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伯爵》 第1章 序章:幸与不幸的逃亡 轻型的厢式马车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咯哀鸣,在四匹健马的拖拽之下,它已经用前所未有的高速在奔行。车轮在粗糙的路面上弹跳,每一次撞击,都把几支钉在车厢顶上的长箭甩去,一只沾满鲜血的战斧正在不断地沿着裂隙滑下,把原本镶嵌着银花的精致板壁扭开一道丑陋扭曲的缝隙,怪物嘴巴一样越张越大,仿佛在嘲讽着什么。 赫玛鲁挤出几近吃奶的力气,将被箭射死的车夫踢下驭位,扯过缰绳疯了一般的抖动,尽可能地压榨那几匹可怜的混血马最后的一点体力。赫玛鲁此刻唯一感到庆幸的,或者就只有母上大人从小就让自己学会了骑马和驾车了。 细微的夺夺声从身后传来,但在赫玛鲁耳中,这声音简直像是死神的低语一般刺耳,不必回头,他也能听到那些惨叫和绝望的呼喊……大群的马贼已经将护送他的骑士和扈从们团团包围了,全灭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所幸这些骑士的忠诚无可质疑,他们几乎是拼命地吸引了追兵的所有注意力,否则从背后射来的,可就不只是这几支零零落落的箭矢了。 又是一声惨呼传进耳朵,让赫玛鲁不由一抖。 这已经是第十九声……加上突袭开始时就已经被杀的六个,那表示自己的骑士们几乎已经是全军尽没。 浪费了这些人的忠勇啊。 赫玛鲁在心里狠狠叹了一口气,可惜母上大人看不到这些,她说不定会迁怒于这些倒霉骑士们的家族。可实际上这根本也不能怪骑士们无用,毕竟这群马贼不但数量众多,甚至还拥有锁子甲,鹫盾和投枪,除了外表土气了些,几乎比自己的骑士都…… 啊,真蠢,这世上哪有那么富裕的马贼?这根本就是一出拙劣的截杀剧目嘛! 母亲的那些谆谆教诲逐渐浮现,赫玛鲁立刻就理顺了这里面的东西……马贼来自同为私生子的那些自己从未谋面的兄弟们。愚蠢的人类就是喜欢为了还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而互相残杀,结果却不知道是便宜了谁呢。 身后的马蹄声越发响亮。那种沉稳和有序,根本就是军用战马,速度丝毫不比赫玛鲁这四匹混杂了昂贵血统的马匹差。显然,他们已经解决掉了护卫的骑士! 赫玛鲁有些慌张,只能尽力抽打着马匹,但马车的速度已经到了极限,就算再怎么抽打,马力也会被那些抖动的木板和呻吟的车轴给拖慢。 这样根本不行,必须解下马具,单骑逃走,否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马贼们越追越近。想到这些的赫玛鲁狠了狠心,将马缰挂上,伸手拔出了身畔的短刀,咬牙一跃! 真幸运,一下子就跳上了自己的目标,接下来只要割断马缰就可以…… 可惜,赫玛鲁好像忘记了,自己从来就不受幸运之神的青睐。 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平整的道路,为何会突然出现了一个急弯?那杂草后面黑洞洞的崖壁是怎么回事?必须要扯住左边马缰才能转弯,可是自己现在这个位置能怎么办? 脑海中凌乱的思路仅仅持续了一瞬,剩余的只有惊恐的尖叫了…… 赫玛鲁瞪大了眼睛,无力地看着不及减速的马车载着自己径直冲出了道路,视野里,那陡峭的山坡在眼前扩大,旋转,四匹好马哀鸣着跌倒,打转,岩石,灌木,血肉模糊的马匹在眼前越来越大…… 嗯,已经破成了碎片的马车厢之后,一道越来越大的银色痕迹? 然后,一阵可怕的震颤,就已经夺去了赫玛鲁所有的意识。 黑暗和光明扭曲着,在眼前打转,还有一条那条银色的带子,飘呀飘呀……像是母亲衣袂上,那漂亮的装饰品。 母亲啊…… 母亲是谁? 萝拉·梵·米诺斯,子爵小姐,格里芬帝国光荣议会成员、德尔克伯爵最受宠的情妇……也是美艳与聪明并存的女狐狸啊。 “赫玛鲁,你要记住,一个真正的贵族,或者可以丑陋,可以平庸,但那永远只能是外表,是他显露给别人看的东西,而你必须警惕,学会掩饰自己的野心,学会成为一个猎人,因为那个看起来安全的城堡,其实和荒野之中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更加严苛危险,你要努力学会如何生存。别忘记,你只是个早产又先天不足的小家伙,没有太大的可能成为德尔克伯爵认可的继承人……” “我可怜的小抱枕啊,你只能努力,才能换取更多的东西,你唯一的幸运,只有你的聪慧,依靠它,努力挣扎着活下去吧,我能给你的,就只有一点点无聊的资助了,布拉卡克公国的承知之塔,那里是大陆上最智慧的人们聚集的地方,你或者,可以从那里得到更多活下去的资本……” “可是,对不起啊……这次大概死定了吧……母上大人请务必忘了可怜的我早点找个老实男人嫁了吧比如光荣议会那个小书记官就挺不错的……” 一个个声音,在不断的旋转,赫玛鲁不由回应道,而眼前的昏暗,却逐渐平稳下来,闪烁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在眼帘中逐渐清晰,透着诡异的美感。 这是哪里?灵魂的审判所么? 在赫玛鲁意识消失之后,他连人带马车摔落,幸运的掉进一条平静缓慢的河流中,被马车的大块碎片承载着,一路流向地势更低的地方。突然间,这条河中突然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将赫玛鲁与马车什么的连同大量的河水一同吞入其中,消失不见。 异像消失,留在原地的,只有突然间变小了数倍的溪流。 第2章 :迷失与神秘的地下殿堂 赫玛鲁呻吟了一声。逐渐清醒的意识让他感到身体上无比的酸痛,但他却连惨叫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直挺挺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力量才逐渐从身体上聚集。 全身湿漉漉的感觉,似乎让自己的精神清醒了一点,赫玛鲁挣扎着,慢慢坐起,检查自身,“运气,我居然没死掉,也没有残手断脚,居然连武器都还在,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么?”抓起身畔那柄小刀,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喃喃自嘲道。 似乎在自己醒来前,有一种湿漉漉的什么曾在自己脸上划过?衣服上,不知何时多出了类似爪印的痕迹,是某种猛兽将自己拖回巢穴了么? 根据母上大人从小的耳提面命,一醒来便要在第一时间警惕的观察周围,确认附近没有危险…… 不过,这里看起来根本不需要确认了吧? 这里是一处十几呎方圆的空间,周遭黑乎乎的岩壁上。石头的断茬像是獠牙一样参差,点点绿色的苔藓像是那些食人鬼的唾液,令人恶心,唯有几片带着细微的荧光的夜光苔照亮了周遭朦胧的影子,而或者唯一熟悉的东西,或者只有那匹马儿,哦,是半片,扯断的马身上,已经没有了血迹,粉色的肉块粘稠的搅在一起,已经干涸成了一块,看上去有些恶心。 或者,就是这匹不幸的畜生成了自己的肉垫,才让自己能够四肢健全地躺在这里……赫玛鲁想。然后活动了一下伤痕累累的四肢。扯下身上残余的布片裹紧几处擦伤,他终于能够勉强站起。可是环顾四周,这里却似乎是一片什么也没有的地方。 四周黑色的岩壁充溢着水汽,滑不留手,赫玛鲁抬头仰望,却看不到让自己掉下来的缝隙,星星点点微弱的光晕,让十几呎外的东西已经模糊不清……到底是怎样的不幸,才让自己撞进了这个地方? 而更加关键的是,要如何生存下去? 一点点空气卷动的旋风,至少让人不用担心,因为氧气耗尽而窒息,那匹死马的肉,或者可以当做充饥的粮食,可是没有火种,自己若是吃了这些腐肉,恐怕几天之内就会因病死去! 炼金术的核心,就是依靠丰富的知识,来交换操控自然的力量。所以即使只是个学徒,赫玛鲁知道的事情,也要比那些平民丰富——只可惜,他从来就没有能够用这些知识换取到梦寐以求的力量,这也就是为什么,已经学习了八年的他,仍旧被称为‘学徒’赫玛鲁。 知道得多,有用么?只是徒增烦恼——亏那个教导自己的老头子整天把知识就是力量,知识改变命运……这类的话挂在嘴边。 只能尽力在附近寻找看看,有没有可以走出去的路了。勉强地站起身,赫玛鲁开始向前探索。 但与想象中不同,这个地穴并不是没有尽头的石洞,踉跄着向前走了一段,少年就听见了一种水流的淙淙声响。甚至看见了一抹光明! 可惜,当他兴奋地向着那光亮跑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却并不是想象中的地表…… 那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宏大……一处巨大的空洞的世界,被闪烁不定的辉光映亮,不知名的覃类一丛丛地生长在岩石中,发出淡淡的幽光,蓝色、浅紫色或者淡青色的晕轮莹莹闪烁。照亮了一处被水雾充斥着裂谷,细微的流水,从深沉黑暗的天顶上一袭而下,在视线的远处,溢满成一处深幽的潭水,倒映着遍生石壁的苔藓真菌,形成光怪陆离的幻境。 难道是,一处遗迹? 目光扫过这个巨大的通道,赫玛鲁注意到,这里虽然有着天然成型的部分,但是脚下过于平整的地面,显然是人工修造的,更何况,周围洞壁上,那些方形的开口,虽然被风化了,但仍旧明显是居住区的开凿出窗口和门扉的石洞。 实际上,自己走出的地方,似乎也是那些石洞中的一处。不过比较高大,没有大门罢了。 赫玛鲁不止一遍地听老师说过,这个大陆上,存在着很多先古人们创造的城市古迹,那里是繁荣的残骸,但也是古代知识的宝库,只要挖掘出其中的知识,就足够让一个炼金术士一夜暴富,也变得强大……只不过类似的言辞对然听得多了,但真正身处在这样一处地方时,能够感到的,也没有什么欣喜,只是本能地惊异于那种宏大,以及苍凉,感叹自己的渺小。 呆立了一阵,少年才发出一个叹息,慢慢从巨大如房舍一般的黑色岩石中穿行过去,眼睛已经稍微适应了黑暗,他也能勉强找到道路。 水是重要的,至少有水的话,人就可以活个十几天。 眼前的通路,逐渐开阔,而景物在身后,却又慢慢隐藏进一片幽深的黑暗中。一切,都是静谧而沉寂的。耳中唯有流水的哗哗声,清晰可闻,指引着方向,所以不一会儿,那一潭深水就近在眼前了。而运气的是,不,或者说理所当然地,潭水很清澈,而且,很浅,赫玛鲁小心地掬起一捧喝下,清甜,但其中冰冷的寒气,让他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最终,赫玛鲁没有发现出入口。这让赫玛鲁很恐惧,因为这样的话,他也许会因为氧气耗尽而窒息——作为一个炼金术士学徒,赫玛鲁的知识要比其他人丰富。 不过,恐惧起不了什么作用。赫玛鲁尽力在附近寻找有没有可以利用的东西。 他发现了一些脚印,那些脚印看起来像是人类,或是某种亚人留下的清晰痕迹。 有生物?那大概不会窒息了吧。赫玛鲁这么安慰自己。而苏醒时身上的潮湿水气也清楚的告诉自己,附近应该有一条地下河或是地下泉眼,那便意味着水源。这样一想,赫玛鲁就不那么害怕了。 当赫玛鲁走到黑色岩石构成的”城镇“边缘时时,他忽然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撞在黑色岩石上。当赫玛鲁挣扎着从石头上爬起身来时,他轻轻咦了一声。 “这是……古代铁拳王朝时期的文字?”赫玛鲁惊呼道。 这块黑石,竟不是天然的制品,而是写满黑色的蝇头小字——这真是蝇头小字,每一笔每一划都细如昆虫的触须,但令人惊叹的是,赫玛鲁发现自己在这片昏暗中却能清楚的看见每一道笔划的细微转折和精致笔锋。 赫玛鲁学过这种文字。因为他的导师之一在研究铁拳王朝时期遗留的几种炼金技术,赫玛鲁的学习能力在学徒中数一数二,于是就被这名导师作为助手,被逼着学了几年铁拳时期的古代文字。 “所谓巫术,是以‘仪式’为基础,以‘咒语’为钥匙,引导超自然的力量达成超人类极限的结果。强大的巫术来自于精准的仪式,强力的咒语和浩瀚的精神力量。三者之间首重精神力量,训练精神力量的方法是……” 在危险当中,正常人是不会有心思学习什么古代文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赫玛鲁只觉得眼前的文字描述让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有一种莫名的旺盛好奇心驱使着他继续向下看去,无意识的将所见的一切记入脑中。 很快,赫玛鲁就完全被石块上的神秘文字所吸引,目不转眼的盯着那微微发光的文字,默念着,记忆着。他似乎忘了自己还被困在这里,生死难料呢。 赫玛鲁的记忆力不错,理解能力也很出色,很快,他便看完了眼前三块岩石上近千字的古代文字和图形,并将它们大致记在脑中。这个速度让赫玛鲁自己都有些疑惑:他的记忆力虽然很好,但要记下这么庞大的数据,似乎超出了他以往的记忆力。 赫玛鲁只好安慰自己是最近的状态好。只是他心里,有一种模糊的猜测,却没法明白的表达出来——似乎自己在什么时候记忆过这些东西吗? 但赫玛鲁发誓自己从未听说过“巫术”,魔法,神术,战技,这是世界力量体系的大类,而巫术…… 不同的巫术,需要不同的仪式。比如用死者之骨构建诅咒腐化目标的灵魂,比如培养特殊的虫子作为武器,又比如以特殊的歌诵和舞蹈勾连“无所不知”的意志获取对未来的预测什么的。 看起来像是魔法,又像是一种信仰,同时巫术中也有需要近身格斗的部分,这样复杂多变的能力,其基础和赫玛鲁所知的魔法神术和战技似乎全然不同。 这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啊…… 赫玛鲁看了足有八个小时,不眠不休,他因为这未知的力量而兴奋,为了这让他终于有机会成为真正的强者的可能性而躁动。 巫术……并不要求施术者保持高度的专注呢。精准的仪式考验的是记忆力与手眼协调的能力,强大的咒语需要的是学习理解能力,而精神力的强度,对赫玛鲁来说也正是他的优点之一。 仿佛是天生就适合巫术一般,赫玛鲁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不幸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变成了无上的幸运。 他的肚腹忽然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声响。唔,他饿了。兴奋过后,是深深的饥饿。 “糟了,难道要我吃苔藓么?”赫玛鲁抱怨着,挣扎着站直身体,四下张望。 幸运的是,这里有一条河。河水清澈,在荧荧的微光下散射着磷磷的波光。赫玛鲁大着胆子尝了尝,甘甜可口。 水质很好,而且,水中有鱼。 清澈的水中本来很难有鱼,但在这个昏暗的地下似乎一切都有可能。赫玛鲁忍着饥饿从附近折了些细藤,编制出一个粗陋的网,在水里捞了一阵。 他的运气不错,或者说这条河里的鱼没有天敌所以太笨了,一会工夫赫玛鲁便捞到了数条二指宽的白色。他匆匆忙忙收集干掉的苔藓藤条,垒起了柴堆。 呃……身上没有打火石啊? “难道要生吃吗?”赫玛鲁苦恼的望着眼前似乎很肥美的鱼,流着口水。 所以,要试试那个刚学的,还不知道有用没用的巫术吗? 白巫术能治疗伤口,抚慰心灵。黑巫术能诅咒敌人,腐化物体与心灵。黄巫术能联结巫与其他超自然能力,红巫术能强化自身,激发潜能。也许还有其他赫玛鲁所不知道的巫术。 赫玛鲁知道,这只是刚刚涉猎巫术的自己粗浅的见识,真实的巫术,远比自己猜测的更为博大精深。 不过,只是点个火而已…… 巫术并不方便。即使是点个火,它依然需要严格的仪式、咒语与精神力的配合。 为了今年不茹毛饮血,赫玛鲁先在附近搜索了一阵。他本想找一些燧石来生火,但苦寻无果,倒是被他找到了一些颜色鲜艳的石头、在别处难得一见的草药和一些稀有的虫子。 赫玛鲁奇怪的是,这里的岩石、植物和昆虫,似乎都是巫术的材料,在别处较为罕见,在这里却像是随处可见一般。 他挑出其中一小块红黄相间的石片,用河里的大块卵石碾碎成粉末,阴干后用石粉在面前摆出一个圆形, 随后赫玛鲁咬破手指,在手背上划出代表燥与热的两个符号,赫玛鲁口中轻声念着古代文字,呼唤着代表火的单字,将手伸手石粉绘成的圆形中。 两个符号,一个单字,简单但精准。入门级的黄巫术炎手。以精神力量,引导“火”联结己身。赫玛鲁感觉到指尖似乎有某种力量汇集,便转身伸手在准备好的干草上一摸,便看到那堆枯藤败草熊熊燃烧起来。 “我总算有了属于我的力量。真是神奇呢,虽然只是点着了火。”赫玛鲁难掩心中的激动,望着毫无异样的右手,微微颤抖着。 多少年了?自己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力量?承知之塔之中一次次的努力,换来的只是一次次的失败,虽然心中总是有着一线希望在支撑,但有的时候,这希望几乎已经被绝望湮灭了……“真是神奇呢,虽然只是点着了火。”火焰持续了几秒就已经熄灭,但赫玛鲁却仍旧在喃喃自语,热泪盈眶。 第3章 天真与凶猛的小猫 生火,烤鱼。赫玛鲁虽然名义上是贵族子弟,但一个私生子而已,虽然母上大人颇有闲钱,但用在他身上的真不多。 所以,在承知之塔,扣除昂贵的学费之外,赫玛鲁的小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拜其所赐,赫玛鲁的“生存技能”还算是出色。 不多时,一条条银白色的肥鱼便成了一条条金黄发亮的喷香烤鱼。赫玛鲁拿起一串烤鱼,放到嘴边正要咬下去。 一阵微风闪过,手中的烤鱼不翼而飞,就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赫玛鲁呆了一阵,他感觉到身后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划过自己的后颈。当赫玛鲁惊恐的迅速转身时,眼前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存在着,说不出的违和。 在身后!赫玛鲁猛然扭身,他看到,一张恶作剧得逞的小脸嘻笑着远离自己,还有某种冰凉且锋利的什么东西划过自己的面前,削断了自己额前的发丝。 那是……什么啊! 赫玛鲁愣愣的看着自己对面,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矮小的身影,嘴边还留着一截金黄的鱼尾。它它它是什么啊!为什么我的烤鱼在它的嘴里!赫玛鲁心中仿佛有数百匹野马狂奔而过,将他可怜的心灵踩得一片狼籍。 “喵,这就是愚蠢的人类喵?主人可没有说过愚蠢的人类有这么好吃的鱼喵。”那个“东西”以肉眼难辨的速度飞快的将赫玛鲁的晚饭在眨眼工夫吃了个干净,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他。 “愚蠢的……人类?这么说,你果然不是人类啊。”赫玛鲁恍然大悟,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 那个“东西”不快的捂着头顶的耳朵,忽然闪到赫玛鲁面前。一肘将他的尖叫打了回去。 那个速度……赫玛鲁发誓自己绝对没有眨眼,但却根本没看到对方的动作,仿佛是瞬间移动自己面前,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因为腹部受击痛得弯下腰去惨叫不已了。 “果然和主人说的一样弱喵,灵鬼似乎捡回来了没用的东西喵。”说着,这个不知名的“异物”站直了身体,让赫玛鲁终于能看清“它”的样子。 不是它,而是她。 一眼望去,她只是个身材普通的小女孩,一头银发全无饰物,身上是不知用什么兽皮自制的短衣短裙,露着一双纤瘦但结实的长腿,赤着双足,行动前仿佛脚不沾地一般便到了赫玛鲁面前。 仔细看时,那漂亮的银色齐肩发间分明露出一对调皮的猫耳,时不时抖动着。银色发丝刘海下是一对正宗的波斯猫眼,正不解的盯着赫玛鲁。她的脸形五官很是清秀,加上柔白的皮肤、娇小的身材,怎么看都是个漂亮文静的小女孩儿……如果你无视那对猫耳和那双锋利的爪子。 但是……小猫蹲坐在那里,时不时伸出爪子在嘴边舔了舔,头顶上的耳朵也机灵的动个不停。她突然动了起来,手足并用的蹿到赫玛鲁身边,疑惑的凑到他的脸旁轻轻嗅了嗅。一旦她动起来,你就会发现用文静清秀什么的来形容她完全是个笑话。 “你你你到底是什么……”赫玛鲁颤声问道。 “呜喵?灵鬼啦灵鬼啦。”小女孩退开几步,指着自己,骄傲的自我介绍道,“伟大的巫王之仆,守卫主人的灵柩的忠诚卫士灵鬼是也。” “巫王之仆……灵鬼是你的名字?”赫玛鲁忽然没那么害怕了。他望着对面的小女孩,突然有一种想上前摸摸她的头的冲动。 母上大人说过,能理智的交涉的对象就没必要害怕,因为害怕也没有用,以全副精神寻找对自己最有利的“选项”才是聪明人应该做的。 赫玛鲁一向很听母上大人的话。 “是的喵。好无聊了,自从伟大的主人被那群狡猾无耻的愚蠢的人类设计干掉,灵鬼一个人守在这里好无聊的说。”小女孩不快的踢着柴堆。她停了一会,突然蹿到河边,以极快的速度伸爪入水,闪电般拍晕了数条大鱼,捉回岸边。 赫玛鲁默契的接过大鱼开始烤制,虽然没有调料,但饿极的他和食量惊人的小女孩还是很快将所有的烤鱼一扫而光。 “我说,灵鬼……”赫玛鲁问道,“为什么,我从没听说过巫术和巫王的名字?” “我不知道喵,”灵鬼侧过脸,好半天才答道:“大概是因为他们怕谋害伟大的主人这件不光彩的事暴露出去吧。另外,听主人说过,无论是魔法师还是侍神者还是战职者,对巫术都是很嫉妒的喵。后来,就打起来了喵,主人在的时候,似乎还没有什么关系,不过后来,主人回来的时候就受了重伤,他说是被那些家伙们阴谋计算了喵,后来,主人就死了。这里也封闭起来了,主人说,除非再有一个什么存在,成为了巫王,这里才会再次打开。” “所以那些敌人……他们不希望再有人掌握巫术咯?竟然将所有巫术存在的痕迹都给从历史中抹掉了,这还真是大手笔,那么说,肯定是魔法的工会,神术的神殿一起做的……”赫玛鲁若有所思,“我还真是学到了了不得的东西……啊。” “你学到了?”灵鬼突然兴奋起来,“你是说你学会了巫术?” “只是第一块石头上的入门巫术啊。”赫玛鲁答道,“红巫术的基础巫术之一,炼心。黄巫术的基础巫术之一,炎手。” “那,用了多久?”灵鬼偏着脸问道。 “大概,十分钟吧。”赫玛鲁诚实的说道。 “喔,这样的资质还可以哦。”灵鬼手足并用的爬到赫玛鲁身边,围着他转着圈儿点点头,“主人以前也差不多是这个速度。呐,不然你把这里的巫术都学会吧。反正,主人也死掉了,你就继任新的巫王好不好?” 她舔了舔爪子上残留的鱼肉,说道:“原来是因为巫术的亲和力啊。难怪灵鬼会想把你捡回来——才不是因为找个人帮我烤鱼这样子喵。” “你是要让我和整个世界为敌吗?”赫玛鲁不由自主的摸了摸下巴,脸色苍白的说道。他停了一停,猛的站了起来,“不过,为什么我居然不想拒绝呢?” 他就地取材,用锋利的石片为工具,用藤条、叶片为材料,以巫术为辅,搭建了一个不小的遮蔽所,并在附近挖了几个用来储存食物和材料的简易贮藏室。随后,安顿下来的赫玛鲁开始了他正式学习巫术的生涯,从炼金术士学徒转向一个巫士。 …… 巫术的力量来源于**。这是赫玛鲁在向灵鬼学习巫术的过程中最明显的感受。赫玛鲁的**?他的**很强烈。 作为一个炼金术士学徒,虽然赫玛鲁完全称不上优秀,但至少他有一个炼金术士该有的好奇心和求知欲。除此之外,赫玛鲁还有一个连母上大人都不知道的小小怪癖,他有很强烈的收集癖。所以在承知之塔的学徒宿舍,赫玛鲁收集了大量有用没用的小东西。 来到这里之后,赫玛鲁也有意无意的收集了很多:无论是颜色特别的石子,还是长相奇怪的植物,或是有特殊结构的虫子和小动物,赫玛鲁的临时居所满是这种东西。 随着学习的深入,赫玛鲁发现自己收藏的东西多数都可以用作巫术的材料。似乎巫术也很擅长“用普通的东西做到奇迹般的事”,但是,所谓的普通的东西,通常也有这样那样的要求,比如颜色,比如形状,比如所代表的含义。 对于巫术,灵鬼似乎懂得很多。不过,她毛手毛脚的性格是怎么也无法静下心来精准的完成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仪式。所以,灵鬼擅长的只是部分红巫术,其中以炼体最为精通。大概是那种巫术最符合灵鬼本身的“**”吧。 相比之下,无论是用血画下的符文沟通自然的力量,还是用摆放的鱼骨制造诅咒……赫玛鲁也学会的巫术当中他最为擅长的似乎是黑巫术。他学会了不少初级巫术,不过,有些的巫术需要一些特别的材料,比如特殊的虫卵,特定的植物。 他能学会,又能就地取材的巫术,目前也只有炼心、炎手和衰竭了。 在赫玛鲁修炼巫术的时候,灵鬼就在一旁,像只真正的小猫一样玩耍。她时而在岸边以极快的速度拍翻水中的游鱼,时而追逐着不知名的发光小虫,以惊人的速度蹿来蹿去,或是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将身体扭曲成奇怪的姿势…… 但这并不意味着灵鬼没有力量。事实上,她的实力堪称恐怖。赫玛鲁曾经问过灵鬼她的实力究竟算是几阶。不过灵鬼显然对通用的战力级数划分并不清楚。 虽然如此,在聊天中,赫玛鲁还是大致猜到了灵鬼的实力——因为灵鬼身上的兽皮衣服,来自于她亲手杀死的猎物,一头成年的,被佣兵工会定义为九阶战职者实力的凶牙魔虎。 一个十阶以上的战职者吗?赫玛鲁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如安因斯度山一般巍峨的靠山啊。 不过,灵鬼拒绝为赫玛鲁服务。按她的说法,在赫玛鲁学会所有巫术成为新一代巫王之前,灵鬼作为前代巫王的忠诚卫士,是绝对不会放低身价为他这么一个“愚蠢的人类”效力的。 不过在赫玛鲁看来,更大的原因是灵鬼懒而已……至少,在烤鱼的时候灵鬼是绝对不介意给赫玛鲁打下手的,那时候怎么不说放低身价的事了呢? 灵鬼,毕竟是猫。猫是很难真正臣服于什么人,也没有太强烈的忠诚心。她若喜欢你,便会“大发慈悲”陪着你,她若觉得厌烦或是受伤害,大约转头就会离开,追求自由自在的新生活。没办法,这就是猫,可爱好动,天真而残忍,自由的猫。 “黑巫术-衰竭。”赫玛鲁咬牙切齿的将手中刻有花纹的鱼骨扔进水里。默念着诅咒的短句。随着他的动作,水中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一圈圈黑色的波纹,转眼间吞没了附近数条白鱼。 那些鱼立刻就僵硬在原处,迟缓的挣扎了数下。这时候,赫玛鲁才上前伸手,将那些鱼抓出水面。 “这就是黑巫术啊。腐化……腐化目标的**,灵魂和心灵,这便是黑巫术啊。”赫玛鲁喃喃道,“憎恨对方,厌恶对方,这就是黑巫术的力量之源吗?” “好像是这样呢。不过,如果碰到你恨不起来的目标,你要怎么办呢?”灵鬼眨着眼睛,问道。 赫玛鲁沉思片刻,他抬起手指,脸色苍白的望着指尖。良久,伸手指向灵鬼。 “我想,我想到办法了。”赫玛鲁说道。 “是什么是什么?”灵鬼兴奋的问道。 “自我催眠。” 灵鬼拍着爪子鼓起掌来:“真有趣,竟然不用我提醒就想到了,和主人的法子是一样的。但是哩,这样的作法,在战斗前需要一定的时间准备呢,让原本就偏慢的巫术更慢了呢。” “一步步来吧。” 灵鬼偏着头想了一阵,她突然跳了起来,疾风一般跑了出去,消失在赫玛鲁的视线中。 几分钟后,这只小猫兴冲冲的回来了,她摊开手,露出一大把草籽,虫卵和半枯的花朵。 “喵,试试这个的说?”小猫说道。 “原来如此,初级巫术需要的材料啊。”赫玛鲁接过虫卵,有些伤脑筋的看着手中湿润粘滑的材料,“我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些材料呢?” 灵鬼没有解释,她嘻嘻笑着,像只小猫发现了好玩的新玩具,蹲在那偏着头,带着热烈的好奇催促着赫玛鲁。 “这粘滑恶心的手感……我好像知道为什么巫术被整个世界所摒弃了。”赫玛鲁自嘲一声,拿起最大的那枚虫卵,咬破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虫卵边缘画上了几个符号,以沾血的三根手指,轻按在虫卵四周。 “炎、水、气,生长,生长,生长,如此反复,蜕化吧。” 红巫术·刚虫。 仍然只是初级巫术之一,这种巫术,是通过术者之血,术者之魂与虫卵共鸣,培育出巫王专有的特殊武器,刚虫。除却巫术士本身的能力之外,选用什么样的虫卵也有很大的关系。 小猫拿给维尼戈的虫卵出乎意料的优质。望着手中那拥有水灵灵大眼睛的异虫,赫玛鲁不由感叹先代巫王的财大气粗。 炼金术士最重要的财富就是知识,赫玛鲁的记忆力很好,又有旺盛的好奇心,他的炼金术虽然用的不太好,但理论知识方面,绝对不止是学徒的水平。 赫玛鲁当然认得手中的虫卵是一种学名奥斯曼异虫,俗名银壳王虫的虫类怪物。成年的银壳王虫拥有秘银合金般坚固的外壳,以及撕裂公牛的力量,被称为王虫,便证明了它的实力。 手中这枚虽然只是刚出壳的幼虫,但在甲壳的强度上,仍然有令普通刀剑铠甲汗颜的性能。 红巫术·刚虫,便是将虫卵催熟,使其共生于术者手臂上作为武器的巫术。虫卵的质量决定了这个巫术的最终效果,而仪式的准确性,以及术者灵魂、**的强大程度则决定了巫术成功与否。 显然,赫玛鲁做得不错。 “接下来,就是每天用你的血和足够的食物喂养它喵。”灵鬼解释道,“后续的巫术有如何温养异虫,它会随着你的强大而成长起来的。” 赫玛鲁望着如同手甲一般盘踞在前臂上的幼虫,咧开嘴发出低沉的怪啸。 瞬间,银壳王虫便异化成一柄黯淡无光的匕首,只是匕首柄端还留着幼虫那双超大的眼睛,水灵灵的望着赫玛鲁,说不出的委屈。 它饿了。从彼此血肉交连的状态中,赫玛鲁能感觉到幼虫的饥饿感。 “开饭吧。”赫玛鲁笑道。 第4章 光荣与卑微的身世 第3章光荣与卑微的身世 学习间隙,赫玛鲁也向灵鬼介绍了“外面的情况”。虽然他觉得灵鬼对那些并不感兴趣,但灵鬼没有反对,他也难以压抑自己想和人说话的冲动,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 赫玛鲁所在的格里芬帝国,是号称“世界中心”的庞大帝国。她占据了整个世界最富饶的区域,并在三代英明君主长达两百年的统治下,奠定了“世界最强”的帝国之名。 唯一的至尊,帝国的主人,被称为“铁翼之狮鹫”的洛哈特·格里芬陛下正是这个帝国权力最大的人。在他之下,是由老牌贵族家族联合而成的“光荣议会”,作为皇帝陛下的助力和潜在的对手共同统治着这个国家。 王权之外,还有神权,天上的众神并不会直接干涉这个世界,他们作为世界的规则维护着整个世界,而代行神之意旨,则是圣教的工作。 圣教是所有善良神灵的代言人所组成的组织。他们在帝国拥有相当大的权力,甚至能影响到皇室和光荣议会的某些决定。 这些麻烦的关系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总之,在这个帝国盘枝错节的势力中,有这么一个德尔克伯爵大人,在打猎的娱乐活动中意外的落马跌断了脖子,断气了。 一个世袭的伯爵,是相当令人眼红的呢。一时之间,伯爵大人的继承人们便心动了起来。不幸的是,这位德尔克伯爵,他的嫡系后代只有3个女儿,没有嫡子。所以,如何决定新一任的伯爵,便是光荣议会的权力了。 一般来说,伯爵这样的爵位是不会传给女性继承人的,而这三位美丽的伯爵小姐都还未婚。更不幸的是,德尔克伯爵正好是个花花公子,他有很多情人,和很多私生子。 众多私生子已经得到了消息开始纷纷找门路,试图更接近那个令人眼馋的位置。明争,暗斗,甚至是血淋淋的刺杀,让德尔克伯爵的领地一时间热闹了起来。 就在这种情况下,在隶属于法师之国布拉卡达的承知之塔,身为炼金术士学徒的赫玛鲁·德尔克接到了母亲的命令。 赫玛鲁是个聪明的少年,他有旺盛的好奇心,勉强能称为天才的理解力和惊人的记忆力,但是由于早产的关系,他天生体质偏弱,而且容易走神。 这两个缺点,几乎断绝了他学习战技和魔法的可能。 体质偏弱就无法成为战士,而容易走神……对一个需要专注的魔法师来说是致命的缺点。即使是炼金术士,也需要相当的集中力。 所以,赫玛鲁同学一直是个不怎么出色的学徒,即使他的导师很赞赏他的创造力和学习速度,但这并不能抹消赫玛鲁在炼金术成绩上那个刺眼的c等。 仅仅是及格的程度而已。 还好他有个聪明的母上大人。这位美艳过人同时深愔自保之道的伯爵情妇很清楚自己只是伯爵的玩物,她从赫玛鲁很小的时候就果断将他送到承知之塔,让他学习炼金术,以证明自己没有野心。 至少在伯爵大人死掉之前,这位曾是子爵小姐的母上大人都是一脸“清纯的白莲花”模样示人,也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亲信下属。然而也正是这位“没有野心”的母上大人,第一时间派了私下培养的骑士前来承知之塔,接应赫玛鲁回德尔克伯爵领。 其实,赫玛鲁一点也不想回伯爵领。他觉得作一个炼金术士才是最适合他的生活,他有旺盛的好奇心,有强烈的收集癖,但赫玛鲁知道自己绝对没有成为一个优秀领主的领导力和勤奋。 不过,一直以来赫玛鲁都很听母上大人的命令,所以这一次,在母亲“言辞肯切”的来信和骑士大人强有力的铁腕帮助下,赫玛鲁选择了听从命令。 在五个骑士以及十数名扈从的簇拥下,赫玛鲁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顺风?才不是! 一场由数百马贼和少数身份不明的高手组成的伏击,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干掉了全部的护卫,差点把赫玛鲁当场击杀。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出现在这里。一个完全封闭,根本找不到出入口的所在。 “对了灵鬼,我还能出去吗?”赫玛鲁在例行的炼心之后,突然转脸问道。 “出入口是不存在的喵。不过想要出去也不难的说,用红巫术强化自身,用黑巫术削弱岩壁的防御,然后砰的一下,就能出去了嘛。” “你就不能带我出去吗?”赫玛鲁抱怨道。 “不管怎么样,不达到入门的程度灵鬼是怎么也不会放你出去的喵。”小猫蹲在地上,不在意的扑扇着耳朵。 赫玛鲁拿小猫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突然觉得先代巫王起的名字真是太合适不过了。 灵动如小猫,凶残如恶鬼。平时一脸天真可爱像宠物一样的灵鬼,在战斗中是何等的凶残啊。 在炼体的时候,赫玛鲁难免要与灵鬼对手练习。在赫玛鲁看来,灵鬼不过是拿出了十分之一的实力,就把自己凌虐的像只老鼠。 她真的像一只幼猫那样,带着天真的残忍毫无怜悯的玩弄着自己这个对手。那样的往事,如非必要赫玛鲁是绝对不愿意回想的。 但赫玛鲁却发现,这种虐待般的训练,让他进步得很快。他发现自己瘦弱不堪的身体,似乎有了一点强壮起来的倾向。 红巫术·炼体与主流的锻炼方法从根源上就截然不同。以仪式、咒语和精神力引导巫力流转全身,溶入肌肉、神经与内脏将身体改造成更适合战斗的状态,这才是巫术的魅力所在。 赫玛鲁的底子太差,所以,他的炼体进行的很是小心,否则突然爆涨的力量只会从根子上毁掉他的健康。 但在炼心的时候,赫玛鲁就要放得开多了。 他的精神力量在承知之塔的年轻人当中可以排得上前三。除了那一两个法术世家出身的天才,从小被各种魔法、药剂“洗”出来的资质之外,赫玛鲁是唯一不经任何“处理”就拥有惊人精神力强度的怪物。 而红巫术·炼心,让赫玛鲁有了迅速提高自己怪物级精神力的可能。若是他运气再好一点,在更年少的时候就获得这样的机会,那么他的成就会更大。 不过,赫玛鲁并不贪心,他很清楚自己摸到了一张好牌。一张好到令人嫉妒,但不可避免的将未来与危险结绊在一起的王牌啊。 “灵鬼,你再不让我出去,我们就连吃的东西都很难找到了。”赫玛鲁小声劝诱道,“你一个人吃的话,这里的鱼也许还来得及出生,成长。如果再算上我和刚虫……这里的鱼很快就会被我们吃光的。” “那就快点到达入门的要求好出去啊。”灵鬼眨着眼睛,天真的答道。 只是为什么灵鬼要这样要求呢?赫玛鲁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不再烦躁,而是安安静静的坐了下来,认真的打量着灵鬼。 灵鬼毫不在意赫玛鲁的目光,她欢快的在黑色岩石间穿来穿去,时不时的从空中扑下一两只虫子,翻看一番,随手又将它们放走。 忽然的,灵鬼嘻嘻笑着说,“哦对了,还有一个提示的说,风、水、力量。喵~” 风?水?还是……力量? 赫玛鲁陷入沉思,他望着双手,在他的左手上,刚虫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瞬也不瞬的与他对视着。 “好了,在离开之前,尽可能的补充一下材料吧。真是麻烦啊,尤其是那些长在洞穴顶部的草药和虫子,灵鬼又不肯帮忙……”赫玛鲁抱怨着,开始了准备。 离开前的准备。 第5章 简单与困难的考验 洞穴中很难感觉到风。赫玛鲁盘腿坐在最高的一块岩石上,静静的感受着。 他想到了在承知之塔学到的一些东西,想到了更早之前,母亲大人不知从什么地方学到的各种技巧。于是,赫玛鲁轻轻舔了舔指尖,将手举起。 果然……有风啊。顺着风的方向,赫玛鲁跳下岩石,小跑着向那个方向奔去。 绕过为数众多的黑色岩石,越过地下河,赫玛鲁感觉到了异样。眼前那无尽的黑色,似乎自己无论怎样狂奔都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没有阻挡,但也没有尽头,仿佛自己是奔行在一个永恒的虚空之中。黑暗的虚空。 “炼心、炼体……这就是先代的巫王的提示吗?灵鬼的提示是风和水,还有……力量!” 用红巫术强化自身,用黑巫术削弱……对了,削弱啊。 赫玛鲁迅速半跪在地,从腰包中取出鱼骨磨成的粉末,咬开指尖沾着粉末飞快的画下一连串复杂的巫术符号。 黑巫术·崩解。 苍白色的骨粉在赫玛鲁指尖化为死黑色的乌光,被他弹指射出,伴随着赫玛鲁心中强烈的憎恨之情,落在面前的虚无之上。 “我恨束缚,我恨前路上的阻碍,这憎恨……”赫玛鲁喃喃自语,他在催眠自己,以强烈的恨意催动黑巫术发挥最大的效力。 眼前的虚无似乎因此发生了某种扭曲,形成一重重螺旋状的纹路。赫玛鲁举起左手,向着螺旋纹的中心用力一拳砸了过去。 共生于手腕之上的刚虫瞬间异化为钢铁拳套,它的双眼正处在手背的位置,散发着妖异的银光。一拳之下,眼前的黑色猛然爆开,露出它掩盖之下的真实。 一层岩壁。赫玛鲁的拳头所砸的位置一片龟裂,但没有完全裂开。赫玛鲁感觉到的风,正是从岩石上随处可见的缝隙和孔洞中露进来的。 果然,没有c级的炼体术所带来的强壮身体,很难将岩壁击碎。 “但是,出去的方法应该不止一种。”赫玛鲁自语道,“数以千计的巫术,一定有什么能……对了。这个。” 他打开腰包取出一块晶莹的圆形卵石,放在面前,盘腿坐下,伸手点在石块上。 随着神秘的咒语,圆石迅速的旋转起来,它突然向一侧滑过,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弹了一下,落向附近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白巫术·寻隙。 顺着石头的指引,赫玛鲁向那个方向走了几步,他仔细观察着那里,忽然露出了微笑。紧接着,赫玛鲁继续以“崩解”对这片岩石进行削弱,再以刚虫幻化的拳套用力砸了过去。 刚虫不止是武器而已,作为红巫术培养的“虫”,它在寄生于赫玛鲁身上的同时也为赫玛鲁提供着某种帮助。比如现阶段作为幼虫的刚虫,会让赫玛鲁在挥动它时产生远超于赫玛鲁自身力量的爆发力。 这股力量,足以让赫玛鲁击碎薄一些的岩石了。而白巫术找到的,正是岩壁最薄最脆的一点。 于是,一拳之下,被黑巫术腐蚀了“强度”的岩壁便被赫玛鲁一拳打出一个大洞。 他连续几下,将岩壁击穿成可供一人穿过的大洞,爬了出来。 直到走出这片岩壁,赫玛鲁回头时,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方其实离坠崖的地方并不远。 只是,他没有看到之前那条河。 “奇怪,我记得我是被一条瀑布冲进河里然后才昏倒的……”赫玛鲁自语道。 “喵呀,你居然想到了这样取巧的办法喵。”身后传来小猫大惊小怪的叫嚷声,“当初灵鬼可是直接把墙砸碎了才出来的喵。” 她说话的时候,那层岩壁便在某种力量下缓缓“愈合”了。 “这这这……”赫玛鲁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过,惊讶了片刻后他倒想到了在黄巫术中有类似的巫术能做到这一点。 “瀑布只在固定的时间出现。所以说你的运气很好的说。”灵鬼答道,“然后,你一定有某种特质很像主人的说。这样才会让灵鬼不由自主的想捡回来喵。才不是想找个人烤鱼什么的喵。” “是这样吗?”赫玛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另外每次下大雨,附近几公里内的雨水都会被汇集起来,形成瀑布向墓地这边冲过来,挟裹着大量的鱼和水草什么的。所以你担心墓地里的鱼会被吃光是不可能的喵。”灵鬼得意的说道。 “你关心的果然只有这个。”赫玛鲁撇撇嘴道。 “好了,既然你已经出来了,我也要……”灵鬼说着就要回头,然后,她呆在原地。 呃,刚才说过的吧,岩壁自动愈合了。而灵鬼……此时站在岩壁之外。 “既然出来了,就不急着回去吧,灵鬼,想和我一起看看前辈死去之后的世界吗?”赫玛鲁出声问道。他有些期待的看着眼前的猫耳少女。 也许不是少女了,之前好像有说过十几年什么的,所以……不过,赫玛鲁强迫自己忘了那回事,以免被某双锋利的爪子开洞。 小猫偏着头,沉默了半晌。 “现在回去的话,就没人给你烤鱼了。”赫玛鲁诚心诚意的指出了最重要的部分。 “反正巫王之墓一般人也进不去。我们走吧。”小猫跳上前来,伸手挽住了赫玛鲁的手,亲昵的往他身上一靠。 微妙的感觉。赫玛鲁莫名的觉得一股既兴奋,又危险的感觉从心里腾起。 …… 不管怎么说,成功诱拐了小猫之后赫玛鲁的底气总算足了一些。毕竟,她惊艳的战力赫玛鲁是用血肉和泪水亲身体验过的。 “我们要顺着这条商路进入德尔克伯爵领。不过,我们似乎没有足够的钱啊。”赫玛鲁挠了挠头,“而且,巫术这种事,不能在人前显露,我还得找个隐蔽的方式。” 小猫歪着头看着赫玛鲁,动脑筋这种事,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去做的。 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他翻了翻身上,除了搜集到的一些巫术材料之外,他连换洗的衣物都没有一件。 还好,在修习了红巫术·炼体之后,赫玛鲁的体质比之前有了明显的提高,在经过三个小时的步行之后,还没有倒下。 这时候,他看到一个商队从后方赶来。 “方便带我一程吗?不过,我没什么可以付帐的。”少年露出温柔的笑脸,大声向着商队的领队挥手喊道。 领队勒住马车慢了下来,他打量着赫玛鲁和小猫,微微皱眉,瓮声问道:“你们会些什么?” 小猫戴着赫玛鲁用外衣改制的兜帽,遮住了她头顶的猫耳。这时候,她一脸疑惑的打量着眼前这些“愚蠢的人类”,不由舔了舔嘴角。 “主人大人说的没错,外面的人类的确很有趣,各式各样的。”小猫嘀咕道。 “我们是初出茅庐的佣兵,没什么经验。不过,我亲爱的小妹在拳技上很有天份。至于我,除了有点小聪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长处了。”赫玛鲁答道,“顺便一提,我的厨艺还不错。” “商队的伙夫一向只用信得过的自己人。”商队领队严肃的答道,“不过,我们可以带你们一程到附近的镇子。大约半天时间。” “那就谢谢您了。”赫玛鲁真诚的感激道。 商队领队是个颇有经验的老兵,不过不幸的是,他在与艾弗王国的入侵者作战时右手肘部粉碎性骨折,不得不退役成为一个商队的护卫队长。不过,即使用左手握剑,这个老兵仍然有着让赫玛鲁惊讶的实力。 “恕我冒昧,不过大叔你的实力,应该不是普通的老兵吧。”在听了领队的故事之后,赫玛鲁忍不住问道。 “嗯,我曾是光荣议会特殊部队,‘光荣之手’的冲锋队长。”他毫不掩饰的答道,“我的名字叫但斯林,别叫我大叔了,我还没老。” 赫玛鲁嘿嘿笑了笑。他坐在运送货物的马车上,打量着道路两旁。 忽然的,赫玛鲁感觉到灵鬼露出奇怪的笑意。他心念一动,立刻从腰间取出几片飞蛾的翅膀轻巧的在掌心中排出一个巫术符号,默念着咒语。 黄巫术·听风。 瞬间,周围的风仿佛都成了赫玛鲁的耳目。他微闭着眼,感应着周围,突然的,在右前方传来阵阵微弱的杀意,刺痛了赫玛鲁的大脑。 “但斯林大叔,虽然有些不确定,但你有没有感觉到两点钟方向的不对劲?”赫玛鲁小声提醒道。 但斯林猛的睁开了眼,精光四射的双眼吓了赫玛鲁一跳。下一秒,但斯林已拔出了他的长剑。 第6章 懦弱与好战的天性 嗡…… 长剑清鸣着,仿佛好战的斗犬在嘶叫。在赫玛鲁以为但斯林会立刻下令发动攻击时,但斯林表情严肃的伸出左手比划了几个手势,马车队立刻减速停了下来,作出安营扎寨的样子。 这个突然发生的状况,大概会让潜在的埋伏者摸不着头脑吧。是提早发动,还是继续等待? 但斯林转过脸,盯着赫玛鲁。赫玛鲁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不错的敏锐。”但斯林夸奖道,“比我还早一瞬间发现异样。我可是参加过数十场战斗的老兵呢。” 赫玛鲁没有答话,他偷眼看了看灵鬼的表情。 小猫丝毫没有异样,习惯性的半蹲在地,偏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对,不用猜也知道,如果小猫饿的话,这会想的是烤鱼,如果她不饿的话,那她什么也没想。 “算了,我去抓几只鱼过来。我妹妹偏爱烤鱼。”赫玛鲁说道。 听到烤鱼两字,小猫转脸多看了赫玛鲁一眼,露出灿烂的笑容。 商队的成员虽然有些奇怪,但没有阻止赫玛鲁,因为但斯林没有说话——一直以来,但斯林以优秀的战力和老辣的经验成为这个小商会当之无愧的支柱。因此,因为太过依赖,所以整个商队除了但斯林之外就显得太过平凡了。 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他在河边找了找,幸运的发现了一些能当作材料的草药和虫卵,以及几块不同质料的石头,小心的分门别类放在自制的腰带中。从巫王之墓中带出的材料都是稀有货色,所以如果能找到普通点的代用品,赫玛鲁是绝对不会轻易浪费那些珍贵的巫王遗物的。 随着赫玛鲁对巫术的知识掌握越多,他越了解手头这些不起眼的材料有多么可贵。 将腰带和背包差不多装满之后,附近也没有什么值得采集的材料了。然后,赫玛鲁深吸一口气,抬起左手,猛的向水中一击。 刚虫细不可闻的欢呼一声,将身体散成网状。因为还是幼虫的关系,刚虫还无法做到太过复杂的变形,变化成这样的笊篱已经是它的极限了。 不过,足够了。 水中溅起一米来高的水花。赫玛鲁出手的速度在刚虫的加成下快到令人羡慕。他准确的一网按住了水中的游鱼,灵巧的将它从水中挑了出来甩手扔到岸上。 如此反复,几分钟后赫玛鲁便带着几条大鱼回到商队当中,默默的生火,架起烤架,杀好鱼来始为小猫作饭。 最大的三条鱼几乎都进了小猫的肚子,赫玛鲁自己只分到两条较小的。不过,小猫还算有良心,她笑嘻嘻的拿出在附近采来的一小筐蘑菇,放到赫玛鲁面前。 蘑菇?烤烤也可以吃。赫玛鲁爽快的将蘑菇串起,他突然停了下来,挑出了其中一只。 “这个,好像可以用?”赫玛鲁小声问道。 “喵?灵鬼不知道。”小猫茫然的答道,“除了炼体之外,灵鬼一共也没记住几种巫术喵。” 的确,小猫的长处是红巫术,她擅长的几乎都是用来强化自身、精萃**与心灵的红之巫术。 “这将是我的初战。我要想想,怎么才能不暴露我是巫术传承的事实,而表现出相当的战斗力。”赫玛鲁小声说道,“这很重要,所以,我一定要成功。” 小猫没有说话,只是偏着头看着他。 赫玛鲁安静的吃着烤蘑菇。他想了想,将那只特殊的蘑菇烤干,掰成碎块收起。 短暂的午餐时间后,但斯林让手下休息了片刻,这时候,他们吃饱喝足,休息完成,正是状态最好的时候。而伏击者……想必饿着肚子闻着烤鱼的香味,让他们很不舒服吧。 赫玛鲁默默的收拾好烤架和食物残渣,将它们掩埋起来。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赫玛鲁将被烤得表面焦黑的木杆握在手里,以左手的刚虫飞快的在其上刻出一连串复杂的符号。 红巫术·棱化。 刻在木质上的符号微微发光,随着赫玛鲁的意志将整根木杆变薄变短。原本近两米长的木棍很快变成了半米的木质短剑。 这便是红巫术精萃与强化的表现了。将木质的强度“集中”起来,并进行强化,使手中的木剑有着不逊于普通铁剑的强度和锋利。 紧接着,赫玛鲁迅速在剑锋上抹了一层由蝎子之卵晒干磨粉沥油的浓黑液体。 黑巫术·淬毒。 与盗贼们惯用的淬毒不同,巫术之毒能存在的时间要久的多,而且,能选择的毒性也宽泛得多。因为巫术之毒只是巫术,并不像盗贼们从植物动物体上提取到的烈毒要担心保质期的问题。 完成了准备之后,赫玛鲁悄悄的站到了队伍的最右侧。 他像是吃饱喝足去上厕所一样向外侧走去。大约是发现了这个明显的目标,袭击者当中分出了几个人向赫玛鲁这边走来。同时,其他袭击者似乎也打算趁着商队整理收拾的时候发动攻击。 刹那间,一声声大喊,成群的马贼从暗处冲了出来,挥舞着马刀扑向商队。同时,四个持剑的壮汉也从暗中扑了出来,试图抓住赫玛鲁。 赫玛鲁咧开嘴。他竟然没有害怕。 炼心的效果不止是提高了他的精神力,也让赫玛鲁的心智更加坚定。在他的炼心突破了c级之后,赫玛鲁就很难会因为“普通”的事而恐惧了。 他猛然抽剑,一剑横斩。 木剑无光无影,如同昏暗中的一只飞燕掠过,几不可见。而剑刃轻巧划过敌人的腹间时,被赫玛鲁所击中的敌人惨叫着重重跪倒在地,哀嚎着滚来滚去。 赫玛鲁无声的笑着。以黑巫术制造出来腐蚀人类神经的“剧痛之毒”即使用来拷问也是绰绰有余的。它并不致命,却能让敌人接受长时间的剧痛折磨。 要说起来的话,就是“让人感觉到连续死了七八次”的那种感觉。 一剑得手,赫玛鲁轻快的向后退开半步,猝然加速以迅捷的步法冲近下一个敌人当胸一刺。 赫玛鲁之前学过剑术。虽然因为他的体质太差,学习数月剑术之后也毫无战力,但这并不妨碍赫玛鲁发挥他超人的记忆力将伯爵的剑术教官所擅长的剑技“红雷”记下来。 而现在的赫玛鲁,能够模仿那种剑术,使得形似的“红雷”。 瞬间,一人失去战力,一人死亡。赫玛鲁毫发无伤的狞笑着,看着面前的两个敌人。 仿佛被猛兽盯上一般,两个敌人不由退了一步。 ——黑巫术·丧志。 因为上阶巫术需要较为复杂的仪式和材料,不利**速使用,所以赫玛鲁使用的都还是最为初级的巫术。不过,显然灵鬼说赫玛鲁天份很高的事并不是虚言,能将最为初级的巫术如同身体本能一般使用出来,发挥出很好的效果,这便是赫玛鲁的实力了。 赫玛鲁依然笑着,他若无其事的将左手的骨粉甩落,右手中的木剑带着烈风横斩而去,正中两个敌人的颈间。 沉默,片刻后,颈血飞溅。 赫玛鲁恍然惊觉,他疑惑的看着自己的双手,皱起眉头。 不对劲呢,战斗中的自己……虽然炼心有令心智坚定的作用,但刚才那种感觉,完全不像是自己。 就仿佛是另外一个人,一个如但斯林一般的百战老兵。而且,从心底涌起的,是名为“好战”的愉悦感吗? “看来如灵鬼所说,我真的……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普通呢。”赫玛鲁撇撇嘴,抽刀后退,反手将另一个试图偷袭的马贼斩杀。 他看了看手中的木剑,在红巫术的效力减弱后,它也变钝变脆了。 “那么……”赫玛鲁随手在身边尸体上抹了一把血,飞快的在木剑上划出数个巫术符号。 黄巫术·炎手。 木剑燃烧起来。赫玛鲁挥舞着燃烧的剑刃,一口气冲到但斯林的身边。 在赫玛鲁解决数名敌人的时候,但斯林同样战果不菲,而此时,对方的首领也发现了但斯林的作用,他与两名实力不弱的手下缠住了但斯林,让他无法指挥整个商队。这样一来,商队的麻烦就大了。 而赫玛鲁这时候冲了过来,以手中炎剑蛮横的将附近的敌人一剑逼退了去。给了但斯林一个重要的喘息之机。 “圆阵!三人一组!”但斯林大声下令道。 他看了赫玛鲁手中的炎剑一眼,微微皱了皱眉。这位老兵没有多说什么,左手握剑,掩护着赫玛鲁向着对方的三名首领发起了猛攻。 赫玛鲁立刻感觉到了但斯林与自己的不同。 但斯林的剑,简洁,直接,没有任何不必要的花招,他甚至从没想过要通过剑上的花招迷惑对方,只是一昧的追求更快,更准,更致命的攻击。所以,但斯林的剑技更多的是直刺,偶尔有下劈或是横扫,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动作。 相比之下,赫玛鲁从剑术教官那里偷学来的“红雷”,则多了不少表演性质的技巧。 当然,在一对一的对决中,那样的技巧也许能起到很大的作用,但在战场上,似乎还是但斯林的剑术更为实用。 ——他甚至懒得想个名字。 赫玛鲁的记性很好。 他的身体素质比不上但斯林,但这并不妨碍他模仿但斯林的剑术。 刹那间,赫玛鲁手中的木剑突然变得危险起来。 第7章 友好与敌意的交汇 灵鬼没有动,她只是歪着头蹲在原地。然而,假如有不开眼的马贼冲到她身边试图动手,那么在马刀或长剑斩下之前,那可怜的马贼必然会头下脚上的被栽进地里。 灵鬼出手的速度,普通人连残影都看不见。 渐渐的,马贼们发现了这个不起眼的漂亮小姑娘是个惹不起的杀神。她看似动也不动,身边却多了十七八个颈骨折断的马贼尸体。 似乎,灵鬼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她仰起脸,喵的叫了一声。 赫玛鲁明白灵鬼的意思,他叹了一口气。 本想继续学习但斯林的剑术的,不过既然灵鬼在催了…… 黑巫术·足筋断。 他的左手悄然捏断一根刻有巫术符号的鸟骨,将折断的尖利处刺入自己的掌心,任由鲜血从骨管中淌出。完成了个“仪式”之后,随着赫玛鲁的低声咒骂,一股淡不可见的灰雾便在瞬间没过马贼们的脚下。 之前赫玛鲁使用的都是一星二星巫术,其特征就是名字基本上只有两个字,仪式简单,咒语简短,需要的精神力也很低。而再往上,四系巫术的名字会越来越长,仪式和材料的要求也越来越繁琐,需要的咒语和精神力也水涨船高。 为了简便量化巫术的难易度,先代巫王只是用了星级来衡量不同巫术的复杂程度,从最开始的一星级到更高的十星级,共有五档,而十星之上,才是顶级强者的领域。 那种程度之上的巫术,已经不需要用难易度来划分了。从那时候起,你才有资格向巫王的宝座努力。 以赫玛鲁现在的精神力和最普通的材料施展的二星巫术,效果仍然不错。灰雾过后,十多个马贼包括三个首领立刻觉得双脚一重,步法瞬间变慢了许多,原本流畅的动作立刻变成了明显的破绽。 但斯林心下疑惑,下手却丝毫不见迟疑,连续三次疾刺将马贼首领与副手尽数刺杀。同样,赫玛鲁也完全没有初上战场的生涩,手中的炎剑毫不留情的收割着马贼们的生命,直到木剑燃尽,再被血水浇灭。 他拿着被血染得通透的剑柄,默然不语。 “干得不错,小兄弟。”但斯林不吝夸奖道,“你的战斗方式很奇怪。” 赫玛鲁嘿嘿一笑道:“大叔,你一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技术叫作灵能。那可是只有我这样的天才才会有的天赋哦。” 但斯林疑惑的看着赫玛鲁,没有多问,只是笑了笑。然后,但斯林愉快的看着赫玛鲁像初上战场的新兵一样,因为初次杀人在一旁吐得昏天黑地。 不过,学会了炼心之后的赫玛鲁明显平复的比普通人快,他没用多久,就恢复了正常。 作为老兵,但斯林敏锐的感觉到赫玛鲁有秘密,但他并不知道,赫玛鲁试图隐瞒的是什么。 “前方有一个小镇,我们在那里卸货,再用收到的金币购买上等亚麻布运回本部。你的目的地呢?”但斯林问道。 “我还会继续向前,一直到德尔克伯爵领。”赫玛鲁答道。 但斯林沉默片刻,提醒赫玛鲁:“我们一般管那个地方叫哈蒙代尔。那里是数个国家交际之地,虽然名为格里芬帝国的领地,但几乎是三不管地带,尤其是现在那位伯爵大人刚死,领地上更是乱得一团糟。” “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啊。”赫玛鲁笑笑道。 “哈蒙代尔地区有数个盗贼团,其中不少是敌国暗中扶持的。除了银狼盗贼团有原则和荣誉感之外,其他盗贼团都是不折不扣的恶棍。”但斯林提醒道,“小兄弟,你真的不仔细考虑一下吗?” “都说了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嘛。”赫玛鲁继续笑着说道,“我的运气不错。所以,不必担心我。” 商队进入小镇后,赫玛鲁便要与青盾商会的人告辞。这时候,他突然感觉到一阵异样。 灵鬼悄无声息的躲到了他的身后。顺着灵鬼面对的方向,赫玛鲁注意到一小队手持明黄色旗帜的队伍正在接近。 他们沉默不语,唯有身上的金色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这群人纪律严明,身上透着令人畏惧的精悍气息,步步逼近。 在这群人当中,保护着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金色短发青年。 “啊,倒霉。”赫玛鲁抱怨道。 “停。”金发青年故作沉稳的摆了摆手,转向赫玛鲁这边大声道,“我亲爱的弟弟,赫玛鲁。” “久未见面的兄长大人。”赫玛鲁上前一步,用母上大人从小训练出来的礼仪回应着,“呐,您已经拥有如此傲人的牌面了。看来继承人之争是没什么悬念咯?” 金发青年矜持的笑着,微微点头道:“当然。我和你们是不同的,作为圣教所认可的纯血贵族。赫玛鲁啊,你这样的私生子,还是不要到德尔克伯爵领,以免遇到不必要的危险才好。” “虽然没有希望成为伯爵,但我也想回家看看母亲阁下呢。”赫玛鲁有些腼腆的答道。 “嘁,一个人尽可夫的女人而已。”金发青年跳下马,冷笑道,“这种时候还不懂得离开,那个娼妇还真是不怕死。” 赫玛鲁脸上涨得通红,大声说道:“玛林斯!你怎么敢这样污辱我的母亲!我……我要和你决斗!” 金发青年放声大笑,他知道赫玛鲁从小体弱学不成战技,而且学习魔法也只不过是未入门的程度。于是他从护卫当中穿了出来,正要说话,护卫的统领板着脸伸手拦住了他,瓮声瓮气的大声提醒道:“玛林斯,不要做多余的事。” “易丹。你只不过是辉明修会的一个小队长而已!”玛林斯低吼道。 “你还不是德尔克伯爵。作为一个私生子,你比那个少年高贵不到哪去。”易丹轻蔑的说道,“辉明修会,圣教的制裁之剑,我们的荣光不容许任何人轻视。要不是你还有用……” 他威胁式的握住剑柄,盯着玛林斯。 玛林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半晌回头,狠狠跳上马匹用力虚抽了一鞭。 最终,赫玛鲁和玛林斯还是没有打起来。 “圣教为什么会选中我这个不成器的哥哥?”望着玛林斯远去的背景,赫玛鲁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冲动,静静的自语着。 或者说,他刚才,只是想让玛林斯和辉明修会看到他的冲动和稚嫩而已。 “你所见的未必是真实,也许是敌人想让你见到的‘真实’。”这是母上大人对他的教导,有时候,赫玛鲁也会这样示敌以弱。 告辞了但斯林,赫玛鲁和灵鬼轻装上阵。他们因为之前的战斗被但斯林大方的送了几枚银币,便用这些买了点干粮和旅行用品,便踏上旅程。 离开镇子后,赫玛鲁拉着灵鬼离开大路,从山林间直穿而过。 这条路远比大路更危险,凶猛的野兽,天然的陷阱,不知名的魔法兽或者异怪……但同时人迹罕至的地方才有机会获得巫术所需要的某些奇怪材料。 而且,抄小路走直线也会比正常的道路更快到达…… 几个小时后,赫玛鲁经过辛苦跋涉后终于找到了一个有泉水的山凹。他砍了些木棍开始制作临时的帐篷和取水器。他熟练的用砍下的木棍和藤条以及宽大的树叶做好了两个“帐篷”,并在帐篷外用短木棍做了一排矮栅。 顺便,在处理这些工具的时候,赫玛鲁也收集了一些植物的原料。 在赫玛鲁忙碌的时候,灵鬼仍然只是蹲在那边,歪着头,完全看不出她在想些什么。 在赫玛鲁差不多快做完的时候,灵鬼才欢快的跳了起来,转眼间带着几条鱼回到赫玛鲁身边,友好的蹭了蹭他。 这意思,是让赫玛鲁快点滚去烤鱼。 所以说,所有的猫都是天生的女王大人。 赫玛鲁只好乖乖的削木棍,生火,烤鱼。在小猫兴高彩烈的吃鱼的时候,赫玛鲁才有机会做正事。 他洗净双手,取出洁白的圆形鹅卵石,用白色石粉在其周围画下六道同心圆,伸指点住中心的鹅卵石,低声吟唱着赞美的诗篇。 片刻后,赫玛鲁闭起眼,感受着脑海中闪现的混乱片断,试图从中找到线索。不多时,他猛然睁开眼,借刚虫幻化的匕首在身边的泥地上记录下零碎的记忆。 白巫术·追迹印。 他脑海中闪现的碎片,是通过白巫术再现的景像。通过分析这些印像碎片,赫玛鲁就能估计出玛林斯和易丹的行进速度和路线。 他要赶在玛林斯之前,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给他们留下一个美妙的印像呢。 “啊,灵鬼,给我留一点啊!”赫玛鲁突然回过神来,他发现,灵鬼已经眯着眼,很享受的在舔爪子了——那意味着她已经吃饱了。 果然,灵鬼把所有的鱼都吃光了。 赫玛鲁郁闷的将鱼鳞和鱼骨挑了一些收起来。他只好自己到泉水边抓鱼,顺便一路上继续收集植物根茎和种子,以及挑选合用的石块。 巫术真是一个需要极强记忆力的技术活啊,不然,谁能记住数千种不同的仪式对应的材料和咒语。 在捕鱼的时候,赫玛鲁正全神贯注的用刚虫幻化的笊篱对付水中的游鱼时,突然后心一凉,立刻条件反射的向前一滚栽入水中。 所幸的是灵鬼对他的训练很有效。否则,这一下便足够要了他的小命。 那是……一只花豹? 第8章 迅疾与钝足的花豹 花豹盯着赫玛鲁,赫玛鲁也在看着花豹,他们都没有动作。因为对方都清楚,对手并不是可以轻易击败的那种敌人。 原本,花豹觉得眼前这个既不强壮也不敏捷的猎物只要一次扑击就能解决,但一击失手,对方以惊人的反应速度避开自己的扑击并做好战斗的姿态时,花豹就知道对方并不好对付。 赫玛鲁则是头疼于对方的速度。这样敏捷的对手是他最不愿意遇到的对手,因为,他很有可能连最简单的巫术都不及使用就被对手扑倒在地。 刚才能逃过对方的一扑,已经是赫玛鲁超水平发挥了。虽然赫玛鲁觉得灵鬼就在附近,很有可能在自己无法应付的时候救自己一命,但是——万一灵鬼没这打算呢? 赫玛鲁不由叹了一口气,就在这时,花豹猛扑向他。 这头花豹,也算是这片山林中食物链上级的存在了。它的动作迅猛,带着令人恐惧的威势——只是这种威势对赫玛鲁全无效果。 炼心的效果,比赫玛鲁自己想像的还要好。 看着对手扑向自己,赫玛鲁仍然可以很冷静的抬起左手,向前一刺。 刚虫幻化成一杯单手长剑,直刺向花豹的腹部。这种情况下,花豹仍然有余力挥动前爪,将长剑拍偏。 它狠狠的将赫玛鲁撞飞出去老远。不等赫玛鲁起身,这头花豹立刻紧追过去,向着赫玛鲁挥动利爪。 “时间,足够了。”赫玛鲁吐出一口血,冷笑着。 他要的,就是这一眨眼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却足够他从腰带中取出所需的材料,迅速组织出他想要的一星巫术。 黑巫术·足迟。 磨成细粉的陈年兽骨在赫玛鲁的掌心摊开,赫玛鲁没有起身,而是迅速以手指沾着喷出的血在骨粉上“写”下两个巫术符号,向着迎面扑来的花豹一吹。 骨粉迎着花豹吹来,让它心生莫名的畏惧,闭上眼避开了骨粉。当然,它那挥出的爪子也被赫玛鲁就地一滚逃了开去。 成功。花豹的四脚仿佛被缚上了无形的链条,令它的移动变得笨拙而迟缓。 “首先是用黑巫术腐蚀掉豹子的‘速度’吗?不错的选择的说。”灵鬼低声自语道。她蹲在离战斗地点不远的石块上,偏着头看着戏,全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 “接下来是……”赫玛鲁跳开一旁闪过花豹的大口,飞快后退数步,右手一翻摸出六枚刻有巫术符号的白色小鹅卵石,洒落在周围。。 白巫术·先读。 这是一个实用性很高的一星巫术,简而言之,就是让施术者在接下来的一小段时间内仿佛本能一般预知到对方的攻击与闪避方向,从而先发制人的实施躲避和反击。 此时,正是被迟缓化的花豹张开大嘴迎面扑来时。 赫玛鲁身形一晃,仿佛要向左侧闪避,于是花豹立刻挥动右前爪猛拍下去。然而在它刚刚决定这样做的同时,赫玛鲁已然急停转身,以后背撞在花豹的侧脸,将它的大头顶得向上一仰。 赫玛鲁继续急速转身,顺势挥出手中的长剑。锋利的长剑无声无息的扫过花豹的颈间,瞬间令它重伤。 花豹发出垂死的怒吼摔落在地,它挣扎着爬起,试图向着赫玛鲁猛扑。然而,它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赫玛鲁的预判之中,而迟缓化的身体也追不上赫玛鲁的闪避。 在花豹的倒地的短暂空档间,赫玛鲁迅疾的取出一截野兽的脊骨,沾着自己的血迹在端面上画出巫术符号,重重插落在身前的土中,双手比划着诡异的手势迎在那个符号上。 他仿佛没有看到花豹临死的猛扑。 黑巫术·死魂割。 赫玛鲁没有抬头,从那截沾血的脊骨上激起一道淡不可见的黑雾,仿佛无形的双手大镰扫过扑来的花豹。那头花豹立刻发出怪异的惨叫声,全身扭曲着摔落在赫玛鲁身前。 它的身体诡异的向内收缩着,半晌后,方才动弹不得,看来是死去了。 死魂割,收割垂死者灵魂的巫术。当猎物彻底死去时,赫玛鲁的面前浮现出一团闪动黑光的光滑圆石。 赫玛鲁疑惑的看着凭空出现的石头,犹豫着要不要伸手去拿。 正在这时,灵鬼手脚并用的飞奔到赫玛鲁身边,一爪子将那颗圆石抓住,欢笑道:“好久没见到了,这是魂石啊。” “魂石?好像是一种增强巫术的材料。”赫玛鲁疑惑道,“它是怎么来的?” “当然是用黑巫术折磨敌人的灵魂,才有可能产生这样的东西喵。”灵鬼毫不在意的说着残忍的话,“呐呐呐,你可以用它来做奇怪的东西哦。不过我不知道要怎么做。” 赫玛鲁撇撇嘴,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什么负罪感就接受了“折磨敌人获得材料”这种事实。 用巫术来制作适合自己的装备,赫玛鲁是知道怎么做的。不过一直以来,他缺少足够的材料,所以只是死记硬背住了方法,却没有试过。 直到他真的拿到了一枚魂石。 于是,要试试么? 赫玛鲁估计了一下,花一小时做一件巫术装备,还是来得及抄小路赶在玛林斯之前在进入伯爵领前给他一个好看的。 于是,赫玛鲁立刻盘腿坐下,解下随身的小包,从里面翻找材料。 他以刚虫幻化的匕首剥下花豹的皮,并解剖分解了整只花豹。以花豹的皮缝制一个简单的挎包,将收集到的各种材料放入其中,并将花豹的肉分割成肉条烤干,用藤条捆好挂在灵鬼身上。 赫玛鲁收拾心情,仿佛本能一般发动了红巫术·炼心让自己沉静下来。他取过花豹的头骨,以花豹的爪子为笔,以花豹之血为墨,在其头骨上绘制出密密麻麻的巫术符号。 黑巫术·崩解。以黑巫术分解、腐化花豹头骨上的“生机”,令其成为彻底的死物。 白巫术·净化。以白巫术涤交花豹残留的怨恨与不甘,并将未及清理掉的“残渣”脱离头骨。 黑巫术·剥取。以黑巫术剥夺花豹的“特质”,再然后……黄巫术·缔结,以黄巫术引导“世界灵魂”和花豹的“特质”注入那些巫术的符号,成为一个闭环的“回路”。 红巫术·精萃。将花豹的“特质”萃化,集中在花豹的头骨之上,并将那枚头骨凝练为指尖大小的骨珠。 现在的花豹头骨,盈白如玉,只有指尖大小,滴溜溜的在赫玛鲁的掌心转动着,如同活物一般。 赫玛鲁最后拿起那枚魂石,按在头骨珠上,用力向下一压。 所有材料都来自同一个“灵魂”的身、心、灵。因此,赫玛鲁只是用手指一压,魂石便溶化一般被头骨珠所吞入。那枚盈白的骨珠便在瞬间变得一片幽黑,如同最上等的魔法墨水一般。 魂石在巫术上的作用,是将“特质”放大,或使“特质”萃化提升品质。花豹形成的魂石显然品质不高,所以,赫玛鲁毫不可惜的将它用在自己的处女作上。 其名为:豹玉。 成形的豹玉适合做成戒面或是链坠。赫玛鲁想着,便从怀里摸出一枚银币,以黑巫术将其软化,再以石块锤击成扁条,将豹玉卡在银条间,成为一枚造型古拙的戒指。 他满意的将戒指戴在右手上,在灵鬼面前晃了晃。 灵鬼偏着头,伸爪抓了抓耳朵,疑惑的看着赫玛鲁。 “我是让你夸奖我啦。”赫玛鲁得意的说道。 “虽然我不会弄这种东西喵,不过这么难看的东西有什么可夸奖的说?”灵鬼不解的反问道,“主人五岁的时候就能做出这样的东东来啦。” 赫玛鲁被噎了一下,半天才挠挠头,讪讪的问道:“你这么小就跟着上代巫王大人了啊?” “灵鬼是主人从小养大的说。”灵鬼晃着尾巴,仰着脸作回忆状,“不过记不太清了,只记得主人烤的鱼不如你烤的。” 豹玉是某些高级巫术必需的那一类物品,当然也许不一定是花豹,也可以是别的什么猛兽。赫玛鲁将豹玉戒指戴在手上,晃了晃。 “黑巫术的含义,也许不仅仅是腐化,还包括掠夺吧?”赫玛鲁突然问道。 “每一代巫王对巫术都有自己的理解喵。没有自己独到的理解,是达不到巫王的程度喵。”灵鬼扑扇着耳朵,飞快的解释道,“只有当你能随心所欲的使用某个巫术的时候,你才有成为巫王的资格的说。” “随心所欲……”赫玛鲁赞叹道,“真难为你能记住这么复杂的词。” 少年,你注意的就是这个么? 第9章 厄运与晦暗的巫咒 因为登峰造极,所以,随心所欲。赫玛鲁明白灵鬼的意思。在他看来,能以瘦弱的猫人亚种之身释放出公牛一般巨大的力量便证明了灵鬼在红巫术炼体上的惊人成就。想想看,她能只用一根爪子将自己按倒在地动弹不得,那么,以这样强大的力量,推动她不到九十斤的体重,又该是何等惊人的速度!灵鬼的炼心也相当强大。不过,她的炼心重点并不在于精神力量的强大,而是在于对心智、理智和灵魂的坚定。赫玛鲁发现,看起来不着调的灵鬼其实比大多数人都要聪明。她很清楚自己擅长什么,需要什么,她很清楚自己的道路。“好了,我们继续吧。”赫玛鲁转过脸说道,灵鬼偏着头,呆了好一会儿,方才点点头站了起来。她突然跳了起来,以赫玛鲁难以看清的速度扑下两只虫子,放到赫玛鲁面前。“谢了。”赫玛鲁苦笑道。以他的速度,很难抓到小而迅速的飞虫。“放心不了啊,愚蠢的人类喵。”灵鬼摇头晃脑的评价道,“离了我你可怎么办的说?”“那就别离开我啊。”赫玛鲁笑道,顺着白巫术占卜的方向前进。灵鬼蹦蹦跳跳的追在他的身后,说道:“我是看在烤鱼的份上才跟着你的哦。”“是是是,我知道了。”赫玛鲁应道。他们的速度很快。一小时后,赫玛鲁与灵鬼便重新回到了大路上。这里离德尔克伯爵领已经相当近了,大约不过半天的路程。赫玛鲁找了块干净的平地,再次使用了白巫术追迹印进行追迹。“快到了。”赫玛鲁哼道,“突然觉得好兴奋啊。”“你和你那个哥哥关系不好喵?”灵鬼蹲坐在地上,歪着头问道。“嗯,他的母亲是老牌贵族出身,我的母亲只是个新晋的小子爵家族的次女,身份不高。所以他们一直看不起我和母上大人。”赫玛鲁诚实的回答道,“不过那些笨蛋并不知道,母上大人的政治智慧,可是比我名义上这位伯爵父亲高得多呐。现在,他们都是我的竞争对手,我们都在试图获得伯爵的继承权呢,这可是一块肥肉。”他一边说,一这以手头的兽骨斜插在地上,拼凑出一个由死兽之骨构成的六芒星形。赫玛鲁解下豹玉戒指将它放在六芒星的中央那根骨头上,在其周围的地上以血写出一连串巫术符号。片刻后,当赫玛鲁念完冗长的咒语后。他从兽皮袋中摸出简单处理过的花豹心脏,收回豹玉戒指,将心脏插入那根骨头上。顿时腥臭的血液从其中喷溅出来,将那根兽骨染得一片褐红。“成了。”赫玛鲁感觉到手中的豹玉戒指微震了一下。他后退几步,隐入灌木与杂草之间。这是一个四星级的巫术。赫玛鲁发现自己在学习巫术上的天赋远比学习炼金术高上许多倍。如果说除掉集中力不够这个致命缺点外赫玛鲁在炼金术上的天赋能够算是“优秀”的话,那么在巫术的学习上,赫玛鲁就是真正的“天才”了。学会三星以下的巫术对赫玛鲁来说不过是十分钟还是三十分钟的区别,从未失败过。只有在四星级的巫术学习上,赫玛鲁才真正遇到了一些难题。目前,这个四星巫术是赫玛鲁能使用的成功率最高的四星巫术了。他有些期待的看着远处。几分钟后。一身明黄铠甲的护教兵护送着玛林斯从远处行近。赫玛鲁将豹玉戒指对着玛林斯的方向,低声默念着玛林斯德尔克的名字,将戒指向前微微一冲。瞬间,戒面上爆发出极浅的灰雾,如箭矢般向不远处的玛林斯射去。玛林斯身边,护教兵的领队易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下意识的将手按在剑柄上。然而,即使是易丹这样的老兵,也没有发现透体而过的灰雾。玛林斯突然愣了愣。他感觉到自己脸上好像沾了什么灰尘一般,说不出的别扭,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易丹警戒了片刻,见没有异样发生,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正想回头和玛林斯说些什么,没来由的突然觉得眼前的金发青年面目可憎,顿时回想起了他之前所有缺点,忽然间就全无兴趣与他说话,只是哼了一声带着就走。玛林斯愕然不语,他催着马,紧跟上易丹的步伐。走到兽骨附近时,易丹停了一下,向着路边那些兽骨与心脏的方向打量了几眼,似乎是察觉到了那里的血腥味。不过,易丹并没有怀疑戒,只是将它当作某些猎食动物留下的痕迹,便继续向前。直到他们离开,赫玛鲁才从暗处钻了出来。“黑巫术晦厄缠身?”灵鬼不声不响的落在赫玛鲁身后,偏着头问道。“没错,用黑巫术腐化掉玛林斯的‘幸运’和‘魅力’。以我的实力,大约能维持三天左右吧。”赫玛鲁点头道,“果然还有点勉强呢,使用四星的巫术。”“你果然很适合作巫士呢。”灵鬼笑嘻嘻的说,“对了啦,巫士就要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夺走敌人重要的东西。”“没错,玛林斯的外形很好,他一向对自己的魅力很有自信,我就毁掉他的这种自信。”赫玛鲁嘿然笑道,“我等着他犯错。”“你到底有多少个竞争对手的说?”灵鬼问道,“要他们全干掉喵?”“那倒不用,毕竟我上位的机率并不高。现在,我的主要目的还是提升自己的巫术修为。”赫玛鲁很有自知之明的说道,“看情况吧,有机会就上,没有机会就等着竞争对手犯错。”灵鬼唔了一声。她懒得动脑,只是跟在赫玛鲁身后,等着下一餐饭,以及可能出现的有趣的事情。……赫玛鲁比玛林斯晚半小时进入德尔克伯爵领。他看到,自己的母上大人正在伯爵领的城外小镇门口安静的等待着。她的名字是萝拉梵米诺斯,子爵小姐。萝拉梵米诺斯子爵小姐,格里芬帝国光荣议会成员、德尔克伯爵最受宠的情妇。虽然在大多数人眼里,这是一个长年居住在精致的小庄园中,混迹于上流社会的交际花,一个人畜无害的花瓶小姐。但真正的实权人物却知道,这位子爵小姐,伯爵情妇,拥有着相当广泛的人脉。她甚至以一个不受宠的子爵小姐身份,组建了属于自己的秘密骑士队伍。若不是这次事出突然,让她情急之下派出这支队伍去接赫玛鲁,恐怕大多数人都还不知道这位子爵小姐有这样的实力。军事,是萝莉最弱的一环。在其他方面,没有人真正知道她有怎样的底牌。大人物们只知道,整个帝国,也许有数以百计有真材实学但不得志的青年中年男子,狂热的愿为这位子爵小姐奉献一切。呃……也许没这么夸张,但子爵小姐的人脉是毋庸置疑的。这位清纯知性的年轻妇人安静的坐在两个仆人打着的阳伞下,姿态优雅的端着一杯红茶不急不忙。当她看到赫玛鲁带着陌生的少女走来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母亲。看起来,您并没有为我担心呐。”赫玛鲁微微有些抱怨着说道。“亲爱的赫玛鲁,看来,你总算长进了一点,至少敢这样和我说话了。”萝拉露出优美的微笑,向前微微倾身,伸手抚着赫玛鲁稍稍有些弄脏的脸。赫玛鲁一把按住正待冲出的灵鬼。当然他的力量并不足以压制灵鬼,但灵鬼还是停了下来,站在他的身后。“这个小妹妹是……”萝拉问道。“母亲派来的骑士被不知名的马贼团全灭了,是这位妹妹救了我。她是一个很出色的拳术师,兽人亚种,也是我目前唯一能依靠的武力了。”赫玛鲁解释道,“母亲大人,玛林斯应该在半小时前就进入城堡了吧。”妇人微微点头,她微笑着看着灵鬼。灵鬼面无表情,只是歪着头,打量着这个美妇人。“可以的。”美妇人赞赏的说道,“虽然野性不驯,但是作为情人确实不错呢。”“母上大人,我可不是您的德尔克伯爵!”赫玛鲁气道,“而且我还不想被她干掉。”“唉呀?我的小抱枕居然为了这位小美女向我吼叫?看来是真爱没错了。”萝拉掩嘴轻笑着,刺激着赫玛鲁的理智。灵鬼不明所以的看着母子两人的互动,突然格格笑了起来。“有趣的女人。”灵鬼评价道,她跳上茶桌,蹲在那里搔了搔耳朵,仰脸望向不远处的城堡。“呐,赫玛鲁,那边,就是你想进去的地方喵?”“是的啊。”赫玛鲁点点头道,“当然,在我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后。”“我可爱的小酒杯,你总算还不太笨。”美妇人赞赏道,“唔,现在还不是时候,随我来,我在城下町准备了一所还过得去的房子。” 第10章 诱人与刺人的毒玫瑰 赫玛鲁很清楚自己这位看起来白莲花一般的母亲是个怎样的危险份子。她没有强大的武力,但在政治上的智慧却连德尔克伯爵也在私下里赞叹过,而且,这位美妇人私下里也掌握着一支人数虽然不多,但实力却也着实可观的武装。 他紧跟在母亲身后,没有作声,只是微微低着头,表达了身为儿子对母亲的敬畏。在他身后,灵鬼则全无负担的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发出细微的笑声。 一行人没走多远,便看到眼前出现的豪宅。 “母亲大人最近收入不菲吗?”赫玛鲁好奇的问道。 眼前的豪宅从外观上看并不起眼,但仔细看去,无法是围栏和铁门的雕花,小花园中精致的小花圃清楚的表明了主人的品味。显然,要请一个优秀的园艺师和雕塑家来这种小地方,完成这样高质量有上等品位的装修,并不是普通的价码能够办到的。 “只是刚好认识了两个颇有才华又不得意的艺术家。”萝拉用折扇半掩着嘴,轻声笑了起来。 赫玛鲁叹了口气,他可以想像得到那是两个何等的倒霉蛋在母上大人的魅力下倾倒,但必将一无所得。 赫玛鲁的母亲是朵美艳的毒玫瑰,可以远观,但离得太近的话,必将被刺得遍体鳞伤。 “母亲大人应该有了安排,可以说说吗?”不等正式落座,赫玛鲁便好奇的问道,“虽然怎么看我的胜算都是最低的吧。” “我亲爱的小抱枕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美妇掩嘴笑道。 赫玛鲁耸耸肩,他拉住灵鬼,阻止了小猫试图将墙上的鱼形雕饰抠下来的打算。 灵鬼作了个鬼脸,忽然从赫玛鲁眼前消失不见。 赫玛鲁不由叹了一口气。他抬起头,看见母亲大人似笑非笑的脸,苦笑道:“让母亲大人见笑了。” “很有趣的小姑娘呢。我居然看不透她。”萝拉微笑道,“看来我的小酒杯已经有了自己的秘密了。没关系,不论男人还是女人,都因为秘密而更具魅力呢。” 她停了停,偏着头问道:“你猜猜,我的打算?” 赫玛鲁走在母亲身前,谦卑的为她引路,一边思考着。他们走到豪宅的中心,眼前所见的是一方雅致宽敞的会客室。赫玛鲁扶着母亲在沙发主位上坐下,自己走向侧面的单人棉团,将整个人缩在那舒适的棉团当中,轻轻呼了一口气。 “目前竞争者有五人。玛林斯有圣教的支持,其他的兄弟底牌不明,不过从他们母族的势力来看,无疑是母亲大人您的势力最弱。此外,有两位兄长薄有武名,一名兄长有个声名不显的魔法师老师对他颇为器重,即使是玛林斯,也有一手不错的剑术。”赫玛鲁掰着手指数道,“所以,最不受看好的应该就是我了。” 萝拉偏着头,笑道:“最弱吗?” “至少在其他兄弟眼中我是最弱。所以我不必太担心,因为他们应该会首先想法子对付目前最占优势的玛林斯,因为他有圣教的支持。但我也要小心其他人有可能以‘优先排除没实力竞争的最弱者’这样的想法,向我下手。”赫玛鲁分析道。 “那么,如果有人向你下手,你有自保之力吗?”萝拉突然没了笑意,一字一顿的问道。 赫玛鲁笑了起来:“母亲大人,在您眼中,我还是那个毫无力量的小酒杯吗?” 他终于在母上大人面前,找回了一点自信的感觉。 这位美妇人面无表情的看着赫玛鲁,好半天,突然破颜一笑,仿佛那朵绝美的玫瑰再次绽放了。 “很好,我亲爱的小宝贝,就适当展现些力量,不作被最先淘汰的弱者吧。” 赫玛鲁微微点头,他站了起来,对母亲说道:“我需要一些资源,母亲大人可以提供给我吗?” 萝拉露出温暖人心的笑容,点点头——不过,赫玛鲁很清楚,这种温暖的笑容,和母亲在人前显露的清纯一样,都是假的。 “我可爱的小酒杯。之前玛林斯在进入城堡前在门前狠狠摔了一跤,连门牙都崩掉了。那时候灰头土脸的他,可是完全没有原本的魅力。”萝拉仿佛是自语一般喃喃道,“这是为什么呢?有人知道吗?” 赫玛鲁没有解释,只是随着母亲的那个总是很严肃的老管家去了豪宅后方的仓库。 半小时后。 十枚金币,一队装备精良的卫兵,以及五辆运货马车。赫玛鲁带着母亲的支持,出了小镇向着之前经过的烁银镇开去。 他在镇上找到了青盾商会。 这个不起眼的门面,看起来就像是数十年前的古居,然而它虽然朴素,却整洁干净,令人颇感温馨。赫玛鲁上前敲开大门,他看到,一个露出惊讶表情的少女正慌慌张张后退了两步。 “我的样子,很吓人吗?”赫玛鲁疑惑道。 “失礼了,我是青盾商会的菲尔娜。”一身朴素长裙的长发少女连忙躬身行礼道,“这位贵族,您想做些什么?” “只是一笔小生意而已。”赫玛鲁答道,“啊,小猫,你可以从我肩上下来吗?” 他知道了眼前的少女为什么会惊慌了——看到一个肩上蹲着个少女的男人,普通少女们的第一反应恐怕都是吓上一跳吧。 灵鬼懒洋洋的晃了晃脑袋,张嘴大大的打了个哈欠,跳下地。 “我是德尔克伯爵领的赫玛鲁·德尔克。”赫玛鲁自我介绍道,“之前和贵商会的但斯林先生有一面之缘,并有幸同行过一段路。这次前来,是要收购一些比较少见的植物和矿物标本。” 他递上列表,解释道:“炼金术的力量来自于知识,作为一个炼金术士学徒,我需要收集一些标本样品进行研究。但此时我有一些重要的事脱不开身,所以麻烦贵商会了。” 面前的长发少女似乎呆了片刻,突然笑了起来。 “在下是菲尔娜,青盾商会的会长。” 商会的会长,竟是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女么?赫玛鲁呆了一呆。 “在下的信条是这个世界没有什么事是金钱搞不定的,如果没有成功,多半是因为你的钱还不够多。”菲尔娜开朗的笑道,“呐,这些材料虽然产地天南地北,有的还处在危险的无人区,不过只要你的钱足够,我都可以弄到。” 她估计了一下,说道:“五十枚金币,十天内交到你手上。” 赫玛鲁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好半天,才微笑着说道:“会长阁下,您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贵族出身的炼金术士学徒,多半是个不懂装懂的家伙,正好可以痛宰一笔呢?” “啊啊啊,真是失礼,在下可没有这么想过呢。”菲尔娜脸上一红,连忙说道,“看在是贵族先生的份上,在下就减一点,四十枚金币呐。” “我不赶时间,也不打算出超过二十枚金币的价格。”赫玛鲁撇了撇嘴道,“若是我也有青盾商会这样遍布全国的小商铺,只消每个商铺出两个银币,就能雇到一大群未成年孩童替我到处寻找这些标本了。算算成本和运输的花费,只消十二个金币的成本,就能赚到八枚金币,没理由不答应啊?” 菲尔娜神色一正,向赫玛鲁行了一礼:“失礼了,小看阁下是在下的失误。想不到阁下也很懂行嘛。” 她拉着赫玛鲁开始问东问西,卖萌、讨好、装傻、唬骗无所不用其极,最终将成交价锁定在二十二枚金币零五个银币又九个铜子上。 “阁下真是个有趣的人。”赫玛鲁评价道,“我从没见过对每一个铜币都如此执着的人。” “我说过了,金钱就是力量。事关安身立命之本,在下不能掉以轻心呐。”菲尔娜拍着并不丰满的胸部朗声道,“不过您放心,我绝对不会在货物质量上弄虚作假的。” “假一赔十。”赫玛鲁答道。 菲尔娜呆了一呆,露出奇怪的表情,半晌点点头表示同意。她翻出一张羊皮纸,飞快的写下了契约。 赫玛鲁不动声色的指出契约上一条小小的陷阱,与她签下了改正后的契约。赫玛鲁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肥羊,他在母上大人的要求下系统的学习过商业基本知识,虽然不比菲尔娜来得精通,但太过明显的错误他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赫玛鲁突然自失的一笑道:“我还真是无聊呢,为了这几个银币的事,和你这么严肃认真的较真了这么久。” “阁下可不能这么想。和金钱有关的事是很神圣的,要向礼敬神灵那样敬畏哦。”菲尔娜严肃的告诫道。 “好吧。”赫玛鲁突然偏过头,问道,“说起来,菲尔娜,你愿意支持我吗?” 第11章 成功与冒险的投资 曾有一个成功的大商人说过,最成功的投资,就是扶持一个新的帝王,掌握一个国家。 那么退而求其次,投资一个伯爵,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表面上一无所有的赫玛鲁,有什么能吸引青盾商会投资他的吗? 菲尔娜也在犹豫,她呆在原地,足足十分钟没有动弹。在赫玛鲁几乎想要转身就走的时候,这位少女会长才拍着手欢快的说道:“如果回报足够多的话,我可以试一试哟。但是,如果你没有投资价值了,我会毫不犹豫的卖掉你的。” “呀啦呀啦,真是个无情的决定。”赫玛鲁笑道,“那么,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我会在合适的时机,向你展示值得投资的理由的。” “别让我等太久哟。”菲尔娜说道。 离开了青盾商会,赫玛鲁看到等得不耐烦的灵鬼正蹲在门口数蚂蚁。他上前轻轻拍了拍灵鬼的肩膀,灵鬼头也不抬的抓住他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他扔了出去。 所幸,在灵鬼的操练之下赫玛鲁的反应比从前要好上太多,才没有被灵鬼一头栽到地里。他灰头土脸的爬起来,看着灵鬼不知道说什么好。 灵鬼嘻嘻笑着,全然看不出刚才几乎把赫玛鲁搞残废。她手脚并用的凑了上来,歪着头看着赫玛鲁。 “怎么了?”赫玛鲁疑惑的问道。 “刚才那个,用的不错喵。”灵鬼夸奖道,“用黑巫术腐化对方的‘警惕’,所以才会这么容易交涉成功吧。” 赫玛鲁笑了笑,他伸出右手,慢慢张开,露出其中发灰的石粉和几枚草叶。 “是呀,黑巫术·唬征。” “你和主人在很多方面都很相像喵。”灵鬼说道,“主人也很喜欢用黑巫术喵,本来用红巫术强化自身就能做到的事,他非要用黑巫术的说。” “因为,弄坏什么,总比建设什么要轻松啊。”赫玛鲁轻声道,“也许我们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人,都喜欢取巧选择最省力的办法呢。” 灵鬼偏着头没有说话。她突然有些失落,默默的跟在赫玛鲁身后全然没有了原本的活泼。 他们回到了母上大人在镇上的豪宅,直到晚饭吃完,灵鬼才像突然复活了一般兴奋起来。 “灵鬼,出去玩的时候帮我抓一些虫子。你知道的,我要是‘那一种’。”赫玛鲁抓住从餐桌边跳起来的灵鬼,用自己的手巾抹去她嘴角边的残渍,轻声在她耳边交待道。 “知道了喵。”灵鬼点点头。她若是不想,赫玛鲁就算再练五年也休想抓住她,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赫玛鲁拿着手巾走过来时,灵鬼没来由的就僵在了原地动也不动,直到赫玛鲁温柔的为她拭净脸庞,才元气十足的跳开一旁。 “我亲爱的小铃铛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应付其他私生子们的挑战呢?”母上大人问道。 “母亲。您还没有告诉我,最终决定胜负的会是谁呢。光荣议会?皇室?还是……圣教?”赫玛鲁坐回餐桌,三下两下将桌上剩着的菜品一扫而光。 他的饭量,让美妇稍稍有些讶异。不过,看着赫玛鲁明显强壮得多的身体,美妇人并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解释道:“目前还不确定,但是,这三方谁都不会轻易放权的,毕竟是一个伯爵啊。” 公侯伯子男五等爵位,一个有实际封地的帝国伯爵,在帝国之中也是一股颇有份量的政治力量。封地意味着财富,意味着人口,也意味着一定数量的兵力,皇室、光荣议会和圣教当然都希望这个新的伯爵是自己一方的。 “母亲,光荣议会没有人找您吗?看来我真是没人看好啊。”赫玛鲁自嘲道,“即使是本着广洒网的原则联系一下都没有吗?” “我可爱的小酒杯不是找了个商会作后盾吗?”美妇轻笑道。 “那还不够,而且,没有足够的力量,这个商会还不完全算是我的后盾。”赫玛鲁答道,他一手支着脸,陷入沉思。 “母亲,十枚金币只够顶上一阵,如果有可能,再给我两百金币。”赫玛鲁说道。 十枚金币对美妇来说只是一套过得去的衣服而已,她点点头,很大方的让管家给赫玛鲁取来五张一百金币的皇家证券——这是皇室发行的可以兑换等额金币的有价证券,其上有皇室的标记和魔法的记号,极难仿制。 赫玛鲁取出一张,交给管家说道:“老汤姆,麻烦你替我联系青盾商会,在付清二十枚金币的货款后,预付八十枚金币,让他们替我收集炼金用的纯化银和纯化铂。此外,请替我向皇室的官员提交见面的申请,我想和他们谈谈。” 老管家看了美妇一眼,见她点头同意,便答应一声,接过钱退了出去。 “皇室在本地的官员有两个。自从我那愚蠢的丈夫死掉后,他们就来到这里观察着一切,试图找到机会控制这片伯爵领。其中一个是塔诺克伯爵,顽固的老牌贵族;另一个是切斯子爵,新晋贵族,年轻而多情。”美妇轻笑道,“你想见的是哪一个?” “老汤姆没有问我,想必,母亲大人已经早就想好了吧?”赫玛鲁反问道。 “切斯子爵对我来说是很容易玩弄在手心的猎物。”美妇骄傲的说道。 “母亲,这种事不值得骄傲好吗……”赫玛鲁吐槽道,“算了,那就是他了,毕竟母亲已经做了这么多的准备了。晚上,我就去拜访一下这位,礼物呢?” 美妇调皮的一笑,指了指桌上的鲜花。 “母亲大人,您真是节约……”赫玛鲁叹了一口气道,“我说,您还是早点找个过得去的男人嫁了吧。” 娇艳的,由艺术家制作的花饰,的确是一件很符合贵族品味的礼物,而且成本还比较低……赫玛鲁拿起花,摇摇头,走出了房门。 他先到了厨房向厨师索要了事先交待过的一大包烤鱼,回到自己的房间,取出一小盒洁白的水晶砂和全套炼金工具,用工具将晶砂磨成粉末。之后,赫玛鲁又取出六种不同的草药,分别取出它们的一片叶片和一瓣花瓣摆放在装有晶砂的浅皿边上。 红巫术·精萃。以巫术的力量将晶砂和草药中的“特质”集中萃化,混合成新的半成品材料。 赫玛鲁将变成乳白色的晶砂拈起,在指尖缓缓搓落,用这些极细的晶粉在石制的台面上绘制出宝剑形的巫术符号。他低声咏唱着,忽然将右手掌心刺破,用力将右掌按在那个符号上。 宝剑形的晶粉被鲜血浸透,奇妙的将伤口渗出的血吸入其中。赫玛鲁这时才用剩余的草药涂末在伤口上,飞快的划了几个巫术符号,治愈了手上的伤口。 那些被血染透的晶粉,也被赫玛鲁收集起来,郑而重之的装在特制的小盒中插入腰带。 “晚上能否成功,就看这些小东西好不好用了。”赫玛鲁喃喃自语道。 不多时,灵鬼推开窗一跃而入,将几只甲虫、蜻蜓和小蛇丢进赫玛鲁准备了的几只水晶瓶中,拍了拍爪子,蹲在赫玛鲁身边歪着头看着他。 赫玛鲁笑了笑,拿出准备好的烤鱼丢给灵鬼。小猫眼神一亮,她一跃而起,飞快的将烤鱼叼在嘴里落在赫玛鲁的床上,蹲在那边将烤鱼咬得嘎吱作响。 赫玛鲁没有理会灵鬼将自己的床弄得一团污糟,他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的小瓶子上。 甲虫的翅鞘、蜻蜓的薄翅,蛇牙,蛇血,蛇骨……再加上之前在青盾商会买的一些样品,材料上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 “看起来喵,赫玛鲁你是要准备晚上和什么人打一架了喵?”灵鬼啃完一条鱼,含糊不清的说道。 “嗯,我的竞争者们不会放任我到处拜访那些关键人物的。所以,也要准备好作战呢。当然,除了战斗,我还需要这个。”赫玛鲁说着,拿出他向母亲要来的一盒化妆粉底。 红巫术·血化妆。白色的细粉,蛇血,在脸上绘出相互嵌套的方形…… 完成之后,蛇血与粉底渗入皮肤中,转而散发出一种魅惑的朦胧光彩。这种巫术形成的柔光,会让巫士本身的魅力获得明显的提高,看起来会显得光彩照人,充满神秘的吸引力。 赫玛鲁心念一动,在手中的花饰上施以了同样的红巫术。 “持续时间大约是六个小时,所以,让我们开始吧。”赫玛鲁笑着说道,光芒四射。 灵鬼喵了一声,她跳起来,跟在赫玛鲁身后走出了房门。 目标?当然是那位切斯子爵,沉迷于母上大人危险的魅力不能自拔的可怜人呐。 第12章 愚蠢或精明的花花公子 头顶的月光静静的散发着危险的魅力,微红的月色,是魔力最为活跃,也是各种奇怪生物们兴奋的时间,因此也被称为“魔性的红月”。这样的月色正是普通人不愿出门的时候,因此整个小镇显得有些诡异的寂静。 但有些事,还真的只适合在这种寂静之下来做。 装饰精美但没有贵族纹章的两轮马车在石板铺成的小路上缓缓前进着,马车顶上蹲着一个身材娇小的身影,正懒洋洋的打着哈欠。马车的驭者是一位面无表情的苍白中年男人,而坐在小车厢内的,则是一个容光焕发的年轻人。 赫玛鲁,和他的小猫。 车顶上,小猫的双眼闪动着危险的绿光。虽然她懒洋洋的似乎无聊的快要睡着了,但赫玛鲁知道,如果真有什么异动,这只危险的食肉动物会在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并以惊人的战斗力碾压敌人。 ——前提是她愿意这么做。 黄巫术·听风。 赫玛鲁已经越来越习惯了使用这个借用自然之力的一星巫术进行侦察。在这么安静的无人街道,使用听风能清晰的察觉到可能的异动。 “好习惯喵,巫士在某种意义上很弱小的,所以保持早一步发现敌人是很重要的喵。”小猫的声音轻微而清晰的在赫玛鲁耳边响起,“反正材料不难取得。” “一星二星巫术用的都是随处可见的材料。三星四星的巫术材料就要花点时间和精力,再往上的巫术,似乎每一种材料都不容易获得呢。”赫玛鲁感叹道。 “反正你现在能熟练使用的也只有三星以下巫术了喵。四星巫术都还很吃力的说,就不要想太多了喵。”小猫嘻笑道。 “不过哩,你能想到用红巫术处理初级材料来代替稀有材料也算很聪明了喵。”小猫又说道,“以前主人太财大气粗了,从来不屑于做这种事喵。” “有效是有效,就是总是放血太伤身了吧。”赫玛鲁抱怨道。 “红巫术·炼体会让你的造血快于常人的喵,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只是挤一点血画符而已喵,又没要你用血泡澡喵。”小猫嘻笑道,“对了,你的‘虫’最近只以血肉饲喂,这是不够的喵。” “它不是只吃肉吗?”赫玛鲁疑惑道。 “当然不是,它还需要……”小猫顿了一顿,好一会儿才说道,“死亡。” 死亡?赫玛鲁茫然不解,他伸出左手,望着寄宿在他手上的刚虫。 死亡……指的莫非是,要杀死敌人么? “原来如此。巫术并不仅仅是强烈的**啊。”赫玛鲁喃喃自语道,“强大自身,掠夺敌人,原来……是这么侵略十足的能力啊。不过,我好像很喜欢呢……” 他将袖子放下,盖住了半休眠的刚虫,闭目养神。 赫玛鲁突然睁开了眼睛。听风……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咦呀,居然有人送餐上门,笨蛋赫玛鲁你的运气真好喵。”小喵感叹了一声,溜下车顶坐到他的身边,轻轻一推赫玛鲁的后背叫道,“去解决他们啦。” “停车。”赫玛鲁伸出手,轻轻在苍白脸色的车夫背后弹了几下。 车夫面无表情的回头。赫玛鲁向他点点头,跳下车,活动了一下四肢,扭了扭脖子。 “小主人,您……”车夫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又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赫玛鲁的动作。 “不用担心。”赫玛鲁说道,“如果连这种虫子都对付不了,我又怎么有资格和真正有竞争力的对手角逐那个资格。放心,我已经不是刚去承知之塔时的那个小鬼了。” 他的左手无声无息的弹出一柄哑光的银色短刀。 “请小心。”车夫说着,下意识的在身侧的座位面板上摸了一下。 “今夜的风,稍稍有点喧嚣呢。”赫玛鲁喃喃自语道。他抬起左手的银色短刃,向右侧踏了一步,又向右前方迈了一小步,走进街道两侧民宅投下的阴影中。 转瞬间,散步一般的动作变成了豹一般的迅疾,赫玛鲁的身影飞快的消失在车夫的视线中。转而在远处传来被压抑的惨叫声。 “这……还是小主人吗?”车夫喃喃道。 “愚蠢的人类喵,总是用老眼光看人的话,是会死得很难看的喵。”小猫的声音如幽灵一般在车夫身后响起。车夫全身寒毛倒竖,右手急忙摸向座位面板。 “这么紧张作什么喵?”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牛奶般白晰的小脸,同时右手仿佛被一头公牛压住了一般动弹不得。车夫的脸涨得通红,然而他却没有继续动作。 因为一根爪子不轻不重的抵在了车夫的喉结之上。 速度……太快了!快到连作为五阶战职者的他都看不清楚,反应不及的程度。 看来,小主人真是找了个了不得的同伴啊…… 小猫歪着头看着车夫,半晌收回爪子,懒洋洋的坐在他的旁边。正好将车夫隐藏起的武器压在了身下,她自顾自的说道:“喵,你能感觉到的吧,这次来的全都是一阶二阶的货色呢。” 车夫点点头。他的实力已经不如年轻的时候,但眼力还在。眼前的少女绝对有十阶战职者的实力,但小主人…… 以小主人二阶战职者的实力,要怎么对付两个二阶战职者率领的五个一阶战士呢? 这个世界通行的实力标准是从普通人之上,到人类的极限分为二十阶等级。这个等级并不完全准确,不过在很大程度上能估量出一个战士、法师或是其他什么职业的“战场生存能力”或者说“威胁大小”。 一阶,大约是比普通人强上一些,能在正面作战中与四五个普通成年男子交手,或是较为轻松的干掉两个普通成年男子的程度。而二阶,则大致是能比较轻松的解决一个一阶的“同行”,而面对两个一阶的“同行”,则会是一场苦战。 所以车夫会觉得赫玛鲁的胜算不高。 但是,其实,车夫先生不用担心。正面作战,赫玛鲁当然不会是七个人的对手,但是,一个巫士什么时候会无聊和敌人正面作战? 阴影的掩护下,赫玛鲁半蹲在地,以准备好的血色晶粉悄然在面前的石板地面上画出一连串方形,将左手的刚虫按在那串方形的正中心,念出咒语。 “红巫术·钢角鳞。” 这是刚虫的后续巫术,其作用是强化刚虫幻化的武器。将那危险的小东西则生物变成真正的武器。 同时,被红巫术强化后的刚虫,也会通过共生赋予赫玛鲁本人更强的力量和速度。 赫玛鲁又取出七枚蛇骨——这些预先处理过的蛇骨带有血点绘成的巫术符号,且经过毒蕈粉末的熏制。将蛇骨的边缘在石板上磨利,并排成六芒星的形状。 他等了片刻,通过听风察觉到敌人在接近,这才带着憎恨念出致命的咒语。 下一秒,赫玛鲁抓起一枚蛇骨向着街角尽头甩去。不足一指长的骨片在昏暗中肉眼难见,仿佛被无形之手握着,轻飘飘刺入敌人的上臂。 扑哧…… 并不算太锋利的蛇骨在袭击者的长袖上留下一条裂口,它甚至没有刮破敌人的皮肤。只是,随着骨片上神秘的灰气一闪,被蛇骨击中的敌人便发出嘶哑的惨叫声。 他无法大喊,因为咽喉仿佛被无形之手扼住一般无法呼吸无法发声,然而,这样的巫力又不足以致命,它只能带给敌人窒息的痛苦。 引导骨片刺向敌人的是白巫术·引箭、而让敌人生不如死的,是骨片上以黑巫术·淬毒事先抹上的蛇毒。 赫玛鲁拈起第二枚骨片,如法炮制,轻轻甩向另一侧的民居顶部。 那里,一个手持短弓的佣兵正在弯弓搭箭,冷不丁眼前白影一闪,吓得他急忙侧滚向一侧试图闪避。然而那道白影却仿佛活着的毒蛇一般微微折转扑向了他的后背,吻上了他的后腰。 哧……一声轻响,蛇骨片划破他的后背皮肤,引发了巫术之毒的毒性,造成他呼吸困难,一头从房顶上栽了下来。 “两个。”赫玛鲁默念着。他突然向一旁跳开,避过了从暗处挥来的锁链。 黄巫术·听风,这个不起眼的巫术让赫玛鲁仿佛多出一只眼睛,无时不刻观察着周围,没有死角,只要周围的风还在流动,他便能察觉到敌人细微的动作。 比如抓到从身后偷袭的敌人。 赫玛鲁不慌不忙向着锁链射来的方向冲刺,他突然弯腰,以左手短刀将锁链钉在地上,右手抓住锁链,向着自己这边用力一扯。 一个体型瘦弱的女性佣兵被赫玛鲁从角落拉了出来。赫玛鲁想也不想便甩出一枚蛇骨薄片,咬向她的颈间。 “三个。” 赫玛鲁抽起短刀,右手捡起那条锁链。他心念一动,将锁链绕在右臂之上,站在了街心。 应该还有四个人,其中有两个是实力与自己相近的二阶战职者——当然,这是不考虑巫术的情况。 赫玛鲁叹了一口气。 最麻烦的情况就是,敌人用三个最弱的家伙将吸引他的注意力,而剩下的两名二阶战职者各率领一名一阶战士从街道两头同时出现,形成夹击。 “真是不利的状况啊。”赫玛鲁抱怨道,他有意无意的用脚尖在地面上画来画去,低着头,一副认命的表情。 “失算了,本以为你只是个废物,轻松就能解决,想不到。你的实力竟然如此之强。”正前方的二阶战士冷笑着甩动着手中一对弯刀,说道,“不过也好,解决掉那三个废物,我们可以多分一份。” “一对弯刀?使用这样的武器,这么说你在武技上必然有自己独到的心得咯。”赫玛鲁似乎全然不知道有一个影子正蹑手蹑脚的从身后摸来,握着绿光荧荧的匕首,向着自己的后心慢慢刺出。 赫玛鲁又叹了一口气,他微微向前躬身,作出要向前发动冲锋的姿态。这时候,身后的袭击者看到了破绽,他猛然爆发,以惊人的加速度将手中的淬毒匕首用力刺向赫玛鲁的后心。 他几乎就要成功了。 但是,这名刺杀者突兀的脚下一虚,打了个踉跄,手中匕首擦着赫玛鲁的身体刺了个空,自己也随之暴露在赫玛鲁的侧前方。赫玛鲁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他扬起左手,以银色的短刃极快的连续刺击。 “怎么会……”刺杀者吐出最后半句遗言,便一头栽倒在地。 黑巫术·足筋断。 赫玛鲁微笑着丢下右手沾血的中空鸟骨,以左手沾血在伤口处轻划了几下,默念咒语。在白巫术的作用下,被鸟骨刺伤的浅浅伤口迅速开始愈合。 他做着这一切的时候,他面前的弯刀武士似乎在犹豫,眼看着赫玛鲁似乎没有抬头看自己,他最终还是忍不住挥舞着双刀扑了上去。 “阿维利刀舞?啊呀呀,难得见到从精灵之国偷学来的武技呢,虽然是似是而非的残次品。”赫玛鲁低声赞道。 惊慌吗?不需要,和刺杀者同样的待遇在等待着双刀武士。在刀舞那灵巧如舞踊的步法突然变得迟钝时,原本流畅的刀舞不可避免的出现了巨大的破绽。 这个破绽,足够让赫玛鲁当胸直刺,连续三击割断弯刀武士最后的生机。 红雷秘剑:三重雷光。 剩下的两人扭头就跑。赫玛鲁并没有追上去,不多时,他的车夫已然从街道的另一头出现,手里提着一个被击晕的袭击者。 至于另一个袭击者……当赫玛鲁和车夫回到马车上时,小猫正打着呵欠,懒洋洋的快要睡着一般。 她的脚下,踩着足有三十多道伤口,却性命无碍的另一名袭击者。 “笨蛋赫玛鲁,好慢喵。”小猫评价道。 “没办法,毕竟我还只是学徒啊。”赫玛鲁笑道。 从袭击者的伤口,别人大约只会看出赫玛鲁以炼金术士学徒和战士的方式对敌方造成的伤害。他们应该不会想到赫玛鲁用的是久已失传的巫术。 车夫也以为赫玛鲁说的是炼金术士学徒。只有小猫知道,赫玛鲁是在指他巫士学徒的身份。 “算了喵,毕竟笨蛋赫玛鲁只是个新手的说,要求不要太高了喵。”小猫懒洋洋的说道,“快点走喵,好无聊啊。” 的确,这样的战斗在小猫眼中只有无聊。毕竟,一只狮子是不会觉得两只小哈巴狗打架有什么意思的对么? 马车缓缓启动,向着赫玛鲁的目的地,切斯子爵的住处行进着。 赫玛鲁看到,切斯子爵的住处门口还停着另一辆马车,看来,他还有其他访客呢。切斯子爵的小花园大门洞开,看这意思,是允许赫玛鲁直接将车驶入小花园内。 当马车驶入小花园时,赫玛鲁跳下马车,示意车夫和小猫不用前来,自己上前轻敲着房门。 “切斯先生,赫玛鲁·德尔克应约前来拜访。” “是小赫玛鲁呀。来的正好,小玛林斯也刚来不久。”切斯子爵爽朗的笑声从门内传出,不多时,一个仆人打开房门将赫玛鲁迎了进去。 此时的切斯子爵正端坐在客厅内,他的年纪不小,然而保养的却相当不错,考究而华贵的衣着,细心打理的发型,以及一种自内而外的高贵气度——这位子爵先生,看起来并不完全是个花花公子呢。 当赫玛鲁看到切斯子爵的眼睛时,他更肯定了这一点 第13章 成功与失败的虫蜕巫术 第12章成功与失败的虫蜕巫术 赫玛鲁微微向切斯子爵行礼后,转向自己名义上的兄弟轻声问候道:“我的玛林斯兄长。您的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 “我没事。”玛林斯答道。 他的气色的确不怎么好。 被赫玛鲁的黑巫术影响后,玛林斯这几天的状态一直很糟糕。似乎所有看到他的人都总是每一时间注意到他的懦弱和他的小器,似乎每一件事总是碰到最不想碰到的状况。 若非如此,得到圣教支持的同时根本没必要寻求皇室派的支持。 “玛林斯兄长,那位圣教的易丹队长没和您一起来么?说起来,这个小镇的治安真是不怎么好呢,我刚才来的时候,还遇上了暴民袭击呢。”赫玛鲁淡淡的说道,“啊,真是危险呢,以我这样没什么战斗力的炼金术士学徒来说。” “袭击?”切斯子爵眯着眼,轻笑道,“小赫玛鲁啊,你没受伤吧?” “多谢爵士大人的关心,托您洪福,我没受什么伤。我虽然体弱,不过还是练过一段时间的剑术,也带了两名从者。”赫玛鲁微笑着解释道,“啊,爵士先生,这是我准备的一点礼物。” 他说着,献上了准备好的花饰。在红巫术的作用下,这捧原本就有高水准艺术魅力的花饰,散发着令人沉醉的美感。 不值什么钱,但是,看起来很用心。尤其是切斯子爵这样自命优雅高贵的贵族来说,他们宁可要这样的艺术品,也不会喜欢一根金条。 “喔,不错的艺术品味呢,小赫玛鲁,我挺喜欢你的。”切斯子爵赞道,“好了,玛林斯先生,你可以和你的圣教朋友离开了,我会在恰当的时机回访的。” 玛林斯盯了赫玛鲁一眼。这个不优雅的举动让切斯子爵更加厌恶眼前的青年,他摆了摆手,示意玛林斯可以滚了。 望着玛林斯气急败坏的离开,赫玛鲁依旧没有异样的表情,他静静转过脸望向切斯子爵,向他点了点头。 “我可不喜欢骑墙派。”切斯子爵小声自语道。 “我也不喜欢。先生。”赫玛鲁轻声道,“先生,您觉得,新晋的德尔克伯爵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他当然应该拥有高贵优雅的风度以折服他的领民,也应该拥有勇敢与智慧来保护他的子民,还应该拥有忠诚、友善和正义的品行。”切斯子爵轻笑道。 “我认为,忠诚才是最重要的。”赫玛鲁说道,“先生您以为呢?” 他的脸上在柔和的灯光下折射着诱人的光彩,这种充满魅力的气度让切斯子爵不由自主的赞叹了一声。 “没错,忠诚,是我等享有高贵身份,享有陛下恩宠的爵士们应有的最重要的品行。敬陛下。”切斯子爵大笑着,举起面前的红酒杯。 赫玛鲁也举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微笑着向切斯子爵举杯致敬,一饮而尽。 两人相谈甚欢,直聊了两个多小时,眼见着切斯子爵的仆人数次在一旁打手势,切斯子爵这才意犹未尽的将赫玛鲁送出了门。 “真是不巧,手头还有许多公事未完成,今天且先聊到这里。小赫玛鲁,我看好你。” “多谢先生。”赫玛鲁连忙致谢道。 “五天以后,我会以我的名义推荐你成为竞争的候选人之一。到时候会由皇室代表,光荣议会代表和圣教代表讨论决定出竞争的具体方法……别让我失望。小赫玛鲁。”切斯子爵正色小声交待道。 “多谢先生。我是不会忘记您今晚的教诲的。”赫玛鲁连忙答道。 在红巫术·血化妆的帮助下,赫玛鲁向皇室派表达了自己的忠诚,也适当的展示了自己拥有的部分实力。除了巫术这项最重要的底牌,赫玛鲁倒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重要的是,即使不考虑母上大人的魅力,切斯子爵也明显对赫玛鲁相当有好感。这对几乎没什么好牌的赫玛鲁来说是个好消息。 告辞了切斯子爵之后,赫玛鲁和早就不耐烦的小猫一同坐车回到了住处。 “给你的。”回到住处,小猫摊开爪子,露出掌心一只小玻璃瓶,里面是满满不下百只的萤火虫。 也只有小猫能在两小时之内徒手活捉这么多萤火虫。看来这两小时她真是等的相当无聊,否则以赫玛鲁认识的小猫,才不会花这么工夫去扑萤火虫。 “谢了。”赫玛鲁笑了笑,他指了指两名俘虏,对车夫说道,“请把他们带去审讯。审出什么结果告知母亲大人就好。” 在车夫不注意的时候,赫玛鲁轻轻在两个俘虏的后颈上按了一下。两枚不起眼的鱼骨被他刺入俘虏的颈肉间,令两名俘虏发出轻微的呼痛声。 黑巫术·锉痛。 被刻有巫术符号的鱼骨刺入血肉之中后,赫玛鲁的咒语会引导其中的巫力侵入受害者的神经,令他们的痛觉放大数倍,同时降低对疼痛的忍耐力。虽然是二星巫术效果并不太强,但对于两个没有经过拷问训练的普通战士来说,足够让他们更快丧失抵抗心。 母上大人手下,并不缺各种人才。以她非凡的魅力,赫玛鲁知道母上大人私底下招揽了不少人才。 那是一支人数并不太多,但个个有独到之处的私人力量。其中自然有精通拷问技术的专家。 “转告母亲大人,我有些累,先回房了。”赫玛鲁向身边的仆人说道,“未经我允许,你们不许进我的房间,否则,死伤不论。” 赫玛鲁说完,带着小猫回房间去了。 他关上门,拿出作为战利品的锁链,将它挂在衣架上。然后,赫玛鲁伸出左手,望着苏醒过来的刚虫,微微一笑。 他能感觉到刚虫的兴奋。 这嗜血的生灵渴望着战斗,渴望着屠杀,在连杀数人之后,这个小家伙明显兴奋起来了。 赫玛鲁伸出右手,在左手上臂上划出一道伤口,沾着热血在刚虫的表面飞快的画出一道道巫术符文。他摊开左手,平放在石板桌面上,熟练在在五指尖端放上代表火的燃油,代表水的水晶杯,代表土的银币,代表风的鹰之羽毛,以及最后,代表生命的四叶草。 巫术的符号,沟连着隐藏于世界间的自然之力,呼唤着生命的气息。这时候,刚虫兴奋的微微弓起身,大半个身体都从赫玛鲁的手腕上脱离,似乎在呼吸着什么,用力从虚空中吸取着不知名的力量。 它的身体,明显变得有些发亮。 这是刚虫在成长的迹像。 忽然,刚虫猛的一缩,重新卷回到赫玛鲁的手腕上,躲了起来。 “喵,失败了……”一旁的小猫有些失望的叫道,“看起来是哪里不对喵。” 赫玛鲁用心回想着,他收起失去力量的材料,重新布设好仪式之物,回忆着咒语。 咒语没有念错,仪式之物应该也没有多大的问题,那么……是精神力的运作太过生涩的关系吗? 想到这里,赫玛鲁先收起材料,先试着运转自己的精神力,配合着咒语。他突然醒悟道,精神力的波动,应该和咒语的起伏扬抑相吻合。 于是,赫玛鲁再次摆开五种仪式之物,重新用血画下巫术的符文,低声念着神秘冗长的咒语。 这一次,刚虫的兴奋度显然持续得更久一些。 “还差一点喵。”小猫评价道,“主人使用红巫术喂虫的时候,刚虫会整个悬浮起来喵,那样才对的说。” “原来如此。”赫玛鲁闭目沉思,片刻后,他看向桌面。 “似乎我太过轻视这个红巫术了。”他感叹道。 赫玛鲁将桌子整理干净,他先以红巫术炼心平复了自己的心情,紧接着,他将用来准备作为仪式之物的燃油置于台面的正中,在边缘以蜡油与石炭粉末画出一连串互相嵌套的方形,双手以奇怪的手势按住那只油瓶。 红巫术·油萃华。 小猫掩住嘴,她站了起来,难掩眼中的惊讶。 竟然……竟然将红巫术·精萃改造成新的巫术?赫玛鲁只是个学徒,怎么可能做到改造一种成熟的巫术? 赫玛鲁似乎感觉到了小猫的动作,他回过头,向着小猫笑了笑道:“刚好想到在炼金术里有一种集萃油性材料的方法,于是和红巫术·精萃相结合用了一次,效果不错,似乎……” “真是让灵鬼吓了一跳喵。”小猫拍拍胸道,“虽然只是基础的巫术,但这么早就能做到衍生新巫术的说,笨蛋赫玛鲁还真是个巫术天才喵,和主人差不多的说。” “多谢夸奖。”赫玛鲁笑了笑。 他将高度萃化后的燃油倒在桌面上,用它画出一个权杖的形状。此后,赫玛鲁将其他仪式之物布设好,再次平复精神,再次使用了红巫术·虫蜕。 这一次,刚虫整个儿脱离了赫玛鲁的左手,悬浮于他的左手上方,团成一个银球,缓缓转动着。 赫玛鲁望着自己的宠物,心里满是对它的期望与喜爱——自我催眠,用希望与爱赐予刚虫更为强烈的亲和力,才能让刚虫更加如臂使指一般灵活。 他成功了。 刚虫,进化! 第14章 纯良与暴虐的二重人格 第13章纯良与暴虐的二重人格 二星刚虫,要比原先的初生体略大一些,强度更高,变形的速度也更快。 同时,进化之后的刚虫,还在手背的位置多出一个明显的凹陷。 “可以把魂石放进去喵。”小猫解释道,“把魂石中的‘特质’释放出来,虽然有点浪费喵,不过对于弱弱的赫玛鲁来说却是可以救命的能力喵。” 赫玛鲁一拍手掌,抱怨道:“可惜这次有外人在,不然一定要用死魂割收割出一颗魂石来。” 他还真是没什么负罪感。 低头一看,赫玛鲁不由苦笑。失败的次数太多,损失的材料和血液都不是一个小数字,他已经有些头晕了。于是,赫玛鲁将用废的材料扫入垃圾篓中,自己和灵鬼说了一声晚安,便盘坐于床上开始炼体。 灵鬼偏着头看着赫玛鲁,一点也没有出去的意思。 她伸出爪子,在那堆废料中勾扒了几下,露出奇怪的表情来。 “笨蛋赫玛鲁,还真是个天才喵……” 在小猫的爪子尖上,沾着一颗结成晶体状的凝固油珠。这意味着,赫玛鲁的油萃华的效果好到出乎他自己的意料。 第二天早晨,来自德尔克伯爵城堡内的仆人分别将这些有可能成为新任伯爵的年轻人们迎进了城堡。 城堡内的大厅中,赫玛鲁带着他的车夫默默的站在角落。小猫没有随他进来,但赫玛鲁能感觉到,这只危险的食肉动物就在城堡的某个角落内,也许就在离自己不远的阴影中。 他看到了玛林斯灰败的脸色和恶毒的眼神。 赫玛鲁友好的向玛林斯一笑。他默默的将几片飞蛾的薄翅捏在右手手心,以指尖的灵活动作将它们摆成一个特殊的巫术符号。 与之前不同的是,赫玛鲁这次用的飞蛾的薄翅经过红巫术的萃化。而且,昨夜的刚虫虫蜕巫术在耗尽了他的精神力量之后,似乎让他突破了某个限制触及到更高层次的巫力。 或者说,他升级了。 两个因素的共同作用令赫玛鲁对巫术的使用有了明显的提高。同样是一星巫术的听风,赫玛鲁感觉到自己所掌控的风之触角更为灵活,覆盖的范围也更广。 他微闭着眼,感觉着周围。 作为一个巫士,本身仍是相当脆弱的。所以如果有可能,赫玛鲁更愿意在自己充分掌握的地方,以自己擅长的方式生存。 他听到圣教的代表在发言,阐述神灵的荣光与恩宠,以及强大无比的神威。他也听到光荣议会的代表紧随其后,讲述着贵族的荣誉和责任。最后,赫玛鲁看到切斯子爵陪着一个古板的银发老者走上了主席台。 那个如同长剑一般的老者,静静的站在台前,散发着令赫玛鲁感觉到危险的气息。这就是塔诺克伯爵?居然是个这样的强者! 赫玛鲁的右手紧紧扣着掌心,在他的心里,有一种声音在高喊着:我渴望力量,我要以绝对凌架于所有的力量,将整个世界踩在脚下! 但赫玛鲁对自己说:不,我想要的是另一种力量,一种不引人注意,默默将整个世界控制于掌心的力量。 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同时拥有两种不同的想法!对,是同时。 就仿佛有两个赫玛鲁同时存在一般。 那是……双重人格? 可是,之前自己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人格分裂的迹像啊?说起来,也只有从巫王之墓出来后,偶尔有时候赫玛鲁会觉得自己在战斗时,毒辣的不像自己,反而像是个积年的老牌杀手。 巫王之墓……自己获得了巫术的传承,获得了力量的钥匙。难道,那就是异变的开端?自己终于还是人格分裂了? 赫玛鲁一时有些失神,但风的声音告诉他,有什么正在向他接近。 赫玛鲁惊讶的抬起头。他看到,切斯子爵正走向他,伸手拍向自己的肩膀。原来,台上的塔诺克伯爵已经介绍完了竞争伯爵爵位的考验是怎么回事,正在召集有资格竞争伯爵爵位的私生子们上前接受考验。 “小赫玛鲁,到台前来。我以克莱格·梵·切斯子爵的名义推荐赫玛鲁·德尔克成为第六位竞争者。”切斯子爵爽朗的笑着,拉着赫玛鲁走到前台。 赫玛鲁带着腼腆的笑容,微微点头向所有人致意。 一共六位竞争者,赫玛鲁毫无疑问摆在最末。至于其他没有获得推荐的倒霉蛋,乖乖的滚回家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经过商议,我们决定以德尔克伯爵城堡周围的六个小镇作为舞台,每位适格者挑选一个镇子作为领地,经过一年的发展,依据领地发展情况,由我们这个临时评议会的委员投票选出最终的胜利者。判定成绩的主要标准是领地的发展情况,以及个人的实力,名望。各位年轻人,还有什么问题吗?”塔诺克伯爵低沉着嗓音,问道。 “伯爵先生,六个小镇的情况相似吗?”玛林斯抢先问道。 “根据你们获得推荐的票数多少,由得票多的先挑选。”塔诺克伯爵不快的看了玛林斯一眼,“小镇当然有贫富大小的区别。得票多的人本身就是整体条件较优秀的竞争者,有权获得一定的优势。” “小赫玛鲁,所以你是最后一个挑选的,不要有太大压力,别给我丢脸哦。”切斯子爵笑着对赫玛鲁说道。 赫玛鲁点点头,这时候,得票最多的异母兄弟已经上前去挑选他们看中的小镇。 几乎所有人都是优秀挑选人口较多,农田肥沃的镇子。轮到赫玛鲁的时候,他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位于边境的贫瘠之地,一个名为崔因格的小镇。 赫玛鲁仍然是腼腆的笑着,从塔诺克伯爵手中接过代表那个小镇实际控制权的文书。 其他兄弟有各自家族的支持,他们还能获得数目不低的金币和相当数量的军力。而赫玛鲁这边,萝拉这个子爵小姐本身并不受宠,只有一个光荣议会中最底层的议员位置,所掌握的也只有她这些年通过个人魅力拉拢到的一些下属,甚至连一支像样的军队都组织不起来。 不过,赫玛鲁并不担心,毕竟,他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成为竞争者,有成为棋子的资格了。 他心中纷乱,一时之间有些失神,只觉得耳边有很多声音在低声争吵着,商量着。毕竟赫玛鲁只是个炼金术士学徒,巫士学徒,仅此而已。突然之前,面对一个有可能要付出生命代价的考验,不免有些心乱。 赫玛鲁抬起头,突兀的迎上一双微黄的眼睛。 玛林斯什么时候招揽了这么一个高手?赫玛鲁心里疑惑道。 他对自己显然满是敌意,而且,这家伙的实力应该远在自己之上。被这样一个对手盯上,赫玛鲁觉得有些麻烦。 是的,只是麻烦而已。 赫玛鲁撇了撇嘴,嘲讽的微笑。他站直身体,开始游走于大厅之间,向认识的不认识的人打招呼,展示着自己腼腆稚嫩的魅力,让人觉得自己是个人畜无害的好孩子。 “玛林斯,我们的领地似乎有些近呢。”走到玛林斯身边时,赫玛鲁低声笑着对他说道,“我们的排位也很相近呢,第五位和第六位,我亲爱的哥哥。” 他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说道:“之前对我母亲的污辱啊,哥哥,我还没有完全报偿完呢。” “是你搞的鬼?”玛林斯猛的大叫道。他想到了自己这几天的倒霉势头,想到自己是因为什么而如此灰头土脸。 然而赫玛鲁并没有理会,他假装没听到一般从人群中穿了过去,低调的坐在大厅的角落开始品茶。 嗯,伯爵家的红茶不错。 看了一场平淡的“剧目”之后,赫玛鲁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在城堡的大门边,他意外的看到了塔诺克伯爵,这位如刀剑一般的老人居然也借故离开了? “伯爵大人贵安。”赫玛鲁微微点头行礼,见老伯爵并没有什么兴致答话,便侧身从他身边滑步走了出去。 “等一下,年轻人。”身后传来老伯爵的声音。赫玛鲁回头看去,只见老人皱着一双雪白的长眉,慢步走了过来。 “你刚才的步法,很有趣。”老伯爵说道,他似乎在组织着词汇,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你的武技怎么样?” “很弱。”赫玛鲁诚实的答道,“在下早产,自幼便体弱,学习武技多年才勉强有普通人的体质,直到最近,用炼金术的方法冒险试药,才将身体素质强化到普通人之上的程度。” 他说的有一大半是实话。老伯爵不疑有他,点了点头。 第15章 诡异与轻灵的心剑罪歌 “你的步法是向谁学的?”赫玛鲁在犹豫,要告诉老伯爵他的武技老师是一只猫吗? “如果您是说刚才那个……我想我是向一只猫学的。”赫玛鲁最终还是诚实的交待了。 老伯爵板着脸,半晌,扯了扯嘴角。 这就算是笑了对吗? “很有趣的年轻人。”老伯爵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中,喃喃道,“真像她,向猫学习么……说起来,的确呢,体质不足需要用技巧补足,速度不足需要用步法弥补,也许这个小家伙正是适合你的剑术也说不定。” 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抬眼看着赫玛鲁。 “就算你运气好……”老伯爵难得的笑了起来。他伸手解下长剑,将剑柄顶端的配重球卸下,从里面拿出一枚小小的水晶棱,双手捧着交到赫玛鲁手中。 “这是我以前的亡友留下的剑术精要。她也是个先天不足的瘦弱者,因此,她用自己的努力证明了一切。以心洞察敌手,以技弥补力量。我曾说她的步法像只饥饿的猫咪,但我真没想到还有人会像她那样,从一只猫身上学到了步法的精要。”老伯爵说着,轻轻将长剑插回鞘中。 赫玛鲁捧着水晶,偏着头不解的看着老伯爵。他和塔诺克伯爵没有交情,想不出对方为什么突然给了自己这么贵重的礼物。 “心剑·罪之歌。”塔诺克伯爵看着赫玛鲁的双眼,慢慢的说道,“属于体弱者的剑,要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心才能施展。” “我想,我大概明白了您的意思。”赫玛鲁郑重的收好塔诺克伯爵的礼物。见对方没有继续说话的兴趣了,便礼貌的告辞。 赫玛鲁走后,切斯子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塔诺克伯爵身后,疑惑的问道:“我没有看错吧?阁下居然把那个送出去了?” 塔诺克伯爵默然不语,半晌才说道:“他和她很像。我想,这个年轻人会是很好的继承者,将罪之歌发扬光大的。” “阁下,您的……那一位是因为试图发掘禁忌的能力与剑术融合而被圣教无情斩杀。您将她的巫术之剑交给这个年轻人……”切斯子爵低声道。 “没错,是会给这个年轻人带来麻烦,圣教的敌视,会让他投向我们这边。我看好他。”塔诺克伯爵答道,“最弱的一个?别开玩笑了,所谓的六个竞争者如果不看他们身后的势力,这个年轻人是唯一有希望超越我成为一流强者的。” “我还真是随便就碰到了一张好牌啊。”切斯子爵感叹道。 城堡外。赫玛鲁独自一人散步一般走在大路上,向着镇上的住处走去。 “这种剑术,让我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灵鬼,所谓的‘从猫身上学习到步法’,难道说塔诺克伯爵所说的那个人,和你有什么关系吗?”赫玛鲁低声说道。 “想不起来喵。灵鬼见过了太多的人,太多的事,懒得去记喵。”小猫悄然出现在赫玛鲁的耳旁,蹲坐在他并不宽阔的肩膀上稳稳当当的伸了个懒腰。 “不过,灵鬼感觉到了巫术的影子,就在那个什么心剑上喵。”小猫小声说道。 “融合了巫术的剑?那个塔诺克伯爵在怀疑我吗?不,他应该不会花这么大心机在我这个小虾米身上,一定只是巧合。”赫玛鲁判断道,“真是有趣。” 塔诺克伯爵送的水晶棱片是一种奇妙的魔法小道具,它能将一定的影像投影到使用者的脑中,如同其亲眼看见。通常这种投影会有一连串不太连贯的图像,和以魔法构成的发光文字作为说明。 赫玛鲁很快记下了大概。他估计,自己如果下一番苦功的话,大约用个十年八年就能学到一个剑术高手的程度——但一个巫王候补学那么高的剑术做什么? 所以,赫玛鲁很是暴殄天物的只看了入门的那部分,就将这套剑术先丢到一边。 “灵鬼,接下来,我打算练习四星巫术了。”赫玛鲁这么决定到。 “灵鬼发现了喵,你对黑巫术的相性比较高,所以,先从四星的黑巫术开始喵。”小猫建议道, “基本的仪式之物,咒语我都记得啦,就是要练习将这两者与我的精神力量相契合,找到使用它的窍门。”赫玛鲁答道,“材料材料,材料是个问题。” “也不是什么特别麻烦的材料喵。你不是让商会的小姑娘帮你收集了喵?”小猫偏着头问道。 “对了,我该去青盾商会找那个菲尔娜了。”赫玛鲁弹了个响指道,“现在的我,才有和她谈判的资格啊。” 一个小时后,赫玛鲁在车夫和几名卫兵的保护下来到了烁银镇的青盾商会。奇怪的是,这间破旧但整洁的商会似乎刚刚被什么人打砸过一番,牌匾歪斜,大门缺了半片,门口还倒着一辆被掀翻的马车,十数个大木箱杂乱的在马车边翻倒一地。 “这个迎接方式还真是特别。”看到被侧翻马车堵住的去路,赫玛鲁不禁挠头道。 他跳下车,向青盾商会门内走去。这时候,从商会内跳出两个人,伸手要拦。 “滚!”赫玛鲁见眼前两人分明是平民服色,也不像是青盾商会的人,便径直一脚踢了过去。 再怎么不受宠,赫玛鲁仍然有个低等贵族的身份,他虽然还不够资格继承伯爵之位,但怎么样也有个子爵小姐的老妈,而且是手腕高明的那种。 而且,赫玛鲁这会儿的心情并不太好。 因为他要的材料还没有拿到,而且,有可能因为眼前这些混蛋的关系,要晚上许久才能拿到。想到这里,赫玛鲁心里没来由的生起一股暴虐。 “又来了,这股仿佛不是我本人的心绪……”赫玛鲁心中警惕,但并没有完全制止这种暴虐,而是顺其自然的爆发开了。 赫玛鲁的双眼,在这股暴虐心性腾起时莫名的变得微微发紫,看起来……就像是一团剧毒的沼泥在月光下映射的色彩! 他伸手,出剑。二星刚虫幻化的细剑飞快的掠过一个拦路者的右腕,横扫过另一人的胯部将他的左侧大腿撕出一条半英尺长的伤口,顿时两人同时血流不止,并感觉到阵阵剧痛。 黑巫术·淬毒。以蓝腹剑蛛之毒为引形成的巫术之毒,毒性并不猛烈,但却能令大多数人类亚人类感觉到剧痛。 重要的是,蓝腹剑蛛在野外很容易找到,提取毒素也很容易。 赫玛鲁没有下杀手,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好心了,而是不想在这种货色上浪费自己的名声。而且,他这一剑已经达到目的了。 两个拦路者在瞬间失去战斗意志,软倒在地。赫玛鲁毫不怜悯的从他们身上跨过,向商会内走去。 他看到一群人正围着菲尔娜。原本整齐的两排货架已经全数倒在地上,菲尔娜面前的桌子也被利剑劈开,满地都是飞散的帐簿和桌椅的碎片。 此时的菲尔娜正气得满脸通红,在她身边,只有但斯林按着剑柄守在那里。 见赫玛鲁进来,所有人都不免微微吃惊。 “菲尔娜,说好的材料,不会就是门口那堆破箱子吧。”赫玛鲁抱怨道,“你还想让我等多久?” 菲尔娜的脸上稍稍扬起一丝喜悦,她回答道:“你要的东西在仓库里,因为都是石头木头什么的,这些笨蛋当作不值钱的东西全都扔在门边了。” “敢向我的货物出手,那么,我的反击就名正言顺了吧。”赫玛鲁咧开嘴角,露出危险的笑容。 “别管闲事。年轻人。”对方的领头人物,一个年纪偏大的剑士冷笑道,“我们赤金商会,是隆德伯爵大人的产业。” “如果是那位伯爵先生亲自和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乖乖走开。不过……”赫玛鲁嘿然笑道,“区区一只狗也想命令我?” 他已经压抑不住那股暴虐的意识,索性放开来。刹那间,赫玛鲁持剑在手,直刺向说话的剑士。 赫玛鲁的剑术不过是刚入门的程度,和一个三阶战职者比试武技显然是全无胜算。不过,赫玛鲁的实力,本来就不在剑术上。 黑巫术·足迟。 出剑的同时,沾有鲜血的骨粉从赫玛鲁的右手间洒落。这些细不可见的粉末在空中闪动着危险的红光,转而失去光泽落在地上,化为尘土。与此同时,赫玛鲁眼中的紫意如彩灯一般闪了一闪。 瞬间,赫玛鲁面前的剑士脚下一慢,原本要回避反击的动作不得不变成了被动的防御。 赫玛鲁毫不迟疑的连续几剑狂攻过去。 红雷剑术,三重雷! “奇怪,怎么……”剑士首领惊诧着挥剑格挡,不停后退,试图拉开距离。然而,他发现自己的速度明显下降,完全跟不上赫玛鲁的攻击节奏,只得消极防御。 赫玛鲁动手的同时,但斯林也毫不犹豫的动了手。他虽然右手伤残,但左手握剑时同样不能小看,犀利的剑光迅速将菲尔娜身边清出一片安全区来。 菲尔娜也在同时动了手。她战斗的方式,稍稍让赫玛鲁有些感叹。 “该死的有钱人。” 菲尔娜的战斗,便是以一张张魔法卷轴和一根根魔杖发射出各种魔法洗地。作为没有力量、敏捷和精神力特长的商人,菲尔娜所擅长的是计算。 她的卷轴使用,总能找到最佳的时机,落在最佳的目标上。 第16章 巫术与刚剑的胜负 赤红的光芒精确的落在三个敌对剑士的中央,下一秒,红光暴涨,化为喷涌的火焰。然而在那之前,三名颇有经验的剑士已经后退开来。避开了菲尔娜的卷轴魔法。 虽然没有被炸碎,但是,火舌仍然漫过他们的身体,一瞬间便让三人同时负伤,并不自觉的胆怯起来。 菲尔娜微微撇了撇嘴。她扔下用完的卷轴,取出一支魔杖,威胁着其他剑士让他们无法全力应对但斯林的剑术。 此时,赫玛鲁正和他的对手,有三阶战职者实力的“刚体剑士”缠斗在一起。 小猫蹲在门边,歪着头全然没有上前帮忙的意思。说起来,眼前这些“弱小的人类”完全激不起小猫的战斗**。这其中最强的便是赤金商会的剑士领队了,但即使是此人,也不过是区区三级战职者而已。 如果小猫无聊了,她也许想会逗逗猎物,不过很可惜,小猫大部分时候都懒得动弹,因为一动起来,她就饿得快。一饿起来,她就不想动弹。 不过,对于小猫来说弱得像老鼠一样的三阶战职者,对于赫玛鲁来说,则是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 战斗,才刚刚开始。 赫玛鲁一心二用,左手操纵着二星刚虫幻化的武器飞快的猛攻对手,右手则灵巧的从腰带间取出准备好的一小撮灰白的骨粉,在身体的掩护下悄悄弹了出去。 黑巫术·崩解! 赫玛鲁此次使用的骨粉都是他事先处理过的改良品,效果要优于普通的骨粉。随着这些苍白中透着诡异光斑的骨粉弹向对手,那名三阶剑士手中的长剑猛然发出一声悲鸣。 怎么回事? 剑士正讶异间,赫玛鲁已然举起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猛劈了下去。剑士下意识的举剑招架,于是……他手中的长剑从中崩然断裂,剑尖斜插在他的肩头,而赫玛鲁的长剑则狠狠划过他的腹间,留下一掌长的伤口,血流不止。 “剑士手中之剑便是你的生命,下一次,别用这么粗劣的武器啦。”赫玛鲁微笑道。 “你说的对。”剑士怒吼着,他的右手,不知何时多出一柄血红色的短剑。 “魔法武器?早该拿出来了呀。’赫玛鲁笑道。 他的表情诡异的从微笑变成了憎恶。在对手扑向自己的时候,赫玛鲁亮出右手的一段花豹脊骨,在但斯林和菲尔娜看不见的角度直刺向面前的剑士。 剑士咧开嘴露出疯狂的笑容。他仿佛看到自己一剑将赫玛鲁刺伤,以剑上的魔法引燃赫玛鲁的血液将其活活烧死的结果。至于赫玛鲁手中拿着的断骨?那种东西就算插在自己的腹部也不过只是重伤而已,死不了人的。 如果,那只是普通的骨头的话…… 赫玛鲁拿着的骨头,是一截花豹的脊骨,以黑巫术加以处理的巫器。其中的生命迹像尽皆被黑巫术腐化成纯粹的恶意,其上以血迹书写的巫术符号已然干竭,在昏暗的环境下几不可见。然而如果对方是个魔法师或是炼金术士的话,也许能感觉到那些符号中透出的淡淡元素波动。 这截断骨擦着剑士的短剑直刺入他的腹中。 而此时,剑士的血色短剑几乎要刺中赫玛鲁的右胸,却在恍惚间擦破他的外衣刺了个空。 剑士的双眼猛的眯了起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赫玛鲁下意识的使用了刚学的剑术。 其名为:心剑·罪歌! 赫玛鲁的对手,三阶战职的刚体剑士以力量与防御力见长,他所拥有的发达肌肉不但能释放出公牛般的巨大力量,同时还能在防御时崩紧成铁块一般的坚固防护。 但是,发达紧绷的肌肉让他的速度略为迟钝。因此,即使用的是轻便的魔法短剑,他仍然只会使用直来直去的劈砍与刺击。 这样的攻击太过直接,闪躲起来也容易得多。当赫玛鲁用上心剑罪歌那滑行一般的灵巧步法时,即使赫玛鲁所会的只是基础,也足够了。 他就像是一只勇敢的小猫在戏弄着一条笨拙的公牛。 “二星刚虫,剑形态。”赫玛鲁突然低声念道,“以纯银之脉,绘构剑之形,命名剑之权责,其义为:剑即斩。” 左手的长剑在瞬间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银色,随后,剑刃之处闪耀起炽红的血光,伴随着赫玛鲁的动作带起道道血色的残影。 “心剑·罪歌。”赫玛鲁将剑尖低垂,眼睛望着对方的脚,并不抬头。这种机会,刚体剑士自然不会放过,他高举血色短剑,以劈山裂石的强大力量猛斩下来。 赫玛鲁低笑一声,他就像踩着冰刀一般灵巧的从对方剑下滑开,随手将剑一指。仔细看来,赫玛鲁并不像是在“用剑”,反而是像被作为“剑”的二星刚虫带动着的傀儡一般,说不出的别扭。 然而这别扭的剑,却总能灵巧的从对手的剑下找到破绽一剑刺过去,给刚体剑士的身上留下数以十计的轻伤。刚体剑士健壮紧绷的肌肉似乎并不能挡住二星刚虫锋利的剑锋。 那是以纯化银为媒介,将红巫术·钢角磷予以强化之后所赋予刚虫强化的锋利特效所带来的结果。 刚体剑士身上的伤口越积越多。伤口多了,失血的量就大了,慢慢的,即使是强壮如牛的刚体剑士也感觉到了力不从心。 他想要撤退。 但是赫玛鲁显然没打算让他平安撤退。 黑巫术·死魂割! 在猛兽的脊骨上以自身之血画下巫术符号,以这枚脊骨为中心,以双手飞快的变幻复杂的巫术手势,将咒语的力量引导至这枚脊骨上的巫术符号中,引发阴损的黑巫术之力扑向敌人。当那股巫力无声无息的划过敌人的身体时,它便会从敌人的伤口处侵入全身,撕扯对方的灵魂。 对于伤痕累累的对手,或是重伤垂死的敌人,这个黑巫术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菲尔娜和但斯林都没注意到赫玛鲁做了什么,当他们将各自的敌人击倒时,赫玛鲁已经解决了对方的三阶剑士,转向其他杂兵展示他新学到的心剑·罪歌去了。 ——只有赫玛鲁和灵鬼知道,赫玛鲁的手中多出一枚新的魂石。 他想也不想就将那枚魂石镶到二星刚虫背部的凹槽中。二星刚虫的灵魂中传来一阵兴奋,它很开心的将那枚魂石“溶化”在身体里。 瞬间,赫玛鲁便感觉到二星刚虫中传来一股力量。 这才是二星刚虫应有的力量。 赫玛鲁觉得,这样的力量,才能出心剑·罪歌的威力。他掂了掂左手的银色长剑,顺手将刚体剑士的血色短剑捡起拿在右手。 心剑·罪歌! 两道血色的剑光轻盈飞舞,在数名敌人间游刃有余的划过他们的咽喉,腰侧,手腕和脚踝。每一道剑光,都会对可怜的敌人造成撕裂性的伤口。 那意味着……流血不止。 间或,赫玛鲁有机会的话会毫不犹豫的以手中那枚脊骨为引,施展出黑巫术·死魂割将重伤垂死的敌人杀死。虽然不是每次都能获得魂石,但一场恶战下来,赫玛鲁仍然拿到了三枚偏小的魂石。 他觉得有些讶异,因为,自己对这种残忍的杀人夺魂竟然没有丝毫的负罪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愉悦。 赫玛鲁抬起头,看见的是菲尔娜惊讶的目光。 “哟,怎么了菲尔娜商会长阁下?”赫玛鲁问道。 “刚才那个……和你平时的气质完全不一样。”菲尔娜小声嘀咕道,“算了,反正你还是我们的盟友。” “嘿嘿,我们的联盟,还算牢固吧。”赫玛鲁点头道,“毕竟,赤金商会,好像是支持我的另一个哥哥,名叫克玛特的野蛮人呢。” 他看了看手中的战利品。比起上一次那根精致的锁链,这柄魔法短剑显然在品质上要好得多。一阶魔法短剑,类型是中部地区佣兵惯用的短剑,其上的血色灵光,代表着“撕裂伤口”的魔法属性。 因为只是一阶魔法短剑,所以“撕裂伤口”的强度并不太高。不过赫玛鲁仍然很满意,毕竟以他的身家来说,要他花一两百枚金币买一柄魔法短剑还是件挺奢侈的事。 如果有人送上门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挺不错的剑。我喜欢。”赫玛鲁笑道,“好了,菲尔娜,赶紧把我要的东西拿出来吧。顺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赫玛鲁·德尔克,已经成为伯爵候选人之一……虽然目前还是排名最低的那个。” 菲尔娜呆了一会儿,掩口笑道:“唉呀,这么说来赫玛鲁先生的价值就要大大提高了。” “我会在不久之后与你商谈联合开发我的小镇的事宜。”赫玛鲁说道,“虽然对取胜不抱太大希望,不过毕竟有一个领地在手,能挣些零花钱也是不错的。” 菲尔娜喜笑颜开,连连点头。 第17章 破败与荒凉的小镇 但斯林叹了一口气,他摇摇头,出了房门,招呼手下整理被赤金商会弄得一团糟的房间。 “但斯林先生的手,有希望治好的。”赫玛鲁突然说道。 “真的吗?”菲尔娜眼睛一亮,“有多大机率?” “以你的习惯,不是应该先问我要花多少钱吗?”赫玛鲁疑惑道。 “真是的啦,虽然在我眼里生意就是生意,每一枚金币都要像敬畏神灵一般用心考量。不过但斯林叔叔曾经救过我们一家,所以他的价值会比较高。”菲尔娜认真的说着让但斯林听到足以令他哭笑不得的话。 “需要一种比较罕见的草药,名为黑珍珠草。此外,还需要大约五百金币的其他草药和材料调制,以及大约一百金币请药剂师制药的费用,算上配制中失败的可能性,大约是一千五百枚金币的成本。”赫玛鲁解释道,“一千五百枚金币,配制一到五人份的外用软膏。” 菲尔娜认真考虑了片刻,答道:“可以接受。何况运气好的话,一份药膏也只要三百金币的成本,我还可以把剩下的药卖个好价钱,就用但斯林叔叔现场演示治愈过程好了。也许,我还能赚上一些。” 赫玛鲁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不过他看得出来,菲尔娜说的都是实话,她的确有不惜一千五百枚金币的代价为但斯林治伤的打算。一千五百枚金币,能买一百多头耕牛,或是几百吨的粮食,这样的代价,对一个连几个铜子都要认真计较的小丫头来说真是一个巨大的代价了。 见赫玛鲁一脸的奇怪表情,菲尔娜说道:“赚了钱当然要花掉,不然留着给别人抢吗?” 赫玛鲁嘿然一笑道:“说的也是。说起来,用魔法卷轴和魔杖战斗也是一种很花钱的战术呢。” “我只有精于计算这一个特长,当然要用到极致。”菲尔娜微笑道,“放心,我一般不会亏本的。” 赫玛鲁哦了一声。 收获的魂石可以用来制作新的道具——按赫玛鲁的想法,既然是用不同的巫术制成的东西,叫作巫术道具或者简称巫器应该是个不错的选择。就像普通的魔法物品一样,有这样那样的效果,而仅仅是制成方法根源不同而已。 他手上就有一些可以用来试验的小东西。 比如那根以精钢打制的精巧锁链。 从菲尔娜手中拿到了预订的货物,赫玛鲁又借口自己帮了菲尔娜一次忙,从她的收藏品里半买半抢的弄到了一些罕见的材料,便兴冲冲的带着母上大人的援助前往崔因格镇赴任。 崔因格镇,一看就是个残破不堪的镇子。这里几乎是三不管地带,因为路途太远且没什么出产,原来的德尔克伯爵甚至懒得派人来收税。因为没有税,所以,崔因格镇倒是吸引了一些难民在此定居。今时此刻,这里约有三百余户居民。 沿着烂泥路走来,赫玛鲁看到,道路两旁杂乱的排布着低矮的民居,镇民们身量高大,但面黄肌瘦,懒洋洋的坐在家门口带着敌意看着赫玛鲁们。 赫玛鲁直奔镇中最好的一处民宅。那里果不其然是原先的“镇长”——一个民选的话事人。 赫玛鲁也不多说什么,直接指了指门外的马车,说道:“我是新任的镇长,赫玛鲁·德尔克,未来德尔克伯爵的候选人之一。从现在开始,这里归我管。然后,我给你们带来了一个月的口粮。一个月后,你们就要自己在我手上挣粮养家了。” “运粮的成本比粮食本身还贵,年轻人,你这样是撑不了多久的。”老镇长咧开嘴露出污浊的残牙,说道,“恐怕,三个月你都呆不下来呢。这里,可是没有法律的。”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法律。”赫玛鲁说道,“除非是五阶以上的强人,否则都给我乖乖听话。” 他冷淡的甩出左手,露出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一剑将老镇长坐着的椅子削成马扎。 见赫玛鲁的实力的确不弱,老镇长稍稍正色,坐直了身体。 “我不亏待你,毕竟我成为伯爵的可能性不大,所以我只打算趁这会儿赚点钱。”赫玛鲁冷笑道,“我只呆几年,不过,我会让崔因格镇变得富裕一点,先从修路开始吧。毕竟,这里有很多好东西是你们自己都不认识的。” 他与菲尔娜达成了新的契约。那就是青盾商会将会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内,以赫玛鲁的崔因格镇未来十年的财政收入为抵押,陆续向赫玛鲁提供八千枚金币的贷款。相对的,赫玛鲁会把崔因格镇的财政交给菲尔娜代管。 赫玛鲁并不擅长经营,所以他决定在还清贷款前,由菲尔娜来安排经营方针。他只要派人执行监管,保证菲尔娜不会逾界就可以。 第一批贷款,菲尔娜和赫玛鲁都觉得应该先修路,于是赫玛鲁趁此时不是农时,便行使自己的领主职权召集镇民,以相对低廉的价格雇佣到近百青壮,在青盾商会提供的工具和技术指导下开始修筑一条通往德尔克伯爵城堡的商路。 在青盾商会修路的同时,赫玛鲁“霸占”了原先镇长的老屋,给了老镇长一家二十个金币算是补偿。 赫玛鲁发现,此地的地皮极为便宜,虽然土地贫瘠,但因为地理条件复杂,既有高山又有平地,既有湿润的沼地,也有干燥的荒漠旷野,因此,各式草药、矿石着实不少,对赫玛鲁而言无异于一处宝库。 可惜,镇民们并不了解草药的价值。而且,这里的道路崎岖,也不适合商业开发。 所以当菲尔娜提出要修路的时候,赫玛鲁并没有异议,他很满意菲尔娜的决策。 “看来,用不了十年就能收回成本了。”坐在会议室里时,赫玛鲁对菲尔娜说道。 “镇民们好像不是很服你呢。”菲尔娜说道,“而且,这里常常有陌生人来往呢。” “嗯,这里是三国边境,几乎没有防卫,是走私者的据点之一。所以走私者们不太会愿意我们完全掌握这个镇子。”赫玛鲁说道。 “会捣乱?”灵鬼突然从头顶上方的大吊灯中冒出脸来,问道。 她晃了晃,从头顶上一跃而下,稳稳的站在赫玛鲁的肩膀上,半蹲下伸出脚挠了挠耳朵。 “超过六阶的敌人,你可以帮我对付吗?”赫玛鲁问道。 灵鬼偏着头,打了个哈欠。 “不想动,一动就饿得快。”小猫甩着尾巴说道,“太依赖灵鬼怎么可好喵,你会越来越笨的说。主人说,要靠自己,多挨打才长得快。” 赫玛鲁哈哈大笑,便不再提让小猫帮忙的事。 他把制作一件巫器提到日程的最前端,在把大多数事交给原来的老镇长和菲尔娜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实验室内。 赫玛鲁的实验室中有一套以炼金用的纯化银粉末配合晶砂、河针金、星参粉末绘成四重嵌套的方框形状。他放空心情,端坐于方框中心,默默的按照红巫术·炼心的方法令自己进入状态。 良久,赫玛鲁一跃而起,走到大理石铺成的台桌前,拿起那条锁链,绕在自己的右手,将锁链的两端悬在食指与无名指内侧,微微晃动。 精钢打造的细链发出轻微的撞击声。赫玛鲁慢慢的将右手按在桌上,以左手从石桌而侧的材料盒中抓出一件件材料,铺陈在右手边缘。 这些材料都是以红巫术·精萃或是其洐生的巫术加以提纯强化过的材料:丹薇花粉、紫星结晶、豹血、蛇头骨。 赫玛鲁以一枝蘸水钢笔沾着这些材料,在锁链上绘下细细密密的巫术符号。它们都是同样的四个符号,成百上千次的重复着——红巫术·强棱化。 这是棱化的进阶版本。经过强棱化的处理,赫玛鲁手中的细链有一半碎成粉末,而剩下的一半,却有闪动着魔法般的微光。 很成功。 黑巫术·崩解。赫玛鲁将从菲尔娜那半抢半买来的古代巨蟒头骨以黑巫术加以“腐化”,令其从半化石状态变成较柔软的脆骨状态。 黑巫术·剥取。将头骨中属于古巨蟒的某种“特质”剥离,并注入两枚魂石当中。 黄巫术·缔结。以黄巫术引导“世界灵魂”与古巨蟒的“特质”,和魂石紧密相联…… 哧……砰! 赫玛鲁撇了撇嘴。古巨蟒的特质似乎太过强大了一点,那枚质量不高的魂石并不足以完全承受,于是它应声碎裂,失败了。 赫玛鲁本想将这些魂石碎片丢掉。不过这时候,他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某个炼金术士导师提到的事例——你所认为的实验失败品,也许某种程度上是另一个炼金术士苦苦追求的结果。 某位炼金大师曾经因为失败的操作制造出一堆废料将昂贵的水晶瓶污染,试了多种方法也洗不掉,一怒之下抛弃那只水晶瓶。然而他的好友,却利用那些废料制作出一种粘性很强,强度很高的粘合剂,成为傀儡师追捧的高价炼金制品。 所以,这些魂石碎片,也许,能有其他用处? 第18章 七彩与晦暗的新巫术 赫玛鲁拿出另一枚魂石,重复崩解、剥取的过程,不过这一次,他对剥取出来的“巨蟒特质”多进行了一步处理,以白巫术对其进行三次“净化”,令其更为温和,然后才将其缔结在魂石中。 成功。 以这枚魂石为核心,以强棱化的精钢锁链为载体,制成的巫器,拥有巨蟒一般缓慢但强大的蛮力,能像蛇一般缠绕对方,缓缓绞杀。 巫器·天蛇鬼。 赫玛鲁随意的将它缠在腰间作为腰带,他打量着那些魂石碎片,想着要如何变废为宝。 似乎,有个黑巫术很适合,如果用魂石碎片代替原本的黑铁晶粒,会不会有更好的效果呢? 名为昏黄虹闪的黑巫术。 “白之晶,赤之血,橙之果,黄之金,绿之叶,青之石,蓝之水,紫之花,黑之晶,汇集与分裂,绽放与消逝,给予与剥夺。赞颂纯黑之名,书写邪秽之文字……”赫玛鲁喃喃念着,将九种材料摆在面前。 脂白水晶粉末、豹之血、苦桔汁、纯化金、百年巨树顶端的新叶、孔雀石粉末、盐泉之水,岐叶紫苏之花瓣,以及……魂石碎片。 赫玛鲁用黑巫术将九种材料“腐化”分解成液体或是粉末,再以之为墨,分别在手背上写下一个巫术符号。当九个由九种材料绘成的巫术符号成形的同时,赫玛鲁感觉到心里升起的一股强烈的暴虐情绪。 那是暴走的,名为嫉妒的情绪。 “我感觉到了……成功。”赫玛鲁喃喃道,他伸直右手,向前一挥。 七彩的光芒应手而出,只是这七彩并不像真正的彩虹一样美丽纯洁,反而透着莫名的诡异,其中满是恶意。 “不知道有没有哪个笨蛋会愿意让我试试这个。”赫玛鲁笑了笑,将用剩的材料收好,小心的放在自己的腰带里。 当赫玛鲁走出实验室时,灵鬼正蹲在他的门口数星星。见赫玛鲁出来,小猫跳了起来,默不作声的走到他的身后。 “我成功了。”赫玛鲁说道,“意外的顺利。” “因为第一次就用了最好的材料喵?”小猫偏头道,“用这个方法来保证成功率。在成功一次之后,记下成功的经验方便以后的掌握喵?” 赫玛鲁嘿嘿笑了笑。他承认,小猫说的没错。 “取巧。”小猫撇撇嘴道,不过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拉住赫玛鲁的衣袖眨着眼睛,“我饿了,什么时候吃饭?” …… 餐厅。 赫玛鲁抱着头,苦恼的望着在餐桌上蹲着的小猫在发挥她傲人的武力——是的,这只小猫在护食,她独霸了所有的烤鱼和肉,不让赫玛鲁染指。 赫玛鲁转过脸,看着面无表情默默吃饭的菲尔娜和但斯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你还真是个难以看穿的家伙呢。”菲尔娜吃完了白饭,将碗一放,说道。 “啊,怎么说呢……”赫玛鲁挠了挠头,“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太过不凡了。” “你还真是不谦虚。”菲尔娜轻笑道。 “我以炼金术士的伎俩做了些东西,麻烦你代我出售。”赫玛鲁拿出自己以红巫术·油萃华提取出的十小瓶精油,放在餐桌上。 赫玛鲁早前发现,小镇周围地形复杂,山地林地湿地都有,且面积广大,其中花草树木虫禽鸟兽数量种类都多得让他惊喜。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结合脑海中的知识储备,赫玛鲁想到了一个赚到钱的方法。 他让镇民在附近收集各种花朵,晒干之后交到他的住所换取赏钱。 随后,赫玛鲁以积攒的数百斤植物材料,试着以红巫术·油萃华提取纯化出不同的精油。 经过数十次试验,赫玛鲁便得到了大约300毫升的六种花精油和1000毫升纯度较低的草叶精油。前者是鲜花中最为精纯的特质所在提取的产物,它既是优良的香料,也是上佳的护肤品。而这些,在贵族圈子里每毫升都能卖到数个金币的高价。 而草叶精油,则是赫玛鲁用来施展某些巫术的材料。 “交给我来得运作,这些小瓶子肯定可以卖到好几个金币的天价。”菲尔娜在听了赫玛鲁介绍的功用后,自信的应道。 当然赫玛鲁也没忘用信鸽给自己的母上大人寄了些小样试用。母上大人的回信表明她很满意,并且附赠了两条信息。 赤金商会的后台,是隆德伯爵,他们支持赫玛鲁的另一个哥哥克玛特,一个蛮族部落出生的混血儿。 另一个消息,是赫玛鲁提到的黑珍珠草……赤金商会正好有几株被特殊魔法保护起来的新鲜黑珍珠草,即将被送到德尔克伯爵领。据猜测这是用来给克玛特配制某种炼金药剂以帮助他突破五阶蛮族勇士瓶颈。 “黑珍珠草啊。菲尔娜。看来,我们之前的准备是派上用场了。”赫玛鲁笑道。 “你是想……”菲尔娜疑惑问道。 “当然是抢过来。”赫玛鲁答道,“得罪过我的敌人,我怎么可以不找机会报答他们呢。” “要但斯林叔叔帮你吗?”菲尔娜问道。 “不用,他的特征比较明显。我还不想公开和赤金商会为敌。”赫玛鲁轻笑道,“我会找到帮手的。” 帮手并不难找。作为三不管地带,崔因格镇的酒馆总有来自不同地区的各色人等在此交换消息和赃物。赫玛鲁把实验室内的数十瓶鲜花精油交给菲尔娜后,便来到镇上的酒馆。 “哟,我们的小奶娃领主又来了。欢迎光临。”酒馆的主人,一个少了一只右眼一支左臂的大汉高声嚷道,“来一杯牛奶吗?” “嘿,纳鲁。”赫玛鲁应道,“想让我把你的左眼塞进你的屁-眼里吗?” 酒馆主人发出粗鲁的大笑声,他抬起右臂,鼓着肌肉表示自己的强壮。 说到纳鲁,赫玛鲁与他也是打出来的交情。那天赫玛鲁刚到镇上,因为名字的读音有点相似,在小猫大声叫他名字的时候,误把纳鲁给叫了出来。 当时的纳鲁想给赫玛鲁这个“贵族小崽儿”一点教训,不过在他和几个亲信打算把小猫和赫玛鲁稍稍教训一下的时候,纳鲁眼尖发现小猫的衣服是兽皮自制的。 那兽皮,是相当于九阶战职者实力的成年凶牙魔虎的皮! 再然后……赫玛鲁独自一人把纳鲁的全部手下打翻在地。黑巫术:崩解、丧志、足筋断,在旁人注意不到的角度,轮番蹂躏着这几个流氓出身的壮汉。 纳鲁敏锐的感觉到赫玛鲁不止用了剑术,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倒是在打过一架之后,两人密谈了两个小时,之后纳鲁便和赫玛鲁结下了古怪的友情。 “来,请你的。”纳鲁大笑着把一大杯牛奶放在赫玛鲁面前。赫玛鲁随手丢给他一枚金币——不是酒钱,而是情报费用。 “早就想说了,你这么纤瘦的身材,居然饭量比我还大。”纳鲁嘀咕着,将一盆烤得焦黄的长棍面包和熏制火腿摆在赫玛鲁面前,低声问,“有事?” “不错的面包。”赫玛鲁大声应道,他抓起一根面包从中掰断裹上火腿片,三下两下吞入腹中,小声说道,“帮我找几个陌生面孔,有一票小买卖。” 纳鲁的丑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他小声说道:“领主大人,您真的是伯爵候补吗?” “废话。”赫玛鲁抱怨道,“我只要其中一件东西,其他赃物由你出手,扣去雇人的费用,其他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 “不错。”纳鲁点头赞赏道,“我就喜欢你的大方。” “说真的,有没有发现什么可以招揽的手下?”赫玛鲁嚼着面包,说道,“我打算建一支做样子的治安队,然后再找些有实力的手下。毕竟,没有足够的实力就算是你这样的废物也不会买我的帐的。” “小领主,纳鲁大人可也曾经是一名伟大的探险者,直到我膝盖中了一箭……”纳鲁朗笑道,“要不那群狡猾的疯狗弄坏了我的右眼和左手……” “右眼和左手……”赫玛鲁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纳鲁的左臂。和但斯林不同,他的左臂齐肘而断,不像但斯林还有治愈的可能。 不过,如果非要治疗的话……以红巫术为他移植一只新的手臂也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赫玛鲁还不确定这样是否划算。 毕竟,巫术几乎是“世界之敌”的设定了, 哗啦…… 酒馆的破门突然间被人拉开,赫玛鲁疑惑的回头看去——在他印像里,纳鲁的这个酒馆在过往的佣兵走私者和盗贼们当中还是颇有威望的,一般很少有人这么粗暴的开门。 门外,却是一个很清秀可人的小姑娘。她那长而柔顺的银色秀发胡乱的披在肩上,身上的衣甲虽然杂乱但很干净,除去背上的长剑,腰上还挂着一只腰包数根短矛,大腿上也绑着零零碎碎的各种求生工具,显然是个野外旅行的老手。 她骂骂咧咧的踏进酒馆,随手重重一带门,发出响亮的砰响声。这个外表清秀举止粗鲁的小美女径直走到吧台前,疑惑的望了赫玛鲁一眼,啐道:“看什么看?” 赫玛鲁微微一笑,伸手举杯示意。 “牛奶?”小姑娘偏过头看着赫玛鲁,半晌扑哧一笑,她拍着吧台叫道,“给我一杯烈火龙炎,大杯的。” “你是谁啊,小姑娘?”纳鲁疑惑的看着这个怪异的小姑娘问道。 “老娘就是疾风之银狼!” 第19章 清秀与粗鲁的女孩 疾风之银狼姬。银狼盗贼团的团长,一个久仰大名,但很少被人看到过的神秘女子。听到这个名字,纳鲁张大了嘴半天没有说话。 “似乎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赫玛鲁嘀咕道。 “银狼盗贼团的老大,就是老娘啦。”小美女一口饮下大半杯烈酒,拍着胸口说道。 赫玛鲁想起,但斯林曾经提到过,银狼盗贼团是伯爵领附近难得的“有规矩”的义贼。 “我是这里的领主,未来的德尔克伯爵候补之一,现在掌管这个小镇——虽然这里没多少人肯听我的就是了。”赫玛鲁自我介绍道。 “有趣的小鬼。”银发小美女的脸上泛起一丝艳红,她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赞道,“不过不行啊,你的身手不太好。” “你来这里是找人还是找东西呢?”赫玛鲁好奇的问道。 “老娘看赤金商会的人不顺眼,要买他们的消息,你待怎样?”小美女挑衅的问道。她拍着桌子,示意纳鲁添酒。 “正好,我有这么一条消息,白送你。”赫玛鲁毫无负罪感的把赤金商会给卖了,“不过,我要和你们一起去,这批货物里有一盒子黑珍珠草,我就要那个。” 小美女盯着赫玛鲁看了几分钟,疑惑道:“你是贵族吗?” “在我成为真正的伯爵之前,我不过是个在为自己小命挣扎的可怜人。”赫玛鲁咧嘴笑道,“不巧,赤金商会也得罪我了。” “你行不行啊?”银狼姬打量着赫玛鲁,不太相信的说道,“看起来有点弱哦。” 正说着,几个醉汉大笑着向银狼姬这边走来,嘴里不干不净的说着荤笑话。赫玛鲁嘿嘿笑了起来,他说道:“那你且看看,我到底有多弱吧。” 起身,出剑。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带起冷冽的蓝芒极快的在两个醉汉脸上划出三道血痕。冰冷的剑锋和血的气味,顿时让这几个醉汉怔了一怔。 “小鬼,你敢招惹我们铁甲蜥佣兵团!”其中一个醉汉怒吼着伸手去拔身后的巨剑。赫玛鲁想也不想将右手一甩,一条细如小指的精钢银链带着清脆的响声绕上了他的颈间,然后,一勒。 醉汉发出痛苦的嘶嘶声,他扔下武器用力去抠颈上的细链,然而那蛇一般的巫器有着惊人的蛮力,别说是用手指,就算是用大腿的力量也未必撑得开它。 于是,这个醉熏熏的佣兵只能痛苦的倒地不起。 赫玛鲁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轻喝了一声。 黑巫术·丧志。 一小撮花豹的刚毛被赫玛鲁小心的摆成巫术的符号,以花豹之血粘在小片亚麻布上——这样一来,赫玛鲁只要拿出那片亚麻布,就能省下“布置仪式”的时间。 他只要念出关键的咒语并震荡精神力,就能让面前的敌人被恐吓。 一个很初级的巫术,但,效果非常好。尤其是用来欺负弱者。 “切,弱者的气息。”一旁的银狼姬不屑的说道,她拍着吧台猛然站起,伸手去取背后的长剑。 “不用帮忙。”赫玛鲁柔声道,“区区几个一阶战职者,还不用大名鼎鼎的银狼姬亲自动手。” “那就快一点啊,”银发的少女不耐烦的说道。 “咦?这是赫玛鲁新认识的伙伴喵?”小猫清脆的声音在银狼姬的耳边响起。银发的少女大吃一惊,拔剑,转身,迅速做出攻击的姿态。 只是她的速度还不够快,面对小猫这个天赋惊人的巫王之仆,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几个人能在速度上和她比肩。 在银发少女拔剑的同时,小猫已经欺近到少女面前,一爪子将她的剑按在吧台上。小猫异色的双瞳紧盯着银发少女,银发少女寸步不让的瞪了回去。 “喵,你找到了个有趣的伙伴的说。”小猫说道,缩了回去。 纳鲁已经惊呆了,他完全没有发现小猫从哪里出现,何时出现。只觉得酒吧里突然多出了这么个危险至极的小家伙。 那个敢把九阶实力的凶牙魔虎剥皮制衣的小怪物啊…… 赫玛鲁轻笑一声,他忽然正色,长剑竖于胸前,眯起双眼望着眼前的四个醉汉。 四个一阶战职者,擅长武器是大剑,防具几乎没有,总而言之…… 很弱! 心剑·醉歌……赫玛鲁突然启动,仿佛溜冰一般诡异的划过四个佣兵身侧,左手的长剑划过曲折的轨迹,同时在四人身上留下飞溅的创伤,同时,赫玛鲁的右手也握上了一柄血色的短剑,但没有出手。 他只是在等待。 果然,袭击者不止四人。当赫玛鲁向四个佣兵出手的时候,隐藏在人群中的真正杀手锏无声无息的蹿了出来,手持微微发黑的短匕疾刺向赫玛鲁的后心。 “抓到了。”赫玛鲁心中暗道。 黑巫术·昏黄虹闪! 一个上好的实验对象,袭击赫玛鲁的是一个有五阶实力的刺杀者。这种精通短剑、匕首和手弩技术的战职者通常身手敏捷擅长隐藏,他的攻击,一定是放弃一切防御的必杀一击。 不过,赫玛鲁却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少年。 黄巫术·听风,在赫玛鲁刚刚开战前就已经无声无息的被释放出来。即使是在被四个佣兵围攻的时候,赫玛鲁也没有放松过对周围的警惕。 而这个刺杀者,显然还不到那种登峰造极的程度,并且因为轻敌,他无意中放重了的呼吸,也在提醒着赫玛鲁。 所以,他的偷袭,变成了将自己送上门去的愚蠢行为。 与美丽彩虹截然不同的七种颜色晦暗而诡异,只有被虹彩击中的刺杀者能看到这不起眼的七色当中三四种颜色,而看到颜色,便意味着他中招了。 同时命中的,还有另外那四个醉汉佣兵。 七道虹彩,代表着七种不同的诅咒,通常对于心智防线不够坚定的对象来说,总能有三五种诅咒能够生效,即使是心智坚定的圣骑士或是魔法师,也难免被其中一两种针对其心神破绽的诅咒所影响。 虽然是四星黑巫术,但它对心神的“腐化”,可能比其他更高等的巫术还要实用。 “目盲,眩晕,迟钝。”看着刺杀者身上一闪即灭的晦暗微光,赫玛鲁轻声自语道。 在旁人眼中,完全看不到那种微光。只有掌握着巫术力量的赫玛鲁和灵鬼,能看到这细不可见的光。 他们能够根据光芒的颜色,判断对方中了哪些诅咒。 目盲,则目不能视。五阶的刺杀者紧闭双眼,眼中泪流不止,但是,一个五阶的刺杀者应该会精通盲斗——擅长在目不能见的情况下作战。 眩晕,则大脑空白失去判断力,这个刺杀者有些晃晃悠悠,几乎站立不稳。不过,他很快从中挣脱出来,稳住了身体。 迟钝,则动作变得迟缓。虽然以赫玛鲁目前的巫力而言,五阶刺杀者的速度慢的并不明显。 ——但三种诅咒同时生效的时候,却足够将这个危险的刺客变成赫玛鲁可以击败的敌人。 他轻轻举剑,以温柔如亲吻般的动作刺向对手。 心剑·罪歌! 二星刚虫上镶嵌的魂石散发出细微的柔光,那一瞬间,赫玛鲁的速度陡然快了三分,手中长剑带动一丝风声,刺向对方要害。 这丝风声引起了对方的警觉,他尽力扭开身体避开要害。然而赫玛鲁一剑得手便毫不留情的连续刺击,以狂风暴雨般的连续剑将刺杀者逼入绝境。 刺杀者身上瞬间多出数十道不致命的轻伤。他不停的闪避,挥舞短剑格挡,但还是免不了继续在身体表面增加各种皮外伤。最终,在十数次突刺之后,赫玛鲁全无征兆的掷出了血色短剑正中刺杀者的右肩。 这不是心剑罪歌,这是另一种赫玛鲁偷学来的细剑技法,其名为毒蜂剑术。 这时候,赫玛鲁轻哼一声,从倒地的某个佣兵身上挑起那根细链,甩在刺杀者身上。 巫器·三天蛇鬼。细链如同活蛇一般绕上了刺杀者的双手,将他的双腕连同拇指食指紧缚起来,勒得发青。 “袭击领主,这个罪足够让我绞死他们了吧。”赫玛鲁撇了撇嘴,“尤其是这个企图刺杀我的家伙。我说啊,你们这些混蛋都给我记好了。老老实实的,以前的规矩我还不打算破坏,如果不老实……” 他一剑刺穿了刺杀者的左肩,狞笑道:“那就死一次看看吧!” 第20章 无情与高效的伏击战 被押回赫玛鲁住处的刺杀者自然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折磨之后以黑巫术·死魂割碾碎成一块魂石。至于另外几个醉汉,在收到佣兵团的赎金之后赫玛鲁就顺手放走了他们,只是将佣兵团驱逐同境。 除了魂石,赫玛鲁还有银狼盗贼团有了联系。那位芳名洁琳丝的盗贼团小公主,“疾风之银狼姬”,对赫玛鲁似乎很有兴趣。 不过她好像有要事在身,打了个招呼,也没理会赫玛鲁合作的请求,便自顾自的跑掉了。 最终,赫玛鲁还是借助纳鲁,另外雇佣了六个三阶的战士,以及二十来个一阶实力的佣兵。 当然,和他们联系的时候,赫玛鲁是以一身连帽斗篷的“神秘人”样子出现的,他为自己起了个奇怪的绰号:“毒伯爵”。 赫玛鲁觉得纳鲁没胆量背叛自己,不过出于谨慎,赫玛鲁还是用话术诱骗纳鲁,让他作出了承诺未经自己允许绝不泄露有关于自己的情况。 这个承诺,与赫玛鲁不声不响的施展出的黄巫术·舌契一起,构成了一个保险。 黄巫术·舌契:以八脚蜥蜴之舌,写入代表言辞和禁忌的巫术符号,在目标进行承诺的同时,将蜥蜴之舌点燃化灰,由目标吸入体内,则契约达成。当目标违反他的承诺时,这道契约,会给对方一道发自灵魂深处的强力打击。 对于大多数生物来说,这种灵魂打击是致命的,至少,赫玛鲁认为纳鲁的灵魂是绝对扛不住这样的一击。 不过,巫术毕竟是巫术,承诺总有些空子,如果纳鲁知道这个契约,也许会想办法绕开契约泄露赫玛鲁的秘密。所以,赫玛鲁什么也没说。 纳鲁大概也没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和某个危险的家伙达成了足以致命的契约。 准备工作进行的很顺利。 几天以后,预计中赤金商会的车队就会经过离崔因格镇三十多公里远的一条山路。那里虽然是山路,但山体不高,以大块的岩石构成,其上唯有少量灌木和杂草,并不太担心被人埋伏,所以慢慢的被开拓成一条小型商路供小型车队通行。 理论上,这条商路还算是赫玛鲁的财产。 一身深绿色斗篷下,赫玛鲁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眯成缝的眼睛,静静的站在一块岩石上远望。 在他身后,是28个同样身穿深绿罩袍,蒙着脸的壮汉。站在最前方的六人,有的手持大剑,有的擅长战斧,唯有一人拿着一人高的大弓,远远的蹲在山石上小心的摆弄着他的箭枝。 这六人的实力,都在三阶战职者的程度。而剩下的二十二人,则只是一阶,也就是相当于绝大多数普通士兵的实力。 不过,佣兵最大的缺点,此时就很明显,那就是这些乌合之众显然没有什么纪律可言。 “都闭嘴。”赫玛鲁开口道,“否则我不介意在开战前先热热身。” 在招揽这些佣兵的时候,赫玛鲁就和纳鲁配合表演过一场好戏,展现出一个五阶战职者的强大实力。而在其后,赫玛鲁也抽空以各种借口,配合自己擅长的巫术把这二十来个莽汉全都揍过一顿。 所以,此时此地,他的话还是很有力量的。 “毒伯爵,别这么紧张啦。对手的防卫强吗?”那六人之一小心的打趣道。 “你们的任务并非主攻,只要缠住对方不让他们打扰我就好。”赫玛鲁用低沉的嗓音说道,“放心,所谓伏击,绝不会要你们凭自身真实实力去打倒对方的。” 他顿了顿,嘿然笑道:“就让你们见识一下闻所未闻的谋略的力量吧。” 眼光尽处,一些小黑点正从视线的尽头出现,慢慢的放大。很快,在那些小黑点变成肉眼可见的马车与护卫兵时,赫玛鲁弹了个响指。 持大弓的三阶刚弓猎手迅速站起,弯弓搭箭,只一箭便将车队最后一辆马车的驮马射杀。那辆马车立刻横了过来,翻倒在地,挡住了对方的退路。 对方明显有了一时的慌乱。刚弓猎手大口喘息,他甩了甩手,取出第二枝箭。 在佣兵们的注意都被刚弓猎手的表演吸引住的时候,赫玛鲁不慌不忙蹲下身去,取出长袍袖袋中的数十粒青刚石在面前摆出一个复杂的图形。 黄巫术·岩宿崩。 随着赫玛鲁将最后一枚刻有符文的石子放入阵型正中时,整个微型石阵散发出明亮的绿光,下一秒,所有青刚石无声粉碎,伴随着脚下的岩石发出震耳的哀鸣。 数十米外,放置有同样石阵的岩石小山崩然炸碎,数以百计的大小碎石从天而降,在赤金商会的车队中造成了更大的混乱。 “进攻!”赫玛鲁站起身来,向前一挥手。 此时的他一身魔法师打扮,自然不会冲在最前。他慢慢的捏着幻化成短杖的二星刚虫,跟在佣兵们身后走下摇晃的岩石小山。 目标,是赤金商会的车队。 一身墨绿的佣兵与赤金商会惹眼的红色卫兵交缠在一起,这混乱的感觉让赫玛鲁没来由的心生一股滑稽的感觉。他猛然甩手,以短杖击破一名赤金卫兵的头骨,同时灵巧的闪过另一名卫兵斩下的大剑,一肘撞在他的胸前,以这名卫兵为盾,挡下了另外三件挥来的武器。 同时,赫玛鲁右手中,血色的短剑无声出现,从不起眼的角度刺死其中一件武器的主人。 他向后跳开,将短杖变回手套,抖手从袖中甩出一蓬三色的粉末。 这是三种粉末,以炼金术的原理,却是以巫术的手法制作的毒粉。 赤色的粉末令人狂躁,甚至令人敌我不分胡乱砍杀;绿色的粉末令人呼吸困难,头脑也会随之变得迟钝;而黑色的粉末只是单纯的杀人毒素,吸入体内后会缓慢的夺去生机。 “喝!”面前传来一声大喝,无形的气流轰然涌来,将毒粉喷向赫玛鲁的方向——这就是施毒的局限性了,碰上实力强大或是有特殊本领的人,无视敌我的剧毒有可能成为敌人的武器。 不过,赫玛鲁在使用毒粉前,就考虑过这样的情况了。 黄巫术·青萍末。 作为实验派的炼金术士,赫玛鲁的手指灵活,反应灵敏,在敌方反击的刹那,他已然做好了准备。两片天鹅绒毛从他手心掉落,两片绒毛间,一根细不可见的蜘蛛丝正连接着彼此,被赫玛鲁伸出的小指轻轻绕住。 “风诞生于大地之上,起于柔弱青草之尖,咆哮于尘世间,雷鸣轰响。”赫玛鲁轻快的念道,随着古铁拳王朝的奇特口音,他的指尖生出一小团风卷,转瞬间,便迅速扩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为一阵咆哮的狂风。 这股狂风,卷动着毒粉涌向赤金商会的护卫首领,一个拥有五阶实力的强大战士。 赫玛鲁的左手,瞬间异化成长剑,随着这股狂风直击。 初式·疾风突起。 赫玛鲁从来都不是个循规蹈矩的好孩子,从一拿到心剑·罪之歌的时候,他就在试图将这种复杂的剑技与自己的巫术相结合。 然后,赫玛鲁发现,心剑罪歌,的确是天生就为了巫术而生的剑术。他很快想出了数种利用巫术配合这种剑术的战术,比如现在的初式·疾风突起。 那是以速度见长的剑式,在黄巫术“连结”风之力量下,所产生的起手势。它的优点在于快。 出手快——这是赫玛鲁最快的起手势。 狂风中,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在赫玛鲁的紧握下以肉眼难见的速度直刺。赫玛鲁的对手,手持奇异圆环的五阶战士,脸上微微浮现出一丝惊讶。 他全然没想到在他眼中不过是宠物猫一般战斗力的年轻人,居然会爆发出这样的速度。 对于赫玛鲁压倒性的速度优势,五阶战士所能做的只有防御。 他的身体猛然崩紧,以他所能达到最快的速度横过手中奇异圆环挡住了赫玛鲁的直刺。紧随着,便是一连串叮叮作响的清脆撞击声。 赫玛鲁的剑很快,但,力量有限。相比五阶战士的力量,他的力量并不足以击穿对方的铁壁防线。 “高估你了。记住我‘猎杀圆环’杰弗里的大名,下地狱去吧。”五阶战士狂笑道。 “高估……么?”赫玛鲁微不可见的扬起嘴角。 杰弗里知道,快攻这种事一向不能持久,他在等赫玛鲁的速度慢下来,那就是他反击的时机。 果然,赫玛鲁的速度突然的慢了下来。杰弗里大吼一声,身体周围气流激荡,紧随着手中那对奇异圆环猛的呼啸而起,飞旋着要将赫玛鲁切成薄片。 当! 杰弗里没有成功。 贰式·寂静之林! 一心二用,是赫玛鲁无法高度集中注意力这个缺陷所共生的优点。当他借助黄巫术的风力对敌人以快攻压制的时候,他的右手却还能灵巧的取出材料,构建下一个巫术。 黄巫术·钢木! 第21章 剑技与巫术的连击 三根细小的阴沉木木条,被赫玛鲁以拇指、中指与小指夹住,构成一个等边的三角形。以此为“钥匙”,赫玛鲁以咒语与精神力震荡打开了连通“世界灵魂”的“门”,借来了自然的力量引为己用。 黄巫术·钢木。 三根木条瞬间化成锯末四散,以这昂贵的木料为“仪式之物”,赫玛鲁成功的在杰弗里的身边召唤出三根手臂粗的硬木,构成一道硬木的囚牢紧紧将他缚在其中。 下一秒,杰弗里便以身边的气流操纵着他的奇形武器将其中两根硬木斩开。而赫玛鲁的长剑也在此时堪堪刺来。贰式·寂静之林,借助黄巫术·钢木所形成的木质囚牢,施展出的困敌之剑。 扑哧…… 二星刚虫,成功的刺入杰弗里的侧腹,溅起一道刺眼的血泉。赫玛鲁抽手拔剑,手中的二星刚虫却被杰弗里一把握住。 那个强壮的战士,露出狰狞的笑容:“抓到你了。” “不,你没有抓到我啊。”赫玛鲁诚恳的说道。 叁式·侵掠之炎! 赫玛鲁飞快的用右手沾着溅出的血,在左手背上划出代表干与热的符号。下一刹那,二星刚虫上猛然腾跃起炽热的火焰。 黄巫术·炎手。 借着剑上的火焰灼烧杰弗里令其吃痛的刹那,赫玛鲁以特殊的技巧从他手中夺回长剑,施展出凶猛的斩杀之剑。 燃烧的长剑在迷乱对方视线的同时,也成功的在杰弗里的肩上增添出一道新的伤口。 负伤的杰弗里,像是受创的野兽一般发出震耳的嚎叫。这若成实质的音浪狠狠震伤了赫玛鲁,成功的打断了赫玛鲁即将出手的下一击。 “还是没能成功么……”赫玛鲁擦去口鼻中溢出的血,有些失落的叹气道。 杰弗里的疯狂反击,便在下一秒扑来。他的强大攻击力,伴随着奇异圆环诡异的攻击方式,瞬间便扭曲了局面,将赫玛鲁压得步步后退。 “唉呀。糟糕了。”赫玛鲁抱怨道。 不过,正好试试那个吧…… 肆式·山岳城壁,纯粹的守护之剑。 一小片绿松石磨制的三角形石片在赫玛鲁手中被捏成三片,其上的巫术符号一闪而逝。就在同时,赫玛鲁面前的地面上斜向突击一块剑形的巨石,挡住了杰弗里的武器,并差点将他撞倒在地。 而赫玛鲁的长剑挥舞出的光幕,便在巨石之后平平举起——如果杰弗里的武器足以击碎巨石,那么赫玛鲁还有防御的机会。 如果杰弗里不能击碎巨石……那便是反击的开始了。 在巨石的掩护下,赫玛鲁飞快的取出腰带间饰以七彩丝线的小包,抖出其中的七种材料,飞快的在面前的地面上摆开,在摆放“仪式之物”的同时,赫玛鲁以尽可能快的语速,念诵着咒语。 :“白之晶,赤之血,橙之果,黄之金,绿之叶,青之石,蓝之水,紫之花,黑之晶,汇集与分裂,绽放与消逝,给予与剥夺。赞颂纯黑之名,书写邪秽之文字……” 黑巫术·昏黄虹闪! 七道晦暗之光迎着杰弗里飞射而去。这位兼有力量与技巧的五阶战士刚刚跃过剑石的阻拦,便看到眼前诡异的虹光。他反应不慢,脚尖一点剑石立刻向一侧跃去。 两道虹光擦过杰弗里的身体,杰弗里的表情明显变了一下。在他身上,一股淡淡的黄色一闪即逝。 “僵硬……好的。”赫玛鲁嘿然一笑,易守为攻直扑了上去。 巫术起作用了,杰弗里的动作明显变得僵硬起来,这种情况下,他的实力十成只剩四成。 因为,所谓的奇形武器,通常都需要相当高的技巧来施展。身体僵硬的情况下,又怎么能灵活操纵那对奇形圆环呢? 赫玛鲁显然没打算和对手公平竞赛。趁你病,要你命才是对对手应有的尊重。秉着这个理念,赫玛鲁毫不犹豫的扑向杰弗里举剑就刺。 外式·雷霆迅烈。 以黄巫术·召雷华为基础,借助雷电刺激身体,在舍弃防御能力的同时发动孤注一掷的攻击——雷光闪耀,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悄悄的变短变宽成一把单手阔剑,在赫玛鲁的全力施展下轰然落向杰弗里。 突然变化的武器和剑术风格让身体僵硬的杰弗里一瞬间猝不及防。剑如雷光,从杰弗里的双环之间穿过正中他的胸口。 一剑之下,杰弗里虽然未死,却也没有再战的气力了。他重重跪倒,仆倒在地。 赫玛鲁取出半截绘有巫术符号的凶牙魔虎脊骨****杰弗里的后心,双手飞快的围着这截脊骨比划出奇妙的手势,不多时,他的手中便多出一颗显眼的魂石。 赫玛鲁默默收起这枚魂石,他抬起头,看着附近的战斗。 显然,相比赤金商会的守卫,己方的佣兵在实力和人数上都处于下风。只是因为伏击,且自己迅速击败了赤金商会的首领,这才让胜负的天平偏向自己这边。 赫玛鲁笑了笑,他一剑劈飞某个试图偷袭自己的赤金护兵,大声喝道:“这就是什么猎杀圆环吗?真是弱小啊。” 随着他的话,黑巫术·丧志悄无声息的袭卷整个战场。 顿时,赤金商会的护卫几乎溃散。 有时候,一个简单的低阶巫术,要比一个高级的巫术更有效。就比如此时,一个二星黑巫术,便完全击散了赤金商会的守卫力量。 “收拾东西,清理战场,准备撤退。”赫玛鲁摆了摆手道。己方的佣兵一声欢呼,下手更快更狠了三分,只一会儿就将残留的敌人尽数击杀。 赫玛鲁看着佣兵手脚麻利的从尸体上解下值钱的战利品,赶着对方的马车向崔因格镇驶去。这时候,赫玛鲁皱起眉头,头也不回的问道:“愚蠢的虫子,不要带着杀气战在我身后,否则……” 话音一落,赫玛鲁右手捏碎了一小颗黑砾石,左手中的二星刚虫悄然扫向身后。 终式·暗影终末! 在黑巫术·夜雀所释放的黑暗中,赫玛鲁的长剑准确的割破了站在他身后的蒙面剑士——原本的盟友,似乎打算背叛的样子。 不过,赫玛鲁并没有放松警惕,也没有因为与杰弗里的苦战而失去战斗力。 “虫子,这一次你的收益减半,下一次,死。”赫玛鲁简单的说道。 绿衣的蒙面剑士似乎想解释什么,不过,看到赫玛鲁那双微微发紫的双眼,他莫名的打了个寒噤,闭口不语。 再罗嗦的话,会死。 盯着蒙面剑士,直到他服软,赫玛鲁才收回了长剑。他从杰弗里的背包里翻出一只小巧的木盒,首先将其中那不太显眼的木盒放在怀里,这才扫视了一眼周围的马车和其他货物,撇撇嘴。 “这些东西归你们了,大概值个六百金币的样子。”赫玛鲁说道,“自己找路子出手,然后取十分之一交给酒吧作为中介费用。这个,不用我教你们了吧。” 他说着,一甩斗篷,借助巫术形成的黑暗消失在佣兵们面前。 “这个……就是毒伯爵吗?”蒙面剑士喃喃自语道。 “看起来是个挺有趣的家伙呢。”他的同伴,手持大斧的壮汉大笑道,“狡狼,你得罪了了不得的家伙呢。” 蒙面剑士点点头,没有说话。佣兵们按各自的身份和出力讨论如何分赃且不提,只看赫玛鲁独自回到崔因格镇,径直找上了青盾商会在镇上的分会。 “菲尔娜,我要你准备的材料都准备好了吗?”赫玛鲁直接闯进菲尔娜的办公室,问道。 “都准备好了。”菲尔娜明显两眼一亮,她推开面前的文件移开椅子,快步走到赫玛鲁身前,着急的问道:“这么说,你已经……” “得手了。”赫玛鲁小声道,“叫可信的手下把材料运到我的实验室,我大概需要三天的时间。如果幸运的话,也许一天半就能做好。” “不着急。你先休息一下,调整下状态比较好。”菲尔娜显然比赫玛鲁更擅长把握节奏,她建议道,“材料贵重,要尽量增加成功的机率呢。” “有道理。”赫玛鲁点点头,“客房在哪?我去休息三个小时。” ==少年休整中== 烁银镇。 赤金商会的据点中,强壮的青年男子,名为克玛特·德尔克的战士面色赤红的盯着面前的管事,用力一掌将身边的厚实石桌拍得四分五裂。 “混蛋,那是我用来配制重要药剂的材料,居然不见了!”他大吼道,“我的晋阶,眼看就要成功了,你居然弄丢了我的药!” “抱歉,克玛特先生。”管事面色难看的解释道,“您的守卫,那位杰弗里先生,似乎也没起到护卫的作用。” “是我的错吗?”克玛特怒斥道。 “克玛特,冷静。”克玛特身边,年长的战士安抚道,“管事,有线索吗?能找到袭击者的话,我们还有机会找回来。” “现场很干净。”管事答道,“商会的‘追迹猎手’已经在现场了,如果有线索的话,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别让我失望,赤金商会。”克玛特咬着牙低声道,“到底,到底是谁……” 当然,是你亲爱的弟弟啊。 第22章 昂贵与廉价的魔药 崔因格镇,赫玛鲁的豪宅,炼金术实验室。 美美的小睡之后,吃得半饱的赫玛鲁将自己关进实验室。他先以红巫术·炼体帮助消化。再以红巫术·炼心调整心情让自己完全平静下来。 然后,赫玛鲁从怀中的木盒里取出那株珍贵的黑珍珠草,将它放在桌面上。 “首先是激发药效……”赫玛鲁自语道。 红巫术·精萃,将黑珍珠草中的药物特性予以“激发”,并集中到它那黑色的果实之中。 “然后是稳定药效。”赫玛鲁继续道。 白巫术·净化,消除黑珍珠草中的“杂质”,令珍贵的药效不会受其它无用的成份影响。 “其后是准备辅料……”赫玛鲁将处理过的黑珍珠草放在一旁,回身取过那些准备好的其他材料,按照预想过数十遍的程序,逐一将它们处理好。 这个过程,便花了他一整夜的时间。 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他拿过放在一旁的提神剂一饮而尽。虽然知道这东西有害无益,不过,眼前的珍贵药草只有一口气完成才能最大限度的保留药效,所以他不得不使用自制的巫药来提神。 赫玛鲁微微闭眼,伸手揉揉自己的太阳穴,眯了片刻,又拿冷水洗了洗脸。他深吸一口气,熟练的从面前看似杂乱的材料堆中取出精制的石炭粉末和牛油腊块,在身前的石板上画出十数个嵌套的方形。 红巫术·油萃华。 坩埚中的黑珍珠草果实在巫术的作用下渐渐变成纯净透明的精油。赫玛鲁飞快的从身边拈起一样两样药粉或是用滴管吸取其他草药的精油往黑珍珠草精油中添加,并在同时控制着坩埚下的火焰,令其维持在一个温热的温度。这个过程,重复了八次,持续了足足两个小时。 赫玛鲁没有精确的测温工具,他只能凭经验调整。不过似乎赫玛鲁的运气还不错,随着坩埚的加热,黑珍珠草精油和其他材料混合相溶的很不错,并没有变质或是沸腾。 眼看着眼前的精油渐渐变成发干,乃至于接近凝固的程度。赫玛鲁难掩眼中的惊喜,迅速抓起最后一小瓶药草提取液小心的滴入其中。 连续的同时注意坩埚温度和加入药剂的时机和剂量,这样的一心二用对很多炼金术士来说都是个严峻的考验。不过,这恰恰是赫玛鲁最擅长的部分。 “巫术和炼金术……共同创造的完美作品啊。我的运气还真不错。”赫玛鲁自语道。 眼前,原本透明的精油此时变成了纯净的黑色软膏。赫玛鲁对其再次使用了白巫术·净化,消除了其中的杂质之后,以红巫术·精萃对其再次加工。 对于这样高级的药剂来说,以赫玛鲁的红巫术水准所能起的效果并不明显。不过,能提升多少品质对赫玛鲁来说都算是意外之喜,反正使用的材料相对于成品来说,都不过是廉价的消耗品罢了。 “能令陈年骨伤得以愈合的上品良药呢。”赫玛鲁嘿然笑道,“我的老师啊,若是你看到我的作品,会不会觉得羞愧呢?我这个被你判定为没有升值潜力的废物,却到达了你无法达到的高度呢。” “果然,固步自封是不行的呐。”赫玛鲁放下手中药膏,小心将其装成六份,收起其中的三份。 房门轻轻打开,小猫笑嘻嘻的探进头来,喵了一声。 “嗯,成功了。”赫玛鲁点点头,“帮我拿给菲尔娜吧,我得先去睡觉了,好困……” 话音未落,赫玛鲁已然软软的倒下,靠着冰冷的石桌沉沉睡着了。 “唉呀呀,要是没有灵鬼在你可怎么办呐。”小猫感叹着,一只手轻松的提起赫玛鲁,将他扛到卧室的床前扔了上去。 对小猫来说,这样的事轻松的就像是玩毛线团一样不费事。她满意的看了看自己将赫玛鲁随手丢成的姿势,点点头,转身去找菲尔娜去了。 当赫玛鲁睡醒过来,已经是第三天的凌晨了。 他苦笑着坐起身,甩了甩被自己压到麻木的右手,四下张望了一眼。 小猫就在他身边。这只顽皮的精灵似乎玩累了,缩成一团,像只真正的猫一般趴在壁炉边沉沉睡着。赫玛鲁没有去吵醒她,悄悄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上,有个身影正在挥剑。 “但斯林大叔,看来,我的药膏比我想的还要有效。”赫玛鲁轻笑道,“不过,在这一个月内请不要让受伤的手做任何剧烈运动。” “我知道。”但斯林难掩激动的答道,“作为一个老兵,我很清楚……真是神奇,虽然只是用最轻的训练剑,我仍然难以相信自己还有用右手挥剑的一天。” “嗯,你做的没错,适当运动有利于骨骼再生。剩下的就交给你们商会的医师好了。”赫玛鲁点头道,“你应该只用了一份药剂吧。剩下的两份呢?” “菲尔娜两眼放光的拿走了,说要好好操作一下卖个好价钱。”但斯林笑道。 “随她了,毕竟这里面大部分材料都是她出钱。”赫玛鲁笑道。 但斯林停了手,他转过脸,看着赫玛鲁。 “小友……”但斯林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菲尔娜并不是吝啬的奸商。她只是……有一个梦想,要将父亲传下的青盾商会发展成王国首屈一指的大商会。” “我知道啊。”赫玛鲁轻笑道,“一个奸商,再怎么蹦哒前途也是有限的。说起来,我很看好菲尔娜领导下的青盾商会呢。” “无独有偶,菲尔娜也很看好你。她说……你有一种让人信任的魅力。” 赫玛鲁稍稍红了脸。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第一次谈判他就用了黑巫术·唬征让菲尔娜防备之心大减,其后几次谈判,他也用上了黑巫术唬征和红巫术血化妆。 再后来赫玛鲁倒是没有再用同样的伎俩,不过这时候,他在菲尔娜心目中的印像已经定形,那位商人小姐似乎对他的观感很不错。 闲聊了几句,两人倒各自进行着各自的例行训练。不多时早饭时间,赫玛鲁和菲尔娜在餐前相遇时,赫玛鲁特意问了菲尔娜。 “那两份接骨魔药卖出去了吗?” 菲尔娜兴奋的点点头道:“拍卖掉了,被两个大商会买走了,一共一千八百五十金币,扣掉投入还有两百一十一枚金币五枚银币呢。” 赫玛鲁只是笑笑。 第23章 冒失与真诚的约定 菲尔娜疑惑的看着赫玛鲁,问道:“怎么了?” “本来想让你先缓一缓的。不过没关系。”赫玛鲁嗯了一声,“对了,我这边有一份新的清单,最近一个月内,帮我想法尽可能凑齐吧。” 两人闲聊两句,便开始吃饭。 这时候,餐厅的门口传来仆人的报告。 有访客? 赫玛鲁稍有些疑惑,他飞快的将盘子里的面包和肉片扫进嘴里,三下两下咽入腹中,站了起来。 自从修习红巫术·炼体之后,又有二星刚虫这个共生的巫虫需要提供生命能量,赫玛鲁的饭量明显大了不少,好在,他吃东西的效率也比以前高得多。 没等赫玛鲁出门,门外已经传来了阵阵骚动声。当赫玛鲁快步跑出餐厅时,他看到,训练场上两个纤细的身影正打成一团。 其中之一是小猫,她背着一只爪子轻松写意的站在原地,而面对她的,则是长着银色长发的少女剑士。 疾风之银狼姬,银狼盗贼团的小公主,洁琳丝。 “唉呀,怎么打起来了?”赫玛鲁小声抱怨道。 “老娘就不信打不过你了!”场上的盗贼公主清楚的回答了赫玛鲁的疑问,她猛的抽剑,旋身一斩。 刹那间,银色的剑芒伴随着淡淡的青色灵光,以肉眼难辨的速度连斩出数十剑。这时候,小猫似乎终于认真了一点。 她把背着的爪子改成叉在腰间,嗯。 刹那间,原本站在原地的小猫消失了。在洁琳丝惊讶的眼神中,小猫以凶猛异常的姿态,令她胆寒的从正前方贴着地面穿过那似乎泼水不漏的剑网,径直站在了她的面前。 然后,一肘撞来! 洁琳丝痛叫一声,捂着脸蹲到了地上。完全没有胜算……那种速度,即使自己用上了天生的风之异能加速,那原本引以自豪的快剑也完全追不上面前这只小猫的身影。 那究竟是何等变态的身体,才能以这样恐怖的速度进行如此程度的折返,这简直不是人类能达到的程度。 “居然在自己最自豪的领域输掉了。老娘真是不甘心呐!呐,我是洁琳丝·希姆瓦,银狼的头领。”盗贼公主洁琳丝抱怨着站了起来。 “你们这算是,不打不相识的节奏么?”赫玛鲁走上前来,问道。 “哼。”洁琳丝扭过脸去。 “喵~说起来,赫玛鲁你还不如洁琳丝喵。”小猫评价道,“她打赢你就像我打赢她一样容易。” “好吧,你这算是把我们两个都给骂了。”赫玛鲁笑道。他走上前,优雅的向洁琳丝行礼。 我该不该告诉洁琳丝,这只狡猾的巫士学徒在不起眼的角度再次使用了黑巫术降低洁琳丝的心防呢? 洁琳丝清秀的脸上泛起一丝害羞——这让赫玛鲁略为惊讶,在他看来,这个长相秀美举止粗鲁的盗贼公主大约一辈子也不会出现这样的表情。 “贵族礼仪什么的太麻烦了,看不懂。”洁琳丝爽快的答道,“小子,老娘听说赤金商会被个叫毒伯爵的家伙给踩了。真是大快人心。” 她颇有深意的看了赫玛鲁一眼。赫玛鲁点点头,算是默认了对方的猜测。 “看来你不想看上去那么软弱。呐,老娘有个想法,你要参加吗?”洁琳丝问道。 赫玛鲁没有回答,而是回过脸去。他看到,母上大人派来的老管家正从房内走出来迎向自己。 “老汤姆,庄园内的仆人都是你检查过的对吧?有多少人看到这位女士进来?” 老汤姆点头行礼,严肃的回答道:“是我的亲信弟子从边门引进来的,没有人看到。” 赫玛鲁哦了一声,示意老汤姆可以先行离开。他看着洁琳丝,打量良久,才笑道:“好的,毒伯爵会加入。” “你不打算用本来面目……哦对了,你也是个贵族,老娘又忘了。说起来,你看上去并不像是一个贵族的说。”洁琳丝挠挠头,说道。 她和小猫同样是一头银发。不过,小猫的银发看起来更为粗硬就和真正的猫毛相似,而洁琳丝的发丝则是柔软飘逸,和她的性格完全不像。 “你想怎么做?”赫玛鲁疑惑的问道。 “嗯,赤金商会收买了几个不开眼的马贼团抢老娘的地盘,老娘要打回去,就是这样。”洁琳丝说道。 “说起来你每次都是一个人来此,从没看到你带什么手下啊。”赫玛鲁突然说道。 洁琳丝小脸微微一红,扭过脸去:“所以……那个,嗯,对了,老娘打算抢了赤金商会的货,分给附近的穷人。” 赫玛鲁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莫非……你是自己偷跑出来的?” 洁琳丝一下子顿住了。 她有些抓狂的叫出声来:“都怪小红小绿总是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啦,老娘是银狼盗贼团的狼王,不是什么贵族公主啊!” 赫玛鲁饶有兴趣的追问道:“小红小绿?” 洁琳丝不开心的答道:“嗯,我老爹原来是个什么公国的贵族,他派了两个勋爵骑士来保护我,虽然打起来挺厉害的但是真是太罗嗦了。我又不想继承老爹的贵族身份,老娘要做的是天下第一的盗贼团之王啊!” “难怪你会说‘也是贵族’的话,原来你也是……”赫玛鲁嘿然笑道,“这么说,令尊的勋爵骑士是要你继承爵位咯?” 洁琳丝将手中长剑往肩上一扛,说道:“是啊,因为老爹这个笨蛋被什么人干掉了,所以没有继承人了。真是笨蛋呐,明明是贵族却被老妈抓住给……现在又被人袭击,我才不要做他的继承人那么丢人。” 赫玛鲁大声笑了起来,他拍着洁琳丝的肩膀,说道:“我这边忙死累活想要继承亡父的爵位,你却一心想要推出去,这就是人生啊。哈哈哈哈。” “爵位什么的,又不能吃。”洁琳丝小声嘀咕道。 “那么,那两个勋爵骑士,可以信任吗?”赫玛鲁问道。 “绝对的。除了罗嗦之外,我能感觉到呢,他们满脑子都是忠诚两个字。”洁琳丝道。 “把他们借给我。就没有人烦你了。”赫玛鲁建议道,“就说是让他们提早实习管理领地的经验。” 洁琳丝大喜,用力拍着赫玛鲁的肩膀大笑道:“不愧是你这个狡猾的家伙!就这么办了。” “那么可以说说了吧,你找我具体是要做什么。”赫玛鲁问道。 “啊,因为小红小绿总是烦我,老娘都找不到人商量了。总之,老娘打算抢了赤金商会这个月从布拉卡达回国的商队,只说他们运了不少稀有的炼金材料和魔法装备打算办什么豪华拍卖会。”洁琳丝显然有她自己的情报来源,随口说道。 “炼金材料?我有兴趣。”赫玛鲁点点头,“对了,银狼盗贼团有多少人?” “老娘有两百四十八个兄弟。”洁琳丝骄傲的说道。 “算上老弱病残么?”小猫突然插话道。 “呃……除去老幼妇孺还有一百一十个。”洁琳丝又是脸上一红,连忙说道,“不过老娘的兄弟都是三阶五阶的实力,能和帝国精锐部队相比的那种。” “可是,赤金商会的护卫又是多少人呢?”小猫嘻笑着又问道。 洁琳丝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赫玛鲁叹了一口气。 这两个银发妹纸,似乎从一开始就互相看不顺眼相互拆台的样子呢。 “我明白了。”赫玛鲁突然笑出声来,“你回去召集你的人吧。其他的,交给我来准备。” 我从来……没有和敌人硬碰硬的打算呐! ==少年准备中== 赫玛鲁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现阶段,赫玛鲁能掌握的巫术数量已经不少,但所有巫术都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施放巫术的速度。 虽然在“熟练掌握”和“事先准备”这两个前提下,赫玛鲁已经能迅速使用数种有效的巫术来应付各种局面,但是如果面对真正危急的情况,或是强大的对手,赫玛鲁是不会嫌自己施展巫术的太快的。 所以,他开始琢磨打造一件合适的巫器来补强实力。 豹玉的用处是增强巫术的力量,三天蛇鬼的用处是束缚干扰敌人,于是,赫玛鲁这次想要做一件“快速攻击”的巫器。 就像初式·疾风突起那样,以尽可能快的起手,压制对手,为自己打开后续攻击的机会。 他早有打算,不过巫术的一大麻烦之处就是材料。即使是低级的巫术,需要的材料并不算昂贵但全都不好找,不是要河中洁白的石头,就是要飞蛾的翅膀、萤火虫的光囊之类的,既杂又多,而且有些材料保存起来并不容易。 制作巫器也是如此。制作一件巫器,首先就是数个乃至十数个巫术来处理材料,再以巫术将处理好的材料“组合”起来,每一个巫术,都需要这样那样特定的材料。 幸好,赫玛鲁现在有菲尔娜这个后援在。 把自己关在实验室内,无数次的崩解、净化、精萃、缔结……失败,成功,失落,喜悦。制作巫器的工作,是枯燥而无聊的。 但,成品出现的那一刹那,赫玛鲁感觉到内心深处涌起的满足感。 其名为:电极。 第24章 暗杀与反杀的夜战 巫器·电极。 它的本体是一根由特殊金属制成的,能够拉长的六节伸缩棍。缩成最短时,这柄巫器不过是一握粗,一掌长的小圆筒,而按下机括,将其用力甩出时,它能伸长到一米长,后粗前细,但顶端有一个小锤以平衡重心。 这样设计精巧的武器,是赫玛鲁根据脑中的“知识”和天生的“创意”所设想的,由青盾商会的工匠以他们的专业水准设计和补完而成的。 圆筒内侧,满是赫玛鲁以巫术留下的符文,交连成一个严密复杂的巫术系统,这个系统连同镶嵌在圆筒底端的魂石能够在赫玛鲁的精神力量催动下产生短暂而极强的电击,因此名为电极。 极短,极强,脉冲式的电流攻击。 赫玛鲁完成新作品之后,他便到纳鲁开的酒馆去了一趟。拜他所赐,纳鲁最近的生意不错,无论是卖酒,还是作为地下世界的中介。 “哟,我们的小领主又来了。”见赫玛鲁进门,纳鲁大声笑道。 “来杯果汁。”赫玛鲁面色不变的说道。 纳鲁不客气的端出一大杯他特制的多色果汁,放在赫玛鲁面前。 “小道消息,上次青盾拍卖出去的接骨魔药让很多势力心动。他们想知道,这东西的配方。”纳鲁小声提醒道,“不止是明面上的收购,还可能有暗地里的小动作。” “我知道。”赫玛鲁冷笑,“青盾商会和我都还很弱小,不足以保护太贵重的东西。不过没关系,所谓的配方是不存在的,我们有的只是成品,从布拉卡达走私来的四份成品。” “等下,你说四份?”纳鲁两眼放光,小声问道,“这么说……你还有?” “你知道上次拍卖的时候接骨魔药卖到多少钱了么?”赫玛鲁面带微笑的问道。 纳鲁不作声了。八百三十金币,扣掉拍卖的费用和菲尔娜炒作的费用,青盾商会一共收入大约七百多枚金币。这是一笔巨款,一笔足以买下一间酒馆的巨款。 “你的手,是骨折旧伤吗?”赫玛鲁明知故问道。 “嗯,上臂,肘关节,骨片碎裂的旧伤。”纳鲁喃喃道,“眼看见了希望,却因为代价太大而犹豫……” “五百金币。”赫玛鲁说道,“不用现钱,我有一份市价大约五百金币的物品清单,你按我的要求,给我弄到那些,我就给你一份接骨药。” 纳鲁犹豫了片刻,方才说道:“时间?” “三个月。”赫玛鲁说道,“还有,把你的走私渠道借给我,我有一些东西,需要你卖到艾弗尼根、布拉卡达和泰坦利亚。” “成交。” 纳鲁明显高兴起来,他笑道:“对了,还有一个麻烦。最近总有人打听你的行踪,一个黄眼珠的壮汉。” 赫玛鲁微微点头。他猜到了那个人,那个跟在玛林斯身边的神秘高手。 “有人知道我今天会来吗?”赫玛鲁突然问道。 “按理说不会。”纳鲁沉吟道,“你来我这边的频率没什么规律。也没派人通知什么的。” “那就是偶遇咯?真是运气不好。”赫玛鲁叹了一口气。 他的右手,握着一只小圆筒,用力一甩。 巫器·电极。 几乎就在同时,一柄短如手掌的匕首无声无息的从赫玛鲁的左后方刺来。 当! 在纳鲁惊讶的眼神中,赫玛鲁默默站起身,以左手硬生生将那柄匕首拍了回去,同时,他右手握着的短棍也在同时挥了过去。 不使用电击的时候,这根短棍并没有多强的威力,不过是打碎石片的普通钝器而已。不过,就算是如此,对方也不敢让这个铁家伙直接敲在脑袋上。 袭击者狼狈的向后退开,推搡着拦路的醉汉冲出酒馆。赫玛鲁冷笑着紧追了出去。 “要小心啊!”纳鲁大叫道。 小心?当然,眼前这个小子不过是来引诱自己的“弃子”,若不是为了引出真正的对手,赫玛鲁刚才那一击就不会让他有机会逃掉。 他假装是个被激怒的青年,紧追在对方身后,假装没有发现就在不远处的阴影中藏着一个危险的家伙。 一个有着昏黄眼珠,看起来像个醉鬼的中年人。 当跑在前头的袭击者路过中年人身边时,这个中年人突然一跃而起,血光飞溅……赫玛鲁竟没看清他是用什么武器将那可怜的年轻人撕成四片的。 等一下,伏击不是应该等到自己冲到他身边时再发动吗? 很快,赫玛鲁便明白对方的意图了。 他手中的武器,是拥有“嗜血”属性的魔法武器,在以如此狂暴的姿态斩杀一人后,大量喷溅的鲜血这中年人藏在袖中的魔法武器闪动着惊人的红芒。 ——哪怕隔着厚厚的衣袖也清晰可见的红芒。 “是你啊。”赫玛鲁停下脚步,不自然的说道。 “你见过我的。”中年人慢慢向赫玛鲁逼近,他仿佛是一头巨兽正走向自己的猎物,带着令人惊恐战粟的冰冷气息。 赫玛鲁轻轻咬了咬舌头。他伸出右手,握紧自己的“武器”。 “我知道你,玛林斯的护卫,不知名的黄眼剑士。”赫玛鲁颤声说着。 中年人很满意赫玛鲁的反应,他骄傲的自我介绍道:“记住我的名字,我是‘黄眼恐魔’艾拉艾斯大人,亲自送你去亡者之国。” “我……我是赫玛鲁·德尔克。”赫玛鲁答道。 中年人举起双手,在他手中,各持着一柄短剑。血光莹莹的短剑。 不等他继续说些什么,赫玛鲁去抢先一步动了手。 恐惧?颤抖?那是假相,赫玛鲁自称毒伯爵,并不是随口说说的。 一方面,他的确对德尔克伯爵这个爵位稍稍有点奢望,另一方面,毒这个字,很能说明赫玛鲁的巫术。 似乎,历代巫王,尤其是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被诸方强者联手剿灭的那一位,都以黑巫术最为擅长。而手毒心黑这个形容,对历代巫王来说都不算是污蔑。 示敌以弱,为的是在敌人轻敌的时候找机会施展合适的巫术。 比如……足筋断! 黑巫术·足筋断,赫玛鲁的左手间,点点血珠从刺入掌心的断骨中间滴落在地,化为一道道黯不可辨的灰雾缠绕向赫玛鲁的敌人。此时此刻,只有艾拉艾斯一个目标而已。 还没有完……赫玛鲁手指轻动,一小枝来自幽暗沼地的百年鼠棘被他硬生生塞入自己的伤口,用力一旋。 黑巫术·筋骨扭旋。 作为足筋断的变体巫术,筋骨扭旋只针对一个目标,但显然的,它的效果也更加粗暴。 艾拉艾斯顿时觉得小腿一阵剧痛,几乎跪倒在地。在他失神的刹那,赫玛鲁的巫器电极已然狠狠抡向他的头部。 被一棵精钢棍棒击中头骨的话,头骨碎裂将会是致命的伤害。尤其是艾拉艾斯显然不是那种将头骨练到钢铁防御程度的刚体剑士。 他所擅长的,是舞蹈般的双剑轮舞。 他毫不在意的挥动双剑格开了赫玛鲁的电极。事实上,虽然双腿剧痛难忍让他精妙的步法无法发挥,但艾拉艾斯手上的功夫依然是赫玛鲁能以抵抗的强大。 赫玛鲁后退一步。这时候,艾拉艾斯觉得自己的双腿稍稍好过了一点。 看来,眼前这个小鬼是知道做了什么,而且,他所做的,并不能持续太久。 想到这里,艾拉艾斯立刻选择了保守的防御策略。 赫玛鲁满不在乎的从左手中抽出了被巫术变成枯木的鼠棘,随手甩在一边。他叹了一口气,鼠棘只是沼地中一般很普通的植物,但百年以上的鼠棘,就好像人类当中出现天才的机率一样低。 而且,谁会在乎鼠棘这种植物是一年还是一百岁呢?所以,赫玛鲁费了些工夫才从药剂店中淘到了两根百年以上的鼠棘。 他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用掉了一根。 “虽然只值一个金币而已……不过用在你这样的家伙身上,还是让我有点心疼。”这时候的赫玛鲁,不再费心掩饰自己的态度了,他大大方方嘲讽着对手。 “你在找死,小鬼。”艾拉艾斯那双昏黄的眼睛猛然睁圆,放出刺目的精光。 下一秒,他的双剑舞成两道血色疾风,转瞬间扩散成铺天盖地一般的狂风要将赫玛鲁吞没其中。 “初式·疾风突起。”赫玛鲁突然念道。 借着对方的风力,赫玛鲁在同时施展出黄巫术·青苹末和心剑罪歌的精妙剑式,将对方的狂风借为己力,以手中钢棍刺出自己出手最快的一剑。 艾拉艾斯显然是被这突然而至的高速剑技吓了一跳。 不等他反应过来,赫玛鲁的第二式也紧随而至。 这便是疾风突起的意义所在,无论对方是被吓住,还是被高速剑压制住,都是赫玛鲁的机会,让他得以施展下一波攻击: “贰式·寂静之林。” 暴起的硬木柱斜插着构成一个怪异的囚牢,将艾拉艾斯牢牢束缚其中,而赫玛鲁的长剑便在同时将艾拉艾斯唯一的逃生路线封死,斩落致命的一剑。 可惜,艾拉艾斯的武技要比赫玛鲁高出不止一层。他手中双剑炸开耀眼的血光,纵横撕扯出四道锋利的光带,将那坚硬的金刚木斩成碎块,从中一跃而出,硬生生将赫玛鲁的剑势撞开,从天而降斩向赫玛鲁。 “肆式·山岳城壁。” 第25章 雷霆与削魂的决胜 剑石伴随着沉闷的响声从地下弹出,挡在了赫玛鲁的正面,就好像一面刺盾。而艾拉艾斯就好像是自己撞上这块刺盾一般。 他几乎被这块剑石撞得头破血流。 但毕竟,艾拉艾斯的武技远在赫玛鲁之上,他是个以敏捷见长的双剑战士,最引以为傲的,便是灵活的身手和敏锐的反应。 双剑在剑石上一压一弹,艾拉艾斯便灵巧的从剑石上方翻了过去,他正要出剑从半空中向赫玛鲁发起致命一击,眼中,却看到了一道血色莹莹的光芒。 和自己手中短剑几乎一样的血色短剑! 三剑相交,艾拉艾斯咦了一声。明明眼前青年的武技不过是入门的程度,但这一招守式,却居然挡下了自己的凌空一击? 要知道,艾拉艾斯此时此刻对于赫玛鲁可是没有一点轻敌之心了。 “终式·暗影终末。” 黑色的羽绒迎风飘起,那些极细的羽毛,仿佛只要双眼看到就会刺痛视神经,令双眼莫名的陷入一片迷茫的灰黑色之中。在巫术形成的暗影中,赫玛鲁无声无息的刺出右手的短剑。 短剑末端,拴着巫器·三天蛇鬼。这根巫术的细链此时抖得笔直,让手中短剑变成了一柄短枪。 这个长度,超出了艾拉艾斯的“印像”。他本以为对手不可能攻击到自己,然而,那柄血色的短剑,悄无声息的划伤了自己的腿部。 该死! 原本刚刚有些好转的小腿此时再次传来阵阵剧痛。被平息下去的巫力,在被赫玛鲁的血色短剑划中之后立刻再次激荡起来。 艾拉艾斯痛叫一声跪倒在地,他挥舞双剑,试图构建一道剑网阻挡对方的攻击。 但是……双剑舞者的长处,从来都不在防御上啊。 剑光一闪,那是…… 外式·雷霆迅烈! 在巫术召来的细小雷电作用下,赫玛鲁爆发出让艾拉艾斯吃惊的高速度。虽然这种速度对赫玛鲁的全身肌肉和心肺功能都是超负荷的,但有了红巫术·炼体,赫玛鲁仅仅需要一个小时的休整就能回复。 雷霆迅烈,如同雷电般狂暴的剑技。之所以命名为外式,是因为赫玛鲁自己也很清楚,这不是自己能完全掌握的力量。 他只能勉强约束它,向着大概的方向。虽然很多力量都被白白浪费了,但在赫玛鲁将自身剑技和身体素质提高十个等级之前,赫玛鲁是无法做到控制如此惊人的爆发力的。 不过,雷霆的效果还是很明显的。 艾拉艾斯的剑网在赫玛鲁身上拉出数道伤口,这让他的双剑越发血红,但是,魔法带来的锋利锋刃并不足以防御那中宫直入的雷霆。赫玛鲁手中的二星刚虫就这样撞开了艾拉艾斯的双剑,直中他的咽喉。 艾拉艾斯眼中难掩惊恐和疑惑:你不是用右手短剑的吗? 艾拉艾斯并没有看到,赫玛鲁的左手是怎么多出这么一柄细长的快剑,在他全神提防赫玛鲁的右手时,他根本没注意到赫玛鲁的左手才是真正的杀机。 那可是,与赫玛鲁生死与共的寄生虫,巫王的宠物,刚虫呢。 赫玛鲁居高临下望着垂死的艾拉艾斯,他半蹲下身,在艾拉艾斯面前插下半截染血的兽骨,低声念动晦涩的咒语。 黑巫术·死魂割…… 在艾拉艾斯的惨叫声中,赫玛鲁默然不语的看着凭空出现的魂石,将它握在手中。 “只能算是开胃小菜。”赫玛鲁自语道,他捡起艾拉艾斯的双剑,转身离开。 银狼姬约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在这几天里,赫玛鲁用收藏的一份接骨魔药从纳鲁手中换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他没有猜错,纳鲁果然有自己的渠道。有些通过青盾商会不好收集的材料,从纳鲁手中,却能相对低价的收购到。 赫玛鲁时常要清点自己手头的材料。毕竟巫术大多依赖特定的材料,这是个相当麻烦的特性。所以,赫玛鲁不想在需要施展某样巫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没有某样材料。 而且,他需要根据自己拥有的材料,来决定准备什么样的巫术,以及制作什么样的巫器。 这一次的制作,出乎意料的顺利。 巫器·恐爪血兽。以三柄带有嗜血属性的魔法武器为基础,以红巫术·精萃将“嗜血”的特性提纯,以黄巫术·缔结将其与三柄武器构成一个整体,以后,以黑巫术·腐化消除原本的魔力印记,以白巫术·净化将所有不同于巫术本源的特性全部清除,使之由魔法武器变成巫器。 虽然特性相似,但构成的方式完全不同。 “真是方便的能力系统呢,从这个方面来说……”赫玛鲁自嘲道。 的确,巫术的包容性真是不错,无论是炼金术,还是魔法,它都有办法将其转化成巫术。 拿着手中三柄面目全非的短剑,赫玛鲁嘿然一笑。手中三柄短剑是一套,因为巫力的影响,它的形状稍有变化,既能格斗,也能投掷,当然……两种都不是很完美就是了。 同时,这一套武器带有嗜血的特性,它能吸取被它割伤的生物血液中的力量,使这套武器在短时间内变得更加锋利——这个特性是可以累加,一直达到普通魔法武器的极限的。 “好穷啊。”赫玛鲁看着自己的新作,叹气道。 如果有足够的钱,赫玛鲁就能买到更好的材料,即使是同样的巫术,也能施展出更加优良的效果。而且,如果有足够的材料,赫玛鲁能够制作的巫器,要比手头这些应急用的小东西高出一个档次。 这样一来,赫玛鲁倒是更期待着与洁琳丝的合作了。 几天以后,纳鲁那里得到了情报。几乎是在同一天,洁琳丝派来了她的部下,通知赫玛鲁。 “计划开始。” 赫玛鲁还是找了上次用过的那些雇佣兵。毕竟已经揍过一次了,沟通起来会比较省力。而且,赫玛鲁发现那几个雇佣兵当中,还是有一些潜力不错的家伙可以收买的。 他以毒伯爵的身份,领着这二十八名佣兵,加入到洁琳丝的银狼盗贼团当中,出现在凌云之路的山地中。 “这就是你选好的伏击地点么?好像不是很适合伏击啊。”走在最前的银狼姬洁琳丝疑惑的对赫玛鲁问道。 “最好的伏击地点,也是敌人重点防备的对象。这里对大多数人来说并不是合适的伏击地点,因为道路不够狭窄,两边的岩石山峰不够高且过于陡峭,也没有隐藏身形的茂密树林……”赫玛鲁上前一步,解释道,“不过,我们的伏击不需要那些。” ==少年埋伏中== 两个半小时后。 数十辆大车,在近百名衣甲鲜亮的士兵保护下,从布拉卡达方向缓缓向这边开来。 这些大车显然是特制的,厚重的硬木车架,覆上坚固的钢制甲板,虽然缓慢,但防御效果极佳。这样的车造价不低,显然不会是用来押运便宜货色的。 那些护卫同样不简单。一眼看去,护卫们的衣装整齐,纪律严明,一点不像是乌合之众。他们的制式装备是加装钢片的硬皮甲、精钢打造的单手阔剑和一方步兵盾。 这样的装备,比起正规军也毫不逊色。 除去普通士兵,护卫中还有数十个明显身手不错的好手。 “是块硬骨头呢。洁琳丝。”赫玛鲁小声对身边的少女说道。 “嗯,论人数论战力,的确好像是他们占优势。不过,在这片地方,还没有人吓得住老娘和银狼盗贼团。”少女骄傲的说道。 “如果灵鬼肯帮忙的话……”赫玛鲁叹了口气,“不过算了,她的特征太明显了。而且……” 赫玛鲁笑出声来,“这种程度,还用不上我的王牌啊。” 此时的赫玛鲁和洁琳丝正在一个仅有一米深的步兵坑中。这是赫玛鲁建议下,两人的手下共同抢修出来的二十六个步兵坑之一。每个步兵坑能挤下五个成年人,而步兵坑边缘,则是少量浮土和枯枝败叶做成的伪装。 从大路的角度看过来,这里只是一些并不茂密的灌木和枯枝落叶而已。 对方当中,显然并没有魔法师维持侦测魔法。正如赫玛鲁所说,这里不是伏击的好地点,所以对方显然有些松懈。 赫玛鲁侧耳倾听,风中带来的细微声音透露出的信息让赫玛鲁能够估测对方的情况。很快,他感觉到了合适的时机。 赫玛鲁飞快的伏下身,在身前以三十六粒巫术处理过的青刚石摆成巫术的符号,并以手中的豹玉戒指轻触其中的核心,以自身之血与咒语共同震荡这个石阵,引发一阵低沉的嗡鸣。 瞬间,道路两侧,暗藏于岩石山峰间同样的青刚石阵发出昏黄的闪光,紧接着,岩石山峰的山腰处无声碎裂,引起两侧的大量岩石从山体上剥落砸落下来。 黄巫术·岩宿崩! “洁琳丝,突击。”赫玛鲁低声道。 第26章 疾风与迅剑的激突 岩石崩落的地点,正是对方车队的中后部。这些散落的岩石将对方的后半截队伍隔开,并造成不小的伤亡。在敌方的短暂慌乱中,洁琳丝尖啸着冲出步兵坑,挥舞长剑冲在最前。 不用言语,她的部下同样发出类似狼嚎的啸声紧随而出,挥舞着武器发起突击。 他们是银狼盗贼团,纪律什么的,并不是他们的强项。 然而,正是这些乌合之众,多次让前来围剿他们的正规军吃足了苦头。因为,银狼盗贼团的主场,正是荒野与山林之间。 刀剑相击,发出清脆的撞击声。伴随着盗贼团成员们高亢的啸声,汇成一曲激昂的进行曲。 赫玛鲁不慌不忙从步兵坑中站起。他伸出右手,向前一指。 “棕熊掩护,红鹰射击。狡狼、山猪左侧突击,冰兽、夜豹,你们右侧牵制。”赫玛鲁低声命令道,“其他人,跟我上。” 他小跑着,紧随银狼佣兵团发动攻击。 双方的战斗相当激烈,赤金商会占了人数上的优势,而银狼一方则是伏击,且处于熟悉的地点,一时之间实力相当。 从上方来看,银狼佣兵团的攻击明显形成一个锋矢。而银狼姬洁琳丝,则是箭头最尖端最为锋利的一点。 她高呼酣战,挥舞着长剑将敌方最强的三人圈入战团。 这个银发小姑娘无愧于“疾风之银狼姬”的绰号,手中魔剑散发出淡青色的灵光,在她傲人的速度下拉成一条光带,转瞬之间,便同时向三名不弱的对手发动数十道凶猛的斩击。 她的银发在灵光的耀映下,在空气中幻化成一片淡淡的银光。银光中,难掩洁琳丝狂放的战意。 洁琳丝身边的两个盔甲鲜明的青年就是她所说的“小红小绿”了。这两个年轻的骑士显然武技功底扎实,他们的战斗风格很稳健,牢牢护住洁琳丝的两翼,让她得以尽情施展自己得意的剑术玩弄对手。 不过,虽然风格相近,这两个骑士出身的青年还是有不同的倾向。红衣骑士托马斯·瑞德擅长力量型的枪术,他偏好以稳固的防御扎好阵地之后,再以强大的突击直击对方破绽将优势迅速扩大,一击致胜。而绿衣骑士杰瑞尔·格林则擅长技巧型的剑术,同样是以稳固的防御为优先,但杰瑞尔更喜欢防守反击,以高超的剑术试探出对方的弱点予以高速连击,不断的扩大优势直至胜利。 除了这三人,银狼盗贼团并没有特别出色的人,他们多数拥有三阶战士相近的战斗力,以三人或是五人为小组各自为战。 至于赫玛鲁带来的佣兵们,则大多是一阶战士,即使一对一也不是赤金商会护卫佣兵的对手。他们只能从旁牵制,尽量为银狼盗贼团制造机会。 而赫玛鲁的加入,则让赤金商会压力大增。 不是因为赫玛鲁有多强的实力,而是因为赫玛鲁的战斗方式,总是让对手郁闷的。 红巫术·热血。 炽热的温度,从赫玛鲁身边的佣兵们体内涌出,他们的动作陡然加快,出剑出刀的力量也显然增大了许多。 当然,因为温度上升令头脑发热有些迷糊的副作用也在……不过对于本来就倾向于各自为战的佣兵来说,这种程度的头脑发热并不算是坏事。 突然增强的实力,让佣兵们对赤金商会的侧翼造成了相当的压力,一时之间对方的阵型更加混乱起来。 赫玛鲁并没有暴露自己的剑术,他只是以黄巫术伪装成一个低阶的施法者,吸引着对方的注意。 果然,对方护卫当中的擅射者立刻解下长弓,向着赫玛鲁射出箭矢。而在白巫术·先读的帮助下,赫玛鲁轻易的从对方箭下逃脱,时不时的放出威力低下但样子唬人的火焰或是冰霜,让敌方将他当作一个大威胁不得放松。 他一面在敌人的攻击中游走,一面观察着战场。显然,自己带来的人里面,只有狡狼有不错的潜力,其他人恐怕终其一生,也只在五阶的程度了。 而所谓的五阶,一个资质普通的人,有一个还过得去的老师或是拥有类似军队制式武技教材的指导,经过二十年的磨练,多半都能达到这个程度。 战场上的亮点,便是洁琳丝了。 她的敌人不弱,以一敌三,对洁琳丝来说也算是以弱对强。然而洁琳丝并不畏惧,反而更加兴奋,这种兴奋,让她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 这种情况,就像是当时灵鬼与洁琳丝对战时,不过这一次拥有速度优势的却是洁琳丝。 青色的剑光仿佛兴奋的幼狼在草地间飞奔折返,在洁琳丝满含风属性魔力的长剑下,她的三个敌人只有被动防守。 但是,快攻很难持久,如果不能尽快击倒至少一个敌人,一旦洁琳丝的速度稍慢下来,就可能被敌人趁虚而入。 洁琳丝的三个敌人,也不普通。 对方的首领身材魁梧,足有两个洁琳丝的份量,他双手各持一柄阔剑,一剑防御,一剑反攻,牢牢的将洁琳丝的攻击挡住,同时牵制着洁琳丝,不让她尽情加速。而他的两个助手,一个手持细剑,同样以速度见长,另一个则是一手圆盾一手短剑,从头至尾都在防御。 “哧,五阶的双斩剑士,三阶的迅剑士,三阶的折剑者。”赫玛鲁轻哼道,“洁琳丝可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同时向这样的三人组挑战。” 折剑者的武器防具都很特殊,他的短剑和圆盾都有特殊的齿状结构,能够将对方的剑锁住甚至折断。折剑者的武技,也是以“锁拿对方武器”这个目的为优先的。 在折剑者的干扰下,以“快剑”为攻击方式的迅剑士,则是优秀的牵制者。迅剑士的剑术威力并不大,但出手快,擅长连击。和一个迅剑士战斗,你往往会看到无数剑尖汇成一条连绵不绝的大河——只是一个不成熟的迅剑士往往有一大半的招式都是华丽的虚招。 三人组中威胁最大的就是双斩剑士。朴实无华的称号,朴实无华的武技——这种类型的剑士擅长双剑,但并不追求速度,而是稳中求快。所以他们的剑通常都是阔剑甚至大剑,而他们的剑术就像是一个大磨盘,有条不紊的将敌人绞入剑圈之中,碾得粉碎。 洁琳丝的优势,被三人组的配合压制住了。 她的长剑忌怛于折剑者的剑盾技,不得不避开那些麻烦的“折剑齿沟”,而此时,洁琳丝还要应付迅剑士那逊色于她,但仍然称得上快剑的剑技干扰。 真正麻烦的,是双斩剑士朴实刚健的剑圈。 赫玛鲁都几乎想要上去帮忙了。 不过,他很快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赫玛鲁看到,洁琳丝的双眼中并没有愤怒或是沮丧的神情,而是一种兴奋。 看来,她有足够的办法摆脱这些家伙。 于是,赫玛鲁毫不犹豫的向着更弱的其他人出手。 白巫术·引箭。 巫器·恐爪血兽悄无声息的落在赫玛鲁手中,在白巫术的力量引领下,赫玛鲁拈起三柄短剑,随意用力向前方一掷,这些危险的武器便如同游隼一般直插入三名赤金卫兵的胸口。 赫玛鲁疾步向前,他手指轻动,巫器·三天蛇鬼如同活蛇一般从他手中扬起,轻巧的将敌人胸口上的三柄短剑逐一挑起落入赫玛鲁手中,然后,赫玛鲁毫不客气的将三柄短剑再次猛力掷出。 一名反应灵敏的卫兵以手中长剑磕开了其中一柄短剑,然而就在同时,一抹微光从他的剑势中疾穿而过,刺穿了他的咽喉。 二星刚虫,心剑罪歌——初式·疾风突起! 一剑刺杀敌人之后,赫玛鲁毫不客气的以三天蛇鬼挑起落空的短剑将它送入敌人的心脏,在彻底杀死对手的同时,让恐爪血兽吸足鲜血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不多时,三柄短剑上已满是耀眼的血光。这血光让敌人更加注意到这个危险的“施法者”。 赫玛鲁咧开嘴,无声的嘲笑着敌人,他以右手四指夹着三柄短剑,扫视着周围,似乎在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其实,赫玛鲁是在找机会施展白巫术·引箭。毕竟,以他现在的巫术水平,还无法让这个巫术维持太长时间。 下一秒,赫玛鲁猛力掷出手中短剑,同时他疾步向前,冲向敌人当中。 “当心,那家伙不是施法者是魔剑士!”赤金商会的卫兵当中有人大声提醒道。 赫玛鲁大笑出声,二星刚虫变形成一柄轻薄锋利的快剑,无声无息的刺出。 初式·疾风突起。 不过是一根蜘蛛丝,两小片天鹅绒毛而已……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在巫术士的手中,便代表了风的力量。在它激起的狂风中,赫玛鲁手中之剑融入风中,以他所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刺出。 这种东西,要多少有多少啊! 第27章 伯爵之子与公爵小姐的不同 赫玛鲁心里叫嚷着,随手将失效的巫术材料从指尖抖落。也亏得是他,对于其他大多数人来说,一边从袖中暗袋取材料,一边施展精妙的剑术,同时还要念动咒语激荡精神力……简直是不可想像的难题。 尤其是这些材料都脆弱得需要轻拿轻放的时候。 但显然的,以赫玛鲁只算入门的剑术实力,若是没有巫术的配合根本无法对敌人造成一击毙命的效果。尤其是,赫玛鲁选择的目标往往是敌人当中实力较强的。 弱者,不值得浪费准备材料花掉的金钱和时间啊! “贫弱!放下武器,饶你们不死!”赫玛鲁大吼道。 黑巫术·丧志。几根苍白魔狮的鬃毛从赫玛鲁指缝间滑落,借助猛兽的毛发,赫玛鲁的咒语释放出令敌人惊惧的精神波动,让他们不由自主的士气下降。 洁琳丝高声大笑,她的身体猛然向内一缩,仿佛像是猫咪缩成一团那样。下一刹那,灼眼的青色剑光炸裂开来,如同狼群奔袭,凶猛无情的将面前的迅剑士整个吞没。 瞬间,血肉横飞。洁琳丝的剑势稍稍一顿,紧接着撞开折剑者的圆盾直直落在双斩剑士的剑圈上,激起耀眼的星火。 激烈的剑技交锋中,洁琳丝的身上轰燃起若成实质的青色灵光,她手中之剑极快的连闪数次,在双斩剑士的双剑间撕开一道小小的缺口,然后,便是无数次激烈的快剑,直将这缺口扩大成致命的破绽。 一剑。洞穿! 洁琳丝兴奋不已,但脸上露出了疲态。她的两个骑士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步护住她的身前与左右,让这个兴奋过度以及于差点脱力的盗贼公主得以喘息。 “真是不错。”身后传来赫玛鲁经过伪装的声音。这个阴森的嗓音差点让洁琳丝回头给他一剑。 “不过,你还真是顾前不顾后,丝毫不考虑后果的呀。”赫玛鲁笑道。 “因为习惯了呀,习惯身边有这两个笨蛋骑士了。”洁琳丝答道。 “殿下,保护您是我们的职责。”红衣骑士答道。 “就是太婆婆妈妈了啦。”洁琳丝抱怨道。 赫玛鲁哈哈大笑,他伸手一招,装有狮鹫之血的小瓶从指尖滑落。 狮鹫之血,已在赫玛鲁的小臂上。这些画好的被三重方形符号嵌套的巫术文字,只要赫玛鲁的咒语激活,就能释放出奔涌的巫力。 红巫术·血兽妆。 它的作用,是提高赫玛鲁的攻击能力。赫玛鲁轻声道:“洁琳丝,去奠定胜局吧。剩下的杂鱼交给我来。” 他说着,盯上了另外几个商会好手。 左手二星刚虫变化的长剑轻轻抬起,指向赫玛鲁的目标。下一秒,淡青色的风从他身后涌起,转瞬间,手中之剑溶于风中,转瞬间,化为凄厉的风啸。 “咦?那个不是我的风之秘剑么?”洁琳丝惊讶道。 “只看过两次就能模仿,真是狡猾!”盗贼团小公主抱怨道,“不过,好像有哪不对劲……” 她没有多想,因为面前还有数量不少的敌人需要她解决。仿佛是心存竞争之意,洁琳丝的长剑泛起比赫玛鲁强烈得多的魔法灵光,激起狂暴的风声,向面前的敌人袭卷而去。 赫玛鲁轻笑着,他猜到了洁琳丝的想法——不过,赫玛鲁的剑术,和洁琳丝是不同的。 洁琳丝的剑,是以风之魔法为基础的魔剑术,而赫玛鲁所用的,则是以巫术为基础,配合心剑·罪歌的巫术之剑。 也许,心剑·罪歌的本质,就是巫术之剑?想到这里,赫玛鲁对塔诺克伯爵将这种剑术原本赠送给自己的目的有了怀疑。 以他的身份,似乎没必要对自己动什么脑筋吧?就像是一只狮子,又怎么会需要对一只幼年野狗动什么心思呢? 很快,黄巫术唤起的风便渐渐消失。赫玛鲁的剑势一缓,便有五个敌兵看到机会猛扑上来。他们不愧是商会的精锐,虽然被黑巫术腐化了斗志,但仍然保留着相当的战意和寻找机会的能力。 赫玛鲁只是一笑。 外式·雷霆迅烈! 褪色的黄赭色水晶被赫玛鲁当作暗器扔向最左侧的敌人,紧接着,在微弱的电流刺激下,赫玛鲁的身体激发出数倍己身的爆发力,带动着手中之剑伴随着煌煌雷光轰然斩落。 一式横斩,四名敌人便被那耀眼的雷光从腰间划过,顿时血泉飞溅,将赫玛鲁染成红色。 “别浪费了……这才是我真正的战利品呢。”赫玛鲁喃喃自语,拿出六根兽骨插在面前的地下,沾着手边的大量鲜血在兽骨间画下巫术的符号。 他的斗篷遮挡着这一切,没有人注意到,赫玛鲁在战场的中心做着这么危险的事。 黑巫术·死魂葬仪。以六根猛兽股骨构成六芒星形,并在其中绘以巫术的符号,当咒语响起,这些兽骨会将附近的血与魂当作食粮尽数吞噬,最终化为魂石。 这么方便的巫术赫玛鲁之前为什么不用?因为以赫玛鲁的程度要施展这样的巫术还有些勉强,只能用高级的材料来弥补成功率的不足,所以,用在普通的敌人,或者敌人数量太少的时候,就完全不划算了。 不远处,一直在观战的小猫舔了舔嘴唇。显然,她对赫玛鲁这种敢在旁人在场的时候冒险使用这样的黑巫术很是满意。大胆,但谨慎,而且有效——赫玛鲁这一次收获的魂石虽然纯度不是很高,但数量上却是足够多了。 赫玛鲁站起身,此时战场上已经是“打扫战场”的程度了,敌人战意尽失,原本人数和实力上的优势也在洁琳丝带队攻击之下损失殆尽。此时,赫玛鲁已经没什么事要做了。 他拿出六颗魂石,镶在那六根猛兽股骨的末端,并在骨面上绘以巫术符号,并以白巫术·净化和红巫术·精萃加以处理,将其作为最初级的巫器。这样的巫器在施展死魂葬仪的时候可以提高成功率,也不会使用一次就变质降效,省去携带大量骨头的麻烦。 至于其他的魂石,赫玛鲁挑选最大的一颗塞进二星刚虫的背部。二星刚虫不止需要血肉供养,还需要敌人的死亡和灵魂。 而喂食刚虫,也是提高巫术士自身能力的一种途径。 说起来,赫玛鲁“升级”的途径有三:一是通过炼体和炼心提高自身素质,二是通过练习各种巫术掌握施展巫术的技巧,其三则是制作各种巫器巫药等外物。二星刚虫,就是赫玛鲁最有代价的“外物”了。 正在思考着,赫玛鲁发现洁琳丝走了过来。这个银发的少女很是开心的上来用力拍了拍赫玛鲁的肩膀,说道:“干得不错。” “合作愉快。”赫玛鲁微微一笑。他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洁琳丝,我想,我们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好好合作一番。” “是什么?”洁琳丝疑惑的问道。 “银狼盗贼团并不是这里唯一的盗贼团。作为贵族,我不希望有太多的盗贼团,所以我会在接下来一段时间内对其他马贼团盗贼团出手,以维护治安。”赫玛鲁说道,“除了青盾商会,德尔克伯爵领附近的商会还有很多啊,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洁琳丝并不笨,她撇了撇嘴,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好好‘拜访’那些商会的。” “有些商会只是小生意,就不要太过难为人家了。”赫玛鲁建议道,“你和他们明说吧,让他们让出五分之一的货物给你就好。至于大商会,尤其是那种以奴隶买卖、屯积粮食的大商会,就不用客气了。” “嗯,好办法。”洁琳丝点点头。 “你的两位骑士恐怕离不开你,或者说,你恐怕离不开他们的帮助。”赫玛鲁又说道,“本想让你把他们借给我的……不然,你到我府上暂住么?” “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疾风之银狼,你不怕别人说你和盗贼勾结吗?”洁琳丝讶然道。 “唉呀,又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是银狼姬,你不是还有另一个身份吗?”赫玛鲁笑道,“我是说,希姆瓦家族的侯爵小姐。” “那个,我老爹是大公来着。”洁琳丝更正道。 orz!赫玛鲁只想捶地哭给她看,自己还在为伯爵的爵位努力,这小姑娘居然根本就没想却说继承一个公爵的爵位! 不过……就算洁琳丝想,拦在她面前的,恐怕也是重重艰难和危险吧。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也许这样放弃,反而更好。 ==打扫战场中== 银狼盗贼团毕竟是盗贼团,打扫战场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专业技能了。很快的,一群强盗便把战场上的敌人剥得干干净净,将尸体挖坑埋了。 至于他们的同伴,则会被小心的执行一整套盗贼们特有的火化仪式,将骨灰带回去。 所幸,这一战银狼盗贼团的损失并不大。洁琳丝总是身先士卒,以强大的个人实力制造破绽,而她的两个骑士手下则显然在军事上造诣不低,将整个盗贼团指挥的像一支军队。所以一场伏击战下来,他们只损失了不至十人。 美中不足的是,他们的脑子里还带着正规军的观念,无法将这些缺乏纪律的盗贼们发挥出最大的作用——赫玛鲁发现了这一点,但是显然的,他自己并不擅长带兵。 “战利品分配你七我三。”赫玛鲁对洁琳丝说道,“你先挑,挑剩的给我。对了,有炼金的材料请优先留给我,你拿着用处也不大。” “没问题啦。”洁琳丝豪爽的挥挥手道。 “托玛斯,杰瑞,两位……”赫玛鲁回过头对两位骑士说道,“个人建议,下次指挥的时候,请多考虑一下盗贼团的特点,直接套用正规军的指挥方式的话,可能不太适合。” “您提醒的对。”杰瑞·格林点点头,他和托玛斯都是略显严肃的人,不过明显能看出来,杰瑞相对要开朗活泼一点,若不是长久以来的骑士训练,他恐怕会像其他盗贼一样闹腾起来。 “那么我的建议……洁琳丝,你愿意以公爵小姐的身份在我府上暂住吗?我想,你有办法遥控指挥你的手下吧。”赫玛鲁问道,“有一个好处是,崔因格镇的消息还算是比较流通的,销赃也容易。” “大人,恕我直言,您真不像一个贵族。”红衣骑士托玛斯小声说道。 赫玛鲁哈哈大笑,他指了指洁琳丝,看着洁琳丝莫名其妙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第28章 狡狼与幼狐的谈判 洁琳丝最终还是按赫玛鲁的建议在他的小镇上住下了。 对于府上多了一个少女,老汤姆并没有多说什么。而且,赫玛鲁的母上大人罗琳子爵小姐听说后,很是高兴的给赫玛鲁送来了一笔资金。 据说是资助赫玛鲁开后宫的资金……以罗琳小姐的恶趣味来说,大概是吧。 回来后,赫玛鲁将战利品中一整箱炼金材料据为己有,作为补偿,他自己掏了五百金币分给其他佣兵和盗贼。 他出手大方,所以,被雇佣的佣兵们有几个人向他表示了投诚的意思。 赫玛鲁没有轻易答应,他甚至没让那些人知道毒伯爵的真实身份。 经过两次抢劫和母上大人的资金援助,赫玛鲁手头的金币,差不够有一万五千枚左右了。他分出五千枚交给洁琳丝的两位骑士,让他们在镇上物色合适的人手,组建一支“还过得去”的治安队。 显然,相对于治安队这个概念,五千金币的金额太过夸张了点。一般来说,治安队只需要5个银币的圆盾,5个银币的长矛,2个银币的短剑以及一套大约10个金币的皮甲就足够了。按一个小镇五十人的治安队来说,五百枚金币足够配齐全套装备了。 不过,赫玛鲁和两位骑士,从一开始就打算训练一批用处更广泛的士兵。 这里是崔因格镇,三个国家的交汇处,罪犯、走私者、间谍和情报商人们出没的地方,想找一个艺术家也许困难重重,但想找几十个能拼能打的壮汉,却再容易不过了。 赫玛鲁在纳鲁的酒吧内也算是出手豪爽的类型,所以,当他在酒吧门口贴出告示,表示要招揽一批有经验的人作手下的时候,来报名的人并不算少。 托玛斯和杰瑞负责挑选士兵,他们的眼光不错,很快就从中挑选了二十五个还算听话的男人。这些人大约都有一定的战斗经验,有二阶战士的水准,稍加训练,成为领地的治安队完全不成问题。 而赫玛鲁的眼,则在专心寻找能成为手下的人。 母上大人手下有不少各种人才,但赫玛鲁并不想完全依靠母亲。眼前只是一个小镇而已,如果连这种程度的领地都不能打理清楚的话,即使真的获得一个伯爵领,也会在短时间内败坏掉。 赫玛鲁看到了一个熟人。以毒伯爵的身份曾经雇佣过的剑手,狡狼。 这个微瘦的男人显然有些狼狈,他背着剑,身上的衣甲明显已经破烂不堪,看起来是经过一场恶战才回到这里。他的反应有些迟钝,赫玛鲁记得这位剑手原本是个很敏锐的家伙,可是这一次赫玛鲁盯了他好半天,狡狼才发现自己的目光。 “喂,那边的平民,过来一下。”赫玛鲁朝他勾了勾手指,“看起来你的身手不错,有没有兴趣……” “我还不想做贵族的狗。”狡狼答道。 “唉呀?有家可归的狗,总是胜过无家可归的狼嘛。”赫玛鲁嘿然笑道,“别在意,我还不完全是个贵族,所以,要下注的话要趁早。” “什么?”狡狼疑惑道。 “我还只是伯爵候选人之一,而且是排名最靠后的。”赫玛鲁毫不介意揭自己的短,“所以我才缺人啊,一天两个银币怎样?” 比一般的雇佣费高出不少,不过,狡狼显然在犹豫。 “唉呀,我只是雇佣,又没要你卖身。”赫玛鲁说道,“话说,你是五阶的剑士吧。” “你能看得出来?”狡狼有些讶异,在他看来,眼前的贵族大约也就是个二阶剑士的实力,而且,是没有上过战场的菜鸟。 “想试试么?”赫玛鲁嘿然笑道,“就用这个吧。” 他顺手从身后拿出两枝削成剑型的木头,让狡狼先选了一支,然后不引人注意的以红巫术·棱化将自己手中的木剑加以硬化。 “这有什么意义吗?”狡狼不由问道。 “唉呀大叔,这么罗嗦……只是想让你看到,你所要跟随的那个人,并不是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啊。”赫玛鲁话音未落,已然一剑刺了出来。 他才不和佣兵讲什么决斗规则贵族风度。 初式·疾风突起! 狡狼的眼中露出奇怪的神彩,他认出了这种剑术! 不过,赫玛鲁这次没有用黄巫术·青苹末作辅助,他纯以腰力臂力刺出了这一剑,这样的速度,当然不放在狡狼眼里。 “你是……”狡狼想说些什么,然后及时闭上了嘴。 赫玛鲁朝他一笑,手中木剑开始加速。 “什么嘛,又在偷学我的‘风牙’。”不远处,无聊的跷着脚观战的洁琳丝抱怨道。 小猫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洁琳丝的身边,偏着头,看了片刻道:“有点像,不过不够快。” “他毕竟没有风元素魔力为辅助嘛。”洁琳丝答道。 “殿下,快点下来啊,身为贵族之女您这样……”下方传来托玛斯无奈的劝诫声。 “有什么关系嘛。”洁琳丝抱怨道,“小红你真罗嗦。” 她和小猫就这样继续坐在二层小楼的屋顶上,看着热闹。 酒吧前,赫玛鲁的剑越来越快。他觉得自己似乎被莫名的力量缠绕着,施展出超出自身实力的剑技。 等一下,这才是……心剑·罪歌? 双剑相交,两人同时发力压向对方,狡狼手中的木剑应声折断。狡狼惊疑的看着赫玛鲁,显然,他没看出赫玛鲁的小把戏。 赫玛鲁微低着头,没有说话。他在估量着自己的实力。 三阶的剑士实力,五阶的巫术士实力,两者叠加在一起,并不是简单的相加。赫玛鲁估计,自己准备充分的话可以勉强和一个八阶实力的敌人一战,但是巫术士的准备充分……对于他的对手来说太不公平了。 如果是遭遇战的话,赫玛鲁估计自己大概也就是个六阶战士或是六阶的施法者的程度。 这样的强度,对于以前的赫玛鲁来说是难以想像的高度,但对于一个想以此获得伯爵之位的努力少年来说,还不够。 是的,远远不够。 “原来真的是你。”狡狼嘿然冷笑道,“想不到。” “嗯,就是我。”赫玛鲁点点头道。 “你不怕我告诉赤金商会和他们身后的那位吗?”狡狼问道。 “放心,在那之前,你会死。”赫玛鲁说道。他很肯定,丝毫没把狡狼这个五阶剑士放在眼里。 “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狡狼话音刚落,便觉得心口一痛。他讶然看着赫玛鲁,手按剑柄,却半天没有动作。 黑巫术·刺心咒。以三种巫术之毒为源,通过毒蜥之爪加以释放,用来对敌人的心脏加以“腐蚀”。赫玛鲁用的是弱化的版本,无论是毒还是毒蜥,都是勉强能用的那种便宜货。 狡狼的性格多疑,他看着赫玛鲁微微扬起的嘴角,更加疑惑。 “看起来,你还有什么疑问,呐,你先效忠于我,保守我的秘密,我再和你说说……对了,关于你的狼牙剑,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要知道的?” 赫玛鲁轻轻笑着,不声不响的将一小撮灰色石粉和发黄的干草碎末洒在身前。 黑巫术·唬征,用来降低对方心防的黑巫术。 “狼牙剑……我的剑术啊,你能看出来它的缺陷吗?”狡狼疑惑道。 “你没发现吗?你的剑术所缺的……是一柄能配合它的狼牙剑啊。”赫玛鲁笑出声来,“狼牙剑,不止是你剑术的名字,也是那柄异形长剑的名字啊。你的传承并不完整吧,少年。” “明明比我小……”狡狼嘀咕道。 “快,向我效忠吧。我猜,这个镇,甚至整个伯爵领,也不超过十个人知道狼牙剑应该是什么样的。而剩下的人,身份高贵到你无法有机会向他们请教呢。”赫玛鲁扬起嘴角,“我是你唯一的机会。” 狡狼犹豫了。 “你是……怎么知道那柄剑和我的剑术的?”他问道。 “因为,我曾是承知之塔的图书馆管理员呐。”赫玛鲁微笑道,“图书馆里太过无聊,所以我把其中大多部分以我的权限能触及的图书全都看过一遍。幸运的是,我的记忆力,尤其是对文字和图像的记忆能力,太好了一点。” “变态……”狡狼嘀咕道。 “我的耐心有限,快向我效忠。”赫玛鲁说道,“不用太长,呃,先一年吧。每月五个金币,装备算我的——当然,包括那柄狼牙剑。” 狡狼最终还是没有逃过突破自身极限的诱惑,他按赫玛鲁的要求,向赫玛鲁效忠——为期一年的忠诚,仅此而已。 在狡狼陷入赫玛鲁的步调,向他宣誓的时候,赫玛鲁无声无息的点燃了以八足蜥蜴之舌制作的香料,念动咒语,激荡精神,与狡狼的誓词形成了某种连系。 黄巫术·舌契。违背誓言者,会受到来自灵魂的冲击,对于精神坚韧的对象来说这种冲击也许并不致命,但狡狼显然不在此列。这是一个保险,赫玛鲁用起来也毫无负罪感。 不过,赫玛鲁自己也知道,这种伎俩不能太过依赖。 第29章 精油与金币的圆舞曲 除了狡狼,赫玛鲁还招揽了几个底细不明的佣兵,与他们同样签下了一年的短期契约。这些佣兵的平均实力在四阶左右,战斗经验丰富,对于收集情报,倒卖走私什么的,显然也颇有心得。 赫玛鲁还不能完全信任这些人,不过,这不妨碍他使用他们。 除了契约的约束,力量的镇压,赫玛鲁也不吝啬于奖赏。几个佣兵都从赫玛鲁手中领到了趁手的武器和护具,狡狼更是拿到了他的狼牙剑。 狼牙剑,剑身微弧,剑尖上翘,剑刃上满是突起的齿刃。为了收买狡狼的心,赫玛鲁对这柄剑格外上心。他从将打造狼牙剑的精钢事先以红巫术加以精萃,锻造成剑胚时,又将配置好的巫药浸泡剑刃,并让铁匠在剑胚的末端刻出神秘的符号在其中填入由宝石粉末胶合成的填充物。 当剑胚打造完全,套入剑柄之后,赫玛鲁以炼金术的方法激活剑身与剑柄的材料活性,使之赋矛剑刃轻微的腐蚀属性。 精炼蚀甲狼牙剑,市价220枚金币,而且你不一定能找到卖家……看到赫玛鲁拿出的狼牙剑,狡狼眼中掩不住他的惊讶。 拿在手中略一比划,狡狼便明白了为什么自己的剑术卡在瓶颈上难以前进。 原来,那些狡狼以为无用的动作,其实是为了狼牙剑特殊的形状与结构而生的。 “我觉得,你很快就能突破六阶。”赫玛鲁说道,“不过我不会给你涨工资的,毕竟你白拿了我这柄剑。哼哼。” “等一下。这柄剑……是你设计的?”狡狼突然发现剑柄尾端上有一个特殊的符号,那个符号,似乎赫玛鲁曾经在以毒伯爵身份出现时,曾在地上画过。 “当然,我都说了这种东西知道的人不多,而且多半身份高贵。”赫玛鲁哼哼道,“放心,打造这柄剑的铁匠是我母亲的亲信,不会有其他人知道这柄剑的具体细节,你不用担心有人会从剑上猜测出你的剑术特点。” “我更担心您啊,我的领主大人。”狡狼苦笑道。 “那倒是。”赫玛鲁点点头道,“虽然只看过两次学不到其中的精华,不过皮毛的话,完全没有问题。” “你真是个可怕的小鬼呐。” “喂喂喂,对你的雇主要尊敬啊魂淡!”赫玛鲁炸毛道,“信不信我扣你工钱!” “是是是,我这就下去干活了。”狡狼苦笑着离开了。 狡狼退走,赫玛鲁便不再假装孩子气,他慢慢坐下,伸手将桌子扯到面前,以手支颐,沉思着。 菲尔娜推开房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赫玛鲁翻了翻眼,他看到商会的少女掌门人正端着一杯清水和一碗颜色可爱的食物,小心的端到他的面前。 “哦,菲尔娜,谢谢你。”赫玛鲁坐正身体,微微点头行礼道。 “不客气。”菲尔娜的双眼眯得如同一对小月芽,她笑嘻嘻的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吗?” 赫玛鲁奇怪的问:“你这么说……难道路已经修好了?” 菲尔娜得意的挺胸,满脸写着快来夸我的表情。 “干得不错,不过……你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赫玛鲁疑惑道,“我的印像里,修一条路,可不是这么一两个月就能做好的。” 菲尔娜得意的说道:“用奴隶修路,每个奴隶不情不愿的在监工的鞭子下做自己的事,毫无配合,毫无效率。怎么比得上我菲尔娜大小姐精妙的施工方案。” 原来,菲尔娜将整条路分成若干个路段,同时分包给数十名工人和几名商会管事组成的队伍。每天根据各施工队的进度和质量情况按比例给管事和工人们发放工钱,并随时将各个队伍的进度通报给所有人,以刺激他们的工作热情。 这条路,并没有太多难点,少数几个需要开山破石的区域,菲尔娜便用赫玛鲁提供给他的爆燃剂混合火油,将需要开拓的部分直接炸开或是炸松,再进行挖掘。 所以,她的修建速度比赫玛鲁想像的要快上许多。 “真是不错。”赫玛鲁站了起来,“你的成绩还真让我眼前一亮。那么,接下来,就该是把我们崔因格镇的优势发挥出来了。” “是什么?”问话的却不是菲尔娜,而是因为好奇而钻出来的洁琳丝。在她身后,同样一头银发的小猫正蹲在桌边的靠椅上,抱着一条烤鱼啃得满嘴是油。 “果然完全没发现她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赫玛鲁撇了撇嘴。 “本地难以种植大麦小麦,不过,附近的环境很复杂,既有山地丘陵,也有森林和草甸,还有沼泽和大湖,各种草药的数量和种类全都不少,这些都是我们的资本。”赫玛鲁说道。 之前,崔因格镇之所以穷困,一是因为交通闭塞,二是因为,直接将草药和矿石运出的话赚的钱还不够运费。但现在,赫玛鲁和青盾商会合作修建了一条虽然不算太好,但勉强能通行马车的商路,而赫玛鲁又掌握着相当的知识,能对草药和矿石作简单的处理。 其中一些部分,他还有更好的用法。 比如,精油。 只可惜,制取精油还没有量产的方法。赫玛鲁只能将前期的采集、挑捡和干燥等工作交给商会来做,最终的萃集,靠的是赫玛鲁的红巫术。 于是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赫玛鲁都在实验室内处理各种干花和草药,用它们来提纯各种精油。 这个过程中,赫玛鲁发现,自己的巫术水平在提升。 炼体提高肌肉、内脏和神经系统的素质;炼心提高思维活性,精神力强度;而不停的施展各种巫术,则有效的训练了施展巫术的技巧。 赫玛鲁能感觉到,自己的巫术水平确实有所提高。一个明显的证据说是,他第一次使用红巫术·油萃华的时候,只能给220克干花提炼精油,而现在,他一次能对650克同样的干花使用油萃华,而且提纯出精油的纯净度和出油率,都要比之前有明显的提升。 药草型的精油,赫玛鲁自己有用,但香水型的精油,赫玛鲁绝不介意交给菲尔娜卖个好价钱。 他积攒了足够分装1000支小瓶的六种鲜花精油,放在青盾的仓库里。因为菲尔娜表示一口气卖太多只会让精油的价格下跌,所以她很小心的控制着每个地区的出货量,以保证这些包装精美价格昂贵的魔法液体只在少数贵族和大商人手中。 顺便说一句,精油的包装瓶也是罗琳小姐,也就是赫玛鲁的母上大人的“追求者兵团”中的那位年轻艺术家设计的。 从崔因格镇经青盾商会流出的鲜花精油很快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不过,菲尔娜的手法很巧妙,她成功的让潜在的敌人甚至是商会内部都弄不清精油的来路。大多数人都以为,精油是崔因格镇出产的干花经过布拉卡达的炼金术士加工后而得到的高档货,所以价格一路走高,出乎赫玛鲁的意料之外。 按菲尔娜的估计,这些精油将带给赫玛鲁500多枚金币的纯利润。不止是金币,在炼制精油的同时,赫玛鲁还用剩余的材料和残渣制作了一些劣等品质的巫药。 这其中,既有治疗用的巫药,也有具有“腐化”特质的毒药。 作此之外,赫玛鲁还让菲尔娜从附近雇了数名石匠,与镇民一起在附近的山地开采本地特产的白石,打磨雕刻成艺术品销往德尔克伯爵领。至于样版……则是罗琳小姐的那位艺术家朋友提供的石膏像。 偶尔,赫玛鲁也会接到不知名的势力的订单,订做某些造型奇怪的石制零件——以赫玛鲁的知识来判断,那很可能是石魔像或是类似的东西的零件。对于这种订单,赫玛鲁要求商会提高重视,务求制作精美,毫无误差,当然价格也是毫不手软。 这些石制品至少能让一半的镇民在农闲时节获得不错的收入。尤其是那些疑似石魔像零件的石制品, 只是赫玛鲁还很头疼的是,本地并不适合种植粮食作物。这里贫瘠的土地和多变的气候对于小麦大麦等常见的作物来说都是不利成长的因素。 赫玛鲁虽然知道有几种作物适合种植,但需找合适的种子本身也需要相当的时间,而且他还需要对种子进行改良,才能大量推广种植。 只靠买粮的话,经济命脉就会被控制在别人手里。这是赫玛鲁不能接受的。 就在赫玛鲁忙着制作精油,寻找和改良种子,以及推广石雕的时候,有人盯上了他的小镇。 崔因格镇外,在刚刚修起的木制围墙和了望塔外,几个身影正在探头探脑。他们穿着旅行商人常见的便装,身后背着一只皮口袋鼓鼓囊囊的,行踪可疑。 此时,不远处的大道上,披着赫玛鲁特制的红色连帽斗篷的小猫蹦蹦跳跳的从远处走来。最近一段时间赫玛鲁忙着制作精油,无聊的小猫便自由活动——反正,赫玛鲁确信以小猫的战斗力整个德尔克伯爵领也没什么生物能轻松击败她,如果要逃走的话,恐怕更没有什么有拦得住她。 至于显眼的耳朵和尾朵,这身同样显眼的连帽斗篷正好难掩盖掉,同时,那艳红的颜色会让人不由自主的将注意力放在斗篷本身上,而忽略小猫本人的特质。 不过,小猫灵鬼的注意显然是被这几个身影吸引住了。 “看什么看,小鬼。”可疑分子中最为高大的一人小声斥骂道。 小猫才懒得理会虫子的鸣叫声,她偏着头,呆了一呆,便转身进了镇子。 “呐……要去告诉赫玛鲁吗?”她自言自语道。 第30章 幸运与霉运的红豺 小猫的关心显然是多余的,当她见到赫玛鲁告之详情的时候,赫玛鲁的回答是:“谢谢,知道了。” 小猫不高兴的跳到他面前的桌上,蹲在他正在绘制的巫术符号上,直盯着他。 “抱歉,我是说,嗯,谢谢你。”赫玛鲁抬头盯着小猫的异色双瞳,笑着说道。 小猫偏过头,她伸出爪子,从斗篷内侧的衣兜里翻出一些杂乱的昆虫,兽骨兽毛什么的,丢在赫玛鲁面前。 对小猫来说,这不过是饭后消遣的程度。不过对赫玛鲁来说,这些是以他的能力,要费上相当的工夫才能入手的巫术材料。 “哦,你还给我带了礼物。”赫玛鲁笑道,“呐,这是我的回礼。” 赫玛鲁说着,从桌边的抽屉里拿出准备好的巫器项链,放到小猫面前。 “这是干什么的?”小猫偏着头说道。她擅长的只有红巫术中少数的几种,而且全是提升战斗力的那种。 “巫器·猫链。特性是致偏,对于飞射类武器很有效。反正,近身格斗的话没几个人打得过你吧。”赫玛鲁说道。 “喵,不错不错。”小猫拿着链子甩了甩,不过显然她说的不是性能,而是样子。小猫明显把这东西当成了逗猫棒之类的玩具了。 “还是我来吧。”赫玛鲁微笑着拿起链坠,走到小猫面前。小猫明显缩了一下,她微仰着头,茫然无措的看着赫玛鲁越靠越近。 “干什……什么喵……” 赫玛鲁向前俯身,伸手绕到小猫颈后,小心的将项链系在她的颈间。他考虑过小猫的风格,所以没有选择太长的链子,而是做成皮项圈一样,较为柔软且宽松的造型。 这样,无论小猫怎么飞奔乱蹿,这条链子也不会成为她的负担。 突如其来的,赫玛鲁心中一动,弯下腰在小猫额头上亲了一口。 结果可想而知,小猫脸上一红,下意识的反击便把赫玛鲁远远扔了出去,一头栽在房门外,发出响亮的一声撞击声。 赫玛鲁爬起来时,小猫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他揉了揉额头,嘀咕着拍拍身上的灰。 “唉呀,还真有点痛。好吧,去处理那些不请自来的老鼠好了,我这个应该不算是迁怒吧?”他说着,走出了府邸。 “狼叔,跟我来。”出门时,赫玛鲁看到狡狼正在训练场上熟悉他的狼牙剑,便勾了勾手指嚷道。 “别叫我狼叔,我才二十五岁而已!”狡狼抱怨道。 “知道了狼叔。”赫玛鲁点点头,他望向另一边,疑惑道,“呐,那边那个是红鹰吧,你也来。” 红鹰沉默不语,抱着他的大弓站到赫玛鲁身后,默默跟上。 “红鹰,有时间帮我挑十来人,训练成合格的民兵射手。我也送你一把赋魔的刚弓。”赫玛鲁说道,“我说到做到,你看狼叔就知道了。” “我说,别叫我狼叔啊。小……领主。”狡狼继续抱怨着。 “知道了狼叔。”赫玛鲁点点头,“这次,有几个不开眼的家伙在镇外探头探脑,我估计是某些盗贼团的探子。所以我打算去看看情况,如果对方太弱的话,就直接吃掉他们。” “你是说让我们三个,去对付一个盗贼团?”狡狼叫道,“我的小……领主大人啊,您这是在玩什么啊。” “你不知道么?我最擅长的……”赫玛鲁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就是殴打成群的杂鱼啊。” 他们在镇外兜了一圈,没有看到小猫说的可疑人。不过,赫玛鲁还是发现了他们留下的一眼痕迹。 他打发红鹰到高处警戒,让狡狼在附近搜索,自己盘腿坐在地上,盯着那些痕迹发呆。 半晌,他从腰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洁白石片,在面前摆放出一个首尾相接的椭圆形。 椭圆中,是一块清透如玉的白色圆石,其上以透明的牛舌草精油绘着巫术的符号。 白巫术·视回溯。 不多时,赫玛鲁的视野中浮现出半透明的影子。他站起身,顺着那些影子的动作,模拟着对方的动作。 可以看出,那些人在远远的顺着崔因格镇的木制围墙绕了半圈之后,便向西北方向撤走了。赫玛鲁想了想,只记得那个方向有一片山地适合藏身。 他等了一会儿,便看到红鹰和狡狼先后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西北方向,对不对?”不等狡狼说出他的判断,赫玛鲁便抢先问道。 狡狼微微一怔,苦笑了一下,答道:“竟然一下就猜中了。” 赫玛鲁望向红鹰,这个不怎么说话的射手轻轻点头,说道:“狮颚峰。” “那里的地形应该不会藏下太多人,所以这些家伙的人数应该不会很多。”赫玛鲁思索片刻。他在想着要不要直接杀上门去,还是等着这群家伙送上门来。 一会儿工夫,赫玛鲁想了数种方案,他权衡利害,最终还是决定等对方先动手。 “红鹰,你找个合适的地方蹲守,发现盗贼团的主力后用这个。”赫玛鲁说着,递上一只他自制的烟花弹,“三天之内对方要是没动静,你就撤回来。” 红鹰点点头。 “狼叔,你去附近踩踩点,如果你是盗贼团,会选择拦截商队,还是攻击崔因格镇本身,找找对方可能动手的地方,替我标注出来。”赫玛鲁转向狡狼,也递给他一支烟花弹,“发现敌人的话,就向我示警。” “没问题。”狡狼点点头,突然觉得不对,大叫道,“都说了别叫我狼叔!” “好的狼叔。”赫玛鲁点头称是,“我也要准备一下,给这些盗贼团一点小小的教训。” 盗贼团的胆子通常都不大,当然,疾风的银狼姬率领的银狼盗贼团是例外……所以,赫玛鲁特意让青盾商会出了趟远门,把商会护卫几乎全部带走,这样一来,小镇上只剩下三十余名民兵组成的治安队。 这样规模的防御,就算是一支小型盗贼团也有信心一战而下了吧。 赫玛鲁索性大方一点,把手头三十余名民兵派出一半,以护卫镇民采石采药的名义让他们离开小镇。当然,这些民兵离小镇并不算远,大约半小时左右的工夫就能从采石点回到小镇。 十六名民兵,一个贵族和他的两个骑士手下。在盗贼团的眼中,崔因格镇就像是半裸的美女暴露在色狼面前一般诱人。 所以,如赫玛鲁所愿,盗贼团,出现了。 一道烟火冲天而起。这样的警示,并没有让盗贼团退缩。 因为他们看到,放出烟火的只是一个人,虽然那个人拿着一把大弓看起来不太好惹的样子,但那毕竟只是一个人。 而崔因格镇……盗贼团的探子已经查探清楚,那里只有十六个民兵和两个骑士。而这个名为红豺的盗贼团则拥有八十六个刀手。 只要抓住那个小贵族,那些骑士和民兵就不得不投降。整个镇子,尤其是那个青盾商会,都将是红豺盗贼团的囊中之物了! 今天,果然是红豺盗贼团的幸运日啊!他们欢笑着,高举着武器,冲向崔因格镇那不足两米的木制寨墙。 “终于等到了啊。”寨墙的7号哨塔上,做足准备的赫玛鲁举起双手,用力伸了个懒腰。 他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 战斗吧!厮杀吧!想到敌人即将在自己的剑下鲜血飞溅,而他们的灵魂将在自己的巫术下饱受折磨,赫玛鲁感觉到自己的另一面似乎被惊醒了——他在心里欢呼,激动的嚎叫着,脸上却不带一丝表情,阴沉如泥沼。 一面是勤奋好学博闻强记的炼金术士学徒少年,一面是不知名的恶徒心狠手辣毫无节操,而这两面,却意外的能和平共存着。 赫玛鲁的双眼,不知何时染上淡淡的紫色。 他伸出右手,将一小撮精麦粉洒在面前,咬破指尖以血为墨,沾着那些细粉飞快的画出一个巫术符号,并将一把碎骨洒在那符号上。 黑巫术·躁末。 紧接着,赫玛鲁在那巫术符号边缘,以手指之血飞快的画出四个方框将其围住,并在四个方框中各放上纯化银制成的硬币、装满清泉的小银杯,涂满精油的银制权杖,以及一柄银制的小剑。 红巫术·巫镜。 细微的灰光一闪即没,随着赫玛鲁的手势,散发成一大片扇形的微光消失在空气中。赫玛鲁冷笑着,看着下方的敌人。 黑巫术·躁末,腐化敌人的“理智”。而红巫术·巫镜,则是一种特殊的红巫术,能将正在施展的巫术范围扩大化。 两个巫术同时施展,那淡淡的灰光便覆盖了下方的大多数敌人。这个阴险的黑巫术并不显眼,大多数时候,被它影响的敌人都未必会察觉到自己已经中招。 他们的理智,很快便崩坏了。 第31章 蛮力与炫技的剑术 红豺盗贼团的人几乎清一色的单手砍刀,他们只披着最粗糙的布甲,头上戴着不知从哪弄来的各式头盔,怪叫着一拥而上,的确像是一群贪婪饥饿的豺狗。 豺狗,即使有一大群,也不过是一群“威胁不高”的恶犬而已。在佣兵和冒险者当中,它们的战力级数一向被定为半阶,也就是说,一个一阶的战士应该能比较轻松的干掉两只豺狗。 眼前这批乌合之众啊……赫玛鲁叹了一口气。 他干脆打开了寨门,免得对方费力去破坏寨墙。那些主材为木头,经过巫术的简单加工的木墙虽然还算坚固,但被刀砍得太多,也是会开裂的。 虚掩的大门被冲在最前的两个大汉一撞而开。他们狂喜,以为崔因格镇真的全无防备,便一头冲进镇子。 然而,镇上的民居全都大门紧闭。在红豺盗贼们打算撞开房门时,街角末端不慌不忙的走出一队士兵。 他们清一色的皮制胸甲,要害处镶有钢片,双手握持着一柄木柄长枪,枪尖分明是价格不菲的三棱齿状长锥形枪头,那玩意破甲效果很好,而且很容易在人体中撕拉出不规则的伤口,难以愈合。 这些沉默的士兵并不像是新手。他们以三人为小组,站成五组,向着最近的红豺盗贼扑去。 红豺盗贼的人数明显更多,但是,在三人小组的连续戳刺下,红豺盗贼的数量在快速减少,而盗贼们并没有形成有效的反击,他们的砍刀在挥出前,就会被迎面刺来的长枪刺穿。 如果有一两个身手灵活的盗贼闪过一柄长枪,那么第二柄、第三柄长枪就会紧随而至,形成连续不断的疾刺,直到将他刺死为止。 在某所民房的屋顶上,赫玛鲁静静站在那里,他的手中握着一柄自制的简易弩,不慌不忙的上弹,射击。 这样的玩意在中近距离内才有精度可言。不过,赫玛鲁用的弩矢没有箭头,在本该是箭尖的地方,是一颗颗用处理过的鱼鳔包裹起来的巫药。 这些处理过的鱼鳔脆弱易碎,在击中敌人时便会爆开。其中的巫药多数是强腐蚀性的液体,在触碰到红豺们的皮甲和皮肤时,便会在瞬间将皮肤侵蚀发黑,引发剧烈的疼痛。 这样的伤口,远比刀剑的伤痕更难治愈。 不多时,赫玛鲁这个方向已经没有红豺盗贼敢靠近了。 他笑了笑,跳下地去,从腰包里取出巫器·六骸阵,在镇门口的位置找了个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插了下去。 红豺盗贼团的主力,是此时刚刚进门的这批人。 显然,他们已经习惯了先用打头阵的炮灰试探对手实力,再以这二十多个好手实施致命的一击。可惜,红豺们的个人实力太差了些,在崔因格镇的长枪手面前甚至起不到消耗兵力的作用。 赫玛鲁默默的将左手举起。 二星刚虫,幻化。 赫玛鲁的左手,多出一柄造型凶悍的狼牙剑。他不慌不忙的将这凶器举起,直直刺出。 狡狼若在此地,一定会惊讶于赫玛鲁的学习能力。 红巫术·血牛妆。 “还真是简单粗暴的名字啊……”赫玛鲁抱怨着,拿出滴管,将其中以巫术保存的公牛血液滴在自己的左臂上,沾着血画出四重互相侵入的方框并写出代表力量的符号。 刚刚成年的小公牛之血,以巫术加以净化、稳定来保存,以此为材料绘出的符号,会带给赫玛鲁以公牛一般的力量。 这个力量的加持,才能让赫玛鲁有能力施展出狡狼的剑术。否则,以他本身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 狼牙剑,走的是力量型的路线,它以武器的精致设计来弥补技巧的不足。当狼牙剑挥舞起来时,赫玛鲁便如一头饿狼,牢牢盯住了猎物。 如同狼捕猎一般,小心的试探,抓到机会便一拥而上,以尖利的狼牙咬碎猎物的喉骨,将其扼毙。 赫玛鲁盯着对手,突然启动。他手中的狼牙剑径直没入当先的红豺盗贼胸口。那个足足比赫玛鲁高出半个头的壮汉竟全无抵抗之力,他甚至没来得及举起左手的钢盾。 赫玛鲁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发出类似狼嚎的啸声。下一秒,他的身体直直弹向另一个敌人,挥出狼牙剑当头斩下。 对方手持大剑高举过头,双剑相交,发出响亮的撞击声。赫玛鲁长啸一声,猛的把剑一抽,剑侧的锯齿立刻与敌人大剑拉扯出大量的火花,飞溅向对方的双眼。 在他闭上眼的瞬间,赫玛鲁将抽回的狼牙剑侧向甩了出去,斩向对方的膝盖。 对方下意识的用剑护在胸腹要害,没防备赫玛鲁如此果断的断膝一斩,他哀嚎着跪倒在地,以剑支地,挣扎着抬起头来。 赫玛鲁根本没理会这个敌人,径直扑向下一个对手,他手中的狼牙剑上泛起淡淡的血光。 二星刚虫在兴奋,这只嗜血的生物所需要的,不仅仅是赫玛鲁这个主人以自身血肉供养它,它还想要更多。 敌人的血,敌人的肉,敌人的灵魂。 以坚愈精钢的身体撕开敌人,这便是刚虫的生存之道。它极低的智力并不足以产生什么感情,然而,传承自远古的本能让它兴奋着,渴望着更多更强大的敌人——被它斩杀! 血光涌动,在那当中,一点寒芒闪现。 一剑穿喉。 赫玛鲁慢慢的将剑从敌人的喉中抽出,他咧开嘴,向着剩下的敌人露出笑容。 黑巫术·丧志。 配合着狂气四溢的姿态,赫玛鲁成功的让红豺盗贼们恐惧了,他们纷纷避开了这个危险的家伙,四散而逃,打算躲进镇子里向平民下手。 不过,赫玛鲁并没打算让这些盗贼轻松逃走。 他抖了抖左手。 二星刚虫瞬间变了形态,它变成一柄修长纤细的花剑,一柄十足贵族味儿的武器。 赫玛鲁几乎在花剑成形的刹那便疾刺了出去。以红巫术强化出的强大力量,推动着他轻盈的身体产生惊人的速度,疾快无比的连点数剑,同时将多名红豺盗贼笼入剑光之中。 所谓的快剑,往往快到让普通人看不清那柄剑是如何出剑回鞘,而高速的快剑刺入敌人的身体再迅速拔出,有时候连血都来不及溅出。 转眼间,赫玛鲁一路奔行,身后倒下了十数名红豺盗贼。 他的目标,是红豺盗贼团的首领。 那个身材瘦小的家伙,却有着比他的强壮手下更强的力量,以及绝不在赫玛鲁快剑之下的绝佳速度。当赫玛鲁扑到他身后时,这名首领猛然转身,飞快的拔剑出鞘一记斜斩,几乎将经验不足的赫玛鲁斩成两片。 幸运的是,赫玛鲁并不完全是个剑士。 在他扑上来时,磨成细粉的陈年兽骨从他掌心匀开,呈现出一个诡异的巫术符号——黑巫术·足迟! 在红豺首领转身的刹那,赫玛鲁的黑巫术也在同时影响了他的速度,这让红豺首领错估了自己的剑势,被赫玛鲁弹起的花剑剑身引向一侧,只在赫玛鲁的腰间划出一道血痕。 赫玛鲁嘿然惨笑着,以右手在腰间伤处一抹,沾着自身之血在掌心的骨粉上画下一串带血的符号。 异·足胶止。 作为黑巫术·足迟的后续巫术,足胶止成功的让被黑巫术影响的对手速度进一步降低,在短时间内僵在原地。 而这时,正是赫玛鲁的表演时间。 因为蜘蛛丝和天鹅绒最近用的比较多,所以赫玛鲁这次没有用疾风突起作为起手势,而是利用足胶止的短暂效果,直接跳过了起手势。 他直接以最强的一击刺了过去。 外式·雷霆迅烈! 红豺首领的速度虽然降了下来,但手还能动。他一发现自己的身体僵硬,便立刻着手防御。赫玛鲁突如其来的一剑,并没有成功的将其直接击杀,而是被他的剑扫偏错过了要害,从胸腹间刺穿了过去。 红豺首领重伤,赫玛鲁轻伤。 但是红豺首领有把握以重伤之身将对面这个剑术刚刚入门的年轻人干掉。他狞笑着举起剑,挣脱了黑巫术的束缚,挥动右手。 只是他慢了一步。 黑巫术·死魂葬仪! 埋伏在附近的六骸阵瞬间爆发出隐晦而强烈的巫术波动,它吸引着周围的尸体残余的血气与亡魂迅速向其中凝聚,这其中,也包括了重伤之身的红豺首领。 他只觉得一股莫名的吸力,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吸出体外。这种吸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心神一荡,一时之间心中一片苍白。 这便是失神……在红豺首领失神的刹那。赫玛鲁举起左手,直直刺了出去。 一剑刺心,收剑,再刺。赫玛鲁无情的连续三剑,在对方的心脏、咽喉和肾部各刺一剑,确认将敌人击毙,这才收剑。 他走回六骸阵中,看着其中积累的细如粗砂的魂石和少数勉强算得上“小石子”大小的魂石,很不满意。 赫玛鲁拈起一粒砂粒般的魂石,与取出的白色圆石片放在一起,半跪在地,以腰间的血飞快的画出一连串同心圆,并在圆环间隙画上数个赤红的巫术符号。 白巫术·愈伤复。 他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恢复了。 第32章 珍贵与常见的虫 魂石除了制作巫器和巫药,对于施展巫术显然也有帮助。赫玛鲁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通过白巫术对自身的治疗,赫玛鲁很快回复了战斗力。不过此时,已经不需要他再做什么了。 小红小绿……我是说托玛斯和杰瑞尔两位骑士领着手下的民兵迅速反应,在红豺盗贼们散开时各个击破,以极快的速度在局部形成力量的优势,高效的清除着这些贪婪的豺狗。这个过程并没有持续太久,民兵们就以六人轻伤的代价几乎全歼了红豺。 投降的几个盗贼,被赫玛鲁灌下巫药,打发到商会作为杂役。他们会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被派往采石场当作免费苦工,在最大限度的压榨完他们的劳动力,再考虑给他们一个平民的身份。 红豺盗贼团首领的长剑倒是不错,不过小红小绿……我是说托玛斯和杰瑞尔都看不上,而赫玛鲁自己更是不需要这种装备,于是,他考虑了一阵,将这柄剑交给了还不算太信任的佣兵冰兽。 这个佣兵的实力略逊于狡狼,不过,他是低阶佣兵中罕见的魔剑手。虽然因为实力不足的关系,冰兽只能在剑上积蓄轻微强度的冰霜,在砍中敌人的时候给对方造成一些“冻僵”的影响。 不过,赫玛鲁还是挺看好这个如冰块一般寡言少语的魔剑手。 红豺的覆灭并没有对其他盗贼团造成多大的影响。毕竟,红豺的弱小在盗贼们当中也算是垫底的存在。而且因为赫玛鲁的动作太快,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可怜的红豺是被崔因格镇一半的民兵所消灭。 崔因格镇真正可怕的军队,是出没于此地的佣兵们啊。 在解决红豺之后,赫玛鲁高调的推出一种新产品。他让镇民们在附近的山地寻找一种颜色鲜艳的红色小花,将其采集来之后经过特殊的方法提炼,加工,制作出一种可以用来化妆的红色染料。这种纯天然的带有香气的生物染料很受贵妇人们的欢迎,她们会用这种染料来染红指甲,或是提高粉底的红度。 而这种小花,在附近的山地可以说是遍地都是,完全不值钱。 值钱的,是赫玛鲁独有的处理方法。 他只用了几天时间,就在仓库里堆积起数十公斤的成品。这些被菲尔娜起名为“火烈鸟”的指甲油会被分装入小号的银瓶中,以每克一枚银币的价格出售给伯爵领的各个商店。 那便意味着,赫玛鲁几乎不费什么成本,便有了近万金币的暴利。 这个数字若是传出去,足以狠狠刺激了周围的所有势力让他们将赫玛鲁的生意视作一块肥肉。 赫玛鲁还不打算让人知道。所以,他额外买了数千金币的“材料”,堆放在制作“火烈鸟”的工坊内。当然,这些材料会在没人注意的时候被他慢慢转移到自己的实验室内,加以炼制。 这些材料当中,有不少是无毒的药材,但经过巫术的炼制,偏偏能得到堪比剧毒的黑巫药。 赫玛鲁无法用炼金术的知识来解释这个现象。以他的知识,只能猜测是巫术造成了某种变化,令草药中的“特殊物质”在结构上起了微妙的变化,从而使这个“关键物质”产生某种针对人体器官、或是某个生理现像的干扰物。 正是这种干扰,让器官无法正常运行,因此如同中毒一般引起致命的后果。 比如破坏了肺泡的正常作用,人类便无法呼吸而窒息死。比如中断了心脏的能量供应,就会心脏骤停而死亡…… 巫术有难以计数的方法,来让对手痛苦乃至死亡。赫玛鲁所缺的,只是足够强的精神力量,足够高明的施术技巧,以及足够优质的材料。否则,理论上巫术几乎能做到任何事。 不过,赫玛鲁现在还差的远。 手头积攒的材料无论是数量还是种类都达到了相当丰富的程度。赫玛鲁特意找工匠做了个分类陈列架,好把那些材料分门别类放好,并特意制作了材料清单方便查找。 他对着清单思索良久,思考着自己能做什么来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因为下一次的敌人,未必会像红豺那样弱小了。 赫玛鲁顺口问过小猫。小猫想了想,这么回答他说:“这么说来,主人在你这个阶段,似乎还养过虫。” 巫术中所说的虫,一般特制以巫术秘制培养的特殊虫类。它们对巫术士的意义,便如同施法者们的使魔一样。 不过,虫的数量,远比法师的使魔来得宽松。 赫玛鲁的左手寄宿的刚虫便是其中的一种虫。它以红巫术的“强化”特质为基础,与巫术士形成共生,吸收寄主的血肉能量为生,而带给巫术士某方面的“强化”。 另一种虫则是以黑巫术的“腐化”特质为基础,通过某种“仪式”或是“手法”侵入敌人体内,损害宿主的健康,剥夺宿主的“特质”的危险份子。 事实上,前几代巫王之所以会被世界上的强者围攻,和他们擅用黑巫术的虫也不无关系,这种危险的虫对于被寄宿主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的手段了。 赫玛鲁还暂时不想成为人民公敌,所以,他选择的是第三种虫。 以黄巫术的“缔结”特质为基础的虫。 这种虫更像是一个沟通异界力量的媒介,它是一种一次性的消耗品。因为,虫的本体太过脆弱,在承受了强大的力量之后,短时间内就会崩溃。 为了培养这种虫,赫玛鲁需要以巫术炼制一批虫,当然,越优秀的虫能承载的力量越高,所以被培养的原料也需要好好挑选一番。 如果有可能的话,小猫收藏的虫卵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赫玛鲁很清楚小猫收藏品的价值,那些是先代巫王郑而重之放在巫王之墓中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普通货色? 之前小猫大方的给自己的银壳王虫,以自己初学者的实力来说,显然是浪费了。不过,刚虫好歹是可以不断提升晋阶的特殊虫,随着赫玛鲁的实力提升还有培养强化的潜质。而用作黄巫术的虫,使用小猫的收藏品就太过浪费了。 所以赫玛鲁打算进入崔因格镇东北方向的湿地沼泽,去采集一些合用的虫卵。 对于赫玛鲁的打算,小猫完全没有意见。那片区域虽然对常人来说有些危险,但对于巫士来说,和普通的探险并没有区别。 菲尔娜虽然面有忧色,但什么也没说。她会替赫玛鲁处理好镇上的行政事务,反正对一个小镇来说所谓的行政事务少得可怜。除此之外,将本地的石制品作为主打产品卖出去,才是更重要的事。 另一方面,有洁琳丝这个盗贼小公主在,治安方面是毫无问题的。洁琳丝自小在盗贼团长大,对盗贼团的侦察、进攻等等伎俩全是专家级别的,她的性格虽然大大咧咧,但在这方面显然有天生的敏锐直觉。除此之外,她的两个骑士也是优秀的人才,他们会从正规军人的角度弥补洁琳丝视界上的死角。有他们在,治安守备方面是没什么问题的。 第三,小镇的居民对赫玛鲁这个新主人印像很好。毕竟,他一来就让整个镇子的钱包鼓了起来,而且这个年轻的新主人显然很有力量,当时赫玛鲁以一人之力车翻了小半个红豺盗贼团的“英姿”,让躲在家里的镇民们看得真切。 他们当然不会说出来自己除了尊敬之外还带着深深的敬畏,毕竟,赫玛鲁那浑身浴血无情将敌人刺死斩杀的场景无疑是在高声宣布,这个小领主除了赚钱的能力之外也绝对是一个不怕见血的狠角色。 一手大棒,一手胡萝卜,让镇民们服了这个新的年轻领主。他们对赫玛鲁的称呼,也从私下里的“新来的小鬼贵族”变成了“我们的领主赫玛鲁大人”。 所以,现在的崔因格小镇暂时没什么需要赫玛鲁操心的地方了。其他盗贼团因为红豺的覆灭多少有些狐疑,他们需要时间打听流言,如果想要进攻的话,他们还需要一段时间来侦察。 而在洁琳丝的眼皮子底下侦察?别开玩笑了,银狼盗贼团是本地区最强盗贼团毫无疑问,洁琳丝虽然年轻,却是当之无愧的盗贼公主,和她玩这些花样,真叫一个班门弄斧。 所以,赫玛鲁觉得现在是自己出门最好的时机。 菲尔娜和洁琳丝各要事务,能陪赫玛鲁出行的只有小猫了。不过赫玛鲁很清楚,小猫做事只凭心情,而且出于考察巫王候选的“职责”,在自己未受生死危机时她是绝对不会出手帮自己的。 顶多在边上喊两声助威…… 第33章 危险与丰饶的湿地沼泽 崔因格沼泽湿地地区。 这里也被称为猛犸墓场,意为即使是五米高的猛犸兽也常常一不小心踏入泥潭中直至没顶。除了看起来深浅不知的泥潭之外,湿地地区遍地可见的毒草毒虫更加危险。 一只不起眼的毒蚊,就能让一个成年人陷入高烧状态,体质较弱者在数天之内就会因此而脱水丧生。 而此地不仅仅有蚊子这么简单,某种细小的喜欢往耳朵里钻的臭蝇同样能让人感染重病致死;沼地的泥潭中随时可能蹿出六足沼鳄将人拖入泥沼中;拳头大的杀人蜂、散布幻觉鳞粉的鬼脸蛾、三米高的捕兽树…… 这里遍地都是隐藏的危险。 不过,赫玛鲁胜在准备充份。他背着一只能装下五十升物品的旅行背包,用许多条带有弹性的绑带将背包牢牢的固定在自己身上,并让背包的重心紧贴着臀部,最大限度的降低了体力消耗。而这只背包中,装满了旅行所需的工具和分门别类放好的巫术材料。 小猫的背包则要轻巧的多,那里面是价值较高的稀有材料和一些必不可少的重要工具。 赫玛鲁高价从纳鲁的酒馆里请了个老向导。这个丢掉一只左手且右臂重伤萎缩的老头子几乎没有劳作能力,成天用劣质酒把自己灌得醉熏熏的——但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糟老头子,曾经从猛犸墓场中找到过一个铁拳王朝遗迹,一夜暴富。 可惜这个探险经验丰富的老家伙运气不好,在探险中先是被剧毒的双首金丝蛇咬伤左手,不得不截肢以保性命。其后又因某个心怀恶意的同伴陷害,被捕兽树缠住右手注入消化液,导致右手一半肌肉纤维被破坏,从此成为废人。 他的家当,也在这些年的借酒浇愁中消耗得差不多了。每年只靠给人带路,以及传授捕猎经验赚些生活费。 不过在赫玛鲁看来,这个糟老头还是相当敬业的。他明明因为旧伤疼痛难忍而酗酒成瘾,但在做正事的时候,从来不贪杯。而且,这个老家伙对于沼泽中隐藏的危险相当了解,明明在赫玛鲁看来全无区别的地方,老家伙却能轻易认路,并辨明哪里有暗藏的杀机。 这个老向导名叫贝尔,姓氏不祥。他的双手虽然残废,但背着沉重的背包仍然健步如飞,丝毫不显老相。 沙……沙沙…… 湿地中随处可见茂密的灌木、芦类和蕨类植物,偶尔还有高大的乔木挺立其中。在赫玛鲁疑惑于身边突然响起的沙沙声时,老向导伸手拉住了他,随手折下身边一枝箭蕨,向一侧的灌木中扔去。 黑光一闪,一头不大的爬行动物从暗中一跃而出将那枝箭蕨一口咬断。它的视力似乎并不太好,然而嗅觉敏锐听力极佳,一口利牙更是连精钢匕首也相形见绌。 “不错的猎物。”赫玛鲁说道。 听见声音,那头不足一米长的黑色蜥蜴猛的扑向赫玛鲁。在老向导来得及提醒前,一道血光迎面射去,落在黑蜥蜴的背甲上,被它的鳞片弹出老远。 赫玛鲁也不在意,他甩手又掷出两柄短剑。 三枝短剑一组,构成为巫器·恐爪血兽。一柄短剑从黑色蜥蜴腹间擦过,留下一道浅浅的伤口,另一柄短剑则落在蜥蜴的尾根,扎了进去。 “是食鸟串珠蜥。”老向导瞧了一眼便说道,“它的动作很快擅长跳跃,有毒牙。” 赫玛鲁哦了一声,招了招手。缠在他腰间的细链仿佛活蛇一般,将落在附近的短剑勾起,拉回手中。 吸了血的短剑锋刃上红光更盛,赫玛鲁再次将这两柄短剑掷出,在毒蜥前肢上留下两道更深的伤口。 毒蜥暴怒着张开大口,发出威吓的咆哮。 赫玛鲁不为所动,对方的威吓力远不如亚龙族的强力,以赫玛鲁修习红巫术·炼心的成果,这样的威吓不过是家犬狂吠的程度。 他反而利用了这个机会,掏出一纸包巫药甩了出去。 白巫术·引箭。 在白巫术的力量引导下,这只纸包准确的甩进了毒蜥的口中,被它下意识的一口咬爆。顿时,赤红的粉末在毒蜥口中四处爆冲,顺着它的呼吸与食道涌入它的体内。 赫玛鲁撇了撇嘴,他冷漠的看着那头毒蜥痛苦的满地打滚哀嚎。“魔鬼咬”果实粉末是广受克鲁洛德帝国的野蛮人们喜爱的超级辣椒,用红巫术·精萃提纯之后更是让人几乎喷出火来。对于嗅觉灵敏的食鸟串珠蜥来说,这种味道可真是要了它的命了。 并不夸张,食鸟串珠蜥在这片区域也算是食物链的上级了,它的动作迅速,嗅觉灵敏,爆发力强大,又有一对瞬间毒杀猎物的毒牙。但是,异常灵敏的嗅觉和对辣味毫无抵抗力的体内器官,让它轻易就被强烈的辣味击倒。 赫玛鲁毫不费力的用恐爪血兽刺入毒蜥的腹部,在吸饱血之后,用这强化的锋利短剑把毒蜥的鳞皮和毒牙剥取下来。 “至少开局不错,不是吗?”赫玛鲁笑了笑道,“老贝尔,这东西能吃吗?” “如果你有带足够的酒的话,可以。”老向导答道,“它的血内有少量毒素,不过用酒浸泡过洗净之后就无害了。” “好吃喵?”小猫偏着头,跳上赫玛鲁的肩膀蹲在那里问道。 “相当美味。”老向导答道。 他们在沼地里一棵黑杉之下架起火堆休息。乔木下往往都是硬实的地面,黑杉发达的根系紧紧抱着其下的泥土,形成沼泽中难得的实地。在这里,老贝尔开始熟练的处理蜥肉,赫玛鲁拿着蜥蜴的毒牙若有所思,而小猫则是蹲在火堆旁一脸猴急的等着进餐。 事实证明,贝尔的口味略有些奇怪。不过,食鸟串珠蜥的肉烤起来味道还是不错的,用烈酒和香料腌制之后别有风味。看小猫跃跃欲试想要再去抓一只蜥蜴来的样子就知道了。 赫玛鲁突然弹了个响指,在他手中,两颗毒牙已经换了模样。 “咦,你居然做好了喵。”小猫好奇的偏着头,看着赫玛鲁手中的巫器。 巫器·毒咬。消耗型的巫器,它有类似白巫术·引箭的特质,能够自动追踪目标,将牙中的剧毒注入敌人血液中。数量两枚。 赫玛鲁收起新作,接过烤蜥蜴尝了一口。果然不错,他向老贝尔点点头,正要开口夸奖,突然看到身边的小猫偏着头,抽动着耳朵,不安的用爪子按揉着脚下的落叶。 这是……焦虑? 显然小猫是发现了什么,她现在的样子,是在犹豫什么吗?赫玛鲁忽然想到小猫平时的处事作风,不由出声问道:“有麻烦?大吗?” 小猫勉强笑了笑。这时候,贝尔猛的站了起来,连忙说道:“是沼毒蜂,一大群!” 赫玛鲁立刻明白了小猫的焦躁从何而来。以小猫傲人速度当然能应付这一群拳头大的毒蜂,而她担心的是她不出手的话,自己能不能逃过那些危险生物的疯狂攻击。 沼毒蜂的体型是普通蜜蜂的几十倍,它们的行动迅速、毒素猛烈,每一只蜂子都足以让一个强壮型的二阶战士昏迷濒死,对于普通人来说则是瞬间致命。而沼毒蜂通常是以一百多只为一个战斗分队出外捕猎的。 赫玛鲁迅速估算了一下,对小猫说道:“你不急着出手,我有带药,让我先试试。” 小猫疑惑的看着赫玛鲁,按她的估计,赫玛鲁应该对付不了一群毒蜂。 赫玛鲁从来就没打算像小猫一样和对手正面作战。他立刻打自己特制背包的左侧口袋,从里面翻出几只包裹严实的小木盒丢在身前,选出其中一只以左手刚虫幻化的小刀猛力切开,取出其中叠放好的十数种材料。 “炽烈熔炉,空腹之龙低吟,回声响彻大地之上,无数火苗呜咽作响为之共鸣……”赫玛鲁低声呢喃着,半蹲在地将面前的材料极快的拔动着排成复杂的形状。 从一百公斤石炭中以红巫术和炼金术交替作用提炼出的小颗“煤精”,通过红铜丝两两相连,构成一个相当复杂的嵌合图形,随着赫玛鲁的低语声,这些煤精开始发红发热。 这时候,东北方向的灌木猛的摇晃起来,刹时间数以百计的沼毒蜂从中疾冲出来,扑向赫玛鲁与老向导。 奇怪的是,竟没有一只毒蜂向小猫扑去。它们似乎全然感觉不到小猫的存在,或者说……是本能的感觉到那是它们的天敌? “咤!”赫玛鲁念出咒语最后一个音节,顿时,面前的十六颗煤精连同铜丝猛然绽放出耀眼的炎光。 黄巫术·燎天炎! 大片的焚云出现在赫玛鲁手中,随着他的手势迎向沼毒蜂飞来的方向扑去。沼毒蜂的速度很快,然而如此近的距离,如此大的火焰范围,让它们来不及回避。 这些危险的毒虫就这样一头扎入火焰之中,薄弱的蜂翅瞬间化为乌有。于是,这些危险的毒蜂便带着火焰纷纷坠地,除了少数幸运儿因为处在队尾来得及散开,大多数毒蜂全都被赫玛鲁一击焚尽。 “嘛,是黄巫术啊。”灵鬼小声嘀咕了一声。 第34章 粗暴与精巧的猎杀 赫玛鲁毫不迟疑,他甩开失去活性的煤精,左手二星刚虫,右手电极棍,挥舞着追向那些灵活逃蹿的毒蜂。 他不打算让这些毒蜂回巢叫来更多的援军。 电极棍上爆发出强烈但极短促的电流,随着赫玛鲁的挥舞,电极棍只要掠过毒蜂身边,其上放射的电场就能将毒蜂麻痹,如果不幸碰到身体,那么可怜的毒蜂就会被直接电焦。 而左手二星刚虫变形的细剑则直接冲着毒蜂的胸腹去的,一剑刺穿,或是直接将它们拍落在地,都能让沼毒蜂失去行动能力。 灵鬼知道赫玛鲁要做什么。毒蜂,显然是制作某些一次性巫器和巫药的好材料。不过,赫玛鲁的首要任务是制作“虫”。灵鬼偏着头看着赫玛鲁,猜测着赫玛鲁会怎么做。 赫玛鲁也在犹豫,沼毒蜂是制作“虫”不错的材料,它们虽然不算强大,但胜在数量众多,速度很快。想必只要找到蜂巢,就能找到大量的虫卵和幼虫。 但是……蜂巢那边,沼毒蜂的数量就不是以“百”来计算,而是“万” 一个沼毒蜂的蜂巢,通常有万只左右的沼毒蜂。 赫玛鲁表情变幻,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 “老贝尔,我们避开蜂巢,继续前进。” 那种绝对的数量优势,赫玛鲁还没有办法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获得战果。 所以,赫玛鲁放弃了这个目标,他请教了老向导,选择了另一个方向。 据老向导的经验判断,在那一大片捕兽树上应该会有数量不少的铁甲天牛。 这玩意和赫玛鲁培养成二星刚虫的奥斯陆异虫有些类似,不过在稀有度和能力上相差甚远。铁甲天牛成虫有半米长,全身覆满厚实的甲壳,防御能力甚至能和一些魔法铠甲相比。它们的力量很强,能够举起重达五十公斤的重物——只要它们的钳子抓得下。 这些迟缓的虫子生活在捕兽树上,但那些能将猛兽当作猎物的危险植物却拿这些铁甲天牛毫无办法,相安无事的共存着。甚至有时候,铁甲天牛会和捕兽树共同完成捕猎。 他们很快在向导的指引下找到了目标。 “老贝尔,捕兽树有什么弱点?”赫玛鲁问道。 “捕兽树的树干和普通的树相差不大,不过它们藏在地下的须根像是蛇一样,能从暗处偷袭,一旦击中猎物就会释放麻痹毒素。要说弱点,应该是怕火吧。” 赫玛鲁哦了一声,怕火是怕火,但这里是湿地,想烧掉整片捕兽树略有难度,而如果真的放火去烧的话,铁甲天牛或许没事,但赫玛鲁想要的虫卵就全都化为乌有了。 灵鬼就在赫玛鲁身后,偏着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贝尔,附近有没有六足沼鳄?”赫玛鲁突然问道。 “应该有。”老向导沉思片刻道,“来的路上有看到泥沼边缘留下的脚印,以它们的习性来说,在这附近应该有一家四到五只沼鳄。” “找出来。”赫玛鲁笑道,“我想到办法了。” 六足沼鳄的战斗力很强,按照佣兵和冒险者们的标准,一只成年六足沼鳄应该有八阶防御型战士的实力。不过在沼泽湿地里,即使是九阶的战士也未必敢向一只成年六足沼鳄叫板。 赫玛鲁静静的看着贝尔熟练的制作陷阱,使用某种腥味很重的鱼干勾引目标。他小声对身后的小猫说道:“虽然几乎残废,不过凭一只受损严重的右手就能做到这种程度,这个老头子还真是不简单。” 小猫偏着头蹲在地上,抽动着耳朵没有回答。 她懒得想。 赫玛鲁也开始了准备。在老贝尔的陷阱完成时,他也在身前摆好三十三枚以巫术制造的血晶,咬破手指在血晶构成的巫术法阵当中写下赤红的符文。 黑巫术·魔齿啮骨。 巫术形成后,赫玛鲁引而不发,他凝望着老贝尔的诱捕陷阱,等待着机会。 不一会儿,一头六足沼鳄从沼泥中一跃而出,扑向老贝尔。在它扑出前,即使是经验丰富的老贝尔也没发现这只沼鳄是怎么慢慢的潜到自己身边。 不过,老贝尔还是警觉的在沼鳄的大嘴咬上自己前飞快的滚开。那头沼鳄张开大嘴,六足齐动,猛的向贝尔追来。 赫玛鲁便在这时念出咒语最后一个章节,以手指之血补完了巫术法阵当中的符号。 刹那间,一道幽影无声无息的顺着赫玛鲁的双目所视没入沼鳄的身体。 这个巫术并没有直接的攻击效果,沼鳄毫不受阻的继续扑向老贝尔,追得老向导四处逃蹿,狼狈不堪的滚来滚去。 这时候,赫玛鲁使用了第二道巫术。 黑巫术·足筋断。 沼鳄的六只脚猛然一顿,它本来就不算快的速度便明显再次下降。不仅如此,当这个巫术起效时,沼鳄只觉得全身上下没来由的涌起一阵恶寒,转瞬间便是全身刺痛。 这便是魔齿啮骨的真面目。当附近有魔法或是巫术引起的魔力波动,便会诱发魔齿啮骨的腐化作用。这个阴险巫术的腐蚀性巫力会让被攻击者感觉到有无数蚂蚁在啮咬自己的骨头一般,痛痒难忍。 六足沼鳄虽然神经很迟钝,但是仍然不可避免的被这剧痛和麻痒刺激得狂暴不止。 第三道巫术,异·筋骨扭旋! 在用掉一根百年以上的鼠棘木之后,赫玛鲁成功的让六足沼鳄的腿骨再次重创,筋断骨折一般的剧痛,加上魔齿啮骨的双重作用,让六足沼鳄狠狠一头栽倒在地。 赫玛鲁毫不犹豫大步上前,跳上六足沼鳄的背部甩出细链绕住它的大嘴。六足沼鳄的一大弱点就是它们的嘴合上时力量惊人,但想张开时却异常费力,只要一个成年人的力量压住它的吻部就能让它张不开嘴。 赫玛鲁将这头沼鳄的嘴牢牢扎紧。这时候,另三头体型略小的沼鳄才堪堪从泥水中跃了出来。 不过,它们的运气不如这头沼鳄。 一头沼鳄刚刚上岸便踩上了老贝尔的陷阱,被弹起的韧木和绳索拦腰缠住,高高的挂上半空。而另一头沼鳄被泥地中暗藏的三柄锋利短剑划伤了腹部,流血不止。在它因为重伤而狂暴时,几根绳索灵巧的套上了它的头部,将它与另一头沼鳄缠在了一起。 两头沼鳄的挣扎,几乎让这几根韧性惊人的特制攀登绳从中断裂。不过在它们断裂前,赫玛鲁已经捡起了吸饱鲜血的三柄短剑,双手各持一柄,猛的跳上第一头沼鳄身上,从它的侧腹猛刺。 吸饱鲜血的恐爪血兽锋利无匹,轻松刺穿了沼鳄的侧腹,溅出更多的血。 借助因为大量吸血而变得锋利的恐爪血兽,赫玛鲁成功的将三头沼鳄的血放干。他将那头最大的沼鳄剖开,取下其中最厚实坚韧的背皮,扎好丢给灵鬼。然后,赫玛鲁将每二头沼鳄剖开,钻起它的腹中。 就这样,赫玛鲁带同包裹着他的沼鳄尸体滚向捕兽树。转眼间,大量须根从泥地中破土而出,纷纷缠绕在沼鳄尸体上向内注入麻痹液。 当然,对一具尸体是没用的。 按捕兽树的本能,注入麻痹液之后,这些没有智力的树就会凭本能用几根特殊的枝条将麻痹的猎物拖入林中,等待着它因为长时间的麻痹死亡,成为肥料。 半晌,赫玛鲁从沼鳄尸体中跳了出来。 捕兽树的中心区域是没有须根的,它们的本能和进化的结果决定了这一切。捕兽树一向是从树林外围捕捉猎物,麻痹之后拖入中心,如果有猎物免疫毒素并能挣脱缠绕的枝条,捕兽树也不会费力再去捕捉,而是无视它。 现在,赫玛鲁要面对的,只是那些铁甲天牛了。 不过,显然这些大虫子并没有什么战斗**。它们懒洋洋的趴在捕兽树的粗枝上,似乎全然没有看到赫玛鲁。 这些诡异的虫子,是以树汁和腐肉为生的。它们对会动的生物不感兴趣。 红巫术·炎手。 赫玛鲁将手中的火焰轻轻按在附近的捕兽树上。这里湿润的空气让捕兽树不易被点燃,火焰烧上一会就会熄灭。不过,这蓬火焰还是引起了铁甲天牛的反应。 它们迅速逃离着火的树枝,怕火的天性让它们在本能的指引下纷纷远离了赫玛鲁。 “在这里。”赫玛鲁立刻扑向早已看中的树洞,那里赫然是十多枚如婴儿拳头一般的灰黑色虫卵。 赫玛鲁甩出三天蛇鬼,缠住几枚虫卵塞入腰间。他四下张望,看到铁甲天牛们似乎已经被激怒,正迈动它们迟钝的步子向这边冲锋。 赫玛鲁哈哈一笑。他飞快的踩着捕兽树的枝条,三下两下冲上一棵捕兽树的顶端。 捕兽树的内部没有捕兽用的须根,给赫玛鲁的行动提供了很大的方向。 他高高跃起,挥动双手。 红巫术·虫猛翔! 第35章 悲情与值得怀念的过去 赫玛鲁和贝尔狼狈的在愤怒的铁甲天牛的追杀下终于平安逃生了。当然,在这个追杀和被追杀的过程中,灵鬼完全是以开心游戏的心态跑完了全程,她甚至还有兴致抓了两只铁甲天牛,玩得半死之后一爪拍死。 赫玛鲁并不觉得奇怪,毕竟,大多数猫都是这个德性……灵鬼也不例外。 在贝尔的教导下,赫玛鲁与他合作用灌木、乔木落叶和树枝搭建了一个掩蔽所。赫玛鲁必须承认,自己从阅读中得到的野外求生知识和贝尔比起来,就像是个一生没有离开过村庄的农妇。 他学到了很多。 老贝尔很自觉的在赫玛鲁沉思的时候躲开了。不知道他是天生的精明还是本能,这个残疾的老头总是能避开赫玛鲁使用巫术的时机。 赫玛鲁也没多想,他拿出铁甲天牛的虫卵,垒在一起,迅速的对这些虫卵使用了巫术。 白巫术·净化。 红巫术·精萃。 两种巫术交替进行,保护住虫卵不易变质。然后,赫玛鲁取出其中最小的一枚虫卵,捏在右手三根手指间。 他注视着虫卵,似乎能感觉到虫卵中一明一灭的生命力。铁甲天牛成虫如同昆虫世界中的重型坦克,但它们的幼虫却脆弱的像是一块美味多汁的果冻。 因此,铁甲天牛的虫卵数量不少。如果像那种一对夫妇只有一两个后代的生物,被赫玛鲁一把摸去这么多卵,绝对会追杀到死的。 赫玛鲁低声念动着咒语,他控制着二星刚虫变化为手镯,将自己的左手露了出来。然后,赫玛鲁咬破左手食指,小心的在虫卵上点了一滴血珠,以指甲尖小心翼翼的挑着这点血液在虫卵上画出巫术的符号。 仪式、咒语、精神力的特殊波动。忽然间,赫玛鲁感觉到手中虫卵的异动。不多时,这只幼虫提高破壳而出了。 这是红巫术·刚虫的基础,以红巫术精萃化虫卵的生命力,令其迅速诞生。 幼虫一出壳,便将沾着血的卵皮吃掉。赫玛鲁立刻拿出从之前沼鳄尸体上割下的血肉,将幼虫小心的放在上面。 他在腐肉周围画出复杂的巫术法阵。在法阵的节点上,放置好对应的巫术材料。然后,赫玛鲁将其他的虫卵也丢在了沼鳄尸体上。 眨眼间,幼虫们纷纷出壳,它们以最快的速度吃掉了卵壳,向着最近的腐肉疯狂吞噬。 在红巫术的刺激下,幼虫们以超出自身极限数十倍的速度吞食、消化,成长。 它们很快茧化,变成一颗颗拇指粗细的茧壳。 赫玛鲁只留下了最初那只铁甲天牛的茧,而将其他茧全都收了起来,密封在特制的鱼膘袋中,以白巫术令它们休眠,以保护它们最低限度的生命力。 至于最大的那颗茧…… 红巫术·虫甲士。 赫玛鲁以自身之血,在虫茧上画上数十道巫术之符,将虫茧小心的放在自己怀里,用柔软有弹性的棉制绷带缠好。大约十二个小时后,这只虫茧就会完全习惯赫玛鲁的气息,变成他忠诚的士兵。 在那之前,赫玛鲁还不打算就此打道回府。 在吃过野餐,稍事休息之后,赫玛鲁让老贝尔到附近采集药草。沼泽湿地是植物、昆虫和各种动物种类最为繁多的区域,在这里,赫玛鲁能一次性找到很多种类的巫术材料。 “这里,就是个危险的宝库啊。”赫玛鲁赞道,“你瞧,贝尔,这是危险的箭毒棘木,可以用来提取剧毒;这是四叶蓝蝶,制作精神力回复药水的材料之一;那边的刀片荷叶,采一百张用特殊的工艺炮制,夯实,制成的叶盾具有轻而坚韧,魔法亲和性好的优点,是炼金术士们制作浮空盾的上好材料……” 他侃侃而谈,让老贝尔也不免赞叹这个年轻的雇主见识广博。 “老贝尔,要替我做事吗?”赫玛鲁突然问道,“要利用这片区域赚钱的话,像你这么了解沼泽的专家是必不可少的。我给你一分的股份。” 老贝尔犹豫了几秒钟,点头答应。 他几近废人,自然知道平时赚钱的艰难。而他心底深处,在他想着要不要拒绝的刹那间,莫名的涌起一股危险的预感。 这股预感曾救过他很多次,于是,老贝尔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赫玛鲁笑了起来,他放下双手,转头向四下张望着,开始着手采集自己需要的材料。 “他果然曾想过要动手,如果自己拒绝的话……”老贝尔悚然,注视着赫玛鲁的背影心里暗道。 “放心,一分的股份,也绝对比你辛苦为佣兵们带路赚得多。”赫玛鲁头也不回的说道,“一会儿和我立下契约,我可不想你泄露我的秘密。” 老贝尔没有拒绝,于是,赫玛鲁顺便又悄悄使用了舌契。 这样,老贝尔就能算是自己人了。赫玛鲁挑了些不太重要的事情和他说了,顺便给了他一盒新配的巫药。 “我不确定这个对因为腐蚀造成的肌肉损伤有没有用,不过你可以试一试。”赫玛鲁说道,“我用了二十四种草药调配的炼金术药水,作用是刺激肌肉再生,不过副作用是……这个过程会很痛,而且你需要长时候使用这种药水才能保持效果。” “再怎么样,也比我现在的样子好得多。说到疼痛……”老贝尔惨笑道,“大人以为我这个么老资格的冒险者又是为什么酗酒呢?” 赫玛鲁撇撇嘴,没有说话。 老贝尔确实低估了肌肉再生的痛苦,一个晚上,三个人都没有睡成觉。赫玛鲁和小猫是被老贝尔的惨叫吵得睡不着,老贝尔则是差点痛死过去,重复着痛昏再痛醒的过程。 次日,赫玛鲁在检查了老贝尔的右臂之后,确定自己的巫药起到了作用。 “至少三个月。看来老头你是离不开我了。”赫玛鲁轻笑道。 “总算,你还是给了我一个希望,大人。” “叫我赫玛鲁就可以。”赫玛鲁撇撇嘴道,“在继任德尔克伯爵之前,我不过是一个代理镇长而已。” “好的大人。” 小猫在一旁歪着头,笑嘻嘻的打量着两人。她突然耳朵一转,随机直起身来。 “我明白。”见小猫似乎要说些什么,赫玛鲁点点头道。 见赫玛鲁明白自己的意思,小猫便缩成一团,慢慢退后,隐入一团灌木之中。猫是最擅长伏击的动物之一,而灵鬼,远比普通的猫可怕一万倍。 正前方,灌木哗哗作响,忽然间两个人影排开沼泽边缘的水草和灌木穿了出来。他们似乎没料到在这里会遇上人,吃了一惊。 赫玛鲁眯着眼打量着两人,他没有主动攻击,不过,两个不起眼的巫术还是在同时被赫玛鲁施放出来。 黄巫术·听风。 白巫术·警言。 “你们是谁?”突然出现的两人和赫玛鲁不约而同的问道。 “我们是西北方向崔因格镇的冒险者,受雇来此采集特殊的药草。”赫玛鲁回答道,“你们,不像是镇上的人。” “我们是辉明修会的战士。其他的不能向无关人士透露。”那两人之一答道。 赫玛鲁观察着这两个人。不怎么说话的那个人强壮魁梧,尤其是身体的宽度远比普通人大上许多。他的相貌普通,亚麻色的短发和络腮胡子相当抢眼,除此之外,便是他的那双手。 一双洁白的有如溪石的手。这不是正常人皮肤所呈现的那种白晰,而是真的像溪水中开采的玉石一般致密而晶莹的白色。 他的同伴身材要普通得多,比常人略为瘦高的体型掩藏不住他结实发达的肌肉。一张平凡的方脸,一头乱发和脸上的胡渣,都让这个高瘦男子显得形象不佳。 而这个高瘦男子的手,则是诡异的蓝色。就好像是沾了满手的油漆那样鲜艳的蓝色。 见赫玛鲁一直盯着两人的手,这两个自称辉明修会的男人明显露出不快之色。正当高瘦男子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赫玛鲁突然开口了。 “圣教的惩戒代行者,辉明修会,亦称教会之剑,久仰。”赫玛鲁缓缓说道,“真是难得一见呢。专修拳法却有不逊于任何高级武器的强大攻击力,大约也只有辉明修会才有的高级战力:白之手和蓝石圣拳么?” “眼光不错的小子。”高瘦男子冷笑道,“既然有这样的眼光想必不会太差劲。那么,以圣教之名,我们要求你们协助。” “做什么呢,圣拳大人?”赫玛鲁微微扬起嘴角,问道。 “沼泽深处,有一个铁拳王朝时期的遗迹。依圣教典籍记载,那个时期有很多异端,我们担心遗迹里有属于异端的邪物,特此前来净化。” “只派两个人来,会不会太少了点?”赫玛鲁小声问道。 “什么?”高瘦男子疑惑的反问道。 回答他的,是一双迅速放大的拳头。 心动便行动,赫玛鲁的性格多变难以捉摸,在他兴趣来了的时候,他便是不折不扣的行动派。 而且,绝对是毒手无情的行动派! 第36章 湛蓝与圣光的拳技 赫玛鲁的攻击没有奏效。 毕竟是精通格斗的蓝石圣拳。这种独属于辉明修会的拳斗士经受过特殊的训练,他们拥有优秀的格斗能力,并且能将虔诚信仰所产生的“圣”属性导入拳法之中,形成具有强大“破邪”能力的拳术。 蓝石圣拳使是不死生物与恶魔生物的克星,在面对这两类敌人时他们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不过,赫玛鲁既然看过相当的典籍知道对方的情况,他就不会傻到以黑巫术来对抗对方的圣拳技。 黑巫术的本质是腐化,其特质偏向于邪恶是没错的,赫玛鲁使用黑巫术的确能起到效果,但很快就会被对方以圣拳技解除。相比之下,需要消耗复杂的材料和形成仪式的准备时间,便成了黑巫术最大的缺点。 “灵鬼,替我缠住那边那个。”赫玛鲁叫道。 小猫微微点了点头,她身形一动,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白之手面前。瞬间,那个宽大沉默的男人身上便多出了数十道轻微的爪痕。 这不是因为小猫的攻击力不足,而是她刻意放低了力度,以免一下子把对方击倒,让赫玛鲁无事可做。毕竟,小猫要做的只是缠住敌人。 “什么时候……”白之手显然没发现灵鬼之前就在附近,而灵鬼的突袭,也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只是一击,那个沉默寡言的白之手便凝重起来。他完全看得出,眼前的少女有着怎样的实力。 那种速度……以及那件魔虎皮制成的清凉小可爱紧身衣! 赫玛鲁没有去看小猫的情况,他专心应付着面前的强敌。 为什么出手?因为,铁拳王朝的遗迹,又让圣教的人说出“异端”之名,那多半是赫玛鲁感兴趣的那种遗迹了,赫玛鲁怎么会让圣教的人有机会去净化掉那个呢? 更何况对方只有两人站在自己面前。如果有必要,小猫分分钟就能干掉这两个家伙,赫玛鲁让她缠住一个,对小猫来说只是一个游戏。 而赫玛鲁,则真的是在全神贯注的应付着眼前的蓝石圣拳。 他飞快的从衣袋里取出一只虫茧捏在手。这只虫茧做好了巫术的准备,其上满是赫玛鲁以自身之血与沼鳄之血混合的红色绘制出大量巫术符号,那些纤细而狰狞的巫术符号随着赫玛鲁飞快念出的咒语逐一闪亮起来,透出令人惊惧的血光。 “异端之术!”蓝石圣拳使怒吼道。 “咦,你居然认得这个?”赫玛鲁嘻的一笑,将那虫茧轻轻捏破。 转眼间,茧中的成虫破壳而出,它迅速的吸收着巫术符号中蓄含的生命能量与巫力,在短时间内蜕化成手掌大小的铁甲天牛,发出好战的嘶嘶声,向着蓝石圣拳发出威吓的动作。 黄巫术·光牙虫。 一小把明光玉粉末,一小粒白珍珠,摆成特殊的形状,加上特殊的咒语,便能让一头经过巫术处理的虫茧变成圣属性的光牙虫。 光牙虫,具有原本的虫的特质,再增添圣属性的加成。当光芒亮起,原本手掌大小的铁甲天牛顿时变大成半人高的巨虫。 它甩动触须,猛扑向面前的敌人。 赫玛鲁紧随其后,他轻巧的落在光牙天牛的后背,将混有沼鳄血液的白水晶粉末绘在那光滑的翅鞘上,画出六重嵌套的方形,低声念咒。 红巫术·钢角鳞。 瞬间,光牙天牛的身体笼上了一层金属光泽,它的钳牙发出响亮的敲击声,一口咬向蓝石圣拳的颈部。 砰!拳牙相交,对手那蓝色的拳上显然有白光一闪,与此类似的是,光牙天牛的大牙上,同样闪动着珍珠色的光芒。 明显是光牙天牛的体型更小,但是,撞击的结果却是蓝石圣拳大大的退了一步。光牙天牛毫不怜悯的六脚蹬地,狠狠撞向对方的腹间。 蓝石圣拳的双手紧紧扣住光牙天牛的头部。他试图将这只危险的虫子扼杀。显然蓝石圣拳先生习惯了和人形生物作战,他忘了天牛的头和人类可是完全不同的。 即使是一只小天牛,想把它的头拧断也要花很大的力气,更何况这是一头半人高的巨大天牛? 光牙天牛被激怒了。它的钳牙发出响亮的声音,猛一甩头,将蓝石圣拳整个人抛飞起来。 蓝石圣拳身在空中,大喝一声,他的身体内部透出萤火虫一般的金色光点,飞舞在他的身边,最终隐没在他的身体表面。 赫玛鲁听见,蓝石圣拳喊出的,是圣教的祷词。 “以虔诚信仰祈祷,将生命能量转化为圣属性的力量强化自身……有趣。”赫玛鲁低声笑道,“神啊,你为何要背弃我。” 他一边笑着,一边伸手在光牙天牛的翅鞘上轻点了几下划出一个十字。蓝石圣拳并没有看清赫玛鲁的动作,他只是惊讶的发现,在赫玛鲁画出十字后,光牙天牛同样全身涌起神圣的白光。 在巫术士的眼中,所谓的圣属性或者暗属性并无不同,都是一种性质的纯化而已。圣属性的长处是预言、治疗和净化,而暗属性的长处是腐化、消解和破坏。没有哪一种属性优于其他属性,也没有哪一种属性是全无用处的。 蓝石圣拳所擅长的,是代表“净化”的破邪。而光牙天牛所擅长的,是代表“治疗”的生命激发。 这就代表着,对上光牙天牛,蓝石圣拳的优势几乎全无用处。 他只能凭借自身二十多年来千锤百炬的身体与武技,来对抗光牙天牛。毕竟,天牛的智力接近于0,它只凭本能行动,很好预测。 只是,麻烦的是站在光牙天牛身后的那个小鬼。 想到这里,蓝石圣拳立即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了赫玛鲁身上。 他的身体下落,而光牙天牛猛扑向他的落脚点,要用那对钳牙咬碎他的足踝。蓝石圣拳使低喝一声,双拳之上绽放出金色的光点,猛的一拳轰下。 圣拳技·义人多苦难。 蓝石圣拳使更擅长破邪,但他们也同样会使用生命激发,以虔诚信仰为根源,以锻炼出的强壮**为动力,所释放的强大生命能量,让蓝石圣拳拥有傲人的爆发力。 他一拳将光牙天牛打得仆倒在地,踩着天牛的背扑向赫玛鲁。 只要干掉这个召唤者,就能…… 赫玛鲁扬起嘴角。是什么让你以为,我会是一个全无反手余地的靶子呢? 红巫术·血豹妆。 以豹血混合猫薄荷的汁液绘制六重方框图案,居中绘出的巫术符号,在咒语的作用下引发了奇妙的反应。瞬间,赫玛鲁便感觉到自己有如灵鬼一般迅疾起来。 他灵巧的向一侧滑开,以模仿灵鬼的步法避过了蓝石圣拳的直拳,左手一扬,二星刚虫变幻的刺剑便直直刺了出去。 初式·疾风突起! 突然暴起的速度让蓝石圣拳很不适应,他连忙避过要害,以多后的后背接下了赫玛鲁的刺剑。 这样的一击,对身体强健的对手来说只是挠痒。 ——如果赫玛鲁的剑没有淬毒的话。 黑巫术·淬毒。 由蝎子的毒液浸泡蝎子之卵磨成的粉末,在武器上绘出简单的巫术符号,即能在其上淬以巫术之毒。赫玛鲁选择的沼地鬼脸蝎毒性猛烈,进入血液中之后立即会引起强烈的麻痹。 那便意味着,蓝石圣拳的动作一僵,几乎栽倒在地。 赫玛鲁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二星刚虫幻化的刺剑迅速变成军用长剑,同时一小粒棱柱状的赭黄水晶从赫玛鲁的袖中跳出,落在长剑的剑脊之上应声碎裂。 黄巫术·召雷华。 启动,外式·雷霆迅烈! 蓝石圣拳那强壮的肌肉并不足以阻挡在电流刺激下赫玛鲁所爆发的强大力量。在那股力量推动下,锋利的长剑像切黄油一样径直刺穿了对方。长剑径直没入蓝石圣拳的肋间,斜穿入肺,直刺心脏。 一击毙命。 一击得手,赫玛鲁毫不迟疑立刻奔向灵鬼那边。他连招呼都不打,便直直刺向白之手。 光牙天牛也在同时从另一方向撞向白之手的后背。 白之手与蓝石圣拳不同,他同样以虔诚信仰为力量之源,但更擅长的是格斗而不是净化。 圣拳技·神佑义人之躯。 白之手擅长的是强化。 而眼前这个体型宽大的家伙,尤其擅长防御性质的强化。 光芒闪过,他的身躯便硬如铁石。灵鬼嘻嘻笑着退了下来,远远的蹲在高处观望起来。 赫玛鲁知道灵鬼没有尽全力。她只凭自身力量就把白之手耍得团团转,而赫玛鲁很清楚,灵鬼最擅长的是强化自身的红巫术。 一旦她真的全力施展…… 赫玛鲁微微打了个寒战。他的长剑与白之手的铁拳撞在一起,发出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他眯着眼,看着对手。 白之手,这个体型魁梧的壮汉,一手抵住光牙天牛的钳牙,一手顶住赫玛鲁的长剑,毫不费力! 第37章 缓慢与精确的技巧 “你的名字,先生。”赫玛鲁出言问道,“我是赫玛鲁·德尔克,如果你没死掉的话,可以来找我报仇。” “森纳·伍兹凯芙。”沉默寡言的壮汉答道。 “来战吧。”赫玛鲁轻笑道。他手中的长剑突然消失不见,而森纳的手稳稳的停在原处,并没有贪功冒进。 他的另一只手,将光牙天牛直接压伏在地。 “森纳先生的力量可真是令人惊叹。”赫玛鲁嘿然笑道,他向后退开一步,伸手在脸上抹了一把。 汗水,原来已经这么多了吗? 赫玛鲁知道自己在和蓝石圣拳对战的时候已经消耗了相当的体力,而现在,面对更难对付的白之手,他的胜算并不算大。 不过……赫玛鲁更擅长的并不是依靠体力的武技,而是巫术呐。 黑巫术·足迟。 异·足胶止! 掌心的骨粉随风散去,写有复杂巫术符号的血字在赫玛鲁掌心一闪而黯。巫术已经成功,纳森的步子明显迟钝了下来,直到被“粘”在原地。 赫玛鲁毫不客气的冲上去,挥剑直刺。 他的剑,仍是二星刚虫变形而成的长剑。在无法移动脚步的纳森伸出右手接下长剑时,赫玛鲁猛然甩出右手的巫器·电极,砸落向纳森的头顶。 电极虽然没有刃,但是砸在头骨上,仍然能将坚硬的头骨砸碎。 纳森抬起左手,轻轻接下呼啸而下的细棍。他用力扭臂,试图将这根不起眼的细棍扭断,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剧烈的刺痛感从手中传来,让纳森的整只左手都麻痹了。 圣拳技·神之吹息抚平悲伤。 纳森那双白石般的手闪过淡淡的白光,束缚他的黑巫术便被这道白光逐散。见此有效,纳森稍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左手的麻痹感仍然没有好转。 那是超高电压的瞬间电击,似乎不受圣拳技的净化效果影响呢。 纳森左手的麻痹感,让他没能抓紧赫玛鲁的电极。赫玛鲁抽回电极,再次甩出。 高速甩出的细棍,带着怪异的破风声响成一片。 而纳森并不费力的以一只右手接下赫玛鲁的长剑与电极,这一次他有了防备,与电极一触即收,让赫玛鲁找不到机会触发强力电击。 电极的电击强度很高,但时间极短,若不能找到合适的触放时机,只会白白浪费。而且,因为赫玛鲁的巫器制作还只是“优秀的初学者”这样的程度,这根巫器的能量只够释放几次电击。 赫玛鲁忽然想通了,他将电极作为一个威吓对方的手段,让对手不得不提防这危险的武器,但进攻的主力,却是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 如果纳森之前没有注意到赫玛鲁曾将长剑变形的话,那么赫玛鲁还可以用这个特性黑对手一次。 初式·疾风突起。 借助身上的血豹妆的强化作用,赫玛鲁没有使用黄巫术便直接使出了这一剑。不过,一向效果出色的疾风突起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因为他的对手,明显和之前的那些人不同。 纳森看起来不像是速度出众的战士,他宽大魁梧的身材看起来就像是笨重的城墙。但就是这个看似笨拙的壮汉,轻轻摆动手指便挡下了赫玛鲁的疾风突起。 他的动作不快,幅度很少,但准确的挡在了赫玛鲁的剑尖上,恰到好处。赫玛鲁的双眼一眯,他忽然想到,纳森其实并不是靠肌肉吃饭的那种笨蛋。 相反,看似笨拙的外形下,有着敏锐的眼力和出色的战斗智慧。 赫玛鲁猛的挥出右手电极,在纳森出手格挡的时候,向后退了一大步。 纳森毫不迟疑的向前迈步,出手猛击。 他被麻痹的左手已经恢复了知觉,纳森敏锐的看出赫玛鲁一退之下露出的破绽,他毫不犹豫的一拳轰了上去。 圣拳技·神必制裁恶行。 那白岩般的铁拳仅仅刺破空气便发出响亮的音爆,其上淡淡的金光更是令那对拳头有如金属构成。轰然巨响!纳森的双拳重重的打在赫玛鲁的长剑上,令它发出悲鸣。 赫玛鲁左手握剑,右手紧紧顶在剑脊上,饶是如此,仍然被纳森的一拳打得向后滑行,在脚踩的湿泥上犁出两条深沟。 赫玛鲁撇了撇嘴。 这种情况下,纳森当然会毫不犹豫的追击,以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让赫玛鲁毫无反手余地。纳森即使认不出赫玛鲁使用的巫术,他也能猜得出来赫玛鲁使用不知名的能力干扰自己,而且那种能力需要时间。 那么,紧逼对手,让赫玛鲁使用不出能力不就好了么? 于是,纳森的猛攻,开始了。 但是赫玛鲁选择的血豹妆,带给他的却是速度上的加成。而纳森的速度,却并不快。 纳森凭借的,是他对“技”的掌握。出手的时机,最佳的路线,以及发力的技巧——纳森的动作不快,却仍然压制着赫玛鲁,逼得他步步后退。 不出意外的话,纳森只要再花数秒钟就能把赫玛鲁逼到绝境,退无可退! 赫玛鲁露出了破绽,他似乎太过急于反击,把自己的左肩暴露在纳森的攻击之下。只要一击,纳森很确信自己能让赫玛鲁的左手彻底废掉。 他出拳。一记直拳,流星般轰向赫玛鲁的左肩。 赫玛鲁现次撇了撇嘴。 二星刚虫·武器拟态。 左手原本握持的长剑,无声无息的变成了一枝长枪。 初式·疾风突起! 以枪术使用疾风突起……轻柔的天鹅毛与蛛丝缠绕在枪柄上,那伴随着风力斜刺出的长枪,正迎上纳森挥来的手臂,就好像纳森自己将手肘送到枪尖上一般。 噗……血水飞溅,锋利的枪头刺穿了纳森的肘部,终于让纳森石板一般的脸上露出了表情。 疑惑、与痛苦。 “得手了。”赫玛鲁轻笑道。 黑巫术·足筋断。 异·筋骨扭旋。 纳森惨叫一声,跪倒在地。他的两条小腿明显扭曲成奇怪的角度。 筋骨扭旋对强壮的目标能起的效果有限,本该是如此的。不过,赫玛鲁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还是使用了这种巫术。因为赫玛鲁需要时间,为了争取这数秒的时间,赫玛鲁毫不可惜的用掉了自己用巫术特别精制过的两百年鼠棘木木芯,以追求更强大的巫术效果。 他抽出卡在纳森肘部的长枪,将其重新变形成剑。同时,赫玛鲁用空着的右手从背包侧面取出新的材料,飞快的摆在面前。 黑巫术·死魂割! 纳森呜咽一声,他只觉得心口一麻,脑中一片空白,几乎昏厥。不过,让赫玛鲁失望的是,眼前的壮汉只晃了晃神便挺了过来。 “还不够。”赫玛鲁轻叹道。 他又向后走了一步,遭到纳森的距离更远。这一次,赫玛鲁掷出他的三柄血色短剑,射向纳森的胸口。 纳森低吼着,一手撑地,一手轻轻拔动便将三柄短剑扫飞,就在这时,一条细链无声无息的从侧面甩来,缠在纳森的手与脖子上,牢牢的将他还能自动活动的这只手缚住。 纳森稍稍支起身,用原本撑地的那只手去试图解开细钢链的缠绕。此时,赫玛鲁双眼一亮,飞快的向侧面疾冲,绕过半圈扑到纳森背后狠狠一脚。 这一脚,让纳森向前仆倒狠狠的把脸撞在地上,溅起半尺高的泥水。 二星刚虫·长枪形态。刺! 外式·雷霆迅烈! 电流刺激下的强大爆发力,让赫玛鲁这一刺几乎突破音障。纳森也试图扭转身体避开要害,只是双腿的骨折让他的动作并不灵活,而赫玛鲁的速度,又太快了一点。 一剑刺心。 黑巫术·死魂割。 在长枪刺中纳森后心之后,赫玛鲁迅速再次利用准备好的材料使用死魂割。这一次他成功了,一枚闪亮的魂石出现在赫玛鲁的手心。 “不划算呢。”赫玛鲁抱怨道,“两百年的鼠棘木木芯可不好找。还有其他巫术材料,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呢。” “斤斤计较。”小猫嘀咕道。 “不过,圣教如果来湿地寻找遗迹的话,应该不止这么两个人。也许可以好好谋划一下。”赫玛鲁轻轻挠着下巴,若有所思。 不多时,他拿出另外两个虫茧一左一右放在身边。 其中之一,被赫玛鲁用炼制过的“鹰之眼球”为核心,以蜂翅、犬毛在其周围摆成复杂的巫术法阵,令这枚虫茧破茧蜕化。这只体型不大的天牛晃动着双翅,发出细微的咝咝声。那是它的薄翅高速挥动的声音。 黄巫术·空目虫。 这种巫术炼制的虫,会提升其飞行能力和侦察能力。本来若是有雀蜂之类的虫作基础就更好了,毕竟,天牛不是擅长飞行的昆虫。 不过此时,赫玛鲁也没有其他虫卵可用。他抛出这只萦绕着淡淡风灵的空目天牛,让它飞上空中,迅速消失在视线中。 至于另一只虫茧……赫玛鲁凝视良久,叹了一口气。 黑巫术·腐化、黑巫术·透骨、黑巫术·淬毒……一连数种黑巫术轮番使用之后,这枚虫茧上便萦绕着一层浓厚的阴气,令人惊惧。 啪嗒……虫茧破裂,一根漆黑的触须伸了出来。 第38章 剧毒与脆弱的黑虫 黑虫·箭毒虫。 这只虫与之前那些全然不同,它一出现,便恶狠狠的盯着老贝尔,似乎想要扑上去。 黑巫术·腐化和透骨改变了虫的甲壳,令其变得稀疏,此后淬入的毒液在巫力的作用下改变了虫本身特质,令这只虫变得凶暴好斗。 小猫就在一旁,但箭毒天牛本能的感觉到她的危险,那么除了主人,就只有老贝尔一个较为弱小的生物可供它攻击了。 “所以我才不想要这么不受控制的东西啊。”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他轻描淡写的将电极移到了箭毒天牛的背甲上,轻轻一触。 哧啦。 箭毒天牛立刻伏下了身体。它凶暴好斗,但来自巫术士主人的意志和电击的教训让它懂得了该怎么做。虫的智力接近于无,但它们的本能还是很容易调教的,当然,你得用对方法。 巫王的传承,有的是办法对付自己培育的巫虫。而赫玛鲁的特长不仅仅是博闻强记而已,他还很擅长把炼金术的理念融入到巫术当中。 “发现了。”赫玛鲁突然站了起来,“嘿,圣教的士兵,辉明修会的护教战士么。” 通过空目天牛的“眼”,赫玛鲁看到了自己的目标。数量大约二十人,无一不是三阶以上的精锐士兵,这其中还有两三名明显在八阶以上的强者,以及为首者…… 一个拥有十阶战力的年轻少女?! 赫玛鲁怀疑自己估错了,但是看情况,那些八阶的修会成员明显对这名少女毕恭毕敬,且少女的举手投足,的确符合十阶战士的一些特征。 “能率领一队三阶以上的精锐护教战士,有八阶左右的强者随侍左右,十阶的首领也符合惯例。”赫玛鲁自语道,“这可不是我能对付的了的敌人啊。” “呐,要帮忙喵?”灵鬼突然凑上来问道。 “你不是一向抱着不出手看戏的宗旨吗?”赫玛鲁疑问道。 “可是灵鬼不出手的话,你就不会继续探索了喵。”小猫笑嘻嘻的答道,“那样的话,灵鬼的好奇心要怎么满足喵?” “你对那个遗迹也有兴趣……”赫玛鲁哦了一声,他思索了片刻,说道,“老贝尔,你来制造一个假相,让这两具尸体看起来像是被沼泽中的危险杀死的。然后你先退出半里,在我们之前的宿营地找个地方等我。” 老贝尔应了一声,便着手布置。赫玛鲁拉上小猫,向着空目天牛的方向前进。 显然,那头不起眼的空目天牛并没有引起护教战士的注意,他们只是将这只虫当作沼泽特有的昆虫。但是,当箭毒天牛带着刺目的狂气冲出沼地芦苇丛时,护教战士们怎么也不会再无视它。 这只天牛体型不大,但它一出现,便从钳牙间吐出一道高速水箭,将最近的护教战士的右肩击穿。瞬间,被黑色水箭击伤的战士便半跪在地,脸色发黑,只挣扎了一秒多钟就重重摔倒。 “小心毒虫。”说话间,站在首领少女边的白袍中年人向前一步,挥手将一片光芒洒向护教战士们。 护教战士们身上涌起一阵晶莹的白光。 “哟,好像是圣教的荣光祭司呢。”赫玛鲁小声向灵鬼说道,“那个是提高对诅咒、毒素抗性的圣术呢。” 灵鬼毫不在意的用爪子挠了挠头发,偏着头没有说话。反正她又不会黑巫术…… 箭毒天牛似乎注意到了这名祭司,它转头向祭司的方向冲了去。 这时候,一个魁梧的身影挡在了祭司身前。 这是个相貌刚毅的男子,他一手大盾,一手锤棍,身穿重甲,就算是再没见识的人也知道这是个防御力惊人的家伙。面对加速冲来的箭毒天牛,这名男子只是冷静的一挥大盾,便将箭毒天牛射来的毒水挡开,紧接着一棍挥出,逼着箭毒天牛变向逃蹿。 “果然攻击能力不行,否则一下就足够把虫砸烂了。我估计错了,这两个不是护教战士,而是圣教中的守望者啊。”赫玛鲁说道,“精通重甲重武器的防御者,看来是保护这两个祭司的专门配备了。” 箭毒天牛并没有肆虐太久。当它避开守望者的锤棍时,圣教中的首领,那名有着耀眼金发的美丽少女已经不耐烦了,她迈步走出守望者的保护,神色默然,轻描淡写的拔剑,挥剑。 “嘶……好快!”赫玛鲁惊讶道。 少女的剑很快,如电般的出手,直接将箭毒天牛一剑切开。她似乎在出手时便想好了一切可能,在切开毒虫的同时,以较宽的剑脊连扫数下,将溅射的毒液以巧妙的剑技约束住,准确的落在身前的空地处。 “喵,似乎可以一战喵。”灵鬼有些兴奋的看着那个少女,露出她那尖锐的小白牙。 “不着急。”赫玛鲁说道,“嘛,测试完毕,对方的情况我大概能猜到了。那么,要帮帮他们找到那个遗迹吗?” “为什么要帮他们呢?”灵鬼偏着头,不解的问。她不喜欢动脑子,更喜欢直接用爪子。 “因为我懒得一点一点去解决遗迹的机关啦陷阱啦和野生的怪物啦。”赫玛鲁说道,“圣教的人正好精通这个,让他们去处理好了。” “狡猾。”灵鬼评价道。 赫玛鲁耸耸肩。他想了想,对空中的空目天牛暗下了指示。 圣教会找到这里,肯定是有什么消息,否则他们不会放任这样的战斗力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地方。毕竟,圣教的势力很大,他们控制的地区也很广,分散到每个地区的人手其实是相当紧张的。 如果有的话,那他们应该有什么明显的线索。遗迹……会在哪里呢? 赫玛鲁思索着。从这群护教战士留下的脚印来看,他们是直接向着某个方向行进的,而不是以一边搜索一边前进的方式进行寻找,这么说他们对遗迹的位置有着相当精确的定位。 所以,赫玛鲁让空目天牛在那个方向前方胡乱飞了一阵。他看到,沼泽中有一处似乎是刚刚从水中退出来的淤泥地。 如果是最近被发现的话,那么这里应该有可能吧? 赫玛鲁拉住灵鬼,没有继续跟上。他猜测,越是离目标近,对方的警惕就会越强。跟得太近的话,赫玛鲁可不想在对方没替他探开遗迹就开打。 他找了块干净的地面,在附近摘了片沼地莲的荷叶铺开。这些有如圆锯般锋利的荷叶轻而坚实,几乎可以直接当作武器来使用。 不过,赫玛鲁只是要用它来当作巫术法阵的平台而已。 又脏又臭的淤泥中,却能找到最洁白的珍石。赫玛鲁挑了块最圆的留下,其余的则磨成粉末,在荷叶上绘出奇妙的巫术符号。 他将圆形的白珍石摆在巫术符号的中心,鼓动精神力,念出关键的咒语。 白巫术·追迹印,红巫术·巫镜。 以特殊的红巫术·巫镜强化追迹巫术,赫玛鲁很快捕捉到了遗迹。它果然隐藏在那片刚刚退水而形成的大片淤泥中,只露出冰山一角。 “灵鬼,我们绕路先赶到那边,快。”赫玛鲁说道。 红巫术·神步行! 以骏马之蹄,豹之爪,隼之羽,以及鸵鸟之足为材料,经过巫术的防腐和精炼,再将它们互相嵌入成一个方形。当赫玛鲁以血在那方形的正中绘成巫术的符号,并以咒语激活这个巫术,他便拥有了倍增的移动速度。 而灵鬼,毫不费力的就能跟上赫玛鲁的这个速度。 他们绕开一个弧形,从圣教护教战士的侧面擦肩而过,赶在对方之前到达了遗迹的附近,早早的隐藏起来。 赶路中的金发少女突然皱起眉着,不自觉的将手按在了剑柄上。 “荷莉大人?”走在他身边的白袍祭司问道。 “不知道,只是直觉……感觉有什么足以挑战我的生物在附近闪过。”少女表情严肃的答道。 “希望这片沼泽湿地中的危险生物们知道利害,别来招惹我们。虽然不怕那些没什么脑子的野兽,不过耽误时间总是麻烦的。”另一个蓝袍祭司答道。这个身穿浅蓝长袍的中年女子神情肃然,她与兼修攻击与治疗两种圣术的荣光祭司不同,是以辅助性圣术见长的圣歌领唱者。 “不,也许不是野生……”少女低声道,“算了,希望是我敏感了。区区一个小型遗迹,应该不会吸引什么强者到来。就算有——以我手中之剑,斩杀一切恶敌。” 很快,护教战士们护卫着少女和祭司来到了遗迹。护教战士们散开来,在遗迹周围警戒着,而圣歌领唱者则向前一步,在两个守望者的保护下开始歌唱。 圣歌,飘扬在沼泽湿地中,散发着美妙的魅力。随着歌唱的优美嗓音,天空中飘落起点点珍珠般的光点,落在那片淤泥中。 瞬间,天变地异。 第39章 古代与当今的门 头顶上方诡异的出现大量的环形乌云,环形的中心,一闪而没的强大雷柱轰然落下,在淤泥中间炸开溅起冲天的泥水。眨眼工夫,两扇足以让泰坦巨人通行的古拙石门从淤泥中冲天而起,以不合常理的速度出现,打开,仿佛饥饿的巨兽张开大嘴。 赫玛鲁掩着嘴,看着淤泥中那缓缓升起的破旧石门。这如同巨大兽嘴一般的石门,他似乎在哪见过。 历经千年的青刚石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粗犷的雕刻描绘出勇敢战士与巨兽搏斗的场景,简单的线条,看似随意的构图,却散发着狰狞的压迫感。 “的确,像是铁拳王朝时期的风格。”赫玛鲁低声自语道。 石门中,透着巫力的味道,这一点不用小猫提醒赫玛鲁也能感觉到。他的巫术虽然刚入门,但对巫术的感应力,也许还在灵鬼之上。 “我想起来了。巫王之幕的石阵中有关于这个的记录。那是六星巫术所形成的‘门’,用来连通不同的位面……”赫玛鲁感叹道,“看来,圣教是低估了这个遗迹啊。” “怀念。”小猫轻声说道。 “铁拳王朝……以巫王为顶尖战力的古代王朝,虽然消失了不知道多少年,但那时候的巫术,应该不在现在的顶尖魔法之下吧。”赫玛鲁小声说道。 “灵鬼不记得了。主人以前好像有说过,各有各的优点的说。”小猫回答道,“反正灵鬼学不会。所以不记得。” “你倒还真是实用主义。”赫玛鲁笑道,“呐,圣教要怎么打开巫术形成的门呢?我可不记得圣歌有这样的圣术呢。” 让赫玛鲁惊讶的是,圣歌领唱者唱完她的圣歌便退了下来。而神色冷淡的金发少女则在此时走上前来,缓缓拔出她的佩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 “咦?那个剑柄……”赫玛鲁惊讶起来,他惊人的记忆力分明记得,那个剑柄! 那是塔诺克伯爵赠予他的灵晶当中,传授他心剑之术的女性形像手持之剑!两柄剑略有不同,但剑柄完全一样,连其上那不知代表何物的纹饰细节都完全一样。 “似乎是个有故事的家伙呢。”赫玛鲁轻笑道。 金发少女全然不知道有两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她合起双手,握住剑柄,低声念着不知名的语言。 赫玛鲁听不清,但是,他感觉到了异样——那个少女身上明明是一种巫力的波动。 不弱,但毫无技巧可言。 就仿佛她只是将一股巫力汇集起来,注入剑柄之中。 “原来如此啊,那剑柄是一种巫器啊。倒是这个少女……竟然有巫术的潜质?虽然用的是白巫术的一种。”赫玛鲁轻笑起来,“不知道圣教知不知道呢?” “那个女孩有意思。”灵鬼也说道,“她好像不知道自己用的是巫术。” “用巫术的不是她,而是剑柄。那个女孩和我一样,只是拥有巫士的潜质而已。她并没有去开发这种潜质,而是成为了一个出色的圣剑士。真有趣。”赫玛鲁笑道。 是啊,真有趣……淤泥中的石门,点亮了奇妙的光芒,仿佛有一道虹光形成的无形之桥,连通了少女与石门。 在少女额头冒出细汗的时候,她手下的护教战士们先后走向石门,紧接着,两名祭司也在守望者的护卫下走向遗迹。 少女松了一口气,她放松剑柄,慢慢站起,要在虹光之桥消失前冲入遗迹中。 这时候,两名祭司正站在石门入口处紧张的盯着周围。如果有什么异样,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发动圣术予以支援。 但并不是每种袭击,都是有形的。 黑巫术·晦厄缠身…… 走在虹桥中央的少女猛然停住。虹之桥的另一端,两名祭司疑惑而焦急的喊着少女的名字,然而少女并没有回答,她只是全神贯注的提防着。 她感觉到,有一股阴沉晦暗的力量默默的缠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少女身上猛然爆起冲天的圣焰。 “居然毫不犹豫用了这么暴力的方法破解我的诅咒?”不远处的赫玛鲁低呼道。 按他的预计,被这种无形无质的诅咒所击中并没有太强的感觉,像之前的受害者足足过了一周时间也没反应过来自己是因为什么变得倒霉。就算少女心生疑惑,也不应该会这么果断的以强大的圣力予以驱逐吧? 难道说……是直觉?直觉的感觉到这个黑巫术会有危险的后果? “是谁?出来!”少女清喝道。 没人理会。赫玛鲁静静的等待着。最终,眼看着脚下的虹桥似乎就要消失,少女连忙快步走向那边的石门。 他们一行人消失在遗迹内部。那扇石门正要缓缓关上。此时,赫玛鲁和小猫才从隐藏的地方走了出来,站到石门对面。 “有趣呢。”赫玛鲁笑着,他半跪在地,拿出那块圆形的白色珍石,用珍石粉末和白色的水鸟羽毛画出一圈巫术符号。 他开门的方式要比圣教省力得多。 白巫术·启引门。 石门停在原处,顿了顿,缓缓再次张开。赫玛鲁没有等虹光形成桥梁,而是直接踩着淤泥冲了过去。 石门正面的这一片淤泥,在石门打开时便神奇的变成一片硬实的地面,虽然看上去和泥沼并没有什么区别。 当赫玛鲁跑到石门边时,小猫也在同时安全着陆。她一踏入遗迹,便向一旁猛扑而去,双爪带起凄厉的风啸声。 血光飞溅,小猫若无其事的走回赫玛鲁身边。果然,圣教在入口处留了示警用的哨兵,不过这两个护教战士还没来得及示警就被小猫一爪割断了咽喉,同时刺穿心肺,死得不能再死。 “下手真快。”赫玛鲁喃喃的放下双手的恐爪血兽。 “说起来,为喵是三把短剑呢,一手一把还多一把喵?”小猫的注意却不在死人身上,而是盯着赫玛鲁的双手好奇的问道。 “两把投掷,一把攻击,左手的二星刚虫配合……”赫玛鲁说道,“不过,我还没有让它自动回手的魔法呢。” “你不是有一根会自动捡回来的链子吗?”小猫问道。 “那个啊,毕竟长度有限,如果是掉到水里或是陷到泥里我就没办法了。”赫玛鲁叹气道,“等这次探索完,希望能有好一些的收获让我做一套新的巫器。” “说不定,这里有你要的巫器喵。”小猫偏过头说道,“你有感觉到喵?在前方深处,浓浓的味道喵。” 味道?赫玛鲁微微侧身,他很快反应过来,灵鬼说的不是气味,而是巫力的波动。 “真是奇妙,你是用舌头和鼻子来感应巫力的么……”赫玛鲁轻声抱怨道。 回答他的,是灵鬼轻轻的一记爪击,将他整个人拍翻在地。 前路并不危险。因为有圣教的人在前开路。数百米的路程上,留下了数具护教战士的尸体,以及被破坏的古老陷阱,被摧毁的石像傀儡。 “那个女孩的实力相当惊人,她虽然只穿着普通的猎装,但手上那把剑,却好像是宝物级别的魔法武器。”赫玛鲁一边走小声说道,他指着被一剑斩开的铁石魔像,示意小猫观察那光滑平整的切口。 小猫不感兴趣。她傲人的反应力和可怕的战斗本能让她不需要学习任何武技就能和一个经过长时间训练的剑术大师轻松交手。 “前面有岔路了。”赫玛鲁停了下来。他俯下身,观察着地上的痕迹。 “这边。”小猫指着中间,“他们往这边走了喵。” “又是闻到的吗?”赫玛鲁苦笑,“等下……” 白巫术·捷径指。 他洒下一把白色的石粉,将圆形白珍石放在其中,念动咒语震动精神力,双手无意识的在石粉上划弄着。 手中那块白色的圆形珍石终于还是碎裂了。赫玛鲁有些可惜的把没用过几次的石子扔到一边。他观察着面前的石粉,从中混乱的纹路上,赫玛鲁看到了一幅简易的地图。 “还真是方便。灵鬼,我们走左边。”他说道。 左边的路线更短,这样,赫玛鲁才有机会抢在圣教那帮人之前找到他想要的。 黄巫术·听风。 白巫术·警言。 习惯性的使用了这两种巫术后,赫玛鲁才踏向左方的通道。这是一条隐藏在重重藤蔓中的小路,也难怪圣教的人没有注意。 这条路并没有什么机关。而使用了白巫术预知危险之后,即使偶然有一些陷阱,赫玛鲁也能早一步心有所感,对周围进行观察寻找。 他突然蹲下,伸手在一旁的石缝中掏了几下。不一会儿,赫玛鲁的手中便多出了数枚铁黑色的虫卵。 “还算有收获,灵鬼?”赫玛鲁回头,发现小猫已经消失不见了。 赫玛鲁不由有些慌张。他四下张望着,突然抬头,果然灵鬼挂在几根藤蔓上荡来荡去,全然没有一点紧张感。 见赫玛鲁发现了她。灵鬼吐了吐舌头,轻轻巧巧跳到赫玛鲁身边,没发出一点声音。她抬起右爪,爪尖上挂着一串葡萄般的虫卵。 “这些好像在外界很难见到。”赫玛鲁感叹道。他坐在地上,取出材料对这些新收获的虫卵进行处理,以免它们太早变质腐坏。 他忽然跳了起来,紧张的四下张望。 “发现了?”小猫偏着头说道。 赫玛鲁嗯了一声,他抬起头,顺着通道的方向看向前方。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沉重的脚步声,以及……压抑的空气! 第40章 纤弱与强大的圣剑少女 遗迹内,金发的持剑少女领着两名祭司和十多个护教战士缓缓而行。她表情严肃,走在队伍的最前端。那柄被赫玛鲁视为宝物的长剑就在少女的手中,散发着美妙的金色灵光。 “不对劲。”少女小声重复着,“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遗迹的自主防御,好像一下子变弱了。如果要说的话……就好像是兵力被调走,迎击另一方的感觉。 “加快脚步。”少女低喝道。她加快速度,挥剑向拦在面前的铁石魔像一剑横斩。 铁石魔像有两米的高度和两吨以上的体重,它全身上下覆满厚达半尺的黑色岩石,这种石质坚硬细密,绝不亚于普通的生铁,普通的武器难以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而不太严重的伤害,这些铁石魔像只要随手从附近抓起几块石头塞进“伤口”就能很快自愈。 护教战士们所起的作用只有牵制而已。圣歌领唱者诵唱起祝福的圣歌强化守望者们的力量。身体强壮的守望者们挥动沉重的锤棍,在铁石魔像的身上砸出点点火星,令它们愤怒的咆哮不已。 荣光祭司则在守望者们身后,为他们释放守护的圣术消减铁石魔像的攻击力,并及时治疗伤口。这两个守望者牢牢的顶在铁石魔像们面前,艰难的向前缓慢推进。 手持长剑的少女,名为荷莉的圣剑士,闭目凝神祈祷着。她手中之剑随着少女清亮的祷词变得晶莹发亮,最终整柄剑绽放出夺目的天蓝色灵光,冲天而起。 一剑斩出,当先的几座铁石魔像应声倒地。然而少女的脸色便迅速苍白下去,向后一步,退回到守望者们的保护当中。 相比圣教少女的圣剑技,赫玛鲁对付铁石魔像的方法则要省力得多。 黄巫术·泥沼恶口。 “幸好这几天收集了不少古沼石和鳄牙。”赫玛鲁嘀咕道。他手中的古沼石是历经数万年沉积的沼泥化石,以此为核心,加上三十六颗沼鳄之牙和三种水草叶片,布设出巫术法阵。 随着他的咒语启动,在铁石魔像的前方出现了一圈旋转着的泥淖。而铁石魔像沉重的身体和庞大的体型,让它很难注意到脚下的异样并及时变向。于是,那个庞然大物便一脚踢了下去。 一脚下去,泥水飞溅,而泥沼在几分钟后就会重新硬化成原来的青刚石地面。 而这几分钟时间,并不足以让笨重的铁石魔像想到办法挣扎逃出。或者说,它们过份简单的思考回路并不足以想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被陷入石板后,铁石魔像虽然还能挥舞手臂,但已经无法阻止赫玛鲁了。 黑巫术·腐石崩岩。 困住铁石魔像后,赫玛鲁不慌不忙的在每个铁石魔像前方都以六种长在岩石上的蕨草根系排成六角星形,再以一对鼹鼠爪在六角星形上下方各画出一道弧形,写上巫术符文,指明巫术的方向和距离。 随着赫玛鲁的咒语,所有六角星形同时释放出微弱的墨绿灵光。紧随而至的,便是铁石魔像们的咆哮声。 它们的岩石外壳在巫术的作用下被脆化、崩裂,在自身重量的压力下纷纷爆碎,露出脆弱的核心。这时候,小猫以她傲人的速度,轻而易举的将那些核心挖了出来。 赫玛鲁默默收入这些战利品,又不慌不忙的将铁石魔像作为眼睛的宝石撬下,收入背包当中。 “走吧。”赫玛鲁招呼灵鬼道。灵鬼偏过头,撇了撇嘴,露出她那显眼的小尖牙。 “和主人一样狡猾的家伙,总是耍些小手段喵。”灵鬼评价道。 “所以我才最擅长黑巫术,而你擅长却是红巫术嘛。说起来,你为什么不养虫呢?”赫玛鲁一边走,一边问道。 “因为好麻烦。”灵鬼答道,果然是灵鬼风格的答案。 “我还在想,你若是有一只刚虫的话,大概能明显强化你的战力吧。毕竟刚虫也是红巫术的一种嘛。” “灵鬼只会几种红巫术。从炼体到那个名字很长我记不住的红巫术,全都是强化自身速度力量的喵。”灵鬼骄傲的回答道。 “喂喂,这不值得骄傲好吧。”赫玛鲁苦笑道。 不过……名字很长所以记不住的红巫术,指的是七星级的巫术还是八星级的? “难道是红巫术·不动金刚明王登临?”赫玛鲁突然问道。 “嘛,好像,大概,是吧?”灵鬼呆萌的眨着眼睛,应道。 “算了,我不抱什么希望了。”赫玛鲁以手抚额道。 他们一边说,一边小跑前进。自那六座铁石魔像之后,通道间有很长一段都没有什么有效的抵抗。只有少数寄居在此的野兽毒虫,也在赫玛鲁的剑技和巫术下变成了他的备用材料。 赫玛鲁忽然停了下来。 “到了。”他说道。 面前,巨大的石墙静静矗立着挡住了去路,石墙上,繁复的红色符文在昏暗中散发着妖异的光,组成一道巨大的巫术法阵。但是,这个巫术只有符文,没有咒语,没有精神力量的触发。 赫玛鲁站在石墙前,紧盯着石墙。他的记忆力很好,但要从难以计数的无数巫术中找到对应的巫术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每个巫术的材料,仪式,咒语和使用精神力的方式都不相同。而且眼前那巨大的巫术法阵显然不是低阶巫术,而是一个相当高端的巫术。 赫玛鲁现在只学到四星巫术的程度,也亏得是他,在没有能力使用高星巫术之前就先将全部巫术硬生生记下来。 “布置巫术的仪式,应该有岩石,大量红色符号这两个要素,然后这么大型的巫术法阵,应该是六星以上,或者是八星以上的巫术……会是什么呢?”赫玛鲁喃喃自语着,看着法阵。 “有了。黄晶岩为基座,炽红宝石为墨,这是八星级的黄巫术·青刚石人永动要塞,能一次召唤多个青刚石人的持续召唤型巫术啊。”赫玛鲁弹了个响指,“我还记得咒语,但是精神力……” “灵鬼来帮你喵。”小猫说道。 赫玛鲁一怔,便反应过来,他低下头,拿出一枚从铁石魔像眼球上抠下的宝石眼球放在面前,在其周围摆上五枚墨玉,伸手在周围画出十六对彼此相连的圆环,将双手十指按在其中十个圆环上。 小猫手足并用的跑了过来,将前爪按在配对的另外十个圆环上,露出尖牙轻声一笑。 赫玛鲁念出咒语,小猫学着他的样子随后默念,昏黄的光芒从两人上方腾起,最终集于一点。 黄巫术·灵波同调。 灵鬼眯起眼睛,昏暗中,她的双眼绽着异样的幽光。此时,赫玛鲁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汇入自己的精神中,随着咒语向正前方喷涌而出。 面前的石壁上,红色的巫术符号嗡然作响,点燃出夺目的火光。下一秒,石壁轰然推开,三个青色的石人从中缓缓走了出来,站在赫玛鲁面前,半跪低头。 “这就是这次最大的收获了么?拥有六阶防御战士战力的忠诚卫兵啊。”赫玛鲁轻笑道。 他踏进了打开的大门。 眼前,是一座黄金铸成般耀眼的高台。在高台顶端,一具明显与这金色高台不搭调的黑铁棺材立在那里,让赫玛鲁莫名的觉得脊背发凉。 他偷眼看看身边,仿佛对一切都无所谓的小猫,此时像是炸了毛的喵咪一样警戒起来,微弓着背,紧盯着那黑铁棺材,爪子弹出,映着周围的光芒。 光芒? 赫玛鲁一惊,他没有看到光源,但莫名的觉得视线中并不昏暗。但他怎么也没看明白光从哪里来,甚至,在他试图寻找光源而打量周围的时候,他感觉到眼中的世界发生了诡异的扭曲。 越是想看清,双眼越是模糊,直至头脑都有些发昏,几乎要栽倒在地。 但灵鬼显然没有这种问题。她半蹲在那,看紧紧盯着那口黑棺。 “心智坚韧……灵鬼的心显然比我更强大。“赫玛鲁猛然醒悟过来,他闭上眼睛,精神力猛的波动起来。 红巫术基础·炼心。 他睁开眼睛,放眼打量。果然,这一次,目光中不再有奇异的扭曲感。 他看到,黑棺正在缓缓打开。 轰! 左手侧的石壁轰然倒下。赫玛鲁回头看去,只见圣教的护教战士们簇拥着那位有着耀眼金发的清冷少女缓步踏入这片岩洞。 看起来,那位叫荷莉的圣剑士少女是以蛮力直接破开岩壁进入的。 赫玛鲁的方法要省力的多,而且,他还得到了能供他使用一段时间的三个青刚石人。否则,赫玛鲁此时会立刻逃走。 但现在…… 黑棺打开,一双灰黑的人腿从其中踏了出来,紧接着,是整个身体。 第41章 腐臭与疯狂的铁处女 那是何等令人厌恶恐惧的身体!头颅上缠满**发黑的绷带,看不见五官,只有一张腥臭的大嘴,其中露出胡乱疯长的獠牙,从头颅的各个部分蛮不讲理的顶出,将那原本就丑陋恶心的头颅变的有如一只被硫酸腐蚀过的刺猬一般。 长满尖牙的刺猬! “嗬……”怪物向所有人打了个招呼,它便猛扑向荷莉。 显然,圣剑士少女那耀眼的金发和奔涌的圣力都让怪物很不舒服,它下意识的将圣教一方当作最大的敌人。 那么,要看着怪物把少女撕碎吗?赫玛鲁只犹豫了一秒钟。 当然要合作。连灵鬼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食肉动物都露出那样警惕的神色,赫玛鲁便知道眼前的怪物强大到相当危险的程度。如果没有圣教一方在前面吸引火力的话,仅凭自己和灵鬼就算能击杀怪物,恐怕也要损失不小。 “我来帮你!”赫玛鲁大声说道,“我是崔因格镇代理镇长赫玛鲁·德尔克,侯爵候补继承人之一!” 他一面喊着,一面拔剑——当然这只是掩饰的动作,因为赫玛鲁的剑,就是他左手上寄宿的二星刚虫。 初式·疾风突起! 细剑带着微风嗡然作响,直刺向怪物的后背。理所当然的这么弱的攻击不会让怪物有丝毫的反应。它看似干尸,其实身上的灰黑色裹尸布浸满强大的黑巫力,具有不亚于精钢重铠的防御力。 “黑魔王裹尸布,能将敌方的攻击‘消解’的奇妙之物。大概就是那个吧。”对全知之塔的图书馆馆藏知识死记硬背还是很有好处的,至少赫玛鲁能看出怪物身上的裹尸布是个什么东西。 这玩意,恐怕只能用荷莉的圣剑术去克制它了。普通的武器,除非拥有极强的攻击力,才能击破那件裹尸布对怪物造成伤害。 而显然的,被削弱掉绝大部分攻击力的武器,是很难对一只怪物造成能称之为有效伤害的战果的。 圣歌响起,圣歌领唱者唱起圣歌,为圣教一方赋予“巨力”和“灵巧”。荣光祭司则为所有人施放了防御尸毒的圣术。 两个圣教的守望者立刻向前一步,他们的盔甲大盾伤痕累累,显然之前一路强行并不顺利,在这两个大汉身后,护教战士仍有16人幸存,这让赫玛鲁不禁感叹荷莉的能力。 ——按他的估计,圣教至少会折损一半的人手。 “青刚石人,攻击形态,”赫玛鲁将手向灰色尸体一指,命令道。 在他身后,三具青石打造的傀儡人形迈开大步奔向那灰色的尸体,粗壮的前臂抡动石锤重重砸落。怪物身上的裹尸布立时溅起点点灰雾,而这足以击碎巨大坚岩的锤击,竟连让那怪物晃动身体的可能性都没有。 “唔,我想起来了。这是著名的不死生物‘铁处女’啊,得名于它全身毫无规律的长獠牙,仿佛被铁处女刑具刺杀的犯人一般。这家伙,难怪灵鬼都会紧张……”赫玛鲁心道。 他很快知道自己错了。 灵鬼不是紧张,而是……兴奋。 赫玛鲁觉得有点理解灵鬼的兴奋了,毕竟,当先代巫王死去,灵鬼便依他的遗愿守护在巫王之墓中。她似乎并不在乎什么报仇,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只是静静守护着。但是,无论如何,猫总是一种充满好奇心的生物,她们喜欢挑战未知,喜欢拔弄没见过的东西,好战而凶残。 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战斗**,却没有一个合适的猎物,想必,灵鬼忍得很辛苦吧。 终于,有一个可以让她尽情渲泄的目标了。 一瞬间,爪影交织成莹光蒙蒙的罗网,笼向了铁处女。 红巫术·不动金刚明王登临! 红巫术·摩山弄岳冲鸣咆! 和赫玛鲁的程度不同,灵鬼的实力,远超过赫玛鲁数倍。赫玛鲁甚至没发现她什么时候进行了仪式,也没有听到咒语,仿佛就在一瞬间,便将两种高深的巫术使用了出来。 不动金刚明王登临,虽然赫玛鲁不完全明白这串铁拳王朝的文字代表什么意义,但可以看到的是,这个八星级红巫术让一只小猫瞬间变成覆满铁甲的猛虎,获得不亚于四阶魔法武器防具的坚牙、利爪、韧皮。 摩山弄岳冲鸣咆,同样是赫玛鲁不明白的文字集合。这个七星级红巫术只有一个效果,那就是巨大的力量。正常人类无论怎么锻炼都不可能拥有的,望尘莫及的巨大力量! 灵鬼的爆发力本来就很惊人,在这个八星巫术的作用下,当真是神威凛然。需要说明的是,灵鬼的力量很大,相对于她轻盈的身体,这样的力量足以产生巨大的加速度,而这个加速度对灵鬼的身体来说也是一种沉重的负担。但在不动金刚明王登临的作用下,她的身体被大大强化,可以承受那惊人的加速度。 现在的灵鬼,可以全力全开了。 全力全开的灵鬼,快到连一流的武者都能以看清她的速度。似乎在眨眼之间,便有难以计数的豪快攻击落在铁处女长满尖利獠牙的身体上。被锋利化和坚固化的小猫利爪与铁处女那堪比高等级魔法武器的全身尖牙撞击着,溅起大量火星,而一刹那间十数处同时溅起的火星,终于连成一片,仿佛铁处女全身都笼罩在大量的火星中一般。 这火星照亮了周围,映着周围的黄岩,金色高台,和那不知名的黑棺。 见此情形,圣教一方不免士气一振,圣歌领唱者高唱起坚忍之歌,以澎湃的圣力为她的同僚们赋予坚韧如铁。 赫玛鲁心中一动,他见圣教和怪物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悄悄的向着那黑棺溜去。 赫玛鲁绕过金色高台的侧面,走到与圣教相对的位置——这里圣教的人看不到自己。他半跪在地,从随身的腰包里取出铁石魔像的核心、六足沼鳄骨晶、捕兽树的树胶等等数十种材料,小心的摆成一个复杂的图形。 与灵鬼使用黄巫术·灵波同调还能持续一小段时间,趁着巫术还没有消失,赫玛鲁抓紧时间使用了新的巫术。 “真是巧,条件都配齐了,那么……红巫术·强虫魔浸淬。” 目标是左手的二星刚虫。随着那复杂的图形中所有珍贵的魔法材料失去光泽,赫玛鲁伸出左手将二星刚虫按在捕兽树的树胶当中打了个滚,让它全身覆满厚厚一层胶体。 树胶很快没入二星刚虫的体内,忽然间,二星刚虫上闪动起瑰丽的灵光,最终凝聚在手背处的凹陷处。 赫玛鲁拿出一枚小魂石,嵌入那个凹陷。他感觉到二星刚虫传来的愉悦和兴奋。下一秒,二星刚虫变成了一柄细剑。 与之前不同的,这次的细剑,全身闪动着青色的风之魔力。 初式,疾风突起! 强虫魔浸淬,将二星刚虫的变形武器随心所欲的消耗魂石来赋予了低、中阶魔法武器的特性。这个五星级巫术实用性很高,但也因此显得特别困难。对赫玛鲁来说,以多种材料绘制复杂而精密的巫术法阵并不是最大的难点,最大的难处在于,这个巫术需要惊人的精神力强度和控制技巧。 也幸亏灵鬼之前心血来潮愿意使用灵波同调,否则,赫玛鲁至少还需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勉强使出这种程度的巫术。 而现在……他的精神力强到远高于五星巫术的程度。这才让他一次成功。 有了这个,使用赫玛鲁自创的巫剑就容易得多。随着赫玛鲁随手一剑,极快的剑刺穿了黄金色的高台,留下一道纤细的剑痕。 赫玛鲁顺着高台手脚并用着爬了上去。他站在黑棺前,打量着其中。 呃,对别人来说完全没有用,但对赫玛鲁来说,却是高星级别的黑巫术难得的材料。铁处女脱落的腐皮,断牙,以及被那强烈的死气侵袭多年的阴沉木,都是赫玛鲁可以利用的材料。 赫玛鲁只来得及用基础巫术对材料做了必要的处理,便将体积较小的部分先收了起来。然后,他举起二星刚虫幻化的阔剑,凝神举剑,猛力一劈。 外式·雷霆迅烈! 啪! 黑棺劈裂的声音引起了圣教护教战士们的注意,他们在围攻铁处女的同时,也分神注意着赫玛鲁。 见赫玛鲁三下两下将那黑棺劈成柴禾,圣剑士少女荷莉露出微微疑惑的表情,她很快注意到,铁处女似乎变得暴躁起来,突然加快的速度让护教战士们猝不及防,当时就有两个战士被这怪物长满利齿的手臂扫中,瞬间变成一堆碎肉。 铁处女肢体上的长牙,似乎会在击中敌人的同时变成高速飞旋的锯齿,瞬间将目标撕碎呢。 这时候,赫玛鲁所控制的青刚石人沉默的顶上了那两个战士的防御缺口,它们与守望者类似,更擅长的是防御而不是进攻。 赫玛鲁看也不看咆哮不休的铁处女,他飞快的将劈碎的阴沉木笼在胸前,双手按在一侧,发动巫术对其进行处理。 黑巫术·溶木,将坚固的阴沉木变得更易处理。黄巫术·木塑式,将阴沉木变形成二十四柄黑木长剑。红巫术·强棱化,牺牲掉一半的阴沉木,将另一半材料变成坚韧强固。最后…… 红巫术·钢牙啸锋,让阴沉木制成的长剑变成锋利的武器。 本该有十二把长剑,但是赫玛鲁用的是和灵鬼灵波同调的方法来使用自己并不太熟练的红巫术,所以最后的钢牙啸锋出了些小问题,有一多半的黑木长剑变成了可燃垃圾。 五把黑木长剑,在赫玛鲁手中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灵鬼可是肯多和我用几次灵波同调该多好。不过,她对我的帮助……大概也就到这里为止了吧。”赫玛鲁撇撇嘴道,“男人还是得靠自己,母上大人说的对。” 红巫术·巫筋浸魔刃! 第42章 巫术与魔法的虫蜕 这一次,五把黑木长剑只剩下两把。赫玛鲁默默的将其中之一背在身后,右手拿起另一柄长剑,轻轻一抖。 同时,二星刚虫幻化成同样形状的长剑,架在这柄阴沉木制成的黑木剑之上。 下一秒,赫玛鲁高高跃起,双剑并举,交叉斜斩而下,正斩在铁处女的双肩之上。 连守望者的重型锤棍都没能伤害到的铁处女,却被赫玛鲁的黑木剑斩得一声痛呼。它立刻回过身来,甩出长臂狠狠将赫玛鲁连人带剑扫飞出去。 “果然,这阴沉木是你的克星。”赫玛鲁轻笑道,他从地上爬起来,擦去嘴角的血,看着向自己飞奔而来的铁处女。 灵鬼欢呼酣战,轻快的从铁处女上方扑下,双爪疾闪,以巨熊般的力量挥舞出蜂鸟般的速度,那两种极端强行揉合在一起的强烈违和感,让看到灵鬼作战的人们一阵难受。 这样的猛攻,即使是站在不死生物顶峰的铁处女也要退避三分。它不得不慢了下来,放过那边的赫玛鲁,向着灵鬼吼叫。 铁处女的动作并不慢,而它身上的的尖刺在攻击时也能高速运动,产生超凡的切割撕扯,即使是身着重铠的守望者,也要小心不让它碰到自己身上。 看他们手中加厚的精钢大盾那伤痕累累的模样也知道,这两个守望者遭受的攻击有多么残暴。 被灵鬼压制的铁处女爆发出尖利的狂啸声,忽然间,在高台周围,地面翻卷,岩石爆突,下一秒,六只略小一些的黑棺同时升起,打开,放出其中的怪物。 “这些是巫术制成的赤尸鬼么?”赫玛鲁惊道。 真是奇怪的感觉……铁处女是以复杂的炼金术和魔法制造的怪物,而它呼唤出的,却是以巫术制成的赤尸鬼? 这些赤尸鬼并不算难制造,赫玛鲁觉得自己如果有足够的时间和材料的话也能炼制几只。最高只用到四星级的巫术,并不算高,但从选材到最终成品大约需要施展六百到八百次巫术,反复腐化意志、强化**,最终以来自亡灵位面的负能量魔力将其彻底洗成不死生物就算成品了。 圣教的护教战士在赤尸鬼的攻击下立刻出现了伤亡。这些通体发红的怪物巨熊般的力量弥补了速度较慢的缺点,它们挥舞长臂,轻而易举的将护教战士们连人带剑拍飞出去,而守望者们只来得及护住圣歌领唱者和荣光祭司,根本顾不上其他战士。 圣歌守护者的脸色略微苍白,她之前并没有闲着,若不是她反复以圣歌对护教战士们进行支援,只怕不等赤尸鬼出现,护教战士们已经被铁处女尽数削成肉渣了。 但此时的圣歌守护者已经力竭,圣歌的力量源于信仰的虔诚,但同样需要强大的精神力作为支柱。一连六首高等级的圣歌下来,她已经头痛欲裂了。 “退到角落。”赫玛鲁提醒道,“躲到青刚石人背后去。” 圣歌领唱者微微犹豫了一下,见荷莉没有出声,便如赫玛鲁的提示照做了。赫玛鲁眯着眼,观察着铁处女和赤尸鬼们的动作,突然跳入战团,以黑木剑向着赤尸鬼的腰间划了过去。 他并没用多大的力量,只是为了测试——显然,黑木剑对赤尸鬼并没有特殊效果。 赫玛鲁轻轻点了点头,他猜到了。于是,赫玛鲁收剑后退,惊险的闪过铁处女甩来的长臂,远远的站到一边,低垂着剑。 “祭司,请对红色尸体施放圣沐洗礼。”赫玛鲁说道,他将黑木剑向身前一插,不引人注意的从腰包里抓出一只纸包在手中抹开,飞快的在剑脊上抹了一把,伸指画出一连串巫术符文。 他抬起头,看到荷莉疑惑的眼神,展颜一笑。荷莉向荣光祭司比划了一下,那位中年祭司便按赫玛鲁的提示使用了圣术,将乳白色的圣光洒落在赤尸鬼们的身上。 圣沐洗礼的用处是解除尸毒和诅咒,用在不死生物上,则会明显降低它们的能力。 “炼金术·植物刚化。”趁此机会,赫玛鲁曼声念道。 这哪是什么炼金术,这是黄巫术·钢木刀。 随着赫玛鲁的手势,赤尸鬼们的棺材崩然炸开,散碎的木片在巫力的作用下如同霰弹扎在赤尸鬼们身上,溅起点点铁锈色的液体。 被荣光祭司的圣术所削弱的赤尸鬼们,在那些棺材碎片的戳刺下纷纷发出哀嚎。赫玛鲁弹了个响指,他拔出黑木剑,将剑一挥。 黄巫术·木塑。 扎在赤尸鬼身上的木片瞬间开始变形成刺猬,在尸体内撕扯出巨大的伤口。虽然赤尸鬼不会因失血过多而死,但显然这特大号的创口成功的让它们动力下降,几至不能行动。 见此情形,护教战士们扑了上去,挥舞武器斩向赤尸鬼们的“要害”。 赫玛鲁撇了撇嘴,该说不愧是圣教的作风吗? 不过,这种抢功劳的行为,未必是没有风险的呢。赫玛鲁暗笑着,向后退了一步,将黑木剑和二星刚虫挡在面前。 下一秒,被护教战士们砍得残缺不全的赤尸鬼们轰然炸碎!它们的身体溅出数百点锈红色的毒液喷洒在身边的敌人身上,顿时令这些勇敢的护教战士脸色发青。 “话说,圣教的人都是这么冒失的吗?”赫玛鲁偏着头,无良的问道。他站的最远,而溅射的液体并不足以喷溅到他的身上。 赤尸鬼最麻烦的地方在于,它们的“血液”对人类而言是剧毒,那些液体会渗入皮肤,与血液产生反应令其迅速变质,被赤尸鬼的体液毒死的人类或者类人生物会成为新的赤尸鬼。 这些新生的赤尸鬼很弱,只有在死气汇集之地的地下深埋多年才会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赤尸鬼。 成为可怕的不死生物和自走式炸弹!可惜的是,赤尸鬼是黑巫术制成的怪物,而圣教一方并不熟悉这种黑巫术,他们大意之下,又争功心切,于是几乎是将那些毒液照单全收了! 荣光祭司呆了一呆,他立刻施术,向护教战士们释放驱除尸毒的圣术,只是接连的恶战让他的精神力量几近枯竭,再施放不出大范围的除毒圣术,只能一个个的试图援救那些忠诚的战士。 来不及了。而且,似乎针对尸毒的圣术对于黑巫术造成的血液腐化效果作用不显。 荷莉紧皱着眉,她在犹豫,终于,心底的善良让她试图施展圣术去援救手下,然而就在这时,小猫突然的停了手,偏着头望向赫玛鲁。 她看到了赫玛鲁的手势,那是让她稍稍休息一下。 小猫呼了一口气,跳回赫玛鲁身边蹲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她的确累的不清,两种高星级红巫术的确有惊人的强化能力,但代价同样巨大,那就是体力的巨大消耗。 若不是小猫的炼体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以她的小身板早就被巨大的消耗拖垮。体力不足的,消耗的,则是生命了。 荷莉分神施展圣术,灵鬼力竭,得了喘息的铁处女毫不迟疑的挥出长臂向着威胁最大的目标发动攻击,它一爪子就将荷莉连人带剑拍飞了出去。 于是,防御圈子便有了巨大的空隙。铁处女低吼着,一头撞开一具青刚石人将它狠狠抡飞,便扑向了荣光祭司。 两个守望者挣扎着试图挡下铁处女的攻势,然而,他们笨重的动作赶不上铁处女的攻击速度,当他们举起大盾时,铁处女已然撞在他们未完全准备好的防御动作上,将两个沉重的身体撞开出去。 血光爆现,那长满利牙的长臂以近乎凌迟的残酷方式将荣光祭司的半个身体拉成血肉模糊的一摊碎烂。 圣剑士少女荷莉发出愤怒的尖叫,她发疯一般挥动手中长剑,催动剑上的灵光以一往无前的勇猛扑向了铁处女。 剑身上,原本已显得黯淡的天蓝色灵光,在一瞬间绽放成刺目的白光。荷莉的脸色苍白,耀眼的金发也在圣剑光辉的照耀下黯然失色。 满目满眼,尽是无情无欲的白光。 忽然之间,一道铁黑色的阴影从白光中猛力穿出,带着点点骨白色的反光,重重的砸落在那白光的中心。 ——名为“苍蓝守序者”的神圣之剑。 长剑发出悲鸣,而荷莉直接一口鲜血喷在剑上。苍蓝守序者是品级极高的辉明修会珍藏宝物,但荷莉毕竟只是个年轻的少女,以她的实力,能发挥出苍蓝守序者六成的威力就已经算得上天才了。 肉眼可见的破损,证明这柄长剑已经受到严重的伤害,需要高水准的炼金师和铁匠对它进行修复。而此时此刻,显然没有这种条件。 圣教的攻势,在瞬间便被铁处女强行攻破。 第43章 旧与新的心剑罪歌 铁处女当然不是毫发无伤的。 荷莉爆发的圣剑术通过苍蓝守序者成功的在铁处女身上烙下圣力的印记,那强大的圣力即使是铁处女这种强大的不死生物也不是好承受的。它的身上,原本漆黑如铁的裹尸布此时已经有些蜕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和苍白交织的错乱。 “机会!”赫玛鲁两眼一亮,平举黑木长剑,直盯向铁处女干枯的胸口。 他的眼睛散发出妖异的红光,也许赫玛鲁自己没有发现,不过,小猫是清楚的看到了赫玛鲁的变化。 她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角,露出尖利的白牙,很开心的样子。 唰…… 初式·疾风突起。黑木剑笔直的刺出,极快的点在铁处女的胸前。原本刀枪不入的裹尸布,此时竟被赫玛鲁的木剑刺破。 剑尖没入铁处女的胸口,赫玛鲁立刻将一枚赭黄晶扔向剑尖,转瞬间,随着赫玛鲁熟练的手势和低沉的咒语声,耀眼的雷光在剑尖点燃! 外式·雷霆迅烈! 黑沉的木剑在暴烈的雷光映照下亦显现出瑰丽的光泽。本身就有相当破邪功能的雷电,加上原本就对铁处女有毁伤效果的阴沉木长剑,这一击,便在铁处女的胸口直穿了过去。 赫玛鲁毫不犹豫的取出另一柄黑木长剑,自下而上斜斜刺入铁处女的腹部。两柄长剑在铁处女的身体内结成一个木制的十字,将它牢牢的固定住了。 赫玛鲁嘿然冷笑,他飞快的拿出巫器·六骸阵,发动了黑巫术·死魂葬仪。 铁处女,赤尸鬼,荣光祭司,护教战士,此地有很多亡魂可供收割。在荷莉和圣歌领唱者愤怒的眼神中,赫玛鲁无情的将手一招,从这石窟内将所有亡魂尽数笼于掌心。 重伤的守望者站了起来,他们用危险的目光望着赫玛鲁。小猫悄无声息的跳到赫玛鲁身前,半蹲着,向着那边比她高大许多的大汉露出威胁的尖牙。 “交给我吧。”赫玛鲁小声说道,“你应该还在虚弱状态吧……” 小猫偏着头似乎想了想,她稍稍移开半步,让出了赫玛鲁的正面。 赫玛鲁不慌不忙的将一枚护教战士魂石塞入二星刚虫的凹槽中,他微微振腕,左手的二星刚虫便迅速变形成一柄式样普通的长剑。 “那边的圣剑士少女啊。”赫玛鲁轻声道,“我感觉到你身上有某种让我熟悉的……力量。那就让我向你展示这种力量,也许你会想起什么。” 他说着,平举长剑。 纯正的,未经赫玛鲁修改过的原版心剑·罪歌。 长剑上泛起淡淡的碧色,瞬间,强烈的风呼应着长剑,震动出清亮如琴声的鸣叫。转眼间,那一抹碧青便化成风的怒涛,向着迎战而来的守望者们涌去。 赫玛鲁原本的实力并不足以展现心剑·罪歌的威力,他只能自作聪明的将其改造成与低阶巫术相配合的巫剑。但此时以红巫术为二星刚虫赋上“魔浸”的新能力之后,他便能利用二星刚虫转化魂石为魔力,补足自己所欠缺的速度或是力量。 至于剑术本身……赫玛鲁可怕的记忆力足以记下那枚传承水晶中的所有细节,他所欠缺的是对武道的理解。毕竟,赫玛鲁的本职是个炼金术士而非剑士。 不过即使如此,赫玛鲁优秀的理解能力还是让他至少比大多数人要好得多,在练习过一段时间之后,他还是能展现出心剑罪歌的基础。 果然,当赫玛鲁使出这一手心剑罪歌的时候,他明显注意到荷莉的脸上浮现出微妙的表情,回忆,痛苦,还有挣扎……她似乎是在努力回想什么,但总是想不起来,双手有意无意的紧紧抓着衣襟,微张着嘴不知在呢喃着什么。 赫玛鲁轻喝一声,淡青的剑光陡然加速,他的身影仿佛是被手中之剑所带动着,急速划过守望者的大盾侧面。 正面是坚固的大盾,而侧面……则是要薄弱得多的板金铠,这东西虽然坚固,但毕竟只有半厘厚,相比于大盾,还是可以刺穿的。 尤其是当使用的是以穿刺著称的风之魔剑时——风的力量带来的高速,加上本身就具有强大穿刺力的风之魔力,赫玛鲁只觉得左手略微感觉到一股阻力,便在瞬间贯穿。 一剑一杀,一名守望者惨叫着跪倒在地。赫玛鲁不慌不忙拔出长剑,向后跳开。 另一名守望者悲愤大吼,挥动大盾向赫玛鲁砸来。赫玛鲁嘻的一笑,他连剑都没抬,轻轻在地上一跺脚。 黑巫术·足迟。 守望者脚步一错,他那沉重的身体便因为惯性向前重重跌倒。普通人跌倒的话,还是有可能用前滚翻或是手撑地之类的动作来保护一下自己的,但对于沉重的守望者来说,他能做到的,就只有闭上眼睛屏住呼吸而已。 咣!一声巨响,守望者重重的砸落在地。赫玛鲁不慌不忙上前一步,挥剑刺入他后颈的甲片间隙。 现在,只剩下荷莉和圣歌领唱者了。 荷莉紧盯着赫玛鲁,眼中满是怒火,突然的,她听到身后传来圣歌领唱者的悲鸣声。荷莉猛然回头,她看到,两个青刚石人不知何时从岩壁中穿了出来,一拳将圣歌领唱者砸死在原地。 “啊,那是青刚石人的天赋能力,石行。不过它们只能在同类岩石中穿行,所以其实不是很有用。”赫玛鲁对荷莉解释道。 荷莉的眼中怒火熊熊,她伸手,缓缓的按在剑柄上。 原本枯竭的圣力瞬间爆发开来,将整个岩臂映成一片青蓝色。此时,在赫玛鲁的操纵下,两个青刚石人从侧面扑向荷莉,张开长臂抓向荷莉的双肩。 剑光一闪,刺目的蔚蓝剑光划过明丽的弧形将两具石人斩成四块。赫玛鲁撇了撇嘴,他毫不犹豫的向后疾退。 显然,荷莉的圣剑术要比赫玛鲁的巫术高上一截,但与赫玛鲁一路上的轻松不同,荷莉是率领着护教战士们硬生生杀进来的,她的体力与精力早就几近枯竭。 此时的她,已是强弩之末。 赫玛鲁偏着头,他在想要不要直接干掉眼前的少女。 当然,荷莉是个美人,耀眼的金发,精致的面庞,健美偏瘦的身材。可惜她是辉明修会的忠诚战士,而且,看到了赫玛鲁使用巫术杀死了圣教的人。 说来好笑,如果荷莉是个丑陋的女人或是和其他护教战士一样的男人,赫玛鲁只怕连犹豫都不会有。 赫玛鲁看着荷莉手中颤抖的长剑,他突然注意到了荷莉的剑柄。 哦,对了,荷莉的身上还有着某种秘密呢。她身上有一定的巫力,只是不会使用,她的剑柄明显是一种相当高等级的巫器,而且,那个剑柄和心剑·罪歌的传承水晶中的影像明显有很大的联系。 赫玛鲁劝服了自己,没有向荷莉下杀手。不过似乎,荷莉并不打算放过他。 两边就这样僵持住了。 “我们谈谈吧?”赫玛鲁微笑着,收起了武器轻轻拍了拍手。一小撮灰色的石粉和几片枯叶碎片无声无息的从他的手中飘落。 黑巫术·唬征。消解对方戒备心的黑巫术。 “我们没什么好说的,凶手。”荷莉冷声道,她握紧了剑,急速喘息着试图恢复一些体力。 “你真的明白你自己是谁吗?年轻的圣剑士。”赫玛鲁轻笑道,“看着你的剑,少女,你的剑柄,并不是圣教之物吧。” “你怎么知道的?”荷莉面无表情的问道。 “真是讽刺呢,你们的圣教一心要毁灭它的所有痕迹,却为了收集古代遗迹的财产让你保有了这个小东西。”赫玛鲁解释道,“你知道铁拳王朝吗?那个消失的古代文明?” “与我无关。”荷莉答道。 “那么你的母亲也与你无关吗?”赫玛鲁偏着头问道。 荷莉的脸上终于了表情,她握紧长剑,向前踏了一大步:“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问题在于,你知道了多少。”赫玛鲁抿起嘴角,慢悠悠的说着,“不如你好好想想,你可曾在小时候见过你的母亲?你可曾记得你母亲的样子,可曾记得……她那柄式样特别的长剑?” 赫玛鲁一边说,一边注意着荷莉的眼神。他感觉到,荷莉似乎在动摇,但赫玛鲁并不着急,这种事,要慢慢来。 传承剑术的魔法水晶图像清晰,只是动作不太连贯。偏偏赫玛鲁的记性很好,他清楚的记得其中的细节。那个持剑的女人,与眼前的金发少女在某些方面很是相似。 金发白肤和精致的面貌,寡言清冷的个性,尤其重要的是,她们手持长剑时那股自然而然透出的气质。 第44章 强壮和很长的卡洛斯 “你……到底想做什么?”荷莉认真的问道。 “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赫玛鲁答道,“我只是发现了你们在寻找这个遗迹,而我恰好感觉到,这里有某种你们圣教深恶痛绝的力量,但那却是我在追寻的力量。” “邪术!”荷莉冷声道。 “不,是巫术。”赫玛鲁解释道,“诚然历代巫王都是不择手段的魔头,不过巫术是包容性很广的体系,既有与圣术相似的治疗能力,也有与预言法术、元素法术、召唤法术相似的其他能力。当然,也有圣教最为厌弃的黑巫术。” “你之前说的话,是在暗示什么吗?”荷莉突然问道。 “你身上有巫力的存在,你感觉到了吗?”赫玛鲁问道,“与我兼修四种巫术不同,你所拥有的是纯净的,适合白巫术的那种力量。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 他取出一块洁白的圆石,扔给荷莉。 “把它放在面前,沾着你的血迹在边缘画上五道同心圆……”赫玛鲁耐心的向荷莉教授道,“最后是咒语,并在念咒的同时运用自身精神力……” 这是一个简单的白巫术。荷莉虽然不信任赫玛鲁,但在黑巫术·唬征的影响和对自身身世的好奇心作用下,她还是试着照做了。 成功了。白巫术·寻隙。 “唔,果然是天生的契合感。”赫玛鲁伸出两根手指轻捏着下巴,点头点头。 “这股力量……很奇怪?”荷莉微微皱眉,“只用了很少的精神力,但是需要很麻烦的准备,比圣术和魔法麻烦得多。” 不对、荷莉两眼一眯,猛的抽剑直指向赫玛鲁:“杀人凶手!” “这我不否认。”赫玛鲁撇了撇嘴,“既然圣教向我动手,我自然要反击。既然反击,当然要彻底击毁敌人的攻击能力。” 荷莉偏着头想了想,没有出声。 “你想到什么了吗?”赫玛鲁问道。 “母亲……好像教过我这个。”荷莉下意识的比划着手势,低声呢喃。 “红巫术·炼心。”赫玛鲁恍然,“她没有教你炼体,而是改良过的炼心,让你培养出完美契合白巫术的精神力量。所以你学习圣剑术的时候才如此顺利,以这样的年纪达到这样的成就。” 赫玛鲁的口气就像是长辈夸奖后辈,但其实赫玛鲁很清楚,单论战斗力,荷莉远在自己之上。 即使称为天才也不为过。 而赫玛鲁,某种意义上,他也是天才,不过他的天才并不直接体现在战斗力上。超凡的记忆力,并不是一个强者必须具有的特质呢。 “妈妈……”荷莉不由自主的唤出声道。 “最终,你还是知道了啊……”一个声音悠悠叹道。 “挑战者卡洛斯!”荷莉一惊,扭头望向身后,“你一直在跟着我?” “因为,你是那个人的女儿啊。”洞壁的破损处,一个高大的男子冷笑着弯腰踏进了这处地穴。 “那个人,到底是谁啊?”赫玛鲁突然问道。 “出身于圣教,却擅自接触了禁忌的古代邪术的贱女人。”名叫卡洛斯的圣教高级打手冷笑道,“虽然得承认她的剑术的确很不错。不过……违背圣教意志的人,只有死!” “我猜,直到她死,你也一直没能打赢过她一次对吧?”赫玛鲁轻笑道。他一面说,一面拿出一只白玉制成的环状饰物按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沾着些白色石粉和不知名的液体在左眼周围画了几圈,画成一套同心圆,环绕在眼睛周围。 卡洛斯一双蓝色的眼睛立刻盯向赫玛鲁。赫玛鲁浑若无事,缓缓从铁处女的身上抽回了他的两柄黑木长剑。 “那个你不敢叫出名字的女士,不巧,正好算是我半个师傅呢。”赫玛鲁冷笑道,“我可不打算这么听你大放厥词下去。” 他话音未落,黑木长剑已然直直刺向卡洛斯的咽喉。 “贫弱!”卡洛斯大笑道,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鞭子。 纯化银与精金制成的圣鞭,破邪的利器,当然,也是一种很难上手的武器。 圣鞭带起尖利的破空声,以极快的速度抽向赫玛鲁的木剑。鞭子这种武器,一旦抽起来便有数倍于刀剑的力度,赫玛鲁只觉得手中一震,那柄黑木长剑几乎脱手。 “还是不行啊。”赫玛鲁叹了一口气,“毕竟我的身体素质摆在这里。” 黑木长剑原本便坚韧沉重的材质经过巫术的淬炼强化之后,即使剑身上站着一头公牛也不会折断。只是赫玛鲁的力量不足,差点握不住手中的长剑。 他放松右手,垂低剑尖,左手无声无息的点出。 风之魔力下,二星刚虫变形的细剑直指卡洛斯的咽喉。初式·疾风突起! “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剑术。哼,差得远……”卡洛斯哼道。 圣鞭挥舞出层层的鞭影,压制着赫玛鲁的快剑让他无法逼近。这样的距离,显然更适合发挥鞭子的长度优势,克制住了赫玛鲁的细剑。 “在下是挑战者卡洛斯,性别男,爱好女,特长……就是特别长啊。”卡洛斯说着奇怪的话,挥舞着加长的圣鞭化成呼啸的巨浪,碾向赫玛鲁。 “这算是自我介绍么?”赫玛鲁哧的一笑道,“还真是……” 特别啊! 面对重重鞭影汇成的巨浪,赫玛鲁向后退了两步。他的退缩,只会让卡洛斯不假思索的步步紧逼,不断累积的巨浪,终将会成为压垮赫玛鲁防守的致命一击。 不过……赫玛鲁所倚仗的从来不止是剑术。 赫玛鲁嘿然一笑,左手长剑猛然反攻。二星刚虫魔化之后的风之魔力让赫玛鲁拥有数倍于平时的速度,这突然的一剑疾刺,成功的让卡洛斯的鞭法顿了一霎。 这一刹那间,赫玛鲁飞快的从腰带间摸出一根老年沼鳄的脊骨,将削尖的一头轻轻插入自己的右手掌心。 黑巫术·足筋断! 卡洛斯细密的鞭影突然一错,差点一鞭抽在自己脸上。这个高大的男人惊疑的看着赫玛鲁,直到他发现赫玛鲁右手掌不停滴下的鲜血,这才恍然。 “我和老师不同呢,她擅长的是治疗与预判,而我擅长的,则是最危险的腐化与破坏啊。”赫玛鲁轻笑道。 异·筋骨扭旋! 作为上一个黑巫术的后续巫术,筋骨扭旋对卡洛斯的小腿造成异常的扭曲。这股力量并不算大,但作用在筋骨连结处,那是锻炼肌肉怎么也无法锻炼到的地方。 强壮如卡洛斯,一样被扭斜了小腿,跪倒在地。 “大话说的这么响,原来也不过如……” 赫玛鲁的话还没说完,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如针刺的警醒,他猛的向一侧滚去。 啪!一道鞭击,响亮的抽在赫玛鲁原本的位置。若不是他及时闪避,这一鞭足以抽碎他的头骨。 不是纯化银和精金制成的圣鞭,而是卡洛斯的左臂。 一只触手,一只散发着危险气息的触手。 “圣教也不过如此。”赫玛鲁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尘土,撇撇嘴道。 回答他的,是卡洛斯接二连三抽来的触手之鞭。那长满鳞片的触手显然有着不逊于圣鞭的强度,当赫玛鲁躲避时,他清楚的注意到触手所抽到的石壁和地面都被那可怕的力量炸裂出深刻的龟裂纹。 赫玛鲁开始跳舞。他眯着眼,在触手间闪避着。明明赫玛鲁的动作并不算快,但让卡洛斯惊怒交加的是,赫玛鲁竟总是能从他的触手鞭打下逃走。 “你不是一直在叫嚣着吗?这就是那位女士的心剑罪歌,虽然只是不完全的版本。”赫玛鲁嘲笑道,“你居然连我都打不中。” 卡洛斯气得怒吼,而赫玛鲁却越发轻松。他微眯着眼,自如的在卡洛斯看似无懈可击的鞭法中找到破绽,刺激着对方越发暴躁。 白巫术·洞察眼。 以清澈河流中的天然白色玉石制成的额饰,以白石粉混合鹰的眼睛炼制的巫药在眼睛周围画上的同心圆,在咒语的激发下为赫玛鲁提供了洞察敌人动作的神之眼。 这种能力,对于只能使用武器攻击的卡洛斯来说,尤其是鞭子这种攻击动作偏大的武器体系来说,有着明显的克制作用。 所以,卡洛斯浪费着他的体力与圣力,却不能对赫玛鲁造成任何麻烦。 他停了下来。 赫玛鲁也没有追击,他冷笑着看着卡洛斯,继续用语言刺激着他。卡洛斯并不知道,洞察眼持续的时间并不会太久,否则,它就不是区区三星级的白巫术了。 “荷莉,其实你也能学会这个的。”赫玛鲁转脸对荷莉说道,“那样你就能轻松的把这个只是嘴巴上厉害的家伙狠狠踩在脚下了。” “只是嘴巴上厉害……吗?”卡洛斯一字一顿的说道,“你惹火我了啊,小鬼!” 他拿出一瓶,放到了嘴边。 “圣教秘药·神眷之赞歌。”荷莉讶然道,“你居然有这种秘药!” 光影一闪,赫玛鲁大笑着,收回手中的细链。 第45章 实用与昂贵的虫巢 巫器·三天蛇鬼。 那根精钢细链无声无息的从卡洛斯手中扫掉了那瓶珍贵的秘药,以数种昂贵魔法材料经过复杂工艺制作的秘药,就这样洒落在地上。 赫玛鲁不声不响的扔出一只虫卵,丢在那秘药上。卡洛斯愣在原地,他原本打算舍弃尊严舔掉地上的药剂,然而这下,他可不敢去试试赫玛鲁丢出的虫卵有没有毒。 在卡洛斯愣神的几秒钟内,那只虫卵已经飞快的活跃起来,以远超于它体型的方式,将周围的秘药一饮而尽。 然后,一只小巧的白色天牛破壳而出,欢乐的摆动触须向这个世界打了个招呼。 这只是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虫,赫玛鲁所做的只是用培育虫的巫术把一只天牛从卵里催生出来,顺便吸干了周围的秘药,仅此而已。 卡洛斯已经气昏了。他挥动触手,猛的抽向赫玛鲁的脸。 真正的杀手,是另一只手紧握的圣鞭。 不过,卡洛斯并不知道,赫玛鲁停下来和他说话并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在准备更复杂的巫术。 比如……黑巫术·昏黄虹闪! 七种材料,七段不同的咒语,喷射出的七种如彩虹般但晦暗的微光,无声无息的扫过卡洛斯的身体。瞬间,卡洛斯狂暴了。 他的理智被腐蚀殆尽,同时两眼也被幻觉所侵蚀,他的触手和鞭子挥向了错误的方向,卷起两块拳大的碎石狠狠砸在自己的头上。而赫玛鲁的黑木长剑,也在同时刺入卡洛斯的咽喉。 “结束了……”赫玛鲁轻笑道。 卡洛斯呻吟了半声,便软倒在地。赫玛鲁收剑,回身,望向荷莉。 “还不能做决定?没有关系。”赫玛鲁说道,“我就在崔因格镇,等你。” “你……不担心我说出去吗?”荷莉问道。 “你可以把这件事当作一张底牌。如果什么时候你认为有必要说出去,那么就说出去吧。”赫玛鲁说道,“在那之前,用你的眼睛去看清真相吧。” 荷莉沉默,片刻,走向岩壁的破损口。 赫玛鲁没有阻拦。他打算冒险一试,如果荷莉真的把一切都报告给圣教,那么,大不了舍弃继承人的身份一走了之,反正侯爵的遗产也未必会真的落到自己身上。 但如果荷莉真的用心去思考自己的话,并去试图发掘真相,那么这位圣剑士少女会怎样去做呢?赫玛鲁并不清楚,但他感觉到,荷莉也许会将成为自己的一张好牌。 现在,是处理战利品的时间了。 赫玛鲁打量着周围,这里很适合使用巫术,大概原本就是铁拳王朝的巫术士们的仪式之地吧。他走到那高台上,将所有碎片,垃圾全都踢到台下,清理出一片空地来。 赫玛鲁盘腿坐下,他细数着自己手头所拥有的材料,考虑着自己当前的实力所急需的巫器巫药,计算着最优的方案。 小猫蹲坐在高台脚下,无聊的伸爪挠了挠脸。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突然跳了起来三步两步蹿上高台,落在赫玛鲁身后,歪着脑袋看着赫玛鲁。 赫玛鲁在做的是一件巫器,名为饿鬼罗窍虫巢。他毫不客气的将铁处女的头颅当作材料,腐化、渗透、缔结、精萃……直到将那颗丑陋的怪物头颅精炼成拳大的黑色球体。 赫玛鲁将铁处女的魂石塞入这隐约还有五官长着利齿的球全当中,在其周围画下复杂的纹饰,逐一在纹饰的节点上镶入不同的材料。当最后一颗铁石魔像之心被嵌入球体当中时,这枚缩小的怪物首级突然睁开了眼。 它的眼中,放出妖异的红光。 赫玛鲁满意的点点头,他把背包里处理过的虫卵全都倒了出来,挑出几粒丢在怪物的嘴部。这缩小的怪物头颅开始了咀嚼的动作,将那几粒虫卵咬得稀烂,四溅的汁水诡异的在它周围环绕,没有一滴滴落地面,而是被这怪物头颅吸入表皮。 怪物头颅也因此由黑色变成暗红,它在不停的变动着颜色,但无论如何变化,它的表面总是仿佛笼着一层污浊晦暗的油膜一般。 这便是饿鬼罗窍虫巢。 它的作用很单一,便是保存巫术炼制过的虫卵和巫术材料,使之不易变质。这个巫器,能够装入近千粒虫卵和大约二十种巫术材料——听起来很普通,但这件巫器的品质却是赫玛鲁近来制作的最成功的一件巫器。 它的价值在于不起眼和快速取出,当然,以拳大的小球保存一只小背包才能装得下的材料,这种接近于空间折叠的技术本身也不要能是便宜货。 赫玛鲁若是用同等的巫术,同等的材料,大约可以制作出不逊于荷莉的那柄“苍蓝守序者”的巫器。但他只做了这只不起眼的虫巢。 因为赫玛鲁知道,苍蓝守序者在荷莉手中是一柄宝剑,在赫玛鲁手中不过是一柄普通的长剑——他优先考虑的是适合不适合自己,而非单纯的品级。 再然后,赫玛鲁还拿卡洛斯的圣鞭和自己的三天蛇鬼重新改造了一下。强化之后,三天蛇鬼便有了接近五米的长度,同时速度和力量都有了明显的提高。顺便,它也被赫玛鲁更名为三天蛇链鬼。 除了饿鬼罗窍虫巢,赫玛鲁还用赤尸鬼的魂石做了些一次性的巫器。赤尸毒牙,带有致命尸毒的追踪暗器。 这种凶残的暗器,赫玛鲁一共做了六枚。 小猫突然开口问道:“花了这么大代价,只做了一只虫巢和六枚一次性的消耗品,划算吗?” 赫玛鲁点点头,解释道:“原本的打算是制作一件防御性质的巫器,不过,我发现沼泽湿地内的虫无论种类和数量都非常多,这样一来能保存大量虫卵的虫巢果然是更适合的选择。毕竟,以巫术炼制的‘虫’就相当于提前准备好的巫术,能有效的提高我的生存能力。” “那毒牙呢?”小猫偏过头,问道。 “唉呀,当然是为了下一步。”赫玛鲁愉快的说着,将制成的巫器收了起来。 他左右张望,弹了个响指。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收获。让我想想……”他偏着头,回想着自己学过的巫术。 小猫一直看着他,没有提示,没有反对。不过,她还是忍不住甩了甩尾巴,偏着头动了动耳朵。 白巫术·秘藏现示。 赫玛鲁终于想到了,用来从巫术保护的秘密宝箱中找到宝物的巫术。不过,四星级的白巫术,对赫玛鲁来说,稍有点难度。 毕竟他更擅长的是黑巫术。 不过好在,赫玛鲁带的材料还算充足。失败了三次之后,第四次,赫玛鲁终于成功。 黄金般的高台发出轻微的喀喀声,赫玛鲁向下望去,高台脚下,缓缓弹开了一个暗门,里面是一只金光闪闪的箱子。 “俗气。”赫玛鲁撇嘴道,“不过我喜欢。” 他轻快的跑下高台,站到金色箱子正面,正要伸手去开,忽然看到小猫仍在高台顶上,蹲坐在那一脸看戏的表情,便停了下来。 “差点忘了,见到财宝就忘了小命,说的就是我这种笨蛋啊。”赫玛鲁自嘲道。 白巫术·警言。 果然,这只黄金宝箱,满满的都是危险的恶意。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他再次伸手,虚虚一勾。 黑巫术·锈蚀塞。 几撮铁锈和铜绿在黄金箱子的表面画出诡异的符号,下一秒,随着赫玛鲁的手势与咒语,黄金宝箱内传来轻微的崩断声。然后,这只大箱子便自动的弹了开来。 首先露出来的,是二十四枝晶莹如玉的骨质箭头,不过,发射它们的机关,却被黑巫术锈蚀崩断了。赫玛鲁小心的将这几枝箭收了起来——他不擅长弓箭,但这些箭头显然是用古代异兽的兽骨制成的,对他来说是很上等的材料。 再往下,是一些金光闪闪的黄金制品,这些赫玛鲁只是随意翻看了一下就扔在一旁。如果一会背包没有装满的话,他倒是可以带一些回去给菲尔娜,她一定会喜欢这些礼物的。 黄金制品,只是用来掩盖箱底那只薄薄的小玉盒的。赫玛鲁小心的检查着盒子,确认其上并没有机关,这才将它放到一边,用三天蛇链鬼慢慢的支起盒盖。 哧……一蓬墨绿色的液体喷射而出,迅速的消散成浅绿色的雾气。赫玛鲁飞快的退开一边,一鞭敲碎盒盖缠起一小片白玉收回手中,紧握着那片不规则的玉片,重重扎在掌心。 白巫术·咒毒中和。 上等白玉制成的玉盒碎片在咒语中失去光泽和灵性,成为满是裂纹的石片。而赫玛鲁掌心的鲜血和一小瓶巫药则在同时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那蓬雾气忽而凝结,变色成微黄浑浊的液体滴落地面,却再也不见一丝毒性。 赫玛鲁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46章 毒蛇与银狼的合作 终于,真正的秘宝展现在了赫玛鲁眼前。 “果然是巫术士的遗物。灵鬼,你见过这个的对吗?”赫玛鲁抬起头,对上了小猫似笑非笑的奇怪表情。 “灵鬼什么也不想说喵。”小猫偏着头答道。 “哦……不说就算了。”赫玛鲁小心的将秘宝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这东西像是一片金属制成的书页,但这么小巧的书页,显然记不下多少文字。 赫玛鲁盯着它看了半天,忽然呼了一口气。他将这薄薄的书页展开,让它铺开在面前的地面上,成为一张超薄的一米见方的图。这么大的一张“纸”,竟然可以折叠成那么小的一片书页,真是神奇。 “是记录巫术用的巫器。上面记录的是巫术士自创的巫术和一些巫器的制作图纸。赫玛鲁说道,“我猜对了吗?” 小猫扭过脸去,什么也没说。 赫玛鲁笑嘻嘻的将薄纸收起,他正要站起,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没盖子的玉盒拿在手里,轻轻抖了抖。 小猫终于笑了起来。她跳开一旁,满意的用爪子挠了挠脸颊。 盒子下方的夹层里,是一枚大约是胸针的精致小器。赫玛鲁拿起它来,迟疑了一下,便将它别在外衣的内侧。 他可不想别着一枚由紫色宝石镶成的花朵四处招摇,这分明是女式的饰品好么? 戴上这枚胸针,赫玛鲁感觉到,有一股淡淡的暧流从胸口传遍全身,再回归心脏。 一起,一伏,随着心跳,赫玛鲁感觉到莫名的力量在体内流转着。 古巫器·洗髓换血符。这是一枚只要带在身边就能生效的巫器护身符,它的作用,目前能确定的就是它能持久的发挥效力,让赫玛鲁如同时刻使用红巫术·炼体一般改善身体素质。 对于天生体弱的赫玛鲁来说,这无疑是件好东西。 “回去的时候,顺便再找些其他种类的虫卵。”赫玛鲁自语道,“这一次的收获远远高出我的想像啊。” “运气好喵。”小猫嘻嘻笑道,“比主人那个倒霉蛋好多了,主人虽然实力很强,但运气一直很低的说。” 赫玛鲁笑了起来,他伸出手,将从宝藏中特意挑出来的一只金环套在了小猫的长发上,将她散乱的长发变成利落的银色马尾。 小猫的脸立刻红了起来,她伸出爪子,但仿佛突然失去了力量,没有把赫玛鲁推出去,只是放在赫玛鲁的胸前,没有继续用力。 赫玛鲁心里一动,他微微低头,在小猫光润的嘴唇上轻轻一啄。 不作死就不会死,少年……小猫的脸顿时红得像烧开一般,她干净利落的把赫玛鲁一个过肩摔扔了出去,重重的撞在石壁上。 但是,赫玛鲁的脸上却满是笑意。他爬起身,看着小猫害羞的样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 小猫不管不顾掉头就走,只是赫玛鲁很清楚,如果小猫真的生气了,刚才那一摔就不会这么轻描淡定——虽然赫玛鲁被扔了出去,但在小猫而言,这种程度只是猫咪的甜咬而已。 ==少年扫荡中== 沼泽湿地中的物产确实不少,除了这里太过危险之外,整个沼泽无疑是个令赫玛鲁兴奋的宝库。湿地复杂的环境,丰厚的养份和水源,孕育出数以万计不同种的生物和危险的怪物。 在老贝尔这个资深向导的帮助下,赫玛鲁去了很多地方。在他的虫巢中,已经不止有铁甲天牛的虫卵,还多了很多其他的品种:血剪螳螂、巨颚蚁、食蛛蜂、鬼面蜘蛛…… 而顺带收集的各种草药,矿石等等材料,更是满满的装了好几个袋子。赫玛鲁的虫巢中,更是已经放满了九百二十粒虫卵和二十种总计十多公斤的巫术材料。 这时候,赫玛鲁可谓弹药充足,随时可以发挥出巫术士令人畏惧的实力。 不出所料,当赫玛鲁回到青盾商会时,他带回来的古铁拳王朝时期的金器让菲尔娜很是满意。少女商人两眼放光的扑在那只口袋上,激动的抚摸着这些略带污迹的黄金制品,语无伦次的赞美着金器的器形和工艺,说着赫玛鲁全然不懂的话。 半晌,满眼金光的商人少女抬起头,仿佛盯着她至爱的金币一般盯着赫玛鲁,连声问道:“你是不是发现了一个古代遗迹?还找到了什么财宝没来得及运回来吗?” “我去晚了,那里已经被圣教的人先洗劫过了一遍。”赫玛鲁耸耸肩道,“那里的财宝并不多,毕竟只是个很小的遗迹。不过……” 赫玛鲁笑着摊开手,他的掌心中,躺着一枚宝石。 铁石魔像的眼睛。 菲尔娜欢呼一声扑了上来,赫玛鲁嘻嘻笑着将手一举,便高过菲尔娜的头顶。菲尔娜雀跃着伸手去够,而赫玛鲁只是轻轻一转身,就从菲尔娜的身侧滑了过去,站在她的身后。 菲尔娜一下子定在了原地,她慢慢的回过头来,疑惑的看着赫玛鲁。 “你……的动作,为什么突然变快了这么多?” 赫玛鲁耸耸肩,解释道:“我可是个炼金术士。你觉得我冒着这么大风险到湿地沼泽中转了一圈,会是漫无目的的闲逛吗?” “先说好,如果有做出值钱的药剂,要交给我们青盾商会代理的哟。”菲尔娜连声道。 “这当然没有问题。不过……你们的青盾商会?”赫玛鲁疑惑道。 “啊,我虽然在青盾商会中占了较大的股份,但是我还有叔叔伯伯和一些投资者,他们手头也有相当一部分股权,在商会中具有相当的发言权。”菲尔娜说道。 “这样啊。我可不太想有不同的声音呢。”赫玛鲁皱眉道。 “唉呀笨蛋,不吸引外来的资本,商业运行的效率就太低了啦。”菲尔娜说道,“放心,这一行我才是专家。” 赫玛鲁哦了一声,他思索片刻,说道:“但是必要的保险也还是要有的。我打算把一部分生意剥离出来,由……但斯林和纳鲁负责。不要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不是吗?” 菲尔娜点点头,她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保险。 “粮食,药品,这两项由但斯林和纳鲁组建新的小商会去处理。你现在开始慢慢的把这部分剥出来给他们吧。”赫玛鲁建议道,“当然,我相信以你的能力,是不会让你那些不成器的长辈们看出我的意图的对吧?” “交给我吧。”菲尔娜骄傲的拍拍胸口说道。说起来,少女的胸部发育的真不错,这让赫玛鲁一时之间有些失神。 失神的代价,就是菲尔娜回过神来红着脸在赫玛鲁的迎面骨上踹了一脚扭头跑开。 “咦,我来的不是时候吗?”这时候,洁琳丝走进门来,奇怪的看了一眼夺门而逃的菲尔娜,问道。 “没什么,最近各地的盗贼团们好像都不太安分呢。”赫玛鲁抱怨道,“银狼的威风已经被那些家伙淡忘了吗?” “没有的事,不过,最近有几个盗贼团似乎是得到了你的某个哥哥的资助,财大气粗起来了。”洁琳丝答道。 “无妨,我也可以财大气粗一次。”赫玛鲁笑道,“你的手下战斗力不错,又齐心,缺的只是够份量的装备对吧。” 洁琳丝点点头,不明所以的看着赫玛鲁:“难道你有什么秘密武器可以大量装备吗?” 赫玛鲁点点头。 小镇外,属于赫玛鲁的秘密基地,也就是两座低矮的石山围成的一块空地上。 洁琳丝看着由青盾商会购置的成捆的铁丝网,疑惑的皱起眉头。 赫玛鲁弹了个响指,他的两个手下山猪和狡狼两人合作扛起一捆铁丝网,将其展开,拉平,再将其上的尖杆一一插入地下,形成一道铁丝构成的矮墙。然后,狡狼在那几枝尖杆上猛力一抽,铁杆和铁丝网上便支棱起数以百计的尖刺——这些尖刺原本是平行于铁丝与铁杆的,被拉动之后,便会这样树起来,成为阻止敌人通行的防御武器。 这样的网弹性不错,难以剪断,而其上的尖刺让人很难从正面将其拔下。只要几个人合作,片刻工夫就能展开起数层的带刺铁丝网,形成让敌人颇为头疼的防线。 在防线之后,红鹰领着他训练出的几个猎人举起弓,向着远处射击。 “我的人虽然也有几个好射手,不过大部分还是步兵啦。”洁琳丝问道。 “长矛。十字弓。”赫玛鲁伸出两根手指道,“呶,三截式长矛,可以临时组装成超过三米的超长矛对敌人进行中远距离的戳刺。同时,这些用本地产木料制作的简易十字弓,虽然比不上正规军的武器,但便宜量足,齐射的话,还是能让对手吃上大亏的。” “似乎不错,是送给我们的吗?”洁琳丝两眼放光道,她已经在计划着怎么给其他盗贼团来一次狠狠的黑吃黑了。 “当然是投资。”赫玛鲁说道,“喂喂,铁丝网虽然只有一米宽,但这些可活动的尖刺并不好做,成本不低,当然效果也是不错,不管是对步兵还是骑兵。可拆分的长矛比普通的长矛贵上五倍不止,十字弓本身价格就很高,你眼前的这些,差不多是三千五百枚金币。” “啧,真贵。”洁琳丝啧舌道,“你打算怎么投资?” “这些省着点能用五年。五年内银狼的所有活动,我要三成的收益。当然,武器防具的维护包括铁丝网的更换由我负责。”赫玛鲁说道,“这么算算,不算吃亏吧。” “三成太多了。”洁琳丝抱怨道,“出力流血的可是我们!” “那一成半。”赫玛鲁直接减了半。他不喜欢一点点的计较,直接就给出了自己的底线。 洁琳丝偏着想了一会,便答应了。两个都是爽快的人,稍稍完善了下细节,便握手成交。 于是很快的,洁琳丝便换上她盗贼小公主的行头,引领着一众人马悄悄的退出崔因格镇。 赫玛鲁微笑着望向远方,他已经选好了目标。 第47章 毒虫与狼蛛的撕杀场 在银狼盗贼团悄悄的黑吃黑的时候,赫玛鲁也盯上了一只小规模的盗贼团。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测试自己新培养的虫。 对于巫术士来说,虫是一种很方便的“道具”。 赫玛鲁这一次没有带狡狼等佣兵,他蒙着脸,穿着那身招牌式的连帽斗篷,独自一人行进在荒山野地。 ——当然,还有一只猫。 赫玛鲁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空中,拳头大小的快影蜂轻快的掠过,原本就迅捷凶猛的快影蜂在赫玛鲁的巫术下被缔结了风的力量,它能以箭矢般的速度高速飞行,也能像普通蜂子一般悬停在空中。而这只蜂子,正是赫玛鲁的眼。 它带着赫玛鲁制作的一次性巫器·岚眼,将地面的情景传到赫玛鲁的眼中。这便是赫玛鲁敢于独身一人前往招惹一整个盗贼团的底气所在。在这双眼睛下,那个名叫狼蛛的盗贼团就像是一群蚂蚁正在荒原中默默前进着。 “啧,我的哥哥们真是饥不择食,这种档次的盗贼团也看得上?”赫玛鲁嘲笑着,从虫巢里又摸出一枚炼制过的虫卵。 他想了一想,又捏起一枚小一些的虫卵,对其使用了几个巫术,将它别在腰带里。 赫玛鲁拉了拉斗篷,将自己的脸完全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他不慌不忙的迎向盗贼团的方向走去。 不多时,赫玛鲁与狼蛛盗贼团在荒原中相遇了。 “只有两个人?不对劲。”狼蛛的斥候发现了赫玛鲁和小猫一前一后慢条斯理的向他们靠近,不由疑惑。他看了看身后,两百多人全副武装,再看看对面,一个穿着黑色连帽斗篷的怪人和一个女孩? 他们,难道看不出这是一个杀气腾腾的盗贼团吗? 这时候,斗篷怪人抬起了头,他伸出手,像弹硬币一样抛出了什么不起眼的小东西。 转瞬间,那小东西落在盗贼团斥候的面前。 而下一秒,那只有一枚金币大小的异物,便在瞬间暴涨成一人高的诡异怪物。它张开嘴,发出低沉的嘶吼。 红巫术·虫甲士。 金币大小的虫茧中储存着通过巫术封入的大量生命能量,它落地面上,便迅速成长为披着昆虫甲壳的类人怪物。这枚虫甲士是以一只须舌蝇虫卵为种子培养起来的,所以它长着一颗丑陋无比的苍蝇脑袋,有着巨大的复眼和难看的触须。 当然,须舌蝇这种吸血为生的怪物,自然有一条长而锋利的,能轻易刺穿犀牛皮的刺形口器。 这只须舌蝇人一破茧而出,便以惊人的速度振翅扑击。它的薄翅虽然不足以令类人形的身体飞起来,却能让它的移动速度明显增强。只是眨眼间,这只怪物已然扑到盗贼斥侯的面前,凶残的以口器刺穿那瘦小男人的咽喉,瞬间将他体内的过半鲜血吸食干净。 倒在地上的,只是一具干瘪掉的尸体。 须舌蝇人发出轻微的嘶叫声,它显然很兴奋,于是这头嗜血的怪物立刻扑向狼蛛盗贼团的各位,顿时再次扑倒了一名持长剑的男人,狠狠刺穿了他的咽喉。 这头怪物的速度很快,样子也很吓人。但是狼蛛盗贼团很快发现,这头怪物其实并不难对付。 因为它只在直线加速的时候速度快,转身并不敏捷。而且,这只蝇人身上似乎并没有厚重的甲壳保护。 这个发现让狼蛛盗贼团当中的几个好手兴奋起来,他们迅速绕到须舌蝇人的身侧,准备一剑刺死这只怪物。 这时候,狼蛛盗贼团突然发现,那个斗篷怪人——也就是赫玛鲁,不知何时已然近在咫尺! 他无声无息的抛出了另一只虫子。 黄虫·爆毒蛭。 那是一只圆滚滚的软体虫子,它原本和普通人手指相差无几的体型在被赫玛鲁以巫术灌入一整瓶毒汁之后便撑成了一只水球。当这只水球落在狼蛛盗贼团当中时……毫无疑问它便被慌乱的盗贼们一脚踩爆。 可想而知,满满的毒液,经过爆毒蛭的再加工,以一种“激动人心”的方式四处喷溅,瞬间便放倒了十数个盗贼。 他们的脚上沾到一点毒液,便会迅速过敏,红肿,令伤处周围体温急速上升。这种反应,对体质不够强的人而言,是致命的。 这便是赫玛鲁放弃了其他攻击能力更强的巫器,而选择了饿鬼罗窍虫巢的原因:它让赫玛鲁能够用“虫”来弥补巫术使用偏慢的缺点。在使用其他巫术时,用虫来拖延时间,或是直接用虫来达到原本用巫术才能实现的目的。 一发爆毒蛭,便如一个大范围的攻击巫术,将一成群的狼蛛盗贼变成同伴的累赘。 “看来,我的名字还不够响亮。”赫玛鲁慢条斯理的说着,曼步走向狼蛛盗贼团的头领,自称为狼蛛的黑脸大汉,“啧,我很不高兴呢。” “你……你难道是那个毒伯爵?”狼蛛突然想到了一个名字,惊叫道。 “嘿,这样才对嘛。”赫玛鲁大笑着,伸平双手,仿佛没有看到身侧偷袭而来的剑手。 然而刺来的长剑仿佛被电击般猛的颤抖了一下,紧接着便坠在地上。因为持剑的手,被一双利刃无声无息的削断了。 黄虫·微风锯。 如果狼蛛的眼力够好的话,他应该能看到就在那瞬间有一只拇指粗细的血剪螳螂带着高压气流形成的波纹飞快的在赫玛鲁身边划了个圈。在它所过之处,两名二阶剑士连抵抗之力都没有就被斩落手臂。 “我被叫作毒伯爵,可不止是说我会下毒啊。”赫玛鲁笑道。 空中,失去风力的血剪螳螂抖了抖身子,落在赫玛鲁肩上。这只拇指大小的螳螂自若的在赫玛鲁的肩上舔着那对染血的前臂,偏过头,淡然的看着赫玛鲁。 赫玛鲁笑着伸手轻轻在它的头上擦了擦,看着这只小虫子飞上高空。 黄虫,是以黄巫术为经巫术炼制过的“虫”赋予“不属于此界的力量”而生的武器。刚才那只小虫子本身不过是是一只小螳螂,但它的身上,却带着黄巫术所赋予的风锯。 锋利,永不磨损。 不过,小虫子所能承载的力量有限,而赫玛鲁也没在这只螳螂身上花费太多的材料和精神力量。 他需要的,只是时间。 黑巫术·足迟。 红巫术·血豹妆。 两道巫术,一道降低敌人的速度,一道提升自身的敏捷,当双方的速度被拉开时,赫玛鲁不慌不忙的抽出背后的黑木长剑,出剑。 心剑·罪歌。 洗髓换血符的用处很明显,当赫玛鲁戴着它时,就如同无时无刻不在使用红巫术·炼体。这种作为基础的巫术能持续的提高赫玛鲁的身体素质。只是短短几天,赫玛鲁便感觉到自身的力量、敏捷、耐力都有了明显的提高。 这在之前是难以想像的。 以这样的身体素质,赫玛鲁终于可以向着真正的心剑·罪歌再进一步了。 赫玛鲁在战斗时经常会说些废话,但此时他却意外的沉默。 人沉默着,剑却依然张扬。剑光如歌,而剑的职责,却是杀戮。一剑,当先的持刀大汉咽喉中剑软倒在地,下一剑,身侧的持剑男子肩骨刺穿,咬着牙向后退去。第三剑,首领狼蛛面色难看的向后退开,他握刀的右手差一点就被赫玛鲁的快剑刺中手筋。 还不够熟练,不过,眼前有很多靶子供自己掌握。 赫玛鲁的一大问题就是他掌握着相当多的巫术,这其中自然有强化自身的红巫术。他需要面对的是当自己使用红巫术强化自己的力量、敏捷或是其他什么特质的时候,要如何去适应变快或是变重的动作,发挥出心剑罪歌原有的威力。 幸好,赫玛鲁的学习能力很强。他每挥一剑,便越离原本的水平更近一步。当他杀死第十三个盗贼的时候,赫玛鲁使用心剑罪歌就和没使用红巫术前差不多熟练了。 这对狼蛛盗贼们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赫玛鲁突然哧的一笑。他抖了抖手中的黑木长剑,将剑尖向下一压。 手中之剑,名为黑棺木剑的巫器,特性是不易损坏和对巫力的亲和力。就如同法杖对施法者们的作用一般,这柄木剑,是可以直接做为辅助施展巫术的道具的。 黄巫术·焰光剑。 这个巫术的“仪式”并不复杂,只是将一些粉末与精油混合成的粘胶往武器上抹匀,再在那层胶上画出对应的巫术符号即可。难点在于,这个巫术对材料的要求比较高,如果赫玛鲁不是刚从湿地中找出一大票合用的材料,那么此时他大概也舍不得这样用。 “啧,百万年时间在地下重压而成的炭精粉,千年古黑桐木中提取的精油,若不是想试试,我才不会在你们这种杂鱼身上浪费材料。”赫玛鲁呢喃道。 他手中的木剑闪耀起明亮的紫色光焰,这光焰并不能持久,然而,却有着骇人的攻击能力。 一剑劈下,原本黯然无光的木剑便带着最耀眼的光芒,如同开山大刀无声斩下。狼蛛的亲信之中有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仗着自己三阶重剑士的实力打算以手中重剑硬接下赫玛鲁的斩击,然而当那紫光落下时,这大汉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大错。 他手中的精钢重剑,竟丝毫不能阻挡那柄木制的长剑。 第48章 血红与铁色的虫甲士 紫焰如刀,瞬间,重剑士大汉剑断,人重伤。 只因为那剑上的紫光。 “外式·紫电一闪。”赫玛鲁默念道。 一剑斩击,重剑士连人带剑被斩为两段。赫玛鲁看着手中已然黯淡下去的紫光,想也不想回身一斩,把试图偷袭的两个盗贼砍飞出去。这时候,黑棺木剑之上的紫意终于消散一空,回复原本的黝黑黯淡。 赫玛鲁回过头,看着没有趁机偷袭的狼蛛,疑惑的问道:“怎么不出手?” 他一面说着,一边还抽空看了看不远处正在疯狂杀戮的须舌蝇人。在狼蛛下意识的把手按在剑柄上时,赫玛鲁忽的亮出左手间一枚拳大的虫卵。 这是他反复炼制过的虫卵,铁甲天牛卵当中最大的一枚。虫卵之上,细细密密的无数血纹和符号证明了赫玛鲁在这枚虫卵上花费的时间和工夫。 “因为……不对劲。”狼蛛吃力的说着,他手中的刀微微颤抖着,同时,空着的左手也多出一柄墨绿色的匕首——这才是狼蛛最强的战力,刀匕同使,战力系数为七阶的刀手。 赫玛鲁看着狼蛛双手灵巧的舞动着一刀一匕,微微一笑。他不慌不忙的将虫卵一丢,同时施术。 红巫术·虫淬血。 虽然是红巫术,其效果却再血腥残暴不过。赫玛鲁扔出的虫卵落在地面的血泊中,随着赫玛鲁的咒语吸引着周围的鲜血向虫卵涌来,不多时,那枚虫卵的表面便完全呈现出一种骇人的褐红色。 粘稠的,仿佛快要干涸掉的血液一般的暗红。 噗哧。 下一秒,虫卵破壳,一头浑身发红的天牛从中慢慢的爬出。说来奇怪,拳大的虫卵自然不会孕育出太大的虫子,然而这头天牛,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大。 它在吸收周围的血! 当这头血色的铁甲天牛踏上地面时,它欢快的抖动着长长的触须,扑向了最近的食物。在一阵凶残的不忍描述的“进餐”之后,这头异虫便长大到比赫玛鲁还高的程度。 厚重的天生甲壳足以和精制的板金铠相比,震撼的力量能够轻易掀翻奔牛,着地的四足提供稳如山丘的底盘,而修长的上肢则是灵活的弯刀切割。 当然,铁甲天牛最强大的武器,是它们藏在嘴中的咀嚼口器——如同钳子一般能将敌人最坚硬的头骨像开核桃一样轻轻捏开的强力开罐器。 “给你起个名字好了。红牛怎么样?”赫玛鲁问道。 小猫远远的发出一声哧笑。她跳开两步,换了个姿势继续蹲下看戏。 狼蛛盗贼团也不是没有倒霉蛋试图劫持人质的打算,不过靠近她的人,比靠近赫玛鲁死得更快。在连续四个倒霉蛋被小猫以各种方式撕成形状大小全不想同的碎肉之后,这样无聊的试探便不再发生。 狼蛛的手下远远的避开了这个危险的人形凶兽。眼尖的家伙这才注意到,小猫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由成年魔虎皮毛自制的小背心。 红牛的口器发出奇怪的咔嗒声,这便是虫人的交流方式,类似摩尔斯电码的沟通方式,正常人是听不懂的。 不过,赫玛鲁不是正常人。说他学习能力超强并不是夸奖他,事实上,赫玛鲁在先代巫王的遗著中找到了几种虫人的沟通方式,他只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完全弄懂了其中的规律。 听到红牛的“发言”,赫玛鲁点点头,他没有说话,伸手比划了几下,向前一指。 血色的天牛人发出嘶的声音,它极快的向着人群奔去。 论战斗力,这只天牛要远比须舌蝇强大得多。它飞奔着,以战马般的速度冲到狼蛛盗贼当中,双手一挥便将数条大汉抽飞出去,当它这样做的时候,这头天牛还不忘顺便低下头一口咬住其中一名盗贼的头,只一口便将那坚硬的头骨咬爆。 这血腥残暴的一幕,让周围的盗贼团成员都被震住了。红牛发出兴奋的嘶叫声,它直直冲向下一个目标。 毫无疑问,面对这样凶残的生物,狼蛛盗贼们害怕了,他们下意识的去躲避这只危险的虫人。 但是,盗贼们的两条腿没有红牛那四条虫腿跑得快。红牛虽然看似笨重,但它的天生甲壳轻而坚固,特殊的液态肌肉有着比人类肌肉更强的力量,它就像是一具重骑兵,在傲人的防御力和冲击力之下,还获得了普通重骑兵没有的速度。 “无趣。”赫玛鲁扫了一眼红牛的杀戮效率,哧笑着,收起了黑棺木剑。 见此情景,狼蛛连忙扑了上来。 他的刀术不错,更难得的是,在使用凶猛如虎的战刀时,还能同时施展出诡诈如蛇的匕首技术。 赫玛鲁收起木剑,并不代表他打算放过狼蛛,尤其是当狼蛛自己送上门来的时候…… 瞬间,左手的二星刚虫暴起,变形成一杆细长的小花枪,直刺向狼蛛的心脏。 狼蛛大吃一惊,他右手的战刀刚刚斩下,慌忙间舞动左手匕首险险的格开了赫玛鲁手中的小花枪。 不对,这个神秘的毒伯爵的力量远比自己的力量小……狼蛛恍然,他眼前的男人,恐怕并不擅长格斗。 于是,狼蛛打叠起全副精神,将一手刀匕合击耍得相当精彩。相比之下,赫玛鲁的小花枪却要僵硬得多,被狼蛛逼得步步后退。 赫玛鲁突然停下脚步,仿佛钉在地上一般。狼蛛眼中放出残忍的光,他怪叫着,挥出战刀狠狠斩落。 这是狼蛛的成名绝技,名为狼蛛狩猎的合击术。锋利的战刀凶猛的当头斩下,然而真正的杀招,却是无声无息刺出的匕首。 赫玛鲁撇了撇嘴。 他的身体素质比起原来已经有了相当的成长,但还是比不上靠**吃饭的战士们。但这不妨碍赫玛鲁干掉对手。 黑巫术·刺心咒。 从沼泽中带回的毒蜥蜴之爪派上了用场,以三种巫毒炼制过的老年食鸟串珠蜥前爪变得干枯萎缩,坚硬如铁,通过它,赫玛鲁能以巫力侵蚀对手的心脏,使其产生剧烈萎缩的痛苦。 这样的痛苦,虽然不能造成多大的损伤,却能让对方惊恐——毕竟心脏是人类最重要的器官之一,从心脏传来的剧痛,总会让人想到致命的危险。 这种惊恐,让狼蛛的刀法猛然一乱。 赫玛鲁不慌不忙抬起左手,小花枪瞬间异化成一柄普通的长剑,下一秒,长剑上腾起炽红的光芒。 叁式·侵掠之炎! 带着炎光的长剑斩落,狼蛛眼中满是侵略性极强的火光,他看不清在那火光中蹂躏而至的剑光。这道剑光,以一往无前的决绝的砍在狼蛛的侧腹,从他的肋骨间砍了进去,重创其腑脏。 铺垫与预热的工作,有很多。但决定胜负的,却只是一下。 黑巫术·死魂割。 很快,一枚魂石便出现在赫玛鲁手中。他轻轻抛弄着,转脸看向那边的两头虫甲士。 须舌蝇人的身上浓厚的血光已经到了仿佛燃烧起来一般的程度。它那对大而锐利的复眼,也因此而变成刺目的艳红。 此时的须舌蝇人,有着不逊于红牛的巨大力量。不过显然的,这头贪婪嗜血的虫空有巨大的力量却不擅应用,它所精通的仍然是以锋利的针状口器刺入目标掠夺敌人鲜血。 这样的效率也太慢了。 赫玛鲁不耐烦了。他慢步走到须舌蝇人的后背,在这头危险的虫甲士反应过来前,将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白布按在虫的背后。 红巫术·血淬晶。 须舌蝇人呆在原地,它猛然颤抖起来伏倒在地。在它背上,那以特殊材料绘满巫术符号的布条中央,缓缓浮起一枚血色的晶体。 赫玛鲁一把将它抓在手里,顺便将面前的须舌蝇人踢入狼蛛盗贼团当中。他想了一想,说道:“我需要人手。要投降的话,就趁现在。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赫玛鲁的声音并不大,不过,在狼蛛盗贼的耳中却好像一声惊雷,不知是谁带的头,转眼间,十数个反应最快的盗贼立刻放下手中的武器跪地求饶。 “服下秘药,效忠于我。”赫玛鲁拿出一把小药丸,洒到那些盗贼面前,“这是慢性剧毒,在我完全相信你们之前,我不会给你们解毒的。每周你们来找我领取缓解毒性的药,不服药,嘿嘿……你们可以试试。” 对于赫玛鲁的话,盗贼们并没有怀疑,毕竟这是一个自称为毒伯爵的家伙,谁会怀疑他是否真的擅长用毒呢? “我给过你们机会了。剩下的家伙……”赫玛鲁轻声笑道。他抽出剑,转向剩下的盗贼。 “大人,我们投降。”反应快的家伙连忙放下武器跪倒在赫玛鲁面前,从赫玛鲁手中接过他递出的毒药,飞快的服下。 反应慢的家伙,便会被红牛的大颚随意咬碎头骨,三下两下撕成碎片。 第49章 剧毒与补药的劝降工作 赫玛鲁不太满意的看着眼前的俘虏。 狼蛛盗贼团唯一值得称道的,只有首领狼蛛,这个据说是从帝国精锐部队中叛逃出的战士以强大的个人实力糅合着这个乌合之众组成的盗贼团。赫玛鲁觉得眼前这些家伙从忠诚心到实力没有一点值得称道。 比母上大人招揽的那些人,简直是天渊之别啊。 “算了,虽然对你们都不满意。”赫玛鲁有气没力的摆了摆手,“不过吃下了我的毒丸子,还是给你们一些好处的。一人一块,放心,这个没有毒。” 他说着,从虫巢里摸出一把小药块扔给他们。 这是红巫术秘炼的巫药,类似于红巫术·炼体的效果,能缓慢改善身体素质,同时其中掺了一些类似兴奋剂的成份,能够让服药者产生一种强大的错觉。 这种错觉,让眼前这些俘虏明显有些兴奋了。 “我说过不会亏待你们这群混蛋的。”赫玛鲁说道,“不过我不喜欢没事带着一群笨蛋,你们就先到附近的崔因格镇,以普通佣兵的身份寻找我的后辈,那个姓德尔克的小贵族寻求庇护……哦,先在他手下当一段时间的民兵好了,我会继续提供给你们解药和强化药的。” 见那群俘虏连连点头,赫玛鲁叹了一口气,低声道:“一点规矩都没有的笨蛋,算了,希望我的小赫玛鲁能替我好好调教一下这些笨蛋让他们能派上用场。” 他说着,转过身离开。走到小猫身边时,赫玛鲁用刻意显得苍老的声音说道:“小姑娘,替我带他们去见小赫玛鲁。” 小猫忍着笑,点点头,手脚并用的蹿到俘虏面前。不等那些人说话,她便一爪子将其中最强壮的大汉拍倒在地,蹲在他身上偏了偏头。 “看起来很弱完全没有用嘛。”小猫清脆的嘲讽道。 她转了个圈子,全然不顾脚下的大汉在挣扎,虽然动个不停,却始终稳稳的站在大汉的身上,踩着让他无法起身,发出一声惨叫。 小猫不穿鞋,她脚下的猫足垫轻软无声,但踩在人身上却依然不那么好受。 而且,如果惹怒了她,把其中的爪子弹出来的话…… “走吧,这个方向。”小猫稍稍松劲,让脚下的大汉有机会爬起身站了起来。奇妙的是,在大汉起身的过程,小猫只是稍稍动了动,仍然稳稳的站在大汉身上。直到大汉完全站起来,小猫仍然只是在大汉肩上,仿佛稳稳站在大地上一般。 她全然是将大汉当作了座骑。大汉稍有挣扎,小猫便毫不犹豫的一爪子拍了过去。这一次她用的劲稍微有点大,直打得大汉凌空翻了两个跟头方才落地。 这一连串动作后,再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了。于是,赫玛鲁偏着头看着小猫领着一堆俘虏向着崔因格镇的方向走去。顺便,在赫玛鲁的示意下,俘虏们将战场上遗留的武器防具全都带走,用作“见面礼”。 噗,叫自己小赫玛鲁的感觉真是奇妙啊。 他走到狼蛛的尸体前,忽然咦了一声,伸手把他的匕首拿起来。 一柄魔法武器?有趣。 仔细想想,狼蛛盗贼团的人手装备都还不错,全都是堪比正规军的装备,而没有任何印记,显然是由某个势力私下打造的违禁品。赫玛鲁就这样白捡了去也毫无心理压力。而狼蛛这柄匕首,却是一柄很有意思的武器。 一般的武器总是赋以适合武器的魔法属性,比如锋锐,比如破甲,最不济也是特定的元素伤害或是魔法毒素,而这柄武器上的魔法,却很奇妙的是适合防具的特性。 这样的作品应该很难制作,毕竟那不是适合的魔法,要赋魔在武器上,却是要比防具麻烦得多。 不过匕首的话……赫玛鲁抛着手中的魔法匕首,若有所思。 匕首的特性,是将使用者的所有身体素质全都轻度提升。这个所有,即包括了肌肉的力量,神经的反应,甚至还包括精神力和智力。 这样的特性,很难做到,但对大多数人所起的作用却不明显。真难为这只狼蛛是从哪摸到这柄奇妙的魔法匕首。 但赫玛鲁喜欢。 “我记得,有这种特性的魔法防具一般被称作虹彩,意指其同时提升多种能力却都不怎么起眼的特征。唔,虹彩之匕?” 他看到匕首的柄上,刻着一排奇异的小字。这不是格里芬帝国的文字,而是布拉卡达的法师们惯用的古典法师文字,因为古代魔法师喜欢用其来作笔记而得名。 虹彩猫?奇怪的名字。 带着战利品,赫玛鲁回到了崔因格镇。他忍着笑,假装不认识这些狼蛛盗贼,将他们打散与镇上的民兵混编,又打发狡狼、红鹰、山猪等人作为队长去统率这些乌合之众。 打发了这些乌合之众,赫玛鲁便把自己关进实验室。 他出去一段时间,便没空练习巫术,而练习巫术的方法有很多,赫玛鲁比较喜欢的是炼制精油。 毕竟,这样的练习还能靠副产品花精油换一些钱。而提纯的药草精油,则是巫药和一些巫术必需的耗材。 大量炼制精油,会让精油的价格下降。所以赫玛鲁在炼制精油的同时,也会抽空试验和熟练自己最擅长的黑巫术。同时,他也会去学习自己不那么擅长的黄巫术和白巫术。 因为无论哪种巫术都是有用的。母上大人曾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知识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因为你很可能在某个时候需要你平时看不上的知识救你一命。” 呃,我们也许可以简称之为“书到用时方恨少。” 赫玛鲁还是很听母上大人的话的。毕竟大多数时候,这位被人轻视的“交际花”的话都被证实了很有道理。她那美艳的外表和楚楚可怜的娇柔贵妇作风,让很多人忽视了其的聪明才智和毒辣。 赫玛鲁觉得某种程度上,自己很像母上大人。至少,自己在战场之上那种歹毒狠辣的作风,大约是得了母上大人的真传了。真不愧是亲妈啊…… 他手一抖,正在进行中的巫术便出现了偏差。赫玛鲁反应飞快的暴跳起身,顺势一个滚翻跳开两米多远。几乎在同时,实验台上轰然爆炸,准备好的材料被炸开的气浪冲得四散****。 好在实验室内的陈设都是从沙漠边缘的荒原区开采的坚石,厚重而坚硬,这才安然无恙。 “奇怪,怎么心绪不宁的样子。这么重要的实验居然也会走神。”赫玛鲁挠挠头,唔,有一小块头发被炸开的黄色液体污染了,此时正冒着烟,很快被腐蚀出一块秃顶来。他反应迅速的以白巫术咒毒中和来去除了其中的毒性,这才保住了自己的头发和头皮。 咒毒中和的熟练程度倒也提升得飞快。毕竟越是高星级的巫术越难掌握,一旦失败,多半会像现在这样……于是咒毒中和就是必须的。 从遗迹带回来的玉盒,就是在这数十次的咒毒中和时用得差不多了。而白玉这种东西在格里芬帝国并不是很受欢迎的类型,所以市面上的量并不多。赫玛鲁只好动用纳鲁的关系,委托他通过走私者的线路收集。 好消息是,因为没什么人用,所以白玉的价格比起同级别的宝石来说相对便宜。赫玛鲁让纳鲁只要能按市价收购就尽量买入,他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准备做什么了。 一种储存了治疗用的白巫术,通过简单的血祭就能释放的一次性巫器。 而主要的原料,是来自沼地中的白色圆石,这些深藏在污泥中的石头洗净之后,却有着接近于玉石的光泽与质地。稍加琢磨,便是一块块上好的圆环。 以圆环为中心,辅以从艾弗尼根走私来的亚龙之血,再配上沼地中几种草药制成的精油加以炼制,便有了半成品巫器。而赫玛鲁以红巫术粹化的血晶碾碎之后的粉末,则是关键的最后一步。 成型后的巫器中,储存了以亚龙之血为统帅,大量以血萃晶所固化的气血精华。这些生命能量浓郁的无形之物能够在巫术的作用下,产生出白巫术·愈伤复的效果,治愈伤势、解毒去咒。 当然,对外出售时这种小圆环是以“从艾弗尼根走私来的炼金术制品”为名出售的,每一枚圆环也许能在关键的时候求人一命,所以七枚金币的价格想必不算太高。至少商人们以这个价格买入后转手几次,就能以数倍的高价脱手,获得不菲。 赫玛鲁和菲尔娜都不算太小器,无论是精油还是“治愈之环”,他们把给经过的商人留下足够的利润空间,便是要吸引那些商人从来崔因格镇几次,这样,才能让商人们顺便带来一些粮食之类的商品,并在走的时候买走一些石制品,草药等等。 对于带来大量粮食的商人,赫玛鲁还有其他优惠。比如,他手上的某些商品,只对这些“友好人士”开放。 我说的,是某些摆不上台面的商品,比如“毒伯爵制作的特殊毒药”、“从不知名的遗迹里找到的铁石魔像(残)”、“古代珍兽的骨架化石”等等奇物。 这些在赫玛鲁看来用处不大的东西,却意外的受欢迎。 第50章 狂妄与阴谋的剑士队长 圣教的人并没有放过这次的事件。他们虽然很忙,但是对于一整个探索队伍神秘失踪,只有一个幸存者平安回家的结果,他们不能不派人来查个究竟。 虽然荷莉作了详细的报告,将大多数真相都报了上去。但显然荷莉小妹妹并不是单纯的小笨蛋,她很科学的省略了一些细节,比如她的白巫术天赋,比如赫玛鲁的真实身份,等等。 一次意外的遭遇战?碰到了预想之外的强大敌人?可怕的铁处女,连圣教都没有见过的赤尸鬼,还有神秘的闯入搅局者…… 这样的结果,并不能让圣教高层满意。他们便派了附近的另一支圣教的人马前来。 还是熟人呢。 这支人马,正是玛林斯的护卫队长,辉明修会的剑士易丹所率领的护教战士们。 赫玛鲁冷笑着隐在暗处观察着耀武扬威经过小镇的护教战士们。这些圣教的成员倒未必是坏人,不过他们习惯了居高临下的看待别人,已经成了烙印在本能中的印记了。 赫玛鲁才不想和这些眼高于顶的家伙打交道。 但是易丹并不想放过赫玛鲁,他找上门来,要求协助。 面对咄咄逼人的易丹,赫玛鲁摊了摊手。 “在这个竞争激烈的时候,你要我放下手里的事和你到危机四伏的大湿地里送死?这就是圣教的作风?”赫玛鲁措辞激烈的抗议道,“我是绝对不会和你去的。” “我也没打算带上一个拖后腿的家伙。”易丹毫不客气的说道,“我要的只是你派出几个本地人作向导。” “即使是本地的猎户也不会轻易进入大湿地,更别说是陪你们做危险的事——别说你们只是进去看一看,圣教才不会这么无聊。”赫玛鲁哼道,“你大可以自己去和镇上的人商量。如果他们肯和你去的话,我不会阻拦。” “你以为我没有找过吗?”易丹难得的脸上一红,“但是没有你的命令,所有猎人都不肯成为向导。难道你希望我用强逼的方式进行吗?” “啧。”赫玛鲁撇了撇嘴,好吧,看在易丹没有直接强迫的面子上——不过就算是强迫,能起的作用也相当有限,毕竟对大湿地真正称得上熟悉的,只有老贝尔一个。 其他人,在进入大湿地沼泽时都是抱着九死一生的觉悟的。 赫玛鲁想了想,说道:“即使有我的命令,他们也不会真的愿意进大湿地送死的。恕我直言,交浅言深,你们太小看大湿地沼泽了。” 易丹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着赫玛鲁,慢慢的问道:“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人为圣教服务?” “没有足够巨大的报酬诱惑,是不会有人愿意这样冒险的。”赫玛鲁站直身体,看着易丹。 “圣教的意旨,不容轻视。”易丹威胁道。 “你想为了这种事挑战整个崔因格镇吗?”赫玛鲁冷笑道,“剑士队长,好大的名头,哼。” 易丹沉默,他将手按在剑柄上,看着赫玛鲁。赫玛鲁耸耸肩,弹了个响指,他手下的几个佣兵:狡狼、山猪、红鹰等人全都在这时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些乌合之众,就是你的倚仗吗?可笑。”易丹猛然拔剑,架向赫玛鲁的肩头。他的出剑很快,快到连普通人眨下眼的时间都没有。 但他还不够快。 在易丹出剑的同时,一道青色的剑光在同时绽放,准确的落在易丹的剑脊上。盗贼小公主洁琳丝微笑着出现在赫玛鲁身边,举着她那柄魔法长剑,打量着易丹。 “咦,居然是你出手。”赫玛鲁似乎全然没有意识到易丹动手的样子,转向洁琳丝道,“怎样,拜托你的事做得如何?” “顺利顺利,老娘出手还有什么问题嘛。”洁琳丝漂亮的眼睛眯成了小月牙,欢快的答道。 “果然如此。”赫玛鲁说道,看似随意的摆了摆手。啪的一声脆响,三天蛇链鬼打着鞭花甩在易丹的右肩,在击碎他的肩骨的同时将他整个人抽飞出去。 好大的力量!易丹吃痛之下,震惊无比,他怎么也想像不到这个被称为“体弱多病”的私生子竟有这样的力量。 不,那不止是力量,还有很高明的运劲技巧在里面,所以才能将自己这么沉重的身体抽得飞起!那小子,根本不像传言里一样人畜无害,而是一只大鲨鱼! 易丹挣扎着站了起来,狠狠盯着赫玛鲁,转身推门而出。 圣教的剑士小队里,通常都会有一两个擅长治疗圣术的人。易丹的骨裂并不严重,治疗及时的话只要几天时间就能复原。 不过,赫玛鲁没打算让他有机会复原呢。 说到底,赫玛鲁和母上大人一样,骨子里是个很凶狠的家伙。他们对世界缺乏安全感,所以,以保证自己的安全为前提的话,这两个人,是吝于做出很凶残的恶行的。 “夜豹,让纳鲁找个机灵点的老贼假装成向导把这些人带进大湿地沼泽。”赫玛鲁吩咐道,“要价不妨高一点,红鹰,你和卫队射手保证这些护教战士不会有机会离开本镇去报信。狡狼,那些狼蛛的俘虏你挑选训练得怎么样了?” 狡狼微微躬身道:“有底子的大约有十二人,但斯林先生在教导他们学习军队的基础武技。我则负责指导他们佣兵的小组配合。目前……大约也就是比臭虫稍稍高一点的程度吧。” 赫玛鲁撇撇嘴,不太满意。 “呐呐呐,老娘可以让小红小绿帮忙训练哦。他们可是正牌的骑士呢。”洁琳丝嘻嘻笑着说道,“不过你可欠老娘一个人情了哦。” “嗯,可以。就让他们轮流抽时间来教导这些家伙剑术和枪术吧。”赫玛鲁点头道,“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忙?” 洁琳丝很认真的想了想,苦着脸道:“一时想不出来,先欠着吧。” “随时欢迎。”赫玛鲁点点头道,“奇怪,小猫呢?” “她好像在房顶晒太阳。”洁琳丝答道,“真是个无忧无虑的家伙呐。” 赫玛鲁嘿然一笑。他和身边几个手下交待几句,便出了门,抬头望向房顶。 小猫懒洋洋的躺在屋顶上,撒着欢儿滚来滚去——赫玛鲁从来没有担心过她会掉下来,即使掉下来,猫也是脚先落地。 “灵鬼,你无聊了吗?”赫玛鲁叫道。 “好无聊的说。”小猫跳下地,亮出一只爪子,轻轻舔了舔。 “该是毒伯爵出场的时间了。走吧,我们再去沼泽里晃一晃。”赫玛鲁轻笑道。 对付易丹,远比对付荷莉率领的探险组容易得多。但赫玛鲁没有轻易出手,他只是跟在易丹的小队之后,远远的观察着。 易丹并不知道,他头顶上方飘浮着一只沼毒蜻蜓。这种天然的猎手拥有令人惊叹的飞行本领,它能用极小的消耗,在空中高速飞行,悬停,灵活变向。 以巫术炼制的虫卵所催化的红虫·锐目虫,则在这种蜻蜓的天赋本领之上,强化了它的视力。 而黄巫术·虫眼。则将锐目蜻蜓的视线与赫玛鲁的一只眼睛相连——这不是普通人能掌握的能力,因为昆虫的复眼所看到的画面,普通人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学会如何分辨。 “易丹上一次,应该没尽全力。”赫玛鲁说道,“真奇怪,他宁愿被我抽一鞭子也不愿意暴露底牌,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说不定是他还以为你是个弱鸡打不动他喵。”小猫懒洋洋的答道。 “这是一方面原因啦,不过,他肯定有隐藏实力的意图。”赫玛鲁肯定的说道,“他这次来沼泽,肯定也不止是调查那个被我翻个底朝天的遗迹。” “不然直接干掉他们嘛。”小猫建议道。 天真而残忍,做与不做的唯一标准,就是她想不想——这大概是大多数喵星人的通病吧。 嗯,喵星人都是神经病。 “不,那样还是很无聊。”赫玛鲁异议道,“而且这一次不用你出手了,这些战士没有一个能挨得下你一爪子。除非有强大的敌人出现,不然就让我来好了。” 小猫没有异议,她的确不喜欢向弱者伸爪,即使要玩弄猎物,至少也得有个能称得上“猎物”的目标才行吧。 易丹在“向导”的带领下,穿过湿地沼泽最外围的苇丛区,进入了泥沼区,这里遍布的沼泽陷阱是天然的杀人陷阱,在那周围,有着不计其数依赖于腐肉为食的植物,动物。 护教战士通常都是狂热的信徒,以圣教之名作战,他们几乎无所畏惧。但是,当这些强壮的战士看到周围那数以千计的红色眼睛时,他们仍然害怕了。 向导先生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他没有避开这个沼泽区的虫巢。 那可是成千上万的大型食腐甲虫“锯肉大甲”!拳头大小的身体覆着坚厚的甲壳,头部异常狭长的口器中满是锉刀般的切割刃,一口便能撕扯下大片血肉——这些无情的生物就像是精准的切肉机,能在几秒钟内将一只大象变成干干净净的骨架。 而赫玛鲁,就在虫巢外“看”着这一切。 第51章 真实与虚假的指路人 给易丹引路的向导此时已经瘫倒在地,他全然没想到自己一时记错地图竟然会遇上如此危险。但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原本只是个积年的窃贼,只是死记硬背记下了老贝尔画的一部分路线图而已。 沼泽湿地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这里的路很难认,而一旦认错,遇上的不是无底的泥坑就是成群的毒虫异虫。 谁会想到在看似平常的稀疏水草中,会有没顶的泥坑。而泥坑周围,是成群的以食腐为生的锯肉大甲。 这是死地。 赫玛鲁偏着头想了想,他扯下自己的斗篷披在灵鬼身上。小猫偏着头,没有挣扎,只是疑惑的看着赫玛鲁。 “我得换个身份。”赫玛鲁嘿然笑道。 红巫术·血化妆。以血为墨绘于脸上的符文,在掩饰真实面目的同时,明显提高了自己的“光彩”。 “饿鬼罗窍虫巢真是方便,否则我还得就近寻找合适的兽血作材料呢。”赫玛鲁低声嘀咕道,稍稍扯了扯自己的脸颊。 浓烈的兽血以近乎狰狞的方式在脸上绘出刺眼的符文,这个符文,让人不由将注意力从赫玛鲁原本的面貌上转移走。与之前使用血化妆的方式不同,这一次的赫玛鲁,并不需要显露自己的本来面目,而是掩盖。 所以,这一次的血化妆,才是全力全开的状态。 “嗯,这次的身份……一个从阿维利来的德鲁依好了。”赫玛鲁伸手轻敲着下巴,“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他左右张望,随手从附近扯来一些水草别在头上身上,又把一块当作巫术材料的毛皮围在腰间。 “这样就差不多了。”赫玛鲁说着,曼步走入易丹的视线。 他伸出手,比划了几个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的手势,口中随意念着奇怪的咒语。在不引人注意的时候,赫玛鲁手中滑下几片鞘翅和灰褐色的泥土。 那是一种不太常用的黑巫术,用来“腐蚀”虫类的感知。这也是炼制某些特殊的“虫”的工序。不过此时,赫玛鲁却是用来救人。 “这边。”他对向导和易丹轻声说道。 “你是谁?年轻人。”易丹惊疑的问道。 “我想你认识我。”赫玛鲁对着向导说道,“在纳鲁的小酒馆里,我们见过面。” 向导当然记得眼前的年轻人,不是那张涂满血色花纹的脸,而是赫玛鲁腰间若隐若现露出的三把小匕首。 巫器·恐爪血兽。 他记得自己的老大纳鲁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毕恭毕敬的样子。于是,他张开嘴,要向赫玛鲁请安。 赫玛鲁摆手打断了向导的话,自顾自的说道:“我是来自阿维利的丛林之子,你们可以叫我夹竹桃。运气真好,我最擅长的就是应付虫子。” 他说着,张开右手,那里有一只小巧的蜻蜓正张开翅膀,轻轻悬在赫玛鲁的小指指尖。 易丹的脸上明显一喜,转而有些狐疑的看着赫玛鲁,他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不过,血化妆让赫玛鲁的魅力明显上升,易丹也并没有认出那张隐藏在兽血花纹之下的脸庞。 “锯肉大甲喜欢腐肉,所以你们只要还没掉进泥沼中就还安全,不过,也别主动去招惹那些危险的小家伙,尤其是它们的巢穴和卵。”赫玛鲁小声说道。 他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小心的拈起一只正试图爬上中年向导身上的甲虫。那令人闻名生畏的小家伙居然无比老实的在赫玛鲁的手中摆动着触须,丝毫没有攻击的意图。 赫玛鲁随手把它扔回到它的同类中间。这个意外的举动让易丹和护教战士们都吓了一大跳,他们惊奇的发现,虫子们竟没有丝毫异动,反而缓缓的退了回去。 赫玛鲁舔了舔嘴唇,有机会的话,他也想收集一些锯肉大甲的虫卵。这些恶虫炼制后要比普通的虫有更加强大的攻击力。 在这个世界上,并不缺乏类似于此的异虫。它们与普通的昆虫相比,就好比魔法兽和普通野兽的区别。未必更强大,但总有特殊的优势。 “你们为什么来这里?这可不是个好地方。”赫玛鲁说着,他下意识的弯下腰,采了几束箭苇将它别在自己的腰间。 德鲁依通常不喜欢金属器物。而赫玛鲁腰间正好有三柄匕首和一条细链,所以,他弄了些箭苇把腰间的装备挡住。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易丹。 易丹应该是对自己有了些怀疑,不过,他并没有多问。 见易丹犹豫,赫玛鲁扭头就走。德鲁依本来就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尤其是自称为圣教的奥尔教一向盛产自大狂和狂信徒,德鲁依这种信仰自然的家伙自然不会和宗教狂热者们关系太好。 “请等一下……”易丹开口叫住了赫玛鲁,“能不能请你,带我们到西侧的沼泽区?那里有一种异常平静的沼泽,连一丝水草也没有,只有一大片泥潭。” “死寂之镜?”赫玛鲁假意一怔,“那个危险的地方啊,没有动物出没,连植物也接近于无,放眼之处全是泥水,为什么要去那里?” “我们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易丹答道。 “你们的方向没错,不过你们选择的道路可不怎么明智。”赫玛鲁说道,“这里是笔直朝着死寂之镜的方向没错,但是走这条路的话,你要一路经过大量没顶深的泥坑,经过锯肉大甲、箭毒红蛙、巨毒蜂的领地……” 他一边说一边数着手指,偷眼看到护教战士逐渐变色的脸。这些强壮的战士的确称得上英勇,不过他们也许不怕狮子猛虎,却不能不畏惧眼前这些数以千计的虫子。 “对了,包括箭毒红蛙在内,有不少小家伙都是和捕兽树伴生的,你们要小心那些以树根捕食的植物——虽然我更喜欢它们多过奥尔教。”赫玛鲁最后说道,“很简单的,至少你不会迷路,不是么?” 易丹苦笑,他出言相邀,想让赫玛鲁与他们同行。 “其实这里往西到达死寂之镜的话,只要向左侧,从那两棵疣枝水杨中间穿过去,顺着长条的灌木带一直走,就能避开大多数泥坑。然后,走完灌木带之后,你们会看到成片的水杨树。那地方没有泥坑,只要不招惹筑巢的凶眼雀或是踩到食象蚁的蚁穴,就没有什么危险。顺着水杨树林的边缘绕过大半圈,就能转回原来的路线,一路向西就能到达目的地了。”赫玛鲁说道。 “能麻烦你带路吗?”易丹问道。 “德鲁依和奥尔教同行?我要在东南方的树林边缘种树,如果你给我五百金币的话我就给你带路。”赫玛鲁说道。 易丹犹豫,五百金币对一个护教剑士队长来说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易丹也不确定眼前这个自称夹竹桃的德鲁依能不能信任。 之前天才少女荷莉率领的探索队几乎全军覆没的战绩摆在那里,易丹觉得这片大湿地,不知名的遗迹之外,一定还有什么因素导致了探索队的全灭。 更奇怪的是,连作为暗手的挑战者卡洛斯都被干掉了。要知道,所谓的暗手,只会在必要的时机出现,否则,他永远只会做为观察者和监督者而存在着。 一切都不寻常…… 赫玛鲁本来就没打算和易丹同行,见易丹沉默下来,他便和向导打了个招呼,向东侧走去。 易丹没有叫他,停了半晌,易丹终于下定决定,按着赫玛鲁指示的路径前进。 赫玛鲁没有骗他们,这条路,的确比他们原来选择的方向要安全得多。但是,所谓的大湿地沼泽,从来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啊。 没走多远,易丹一行就遇上了两只恰好路过的紫腹巨蚓。这些超巨大的软体异虫能在沼泽与泥土中灵活游动,它们目不能视,却有超自然的感知力无死角“看”着周围,而它们那长满利齿的巨口有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搅拌机,能将被它吞入的石块泥砂或者其他什么全都搅成碎末,流经消化器官最后排出体外。 这种巨虫就是用这种方法从富含微生物的沼泥中获得生命必须的能量。同时,这也是它们最危险的攻击方式,因为即使是坚固的板金铠,也经不起这种凶残的粉碎搅拌式咀嚼。 紫腹巨蚓,也吃肉,它们的食谱不仅仅是泥水中的微生物,也包括任何比成年公牛体型小的活物。 于是,只一接触,便是两个护教战士被紫腹巨蚓们一口吞下,而接下来的激战中,至少有三名护教战士被巨虫坚韧强壮的巨大身体扫飞,造成重伤。 在帝国通行的百科中,紫腹巨蚓的战力系数与一个八阶的力量型战士相当。易丹咬咬牙,拔剑冲锋,领着护教战士发动起猛烈的攻击,终于以六人受伤的代价击杀一头,赶跑一头紫腹巨蚓。 直到他们离开,赫玛鲁才不慌不忙的走了上去,从紫腹巨蚓的尸体中挖出它的“脑”,以及纵贯全身的“筋节”。 “多谢了你,慷慨的奥尔圣教。”赫玛鲁冷笑着,望着护教战士离去的方向。 第52章 舞影与迅猛的刺客少女 赫玛鲁收起了从紫腹巨蚓身上获得的战利品,他偏着头,打量着巨虫的尸体,迟疑了一下。 正当他打算拿出工具把巨蚓的表皮剥下时,赫玛鲁感觉到风的警告。 啊,那是黄巫术·听风所感觉到的空气的震动。赫玛鲁想也不想便向后跳开一大步,同时拿出了武器。 受伤的另一头紫腹巨蚓,回来了。 这头智力低下的异虫也懂得欺软怕硬呢。不过……赫玛鲁狞笑着,想要给这头怪物好好上上一课,让它知道怎么分辨软和硬的区别。 长剑闪耀,划动炽亮的弧光,自下而上扫向紫腹巨蚓扑来的身体。一枚小小的碎魂石便足以激发二星刚虫的“魔浸”,为其幻化的长剑赋予强烈的魔法火焰。 叁式·侵掠之炎——炎光翼! 以心剑罪歌的剑术为基础,以“魔浸”代替施展巫术产生的火焰,并对剑招进行微妙的变化。狂暴的火焰在瞬间将魂石中的力量完全绽放,那爆发的火焰卷动着勾勒出一道凶戾的弧形,在旋转的同时向上冲贯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哧哧声扫过异虫的身体,干净利落的将它一刀两段。 巨蚓的生命力极强,易丹与手下是同时对它全身上下的所有部位造成众多伤口才将其杀死,如果只是切断的话,它还有机会活过来,并在一段时间后长成两头巨蚓。 但被火焰之刃割开的部分,却没有再生的能力,因为那断口已然被炽白的高温火焰烧结成焦炭,破坏了身体的活性。 这也是赫玛鲁选择了侵掠之炎的原因。他比易丹更了解对手,清楚它的弱点,自然也就能以很省力的方式解决掉这头异虫。 “巨型蚯蚓的脑节可以制作巫药,主筋……可惜有一条被我斩断了,主筋可以用来作铠甲的编索,或者是特殊的绳子。说起来,我突然有了个不错的主意。”赫玛鲁自语着,熟练的对采集到的材料做了基础的处理,以免它们变质流失力量。 “嘛,圣教啊,辉明修会的剑士队长……希望你会喜欢我的小礼物。” 在赫玛鲁说话的时候,易丹正在骂娘。 他只觉得自己的运气真是差爆了。 按那个“夹竹桃”德鲁依所说,这条路的危险性的确小得多,有灌木和乔木的地方脚下不会出现深不见底的泥沼,而少数的猛兽或是凶禽对圣教中的武斗派组织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让易丹苦恼的是,他们不知怎么的惹上了一群锯肉大甲。 易丹指挥着手下的剑士们且战且退,那些拳大的虫子很不好惹,虽然手中的锋利刀剑能将这些异虫击杀,但是虫子的数量太多了。 而且,这些异虫的攻击性太强了,它们的甲壳虽然不足以保护它们不被刀剑切断,但它们那凶残的口器却足以将人类的肌肉迅速撕开。 因为体积只有拳头大小,所以这些异虫很容易从防具保护不到的地方钻进去,以锋利的口器撕裂皮肤,咬断肌肉,以疯狂凶残的方式在几秒内将一个活人啃成不带一丝血肉的白骨。 这种死亡方式,即使是英勇的辉明修会精兵也会恐惧。 他们的圣术,对这样的敌人用处不大。毕竟易丹手下多是剑士,他们的圣术通常是低阶的治疗或是辅助,很少有人掌握着爆发式的攻击型圣术。 所以,易丹只能咬牙牺牲少数人垫后,让其他人迅速退走。但那些锯肉大甲不依不挠,仍然紧追着不放。 原因?因为赫玛鲁在与易丹接触的时候,顺手在他们身上放了几粒精油泡。这种精油的气味对人类而言几可忽略,但对甲虫来说,却类似于邀战的信号。 原本这些精油被不透气的鱼膘包着的,但是在行走的动作中,这些脆弱的鱼膘很快被挤破,将其中的气味慢慢散发开来。很快的,便是大群的锯肉大甲倾巢而出,追杀着易丹与手下们。 而赫玛鲁却在这会,不慌不忙的在灌木间寻找锯肉大甲的窝,从每个窝中挑出一两粒快要孵化的虫卵收入饿鬼罗窍虫巢之中,再悄然离开。 他没有继续跟随易丹,而是换了个方向,继续寻找可用的材料。 小猫很快找到了他,她似乎有某种特殊的方式,或者也许只是直觉,便追上了赫玛鲁,跳到他身边蹭了蹭。 赫玛鲁嘿嘿一笑,解下小猫身上的斗篷。他知道小猫并不喜欢其他款式的衣物,除了那身简单的皮制短衣短裙,小猫几乎就是半裸的,即使是下雪的冬天也不会例外。 “这里还有别人哦。”小猫突然开口道,“虽然很小心,不过,还是有味道的喵。” 赫玛鲁哦了一声,他偏过头呆了一阵,疑惑的看着小猫。 黄巫术·听风没有发现异常,白巫术·警言也没有危险的预感。小猫错了?不,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赫玛鲁在附近找到一棵疣枝水杨,找了根干净的横枝坐在上面,从腰包里摸出三块大小不同的白玉环,叠放成塔状,伸手按在最小的圆环上。 他低声念动着咒语,手指轻快的在圆环上按特定的频率点动着。转眼工夫,三片白玉环上便多出淡淡的灰色纹路,令原本晶莹透亮的材质变得有些污浊。 赫玛鲁的双眼就在同时亮了起来,原本黑亮的瞳孔无声无息的变化成两团炽白的小球,占据了整个眼眶。 这双炽白的如同光团般的双眼,随意扫过周围,便仿佛是强光照在阴影中一般。 “看到了。”赫玛鲁低声笑道,他伸手按在腰间的恐爪血兽上。 他忽然手指一晃,三柄短剑便离鞘而出,以惊人的速度同时飞向三个方向,这其中,正好有一支落向了某棵半枯的水杨树。 树阴笼罩的影中猛然蹿出一个纤细的身影,挥手格开了短剑。这个身影应该是个女性,她的全身都隐藏在暗色的装束下,就连束在头顶的发髻也是一种晦暗无光的暗紫色。至于她手中所持的,是一根短棒,前端是弧形的厚背薄刃弯刀,后端是类似于法杖的杖头,相当怪异。 赫玛鲁撇撇嘴,血爪恐兽本来就是用作佯攻,他借用这三柄武器,假装自己看不到敌人的隐藏,而是“碰运气”的误打误撞射向了那个方向。 说起来,这个女人的隐匿能力真是惊艳呢。 赫玛鲁想着,左手二星刚虫幻化的长剑当头劈了去。而紫发的女刺客以傲人的速度连出三“刀”,将赫玛鲁的长剑格开的同时直刺向他的心脏。 直接,凶狠,不错的杀人武技,不过没有用。 赫玛鲁的右手并没有空着,在他的右手中,握着一柄“可爱”的匕首。 哦,全面提升所有属性,但提升的幅度非常小的虹彩匕首,其名为虹彩猫。 匕首的魔法属性并不起眼,但它本身的锋利和坚固程度,却超过了同类魔法武器许多。虹彩猫与女刺客的异种武器相撞,轻松的将对方的武器上嗑出米粒大小的缺口。 这让女刺客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她佯攻一刀,立刻消失在赫玛鲁面前。 赫玛鲁“紧张”的团团打转,他将长剑横在胸前,右手匕首隐在腰侧,脸上难掩惊惶之色。 忽然间,赫玛鲁定在原地,左手小指不引人注意的微微一挑。一枚黄豆大的虫卵悄悄的飞了出去。 黄虫·电结 这只小虫落在泥地中,便一头钻了进去。这枚虫卵源于湿地中的吸血水蛭,它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或是强大的攻防能力,只不过是一种擅长叮人吸血的小虫而已。 在赫玛鲁的操纵下,他所炼制的虫也许还达不到如臂使指的程度,但顺应虫类本能的命令,还是能够有效的执行的。 比如此时,赫玛鲁让这只小水蛭钻进泥里,等待女刺客经过它身边时盯上去。 于是,这只小虫就这样做了。 女刺客并不知道,在她试图攻击赫玛鲁之前,赫玛鲁便已经预判到她的攻击方向与距离。 他甚至目测出了女刺客步长与步频,好让小水蛭停留到一个恰好的位置。女刺客几乎是一脚踩到水蛭上。 于是,这只“虫”很容易的叮上了女刺客仅有薄薄一层黑丝袜包裹的小腿上。随即,虫所缔结的力量就在刹那间爆发出来。 那是连通风元素所产生的爆发电击。这瞬间的高压电流在极短时间内便将水蛭电焦气化,但同时,它也对女刺客的腿部肌肉造成了强电脉冲,让她小腿一麻,高速奔行的女刺客便一头栽倒在地。 女刺客慌忙间发挥出她优秀的协调力试图平衡重心并保护住要害不受撞击,但是,眼前并非安全的训练场,而是有着一个强敌的杀戮战场啊,在这里跌倒,意味着死亡。而她被电流完全麻痹的左腿让她完全无法找回平衡。 于是,赫玛鲁等在那里,等着翻滚的女刺客狼狈的滚到自己面前。他默默的挥出虹彩猫,在女刺客仰起的咽喉间一掠而过。 血花喷溅,锋利的匕首在割断女刺客颈动脉的同时扯下了她的面巾,露出她惊惧的表情。 第53章 虹彩猫与黑猫的再相遇 女刺客身上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她的价值在于其特殊的隐藏能力,不过,这项对于普通人如同魔法的隐匿能力对于赫玛鲁的巫术来说,却显得太过浅薄了。 最不幸的是,女刺客大约还太年轻了,她的战斗风格太容易被看穿——赫玛鲁连她的落脚点都算得差不离,要暗算她真是太容易了。 从暗影中的猎手,变成了猎物。 赫玛鲁咦了一声,他将女刺客束发的金环取下,任那一头长发洒落铺开,如同绽开一朵紫色的花。 赫玛鲁不在意这些,他看着那枚金环,小心的用手指抚过其表面。 一枚普通的魔法饰品,像是上了年头的黄金制品,式样简单的就好像将黄金拉成细条再随意这么一箍。但是,凭借眼中还没完全消散的白巫术·烁影环提供的神秘观察力,赫玛鲁却意外的看到了金环上隐隐如心跳般的魔法波动。 这分明是一件相当高明的魔法饰品嘛。 拿在手上,赫玛鲁不禁笑了起来。 其名为“彩虹”,赋予魔法武器同时表现出寒霜、电击、淬毒、燃烧伤害的奇怪属性。等级不低,但四种魔法伤害的“度”都不高,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鸡肋的魔法属性。 和手中的匕首是一套啊。赫玛鲁微笑,他翻过金环,看到在不起眼的位置以微小的文字刻着“黑猫”。 虹彩猫之匕,黑猫之环……有趣。赫玛鲁笑着,将金环拉开,套在右手上。 这枚金环显然不止可以作为束发的发饰,也能当作手镯,一旦带上,它便在奇妙的魔法下变得适合赫玛鲁手腕的程度,毫不起眼的紧贴在赫玛鲁的手上。 “狼蛛的头目,隐藏在圣教队伍之后的刺客,说起来,这两件东西都和易丹有些关系呢?”赫玛鲁伸手点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 很有趣……一定。 现在还不能太靠近易丹。那个家伙很小心,他的战斗力大概也不像看上去那样一般。、 “说起来,我最近的成绩,不知道在竞争者们眼中是个什么水平呢。”赫玛鲁自语着。 在赫玛鲁与女刺客看似平淡实则危机四伏的刺杀比赛中,小猫一直安静的蹲在一旁,除了偶尔轻微转了转耳朵,没有任何动作。直到此时,她才伸了个懒腰站起来,手脚并用的蹿到赫玛鲁身边轻轻撞了他一下。 “回去了。”小猫说道,“散心散的也差不多了喵,灵鬼没那么无聊了的说。” 赫玛鲁哦了一声,他突然回过头来,有些疑惑的打量着小猫。 “怎么喵?”小猫偏着头,不明所以。 “总感觉,你好像在引导着我做些什么……哦,你这次居然会提醒我有刺客,是不是因为这枚金环?想一想,上次对狼蛛盗贼团的时候,那柄匕首也好像有特殊的名字。”赫玛鲁问道。 小猫扭过头,没有回答。 赫玛鲁也没有继续问,他笑了笑,把虹彩猫插回腰间。 他想了想,皱起眉头。 “怎么了?”小猫明显有些期待的问道。 赫玛鲁将匕首重新拿了出来,反复打量着,突然向右手的金环中插去。 刚刚好。匕首鞘的末端正好顶在金环那个看似随意的接连处,再将匕首鞘吞口处的皮环绕在前臂上,这柄匕首便牢牢的固定在赫玛鲁的右臂上。 两件魔法物品同时散发出微弱的虹彩光芒,汇集于赫玛鲁的右手掌心,转而消失不见。但赫玛鲁明显感觉到,右手中似乎多了什么奇妙的力量。 仿佛是练习过很多遍了一般,赫玛鲁将右手微微一抖,匕首便悄无声息的跳到他的手中,与此同时,赫玛鲁的右手正好迅速挥出,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斜刺。 “果然,出手的速度,攻击的速度,以及攻击的精准度都有提高。”赫玛鲁赞道,“小猫,这个不像是新做的,应该是很久之前的魔法物品吧。” 小猫点点头,答道:“以前在主人的收藏里面,因为名字都叫猫,所以被主人送给灵鬼了喵。” “果然和你有关系。”赫玛鲁笑出声来,“能被巫王看中,应该是不错的东西。” 小猫哼了一声,显然对赫玛鲁套自己的话不太高兴。 沉默了一会,小猫终于还是忍不住,自言自语一般的说着:“虽然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东西,也不算很珍贵的古董,不过的确是前代布拉卡达炼金大师们做出来很好玩的一套东西喵。” “的确很有趣。违反常理的魔法属性,微妙的契合,隐藏的力量……”赫玛鲁点头道。 小猫点点头,她偏着脸,似乎对这两样东西还有些怀念的样子。 “先放在你那里吧。”赫玛鲁说着,要解下金环和匕首。 “不了喵。”小猫用力摇头,她又看了一眼匕首,撇撇嘴道,“算了喵,戴着它难免又会想到主人喵,而且灵鬼又用不上这么弱的东西了,灵鬼已经不是原来那只小奶猫的说。” “所以说在你心里我就和你还是小奶猫的时候是一个等级的吧。”赫玛鲁也撇了撇嘴道。 “才不是!”小猫摇头道,“灵鬼小时候可比你厉害多了的说。” “好吧……”赫玛鲁耸耸肩。 “离开吧,这里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赫玛鲁笑道、 “不去追那个叫易丹的家伙了喵?”小猫歪着头问道。 “不用了。”赫玛鲁摆了摆手,带头先走。他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一边的女刺客尸体。 “怎么,你想对她做些什么喵?”小猫淘气的问道。 “啊……那还不至于。”赫玛鲁耸肩道,“走吧。” 在赫玛鲁离开后不久,女刺客失血多过而显得苍白的脸上,死灰色的双眼突然重新亮了起来。下一秒,一道黑影从尸体上腾起,重新在一旁凝聚成人形,轻轻一掀暗紫色的长发。 “啧,居然三下两下就干掉了我的影子。我很好奇那是个什么样的小帅哥……”影子发出清脆的笑声,渐渐的现出丰富的颜色,成为真正的人形。 赫然就是刚刚死掉的女刺客。 她的轻笑声在周围回荡着。一只串珠蜥被惊动从灌木中跳了出来,便在笑声中被五道紫电般的爪影切成六片。 赫玛鲁并不知道这些。他顺着原路返回,顺带收集着之前没有发现的材料和虫卵。 回到镇上时,赫玛鲁不禁皱起眉头。 街上有些混乱,他看到有不少人往青盾商会那边赶。他发现,这其中有不少是陌生面孔,拿刀背剑的显然不是来参观的。 他轻轻弹了个响指,看了小猫一眼。小猫会意,轻快的从街边的民房外墙三下两三飞身上了房顶,向着青盾商会那边飞奔了去。 赫玛鲁没有直接前往青盾商会,而是去了纳鲁的酒馆。在那里,他看到纳鲁正背着手绕着柜台团团转圈。 “老头,想什么呢?”赫玛鲁直走进柜台,拿起一杯清水一饮而尽,问道。 “青盾商会那帮人,不对劲呢。”纳鲁说道,“他们从哪找来了这么多佣兵。” “还真是不把我这个镇长放在眼里,是不是?”赫玛鲁轻笑道。 “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吗?”纳鱼看着赫玛鲁,小声问道。 “当然不能让人太小瞧我们的崔因格镇呐。”赫玛鲁哼道,“青盾商会是不会忘了,我虽然要借助他们的钱,却没打算让他们爬到我头上。而且……” 这个世界,毕竟还是要靠刀剑来说话的声音更为响亮。 青盾商会。 但斯林表情难看的盯着面前的六个人。四个老头,两个中年,其中有高有矮有胖有瘦,但无一例外不是衣着考究,带着昂贵的饰物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是个有钱人。 “几位伯伯和叔爷,这是要逼我放弃会长的职位吗?”在但斯林的保护下,菲尔娜面无表情用平缓的语调反问道。 “菲尔娜,你之前一年多做的还不错,但现在,你的能力已经不足以支撑这么大的事业了。”一个胖子中年人说道。 “不足以支撑?我的能力不足,这事业难道是你们这些尊贵的在家享清福的叔叔伯伯们打下来的吗?”菲尔娜低沉的反问道。 “菲尔娜的功劳,我们当然是知道的。不过呢,股东会就是股东会,我们的股份,加起来总还是大过菲尔娜侄女你的股份的。按理说……”另一个老一些的“长辈”劝说道。 正在这时,青盾商会的门外,突然传来阵阵喧哗。 “看,亲爱的侄女,如果我们不快点选出合适的会长,对接下来的方向作出调整,恐怕没办法劝退这些鲁莽的雇工呢。” “我说,青看商会是不是忘了谁是这里的主人了。”赫玛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他微低着头,似乎是怕踩到了蚂蚁一般,看也不看这六个商人。站在他身边的,是一身家传铠甲的红衣骑士和绿衣骑士,洁琳丝的家臣骑士托马斯和杰瑞尔。 两个气质过人的强悍骑士,立刻让居中的赫玛鲁看起来尊贵了不少。 “给我记住啊,你们这些脑满肠肥的商人。这里,我才是声音最大的那个人。”赫玛鲁一字一顿的说道。 第54章 内讧与分裂的青盾商会 “您还不是伯爵呢,年轻人。”干瘦的老年商人突然说道。 “而且,您该听听外面那些雇工的声音。”另一个商人有些得意的说道。他们带了大约两百人来壮行色,为的就是造成足够的逼宫气势。 “外面那些暴民?阻碍交通,不为我的车驾让路,哦,对了还有,崔因格镇的法规要求超过百人的集会未经我的批准即为非法,而拒不解散的……”赫玛鲁咧开嘴角,露出一口白森森的好牙。 外面的惨叫声清晰的传了进来。 青盾商会的这些股东,还真以为崔因格镇是原来那个破旧的边境小镇吗? 门外。 狡狼扛着他心爱的狼牙剑走在队伍最前端,在他身后,是由原本的狼蛛盗贼团和几个零散佣兵团打散重编的民兵队伍。这些名为民兵,其实全是悍匪、走私者和佣兵的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混乱的斗殴。 他们顶盔戴甲,手持长矛,见了青盾商会带来的拦路者也不多话,抡起矛杆劈头盖脸就是一阵暴抽。如果有人敢拿出武器,那么“民兵”们就会毫不犹豫的下手杀人。 他们当然敢! 赫玛鲁相当有钱,他的军饷比正规军都略高,而且军纪不严,允许这些“民兵”私下继续接走私之类的活计。赫玛鲁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他下令的时候,要听话。 做得到,就有赏钱,有质量不差的装备和消耗品供应。 做不到,死。 狼蛛盗贼团的前成员们还清楚的记得体内隐藏的神秘毒素,他们当中当然也有聪明人怀疑过,不过,当他们故意不按时服解药,便会感觉到腹中钻心的疼痛。一来二去,就再没人怀疑。 连凶悍的盗贼团都乖乖听话了,其他人自然也在惊疑和敬畏中慢慢养成了一个潜意识,那就是赫玛鲁的声音在崔因格镇绝对是最响亮的。 相比这些“民兵”,青盾商会养的这些人简直就是垃圾。 一路暴打,所有的“雇工”全都乖乖的闭了嘴,让开路。当狡狼走到青盾商会的门口时,他摆了摆手。 山猪带着几个身材最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这几个壮汉手中拿着的是石头打磨成的尖头锥,在山猪的带领下,熟练的将尖头锤撞向院墙。 三下五除二,青盾商会的外墙就被拆除了。 “你们这是……大人,您是要把所有商人赶出镇吗?别忘了,崔因格镇的大部分产出,都要靠我们青盾商会运出的!”商人老头尖声叫道。 “我只是让你们看看崔因格镇的态度。”赫玛鲁不慌不忙的拉了张椅子坐下,“不是要开股东会吗?那就开始吧。” “可是……” “我也有一成的股份的,你们不知道吗?”赫玛鲁疑惑的问道。 是的,一成,在青盾商会入驻崔因格镇的时候,赫玛鲁就向母上大人借了个精通经济的金融家,在他的帮助下以隐秘的手段分多次购入少量股份,凑成手中的一成股份。 菲尔娜手中,还有三成股份。两人加起来就有了四成股份。 而来的这六个商人,也只有四成股份。 几个商人的脸上都浮现出尴尬的表情。没错,赫玛鲁的股份都是从他们手中流出的,因为购入量很少,所以商人们都没有在意。他们没想到,来购买股份的几波人都是赫玛鲁的手下。 “唉呀?四对四了。我记得商会会长在平局的时候可以做决定了。那么菲尔娜小姐是不是可以做结论了?”赫玛鲁问道。 “普通的议题是这样,但现在是在商议更换商会会长一事,所以菲尔娜……”胖子中年商人连忙说道。 “规则上没有写这一条嘛。”赫玛鲁嘿然笑道。 ‘但这是惯例……’胖子连忙陪笑道。 “说到惯例……商会今年15%的营业税还没有交。然后,我新修的路每年要收一定的折旧费。作为使用最多的青盾商会,我看一年五百金币也不算多。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赫玛鲁随口说道。 “等一下,不是约定了免除头三年的税金吗?而且修路我们商会也出了力啊?” “惯例如此嘛。”赫玛鲁愉快的笑了,“托马斯,让治安队好好整治下商会附近的治安,你看这么多人堵路闹事,会让外来人以为我们镇治安不好呢。真该绞死几个笨蛋,让他们好好记住一下这里是崔因格镇。” 其实不用赫玛鲁开口,狡狼和手下已经开始揍人了。这些治安团民兵也许比不上洁琳丝的银狼盗贼团战力出众,但是恃强凌弱的水平却绝对是专家级的,用来对付一些有那么点肌肉却没什么脑筋的商会打手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 赫玛鲁还很坏心眼的指使手下拆了商会的外墙,好让这几个商人清楚的看到他们的手下被打得抱头鼠蹿的一幕。 商会的打手当然也有一两个好手,但狡狼、山猪这几个佣兵的实力本就不弱,在被赫玛鲁“调教”过一段时间后,在赫玛鲁提供的巫药和装备支持下,完全有资格称为二流好手。 这样的档次,在大城市或是边境精锐部队里也许算不上什么,但在,崔因格镇这种地方,还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对手。 所以,一阵乱棒打过去就是了。商会打手中所谓的打手,狡狼只用一只手就把他们打翻在地,他甚至懒得把狼牙剑拿出来。 “镇长大人。这件事,我会向伯爵领的商会联合通报的。”菲尔娜的叔叔之一大声抗议道。 赫玛鲁掏掏耳朵,没有说话。不过,他做了更直接的表示。 拔剑。 虽然只是一柄木剑,不过,剑上未干的血迹让商人们不由缩了缩。赫玛鲁看着手中的黑棺木剑,扬起嘴角。 黑巫术·丧志…… 无声无息的,黑巫术的力量让眼前这些商人们脸色灰败。他们并不清楚眼前的年轻镇长有怎样的实力,但他们能感觉到,那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猛兽打量自己猎物的审视。 一种食物链上层存在对下层猎物的天然威吓。 “你们要说惯例,我就和你们说惯例。先将今年欠的税和过路费补上吧。”赫玛鲁漫不经心的甩着剑,说道,“对了,既然菲尔娜已经不是青盾商会的会长了,我和你签的契约就算作废了,从明年开始,精油和草药就不由青盾商会接手了,我会另外找一家商会来完成。” 精油?这些商人联手起来想挤掉菲尔娜是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独占崔因格镇独一无二的香草精油这块肥肉! “你不能这样……” “这是我的镇,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赫玛鲁孩子气的说道,“别忘了,我当时签伯是和青盾商会会长菲尔娜的协议,而不是和你们!” 这的确是个不大的漏洞,而且,如果赫玛鲁一心不想合作的话,只要他消极殆工,或是在材料和成品的纯度上做点手脚,都能让青盾商会哭不出来。 强逼?开玩笑的吧。虽然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是个没有根基的普通人,但是真向他下手的话,只要稍有把柄,就是在向塔诺克伯爵和切斯子爵这两个举荐人挑战呐。即使那两位王党贵族不想为赫玛鲁撑腰,眼前这位的母亲,艳名远播的子爵小姐,同样是不好惹的。 商人们不完全是笨蛋,他们也隐约知道那个虽然还是“子爵小姐”,却早已是德尔克伯爵公开情妇的美艳女子有怎样的危险性。她不但有自己的私人武装,还有一支由追求者组成的后援团,有着各种人才可供使用。 不过,那个女人到底有多少底牌,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位子爵小姐凭着并不显赫的出身和自己的努力,在光荣议会这个几乎全是老牌贵族组成的权力舞台中占据着似乎相当重要的位置。 这样的女人,她唯一的儿子,会是容易对付的吗? 当然不。 赫玛鲁微笑着,仿佛人畜无害的纯洁阳光大男孩,但眼前这六个商人,却不约而同的感觉到了恐惧。 这股恐惧,让他们说不出反对的话来。 “那就这么算了。菲尔娜,你把手头的事移交掉,来我这边帮我的忙吧。”赫玛鲁偏着头想了想道,“镇上的财务交给你了,我正好懒得数钱。” 菲尔娜犹豫了。商人们大约也是早就看中了这一点,他们知道,菲尔娜最大的理想就是实现父辈的愿望将青盾商会发展成帝国首屈一指的顶尖商会。 “别犹豫了,有这些笨蛋拖后腿,你的目的只是水中之月。”赫玛鲁笑道,“重新开始白手起家,开创一个崭新的局面,要比带着这些笨蛋缓慢挪步更容易实现目标。而且……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赫玛鲁没有说出的理由,菲尔娜当然清楚。她知道没有赫玛鲁的首肯,精油和粮食的生意是不会有太大的进展,她也知道赫玛鲁最大的收入来源是整合了崔因格镇的走私者,将布拉卡达沙漠、艾弗尼根帝国和哈勒蒙地区等势力通往格里芬帝国的走私路线垄断的巨大利润。 菲尔娜站了起来,她脸色苍白,但眼神闪闪发亮。这个倔强的商人少女慢慢的从她的这几个长辈脸上扫视过,默然不语。 他们并不是笨蛋,事实上,他们太聪明了。不过,这些小聪明,被他们狭隘的眼光拖累了,让他们只看到眼前的利益,让他们忘了,这块蛋糕是如何得来的。 而且,再大的蛋糕也有吃完的一天,拿下那个蛋糕店才能保证源源不断的蛋糕供应。而这个蛋糕的配方和手艺,完全掌握在赫玛鲁手中。 这样的前提下,怎么会有人笨到去和赫玛鲁翻脸?他们真的以为,眼前的年轻人只是个无能的富二代吗? 他们错了!这个年轻的伯爵侯选人,是只剧毒的蝮蛇。 菲尔娜叹了一口气。她走到了赫玛鲁面前,看着她,微微躬身。 “愿为您效劳,大人。” 第55章 对蝮蛇与银狼的刺杀行动 第54章对蝮蛇与银狼的刺杀行动 赫玛鲁上前扶起菲尔娜的手。菲尔娜下意识的想抽回手,但立刻忍住了,她微微抬头,眨着长睫毛,用她那双好看的大眼睛看着赫玛鲁。 赫玛鲁哧的一笑,伸手拍了拍菲尔娜的头顶,恶作剧式的揉了揉。 “来吧,我承诺,十年之内,还你一个名列前茅的商会。” 但斯林默不作声的跟在菲尔娜的身后。老年商人刚刚开口想要叫住他,赫玛鲁头也不抬的甩手掷出一根短匕,擦着他的脸钉在他身后的墙上,发出清脆的夺夺声。 “送你们了,百炼钢打造,精工细作,价值一枚银币。”赫玛鲁大笑着,带着他的手下扬长而去。 赫玛鲁的私宅内,他的会客室。 菲尔娜趴在桌上,抱着头,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 “终究还是有些不舍么?”赫玛鲁轻声道,“毕竟是父亲传下来的商会?” “嗯……而且……”菲尔娜抬起头,眼中闪动着耀眼的金币光芒,“我居然就这么走了没要任何补偿啊!真亏本!” 赫玛鲁失笑。他想了想,说道:“纳鲁专门负责走私与销赃,再加上情报买卖,他还不完全是我的手下。那么,就把其他的部分交给你了,我的财政大权,全权委托给你。来吧,我们定下契约,明确你的权利和责任,接下来就由你放手大干了。” “嘿嘿嘿,我天才少女商人菲尔娜是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我的领主大人哟!”菲尔娜站起来挺着胸脯,拍着胸口承诺道。 “我相信你有这样的能力。”赫玛鲁点头道,“先去纳鲁的仓库,挑选出适合洗白的艺术品之类的商品,作为你的启动资金吧。” “放心交给我啦。”菲尔娜应了一声,便跑了出去。但斯林轻轻一笑,紧追了出去。 “真是个有趣的人类少女喵。”灵鬼跳到赫玛鲁面前的桌上,蹲在那用脚爪挠了挠耳朵。 “我觉得,我遇到了瓶颈。”赫玛鲁有些苦恼的说道,“最近学习巫术总是不顺利,总感觉差那么一点什么。” “炼体与炼心都积累到了普通人的极限了喵?”小猫歪了歪头,说道,“灵鬼也不太清楚要怎么做,反正灵鬼以前就是那么成功走过来了喵。” “嗯,你的例子没法当作参考。”赫玛鲁撇撇嘴道,“也许,我该出去旅行一次。” “那比赛怎么办喵?你不是还要竞争伯爵喵?”小猫追问道。 “自身的实力才是第一要考量的嘛。”赫玛鲁说道,“没有足够的实力,即使好运获胜了,又能保持多久呢?” 小猫喵了一声,她忽的蹿上天花板,借着头上的吊灯当作秋千晃荡着,突然一闪身跃出门外。 赫玛鲁苦笑,他跟不上小猫的节奏。 “赫玛鲁,小赫玛鲁。”这时候,洁琳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赫玛鲁快卡走出房间,他看到,洁琳丝正甩着马鞭大步流星的走来。在她身边,那两个忠实的年轻骑士似乎正在试图劝说她什么。 大概,是让这位小公主记得自己大公之女的身份,要注意仪态什么的吧。 赫玛鲁嘿然一笑,迎了上去。 “嘿,小赫玛鲁。和你说个事。”洁琳丝欢快的说道,“我打听到一个好消息。” “是什么?”赫玛鲁好奇的问道。 “我听说……等下,小红小绿,你们快去训练场上帮忙训练。这里交给我了。”洁琳丝回过头,甩着手示意两个骑士离开。 “难道又发现了哪只肥羊路过吗?”赫玛鲁打趣道。 “我跟你说哦,昨天我的人在蹂躏金弹盗贼团的时候弄到了这个。”洁琳丝拿出一张破旧的羊皮卷,丢到赫玛鲁手里,“我看不懂,不过这个应该是老古董,是不是藏宝图?” 赫玛鲁接过羊皮卷,上下扫了一眼,点头道:“的确是地图,看这地形……我得查查资料。” “快点快点,我的盗贼之魂在呼喊着让我去追寻宝藏!”洁琳丝欢叫道。 赫玛鲁应了一声,他将羊皮卷向怀里一揣,回头正要迈步,突然抽剑,扬起,向上斜斩。 洁琳丝微微一怔,立刻回过神来,后发先至的拔出佩剑竖在胸前。当当两声脆响,两柄一指长的弩箭被两人先后击落在地。 顺着弩箭射来的方向,赫玛鲁扬手一掷,带有巫术的投掷匕首便脱手而出。他一共做了三十二柄这样的小匕首,其上以巫术炼制,为其赋予导向的能力,能够在一定的范围追踪对手。 远处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赫玛鲁眯着眼,看到对方用一对短剑磕开了自己的投掷暗器。不等他说些什么,赫玛鲁便感觉到一阵疾风从身边掠过。 是洁琳丝。 号称为疾风之银狼的盗贼小公主有着令人惊艳的速度,她豪快的将长剑扛在肩上,以一种完全不淑女的姿势疾速奔行,眨眼间便出现在数十米外,挥剑斩向一棵老树。 哗……剑刃所过,老树应声腰斩,树桠树叶间跃起一个矮小的身影,挥舞着两柄短剑刺向洁琳丝。 那个身影的动作很快,不过洁琳丝的动作更快。 淡蓝色的魔法灵光中,一点刺目的寒芒冲天而起,紧随其后的,是疾风怒涛般的剑势。 刺客全然没有反击的余地,便在洁琳丝暴走的剑光下被凌空击杀。洁琳丝帅气的甩了个剑花收剑入鞘,跳舞一般向一侧疾走几步,让过了从天而降的血雨。 “你就不能留个活口吗?”赫玛鲁笑道。 他弯下腰,检查着尸体。果然,一个成功的刺客组织大约是不会携带太多的线索的。赫玛鲁只找到一个蝎子状的纹身,那大概是刺客的身份证明了吧。 除此之外,就是两柄精巧的手弩,一匣刚刚淬了毒的弩箭,以及一对普通的匕首。 手弩不错,弩箭的毒素无法持久,一会儿工夫就会变成普通的箭,而匕首则完全是就近从铁匠铺买来的……赫玛鲁觉得,这根本不是来刺杀的,倒像是故意要死在自己面前的一样。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然而周围并没有异样。无论是白巫术的预警,还是黄巫术的听风,都没有发现。 赫玛鲁随手把一柄手弩丢给洁琳丝,洁琳丝抓起手弩熟练的操作了一下,便又丢还给赫玛鲁。 “我不用这种东西。”这位小公主轻蔑的说道,“玩具而已。” “配上淬毒矢的话还是挺不错的嘛。”赫玛鲁也不客气,便将手弩收起。他左右看看,有些疑惑。 “洁琳丝。我没看错的话,这个人好像从一开始就是冲你来的吧。” 洁琳丝歪着头想了想,爽快的点头道:“对的没错,大概又是我那个死鬼老爹的竞争者不想我回去继承爵位吧。我不是早都说了我对那什么爵位一点兴趣都没有吗?” “大约有些人只相信死人吧。”赫玛鲁笑道,“也许你的选择没有错。你看你不愿意回去继承爵位都免不了被人暗杀,若是真的试图继承那个大公之位,恐怕一路上都要小心各种明枪暗箭了吧。” “所以说嘛。而且一点也不好玩,规矩什么的太讨厌了。”洁琳丝抱怨道。 她突然好奇的盯着赫玛鲁,问道:“那你是为什么要继承这个爵位呢?” “因为是母上大人的意愿。”赫玛鲁也爽快的说出了他的理由,“既然她想,而且我也有这个能力去竞争的话,没理由让她失望。” “就是这样?你不怕别人笑你是个只会听妈妈指示的软弱小孩吗?”洁琳丝反问道。 “他们怎么看我,关我什么事?”赫玛鲁哂道,“一头蝮蛇会不会因为你以为它是只老鼠,就变得无害?” 洁琳丝弹了个清脆的响指,大笑着拍着赫玛鲁的肩膀赞道:“说的没错,你就是一只麻烦的蝮蛇啊呀!” 赫玛鲁笑了起来。 蛇,在大多数人眼中,或是阴险残暴,或是贪婪奸猾,或是用它们来指代危险狡猾忘恩负义之类的人,总之几乎都是不好的评价。 但蛇就是蛇。它们当中的大多数对袭击人没有兴趣,因为又不能吃……它们的袭击只是自卫。而奸猾贪婪什么的,只是因为这些可怜孩子奇怪的长相和进食方式让不明所以的人产生了误解。 它只不过是一只喜欢晒太阳,吃吃老鼠和青蛙的动物。 只要你别招惹它,别侵犯它的领地,别抢它的食物,相信我,它比公园里不戴笼头的宠物狗安全多了。 就好像赫玛鲁一样安全。 第56章 暴露与隐藏的狙击手 赫玛鲁笑着和洁琳丝说话,手里却没停下。他动作熟练的将两只手弩折叠成“便携”的状态,却不收起,而是拿在左手中,另一只手飞快的从随身的虫巢和腰包中拿出各种奇形怪状的粉末或是碎片往上叠放。 他叠放的方式很奇怪,同一类别的材料,都是三种,每一种材料,都是三份。三份材料组成一个正三角形,而三个正三角则仍然组成一个正三角形,刚好是一个类别的材料。 而材料的类别,也是三类,分别是鸟的羽毛,虫的翅鞘,和干枯的叶片。 每一种材料都很少,但无论是电隼的飞羽还是钢锹甲异虫的翅鞘,都是炼金术士们肯花大价钱购买的高等材料。想要收集这些材料,并不容易。 赫玛鲁轻声念着不同的咒语。显然,他要施展的巫术并不止一种。 以黑巫术将材料腐化成粘稠的胶,以红巫术精萃材料中的特质,以黄巫术将材料契合到“目标”之上,使之成形为一件巫器。赫玛鲁要做的,便是将这九种材料的特质,引导到手中两柄精巧折叠弩之上。 巫器·电蜂刺。 这一对小手弩上弹比较麻烦,需要特制的小轮辅助才能将那刚性极强的弦拉开,但它们的精度相当高,在五十米之内,如果是合格的射手的话能准确的射中手掌大的目标,而穿透力足以洞穿一块3毫米的钢片。 通过巫术炼制之后,这对手弩被赋予了风的魔力。来自风元素位面的元素力量汇聚为电流,在弩矢离弦的同时萦绕于箭头之上。这强烈但短促的电流能有效的麻痹目标。 赫玛鲁拿起电蜂刺,随意向四面虚指,仿佛要瞄准什么一样。过了一会,他才稍稍放松下来,转向洁琳丝。 “看来再晃荡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了,先回……” 话音未落,赫玛鲁突然感觉到一丝警兆。他想都不想伸手拉着洁琳丝向一边鱼跃前冲,护着洁琳丝滚出数米远。 全无征兆的一箭,正中两人原先站着的位置。那是一枝特别的长箭,比普通的箭矢足足长出一倍,箭杆粗大,末端的箭羽漆黑刚硬。 更重要的细节是,这枝箭的箭头,完全没入坚石铺成的地面。不是令岩石粉碎,而是像切黄油一样,径直切了进去。 岩石脆而硬,能这样切进去,证明这箭头的锋利度高得可怕,硬度更是远比普通的钢铁高出许多。 “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呃……抱歉。”赫玛鲁这才发现,自己虽然护着洁琳丝跳开,却妥妥的占了狼姬的大便宜。 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狼姬,脸色红得仿佛要烧起来一般,她下意识的将赫玛鲁退开一旁,狠狠抽剑,向着箭矢飞来的方向全力冲刺。 “冒失的家伙……不过,盛怒之下的银狼姬才是全力全开的状态吗?”赫玛鲁嘀咕道。 洁琳丝的速度太快了,远比之前要快得多,看来,平时的洁琳丝也是有所保留的。 赫玛鲁追出去时,顺手将那枝黑箭拔了一下。黑箭很轻松的被他从石头中扯了出来,小心的被赫玛鲁收了起来。 赫玛鲁看到,狙击银狼姬的敌人离这里足有七八百米。他此时刚刚扔下手中特制的刚弓,换上一柄短弓和普通的箭矢。在数秒之内,那名狙击手便向洁琳丝射出十二枝箭。 他的射速太快,射出的箭仿佛首尾相连一般,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长长的灰线。 洁琳丝微红着脸,她在全速奔跑的状态中竟能如站在原地一般出剑。以速度见长的魔法长剑在洁琳丝手中更是如同一道电流,绽放着美丽的青蓝色光芒挥舞成一条耀眼的光流,间不容发的将对方射来的十二枝箭逐一斩飞。 那名狙击手深吸一口气,他扔下射空的箭壶抓起另一壶二十四枝短箭搭在指间,将其中十二枝箭向上一抛。转眼间,这名狙击手的双手如同跳舞一般灵活无比的在弓弦间挥动着,转眼间又是十二连射,精准的射向洁琳丝的身前身侧,成功的让洁琳丝慢了下来。 不慢下来,即使洁琳丝的剑很快,也很难全数击中所有箭枝。狙击手的节奏把握的很好,他射出的箭,让洁琳丝不得不减速,否则便有很大的可能一头撞在某枝看似射歪的短箭上。 十二连射,转眼间便将指间的短箭射完,这时候狙击手将手一抄一甩,那刚刚抛起的短箭便以同样的频率再次射中。 他射完一壶二十四枝短箭,只用了一呼吸的时间。 洁琳丝终于还是被逼停了。 然而,赫玛鲁没有。 “抱歉,这家伙我还有用。”赫玛鲁笑着从洁琳丝身边冲了过去。 他没打算和狙击手一较高下,而是直接抛了一枚虫卵过去。与此同时,赫玛鲁的右手多出四柄投掷匕首,左手间也多出一柄五指短剑,横在胸前。 虫卵还未落地,便被狙击手一箭射爆。赫玛鲁微微皱眉,显然对这个小心谨慎的敌人更加警惕。 他甩出了四柄投掷匕首。而狙击手毫不犹豫的以速射对抗,他竟连闪避都懒得闪,而是直接将赫玛鲁掷来的匕首全数凌空击落。 这惊人的眼力和精准啊! 赫玛鲁想也不想继续前冲。对方不闪避,一定有他的原因。而对于一个狙击手,当然是离敌人越近越好。 等下,不对……狙击手擅长的应该是以力量极强的刚弓稳定的远程射杀敌人,而这个对手似乎更擅长速射。 他不是真正的狙击手,而是擅长速射的舞弦猎手。 他扔下的刚弓,不是射出那枝黑箭的刚弓,而是作为诱饵的普通货色,真正的狙击手还在附近…… 赫玛鲁额头立刻沁出满满的细汗。他看了洁琳丝一眼,希望这位小公主能明白自己的担忧。不过,说实话,赫玛鲁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他觉得自己来不及出声提醒了。 赫玛鲁决定先处理眼前的舞弦猎手。他轻振左手长剑,一枚魂石便在同时于他手背处化为乌有。 剑光绽放,瞬间,汇集成耀眼的雷光,发出清亮的噼叭声。 外式·雷霆迅烈! 对面的猎手以手中的短弓上下翻飞着,作为近战武器格挡着赫玛鲁刺出的一剑。不过显然他的近身格斗远不及速射的本领,虽然这位猎手的动作很快,但太过繁复,远不如赫玛鲁这当胸一剑来得简单粗暴。 剑光无情的破开猎手的防御,直刺向他的心脏。 嗡! 赫玛鲁心生警惕,身体却来不及应变,于是他便咬咬牙全力刺了出去。 当! 异常响亮的撞击声响声,洁琳丝沉着脸,默默甩动手中的魔法长剑。 她还是明白了赫玛鲁的意思,或者说,也许是某种直觉,让她在赫玛鲁来得及出声提醒前,便醒悟过来站到了赫玛鲁身侧。 这一剑,准确的将真正的狙击手射来的第二枝黑箭从中斩断。 被激怒的洁琳丝终于展现出她的实力,让人知道为什么被称之为“疾风的银狼”的实力。 速度。 洁琳丝手中之剑,是她母亲——前任的银狼传下来的魔法长剑,一旦发动,其上便蒸腾着强烈的风之魔力,如同一蓬青色的烈焰。而洁琳丝的剑技青出于蓝超过了她的母亲,其独特的剑技,在挥舞长剑明隐隐有如青色的巨狼在剑上咆哮一般。 那咆哮的巨狼,凶猛的向着狙击手飞扑而去。瞬间爆发的魔力混合着锐利无双的剑气仿佛要将钢铁城壁也要一斩两断。 顺着这道青色的光芒所向,隐藏的狙击手从民房的屋顶跃出,向着另一侧躲了开去。 嗖。 他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危险的家伙。 赫玛鲁。 他抬起手,似乎没有瞄准,随手就将手中两只小手弩向着斜上方扣动扳机。嗖嗖两声细响,两枝精致的弩箭便破空而去。 箭尖之上,电光闪耀。 这样闪亮的箭显然不适合用作暗杀,不过赫玛鲁不在乎。他拿着这对手弩,只是用来弥补自己使用巫术的间隙,让自己的攻击节奏不留下断层。 哧…… 狙击手擅长射箭,但他显然并不擅长应付这种小巧的弩矢。当他身在空中,试图抽出护身短剑去挡下那箭矢时,那闪耀的电流便顺着他的武器跃到他的身上。 虽然只是一瞬。 眨间爆发的强击电流足以让人全身麻痹,这短暂的麻痹,足以让狙击手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他从房顶摔落,缩成一团重重砸在地面上。 “留个活口。”赫玛鲁说道。 他从舞弦猎手的胸口抽出五指宽剑,甩去血珠,抬眼看着摔成重伤的狙击手。洁琳丝已经抢先扑了过去,她相当熟练的把狙击手的刚弓和短剑以及其他携带物一同挑飞一旁,居高临下的看着那脸色苍白的男人。 “真不愧,是盗贼公主,疾风之银狼姬啊。”赫玛鲁轻笑道。 他走过来,默默的从腰包中拿出工具刀,打量着狙击手,轻声问道:“你想,我从哪里开始剥起呢?” 他手中的,是一柄猎手们常用来给猎物剥皮的角柄小刀。 第57章 古老与崭新的游记 赫玛鲁的表情和动作都很到位。在黑巫术·丧志的作用下,他很成功的让被俘虏的狙击手相信了眼前的青年是个杀人如麻的解剖狂魔。 他很快交待了一切。而这个狙击手原本打算刻意模糊或是误导赫玛鲁的小伎俩,也在赫玛鲁的几次有针对性的突击询问和反复拆换顺序的重复提问下被暴露出来。 每找到一个破绽,赫玛鲁就面带微笑的拆下狙击手先生的某个零件,有时候是手指,有时候是耳朵,他就像是一只小奶猫在撕扯着新到手的玩具,带着令他的猎物恐惧不已的天真和残忍,随心所欲的蹂躏着对手的心防。 终于,狙击手崩溃了,他丧失了最后一丝抵抗意识,下意识的回答着赫玛鲁的全部问话。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洁琳丝满是奇怪的看着赫玛鲁,半晌,在赫玛鲁问完话,叫来手下把狙击手拖去镇上的“监狱”。纳鲁的手下会替赫玛鲁好好“教育”一下这个男人,看看有没有希望把他招降到手下。 来袭击洁琳丝的并不止一波人,从狙击手口中,赫玛鲁知道洁琳丝正被几个知名刺客组织联合发布悬赏。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时间,就在几天前。 “前七天好像没有发生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嘛。为什么突然间悬赏你了呢?”赫玛鲁轻咬手指,若有所思,“算了,问下母上大人有没有消息。她好像认识不少吟游诗人,消息灵通。” 放下这件事之后,洁琳丝带来的羊皮卷便吸引了赫玛鲁的全部注意。 赫玛鲁把自己关在书房,在面前的桌上堆满他收集到的各种资料。赫玛鲁认得羊皮卷上的文字来自于已消亡的铁拳王朝,但地图上的地形和描述却需要大量的对比和筛选。毕竟,这副图所绘的只是一片大约是山谷大小的位置,缺少周围的特征以方便赫玛鲁定位。他只能用笨办法,通过其他详细的地图来比对以确定可能的位置了。 但是,精确地图这东西,从来都是战略物资,被牢牢的控制在圣教和王室的手中。 “我需要到巴卡旺去向全知之塔的图书馆借阅地图。”赫玛鲁自语道,他放下手中的书,又看了一眼羊皮卷。 手头的书提供了一些信息,但不够,还差得很远。赫玛鲁的记性虽然很好,但毕竟不是无穷无尽的,他只对比较常用的知识记忆深刻,而不太常用的,或是不感兴趣的东西,就只有模糊的印像。 虽然这不妨碍他利用这些信息,但需要“精确”的信息时,这种印像就不够细致。所以,赫玛鲁也需要全知之塔的帮助。 要向全知之塔借书,只有两个办法,一个是足够份量的财富,无论是金币,草药还是宝石,当然,全知之塔更喜欢他们没有的书。另一个办法,就是凭借武力了。 但是选择第二个办法的人从全知之塔成立之初到现在数百年的时间内,只有一个成功的例子。赫玛鲁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自己没有那样的资本。 他只能去寻找全知之塔感觉兴趣的东西作为交换。 全知之塔对他们没有收集过的书籍,没有见过的奇物,估价会比较高。赫玛鲁在全知之塔呆过,他知道全知之塔大概对哪方面的书比较有兴趣,也知道他们可能缺少什么样的书。 这样的书,并不好找。不过赫玛鲁有另外的办法。 巫王的遗物。 他在巫王的墓地里学习巫术的时候,除了巫术的笔记,也看了不少先代巫王的心得,他还找到前几代巫王的日记。当然,赫玛鲁不可能把巫王的笔记交给全知之塔,他只打算利用其中的部分内容,伪造出一本书。 这是个危险的主意,因为世界上最了解书的组织大概就是全知之塔了。不过赫玛鲁在全知之塔呆过,而且,他是个天才。 这个天才对全知之塔验证书的手段相当清楚。 “封面的纹饰,纸的质地,内容中所展现的时间段和地点,彼此之间要相符合。不能给铁拳王朝的书配上布拉卡达法师的装饰纹饰,也不要给阿维利的精灵之书配上牛皮纸……嗯,我还记得呢。全知之塔的验书方法。”赫玛鲁轻笑着,从手边的一本旧书上撕下它的封皮。 旧书的封皮没有任何修饰,赫玛鲁便用笔刀在其上浅浅的刻出一个简单的圆形花纹。这是铁拳王朝的贵族家徽,取自于某个巫王笔记中的记录。 做完了徽记,赫玛鲁取出准备好的草汁往那封皮上一糅,随手丢在一边。他又从书柜里翻出一些轻微破损的旧桑皮纸,恭敬的放在桌上,调制好纯黑的墨水开始书写。 薄薄二十多页纸,赫玛鲁写了一整天。之后他花了半天时间将纸阴干,开始调配药水。 全知之塔也有一些方便的小法术来验证纸质的年份什么的。不过,赫玛鲁也知道一些小把戏来干扰那些魔法。他可不再是当年的小学徒,而是一个出色的巫术士。 黑巫术·蚀命,将做好的伪书造成轻微的发黄变旧效果。 白巫术·乱命数,干扰预言类的法术追溯时间判断准确的年份。 而调配的特殊药水,是为了给这本新书增添一种淡不可闻的腐化气味,让它就像是刚从某个古墓中发掘出来的。 赫玛鲁甚至给它想好了出处,就用大湿地沼泽中,死寂之镜那处遗迹。 做好准备之后,赫玛鲁便出发前往南方大城巴卡旺。 他带上了小猫和洁琳丝。带上小猫,是因为赫玛鲁不放心把小猫一个人留在家里,不是担心她的安全,而是担心其他人的安全……而带上洁琳丝,则是不希望她太早被人干掉。 巴卡旺,是格里芬帝国内首屈一指的商人之城。它位于帝国最大的产粮区东侧,有发达的水运航线和四通八达的陆路交通,每年吞吐的货物量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这座城市,养活了格里芬帝国七成的商人。 而且,它离德尔克伯爵领并不远。从崔因格镇出发,进入伯爵领中心的城下町之后,便有一条石板铺就的大路直通巴卡旺,货运马车可以一路飞奔长驱直入,只要在进入巴卡旺前交一次税,整条路上就不会再有任何路卡减慢你的速度。 赫玛鲁和洁琳丝打扮作一对贵族兄妹,穿着爽利而不失精致的小猎装,各提着一只精致的小皮箱,大大方方的坐着马车前往巴卡旺。只是洁琳丝说什么也不可解下佩剑,赫玛鲁只好帮她在剑鞘上增添一些华丽的装饰,让这柄凶名远播的魔法剑看起来更像是装饰长剑。 赫玛鲁自己则不需要额外的武器,除了左手的二星刚虫,他还有藏在袖中的虹彩猫匕首。只是,跟在赫玛鲁身后的小猫仍然穿着一身皮制的“小可爱”,说什么也不肯换上女仆装…… 赫玛鲁还不想被小猫的爪子撕成肉松。所以,他只好尽力摆出“自己喜欢这样的宠物”的样子,让小猫的存在看起来不那么违和。 马车驶近巴卡旺时,赫玛鲁看到迎面那高耸的城墙和充满力量感的城门,显然建设这座城的是一位优秀的建筑大师,这种兼有格里芬帝国本身艺术风格和布拉卡达法师惯用的城墙城门结构,显示出设计者高超的水准。 巴卡旺的管理者们曾放言说,巴卡旺的城墙绝对能和布拉卡达法师们引以自豪的晶钢之墙相提并论。能和那道耸立在布拉卡达边境将数万艾弗尼根的魔王大军挡在墙外的杰作相提并论,足可见巴卡旺的防御有多么值得夸耀了。 马车渐驶渐近,城门上的雕塑、纹路也越发清晰。赫玛鲁甚至能分辨出隐藏在其中的部分符文,显然那些花纹并不完全是装饰,它们也隐藏着某种惊人的魔法,能在瞬间将整个巴卡旺变成巨大的钢铁怪兽牢牢抵挡住可能的敌人。 城门的士兵们拦下马车,收取了一个银币的入城税。这个价格有些高,但这里是巴卡旺,商人的圣地,这里最穷的人,放到崔因格镇也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这就是巴卡旺。 赫玛鲁让车夫径直将马车开到了城中的图书馆,这里俨然是城中之城,完全布拉卡达风格的建筑群与周围华丽的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展现出属于布拉卡达法师们的骄傲。 最引人注意的,莫过于图书馆中心那高耸入云的尖塔了。赫玛鲁看着那道高塔,心生感触——不久之前,自己还是在全知之塔里打下手的学徒呢。 马车停在门外,赫玛鲁跳下马车,伸手扶着洁琳丝下了车。显然洁琳丝并不需要搀扶,不过赫玛鲁还是一把抱住了她的手臂,让她乖乖的用尽可能淑女的方式下了车。 小猫不用赫玛鲁多说,老老实实的戴着小皮帽,收起爪子蹑手蹑脚的跟在赫玛鲁身后。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猫,难得的在知识面前表现出了一丝敬畏。 他们走进了图书馆。 第58章 昂贵而廉价的知识 图书馆没有门卫,他们就这样踏入其中,缓步走在幽深的走廊中。走廊两侧,中空的雕饰吝啬的放入一点日光,让走廊显得昏暗深邃,而弧形的回廊,则让人难以完全感觉到自己走过了多长的距离。 这让整个走廊感觉比它真实的长度要长得多。三人慢慢的走在走廊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周围。 洁琳丝是在警戒,小猫却是好奇,而赫玛鲁,则是在欣赏着布拉卡达风格的雕塑。 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侧过头,看着一侧的雕塑,啧啧赞赏。 “怎么了赫玛……哥哥?”洁琳丝小声问道。 “你看,在这一整片布拉卡达风格的雕像中,混入这么一块明显是阿维利自然风格的浮雕,还真是奇怪呢。”赫玛鲁说道,“而且这明显不是雕塑家弄错了风格,而是真的全心全意才创造的杰作呢。你猜它会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摸摸看喵?”小猫眨了眨眼,建议道。 赫玛鲁便伸手,在那块浮雕上他认为是构图重心的人物上按了一下。只听得喀喀作响,在三人的另一侧,一扇灵光构成的门扉渐渐的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对于有眼光的访客,我们是有一些小优待的。”门中传来爽朗而苍老的声音,“请进吧,年轻的客人们。” 赫玛鲁拔脚就往门里踏,他丝毫不怀疑法师们奇妙的骄傲,就这样走进了灵光之门。当然,洁琳丝和小猫立刻也跟了进来。 眼前,是一间宽阔而朴素的房间,黑色木料打造的书桌和座椅浑然一体,与四面墙上以同样材质搭建的书架相映成趣。而那占满整面墙的书架上,满满当当的放着各种精装的或平装的书籍。 赫玛鲁飞快的瞄了一眼,疑惑的歪了歪头。 书桌前,坐着的是一位戴着布拉卡达风格大檐帽,披着饰有金线的黑色长袍,面容和善的白胡子老法师。他抬起头,看着赫玛鲁的表情,失笑道:“年轻人,你有什么意见吗?” “这里的书全都是装潢精美的普通货色啊。”赫玛鲁不客气的说道,“全都是近几年的商品,而且内容上也没有特别值得称道的地方。我猜除了为贵族们充门面之外没有太多的用处……当然,我也认为所有知识都是有用的,不过如果是我的话,放在自己书房的书会选择更有阅读价值一些的好书。” 他停了一停,看着书桌前的老法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唔,大师手上这本书好像是艾弗尼根的魔皮书,用恶魔之皮作封面是他们的恶劣爱好,不过不可否认的是,艾弗尼根的战争疯子们当中偶尔也会有出色的作家,我记得这本《浑沌术数谜语》写的相当有深度,不过我的数学水准不太能看得懂。” 老法师将手中的大书放在桌上,微笑道:“这里不是我的书房,只是会客室而已。所以,我才在周围放上装门面的书,真正有价值的书,我只会放在柜台上出售,以及保存在自己的宝库中私藏。” “您是这间图书馆的‘藏书者’吗?”赫玛鲁微微躬身,行礼道,“阁下,我来这里是想寻找一套《格里芬帝国山脉走势研究》和《格里芬水文细编》,作为交换,我将从走私者手中淘来的一本铁拳王朝时期游记带来,请您鉴定。” 老法师接过赫玛鲁递来薄薄一本旧书,微微皱起他那超长的白眉毛。不过他很快笑了起来,轻轻掂了掂那本游记。 “我本想说,这么薄一本书要交换两套大部头的珍贵地理著作有些异想天开,不过看来,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他笑着,伸手在书桌旁拿起一只金铃,摇了摇。 清脆的铃声传了开去,不多时,一位艳丽的少女从房间真正的大门处推门而入,走到老法师面前,活泼的问道:“老师?” “安洁丽娜,你来鉴定。”老法师将书放到少女手中。 “咦,没见过的贵族家徽?”少女惊讶道。她飞快的一手拿书,一手凭空画了几个符文,转眼间红光一闪,无形的魔法灵光自上而下贯通了整本书,烟花一般四散开去,消散在空气中。 “唔,的确是一本有年头的老书,而且……唔,还有淡淡的古老气味呢。”少女欣喜的翻着书,“看看内容……我想起来了,这是铁拳王朝的古文字啊。唔,阅读起来稍稍有点障碍,不过连猜带估的话,这是一个贵族家族旁支的青年的旅行日记。” 准确的说,是一本游记。赫玛鲁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年轻少女以熟练的手法和眼光“看穿”了这本游记的内容与各种隐藏的小细节。最终少女满意的将书一拍,对老法师说道:“保存完好的铁拳时期游记,内容并没有太大的价值,不过对于研究铁拳王朝的历史和地理学者还是相当有参考价值的。老师,我拿走了。” “真是个急性子的女孩。”看着少女风风火火的拿着书扬长而去,老法师一笑道,“好了,两部书就在出了门左转的藏书间。安洁丽娜会帮你拿到你要的书……顺便说一句,书的文风和作者的书法好像有些不协调呢,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写出了这样的书呢?” 赫玛鲁面无表情的压抑着自己失控的心跳,行了一礼,慢步走到门前推门而出。 他并不确定老法师是不是在诈自己,不过,赫玛鲁还是决定按原计划行动。 果然,出了门,赫玛鲁便看到之前的少女正从一间小房间中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两本厚重的大书。似乎这两套书的重量有些夸张,赫玛鲁连忙上前一步,替少女拿住了两本书。 ——顺便也将少女的双手握在了掌心。 “唔,交给我吧。”赫玛鲁稍稍放开手,稳稳的拿住了两本大书。 “咦?你练过剑嘛,力量不错,灵巧也相当过得去。”少女点头道,“好了,你不奇怪为什么我知道你要这两本书吗?” “想必在我们进入灵光之门的时候,你就在门边了吧?”赫玛鲁答道,“只是看到你的老师难得有访客,所以在门口没有进来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的?”少女好奇的眨着眼睛。 赫玛鲁当然不会告诉她自己已经习惯了随时使用听风来获取周围的信息。他听到了少女稳定而微弱的呼吸声。 “我是安洁丽娜,老师的关门弟子,我是个魔法师哦。” 少女轻快的自我介绍道。 “在下是赫玛鲁,一个剑士,兼职炼金术学徒。”赫玛鲁微微行礼道,“看得出来,你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和良好的教育,令人羡慕。” “啊啦,难得你看得出来这点,还没有对我使用敬语呢。”少女笑道,“你是哪里的贵族子弟呢?” “只是个私生子而已。”赫玛鲁面色不变的说道。 “抱歉。”安洁丽娜连忙说道。 “没关系,虽然是个不怎么光彩的身份,但这无损于我的智慧与力量。”赫玛鲁诚恳的答道,“我在意的是我作为赫玛鲁本人所拥有的一切,而非家族能带给我的虚名。” “有趣的年轻人呢。”安洁丽娜说道。 “你的年纪恐怕比我还小吧,安洁丽娜。”赫玛鲁答道。 说着话,洁琳丝一脸迷茫的走了过来,她问道:“安洁丽娜,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不过是一个在贵族当中很常见的名字而已。”安洁丽娜稍稍有些不自然的答道,“啊,我该走了。” 她有些慌慌张张的逃走了。 赫玛鲁回头看着洁琳丝。洁琳丝用无辜的眼神回应。他们对视半晌,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奇怪的女人。” 拿到了资料,赫玛鲁便向图书馆租了一间静室,点上安神用的秘香开始阅读。他看书的速度很快,飞快的翻着书页,如同扫描一眼分析着文字的描述和配图。时不时的对照洁琳丝拿出的羊皮卷,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看的很快,转眼间就将一本山脉地理志翻完,又重头翻了一遍。 这一次,赫玛鲁的速度要慢的多。 第一遍的通读是为了对整体的山脉走势和气候描述有一个系统的印像,这样,赫玛鲁就不用在干旱地区去寻找水网丰富的地点。他直接挑过了明显不符合地图描述的部分,在几个特定的地区间推敲着,划去几处确定不是的区域。 然后,他又开始研究水文资料,根据地理志中得到的信息,赫玛鲁很快选择出之前确定的几个区域进行对照。他对照羊皮卷上的河流形状,逐一比对水文资料中对各条大小河流的记载。工夫不负有心人,几个小时后,赫玛鲁找到地图上所描绘的河流。 巴卡旺的上游,从分隔阿维利与格里芬帝国的天然山脉屏障发源的依兹拉河——亦即俗称的“黑曜岩之河”。 “黑色硬石承载的银色之光,指代的就是黑曜岩构成的河床上奔流的雪山融化而成的清澈溪流吧。”赫玛鲁指着羊皮卷说道,“唔,如果这里是依兹拉河,那边我们的目标应该就是河套区域的利齿峰。喔,这里倒是个藏东西的好地方。” “怎么说?”洁琳丝疑惑的问道。 “利齿峰气候恶劣,植被稀缺,就连采集草药者都很少到那里去。”赫玛鲁解释道,“而且利齿峰很特别,在依兹拉河周围几乎只有百米以下的小山包,唯有利齿峰是如同巨大的狮牙一般高耸的尖峰。” “那我们能找到那个宝藏吗?”洁琳丝很期待的问道。 第59章 准备与出发的间幕 赫玛鲁并没有让洁琳丝失望。他先还了手头的两本书,又向图书馆借了几本关于依兹拉河地区的地理志和历史传奇。他的记性不错,找的几本书都有关于依兹拉河流域的具体记载。 洁琳丝并不明白赫玛鲁为什么要看这些书。在她想来,所谓的寻宝就是拿起剑和铁镐直奔目的地,干掉拦路的一切敌人,在某棵大树或是巨石的阴影中把成吨的黄金挖出来。 但在赫玛鲁看来,所谓的寻宝,成败取决于出发前的准备。 他现在在做的,就是争取在出发前就估算出自己要准备哪些工具,要应付哪些可能的危险,准备好对付可能的对手所需的武器和巫术材料。 当一切准备完成时,赫玛鲁就能确定这次探险的成功。 不过,在那之前,是该好好处理一下盯着他们的某些眼睛了。 “走吧,我已经心里有数了。”赫玛鲁说道。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猫从某间房间中蹿了出来,嘴里叼着一条不知名的鱼。赫玛鲁连忙把她拉到身后,飞快的付清所有费用离开了图书馆。 “这是什么鱼啊,哪来的?”洁琳丝好奇的问道。 “那间房间是实验室。”赫玛鲁没好气的说道,“她肯定是把炼金术士用来做实验的鱼给偷出来了……让我看看,等下。” 赫玛鲁有些惊讶的看着小猫。小猫骄傲的挺着胸——虽然她的小胸脯并不丰满。 “真不愧是你。这是一只稀有的星环鲢,只在魔力富集水质好的地方才能找到。看来我们的午餐有着落了。”赫玛鲁笑道,“不过我们得逃远一点,因为炼金术士们可能会干掉我们的。这条鱼在黑市上能卖一百金币!” 在附近找了家旅店,赫玛鲁便扔出一枚金币租用了旅店的小厨房,把星环鲢做成菜。他要的只是这条珍稀鱼种的骨头和皮用作材料。至于鱼肉……只是很好吃而已。 于是这条昂贵的鱼便被三人吃掉了。因为鱼太小,灵鬼显然意犹未尽的想再去偷一条来,不过赫玛鲁告诉她这么难得一见的鱼就算是巴卡旺也未必找得到第二条,灵鬼方才作罢。 星环鲢的鱼骨,很适合制作暗器。它本身便因为长久的魔法富集而发生质变,具有“侵入”的特质。用这种鱼骨制成的武器能够更容易让武器上的魔法在敌人身上生效,但有一个问题是,加入星环鲢的鱼骨后,武器会变得更脆…… 所以,这种材料的价格高昂,用量却很少。赫玛鲁选择用它来制作暗器,是因为那个缺陷对暗器来说并不重要。 就好像一碰就碎的薄玻璃片,其硬度反而要比最优质的钢铁还要高,在足够强大的力量下,玻璃片在碎掉前有足够的侵彻力刺穿钢铁盔甲。就算它碎掉了,那些碎片依然能在敌人体内撕扯出更大的伤口。 星环鲢骨的特质与此类似。它会让暗器上附着的魔法和巫术更容易生效,至于其后,它是碎掉还是断掉,都已经无所谓了。 赫玛鲁用的最顺手的,还是巫术之毒。 毒和虫一样,常被用来作为巫术的辅助技能。巫术士擅长从各种矿物、植物的草叶根果、蛇虫的毒囊等等原料中提纯毒药,以巫术炼制赋予它们新的作用。 这些星环鲢鱼的骨刺被赫玛鲁炼制成一种“附件”,它可以安装在飞刀或是箭头的尖部,用它硬度超高的特性将淬在骨刺上的巫术之毒浸入敌体。至于赫玛鲁当天用什么样的毒,就看他的心情和事先准备时预估的是什么样的敌人了。 旅馆内,洁琳丝坐在赫玛鲁身边,好奇的看着他以熟练的动作将那些极其易碎的小刺做成精致危险的武器。直到赫玛鲁将最后一枚鱼刺处理完毕,忍耐不住好奇的银狼姬终于开口问道:“赫玛鲁,你到底是做什么呀?” “如你所见,我在做准备啊。”赫玛鲁笑道。 “我们的敌人,强大到需要你这么小心谨慎的程度了吗?”洁琳丝疑惑道。 “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依兹拉河附近并没有太过麻烦的敌人,唯一危险的只是那里时常出现的土元素位面界门,会从里面放出一些不算强大的土元素生物游荡于界面附近。”赫玛鲁摇头道,“不过别忘了呀,你还在被人悬赏呢。” “那你为什么带我一起来呢?”洁琳丝好奇的反问道,“这样不是更危险吗?” “在我比较熟悉,而敌人相对陌生的环境下解决对手,总比在我的镇子里打得硝烟四起一片狼籍要好得多。毕竟很多刺客更擅长在城镇里使坏呢。”赫玛鲁解释道,“而且,在没人的地方,我也会比较放得开呀。” 洁琳丝哦了一声,她突然问道:“你刚才用的那些,不是魔法和炼金术呢。” “我的小秘密。”赫玛鲁伸出食指在唇上虚按了一下,“别告诉任何人,真的。” “哦。”洁琳丝应了一声,扭头去看一旁的小猫,“你一点也不惊讶的样子,肯定早就知道了吧。” 小猫偏过头,没有理她,自顾自的伸出爪子在脸侧的散发上抓了抓。 “哼哼,你们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洁琳丝说道。 赫玛鲁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走了。”赫玛鲁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再呆下去只会吸引太多的麻烦上门。虽然我不是很介意,不过给旅店老板带来太多麻烦可不是我的本意。” 他拿起收拾好的大号背包,走在最前。小猫无声无息的跟在他的身后,而洁琳丝慌慌张张的把自己的东西扔进布袋里,急忙追了出来。 踏出旅馆的第一步,赫玛鲁就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的抬起手比划了一个谁也没看懂的手势。 ——除了灵鬼。 小猫嘻嘻哈哈的伸出爪子揉住洁琳丝的脖子,好像小女孩间要说什么悄悄话一般亲昵的凑了过去。猛然间,小猫突然发力将洁琳丝向旁一扯,闪过了从天而降的一只大铁锤。 被人以惊人的力量高速掷来的重武器! 洁琳丝有些不高兴,她觉得自己有能力躲开这样的攻击。 但大铁锤并不是攻击的全部,洁琳丝还未站稳,小猫已经再次用力将她推了出去。这一次,深深没入地面的是一枝弩箭。 “真是麻烦呐,管制武器呢。”赫玛鲁叹了一口气。 他突然动了起来,就仿佛沉静的贵族少女突然变成了一只花豹,蹿了出去。 这样的速度,当然不是赫玛鲁只比普通人强上一点的体质能够做到的。 风之魔力,或者说,是由黄巫术从风元素界借来的力量。 黄巫术·隼展翼。 9片隼之羽毛,27粒河沙金颗粒,以风蛛之丝交连成一个复杂的图形。这个图形,原本是要花上一些时间来布设的,不过赫玛鲁用了取巧的方法,将它事先粘在一张亚麻布上,要用的时候将这张精致的小布片拿出来以咒语激活即可。 它的作用,是让赫玛鲁在数秒之内拥有游隼一般的高速飞翔的能力。 瞬间,赫玛鲁便出现在袭击者面前,迎面一剑斩了下去。 对方手持着一具大号重弩,此时直接将它当作棍棒抡了起来,不过他的速度显然不如风力加速下的赫玛鲁,只刚刚举起弩,便被二星刚虫幻化的刺剑一剑封喉。 剑尖上,一点血色隐现。 赫玛鲁一击得手,迅速后退。他借着巫术之助出其不意的干掉了敌方威胁最大的重弩手,紧接着,就要面对攻过来的大汉。 这个大汉肌肉结实,强壮得像一头毛熊。他右手提着一只大约有一百公斤重的巨锤,挥舞起来却好像是小孩子的木剑一般轻松,而大汉的左手,还握着一只十来公斤的“小”锤。 还真是小锤,要知道,军方制式的双手大剑,也不过区区五公斤的重量。 武器不是越重越好的,不过,如果一个人敢用这样超重型的武器,那么他一定有特殊的技巧和足够强大的力量,将这重量的优势发挥出来。 比如眼前的毛熊大汉,赫玛鲁很清楚自己是绝对不敢用任何武器或是防具去格挡他挥来的大锤的。 那么,用速度的优势吗? 赫玛鲁身体一动,对面的毛熊就有了反应,他的大锤扛在肩上不动,左手的小锤平挥而出,正挥在赫玛鲁前进的路线上。若是赫玛鲁还有刚才的速度,也许还能以绝对的速度优势蹂躏对方,但此时的赫玛鲁,他的速度并不足够快到可以玩弄对手的程度。 赫玛鲁急停转身,避开小锤的扫击。这时候的赫玛鲁头皮发麻,猛的向一侧跳了出去。 因为再晚一步,他就是一滩肉泥了。毛熊大汉的巨锤猛的抡下,在坚石铺成的地面上炸出四处飞溅的碎石。那样的威势,若是直接命中的话,就是重甲骑士也会被砸扁的。 赫玛鲁的脸色很不好看。他的左臂被砸飞的碎片划伤了。 “好吧,是我轻敌了。”赫玛鲁说道。 他看眼看着面前的壮汉,伸出右手,轻轻勾了勾手指。 大汉偏过头,不明白眼前的小家伙哪里来的底气挑衅自己,他不慌不忙的将巨锤重新扛在肩上,左手举起小锤,突然一掷。 十公斤的铁锤,以大汉那巨大的力量挥动起,会有怎样的速度? 赫玛鲁知道,很快。 第60章 狂雷与暗影的莉娅女士 赫玛鲁半低着头,仿佛没有看到有一只钢铁凶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砸向自己,仿佛不知道这只凶器能轻易将自己砸烂。 刹那间,铁锤已在头顶。但,始终没有落下。 虫甲士·红牛,静静的出现在赫玛鲁身边。 血色的铁甲天牛仰着头,发出兴奋的嘶嘶声。它的一只前肢正牢牢的握着对方扔来的小铁锤,扬了一扬,猛的扔了回去。 红牛并不擅长投掷,不过它的力量丝毫不比对方小。甚至,隐隐有凌驾于对方之上的怪力。 红牛的体型要比赫玛鲁略高一些,论重量,当然不及对面的毛熊,但是虫甲士的身体结构更倾向于昆虫,它们特殊的液体肌肉能产生比人类更强的力量。 大汉惊讶的看着自己的铁锤以比自己还大的力量回掷而来,他抡起巨锤,借助大号的锤身挡下了那柄小铁锤。 两只锤子撞在一起,发出足以让五百米内都清晰听见的巨响声。 红牛嘶了一声,猛的合身撞了上去。它和毛熊不同,不需要武器,因为一只好战的虫全身都是武器! 咬碎颅骨的强力颚,撕开皮甲的锋利爪子,坚固的甲壳……还有,比对方还要强大的力量。 面对这凶猛的合身撞击,对方显然呆了一瞬,他横过巨锤试图挡下,然后,就看到手中的鹅卵粗的生铁锤柄弯了过来。 大汉的双脚牢牢顶在地面上,虽然如此,他还是被红牛撞得向后滑行出长长一段距离。不等大汉站直身体,他看到红牛的爪子从斜下方扫了上来。 大汉连忙用小锤砸向红牛的爪子,将那只爪子砸断,不等大汉庆幸,另一只爪子又挥了上来。 这时候,大汉才反应过来,对方有六肢! 一对前肢牢牢的抓着大汉手中的锤柄让他无法撤退,而另两只爪子轮番攻击,让大汉的左手应接不暇。虽然他成功的废了红牛一只利爪,但红牛显然并不在意,相反,这只虫子趁着大汉分神的时候奋力将大汉手中的巨锤夺了过去。 然后……轰! 赫玛鲁向后站了一步,有些苦恼的看着红牛。这家伙太过暴力了,一锤子下去,那头毛熊就被捶得稀烂——就没有利用价值了。 他摊开手耸耸肩,对负责清洁街道的平民表示同情,便收起红牛转身离开。虫甲士是神奇的巫术生物,它们依赖巫术士的精神力量与血肉供养而生存,平时以休眠状态存在于半位面间,便如同法师的魔宠一般。 不过,赫玛鲁能“储存”的虫甲士并不多,所以目前,除了这只天牛人,赫玛鲁只有一只能吸血的须舌蝇作为备用。 他走到洁琳丝的身边,惊讶的发现在盗贼小公主的身后,站着一个黑影。 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色斗篷中的黑影,连面孔都被一袭看似轻薄但密不透光的面巾遮挡着。 “洁琳丝……你身后……”赫玛鲁吃力的问道。 他偷眼看了看边上,奇怪,有小猫在的话,敌人应该不会这么容易侵入到洁琳丝的背后啊? 小猫嘻嘻一笑,给他一个安心安心的表情。赫玛鲁松了一口气,低下头。 洁琳丝不明所以,回头看了一眼。她惊叫一声,却不是抽出武器,而是一头扑了上去。 “莉娅小姨!” 赫玛鲁嘻了一声,是亲戚? “洁琳丝小猫咪,看起来你认识了有趣的同伴呐。”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吃吃笑道,“还有一只真的小猫咪?” 小猫向着黑影发出威吓的嘶叫声,亮了亮爪子。 “呐,你知道现在的状况吗?我亲爱的小猫咪?”黑影问道。 “不就是被刺客组织联名悬赏嘛。从我知道我有个当大公的老爹我就知道麻烦一定不会少啦。”洁琳丝不在意的说道,“挑战才会让我进步嘛。” “但是太沉重的负担,是会直接毁掉你的。我的小猫咪啊。”黑影叹了一口气,取下兜帽,露出她那苍白的面孔。 一个魔法师?赫玛鲁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位莉娅小姨的额头上那鲜明的赭黄色符文,那是用来增强雷电魔法的符文。 但是一个擅长雷电的魔法师,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洁琳丝的背后? 洁琳丝仰着脸,答道:“没关系的啦,我有一群靠得住的兄弟,还有这么个还算有用的盟友。” “还算有用?”赫玛鲁叹了一口气,“我的评价这么低啊。” 洁琳丝转过脸来,嘻嘻一笑。不等她说话,莉娅已然从洁琳丝的身后闪了出来,站到赫玛鲁的面前,近在咫尺,直盯着他的双眼。 一种被猛兽盯上的压迫感油然而生,赫玛鲁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注意到对方是如何出现在自己面前。那种速度……和小猫毫无差距! “以对雷电的掌控力,释放微小电流来刺激身体达到高速移动么?唔,还有盗贼们常用的隐藏和欺骗视觉的技巧。这位……莉娅女士,您是想向我展示什么呢?”赫玛鲁慢慢的说道。 莉娅稍稍收敛了自己的气势,嫣然一笑道:“只是想看看小猫咪的眼光。嘛,还不错。” “那个……麻烦您,请不要把小猫咪挂在嘴边,不然,那边的小猫可能会生气的。”赫玛鲁答道。 “她生气了会怎样?”莉娅好奇的问道。 “我猜您应该知道有一种魔法兽叫作凶牙魔虎,在冒险者工会和全知之塔的图鉴中被列为九阶战力系数的凶兽。”赫玛鲁解释道,“唔,小猫在刚刚成年的时候,就把激怒她的那只成年凶牙魔虎做成了她现在的兽皮衣。” “喔,的确是令人惊讶的实力呢。”莉娅一笑道,显然,她并不十分在意。 或者说,看起来不在意。 “就是这样。”赫玛鲁耸耸肩,向侧踏出一步,让过了莉娅的正面,“对了,您突然出现,不会只是为了警告洁琳丝吧?” “顺便看看我的小猫咪过得怎么样。既然她找到了还不错的盟友,我也就放心了。对了,这是给你们的礼物,一点无聊的小玩意儿。”莉娅笑着,拿出七张薄纸交到赫玛鲁手中。 推荐票么?不对,是卷轴。赫玛鲁翻了翻那明显比正常卷轴小巧很多的薄纸,小心的将它收起。 “因为我也兼职游荡者,所以我用的东西都是特质的,不能太大不能太重不能太显眼,你懂的。”莉娅解释道,“嗯,七张四阶卷轴,应该能帮上不少忙了。” “攻击型的召雷弹,辅助型的电击加速,防御型的电场护盾各两张。那张颜色不一样的,似乎是六阶魔法卷轴雷焰直射?”赫玛鲁答道,“准备得很充分,莉娅大人。” 莉娅微笑着,转脸看着小猫。小猫蹲在一旁,忽然手脚并用的蹿到赫玛鲁身边,歪着头直视着莉娅。 半晌,莉娅嘿然一笑,以法师常见的礼仪向赫玛鲁和小猫行了半礼,飘然消失在赫玛鲁的视线中。 “速度好快。”赫玛鲁小声道。 “死要面子的说。”小猫不客气的撇撇嘴道,“肌肉的负担很重的。” “她有特殊的药剂来缓解症状。因为经常用药,所以才会肤色苍白。”赫玛鲁解释道,“有趣,速度极快精于隐藏,擅长的又是攻击强大的雷电法术,听起来,像是一击致命的施法方式呢。” 洁琳丝走上来,满脸疑惑,问道:“莉娅小姨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呀?” “你的这位小阿姨应该也是某个组织里的王牌吧。她也许是不太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赫玛鲁安慰道,“看来刺客组织联手悬赏的影响比我想像的要大,洁琳丝,你做好苦战恶斗的准备了吗?” “完全没问题!”洁琳丝握拳道。 “不过为什么不让我带上小红小绿呢?”洁琳丝疑惑的又问道,“他们的功夫很好啊。” “那两个骑士是真正的骑士,不过,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不带他们啊。”赫玛鲁抱怨道,“万一我们是去盗墓,结果这两个骑士一直在罗嗦什么正义、尊重之类的,可怎么好?” 洁琳丝想想也对,点点头。 “而且,他们跑得不够快啊……”赫玛鲁嘿然笑道,他比划了一下手势,突然掉头就跑。 洁琳丝一怔,连忙追了上去,至于小猫……她是唯一不需要被担心的吧? 就在三人跑掉后不久,几个面色阴沉的男人出现在附近。他们检查了战斗的痕迹,熟练的将尸体收走,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远处的屋顶上,一只蜻蜓静静的飞起,向着城外飞去。 这只不起眼的小蜻蜓看起来和普通的蜻蜓并没有什么不同。它只是由普通的蜻蜓卵炼制的虫,唯一与普通蜻蜓不同的是,它的复眼被巫术改造成了能记录图像的“工具”。当它回到它的主人手掌中时,那些“图像”便无声无息的传到了赫玛鲁的眼中。 赫玛鲁撇了撇嘴。 “发现了吗?”洁琳丝好奇的问道。 “奥尔圣教自诩光明的代言人,不过,他们也有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务,默默承担‘正义的恶行’的一群人。”赫玛鲁解释道,“看来他们不完全是冲着你来的,而是以刺客组织的悬赏为幌子,顺便干掉我。” “你不过是个小角色嘛。”洁琳丝嘀咕道。 赫玛鲁瞪了她一眼,又笑道:“奥尔教除了公开扶持玛林斯,想必还在暗地里和另几个竞争者的幕后势力有所交易,除掉我这个虽然竞争力不强,但明显在计划之外的棋子对他们也有好处。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对崔因格镇附近出现的古代王朝遗迹很有兴趣,但是他们先后派来的两帮人的结果都不太好。” 赫玛鲁嘿嘿笑了一阵,解释道:“所以说,他们是怀疑我了。当然,圣教行事,并不需要太多的证据什么的,如果能悄悄的抹杀掉我,对他们来说也不过是顺手而为的小事情罢了。” “所以我一定也不喜欢那群家伙的说。”洁琳丝答道。 “我也不喜欢。奥尔教中大多数人虽然不算是坏人,不过他们的政治色彩实在是太苍白了。简单粗暴,偏偏又有神权这个巨大的支持,所以才特别麻烦啊。”赫玛鲁叹气道,“好了,既然他们找上了我,我总得给他们一点回报才是。” 他笑着,让出身后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