,二百多里路片刻即至。 沈贯鱼还在听敖羡讲元神分神之际,就听见另一阵道的白令归高声说话:“雀王和你家长老来了。” 她速度向外扫视,神识里没有看到,“敖羡?” “我也看不到。”她俩修为太低了。 但辰水三人来的快呀,不过几句话工夫人就到了阵前:“沈贯鱼,开阵。” “长老,我做的面多少粒丹药换一碗?”沈贯鱼有感修仙界的神异,对外面三人她得小心。 什么?阵内阵外三个妖不理解。 辰水心里呵呵一乐,面上却一本正经回道:“一粒中品小还丹换四碗。” 沈贯鱼立刻开了阵门,抱着追风迎出:“长老,我们能回去了吧?” “你可以走,但这个小家伙得留下。”陆有年很有虎性,伸手就抓追风。 沈贯鱼哪容他得逞,闪身到挡来的辰水身后,“追风是我弟弟,他太小了,等长大要回百花妖林的。” “呔,小辈无礼!”陆有年被拂了面子更急抓到追风: “这只兼具陆吾白虎两神兽血脉的追风虎,怎能在你小小人族身边长大。”小家伙这是血脉返祖了,不然也不能轻易得了传承。 辰水袖口轻一拂,化去他的灵压后,说道:“陆虎王慎言,没有我家小弟子和她朋友,你今日怕也见不到追风。” “呵,人修偷我妖族的幼崽契约当替死鬼嘛,打量谁不知道?”陆有年不便再硬拿,撇嘴冷哼。 一个偷字惹毛了沈贯鱼,像支棱起毛的猫跳到他脸前大声道:“瞎说八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追风契约它了?” 追风也嗷嗷的冲陆有年发吼,飞扑上去一口咬在陆有年爪,不,手上。 陆虎王冷不防被沈贯鱼的尖声震偏了头,又没防追风,手上一痛用力甩下,又要伸手抓它,“臭小子咬我,我是为你好懂不懂? 你是追风虎不是看家狗,瞧瞧呆在人族你都学会些什么?” 沈贯鱼眼疾手快的接住追风,一缩躲回辰水身后,敖羡看她笑话:“你也就这点怂胆儿了。” “你行你上!”沈贯鱼也是仗着辰水在跟前。 敖羡:……它,还真不行! 辰水这边再次挡住:“陆道友,追风是在人族的相助下才顺利出生,又是我家弟子不惜灵石丹药才养壮一些的。 它到遗府修炼我们不拦着,但回头留不留在妖族,最好由它自己决定。” 追风迅速跳转身体,用行动表示不留下。 陆有年眉头微蹙,又看到追风听完掉个虎屁股给自己,就特别想拽过来揍一顿:小崽子不识好歹! 一直没有说话的孔翎,此时浅浅一笑开口道:“原来追风出自我们百花妖林。 来,送你们玩儿。”她拿出一根雀翎弹进沈贯鱼发间,又将一串赤珠套到追风的颈上。 看来回去要寻一寻小家伙儿的父母,说不定它们血脉也很纯净。 沈贯鱼在辰水的示意下,连忙带着追风行礼:“多谢前辈厚赐。” “呀嗷。”追风拱着两只前爪,好奇的看孔翎,这个妖好。 孔翎摆摆手道:“我看追风先天有不足,不若先回山君洞府让他修炼这段时日,再看他想走或留?” 陆有年待要反对,瞥见她斜过来的一眼,顿时不再言语,唉,谁叫自己打不过雀王。 他们一行拆了阵盘离开时,先前躲远的妖王们又一次被召唤到山君潭。 沈贯鱼再次进入前传音问辰水:“长老,有潭底大妖在,我们真的要再进去吗?” 第六十七章 大机缘 辰水从储戒中取出一把七寸小剑,“转换木灵力滴血认主后挂身上,可抵元后三连击。” 看着沈贯鱼认主后,他道:“水潭已重新封印,且那大妖的实体不在此处,这里只是天地禁制自动转换的一处阵眼而已。 我们进去采了灵植就出来。” “噢,我刚采过了,而且……”沈贯鱼说着,就再次传进盆地,辰水打出一道灵力护她和追风落地。 她发现许多灵植倒地,四处都有术法残痕,好些个大妖王在打坐疗伤。 她悄悄和追风道:“那位大虎王很看重你,机灵点儿和他多学些本领。” “呀嗷~”追风轻声回应着,下一瞬,它就被陆业虎王叼在嘴里进入虎骨下。 空中只回荡着陆业虎王的话:“眼下已过了六月入府之期,我仅能让尔等在此呆到第三天,好自为之吧。” 众妖王们迅速围着虎架抓紧修炼。 沈贯鱼和敖羡对那位金毛虎王消失前的淡淡一瞥,齐齐心下凛然。 他,应该没有提敖羡(我)吧? 仿佛知道她所想,辰水传音道:“放心,他什么都没提。 这里大小妖王不少,你跟紧我们。” “嗯。”沈贯鱼一直跟在辰水和观蒙身后,边疗伤,边看他们以不同灵力和工具,采妖族不太重视的某些灵草。 还能听他们讲这些灵草的种植防护采摘及作用。 而且每次采摘后,他们都会要沈贯鱼移栽帮幼苗松土除杂草。 两个元后修士速度很快,只捡外面不常见的采,两三天后他们最后砍了几枝大椿乌木枝丫,就带沈贯鱼快速退到阵门处。 有意思的是龟丞相也跟着来了,他道:“没见你们采什么灵果,反倒养护了许多幼苗。” “你不也没采什么嘛?”观蒙反问他。 老龟叹息道:“先前灵力震荡,好些个高品阶灵果都掉下来入土化泥了。 剩下的,对我有用的也没几样,更多的是借神兽气息修炼。 对了,还有紫府丹吗?我这次在山君洞府有所收益,怕要在妖庭呆些时日。” 辰水和观蒙相视而笑,给老龟分了些丹药。 沈贯鱼默默的站在一旁,紧盯虎架下方,今天已经是第三天快过午时了。 一束阳光射在虎架双目之时,她忽然觉得脚下的大地在晃动…… …… 常居带领太乙宗众人重新加固好护宗大阵后,于灵泉峰上遥望溯溪方向,“师姐,两位师兄已经离宗五天,现下也不知如何了?” 万里传讯符发出去连个回音都没有给。 正在打理药田的章和真君满脚泥踩在泥塘,她没好气的说:“他俩那战力,在妖族杀个三进三出都没问题。 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帮我把灵田的春雨妙生阵再完善完善。” “师姐,我不就想在你这里偷个懒嘛?”常居坐在树稍可一点都不想动。 章和一个灵力针弹来,见她刷一下翻身躲开却不下树,呵呵道:“还说你徒弟尽想偷懒,我看都是跟你学的。” “师姐,知先那可不是我教的,他天生……”常居话未说完,就见徒弟程知先御剑而来,上面还有师侄云千竹。 她与章和同时缩地成寸,迎向下了飞剑的二人。 “发生何事?”常居眼看师姐抱走满面青黑中毒不醒的师侄,她忙给徒弟服下丹药。 程知先只是灵力耗尽,受伤并不太重,“师父,云师妹在毒花坞偶遇岁甲和魔修。 逃出的路上她中了青淼蛇毒,又被鬼刹夫妻偷袭。 恰好我路过时看到了求救烟花。”收徒大会后他领了个往大佛寺送灵材的轻省任务,溜溜达达还没走到,就碰到有宗门弟子求救。 还好他赶到的快,不然师妹炼丹的手筋就要被斩断了。 “岁甲好胆!鬼刹呢?” “我们合力杀了。”敢趁火打劫太乙宗弟子,就该有被随时反杀的觉悟。 常居立时传讯刑堂,岁甲倒会是躲。 师侄看样子伤的不轻,但此毒对师姐不算难事,只是解毒过程难熬了一些。 程知先跟着师父往师伯丹房而来,犹豫着开口道:“师父,弟子路上偶有听闻,归元宗曲桑真君新收的徒弟,在归藏山得了一株琉璃异火。 似乎是烈阳真君有意宣扬开的。” 夕阳余晖下,常居的步伐一顿,随即笑道:“倒是好机缘。” …… 夜空如洗,灯火交织的修仙城池,多数时侯是没有寂静夜晚的。 城门口有不断进出的修士,街上也有来往不绝的修士和些许凡人,坊间的秘市黑市正是热闹的时辰。 当然,正经的茶楼酒馆,也是宾客满座。 临近溯溪的溯望城中,春秋茶楼里开着单向隔音阵的地字二号房内,听着楼下大厅的热闹,沈贯鱼这才知道弦歌得了这么个大机缘。 异火殊为难得,但是这样传的人尽皆知,对弦歌真的好吗? 满桌的美食茶点瞬间不香了怎么办?她不由求解:“两位长老,这会不会引的某些人冒险杀人夺宝?” 小追风不认识子车弦歌,一个劲儿的在自己的专椅上抓点心吃。 但空间里,尽管得了辰水暗中送的茶点,敖羡也吃不香了。 他们一行,过午时就被山君洞府扔了出来。 在雀王孔翎与老龟的双重做保下,妖庭同意了追风以游历的名义,在太乙宗暂住。 离开妖族后,好不容能跟着高阶修士吃回大餐,忽然听到如此消息,沈贯鱼和敖羡食欲顿减。 辰水转动着茶杯道:“曲桑道友会护好她徒弟的。” 观蒙则是在横扫两份美食后,抿了口茶和沈贯鱼道:“说起来,这八成跟你还有点关系。” “我?”沈贯鱼指着自己,满脸惊诧。 “师兄!”辰水这边截住话头,然观蒙却在饮尽满杯茶后道:“她身为太乙宗弟子,迟早要了解这些的。” 观蒙正色道:“沈贯鱼,你怕是不知,伏牛山秘境口师弟引雷助你破心魔入侵,你又机缘巧合连进两小阶。 再加上后头的事,外面都对我太乙宗竭力护门下弟子甚为关切。 若你十年内筑基有成,挤进天骄榜前百名,那我太乙宗下次收徒很可能会更多。” 沈贯鱼给他们倒茶的动作一僵,“那我十年后筑基的话,难道会影响下回收徒?”她没那么大魅力吧? 第六十八章 九十八万 “不会。”辰水果断作答,“和你没关系,是某些人见今次我们比以往收徒又多了,心不安。 炼气期正该打基础时,我们不徒那个虚名。” 沈贯鱼顺着这点往下想,“那弦歌岂不是被树起的活招牌?” “嘿!那也要看曲桑愿不愿意。”观蒙真君挺想到归藏山转转看看热闹。 …… 曲桑真君当然不愿意,炼完丹出来,收到外面风传徒弟得了琉璃异火的消息,她马上找到烈阳。 “师兄,你年老智衰了?还是吃错丹药了?”为向天下众修展示宗门资源丰厚,全力助弟子得异宝修行,就把她徒弟推到人前? “师妹,注意你的措词。”收到好几份求借琉璃火传讯符的烈阳,心里美滋滋的,决定不和师妹计较了。 “注的屁的意!”曲桑双手拍到他身前桌案上,“弦歌才五岁,点儿点儿的孩子你就把她得了归藏山大机缘的声名远扬,以后,她还怎么出门交友,怎么出门历炼。 师兄是嫌我徒弟死的不够快吗?” “曲桑!”烈阳瞬间站起,“我归元宗亲传入门未久,不过是个小小试炼,就得有别人求不来的异火认主,这本就是可以傲视群修的事。 什么叫我嫌她死得不够快? 难道宗门资源不是优先给亲传们,助他们更快进阶吗? 修为高了谁敢惹他们?” “劫修敢,魔修邪修甚至道修都敢!”曲桑咬牙,天才天骄都是别人重点“照应”的对象。 烈阳不满她曲解自己的好意,冷冷的反问:“我归元宗是泥塑的吗?不替门下弟子出头报仇?” “你强词夺理!”曲桑真君很想敲开他脑袋,看是不是进水了,人都死了抱仇有用?“我跟你说,任何人来借我徒弟以异火疗伤,我们都不去。 而且,打今天起,我丹溪峰闭炉了,用丹药,找别人炼去吧!” 她懒得跟这混人争,转身飞下出大殿,路遇几位师兄师姐,只一点头就飞没影儿了。 “曲桑!”一位元婴真君喊都没喊住她,转头与众人道:“烈阳本意是为宗门好。” 另一真君淡淡的瞥一眼殿内说:“有些事论迹不论心,宗门里的亲传弟子不是路边的野草,割一茬儿又迅速长出一茬儿。 我去先看看曲桑。”说完就转身离开。 留下的几位元婴真君齐齐对视,烈阳师弟从前挺稳当的呀! 哪知师弟近百年来跟太乙宗杠上了,生怕人家徒弟越收越多,反而再把归元宗压下去。 最近更是昏招频出,拎出个几岁娃挣名头。 几位元婴真君各怀心思进了大殿。 而这边厢,子车弦歌终于可以到爷爷住的地方看看了,却不想在坊市买东西时,被人处处围观打量。 她看到爷爷替她几次挡下别人的神识窥探,赶紧道:“爷爷,我们快回去吧,刚刚有几个人盯着我看,很不舒服。” 有许多不善的目光掠过,连有的穿归元宗法衣的同门们都有嫉恨在眼里藏着。 “我们这就回去。”子车逐浪决定寻曲桑真君。 刚出坊市门口,就遇到寻来的曲桑真君,看着因收服异火而瘦下许多的弦歌,她无比心疼。 “师父来接你。” “师父。”小弦歌投入曲桑怀里,有无尽委屈想说。 曲桑拍拍她的背,带他们上了飞舟:“从今天起,师父一直呆在你身边,我们不到筑基不下山。” 子车逐浪想说什么,终究看到孙女白着的小脸儿,没张口。 “师父,我想小鱼姐姐和颜姐姐了。”她们从来不会因为自己进阶快灵根好而嫉恨她,可是萌学班里的人,好多都不愿理她。 曲桑暗自叹息,是她大意了,徒弟在萌学班里没与同门处出感情,就因炼化异火闭关半年,又与各峰亲传不熟。 “唉!”她抚抚小娃娃的头,“师父明天去接萌学班的任务,和你一起上下学怎么样?” 小弦歌抬起瘦下的小脸儿,瞄见爷爷关切的眼神,她道:“师父,我想去和新入门的小弟子一起学习。” “你是亲传弟子……”曲桑猛然想到,徒弟呆的班是前两年的,里面最小的孩子也比徒弟大两岁。 她略一沉吟,解下挂在弦歌腰上的玉坠,又拿一块隐息玉挂到她颈上:“我们把修为调到炼气三层,换个名字去。” 萌学基础学完,自己还会再教,内外门上课区别不大。 何况,要成为一个大丹师,更应该与不同的人打打交道长长心眼儿才行。 “谢谢师父。”弦歌很高兴的显露炼气五层刹那,又敛到了三层。 她没看到刚刚她真实修为显露时,子车逐浪的惊讶:“曲桑前辈?”孙女不是炼气四层? “无妨,这两样都是古宝,宗门没有人看出来,外人就更不会知晓。”曲桑对此很有信心。 …… 所以沈贯鱼当然不可能知道,弦歌小小年纪也是炼气中期了。 而且跟着两位元婴真君,她没空再去想旁的事。 因为此时的她,正坐在溯望城秘市三楼的包间,听着外面拍卖师把龙泪吹上了天,现下已经竞拍到八十八万下品灵石了。 “八十八万下品灵石,还有没人加价了? 这可是市面上最后一颗龙泪了,虽是六阶,却可以入所有品阶的药增加药性。” “九十八万!”二楼一处包间忽然禁制门窗大开,有一棕衣修士朗声道:“诸位竞价的道友承让,在下散修盟丹途子,未赶上修真联盟珍宝楼的拍卖,特地来此寻龙泪。 若诸位有意竞价的话,在下奉陪到底。” 整个秘市顿时寂静无声,“丹真人……”拍卖师有心提醒不能乱了规矩,却又不想得罪一位结丹后期的丹师。 “丹途子,老道卖你个面子,放弃龙泪。”另一房间传出低沉的声音后,许多人纷纷跟进。 很少有修士会不给丹师面子。 沈贯鱼左右看看,不晓得会不会有人跳出来? 良久,整大厅和二三楼都无人再加价,沈贯鱼暗想,丹师果然和平常修士不同。 下边,拍卖师无奈的又敲响第二声锣,“九十八万下品灵石第二次,还有没有道友跟进的?” 第六十九章 买下来吧 “沈贯鱼,报价一百万。”观蒙真君忽然来了一句。 沈贯鱼心跳加快,“万一真的……”落我们手里怎么办? “放心,加!”观蒙真君很笃定。 沈贯鱼酝酿了一下,张口喊出:“一百万!” 刷,几乎所有目光聚焦这个房间,当然,他们看不到里面的人。 拍卖师立刻兴奋的喊道:“一百万!还有加价的吗?” 哈哈,破了两回记录了,修真联盟的珍宝楼最高才拍出了九十七万下品灵石。 “一百万第二次,还有没人加价?” 沈贯鱼听到这句,再观察外面的情形,没有人加!她搓了搓手指。 见旁边两位长老淡定的品茶,她也拿起了茶杯。 外面拍卖师有些失落的又喊一次:“一百万第三次,还有没……” “一百零二万。”丹途子声音有些冷。 沈贯鱼终于松了口气,放心的抿口灵茶,真好喝! “一百零八万下品灵石。”这道慵懒的男声一喊出此价,沈贯鱼险些呛了一下。 她瞅向对面二楼声音来处,可她那点神识哪里会看到里面的人,“敖羡,要不你再哭一下,掉几滴泪?” 空间里,敖羡来回眨了几次眼睛,它也想再挤出两滴泪,可眼睛不配合:“没想到,我的眼泪这么值钱。 这能买多少养元丹和小还丹啊?不对,我们是不是可以买一瓶更好的大还丹?” 大还丹?一粒少说两三万灵石,结丹修士买起来都心疼。 沈贯鱼神识放入空间,看着它拔弄剩余的三颗龙泪,暗笑道:“把这三颗拍卖了买?” “不要,这可是我第一次流下的泪,要做纪念的。”敖羡快速的装进玉盒贴好禁制符,它好容易跟沈贯鱼要回来最后三个,才不卖:“你不是有贡献点吗?拿那个换丹药。” “贡献点比灵石珍贵。” “那我的眼泪更珍贵。” “不就是你哭不出来嘛?” “绝交!”敖羡喊出这句时,外面龙泪已经飙到一百三十万下品灵石了。 它很快又恢复邦交:“小鱼,要不咱们卖一颗。这可比太乙宗的底价高多了。” 沈贯鱼刚才看过拍卖物品的规矩:“寄卖品报价越高,卖家给的质保金就越高。 五十万灵石他们要收走百分之三约一万五千灵石的,拍卖后佣金另收两到三成。 如果流拍没卖掉,照样收取这比灵石。” “卖不掉也收?” “对。” “稳赚不赔呀!” 它话音才落,外面丹途子已经出价到一百三十三万灵石了。 沈贯鱼不禁问辰水:“长老,对面不会是在哄价吧?” “不是,珍宝楼最高拍出了九十七万。”辰水拿出个玉简递给她:“对面是灵魔宗元后长老玉掩的后辈,结丹后期的玉渊。 凭一张脸和财力,最是会哄女修,被称玉公子。实际却是再心窄不过。 曾因一女修先弃他而去,灭其全族,鸡犬不留。 凡他看上的东西,争不到就毁了。” 这里的房间说可以隔绝神识探入的,长老怎么知道对面房里是谁? 沈贯鱼带着疑问,以神识查看玉简里的介绍,看到玉渊长像倒不像个狠人,反似个贵公子模样。 她放下玉简道:“他没两位长老的风姿。” 盯着外面竞价看热闹的观蒙哈哈一笑,给了沈贯鱼一个赞许的眼神后,出人意料的亲自开口又加价一万下品灵石,现在龙泪已经一百四十万了。 但是玉公子和丹途子同时往上又加了两万后,继续争。 最终,丹途子以一百五十二万下品灵石的高价拍下离开,然后那玉公子房间再也没了声响。 沈贯鱼怀疑玉公子追人去了,说不定杀人劫宝就在当下。 她摸摸追风更加蓬松的毛,小家伙儿不过两天就在山君遗府进三阶了,“敖羡,咱们还是老老实实挣灵石吧,这种取巧的事不太适合现在的我们。 也就是跟着两位长老,咱们才妄想一下,你看大厅,每拍出一样东西,除了买家还有好几波人跟着离开。 很难说这里面没有卖主。有灵石好但有命更好。” 哪知敖羡根本就没听她在说什么,而是把视线放在又一件拍卖品上,“沈贯鱼,快看快看!” 沈贯鱼抬头看向拍卖师打开的云丝灵锦,那托盘里放着一块黑里透紫的尺许木料。 拍卖师眼睛闪闪发亮:“雷击木!诸位道友,可遇不可求呀! 不论是加炼到法宝里,还是炼入防护阵,亦或是直接拿它抵雷劫,都是上上之选。” 此时,不论是筑基还是结丹,包括元婴真君的神识都聚集到这块木料之上。 至于炼气修士,都是跟着长辈进来长见识的,只看热闹不敢把神识伸到雷击木上。 沈贯鱼敏锐的发现,辰水长露出势在必得一笑,是了,长老能引雷。 怪道他们没有回宗门,而是来到了位于溯溪正东的散修之城。 大厅里拍卖师一看调动起众人的情绪,立时拍价道:“起拍价十万……中品灵石。 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块中品灵石。” “嘶。”大厅内倒吸气的筑基修士不止一两个,但楼上就是结丹甚至元婴修士,下面的筑基修士很快收敛神态。 这一报价,瞬间让许多修士感叹,一千万下品灵石呀!有人活几百年都挣不来。 有些结丹修士都出不起的价,更何况筑基修士。 但有人就可以一掷千金,只听三楼贵宾间立刻有人加价:“十万八。” “十二万!”又有人加价。 “呵呵,十二万八。” “十三万。” …… 听着越来越高的价位,沈贯鱼已经不再兑换成下品灵石换算了,总之她也用不到更加买不起。 “敖羡,你刚刚就是让我看这个雷击木吗?” “你又买不起,看它干什么?我让你看的是拍卖台边角那张桌上新放上的东西。”敖羡怀疑她被十万中品灵石惊住了。 沈贯鱼这边把视线放过去,就见拍卖台最边缘的流拍品长案上,比先前多了样灵气几乎散光的东西,“你是说那个裂缝满满的小鼎?” “就是它。我们买下来吧?”敖羡双目放光。 第七十章 随便挑 沈贯鱼记起刚才看的拍卖行规,那长案上放的是以往流拍后,卖家直接卖给拍卖行且超过三次流拍的物品。 放在那里展示,就是看哪个修士会相中,可以以底价直接买走。 她神识看了一下,那小鼎别看破的厉害,却标价两万八千块下品灵石,写着法器级别的。 “等会我问问,可不可以用我们采的灵草换。”她神识探入护体三次无法再隐形的储物镯中。 敖羡连连点头,有些兴奋的听外面的竞价:“换吧换吧,不会亏的。” 它话音刚落,就听到辰水突然开口加价雷击木:“三十六万中品灵石。” 沈贯鱼和敖羡同时在彼此意念中哇了一声,这比刚刚二十八万整整高出了八万,好大一会儿,没人加价。 拍卖师连问三遍后,再未有人加价,一锤定音。 紧接着再拍的古画,已经引不起沈贯鱼的观看兴趣。 因为秘市的侍者敲门进来送雷击木了。 看到辰水长老眼都不眨的递给侍者一袋灵石后,沈贯鱼开口道:“长案上的流拍品,现在能买么?” “当然可以,道友相中哪个,我去取来。”筑基期侍者,一点也不敢怠慢只有炼气期的沈贯鱼。 人家可是跟着两位元婴后期大修士来的。 沈贯鱼一指小鼎道:“三十六号那个,可以拿灵草换吗?” “那要看什么年份什么品阶的灵草了。”侍者道:“只有超过五百年份的五阶以上灵草,才可以换。” 这边辰水示意沈贯鱼别说话,又从储物戒拿出一丝袋灵石给她道:“用灵石买。” 那侍者眼神一亮,卖出一样他就有抽成的,所以不待沈贯鱼接过灵石,他就道:“几位稍候,马上送来。” 说完一拱手,快速的下楼去取。 沈贯鱼可不会白拿灵石,她取出自己在山君潭采的灵草:“长老随便挑。” 真大方!观蒙在旁边笑道:“这些我们可用不着。 除非万年玄灵参和千年朱果,舍得吗?” 唉,师弟都不问问这孩子,怎的挑个需要花大力气也不见得能修补好的炼丹炉,就把灵石给了。 “啊这……”沈贯鱼不大愿意,敖羡已经传音:“不行,那都是好东西,五万灵石也买不着。” 好在辰水真君这边摆手道:“灵石算你借我的,这些灵草年份久,回宗后你找夏简卖给灵泉峰一众炼丹的弟子,多的是人抢。” “多谢长老。”沈贯鱼高兴的收起灵草时,外面侍者又敲响了门。 一手交灵石,一手交炼丹炉鼎。 茶色小鼎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痕,就连炉盖都裂三瓣。 敖羡在空间催促道:“快送进来。” 观蒙实在没看出这东西还有修补的必要,于是问侍者:“这是什么时候收的东西?” “回表舅,是四百年前收的,我爹说凡三百年朝上的老库存,都趁今天人多摆出来。”筑基侍者这一回话,沈贯鱼就明白为什么他们进来时,什么都不带就能上三楼贵宾间。 原来,是观蒙长老刷脸进来的,她趁机问道:“这么久的库存,打一下折可以吧?” “……”侍者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道:“打折是不能打的,但可以送你一张我们罗锦裳的……” 他一瞄观蒙的脸色,立即将玄字改了:“地字玉牌,持此牌不论是法袍法裙还是法靴,都可以打八八折。” 他家法衣很不便宜的,先前沈贯鱼进来瞄见了一件上品灵器浅黄法裙,标价一万八千下品灵石。 现在买不买的起另说,万一以后用的着呢。 她把丝袋里的灵石取出两百移到储物镯,“那行吧,这里是两百八十块中品灵石。” 侍者神识点过收起,然后递上一块刻有橘色虎头图形写着一百九十八号的玉牌道:“这个上面有编号,若遗失可凭图形和编号,报出我的名号后,在任何一处的罗锦裳都能补上。” 沈贯鱼看到他手腕翻转,衣袖边上有罗十六三个字,“多谢。” 她将小鼎收入储物镯,实际是送入空间时,罗十六已经退出房间离开。 那块虎头玉牌很得追风喜欢,它抓在爪里不停的看。 哪怕是沈贯鱼他们从小传送阵离开,它都没松爪。 沈贯鱼一看他们被随机传送到一家客栈后巷,鉴于两位长老的随和,瞅瞅天色她不禁问道:“我们现在回宗吗?” “我租个客院住几天再走,你们先回宗。”观蒙真君说着就领二人出小巷,一出妖族他就收到了常居的传讯,刑堂有结丹弟子在附近搜寻伤了亲传弟子的岁甲。 这边临近妖族,身为刑堂堂主,他得为弟子们压压阵,以免那岁甲遁入溯溪内围,有八九阶妖王误伤追踪的弟子。 辰水真君摇头,“不差这两天,我们一起回宗。”师兄和自己实际上都伤的不轻,需要好好闭关休养一些时日。 自己一走开,师兄不见得会尽快回宗门。 三人刚迈步入客栈门阶上,沈贯鱼看到城西空中有一束紫红色烟花爆响,仔细一看汇成一个“道”字。 太乙,又名太一,上古言之乃宇宙万物之本源,谓之“道”也。 她刚反应过来这是太乙宗的求救烟花,观蒙真君就已闪身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又有一束红色牡丹组成的花字烟花爆开,街上好些人望向那边议论:“是太乙宗和百花城。” “能带这种求救烟花的,定然是太乙宗内门弟子。” “呀,会不会是他们打起来了?” “住口,不懂就别乱说话,我听说百花城执法队在追击岁甲。 定然是太乙宗弟子在帮忙时,跳出了什么厉害人物阻挠。” “岁甲?五百万灵石?” 有人反应过来时,就见好几个结丹修士向城外跑去。 他们刚刚可是见到辰水真君出去了,万一能趁机抓住岁甲,不说全拿也能分到几十万灵石。 沈贯鱼还看到春秋茶楼的掌柜,在给长老点头后,飞速前往城外救援。 辰水略一思索,和沈贯鱼道:“太乙宗求救烟花分为橙绿紫及紫红四种。 紫红色是最高级别的,说明弟子遇到了最高阶危险。” “元婴期?那长老快去帮忙,我可以自己办理租房的。”沈贯鱼不敢耽搁他。 第七十一章 怎么回事 辰水对已经迎到门口的掌柜道:“给她选个安稳的院落。” 又转头嘱咐沈贯鱼:“把师兄的阵盘布上,除非我们两个来,别人谁来都不许打开阵门。” “嗯,弟子明白。” 辰水一离开,沈贯鱼就开所有禁制,带着追风进了空间道:“那个岁甲明明是个结丹真人,怎么每回出现都能引动元婴真君呢? 他该不会是元婴期假扮结丹期吧?” “那谁知道呢?反正你遇见了都只有逃命的份儿。”敖羡没有说破的是,怕逃都没有机会。 “我们还是先来研究一下这个小丹炉吧。” 她和敖羡翻来复去研究茶色小鼎:“敖羡,这个鼎有什么神异?” 敖羡头也不抬的道:“我就是看到它,有一种特别想要的感觉。” 现在拿到手里,里外看遍了就是个炼器炉,“要不,你认主看看?” “给你买的你认主就行。”沈贯鱼对这个鼎和炼丹,兴趣都不大,她往竹屋边走:“我去洗个澡先。” 净尘术再好用,也没舒舒服服泡个澡解乏,她更习惯躺在浴桶里。 修仙了挺方便的,引水诀变出一桶水,再用火系术法加热,连衣服都能一个法术下去就干净了,完美! 水温刚刚好,她啪啪啪几下,学小时候那样手在水里连拍。 玩儿够了的沈贯鱼,终于停手倚在桶沿儿闭目养神。 好几天没有修炼了,讲真,有些习惯灵气在体内循环的她,迷恋上了这种舒适的感觉。 加之在敖羡的护持下她杀了一只四阶灵目鱼,那种殊死搏斗下,她体内的好战因子似被激发。 修仙界是个讲实力的地方,敖羡也不一定每次都在自己身边,且高阶当面,连躲进空间的机会都没,自己必须努力修炼。 心动不如行动,长春诀在体内开始运转,灵气入体后不断冲刷着筋脉。 眼看这些灵气就要汇集到丹田,却在三色气根气旋处忽然散开。 “咦!”沈贯鱼再度集中精力,神识控制灵气运行,怎奈每次一到丹田就散开了。 这不对劲,应该是凝聚丹田后向周身输送再回转压缩成团的。 她重复几次都不能气聚丹田,疑惑的停止修练。 决定换一桶水,再度开始运转功法。 她用锻体诀先试,和从前一样没有问题,可再练长春诀,灵气不论进来多少,似乎都不能聚到丹田灵根处。 这是怎么回事?灵气没有跑出体外呀? 为什么只能锻体而炼不成气了? 再两个周天后,沈贯鱼停下修炼,她必须得搞清楚才能再修炼。 快速洗好换衣烘干头发出来,却发现两小只不在空间了,出了空间还不见它俩。 可阵牌在自己手中,他们出不去的。 “敖羡,追风?你们在哪?快出来。”沈贯鱼用神识也找不到,便试着用识海里的契印沟通小神兽。 “沈贯鱼,你在空间找找,找到了给你个大礼物。”敖羡的声音若隐若现出现在脑海。 沈贯鱼再度闪身回空间,先在星垂月相草和玄碑碎块附近找,又跑遍了百亩地,都未看到两小只。 她转念一想,开口道:“你们在小炉鼎里。” “咦!猜的不慢。”敖羡抓着小追风和它抱的灵果一起出现,“沈贯鱼,你看。” 它在玄碑旁打了几个手诀,小鼎就显现出来了。 沈贯鱼抱住呀嗷叫的小追风,看看那鼎,瞬间明白买到宝了:“敖羡,你都有哪些本领?”能识别穿越空间不? 敖羡稍一呆,歪着龙角说:“上天乘风喷火,下海破浪御水算不算?” 见沈贯鱼一瞬不瞬盯着它看,敖羡收起爪道:“好像龙都有这些本事。 不管了,你进来这个空间看看。”它很诚意的邀请。 沈贯鱼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先跟它进来看,几亩大的地方,首先就有各种灵草灵药映入眼帘。 除了长荒化泥的,剩下都得在千年以上。 还有几棵灵果树,赤朱果,灵橙,黄雾桃,寿元果。 特别是那株比山君遗府还高大的紫焰青心果树,枝头挂满了成熟的果子。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敖羡,你发大财了。” 敖羡笑眯眯的挥爪:“你的是我的,我的不也是你的嘛,随便吃。” 两颗青心果被它随手招来,沈贯鱼一口咬下,果肉冰甜,汁水十足。 一个果子吃完,感觉神魂都舒服极了,刚才的烦燥也去了大半。 小追风也伸出爪子抓她的手,表示想吃。 敖羡提溜它下地,“它吃了两个了已经,再吃就受不住了。 你吃,能吃多少吃多少。这里有灵脉和五行灵物循环,灵气足足的,灵果还能再长。” 沈贯鱼收起另一个,神识细看灵植周围的阵法已经停止运行了,她道:“你不是说五阶以下最多一次吃两个?好东西慢慢吃。 咱们先把长荒的灵草收拾一番,虽然是一二阶的清灵草,但补灵丹少不它。 这么高,怕是没有个万年,也得三千年了。 对了,那屋子你进去看了么?”林后有一溜儿五间房舍,门都开着。 而灵田里除了紫玉参,清灵草,菀梦花,灵烛果,其它都半枯入泥了。 或许整好了,不久又发会发出新芽,再把先前吃的果核也种下试试。 “看了,除了空架子,就是空丹炉空瓶子,丹药都成灰了。还有几块玉简和书我没来的及看。”敖羡倒没太在意。 沈贯鱼神识看不到房内,她找到放在空间里的玉铲,边除野草边问道:“房里有玉盒么?” “有好多空盒,我们现在就把灵草收割了卖?”敖羡把小追风提起放药田外面。 “那我们可以省下买玉盒灵石了,等回宗我找夏师姐去卖这些药。”正好她在妖族采了许多灵草,混放一起拿出来卖应该没有谁追究来历。 沈贯鱼神识中,还看到房前小池子里种有七叶转魂莲,叶子都干了,花还旺着,证明已经超过七千年了。 那池子也是唯一还有阵法在维持的地方。 她疑惑的道:“以前,都没有人发现这个空间吗?得到它的修士都没试着认主过?” 第七十二章 看到 敖羡也不知道:“这个小丹炉快碎了,我认主后只知道它叫乙木丙火炉。 跟你的雷龙枪头一样,都需要修补。 这么多药草没动过,应该是很久没有人认主了吧?它这么破,炼不成丹谁会认主它?” 沈贯鱼觉得逻辑还算能恰上,但能炼制出空间的丹炉,那用的材料定然不一般。 “敖羡,如果丹炉我们没办法修补好,这处药田会不会消失?” “不知道呀?”敖羡一怔,随即挥爪道:“如果修不好,等将来我们把里面的东西都移到外面不就行了?” 那这丹炉就真废了,“走,我们到房间里找找答案去。”说不定有什么线索,沈贯鱼手上灵光一闪,一根藤蔓捆住了偷偷扒拉灵烛果的追风,“这个你还不能吃,会爆体的。” 小追风瞬间耷拉下虎脑,爪里的虎头王牌也不好看了。 三小只很快来到房舍处,五间房分别是有地火的炼丹室,储藏室,客厅,修炼室和卧室。 可只有卧室的桌上,放了些书本和玉简。 沈贯鱼在看完所有玉简,才想起些异常:“敖羡,这个药园空间,居然是仙界仙人的小药园。 奇怪,空间可以套空间么?它能在龙珠空间正常使用?储物袋可是不能叠加了放的。” 敖羡一脸你要努力的表情,它道:“你真的很有必要在太乙宗好好学学。” 沈贯鱼:“……”难道她不想吗? “不是所有大妖都能修出独立空间的,大龙龟祖祖的龙珠等级很高很高,可称为龙珠洞天了。 我以前跟娘进去时,里面有水有灵草灵木,我娘的空间里就不能种东西,她还说进出大龙龟祖龙珠时是没有空间波动的。 但是我们来回进出小药园时,有空间波动,它的等级不高又很小,可以在洞天里正常用。 就像那种特制的高阶储物戒,也可以收纳低阶储物袋是一个道理。” 敖羡说完松开爪下的书,接过她看的那片玉简抵上额头,片刻后就看完了,“丹书宗的丹炉?我传承记忆里,南方仙域丹书宗早在仙魔妖三族大战时,就灭门了。” 沈贯鱼问道:“大战是什么时间发生的?” “二十万年?三十万年?不确定。” “药田的灵草可不像是仙草,丹书宗仙人们会不会灭门时送弟子下界了。” “会吗?” 沈贯鱼反问:“不会吗?你能从仙界下来,他们应该也有办法。” 敖羡扒拉十几块玉简:“上面有写么?” “没有,剩下的都是丹方。”沈贯鱼关心的是药田:“还有一个上面有提到,如果丹炉受损毁了,里面的五行灵物会散佚空间裂缝中游离。 但是若有高阶修士以大法力相控,可将整个药园及灵物同时抽取移到外界,不过没有说是什么修为的高阶修士。” 敖羡略略失落,“是个随时会崩溃的空间啊!沈贯鱼,你快些进阶元婴,将来有自己独立的地盘了,就把药园移出。” 举凡空间洞天之类,要么是特殊原因自己形成的,要么就是三族大战前的大修士炼制的。 如今的仙界有听说炼制空间小屋的,但还没听说过谁专门炼制能住人的随身药园。 一个是有好多的材料已经消失,另一个则是五行灵物是一界之精华,截取一界精华形成的洞天对界域内灵脉有损。 仙界很早就明令禁止炼这种后天的小洞天了。 敖羡想到几乎是白捡的药园,它又重拾心情:“我把小鼎放星星旁边,你也随时能进。” “敖羡,你真好!”沈贯鱼捧住它,叭叽亲了它额头,敖羡立时僵住。 “哈哈哈,别害羞。” “我才没有呢!” “哈哈哈!”沈贯鱼知道它口不对心。 笑闹一阵她才道:“进阶元婴那太遥远了,我现在修炼时似乎出了点问题。”也可能从前原主引气入体前就存在。 “什么问题?” “就是……” 敖羡听完她的话,也迷茫了:“有一种天漏之体,吸收到体内的灵气存不住。 但是你都有存住了,却不往丹田汇聚,我修为浅,也看不出你是什么体质或有什么血脉。” “体质我知道纯阳纯阴之体,五行灵体之类,可血脉?我不会有什么妖族神兽血脉吧?”沈贯鱼想起网文里常有的桥段。 “难说,但我感觉你是个人。”它传承里,很久很久以前有不少半妖,“半妖是两个极端,要么继承天赋实力强盛天姿优秀,要么生下来就体弱短寿。 这两类传下血脉都很难,即便人族里有返祖的,也少之又少。” 看来只能问长老们了,她俩刚摆回玉简,忽听得外面禁制被触动,立刻出了药园, 打开龙珠空间的光幕,她们看到了隔壁的隔壁,甲三号院大门洞开,两个修士短暂过了两招。 术法余波震到他们甲一号院的防护禁制。 “他们怎么也住这儿?”外面,赫赫然是买了龙泪的丹途子,以及那个玉渊玉公子。 幸好龙珠空间里看人,别人发现不了。 只听那边丹途子道:“玉公子不必穷追,龙泪我是不会让的。” “呵,阁下以为我追的是丹途子么?”玉公子折扇一甩,挑眉笑看匆匆而来的掌柜,“给本真人安排在这个院子。” 他指的恰恰是沈贯鱼隔壁院落甲二号。 沈贯鱼蹙眉:“可别。” 外面那位结丹期掌柜扫视周围,发现沈贯鱼院前的花盆裂了,他拱手道:“玉公子,请先赔付这些。 至于院落,此院禁制还在修复中,还请移驾甲八号院。” “没关系,本公子多的是阵盘。”玉公子扔出一个灵石袋,径直踏入甲二号院。 掌柜的以极快身法截住他道:“公子见谅,此院真不能用。”隔壁甲一号院住的人可不敢有闪失。 玉公子斜他一眼,转身离开,半道又回身传音丹途子:“岁甲,换身皮本公子照样识得你。” 丹途子连眉梢都没动一下,但是沈贯鱼读出了唇语,惊讶道:“他是岁甲?” 那城外? 待到外面几人都各自离开,她闪身出空间给辰水发了一道传讯符。 “沈贯鱼,他走了。”敖羡一直盯着甲二号院。 看到丹途子戴了遮挡神识的幂篱离开。 第七十三章 交灵石 正与陆虎王打斗的辰水,一瞄见自己给沈贯鱼的传讯符飞近,就喊道:“虎王且住手,岁甲已逃脱,你们也算完成了承诺。” 虎王陆有年先前在盆地也伤着了,他自然也看到辰水一道灵光护住的传讯符,于是道:“我们一起大喊停手,省的鹰王和观蒙一直打。” “好。”辰水答应的极快,同时与陆有年灵力传声。 “师兄且住手。” “鹰王不打了。” 百里外的空中,已大战三百回合还不过瘾的观蒙和鹰王,听到最后一掌对出,各退百丈。 “鹰王,你们不会要一直还岁甲人情吧?”先前,刑堂弟子与百花城两人,眼看要拿住了岁甲,怎料有元婴散魔横插一杠抓人。 那岁甲居然一道符招来了两个九阶大妖王相救,弟子们这才被困住放烟花。 鹰王瞥了一眼观蒙的剑:“就这一次。 等你我伤好了,再约个时间如何?” “哈哈哈,来来来,我们互相留个传讯方式。” 他们这边算是其乐融融,辰水和陆有年只静立空中。 还是陆有年养气的功夫不到家,“喂,你把小追风扔哪儿了? 刚刚那道传讯,是那小丫头的吗?”轻飘飘的灵光,一看就是个低阶。 “他们在客栈。”辰水顿了顿又道:“说是岁甲就住隔壁,她带着追风躲在大阵里。” 陆有年眼睛睁的老大,“岁甲会回城里让你们抓?” 辰水扫了眼四十里外,好几个受伤的结丹正被春秋茶楼掌柜照应着,他道:“希望你们信守承诺,还过人情再不帮岁甲。” “呵,不是祖上传下的索援令,我们才不来。”陆有年道:“我去看看追风。” 别妖族才救下人,那人又反过来伤到他们妖族幼崽。 …… 沈贯鱼又闪回空间,她可没有追踪结丹修士的本领,“他还换了身法衣。 方才,玉公子为何不请掌柜一起抓岁甲?” “道和魔能一心?”敖羡直指核心。 沈贯鱼摇头,“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到辰水他们回来,她终于知晓哪里不对了,“您是说岁甲不是一个,而是散修中一群接各种任务的杀手?” 辰水微微颔首,“嗯,此次归元宗下了大力气寻人,才挖出的秘辛。 不过,百花城那个叫个岁甲的,已经被锁定气息,人是不会追错的。” “所以她看到的岁甲,和我们救的不是同一个?”陆有年脑子有些乱,见辰水点头,他哼哼道:“你们人族真是道道多。” 他拎起小追风道:“或许,你跟着也能学会点儿。” “嗷!”追风在他手里乱弹腾,就是挣脱不开。 沈贯鱼一把抱过来道:“虎王也看过追风了,是不是该回妖族了。” “当我愿意呆你们人族呀?”陆有年横一眼她,太会仗势了小丫头,要她一人,看自己不捏扁搓圆让她喊虎祖宗。 虎王和鹰王来突然,走的也快,人家鹰王两手在空中一撕,沈贯鱼只看到撕开的口子那一边是碧绿湖面,这俩就跳进去不见了。 空中的口子自然合上,一点空间波动她都看不出来。 “敖羡,你将来会这个吗?” “天赋神通,除非我有空间天赋。”不然还是老老实实飞吧。 当然,也可以像现在这样,坐城与城之间的传送阵。 他们在客栈休整了一天,一行五人四个半受伤,走传送阵更安全。 沈贯鱼下了远距离传送阵后,即便吃过长老给的定神丹,还是头晕晕的。 她有些踏在云团里的感觉,耳边是观蒙长老的声音:“这是禺山坊市,沈贯鱼,你要不要看看父母去?” “会扣我灵石吗?”沈贯鱼瞬间清醒,三个月禁灵训练期,不得私自下山探亲。 一年杂役内不可私自下山,但不禁亲属上山探望,楼船上都有交代过的。 她被传送走是被动的意外,自己去探亲就是主动犯规了。 观蒙顿住,辰水翘起唇角道:“扣,再加罚三个月禁灵。” “那我等以后再来见他们。”沈贯鱼发现好些人偷瞄追风。 毛色澄亮东张西望的追风好像在找什么? 沈贯鱼来不及和它沟通,紧紧跟上两位长老,后面两位一同回来的刑堂结丹真人,身上杀伐气息太重了。 …… 坊市里,拐角处采买物资的黎川,疑惑的看向街那头传送阵的方位,“夏初一,我怎么好像感知到沈贯鱼的气息了。 可是追风的不太对呀?” “她在山上,下来的话就是放弃呆在太乙宗了。”夏初一挑拣着店主拿出的丹炉。 黎川挠挠头,“难道我想多了?” “交灵石。”夏初一终于决定买下四个丹炉,省的老炸炉。 黎川一问价,差点跳起:“你吃丹炉的呀?” “我炼出的丹药你可以不吃。”夏初一只一句话,黎川就乖乖的付灵石结帐了。 已经回到蜕凡谷的沈贯鱼,并不知他两人当时离自己很近。 她甫一归来,就悄悄回到西舍三百二十四号院。 几个累成狗的队友一看她平安归来,立刻从树荫下的芦席上爬起来。 “小鱼师姐,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担心的睡不着觉。”池艾最先扑上来。 皇甫朝颜笑着跟上,后面是黑小丫几个。 唐悦欣喜不已抱住她:“小鱼你没事太好了,追风比从前更威风了。” “呀嗷!”那当然,追风扬起虎头。 大家表示了关心,沈贯鱼不好说具体进了什么地方,只说传送到溯溪妖族,长老们以最快时间找到她。 此时是午休时间,但是沈贯鱼还未分组,做为年龄最大,又帮师长们辅助训练的荀至带她去一号院报到。 荀至故意走的不快,与她道:“小丫几个小的,跟我们一起轮流合伙做饭,这样大家可以多点时间休息。 还有,先前的林师姐离开了。” “啊!这和林师姐有什么相关?”沈贯鱼有些意外。 荀至知晓一些内情,“别急,她没有受重罚,听说去凡界探亲了。” 沈贯鱼这才缓口气,本来就不是人家的错,她注意到经过的几处院落,好些人和荀至打招呼。 先前同船同队认识的,也纷纷和沈贯鱼打招呼。 但总有人看她的目光充满着探究。 她不由想知道:“荀师姐,大家都知道我被传送走了?” 第七十四章 别忘了 荀至这才加快脚步道:“宗门并未封锁你失踪的消息,甚至还在东西两院弟子跟前讲,有个女弟子就是在河里遇到禁制被传送走的。 说是修仙界处处有意外,即便在绝灵之地,也不可掉以轻心。 虽然大家不太清楚具体是谁,但是带着灵兽进来的弟子是有数。” 她点出了追风:“特别是如此亮眼的彩纹虎。”刚刚,连她都忍不住想摸一摸那闪亮的虎毛。 她们漫步出来后排的功夫,怕整个西舍都传遍沈师妹回来了。 沈贯鱼想到跟着黑小丫玩的高兴的追风,不由挠耳道:“这下我出名了。” 果然,一到一号院报道,不用报姓名,刚拿出新弟子玉牌,上次监督罚跑的师姐就道:“沈贯鱼,十岁,武道后天后期,分到九至十五岁甲组十队。 去隔壁领你的剑和练功服吧。” 荀至先抱拳道:“多谢项师姐,晚上课业结束,我再寻师姐小酌两杯。” 项师姐两指磨砂着下巴道:“别忘了烤个灵羊排带来。” “忘不了。”宗门虽然让自己做饭,但提供的都是带灵气的一阶灵肉和上等灵米,凡人也能吃那种。 两人还顺便交流了一下烤制心得。 沈贯鱼在旁边眨眨眼睛,和敖羡道:“我有一种吃货遍天下的感觉。” “别忘了给我也送一份。”敖羡正扒拉着平板看狗血剧,它现在看这个有瘾。 沈贯鱼:“……”总觉得小神兽被带歪了怎么办? 就听项师姐提醒道:“沈贯鱼,你那只追风虎,禁灵训练时不能再带着了,有带进来的弟子选择把灵兽寄养在灵兽谷。 嗯,那边灵餐很丰富,且由长臂灵猿主事,小家伙儿不会受委屈的。” “谢谢师姐。”沈贯鱼抱拳:“敢问师姐,若追风不适应那里,还能回来吗?” “随时可以。”项师姐更想自己去,可惜灵兽谷向来是个热门任务,不好抢到。 沈贯鱼到二号院时,还在想着跟追风商量一下,结果这边执事师姐不仅再三查验她的身份,递出练功服时还道:“没有中号的了,你自己想办法裁裁穿。” 荀至蹙眉,沈贯鱼则是指着柜子里的一叠衣衫道:“师姐,那上面分明写着中号。” 执事师姐冷脸斜瞥:“全谷就你一个穿中号吗?三千多女弟子里,衣服破了定制要换的不少在少数。” 沈贯鱼确定这位师姐对自己有敌意,她道:“我们在楼船上时,就被各位师兄师姐们教导过了。 第一次领物品,定然要选适合自己的,若是发给自己的不对,我们有两次的申领权。 前后三次发放均不合适,可上报刑堂执守,当值的执事弟子负全责。” 她抬了抬下巴,盯着对方道:“现在,我要申领一次中号服。” 整齐的大号衣衫,被她不轻不重的放到柜上。 执事师咬牙:“怎么,害的林师姐离开受罚还不够,打算再加上我?” 沈贯鱼一怔,立刻道:“林师姐的事我自会问明,替她分解。 但师姐你这般揣测,是否看轻了刑堂弟子的办事能力。 他们会不分清红皂白的向着一个新弟子。” “你!”执事师姐抓住桌上哼一声,转身给换了一套中号的。 待她要狠狠拍向柜上时,沈贯鱼凉凉的道:“入门三年,一茶一饭,一针一线皆宗门供养。” 执事师姐运了运气,轻轻放下衣衫道:“还请师妹签收。” 沈贯鱼执笔签字,抱走衣衫和剑时还郑重抱拳道:“师姐费心,希望三个月内,我们相处愉快。” 执事师姐扭过脸不理她。 回去的路上,荀至忍不住笑道:“我以为你会退让。” 沈贯鱼松松肩说道:“为什么要退让?宗门给我的就是我该得的,别人休想调换。 何况,未来百年,千年我都生是太乙宗的人,死是太乙宗的死人,不知会为宗门创下多少财富。” “哈哈哈。”荀至再也憋不住大笑。 隐在附近暗处的监护弟子,面面相觑道:“不是该生是太乙宗的人,死是太乙宗的魂吗?” “魂是,身也是,死了都是。这话没毛病。”有一个还点头称是。 有人摇头:“千年?真是大言不惭啊!”才炼气就想当元婴祖师了。 另一个则道:“不对呀,修士留下尸身的很少……” 沈贯鱼可不知道她前生随口一句学来的话,就让一众筑基弟子利用密语传音争辩开来。 她回到院子,唐悦和池艾得知她们又是一队了,十分开心。 只皇甫朝颜挺失落的,就连邻居黑小丫几个,都在荀师姐辅助带队的那一队,可她被分到了完全不认识的一队里。 不过,休息时间不允许她七想八想,因为只有一个时辰。 可以说沈贯鱼才领完东西回来,不到一刻多钟就要开始参加训练了。 荀至说:“不然我和带队师姐说一下,你明天再开始参加。” “回来了就开始吧,我还是别搞特殊的好。”沈贯鱼不想做例外那一个。 追风不想离开,一个虎留在院子里玩儿,当然,它也可以跑出去玩,但没谁陪它…… 沈贯鱼看了一下唐悦写的禁灵训练表,每天早上卯初(早上5点)起床洗漱,可自行轮流做早食,砍柴。 卯正时刻(早上6点)准时随队员们和男弟子一样在谷中学习礼仪。 尔后长跑半个时辰,她们会武的不是跑平地,而是在山坡和河里的梅花桩上跑。 掉下了,不好意思,穿着湿衣服也得跑。 她十分庆幸自己还是小孩子,不用像两位师姐一样勒紧束胸。 辰初(早上7点)开始打拳等锻体训练,练半个时辰休息半个时辰。 午时(中午11点一13点)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 未时初(下午1点)开始练习剑法一个时辰,全队百十人统一列阵。 申时初(下午3点)休息两刻钟后,是单练或对练时间。 据说是负责教他们的结丹修士亲自指导并教授如何对敌。 到酉初(下午5点)有半个时辰最轻松,跟着师长先背内功心法,背熟后打坐练习,武道有成者亦可用自己原来的。 酉正(下午6点)晚食休息一个时辰,如果你不趁此时间洗衣整理内务,恭喜你要到后半夜再爬起来干。 别以为吃完饭就完了,不!所有人戌正时分(晚上8点)开始,会被筑基期师姐们,带到浴房煮半个时辰。 是真的煮,每人一口放满药材的大锅,泡进去在火上煮。 第七十五章 财侣法地 沈贯鱼第一天是从练剑开始的,她剑法原来是和阿甜学过又自己揣摩的,列阵时简单的劈剑动作轻省的很。 可是到了单练时,教她们这队的结丹真人几乎在她每劈砍挑一次,都会拿重剑拍到她手臂上。 “用力,不是让你用死力狠力,而是回旋之时借腕力!再来!” “是!”沈贯鱼一遍遍照着砍,稍有倾斜,那位教别人的九归真人就似神识未禁一样,一片树叶打到她背上,“挺背!” 好不容易结束练习,她和唐悦,池艾相互搀扶着回去。 路上,不论大小男女弟子,一个个都是软趴趴的拖着地走。 沈贯鱼想,怪道大家都回去爬席上不动。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几千弟子列阵结束后三三两两结队的女弟子们,没有窃窃私语,没有你撞到了我,我看不上你的纷争,原因找到了。 不晓得明天上午会不会比下午更累。 看到人群中包括荀至在内的,好几个衣衫干净未曾参与训练的弟子,沈贯鱼和敖羡道:“想不到重伤的人还有优侍。 呼,我还没有种上自己砍的竹子,不知明早能爬起去么?” 敖羡很实诚说:“是你太弱了,我看见荀至她们在梅花桩上站桩了。” 沈贯鱼已经无力回它话了,因为实在全身酸痛膝盖软,从前和外公学练枪也没这么累。 看来外公教自己时,是舍不得下狠手的。 本来想帮忙做饭的她,进院就爬到芦席上不想动了。 反倒黑小丫和七丫,招娣几个跑来跑去择菜洗肉。 沈贯鱼爬起来帮忙,黑小丫摆手道:“小鱼师姐,今天是我们三个轮值,你歇着。 呆会儿吃完饭还要去河边洗衣呢。” 旁边的唐悦道:“是荀师姐定的,她带莫语和慕珩,我和池艾朝颜一组。” 沈贯鱼摇头,“那是先前,现在十个人,追风老跟着小丫,我就和她们一起吧。” 抱着羊排进来的荀至笑道:“那也行。”她当初本想让大的带小的,但七丫特别护妹妹,招娣又以她马首是儋,只能让她三个一组了。 沈贯鱼这边打坐盏茶时间,以内力疏通穴位后,开始和几个小的做饭。 她会的虽然不多,但比小丫三个不怎么接触好食材的,做的好许多倍。 荀至吃着手擀酸汤肉丝面,由衷赞道:“想不到小鱼的手艺这么好。” “荀师姐你不知道,小鱼师姐在百花城开的小食摊,生意可好了,去晚了抢不到。 唉,当时不认识师姐,不然就不用排队等鸡柳了。”池艾吸溜一根面条,q弹有嚼劲。 “以后有时间给你做。”沈贯鱼很高兴有人认可她的小手艺。 唐悦喜欢夹酸萝卜吃,她道:“太可惜了,我当时光顾着和管事斗智斗勇了,都没好好逛过百花城,要不早就认识你了。” “小鱼不是修士吗?这么小也需要自己挣银两,哦不,灵石。”皇甫朝颜讶然。 唐悦理所当然的道:“不挣灵石怎么修炼?没有灵石就没有丹药,光靠打坐进阶很难的。 散修和小家族的修士,哪里会有现成的资源?都是在外拼搏出来的。 所以能拜入大宗门是很多人的愿望,像我们,哪怕正在学习阶段,每个月也有杂役弟子的份例。 十块灵石你们知道有多难挣吗?” 沈贯鱼非常同意:“十块灵石我需要和好友,起早摊黑卖四五百碗小食才能挣到。 如果是采灵草的话,运气好可能采到品阶高的,但那都有妖兽守护,几乎每次都会受伤才能采到。 有时在草丛树林里蹲守三四天,都不一定采到。 更重要的是,除了妖兽还要时刻防备被别人打劫。” 黑小丫几个齐齐的看着沈贯鱼,拜入太乙宗,仙人的形象再也不是过去飞天遁地,只饮仙露的样子。 执事师兄师姐们都说,修仙可不是打打坐就能飞起来长生不老的。 小丫问道:“小鱼师姐,我听到过执事师姐们说过什么财侣法地,这财就是灵石吧? 那侣法地是什么?” 大家不由都放慢了吃饭速度,等着听。 沈贯鱼看了看唐悦,对方明白她所想:“你大概说一说,以后求知殿定然还会再细讲的。” “那我就说一说自己的理解?”沈贯鱼喂了追风一块兔腿,她道:“修仙四要中,财不仅是灵石,还有灵草,炼制法宝法器的材料等,包括丹器符阵。 和凡人没钱一样,修士不能没财。 侣,就是伙伴朋友,还有夫妻同门,可能还包括你修行路上那些旗鼓相当的敌人与对手。” 几个小的认真听着记在心里,荀至和唐悦却是十分认同的点头。 沈贯鱼不知道的是,辰水真君和师兄子雍真君暗中巡视时,正好在不远处听着。 她继续道:“法,适合自己灵根的功法,像水灵根听着柔,但功法对了那修炼进阶的快不说,打架时也非常厉害,比起火灵根修士丁点不差。 还有就是学习方法,我自己觉得将来到求知殿最好能听课时做笔记。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嘛!” “我,我不认字。”招娣有些怯怯的说。 七丫拍拍她道:“我们也不识字,宗门会教识字的招娣。” 荀至也道:“有专门的人教,到时候我们还住隔边,一起学习。” 招娣用力点头:“那我一定好好学。 我们村里没一个识字的,族长带大家进城测仙缘,差点给拐子骗的在卖身契上按手印。 后来只测出我一个有灵根,来的时侯全村人都给我准备了干粮。 将来当了仙人,我能回家探亲时教给妹妹识字,也教给聪明娃娃,不让大伙儿当睁眼瞎,也能到县城当个掌柜。” “招娣姐,我和你一起去。”黑小丫马上支持。 慕珩总算开口了:“算我一个。” 莫语也点点自己,一时间大家欢声不断,七丫追问:“地是不是自己的地盘? 像我们兄妹和另一波人争破庙一样,争到了才能住。” 沈贯鱼赞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修炼的地方得灵气足,绝对安全。 咱们宗门的各峰头,听说灵气都很浓郁。” 黑小丫发出感叹:“真想快点修仙呀!” 追风嗷嗷的应和着,沈贯鱼又给它夹块肉道:“追风,你真不去灵兽谷?” 第七十六章 一起踩 “呀嗷!”追风把虎头摇成搏浪鼓一样,它不去,在这里整个西舍都是它的游戏场。 每到饭点,还有人陪它一起玩儿。 然而,追风很快就发现,饭后众人没有空和它玩儿。 大家冲个澡就急匆匆赶去河边洗衣物,而它最近有点讨厌水。 …… 河边,有好几百号弟子沿岸在合适的地方洗刷衣物,没办法,井太少,她们不想排队到后夜才洗。 沈贯鱼不断捶打着衣物,自打引气入体后,她已经许久没亲手搓洗过衣物了。 到底是谁想的这个法子,让新弟子衣食住行都要劳其筋骨的? 特别是一天训练后清洗,太坑人了有没有? 她看到黑小丫光脚板在水里踩衣裤,也打算试试时,就听见有人嚷道:“臭叫花子,你溅了我一身的水。” “对不起师姐,你换下衣衫后,我帮你洗干净。”黑小丫立刻转身道歉,远处抬水的七丫和招娣扔下水桶就跑来。 沈贯鱼待要开口,旁边就有人怒斥道:“什么叫不叫花?拜进宗门都是同门师姐妹!喊师妹!” 那女孩儿见好多人以不喜的眼光看她,又被身边人拽拽,立时咽下恶语:“黑师妹离我远点。 没见过用脚丫子踩的。” 真打脸!她才赞过大家不寻事儿多久?沈贯鱼深吁一口气,这不是累的轻了,就是累过爆点了。 她在七丫两个抬水离开时,搬着自己的水盆来到黑小丫身边道:“我们一起踩。” “好。”黑小丫只稍一愣,就露出几个小米牙笑了。 她们两个手拉手踩衣衫,引得池艾几个也跟着一起效仿,挺省力。 哪知,刚刚那个女孩儿端盆离开之际,棒槌掉下滚到黑小丫身侧。 沈贯鱼瞄到女孩儿侧身弯腰拾起时,一下滑向矮下的黑小丫撞来。 电光火石之际,她抱住黑小丫闪身,又反扭手臂拽住就要磕到石板的女孩儿。 咯一声响时,池艾迅速伸手接住她要滑倒的身体,“小鱼师姐。” 沈贯鱼怀疑自己练了个假后天期时,慕珩顿时抓紧棒槌跑到小丫身边,她们今天没有全部来洗衣。 荀师姐和唐师姐在淹秘制烤羊排,莫语打下手,七丫和招娣负责抬水。 慕珩阴沉沉的质问女孩儿:“你故意的?” 河边众多距离不近的女弟子还不太知发生何事,那女孩儿一身水的坐起道:“不是我,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滑倒。” 这边沈贯鱼左手扶住右臂,用力一怼,咔,脱臼的手膊复位,她轻吸口气道:“不是她。” 那女孩儿一怔,刚要说“谢谢师姐”时,耳边就传来一道指令,“……照作!快!” 女孩儿脸一白,一闭眼一咬牙,她伸手指向同伴道:“是她推我的。 也是她让我骂小叫花的。” 同伴震惊,“你不要胡说!” 女孩一鼓作气道:“就是你,你说慕珩是小妾生的上不得台面,只配跟小叫花一起。 那天要不是你拱我的火,我也不会在井口骂不认识的她们是臭要饭的。” 好多人看过来,特别上次打架时连座被罚的。 同伴张口难辩,因是这真是她干的,“那莫语娘是迎香楼头牌的事,还是你在楼船上宣扬的呢!”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那女孩儿突然起身推同伴:“我只提了一句,都是你跟别人讲是我说的,你今天又故意推我撞人。” 同伴下意识的挡回去,可这河沿儿湿滑,女孩儿一错身,同伴身体跟着一斜撞向最近的慕珩。 而慕珩顺手抄起棒槌就砸,两人顿时打到一处。 围观的女弟子还有人小声道:“打她,使劲打,总爱说人小话。” 沈贯鱼觉得不对劲:“池艾,分开她们。” 两人扑向前时,上次打架的人里有人不忿被当枪受罚的,来拦她们,“让她们打。” 刚刚的话,年龄小的可能不明白,年龄大的一听就是这两个出自一地,且有仇怨。 “你们不怕再被连座挨罚吗?”喊出这句,沈贯鱼已经豪不手软的推开拦人的。 几个女弟子一听,也纷纷上前要拉开地上滚成一团的两人时,却不知为何众人又撞成一团,累及近处的人滑倒。 沈贯鱼本来可以躲过的,但她眼尖的看到黑小丫几个年龄小的被压到底下,运足内力震开人护住几个小的。 被震翻的又撞翻别人…… 看到一堆弟子滚成一团,远处好些人不知道这边怎么打起群架了,更远处就又有弟子们起纷争。 更有人忽然喊:“我的衣衫被冲走了。” 就这几息时间,沿河吵架打架的,下河捞衣岸上旁观的不一而论。 就在沈贯鱼抓起黑小丫几个时,忽觉风声里有异。 敖羡刚提一声“小心”,下一瞬,万道箭雨飞射而来。 她立时卷住几个小的趴下大喊:“敌袭!防御!” 也有人和她同声示警,然而已经晚了,更多女弟子被箭雨的冲击力撞倒还没反应过来,就有一群黑衣人持剑攻来。 河边大大小小千百号人顿时一乱,胡乱跑的,徒手迎战的,拿棒槌打的,也有弟子三三两两组起了阵列反击。 沈贯鱼她们几个结阵反击,在她的提醒下,大家摸到散落地上的棒槌,仓促组成练的剑阵。 这么松散的反击又是棒槌,结果可想而知,哪怕里面有先天后天期的高手,也难敌众多黑衣人围攻。 沈贯鱼和池艾这边都被两个蒙面黑衣人同时围攻,已将她们分割出与朝颜慕珩的三角阵形。 黑小丫举着棒槌被暴露出来,她啊啊直叫冲过去砸攻击慕珩的人。 这边厢,沈贯鱼手中棒槌不过对战片到,就被砍断了。 眼看左侧一把剑要刺中自己,她一个下腰后翻,就势对方的剑尖踢跃而起后,不顾右侧的长剑追袭,而是直扑左侧之人。 她左脚蹬直同时抬右脚,脚尖猛力向前弹踢对方腰部,那人缩腰之际,没想到沈贯鱼快速换脚,正中裆部。 “啊!”那人被击中要害缩成一团时,沈贯鱼一点都不耽误的后旋踢开身后随即而至的长剑。 她顺势后翻夺过先前倒地者的剑,还不忘将人踢晕。 迎击又一次扑杀过来的对手时,她大喊一声:“荀至师姐心!” 对手惊疑侧首之际,她手中长剑连连劈斩,叮叮叮…… 第七十七章 自保能力 “奸诈丫头。”荀茴没预料到她力气不小,两把剑身已经搅到一处,火花四射了。 沈贯鱼一挑眉,回撤时不忘用左掌聚集内力拍到他右肩,同时右腿来个撩阴腿。 “……”荀至反应极快的后退,“阴险!” 他迅速找别人攻击去了…… 沈贯鱼一扫周围被打倒没有战力的女弟子不少,她心思数转时,救援起慕珩和池艾,夹着两人跳水离开。 至于倒地不醒的朝颜,以及明显被点了穴的黑小丫,基本可以归类到阵亡行列。 和沈贯鱼做出同样举动的人不少,大家都反应过了箭雨没有箭头,“阵亡”的队友救不了的情况下,师长们讲过要设法先自保。 但像她们三个一入水就钻到水底下以芦管换气的,不多。 所以有好些弟子下水了也会被埋伏在河里的人击倒。 水面上“浮尸”一片。 一刻钟后,哨声响起,黑衣人纷纷清理战场总出阵亡人数。 执事师姐们一个个出现救治晕死过去的弟子。 沈贯鱼等人也纷纷从藏身之处冒出来,帮忙把人拖向岸边。 此时,站在河边的詹九归和几位结丹真人得到数据后,哼道:“河边九百五十六人,仅有九人得以逃脱。 住宿地两千一百二十四人中,才有四十多人利用己方地利组成有效反攻。” 他们压根就没有指望训练七天的弟子能够反击成功,测的就是她们的临场反应和自保能力。 一位结丹真人环视醒来后被安置到一起的弟子们,开口道:“加大训练量吧。” 他们的声音不小,沈贯鱼等人听到,真不想从河里爬出来了。 “小鱼师姐!”池艾想哭,她怎么会想到好好的有人突袭。 沈贯刚想安慰她两句,就听到一个带着奶音的哭声。 有师姐训斥道:“哭甚?下回赢了就行了呗!” 那奶音回道:“不是,衣衫都踩脏了,还得再洗一遍,还有身上的也脏了。” 她这话像开关一样,现场顿时好些人叫衣服冲走了,找不见了。 几位结丹真人淡定的带几列黑衣人离开,谁入门时不是这么过来的? 好些弟子下河寻衣物时都忍不住呜呜呜。 沈贯鱼看着闪动着银光的河水,觉着那哪是水呀,分明是一群半大孩子的泪。 回到院落的她们,发现家也半毁了,篱笆墙直接变成了几根迎风而立的竹竿。 追风飞扑进沈贯鱼怀里,呀嗷呀嗷的叫。 原来它漂亮的虎毛快变成狗啃的了。 唐悦不好意思的道:“追风跑的快,我答应顿顿给它两只灵兔腿吃,请它帮忙四处连络给大家带路。” 沈贯鱼马上夸道:“追风可真棒,能从围追堵截中安全遁离。” “嗷吼!”追风满足了。 敖羡忍不住打击它:“真丑!” 追风顿时立起嗷嗷叫…… …… 沈贯鱼这边发生的事,禺山坊市的夏初一和黎川完全不知情。 他们两个采买大批物资后,要正式闭关冲击炼气十层。 所谓的炼气十层,其实就是炼气大圆满,条件允许的情况,亦可以连续进阶筑基。 不过很少有人这么干就是了,毕竟进阶不仅是灵力的累积,它还有磨炼心境,通达圆顺之说。 夏初一两个就属于这少数中的一份子。 “黎川,虽然我们有过一次完美筑基的经验,但时移事移,若灵力不够冲不过,筑基丹吃了也就吃了。” 接过她递来的丹瓶,黎川笑语:“我心里有数,关键时刻不会太强求。 倒是你,夏初一,我晓得你对引发破雷阵后,造成我们离开家乡心有愧疚。 但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不是你阵法不熟的原因?” “什么意思?”夏初一微怔。 黎川想了一下,和她道:“还记得天雷引下时,却是直接击向灵玉矿石闪现的那一抹青光吗? 还有我们三个被吸进的混沌空间?” 夏初一点头。 他继续道:“我虽然出身魔门,但也是在凡人世界长大学习的。 我们两个曾经在一个中学就读,一同接受修界协会的守护任务,你知道我不是噬杀之人。 当时定住沈贯鱼时,我是算好了她那位置不会被我们斗法波及到。 且她是个寿元到了尽头的凡人,可那青光却是先卷住她,然后才晃了我们一下……” “停!”夏初一阻住他道:“黎川,你是想说沈贯鱼当时带了承载那混沌空间的东西? 是那样东西和灵玉矿石相互作用,引下的雷才出现偏差,顺带把你我都卷到了天南? 真正令我们来此的是沈贯鱼而不是我?” “嗯!她还没有神魂困绕。” “黎川,你千万别修魔功。”夏初一突然说了一问。 “我本来就没修炼过魔门功法呀! 不对,你什么意思?”黎川终于听出了话外音。 夏初一翻了个白眼:“我信了你的邪。”说完她就进离开丹房。 黎川握着丹瓶追出道:“我这也是合理推论。” 夏初一先推开了他:“我合理怀疑你网文看多了。” 黎川立刻辩解:“我不看小说很多年了。” “闭你的关吧!”夏初一把人推进闭关室,手诀一打给他关里了…… …… 沈贯鱼可不知道黎川“推理”出她有个空间。 此时的她终于知道池艾讲的煮人是什么意思了。 戌正(晚上8点)时分,带队的筑基师姐们带领各队到浴房。 沈贯鱼就看到架在柴上冒热大锅,里面黑乎乎的颜色明显是药液。 她曾经也药浴过,所以没怎么抵触的进去了。 然而泡进来不过三息,她就觉毛孔上布满针似的涨疼。 这还不算,又过了盏茶时间,她整个人似乎被凌迟一样的疼。 想站起来离开,却听到带队师姐道:“开始运转内功,和前面一样,不泡够半个时辰,不允出来。” “沈贯鱼,你可别浪费了这一锅的锻体药材。”敖羡在空间里传音,“这些药能将你们体内的筋脉疏通扩展。 在不伤你们身体的前提下,循续渐进激发你们的浅能,提升你们身体的韧性。” “疼!”沈贯鱼唇上都咬出血了,从前外公调的药液可没这么霸道。 内功心法不停的运转着,直到师姐喊停,她才爬出来。 回去睡下,感觉没有多久一大就亮了。 第二天的训练,果然加量了…… 第七十八章 大道直行 九月初升的太阳已不见酷热,连续跑步三个月,沈贯鱼早已适应了手臂和腿上不断加重的沙袋。 她们从最初每天跑半个时辰,逐渐增加到一个时辰。 不仅如此,几乎每一天的不同时段,灵兽谷一众长臂猿猴们就会半道出来袭击弟子们。 八千来弟子,它们并非全部都袭击,而是每次挑三五个队重点攻击。 未被袭击的弟子继续绕开跑,不许参与其中。 沈贯鱼抬头看看天,和身边的唐悦道:“奇怪,我们今天已经绕河一周,又从山下到山上再到山下快跑完了,怎么没见灵猴们过来。” 被偷袭久了,大家时时刻刻警惕着,像武学根基扎实的先天后天弟子,多少能判断出灵猴们藏身在何处,提前做出预判。 “说不定他们今天攻击的对象,是后面丙队的小弟子们,所以这会儿还没有出现。”唐悦也有些奇怪。 沈贯鱼回头望了下,中间隔着男弟子乙队,女弟乙队,她看不到后面既没有炼过气又年龄偏小的丙队。 啪,一颗土块打到她额上:“沈贯鱼,张望什么?前面就要过急流单排梅花桩了,认真看路。” “是。”又是这位九归真人!这么久下来,沈贯鱼老早就发现他对自己比其他人严厉严格两分。 眼前的河就是西禺山青黛河的一条分支,也是沈贯鱼上次被传送走的河。 他们平常洗衣在上游,下游这边在不同弯道,设下不同的梅花桩。 丙队是三排并列,露出水面三尺三寸,粗细十寸桩距一尺五,按九宫阵埋桩。 乙队两排并列,距水面四尺,桩粗八寸相距二尺八,按三才阵排列。 而甲队仅单排,桩顶距水面五尺高不说,桩细仅为三寸,桩距达三尺三,没点真功夫,这以北斗九星阵布下的梅花桩,能从头掉水掉到尾。 沈贯鱼自己就掉下过好些次,晚上由荀至陪着练了好几天,她才熟了。 她坚信,练好这个她就能水上飘了。 可惜她在河面悄悄试过,哪怕内功运转到极致,她在河面上连续左右脚借力,也不过飞跃三十丈。 此时,熟练跑过梅花桩的沈贯鱼迅速与甲十队的队友们列队。 每次原地休整一刻钟之后就开始练拳,对擂,攀崖,潜水等训练。 直至午时才能结束。 一位年长的结丹真人环视全部到达的甲队弟子道:“今天,你们有半个时辰的洗漱休整时间。” 弟子们等着他下句话,沈贯鱼瞥一眼太阳,是打东边升起来的呀! 结丹真人看到众弟子都不动,莞尔一笑道:“三个月禁灵训练结束了,辰正时全体到闻道峰选住处,更换弟子服。 巳时初,与宗门大广场举行入门仪式。” 一息、两息、三息不到弟子们哇哇大叫起来,所有人蹦跳着奔回院舍收拾,他们终于可以修仙了。 再也不用提心掉胆半夜才睡熟就被偷袭,也不用临时接任务去想方设法偷袭别人。 沈贯鱼她们飞奔回来,快速打水烧水洗换,收拾院内院外。 锅碗瓢勺洗好归整留下就可以了,但被褥衣物等领时就交待过,训练结束自行带走。 用师姐们的话说,修士的东西,连根头发丝都不能留下。 她们不仅打包自己的,还得帮后面没回来的朝颜和黑小丫几个先归置好。 “沈贯鱼,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敖羡提醒着擦干头发的沈贯鱼。 “呀对!追风上哪儿去了?”她平常到点回来时,追风都在家的。 沈贯鱼头发简单一挽就出了院子:“追风!” “小鱼师……”池艾都没喊完一起找,她人就没影儿了。 荀至把被子打包好拎出道:“丢不了。” “池艾来帮帮我。”屋内唐悦在喊人了。 巷外,当沈贯鱼从最后一排喊到第一排时,追风咬着一根灵羊排,从一号院跳出。 “项师姐。”沈贯鱼看到后面跟出的项师姐,拱手谢过,抱起身上有酒味儿的追风离开时,她不由道:“师姐,你嘴角都是油。” 项师姐淡定一笑,可一见离开的沈贯鱼拐弯,她立刻左右扫视,宽袖掩嘴两三步退回房里…… 沈贯鱼和年龄大的荀至、唐悦一样,都是一人背了两三套被褥。 踏出蜕凡谷不过三两息,她和唐悦的神识灵力就全回来了。 身为修士的两人,瞬间包揽了十个小伙伴的大半行囊。 转头一看,远处男弟子队列的曹师兄和张师兄,也背了许多东西。 她和敖羡道:“三个月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朝夕相处一起训练,太乙宗子可能比其他宗门,更加团结一些。” 敖羡神识也回复了,它扫视了一圈儿道:“灵根资质不同,悟性机缘各异,将来,不好说。 黄泉路上无老少,长生途中难知己。” 沈贯鱼一顿,然后道:“大道我直行,以德报德,以直报怨。” 各带队师兄姐一声令下,弟子们迅速列队起跑。 她看着婉延山路上跑步前进的队伍,忽然有一种开学军训的感觉。 不过,一出山道后,就有执事师兄师姐们与路两旁给大家发纳宝袋和弟子服。 众人纷纷将各自物品收纳起来,每个人的腰间都有挂着雨过天青色的纳宝荷包。 跟着师兄师姐们在爬上杂役弟子峰,没错,是自己爬上,杂役弟子峰和问仙峰只许徒步。 太乙宗共有十二大主峰若干副峰,及灵药谷、灵田谷、灵兽谷及蜕凡谷等多处谷地。 传说宗门除了护宗大阵,这十二主峰也是天然的小都天阵。 其中乘仙峰,灵泉峰,观天峰,象准峰,玄襄峰,云篆峰,厚土峰为元婴真君主掌。 特别是玄襄峰,乃是历代掌教宗主的主峰。 另有五峰,乃是位于内外门之间的刑天峰及其副峰,设有刑堂,演武堂,传功堂,丹堂二部、宗门最重要的藏书楼也在此峰。 外事峰紧邻刑天峰,任务堂、外事堂、贡阁及丹堂一部,都在这里。 还有火脉充足的丹器峰,天然成阵的符阵峰,以及仙气飘飘的迎客峰。 副峰里最有名的有两个,一个问仙峰,一个就是沈贯鱼现在所在的杂役弟子峰。 实际上这是两个相连峰头,人家有正经名字:闻道峰。 沈贯鱼暗想:是朝闻道夕死可矣呢?还是闻道有先后? 第七十九章 结印 男女弟子分住左右峰头的院落,中间相连的谷地有灵稻灵蔬还有专门的饭堂。 沈贯鱼五人还住一个院,挨着的隔壁,就是黑小丫五个。 这回不再是茅屋篱笆墙,而是正经的青砖石瓦带防护阵的院子。 只是没有除尘阵,宗门美其名曰有利于弟子熟练净尘术。 “终于不用再自己做饭了!” 沈贯鱼将月白色流云弟子换好,出来就听到池艾的感叹。 她笑道:“想得美,杂役弟子要轮班到食堂打杂。” “小鱼师姐,你就不能让我幻想会儿么?”池艾一双大眼萌萌哒望着她。 沈贯鱼推开她道:“撒娇没用,我也不能免了你的工。” 皇甫朝颜滴血认主后,换好衣袍出来举举袖口道:“咱们的杂役弟子服,红色锁边不像老弟子有流云图案。” 太乙宗弟子服统一为月白色,以不同颜色的流云图案锁边区分。 杂役弟子是红色流云,新入门弟子不带流云,内外门炼气弟子都是橙色流云锁边,筑基是黄色流云锁边。 结丹真人着青色流云纹,元婴真君的是紫色流云纹,然而,到了这两个层次,他们平时可随意着装,正式场合除外。 比如现在,八千零一十名新入门弟子正式入宗,从宗主到弟子,全是身着太乙宗法衣。 大广场祖师塑像前,常居带领在场所有元婴与结丹肃穆而立,在同辈大师兄子雍真君一番祝愿礼后, 她举香恭敬插入灵玉香炉,三拜九叩后朗声道:“弟子常居,太乙宗第一百二十二代宗主敬告祖师: 今,我宗第五千二百次收徒,共计八千零一十名弟子。 自祖师五万六千年前立宗以来,历经……至今时,共有弟子……” 一番追忆宗门辉煌与低谷,又展望未来后,待香燃尽,常居真君起身笑的是如沐春风,各位元婴真君个个抑不住的笑意。 自两万年前太乙宗受到重创,只余下百多名弟子自封山门千余年。 几番起落后,近九千三百八十年以来,这次是第一次,入谷禁灵训练期间未有弟子求去的。 沈贯鱼站在众弟子中间,没有放出神识,也能看到常居宗主等人在敬过祖师塑像后,喜逐颜开的笑意。 常居真君努力正色后,迈前一步灵力扬声道:“今日拜过祖师后,你们就是我太乙宗真正的弟子了。 无论杂役弟子、内外门弟子,都是宗门的一份子。 众弟子听令,准备行三礼九叩大礼。” “诺!”众弟子齐声答道,目视前方祖师,足站八字。 响彻天地的三道钟罄声之后,子雍真君喊出:“拜!” 沈贯鱼跟着大家一起结太极阴阳印。 男左女右,她右手在上举至眉际,左手放于心窝,同时右手随腰徐徐下蹲。 右掌向下按于广场地砖之上时,左掌向下与右手交叉成十字,两膝也同时跪下。 整个广场上,拜下的弟子们额头贴地身若灵龟三叩首。 子雍真君一句:“起!” 沈贯鱼先左手拾起放于心窝处,右手撑起时头与两膝也离地起身了。 她两手仍结太极阴阳印,一礼毕。 钟罄之声再度响起,二拜,复又三响,三拜。 当子雍真君一声“礼毕”传开,沈贯鱼手结子午印弯腰至膝前,同时退后一步,两手结印再次举至额前谢祖师。 近万人统一整齐行完大礼,庄重气息不减。观礼的老弟子们既便看过好些次,依然沉浸其中。 直到常居真君再度灵力扬声:“众弟子列队依次乘传阵入测灵殿测试。” …… 沈贯鱼进入测灵殿时,她前面的唐悦已经看不到了,后面的池艾也不见了,“敖羡,看出什么了吗?” 咦,居然屏蔽了空间,她耳边只听得一句:左倒三尺九寸,前行三丈。 沈贯鱼拱手后照做行进,就看到眼前是一根玉柱,旁边站着辰水真君。 “长老,原来是您主持测灵呀!” 并不是,但辰水没否定,他道:“静心宁气,向前踏一步。” 沈贯鱼照做,她觉得丹田内灵力有些跳跃的感觉,同时一股温暖气流遍布全身。 刹时,眼前的透明玉柱上几乎铺了青黑红三种颜色,还有什么一闪逝,但沈贯鱼看不到。 她清楚看到的是青色攀升的最高,可也只停在了数字八上。 其次是代表水的黑色,在七点二,最次是火,仅有六点八。 也就是说她最高的木灵根根值八十,水灵根七十二,火灵根仅为六十八。 说不失望是假的,她一直以为自己中上之姿差不多都该八十的。 辰水真君看她直直盯着测灵柱,开口道:“根值中等,然而强度广。 你自己看,三种灵光几乎挤满了测灵柱。 比我当年的五灵根,不知强出多少去。” “长老修出了雷系术法。”沈贯鱼收敛心神,暗骂自己跟元婴大能比什么? 辰水莞尔,“我不是修出了雷力,而是有隐雷灵根。” 沈贯鱼心下一凛,她从未听人说过,这怕是太乙宗的隐秘。 看到对面长老不仅没让自己离开,反而静静的看着自己,她脑子快速运转着,半响,终于开口道:“长老,我也有隐雷灵根?” 辰水挑眉,这回笑出了声,“你有隐灵根,但我不确定是哪一种。 那天你强行进阶,各种灵气都活跃。 这个测灵柱是宗门专门改制的,但也仅有些微反应,具体为何得看有无机缘激发。” “是不是有隐灵根的话,修炼时灵气只藏于筋脉,而不向丹田汇聚?”这里连空间都能屏蔽,长老都能说隐秘,沈贯鱼就把疑问道出了。 辰水很意外,“这么快你就发现修炼出问题了?”他是进阶炼气十层不成,才慢慢发现的。 “嗯!”沈贯鱼重重的点头,“敖羡也看不出来我怎么了。” “青龙?” “是负屃。” “那也是青龙生的。” 好吧!“那弟子现在该怎么办? 她对隐灵根压根不了解,只在阿甜父亲留下的玉简中,看到一句隐灵根万年难遇。 但体修她多少是了解过的,将自己的身体最终练就成可攻可防的法宝,好像到炼气期七层以后,才能施展术法。 最主要的是,体修锻体费灵草,花灵石比流水都快,“总不能为了一个隐形不定的灵根,真的转成体修吧?” 第八十章 舍得 辰水真君沉吟片刻道:“换更适合你三灵根的功法继续修炼,打好根基以备将来激发隐灵根。 有隐灵根一般情况下很难修到炼气大圆满,而我当年拜入宗门在藏书楼偶然得了套《元始鸿蒙炼气诀》,以中下等五行灵根资质,二十岁就修到了炼气大圆满,比之上等资质也不差多少。 只此后一直冲不进筑基,才逐渐发觉丹田聚气有异。 后来历炼,生死关头激发了雷灵根显现,才有宗门的全力助养。 如今,这套上古功法我同雷灵根功法同时用着。” 他注视着沈贯鱼道:“但是这套功法除了修本门太乙引气诀者可转换,其他功法若转换易经脉受损,所以修习之人最好散功重修,你,舍得吗?” “舍得!”沈贯鱼听出来了,隐灵想要激发出来变正常灵根且稳定,所费不匪,她如今先仅着一个才行。 待修为高一点,能多挣灵石了再来想办法。 辰水满意的颔首:“宗门不会强制已炼气的弟子转换功法, 但你们这些早就修炼的弟子,会有一次入藏书楼挑选功法机会。 那套功法有些特殊,需要你自己去三楼找。 散功时传讯与我,我会为你护法。”他又将找功法的方法神识传音给沈贯鱼。 “谢谢长老!”沈贯鱼郑重一揖。 “嗯,原路返回吧!”辰水真君受了她一礼。 沈贯鱼退回原地时,只觉身体一晃,人就在测灵殿外面了。 “小鱼!”唐悦飞奔至她身边,打了个隔音罩兴奋的道:“宗门有一套正正适合我的极品功法,无为真人说宗门会看护我转换功法。 你呢,要换功法吗?正好我们都是炼气五层,可以一起。” 沈贯鱼为她高兴:“恭喜师姐!”停顿一息,她道:“帮我测试的长老说,我需要散功重修。” “啊!”唐悦的笑容淡去,“散功?” “散功?”敖羡这时又能联系上了。 沈贯鱼点点头,“师姐别担心,有长老亲自护法。”她看到曹近道荀至他们寻来,笑道:“师姐,曹师兄他们也测试完了。” 唐悦马上以灵力游走面部,尽量显得正常道:“这里人多嘴杂,散功的事你暂时不要再提。” “嗯。”沈贯鱼答应时,唐悦撤下了隔音罩,迎向大家。 荀至提议道:“咱们全都测完灵根了,现在结伴去外事堂领份例和引气诀吧。” 未曾引气入体者,结丹真人们测灵根时,已经交待他们选太乙引气诀了。 黑小丫几个无比期盼,个个小脸儿红扑扑。 “还有我们的储物袋。”池艾虽未引气入体,但她爹娘给她准备了储物袋和一些物资,炼气三层后就可以打开了。 沈贯鱼拉住她道:“那还等什么?” 一行十三人飞扑殿外广场另一侧的外事堂。 太乙宗的外事堂不仅管着外门弟子的各项杂事,还包括内门弟子与杂役弟子。 外事堂大殿分为一二三个大厅,左边大厅竖牌上直接写着问道,就是管问道峰杂役弟子的。 正中间大厅主理外弟子事项,竖牌上有外门二字。 右边大厅则是内门。 沈贯鱼他们进来时,还碰到许多身穿橙色、黄色流云锁边衣袍的师兄师姐们进进出出。 她暗自与敖羡道:“不是看他们进的各部大厅,有些难辩谁是内门谁是外门。” 敖羡正想着她要散功重修和隐灵根的事,随口回了句:“也许就是为了让大家区分不出来。” 沈贯鱼竟然觉得有几分道理,然而排队等待时间,她认真观察了一下右边两个大厅。 感觉到还是能从精神面貌看出同样道袍的弟子,出自不同的地方。 比方那位发现自己神识后和自己招手打招呼的宿师兄,一看就比较从容的进了内门大厅。 而他后面几位,就行色匆匆直扑中间外门大厅。 是呢,内外门弟子份例不一样,获得的资源也不同。 和她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唐悦,这位观察的更细:“小鱼,我们都得争取早日进入内门,能拜师更好,你看,内门炼气弟子们的发饰多是中品上品灵器。 甚至有人的法靴都是外面罗锦裳售价八九千灵石的法器级。 内门弟子每月份例三十块下品灵石,和各种中品丹药十粒。 显然,他们都有师长们的补贴。” “拜师啊,那也要看我们接下来一年的修炼成果了。”这一年除却回春丹,不允许服丹药进阶,就是要观测各个弟子的潜能吧? 沈贯鱼当然也想有个师父指点,唐师姐出自修仙家族,她一眼就能分辩出灵器法器级别,而自己却没大注意这些。 或者说注意到了,但没有系统深入学习过,没有敖羡指点,自己多少会忽略过去。 三个大厅归到同一殿内,很难说从前这样安排设计的师长们,不是故意如此来刺激弟子们争取上游的。 太乙宗杂役及外门弟子只要能在四十岁前筑基的,都能申请入内门。 沈贯鱼和唐悦相互传音说着领到灵石该去贡阁买些什么时,忽然看到了九归真人朝这边走来。 她们马上停止交淡,和大家一起行礼。 “张俊,跟我来。你们继续排队吧。”詹九归叫到人就走。 看着张师兄跟结丹真人离去,皇甫朝颜脱口道:“真人是相中了张师兄做弟子吗?” 沈贯鱼和曹近道同时蹙眉,唐悦已经瞪过去了:“朝颜,一年杂役弟子期,宗门是不会收徒的。 就是元婴真君的后辈,也得老老实实从杂役做起。” 池艾看看前后左右排队的人,拽拽皇甫朝颜小声道:“以后别这么说,万一有人起了嫉心……” 皇甫朝颜委屈脸红的神色,大家都看在眼,知道她是无心之语,又不好再说什么。 沈贯鱼有些后悔同意她组队时,前面荀至荀茴兄妹已经和黑小丫几个领完东西了。 “我们在外面等大家。”荀至说完就带人离开了。 轮到沈贯鱼时,执事的师兄将宗门储物袋给她道: “宗门宗规,下品法衣法靴,妖兽大全,灵草图鉴,丹器符阵基础,太乙炼气诀,木剑,飞行纸鹤。 三个月的份例共三十块下品灵石,三十粒下品回春丹一瓶。 共十三样,请师妹点收后将先前领的纳宝袋交回。” 刚才没注意已炼气弟子领的纳宝袋还要交回,是要下届弟子再循环利用吗? 第八十一章 省灵石 沈贯鱼他们很快领完份例,并取回了自己原来封存于宗门的储物袋等物。 大家到贡阁转了一圈儿,发现好多东西都得有贡献点才换。 他们刚入门,哪里来的贡献?至于丹堂,人家根本就不会卖丹药给他们。 敖羡在大家回去的路上难掩失望的道:“沈贯鱼,看来你就算有贡献点也换不来丹药。” “一年后就可以换了。我们现在先到问仙峰认认地方,然后熟悉熟悉宗规,好准备明天上课。”最主要的是先拿到功法。 “我还以为你要先卖灵草换灵石呢。” “来日方长,回头我买些种子咱们自己多种灵果。” 沈贯鱼把追风扔给敖羡后,很淡定的迎来了第一天入学日。 已炼气弟子不需要像没有引气入体的弟子那样,先由筑基弟子教会背会引气诀,然后一边认字一边修炼。 但必须学每天上午的丹器符阵的基础课程,哪怕是你不喜欢炼丹之类,也必须学。 前三个月的下午是自由修习时间,问仙峰传功殿会有筑基修士讲解五行术法,端看个人灵根特点,自己选修了。 当然,如果你时间充足又好学,可以每堂课都上。 到三个月大课结束之后,他们要入丹器峰,符阵峰,灵药谷轮流实践学习,基础合格了才算结业。 目前,沈贯鱼的亲近队友们,曹师兄在炼气后期的课室学习,且他不打算转换功法。 荀至几个凡人都去了蒙班,和他们的作习不同。 上午课业结束,听了一脑袋各类不同的火炼丹炼器注意事项,沈贯鱼还在消化中,她更喜欢的制符要到明天和阵法同日教授。 唐悦推推她道:“小鱼,我们选功法去,你不是要去翻看一些记录么?张师兄也跟我们一起去。” “我们不先吃午饭么?功法放在那里又不会跑。 何况第一天下午没课,去选功法的人很多的。”沈贯鱼挺喜欢吃饭堂的灵膳的,嗯敖羡两个也喜欢。 据说新弟子中,一千多已是炼气修士的,有半数都选择了改换功法。 “有灵面馒头。”张俊说话一如继往的简炼。 唐悦两手画圈比划道:“藏书楼里的空间那么大,别说几百人,就是几千几万人也搁的下。” 面对师兄师姐殷切的目光,沈贯鱼只能对空间里嗷嗷抗议的两小只说报歉了。 三人徒步飞奔下了问仙峰,每个都心疼的掏出一块灵石乘坐传送阵。 藏书楼在邢天峰,距离问仙峰少说也有五百里,而纸飞鹤或普通飞行灵器飞行一个时辰最快两百里而已。 等他们飞到地方,亳不夸张的说天都黑了。 下了传送阵,唐悦由衷感叹:“灵石花哪儿哪好,一转眼功夫咱们就到了。” 沈贯鱼随口道接了句:“师姐,等我们成为大修士一步就能百里,到时候就省灵石了。” “让我瞧瞧,是谁这么有志气?” 一道女声从半空中传来,沈贯鱼立刻抬头招手:“夏师姐,好久不见。” “夏师姐好。”唐悦和张俊也立刻招手,这位师姐向来亲和。 夏简从飞剑上下来,笑道:“啧啧啧,你们可比我那时间从蜕凡谷出来黑多了。” 张俊不在意,但沈贯鱼和唐悦在意呀,两人几乎同时摸脸,异口同声道:“真黑了很多?” “真黑!”夏简有种你们都这样我就安心了的诡异感。 几人闲话几句,方知夏师姐也来藏书楼寻书,大家一起拾阶而上。 藏书楼共九层,属炼气弟子的楼层最多,再往上筑基期两层,结丹元婴化神各占一层。 唐悦和张俊与其他新弟子直奔三楼而去,唯独沈贯鱼在一楼按图索骥寻找书简。 这一层非常的大,书架绕墙而立,架前又有一圈矮柜书架和凳子,沈贯鱼想着可能是为了照顾年岁小的弟子。 大厅中间是放置的蒲团和矮桌。 现下,倒有不少弟子从书架取了玉简或纸质书坐在那里细细品读。 她看夏简未上楼一直跟着自己,便传音问道:“师姐是找我有事吗?” “找你讲讲如何散功。”夏简一拿到辰水师叔给的那一小截大椿木,就飞去问仙峰和问道峰爬上爬下找人,结果沈师妹已经来藏书楼了。 她从几处书架上取下好几块玉简,道:“这些你先看完,我们再细讲。” 沈贯鱼拿去找执守弟子解开上面的禁制。 执守弟子例行提示:“师妹,炼气弟子借阅一楼书简,需要每人每个时辰交一块灵石。” “一块灵石就能看这里所有的书?”沈贯鱼连忙将多余的灵石放回:“那要是复刻一份呢?” “上面有标价。” 沈贯鱼贴上眉心一看,几块玉简从两块到十块灵石不等,“麻烦师兄了,我在这里看就行。”赚到了! 她来到夏简所在的矮桌前坐下时,敖羡传音道:“一定是辰水长老找她来助你的。” 它现在对辰水很有好感,明知它的存在,却从不打探。 沈贯鱼自然心知肚明,敖羡传承里妖族散功的方法,但是人和妖不同,她仅能听听。 时间悄然过去,唐悦和张俊都从楼上选好功法下来了,沈贯鱼还没有看完玉简。 她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里面,看到散功前各种药浴的灵草,就不由盘算自己的灵石够不够用。 像雀尾草和龙鳞草都是比较难觅的,价格定然不会低。 敖羡立时就道:“把咱们采的灵草给你师姐,多少东西换不来?” “清脉草不能全给,药方里有它。”沈贯鱼盘算完,抬头就见唐悦和张俊在前排认真看玉简。 她先和夏简传音道:“师姐,我选药浴之后逆向运行功法散功。”里面有一个丹方是经过许多前辈验证的,也比丹书宗的那些丹方好配药。 夏简忽然发现自己准备好的话,没有了用武之地,她忙道:“这方法比之高阶修士以外力动手散灵,或者服用丹药造成丹田残留丹毒,可称得上上之选了。” 前一种最暴力易伤根基,后一种看似很温和,但有丹毒隐患。 只有药浴既能强身又不留隐患,缺点么就是费灵石。 她道:“那还等什么,我们去准备灵草去,越快越好。” “贡阁的丹部会给我么?会不会违返规定?”沈贯鱼担心。 第八十二章 懂事 夏简摇头,“又没有制成丹药,只是锻体而已,何况还有我跟着监督。 不瞒师妹,我当年杂役期就散功过一回,也是宗门师姐全程陪护。”可惜陪护的林师姐这些年总避着自己。 “那师姐帮我卖出灵草,换些灵石可好?给你百分之五的抽成。”沈贯鱼很高兴自己不是个例。 夏简挑挑眉:“都是那里采的?”山君遗府呢。 沈贯鱼连忙点头:“辰水长老说卖给灵泉峰最合适。” 夏简问她的意思:“我拿你给的,和那些师兄妹们直接换成锻体的灵草如何?” “还是到贡阁买灵草请他们提纯成药液吧。”弟子个人手里哪会同时有丹方上的四十九种药材,想集齐再炼化怕是要用师姐的人情。 沈贯鱼和唐悦两个交待几句,就随同夏简到了外面凉亭布下结界,她把能卖的灵草全交给了对方。 夏简拿着直接找上养伤的云千竹,她一连掏出一摞玉盒道:“师妹,瞧瞧,师姐有好事第一个想起你。” 解毒后脸色还有些苍白的云千竹一个个打开,发现全是几百年上千年的灵草,她就不拆穿师姐这句话了,“全买下来,我灵石怕是不够,拿两颗龙鳞果抵一部分如何?” “那当然可以。”正好是锻体丹方里需要的。 师姐妹明算帐,两人就成交价相互走了十多个回合。 最后卖出的这些灵石,七七八八都在贡阁丹部买了沈贯鱼所需的药材。 和蜕凡谷煮人的药浴不同,这次的锻体药液需要将灵草内的杂质剔除,以灵草本身提炼出的药液与灵泉水溶和制成。 沈贯鱼直等到天黑,才从贡阁取到提炼好的药液。 夏简在其间又详细讲了锻体和散功时的具体注意事项。 此时,沈贯鱼泡在碧绿色的药液里,极速运转着锻体诀。 敖羡把个小追风扔进小鼎空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套古老的锻体决,是一位人族大修士模仿妖族修炼之法,专为人族创立的。 能随时随地借助日月星辰之力锻体,是它找出来教给沈贯鱼的。 目的就是帮她锻体时,助力星星草吸收星月之力。 只见夏简随时指点着:“……慢慢放慢速度,这药液是直接作用在骨头上的,……” 沈贯鱼功法运行速度一慢下来,药液顺着筋脉通渐渗透到身体的各处关节。 不消片刻,从皮到肉再到全身筋骨关节,犹如千万芒针扎刺,疼的沈贯鱼满头大汗,脸皱成一团。 听到夏简讲“现在,功法运行如平常速度即可。” 沈贯鱼神识刚引导锻体功法正常行进一周天,就听到自己骨节里传出的咔咔咔声。 她没有看到,自己全身骨节鼓涨,只感到二百一十八块骨头同时错位。 忍不住尖叫一声的她,没有看到房间外荀至等人担忧的眼神。 皇甫朝颜打个哈欠道:“已经快两个时辰了,小鱼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房间被夏简设了阵法,她们几个也看不到听不到什么。 荀至则是问唐悦:“小鱼药浴后立时就散功么?” “不会,听夏师姐说得泡个几次后才会开始。”唐悦只听闻过散功,没有见过。 她知道有一种很贵的散灵丹,听说吃了之后不出一天就会变回凡人。 至于自行散功,她就不太清楚了,“估计她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 咱们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们还得一大早去看看池艾和小丫引气入体的结果。” 这两个在下午临下学时,居然彻底入定有引气入体征照了。 皇甫朝颜眨眨眼,暗道自己也得快点,比不过池艾,但她比小丫学修仙界文字快的多,无奈却败在了灵根上。 不过,说不定等自己引气入体了,小鱼那时反而又变凡人了。 三人各自回房后,并不知道沈贯鱼泡的一桶药液变成透明色后,夏简交待她道:“一会儿出来,你以灵力舒缓身体的筋骨后再睡。 这期间不要再修炼长生诀了,以锻体诀代替吧。 我三天后,再来寻你进行下一次。” “谢谢师姐。”沈贯鱼从桶内起身拱手谢过,目送人离开。 次日一早醒来,发现小伙伴们都没影了,只房门口有一张唐悦发来的传讯符。 她点开听到:“小鱼,池艾和小丫都引气入体进入炼气初期了。 特别是小丫,单火天灵根的速度不是吹的,一跃进阶炼气二层巅峰,如果不是无为真人指导她压缩灵力,现在只怕已经炼气三层了。” “嗷嗷嗷!”在空间里的追风听到,闹着要出来。 敖羡拎它出来道:“这都不像家养的了,找你的小丫去吧。” “呜呜呜”追风跳到沈贯鱼肩不理它。 沈贯鱼拍拍它道:“现在还不到卯时,离辰时上课还早着呢,我们先去藏书楼找功法。” “快去!这个最重要。”敖羡二话不说又把追风抓回空间里。 沈贯鱼回讯中午大家到饭堂庆祝后,以最快的速度来到藏书楼三层,她必须趁着天地间第一缕鸿蒙之气照进来时,找到它。 现在整个三楼就她自己,这里和一楼不同,没有书架。 只有一个个不同颜色的灵气团包裹着玉简或书页,飘浮在半空。 沈贯鱼穿梭其间时,好几个玉简争先恐后的飞向自己。 她放出神识,瞄到上面名字《万木诀》《丙火春生诀》《龙水诀》等等都有。 但这不是她需要的,沈贯鱼果断收回神识,找到辰水长老说的先天八卦离位。 此处乃是正东位置,她用神识和眼睛都没有看到长老所说之黑紫色玉简。 于是她默念清心经,等待着时间到来。 卯时三刻,当太阳冒出红边,一缕紫气透过禁制照射而来时,沈贯鱼眼明手快的抓住在紫光中一闪而没的玉简。 “不过五百多年就又一个隐灵根,太乙宗时来运转了?!”黑紫色的玉简起初想挣脱,发现不同后它又老实呆在沈贯鱼手里了。 “咦,器灵前辈吗?”沈贯鱼没听辰水长老提起过呀! 简灵嘿嘿一乐:“小丫头挺懂事。”知道称自己一声前辈,不像五百多年前那小子,抓住自己不说,还想滴血认主它。 结果被自己在他额头狠狠拍个紫色印记,睡了这么久,不晓得他那印记现在消了没? 第八十三章 眉毛 沈贯鱼立即握住玉简一揖:“弟子有礼了,前辈可愿将功法传与弟子?” 简灵很满意她的态度,“神识探进来吧!”它生于世间,就是为了传播功法的,只是能恰巧抓住这缕鸿蒙之气的人不多。 沈贯鱼连忙谢过,将神识探入其中。 一片混沌无光的世界,立时淹没了她,想要撤出神识,却发现自己好似成了这片混沌之界的一粒尘埃。 不知过了多久,忽有一阵巨响之后,整个世界被巨力一分为二。 恍恍惚惚中,清气逐渐上升浊气不断下沉,这其间地水火风相继演化而出。 当空中出现一轮红日之时,沈贯鱼仿若看到万丈光彩,无数跳跃着的五彩灵光尽情在天地间嬉戏。 它们聚散之间,世界有了生命…… 日落星出,月如圆盘依约而至,春风夏雨秋阳冬雪,四季有序轮回中,惊叹不已的沈贯鱼先是被金色灵光团团裹住,一点点埋在了土石之中。 有一天,山崩地裂中她化身的金色矿石将大地撞出一道道深壑。 尔后崩碎于水中溶为一滴水珠的她,逢山开路,遇树直冲,不管顺流逆流,终是奔入大海成为一滴深蓝。 海真蓝呀!她想在这里安家。 咦!那是什么?她竟然看到了海底一条巨大的龙身一飞冲天。 她被巨龙带出落入一株起眼的小草上,那草更加莹亮。 远远的,沈贯鱼竟看到巨龙加入空中战团。 那是一只带着火焰的红色雀鸟与白色巨虎在斗法,它们不远处战到一起的是玄龟和麒麟。 巨龙盘旋空中,无差别的吐出火苗喷向两处。 玄龟缩回壳中,麒麟遁回大地。 红色的朱雀却是以火与巨龙对喷。 天空中顿时聚满火光,那火如龙似雀点点落于大地,又被白虎吐出的金色风刃吹的更远时,瞬间燃起雄雄烈火。 火中有求生的生灵四处奔躲,沈贯鱼眼看那火就要烧到自己寄身的草上,她急的不行。 咔嚓,轰隆隆…… 天空陡然暗下,闪电之后银紫色的雷毫不留情的打向龙雀虎,就连先前的龟壳也被重重击中。 那遁在土里的麒麟兽也不能幸免。 沈贯鱼自然也被天雷洗礼一番,无数电流打在草叶上,她浑身,哦不,是她的神魂被银紫色雷丝涤荡。 空间里,敖羡和追风眼见沈贯鱼一头漂亮的黑发忽闪着万千电丝炸开。 “沈贯鱼?”敖羡没喊醒她,却发现她眉毛电没了。 这?它环顾三楼,幸亏没人来也没有镜光阵,什么功法这么神奇? 沈贯鱼自然是听不到敖羡喊自己的,她终于挺过了雷击,迎接着大雨倾盆。 先前被火熏被雷电的叶子似乎在水灵气的滋润下,更加舒展了。 次日雨过天晴,阳光照着真安逸呀,沈贯鱼伸展草叶,唉,她现在就是这株草的灵智,这株草就是她。 神奇的是,她竟然能听懂四周草木在传递的意识: “吓死我了,那雷劈掉我一根大枝丫。” “呜呜呜,我被火烧的毁容了,花都落了!” “别哭了,那些大家伙也被雷劈了。” “它们受伤了么?” “龙被轰掉了龙鳞,朱雀毛烧光了。 白虎变成血淋淋的红虎了,嘿,那老龟的壳都劈出裂纹来了。” “还有一个呢?” “瞧,那边大坑里喘气儿的就是。” 沈贯鱼望着不远处焦黑的大坑里,一头焦黑的“神兽”? 她有些不确定。 “斯……好疼!”正迎风晒着太阳呢听着树木花草们讲的八卦,不知谁的大脚丫一下踩到她身上。 待到她细看掉下两片草叶时,才发现是那焦黑的麒麟打她身上踩过。 好想哭! 沈贯鱼现在头脑清晰,记起前事,她想离开怎么办? 做为一株草的她,又不是神草,哪里能说离开就离开。 每天经受风吹日晒的沈贯鱼,逐渐适应了这里,她努力扎根大地,吸收一切养份成长。 可惜,秋风扫过后冬天来了,她的叶子枯萎了。 一场大雪下来,沈贯鱼被深深掩埋。 “咯吱咯吱……”谁?是谁在雪地里行走行? 沈贯鱼还没看清楚呢,就被一股巨力连枯叶带根拽了出来。 她试图看清是谁终结了她明春再焕的生机。 然而,除了叽哩哇啦的说话声,她什么也没看到,就被投入雄雄烈火中燃烧。 变成火复又化做灰烬被埋入树下回归大地的她,突然想到了。 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 这是五行相生呀! 而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则是五行相克了。 五行相生相克就如同阴阳两面,阴阳即为太极,太极是一元所化。 所以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之说。 世间万物就是在金水木火土中演化而出的,冰风雷不过是它们或两或三相合的变异。 悟到了这点,沈贯鱼只觉轰得一下,识海翻滚间有太极图案在快速旋转。 她眼看着那图案高速运转下,化做五色灵光悬于自己浅浅的神识之海上方。 神识试着触碰,那灵光欢喜跳跃间,组成一段仅有几十个的文字。 沈贯鱼还想再看时,整个人就被一股推力抛出满是玉简的空间,差点摔倒在执守师兄面前。 她稳住身体刚站好,执守的花盏就半张着嘴怔了一息。 “师妹,你要不要先……”花盏斟酌着道:“打理一下仪表?” 沈贯鱼迅速打出一个水镜,光秃秃的眉毛,炸窝的头发,连珠花都快掉丁。 她该庆幸的是,身上的弟子服不见损伤,这里就一个师兄在,而且她还算是个小孩子。 敖羡的声音响起:“我想提醒你来着,可那简中的灵太快了,眨眼不到的功夫就轰你出来了。” “那它?” “好像找地方睡觉了。” 行吧,高人,嗯,高阶的灵总是不同他们凡夫俗子。 沈贯鱼向花盏一拱手,到角落打出几层雾结界后梳理变少变短的头发。 “敖羡,有没有染黑色的灵草?”她要用现在的灵力长眉毛头发,有些力不从心,剪流海?剩下炸毛的发量不能再分了。 “没有,但你不是有符笔和写字的黑墨么?” 唉!只能先将就画上眉毛了。 沈贯鱼看着水镜用墨画的眉毛,终是有些无奈。 她原来的背包里,没有放眉笔之类的化妆用具。 第八十四章 散功 花盏看到这个师妹顶着粗粗的眉毛出来,只做淡定状:“师妹,凡持新弟子玉牌首次进入者,都是不收灵石和贡献点的。 不论出来时有无所得,都请出示弟子玉牌做记录。” 沈贯鱼则是佯装无事,镇定的递上弟子玉牌,待花盏几个手印打上藏字三楼印记,她确认收回。 藏书楼内不允用轻身术,沈贯鱼不紧不慢的下楼,一离开藏书楼的台阶,迅速运转灵力跑步传送阵。 花盏神识有跟着她看,还以为师妹太小不介意,哈哈!他很想笑怎么办? 沈贯鱼可不知道有人看到她飞奔的样子,打了结界大笑一场。 她如今下了传送阵看时间不过卯正二刻(早上6点半),便飞奔回问道峰的院落。 追风见她一进空间就钻进了小丹炉药园,冲着敖羡“呀嗷”。 “你什么时才能学会神识传音? 为什么?为了臭美呗!”它神识跟进去,看到沈贯鱼以火焰术将一截树枝烧焦,又把墨眉洗去后,用烧焦的树枝描眉。 沈贯鱼有一张银盘脸,现在还有一点点的婴儿肥,她又有一双标准的眼尾上挑丹凤眼。 原来的眉毛是略有眉峰的柳叶眉,墨笔画不出来,只有一道粗粗的平眉自然比较突兀。 “敖羡,看还可以吧?”她描着眉尾问道。 敖羡传声道:“还行吧,一看就知道假的那种。” 沈贯鱼停下,“那就这样吧!”谁还会盯着她一个小孩儿看? 别说,大家中午聚在一起给池艾两个庆祝,只是惊讶了亿点点,毕竟修仙界,不奇怪。 除了荀茴冲她耍个鬼脸,嘲弄了一句贵人不顶贵发外,没有人提她头发和眉毛的事儿。 后来几天又都各自引气的引气,转换功法的转换功法,忙的回问道峰饭堂吃饭的时间都没了,其他同门看到的同门,谁还会关心一个师妹头发眉毛的小事儿。 倒是夏简看到她的样,默默的送了她一支灵器眉笔。 …… 这天,上完阵法课,沈贯鱼回到问道峰的房间打坐片刻就收了功,有些心不定的道:“敖羡,我们一起给药园锄锄草吧。” “你先自己锄吧,我把这集看完。” 沈贯鱼看着不仅敖羡没动,连追风都卧在平板前,盯着部古装剧看的津津有味的。 这俩是不能要了! 她扛起玉锄,自个儿进去了药园空间。 每天都打理的药田里,哪有半根野草,沈贯鱼只好跑到那株仅仅结了一个青涩果子的悟道树下,松土。 敖羡带追风进来时,就看到她抚着树干转圈看,“树有什么好看的?” “我在看悟道果,敖羡你看,它是不是红了一丁点儿。” “都长了上万年,再不红点就白长了。”敖羡仰头向上看时,追风突然扑上树去看。 沈贯鱼眼疾手快抓它,“这个灵果可不敢吃。” “嗷嗷!”我看看。 沈贯鱼放下它时,居然看到手被树挂破流血了,她没在意的以灵力收住伤口…… 不大会儿,夏简带来了第三次药液,让她后面几天不要再上大课了。 由于散功时要求特别安全的环境,沈贯鱼提前请了假。 问仙峰求知堂,并非第一次遇到这种事,很爽快的批了沈贯鱼的假,没有期限限定那种。 所以最后一次药浴后的第三天,沈贯鱼在小伙伴们祝福的眼神下,同夏简一起离开到贡阁,以两千贡献点换取了秘地修炼的门牌。 沈贯鱼手握这块相当于两千中品灵石的青玉门牌,问出所想:“师姐,如果有弟子需要散功却没有贡献点,还能到灵蕴池去么?” “禁灵试炼加上测灵根的资质,长老们会判断该弟子需不需散功重修。 需要的话,会给弟子预支一次三千贡献点的机会,十年内自己接任务还清就行。”夏简想到自己后来经常接任务还贡献点,不由笑道:“我还了八年。” 她当时身上带的灵石不够买药液,想着不能失了观海城夏家的体面,就直接借了三千贡献点换药液了。 现在想想,那会儿自己有点傻,找人拆借几万灵石不就行了,面子这东西有时很金贵,有时却连一块灵石都不值。 “原来是这样。”沈贯鱼理解了,无息贷,宗门自然要考量评估弟子的还贷能力。 两人乘传送阵到达灵蕴池时,辰水真君早就在一处院落门口等她们了,“越接近池边的地方,灵气越浓,你现在的修为不高,选边缘地带的地刚刚好。” “嗯!”沈贯鱼进来就发现了,这边缘处的灵气也比她曾在百花城获奖的那处院子灵气浓。 绕着灵气几乎化液的灵蕴池,建有大大小小三百多座小型院落。 沈贯鱼神识有限,天又未大亮,她看不全。 打开自己的门,院内两房一卫,除了蒲团和桌椅茶具,没有多余陈设。 沈贯鱼在夏简点燃安神香后,把未有结契的追风交给她带出,就开始打坐锻体一周天。 “长老,可以了,我开始吧?”沈贯鱼默念一遍清心经睁眼。 修炼室结界外,辰水微微点头:“按小春雨化灵诀的功法路浅,不会有任何问题。 开始吧,我和你夏师姐一直都在外面。” 他另外传音道:“别让小青龙吸收你散出的灵气。” 沈贯鱼颔首后闭目,她双手结印气沉丹田,开始运转小春雨化灵诀。 这套功法是借鉴了修士寿元终了时兵解散灵,反哺天地的春雨化灵诀。 虽是一件功德,却非所有修士都愿散灵,几百上千年的修炼,几经生死站到了人族顶峰,试问,几个能舍? 何况,散灵后轮回,就再也没有今生一点灵昧,能不能有机会走入仙途,都未可知。 也因此春雨化灵诀被谣传动用起来痛苦万分,小春雨化灵诀也就不被人所熟知。 此功法一开始运行就无法停止,然而沈贯鱼只觉丹田灵力鼓荡,卟的一声,如同汽球被扎个洞似的。 除了起初一点酸麻,没有别的感觉。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眼看着体内灵气慢慢的反向流出体外,她的修为一点点下降,从炼气五层到四层,再到三层。 降到两层时,她神识已经缩回识海,再慢慢降至一层,最终,体内灵气绢滴不剩,丹田识海也封闭了…… “师叔,师妹今晚可以引气入体么?”从日出守到日落,夏简看到沈贯鱼重归凡人。 第八十五章 引气入体 辰水看着最后一抹斜阳入山,开口道:“好好休息一晚,明天再引气入体。 她醒了,你和她说一下,我住隔壁。”走时,他顺手带走了跑来跳去的追风。 这边厢,沈贯鱼睁开眼就不见辰水真君了,“夏师姐,我出不来了。”没有了灵力,她也解不开结界。 夏简笑着打出手诀,结界顿消:“你有没有不适的地方?” 沈贯鱼也快速打了个手诀:“不能施展净尘术了算不算?” “哈哈哈。”夏简一抹储物戒,一个装满水的浴桶取出,“那,你放在我这的浴桶。” “师姐,加个热呗先!”沈贯鱼跳下蒲团,没有任何不适。 送走了师姐,她舒舒服服泡完了澡,和敖羡道:“我要养足精神,明天引入体。” “我有好东西给你,助你引气的。”敖羡声音里充满了诱惑。 可惜沈贯鱼已经躺平睡着了。 敖羡抱着它的宝贝小丹炉,诱惑了个寂寞…… 沈贯鱼这边散功了,她不知道在禺山坊市的黎川和夏初一,恰是在今天双双进阶炼气大圆满。 黎川满脸笑意站在夏初一闭关的洞府前,得意的自言自语道:“夏初一,我还是和从前一样,先你一步大圆满哟。” “谁先一步还不一定呢!”夏初一挥开门,一丛火苗弹向对面。 黎川一道水幕瞬息挡下,“又发疯?” 夏初一没再出手,待火灭水息后她道:“算算时间,小鱼也该进杂役弟子峰了,我们该去探望一下。” “她又不是真小孩儿,大学一学期不见父母不是很正常吗?”黎川不愿意去。 “那行,我一个人去。”她要确定被自己带来的沈贯鱼一切都好,才能安心筑基。 眼看人都开了门禁,黎川连忙跟上道:“怕了你了,不过哪里有半夜去探亲的? 我们明天去明天去。” 夏初一检查着禁制,头也不回的道:“我也没有说现在去呀! 就是看看这防护禁制要不要再加强加强。” “……”黎川想咬她一口。 …… 一夜好眠的沈贯鱼在天蒙蒙时醒来,随即坐起用意念喊醒抱着小丹炉睡的小神兽:“敖羡,你昨天说什么好东西?” 敖羡瞟了眼外面单手托腮闭目的人,心道:算了,神兽要有神兽的气度,不跟个凡人小孩儿计较。 它道:“我在药园的丹房发现一盒冰香,放到乙木炉内点燃不仅可以宁神静气,周围的灵气也十分活跃,比上品聚灵阵都好用。” “你怎么发现的?”自打上了问道峰,小家伙平时修炼就卧在那里睡觉,什么都不需要。 敖羡:“我昨天看你修为一层层没了,心里烦就点了根,比吃你那清心丹好无数倍。 那,修炼时你点上。” 它向外一送,沈贯鱼手里就多了个小丹炉和两支冰晶透亮的香。 没有点着,光是闻闻就觉心神清澈,大脑瞬间清醒,她再不复将才初醒时的迷糊。 “敖羡你真好!” “知道就好。”小神兽又送出一物,叮嘱道:“你的净灵果,引气入体成功时若还在修炼中,就请辰水长老助你服下。” 所以辰水敲门进来后,就被沈贯鱼交予了这项重大任务。 他看着难得一见的冰香,筑基以下趋之若鹜的净灵果,感叹道:“小丫头忒有福气。走,我们上房顶去。” 被留在地上的追风顿时不干,“嗷嗷”直叫。 沈贯鱼指挥它:“你试试自己上来!” 追风又不会飞,小虎爪抓着青砖墙,没爬几下就掉下去了。 “真笨!” “呀嗷?”为什么和爬树不一样? 沈贯鱼看它实在爬不上来,“长老,我下去带它。” 辰水摇头并以灵力大掌拎上了追风。 这只小的看看房顶的窄窄的屋脊和不平的青瓦,索性就跳进辰水真君手里不离开了。 沈贯鱼奇怪追风的不外道,却不知她在禁灵训练期间,追风经常得到辰水真君和子雍真君的投喂。 辰水抱住追风,和缓的道:“以《元始鸿蒙炼气诀》引气入体时,最好在早上太阳未升起前。 如此到了第一缕太阳光射下,正好可以吸收鸿蒙之气帮助修炼。 至于以后修炼,则不拘于何时何地了。” 这个沈贯鱼熟呀,她眼睛闪闪发亮,“长老,如果一直都在早上修炼是不是更好?” 辰水真君莞尔:“你能坚持的话,定然好。 不过,雨雪天还是在室内打坐更好。” “我要是隐冰灵根的话,雪天岂非不怕冷了?”儿时,一到下雪天她就冷的很。 “你不会是冰灵根。”辰水很确定。 沈贯鱼微怔:“为什么?” “银电雷龙枪头能在你手中起作用,你的隐灵根不会是冰灵根,你想想为何?” “雷克冰?”沈贯鱼立时想到。 辰水点头,“所以你隐灵根有可能是任何一种,唯独不会是冰。” 敖羡好可惜的传音道:“冰冰又甜甜的汽水,你做不成了。”水灵力可以施法降温,但它不是冰灵力,冰风雷这样的变异灵根都是天道的恩赐。 沈贯鱼没有什么好失落的,能年岁小时得知有隐灵根,得到一部助力极大的功法,她已经很幸运了。 点燃冰香将小丹炉置于身侧,她在阵内开始打坐。 前些天,她早已将元始炼气诀的短短口诀背熟,又有夏师姐送来的修炼心得,现今运行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天地伊始,混沌万物,乃为一元,至天地初分,一元分两仪,两仪化三清…… 沈贯鱼只觉自己被温暖包围,她仿佛看到周身有无数灵光闪烁,就跟她在玉简世界里看到的一样。 这些光似乎认识她,发现她的在看它们,都挤到她眼前嬉闹。 敖羡在空间里,就看到沈贯鱼周身各色灵气活跃,仅片刻就有青黑红三种灵气蜂涌进入她体内。 沈贯鱼这边引导灵气从经脉往丹田走,一下涌进许多灵气进来,若是从前,她的筋脉多少会被撑伤。 但现在锻体药浴扩宽了她的经脉,灵气畅通无阻的汇集丹田。 轰的一下,沈贯鱼就觉她的丹田重新开辟了,一股欣喜之感由然而生。 “收敛心神,抱守元一!”耳边传辰水长老的提醒,她迅速引导丹田灵气游走全身,再带进更多的灵气进入丹田。 一周天,两周天,…… 东方天色大亮,初阳徐徐东升之际,也将第一缕紫气洒落世间,有缘得到的生灵,欣喜吸收着。 空间里,星垂月相草伸展的叶片又缩回,它可以等下次。 沈贯鱼毫无意外的吸收了这丝紫气,“啵!”丹田处一息酥麻后,更多灵气涌入,经脉血肉中些许的杂质被排除体外。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又是炼气一层了。 第八十六章 又跑又跳 沈贯鱼不敢分心,外界灵力还在源源不止的涌进体内,她一遍遍耐心的运行功法中,修为已是一层巅峰。 听到长老一句:“张嘴。”沈贯鱼张嘴刹那,辰水就将手中净灵果以灵力化液,送入她口中。 一股精纯的灵力入体,几乎不需要怎么炼化,就直达灵根处,丹田一片温暖。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修为也从一层进阶到二层,三层…… 日落日出,意外未有饥饿感的沈贯鱼再次捕捉到一缕紫气,一下冲到炼气四层,正高歌猛进准备到巅峰,她突然发现又掉回了炼气三层,灵力呢? 敖羡察觉今天燃着冰晶香的小丹炉在偷沈贯鱼的灵力,它立即以神识控制丹炉停止。 然而丹炉不仅没有停,反而屏蔽了它对自己的指令,敖羡见辰水出手也阻止不了,几乎想也不想的飞出龙珠空间。 辰水这边出手隔绝小丹炉,发现不管是结界还是阵盘都没用,丹炉仍能吸收沈贯鱼的灵力。 正考虑要不要动用雷力截断,就看到了小青龙现身。 只见龙爪在丹炉前不停的结印,可仍是阻断不了。 “别费力了,这丹炉与沈贯鱼不知怎么呈半认主状态,除非它自己停下。”目前看着,这丹炉并未一下吸走小丫头的所有灵力。 而是将她每每聚齐到冲击炼气四层的灵力缓缓吸走。 辰水真君传音沈贯鱼:“继续吸收灵力,不要有杂念。” 沈贯鱼听到了,她以为这是功法的必经过程,轻蹙的眉头舒展开来继续运行《元始鸿蒙炼气诀》。 敖羡听到辰水这么一说,飞到他眼前认真的道:“可这丹炉是我认主了呀!它不是应该吸收我的灵力?” 辰水观察着沈贯鱼有无不适状况,忙着用上品灵石布聚灵阵到沈贯鱼和丹炉之侧。 又分一出一分心神和敖羡道:“这丹炉不是法器吧?”宝物自讳又能借助合适的人修补自己的损伤,品阶不会低。 当时,他和师兄都看走眼了。只是,为何是沈贯鱼?难道她隐灵根是…… “不是。”敖羡没有说小丹炉的级别,它又不能当着辰水的面飞进药园看个究竟。 “那,我要是解除认主契约,丹炉还会吸小鱼的灵气么?” 辰水指向炉身的一条细小裂缝,“你看,这里快合上了,是你你会放弃救自己的机会么?” 不会!敖羡深深叹口气卧在屋脊,沈贯鱼没有认主过乙木丹炉的。 不对,前两天,她被悟道果树划破了手,流出不少血在树上。 难道那树是丹炉的灵?它闭上龙目,神识中整个药园都蒙蒙胧胧看不清,鼻尖似乎有淡淡的果香…… 追风见它盘卧到沈贯鱼就近,也小心的在屋脊上卧下。 辰水看着上品灵石的灵气被沈贯鱼快速的吸收着,附近五行灵气争相扑向入她体内, 却是无法留住,转尔又被丹炉吸走。 他张了几次手,到底看在它帮忙确定了灵根属性的份上,没有引用雷系术法强力阻断。 而沈贯鱼呢,已经发现不论多少灵气进入自己丹田,都是打个旋儿又没影儿了。 不同于上次灵力还能存在筋脉,这回是锤炼好的灵力从自己丹田内咻咻咻飞出去了。 待她感觉到又有大量纯净灵力几乎不用炼化就入体,完成一周天之后,好不容易再要冲进炼气四层,灵力又没了。 她很想停止运行功法,意识里又有敖羡的传音:“别停,是悟道果树借你助养那颗果,现在悟道果快成熟的香气飘满了药园。” 沈贯鱼:“……”原来她成了灵力净化器,搬运工。 随着日头偏西,辰水真君已经为聚灵阵换过五次上品灵石了。 发现那丹炉的小缝隙完全弥合住,且不再争夺沈贯鱼聚拢的灵气,他就打算喊醒沈贯鱼。 轰隆,一声闷雷响在头顶,只瞬息间整个灵蕴池秘地被乌云笼住,执守的结丹真人迅速传令:闭关弟子开启最高级别的防御阵。 他这边才下完令,那边沈贯鱼的院落就整个被雷网罩住。 结丹真人慌忙传迅宗主,不知辰水长老,为何在供低阶弟子进阶的秘地修炼秘法。 …… 辰水知道,即便他有雷灵根也不能在天雷下护住所有人,他只能尽力挡住大部分雷。 天空如同筛子一样漏下团团雷电,沈贯鱼跑到哪儿,雷就跟她打到哪儿。 从房顶到院子就这么大,她又不能往天雷重点照顾的丹炉和敖羡那边跑,更不能往角落里四象阵护住的追风那里跑。 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方才被长老扔下房顶时,雷追着她打,“敖羡,怎么回事?” 她们可没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呀! 缩着龙头,躲在炉肚只能用裂开炉盖防雷的敖羡也很想知道,“我在果香最浓快睡着时,就一下被丹炉吸进来了。” 现在想想,这丹炉太坏了!吸它进来又不让进药园,完全是拿它挡雷。 它驭使着丹炉低空跑,沈贯鱼在对面来回跳,那雷瞅着机会就越过半空的辰水打她俩。 常居真君等人发觉有异,火速赶来时,透过炸开的阵法看见的就是沈贯鱼又跑又跳躲雷,小追风虎抱头蜷在四象阵内。 炸碎的房舍上方,是辰水扔出雷击木在抵挡铺天的雷劫。 再一细看,没挡全的丝丝银雷正追着躲无可躲的沈贯鱼打。 他们神识中是没有乙木丙火炉和敖羡的。 常居看清雷劫的目标,不由传音子雍道:“师兄,我没看错吧,炼气三层的小丫头也能引来雷劫? 这,这是雷灵根天才还是妖孳?” 当年辰水师兄和大家一样,结丹才有雷劫的。 元婴大圆满的子雍真君仔细打量那处院落,见隐隐有淡紫灰雾升腾,还有被遮掩的恒古而幽远的龙息? 他拉着观蒙以大法力圈住院落:“常居,你们几个去布隔绝阵法,这里气息不能外漏。 令执守弟子开启各处院落的神识隔绝阵。” 混沌之气和他曾闯秘境遇到的古老龙息,哪个露出来都会引动修仙界四方窥探。 太乙宗现在不需要引起各方测目。 几位元婴真君二话不问,同时行动起来。 半空中斩劫雷的辰水得到后援大松一口气。 “长老,还有几道雷呀?”被雷打中脚后跟儿的沈贯鱼嘶嘶哈哈跳脚。 第八十七章 排排座 “第五道劫雷。”辰水身上能扔出挡雷的都扔了,又祭起昆吾刀再次劈雷吸收雷力。 他开始传音:“沈贯鱼,拿出雷龙枪头挡雷,锻体诀换炼气诀。 敖羡头伸出来,你也不能再躲了。” 辰水最清楚真正引动雷劫的是丹炉本身,沈贯鱼只是被捎带了一下。 盘在丹炉里的敖羡,才是真的为丹炉接下半数雷劫,若非雷打的准,他神识也确认不了时隐时现的丹炉位置。 地上,沈贯鱼几乎下意识的取出雷龙枪头,然后…… 她就被第七道雷劫重点关照了一丝丝,雷电顺着枪尖儿漫进她的体内。 沈贯鱼手一抖一甩,枪头落地,上面最后一片锈迹掉落。 她甩着手后跳,坐下运转元始炼气诀,那在体内的雷力横冲直撞,又被她点点炼化汇于丹田。 敖羡这边则是刚移开丹炉盖一角,就被雷击中了龙角,它整个身体都在丹炉里颤,还好不过片刻,丹炉和悟道果树就将雷力吸走了。 它还想着算它俩有良心时,第八道和第九道劫雷同时打来。 小神兽终是受不住疼,掉下了宝贵的龙泪。 沈贯鱼也好不到哪里去,头发彻底成灰。 雷劫通常有九道,前六道可用法宝阵法等挡掉大部分,后三道却是最好的锻器锻体机缘。 当然,也要看应劫者接不接的下。 天生可以挡雷劫的辰水只所以让沈贯鱼两个接下,也是掂量出劫雷的真正目标已经分担了大半雷力,才让被捎带的她俩借机锻体的。 两道劫雷同时奔下,外面的几位元婴真君怕加大雷劫不敢接近帮忙,只能辰水以昆吾刀硬生生生将雷劈成好几瓣。 沈贯鱼和雷龙枪头,丹炉和敖羡各自被命中。 刚以灵气修复一遍的经脉再次被雷力破坏,沈贯鱼连喊疼的功夫都没有,连连运转功法再炼雷力。 九道天雷打完,云消雷散灵雨落,辰水真君也从半空跌下,他先看沈贯鱼两个都无有大碍,才放心疗伤。 当他将要闭上眼的刹那,天空中隐现一株青翠欲滴的树木,树冠中有一抹紫红在灵雨中娇艳欲滴。 这丹炉果然不寻常! 幸好,雷劫只是异像劫,那茶色丹炉也在借机修复裂缝。 他一挥灵力解开四像阵,传音三小只不要浪费了天道的恩赐。 沈贯鱼她们身上的伤在灵雨下肉眼可见的修复,龙珠空间里的星星草也沾了光长到半寸长。 院外,常居传令灵蕴池执事,关闭所有院落除神识隔绝外的所有阵法,令弟子不听不看,专心打坐炼化这天降的精纯灵力。 她和师兄师姐却没有借机吸收浓郁的五行之力,而是凌空连打繁复手印,将这异像锁在秘地。 不提正在运功的沈贯鱼和敖羡,单说吓的抱头呜呜念爹的追风,没有听到雷声了悄悄抬头…… …… 此时,被它在灵雨中默念的黎川,正和夏初一在山门处迎客草堂坐着。 先前他俩一下搭乘的飞舟,就给沈贯鱼传讯。 可左等右等就不见人不说,传音海螺也无人接听。 两人正纳闷着,铺天盖地的乌云席卷而来,整片晚霞都变成了黑色。 守门弟子一看这情形,赶忙把门口等人的好几位家属请进草堂。 刚安坐下就听到雷声震震…… 这一会儿,天边乌云消散,红彤彤的晚霞显得特别娇艳。 黎川传音道:“灵气如此活跃,难道又出了一位元婴真君?” “那对沈贯鱼不是更好?太乙宗又要重回四大道门之首。”夏初一觉着挺好。 黎川终于有机会斜瞥一眼她了,“傻不傻?宗门排位是只看高阶的么? 炼气是基础,筑基是根基,没有了地基房容易塌。” 夏初一瞥回去道:“太乙宗人数是没其他宗门多,但八千筑基可不比号称筑基万余的归元宗少太多。 且他们结丹修士人数与苍离宗一样。” “哼!那也不会主动重回,韬光养晦懂不懂?”他见夏初一没有谈兴,推推她道:“再给小丫头发个传讯符。” …… 这边厢,沈贯鱼借着灵雨和精纯浓郁的灵气疗伤完,修为始终推不到炼气四层。 内视丹田,她发现除筋脉更加宽广,雷力也将丹田扩大了。 好处是她的炼气三层灵力醇厚堪比四层顶峰,坏处是,以后每进一阶需要的灵力都比别人多更多。 有得有失才是阴阳正解,收功! 她睁眼就见空中巨大的悟道树影像凝成一个灵气旋涡,倒灌入丹炉之中。 原先布满裂痕的丹炉,在灵气灌体后只剩下几个大的裂缝,很多细碎处已经慢慢看不到痕迹。 周围灵气回复了正常,沈贯鱼传音:“敖羡?” “我进药园了,悟道果熟了。 可它不让我靠近!”敖羡委屈的不行,挡雷时吸住人家推到前面,该排排座吃果果了却拒之树外。 沈贯鱼感知到它的想法,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它,只好抱起丹炉假装放入储物袋,实际上送入了龙珠空间。 她神识中,已经看到宗主他们飞来飞去好像在外边拆阵。 见不远处长老还在打坐,她先把抱自己腿的追风送入灵兽袋,才又将雷龙枪头,和变小许多的雷击木拾起。 辰水就是这个时间醒来的,他传音问了一句:“小青龙如何?安顿好了吗?” “无碍,已经好了。”沈贯鱼情知人情欠大发了,递上雷击木小心的问道:“长老,房子和阵法毁了会让我赔吗?” “……”辰水还以为她会说补偿自己雷击木的损失。 “沈贯鱼,你不担心我向你讨债?” “不担心,您已经是我最大的债主了。”沈贯鱼说的无比肯定。 辰水再次无语,合着债多了不愁? 拆完阵的常居第一个飞进来,眼神发亮:“师兄,是隐雷灵根么?” 她不关心刚才是什么引的雷劫,只要结果。 “不是!” “那是什么?” “可能是混沌灵根。” “有五成可能是混沌灵根。”后面和几位师妹师弟进来的子雍也同时说道。 “五行俱全,根值一样的五行灵根?”常居几个惊奇。 沈贯鱼依次行揖礼,她发现灵泉峰的章和真君对整个院落看的特别仔细。 而观蒙真君则是不住打量自己,另两位倒挺正常的。 第八十八章 就是太好了 混沌灵根进阶速度不慢的。 现今灵气虽不同上古,但混沌灵根的修士,炼对了功法那也是不弱于单灵根的存在。 最主要的是这类修士对符阵天然就比旁人运用的好。 下一刻,身为宗主的常居又道:“都需要什么灵材?比之辰水师兄如何?” 子雍真君道:“含混沌之气的灵材灵物或五行灵物之类。” “当我没问。”千百万年来修仙界几经变故,山川异位秘境游离,对世间生灵最有益处的混沌之气,早已消散。 天南仅存有一东一西两处含有混沌之气的地方,里面有灵物,但无一不是元婴修士都难脱身的险地。 宗门仅有的一块混沌之晶,就是几万年前二代宗主舍半条命寻来的,那是连在护宗大阵上的镇宗之宝。 她这个宗主,非灭门之危无权动用。 传说中的五行灵物之精金、乙木、真水、天火、息壤等,更是非游离的上古秘境不可取。 谁要是敢抽取本界域内五行灵物自掘根基,呵呵!那天下修士是有见过不放过。 常居抬眼发现沈贯鱼还站在近前,轻咳一声笑道:“沈贯鱼,恭喜你重修有成之时,确定了隐灵根属性。 隐灵根之事你勿要着急,我们从宗门典籍中找找看还有其它方法没。” 沈贯鱼发现宗主笑的有点勉强,但她也不会傻的拒绝,宗门寻找总比自己一人力量大。“有劳宗主费心了!” 常居瞄到辰水师兄瞟来的一眼,暗怪自己当年太年轻,怎么就答应了掌教师祖接掌宗门了? 她这回笑的十分有诚意:“哈哈哈,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若有人从秘境取回灵物拍卖,宗门必然会全力拍来。”坚决要知先早点结丹,她好闭关清修。 正在太乙殿处理杂务的程知先莫名的耳朵痒痒。 常居真君环视夷为平地的院落以及阵盘,她正色道:“别忘了回头到贡阁划给灵蕴池三千贡献点。 这里,还有那里那里,”她手点被紊乱的灵力和雷电轰击到的好几处院落,“都得重修再布阵。” 得,三十万下品灵石没了,沈贯鱼认命的点头,谁让她散功重修需要的东西,和灵蕴池秘地都不在正常修炼资源内呢? 子雍真君道:“先找个院落,我们得统一一下说辞。” 几乎他话音刚落,常居宗主的传讯玉符就有灵光闪动,她呵呵一笑点开,里面传来声音:“宗主,禺山坊市好些个人或明或暗的上山来打探了。 弟子们上报,坊市内各类飞剑传书传讯符满天飞。” “不投拜贴的不用搭理,擅闯宗门禁制的该怎么出手就怎么出手。”常居下完令就笑道:“这是生怕我们再出个元婴修士。” 几人移步另一处院落商议时,沈贯鱼自然不会没眼色的跟去,她迅速找了背包里复古的花边帽子带上。 她想自己也算重修成功,和敖羡商量稳定修为后离开灵蕴池回问道峰去。 敖羡也收起了伤心,有空关心小伙伴了,“为什么不在这里多呆一些时间?这里不好吗?” “就是太好了,我怕习惯了这里浓郁的灵气,再回到外面不适应。”由奢入简难。 此处是供内门炼气弟子进阶筑基用的,她怕自己在这里进阶太容易,出去后灵气少修炼时失了平常心。 结果她刚来到执守院换完新的青玉门牌,辰水真君就传讯给她。 沈贯鱼寻到离灵蕴池最近的一座院落时,房间里只有子雍真君和辰水真君在喝茶。 她恭敬行礼:“见过两位长老。” “不用拘礼,随意坐。”子雍招手让她坐下,然后道:“你隐灵根之事,目前仅有我们几个元婴级的知晓。 在你成就元婴之前,就守住这个秘密吧,算是多一个自保的手段。” 辰水真君补充道:“拥有特殊血脉体质、灵根的修士多数是受祖上遗传,大多数人元婴之前都几无修炼瓶颈。 这也导致某些人对之趋之若鹜,会不择手段的抓在手中。 你守住秘密也是为了保护你爹娘,不被人抓住成为生孩子的禁娈。” 沈贯鱼脸色一白,类似事件在从前的家乡也时有耳闻,“那他们有隐灵根吗?” 子雍真君安抚道:“就目前修仙界的记录来看,隐灵根修士的父母反而没有隐灵根,甚至有的干脆是没灵根的凡人。” 还好还好,一家子都是隐灵根的话就别想安生了,沈贯鱼问道:“我可以告诉他们么?” 子雍不支持:“最好不要,别忘了修仙界有幻术和搜魂术。” 顿了顿他又道:“找你来第二件事是告诉你,宗门对雷劫的统一说法是,辰水师弟早年养的雷灵果提前成熟了。 这个不会有人找上你打听,你心里有数就好。 主要是告诉你,以后出门的话,你那个丹炉别在人前显现。 它可能受损厉害,其空间波动在元后修士面前瞒不住。 举凡后天炼制的此类器物,很容易被高阶士捕捉到空间波动禁固起来。” 沈贯鱼暗叹:怪不得章和真君那么仔细的看雷轰碎的院子,而观蒙真君则一直在看自己。 “敖羡?你不会也暴露了吧?” “应该。”敖羡看外面两个元婴人族都没提它,就道:“他们不问,你就当不知。 看样子他们也不会要。” 沈贯鱼深吸一口气起身长揖:“谢长老提点。” “嗯,好好修炼吧。”子雍拿出一块玉简道:“这里有完全祭炼控制丹炉的方法。 但你切不可为外物所误,自身的修为才是根本。” “诺!”告退离开的她,并不知道屋内师兄弟还有以下对话。 “这下安心的吧?这孩子比你想的要镇定。” “是个有成算的。”辰水一脸欣慰。 子雍真君失笑,然后道:“和我一起到后山秘阁查些东西。 我总觉得,雷劫后出现的树影不太像悟道树。” 辰水看看时间:“这会儿?师兄一个人去就行了,何必叫上我。” “哼!”子雍真君斜睨他一眼道:“还不是为了看住你,怕你跑到无尽海的无归岛寻混沌之晶去。 常居可是跟我说了,寸步不能离,否则她找来的上古棋谱就不给我了。” 被说中心思的辰水避重就轻:“我还没棋谱重要?” 第八十九章 呵呵 子雍无奈摇头,“总之你现在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将来你带她到后山秘地看看。 看看第九十九代祖师挖的坑。 开始以为抱回来个金蛋蛋,结果却是个吞金兽,先后十几代弟子养护那个破损的灵园洞天。 若非上上上任掌教师祖寻到了方法将灵园整个迁移出来,你我如今还在给它找修补灵材的路上。” 面对能无限培养高阶灵草炼丹的至宝,任其崩溃流落空间裂缝的话,大家不甘心。 把灵植移出洞天,多数珍稀灵植一时适应不了外界法则和灵气,枯的死的一大片,只能一代代慢慢移植养护,顺带修补着洞天。 辰水待要张口,子雍连忙截住他:“先说好,我们可不替她养。 常居那性子,宁愿那丹炉空间废了,也不会花这个力气的。”起初前几代养护洞天的人没得到什么实惠。 他直接拽起师弟:“别拖延,走了。” 所以,沈贯鱼不知道她以为很珍奇的药园空间,在太乙宗元婴眼里就是个鸡肋,眼不见心不烦那种。 她这会儿到了新院落,布阵后进药园,正远远欣赏着悟道果树更加青翠的枝叶。 且走近树下不远专心打坐稳定了一天一夜的修为。 却不知夏初一和黎川找到了宿偿闻的传讯符,两人在迎客院等着她“闭关”结束。 …… 又是新的一天,三小只发现今天可以走近悟道树了。 “敖羡,悟道果……”沈贯鱼站在树下一句话没有说完,树冠向下一弯,那颗悟道果化作淡紫灵光进到她口中。 啪,沈贯鱼倒地不起…… “小鱼!” “呀嗷!” 沈贯鱼倒地那一刹那,听到了敖羡的惊呼和追风的吼叫。 她想回答它们,却发现自己好似被裹住的蚕俑动弹不得,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昏昏沉沉起起伏伏中,她并不知道这会儿自己真的被捆着。 悟道果树用自己的树枝,将她卷到了药园那养着七叶转魂莲的池子里。 敖羡完全被它隔绝在莲池自带的阵法外,慌张的小神兽撞不进去池塘,喷火也不管用,急的和追风嗷嗷的叫。 片刻后,敖羡两只就叫不出来了。 只见沈贯鱼在莲叶上被水托起,悟道果树的枝条分别扎在池塘不同位置,池内的各色灵气向她身上涌去。 敖羡想以神魂喊醒沈贯鱼,却发现自己被定身传音不了,它可是神兽,被什么鬼定住了?! 而水里的沈贯鱼则是感觉身体不似先前那样捆着,而是被水包围着,只是又不似一般的水。 外视不了就内视,她看到那团冲进嘴里的淡紫灵光,正围绕在自己现在的灵根上方。 恰恰是在中丹田的膻中位置偏下一点点,那里有五种颜色,且粗壮一致的灵根在吸收着淡紫色灵光。 她的隐灵根自己能看到了?是不是被激发变稳定了? “不变稳定你的修为也看不见。”一个有些吐字不清的声音以奇怪的语调在和自己说话。 谁? 沈贯鱼嘴巴微动时,又有什么果实喂来了。甜甜的,是莲子! 五个莲子入口即化,灵力直接奔向五灵根,感觉灵根颜色更亮了。 那声音接着道:“我不会害你,现在运行《元始鸿蒙炼气诀》走奇经八脉下的窍穴,以剩下的灵果之力先冲击任督冲脉。” 见她没有动静,那声音又道:“若你现在不动,十息后混沌果的灵力在你体内爆开,以后你连灵根都没有了。” 什么?试用意念问你是谁? 没有人回应,再试几次醒不来,十息马上就到了。 沈贯鱼一狠心死马当做活马医,运转起功法来,反正除了特别疼死不了人的。 人体内有十二正经八大奇脉,各经脉窍穴无数,平常人多修炼十二正经,偶尔会兼顾一下八大奇经。 又因完全疏通这八经的窍穴格外疼痛费力,很多人都会以灵力大概冲开条路就不再冲击剩下的窍穴。 沈贯鱼先前也和大家同样的做法。 现在,她以神识将化成淡紫灰雾的灵果之力凝成灵锥,先是冲脉,尔后任督二脉依次以灵力冲击。 这样的运功路线,引起身体强烈疼痛,她脸都变形了。 钻心的疼痛蔓延至全身各处,灵锥钻动时筋脉隆起,她想歇一下时,那声音又出现了:“现在停下,你还有胆量开始吗? 连这点痛都受不了,你干脆自碎丹田回凡界好了。” “咳咳!”沈贯鱼连吐好几口血,硬着头皮继续冲击。 敖羡和追风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后悔了,该第一时间找辰水长老的。 时间即快又慢,整整两个时辰的自虐冲击,沈贯鱼三处经脉终于完全拓开。 还没松口气,对方又道:“你倒是得天独厚,混沌灵根配上灵果刚刚好。 现在,将所有灵力运功集中在识海。” “不行!”神魂所在岂可轻动。 沈贯鱼发现自己可以神识传音了,她赶紧传音敖羡,却得不到回应。 那声音比先前咬字清楚了,“有什么不行的,我在帮你开辟第二丹田。” 帮我?神识仍然离不了体的沈贯鱼暗自腹诽,我可谢谢你了,谢你祖宗八代! 她神识却传音道:“我可以在混沌灵根处自行开辟第二丹田。 你说不会害我,那我的小伙伴们呢?” “你听我的,就放了它们。” “你有什么目的,直说吧!”回头教敖羡赶紧祭炼完全丹炉,省的闹心。 “呵呵!小丫头挺爽快。我要寄住在你识海开辟的丹田里养魂。” “你是要夺舍吧?” 那声音反问:“我夺个小丫头片子的舍做甚? 都说养魂了,十年后我会去轮回的。” 沈贯鱼不信:“只听说过以养魂木养魂,没听说过在别人丹田里养魂的。何况还是我的识海。” “你真不同意?” “不同意。”多磨会儿,她的混沌灵根刚好能把悟道果吸收完。 良久,那声音都没有响起。 忽然~ “沈贯鱼,别答应它!我咬死你这个坏树。” “嗷!呀嗷嗷!” “敖羡,追风快出空间!”这两个还是听不到她的声音,她耳边却传来两小只被重重摔在地上的声音。 那声音又传来了:“呵呵,到底一个是神兽,一个有神兽血脉,摔成这样都不喊疼。” 沈贯鱼发现她神识可以外视了,不远处的地上,敖羡和追风满身血的在喘息。 “有种你冲我来,打两个幼崽算什么本事?” 她话音才落,两小只又被悟道果树枝抛向空中再向下摔。 “我答应了我答应了!” 那树枝一顿,“发天道誓!” “我沈贯鱼向天道起誓:让…… 你的名姓?” 第九十章 行吧 那声音好几息后才道:“算了,你信守承诺就好。 小丫头,我曾经也是仙界修炼元始炼气诀的混沌灵根,就因为无意中在识海开辟了第二丹田,才能在宇宙风暴中有这一线生机。 你信我!开始吧!” “先给两个小的治伤,我还要起来打坐,等明天的鸿蒙之气。”沈贯鱼提要求,这丹炉空间分明是个大坑。 那声音不耐烦了:“我会治它们,至于你,躺着一样能修炼。 别再废话了,混沌果内就暗含鸿蒙,你再不开始,一会儿混沌果,七叶莲和万年灵髓耗光,受罪的是你。” 沈贯鱼不再说话,默念清心经三遍才稳定心绪。 灵根存于体内是沟通灵气的桥梁,一边连着全身筋脉一边又与修士开辟的丹田连结。 以此形成经脉灵力汇丹田,丹田输灵力到身体各处的大循环。 一旦丹田开辟成功,灵根的投影就会出现在丹田内,为灵力汇集做标记。 沈贯鱼运转炼气诀冲向识海时,并没有看到,敖羡和追风两个至始至终都定在原地未动,身上也没半点伤。 识海乃是蕴养修士神魂之所在,就像是神魂的盔甲一样。 平时灵气滋养那没什么问题,但是开辟丹田不同,大量灵气骤然集中一块,哪怕有沈贯鱼这个主人的神识引导,神魂也难免刺痛。 她耐心引灵,将灵气分做细小的一份份送入识海堆积,当灵气越来越多,形成气旋压在一处时,轰的一下,有更多灵力顺着新开拓的经脉涌来。 识海里有了一片小小田地,沈贯鱼一股作气将灵力拧成箭矢冲向这处田地。 啵啵啵,灵力瞬间与田地在识海凝成一个特别的空间。 那里是青黑红黄白五色灵柱支起的一片独立天地,也是五行混沌灵根的投影。 再看膻中穴下,混沌灵根已经隐没。 接下来就十分顺利了,沈贯鱼只觉体内灵力更加厚实,第二丹田也迈向炼气一层,二层,三层,四层…… 她以为能有炼气一层就不错丁,没有想到会四层,是功法原因还是丹田位置的缘故? 到了次日天明之前,敖羡眼看着从悟道树里飞出一个闪着莹玉白光的光球,飞到沈贯鱼眉心前:“放开你的识海禁制,如此我们都省力。” 沈贯鱼刚刚接收到一点意外的意念,她缓缓的睁开眼,确定这光球应该是个人族,“前辈为何一定要进我识海?” 光球晃了一下道:“我要夺舍的话,趁你入定时就夺了。 借你识海丹田是助养我这些年损耗的魂力,我的目标是再入人道轮回重修。”下界修士的身体,不足以承受他的仙魂。 如果夺舍,宿主不出三天,身体就会崩碎的。 沈贯鱼又问:“修到仙人级别了,要到仙界大杀四方报仇吗?” 光球贴到她眉心:“你想神魂受伤么?” “行吧!”沈贯鱼闭上眼放开识海禁制,那光球一下就没入她的眉心。 光球一消失,敖羡和追风就没有禁制,沈贯鱼也掉到了池水里。 她出来一抹脸:“你们伤好了吧?” 敖羡也同时问:“他真进你识海了?” “嘿!星星把他勾走了!”意不意外,惊不惊喜? 敖羡大乐大笑道:“哎呦喂仙人啊!你也敢放他鸽子? 不过,放的好!” “嗷嗷嗷!”坏树被教训了吗?追风扭头跑去挠悟道树树干。 被他们八卦的莹玉白光球,此时正游荡在小小的混沌空间里,他暗道:自己居然被个小丫头骗了。 不过小丫头大概想不到,此处混沌木灵旺盛,更适合他切断与混沌树及丹炉之间最后的联系好养伤。 两万年了,他终于找到合适之人认主那树,再呆下去自己真就成了树灵。 …… 药园里,沈贯鱼检查着包括悟道树在内的所有灵植,可别再有什么灵呀魂的了。 一听敖羡讲完经过,她诧异道:“原来那人先前没伤你们,他用的幻术?” 敖羡忙点头,“嗯!他生前的等阶不低,魂魄的颜色都是莹光玉白,别看他只是残魂,恐怕能吊打整个太乙宗元婴。” “这么牛?”一个敢捧场。 “那可不!”另一个敢吹牛。 待他们出了药园,又在龙珠空间围观了星星草许久。 敖羡坚决不呆在药园,他趴在星星草前,“星星草,你也有空间呀!那个魂在里面会听到我们说话么,会看到我们么?” 沈贯鱼看到星星草摇动一下叶片,敖羡翻译出:“不会,太好了。 得好好教教他做人。” “敖羡,此事我们告知长老的话,药园就彻底过了明路了。说不说?”真正的主人才有权决定。 “说呗,里面住了个仙人魂魄,很要命的。” 他们一说完,星星草就拼命的摇叶子,就那半寸的两片细叶子,再摇就怕断了…… 最后商定后,趁着红彤彤的太阳升起,沈贯鱼准备练练拳时,门外传来了辰水真君压不住的笑意:“沈贯鱼,快开门,有好消息。” “长老,我也有好消息。”沈贯鱼一开门就要报喜。 辰水与子雍两个看到她灵压外泄,明明炼气三层却有五层的灵压,两人同时色变:“发生了何事?” 沈贯鱼让进门来道:“我灵根稳定了呀! 看,炼气五层。” 老师兄弟两个立刻运转灵目,什么也没看出来。 辰水道:“隐灵根稳定后不再时隐偶现,需要灵物遮掩才行。 可你身上没有其他灵物。” 沈贯鱼不知道星星草放出那个仙魂会如何,再者,小星星现在离不开龙珠。 她改变了说辞道:“弟子吃了一个意外得到的悟道果,灵根被激发稳住后又被迫开辟了第二丹田。 结果,那丹田在这儿。” 辰水一见她指着眉心,斥责道:“糊涂!你晓不晓得,那灵气聚像不是悟道树而是混沌树,且混沌果需要和七叶或九叶转魂莲相配服用才可以。 你这孩子,没人护法就敢……” “有莲子!”沈贯鱼弱弱的插了句话,旁边追风左看看右看看,听不太懂。 辰水炮火不断:“那又如何? 识海是什么你不知道?十天的大课白上了? 吧啦吧啦……” 子雍看着情绪外露的辰水,感叹他正常的师弟回来,他笑道:“师弟,结果是好的就行。 沈贯鱼,能去丹炉空间看看么?” 识海辟丹田,上古留下典籍中有记,修炼速度特别快,神魂越修越坚固,不惧任何夺舍。 且无需灵物遮掩,哪怕化神当面也看不出丹田在此。 除非对方神魂侵入识海,但那可能有来无回。 第九十一章 懂吗 子雍真君待要再说些什么打消她的后顾之忧,结果沈贯鱼爽快的答应了。 她先前就把丹炉放到茶桌上了,且敖羡不在里面。 可一进药园,原先的悟道树此时已经枯死了,池塘哪里还有水,仅余一截白嫩嫩的藕躺在池底。 整个药田的灵植,都有些灰败的样子。 “怎么会这样?”沈贯鱼惊诧万分,在龙珠空间的敖羡也惊讶的张大嘴。 它的灵烛果怎么就剩没熟的三个了,且还没有灵光的感觉,它只吃了一个呀! 沈贯鱼发现池塘池底铺着玉石,跑过去以土裂术分开於泥。 “万年灵髓玉石!”子雍真君迈步近前:“唉,一点灵玉髓都没留下。 想再养出来,空间得再埋放一条极品灵脉蕴养其万年。” 沈贯鱼食指抹一下脸颊,那魂魄说是给她用了?好像不对。 还是子雍真君道行高,来到悟道树,不,应该就是混沌树的前面,一个金刀术法劈下,两半的树心底部,是一株嫩嫩的四寸树芽。 他摇头道:“看来,整个空间都供养了它。 可惜,这树苗长大后只会是悟道树,而不再会是混沌树。 没有了混沌之气供养,树为求生自我变异为悟道树了。” “空间里,没有了混沌之气。”辰水看着破败的没有阵法的药园,转头和沈贯鱼道: “这里,以后你怕会投不少灵石进来。 若没有相应的阵法护持,这些灵草再有百来年就枯萎了。” 沈贯鱼咽咽口水,问:“至少需要多少灵石?” “十万,光设阵法抢救灵植。”子雍真君没提什么极品灵脉,那东西买不来。 “还好……”沈贯鱼想着不算多。 辰水真君见她一付马上要行动的样子,提醒道:“师兄说的是十万中品灵石,且百年内需要再更换。” “一千万下品灵石才撑百年?”不是有五行灵物在空间内循环相生么? “沈贯鱼,上交宗门我们分成。”敖羡在她说话前传音,这空间太坑了,它不要了。 “我掉的龙泪丹炉当场就在雷力下吸收,现在还是个破的。 幸亏先前我们把成熟的灵果都摘了。”得到的时间有多高兴,此时就有多嫌弃。 沈贯鱼这边就道:“长老,我交给宗门吧。” 辰水和子雍对视一眼,他沉吟片刻道:“宗主那里,怕是不太乐意。” 整个药园里,现在最有价值的赤朱果和紫焰青心果,灵烛果都只挂了聊聊几个青果。 那混沌树苗,哦,不,悟道树苗还在不断吸取整个空间的灵气。 “这里有很多仙界丹书宗的丹方。”沈贯鱼加大筹码。 两位真君不为所动,仙方再好没有仙草白搭。 子雍真君给出良心建议:“你现在上交宗门,不但没多少奖励,说不定宗主转头就让你交几万贡献点以作托管。 不如,我们先给你布好阵法,养养再说?” 沈贯鱼:“……” 她一算每年填入十万下品灵石,平均每月得出八千多,她一个月弟子份例也不过十块下品灵石。 太可怕了! “还有百年时间,等我发财了再布阵。”做人要量力而行,她如今十岁,没那么大能量。 两位真君摇头失笑,最后帮忙布了简易省石的阵法。 沈贯鱼为此付出了两枚赤朱果的报酬。 …… 在两位元婴真君的看护下,沈贯鱼修炼至下午酉初时分,整个第二丹田的修为稳固且灵压收敛。 若是第一丹田完全封闭,无需任何灵物掩息下,她不刻意放出第二丹田的灵压,看着就是个凡人。 子雍真君大为感叹她比辰水一路走来省灵石。 可不是省嘛,丁点没花宗门的钱财,常居真君接到消息高兴坏了。 不提宗主一个高兴,要送沈贯鱼三年免费阅读藏书楼典籍的大礼。 单说沈贯鱼甫一出灵蕴池秘地,就被各式各样的传讯符包围。 有队友们的关心问候的,有贡阁照会她尽快交割三千贡献点的。 有颜大哥服下复田丹进阶的。 更重要的是父母来探亲在宗门等了她好几天,还是以宿尝闻师兄的弟子玉牌开的客院。 沈贯鱼一一回复后,快速乘传送阵来迎客峰客院寻人。 一进门,黎川就蹙眉道:“嘿!别人闭关都是涨修为,你倒好,从炼气五层跌回三层。 说说吧,哪个欺负你,老子帮你出气去。” 而夏初一则是二话不说,先搭脉检查。 沈贯鱼还没有说什么,追风就扑到黎川怀里告状。 怎奈它嗷嗷嗷一连串,黎川一句没听懂。 沈贯鱼连忙道:“我是测灵根之后,在宗门长老的指导下,得到一部更合适的功法,散功重修了。” 她右手快速掐诀,一个火球弹出来,比之炼气中气的火焰更猛。 “还不错。”黎川嘴里夸着,手上瞬间拔剑突刺。 沈贯鱼左腕翻转,搭着夏初一的手臂就腾空跃起。 她躲的快,黎川的剑更快,招招致命连让她掐法诀的功夫都没有,还道:“不许用灵符。” 沈贯鱼腾扭跳转,终于能施出木刺火球射击,黎川剑尾轻扫就全灭了。 这边夏初一抱住想冲上去的追风,从储物袋内取出一把铁剑:“小鱼接着,黎川你把修为再按一按,炼气四层和她过招。” 叮! 手上有了剑,沈贯鱼快速掐诀,以焚火术附在剑身,转身就开始反击。 当! 黎川修为压到四层后,明显感觉小丫头打着不费力,他立刻又调到炼气六层。 且根本未再施加任何术法,而是以雷霆之势执剑直取沈贯鱼颈项。 沈贯鱼一个法诀掐到一半,黎川的剑就架在她肩上了,她的铁剑失控,当一声跌落到地。 “笨蛋,敌人都全力冲杀了,你还在用术法。 这个时候你就应该再取一把剑,奋力近身拦截。 再不济转身逃也行啊?没学过逃跑的身法呀!”黎川拿剑尖轻拍她的头。 夏初一上前拉过:“你用六层的修为打她个三层的孩子,当然轻松了。” 沈贯鱼手背蹭下鼻血,一摸,脸好像也划伤了一道,“我没有事,真遇上劫修了,人家可不会因为我年龄小修为低就不下狠手。” “哼,还算清醒。”黎川收回剑道:“炼气修士,特别是初期中期,施的法术就是菜鸡互啄。 真打起来,最省力的就是一剑灭万法。懂吗?” 第九十二章 夸张 “懂!” 这天下午到半夜,三口人没有叙什么亲情,而是在院子里实打实的动手教、学。 次日,沈贯鱼收了夏初一准备的各种丹药及软筋散、滞灵散、迷幻粉,尔后送了两人紫焰青心果预祝他们筑基成功。 她不能出山门,远远看到这对父母再次乘飞舟离开。 接下来,她要专心学习了…… 又是一年金秋时,沈贯鱼咬着灵面馒头从饭堂飞奔至外门丹器峰。 今天,是她补考炼丹课的日子。 同期其他师兄姐们都顺利结业了,唯独剩下一个沈贯鱼。 她来的已经够早了,到了丹院却见不是真人站在台阶上瞪她:“沈贯鱼,炼丹不积极,你准备和下一批五六岁的师弟师妹们一起结业吗? 都像你这样,我怕是得天天守着丹房监考?” 沈贯鱼立时站好拱手:“不是长老,您上次讲我炸炉太多,罚我亲手炼一个灵器丹炉,我昨晚炼制出来了。” 不是真人还算满意的颌首,但见她拿出丹炉的一瞬,马上变脸:“沈贯鱼,你们家炼丹用炒菜锅呀?” 沈贯鱼凑近台阶,“不是长老,你听我说……” “听你吹牛,不就比上次下品灵器打的好是个中品灵器吗? 你要是能把炼器的水平分给炼丹一些,也不至于还炼不出一炉下品辟谷丹。” 不是真人夺过炒锅样的丹炉,扭头给了执事弟子道:“拿它,炖鱼。” 莫名接了个锅的执事弟子:“……” 差点被喷了满脸沫的沈贯鱼:“……” 几个来炼丹的外门弟子,看到沈贯鱼垂头丧气的,跟在不是真人后面进了露天丹房。 “你们说,这次会炉几炉?” “又练了半个多月,起码会炼出一炉吧?” “切,上次她补考的时间你也这样说。” “行了行了,这位师妹炼丹炸炉就跟炼气期不会御剑飞行一样,准准的。 别看她每三个月的演武堂小比都行,炼丹是真不行。 来来来押注,赌师妹十炉全炸的一赔零,炸九留一的一赔五,炸八留二的一赔十。” “押,全炸。” “押炸九,不信她炼不出一炉。” “好歹进步点吧?”一弟子拿了块灵石不知该不该押一赔五。 嘭的一声传来,露天丹房那边冒起了白烟。 这位弟子果断跟大多数一起选了一赔零。 一上午时间过去了,沈贯鱼炼了十炉炸了九炉半。 她捧着抢救下来的两颗焦黑丹药,一脸恳求道:“不是长老,再给我炼一炉?” 胡子被火星燎掉几根的不是真人横她一眼道:“不行,考试不是上课,你再申请十天之后的补考吧。” 沈贯鱼抓抓又烧焦的头发道:“可半个月后,我们正好一年杂役期结束,要进西禺山实战。” “那是你的问题。”不是真人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真是白瞎了自己的火灵根。 你同院的池艾木土灵根都能炼出中品丹,你却原地踏步。 要是你门门都差也就算了,偏偏……” 器符阵及术法比拼,这个弟子门门得优或良,就连灵草辩认,药性识别,丹方记诵都拿个前三。 他当时看到有多高兴,现在就有多不高兴,“哼,总之你炼不出一炉丹,这边就结不了业。” 目送不是长老背影离开,沈贯鱼双肩一塌:“敖羡,为什么我就炼不出一炉丹? 我要是因为这个结业不了,难道当一辈子杂役弟子?” “夸张!不会炼丹就拜不了师?! 你吃了净灵果后根值分别升了八、六、四点。 木灵根已经达到八十八,进内门妥妥的。”敖羡咔嚓咔嚓咬着灵米饼道:“不如,你用这个乙木破丹炉试试?” 它现在非必要不进药园空间,也没有完全祭炼认主。 “用不起!”沈贯鱼果断拒绝,她认命的打扫到处残垣的丹房。 抬头看看天,终于明白为何丹院还专门设一溜露天丹房。 吭哧吭哧埋头修补地面时,忽然听到有人喊:“小鱼师姐。” 沈贯鱼走到门口:“招娣,你怎么来了?”大家现在都被分批分散在不同的峰头,或种植灵草、制作符低,或在分拣提炼矿石。 “我和小丫,哦不,是富麟师妹来送灵草。”刘招娣露出少了颗门牙的笑脸。 此时,与执事弟子交接完的富麟也跑了过来,“小鱼师姐,听说你们炼气中期的也要去打妖兽了?” 她和兄姐们从小就想成为顿顿白米配肉的富人,所以师长征询她们要不要起个大号时,两姐妹选了富姓,名富麒、富麟。 “对的。我和张师兄、唐师姐都得去。 怎么是也?”沈贯鱼的第二丹田前些天进阶炼气五层。 可能同修一个功法的缘故,带动了第一丹田也跟着同步进阶到炼气五层。 富麟即期待又害怕:“我们刚接到通知,凡炼气三层以上者,都得参加,七丫姐他们这几天要是进阶了三层也得去。 听说西禺山有很多散修,和我们平时进灵山训练打妖兽不一样。”她们两院十人中,除了闭关的皇甫朝颜和慕珩、富琪,不是三四层就是五六层。 “散修不可怕,遇到相安无事最好,若劫杀你们,切不可手软。 另外,一定要带足吃的和防护阵盘,再多准备灵符。”这是沈贯鱼的经验之谈,低阶修士灵力不多,几个术法下去就差不多耗光了。 “你们的进入的地方,可能和我们不同。 别忘了找池艾她们组队。” 灵符是各种术法以符文的形式箍在符纸上,用的时候只要输入些许灵气砸向敌方,就能为自己争取更多活命机会,甚至反杀。 而且它比什么丹药和功击灵器之类,便宜的多。 是修士居家出行之必备。 所以沈贯鱼从这天开始,除了入灵山集训的时候,其他时间都用在了画符上。 她五行术法画哪个都得心应手,她还与唐悦等有异灵根的人,交换冰封符,风暴符,引雷符等等。 一晃半月过去,没有去补考的沈贯鱼和大家一起迎来了实战。 如她所猜,炼气三四层的弟子在外围的外围就停下采灵草了。 而分别载炼气中期,载炼气后期的两艘飞舟,都在更加深入后才停下。 沈贯鱼看到出来森林的众多或伤或残的散修,远远的避开这边奔离…… 第九十三章 我的我的 这回带队的,依然是禁灵训练时的结丹长老们,还是那位年长的真人先开口:“此次试炼为期十五天。 以你们的修为划分会被丢到不同的地方,可能遇到的是妖兽,也可能遇到的是散修或同门。 你们任务有两项,一,获取尽可能多的灵草和妖兽,方法不限。 二,尽快找到自己报名组队时的队友,最后五天计算的是团体得分。” 两三千弟子中有人一下子慌了,单打独斗么? 沈贯鱼也有点慌,她算是第一次独自一人要做实战任务了。 只听,那位真人继续在说:“最后,这里不是宗门圈养的灵山,你们遇到的也不再仅仅是同门和妖兽。 此次试炼允许出现伤亡。宗门虽有护持,却不可能护你们一辈子。 实在遇险不敌,捏碎传送符会把你们送回这个飞舟。 但是,你们也将失去本次试炼的所有分数,第一次入内外门的机会就没有了。” 沈贯鱼和唐悦两人互视,她们以为一开始就是小队行动。 已经炼气七层的张俊难得开口说一长串话:“遇到散修和陌生同门都不可轻信,对方若有动手迹像,要毫不犹豫的出手反击。 不要指望别人像曹师兄一样,你们身上的传送符定要放好。” “嗯!”两人重重的点头。 …… 一把载了十多人的巨剑上,筑基修士刚丢下一人,转头看向沈贯鱼道:“下一个,你。” 沈贯鱼点头,给张俊、唐悦一个放心的眼神,她交出身上的传讯符之后,就准备好了金钟符。 不过又飞行两盏茶时间,筑基修士一句:“跳!” 沈贯鱼运足灵力从飞剑上一跃而下,同时拍一张防御符和金钟符在身,四五十丈的高空她借力自己的左右脚互点卸力下坠。 很幸运的下面是一棵大树,她左脚一点树枝,再次借力攀到树杈上。 不幸的是,树上有一只与树叶同色的鸟窝。 更不幸的是,鸟窝里有两小只雷鸟被自己惊醒啾啾直叫。 沈贯鱼几乎想也不想的转身跳树就跑。 开玩笑,她高于普通同阶修士的三十丈神识范围内,已经有一只二阶巅峰的雷鸟飞来。 她轻身术加轻功用的再好,也没有人家带翅膀的飞的快。 二阶雷鸟俯冲下来时,口中还喷出一个个雷球。 沈贯鱼的防御符没几下就失去了灵光毁了,好在里面还有一层金钟符。 她反身扔出的火球符都被雷鸟躲开了,但也为她从储物袋取出长枪争取了时间。 长枪一出如游龙出海般击刺雷鸟翅膀,口中还道:“雷妈妈,我只是路过没动你家幼崽。” 亏的这鸟后撤的快,不然左翅非得被扎透不可,它一个原地起飞再次斜冲下来,人族最会骗鸟。 沈贯鱼回撤躲开雷球,借枪尖点地和枪身的弹性,一下翻身跳到雷鸟背上。 她二话不说一拳击在鸟脖子上,雷鸟吃痛之下再度起飞要甩掉背人的人族小儿。 加速凌空带周遭气流,沈贯鱼被它翅膀带的风劲险些掀到半空掉下。 雷鸟飞的太快了,她下意识的俯身以缚藤术缠紧鸟身,还抽空掏出瓶夏初一给的灵兽丹打开。 “那是我的!”空间里看戏的敖羡跳脚,主要是夏初一筑基成功后,再炼的灵兽丹品阶也提升了。 追风更是嗷嗷叫:我的我的! 沈贯鱼假装没有听见,继续求和:“雷妈妈你看,我用灵兽丹换取咱们的停战。” 她灵力虽然比别人多,也不想浪费在这只鸟妈妈身上,一直打下去还是个胜负难分,到时候不知便宜了谁。 雷鸟这种妖兽平常以捕虫蛇为生,虽然御雷却偏偏天生爱清静的,只要人不惹它,它们轻易不招惹人族的。 且雷鸟不上五阶,全身上下除血可以画低阶雷符外,没有一处能用的,羽毛骨头用来炼器炼什么毁什么。 和它打为点兽血不划算。 又因其数量稀少,修炼至七阶以后能帮人族分担部分雷劫,所以修士们猎狩时一般不会杀它们,但有些人会诱捕它们圈养。 丹香在瓶盖开的那一刹那,雷鸟就不很用力甩人了,它在沈贯鱼合上丹瓶的一刹那,嘴一伸吞住丹瓶。 沈贯鱼暗喜不到一息,这鸟又开始甩人,而且还全身泛起雷弧,把她的金钟符电毁力。 “你糖衣吃了,炮弹照轰啊!”沈贯鱼受不了电击,立时从它背上跃下。 同时甩出好几张冰封符,那鸟的双翅顿时被定往后,一声长唳冲天而啸。 正飞奔离去沈贯鱼觉得这符没太厉害呀,就觉身侧一道风刮过,有一男声道:“师妹我已得手,你拦下雷鸟。” “我去!” 她迅速反应过来,有人偷雷鸟幼崽,只见身后二阶雷鸟以雷力化去冰封,飞来时一双翅膀连连扇向她。 沈贯鱼边闪边掐出藤盾挡住,却不再扔灵符攻击:“雷妈妈,你现在该去追偷幼鸟的人。” 雷鸟冲她吐出一个雷球,飞速追向方才男修所遁方向。 “追风,你要不要去帮帮你的同类?”沈贯鱼身法如电,也紧跟其后。 敖羡翻了个白眼,“切,是你不甘心被人利用,关追风什么事?” 沈贯鱼有正当理由:“但追风也需要厉炼,灵山上都是一二阶妖兽,它在那里几乎不用打就称霸了。” 敖羡侧目看追风。 追风还呀嗷问有事? 结果敖羡招呼都不打一声,神龙一摆尾把它扔出了空间。 追风刚要嗷嗷它,嘴里就被塞了一粒灵兽丹。 沈贯鱼夹走它道:“追风,追上偷鸟的人,姐姐回头给做灵蜜烤全羊。” 追风吸溜一下口水,窜出她手臂飞奔而去。 追风虎天生御风,追风又是三阶,追个二阶雷鸟和炼气七层,几乎片刻就到。 雷鸟不间断的雷球早已炸掉男修的敛息符,追风这边一追上就猛扑前面拼命奔跑的男修。 “啊!”男修没有想到二阶的地盘冒出个三阶来,虽是幼虎却风刃锐利,一下突破自己身上的灵力罩扎到他的屁股上。 沈贯鱼赶到时,就见雷鸟顶着男修的各式灵符轰炸,要去抢他身上的灵兽袋。 旁边追风的金色风刃时不时的堵住男修退路。 “道友救命,道友救命!”男修可算见到个人了。 第九十四章 经验 雷鸟利目射来,见沈贯鱼二话不说枪头直击男修而去,它才飞身伸爪抓人。 那男修以为她要救自己,却不想对方枪枪命中要害而来,快的连让自己再甩灵符的机会都没有。 沈贯鱼连连几个锁喉枪,逼得男修节节后退。 “道友何意?”男修险险躲过了沈贯鱼的一枪,却没躲过雷鸟的利爪,人一下子被抓到半空。 “道友我错了,幼鸟给你,我的全部身家也给你。救我!” 沈贯鱼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拍追风往相反的方向奔去。 抓住男修一个雷球击晕对方的雷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沈贯鱼走的方向恰是唐悦他们被带走的方位,以筑基期最快的御剑速度来算,两盏茶时间差不多飞行三百里左里。 她贴上神行符,顺利的话一个多两个时辰就能找到人。 当然,在妖兽盘据的地方行走,她又不能驭使踏云舟引起妖兽注意,走的定然是不会快的。 才行进半个时辰,她就遭遇了疾风狼群和三角羊在群斗。 始终运行着敛息术的沈贯鱼第一次听到追风的神识传音:“羊,羊,羊。” 敖羡一爪按下它:“吃货!终于学会神识传音了。” “羊!” 沈贯鱼外呼吸转内呼吸,悄然靠近两方打的热火朝天的妖兽。 她凌空一跃而起时手里的软筋散顺势撒了下去。 “别全撒了!不能现吃了!”敖羡以为她洒的是滞灵散。 下面有疾风狼发现有人打头顶飞过,跳起时嘭嘭跌下。 正在战斗中的两方妖兽,也先后软倒在地。 沈贯鱼趁势拔剑穿喉,嗖嗖嗖! 铁剑在她神识控制下,几息不到结果了十几头疾风狼。 被敖羡扔出来的追风,嗷一声扑到倒地的羊群中,风刃使的刷刷响。 沈贯鱼一边收集兽血,一边把妖兽收起,她才收完了一半,就见几个各色服饰的散修奔至这里。 “嗷吼!”追风用它还嫩的虎吼警告那些人不得靠近。 沈贯鱼看那些人一眼,加快收完妖兽,几个火球术连连放出清理地面战斗痕迹后,“走了!” 追风转头跟着她奔走。 留在原地的几个散修,无奈转身离开,对方身穿太乙宗杂役弟子法衣,且红色锁边上没有流云图案。 一看就是去年新入门弟子来西禺山试炼,这时候上去抢东西,谁知道哪一处会冒出个监护的筑基修士。 再说了,除非日后他们不想在西禺山混了,不然不会明着向太乙宗弟子动手。 这也是沈贯鱼敢于收完妖兽的底气所在,大家相安无事最好。 当然,接下来她可就没那么好运了,采一株雾莲草时,一条花蟒的毒液吐到了她小手臂上。 沈贯鱼当即立断,解毒丹入口的同时,迎向甩尾而来的花蟒她不退反进,脚点蛇尾五花翻身之际,一枪扎入蛇目之中用力搅动。 直到花蟒毙命,她快速收血收尸挖走雾莲草,在附近寻了个山洞拓开布上万隐阵。 解毒丹虽然抑止了毒液蔓延,但伤口处她心须处理好。 追风的神识传过来两字:“进来。” 正在剥羊皮的敖羡看一眼道:“点点小伤就躲到空间,她以后还怎么混。” 追风看看正在收起洞囗碎石布置伪装的沈贯鱼,又看看用水幕术冲洗全羊的敖羡,果断选择了羊。 这边厢沈贯鱼布好洞口,坐地上撩起袖口,右手灵力化刀,刷一下削去了毒液腐蚀的坏肉。 直到毒液全部逼出,黑血变成正常的红色,她才以灵力清理干净撒上止血散,抹上生肌膏。 包扎伤口时她在回忆遇到花蟒时的反应,暗叹自己太依赖金钟符了,其实最好的防御就是自己的灵力护罩。 才第一天,她就大意受伤了,看来以后真的要多多独立攒经验才行。 和她同样想法的,是悄悄跟来的已经筑基成功的黎川和夏初一。 “这笨丫头欠练。” “离开前我们得好好训训她。”夏初一也对她不满意,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 她问:“子车道友回讯怎么说?” 黎川警戒四周,神识中看到有炼气修士斗法,他略过不看回道:“他想再陪孙女几年。反正我们离结丹早着,也得攒路费,等呗。” 他们身上琉璃玉牌筑基后认主成功,里面留下的讯息称:此玉牌乃是某一门派秘阁令牌,且能万万里相互传音。 集齐秘阁三块琉璃玉牌可开启此门派留下的秘藏。 夏初一蹙眉:“回头让小鱼上藏书楼查查这个门派。 我们在市面上几乎找不它什么记载。” “嗯!”黎川神识中有两位太乙宗筑基后期弟子寻来:“有人来了。” “两位道友一直跟着我宗弟子是何意?”来人开门见山。 黎川和夏初一只得表明身份。 来人扫视一眼沈贯鱼所在的山洞,若非他们正好亲眼看到这个师妹进去,真不知那里藏了人。 “两位还请离开吧,你们在此看护,对别的弟子不公平。” 黎川乐了:“修仙界有公平吗? 你们敢说那些世家子弟没有获得长辈的护身法宝?” 夏初一淡淡的道:“来时,我们看到了宝华居、珍味馆、罗锦裳、四方客栈、天马镖局, 包括贵宗所属之云家、宿家等都有筑基大圆满修士跟进来。 他们走,我们就走。” 两个筑基弟子并不意外,每次新弟子实战试炼,总有人会来这一出。 保命手段和法器他们没有办法,出身不同身家就是不一样。 且有的弟子有天份,杂役时期就能凭本事挣来灵石,这个谁也夺不走。 他们互视一眼,其中一人道:“两位可以和我一起回飞舟上看看,那些人已被请去品今年的新茶。” 黎川和夏初一相视一笑,“走吧!” 既然都清场,他们也没呆在此处的必要了。 …… 进空间里给两小只烤全羊的沈贯鱼,并不知距她两里外发生的事。 敖羡倒是看到了,但它对烤全羊更在意:“追风,还没熟。” 它拍开追风偷偷够羊腿的爪子,“你想吃生的,那边多的是。” 追风当然不想,他老实的卧下,一双虎目紧盯沈贯鱼翻转的三角灵羊。 沈贯鱼又刷了一层灵蜜,刚翻转过来,忽听到外面喊:“救命!我是太乙宗弟子,你们敢杀我?” 第九十五章 该用就用 沈贯鱼翻了个白眼,你这样喊人家杀的更快。 果然,她看向外面时,两个散修正左右围杀同门。 她还在考虑要不要去救时,就见那位同门被击倒在地大喊:“你们别过来,我要放大招了。” “不好,他要传送走!”两个散修同时欺身击剑,绝不能留下活口。 然而正要出去的沈贯鱼却看的分明,那位同门手里拿出的是雷爆符。 只听嘭嘭两声,两个散修顿时被炸飞,落地时四肢焦黑散落。 放大招的同门快速搜出两人储物袋,嘴里还念叨:“我就说要放大招了。” 三小只看着打扫战场后扬长而去,一个个目瞪口呆,真有大招! 直到追风传音一个:“羊”字,才发现羊肚有片烤焦了…… 接下来一连三四天,沈贯鱼都只遇妖兽遇不到同门。 她找了四百多里,也没有寻到唐悦,现画的传讯符因为没有大家的神识印记,放出来也是寻不到人。 无奈之下她只好自己和追风偶尔组队猎妖。 今天她走到的地方对比一下地图,是地獠兽与独角铁牛相交的地盘,但是附近也极易出现他们之天敌,赤焰虎,豺狼,大力熊等。 采灵草什么的就别想了,一个不小心容易引来群殴。 沈贯鱼担心追风追逐独角铁牛,早早将它送回空间,这家伙最喜欢牛眼肉煎的牛排。 她自己小心翼翼的快速穿行,以期迅速转战它地。 然而,天不从人愿,她才飞奔不过十里地,前面就烟尘滚滚,脚下大地震颤。 从蹄声可以判断,应该是群居的独角铁牛。 这时候退是来不及了,沈贯鱼以最快速度寻到左侧山坡上的树洞里布起了万隐阵。 刚躲进去就看到有修士奔逃上山寻找山石遮挡。 “快,快布阵,这些独角铁牛疯了。” “灵石,灵不够。” “凑凑。” “不知道太乙宗的人能挡住不能?” 听到最后一句,沈贯鱼的神识收了回来,她能感知到这几个人里有炼气后期修士。 自己神识与炼气后期相当,说不定有炼气后期修士的神识更高呢? 略一沉吟,她就闪身进了空间,才敢借着光幕仔细观察。 敖羡绕到她肩上:“我还以为你会坚持不进来。” “有便利时该用就用。”沈贯鱼才不会那么刻意。 她从光幕中看到,几人刚布好阵,就有百十多头二阶地獠兽在前,十几只三阶独角铁牛和四五十只二阶独角铁牛在后追着,它们横冲直撞的打山坡下冲过。 敖羡的神识能听到炼气修士神识传音,但不包括阵内,“他们的阵法隔音,听不到是太乙宗的什么弟子。” 沈贯鱼望着地獠兽它们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有三阶妖兽多半是炼气后期弟子在。 不过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附近的。 这群妖兽后面还有什么妖兽?” 三阶妖兽的地盘距此差不多五百里还要远。 沈贯鱼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打一个三阶勉勉强强,打一群那是去送菜。 正拿出一沓灵符打算相机而行,就听敖羡惊呼:“曹师兄!” 沈贯鱼一看想也不想飞出,她没有看到,刚刚那几个散修在阵内满脸惊讶树洞里飞出个人。 只看到曹师兄几个以及那个放大招的同门,被铺天而来的蓝眼蝙蝠追击。 “曹师兄土遁!”沈贯鱼上百张火球符一同迎面甩向蓝眼蝙蝠,她本人身上拍了数张金钟符。 曹近道按住放大招:“先遁地。” 几个同门一起遁入地下十几丈时,就听到地面上轰炸声隆隆做响。 沈贯鱼也早已遁入地下,“敖羡,那些蝙蝠都死了么?” 敖羡叹气:“哪可能!死了一半差不多,剩下的在找你们。 这下好了,只要你出了地底,它们就能追上。” 所以沈贯鱼才不敢出去呀,她三十丈神识内没有发现人:“你能看到曹师兄在哪里么?” “在你左前靠右四十丈位置。”敖羡晓得她要去找人。 炼期后期神识大约也就是三十丈,曹近道神识里找不到沈贯鱼,正担心时,忽然身前的土有灵力波动。 下一瞬,沈贯鱼就顶着金钟符罩出现了:“师兄,你们怎么惹上蓝眼蝙蝠的?” 曹近道松口气:“我在临近四阶的地盘,掉入一个洞,然后就见一群修士在挖矿,里面是风晶石。” “可以增加各类法器法宝速度的风晶石?” “对,这群人一看到我就要杀人灭口。 幸亏我有一张遁符跑的快,结果刚刚好掉进蓝眼蝙蝠围攻独角铁牛的战圈。 那,这位罗师弟当时也在。” 放大招这时开口道:“我和队友们当时在打地獠兽,没有想到先是铁牛冲来,后头还有蓝眼蝙蝠。 躲地下再出来,这些蝙蝠还是会找到。 对了,我是罗十九,师妹贵姓?” “我是沈贯鱼,师兄有个兄长罗十六?” “我族兄,你认识?” 沈贯鱼颌首之际,罗十九几个队友寻到了此处,一来就道:“咱们怎么办?一直躲着考一核可就完了。” 这时,他队友们相继赶来,大家被追了一夜,怎么也甩不掉追敌,累透了。 沈贯鱼倒是有法子,“我有臭节草。” 罗十九等人眼前一亮,唯有曹近道最淡定,他知道沈师妹性子。 果然,沈贯鱼又道:“我救你们撒出去上百张低阶中品火球符,就按一百张算,得三百块灵石。 臭节草难收集,一株收你们十五灵石好了。用别的抵也行。” “不是,师妹还要灵石啊?咱们可是一同受过训,一同拜过祖师的。”罗十九连忙捂住储物袋。 其他几人也道:“对呀对呀!大家同门一场。” “那行吧,我先走了。”沈贯鱼扭头就要离开。 “别别别!”呆地下久了,人会闷坏的,命更重要。 罗十九也道:“我们灵石都买灵符和丹药了。 身上的猎物和灵草还要积分比拼用的。 师妹能记帐吗?回去还。” 沈贯鱼立刻扔出几张空白符纸:“打欠条,记得神识盖章。” 一刻钟后,沈贯鱼等人顶着一身臭节草汁从地下冒出。 蓝眼蝙蝠倒是被臭味熏飞一路些,然而喜用臭节草做窝的灰雉鸟却从天而降…… 第九十六章 捡便宜 沈贯鱼几个顶着金钟罩狼狈而逃,不是他们不愿意打,而是独角铁牛和地獠兽又奔回来了。 最最主要的是,被灰雉鸟灰色火焰烧到的人,一年时间身上都是臭的,怎么也洗不掉那种。 臭节草臭个一两天可以接受,若臭一年的话,别说以后了就是当下在西禺山这些天,还不成了靶子一出现就让妖兽发现了? 所以,他们只能耸一批了。 不过三四十丈的距离,七个人愣是东奔西拐了近二十息,才进入沈贯鱼先前的万隐阵内。 灰雉鸟盘旋树周几回,找不到人就飞去加入妖兽战团。 也幸好树洞向下延伸的空间不小,能挤下几个人。 一安顿下来,大家就听到外面妖兽撕杀撞击的听音。 定睛一看,原来有大力熊和赤焰虎围追独角铁牛而来。 咚咚,嘭! 啾啾! 呃咯! 天上,除了灰雉鸟和蓝眼蝙蝠,现在又多了几只三阶苍鹰。 “幸亏我们跑的快!”罗十九看的心慌慌,外面地獠兽和独角铁牛被天上飞的,地上跑的围攻,不消一刻就全部阵亡。 接下来的胜利者们又开始了互殴撕咬。 沈贯鱼发现有地底还冒出小妖兽偷独角铁牛的妖尸。 她收回神识问道:“曹师兄,风晶石矿有多大?是宗门采过的废矿,还是完整矿脉? 里面除了你看到的人,还会有其他人吗?” 曹近道闭目回想后道:“我神识里只发现二十多个炼气和两个筑基。 奇怪,那矿看着起码是未开采的中型新矿,且就在西禺山,宗门以前不可能没有发现。 怎么就没有采过的迹像。” 忽然他又想到什么:“不对!我掉下的地方可能是原来封印位置。 是有人打开了那里的封印。” “必须上报宗门。”沈贯鱼当下就道:“曹师兄,我和你联名上报,希望宗门快点来人。” 他们各自的弟子玉牌,也可千里传讯。 只不过玉牌上仅能传出的只是橙色“太乙”,或绿色“道”字的救命讯息。 橙色是遇炼气高阶不敌,绿色是遇到筑基期敌人。 而且收讯那方目前只限外事堂。 听说,以往第一次入山实战时,有弟子遇险时,不愿启用传送符失去第一次入内外门的机会,就以弟子玉牌求救。 然求救讯息发出得救后,试炼的分数会根据情况被扣除,其作用与传送符相差无几。 一个算是缓期,一个就是当即正法了。 但有人动了封印偷采矿石,此事必须马上上报的。 罗十九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出声道:“加上我。” 他的几个同伴犹豫的互视一眼,但又想到可能上报了不仅不扣分,反而会奖励,随即同声道:“算我一个。” 曹近道点头道:“那我们同时发,外事堂看到定会尽快派人来。” 几人同时拿出弟子玉牌,输入灵力启用反面的绿色道字。 沈贯鱼想着,外事堂收到消息,再传讯这次带队的结丹真人,层层命令下来,怎么也要两三刻钟吧。 结果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有两位御剑而来的筑基师兄,只挥出刷刷几剑,还在群殴的妖兽们团灭了。 其中一位师兄还斜劈过来山坡上一剑,咔嚓,先前藏身于此的几个炼气修士所设阵法顿时失灵裂开两半。 树洞内几人连呼吸都放轻许多,罗十九更是抱头缩进曹师兄身后。 沈贯鱼看的分明,听的很清晰那位师兄冰冷的话语:“还不速去,想做剑下亡魂?” 几个小炼气哪敢说话,一揖转瞬飞奔而去。 她的手陡然握紧,假如她没有拜入宗门,一直做散修的话,是不是将来也会不断面对此情此景? 当她甩去心中杂念之际,那位师兄更冷的声音四传开来:“罗十九,给我滚出来受死!” 众人:…… 罗十九从曹近道身后勾出头,和沈贯鱼轻晃手道:“师妹,麻烦开一下阵门吧。” 沈贯鱼快速打出几个手诀,他们几个先后从树洞里飞出。 大家一晃眼,就觉一道白影闪过,罗十九已经被倒挂在这株老树上。 他大喊:“五哥五哥你听我说……” 罗五冷目扫过沈贯鱼几人,一收剑,剑气削碎了树枝,罗十九咚一下以身撞地。 “说你们遇到了二三阶妖兽互攻,吓得七个人同时向宗门发绿色求救讯息? 当我们刑堂的筑基弟子很闲吗? 你知不知道原先跟进来私下看护嫡枝少爷的筑基修士,正在飞舟上等听你被取消进入内门的资格?” 另一位筑基师兄凉凉的站到一旁看着,沈贯鱼认出这是去年她在藏书楼三楼见过的执守师兄。 花盏发现沈贯鱼在偷瞄自己,挑眉向她笑笑。 罗十九趴在地上哎呦道:“五哥,不,曹师兄你来说话。 有内情有内情!” 曹近道在罗五冷眸下拱手道:“师兄,我们几人同时发求救符讯,乃是由此向内围八百里处的风晶石矿正被一群人偷采。” 罗五和花盏同时一惊,立刻向宗门传讯。 问明仅有曹近道去过那里,接到宗门指令后带他御剑飞去。 沈贯鱼看到他们一离开,罗十九瞬间从地上跳起,“愣着干什么,捡妖兽啊!好些三阶。” 剩下的几人和沈贯鱼瞬间冲下山坡捡便宜去。 快收捡完时,相互距离十几步的罗十九他们,还邀请沈贯鱼一起组队。 沈贯鱼笑着拒绝,就见先前离开的几个炼气修士又回来了,她暗自摸出冰封符。 她没打算跑去躲到几个师兄后面,自己早晚得面对这一切。 这些人眼中的贪婪和嫉妒毫不掩饰,几乎一打照面就切割围杀上来。 沈贯鱼想也不想的甩出冰封符砸向对方,这些人不会因为她小就不杀她。 她快速取出长枪时,就听到罗十九大喊:“师妹,我马上来救你!” 罗十九看到一个炼气七层大汉,以带着火灵力的长刀破开沈贯鱼的冰封符,急得不行。 他想起沈贯鱼是谁了,十六哥说的那个,和两位真君一起哄抬拍卖价的师妹。 还说两位真君应该十分重视她。 他们旁枝要想获得太乙宗和观蒙真君的支持上位,就不能放过任何结交的机会和人脉。 若是被看重的沈师妹在自己眼前出事,后果难料。 沈贯鱼哪里晓得他的百转心思,只顾对战眼前之敌。 对手力大劈一刀都恨不得把自己劈两半。 她没有硬扛,一个白猿拖枪侧身躲过,趁对方被金钟符弹回时,迅速拧身探海,直取对方下丹田…… 第九十七章 似曾相识 那大汉个头大,避的慢半息,灵力护罩登时出现裂纹,他气的啊啊叫冲沈贯鱼再度挥刀横斩。 沈贯鱼灵力注入双腿,原地跃高两丈,空中侧翻之后虚晃一招平枪直刺。 对方果然回刀格挡。 她以锐金术、火锥术同时附在枪头,连续凤凰三点枪,虚实相掩刺破对手的灵力护罩。 那大汉睁大眼睛怒视,火灵力附上刀刃,连连逼近沈贯鱼砍。 力量型对手不能硬拼!要的就是这个时机。 沈贯鱼外呼吸转内呼吸,翻滚后退时,左手弹出一丸丹药,恰恰迎上对方刀刃,壳破粉散。 那大汉心头猛颤,修仙界里最不能惹的就是寿元将近的人,和某些小娃娃。 他想摸出保命爆破符时,灵力居然迟滞了?! 就是此时! 沈贯鱼平地翻身一跃而起,长枪毫不犹豫的锁喉刺穿那大汉。 卟!溅出的血被沈贯鱼以水幕挡住,她回枪后撤时,对手扑通仰倒。 那修士嘴角冒血抽搐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自己,不甘不可置信。 “补枪!”敖羡尖声叫醒发愣的沈贯鱼。 沈贯鱼下意识的又朝对方眉心补上一枪。 奋力抽出枪身,血从枪头滑向地面。 “我杀人了!” 她嘴里这样念,却不耽误的持枪返身助战其他人。 罗十九万万没想到,这师妹居然反过来救自己了! 沈贯鱼疯了一样,长枪连冲,为罗十九出招争取了时间。 叮叮,卟!又一个对手解决。 两人转身助其他几人时,那几人已经解决了对手,身上不同程度挂着伤。 有人刚说一句:“找储物袋,打扫战场。” 就见天上咻咻咻,不断有遁光掠过,方向就是曹师兄他们所在。 “都是结丹遁光,出大事了!”罗十九立刻停手道:“我们赶紧……” 他话未说完,几人身上的弟子玉牌就在闪烁。 打开一看,里面传令:所有试炼弟子马上捏碎传送符归队,不听令者性命自负。 大家马上意识到是风晶矿那边的问题。 “师兄们先走,我要拆阵。”沈贯鱼捂住嘴往树洞跑去。 罗十九拦下:“师妹,阵盘先别要了,有令不归罚去豆茅山种田十年!” 豆茅山她报名入门时听师兄师姐他们提过。 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里是宗门专门种植高阶灵米的地方,灵气虽足却是一年忙到头,能修炼的时间不足。 根本不是闭关用的。 沈贯鱼以灵力压下恶心,心疼的看了一眼万隐阵,一咬牙道:“走!” 阵眼上放的都是中品灵石,想来十天半月的不会有人发现。 她和大家一同捏碎传送符时,就听得轰隆一声炸响,远处有火光还有术法余波闪动。 以及传来的各类妖兽叫声。 此时,听得九归真人一声暴喝似响在近前:“大胆贼盗,找死!” 同时,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向被传送灵光包围住的沈贯鱼他们…… 刚启动传送符的几人,想躲都躲不开,那网一罩下来似有锁灵之效,他们几个的传送光团顿时暗淡的快灭了。 “嗷嗷!”追风在空间里急的忘神识传音了。 敖羡感觉不对:“沈贯鱼,能进空间吗?” “不知道!” 她话落,紧跟着就觉眼前白光一闪,有道剑气从他们头顶掠过,那大网瞬间断开。 几个人的传送光团再度大亮,传送走时,他们看到的就是詹九归追上一个青袍修士就打。 而沈贯鱼却是觉得那青袍修士似曾相识。 他们几个一被传送回炼气中期的飞舟,就摔到了甲板上。 詹九归虽然救了他们,但是结丹修士的剑气难免伤到低阶修士。 “小鱼!”唐悦和张俊冲开众人扶起沈贯鱼,“你总算传送回来了,真怕你又遇到什么奇怪的禁制到别处去了。” 沈贯鱼服下小还丹,不待炼化就道:“师姐,我想起他是谁了,你们等我一下。” “啊?”唐悦和张俊皆是一愣。 这边沈贯鱼已经去找守船的长老了。 待她与常居宗主通话后出了船仓,发现甲板上还多了几百个散修,有筑基有炼气。 且其中有人与自家同门形成对执。 她还看到了以前的副领队廖师兄,正怒视一个蓝衣男修。 那修士的修为她看不透,却觉得他和老爹黎川筑基后的灵压差不多,而且,那张脸让她想起了不愉快的过去。 只听得他一起的人在叫嚷: “太乙宗也曾是四大道门之首,就这样随便污蔑散修的么?” “就是,不愿意我们上来就别驱逐我们离开这妖兽森林呀!” “想下去的,现在可以离开!”一位刑堂筑基师姐直接怼回去。 巧的是,师姐话一落,远处再次有巨大的轰鸣爆炸和高阶妖兽的吼声传来。 冲天的火光,肉眼可见。 起哄的散修,顿时不敢说话了,真下了飞舟,万一遇到兽潮…… “师姐?”沈贯鱼悄然站到唐悦身侧。 唐悦神识传音道:“看好对面穿蓝色法衣的小白脸男修。 方才,廖师兄从炼期后期飞舟上看到他上来,专门来指证他劫杀了我们的人。” 沈贯鱼心下一凛,一边分神听那人在和刑堂的人申辩,一边问:“我们伤亡很大吗?” 唐悦轻轻摇头:“不大,五天下来,两千三四的炼气中期弟子重伤一百四十,亡于妖兽口下的有七十七,其他有二十二。” 重伤只要不毁丹田灵根,养养就能好。 “九十九个人就没了?”其他二字很值得玩味,沈贯鱼有心理准备的,她猜想到有暗中监护的师兄师姐,各人又有传送符,怎么就近百人…… 敖羡察觉她的想法,嘲笑道:“矫情个甚?修士的命是命,妖兽的命就不是命了么? 只许你们杀妖兽,不许妖兽杀你们?” “你说的对,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在天道面前,众生灵都是一样的。”沈贯鱼默念清心经。 就见刑堂的筑基师姐指向指证散修的廖师兄道:“把你的弟子玉牌给我。” 廖师兄稍一怔就扯下腰间玉牌扔出:“宗主说过,外面受了委屈,宗门会为我们讨公道的! 师姐别胳膊肘往外拐!否则拼了被赶出太乙宗,我也要上刑堂申辩!” 蓝衣散修笑着却拱手道:“道友的无端指证,赎在下不敢接。 何况,我是筑基期神识,若行凶怎会放过你逃走?别是你……” 沈贯鱼握拳,她信廖师兄。 眯眼看蓝衣修士一脸虚伪的笑,和当初摸走自己学术论文的人特别像,她就突然想上前揍人。 许是发现沈贯鱼的盯视,那人还向她露出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md,更像了! 第九十八章 咬你 沈贯鱼几乎只向前迈了半步,张俊就以剑柄碰住她:“师妹,等等!” “嗯!”沈贯鱼理智回归,前生那个同事已被她套过好多次麻袋了,后来他找不证据是自己,托人调离了。 悄悄松拳后退,但由于她身上臭节草味还未散完,身边仅两个师兄师姐。 她这一进一退也让对面的几个散修看的清楚。 其中一黑衣女修冷笑着瞥过来一眼,沈贯鱼三个动作一致的轻瞟那女修。 女修顿时羞恼,再瞪过来时,发现三个小炼气已经和甲板上所有人一样,都看向了升至半空的弟子玉牌。 只见刑堂那位师姐一套繁复手印打下,弟子玉牌上瞬间闪出流动的画面,就和留影玉一样。 没有声音的画面来回晃动,一只手掌摸一下树干,行走一段再翻一堆石块又快速移动。 看着像是循着沿途标记在找人。 片刻,画面上有一道金色灵力穿过,剧烈晃动之间,手掌再次出现拔开前面的碎草。 这时,画面不再晃动了,清晰的记下了前方有月白色法衣弟子极速狂奔,嘴里还大声喊什么。 画面太远,沈贯鱼根据唇语只能读出:“筑基修士,逃不了逃不了,谁为我报仇!” 甲板上,好些人光凭画面,就能感受到他想逃逃不了的绝望。 那弟子身后数道灵力金箭射向他身上不同的方位。 血染红了月白法衣,而他手里的传送符明显是碎的。 身后的金色箭雨终于戏弄够了,集成一束快速追来。 后脑上致命一击穿头而过,月白色法衣弟子陡然扑倒在地,一个御剑的蓝衣修士瞬间飞来。 他跳下飞剑以脚尖挑起已死之人的脸冷笑,扒走死者的储物袋,灵力震碎弟子玉牌。 又将月白法衣扒掉故意踩几脚后,大笑着放出火球术毁尸灭迹。 沈贯鱼等弟子看的清楚,蓝衣修士打出火球术回望过来的脸,正是方才喊无辜那个蓝衣散修。 这是故意虐杀!众弟子怒目而视。 此时,那人白色的脸更白,他身边的散修们也个个迅速躲开他身侧。 刑堂弟子近前时,蓝衣修士手一扬向太乙宗弟子扔出一个黑色圆球,刑堂师姐师兄们的灵力居然堵不住那球,反而向沈贯鱼三人这边飞弹而来。 甲板上众人纷纷防御后撤时,还有人试徒冲下飞舟。 太乙宗筑基弟子祭出防御法器护人。 “天雷子!快跑!”方才那黑衣女修也恰好叫破了那个黑色圆球是何物。 与此同时,一双灵力大掌已然拦下天雷子闪出飞舟。 轰隆~ 巨响传来时,蓝衣修士已经被拿下绑上了捆灵绳。 被护在法器后面的沈贯鱼爬起来,一把推开身前的筑基师兄,冲向被押的蓝衣修士就是一拳。 嘴里还说者:“杀人凶手!师兄,我替报仇! 故意踩我太乙宗标识,绝不原谅!” 她说一句打一拳,附上藤刺术的拳头几息将蓝衣修士脸上砸开了花。 好容易又活一回,她绝不要变成画面里的那个师兄! 蓝衣修士还叫嚷:有种解开他再打。 沈贯鱼一记左勾拳打掉他一颗牙,“你怎么不等那位师兄筑基了再劫杀?脸呢?” 通常情况下,修士与修士,修士与妖族之间默认同阶对同阶。 不然任凭元婴出手,挥手间几万炼气都没命了,修仙界还怎么玩儿? 越阶斗法能逃出性命者,了了。 她专朝这人的脸上打,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刑堂弟子就那么看着不动,散修里有人想开口,刚说了句这是筑基修士,就被包括黑衣女修在内的好几人瞪视。 廖师兄是第二个冲过去揍人的,他亲眼看到同门死在眼前,亲耳听到同门悲愤怒吼谁来为他报仇! 若非家传的隐身符,他现在也是一把灰。 接着张俊唐悦也上了,后面更多弟子你一拳我一脚上来,反而把个沈贯鱼挤到了一边。 她冷眼扫视一众散修:“我曾经也是散修,也遇到过劫修,可遇到更多的,是自己努力争取上进的散修。 但绝不像此人虚伪恶毒,仗修为杀了人家弟子还心安理得搭乘飞舟。” 她才不管众散修们神色各异怎么想,转头就再挤进同门里去揍人。 挤到一半,罗十九推她出来了,传音道:“别去,死了。” “啊!”筑基修士被小炼气们你一拳我一脚的打死了? 她想看看唐师姐挤去哪了,却看见船头飞回了去扔天雷子的无为真人,且听到了熟悉的流云彩纹手鼓声。 跟着一众瞬间停手的炼气弟子,纷纷后退列队站好。 向来和气的无为真人淡淡的开口说道:“试炼弟子人数已点清,活着的都回来了。 刑堂弟子收拾干净后启程。” 刑堂弟子们当着所有人面,搜出快被打扁的蓝衣修士所有物品,连头发丝都没放过。 一个火球术后,风灵力一扬灰,完结任务。 散修们面对结丹真人,动都不敢动。 沈贯鱼等人列队后老实听训,却不想无为真人对着散修道: “我太乙宗不欠散修的,西禺山发生意外事件,带你们上飞舟是情分,不带你们是本分。 一会儿,刑堂弟子会逐个查询小弟子,发现一起伤我宗弟子者,绝不留隔夜之仇。 现在要下船还来的及。” 深林处的兽吼越来越近,散修们傻了才会下去,真羡慕嫉妒恨这些宗门弟子。 飞舟片刻即启航,沈贯鱼等一众弟子被要求自缚灵力罚站。 那位无为真人一排排挨个儿巡过去,尔后丝毫不避散修的道:“进去之前,就和你们讲过,里面不仅有妖兽也有散修。 更有你们不认识的不同队的同门。 死在妖兽口下不亏,这是各凭实力。 死在人手里,不过是轻信大意,最主要的是仗着有人护! 是也不是? 三五岁的孩子,都能算清宗门不会派筑基弟子一对一的护着你们。” 沈贯鱼听的心下一颤,她开始时确实有些这种依赖。 敖羡今天仿佛专门打击她似的,“太乙宗对外称筑基八千多,就算有一万也不会都在宗门对吧? 暗中护你们的人,最多五百。 呵呵,五百护八千新弟子,这么大的西禺山,想也知道护不住。 还有,你不就是第一次杀个人吗,半天了都缓不过来,菜鸡!” 沈贯鱼反问:“你杀过?” 敖羡:“……”咬你! 第九十九章 有史以来 只听无为真人继续道:“人死了,揪出凶手为你们报仇是宗门该做的。 可死去的还能再活吗?真以为修仙就长生了? 这第一回有人护,下一回绝不可能有人护着。” “蹲马!” 沈贯鱼立即跟大家一起扎马步。 她回宗后,第一回没去吃饭,而是偷偷买了灵酒灌醉自己才能入眠。 却不想两天后醒来听到大家说:西禺山封山三个月。 这?她的万隐阵,不对,她延毕了! 这才是大事。 紧接着,她就收到父母的传讯符,夏初一和黎川要到大佛寺所在的北源山探友。 她立刻问讯道:“是那位来自灵界的觉悟小师父吗?” 已经出发的夏初一问黎川:“要告诉她吗?” 黎川不赞成:“告诉她修真联盟的执事亲自登门,征召进过伏牛山秘境,已经筑基的散修去冰湖填冰窟窿? 她个小炼气知道也没用,进不到冰湖她先冻僵了。” 夏初一立刻回讯:“答应教你炼丹是教不成了,我把炼丹心得用家乡的文字刻在玉简里了。 就放在给你准备的房间里,你有空了回家来拿。 好好修炼,争取早日拜个好师父。” 黎川插进来一句:“你可长点儿心吧,别炸炉了。 现在琼花坊好几个邻居探亲回来,都知道我们有个专会炸炉的闺女。” 沈贯鱼暗自咬被角,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有这么个专会扎心的爹? 沈贯鱼当然是幸运的,她找了夏简帮忙,万隐阵在几天后就被送回来了。 夏简道:“是辰水师叔亲自寻回来的。” 沈贯鱼不由问:“西禺山真封三个月? 那会不会带我们到沙海实战?” 夏简拍拍她道:“陆地上还站不稳,到海里去喂海兽吗? 嗯!有些事你还小,不需要知道,好好修炼就行。 无为真人请了刑堂剑刃队来教你们剑阵,你们最近不能下山。 对了,你上报宗门后,观蒙师叔带刑堂弟子挑了岁甲堂,以后,再也不会有岁甲这个名号了。” 自家地盘的风属性矿山和位于修仙界西北的冰湖封印,同时被人以秘法破开,此事夏简自然不会和她讲。 沈贯鱼急切追问:“那个丹徒子呢?九归真人拿下他了吗?他和什么玉公子是不是有勾结?” “九归师兄追击七天,重伤他后被他施了毒丹逃了。” “唉,丹修招术多。” “哈哈,师妹,借此机会,你多学学炼丹,别等年底小比结束了,你还没有结业。” 沈贯鱼…… 不幸的是,沈贯鱼的炼丹术永远在炸炉,哪怕她晚上加班加点学,也只是丹炉炸的更快些。 倒是剑刃队教的九宫八卦阵,七星六合,五行四象等阵,她根据灵根属性和多少个人组队都没问题。 甚至一元阵单独对敌时,她能在筑基师兄姐手下撑过一刻钟。 刑堂的人话里话外想招揽她,还说小伙伴张俊师兄加入的新编队正好少个弟子受训。 沈贯鱼在敖羡面前很是得意了一段时间,想想每次上千人同时用术法练剑就觉:壮哉。 特别自己也是挥出剑气的其中一员。 唉,结果就是开年西禺山再次实战都结束了,她还没有炼出一炉丹。 非常成功地成为了丹院有史以来,第四个杂役期考核全过了,炼丹基础课还未结业的弟子。 其他小伙伴们分别进内门外门或拜师了,沈贯鱼还在炼丹。 敖羡狠狠的笑了她三天,两个对视时的滋啦火花,把追风吓去了灵兽谷避风头。 这天,炸完炉,不,是炼完丹后,沈贯鱼耷拉着脑袋走出丹院。 入外门,留在丹院的皇甫朝颜出来追上她道:“小鱼,要不你先和我住外门吧,这样来炼丹离的近些。 反正回去也就你一个人。” 比自己修为高又怎样呢? 炼气五层的小丫都拜入了云篆峰元婴真君门下,同等修为的小鱼却未结业。 未结业的课程要求补考九次,实在没有天分,才会递上名单再进内门或外门。 小鱼大概也会和自己还有荀师姐一样,入外门。 沈贯鱼没有忽略她一闪而逝的同情,和隐隐拔高的态度,“朝颜,我喜欢清静! 且天晚了,我还要去灵兽谷找池艾接回追风。” 池艾选师父时,拜了灵兽谷的掌事醉禾真人为师。 “诶~~”皇甫朝颜听着话头儿不对,想再追已不见人影…… 这边厢沈贯鱼又顶头遇到了来送灵药的招娣,这孩子现在十岁了,还是不太白。 房招娣现在是外门灵药谷弟,“小鱼师姐,看!” 她一拍储物袋,一盘水晶蹄花糕浮在沈贯鱼面前,“我刚才到灵膳堂送东西,富麒师姐给了我两盘。 说是大师傅新做的点心,让我来丹院时分你一盘。” 小丫的七姐富麒,进入外门后主动要求进灵膳堂。 “小鱼,快收起来,里面有有灵藕粉,应该很好吃。”敖羡催促她。 沈贯鱼收起谢过,“招娣,你一个人在灵药谷还适应吗?” “适应,大家每人负责几样灵植,一人住一个院子挺方便的。 小鱼师姐,我居然自己住个大院子,村里人知道都要羡慕死了。” 但房招娣也有遗憾,“就是莫语和慕珩住的符阵峰离灵植谷远,没有人教我练凡界的字了。 唉,我画符就是勉强过关,字到现在也写的不规范。” 她扬起笑脸道:“不过也没什么,又不影响我修炼进阶和种灵植,用符的时候去买就行了。 师姐,我得赶紧送东西了,回头见。” “回头见。”目送小姑娘跑远,沈贯鱼接受小姑娘这份好意,低语道:“谢谢你招娣。” 敖羡夸道:“她是你们之中心思最纯的,以后筑基了,反而更容易进阶。” “嗯。”沈贯鱼握拳,“不就是炼丹炸炉么? 炸着炸着我就炸出丹来了。” 她神行符一拍,上灵兽谷接追风去了。 却是不知道因为她,辰水真君出任务一回来,就找上了常居宗主: “不就是用火炼不了丹么?我没炼出过几炉丹,不照样修到元婴? 这都补考八次了,用水灵力炼出的丹药怎么就不合格了? 你真死板,就不能改不改规矩?” 常居被他的气势压的,直往后仰头,她深吸一口气坐正:“是炼丹的问题么? 补考九次是为了磨炼弟子的心性。 师兄当年不也考足了十次?噢,我想起来,丹院前三个未结业的都是你们象准峰的。 不对,马上就要有第四个了。”说我死板! 第一百章 茶 辰水轻瞥一眼她道:“我们那是给别人留活路懂不懂? 四艺全通又武力超强的话,宗门弟子还不得挤破脑袋进象准峰。 没办法,只能稍稍有一样低调点。 要知道人太完美了会遭天忌的。” 常居:“……”师兄你可要点儿脸吧,但她还不敢说不出口,怕把他回复起来的活人气吓走。 只能道:“她已经申请第九次补考了,我不能中断丹院的考核。更不能降低标准。” 看见师兄还要张口,她连忙道:“以水灵力炼丹历代先辈们也有大成者。 但人家是以水灵力为引,用阴火炼制的水属性丹药,可不是沈贯鱼不用地火搓到一起的水丸子。” “真不通融?” “没法通融,我自己看重的徒弟,不也扔到外门考察着么? 无规矩不成方圆。” “规矩就是用来打破的,修为高随时可以掀牌重来。”辰水自己不介意考十次还不出丹,但是未来徒弟好像很想结业。 常居颔首,低眉走近师兄,把臂将人拉到自己的灵玉养心椅前:“师兄说的很对,来,这把椅子你来坐。” 辰水甩开袖口的手,瞬息闪到殿外,“你自己坐着吧!” 看到师兄跑得贼溜儿快,常居挑眉坐上椅子大乐…… …… 辰水悄然来到沈贯鱼住的院落,就见她正在院内炖一大锅酱骨。 小追风围着她团团转,从沈贯鱼脸上一点也看不出炸了一天炉的颓态了。 不错,小丫头这份心性可以,修仙界不会炼丹的多了去了。 但是又悄然离开的他,并不知道沈贯鱼最后一次补考,很热闹。 热闹到专门和师父无为真人请假来看结果的唐悦,到了丹院门口居然挤不进去。 她随便找个弟子问:“丹院怎么这么多人? 没听说今天丹院有什么比赛。” 挤不进里面看热闹的师弟扭头一看对方炼气七层,连忙就道:“师姐好,今天没比赛但有赌局。 师姐听说过有位杂役期弟子真的补考到第九次了吧?” “知道。”还很熟,唐悦点头。 师弟马上就道:“今天就是她第九次补考的日子呀! 现在开了五个赌盘,赌她能入外门一赔二,入内门一赔五,入刑堂一赔五,真人收徒一赔十,真君收徒一赔二十。 我买了她能进内门,一赔五。 本想不论谁收徒了,都是内门弟子,稳赚不赔,可是盘口规定,内门单指不拜师的说法。” 唐悦奇怪:“不是该买她炼不炼出丹,考不考的过吗?” “嘿!连考九次都在炸炉,第十次不用看也知道是个炸。 买她炸炉又没赚头,谁买呀?” “嘭!嘭!”仿佛是为了印证这位师弟的话,透明结界里,大家清楚的看到露天丹房火光白烟齐飞。 这已经是沈贯鱼今天炼的第九炉了,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是特制丹炉,轻易不会碎了。 她深呼一口气,再度给自己和整个丹房打了净尘术,又以水流术冲洗几遍丹炉,免得下一炉丹受到上一炉残余灵气的影响。 不是真人紧盯沈贯鱼接下来的动作,他神识转过几转,心下终于确定一直以来的怀疑,那火光不对。 他不动声色的给灵泉峰章和长老传了讯,且打开留影玉。 沈贯鱼自己发现不了这些,她正在专心致志的给祝余草和灵米去除杂质。 辟谷丹好炼,仅有两味主药,所费神识极小。 地火打开,无需温炉,沈贯鱼先将灵米投入其中,神识去杂完,火温刚好该放祝余草。 她专注的以神识包住整株草去杂,并未注意到章和真君与辰水真君同时隐在丹房上空。 只有空间里的敖羡,隐隐察觉到一丝空间波动,它马上按住追风,又把注意力放到沈贯鱼身上,总之能在宗门任意来去的,就那几个。 这边厢,沈贯鱼控制丹炉内的灵米液与灵草液融合后合上炉盖。 地火的温度不断上升,她神识随时注意着炉内的丹液变化。 直到丹液变成稠糊状要凝固,沈贯鱼快速打入分丹诀,炉内瞬间有十个大小相同的圆球丹团出现。 她以控火诀不断调整温度,待丹药成形那一刹那,又手法如电成丹诀出。 章和真君不由点头,不论是去杂,控温,丹诀手法,都没问题。 可眼看十个圆滚白胖的丹药就要出炉,地火微不可见的一闪,丹炉内嘭的一声炉盖飞起。 紧接着炉底的地火也嘭的爆出火花四溅。 辰水和章和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沈贯鱼跟着不是长老连忙抢救飞出的丹药,可惜除了焦黑的成型,炼成功的都碎成了白渣。 辰水眼看自家丫头欲哭无泪,眼神如利剑:“师姐看出什么了?” “阴气。” …… 丹院外,唐悦和曹师兄等人汇和,眼见师妹打众人主动让出的小路出来。 “师妹。” “小鱼。” “小鱼师姐。” 沈贯鱼竭力保持微笑,“我没事,等外事堂通知。”她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大家拿自己打赌。 门口的弟子都在等,等了一刻钟没等来外事堂弟子,倒是看到了辰水真君从云端漫步而下。 众人行礼之时,有极少数弟子很激动,心中默念:收徒收徒! 一大部分弟子却狂念:不收不收。 唐悦和池艾抓紧对方的手。 辰水真君不紧不慢的走向沈贯鱼:“尔可愿拜吾为师!” 真收?沈贯鱼没有意外,但手有些抖。 “沈贯鱼,快跪下磕头。”敖羡都不知道她关键时候愣什么。 沈贯鱼瞬间醒神:“愿!” 她连忙打几个净尘术,按照外公带她到师门曾教过的礼仪,正正自己衣冠,神情端肃。 发现辰水真君已经正襟危坐在一张玉椅,她上前三叩首。 然后端起浮于空中的第一杯茶敬上,“师父,弟子沈贯鱼拜上。”辰水接过放在一旁桌上,这一杯是思茶,不喝的。 沈贯鱼又将第二杯敬上,“师父喝茶。”辰水接过品一口点头:“好茶。” 沈贯鱼不掩喜意,敬上第三杯茶:“师父请。” 辰水接过后用中指和大拇指沾茶水撒沈贯鱼身上。 沈贯鱼摸一下储物袋,实际上是从空间抓出三个下品灵石,双手奉上时,就见师父也递来一个戒指。 辰水一怔:“都是师父给徒弟见面礼的,你这?” 沈贯鱼捧着灵石道:“师同父,您教养我,我奉养您终老。 这三个灵石虽普通,对我却意义非凡,是我第一次进山历炼赚到的。 从今尔后,我会用我一生的努力,敬您,孝您,养您!” “好,好,好!”辰水笑声大振,手一挥收下灵石,戒指也交给徒弟传音道:“滴血认主后可隐形。” 小徒弟说要养自己,那不就是说要比自己活的更久么?有牵绊,就知道惜命。 “哈哈哈~” 第一百零一章 象准峰 众弟子望着沈贯鱼被辰水真君驾云带走,有羡慕的有嫉妒的。 更多的是去找庄家兑自己的赌资,以十块灵石赢回二百块灵石的荀茴,蹦起来叫道:“辰水真君威武。” 他是他们这伙人里,唯一一个成了杂役弟子的,这笔灵石对他就是一份巨款。 还真有人附和:“真君威武!” 云团里的章和失笑摇头,离开时问:“你说,如果弟子们都知道丹院史上未结业弟子,全是象准峰的会怎么想?” 不是真人很认真的道:“那很多人可能都不想在丹院结业了。” “呵呵呵,有道理。” …… 皇甫朝颜说不清自己的心,有高兴,她和小伙伴们在荀茴的撺掇下,也买了几块灵石的一赔二十。 但也有……嫉妒吧! 而荀至他们就真的是为沈贯鱼高兴了,大家计划着抽时间一起聚一聚。 做为话题中心的沈贯鱼,正在云端看象准峰。 几百里的范围内,有各种灵果灵米,水里荷叶莲莲,岸边竹林簌簌,鸟雀狐兔虫鱼等,在其间游乐不止。 花木掩映之中,不若其他峰头盖起的殿阁明几,而是和世俗间的乡村一样,青砖屋舍四五处,小桥流水七八座。 追风站在沈贯鱼肩头,很想扑下去玩儿。 “师父,象准峰的泉水溪水真不少呢。”比之刚刚路过的灵泉峰有过之而无不及,沈贯鱼掉了掉书袋:“水,准也。 象众水并流,中有微阳之气也。 是这个意思吗?” “是极!”辰水很高兴小丫头喜欢这里,“我们去给历代师祖上香。” 一座青黛屋舍内,沈贯鱼给象准峰历代师祖一一上香。 最下面一层只有一个牌位,连道号都未有,应该不到结丹。 旁边有一把断了柄的小斧头镫亮,一看就是有人经常擦拭磨砂。 “这是你师兄顾诚,水木双灵根,开天斧是他的本命法宝。” 沈贯鱼恭敬上香,心说:“师兄,我会照顾好师父的。” 她发现牌位上有师父的师祖,有已陨落大师兄顾诚的名字。 可是,自己师祖一准真君呢? “师父,师祖他老人家?” “还在,但为师不想你那么快见到他。” “师父?”沈贯鱼不解。 辰水轻笑道:“不是你想的那样,而是为师的一点私心。 你师祖不大会带小孩儿,他闭关的地方你现在的修为也进不去。 将来有机会见到,磕了头记得问他要见面礼,他富得很! 象准峰每一处水底,都有他的藏宝,以后就都是你的了。 至于孝敬,他向来不在意。” 师祖:败家臭小子你过来,保证不打死你。 沈贯鱼应下,然后问了个问题:“师父,我能知道您多大了么?” “五百三十二岁。” “师祖呢?”她有三年免费权,在藏书楼看过很多资料。 第一百二十一代宗主是同辈中年龄最小的元婴修士,两百八十年前于千岁寿终时坐化。 而如今的天南大陆,极品寿元丹也不过延寿两百年。 至于传说中的闭死关,太乙宗推崇顺其自然为而不争,并不提倡弟子们或为自己或为宗门如此牺牲。 辰水看看她,然后摇头失笑道:“你长大就知道了。” 师父你能再敷衍一点吗?沈贯鱼眉眼里都是这么个意思。 辰水乐得不行,摸出一物道:“来,这个给敖羡,炼化在丹田内,别说九阶,就是十阶也感知不出它的龙息了。” 敖羡咻一下出来:“仙界的幻息玉符,好东西。 谢谢师父!”小龙爪还作了个揖。 追风嗷吼叫两声才想起了它会传音:“我的呢师父?” 辰水很高兴收一个弟子附送两个小的,左青龙右白虎呢! 他又从储物戒里拿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株小巧而青灵的七叶草。 敖羡来回看追风和灵草。 追风不认识,但它有种特别想一口吞下的欲望。 它扒拉住姐姐的裤角,而沈贯鱼则是凑近看:“师父,这就是能令七阶以下妖兽化去横骨的畅言草么?” 妖讲究血统,血脉高的妖生下来就能说话,有的甚至一出生即可化为人形,灵智与人族无异,此谓之妖族。 有时仅仅向低阶施加血脉压制,就能完胜,根本不需吃畅言草,具体可参看敖羡。 血脉低的话,可能三四五阶才开智,六阶成就内丹,七阶炼化横骨口吐人言,八阶化成人形。 有的也或许受到血脉限制,最高才能修到七阶,没有畅言草不修到七阶不会说人话或妖语,此为妖兽。 追风介于这二者之间,更像妖兽,但它血脉返祖了且在山君遗府得了传承,已经算是妖族。 要是再有机缘获得先祖的一滴精血,那它进阶的会更快,能提前开口说话。 但神兽与大妖的精血向来是可遇不可求,人族也能炼化其增强自身,所以敖羡未破壳时被发现,才会被抢来抢去。 “正是。”辰水喂追风吃畅言草,小家伙一口吞下,几息后伸爪抓喉。 辰水拦下它并施法帮其炼化吸收药力。 有红色青色光茫从追风喉下轮换散出,小家伙趴在地上直伸脖子。 沈贯鱼摸摸自己的喉部,“会疼么?” “可能有点儿。”辰水也是意外所得,第一回见妖食此草。 敖羡也是第一回见,一个劲儿的凑近追风观察。 足足有盏茶时间,追风身上光茫消失,它咳咳几声。 “追风。”敖羡和沈贯鱼同时喊它。 “我渴!”比敖羡还萌的小奶音从追风嘴里吐出。 沈贯鱼迅速以水灵力化水给它喝。 辰水这边连打多个回春术给咕咚咕咚喝水的小追风。 “小鱼,它两个的问题都解决了,现在该你的问题了。” “我也有问题?”神魂么?沈贯鱼凝出的水线一顿,不过追风也喝饱了,“不喝了。” 辰水微微颔首,把他们在丹院看到的讲了一遍:“……留影玉也无法记下那火的变化。 我在想,会不会与你们那个丹炉有关系。” 他上回对沈贯鱼突然会开辟识海丹田之事有疑问,但那时问名不正言不顺。 现在则不然,弟子的机缘他不过问,但危害到她修行了就必须插手。 沈贯鱼和敖羡还在商量怎么说,追风就张口了:“是那个坏树,它是个白球球想夺舍姐姐。” 大嘴巴! 两大只齐齐瞪向这一小只。 “残魂?”辰水一下就猜到了。 第一百零二章 星星 追风不晓得自己说错哪里了,但它本能的跃跳进辰水怀里:“师父……” 拉长的小奶音让辰水不由抚抚它的颈毛,敖羡龙眼一眯:就会卖乖! 沈贯鱼这里斟酌着道:“敖羡判断应该是个仙人魂魄,当时他在混沌树里……,我就……然后他就被~~嘶,被~~” 她讲到最后,居然说不出星垂月相草的名字,想到什么她又试了一下:“龙~~~” 看来龙珠空间几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停!不要说话。”辰水想了一下道:“我们找你章和师伯,给你查探一下丹田如何?” 小徒弟已经是十二岁的姑娘了,找师姐帮孩子看看是怎么回事才行。 沈贯鱼情知丹田无事:“师父,我神魂和丹田都没有被他下禁制。” 敖羡也点头证实,“反正他被星星关起来了。” 星星? “妖?”辰水突然发现,徒弟也太招妖待见了吧,这是什么体质? 敖羡摇头,“不是妖,星星是一株~~” 轰隆,轰隆隆…… 它刚一个草字没发出声,房顶上就一串儿响雷,追风立刻窜进灵兽袋内。 沈贯鱼赶紧捂住敖羡的嘴,就见师父已经飞出。 “你们几个别出来!”辰水放开象准峰的禁制后,祭出昆吾刀划开雷云。 在这声雷响过后,又与空中再度引来一阵银紫色雷电狂舞刀诀。 这雷电引得宗门内许多弟子驻足观看,大家都听说辰水真君时隔百年后,终于又收徒了,是太高兴了吧? 一打听才知道,沈贯鱼修为炼气五层巅峰,各方面也算优秀,炼器评分良,但炼丹就一言难尽了。 这,好像和曾经门门名列前矛,十二岁已经冲进炼气八层,十六岁就筑基的顾师兄,差了一点吧? 不过管他呢,宗门传统,每个元婴真君收徒,大家都可以到外峰去抢个红包沾沾喜气。 漫天飞舞的小红包里,可能是灵石,也可能是灵器灵符。 玄襄峰上,常居和其他几峰的远婴真君一样,都在遥望象准峰异像,第一串雷似曾相识啊,当初在百花城…… 她神识放出到极限,听有人议论师兄是不是收到合意的弟子太开怀了。 她随即和程知先道:“呆会外事堂派红包时, 对外就说你师伯收徒后心念通达,又有所进益了。” “我马上去办。”师父如此说,那事实一定不是这个。 一时间,不论宗门还是禺山坊市,都传的沸沸扬扬。 说辰水真君一连练了三天刀法,吓的西禺山小妖兽们都不敢出窝了。 且还说真君修为大进,与元婴大圆满已是临门一脚了…… 消息传到归元宗,除了子车弦歌真心为小鱼姐姐高兴,其他人都把重点放在了辰水的修为上。 倒是有一人拿到同门专门送来的沈贯鱼的小像和资料,急冲冲从归完宗往家赶。 沈选一回到沈家,直接求见沈家老祖。 “老祖,辰水真君新收的徒弟是那个叫沈贯鱼的小丫头。” 沈家老祖沈传意嗯了一声问道:“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哦,你不会怕沈贯鱼将来找你麻烦吧?” 沈选有些慌的道:“我可不怕她,我怕的是辰水真君。 他因为顾诚之死,不仅手刃三个元婴,连尸傀宗被屠都是他以天雷涤荡了那里所有的炼尸,致使尸傀宗被围攻全灭的。” “我们和沈贯鱼有死杀之仇?”沈传意抬眸问他。 沈选快速摇头,说到了大家都姓沈,“老祖,好几个人都和我说,当年辰水真君知道了顾家不仅收走顾诚亡父亡母的储物袋, 同族还欺负他年幼无靠,把未修炼的他吊在妖兽森林一天一夜后, 就带着顾诚打上顾家,禁了所有人灵力,让徒弟以牙还牙。 临了还脱光了他们衣衫,吊在顾家大门外三天。” 沈传意打量一会儿沈选,心下叹气,归元宗把世家子弟都教成什么样了?还是只有这么教沈家子? 他又描好一把折扇道:“哪有脱光,不还留着内衬么。” 沈选本来不觉怎么样,可搁不住老有人在他耳边提,“辰水真君真会带沈贯鱼来找我吗? 有位师兄说,她当时离开伏牛山时,看我的眼神一股子恨意。” “呵,归元殿的人和你说的吧?” 沈选听出点什么:“呃,老祖?他们不该跟我说吗?” “该不该跟你说,是烈阳这个宗主的事。 而不该跟我说,就是你的事了。”沈传意试了下扇子的劲道,问他: “知道你和我说了,会如何么?” 沈选思考了一会儿道:“罚我入思过崖。”自老祖出关,家里内外整顿,似与宗门有些不畅。 “不,你得去历炼了,要去离归元宗远一点的地方。”沈传意暗气,这孩子不笨,就是被教偏了,“沈选,你可知我沈家来历?” 沈选自小就知道的:“沈家原是百花城曦和公主的母族,跟随公主一路拼杀,后来族中有位先祖误食灵果激发了隐灵根。 且得了符道传承以符入道,开创了沈家在修仙界御水城的基业。 至后来御水殿消失御水城毁,沈家迁移到了归藏山余脉。” “我们是逃来的。实际上沈家有位先祖是御水殿秘阁长老的道侣。” “啊?”为什么要和我说,“御水殿不是两万年前就灭门了吗?” 沈传意:“嗯,沈家人虽未拜入御水殿,但沈家子弟当时去支援的不少。 族地被灭后,族长将几个不错的孩子,以秘法分别传送到了归藏山余脉和绝灵之地边缘。 此后,归藏山这几个凭借祖宗们各处留的宝藏,抱团重整沈家。 为避免被盯上自己的各方势力吞没,几位老祖献出一半身家,加入了成为道门之首的归元宗。” 沈选猛然意识到,“所以,宗门对沈家一直既打压又收拢? 我们这些拜入宗门的,基本上没人能拜到师父?” 还算没被教傻,沈传意微微颔首,“引导你回来的人,不过是想拱拱火,让我去探探辰水如今的实力。 沈选,你报名去冰湖补冰洞吧。 辰水对沈家比你还了解,他不会带着徒弟找你的,沈贯鱼终究是来自绝灵戈壁那边的沈家。” …… 沈贯鱼师徒压根就没想起过沈家。 当日,辰水一番操作后,交代沈贯鱼三个,日后不准再提星星,在谁面前都不许。 “你们可知这雷带有天罚之力?又有异宝出世之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