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再世,武穆称雄》 第1章 岳飞出世 北宋徽宗崇宁二年,农历癸未年,二月十五。 此时此刻大约是上午十时左右,本应该红日高照,却因为乌云漫卷,天空阴气沉沉,没有一丝阳光。 中原大地河朔地面相州汤阴和内黄二县境内本来应该干燥的土地,这个时候却水汽腾腾,道路泥泞。 汤阴县城东大约十八公里的程岗村,恰好坐落在当地的一条名叫汤河的南岸边,离那条翻滚的河流不远。 汤阴县的名字来源就是这条河,这是各处地名命名的第一个原则,就是依山傍水,地随山河命名。 所以,汤阴县的第一个字就是汤河赋予,而这之前汤阴的前身叫荡阴,是因为汤河那个时候叫荡河。 由此可知,汤和荡,基本上是同一个意思。 荡改成了汤,是因为荡河流出来以后由原来的阴寒变得微温,为了更好地描述它,就将它改成了汤河。 而汤阴的阴,则代表这个县的地理方位,也就是这块地盘和汤河的位置比较而言。 阴对于河流来说代表南岸,是说汤阴这个地区的位置在汤河的南面,也就是说汤河从汤阴的北部流过。 这也就是说,以汤河为立足点,汤河的南边地盘就是汤阴,汤河的北面地盘就是汤阳。 这条河发源于汤阴西部的石尚山,为沿河两岸的民众提供饮用灌溉用水。 当然还有行船的方便,总而言之,在汤阴人看来,汤河是一条温顺的利民河流。 不过,这有一个前提,就是要对它合理使用,还要有必不可少的维修养护。 同时,还要有老天帮忙,就是不能短时间大雨如注,否则,它的河床正常容积就会容纳不下超量的洪流。 除了这些必不可少的条件以外,还有一个更大的因素,影响汤河的安全。 这就是横贯相州汴梁等地区的黄河,它历来是本地区最大的威胁,每次决口都会导致田毁人亡。 如果这条体量巨大的黄河发了脾气,所有人都要遭殃。 程岗村是一个中型规模的村庄,宋代徽宗崇宁年间,大约有一百五十户人家。 全村除了张姓财主的房子比较高大以外,家家户户的住宅都是低矮的土坯茅草结合的一层居所。 张财主的房屋建筑材料是灰砖青瓦,四合院结构,在村里绝对是高端存在,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此时,一座有正房有厢房还有院门的宅院里,似乎有什么事情,有人进出,还有就是交谈和呼喝。 这家的居住条件,在村里应该是排名第二的水平,高于其它住户,但是不如那家财主。 突然,一阵怪声从里面传出,“啊……哇哇哇哇哇哇哇!” 如同鬼哭狼嚎,将那些围绕在房前屋后觅食的柴鸡、猪仔、甚至一条毛犬都吓了一跳。 它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情况,吓得立刻一片鸡飞狗跳,个个逃之夭夭。 周围那些关心等待消息的父老乡亲却没有一个害怕,都欢天喜地和一个老头儿打招呼,他正在往回赶。 众人向他表示祝贺,同享这份非常重大甚至可以说最大的喜讯,皇上登基他们也没有这么高兴。 “献平老哥,恭喜了!” “祝贺老哥喜得贵子!” “你又得了一个儿子,传宗接代美梦今天得圆,太为老哥你高兴了!” “从此以后,你岳家有了传人。” “你老哥和嫂子,打今儿起,就不用担心无颜见你们历代祖宗了。” 那接受恭贺的老头儿笑得眼睛都没有了,他眼睛本来不小,架不住今天太高兴了。 今天喜当爹的员外姓岳名和字献平,年庚四十,生了一个儿子,岳家有后,他心中的欣喜怎么都藏不住。 由于高兴,本来还算比较清晰的思路和口齿,今天说话都有些颠三倒四。 “谢谢施大哥老哥你了,谢谢各位乡亲!同喜同喜! “我担忧的时候,一直得到你们的宽慰,我有今天的大喜,也有你们一份功劳!哈哈! “回头请你施大哥老哥你和各位乡亲喝酒,痛饮三百杯,一醉方休。” “好好!你快去看儿子吧!不是我说你,你今天就不该下地干活,嫂子多需要你照顾啊。虽然知道你帮不上忙,仗胆也行啊!吆喝你会吧?” 那位被称为施大哥的老哥也是一个老头儿的催促道。 “那倒会,我放过牛,嗓门不小,远处山头上的牛一嗓子就能吆喝回来。 “我今天还要下地干活,这也没法子。 “我家虽然有地百亩,但是产量低,交完田赋,就没啥了,对了,我还欠了青苗税。 “儿子来了虽然是喜事,可是添人进口,也加大了开销,哪能不辛苦? “唉,要命的熙宁变法、可恨的花石纲……” 岳和今天一高兴,不由嘴瓢。 “老哥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刚才还谈性大发的那个施大功,闻听脸色一变,立刻打消了聊天的雅兴,转头走了。 这施大功是岳和的老邻居老朋友,家长里短聊天还行,可不想惹麻烦。 花石纲这种话题,可不是随便碰的,搞不好脑袋就没了。 至于熙宁变法,虽然主持变法的王安石已经去世,但是当朝太师蔡京比王安石推行得更彻底。 所以老百姓即使再有意见也只好闷在心里,说出口就是惹麻烦。 四处无人的荒野,都可能飞出一刀,取走你项上人头。 这还是走运,把你全家杀光,也屡见不鲜。 岳和见老朋友走掉,愣了一下神,也掉头就走。心道赶紧回家。 不禁后悔自己忘乎所以,说了不该说的混账话。 花石纲是京城官家的紧要事项,小民哪有资格说三道四,临村一个大户李员外就为此遭到杀身之祸。 其实这也不是岳和的第一个儿子了,之前他已经有了四个,可惜的是一个也没有保住。 算起来,今天这个儿子,已经是第五个了,小名应该叫五郎,是吧。 “家主!快!主母找你!” 一个小厮跑过来嚷道,还冲着岳员外招手。 “小虎!怎么回事?主母怎么啦?” 岳和不由脸色一整,神色紧张地询问。 那小厮是一个孤儿,被岳家收养,取名岳虎,帮忙作一些零活什么的,跑腿找人传递消息最佳人选。 “没啥急事,主母就是想让家主看看小主人,小崽子可壮实了,跟我一样虎头虎脑,特招人喜欢。” 岳和听了这愣小子的童言无忌,心情一松,笑笑没理他,却加快了脚步。 他最担心,这第五个孩子还和他的四个哥哥一样,不知道什么原因就夭折了。 与此同时,那个刚才哭了一嗓子的娃娃,正在发愣。 这个孩子,看着就是一般的婴儿,可是实际上比较特殊,因为他是穿越过来的,之前名叫跃飞。 阴差阳错,穿越到了这个孩子身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又是那个叫岳虎的小童。 “家主!家主!家主不好了!外面来一个满脑袋秃瓢儿的和尚打上门来,要找员外讨赏……” 没等岳和说话,一个更远的声音传来,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一听就是童子功的基础,长成了大人。 “咄!你个顽童小儿!怎么恁么没有眼力见儿?你哪只眼睛看到本老道是和尚的?” 岳虎振振有词地说:“我两眼都看到,清清楚楚!你满脑袋如果能找到一根毛,算我输!以为我岳虎的眼里能揉沙子?实话对你说,一里地之外,你秃瓢上趴一个虱子,我都能分清是公是母!还老道呢,骗鬼去吧!脑袋上浑身没有一根毛,如何敢自称老道?都说杂毛老道杂毛老道,没有一根毛,显然不是老道。” 那小童得理不让人,自认得理,说得理直气壮,难免唠唠叨叨,叭叭叭叭不停嘴,估计说啥他也不清楚。 不过,岳飞听得津津有味,这些都是当地风土民情的反应,对他今后立足大有用处。 岳飞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只能乖乖当一个婴孩,憋在屋子里出不去,对外面的热闹只能听。 那个自称老道却留着和尚头的家伙到底是谁? 如此超凡脱俗,必定不凡,难道大有来头儿? 心中不由好奇心大起,想搞明白这个人到底是谁。 可是他岳飞一个不满一天的孩子,他有什么办法?也只能使用正常办法,不能乱来吧? 就听外面那个自称是老道人家却认为他是和尚的来人嚷嚷:“岳老员外!我不是来讨赏的!我是来找那个孩子!一只大鹏金翅鸟落在你家,我追了一千多里地,就是要看看是妖孽还是英雄!快躲开,让我看看那孩子!” 追踪大鹏金翅鸟,还一千多里? 一直偷听大人说话的岳飞到了这里,满心愕然。这到底是那老道的胡吹大话,还是事情就真的如此巧合? 那位历史上的岳飞是什么大鹏金翅鸟转世的传说,他知道,只是当作荒诞不经迷信谣传,没往心里去。 虽然还不知道这个自称老道的来人是谁,他的大话却成功吸引了岳飞的注意。 这可是宋朝!如果一个人被认为是妖言惑众,分分秒秒就会被扭送官府,当场就被砍头,大官都难逃。 那时的人比较单纯,你不是厉害吗?没有脑袋的状态下你再试试?看你怎么吹。 可不照岳飞穿越之前,一些自称大师的人,被富豪、名人、高爵厚禄之辈奉为座上宾,推崇备至。 就听岳和跟那不速之客的对话还在继续,声音变得很是尊敬,显然他是基本相信了来人是位高人。 “如此说来,道长大有道行了。 “那么请问,道长的法号可否告知在下,好教在下以无比恭敬的心情,一尽地主之谊?” “老道就是陈抟。” “陈抟?似乎听着耳熟……” 岳和嘟哝道。 “我管你是陈团还是陈圆,趁早给我出去,要不,我打你啦!在我虎子面前休想骗人!” “休得无礼,虎子!快去备一席上好吃喝款待道长!对了,陈道长您是吃荤还是吃素还是荤素不忌?” “呵呵,好说,贫道是荤素不吃!自从上次先皇请贫道吃了御筵以后,贫道都一百多年啥也没吃了。” 岳虎小声嘟哝:“胡吹大话!一百年不吃饭,早就饿成瘦狗了,你还能在这里胖乎乎站着……” 岳和轻声喝斥道:“虎子,怎么还不去?找打是吧?快去备饭!” “好的家主!” 岳虎心不甘情不愿地走了,拐过一个弯,嘻嘻笑道:“杂毛老道不吃正好,小爷吃。” 只听那道人还在继续和岳和扯白说:“说不吃就不吃,居士还要费事,赶紧安排我看看那个孩子。” 这时,岳和忽然开了窍,大吃一惊:“道长就是那个活神仙,和先皇太祖下棋赢了华山那位?” 那道人对此想必也是甚为得意又是呵呵一笑:“没错,小事不足挂齿,赢华山的,正是贫道。” 对老道来说,也许真是小事,也许是故作清高,可是岳和则不然,这实在是顶破天的大事。 双腿一软,当场就给老道跪下了! 当面这位,可是和宋太祖平起平坐的存在,他岳和虽然没有亲眼目睹,可是想也能想到了。 你想啊,下棋连续三天三夜,还把宋太祖他老人家给赢了,总不能跪着下吧? 连站着下都不可能! 下棋嘛,都是要坐着下的,平起平坐没错。 还有吃御筵,皇上请客,难道让客人站着,皇上自己坐着又吃又喝,大吃八喝,那就不叫请客了。 如果是平常,岳和这样的身份地位,不过就是一个小地主,跪着磕头理所应当,磕了就磕了。 可是现在不同,那个小孩子很可能非同一般,以后这位当爹的,父凭子贵,我老道可不能大意。 也不见他怎么行动,双手一抖,将岳和稳稳托住。 岳和就再也不能下腰,尽管他因为经常干活,腰肌强健,使劲拱了两拱,没有效果,就安分了。 接着,老道继续抬手,虚虚一拂,岳和就站得笔管条直,腰上原来暗伤带来的腰疼都不翼而飞了。 岳和暗道这老道果然不凡,心中更加佩服,立刻吩咐将岳飞那孩子抱出来,供老道观摩。 对,就是观摩。 观,就是让老道随便看;摩,就是随便拿手去摸的意思。 那时人实在,岳和既然看老道厉害,就相信了他,宝贝儿子托付给这样的人必定造福儿子。 自己当长辈的能不能沾光,还在其次。 这也是岳和对老道的敬重,本来陈抟是要进入房间里面看,那也是对小孩的看重,让小孩帅不离位。 可是岳和认为产房有污秽之气,不能玷污了高洁的道长,那可是神仙一般的存在,起码是陆地神仙。 万一玷污了他老人家的洁净之体,影响了他老人家飞升,就不好了。 小孩子没羞没臊,抱出来之前也不用什么准备,但是总要收拾一番,这就要耽误一些功夫。 趁这机会,岳飞想起,他的初衷就是要将这个陈抟拿下。 历史上的岳飞,也借助了陈抟的帮助,受益不小,比如得到周同的教授,武功出类拔萃。 那个周同认识岳飞,就是通过陈抟吹嘘的,否则他一个武人,哪里知道岳飞是可造之材。 但是只教武功,这不管大用,不过最后的最高成就就是一介武夫而已。 武功虽然也是不俗,最后还是被昏君奸臣双打组合,愣是给灭了,冤死风波亭。 现在则不行,岳飞可不是任人摆布的主儿,哪怕陈抟也不行。 相反,要把陈抟发展成一个马前卒,一切听他岳飞的,给他的大展宏图效力。 这就绝对不能马马虎虎了。 今天就是一个绝佳机会!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然后再千方百计让他入伙,总之是一定要拿下他。 拿下这个老道,一定要有真功夫,使出出其不意的手段,一根筋肯定不行。 岳飞历史上得到帮助,是靠老道自己主动,这虽然省事,但是那以后主动权也就一直掌握在老道手上。 岳飞打的主意,就是从现在开始,改被动为主动,一切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 被一个老婆婆抱着,估计是接生婆,岳飞很快就出来和那个老道坦诚相见。 一看倒好,双方都光着。 老道光着一个头,岳飞袒露着一个肚皮,以及二尺见方周围一切,寸草不生。 第2章 险遭没顶 陈抟两眼炯炯放光,把岳飞看了一个前后贯通,这种逼视,不禁让岳飞遍体生津。 岳飞一阵心悸,这家伙不会看出老子的本象吧? 不过,那家伙看过一通以后,只是表现出一丝疑惑,并没有说出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情来。 既然没有泄露机密,保密没有问题,岳飞放了心,也对陈抟看了过去。你看我我也看你,这样才公平。 我的来历有些隐秘,你的年龄也不太正常,所以还是半斤八两。 一扫而过,岳飞对陈抟心中有了大概的轮廓。 这家伙除了满脑袋秃瓢这个破绽可以揭露他的年轮以外,老道就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怪诞青年。 从这个外观来看,这老道去当和尚得天独厚,一辈子省下多少理发钱和倒弄头发的功夫? 而且没有三千烦恼丝,也就是没有烦恼,羡煞多少酒肉和尚。 他为什么偏偏要干老道这个行业?去弄个得道高僧干干,岂不是更好? 放着那种现成的便宜不捡,偏去当老道,由此可见他对当道士是多么喜爱! 他绝对是先天不足后天努力,硬是将一个当和尚的料努力成长为一个货真价实的道士。 岳飞越看,越觉得喜欢了,老道陈抟,不愧是可塑之才。 这才是一个马前卒的良好素质,百折不挠,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舍你其谁? “这小童儿前途无量,只是印堂发黑,不久会遇到一些磨难。我老道要助他一臂之力,结个善缘。” 就在这时,自认为已经看透了岳飞的老道,胸有成竹地说话了。 说完,两只大眼精光四射,如同集束灯光扫视岳家院落四周。 很快就瞩目在一只荷花大缸上面,那是家里平时储水用的,饮用防火都行。 可是他一句话,差点儿吓得岳和跌坐在地。 刚要出屋的岳飞母亲浑身一晃,险些摔倒,幸好离门框近,一把扶住,才避免当场一跤。 陈抟却没有反应,这大概是他的期待,别人反应越大他越高兴。 他四处搜寻的眼光终于回到了正轨,指着那口荷花大缸,对岳和面授机宜。 声音不大,透着神秘,却让现场众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黄河决口发大水的时候,你将小公子和他母亲放在里面,可保无虞,切记切记,不可有误。” 岳和赶紧应承下来,并且牢牢记住,当作圣旨一般,虽然他不认为有机会用得上。 不过,不是原定听众的岳飞,却听得甚为仔细。 因为这里还离黄河很远,附近的河流只有汤河,汤河后面还有卫河,卫河继续向东北流去。 流经内黄,进入黄泽那个湖泊,转一圈以后就直流入海了。 对了,岳飞想起来,那个时候卫河还不叫卫河,实际上叫御河,就是永济渠,大运河的重要一段。 就是这段运河之前的自然河流,名叫白沟。 在它叫白沟的时候,黄河是和它并行的,不知道在什么,黄河夺路进入白沟河道,鹊占鸠巢。 这种事情,黄河常干,一言不合,就利用它的水多势大,走了别人的水道,让它们无路可走,乖乖受气。 也就是说,黄河及其支流在历史上变化无常,一般人还真给搞糊涂了,幸亏岳飞的记忆力好。 另外也亏他当特种兵的时候,对地理环境的娴熟掌握是必修之课,出错他老爸打不死他。 在这样的严酷管教之下,他才能记忆尤深,一听就辨识出来。 陈抟说完这话,就准备走人,因为他已经完成了这次前来的任务,这个岳飞是他久远预言中的一环。 他要保持别人对他的牢固印象,要保证宋室江山按他的计划走,这个岳飞是关键。 当然这个关键不能保证北宋不灭,也只能护得南宋偏安,再多就不是他的规划之中了。 可是岳飞这个变数一出,哪里还能按他的如意算盘划拉历史走向,难道我岳飞白穿越一趟? 所以,为了今后事情的走向按照自己的意思来,这个陈抟绝不能放走。 可是不让他走,怎么不让?难道我猴子一样跳过去拦他? 正在着急,这时候岳和说话了。 “道长,你老人家能来也是这孩子的福气,要不你多费心,给这孩子起个名字?” 陈抟心中一动,说:“好!” 其实他心中对这个孩子的名字已经有了准主意,但是还装模做样:“拿出你的族谱出来,我参看一番。” 岳和亲自动手,恭恭敬敬捧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递给陈抟。 陈抟一看,就知道这岳家不是名门望族,否则族谱不会如此寒酸。 薄薄一本不说,封面包着的料子,不过是一块灰色的粗绢。 老道翻开一看,里面的内容不多,只见岳和的父亲叫岳成;再往上,老道没看,他不感兴趣。 “有了,就叫岳飞吧,还没有字吧?字鹏举,这个和飞很相配。” 岳和赶紧找来笔墨,将岳飞的名字写进了岳家族谱,一边写一边暗叹:“好名字!一看必定光宗耀祖。” 从此以后,岳飞就在岳家族谱上有了一个位置,上面的一行记录是:大宋徽宗崇宁二年二月十五日出生。 然后,岳和又恭恭敬敬地跪下磕头,向祖宗汇报自己的工作成果,以及岳飞的大名,求祖宗具名保佑。 岳飞的母亲也摇摇晃晃地走过来,和岳和一起跪下。 刚才老道看到,岳母的名字是姚银定,岳和汇报的成果也有她的份。 陈抟一旁笑吟吟地看着,当然主要是看岳飞,越看越觉得自己看的这个南宋中兴的大将合心如意。 看着一家子正常忙碌,没有他的什么事情了,转身走人。 岳飞急了,这个时候你哪能走? 不过,他急也没有用,陈抟个儿不高腿也短走得却挺快,转眼不见了。 岳飞可急坏了,恨不得跳起来追人,可惜除了小胳膊小腿弹了几下,啥也干不成。 正在着急,老道又兜了回来,手中拿着一张黄纸,交给岳和,说:“这个我给岳飞留下,以后有用。” 岳和连忙收下,老道转身又走了。 这次,就没再回来,岳飞也失望了。 道人一走,岳飞也死心了,抓壮丁的心思也熄灭了, 别说他没有那个能力,就是有能力也没有人可抓。 嗯,还有一个老爸,看来也累了,眼睛都半睁半合了,根据岳飞记忆,对老爸的当务之急不是抓丁,而是给他保命,马上要来的大水,对他有致命威胁。 好歹要帮他度过这一关再说。 以后的这几天对于岳飞来说,相当烦闷,他是既不能说话,也不能行动,顶多就是想想而已。 可是事情那么复杂他靠想是不能解决的,所以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 正所谓烦恼瞌睡多,对小孩子也很适用。 他一个穿越的灵魂只好和一般的孩子一样,只有一样略有不同,就是从来不哭。 看得岳和岳母喜在心中笑在脸上,不住地磨叨:“这孩子真可人疼,不烦人,就从来没哭过。” 岳飞听得一阵无语:我多大人了还哭?还像小孩子一样瞎哭,寒碜死我。 同时,他也无比担心大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灾害就会不期而至,威胁一家人,尤其是老爸岳和。 他一心想救老爸,可是却没有把握,真正体会到什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样事先知道却没有把握改变结局,真的是让人很难受。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下决心,一定要提高自己的能力,才能对将来要发生的事情具有主动权。 在这样的等待中,搞得岳飞都差点患了失眠症,睡眠时间明显减少,每个小时至少两分钟。 大约十天以后,也就是宋徽宗崇宁二月二十五日,大约就在黎明时分,岳飞听到有人大喊:“不好了,黄河决口了,大家快逃命啊!” 岳飞第一时间听到,刚想出声提醒,就看老爸小伙子一样跳了起来,呼喝道:“孩子他娘,快,快起来!抱着五郎,我们快走!” 岳母几乎就在同时,也翻身跳下炕,一把抱起岳飞,跑出门外。 跟着岳飞一起的,还有一床被子。 岳和道:“不要被子了,快扔掉!外面大雨如注,被子没用。” 岳母连忙扔了被子,一只手紧紧抱着岳飞,另一只手拿着一把破旧的雨伞。 一家人冲进雨中,很快就全部淋湿了。 冲到那个荷花缸所在,岳母跨了进去,将岳飞抱在怀里,破雨伞撑开,勉强遮住岳飞。 但是风雨交加,不会按照规律下落,一阵斜风吹过,很快岳飞也成了落汤鸡。 开始的时候,小孩子贪凉,岳飞还在咧嘴傻笑呢,不一会儿功夫,就冷得打起了哆嗦,笑不出来了。 荷花缸虽然不小,也只能盛下二人,岳和只好在外面左右扶持了。 刚刚坐好,一阵大水冲了过来,荷花缸飘起,岳和也两脚离地,跟着飘走。 转眼一看,自己的房子和周围所有的房子全都被大水淹没,只有张姓大户家的房子可见。 房顶上站满黑压压的人群,还有轰赶喝斥的声音。 岳和一家自顾不暇,随着大水顺流而下,一直向东漂浮而去。 岳飞的视线局限在荷花缸里,周围的情况他看不到,只听到老爸在和大水和漂浮物战斗的声音。 尤其是那些树干、木料、家具什么的大件,不断撞击荷花缸,给一家人造成威胁。 岳和的主要工作就是将那些撞击而来的重物推开,大多数都是在撞击之前就完成了。 也有的时间没有来得及,虽然奋力推挡,依然撞击在荷花缸上,发出咣当咣当的巨响。 如此巨大的体力消耗,岳和很快就气喘如牛了。 岳飞知道老爸已经四十岁老头儿了,不再年轻,不是二十多岁身强力壮了。 这种体力付出,别说他四十了,就是二十岁小年轻,也不能长久支持下去。 可是更大的威胁不是这个。 前面就是一个水流分支之处,一个急流,一个是缓流,如果进入那个急流,就会一直被冲入大海。而且急流中的水势强大,在那个急流之中,估计老爸时间不长就会精疲力尽,丧命于洪水。 只有进入那股缓流,水势平缓,才有可能自然靠岸,没有生命之虞。 可是这个时候,岳和已经大不如前了,如牛的喘息都成了奄奄一息的绵羊一样轻微。 只听老爸正对老妈交代后事:“孩他娘,我不行了,五郎就交给你了,别让我绝后就行,本想和你再生一个,现在没指望了……还好,有了五郎……有脸去见先祖了……” 岳飞大急,因为他看到扣在缸沿上的手开始松动,一旦松开老爸就人或为鱼鳖了! 那可不行!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岳飞小手往上一伸,恰好紧紧地抓住了岳和松开的手指,牢牢地钉在缸沿上! 同时,哇的一声大哭! 可是岳飞平常缺少练习,哭的声音很不纯正,加上想到老爸要凉,心中伤悲,小嘴一撇。 “哇……歪……歪歪歪!” 父子连心,濒临死亡的岳和深切地感受到儿子的悲痛,受到极大震动,手指上还传来儿子小手的温度让他积聚起最后一丝力量,耳朵听到岳飞“歪歪歪”的指示,漂浮的身子唰的一声就是一个大幅度乌龙摆尾。 顺着他的摆动,荷花缸嗖的一声,偏进了那个缓慢的支流,洪水的冲击力顿时大幅度下降,岳和随后喘过一口气来。 坚强的岳母看到这惊险的一幕,丈夫失而复得,痛定思痛,不禁万分后怕,嘤嘤哭泣出声。 而岳飞一看度过了危机,也松了一口气,立刻进入了梦乡。 他刚才虽然没有出什么大力,可是他只是一个不过十天的婴儿,付出的力气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上限,所以陷入了自我保护机制。 一个哭,一个睡,岳和抖擞精神,顿时换了一个人一样,说声:“交给我了!” 然后继续保护荷花缸向前漂流而去。 这样继续飘流,接近黄昏的时候,岳飞一家三口的荷花缸进入内黄县,被善良的大户王明一家收留。 第3章 搬回故里 宋徽宗崇宁二年,二月二十六黄昏时分,岳飞被洪水冲到内黄县王家村,承蒙地主王明出手,一家获救。然后,这两家就住在一起,恰好王明也喜得贵子,那个孩子名叫王贵,很快就和岳飞玩儿在了一起。 王明和岳和的年龄相仿,家境也差不多,也是一个家有一百多亩地的小地主。 如果没有天灾人祸捣乱的话,日子不差。 同样的家境、差不多的生活阅历,又都读过一些圣贤书,加上最近喜得贵子,家有贤妻良母,让这两个人很投缘,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重要,而且别的东西不能替代,所以岳和就在这里住了下来。 一切日常所需都是王明一家接济,其实就是吃饭一起吃,有什么活也一起干。 就这样过了大约二年多时间,岳飞和王贵成长的步调几乎一致,开始的时候是到处乱爬,不久就四处乱跑,不过,无论什么时候,王贵都是岳飞的小尾巴。 这天,接近吃午饭的时候,王明家里来了一个客人。 这个客人其实以前来过,就是王明的弟弟名叫王聪,现任内黄知县,他今天又过来是通知一件事情。 既然是到哥哥家里,王聪也没有搞什么县官大老爷鸣锣开道那一套,一身便服就过来了。 坐定献茶以后,王明就问王聪道:“二弟今天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王聪点了点头,问岳和:“岳大哥在这里住得还好吧?岳公子越来越壮实了,转眼就满地跑马了。” 说着,看了一眼远处满地摸爬滚打干什么都速度飞快的两个孩子,就是岳飞和王贵。 其实关键是岳飞在前面带速度,王贵虽然没有那么快,也是不服输,在后面努力追赶。 绝对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竟然也赶了个脚前脚后,距离没有拉开。 王聪之前来过几次,见过岳和一家,尤其是观察过岳飞,觉得此子不凡。 和其他读书人一样,王聪对相面观人这一套笃信不疑,自己也颇有研究,虽然没有陈抟那种水平。 当然,他也不是靠那些吃饭,他当官是主业,相人一类只是业余爱好。 当然对于他县衙的那些手下就难免练练手,用的那些下属官员衙役人等必须符合他心中的标准。 这也是没什么,选的属下人品好可以防止出事,却不能保证干事出成绩,那是需要另外一些条件的。 而那些条件,就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知县能左右的了。 他也不去操心那些做不到的事情,把自己的一县之长当好,其它事情慢慢来。 比如他就对岳飞寄托了一份与众不同的期望,觉得这孩子能干出一些令人眼前一亮的大事。 因为看好岳飞,他今天特意过来一趟,不然这样的事情,顶多派一个差役过来,还是因为哥哥的面子。 岳和见问,也不见外,点了点头:“多谢贤昆仲关照,让我一家灾难中有落脚之处,宾至如归。” 王聪道:“岳大哥不必客气,这也是我王家的缘分。小弟虽然作官本事一般,看人的眼光自认不差,贵公子岳飞将来不可限量,我大哥的孩子王贵那小子将来必定多有仰仗,这对他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缘分。” 说到儿子,岳和嘴就合不上了,因为他也对他寄托着绝大期望。 具体有多大说不清楚,反正这个时候不能替他谦虚就是了。 哈哈一笑:“哪里哪里,借贤弟吉言!他要是有出息,我们两家一体受益!那小子敢忘本,我揍他!” 王明问道:“二弟先说事吧,你公务那么忙,一定有事。说完正事吃个饭,你能抽空的话,我们再慢慢聊。你看可好?” 王聪点头:“好!就听大哥的。” 就在这时,谁也没有注意,那个到处乱窜的岳飞带着王贵哧溜一声踅摸过来。 王贵傻小子一个,就顾盯着岳飞的后腚了,他去哪儿他就跟着去哪。 可是岳飞耳朵支楞着,正在窃听这些人的聊天。 那些吹牛打屁瞎侃的内容自动过滤,有用的信息一个字都没丢。 就听王聪说:“是这样的,我朋友李春,就是汤阴知县,发出通令,号召原来的灾民返回故乡,恢复生产,庙堂已经颁布命令,有不少鼓励条款,帮助乡民恢复生产。我知道岳大哥一家是从汤阴过来,就是打问一下大哥的意向,是要回归故土,还是在这里落叶生根?” “二弟你的意见呢?”岳和问道。 既然两家关系相处得家人一样,岳和也没有把王聪当县太爷对待,随着王明叫他二弟。 王聪说:“我是这样认为,如果大哥想留在这里,我就给你安排土地和住所,和我大哥一家分开另建永久住宅;现在这样临时居住没有问题,永久居住就不妥,这些都有朝廷明确规定禁止的。” 王明点了点头:“我没有问题,全听岳大哥的选择;最好留在这里。分开居住的话……,虽然我愿意和岳大哥住在一起,这样聊天多方便?可是还是听二弟的吧,分开,可是别太远,就当邻居吧。” 岳和谢了,问道:“回去的话,二弟怎么个说法?” 王聪说:“回去的话,我有个初步想法,还没有和大哥商量……” 王明说:“没事,你说吧。说错了,不打你就是。” 王聪就不客气,接着说了:“谢谢大哥手下留情,那我就说说我的想法。如果岳大哥回去的话,我就建议大哥你也跟着搬过去。” 后面这个跟着回去,是对着王明说的。 王明一听,立刻睁大眼睛,显然没有预料到二弟这样打算:“这是为何?难道你惦记这点家产?你想要的话说话,大哥分你一半也行。” 王聪道:“大哥玩笑了!你的家产本来就不多,我还想给你增加一倍呢。其实我这样安排有两个原因。” 王明说:“就你心眼多!说说你的两个原因,没有道理的话,别怪大哥动用家法惩处。” 王聪掰着手指:“第一,你想让王贵跟岳飞混没错吧?最好的方法还能好过从小就住在一起吗?” 王明点头赞同:“嗯,这个原因好。第二个不用说了,这一条足够了。” 王聪笑道:“大哥你的格局还是太小了。第一个原因不过是从两个孩子个人角度看,我的第二个原因就是看大局了,要不要听听?” “要听!”岳和和王明同时说。 心中想到,到底是当官的,心中的弯弯绕就是多。 几个大人都在那里聊得入神,谁也没有注意,还有一个小孩子也在那里点头。 “要听!”这是岳飞的心声。 可惜他不能插话,没有办法参与两个大人的意见表达。 二岁多的孩子,当然会牙牙学语嘣几个片段,真要表达一个完整的意思就不行了。 完整的意思岳飞有,那是在他心里,可是要说出来,就突兀了,岳飞觉得还不是时候。 至于王贵……他就不算数了,正在借此机会喘气,因为前面的岳飞好不容易安定下来。 王聪继续数第二个手指:“第二个原因,大哥你变卖家产带着银子跟岳大哥过去,那里灾难才过,土地必然便宜,抓住这个机会,轻易就可以将你的财产增加几倍,你如果错过,岂不是傻?” 王明气愤地摆手:“那种难民财我才不发,老爸反复教训我们不能为富不仁……” 王聪高喊:“打住!大哥你错了!你难道不会换个想法?如果不是你买地,那些难民得到的银子更少,甚至会饿死,他们大活人不能靠吃他们的土地活着是吧?这岂不是大大的好事?” 这时在地上趴着的岳飞心中高声赞成:“高!实在是高!没看出你个小老头貌不出众,却能语出惊人。”岳飞本来没有必要充小孩在地上爬了,可是这个时候要赖在这里听大人说话,就假装累瘫了。 其实就是一个简单的经济学原理,可是在那个朝代王聪能说出来,就说明这人就很优秀了。 起码不古板。 弟弟如此聪明,哥哥肯定也不会太笨,王明一点就醒,立刻开了窍。 “妙!果然是我二弟!早就看好你,干啥像啥。就这么干,我这就去张罗卖地!” 急匆匆说完,拿脚就走。 王聪赶紧拦住,唯恐手慢这个急性子大哥已经把地卖光了。 “大哥你想卖地?不怕老爸跳出来抽死你?记得老爸怎么叮嘱你我的?饿死不卖地!” 王明愣了一下:“干嘛抽我,不是你的主意吗?难道依然如同以前,老爸总是偏向你?” 王聪道:“大哥你又错了,偏向你更多吧?每次你和我斗,不是吃亏的总是你?老爸总是教训我,要照顾大哥你的面子?” 王明道:“那倒是,不过最后吃亏的总是我,因为大哥我老实。” 王聪道:“没事,这次我让你占个大便宜。你的地都卖给我,老爸就没意见了,反正没出王家。” 王明点头:“成,肉烂在锅里。你给我多少钱?既然你是我弟,少点也没有关系。” 王聪接着又问:“大哥我问你,如果卖给别人,能收多少银子?” 王明掐指一算:“起码一千两,房子和耕地都有。” 王聪痛快地说:“那好,我给你二千两银子。” 王明大吃一惊:“那么多?你哪来的那么多钱?难道你也敢贪污?” 王聪哭笑不得,但是斩钉截铁地否认:“绝对没有!那是我的俸禄,朝廷待我等官员不薄,我又没有什么大开支,嗐,跟你说这些干嘛?给你就拿着。” 王明这才重新展露笑颜,非常真心:“如此,我就却之不恭、受之无愧了,谢谢二弟。” 王聪一拍胸脯:大气地说:“不用客气,大哥。如果需要更多银子,你再来找我,多了不敢说,再给你二千两没有问题。大哥你记住一条,要想成大事,必须舍得花本钱。” 说完这些,王聪就走了,饭也没吃,看来当官也不清闲。 两天之后,两家人乘坐一条大船搬家到了汤阴。这船是王明新买的,有钱以后当然出手就大方了。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二日,下午临近傍晚时分,岳和回到程岗村,王明也和岳和一家一起过来定居。 这里原来的住户已经十室九空,原有的房屋也都倒塌不能居住。 搬回来的农户全都住进官府搭建的简易房,这是当地官府的救灾措施一部分。 知县李春是一个爱民务实的好官,所以这些便民措施很到位,回来以后就有住处。 当然财力允许的居民,以后可以自己盖建更好的住宅,这些至少是目前官府都提供最大的方便。 岳和看到熟悉的村庄,心中一阵酸痛。 睹物思人,那些老邻居都不知道让大水给冲到那里去了。 他事后得知,因为那次洪水突然爆发,许多人都被在睡梦中卷走,十有七八都死了。 只有那个张姓地主的宅院还在,似乎也焕然一新。 正在想着,一个黑墩墩四十多岁的壮实男人走了过来,眼睛很大,圆如核桃,如同小号鸡蛋,双眉斜挑入鬓,鼻如悬胆,两耳扇风,手中握有两个大号核桃,一边欻欻转动,一边迈着方步走了过来。 岳和一看,认识!正是那张姓地主家的家主,张宏霸。 刚想上去说话,被张宏霸抢了先:“喔?这不是大财主岳和吗?何时回来的?欢迎啊!你再不回来,你的那些地就都归我了。不过你回来,是打算物归原主吧?不想要,就算了。想要的话,过来,每亩地交一两银子,弥补我给你保护土地安全的费用。” 岳和知道张宏霸凶狠,而且以前就是程岗村的大保长,明知道老小子想借机讹诈,压住火没有作声。 可是王明没有这个顾虑,而且知道一些庙堂的相关法规,别说岳和这种老住户回来,就是他这样新迁入人家,也有奖励政策,否则,谁愿意来灾区冒险? 一看这个家伙混不讲理,不由高声喝问:“你胡扯!岳大哥的地用你保护?难道没你它们会跑了?” 那个张宏霸扫了一眼王明,不认识! 眼睛一瞪,又大了一圈,和正常鸡蛋一样大了,不屑一顾地说:“你谁呀你?有你说话的地方吗?难道是新来的,不知道我大保长的厉害?想入住程岗村,行,每亩地二两银子!” 这个土霸王挡横,岳和和王明都气的够呛,胡子都翘了起来,虽然稀稀疏疏没有几根,但是意思到了。 两个小家伙岳飞和王贵也是四目圆睁,如果不是年少无力不是对手,早就冲上去揍那个黑炭团一顿了。 正在这时,猛听到一片鸣锣开道的声音,远处一队人马开了过来。 第4章 扳倒土霸 那队人马行色匆匆,行进的方向正是他们这群人。 只见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十七八的小子,手中一面铜锣敲得山响,口中还不断吆喝。 “闲人闪开!忙人让道!大老爷亲民,来你这穷乡僻壤,是你等的福分,大家迎接!” 就听一个大轿里面传出一声断喝:“不要乱说!跟你说过多次了。” 那个敲锣的衙役看来比较楞,口里答应,手上的劲头敲得更大,又把刚才那套词嚷了一遍。 估计让他临时换词超出了他的能力所及。 张宏霸三步两步窜了过去,一个饿狗扑食跪倒尘埃。 不顾尘土溅到口里,扯着喉咙大声说:“欢迎青天大老爷驾临!草民迎接来迟,死罪死罪!” 张宏霸扑得有些猛,差点没砸到那个敲锣的衙役,那衙役也不是什么好脾气,当时就给了他一脚。 而且还骂道:“你没有长眼睛吗?没听我刚才嚷闲人闪开吗?” 张宏霸说:“我不是闲人,我是忙人,迎接大老爷是我的正事……” 那个衙役又给了他一脚:“还犟嘴!我没说忙人让道吗?长个诺大猪耳朵,原来没有用。” 听着那个衙役唠叨,岳飞觉得有些亲切的感觉。 忽然想起,那不就是那个小厮岳虎吗? 还以为他葬身洪水,原来没死! 不但没死,还去当了差,不错! 就在这时,忽然虎子不吵了,把手中的铜锣咣当一声扔得好远,大叫一声:“小公子!小飞!” 撒丫子就朝岳飞奔了过来,然后一把将他抱起。 对着岳飞鼻子眼睛死盯着看,然后又嚷了起来,好像拣到一块狗头金。 “真的是你,小飞!原来你也没死,太棒了,比我没死还高兴。” 岳飞心中感动,也表达了一下,依然不是那么舒畅,仅能马马虎虎表达意思。 “嗯,虎子叔叔,你没死,我也很很、很乐意。” 岳和和岳母也过来和虎子说话,实际上没有岳飞之前,夫妻俩将虎子当儿子养的,见他安全也分外高兴。 还有了出息,去衙门当了差。 估计还混得不错,看他干的这个差事,等于给大老爷当代言人,到什么地方先来一段官宣。 不过,说话愣头青的实质还是没改进,抱着岳飞嚷嚷着死去活来的肆无忌惮。 也就是岳和岳母大度,不然的话早就大耳光扇过去了。 这时候,张宏霸已经和县太爷接上了关系,知道他为何过来,然后就对几个人大喝。 “你们别乱了!老老实实站好,听县太爷李知县训话。” 李知县斥责张宏霸道:“我没告诉你我这是微服私访吗?你看我穿官袍戴乌纱帽了吗?” 岳飞人小耳朵可是很灵敏:“你是没穿戴那些,可是你这鸣锣开道是几个意思?” 李春然后对几个人说:“不要拘束,我就是和你们聊聊天,看看你们新来乍到有什么困难,我当父母官的对你们的到来极为欣慰,当然要做些事情。别客气,有什么事情跟我直说。” 李知县迈着方步走到岳和和王明面前,先看了几眼岳飞,对岳虎说:“今天不用你干事了,你哄好小公子就行了,小飞是吧?我是你李叔叔,见到你很高兴。” 虎子有点犯傻,今天事出反常,自己刚才心血来潮,将吃饭的家什都扔了,估计要打板子。 哪里知道不但没有惩罚,还不给自己派活了。 他那里发懵,岳飞就搭话了:“谢谢李叔叔!我代表我自己还有全家感谢你今天来,为乡民作主。” 听了这孩子这话,李春心中暗暗称赞。怪不得王聪那个老狐狸肯下老本交好岳和,此子果然不凡。 都说三岁看老,这个孩子还不到三岁吧,就与众不同,长大还了得。 他和王聪一样,倒也不是有多大奢望,只是希望生活更好国家更强,乃是人之常情,自然高兴。 高兴之余,就是尽量帮忙,将来有成就,那也是与有荣焉。 难得这小孩子如此小就能说出和大人一样的话来。 突然,他心念一动。 不对! 这孩子话里有话! 他说的可不是和大人的话一样,而是有更多的意思! 果然厉害! 嗯,幸亏我机灵! 否则岂不是被小家伙看低? 那句为乡民作主,可意义非凡,难道有人想欺压良善? 李知县这一先入为主,自然就将小飞和他一家以及朋友们就是王明一家都归入良善,妄图欺负他们的自然就是恶霸了。 李春以高度的敏感看了一圈,对谁是恶霸心中已经有数。 不过,他是富有经验的老知县,却没有着急,转向王明,说道:“这位大哥想必就是王聪的大哥王明大哥了?欢迎欢迎!我和王聪兄弟亲如兄弟,他交代我照顾大哥,我当然不负他的托付,所以王大哥有什么事情提出来,千万别跟我客气,否则我就在王聪老弟面前抬不起头来了。” 王明敢把王聪当弟弟不客气,哪里敢真的把李春也当弟弟? 有些拘束地说:“李知县太客气了,我都挺好的,多谢关照了。” 就看那个张宏霸一个劲儿狠狠点头,意思是说对就是这样说继续说越多越好。 可是李知县斜扫了一眼,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当下就叫过来张宏霸。 “张大保长,朝廷的条规法令你都清楚吧?” 张宏霸额头上的汗猛然冒了出来:“知道……道。” 李知县:“知道就知道,你哆嗦什么?既然知道,你重复一遍?” 张宏霸汗出如浆:“第一,对于归回的乡民,要把田地和住房如数归还给他们,还要补助种子、农具、耕牛什么的必须品,生活上有困难,要适当救助……” 李知县脸色如霜:“你做到了吗?” 张宏霸哆嗦了一下:“做到了……一些……” 他本来要说做到了,可是一看岳和等人都盯着他,赶紧把满话收了回去。 李知县一看就知道有猫腻,继续追问:“我就问你,你对岳和这一家做得如何,如实道来!” 这下张宏霸彻底麻爪了,汗如瀑布:“还没有落实……我想先收点费用,然后再加倍返还……” 李知县大怒:“混账!朝廷救灾便民诏令,也是你想变就改的吗?你长几个脑袋?” 张宏霸一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民不敢,大老爷饶命!” 李知县不理他,就让他跪在泥地上,凉快一会儿,回头问岳和:“他诈了你多少银子?” 岳和回答:“幸亏李知县来得及时,他还没有来得及收到钱。” 那个抱着岳飞乐呵的岳虎赶紧摆功:“还亏我虎子跑得快!我负责鸣锣开道,四十多里地气都没喘,一溜风就过来了,大老爷是吧?” 李春笑了笑,大概也是看着岳飞的面子,说:“嗯,虎子不错,回去给你增加一两银子。” 回头看了眼张宏霸,这个时候陷进了有半尺深,也该他倒霉,慌不择路,跪在了一处充满稀泥的地方。 “起来吧,算你走运!虽然有恶意,但是还没有做出来,我就格外施恩,网开一面。但是处罚是不能免的,你说吧,你怎么弥补岳家的损失?” 张宏霸费了半天劲才把自己从稀泥里拔出来,哭丧着脸,鸡蛋大眼也缩小了两圈,说:“我听大老爷的,大老爷也不会太苛待我,是吧?再说,我也没啥钱。” 李春道:“现在说软话啦?晚了!这样吧,为了弥补岳和一家的损失,将你自己的地拨给他一些,一配一就行,岳大哥你有多少地?” 岳和说:“一百亩吧。要不就算了,我也没有吃亏。” 李春道:“不行!恶人必须惩治,不能让他占便宜,这回被我逮住了,没逮着的不知道还有多少,总算帐还是便宜了他,就这样,张大保长,听到没有?我回头会来检查的,你别跟我玩儿花活。” 张宏霸是一个从不吃亏的主儿,听了这个判决心头火冒三丈,两眼一立就要发作,又想到光棍不吃眼前亏,又把两眼放平,说:“好吧,遵令。” 说完,就要走人。 他估计在这里时间再长一些,就会按耐不住,原地爆发。 可是,他刚一转身,就被李春叫住:“张大保长你去哪里?我还没完事你有什么急事要先去办?要不我先去给你帮忙,先把你的急事办完,然后再办我不急的事情?” 这话张宏霸就接不住了,我一个小民,有什么事情比你县太爷的公务还急,绝对没有! 扑通一声,原地又跪下了。 还是那个泥坑,还是那双膝盖,只不过这次又多加深了半尺。 李春也没有让他起来,追问道:“岳家的事情就这样,王家的呢,你又是怎么处理的?对了,你还是重述一下朝廷的优抚条款吧,就是关于新迁入农户的那些,别扯远。” 张宏霸垂头丧气地背诵:“对外来新户,一律赐给居所,土地可以购买,也可以租借,购买的话,每亩一两银子,租借的话,收获产品的两成。这件事情我是秉公守法的,只是每亩加了一两银子,这是官府的各项费用……” 李春断喝:“胡扯!官府的加成只是对寻常的税赋而言,不是这种救灾相关的任何事项。你欺君罔上,该当何罪?” 一听欺君罔上这个名头,张宏霸咣叽一头就磕进了眼前的泥潭。 这头他不能不磕,否则欺君罔上罪名一旦坐实,不但他自己脑袋不保,他全家都完了。 即使他的靠山也会受到极大牵连。 他之所以到现在依然不慌,就是指望他的靠山必要的时候,能够对他伸手相助。 虽然他的靠山不怕李春,可是李春现在手里有他张宏霸的把柄,到时候就难免占据下风。 自己想沾点儿便宜,却丢掉靠山,亏姥姥家了。 带着满脑袋泥浆,张宏霸说:“大老爷饶命,小民再也不敢了!你说,怎么赔偿那位王财主,你怎么说我怎么做,绝无二话!” 李春也不想搞大事端,只要这小子认头,别让王明吃亏,就过去了。 对岳虎说:“去,弄盆水来,让张大保长洗洗脸,不然别人以为是一头泥坑里打滚的猪呢。” 岳飞这才从岳虎的怀中跳下来,带着他去端水。 端来以后,虎子又使坏,没有给他,而是从头浇下。 效果还好,脑袋和脸已经不再是泥色重重。 李春道:“这次就饶了你,再有下次,定斩不饶!新来的农户不是买地每亩一两银子吗?王明的地亩钱,就由你张大保长出了,限额是一百亩。也不让你吃亏,一百亩以上的,就不让你出了,他自己掏钱。即使外来户,也要买卖公平才行。你们双方对此处理,可还满意?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我李春办案,向来一碗水端平。” 张大保长暗中吐槽:“你这个端平,是把水先倒在王家的锅里,碗里面啥都没有了再端,怎么端都平。” 口中却说:“青天大老爷公私分明童叟无欺,小民张宏霸心服口服。” 王明则有些于心不忍,这要是他弟弟王聪干的,早一脖拐呼上去了。 这不就是仗势欺人吗? 虽然他先前也差点被那个家伙仗势欺人了,李春不过是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强人的作法,王明本质是老实人,却心中不安,认为不妥。 他也是有话留不住张口就来:“李知县……” 李春道;“你有什么意见,找你弟弟去提,我没有功夫耽误,处理完最后一件事情就走。” 王明只好打住,明摆着告诉他,我这就是最后决定。 找弟弟王聪?那小子和李春穿一条裤子,肯定不听他这个大哥的。 从而他这一打住,就是认头了这种处理方式。 只听李春正在说临走之前的最后一件事:“对于程岗村的保长,张宏霸你依然是大保长,将你答应的事情都办理妥当,不得有误;同时增加保长力量,我现在就任命岳和和王明为中保长,有什么事情你们三个人决定,意见不一致的时候,以人多一方的意见为准。还有,所有的小保长都由中保长任命。从现在开始,就照此办理。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为了联络方便,虎子你就留下,你跑得快,跟兔子一样,负责给我传递消息,这里有什么事情,你都及时告诉我……” 第5章 控制保甲 宋徽宗崇宁四年岳飞三岁的时候从内黄县王家庄搬回老家汤阴县程岗村。 这种大灾后回归,是北宋朝廷例行仁政之一,哪怕是贪官污吏村匪恶霸也不敢阻隔,否则上有朝廷震怒,下有民怨沸腾,再凶恶的坏人也挡不住。 在这个背景下,程岗村大保长张宏霸顶风作案被前来给岳和王明站台的知县李春抓住,狠狠敲打了一番。 让他不仅赔了钱财,而且权力大大削弱。 钱财方面,赔了岳和一百亩好地,虽然不是最好的上田,至少也是一般的上田,否则他怕李春找他麻烦。 行动上是按照李春的要求做了,可是心里真疼啊!就跟剜了他心头肉一样。 同时,他还赔了王明一百两银子,就是一百亩的买地钱。 这个价格,也是上田的水平。 总起来算,这一招失算,让他损失了二百两银子,折算为二百亩上好良田地产。 其实,钱财的损失,张宏霸还能容忍,不能容忍的是他的权力损失了一大半。 原来他的大保长在程岗村一手遮天,现在虽然还是大保长,半边天都遮不住了。 当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实际操作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的大保长给架空了。 过去他虽然知道架空这个概念,亲身体会以后才知道,被架空的感觉那可真是难受,简直就是生不如死。 他本来就是暴脾气,点火就着,现在这个状态,他火大了,但是火虽大哪怕是漫天大火还没处去发。 因为这就是李知县规定的,你发火你生气气死你也活该,你总不能找大老爷算账吧? 第一件事遇到的就是增加一个中保长,因为当时规定一个村设置一个大保,大保下设置若干中保。 一个中保的规模可以有五十到一百户农民,程岗村的住户是一百五十户,所以可以是二个中保。 但是也可以是三个中保,三个中保的话正好每个五十户,达到下限的要求。 岳和、王明都是中保长,现在的七十五户一个中保管理起来有些吃力,所以二人都主张分成三个中保。 偏巧张宏霸看到二个中保都在两个对手掌握,分成三个有一个还不归属自己? 打着这个如意算盘,他也赞同分成三个中保。 三人一心,其利断金,这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可是在确定中保长的时候,三个人就意见不一致了。 是个人都知道,三个中保什么的都是表面文章,关键是第三个中保长属于那一边的。 所以,张宏霸极力推举自己的一个堂兄弟,名叫张宏逵,担任中保长。 这个时候,王明和岳和对其中的厉害关系认识得可清楚了,精明得如同老狐狸,寸步不让。 二人推出的人选是施大功,他也是从逃难地回来不久。 事有凑巧,施大功也在这个逃难过程中忙里偷闲生了一个儿子,名字叫施全。要不这哥儿仨一心呢。 弄个儿子出来这种小事,都那么步调一致。 施全和岳飞王贵的年龄相仿,现在三个人整天混在一起,如同一个人一样,不分你我的。 小孩子投缘,大人也差不多,施大功本来就和岳和莫逆,现在三个人依然莫逆,加了一个王明而已。 所以两个现任中保长加入一个施大功当那个新的,那是绝对水到渠成的事情。 为了这事,张宏霸和岳和王明二人吵了好几次,甚至软硬兼施,无奈王明和岳和意志坚定,丝毫不变主意。 最后动用决策机制,施大功以二比一也就是百分之六十七的绝大比例成功当选中保长。 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担任如此高级职务的官,无比热心地为老乡服务,甚得乡民拥护。 竞争失败者张宏霸就难受了。 他是眼看三个干得蒸蒸日上,自己则什么事情都每况愈下,气得吃饭都不香了。 这绝对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这很严重! 民以食为天,什么事情有天大?吃饭不香,岂不是要翻天? 于是,他和堂弟张宏逵一起冥思苦想,顿生一计,然后就周密布置,付诸实施。 原来宋代保甲制度下,每个中保都有五到十甲,每甲十户,习惯上也可以叫一甲为一小保,故此一个中保的五甲到十甲就是五小保到十小保,也就是五十户到一百户人家。 这种保甲制度是北宋神宗熙宁年间王安石创造的重大经济制度变更,又被以后的朝代废弛,直到蔡京当政,更大规模更加彻底恢复了熙宁制度,有推广到鞭长能及的地方,甚至穷乡僻壤,比如程岗村。 所以到了这样比较贫瘠的地方,就有了保甲制度可以在户口数量上小型化趋势。 其实,这也是推行者的一种灵活,因为灾害发生以后,人口和户数都发生剧烈的减少,凑足户数不知道何时可以达成,有了基本的户数以后,慢慢扩充就是。 这个保甲制度表面上看是一个户口制度,实质上作用和功能远远不止如此,实际上它是有宋一代整个赋税制度的基础,比如至关重要的劳役征收,就以保甲为基础,保甲长负责征集并且送到指定地点。 如果没有这个机制,宋代整个权力大厦就会坍塌,哪怕有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全局。 其它诸如漕运、转运、交易和各种职能部门也很重要,但是它们都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的。 所以,这几个懵懵懂懂茫然无知的保长们从一开始进入这个保甲制度的操作,岳飞就很重视,虽然他还太小,干预不了,起码了解一下。 估计张宏霸对保甲制度的重要性知之不深,原来只有他一个大保长的时候,只是凭感觉加以控制,将一些甲长的职位给了自己的家族成员。 但是,这样自然而为的方式效果有限,因为甲长有一个先决条件,必须是就近居住的一个家族成员,才能通过居住条件的方便就近监督别人,他也受别人监督。 这就决定了所有的保甲成员的关系是他们的居住群体以家族或者职业甚至是经济条件聚集在一起。 他张宏霸不可能为了当甲长,不送一个子弟去贫民窟,或者岳家族人的集中地。 这样就导致以前他虽然偏向自己的子弟,却没有太大的效果,许多甲长的居住条件,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现在他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想让更多的甲长支持自己,就措手不及。 能够争取的,就是新来人员组成的新甲,每次都争夺激烈。 这是表面的争夺。 真正激烈的斗争是暗中进行的。为了取得对保甲控制的胜利,张宏霸下了血本。 按照他和张宏逵的筹谋,二人列出可以征取的对象,深入到那些甲长家里,策动他们支持张宏霸。 至于采取的手段,也是二人有针对性设计的。 多数甲长就用利益结盟,就是那些甲长支持张宏霸,有什么好处大家一起瓜分。 对胆小的那些,对那些老实本分的甲长,张宏逵则采取威胁恐吓的手段。 这方面张宏霸就不仅仅是土霸,他和土匪勾结得很紧密,竟然里应外合绑架了一个不听话的甲长,迫使他支持自己,这一招也确实是不少甲长的软肋,据岳飞后来所知,这一手起码拉过去五个人支持张宏霸。 这个给岳飞很深的印象,以至于他长大以后对周围的土匪清剿的时候,把查证张宏霸和土匪的勾结,当作一件重大事项派人专门搞搞清楚。 张家兄弟收买甲长人心,还有一个办法,就是花银子拉拢他们,这个有些无耻,但是非常有效,有的人别的不认,只认银子。 宋徽宗崇宁四年四月一日,程岗村召开全体甲长会议,一共有十九个人参加,成员包括十五个甲长,三个中保长,一个大保长。 会议主题就是决定村子里可以出卖土地的价格。 表面上是对所有人都适用,因为谁都可以购买那些现在还没有主人的耕地,但是几个中保长大保长都知道,这个主要是针对王明的,因为他已经表示出要购买那些土地。 现在王明和岳和加起来,已经有三百亩耕地,看上去不少,但是和王聪计划的数量,还相差甚远。 据初步统计,程岗村现在有无主耕地七百亩,王明计划和岳和两个人分头吃下。 如果按照市价,一亩地只要一两银子,总开支不过一千两银子之内,都不用向王聪求援就解决了。 最近二人挺忙,也没有特别留意张宏霸的举动,同时他们的那些操作都是张宏逵暗中进行的,也容易发现,搞坏事的人似乎什么时候都技高一筹。 岳飞虽然嗅出一些不正常,觉得张宏霸太安静,估计是憋坏,可是他依然是小孩子一枚,不良于行,也没有办法采取有效措施防范。 开会的时候,岳飞也参加了,属于列席,不对,列席都不够格,他是虎子抱进去的。 理由嘛,当然光明之大,他跟虎子叔叔形影不离,岂能分开片刻? 至于虎子就有资格列席了,而且比列席重要多了,他是监督! 因为他是李春的代表,负责向李春汇报情况的,所以他想参加就参加,谁也不能阻拦。 这种场合,他觉对要插一脚的,而且别人还得对这一脚表示尊敬,不能等闲视之。 岳飞反正也是打酱油的没啥事干,他就拣他爱干的随便干干。 目前他拣的一件事情就是对张宏霸察言观色。 就看他黑如炭团的脸色似乎发着幽光,两只眼睛一个上斜一个下顺不住跳动,嘴角隐含着一丝笑意,如同黄鼠狼给鸡拜年阴谋得逞以后的心满意足。 嗯,就如同土匪回巢虏获甚丰的胜券在握? 虽然岳飞不觉得这个张宏霸是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高手,别管是武功还是谋略,可是让他阴谋得逞也不好。尤其是针对是老爸和王明大叔这样的庸手,或许会带来一些损失。 这时大保长开始说话,这是他的高光时刻:“根据四位大保长中保长的决定,今天开一个全保长大会,当然还有高贵的客人李知县县太爷大人的代表岳虎!不过,岳虎责任高超,就不发表具体意见了,所以我们有十九个人有权发表意见,多数人的选择就是我们大会的决议!我们只有一个议题,就是决定无主土地的出售价格,出售价格有两个选项,一个是一两银子一亩,另一个是二两银子一亩,现在说出你们的意见,一个一个来。” 岳和、王明、施大功都在听张宏霸在那里大声介绍开会的目的以及决策程序,还不断地金鸡乱点头。 显然是之前几个人真的讨论过,并且达成了一致意见的。 至于心中的老主意是什么,除了自己就没有人知道了。 抱着岳飞的岳虎也是一脸兴致勃勃地听讲,估计这种场合他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了。 毕竟这里除了大人以外,就他最年轻。 喔,还有小飞。不过,小孩子不算。 岳飞感觉到阴谋味道越来越浓厚,要有所行动,即使不能制止也要给他们捣捣乱,让他们难受。 敌人的难受就是自己的好受,这事哪儿都一样。 于是小肚子一憋接着又一鼓,丹田用力,往上一窜,小嘴到了岳虎耳朵的高度。 开始怂恿虎子叔叔,这叔叔最好糊弄了:“叔叔叔叔都说你记忆力特好,一会儿你看谁说二两银子一亩地的,都将他的名字记下来,然后马上告诉王明伯伯,让他记录下来,这个你行吗?” 虎子马上拍胸脯保证:“没问题,就是所有人都二两银子,我都能一个不漏。” 岳飞心道,倘若一样,就不用记了。看来虎子叔叔优点虽然保持住了,短板还是那么短,有点虎。 乡民办事还是很干脆利落,岳和、施大功、王明带头投一两银子的票,然后又有六个甲长跟了上去。 已经九个人了,还差一个,就是一两银子得胜。 对方还没有一个人呢,只有十个人没有投票了。 看来这波稳了。 接着张宏霸投票了,他投的是二两! 二两有了一票! 可是没有人当回事,九比一,差老鼻子了! 接着有人投票,还是二两。 岳和、王明、施大功的脸色有点儿变黑。 又是九个人投完票,现在的比分,九比九! 打平了! 大家又回到原点,和白忙活一样。 还有一个人没有投。 岳和一方一看,都傻了眼。 剩下的那个不是别人,偏巧就是张宏逵,就是和施大功作对争夺中保长的那个。 他也是甲长中的一位,虽然竞争中保长没有成功,甲长还是他。 他的票给哪个不用问也知道。 太阳从西方出来,也别指望他投一两。 岳飞小嘴撇了两下,左一下,右一下,心道:“果然如此!小爷我的感觉还是如此灵验,也没谁了。” 两只大眼睛一转,计上心来,再一叫丹田之力,凑近虎子叔叔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虎子对小飞言听计从,哪里管有什么不良后果,大吼一声。 “住手!你们搞鬼,知县大老爷要严加调查!” 第6章 虎子发威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二日,岳飞三岁多不到四岁,沾光岳虎的观察员身份,参加了程岗村全保长会议。 而且在关键时刻,当机立断,给虎子叔叔出了一个馊主意,扭转了自己老爸一方的败局。 虎子叔叔虽然虎,干事情还是挺给力的,尤其难能可贵的,他对岳飞的话言听计从,似乎年龄不是障碍。 随着虎子的一声大喝,导致大保长筹谋多时的诡计破产,至少目前没有成功。 不然按部就班的话,下一秒就是十比九的比例,张宏霸胜利,王明等三驾马车翻车。 张宏霸听得清清楚楚,因为虎子声音够大,说是知县大老爷说的,他们这个保长会有鬼,必须立即停止。 这种眼看成功又被拦阻,让张宏霸顿时急了眼。 牛眼睁大一圈,吼叫出来:“我说岳虎!你可不能瞎说! “你敢胡说八道,乱传大老爷号令,我会到大老爷府衙当面告你!让你吃不了兜走! “我还真不信了,他怎么会知道,我做得明明神不知鬼不觉……” 察觉自己嘴瓢,赶紧住嘴,还用手紧紧捂住。 他有个习惯,就是一着急,嘴不受控制,什么东西都敢往外喷。 那只手就是加了一道挡水闸。 虎子机灵便还是有的,抓住他话里的漏洞,乘胜追击,接着一声断喝:“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以为知县大老爷和你一样笨? “不是,县太爷和我一样笨? “也不对,大老爷根本不笨,谁让你说大老爷笨的?” 岳飞赶紧往下缩了回来,天地良心,后面这么乱的说词绝对不是他教的,这么大的黑锅他可不背。 不过,虎子这胡搅蛮缠正好歪打正着,把张宏霸的思路打乱。 即使是虎子胡说,谅他张宏霸也不敢将他的话当胡说,尤其是事关知县大老爷的内容。 急切之间,他哪里分得清哪句是胡说,哪句是真话? 刚才张宏霸差点没嘴瓢说露了馅,赶紧收住话头,防止事态恶化。 可是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好言好语对虎子说:“我没怀疑你,只是刚才没听清。 “能不能请你大人大量,将大老爷的话重复一遍,我好搞搞清楚。” 虎子觉得这个黑大个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必须满足,开始回忆刚才说了什么以便做好事,再说一遍。 “这还差不多!你听好!不是大老爷不清楚,也不是我不清楚,而是你猪耳朵耳大无用没有听清楚……” 一边乱嘈嘈说,一边回忆,终于把刚才说的话搞整齐了。 “我刚说的是‘住手!你们搞鬼,知县大老爷要严加调查!’这次你听清楚了吧,哼!” 岳飞心里点了一下头:“虎子叔叔还行,吕端大事不糊涂。 “可是我用大老爷拉大旗作虎皮诈那个张宏霸,李知县知道以后不会生气吧?” 又想到:“没关系,凭本公子和大老爷的关系…… “慢着,什么关系呢……似乎也没有关系吧? “嗯,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这种顾头不顾腚的事情别干了,嗯,起码少干! “对,就是这个对策,凡事要谋而后动,差点想不起来。 “虽然这次还没有吃一堑,不妨我先长一智,欧耶!就这样。” 他在那里嘀嘀咕咕的空挡,现场却陡然发生了重大变化。 原来是那个张鸿逵出手了,不对,没有出手,插嘴了。 实际上这个提高地价的计划,全盘都是张宏逵主导下制定的。 因为这哥儿俩的分工,虽然不是那么很正式,就是张宏霸当大哥的打头阵,二弟张宏逵在后面出谋划策。 今天功亏一篑,也是出了张宏逵的意料之外。 本来不出变数的话,眼看就要成功,最后竟然被一个傻乎乎的愣小子犯楞给破坏掉了。 大哥和岳虎的胡乱纠缠不会有什么结果,可是他一个善于使用脑筋的人来,就是内行门道了。 他初步断定,这愣小子是瞎说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大老爷所谓的命令,要求他们中断今天保长大会进程。 虽然看着那个愣小子也不会搞出这种诡计出来,事出有因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也不清楚。 这不妨碍他敲山震虎。 “岳虎尊使,我可不可以问你一个问题?” 虎子不知道说话的那个人他是谁,因为刚才张宏逵还没有机会表示意见,就被虎子打断。 而虎子记住了所有人,范围就是按照岳飞的要求,只是那些选择二两银子的人。 张宏逵说:“我是张宏逵,担任村里一个小保长,所以也来参加今天的全保长大会。 “请问,现在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虎子哪里会多想,既然有权来开会,自然有权问问题,实际上他要是足够狡猾的话,完全可以拒绝。 理由就是——你不够格,我只和大保长张宏霸说话,我堂堂大老爷尊使,是啥人都能递嘴上来的吗? 张宏逵得逞,当然抓住机会:“你刚才说是知县大老爷停止了这个大会,可以出示一下他的手令吗?” 这是一个很基础的要求,又是一个很硬性的基础,因为拿不出手令,其它借口都无法弥补。 比如虎子可以说他得到的是口头指令,可是这个说法更容易击破。 你说的是停止正在进行的大会议程,时间就在刚才,大家都在现场,怎么谁也没有看见大老爷出现? 如此一来,虎子就更被动,而且更加无法圆谎。 所以张宏逵这个问题一提出,虎子虽然楞,也没有硬说谎话,说他有或者说是听到口头指令。 当然他也不能说实际上没有,虽然刚才他说有。 这时候,从嘀嘀咕咕中转移注意力过来的岳飞发现了这个问题,胡子叔叔吃瘪了没辙了。 还要自己来救场! 他眼珠一转,往上窜了窜,接近虎子叔叔的耳朵,指点虎子叔叔。 “胡子叔叔,你不是有十个兵吗?让他们进来,将捣乱的甲长都捉起来!” 原来当时将虎子留下的时候,李春并不太放心,就给他留下十个精干的衙役,听从虎子指挥干事情。 按道理一个村子里的事情而已,根本没有这么必要大费周章,全县这样的村庄应该有上百个。 可是,程岗村不同,因为这里有岳飞! 如果不是顾及树大招风,他敢把所有衙役都派驻这里,他自己都要搬到这里办公。 当然最好是每天和岳飞同吃同住,一起摸爬滚打。 虎子虎躯一震,对,我怎么忘了? 有人想搞事情,不正是我大发神威的时刻?也让小飞看看虎子叔叔的威风凛凛? 虎子大喜,昂首挺胸一声虎啸山林,扯着嗓子吼道:“赵甲!赶紧带人进来,给我抓人!” 赵甲是那班衙役的班头,也是虎子任命的那班人现管,十夫长一类的,正在外面候命。 闻听虎子大吼,他也随着,别的本事没有,狐假虎威就没有问题,还挺顺溜。 也是大吼一声:“遵命!虎子大人! “你们给我一起上,岳虎大人让抓谁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抓!那个孙子胆敢反抗,狠狠地揍他!” 一边发出指令,一边飞快跑了进来,十个喽啰紧紧跟随。 这种事情又没有危险,此时不好好表现,难道等到有生命威胁的时候? 点名抓人?虎子被提醒,正好刚才记住了那些选二两的甲长,还都没忘。 “张宏逵!” 正好这小子是最好一个报名,而且最棘手,当然要先抓他。 张宏逵一看,这真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正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他满腹的道理都没有用了,被虎子一招破掉。 他即使有千条妙计,也没有想到就是问一个问题,就问出一个大祸来,要不说人有旦夕祸福呢。 对第一个人,赵甲当然要狠一点,以防止别人捣乱,这就是以儆效尤,一般人不懂的高级策略。 在赵甲的示意下,几个人上去先抽了张宏逵两个嘴巴,然后五花大绑起来。 “张宏霸!” 接着就按部就班了,张宏霸是发表二两意见的带头人,也是最能闹腾的一个,当仁不让,第二个被绑。 虎子接着要继续绑人,他还没有过瘾,当然要继续来。 那些衙役也是兴致勃勃,意犹未尽。 可是岳飞又告诉他,擒贼先擒王,其他人不用绑,将那八个选二两的分开审问就行。 虎子于是大喝一声:“刚才同意二两的另外八个小保长,是你们自己走出来站在那个墙角,还是我让这些衙门口的兄弟请你们出来?别客气,他们正闲着没事呢。” 那几个人左右一看,他们八个都明晃晃在那里晾着,其他人都自动和他们分开了,秃头上的虱子一样。 虽然其中还有两个刺头,不过都是有家有产的人,诸多牵绊,还是算了。 乖乖地走向刚才虎子指过的东北墙角,那里的地方比较狭窄,虎子连宽敞一点儿的地方都舍不得。 这个时候,王贵和施全二个小家伙也踅了过来,看着岳飞身处热闹中心,很羡慕,也想凑热闹。 岳飞先头还想着让这二个小笨孩儿过来熏陶一下,转头一想,算了,赶鸭子上架也成不了凤凰。 他们和自己不一样。 还有,万一这十个人中有一两个暴起伤人,一时照顾不到,伤了他们就不好了。 于是对他们一摆小手:“去!我忙着呢,去找你家大人玩儿。” 又对那些大人那堆喊了一句:“老爸你过来。” 岳和答应一声,乐呵呵地小步颠了过来,很荣幸的样子。 岳飞说:“老爸你带着两位叔叔和其他甲长先去另一个屋子吃些东西,我和虎子叔叔有事干。” 岳和二话没说,过去和那些人交代两句,呼隆一声走人。 有的人虽然想看热闹,但是更怕惹麻烦,还是躲开为妙。 还有,虎子那孩子有那十个衙役撑腰,已经很凶了,惹恼了他,跟那几个倒霉蛋一起处理才冤得慌。 等其他闲人走掉,呼啦一声,赵甲等衙役上去,就把张宏霸、张宏逵吊了起来。 他们本来是被五花大绑捆着的,这样一吊,就成了两只倒背着的胳膊支撑起全身的重量。 五花大绑的方式,叫作四马倒攥蹄,双手倒背固定在后背位置。 这样的倒吊,不用另加别的酷刑,时间一长,都能让人窒息而死。 这种捆人方法,那些衙役本来不会,可是虎子可以教他们,那虎子别的本事不行,整人这事还行吧。 要问虎子是从哪里学的,那还用问,当然是跟岳飞学的。 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二人猴子一样被倒吊着在那里荡秋千,体态轻盈的弟弟张宏逵还好,不是那么难以忍受,咬牙坚持。 可是肉大身沉的张宏霸就难受了。 他全身二百斤的重量几乎拉断了他的双臂,而且从软肋那里断,也就是全身最痛的地方。 这种折磨张宏霸打从娘肚子出来就没有体验过,饶是他嘴硬,饶是他凶狠,也不由惨叫起来。 “虎子爷爷绕孙子一命,我再也不敢和你老人家炸刺了!啊呀,疼死老子了!不对,疼死孙子了。” 听得弟弟张宏逵都有些不屑。你还哥哥呢,怎么还不如我?平常你可横多了。 虎子实际上是面凶心软的主,就要将那个叫惨的家伙放下来。 可是岳飞心里有数,制止了他。 还教导了虎子叔叔非常重要的实践知识:“虎子叔叔,我告诉你几个要点你要牢牢记住! “否则你会遇到麻烦。遇到麻烦就晚了。 “第一,他叫的厉害的时候,别理他,没事!有事的时候,他就不叫了。” 虎子一愣:“为什么?” 岳飞:“那时他就就没有能力叫了。” 虎子道:“果然如此!这真是太重要了!还有呢,快说。” 岳飞说:“暂时先没有,遇到再说,知道这个时候该干什么吗?” 虎子:“不是看热闹吗?” 岳飞笑笑不语。 虎子眼珠一转,看到其他人都在那里打哆嗦,恍然大悟! 大叫一声:“知道了,果然有事干!” “你们!一个一个地过来,给我回答问题!” 于是在赵甲的帮助下,那剩下的八个甲长,都单个被叫了过来。 在岳飞的提点下,就问他们一个问题,回答完了就可以走人。 效果很好,如此一来,八个人分别交代了他们选择二两的原因。 果然,无一不是张家哥俩搞的鬼。 其中两个是被诱惑,想分利益,站在了张宏霸一方。 三个是贪图张宏逵送的银子,被收买。 其中一个家中的儿女被土匪绑架,受胁迫不得不从。 还有二个是被杀鸡儆猴家中有年轻妹子唯恐被匪徒抢走霸占也从了他们。 搞清楚了这个情况以后,岳飞对岳虎说:“虎子叔叔,依你所知李知县的为人,这些东西可以让他放过你,不追究你拿他吓唬人先斩后奏的错误吗?” 虎子嘿嘿笑道:“小公子果然高人,实在是高!以我所知,李大人听到这个,肯定奖我一两银子!” 岳飞听了就要嘲笑一下虎子叔叔的鼠目寸光,又听虎子自言自语:“有了这一两银子,我娶麻花钱就够了,好幸福啊。” 看着虎子叔叔满脸的向往,岳飞不由敬重起来。 第7章 浑水摸鱼 说到娶媳妇,虎子的脸色生动起来,看得岳飞都一阵心旌飘摇,心道果然人无古今,传宗接代都是大事。 这一点,虎子叔叔比我岳飞强多了。 想到自己,以及望子成龙的老爸老妈望孙成虎的四个爷爷奶奶辈老人不禁有些黯然神伤。 前世老爸老妈爷爷奶奶姥爷姥姥都对自己寄托了绝大期望,盼着自己赶紧长大给他们生一大堆孙子孙女。 可惜自己不争气,竟然穿越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宋代,年纪还这么小,只能看着别人生儿育女斗志昂扬。 就连虎子叔叔都信心满满干劲十足,相比之下,就自己差劲了,丝毫没有进取心。 想到这些人伦大道,岳飞责任感不由油然而生。 两世为人,难道就不能帮助一些老实人像虎子叔叔那样的实现一些最基本的人生诉求吗? 比如虎子叔叔娶麻花然后抱个胖小子这种。 任由历史发展,金兵南下,繁华的东京汴梁,八十万禁军防卫都一朝化为乌有,虎子叔叔能安全吗? 覆巢之下安得完卵乎! 这样的事情绝不能让他在虎子叔叔身上发生,绝对不能! 岳飞不由甩了甩他的小脑袋,撞了虎子叔叔不算宽厚的胸脯一下。 对岳飞的指示特别敏感的虎子大喜,赶忙问道:“还干什么?快说小飞,跟你干活,就一个字,痛快!” 嘴里说着,眼前又飞来一片白花花的银子,足有一两之多,又是一两! 娶回麻花金屋藏娇,更有把握了。 虎子一打岔,岳飞也收回偏移的思路,回到了现场,这里还没完事。 回过神来第一件事,他就感到有些反常,这里现在分外安静。 稍一思索,原来是那个喊破了喉咙叫疼的张宏霸不叫了。 岳飞赶紧对虎子说:“快,将那个大保长放下来!他还不能死。如果不松绑,马上就死了。” 虎子听话不打折扣,立刻让赵甲去放人。 回头问岳飞:“小飞,放他干嘛?吊着多好,好玩儿又好看,吊着他痛快,放了他不痛快。” 岳飞谆谆教导说:“虎子叔叔,现在我教你第二个重点,你要牢记。 “一旦那人不叫,就是放人的时候,否则他就死了,只图现在痛快,将来也许就不痛快了。” 虎子这时候机灵了:“他不会装可怜,骗人吧?” 岳飞道:“放心!没有人可以在我的技术面前蒙哄过关。” 然后暗加了一句,除了我自己! 赵甲这时候将张宏霸提了过来,果然昏死过去如同一头死猪。 在岳飞的指挥下,那些衙役们弄来一盆凉水,对张宏霸当头泼下。 果然效果不错,哎呀一声,张宏霸还阳了:“妈呀,疼死我了!” 翻身就要起来,一看虎子和衙役都在那里虎视眈眈,又老实躺下了。 那种撕裂的疼痛比死还难受,还是装死狗舒服一些。 虎子这个时候突然开窍起来,趁火打劫问道:“张宏霸,你明白没有?” 张宏霸现在只明白一件事情,就是再也不想被吊着了,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死。 他也有自己的逻辑,认为自己之前之所以被吊起来,肯定是因为自己不明白。 “明白了。”为了避免再次被吊,只好揣着糊涂装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虎子谆谆善诱地说。 如果是别人,还以为虎子是个好心人,给人指出一条明路呢。 可是,张宏霸不是别人,他可不敢答错虎子的问题。 与其冒险,不如老老实实。 于是问道:“请虎子……尊使大人指条明路,我照走就是。” “你已经品尝过这个被吊的滋味,你觉得你还胜任大保长职务吗?觉得不行的话,别客气,可以提出降职的要求,比如你去当一个中保长,让那个人替你当大保长,我一发善心,没准儿就答应了你,而且我还可以代劳,向大老爷汇报,保证不处罚你的先斩后奏,说不定还奖励你,高达一两银子!” 说到一两银子,虎子一脸肉疼。 张宏霸更肉痛,还心疼。 看来大保长的位子保不住了,如果还能捞个中保长干干也还行。 这些都是次要,最要紧的是不挨吊! “谢谢尊使指明大道,简直就是明烛万里!如此,我就主动提出不再担任大保长,让贤给岳和。” 虎子一听这小子认头了,心中高兴,也不在意张宏霸用了一些自我吹嘘的字眼,当下就同意了。 而且声明,他是代替大老爷答应的,一旦大老爷有什么变化,以大老爷的指令为准。 做好了这些,小声问岳飞:“小飞你看,虎子叔叔这样做,可不可以?不行的话,我马上改。” 说实话,岳飞挺满意虎子这波操作的,实事求是地说:“不错,很不错,快有我小飞的风范了!加油。” 尤其是让老爸当大保长,这个特别符合岳飞的心意,他早就打算给老爸更多的责任。 从现在开始,练练他老人家,将来大用。他不过才四十郎当,正值年富力强。 这事搞定,又把张宏逵放了下来,没有等他昏死过去没有动静。 大概是身材轻便的原因,他并没有哥哥那么难受,不过也是脸色苍白,摇摇欲坠,勉强站立在虎子面前。 不过,聪明人就是聪明,没等虎子发话,就把中保长交了出来。 不过,虎子并没有剥夺他的中保长,而是让他继续干。这当然是岳飞的主意。 对这个人岳飞另有安排,让他当中保长算个过度。 不过,他也有立功赎罪的表现,就是全盘托出鼓动那些甲长提高地价的阴谋。 作为将功折罪的一部分,他负责策动那些甲长全都改变了主意,转为同意一两银子一亩。 到此为止,所有人都同意买地价格一亩一两银子了。 这个时候张宏霸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提议卖地一两银子二亩地,直接被王明给否定了。 所以,这个卖地价格就定于一两银子一亩地,所有的无主耕地七百亩一锤子买卖都给了王明。 而那三个收了银子的小保长,把收的钱全部退了出来。 当然也没有还回张家,而是给了那个受土匪胁迫的小保长。 至于土匪为什么帮忙,虎子没有追究。 岳飞叮嘱他现在不宜提起这个话头,等羽毛丰满再说。 通过卖地这通大乱斗,岳飞通过代理人虎子叔叔彻底将程岗村这盆水搅浑。 然后他就趁着水浑,摸到了几条鱼。 最大的一条,就是老爸被推上了大保长位置,这符合岳飞的战略目标。 其次是王明按照合适的价格得到了七百亩地,加起两家原来得到返还和移民奖励,一共一千亩。 这样就为将来更大的发展打下了基础。 第三就是对村里领导权的争夺取得胜利。 岳和、王明、施全三套马车一个大保长二个中保长组合,彻底压制了张家一个中保长一个小保长组合。 其它小保长也基本归顺了岳和一派,短时间之内不会再受逼迫被诱惑跟着张宏霸。 还有一个额外收入,就是那三个收了银子因而支持张宏霸的人,总共交回六十两银子。 其中二十两补偿那个被土匪胁迫的小保长,还余下四十两。 这个不能都给那个受害的小保长,二十两已经非常不错了。 不是岳飞力挽狂澜、岳虎主持正义,他啥也得不到。 剩下这四十两,岳飞说:“虎子叔叔你留着吧,娶回麻花小婶婶,别等待那一两赏赐了。” 虎子一听,顿时兴奋起来,脸都红了,好似看麻花正在给他跳舞。 可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拒绝了。 拒绝了就拒绝了,岳飞也不意外。 让他意外的是,虎子竟然说出一个理由来。 这个理由让岳飞对虎子刮目相看。 “小飞啊,你虎子叔叔没有文化,而且一向都听你的,唯有这件事,虎子叔叔要教你明白一个道理。” 岳飞依然没有在意:“虎子叔叔,小飞愿意听你的教导,你说,我听。” 虎子说:“古人云,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要教你的就是这个道,不义之财,一毫都不能沾。” 岳飞:“……” 虎子:“所以,这个四十两是不义之财,你虎子叔叔虽然爱财,却不取无道之财,所以这个钱我不要。” 岳飞触动不小:“谢谢虎子叔叔,小飞受教了!然则,这钱……难道给张宏霸退回去?” 虎子:“退回去?没门儿!不义之财,当然没收了。” 岳飞:“交给李知县?” 虎子:“他也是不爱财的君子,再说这点儿小钱,他也看不上,有了!打赏赵甲等人,每人四两。” 岳飞:“不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吗?” 虎子:“又不是他们取的,是我奖赏给他们的!我从不义之人那里拿钱来,也是有道。” 岳飞:“还能这样说,虎子叔叔你有大才!” 虎子:“当然,你虎子叔叔虽然在你面前傻乎乎,可是大义大节,拎得清,尤其是跟银子有关的事情。” 这次,岳飞真的对虎子叔叔刮目相看了。 后来又经过许多事情,证明虎子叔叔确实言行如一,钱财方面拎得特别清楚,一丝不苟。 这也导致,他后来任命虎子叔叔当财务总监,放心将自己庞大家业的财务大权交给他。 当然,他有了这个心思以后,一直就对虎子叔叔进行数学和会计方面的辅导,让他有德又有才。 后来岳飞总结,得知虎子叔叔生财有道君子风然后委以重任,这才是这次浑水摸鱼得到的一条最大的鱼。 不但大,而且是活的! 所谓疾风知劲草,烈火炼真金就是这个道理。 岳飞不过是灵活运用,浑水摸大鱼。 对摸鱼成果稍加总结以后,虎子把所有的人都叫了回来,还是同样的人数,十九个保长加虎子一人。 虎子依然是列席,但是现在大家对列席的意思都有了新的理解。 那就是一旦需要,他有权让你们都成为列席。 当然,除了大人以外,还有三个小孩,岳飞以外,王贵和施全也滥竽充数,混了进来。 至于岳飞对虎子的指导关系,除了虎子以外,无人知道。 既然现在岳和是大保长,重新开始的全保长会议就由他来主持,事前虎子和岳飞已经和他讲清楚。 “嗬嗬,承蒙大家错爱,我岳和从现在起就当当这个大保长,什么时候有后起之秀出来,我老岳自动让贤,嗬嗬,绝对不用大家催促操心。首先呢,由于一些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原因,这个大会日程被打断耽误了大家一定的时间,我很抱歉!但是这个中断绝对是物有所值,是保证我们能做出正确决定必不可少的。说到这里,我先停一下,有没有不同意见或者有什么问题或者要补充什么?张宏霸,你有吗?” 张宏霸正在那里痛定思痛,听到岳和得便宜卖乖一番话,恨得牙根大长,哼了一声:“没有,都挺好。” 他也学了一个乖,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那好,我接着说,刚才张宏霸态度很好,从此以后他就是三个中保长之一,大家对他的新职务要全力支持,大家一体努力,将程岗村的抗灾恢复工作搞好,让知县李大人满意,他对我们最关心了,前不久还来我们这里视察,还派驻岳虎作为他的代表长期观察我们的工作,大家都知道岳虎是谁吧?他就是我家从前的小厮,现在摇身一变,成为我们的官长了,大家要适应这个变化,从心态上和行动上。” 岳飞对老爸的表现很满意。 不愧我指点了他老人家一番。 冲他这进步神速,将来主持一方大局绰绰有余。 这个算盘,岳飞从救他老爸出洪水就开始打上了。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让他吃苦受难,如果后来一无所用,岂不是白费老天一番忙活。 岳飞两世为人,自信非常理解老天的意思,无论干啥都顺天而行,绝没有半点儿逆天。 岳和正在意气风发侃侃而谈:“据我所知,此次全保长大会的第一项决议事项就是卖地价格,这事虽小,可是全面体现了庙堂的仁政,在这个时候,朝廷的主旨是恢复民生、壮大国力,所以尽快将无主耕地变为有主,是当务之急,之前已经有九个保长正确地体念了朝廷仁政爱民旨意,投票一两,但是有些人竟然糊涂,鬼迷心窍投了二两!,幸亏岳虎尊使高瞻远瞩拨乱反正,及时挽救了那些人的沉沦,并以绝大魄力让他们迷途知返,现在我再问一遍,全体都有十九个保长,全都同意一两银子一亩,没有一个人有不同意见,没错吧?有不同意见的,现在是最后机会,赶紧说!” 然后岳和停止说话,等着大家反应。等了一会儿,全场无一人吭声。 第8章 未雨绸缪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二日,岳飞接近四岁的时候,掺和大人的事务忙活了一天。 傍晚时分,告一段落,回头一看,收获不小。 其实所有的程序,都不是他动手,他动手也没用,太小,力气微不足道。 不过他人小,智慧大,胆子也不小,他也善于扬长避短,给虎子出了几个主意,让他当他的代理人。 虎子也不错,借用李春这位县太爷大老爷的威势,力压群雄,基本控制了程岗村的村权。 其实这种操作对岳飞来说,不是难度太高,不过就是把水搅浑然后浑水摸鱼。 比较简单,也就三十六计中三五个计策的混合应用而已。 当初在他前世老爸的严酷训练下,他们一帮小子竟然设计出三十六大混杂,复杂程度把自己都搞糊涂了。 这个就不提了,虎子叔叔这个执行人,太复杂了也不堪其重。 他倒是有些垂青那个张宏逵,决定以后重点观察,能来就尽量拉过来,当初废物利用是一项基本国策。 他费力气搞得一次浑水摸鱼,岂能摸到几条就罢休? 这个时候,必须竭泽而渔。 岳飞在那里表面无所事事,实际上正在给每个人相面。 这些人就是程岗村小保长以上的村干部,也都是他起家的基本力量。 他就不信了,人杰地灵的程岗村,难道能出岳飞,就不能出一大批辅佐岳飞的文臣武将? 日精月华都倾泻在他岳飞身上,别人都自然避开?应该阳光普照雨露均沾才对。 别人不说,除了王贵、施全这两个小崽子以外,还有一个张家的张显、汤家的汤怀,还是小不点。 但是有苗不愁长,都是可造之材。 还有一个,就是更小的自家弟弟,岳翻,也已经出世。因为是第二个,没有人太予重视。 现在不过是静悄悄地求发育。 小一辈他当然重点看顾,老一辈也不能放过! 哪怕老爸、王明、施大功、张宏逵诸人,他也要打造成中坚力量,比如老爸的预期目标是农业尚书郎。 不过,那些都比较远,虽然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但是还是近忧更要近虑,这就是他交代虎子要说的内容。 岳和正在结束自己的就职演说:“我就这样了,以后给大家服务,现在虎子尊使大人有要事布置,请!” 虎子也不客气,给县太爷鸣锣开道练出来的嗓门不是盖的:“首先我代表县太爷恭喜岳家主荣任大保长高位!然后我虎子以我岳家小厮的身份恭贺家主大人高升,谨祝家主从今以后步步高升,接常不短再来一个平步青云,虎子我最大的期望就是……你们知道是什么吗?” 众人一愣,说的正经八本的,怎么就变味了? 有人和他比较熟,起哄道:“还不是早日娶回麻花妹?” 有人顺杆爬:“再生个大胖小子!” 还有人更加放肆:“一次生俩!” 虎子摇了摇手说:“不对!娶麻花之外,我最大的愿望就是重新给岳家主当小厮,给岳家主鸣锣开道。” 众人一听,也都对虎子刮目相看了,甚至开始羡慕岳和。 这么忠义而且还有本事的小厮,谁不想有一个甚至两个? 岳和笑呵呵地说:“谢谢你了虎子,别开玩笑了,说正事吧。” 岳虎收回笑脸,严肃地说:“我要说的事情非常重要,关系到程岗村的生死存亡!大家都知道,我们这里是四战之地,远有金国侵掠兵,近有众山匪盗寇,如果我们没有能力保卫自己,即使我们再钱多,也保不住;更严重的是,他们杀人不眨眼,我们这一百五十户,不够他们一次杀的!所以,我们要组建自保力量,大家没人反对吧?” 这当然不言自明。 即使张宏霸对山匪有些独到的感情,对金人那也是同仇敌忾一致对外。 于是,所有人异口同声说:“没意见。” 还有人加以评论:“朝廷兵靠不住,见到金兵,跑得比我等乡民还快。” “即使他们想打金兵,天高皇帝远,等他们来,我们都凉凉了。” 那个被土匪胁迫的小保长忿忿地说:“附近的山匪更是心腹大患,他们随时欺压良善……” 看了一眼张宏霸,住嘴不说了。 他受岳虎嘱托,让他暂时不提这事,他气愤之下,还是提起,只是提个头,就放下了。 虎子也对山匪深恶痛绝,而且岳飞告诉他“攘外必先安内”,等准备好了,先拿那些山匪开刀。 只是目前还没有准备好,不要先打草惊蛇。 所以听了那个小保长提起又放下的无可奈何,虎子说道:“先组建力量,这是基础,其它事情以后再说,大家说说,具体怎么办,注意大家和朝廷的劳役法有关要求结合起来提出你们的建议,然后我们做出一个综合决定,家主大保长你看这样行不行?” 家主是大保长了,虎子也改变了态度,又请示又报告的,宛若换了一个人。 嗯,确实是换了一个人,不再是张宏霸。 看的张宏霸羡慕不已,你那样待我,我也绝对不和你在任何事情上作对。 唉,嫁出的闺女泼出去的水,一切都晚了。 不提张宏霸自怨自艾,岳和对岳虎非常满意:“行!你说的和我想的一样,就这样办。 “如果大家同意的话,我提议,每户出一个青壮年,一共一百五十人。 “每年派出五十人满足朝廷的劳役,有征调就去,没有就留在村里。 “剩下的一百人看护程岗村安全,每年一换,三年一个循环。” 王明说:“同意大保长的意见,不过留村的一百人没事的时候照常该干啥就干啥,有事必须及时集中,执行防护村庄安全的任务。” 施全说:“这个增加条款好,能够减轻村民的负担。” 看别人都说了,张宏霸也发言:“我建议服劳役的五十人,必须自筹的费用部分由全村摊派负担。” 这一条引起大家争论,因为三年一轮环,实际上费用自出也是平均分摊,所以大家没有通过这条。 不过,修改以后还是增加了进去,变成这样,如果三年期间任何一户没有出劳役,就要出钱代替。 到时候,具体数量再根据实际情况决定,除了劳役本人的费用,还要缴纳代役钱,这个另有规定。 因为这是给那些应该出劳役的人一条灵活的处置方法,是正常劳役价格的一倍半。 代役钱是交给朝廷的,现在说的是村里没有轮上的人,所以他们缴纳正常的劳役价格就好。 这样的费用和代役钱都缴纳进入村里的公有金小金库,用来补偿相关费用。 最主要的开支就是有的农户可以出人但是没有能力筹备劳役者必须自筹的费用部分。 如果不是村里帮助,这样的人就惨了,卖房卖地是常见的措施,甚至有人不得不卖儿鬻女。 如此安排,就是全村的人形成一个经济单位。 在这个集体循环范围之内,不同农户之间可以以丰补歉,不会导致破产。 从而保持每一户人家的基本生存能力。 而这种方法,是岳飞辅导了岳和、王贵、施全、还有虎子几次,才让他们搞明白的。 当然岳飞也没有太过份,比如这种方法背后的原理和行之有效的经验,只是告诉他们怎么办而已。 岳飞相信,只要这种方法操作有效,不出现重大弊端,比如有人从中贪墨。就能够解决有宋一代出现的赋税劳役危机,避免恶性循环。 现在程岗村这个保长组织结构和人员组成,岳飞相信他略加指点,成功操作不是大事。 至于其它地方想不想学,能不能学,不是他操心的范围。 他的宏愿就是先搞出一个试点,将来的这些小保长就可以遍地开花,指导他势力范围之内的其它村落。 岳飞的整个目标当然不是把农村的事情搞好就得,但是搞好程岗村是他的起点,大目标是小目标组成。 他岳飞可不是那种好高骛远小事看不起大事干不成的二货。 这一百五十人只是第一个步骤,现在虎子思考问题,已经焉然一个小号战略大家,虽然差点。 战略小家还是可以勉强当当的。 等第一个布置大家讨论成熟以后,岳和命令村里的一个文书类的人员记录下来。 这时候虎子说话了,他说的这才是最重要的一步。 “各位保长,是不是大家觉得这样就行了?真那样想你们错了! “如果这样就行了,所有的村庄都差不多,为什么在金兵侵袭面前被打得落花流水? “因为这种一户一人的防护力量,即使没有被朝廷征调,也只有一百五十人。 “可是我们实际上有多少人可以充任劳役? “根据我的粗略观察和计算,一户平均三个人,完全没有问题。 “实际上按照我们程岗村每户青壮年计算加起来有五百多人。 “人口旺盛的人家七龙八虎的不在少数,还有十头狼十一马的,都是正当年的好战力。 “这些人如果聚在一起,就是一股强大力量,可以对敌甚至战胜五百敌人的队伍。 “可是分散在各家各户,就是一盘散沙,二百敌人就可以将他们全部杀光。 “由此可知,有组织和没有组织区别无比巨大,一个对敌人战而胜之,一个人对敌人没有还手之力。 “不同结果之下,前者保护了村庄的安全,后者被敌人灭村。 “区别如此明显,然则我们该如何大家是不是也该明白了?” 众保长听罢群情涌动。 这又不是什么复杂的数学计算,都是明摆着的道理,能当保长的人哪有一个笨蛋。 甚至有的人亲身经历那种悲惨的屠杀,一盘散沙的农民就是任人宰杀的弱鸡。 不少人是从别处搬迁而来的难民,受难的原因不仅仅是洪水,不少更是兵祸。 而兵祸的肇始人就是金兵! 这种惨剧平常都埋在心底,不想揭开,此时提起,那里还能忍受。 其中最激动的就是汤斗,汤怀的父亲。 他不是本地人,是从外地逃难过来的,问他老家是哪里,为何搬家,他都不说,只是摇头道一言难尽。 今天,他决定不忍了! 他一步从保甲群中越众而出:“我汤斗坚决支持虎子的提议!我汤家百口都被金兵杀光,只有我父子逃生来到这里!我和金兵的仇恨掏尽黄河水也洗不净,我和金兵不共戴天,我和我儿子汤怀活着就为了报仇。说吧,怎么办,我一家听令!” 岳和和汤怀也很投缘,今天一开始他就支持岳和,所以是岳飞任何措施的有力支持者之一。 这种和金兵苦大仇深的中年人,意志最坚定,哪怕是死,也绝不会中途变卦。 而且干什么事情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 百口大家子都已经失去,他还怕什么。 支持岳和一方的小保长经过汤怀如此挑头表态,马上形成一致意见,纷纷表示支持虎子的提议。 这有个专用名词,全民皆兵。 不用说这个新颖的名词又是来自始作俑者——岳飞。 其实岳飞并没有标新立异的意思,可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比“全民皆兵”更好的术语来。 这让他不由无比佩服创造这个名词的先贤来。 他也不知道是谁创造的,反正比他又先又贤,尊他为先贤没错。 既然别无选择,岳飞就无比恭敬名正言顺地拿来用了——先贤的任何东西都是给后辈用的不是? 尤其他这个后辈还很有礼貌,并且很有出息。 关键是这个词用在这里最合适! 何以言之? 因为野蛮的金兵,不管你是民还是兵,他们一律屠杀。 所以,最好的反抗就是你兵我也兵,给他来个兵对兵,你死我活!结果就是全民皆兵。 现在就剩下张宏霸一方的保长了,岳飞希望张宏霸出来表态支持。 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给吊得太狠了,脑袋已经僵死,还是他打定主意唱反调,那小子就是没有动静。 岳飞本来抱着的希望破灭,觉得这小子已经是烂泥扶不上墙了。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人站了出来,众人一看,原来是张宏逵。 岳飞眼前一亮,这个兄弟也是在他观察名单中。 张宏逵果然敞亮:“大敌当前,存亡之际,我张家自问,大家族有大家族的责任,也有相应的觉悟,因此,我代表张家表态,我张家一百多口人人无老少,参加全民皆兵,决死抗击金兵,与成岗村共存亡。” 张宏霸也不装孙子了,大怒道:“你干什么,张家我是老大,我是大保……我是中保长!你要听我的……你、你、你……必须听我的!” 虎子大怒:“赵甲何在?将这个捣乱分子叉出去!” 赵甲带着他的衙役兴高采烈大吼一声:“好咧!” 虎子接着宣布:“张宏霸目光短浅,破坏抗金大计,我决定采取断然措施,撤掉他的中保长职务!张宏逵胸有大局,旗帜鲜明,坚决抗金,特提升他为中保长,以后张家的事情由张宏逵作主!” 张宏逵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回答道:“遵令!” 虎子又说:“至于张宏逵留下的的小保长,可以给张宏霸,再给他一个机会……” 张宏霸刚松了一口气,还好依然是个官儿,没想到虎子又变了主意:“嗯这个不妥,还是稳妥一些为好,那个小保长,还是张宏逵兼任,张宏霸可以去帮忙,但是大权由张宏逵独揽,嗯,就这样,完美。” 虎子这一通操作,直接惊呆了好几个人。 第9章 默契配合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二日晚酉时末戌时初,还不到四岁的岳飞已经困了,还是坚持制定了全民皆兵战略。 表面上是虎子主持,实质却是一切都是岳飞在策动,主要内容也都是他出的主意,虎子只管传达。 只是在传达的时候,虎子也有不错的发挥,有自己的加油填醋,唯独保持主要原料都从岳飞而来。 可知岳飞虽然不干活,也是挺费精力的。 甚至客观地说,他的精力付出不比别人少,可能更多。 毕竟别人都是尽力去干就行,唯独他岳飞,必须保证要完成的任务,保质保量,还不允许失败。 一方面不能自己动手,一方面要保证向往的结果,对岳飞的要求就高了。 幸亏他的灵魂能力强,否则累也累瘫了,毕竟他还是刚离奶的小娃娃。 除了岳飞岳虎的前台撑着,岳和、王明、施大功的全力支持也功不可没。 另外一个重要决定性力量就是张宏逵,他代表了张姓势力的所有小保长。 只有张宏霸是一股逆流,不过没有掀起大浪来,想逆流也没有流动。 因为赵甲等人遵照虎子的命令将他叉出去的时候,他以为又要将他四马倒攥蹄给吊起来。 他那里还在痛定思痛阶段,一想到再吃二遍苦,马上就给吓尿了。 没命地大叫:“虎子爷爷饶命,孙子再也不敢了,再饶过我一次,我叫你亲爷爷了。” 说完来个就地泡,二百斤的重量横躺竖卧,紧密贴地,让那些衙役简直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 其实虎子真没打算吊他,不是怕别的,而是现在比较忙,万一吊起来忘了,直接死了,就事与愿违了。 再说,好歹他张宏霸也是一个小保长,还是不死为妙。 现在正是全力对敌的气氛,敌人没有看到一根毛,先自己搞死一个,那不是事。 于是,虎子善心大发,对赵甲一招手,说:“行了,别叉出去了,就在现场,不让他说话就行。” 赵甲答应了一声说:“好办!” 不知道哪里找来一块干什么的破布,将他的嘴给堵上了。 张宏霸大怒,伸手就掏。 赵甲警告道:“你掏吧,布一出嘴,我就吊你起来,你自己选吧。” 掏到一半的张宏霸一听,随手把刚掏出来的布条又塞了回去。 心道,二害相权取其轻,还是嘴里塞布条好受太多了。 不过,当他听到虎子的宣布,竟然一个小保长的权力都没给他一全的,简直羞愤欲死。 竟然忘记了掏出布条的严重后果,一把掏了出来,大吼一声:“凭什么啊?我抗议!严重抗……” 忽然想起那个被吊的惨状,大吃一惊,狠狠地塞了回去,还给了自己一巴掌, 意思是说,我让你嘴欠! 不过,这个时候众人没有理他,因为别人也有不少被虎子的处理方案给震惊了。 即使岳飞,也有半分惊奇,这个虎子叔叔行啊,怎么猜测到我的心思意念的,竟然和我不谋而合! 我一个小孩,他一个小大人,这个匹配如此默契,不正常。 别说虎子叔叔了,就是我今世的老爸也不行啊。 虎子叔叔能够理解岳飞这样一个小孩子的心意,是一个独特的天赋本事,目前还真的没有人知道。 即使初步意识到这个事情,也只有岳飞一个人。 而虎子本身,更不行,他只是懵懵懂懂地使用,而不自知这个天赋宝藏。 他现在的程度,就是看到岳飞的举动,就能准确地知道他的意思,这一点别人可以砍出来,自己却不知。 而且还特别有意思,就是岳飞的举动真有特定意思的时候他才知道和配合行动。 换句话说,等于真正触发他的这个天赋的是岳飞的动机,某些动机。 如果岳飞乱动没有什么特殊含义,他啥感觉都没有,他就可以老实一边呆着。 通俗地描述,他对岳飞,他一撅屁股就知道他拉什么屎。 也就是,岳飞能在某些关键事项上发挥作用,很大程度上多亏了有一位虎子叔叔。 否则,岳飞得急死,看着别人干事难受,想干预又束手无策。 有了虎子叔叔,能够解释他的意向,弥补了他年龄小不善于表达的缺陷,简直就是绝配。 只是当事人还没有彻底明白这个绝配的意义,所以也就没有办法充分利用。 所以,到现在为止,岳飞对岳虎的处置方式和自己的想法吻合,还是处于有些震惊的状况。 其次很震惊的就是张宏逵了。 之前他虽然配合张宏霸干各种事情,无论好的坏的,都是大哥当主角,他打配合。 因为这是家族的决定,他在家里没有大哥那么重要的位置。 即使张家的那个靠山,也是支持大哥,而不是他。 没有想到今天自己的一番操作,改地换天了,大哥被他彻底压了下去。 甚至一个小保长都没有给大哥留个带头尾整全的,还要受他控制。 不过他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因为家里到底是什么态度他还拿不准。 如果家里不同意他取代大哥,就很麻烦。 也许他的中保长被拿下,也许表面上让他当,实际还是大哥作主。 总而言之,这让他很难受。 最理想的是家里同意,全力支持,而且一切让他自主行动。 估计他家里的那些决策人物没有那么大度,即使同意他当中保长,也会给他布置让他为难的任务。 这就看是什么任务了,违背大义的事情他绝对不干。 他已经有了更坏的心里准备,就是背离家族。 因为他还面临更糟糕的情况,就是家里对他背叛大哥导致大哥失败的行为处罚,对他执行家法。 这种家法没有一定之规,严重的话可以当场处死。 他当然不能等到那个时候再想着逃走。 最高兴的就是岳和王明施全等人,他们真的不愿意和张宏霸共事,直接将他一撸到底最好。 现在还不如一个小保长,也相当不错。 现在虎子干事,越来越让人高兴,今天处理张宏霸的方式最棒。 把全民皆兵这件事决定下来、保长人事任命搞定以后,最后又任命汤斗为全民皆兵总团练。 他被赋予很大全力,包括以后需要的百夫长、五十夫长、十夫长就由汤怀自己任命。 主线是平时训练这些团练队员,战时指挥他们打仗。 也就是说,这五百多人的生命、他们负责保护的一千多人生命,都操纵在汤斗手里。 如果不加限制的话,整个程岗村就是他最大了。 这个不能允许,所以特别规定,他被大中保长组合领导,另外就是听虎子的指挥,代表县太爷。 汤斗的权责从现在开始即时生效,主要职能则从明天早晨开始履行。 汤斗也确实称职,立刻就开始把这项事情的一些关键要求布置下去。 因为所有的中小保长都在这里,否则再找他们诸多麻烦,还耽误时间。 他要求各位小保长回去以后少睡点觉,今天晚上就把适龄青壮年名单整理出来。 最后今天就通知到每一个人,因为明天早晨辰时全体集合,开始安排演练事宜。 按照刚才大家议决的要求,凡是男性家庭成员十四岁到六十岁范围之内,都自然成为团练成员。 年龄出了这个范围,要参加必须经过汤斗批准。 女子参加,原则上不行。 不过,女子有另外一套培训,那就是防身术,这个稍后由虎子提出来,再付诸实施。 当然,依然是从岳飞那里来。 虽然他习惯于妇女能顶半天天,而且经过准备后战斗力也很强悍,男人都不见得挡得住。 可是那是后世,不是宋代,宋代情况很特殊。 根据岳飞的初步观察和了解,女人裹脚的恶习,已经在宋朝普及开来。 而且打着高级文明的旗号,在文化繁荣地区带头提倡,导致汤阴县、程岗村这样的农村也被波及。 所以,家家户户虽然经济上并不宽裕,他们的女人却都裹了脚,不良于行。 连进行日常活动都困难,如何让她们练武打仗? 一想起这事,岳飞小肚子就气得膨胀起来,老高老高,如同那种见到人就拼命鼓肚子的气蛤蟆。 这事,又是那些腐儒办的好事,实质是对民族素质犯了一项极大的罪恶。 不夸大地说,等于自己毁灭了中华民族的一半功力。 尤其是在那些野蛮的外族敌人侵掠面前,这些裹足的女人别说反抗,跑都跑不了。 等于把羔羊捆起来送到恶狼的嘴里。 这种惨剧让女人遭了大殃,把那些提倡裹脚的腐儒千刀万剐都不足以赎他们的罪。 即使如此悲惨,岳飞依然预计如果他倡导废除裹脚的习俗,依然会遇到无比的阻拦。 甚至比他推广全民皆兵都要难几倍。 可是,再难他也必须解决。 因为女人是人口的一半,没有她们的参与,如何能叫全民皆兵? 其实岳飞并没有指望那些女人增加多少战力,只要具备一定的自卫能力,就算完成任务。 所以,就目前现状而言,对女人的要求暂时必须放下,回头另行安排。 接着就是提出对团练的具体要求,依然是汤斗展开来说。 他要求各位小保长,他们今天晚上回去后,必须把自己管的十户人家所有人的名单准备好。 同时,他还要求所有的小保长明天都要亲自带队。 据大家初步估计,每个十户人家组成的小保,团练成员少则三十人,多则五十人。 这就差不多需要一个五十夫长带领,小保长天然就是那个小队的五十夫长。 具体是小保长兼任五十夫长还是另找他人,由每个小保自己决定。 无论定了什么人当这五十夫长,从明天开始,他们都要对汤斗负责,将他的小队的三五十人管理好。 大约在戌时三刻时分,这个旷日持久的全保长会才终于散会,大家又是疲倦又是兴奋地回去了。 至于那个倒霉鬼张宏霸,走路都困难,嘴里还堵着东西,又不能让他在这里过夜。 张宏逵这个跟着倒霉的兄弟,只好背起了大哥,回去面对家庭风暴。 赵甲过来请示虎子,问他是不是需要那些衙役干什么。 岳飞心思一动,眉头一皱,问赵甲他们十个人中,有没有善于干什么侦察敌情打探消息一类事情的人。 有的话,请他们今夜辛苦,盯住张家的人。 不用采取什么行动,知道他们去了什么地方就行,最关键的是两个方向,一个是西方,一个北方。 岳飞已经对程岗村的地理方位烂熟于胸,知道四至都到什么地方,这是侦察兵的入门功夫。 正西方向就是汤阴县衙所在。 正北则是相州州衙所在地。 他初步估计,那个张宏霸如果不服气,寻找靠山来给他撑腰,就要往这两个地方跑。 看到岳飞亲自过问这件事情,凭他的机敏洞察,虎子立刻就抓住了要领。 因为赵甲等十个衙役都归他垂直领导,他就直接下令,让他们专门负责叮着张宏霸家族动向。 虎子对赵甲仔细吩咐说:“如果有小飞需要的人才,那最好,你都给派出去办事,都听岳飞的。 “没有的话,你们就要赶紧学习,越快越好,以后肯定有大用。 “还有,我这里暂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具体事情,你们十个人都去盯住张家,三班倒。 “有什么情况,立即向我和小飞报来。 “小飞,你看看是不是这样?我感觉和你想的一样耶。” 岳飞点了点头,笑着说:“就是这样,虎子叔叔你越来越聪明了。” 说着,岳飞脑袋都耷拉下来,太困了,直接进入了梦乡。 也是他心情放松的缘故,觉得虎子似乎没有他指挥也能独当一面了,是吧? 那个怀疑没有来得及深究,就被瞌睡虫打断。 “小飞!你和我妈英雄所见略同!我一岁的时候,我妈就夸我越来越聪明,现在又有人夸我了。” “可惜我妈在我两岁的时候离我而去,再也回不来,就我成了孤儿。现在真好!” 虎子哈哈大笑,也不怕吵醒岳飞,因为他知道,岳飞如果想睡觉,在他耳朵旁边打雷都劈不醒他。 能睡,是特种兵的一个基本功能。这个能睡不是普通的能睡,是在什么环境下只要想睡都能睡着。 这中间岳飞又是一个特殊例证,即使是四马倒攥蹄倒吊着,他都能瞬间入睡。 所以不久前他看着那个张宏霸受不住,才引以为豪地说除了自己以外,没有人能不昏死过去。 虎子和赵甲等人分开,抱着岳飞回去了,今天他也累得不轻。 唯一让他保持心情无比愉快的就是和小飞的配合无比顺利,天生的搭档一样。 虽然是一个小孩子一个半大小子,丝毫没有影响二人配合的质量,简直是无比默契。 第10章 操练起来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这天是程岗村大日子,因为这天的全民皆兵将受到大检阅。 还不到初刻的清晨辰时,也就是原来规定的集合时间,村东最大一块麦场已经站满了人群。 经过汤斗和岳和等人仔细数点人数,今天足足聚集了八百人之多。 有人为了不迟到,特意早早起来,早早出发,最早的一批青壮年,早在卯时三刻就赶了过来。 这部分原因是当时没有计时器,平时最可靠的起床……不是,起炕的闹钟,就是家里那只大公鸡。 可是大公鸡叫人起床是凭它自己的意愿,人又不能给它定时,在这个重大日子靠不住。 所以那些小保长就安排了二个人不睡,专门盯着东方的天色,以便及时将自己主管的十户都叫起来。 当然这样值班的人都是今天白天不参加训练的人,也就是年龄在十四岁以下,六十岁以上。 为什么二个人? 就是因为一个人可能打瞌睡耽误事,两个人可以互相提醒,谁也不睡。 他们都是人手一根小棍,谁敢睡觉就给一棍。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用这种方法可以有效防止人们贪睡误事。 二个人一老一少,也很有讲究,主要是小孩子前半夜精神,老年人后半夜没觉,可以互补。 既然多出了起码一百多人,汤斗就专门查实一下,发现多出的部分基本都是超过或者不到年龄线的老少。 本来他要赶人,转念一想,都留下! 多一些人正好,可以补充必要的缺人减员。 他们能通过今天训练再说,不能通过的那些,自然就淘汰了,不用赶人。 还有,年龄小或者年龄大的人,不一定就不行。 练他们一阵子,是骡子是马一清二楚,到时候再决定取舍。 虎子、大保长、中保长也都一个不差来了,当然还有岳飞。 为了扩大视野,岳飞特意找了一个居高临下的地理位置——骑在了虎子的脖子上。 岳飞看着人来的如此踊跃,他也不由得踊跃起来,在虎子头上颠了两颠。 颠完以后就后悔了,凭他和虎子叔叔的心有灵犀一点通,虎子还不是要立即发号施令? 辛亏虎子的灵敏度分毫不差,知道他这两颠是毫无意义的瞎颠,就没有理他,保持完全的无动于衷。 这让岳飞对于自己和虎子叔叔的默契配合程度有了进一步理解,原来不是瞎猫碰死耗子。 几个大保长中保长都没有加入队伍,而是都围绕在岳飞身旁兴奋地看热闹。 这种大规模的农民集合,他们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 人多的场合他们见过,比如逃荒;但是没有这样井然有序。 汤斗确实有一定的军事素质,他给十五个小保每个小保画一个四方图形,让他们分别站立在自己的地方。 所以那些集合起来的青壮年虽然衣着五花八门,却形成了一股森严的气势。 毕竟气势是人散发出来的,不是衣着,甚至兵器也不行。 因为要求每个人都带自己的兵器,大家都把家里最能要人命的东西带来了,现在都纷纷提在手里。 岳飞拿眼神斜瞟一个扫描掠过全场,发现大约有一半人手中拿着的可以称作兵器。 多半都是残刀断枪一类,完整成型的很少。 剩下的就是农具了,锄头、铁锨、铁镐、钉耙、铜锤,甚至有人手中拿着锅碗瓢盆之类。 岳飞看罢心中有数,不由摇了摇头。 别说零散乡民没有组织形不成抵抗力量,即使有组织你拿着一个饭碗,如何跟敌人的大斧对战? 这个时候岳和跟岳飞和岳虎介绍,全村一百五十户人家全都极力拥护全民皆兵的决定,无人退缩。 适龄青壮年一个不缺全员到齐,还增加了二百人的老少年龄圈外的乡民。 那些不符合年龄的人,已经被小保长通过,中保长重新审核,至少从体质上没有问题。 起码能完成今天第一天的训练任务,不行的过了今天就不让他们来了。 张宏逵补充说,人们一听说抗金,全都热血沸腾,一定要参加,挡都挡不住,说明全民皆兵有强大支持。 不但有一个所有人赞同的民意基础,而且一定会得到朝廷的支持。 所以张家全家一致同意,大义所在,一定全力支持。 说着眉头一皱,咧了一下嘴。 虽然尽量隐晦,还是被周围几个人看到。 虎子还是比较虎;“你咧嘴干嘛?难道你不愿意?你大哥给弄成那样,今天都来了。 “咦,你额角怎么啦,盖着什么东西?” 其实岳飞早就发现了,张宏逵身上有伤,而且不轻,他只是极力掩盖而已。 张宏逵苦笑道:“没事,受了家法处罚而已,原因就是我坏了大哥的事,也就是坏了家族的事。 “还好,惩罚以后,家族最终同意了我担任中保长,取代了大哥,参与全民皆兵,也算我受罚受伤物有所值。” 岳飞道:“你的事情回头再说,我有话问你。先看汤斗操演。” 岳和加了一句:“今天大家来人很多,大财主功不可没。” 虎子问道:“怎么回事?大财主是谁?” 施大功道;“大财主就是王明大哥,因为他是村里最大的地主。 “王明中保长告诉大家,凡是今天参加操练的,免费供应午餐,足吃白面大馒头,这是他增加的福利。” 虎子瞪大眼睛:“白吃?哈哈虎子最喜欢,给我二十个就行,不多要。” 岳飞毕竟还是小孩子,具有小孩子心性,笑嘻嘻地说:“不知道虎子叔叔,还是潜在的大吃货。” 虎子闻听大喜:“吃货,嗯,这个名字好,从今以后,归我了!” 看到虎子叔叔心地淳朴,自己给他啥他都欣然接受,岳飞不禁有些愧疚。 决定将吃货这个词赋予正面意义,只给虎子叔叔一人使用,不再分派给别人。 场中汤斗正在调度乡民队形,他需要将他们分成不同的组合。 按每个小保站队只是为了数点人数,得到确切人数以后,那个圈子就没用了。 排练的时候,需要按照他们的战斗能力或者武器性能重新安排。 因为这些农具和兵器不能打乱,还属于他们自己,有些农具甚至是他们主要的生产资料。 到底如何重新编排,他有些心中没谱。 汤斗当过禁卫军,按照当时的兵法布阵受过训练,但是那是正规武装,今天的这些人复杂多了。 昨天晚上他已经把今天的情况尽量想得复杂一些然后准备一些应对方案。 今天一看现实,察觉自己还是太单纯了。 岳飞骑在虎子叔叔的脖子上,站得高看得远,发觉汤斗的行动有些滞缓。 俗话说相由心生,行动都不流畅了,肯定是心里有问题给堵塞了他的心绪流动。 岳飞一看排在汤斗面前的一片乱糟糟,立刻心知肚明,立刻打马前去帮忙。 不对,是打虎子叔叔,勉强可以说是打虎前去。 也不对,虎子叔叔不用打,他两条小腿一夹虎子叔叔的脖子,虎子叔叔心有灵犀一点通…… 何况夹了一脖子,就更通了,飞马跑了过去。 那真是急急如骏马,眨眼就到了,岳飞气不喘步不乱,小大人一样。 要喘也是虎子叔叔的事儿。 “汤伯伯,你何不按照他们手中的兵器重新编队?一个队的兵器一样,一定好看。” 岳飞就是一个知书达礼的好小孩儿。 看着汤斗的年龄和老爸岳和仿佛而且面色比较黑,就安排他当了老爸的大哥,叫他伯父。 他对排兵布阵的解决方案,就是按照兵器分工,然后分别指点他们。 这已经是安排好的步骤,前面的安排只要顺势和后面衔接,就能一气呵成,达成目标。 可是这要是让他说通汤斗,估计得两天。 岳飞虽然小,但是绝不迂腐,……似乎迂腐也轮不到他,那是那些顽梗老头儿的专利。 所以他就直接说了出去,汤斗听了便罢,不听?就让虎子叔叔治他! 幸好汤斗对岳飞从善如流,立刻就照办了。 搞得岳飞如同一脚踏空,心中有些空荡荡的没有着落,因为卯足了劲的后招没有用上。 他就有些纳闷了,难道汤伯伯也有虎子叔叔那种灵犀? 其实这是岳飞想多了,这次纯属偶然。 因为汤斗正在那里走投无路,加上按照兵器分队操练也是他的一个选项。 岳飞那里一提,他就病急乱投医,做出了决定。 其实这真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不是虎子,而且相关的军事知识和经验都有,自然不会如同虎子那样对岳飞一个孩子唯命是从。 当然,他也没有虎子那个本事,和岳飞的那种心有灵犀一点通以至于可以默契配合。 随着汤斗的发号施令,按照兵器重新列队,整个麦场乱成一锅粥,大家纷纷铁锨找铁锨,锄头找锄头。 刀枪剑戟分别列队,锅碗瓢盆各自归堆。 好在这也不是什么高难动作,大家自我混乱了一通,然后就捋顺了归属,无不找到了自己的队伍。 只有两个人成了孤零零的孤家寡人,原来他们的武器特殊,每人扛了一具耠子,学名耕犁,耕地用的。 众人怀疑,你扛个耠子来操练,这个东西如何杀敌? 看着大小不等的三十多个队列,汤斗还是头大如斗,怪不得自己叫汤斗。 自己调侃自己还行,只是依然不知道如何调理他们。 还是岳飞直接干预,让他们兵分两路。 到了这个时候,汤斗就直观地接受岳飞的指令,照着去办就是。 其实实质上还是汤斗指挥,因为他也顺其自然地认为岳飞的方法没有问题。 分成的两路,一路是拿锄头的队员。 另一路是所有其他队员,除了使锄头的一队以外。 第一队的人在施大功的带领下,去了旁边一处场地,先让他们在那里等待,一会岳飞去调教。 大队人员原地不动,岳飞要指导他们一个动作。 这个动作就是“原地踏步走”! 这也是步操之中最简单的一步,可是练好却绝不容易。 岳飞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操练他们的漂亮队形,而是让他们准确地执行命令。 没有这个基础,说练兵都是瞎扯。 第二目的是训练大家的纪律观念。 这些乡民之所以散,没有什么实力,就是因为他们没有纪律,无论干什么都自行其是。 如果纪律严明,动作整齐划一,这八百人即使是赤手空拳,敌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在严整的军事行动中,哪怕他们用的是破烂农具,也能爆发出巨大的战斗力。 比如那两具耠子,配合默契,一个一耠子呼在敌人脸上,另一个一耠子耕在他脑袋上。 哪怕是铁脑袋也给他扑个万朵桃花开出来。 岳飞按照前世的教学大纲,给大家简述了原地踏步走的战术要求。 原来那里面讲究还不少,岳飞先给大家做了一遍,这个他没有用虎子叔叔代劳,告诉他他不行。 虎子叔叔很不服气,说比这难得多的各种配合他能默契操作,难道这个就不行?妖魔鬼怪是咋的? 岳飞立刻操作一下,给出标准的原地踏步。 然后给所有人一个机会,让他们自主学习操练一遍。 不少人带着轻蔑的心情试了一回,结果没有一个人能作成功。 尤其是虎子,两天腿两条胳膊都是一顺边,不知道协调为何物。 急得虎子叔叔大喊大叫,再试!他竟然两只脚一起跳了起来。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不会正常走路了! 下面人多的地方也是一片鸡飞狗跳,不少人人和人相撞,一堆堆倒在地上。 岳飞叫停了大家的乱试一通,说道:“现在知道难做了吧?其实没有什么难度,只是你们不知道要领。 “现在我告诉你们要领是什么,你们都要记住,然后一丝不苟照着练。 “正确的原地踏步走技术,应该先伸右手,同时抬左脚。 “原地踏步动作与我们平时走路有差别的,你们在做这个动作时,双手双脚需要同时开始动起来。 “腿部上抬尽量达到能达到的高度,手臂幅度也要摆得大一些,这样动作到位标准就能更清晰。 “你们抬起左腿时向前摆右手,左手是向后摆动。 “当你们抬起右腿时则是左手向前,右手向后,不能同手同脚做动作。 “好,看我作一次。 “好,你们自己作一次。” 然后,这里的操练原地踏步走就交给了张宏逵,让他们原地不换地方不停操练,时间是一个时辰。 第11章 拿锄就耪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辰时一刻,这时太阳已经有一竿子高,红彤彤地照在程岗村最大的麦场上。 场上的两拨人,都已经进入严肃操练状态,偌大场地、黑压压的人群,没有一个人说话,有些压抑。 因为所有人都在闷头操练,一边手脚不停,一边努力准确地回顾要领,一点儿不能马虎。 大队人马操练原地踏步走的那些人,是张宏逵掌舵,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酒杯粗细两丈长的白蜡杆。 见到谁的动作不规范,就是一棍子敲过去。 他的打人技巧堪称炉火纯青,被打的人鬼哭狼嚎,却不会受伤,不影响他们继续操练。 只是练的时候,被打的痛楚保持同样水平,让那些人一边不停地练一边不住口的惨叫。 很好地起到杀鸡给猴看的作用,而且是一种不断活动的猴儿,可以警告更多的鸡。 今天说实话张宏逵有一肚子邪火,主要是昨天的那一顿揍让他气冲斗牛。 说是家法,可是张宏逵心里一清二楚,就是张宏霸他狗爹为儿子出气官报私仇。 其实也不关官家什么事,就是他们大族里的私仇,大私报小私的仇。 其实家法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只不过就是四十鞭子。 肯定抽不死,那鞭刑造成的疼痛也能忍,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忍不了这个就别叫男子汉了。 但是,最难以忍受的是羞辱。 不知道是那个缺德冒烟的无良祖先规定,抽鞭子一点要把受刑人全身扒光,在全族人的观赏面前行刑。 不仅如此,那个制定家法的人还规定,四十鞭子要均匀的抽在受刑人的四面身体上。 尤其是其中的十鞭,要仰面朝天躺在那里找抽。 张宏逵是个体面人,堪称张氏家族最文明的一个佼佼者,受此羞辱情何以堪? 要不是他心有牵挂,他早就暴起伤人,和那些人死干了,全部干死他们。 干不死他们他自己死也一了百了。 他的牵挂,就是他的一个出了三服的堂妹,二人关系亲密,离私定终身只有一线之隔。 不过二人心中有数,此生一定男的非堂妹不娶女的非堂哥不嫁了。 无巧不成书,他那个心上人堂妹也在现场观看他受刑! 这就让他无地自容了。 受刑过程当中,尤其是正面受刑的时候,他做贼心虚地遛了堂妹一眼。 发现堂妹双手捂脸双肩耸动似有哭泣声隐隐传来。 别的看不到,从捂脸双手的边缘看到堂妹平常粉红色脸庞一片通红。 显然是自己给害的,又羞又气,怒形于色。 也就是在那以后,趁着翻身,他一头磕在地上,想撞碎脑袋死了算了。 可惜的是,那制定家法的老祖宗防患于未然,那地板虽然坚硬,却根本撞不死人,只是伤了一块皮。 就是刚不久虎子看到那块脸伤。 那以后他就没有见到堂妹,估计他堂妹也不想见到他,他更没有脸找上门去。 有这个前因积攒在哪里,张宏逵脾气要好才怪。 打了几个人以后,还是没有得到发泄,这时他一眼发现一个新目标。 这个新目标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大哥张宏霸! 虽然他不想家丑外扬,可是这气大伤身,跟家丑比,还是别伤身重要。 嗐,这不过是个借口。 实际原因是,他必须打大哥一顿出气,因为昨天他受家法惩罚,全是大哥添油加醋挑拨的结果。 客观地说,张宏逵所为,实际是弥补了大哥失误造成的损失,有功应该受赏才对。 事有凑巧,今天张宏霸也知道弟弟不会饶了自己,所以他就一力装死狗,尽量不显山不漏水。 可是,他昨天也受伤颇重,又是一夜劳累,接着早晨还要照顾他的小保。 练到现在的原地踏步走,也不轻松,所以动作难免走样。 正在找茬的张宏逵一看,得,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当然收下! 他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棍打在大哥的后背上! 这一下的力量,起码是打别人的二倍! 打在张宏霸的身上,让他浑身一晃,险些倒在地上。 感觉顶不住了。 不过,他知道,弟弟恨自己已经入骨,他即使当场死在这里,也绝不会得到弟弟的半点怜悯。 这张宏霸也是狠人,牙冠一咬,愣是没有吭声。 只是晃了一下,又立刻恢复正常,跟上了别人的节奏。 张宏逵诧异地看了哥哥一眼,这怂人也有硬气的时候?也就没有继续为难他。 大义灭亲,也需要有正当理由才行。 结果如此一来歪打正着,别人看到张宏逵对哥哥都如此铁面无私,更加谨慎了。 现在全场只有一个节奏。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随着大家对这个动作要领的熟悉,整个队伍形成了强烈的共振。 踏!踏!踏!踏! 踏!踏!踏!踏! 一股强大的力量震撼全场,整个麦场似乎要塌陷下去。 这时候张宏逵的心情舒畅了一些,果然别人的难受就是自己的好受,顾得上看一眼另一场了。 影影绰绰地看到那些使用锄头当兵器的青壮年挥动他们的锄头,一片眼花缭乱,似乎在跳舞? 正如张宏逵看到的那样,锄头队活跃多了,不过他们不是在跳锄头舞,而是在练习一个锄头阵法。 当然是最简单的初级阵,阵法的名字就是“锄禾日当午”。 岳飞没有想到的是,这首唐诗他们每一个人都知道,而且他们选择使用锄头的原因也是因为这首诗。 因此岳飞就因势利导选择了这个阵法让他们尽快掌握。 所有的人都手握锄头,站成一排,第一式,锄禾日当午,每人手中的锄头突然飞起,直锄敌人脑袋。 整套阵法,实际上这是最强一招,其实也是李白诗的点睛之笔,只有日当午,才能有如此震撼的力量。 日当午同时也日当头,什么脑袋能挡得住红日当头照? 红日当头照下那绚丽夺目的日光夺人魂魄,再强的人也死无葬身之地。 如此最强一击之下,强敌被灭至少一半,可以极大地打击敌人的气焰,接下来就顺流而下了。 刚才张宏逵看到的就是这招“锄禾日当午”画面,不但威力强大,而且舞姿好看,外行可以看看热闹。 只有身临其境,才能感受其强大威力,不过也没有办法告诉别人了。 接着就是第二招,汗滴禾下土,这招的威力虽然不如第一招,但是它有第一招叠加的威力。 因为第一招高高在上,顺手回锄带着得胜而归的气势,加上这招也是进攻,可以和第一招的威力媲美。 第二招的攻击目标是土,正好和日相反,土意味着目标在下,真实目标是敌人的双足。 如果说脑袋是他的关键是指挥机关,双足则是他的根基,是他能够站立的基础。 这一招汗滴禾下土的毒辣给他斩除根基,斩草除根,让他彻底丧失立足之地。 这也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战略大观。 因为他刚刚大脑受攻击,正是顾头不顾腚的好时机。 这个时候一把绝户锄剜下去,敌人就真的绝户了。 根据以往的数据分析,这一锄可以把剩下一半的敌人再灭掉一半。 这第二招结束,残敌还剩不过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 而本首锄禾日当午还剩下两句。 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这时候众锄头的位置都正在下方,刚刚完成汗滴禾下土的动作,随后一句谁知盘中餐,所有的锄头四散开来,将那些漏网之鱼一个不剩哗啦在一起,既然是盘中餐,当然要抱成一团。 接着就是最后一句,粒粒皆辛苦,所有的锄头都将这些聚在一起的敌人逐一消灭。 我一粒一粒的不辞辛苦将你们灭掉。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锄头战阵,有上有下,有聚拢有分散,可完成一个小型战役。 它也可以和其它战阵混合使用,发挥它的功用,完成更多的战略目标。 一套战阵演示下来,汤斗、虎子等人都看傻了。 一首文绉绉的小诗竟然能幻化出如此波澜壮阔的战阵,除了岳飞,也是没谁了。 可是岳飞不过是个孩子,还不到四岁吧。 众人这才意识到,怪不得虎子对岳飞那么信服! 怪不得李春大老爷选他当代表,不服不行啊。 就这份识人之明,除了他还有谁? 接着岳飞让汤斗指挥,把战阵重新演练一遍。 看着容易做着难,同样的四句诗,也都是那二十八个字,还是一百个使用锄头的青壮年。 可是到了汤斗手里,就不行了,简直就是乱七八糟。 岳飞只好给他们上了一课。 告诉他几个要领。 第一个要领,就是动作一定要整齐划一。 哪怕每个人使用的力气一样,都集中在一个点上和集中在一百个点儿上,效果是完全不一样的。 第二个要领,行动要稳准狠。 关键动作要落在关键字上,不能左右飘荡,前后移动,否则白走一趟,没有什么作用。 第三,注意读诗的时候抑扬顿挫,大家的动作和出力也有高低起伏,不能均撒芝麻盐。 第一句,那个锄禾日当午的“日”字,就要咬字清楚,比其它字符强二倍,锄人的动作也要加重二倍。 这句诗的战略目的一定要在日字上完成,否则就是失败! “日”字一出,天旋地转,岂是偶然? 日字出完,敌人一方一半人头落地,你说可怕不可怕?绝对是天愁地惨,强敌气馁。 甚至整场战斗,一招就结束了。 可见这最强招的威力。 解下来是第二句,你们要特别主意,第一招结束战斗是最理想的结果,但是不能总是想着好事。 也就是说无论实际情况如何,任何时候打第一句的时候,不要不顾第二句。 记住一条:宁可打空,不能需要的时候没有。 如果你们打赢了第一招,却失败在第二招上,回来以后无论结果如何,一律斩杀! 我们不要这种害人害己的指挥官。 “汤斗、虎子!你们听到没有?” 二人肃然答道:“听到了,遵令!” 这个紧要关头,什么伯伯、什么叔叔,都没有了。 这时候岳飞又缓了一下:“汤伯伯、虎子叔叔,战场上无父子,何况叔侄乎?你们从现在就要适应。 “我们面对的是杀人不眨眼的金兵强盗,没有严格的纪律如同找死! “要找死的话,我们就不耽误这功夫了,是不是?” 汤斗、虎子:“极是!极是!” 岳飞接着说:“再说,战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个人造成的失误,可以带来成千上万人死亡的后果。 “所以当统帅的,对这样的人一定要断然处置,绝对不能让他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几个人眼里看着岳飞竟然生出一股敬畏,如同看到一个杀神,尽管小了一号。 说完,岳飞发令:“汤斗!去!再去演练一次锄头战阵。 “如果没有很大进步,军法从事!我们没有时间耽误。” 汤斗这个老兵听后一哆嗦。 这孩子要玩真的,我不认真的话,估计吃饭的家伙不保?我儿子汤怀岂不成了孤儿? 妈的!拼了! 大踏步走了上去,对着这一百个锄头兵大吼一声;“全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儿!谁敢掉链子,我要你命!” 说完,觉得不保险,特别提醒:“第一句,重点在“日”,给我加两倍力量输出! “第二句,重点在“下”字上,加力一倍半,不会“日”两倍,“下”一倍半就没劲儿了吧? “第三句的重点在“餐”上,第四句在“苦”上,每个字都i加重一倍,都给我记清楚了!” 所有的人全都精神大振,一股战斗杀气陡然升起,全场的温度都下降了一度。 杀气凛然,令人战栗。 气势一变,果然效果不同,几乎到达了岳飞亲自操刀的水平……的一半。 岳飞看完,轻微地点头,没有表扬,但是也没有提军法从事这茬,不过,没有一个人以为他是说着玩的。 接着,岳飞走开,带着虎子,对汤斗交代:“就这样一直练下去,直到天黑,我要你练出我掌阵的水平!还有,如果今天有敌人来袭击,你们要做到谈笑灭强敌的程度。就这样,我去指导其他队伍。” 众人看着岳飞的离去,眼中满是敬佩和信心。 第12章 原地踏步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巳时三刻,上午时间已经过半,太阳在东方半空高挂,光线强烈。 本来气候还冷飕飕,可是人们却没有一丝寒冷的感觉,反而感到些微燥热。 现场所有人全都内心热情高涨,身体干劲十足,正是精神饱满时刻。 岳飞已经教会了锄头战队“锄禾日当午”战阵,团练总头领汤斗正在带领他们练习,差的只是熟练程度。 以岳飞堪称专业的眼光观测,让他们现在对阵一百名禁军,可保必胜。 这就是战阵的威力,可以把分散个人的能力聚沙成塔,汇聚成一个拳头的力量。 等他们结束今天一天的训练以后,估计对付二百杂牌军都没有问题。 岳飞对他们严格要求,不仅仅是因为棍棒之下出精兵,还是因为程岗村处于无防守状态,急需他们。 岳飞真的担忧,万一这个时候一股流窜的金兵突然过来杀人放火,散沙一样村民只能把人头送上。 难道我岳飞好不容易穿越过来,就是为了送人头给人杀? 别人死了就死了,那是因为他们本来生于战乱时代,死于乱兵敌寇命中注定。 可是岳飞呢,正常情况下,应该大有作为,不能这么小就夭折,过来白忙和一场。 他本来应该给别人带来正面影响,跟着他过好日子有一个美好前程,如花似锦。 而不应该跟着那个朝代的人死亡于旷野,碌碌无为,暗淡无光。 所以他要用各种手段,以至于不惜煮一锅快餐,一定逼着汤斗完成初步训练,打造成第一支锄头队。 就是预防万一,一定不能让那种悲剧出现。 这也是他极力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而不是把命运交给一些不可控的因素。 其实这不仅仅是他自己对自己生命的保险,而且也对程岗村全村乡民提供了一个安全保障。 毕竟从此以后岳飞和这些人要同甘苦共命运,生死与共。 锄头队可以为他提供一支应急战斗队伍;训练原地踏步走的七百人就是岳飞的长远打算了。 按照岳飞的计划,他该挑选第二支战队了,依人数测量,锄头队最大,第二大的是铁镐队。 毕竟铁镐这件农具威力很强,是开荒种地的利器。 上了战场,用它来刨人,甚至比锄头队更凶狠。 逮住脑袋、胸膛、肚子等处狠狠刨下去,一镐就解决问题。 重回主场,听到踏踏踏有节奏的动静,岳飞发现张宏逵的工作效果很明显。 整个麦场七百人动作近乎整齐划一,已经走出了一股非比寻常的气势。 看到虎子、岳飞等人过来,张宏逵大喝一声:“全体都有,原地踏步,继续走!” 然后踏踏踏地踏步过来,只是步伐向前移动,速度不慢。 这也是和他的职务有关,因为别人练的都是原地踏步,唯有他必须到处巡视。 同时又不能耽误练习原地踏步走,因此他就炼出了移动踏步走,基本等于正步走。 岳飞问道:“怎么样,有什么问题?” 张宏逵回答:“没有问题!只是淘汰了二十多人。” 王明问道:“他们怎么啦?哪里不合格?” 张宏逵沉着脸说:“没有很多问题,只有一个,太笨! “一个时辰了,两只手还是不能协调,不是同时向前推,就是同时向后撇,有那么笨的吗? “这么笨的人要他何用。” 说着一指后面趴着的一堆人:“还有,因为他们总是做不好,被我打了几顿。 “他们现在走不了路了,都扔到后面,在那里趴了半个时辰了。” 岳飞人虽小但是视力超凡,看了一眼那堆人,一眼就看出张宏霸也在那里蜷伏。 得回是岳飞,别人还真认不出来。 “你大哥也是你给打到那里的吗?” 张宏逵仍然气愤万分:“对,我最想揍的就是他,之前我没好意思说,就是他害的我被家法惩罚。” 看着这个想一吐心中不快的弟弟,岳飞没捡茬儿,他不想现在解决这件事。 却指着他手中拿着那根棍子说:“你就是用这个打的吗?那是什么质地,看着很厉害的样子。” “这是白蜡杆,我觉得它可算棍中第一,可以单独当棍子耍,还可以作枪刀杈戟武器的长柄。” 张宏逵一说它的名字,岳飞立刻明白,因为他以前经常用这种东西,凡是带木柄的兵器都用这种材料。 因为它结实、柔软、对折一百八十度不断。 不过,张宏逵这根,似乎没有去皮,所以灰糊糊的不好看,岳飞才没有跟那种漂亮的白蜡杆对上号。 但是既然叫白蜡杆,他们的质地就一样,就是长柄兵器的最好材料,给长兵器配置一根长柄。 有了合适的长柄以后,岳飞就可以对现有的那些兵器改造,进而更新换代。 这一个改进措施,几乎可以和把那些人组织起来媲美,产生同等威力的效果。 岳飞好奇地问:“看你手中那根白蜡杆似乎还是新鲜的,难道附近有这样的树林?” 岳飞知道白蜡杆产自白蜡树,白蜡树长在白蜡树林,而这种树林虽然分别广泛,不见得程岗村可以生长。 如果不是本地生长的话,岳飞估计目前从外地供应还是比较困难的。 张宏逵见岳飞对这根长杆感兴趣,递了过去,说:“小公子喜欢这根送给你,我家这种东西多得很。” “这真是你家所产?” 岳飞接过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入手很重,果然是新鲜的白蜡杆,原汁原味没有任何加工。 “你家竟然有树林?那么多!谢谢你送给我,我就收下了,像这种白蜡杆,那树林里有多少根?” “多少根?我没有数,密密麻麻的总有几万甚至几十万。” “是你们种的吗?都干什么用呢?” 张宏逵一看岳飞追问,也重视起来,小公子这么关心,必有蹊跷,不由把相关情况迅速回忆出来。 原来张家有块荒地就在汤河边上,为了防止决堤,不知道是那个先辈在那里种上一些杂木树林。 到现在其它林木都几乎死光,只有白蜡树依旧郁郁葱葱,每根都高达两三丈。 而其它杂树充其量也就一丈多高,被白蜡树完全淹灭。 久而久之它们不能出头,硬生生被白蜡树欺负致死。 张宏逵描述了白蜡树林以后,遗憾地说:“可惜这种生命力旺盛的白蜡树没有什么用途。 “因为它们只长高度,不能长粗,也就成不了什么材。 “我亲眼看到它们长了二十多年,依然只有酒杯粗细,高度倒长了三丈多。 “长成这个样子,你说不是浪费土地?木板锯不出来,当檩条太细,当椽子又太软。 “不定什么时候,我一把火烧了它们,将那些没用的东西烧成白地,然后地改成耕地。” 岳飞一听,不由大骂! 你们这些笨蛋!不知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吗?记得一位女将军用白蜡杆装备了整只军队,威力无比。 不过,这样的事情,跟他们这些不具备相关知识的人说也没有用,不如智取,再不行,就强夺! “要不这样,在你张家反正也没用,不如卖给我,如何?价格可以商量。” 岳飞假装无动于衷地说。 张宏逵没有在意,顺口答应:“行啊,价格好说……什么?岳小公子想要?还谈什么价格,我作主,送给你了!一毫银子不收,绝对不能收,谁收我跟谁急!这点主我还是能作的。” 张宏逵谁呀,绝对是张家的第一智者,他要是看不出岳飞大有前景,就愧对这个名头了。 再说,在他看来,那些白蜡树真的无用,处理他们还要花费劳力,白送给人不但不亏,还省了钱。 岳飞心里乐开了花,知识就是力量,我这里更有价值,知识就是金钱! 嘴里还要谦逊一番:“那多不好意思?还是要付钱的嘛,少一些就是了。” 张宏逵早就算清了这笔账,少?少也是收了钱,不是彻底地买好这个前途无量的岳小公子,不干! 于是又斩钉截铁地说:“不收!谁再提付钱我跟谁急,那些白蜡树林,大概二百亩,都归公子你了。” 岳飞心中沾沾自喜,这是我过来的第一笔买卖,赚姥姥家里去了。 “那我就受之无愧了,谢谢宏逵,今天完事你去我那里,咱哥儿俩喝一杯……水!” 高兴之下,差点忘了他不过是个孩子了。 宋代虽然没有明文规定小孩喝酒的年龄,还是别喝为妙,免得带坏别的孩子,比如王贵。 其实岳飞对喝酒这事还是心有余悸,因为他知道历史上岳飞唯一的一个缺陷,就是酒风不太好。 直接说,就是喝高了以后胆子就特别大,什么人都敢骂,什么人都敢打。 江湖好汉有这个毛病问题不大,到了朝廷那个地方,就容易被人抓住把柄,耽误大事。 岳飞没有大志也就算了,有的话,绝对要克服掉这个坏毛病,打死不发酒疯。 那就要从滴酒不沾开始。再说,酒有什么好喝的?真的瘾大,直接来一瓶酒精一口闷了。 对于岳飞的邀请,张宏逵高兴地答应了,虽然他对喝水……什么的不感兴趣。 但是岳小公子的水,能是一般的普通凡水吗?也许是于平凡处见奇妙,有出其不意的好东西也未可知。 岳飞谈笑用兵,转眼赚了一笔狠的,这才转移了视线,扫向麦场的七百人原地踏步走大群人马。 只见他们踏踏踏踏踏踏踏踏整齐划一的步伐更加有力更加节奏鲜明,竟然没有一丝松懈。 已经坚持了起码一个时辰了吧?这种单调的行动最能考验一个人的耐性,所以岳飞选择了这个动作。 而这个耐性是坚守纪律一止纪律严明的铁军不可缺少的基础。 岳飞不太清楚的是,要讲耐性,以农民为最,而在农民中,又以中原大地的农民为最。 汤阴这个地方得天独厚,身处黄河腹地,承受太行山脉的余韵,凝聚了中原大地的精华,导致人杰地灵。 这种千年积累,在农民的身上体现得特别显著,耐性就是其中之一。 今天岳飞并非刻意的一个措施,正是将这个耐性特征发掘出来,发扬光大。 也就是这一个多时辰,相当于后世三个小时的原地踏步走,让岳飞认识到一个事实。 这些朴实的农民超过了后世的精英。 因为岳飞自己经历过,即使那些特种兵,三个小时的原地踏步走也吃不消。 这一个多时辰的原地踏步走,让岳飞认识到这些人不可替代的特质,而岳飞的特长在于,扬长补短。 短处他都能根据事物的原理弥补过来,何况本来是长的东西? 这些人既然如此耐力十足,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了至少一件事,他们的耐力长度就是他们积蓄力量的长度。 如此长的积蓄一旦爆发,还不如同燎天大火? 估计这样的爆发,很难有什么力量可以扛得住了。 想到这里,岳飞便有了一个新主意。 原来他想和锄头队一样,将他们分别编排,根据兵器和农具的不同组成不同的战队。 大刀队、小刀队、锅碗瓢盆队、耠子队什么的。 那对岳飞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任务,他脑袋里这种道道简直不要太多。 现在不同了,根据这些人的特质、根据现有条件,他可以另起炉灶了。 他嘴里不说话,脚下站稳不移动,脑袋里飞快地思索,将各方面的因素考虑周全。 他不动,别人也不动,以为他小孩子是累了,安静地休息一会儿。 其他人乐观其成,你不安静,我们怎么能安静?你不安静的时间也够长了。 只有虎子心中有一股不好的忧虑,这小公子的安静,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你们等着吧,绝对够你们喝一壶。 果然不出虎子所料,半刻钟以后,岳飞发出一道命令:“出发,全体都有,去张家树林。” 张宏逵大吃一惊:“啊?” 这时候就显出虎子的厉害,别人都大吃一惊,唯独他镇静自若。 完美地配合了岳飞,喝斥张宏逵道;“啊什么啊!还不头前带路?” 张宏逵显然脑筋不够用了,答应一声,掉头就走。 岳和笑着提醒:“小飞的意思是大家都去,你先下令让那些人停止训练,一起跟着。” 还是岳和这种和风细雨好,张宏逵一听,清醒了过来,果然岳飞说的是大家一起去他家树林。 转身对准麦场,气沉丹田,大声下令:“全体都有,停止原地踏步,向右转,跟我走!” 第13章 免费午餐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午正,张宏逵停止了原地踏步走的训练,要带人去树林。 这是岳飞从张宏逵家族得了一个大便宜以后突发奇想临时改变的主意。 当大家重新排队准备一边行军一边练习齐步走的时候,大财主王明送饭过来了。 王明既然开始之前答应大家免费供应一顿饭,当然就是供应午饭最合适。 北宋时期乡村人的饮食习惯大多是两顿饭,早晨稀晚上干。 经过早晨从辰初开始的高强度训练,到了这个时候大家早就饿得前心贴了后心。 如果没有午饭,他们必须一直练下去坚持到夜晚,效果虽然受一些影响,却问题不大。 都说中国农民吃苦耐劳,那可真不是虚的,只从吃饭一项上来说,一般人就受不了。 从早上到晚上的时长,大概是从上午的辰初到晚上的申末,整整六个时辰。 王明这个免费午餐来的时间也是恰到好处,再晚一点儿,这些人就开到白蜡树林里去了。 既然是吃饭,总要给点休息时间,于是虎子要求张宏逵下令,大家原地休息,保持队形不变。 同时将汤斗的那个锄头队也叫了过来,一起吃午餐,也正好让他们休息一下。 王明不知道对这顿免费午餐是怎么准备的,竟然动用了三辆大马车运送。 众人可以看到,每个马车上面都是那种将整个车的上面围起来的围帘。 这些围帘封闭成一个圆圈用来盛装粮食。 岳飞估计,王明起码要用二千斤面粉,才能制作三车馒头。 估计即使王明这个大财主用掉这么多白面,也肉疼得够呛。 实际上王明也是有些后悔,他没有想到乡民踊跃,能召集八百人过来。 这样一来,每户人家就平均出了五个人之多,真的是全民皆兵。 他原来计算的时候按每户三人计数,才不到五百人,差不多一千斤面粉就够了。 等人都到齐,王明大声宣布:“免费午餐,现在开吃!” 让后在张宏逵的管理下,大家排成三队到三辆大车那里打饭。 为了加强管理,防止有人见饭眼开,张宏逵又把那根打人很方便的白蜡杆借了回去。 他本来是送给了岳飞。 还有打饭,据说这种术语有是从岳飞那里学来的,虽然大家都是一脑袋懵,明明是吃饭干嘛说打饭? 再说了,这种饭大家欢迎之至,为什么要打?打坏了怎么办?即使不打坏,打跑了也很糟糕。 不过看在岳飞是大家喜欢的小公子面上,而且还有大个馒头堵嘴,大家也就放过去了。 这一方过不要紧,这种不正规的俗语就流转开来。 主要原因这次虽然将王大财主给吃的坐卧不宁好几天,发誓以后再也不犯这种傻,太傻了也。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以后大财主换了一个,一个小财主,但是这个小只是年龄上。 除了年龄,他哪里小了?那简直就是财大气粗。 他把这些成为全民皆兵成员所有人的伙食都包圆了。 不用说,这个财主就是岳飞了。 想要全民皆兵,解决不了军粮问题,半民皆兵都搞不起来。 所以全民皆兵最大的问题不是兵,而是后面支持这些兵的人吃马喂。 这些东西没有办法解决,岳飞搞全民皆兵不是犯傻? 即使这些兵窝在程岗村可以吃家里的饭,在坐吃山空之前能坚持一段,但是出去做任务呢? 岳飞总不能如同土财主一样,只会窝在家里被动挨打吧。 那样,也跟笨人下棋死不顾家没有什么区别,早晚给一窝掏了去。 岳飞可是清楚,军事斗争,就是一群最高智商最高能力的人分成势均力敌的两拨,然后你死我活决斗。 哪一方没有发挥自己最高水平,或者什么老虎打盹稍一疏忽,就会万劫不复。 没有充分的心理和物质准备,干脆别踏进这个圈子,老实挨打没准话能多活几天。 而这里的重要一环,就是该杀出去的时候,一定要打出外围,甚至直捣敌人后方的老巢。 这个时候,当然要自己筹备粮草,否则打到敌人面前自己没吃的了,岂不是给敌人去送人头? 同时,岳飞对这部分军事力量,也不能指望朝廷发晌运粮支持。 朝廷不承认是一回事,除非事前归顺朝廷。 岳飞费劲搞成的保命底牌,他当然不肯送给朝廷了。 还有,这事情是岳飞背着朝廷搞出来的,初期阶段和中期阶段都不能让朝廷知道。 后期翅膀硬了以后,朝廷的态度就可以不顾。 总而言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指望朝廷,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所以岳飞自己解决军粮是应有之义,也是第一要紧,他在心念上早就有了预案。 这些远的不说,就看大家纷纷领取馒头,一个人十二个,折合二斤四两面。 看着手捧馒头笑得合不拢嘴还对王明大财产不断颂扬的热闹,岳飞感慨万千。 民以食为天,可叹官府连这个都不能顾全,还有脸自称天子、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岳飞自己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继续看馒头,这个最现实。 馒头都是按照二两面一个,本来可以做大一些,但是岳飞不让,因为二两一个的馒头最省燃料。 这个时候家小底薄,什么东西都要算计到。 还有就是二两面一个,也方便携带。 这个考虑也是出自岳飞,如果不是每个人分十二个话,估计得有四分之一的人十二个不够吃。 而每个人发十二个,王明已经明言,吃不完可以带回家! 这个措施不要小看。 这种白面大馒头,有的穷困户一年也吃不到。 今天陡然从天上掉下来十二个,他们心里肯定是乐颠了馅儿。 穷人家里的人大多敬老人爱孩子,有这个机会,哪能不给他们留下,都便宜了自己? 独乐乐不如种乐乐,这就是村民质朴的观念和办事原则。 这种事情值得提倡,岳飞也不可能强迫他们都吃掉。 等大家都领到了自己的大馒头,纷纷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最后,还有二十多人没有领到。 这些人就是被张宏逵惩罚的那些,本来瘫在地方起不来,嗅到馒头飘香额外生出一股力量,都起来了! 然后心虚地慢慢挪了过来。 不幸,又被张宏逵看到,大骂道:“你们还有脸来噌馒头吃?土都没有你们吃的,滚蛋!” 那些人看到别人吃的那么香,自己的肚子顿时咕咕叫得山响,如同一潭蛤蟆,不禁哭了起来。 包括那个张宏霸,也没有挺住,原来人要是饿的话,什么伤痛还有委屈,都能加倍让人痛苦。 还是岳飞最善良,觉得在这个时候应该体现人性,而不应当挑战人类的底线,指令给他们每人六个。 既然有错当然要处罚,减少一半馒头,这个也是很严厉的。 对于这六个馒头,所有的人都感激涕零,包括张宏霸。 他狼吞虎咽吃了进去,一个没剩,吃完才决定,他的仇恨六个馒头根本压不下去。 分完以后,王明数了一下,还剩下五百二十个馒头。 到了这个时候,王明才发给那些赶车的、帮忙的人一些,每人十个,这样,又减少了一百个。 只剩下四百二十个了。 这时候吃货走了过来。 吃货就是虎子叔叔,因为议论白吃馒头的时候,他说他能吃二十个,所以岳飞送给他一个昵称,吃货。 他已经吃完十二个,一个都没剩,还没饱。 虎子可以放心地敞开肚皮吃,因为他没有家人,否则也不能以小厮的身份从小就和岳飞腻乎在一起。 也亏岳飞刚出生就能听声辨物,记住虎子的声音,也是因为虎子那天特别活跃,连陈抟都赶。 虎子叔叔唯一的牵挂就是麻花,可是他又不好意思给她送过去两个,人家麻花又不是没有馒头。 所以虎子也就不想其它,一心要在今天吃个肚儿圆。 本来岳飞自告奋勇,要把自己剩下的十一个馒头给虎子叔叔吃,他吃一个都是小鸡吃黄豆。 理由还很充分,就是,不能只让马儿跑,又让马儿不吃草。 今天虎子叔叔一直给他当马骑,还经常快马加鞭加速度。 可是虎子不吃,说让他带回去给岳母吃,还有可以给岳翻吃一些,让他快点长。 他那么大力气,一次驼哥儿俩才过瘾。 岳飞一听也对,给老妈带回去是正经,岳翻就算了,才一个月,给他一个馒头吃,估计当场就得翻。 虎子走到王明面前,说明了自己要吃馒头的来意。 王明当然不会拒绝,这虎子以县太尊名义帮了绝大的忙,整天喂足他馒头也没有问题。 “要几个?” 虎子说:“先来十个,吃一下试试水。” 王明一哆嗦,这个饭量,刚才那个想法有些冒险! 手中的馒头掉了一个,王明随手就又抓起三个,凑足一打递给了虎子。 前后加在一起,他一个吃两个人份。 虎子也爽快,哪里也不去,原地不动立马开吃。 众目睽睽之下,这才发现虎子吃饭也与众不同。 如何不同法,难道不用嘴? 只见虎子的大手,这时大家还注意到,虎子的手也很大,虎爪一样,一抓就攥住一个馒头。 然后就是一握,也不见他用力,虎爪松开,那个馒头大幅度缩小,也就是原来个头的百分之十。 可见那馒头受了何等高压。 然后虎子口一张,顺手将那个大枣大小的馒头扔进口里,发出卜鲁一声。 甚至不知道是掉在嘴里,还是穿喉而过,直接进了肚子。 与此同时,刚才已经变空的大手又抓起一个馒头,照样高压加之于上,又是一个大枣成形。 接着丝毫没有停留,流水线一样进入他的口里,依然不见虎子咀嚼,结束了这个馒头的流程。 对以后的十个馒头流程更加熟练,速度也快了一些,十个馒头如同流星赶月,不到半刻钟,吃得净光。 更加令人佩服的是,他这样当众表演,竟然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成了全场瞩目的明星! 最后一个也吃光以后,他的手又习惯地去抓馒头,却一手落空,这才敢到有些尴尬,四周看看。 意思是丢丑的事情别被人看到,多不好意思。 可是一看之下,顿时嘴张老大,足够装两个馒头,还必须是没有被他捏扁缩小之前的规模。 王明看虎子意犹未尽,主动上去询问;“虎子尊使是不是还没有吃饱,这次要几个?” 他是虱子多不咬帐多不愁,放开了让他吃! 虎子不好意思地低了一下头,似乎觉得能吃是一件多不好的事。 羞涩地说:“还可以再吃?那就再来十二个?不行的话,十一个也行。” 从刚才虎子的举动中,王明知道这虎子也不是太识数的,于是指使那个帮忙的,给他十六个。 虎子喜滋滋接过来,依然是故伎重演,大庭广众之下,一顿囫囵吞枣,将十六个馒头全部消灭净尽。 众人都看得麻木了,这虎子尊使大人也太能吃了!你们这些大保长中保长小保长也太对他照顾不周了。 竟然给饿成了这样,见到普通的馒头就变成了恶狗扑食。 岳飞也是从头看到尾,发觉虎子叔叔身上的宝藏还有许多没有发掘出来。 对于他能吃那么多馒头……等等,多少?前后一共四十个! 也就是吃了八斤面! 不过,这还没有惊到岳飞,他感兴趣的是虎子叔叔的肚子,还不起码三胞胎孕妇一样突出? 可是他失望了,还真没有! 虎子叔叔的肚子并没有大,依然和以前一样,只看肚子,没有人能猜测到他肚子里有四十个馒头。 即使如此,岳飞依然没有觉得惊奇。 原来他有个特种兵战友,也在吃饭上有独门绝技,他能吃一扁担年糕。 就是那种四寸长宽高四方块的年糕,从一头紧挨着排到另一头。 那扁担是担柴那种,全长二米,这样的年糕可以摆十五块,每块一斤,总共十五斤。 那位战友这样饱吃一顿以后,就可以半个月不再进食,什么事情都不影响。 不知道虎子叔叔是否也有这种功能。 这也让岳飞意识到,任何一个看似普通的人,或许就有一门绝技傍身。 只是在没有触发条件出现的时候,不为人所知。 以前他就是一个大头兵,本事再大也不会考虑这方面的事情。 现在不行,他需要全面掌控大局全面安排各种事务,每一个人的专长他都要掌握,而且善加使用。 第14章 白蜡树林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午正三刻,众人吃完免费午餐,各个精神分外饱满。 不少人还肚子饱满,比如虎子那种,虽然其他人没到虎子那种程度,感觉却相差无几。 所有人都不饿了,因为哪怕最顾家的起码也吃了四个,给家人留八个。 岳飞那种小孩子不算,在吃饭这事上,他都不算人,王明给他十二个,是法外开恩。 吃饱喝足以后,不但精神饱满、肚子饱足,众人的信心也分外高涨。 即使那些对岳飞全民皆兵主张持怀疑态度的人,现在也转过头来,对自己的怀疑起了怀疑之心。 难道这个小孩子真的能成?看大伙的这个劲儿头,不像成不了事的样子。 难道是我错了不成?其实我倒愿意我错,想想全明皆兵确实不错。 这种从坚决反对到疑惑不决态度上大转变的典型,就是那个张家落魄老大张宏霸。 而他最大的一个纠结,就是迄今为止所作的那些安排,是不是要自己主动,将它们全都半途而废? 半途而废就是自己给自己来一刀,咔嚓砍掉那些努力要做的事情,这种举棋不定太难受了。 就是左右不是人,成功了难受,失败了也难受。 就此罢手难受,继续下去万一成功更难受。 那简直就是难受他妈喊难受回家吃药,难受到家了。 同时,所有的人也都对大财主王明给人免费午餐吃雪白大馒头的义举大加赞赏无比感激。 这一条不可替代,对现在的结果不可缺少,同时,这也是精神和信心的重要内容。 人们无不记忆犹新,水涝旱灾闹饥荒那时,舍放稀粥者有之,不过那是勉强充饥,别让人直接饿死罢了。 青黄不接之时人们断食,有人开仓放粮也有之,不过那是有借有还,还要加息。 不需要偿还的放粮是朝廷所有的粮仓,可是那种情况分外罕见,已经是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原因也很容易理解,兵荒马乱的,朝廷自己的兵马都养不起,只好差饿兵出征,哪里有粮给老百姓? 皇帝最看重的原则“不差饿兵”都顾不上,别提那皇帝当得多狼狈了。 这种纯属免费,还是大白面馒头,比平时还好的免费面食,一言以蔽之,从未有过。 这个大财主的富有、慷慨,让众人觉得,他来居中主持全民皆兵,可以带来众人的福祉。 至于虎子叔叔的能吃,一气进肚子四十个馒头,那感觉就是羡慕嫉妒,没有恨。 四十个馒头吃到肚子里以后彻底算自己的,谁不羡慕? 那四十个馒头谁的肚子都可以进,却偏偏进了虎子的肚子,而不是我的肚子,不嫉妒才怪。 虎子能吃,大财主有钱,我也沾了光,吃了个肚圆,我有病啊我恨? 总结来说,就是通过免费午餐,在场所有人都是正面情绪大增。 这就是二千斤面粉焕发出来的丰富精神营养。 饭吃完,岳飞就让汤斗回到原来的场地继续练习锄头阵。 对他的期望不变,依然是同样的要求,晚上就可以投入战斗,而且具备客观的战斗力。 剩下的大队要带着去树林,所幸原来的队形并没有打乱,稍加整理立刻就整整齐齐了。 现在这个大队已经是满员七百人了。 因为原来在地上装死狗的张宏霸等二十人,也都归了队。 这是岳飞大义发馒头的感动,也是吃了馒头以后心中的激动,所造成了一个结果。 他们心中的创伤一旦痊愈,受它支配的身体就焕然一新,伤痛疾病啥的都走开了。 当然这也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以后的解决办法,对他们这些人予以肯定,而不是一根子打死。 岳飞说的,原地踏步走走不好,干别的也许是好手呢。 有一个馒头垫底,岳飞现在也底气十足,觉得自己分外高大了一些。 自我感觉良好以后,就要找点事情干。 于是岳飞前行一步,依然骑在虎子脖子上,双腿一夹,虎子就知道往那里策动。 “大家注意,原地踏步——走!” 随着岳飞的口令,大家全都不由自主的开始律动,上午积攒下来神经依然记忆着熟悉的动作。 踏踏踏、踏踏踏! “现在来点花样,先来简单的,我说的时候你们保持原来的动作,直到我新的命令发出。” 这句号令就是虎子说的了,从岳飞那里收到随手转移出去送给大家。 其实虎子可以继续往下传递,比如可以告诉张宏逵,让他代言。 不过他嫌费事,干起来事情又不难,就自己挺枪而上了。 众人听了虎子的咋呼,遵令而行,继续原地踏步走。 “向前三步走!” 突然岳飞大喝一声。这个很突然,因为岳飞没有通过虎子,而是自己干了。 众人一听就是心中一乱,赶紧照办。 踏踏踏!扑通扑通扑通通,不少人倒在地上。 别人只好绕过去,这下就乱了套。 岳飞看着他们乱,没有继续发令。 幸亏这个向前三步走也没有那么复杂,乱了一小阵,大家就调整好了。 等大家站好,岳飞突然下令:“向后退三步走!” 虽然大家都在心理上做好了准备,知道岳飞还会搞花样整治他们,可是这个行动从来没有做过。 闻令而行的这些人虽然有了以前的基础,还是一下子就乱了套。 后面的人没有来得及后退,前面的人已经退了过来,一脚踩他们身上。 相关的两个人,同时倒地,一对滚地葫芦一样。 可惜没滚多远,又被别人踩到,滚地葫芦成了瘪葫芦。 结果按照命令三步走完,多一半人都变成了爬行动物,而且一时无法站立起来。 因为这些人压人,还不是压了一层。 等待着大家往起爬,岳飞趁机给他们训话。 “你们现在知道听从命令准确地附从命令的重要行了吧?像你们这样笨,没事的时候执行个简单口令,向后退三步走,都把自己干倒了一半战斗力,你们还能对敌不败吗?所以,我今天就是让你们知道听从命令的的重要、不遵行命令的严重危害,让你们树立一个严谨的概念,纪律,是一支军队的生命。” 看着大家都已经站好,似乎也都竖起来耳朵,面带严肃,刚才跌倒的时候还忍俊不禁了半天。 “你们都听到了吗?” 岳飞亮起清亮的嗓门问。 “听到!” “你们都听懂了吗?” “听懂!” “那你们该怎么办?” “照办!” 岳飞听了很是无语,这也太懒惰了吧,连多一个字都不想浪费。 不过岳飞也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大声说:“下面就开进树林地区,路上我们继续操练,嗯—……” 转头看到了王明:“还有馒头吧,王伯伯?” “有,还有……我算算,还有四百二十二,干嘛,你要?” “对!现在我决定并且宣布:路上谁的走路符合标准走得好,就奖励他一个馒头。” 刚才遇到挫折受到打击的七百人,闻听精神大振,嗷地叫了一声。 显然这个奖励措施大得人心,符合民意。 而岳飞虽然小,显然也是非常善于把握人心,知道不管大事小事,符合民意都是事关成败的标准。 王明说道:“好,我委派一辆大车跟着,我也去。馒头奖励是随时发放还是到地头一起发?” 岳飞想了想:“既然王伯伯随军,那就一路发放。” 要想得到奖励,你们就要从开始好好表现,否则上好的大馒头就没你份儿了。 这是岳飞随手引进了良性竞争机制,你干得好就得到奖赏鼓励你上进。 干得不好,不但得不到奖赏,先有的东西你也保不住。 从村东麦场到那块林地,大约有十里地路程。 两地其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土路能够通过,还被重重乱草遮盖。 估计是放牧人或者野兽经年累月踩出来的,并不是乡民常用的通衢大道。 众人分成两路并排行走,可以将将通过。 那辆拉馒头的大车也是勉强能过去,是一种比较窄小的单牛拉动。 不过,路途难走没有吓住一个人,大家都勇往直前,迈着整齐的步伐,很快就通过了。 齐步走本来也不是高难动作,在大家高度重视之下,一路下来,都已经娴熟。 到现在为止,这七百人已经掌握了两种步法:原地踏步走、运动齐步走。 一路下来,大家的表现都很好,不过还是略有差别。 尤其在那里负责决定中奖人员名单的官长眼里,更是如此。 也就是那些百夫长、五十夫长、十夫长等人,他们的凭借关于是否得到白吃的馒头这种大事。 这些武职系列非正式官员,他们都是在今天临时任命的。 如果今天表现好,报上有关级别的官府,他们就可以永久担任。 四百二十二个馒头路上已经用掉三百二十二个,还有最后一百个,到地头以后,也都分了下去。 到此为止,二千个馒头正式告罄。 虎子叔叔也坚决参加了这个竞争,最后还赢得了一个馒头。 他得奖的原因不是别的,步伐也没有达到优秀水准。 他得奖,只是因为他一路走来,一直脖子上驮着岳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虎子叔叔又重演了一次故技,将那奖品馒头手一攥,又变成大枣大小,嗖的一声扔进了喉咙。 这个问题岳飞注意了,而且在最后一次机会,看清了事实真相。 吃馒头不用嚼! 怪不得那么快,如同风卷残云。 王明发完馒头,就把大车派了回去,他自己则留下,他本身也是适龄青壮年。 人家岳飞不适龄都一直坚持,他简直都可以不算人,他王明堂堂一大人,就更没有理由逃避了。 现在,大家才将注意力转移过来,面对那块白蜡树林。 这个白蜡树林不少人来过,有些人还比较熟悉,因为他们常去这里面打猎,或者挖野菜,或者采药。 甚至还有人进去踏青,尽管他们不知道用这个术语。 可是,今天岳飞如此兴师动众,来这里干嘛? 难道就是为了对那些长势喜人实际上没有什么用的乱七八糟树木表示肃然起敬? 难道小孩子毕竟是小孩子,时不时还会回到自然的不着调状态? 这时候那个似乎不着调的小孩子又开始说话了,不过大家因为有了刚才的想法,对岳飞期待值降低了。 事情就是这样,事实俱在,难道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能无中生有说出天花乱坠来? 不过,岳飞说话,大家还是要洗耳恭听的。 岳飞说:“大家看到对面的树林了吗?那叫白蜡树林,大家不要管那些低矮的,那些东西没有用,只看那些高三丈左右的,那个有用,有大用,我们今天就是为了它们而来。虎子叔叔,你来表演一下,给你。” 一直以来,岳飞都带着那根白蜡杆,哪怕中间张宏逵为了维持秩序借用了一会儿,他都立即拿了回来。 这时交给虎子叔叔,并且指挥他说:“虎子叔叔你将它对折,看看什么情况。” 虎子叔叔遵令,两手握住中间部位,一把将它扭弯,然后将两根棍握住,让它们在中间并拢。 虎子叔叔手劲儿大,轻而易举地就把两端合并,再看中间拐弯的地方,没有任何破损。 随后又交给张宏霸,让他表演了一套棍法,都是当地熟悉的招术。 随着他的表演,这根白蜡杆变幻多种形状,简直就是心随意转,柔软又结实,实乃棍中之王牌。 岳飞说:“看到这跟白蜡杆的厉害了吧?我告诉你们,这是棍子中的王牌。 “各种武器中,它无论是单独使用,还是成为其它兵器的柄把,都非常卓越。 “我们今天来这里,就是因为很快我们就可以人手一棍了。 “就此,我们必须感谢这块白蜡杆林地的所有人,就是他将这块林地送给我们的。 “现在,让我们以热烈掌声表示我们的感谢,感谢张宏逵! “就是他代表张家人无偿献给了我们,现在让我们全体鼓掌。” 岳飞还在那里话痨,却没有听到他要求的掌声,不由一愣,再来一遍。 咦?这是怎么回事? 再一看才知道道怎么回事,原因是他在鸡同鸭讲。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鼓掌,作揖还差不多。 岳飞只好自己使劲双手互拍:“啪啪啪!” “啪啪啪!” 七百双手齐拍,这才有些声势,终于不失热烈了。 就在这时,张宏霸双眼通红,大叫一声,又跳了起来。 第15章 兄弟争功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未时初一刻,七百乡民齐聚白蜡树林。 岳飞不禁佩服这些吃苦耐劳的父老乡亲,他们的战斗力持久性简直太强了。 今天大家从早晨辰时初刻开始到现在,经过三个时辰的训练和行军,依然斗志昂扬。 中间也就吃馒头的时候,休息有一刻钟,接着又是强行军,在那种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快走十里地。 走路的时候还不仅仅是走路,还要拿着劲儿,练习齐步走的步伐。 岳飞本来想是给大家增加一下难度,让他们对前面要遇到的困难和考验有心理准备。 哪里知道,这些根基深厚的乡民根本没有把这十里地当回事。 岳飞走的时候还悄悄问虎子叔叔:“虎子叔叔,这路这么难走,他们似乎很轻松的样子?” 虎子叔叔不以为然地笑了:“这路难走?小飞你这就少见多怪了。 “我们最常走的路,就是根本没有路的山地。 “山地也是平常,比较难走的是攀登那些悬崖峭壁。” 岳飞听罢:“哦。” 不由脸上发烧,心有愧疚。 再看虎子,果然如走平地,脖子上驮着岳飞,漫不经心走着,根本就不用看路! 他以为虎子叔叔有特殊本事才如此呢,一看别人都差不多,闲庭信步一样。 岳飞发誓,以后再也不找这样的地方来给这些乡民增加难度了。 这种山路对于他们来说,如同闲来无事逛大街一样轻松自如。 岳飞心里憋了一口气,你们不是走路厉害吗? 一会让你们砍树,看你们还敢不敢掉以轻心。 打着这个主要,岳飞简单地介绍了几句,让大家感谢张宏逵,通过他感谢张家,就要让大家砍树。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张宏霸又跳了出来,一如既往,和自己作对。 岳飞有些恼羞成怒。 你一而再再而三和我捣乱,以为我岳飞是小孩子好欺负是吗? 哼,一会儿我给你点儿厉害瞧瞧,无规矩就不可以立方圆。 张宏霸从人群里窜了出来,继续大叫:“岳小公子,你可要给我作主啊,我弟弟他欺负我,我太惨了。” 岳飞道:“怪事!你会受欺负?据我所知,是你一直仗势欺人,欺负你弟弟吧?直到你弟弟忍无可忍,才奋起反抗的,我们不过就是主持正义,才支持你弟弟,而且你一直是和我们作对的,难道不是你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算了,既然你喊冤,我总要听听你的理由。现在,你说说你弟弟是如何欺负你的?有理的话,我给你作主;没有道理胡搅蛮缠,我一定重重罚你。” 张宏霸大概确实觉得冤枉,扑通一声双膝跪下:“谢谢岳小公子你肯听我申诉,我感谢你八辈祖宗了。 我确实冤枉!远的不说,就说最近,我的大保长高官是被我弟弟拉下来的吧? “你们难道不知道我张家有个规定,谁的官大就当下一轮家主吗? “现在我一个小保长都当不全,可是我弟弟张宏逵那个黑心狼却当了中保长! “这是不是我吃了大亏?他占了大便宜,明明是他欺负我,有目共睹是吧? “谁要说看不见,就是没长眼睛,或者是有眼无珠。” 这个张宏霸也不知道酝酿了多久,说起来一气呵成。 直到这时候才喘了一口气。 虎子气呼呼地质问:“难道你还有第二宗冤枉?” 张宏霸理直气壮地说:“有!还有第三……” 岳飞说:“我没空听你啰嗦,一会儿还要干正事呢,今天你就说一件,我帮你斟酌一下。” 张宏霸说:“这样啊?那我就说最重要的,刚才说的那个,虽然气的我半死,但是我也没放在心上。 “我可以既往不咎,当它没有发生。 “可是下面这件事,我绝对不能不搞搞清楚的,就是对面这片树林……” 虎子说:“你弟弟已经给了岳飞,你凭什么还要插嘴?” 张宏霸道:“正是因为他已经送走了这块地和地上的树林,我才要出来说话,其余的哪怕他之前私自代表张家参加‘全民皆兵’,我都可以接受,唯独这地和树林不行。” 岳飞奇怪地问:“为什么不行?个中原因你详细道来。” 张宏霸说:“好,我就原原本本和你们说一下这片林子的来龙去脉……那谁,弟弟,你也过来。” 张宏逵正在远远地躲着,哥儿俩既然闹掰了,就苦大仇深一般,他才不想听哥哥的胡说八道。 不过,既然当众让他过去听讲,他硬者头皮也得过去了,否则会影响他的名声。 张宏霸首先对弟弟解释了叫他过来的原因:“我叫你过来听我说这片树林的来历,是因为你也不知道。 “我们这一代人,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因为我是老大。 “你以为我当老大是为了争家产,当家主? “那是当然,因为我得了家产当了家主才能保证上代家主交代的任务, “但是,最根本的原因,是保护这片树林,不让它毁灭,而且可以传递下去。” 张宏逵听到这里,脸上的黑色也退了一些,变成了黑红色,说:“行了,我知道了。 “你别瞎嘚嘚了,快给岳小公子和虎子尊使解释清楚,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他虽然恨这个恶毒的哥哥,还是对他比较关心,毕竟一个张字没掰开。 另外,还有一层关系,他热恋的那个堂妹是他这个哥哥没出三服的小妹。 当地的婚姻习俗,不出三服绝对不能通婚,出了三服以后才能结婚。 但是不出三服,就等于亲骨肉,所以张宏逵也不想往死里得罪他。 这种婚姻习俗亲属关系是村里的大事,不守规矩如张宏逵也不敢贸然越雷池一步。 他总的来说还是一个洁身自好的青年,这种人不怕别人当面骂他,最怕有人指着他脊梁骨数落他。 岳飞说:“张宏霸,既然如此,你说吧。” 于是,张宏霸就说起了他的家世。 在程岗村安家落户的是他的太爷名叫张赫然,他是一担子将全家挑了过来,包括家人和家产。 可见那时有多穷困潦倒。 虽然一担子没有多大地方,里面却有一个空间专门装了一些细嫩的枝条。 这种枝条,就是白蜡杆的种苗。 因为白蜡杆的繁殖方式最好的就是利用老树上面长出来的幼小枝条培育而成。 他的担子里之所以有这种东西,是因为他是从商丘逃过来的,费尽心机才得逞。 那个时候,商丘是独一无二的白蜡杆树产地,当地的官府和所有者严禁外流。 张赫然是一个有经验的养殖白蜡杆老农,也知道这个东西的价值,所以才冒着危险带些过来。 然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这些白蜡杆细苗栽植在现在这块地上。 这地也是张赫然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但肥沃而且水源充沛,因为坐落在汤河岸边。 那个时候,这块地就是一块荒地,实际上没有主的,他花了三两银子交给当时的负责人。 那人也还干事,没有白收钱,算有良心,回头就给他弄了一张地契,现在还在家里保存。 张赫然是栽树的好手,将那些带过来的苗树全部栽活,其中的技术环节也都严格遵循。 三年以后,这些幼苗长成了树条,就是说已经变成了白蜡杆一族的青少年,于是就再次移栽。 这次间隔距离比较宽大,以便以后继续繁殖扩大树林面积。 说到这里,张宏霸一指林中几株大树,足有二尺粗细的直径,树冠也很庞大,郁郁葱葱。 说:“那几棵大树就是当时栽下的老祖宗,老祖宗载的老祖宗,已经有差不多百年之久。” 岳飞也看了看,说是大树,其实哪里大了? 但是他也知道,这在白蜡树群体里就算巨大无朋了。 和那些只能作白蜡杆的小弟弟比,起码这些大树可以做成十几根白蜡杆。 可是,长成这些大树的时间和那些白蜡杆幼树比,可就长多了。 有了这些初步的基础以后,张赫然就开始分蘖幼苗,然后又从幼苗培育成幼条。 再从幼条让它长成幼树。 这幼树就成了制作白蜡杆的原材料。 大多数情况下,幼树制成的白蜡杆,也就是最终产品。 老太爷张赫然死之前,把所有的技术和白蜡树都留给爷爷张东明,后来就几乎长满了整块地。 这种本来很有经济价值的树木,却遇到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们空有成品白蜡杆和原材料,却卖不出去。 不是没人买,而是不敢卖! 原因就是商丘那边一直就在追查他们一家,要捉拿归案,保护他们的专利。 搞得他们张家空有至宝,却藏在深山无人识。 甚至连家中成员都不敢告诉,只有一代一代的长子知道,家产和栽培秘诀,都在长大成人后传递给他。 张宏霸解释道:“若不是宏逵弟歪打正着将这个林子交给岳小公子你,我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现在我泄密给你,很是愧对祖宗。 “不过,我也知道总会有这一天,这种机密会泄露出来,这样给你,反而不失为一种最佳方案。 “第一,这东西交给你,等于交给了全民皆兵,岂不正是白蜡杆发挥它作用的好地方? “第二,如果是我交出去,也是要交给你,在这一点上,可以说我和我弟弟心意一致,这也不错。 “因此,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岳飞知道这个套路,自然不会配合他,有话你不会好好说吗? 我才不惯你这臭毛病。 虎子不知道这是套路,就代替小飞回答,当然按照他自己的套路。 “你这不是废话吗?自己都说了是不情之请,赶紧闭嘴吧你。” 张宏霸见到这个套路施展不开,赶紧换了一套:“既然虎子尊使同意我说,那我就说了……” 虎子急了:“我什么时候同意你了?我同意你个勺子!再胡咧咧我给俩耳刮子。” 岳飞俩小腿夹了虎子脖子一下,示意他安静,对张宏霸说:“说吧,有什么请求,只要不违大节,看你们献出祖传白蜡杆树林的份上,我就作主答应你了。” 听了这话,张宏霸就高兴了,嘿嘿一笑:“也没啥!就是一个,既然这树林是张家祖传宝贝,我弟弟献宝有功,我是不是也可以作为献宝人,有同样的功劳?” 岳飞疑惑道:“就这?” 张宏霸道:“就这。” 岳飞道:“这样的话,我作主了,献宝的功劳你和你弟弟张宏逵一样,还有,你的小保长扶正了,不用你弟弟兼任了,下去吧。” 这下张宏霸扬眉吐气了,哈哈大笑一声,归队了。 听了这么多消息,岳飞消化了一下,头绪可不少。 首先就是这个东西是从商丘地去剽窃而来。 对了,其实也不算,张赫然也算这种树苗的主人,只是商丘地方保护主义太严重。 到了我岳飞手里,这种地方保护主义自动失效。 其次,就是这种树苗并不是没有价值,而是有重大价值,却被限制无法发挥。 以后这种情况不会再有。 第三,商丘还在继续追查?谁知道是不是真的?哪怕是真的,我可以跟他们说理,让他们打消原来的念头,说不定他们送来更多白蜡杆。 倒是今天张宏霸这么配合,让我有些心惊肉跳,不会是在憋坏吧? 特别闹腾的孩子突然安静肯定没好事,这个大概不会改变规律。 我得注意这个老小子点儿。 然我一个老鸟被一个瞎虎不拉给啄一下,岂不羞愧? 不管怎么说,这片白蜡杆树林到手了。 到手的东西再溜走,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我岳飞有名的雁过拔毛,何况你白蜡杆就在那里竖着,让你跑你都跑不了。 至于以后怎么使用这些坚兵利器,我已有几个方案,回头细化一下就可以开干。 现在当务之急,是将那些现在要用的砍下来拿走。 这就是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下面全体都有一体注意!现在出发,前进到前面的小树林,每人砍一棵树,粗细参考你的胳膊,和你的胳膊一样粗就行!注意!砍树和走路的时候,不要伤害小树苗和小树条,如果违反按照违反军纪处罚!什么?没有人告诉你们军纪是什么?我告诉你们,就是不能踩倒一棵庄稼,一颗树苗等于十棵庄稼,也就是说你踩倒一颗树苗,打一百军棍!对了,军棍就是你们砍的白蜡杆!” 第16章 鸟枪换炮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未时正,在岳飞怂恿下,七百乡民大肆砍伐白蜡杆幼树。 望着现场一颗颗高达三四丈高的白蜡杆幼树被砍倒,张氏二兄弟心中五味杂陈。 张宏霸心中有些许失落,因为从现在起,这个秘密所在不再是他的独家秘密。 而张宏逵看则有些感慨,他知道的秘密的同一天,就是好秘密被披露的时刻,又为宝物得其所用而欣慰。 岳飞再一次为中原大地人杰地灵而感慨。 一如既往,他看这些宝物归于自己所用不是认为他有多招人喜欢,而是被赋予了特殊责任。 他没有骄傲,也没有自得,当然更没有自卑,只是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用处越大责任越大。 那些东西被张家先祖偷运过来,有它的用意,现在几经周折,传到岳飞手里,依然有其用意。 到底有什么具体用意,岳飞不敢说自己清楚,但是按照白蜡杆的用途妥善使用,则是不言自明的道理。 对待任何东西,如果防止暴殄天物,不是都应该如此吗? 不管是人也好,还是物也罢,都达到物尽其用,人尽其才,那一定就会万事大吉天下太平。 岳飞还是一样,只管出出主意动动嘴,偶然发号施令,实际干活没有他的事。 但是他也不老实呆着,和其它同龄小孩一样,呆不住。 他一呆不住,就搞的虎子叔叔也呆不住,当然虎子叔叔也是一大号呆不住。 于是虎子叔叔就驮着岳飞满树林跑,当然主要是有人砍树的地方,他可是不太放心,不能伤了幼苗。 可以砍伐的幼树,都已经长了大约三十年,可谓十分缓慢了,这也是为什么白蜡杆的木质特好的原因。 经过漫长时间慢慢长大,白蜡杆的纹路特别紧密,所以对折一百八十度也不会折断,甚至不会劈裂。 想到一根适用的白蜡杆都是张家人历经四十年养育护理的结果,岳飞再次涌出一股感激心情。 原来对张宏霸的愤怒也都化为一股云烟消散而去。 不是他一家几代人帮忙,即使他岳飞有三头六臂,穿越过来以后再搞这白蜡杆,也要三四十年。 那是别说用,他人都不知道躺在那个阴间的角落凉快去了。 所以他心中打下一个定意,以后张家如果不是放下十恶不赦的大罪,他一定对他们予以优待。 甚至包括张宏霸那个生有反骨的家伙。 不过,即使心中充满了宽宏大量,对张宏霸的怀疑丝毫没有减少。 他心中一清二楚,对人宽恕,你首先要拥有宽恕的条件和能力。 你被敌人打死或者打个半死没有任何翻身或者还手的能力,这时候你还想着饶恕,傻死了你好吧。 即使你和敌人打个势均力敌,你的饶恕也没有用,你的敌人也不缺你的这个廉价怜悯和饶恕。 只有你取得了具得胜利,对敌人握有生杀大权,你的饶恕才有意义。 即使在这个时候,你的敌人表示对你的饶恕很轻蔑,嗤之以鼻,你也没有上赶着给他。 这样的敌人不值得你怜悯和饶恕,直接干死他一了百了。 只有对你感恩,也确实没有你的饶恕他就走投无路的时候,你的饶恕才得到正确使用,体现出应有价值。反正骑在虎子叔叔脖子巡视四周也不用劳心费力,岳飞小脑袋里的思维不断东溜西蹿,不务正业。 需要办正事的时候,还得牛不饮水强按头,从遥远的不知何处拉回来到现场。 如此行径,他也挽救了不少濒临灭亡的白蜡杆树苗。 砍树过程中,大家全都互相帮助。 因为手拿武器和工具不同的关系,有人砍树效率很高,三下五除二完事。 有人则忙活半天,面对坚硬的树干,无可奈何。 比如拿耠子的那两位老兄,提着耠子围着小树绕了十几个圈,树还是树,耠子还是耠子。 二人工作的结果,只是给树松了土。 旁边挥着大斧的老兄,一看非常憋气,过去两斧就给砍倒。 砍倒之树身上的枝枝丫丫,他就不管了,不行一起拖回去呗。 虎子早就给自己弄了一根,比岳飞早先得到的那个粗了一倍,虎子非常满意。 三刻钟以后,所有人都得到了自己的白蜡杆,外加一百根,为锄头队那些人预备的。 整整八百根白蜡杆砍伐完毕,偌大的白蜡杆树林都显得稀疏了。 完事以后,岳飞对着树林鞠了一躬。 原来里面埋葬着栽植管理这块林地的前辈。 根据张氏兄弟追加的介绍,只有对造林有功的家庭成员才可以在这里安葬。 意思是生前造林,死后也守护它。 这些人也是魔怔了,自己都死了,哪里有能力护林? 不过,岳飞还是对他们对这林地守护的精神肃然起敬,临走之前鞠躬致意。 七百人扛着八百根白蜡杆毛坯浩浩荡荡地重回程岗村,再次进驻那块场地。 除了一百根是为锄头队的人预备,其它七百根都是人手一根,岳飞要求大家随时带在身边。 这次岳飞要求大家选择的白蜡杆基本高度是十二米,就是可以使用的白蜡杆高度。 最上大约有两米长度不能用,直接去掉,只剩下十二米直接可以炼制白蜡杆适用部分。 上面的枝叶都已经去掉,剩下的都带皮原始毛坯木,十二米长,和选择人手腕仿佛粗细。 这种按照使用人确定的粗度是岳飞要求每人随身携带自己那份的原因,这个不能调换。 十二米的原木肯定太长,需要截开一分为二。 不过岳飞并没有马上发令让大家开断,而是命令大家没有指令之前不能动。 于此同时,另一道命令也穿了下来。 这就是所有的白蜡杆都不能剥皮,这个很重要,因为岳飞考虑到现在还没有能力鞣制它们。 带皮的白蜡杆可以对里面的木质起到保护作用,而且令其更柔软,一个非常重要的属性。 要想提高和保持一件兵器的质量,就要从各个角度提高它的质量,这个岳飞知之甚详。 别说这种冷兵器了,即使岳飞穿越之前的时代,熟悉保养自己的武器也非常重要。 很多时候甚至是生死区别。 接着岳飞要求大家,你们手里的那根毛坯,你们要日夜随身携带,即使是睡觉都不能离开。 同时,每天至少十次要将它从头到尾撸一遍。 每次撸的时候,都必须双手紧握,使出最大的力气。 但是同时注意,不要撸破皮,导致起其整体柔软遭造到破坏。 这种每天撸十遍的作用有两个。 第一,通过每天撸它们,就可以撸出它们的水分,帮助它们自然干燥,达到合适的湿度。 第二,通过每天撸它们,可以让你们和它们熟悉起来,让你们和任何兵器建立紧密关系。 这一点非常重要,当你们之间亲密关系建立起来以后,那根长长的杆子就成了你们身体的延长。 它们就能代表你们代替你们前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还有,以后使用的时候,因为你们对它们特别熟悉,所以拿起来以后,马上就知道拿的是哪个部位。 如此就可以按照它们粗细、长短,灵活使用它们,而不是被它们所限制。 这是两种不同的人与兵器之间的关系。 你们的功夫将体现在对它们如臂使指上面,关键时刻就可以救命。 “可见,每天撸十遍对你们至关重要!” 岳飞再一次强调,同时还加了一句:“多撸更好,多多益善。” 岳飞的这次要求以后,这七百人的撸技暴涨,速度加快了二倍。 据说他们都增加次数,从十遍增加到二十遍。 不过,也出现了一个后遗症,就是他们撸得上了瘾成了习惯,以至于见到什么都想撸一撸。 导致岳飞特地颁布一道命令:该撸的才能撸,不能撸的坚决不能撸,主要是为了防止泄露身份。 随后事态的发展才让岳飞舒了一口气,原来这个技术不知道怎么传到民间,导致一些人不会撸瞎撸。 那些人有效地扰乱了敌人的视线,保证了岳飞属下的安全。 更有些人自学成才,撸出专业水平,撸技甚至超过岳飞属下的技术,他们也给岳飞属下打了掩护。 这很让岳飞哭笑不得,也是一种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的无奈现象。 这且不说,单说麦场上七百人全都抱着自己的杆子试撸起来。 情况和练习原地踏步走类似,有些人很快就上手,有些人则两手打着鳔一样不协调。 岳飞干脆放任自流,给他们留下作业自己作。 他的要求是,第一,尽快熟悉撸杆的动作要领。 第二,找到自己那根白蜡杆适合的长度。 就是每一个人主要兵器最合适的长度是多少,比如两丈。 那么就截取两丈一节作为第一件兵器,也是主兵器,余下的一节充作第二件兵器。 这两件事情都要在酉正时刻完成,按时完成任务,也是岳飞纪律要求的一项重点。 然后岳飞就把几个大保长中保长叫过来,商量组建特种兵的事情。 按照他的设想,全民皆兵是初步安排,但是不能只靠这一步,这一步做到最好,也只能把敌人挡在村外。这样村民虽然能获得一时安全,却不是长久之计。 敌人在村外照样能给村民带来伤害,而且时间一长,即使挡在村外也难以实现。 因为他们只要长期围困,里面的人就会坐吃山空,弹尽粮绝,不打自溃。 只有消灭敌人才是根本解决问题保护村民安全的有效办法。 而消灭敌人靠的不是被动放守,而是主动进攻。 所以在岳飞的战略设想上,一支强大的打击力量才是核心,而全民皆兵只是基础。 岳飞的这个设想已经几次和村官们说过,当然说的是基础层次的浅尝辄止,深层复杂的东西还不是时候。 在今天的训练以及各种活动之前,岳飞就给了他们任务,让他们注意和发现尖子兵。 这支兵力岳飞设想是二百名,也许现在还凑不齐,但是架子先搭起来,一切必要的准备先做起来。 全体中保长还有大保长都参加了,外加虎子和岳飞。 会议一开始,张宏逵就说:“我发现一个人,可以参加尖子兵。” 虎子说:“谁?你的眼光我表示怀疑。” 张宏逵哈哈一笑:“我发现的那个人就是我自己,我一定要参加,我讨厌平庸的日子。” 虎子愣了一下:“你自己?就你那样?嗯,那你的眼光还凑合。” 然后对岳飞说:“小飞,你看虎子叔叔咋样?我对尖子什么的,从小就向往,我就是想给我妈争口气,他说我聪明,不就是尖子的意思吗?” 说吧,满脸热切地看着岳飞。 看得岳飞都不好意思了。 这虎子叔叔,也真是,干嘛动不动就提你老妈?当然也就最近,以前从来没有。 这样的自我推荐,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蠢蠢欲动,包括老爸岳和、大叔王明、大伯施大功等人。 此风不可长! 岳飞赶紧声明:“打住!在场所有人,不准自告奋勇,只能推荐别人!你们几个人谁能去,听我的!还有,看家的事情更重要,万一你们出去,家被人抄了后路,哭都没地方哭去。” 虎子马上就转变了态度:“对,小飞说的对极了!从现在开始,我就不提我自己了,反正小飞去那里,我就驮着他去,我虽然去了,也不算数的,我就是良马而已,你们不能和我比。” 随后,大家就正正经经地凑人数,不对,是挑选精良,把全村最好的青壮年都挑了出来。 为了统一标准,岳飞给出两个通俗易懂的条件。 第一,膀大腰圆,身材高大,这是外形上的要求。 第二,力大无穷,不捏不傻,这是内在要求。 其中力大无穷也不是真的无穷,就是力气越大越好,这个没有止境,反正挑力气最大的就好。 那个不捏不傻,就是精气神和智力的基本要求,不捏的主要内容就是反应要足够快。 不然的话下了命令,他半个小时以后才行动,什么都耽误了,太迟钝的不要。 其实,那不是高要求,而是底线,如果一个人满足了第一条和力大无穷条件,一般水平的精神智力就好。 还有一条,对那个锄头队的一百人不要动,岳飞打算把锄头队建成一个特殊战队,以便执行特殊任务。 还有一点,岳飞也明言了,以后官府征收劳役,锄头队的一百人、尖刀队的二百人一律不动。 另外挑选一百五十人的二等战力三年循环应付朝廷需要。 不要以为他们出的二等劳役不如别人,因为全民皆兵的操练,这些人也是精兵,高于他人。 人员安排好了以后,岳飞宣布道:“现在,该打造我们的尖兵兵器了!” 第17章 多功能矛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申时三刻,麦场上的七百人再次被召集起来。 今天这种大规模的聚散离合,大家感觉比之前一辈子都多。 不过,每次集合都是为了重大事项,所以大家并不厌烦。 比如发馒头那次,多多益善才符合大家的心愿。 果然,此次集合又是绝大一件事,或者说是重大的一堆事。 最重大的一件,就是要挑出二百人来,具体叫出他们干什么,没说。 这也是岳飞的主张,这二百人是他的杀手锏,它的功能和动向,是最高机密。 除了现在知道的核心人员,不准向任何人泄露。 即使是自己的家人好友,也不准透露分毫。 透露的罪行,等同于军事泄密。 军事泄密,处罚就是极刑,也就是物质消失毁尸灭迹。 这是岳飞有意为之,为的是让大家从现在起,不要以为自己还是普通老百姓,可以随意说话做事。 每一个人都必须清楚,他们和平常百姓的区别。 平民百姓做错了事情,不过是财产损失,挨两顿饿什么的。 而他们今后犯错误,动辄就是大群人死亡,死无葬身之地,凄惨无比。 这种严重后果,怎么处罚责任人都不为过。 岳飞不会不教而诛,但是教了以后,再犯就是明知故犯,那他也绝对不会手软,管他是谁。 他还专门拿虎子叔叔当反面教材,居高临下拍了拍虎子脑袋:“即使虎子叔叔犯错,也不饶!” 虎子这次吓了一跳:“小飞你不能吓唬人!我向来你指哪我打哪,你不指我不打! “不信,你现在就指那个张宏逵,我去打他,绝不手软!” 岳飞说:“没事虎子叔叔,我盯着你呢,那能容你犯错?不过……” 虎子急问:“不过什么?” 其实岳飞担忧虎子这样的人品和性格,如果离开他的身边,恒容易被人诱导而犯轴。 可是这事情现在说也没有用,以后再说吧。要不干脆就让他永远跟在自己身边得了。 于是又拍了拍虎子:“小飞不能让虎子叔叔离开,不然我就没马了,那可不行。” 虎子哈哈一笑:“就是!” 根据刚才拟定的二百人名单,很快那些榜上有名的人都被挑出来,单独列队,分列八行,每行二十五人。 这一分开,立刻就显出来这队人马与众不同。 原来他们都是膀大腰圆,而且各个精神十足,同时绝对符合不捏不傻的要求,这就厉害了。 是不是力大无穷还有待考证。 还剩下五百人,他们中再次挑选出一百五十人,也是按照刚才拟定的名单,作为朝廷劳役的预备。 因为程岗村每年的劳役名额是固定的五十名,所以这些人分成三组轮流执勤。 还剩下三百五十人,就不再分,他们属于全民皆兵的勤杂人员,负责村里的治安和站岗放哨的杂务。 完成分组以后,张宏逵负责发布第一道命令:“现在开始截取你们的兵器,要求如下,你们手中的白蜡杆,不管你们撸到什么程度,第一组二百人,全部截取七米一段;第二组一百五十人,截取六米一段;第三组三百五十人,截取五米一段,至于什么是米,就是三尺,我这里有测量器,大家可以拿去使用,用完交回,现在开始。” 张宏逵规定的这个长度,不管是二百人还是三百五十人那一组,和宋代其它兵器相比,都是超长兵器。 这是岳飞经过周密思考,目的就是要出奇制胜! 截开自己手中的白蜡杆,所用的时间大概用时和砍伐原木差不多,依然是大家互相帮助。 第一组的二百人果然能力出色,第一个完成了截取任务,处处都显得他们出类拔萃。 岳飞和虎子二人头前开路,立刻带领这二百人走人,去了另一个较小而且有围墙的麦场。 既然要将这支队伍秘藏起来,就要从头开始,包括组织和军事技术。 到了地头,岳飞先训了他们一通。 嗯,不是训人,而是训话。 “各位大哥各位叔叔,没有伯伯吧?也没有兄弟吧?估计都没有我岳飞小,有的话请你提出来。很古很古的古代有个老头儿自称叫老子的,嗯,就是自称,也许他叫老子,反正是老子这么说的,他说‘国之利器,不可示人’,我岳飞根据我丰富的履历,我要说,我非常赞同那老头儿,不管他叫老子还是叫小子。我要非常严肃地说,你们这二百人每一个人都是我们程岗村的利器,加起来更是利器,所以不可示人,就是不能让别人知道,所以,我的第一条要求,就是你们从今天起,不要对任何人透露你们是‘利器’战队的人,当然你们学的东西、掌握的战术和武功也是一样,若我违反,以叛徒论处,立即处死!而且牵连你的家人和朋友,也就是所有知情人,他们和你同罪,当然而也要同样处罚。这也是为什么让你们保密的原因之一,这是保护他们;当然同时也是保护你们,凡是秘密的东西,你扩散多一人,你的泄密可能就增加十倍!你说可怕不可怕?现在你们知道了,如果有后悔想退出利器战队的,发誓保密违者处死以后,还是可以离开的,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想退出等同于叛徒!清楚没有?” 这么严重? 不少人都是这样的第一反应。 可是,这些人都智商不俗,立刻就联想开来,这么重视,肯定重要,既然重要,当然要严加保密,谁也不看重的东西,谁也不会重视,那还担心什么泄密?随便泄! 再说,为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安全,不泄密是应当的,不说我也理所当然要保密。 人的思维是很快的,要不说驷马难追呢? 当岳飞问话以后,二百人暴雷也一声狂吼:“清楚!” 把岳飞吓了一跳,这个不用那么声高啊。 他气势也上来了:“那么,有人退出吗?” 又是一个暴雷:“没有!” 只有一个说:“我退……” 众人:“嗯?” 那人:“……它奶奶个熊!” 众人这才释然,原来意思一样,只是表达时候没拎清,使用的不是标准语言。 不过也许是那个人机灵,想来个与众不同,中途退场,却被后果给吓得变了卦。 惹了一百九十九人众怒,当花虎不拉虽然引人注目,估计众人的怒气就能将他撕成碎片。 不傻不捏的,他要是如此干,那就傻了。 “嗯嗯,很好!果然没有辜负我岳飞的期望!从此以后你们都是我的好大哥好大叔! “第一条既然过了,我就给你们说一些实际的事关我们利器战队的东西,记住战队的名字了吧?” “记住了!” 大家继续暴吼。 这样下去,不久将来,一门神功“狮子吼”就会练成。 而且这将是最厉害的狮子吼。 因为别人吼都是一个人势单力薄,哪比的上二百头狮子一起吼,还都是公的。 嗯,这个先记一笔,回头落实。 “叫什么名字,说给我听听?” “利器!” 众人又是一个暴吼。 功夫不负有心人,果然又是一个机会,加强了狮子吼功底。 岳飞笑逐颜开:“好听!端的好听!以后有空我们就来几遍,把那些偷听的吓尿。” 岳飞这一说不要紧,四周围墙缩回了四五个脑袋,也不知道是好奇,还是敌特偷听。 这个敌特是岳飞的短语,意思就是敌方势力特意而为的意思,为了节省自己和别人的时间,才缩短的。 他第一次用这个词时,就给大家解释过,符合行业规定。 “我们利器战队要严格训练,真正做到三年不鸣一鸣惊人!这个意思你们知道吧?不知道?不知道不要紧,先牢牢记住,平时你们不要吱声,让你们出手的时候,不管什么强敌,都给我一举灭掉!吓死所有人!听到没有?” “听到了!利器利器,利器无敌!” 不知道什么人这么有创意? 一低头,看到虎子叔叔正在那里引领潮流,口中利器利器地呼叫。 “安静,我继续告诉你们机密事项……” 突然,三五个人冲了进来。 “报告!乌蛇藤运到!” 其中一人对岳飞抱拳说。 岳飞大喜,应道:“好!辛苦你们了!弄过来。” 原来这又是张家的张宏逵干的好事。 在讨论如何组队的时候,岳飞正在思考一件事,却没有着落,被张宏逵发现因之询问。 原来岳飞解决了兵器的长柄,兵器本身也可以用现有的兵器和农具代替,但是如何把它们固定在白蜡杆上,就困难了。 那时候还没有铁丝一类的物资,又不能自己创造出来,这个岳飞是尽量避免的。 牛筋可以用,可是宋代杀牛犯法,没有牛肉吃哪有牛筋用? 用一般的麻绳强度又不够。 直接安在白蜡杆上可能那些农具兵器和白蜡杆又不般配。 岳飞告诉张宏逵自己的烦恼以后,张宏逵一拍脑袋说:“如果这样的话,我该带你到林地的后面看看。” 岳飞说:“那里有什么好东西?” 张宏逵道:“那里有一种藤曼植物,长相奇特,遍体通黑,如同黑蛇,而且特别坚韧,刀砍不断,我们叫它乌蛇藤,绑这个最好,而且它会越来越紧,绝不会脱落。” 岳飞顿时非常感兴趣:“那东西没有多少吧?” 张宏逵道:“多得很,每年每棵都能长十几丈,而且它们是多年生,都成灾了,你要用的话,我可以派人去弄一些过来。” 岳飞这时候哪能客气,拱手谢道:“谢谢张叔叔了!你赶紧派人去,弄几百斤过来就行。” 这是第一次岳飞管张宏逵叫叔叔,奖励他立了大功,把张宏逵高兴得都找不到北了。 作为张家的佼佼者,他也会一些相面什么的东西,也知道岳飞不是池中物。 那个时候,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是他们唯一的希望了,况且实际的东西也有,就是那个全民皆兵。 这都让他抱定了岳飞的大腿,而不是如同他哥哥张宏霸,不是投机取巧就是不得不低头。 于是张宏逵不动声色马不停蹄地安排好了这个事情,现在恰逢其时地送来了乌蛇藤。 其实,岳飞所谓训话和泄露机密一应等项,是见缝插针打发时间,早有乌蛇藤,他不用讲那些废话。 岳飞要打造的兵器是多功能矛! 矛,是一种比枪历史更悠久、威力更大的兵器,堪称冷兵器中的重武。 可以重达近百斤,不用扎人就直接将对手砸死了。 岳飞要装备利器战队多功能矛,就是重型武器、简单的招式、高大威武力大无穷的武士相结合的长矛。 这种兵器制作完成操演熟练以后,突出奇兵,可望一举灭掉强敌。 至于多功能,完成型的兵器的矛头,由一把军用铁锨和十字镐组成,可以完成多种作业。 设想中的军用铁锨和十字镐目前不具备,即使普通的兵器和农具也只有一件,岳飞要求大家立刻上绑。 就是把自己的兵器绑在七米长的杆子上。 在大家上绑之前,岳飞已经指导虎子叔叔干出一个样板出来。 他觉得这种乌蛇藤简直是太好了,估计效果比铁丝不差。 简直如同从天而降的馅饼一样。 然后,他就要求大家一起动手解决自己的需要。 具体方法实际上比较简单,别管是铁锨还是铁镐或者是其它物件,都是齐头绑在那根白蜡杆杆头。 在最后的兵器上,统一要求,基本保持在二丈一尺的长度。 在如何上绑技术上,岳飞给大家示范,使用的是军用结扣法。 这也就是民间使用的“公”式而不是“母”式结扣法。公式结口法简称公扣。 具体操作,就是取一根两丈长的的乌蛇藤,从顶端开始,预留一段大约和农具柄或兵器柄略长一段。 然后从顶端开始缠绕,直到工具柄终端和那里预留的藤子接扣。 这个结扣永远不会自己变松,而是随着它的变干,会越来越紧。 同时,需要解开的时候,也非常容易。 这个尤其对这二百人目前来说非常重要,因为他们的农具还要用来干农活。 除了岳飞特殊设计的农活项目,寓练武于劳动中以外,那些农具还是要松绑取下来的。 这些具体细节的设计,都让岳飞投入了不少精力,否则那个环节考虑不周,都直接影响全民皆兵。 比如,影响了粮食生产,导致没有饭吃,管它什么全民皆兵,也会被饿得不攻自破。 等大家都给自己的兵器上绑,再一次集合起来,各个手持自己的新式重武,顿时一股杀气升起。 岳飞看得很是欣慰,不禁问道:“感觉如何?” “利器无敌!” 众人这次的暴吼又提高了一个级别。 第18章 简单两招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初,岳飞完成了多功能矛的初步制作。 这个过程,单纯计算最后的成型,不过用了五刻钟,按小时算,满打满算,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看到满场林立的高大多功能矛,岳飞不禁感概,首先感概了两件事情。 第一件,再次感慨中华大地人杰地灵。 他所需要的东西如果不是张家祖先高瞻远瞩,预备好那块林地给他,他终其一生,恐怕也做不成。 多功能矛的主要原材料,白蜡杆和乌蛇藤,虽然别处也有,但是找到它们并凑到一起,就费牛劲了。 而且即使有,也在遥远的地方,甚至在偏远蛮荒的国度,即使骑上虎子叔叔一样的快马,也得跑几年。 再说,那些国度又不是张宏霸和张宏逵,软硬兼施几下子就可以得手。 可是呢,是它们事实就在手边,而且还怕他岳飞嫌麻烦,白蜡杆树林和乌蛇藤竟然长在了一起。 这个当然不是岳飞自己设计的结果,也不是张宏霸和张宏逵哥儿俩的功劳。 但是,岳飞高度确信,他可以归功于张家的祖先,就是那个叫张赫然的先祖,是他的成算导致。 这两种东西,似乎都不是本地的植物,即使现在,除了那块林地,别处也没有看到。 偶然而成,凑巧碰到,我运气好什么的理由,岳飞才不信,骗鬼去吧! 聪明鬼都不会信,除非是傻冒鬼。 所以岳飞特别感谢张氏先祖,心中特意再一次对他们深深地三鞠躬。 他没敢明目张胆地作,怕别人将他归类于怪异小孩。 这个自然他不怕,但是还是避免为佳,太与众不同了也不好。 与此同时,他也进一步认识到一个作人的道理。 有些东西自己可能不知道为何偏偏便宜了自己,但是那背后肯定是有人刻意为之。 所以即使此生不会找到机会报恩,找不到施恩之人是谁,但是心存感恩却必不可少。 这个人是之常情,作人必常怀感恩之心,就是他的第二点感慨。 从这个感悟来说,他觉得他应该感谢这次穿越。 穿越之前,他过的虽然有些严酷,因为他凑巧碰上那样望子成龙的父辈祖父辈,但是依然丰衣足食。 他没有机会体验这种凡事都要自己动手的心境。 其实他脑袋虽小,心中的感悟还有一堆,不过没有时间让他细细思量了,先感慨两条到此为止。 因为大家都在那里举着新式重武——多功能矛,精神昂奋,斗志旺盛。 估计这时候哪怕是齐天大圣孙悟空带着他所有的猴子猴孙过来讨战,他们也敢一哄而上,全部怼死。 至于最后谁死,这种状态的人是不去想的,干就是了。 岳飞却知道,这个时候干什么,必能达至最大效果。 于是,他轻轻地摆了一下小手,意思是让大家安静,别闹了。 立刻,全场……依然如果,呼叫声震耳欲聋。 原来大家正在兴头上,没有看到岳飞的小动作。 他那只小手,和那些多功能矛巨大身量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 还得是虎子叔叔帮忙,他一声虎啸山林:“安静!” 效果特佳,全场咔的一声,如同关掉了巨大的音响,立刻寂静无声。 效果和岳飞要求的一样。 看来虎子叔叔的威信非同小可。 其实大家都心里明白,这还是小飞的威信,虎子不过是狐假虎威。 在老虎不发威的情况下,狐狸确实可以为老虎代言了。 然后众目睽睽之下,岳飞高瞻远瞩地告诉了利器战队两大招式。 这两大招式,就是岳飞设计的基本多功能矛招式,也是唯一的两个招式。 同时也是威力无穷、别人也能看到并且想学了去、却从未有人成功模仿的两个招式。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其他人只看到结果,不知道原因,就是只知其然不知道其所以然。 所以然,就是岳飞不用别的兵器而只选择矛作为主兵重武的原因。 矛和枪长时间在世界战争历史上并行,可是趋势是用矛的逐渐减少,减少的都被枪取代。 枪之所以后来居上,是因为它的优点,就是比矛轻便,所以使用起来可以灵活,可以蕴育出复杂的枪术。 枪术复杂起不到决定作用,但是二人如果势均力敌,复杂的枪术可以乱敌人之心,可以帮助人克敌制胜。 与此相反,矛是一种沉重的武器,没有枪那样轻浮,所以使用起来必须持重,矛出如岭,稳重如山。 使矛的勇士从来不想玩花活,都是一是一二是二的诚实君子,出矛就是要你命,其它别废话。 绝不会如同使枪的人,搞什么一百零八式暴雨梨花枪之类,没等你梨花骨朵成型,人家一矛全给你毁了。 比如赵云和张飞,张飞使用的是丈八蛇矛,典型的重武。 赵云使用的是龙胆亮银枪,枪术的最高代表。 二人谁强? 实战没有打过,因为二人是一边的,打也是瞎打,不会拼命,何况二人惺惺相惜,为什么打。 可是真要打的话,估计赵云得败。 为什么? 因为二人兵器的特质。 张飞的矛势大力沉,赵云硬拼不是对手。 可是生死之战不拼不行,所以他只好败退。 估计他不会硬拼,否则他就不是智勇双全了。 可是赵云的名声比张飞更盛大,那又是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相当有代表,可是没有深度。 赵云是打不过张飞,可是不然赵云的芸芸众生,都是赵云手下的菜猪。 赵云虐他们,比张飞虐赵云容易多了。 所谓的名声,不就是那些没有真本事的俗人给传扬的吗? 再说,那些人都被赵云给收拾了,哪里能到达张飞的面前送菜? 如此一来,赵云的名声就不如赵云了。 可是张飞在意吗? 如果在意,他每天找赵云打一架便是,顺便挑几个低级菜鸟,还愁名声不飞窜? 所以,不要太在意那种无聊的排名什么的,学学张飞。 这就是矛枪此消彼长的历史进程,岳飞熟知其中利弊,所以他选择矛作为突击兵器。 别人照猫画虎,哪里知道。 所以,即使照搬岳飞,也只是学得皮毛,学不到神髓。 否则,岂不是到处都是“撼山易撼撼岳家军难”世界第一常胜军了? 究其根源,都建筑在岳飞制定的这两大招式基础上。 只有这两招,没有变化,岳飞不允许变化。 他唯一允许的,就是在这两大招式上不断加强。 而这也是其它模仿者位置迷惑的地方。 因为这两招太简单,以至于让那些模仿者嗤之以鼻,无不自作聪明,加上自己创造的招式。 以为如此一来,必定胜过原创,因为自己有了更高妙的加成。 殊不知,他们做的,都是事与愿违,效果不是加成,而是减色。 这也是假李鬼遇到真李逵无不为自己的自作聪明缴了败亡学费的原因。 而岳飞要求利器战队心无旁骛专攻精深二大招式,也正是他用矛不用其它武器的同样战略思想:宝剑无锋,大巧不工。 其它人专心追赶都追不上,何况他们还不断在岔路上狂奔。 岳飞的这些思绪一闪而过,开讲两大招式。 “今天我要传授你们利器战队的核心内容,也是你们的生命线。 “当然也是我的,是大家一起的,我们是一拨,生死与共。 “第一式,长蛇探穴,这是为多功能矛上的铁锨头预备的,你们今天用铁锨的,看一眼那锨。 “没有的,可以看看别人的,笨蛋!当我的属下,别那么笨蛋,你们不知道我下面讲的跟锨有联系吗? “你们不知道现在抓紧时间看一眼,将铁锨的模样深深镌刻在你们的记忆中。 “如同眼睛熟悉自己鼻子一样…… “什么?你们不看自己的鼻子?这样啊,要不试试把你们的鼻子砍掉,换一个新的。 “就问你们是不是立刻就发觉了?谁来试一试,自告奋勇! “没人?那好,现在懂了吧。 “顺便宣布一下,以后你们的多功能矛上,凡是现在没有的,都会有一把铁锨。 “所以我告诉你们,铁锨和你们所有的人都有关,绝无虚言。 “你们现在有锨的,将来却没了。为什么,当然换新的! “现在你们那个还叫铁锨,和新的比,泥锨都算不上! “新给你铁锨,锋利无比,敌人的城墙结实不?一锨能给铲倒! “当然是你们一起挥锨,所以所有人都必须装备这种铁锨。 “想象一下,这样的铁锨,铲在敌人的脑袋上,会是什么结果? “探囊取物、手到擒来这两个成语,理解一下,以后你们会常用。 “尤其是施展“长蛇探穴”的时候。 “你们必须牢记,我的战术是杀敌的,虽然催城拔寨常用,但是主要方向是杀敌! “记住,杀敌永远是我们的核心目标! “将敌人都杀死,还用什么催城,都是我们的。 “现在,知道第一招是什么了吧?” “知道!” 有些七零八落。 因为刚才说的有些发散思维作怪。 这样不行! “招式的名字叫什么?” “长蛇探穴!” 依然是七零八落。 “知道为什么叫长蛇探穴吗?” “知道!” “不知道!” 两种声音高低势均力敌。 岳飞也笑了。 我还没说,你们要是知道了,我就不是天才,天才就是你们了。 “为了让你们加深认识,我就再谆谆教导你们几句,这回可要记清楚了,我对你们刚才的表现不甚满意。 “长蛇探穴,其中的长蛇,你们的杆子长达二丈一尺,难道还不长吗? “蛇是最毒之物,最高也不过是取人性命,你们的铁锨不出则已,出则取人项上人头,不比毒蛇更毒? “说它是蛇,绝无虚言! “探穴之探,是进取深入的意思,从你出去,碰到敌人脑袋进去,探字动作富有神韵。 “最后一个字,你们该知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吧?你们都是勇士,深入虎穴不在话下,比老虎还胆大。 “长蛇探穴,完美! “现在我再问你们,第一式的名字是——” “长蛇探穴!” 众人牢牢记住了这个名字,同时也被岳飞的渊博知识所震慑。 原来这四个字还可以如此发挥?厉害了,我的岳小公子。 岳飞也扫了一样,发觉所有人都在张口高呼,而且口型一样,正好是“长蛇探穴”。 看来这个长蛇探穴已经深入人心了。 岳飞也松了一口气。 这样通俗易懂耐心解释因材施教,再不明白,肯定就是又捏又傻了,哪怕进了利器,也一样要踢出去。 说完,岳飞让虎子叔叔来个示范。 这也是岳飞事先准备好的工作之一。 在学习武功方面,虎子叔叔也算上上之选,如果不是需要让他跟着自己灵犀一动一点通,让他当这个战队的首领倒是不错的人选。 可是虎子叔叔现在的功能无人可以替代,只好将队长之职虚位以待了。 所以岳飞在正常干事的同时,还要一只眼盯着可能的人才,以便及时让他脱颖而出,挑起队长大梁。 虎子一招长蛇探穴凶猛地使了出来,顿时风云变色。 他的目标是刚才运送五龙腾车上的一个大筐,上面围着黑布,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虎子叔叔一矛挥出,矛头的铁锨咔的一声,正插在大筐的半腰。 锨头直插而入,成功实现探穴的目的,只是不知道穴里何物。 只听一声惊天动地嚎叫,一个庞然大物破筐而出,原来里面是一只巨大的恶狼! 原来这也是岳飞事前让张宏逵准备好的,就是为了显示长蛇探穴的威力。 事有凑巧,正好张家的捕兽陷阱逮到一只恶狼,想进村偷羊的时候被活捉,正好拿它开刀。 那只恶狼正在筐里装无辜,希图蒙哄过关逃过一死,哪知祸从天降,一只铁锨穿胸而过。 不甘而又委屈地狂吼一声,死了个彻底。 最后一丝残念依然徘徊有倾:“我都装死狗了,为何还不放过我?你们比我老狼狠多了。” 虎子不知道老狼的心思,大吼一声,挑起老狼:“还有谁?” 二百武士心旌摇动,由衷地随声附和:“虎子威武!” 别的不说,挑起那只大狼,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在场众人起码有一半不行。 挑在矛头的重量,比那狼的实际重量起码重三倍。 而看体型,那狼起码一百斤是有的。 在这支诉求厚重的利器战队,大家对力量不由产生一种天然的敬重。 岳飞心中又记了一笔账,原来虎子叔叔还天生神力。 看来自己将他当坐骑有些屈才。 除非自己也发展迅速,出落成一个三五百斤重的大胖子。 岳飞趁热打铁:“各位重装武士,全体都有,学虎子叔叔,练一回!出招——长蛇探穴!” 第19章 诸事皆能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三刻,此时,岳飞正在一丝不苟敦促利器战队,演练多功能矛第一招。 根据动作要领的要求,每个人必须熟练掌握。动作标准,那不仅有岳飞的描述,还有虎子叔叔的示范。 虽然岳飞练兵和学习武功特别注重其中的灵魂,就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但是这只能建立在坚固的基础上,而不是将这个原则当作偷奸耍滑的借口,躲避打基础要下的苦功夫。 看着大家虽然非常努力,而且出矛动作整齐划一,岳飞不由叹了一口气。 这种状态,离他心目中的标准还是差了许多,大概的距离也就只有十万八千里。 现在他们这种作战能力,如果对方是铁甲军骑兵,对方都不用理会,一个野猪扑食,就会一溃千里。 现在的程度,勉强描述,就是有形无神,如果那些形状勉强算有的话,其实即使是形,也仅仅差强人意。 岳飞刚想再叹一口气,心思一动,又憋了回去。 总是叹气不好,容易影响别人的情绪,无济于事,自己憋着吧。 忽然心中一闪,那个宋徽宗,造成自己穿越都不能好好过日子每天提心吊胆的家伙,正在干什么? 自己现在如此操心费力,说实说,还太小了一些。 满打满算,还不到四岁,这还是按虚岁算。 如果按周岁算,岁数比虚岁例减一岁,还不到三岁呢。 绝对的超级童工一个!不过想到自己是给自己打工,不打工的话可能活不长,就别抱怨了,闷头打吧。 等什么时候自己翅膀硬了,本领大了,家底厚了,再专心享乐不迟。 这是实情,如果那个宋徽宗正经当皇帝,岂不是我岳飞过来以后太平世界,就可以享受大好童年? 就在这时,在不太遥远的京都汴梁皇宫里,这里离岳飞那里,直线距离也就二百公里,有两个人忙着呢。 一个正好就是宋徽宗!宋徽宗正在那里忙呢。 不过这个时候,宋徽宗不在的话,谁也不敢到这里来的,那正是宋朝皇帝的金龙宝殿。 在金龙宝殿里,再不着调的皇上也要干正事,所以宋徽宗现在在办正事呢。 那个被一个最有权力评价他的人论定为“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的宋徽宗(注一),也是世界一绝。 能评论皇上的人,也不是太多,何况最合适的这个人,他究竟是谁呢? 那个最有资格评论他的这个人,就是元朝宰相脱脱。 为什么说他最有权威评论宋徽宗? 因为他总揽了宋、金、辽三国的正史的修撰,包括岳飞传,所出成果都是公认的可靠正史经典。 着说明了他不但熟悉三个国家的军国大政,对主导三国国务的主要人物,他也熟悉。 因为熟悉那些人和那些人所作的事情,所以他最有资格评论宋徽宗,毕竟他是其中之一。 至于其他还有专门的评论家,可是他们说得再好,也是凭借脱脱撰写的历史为根据,而不是瞎说。 而脱脱治史,依照史学家的传统,夹叙夹议,在述说历史事实的时候就把他的观点代了进去。 这也是为什么说妥妥以后的人评论宋徽宗以至于宋史的任何任务和事实,都会受到脱脱的影响。 这个是宋史的基础,不必多说,一言带过,不要忽略脱脱的影响就好。 而有宋一代,前有辽后有金,一直处于纷争之中,这是一个从始至终的背景和魔影,笼罩在两宋头上。 至于宋灭于元,已经微不足道,所以脱脱既然是元朝最后一个宰相,他的治史,处于客观地位。 因此,他给宋徽宗的这个定论,真的是恰如其分。 也就是说,宋徽宗别的事情干得还不错,却是一个最不会当皇帝的皇帝。 而他的其它才艺本事,真不是盖的;说他媲美唐宋八大家,都问题不大。 拿他和明朝那个喜欢做木匠活的皇帝比,朱由校就是一个土木匠,无法和宋徽宗比艺术成就的。 那个画了《千里江山图》的杨希孟,不过是宋徽宗的一个才入门的小学徒,创作完成时年仅十八岁。 从徒弟可以看师父,朱由校是没有这样一个徒弟的。 事情往往就是如此充满讽刺,世界上一个最不能当皇帝的宋徽宗,却当着当时世界最大国度的皇帝! 这让岳飞也不得不头疼,需要动动他的小脑瓜认真对付,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丢了脑袋。 那个宋徽宗当皇帝不行,搞起宫廷斗争和庙堂党争来,还是有一手的。 以岳飞对宋朝皇帝的整体情况比较而言,这些皇帝的道德能力和干事能力都比较高。 尤其是他们搞出来的文官统领武官、庙堂权力分开互相牵制、武官和军队分开,可算最为先进。 所以,皇帝之下,文臣当道。 文臣当道有一个好处,虽然他们可以斗得你死我活,但是不会武装割据,不会动不动就动手打斗。 文臣武将分开这样一种不同的执政分工,最考验皇帝的权衡功夫。 其实就是要平衡文武之间的力量。 两造合作自然是好,可是皇帝又不想见到两家和好,唯恐他们打成一片作了皇上。 这个不是坐皇上,而是先把皇上做掉,他们自己当皇上。 赵匡胤陈桥兵变取代后周,黄袍加身当了皇上,当然不想看到别人也如此办理。 不过,这种皇权虽然取之不义,比较起来,非取不可的话,还是最和平的手段。 赵匡胤也不愧为说话算数的君子,对后周遗嗣、兵变同僚、以及降臣附国待遇宽厚。 到了赵匡义手里,就失去了这种宽厚,得国不义,对家人对附国降君都痛下杀手。 不过,他干这些事情虽然心狠手辣,在治国方面大体上还是太祖路线,虽然功绩不行。 治国没有大过,或者说恶果没有显露出来,私德有憾,也就没有人在意了。 估计也没有人能在意,在意的人早就被赵匡义在意,然后给做掉了,比如赵光美、赵德昭、赵德芳。 在这些赵匡义一支余荫遮蔽之下,宋徽宗当然也把这些传统统治术全盘继承下来,绝不能等闲视之。 更何况,宋徽宗还有一帮文臣,都是老奸巨猾堪称内斗党争的高手、高高手! 如果不敢肯定宋徽宗是不是世界最不配当皇帝的皇帝,那么可以肯定地说,那些人肯定是内斗最强高手。 现在羽毛未丰的岳飞,如果被他们那些人针对,分分秒秒要完。 何况现在他还只是一个孩子。 所以岳飞老老实实躲在一个穷乡僻壤求发展,是一个好策略,也是不得不为,目前必须夹起尾巴作人。 话说回来,如果那个皇帝真的会当皇帝,也许岳飞根本就没有闷头发展的机会。 也就是在岳飞练习利器战队多功能矛第一招的时候,汴梁皇宫内一对君臣也在商讨国家大事。 宋徽宗今天难得正经,穿着龙袍,只是没戴皇上专门佩戴的那种皇冕。 那种皇冕就是皇帝专门戴的帽子,不能随便瞎叫,要和老百姓不同,所以叫皇冕。 当然样子也不同,就是前后有一些旒,布帘子相似,只是材料比较珍贵,多半是珍珠 他嫌那些帘子挡脸遮眼,运笔不方便,所以就没有戴。 虽说是正经办公事,可是只有他和一个臣属君臣二人。 其实这并不能说事情不重要,而是说事情很机密,越人少机密的等级越高。 比如赵光义搞的烛影斧声,就他和哥哥赵匡胤,实际上最后只有一个人,赵匡胤当时就死了。 这且不说,今天的两个人,倒是没有生命危险,因为这二个人好成一个,没有互相算计一说。 要说和赵匡义那事相似之处,就是二人要作的,就是一件事情,算计别人。 宋徽宗面前的龙案上,摆着四幅字,他正在仔细观看,而且不时作出精准点评。 “爱卿,你这字写得粗细得体,软硬兼施,看似有些进步;还好,还好!不过和朕之瘦金体比较,还有距离,嗯,很大距离!你这不是瘦金体,勉强夸奖你一下说,是肥铁体!哈哈……” 龙案前面正跪着一位,脑袋都贴在地上了,因为低着头,眼睛实际也闭着,甚至耳朵都半闭着。 他不是不想都闭上,可是他无能为力,耳朵不是眼睛,可以自由开合。 “万谢我主万岁劳心点评!京有罪,虽然费尽心力练习书写,奈何没有才分,难有寸进!老奴的浅陋字体哪能和皇上的瘦金体相提并论?折杀老奴了,实在有污皇上龙目。” 说话的声音,沧桑中带着一丝尖细,正是当朝太师蔡京! 这太师官职已经到达最高等级,虽然只是荣誉头衔,但是意义等同皇帝的老师,本来见到皇帝可以不跪。 可是蔡京为了表示忠心顺服,坚持全程跪拜,还有他这次能够被起用,也全凭徽宗的赏识,他充满感恩。 其实宋徽宗不是太在意这些虚礼,他在意的是无条件顺服,蔡京在这方面不错。 虽然徽宗不会当皇帝,可是这些都是皇家成员吃饭的手段,他还是很能运用自如的。 “今日朕甚为心蔚,雅兴东来,不妨挥毫,笔斥逆贼,录下那些最后确定的元佑党人名册,让乱臣贼子惧,如大成先师孔圣人作春秋,岂不妙哉?” 蔡京大喜,嗖的一声站起,意识到不对,扑通一声又跪下来:“万岁圣明,千秋万代!” 这懒惰皇帝主动提出书写元祐党人名册,是件大事情,这还真的出乎蔡京意料之外。 他今天来不过就是想请皇帝下旨,将元佑党人名单广为传播,彻底搞臭他们。 这个名单也不是最近重新来过,而是以前的基础上,前面已经搞过几波,不过都没有这次的规模大。 这是最后的定稿,人数也最多,有许多人都是新添加进来的,还没有上那个元佑党人籍碑。 其中有些人虽然被定为元祐党人籍,但是还没有上碑文,所以还没有广为人知。 蔡京深刻地知道打蛇打死、除恶务尽的道理。 当然不能元佑党人定都定了,而没有彻底搞臭,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就让他们反扑过来。 蔡京当然知道太祖“勒石三戒”,但是他心里是不敢苟同的,但是他哪怕是甚为首相,也不敢明说反对。 赵匡胤登基的时候刻了一块石碑,锁置殿中,使嗣君即位,入而跪读。 其戒有三:一、保全柴氏子孙;二、不杀士大夫;三、不加农田之赋。(注二) 元佑党人,都在该杀之列,可是因为三戒第二条还有当今皇上仁慈,都被他们逃掉了。 可是总不能犯罪不惩罚吧?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我一力主张给他们每一个立一个恶人碑,让世人唾弃,岂不是应了天理昭彰,恶有恶报? 虽然人数有五六百人之多,一人立一块太看重他们了,让每一个人都上到一块碑上还是可以办到的。 况且他们都在一块碑上,一眼看去,众奸贼一目了然,一个不能逃脱,想想就很痛快! 可是如果皇帝能御笔亲书,那传遍天下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外国都要传达下去。 如此一来,这些可恶的乱臣贼子就不但在大宋境内人人喊打,出了大宋也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 “爱卿你在干什么?弄得咕咕咚咚乱响,过来,给朕读取那些名字。” 原来宋徽宗已经进入状态,正在酝酿笔势,意欲搞出一篇高水平文字,根本没有注意蔡京的动作。 至于那些人都是谁,他除了几个人还有印象以外,大多数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 那些具体的人名,他才没有时间理会,蔡爱卿他们就会妥妥当当地安排周到。 有些人不服气?还有人受到一些冤枉?那有什么,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注三),难道他们不知道? 五经都不懂,活该他们倒霉,就凭这也不冤枉他们。 诗经都说了,普天之下,都是王的领土,朕堂堂一个大宋皇帝,起码有百八十个国的领土,富有四海。 你们不过是在朕的土地上求生存,好的还能得富贵,朕还不是怎么安排你们你们怎么听? 如果你们都如同蔡爱卿那样,唯朕命是从,哪里会有这种事情? 你们得富贵,朕得安静,令朕可以专心花草。 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可是你们都干了什么? 虽然不是很清楚你们的具体行为,有一点朕却特明白,时间不论,你们就是和蔡爱卿作对的! ————————————————————————————————— (注一)王士禛《池北偶谈》:“元朝脱脱撰《宋史》的《徽宗记》的时候,写下他的所作所为,不由掷笔叹曰:“宋徽宗诸事皆能,独不能为君耳!” (注二)王夫之《宋论》卷一《太祖三》“太祖勒石,锁置殿中,使嗣君即位,入而跪读。其戒有三:一、保全柴氏子孙;二、不杀士大夫;三、不加农田之赋。呜呼!若此三者,不谓之盛德也不能。” (注三)出自五经之诗经《诗经·小雅·北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第20章 该干不行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正,此时,岳飞还在一丝不苟敦促利器战队,演练多功能矛第一招。 根据动作要领的要求,每个人必须熟练掌握,现在大家的动作略有熟练,但是还远远不够。 不过岳飞也不能着急上火,这种事情要靠功夫磨,心急吃不了热豆粥。 汴梁城皇宫金龙宝殿里面,还是两个人在那里忙,其实这个时候二人都没有大动作。 蔡京那种那些名单,正在端详,似乎里面的人名个个呼之欲出,要和蔡京干一架。 宋徽宗还在那里想着进了元佑恶人名册的那些人,有一条他是非常明确的,就是他们和蔡京不对付。 宋徽宗有个习惯,他喜欢谁,就拿谁划线,谁反对他就不是好人,谁跟他站在一边就是好人。 那些元祐党人显然都不是好东西。 否则怎么在这名单里?这个关系朕是一目了然的,只有你们才麻木不仁。 朕知道蔡爱卿是爱憎分明的老臣,凡是自以为是不把朕放在第一位的,都是他的敌人。 别人朕不知道,王安石、范仲淹等前朝老臣为国富民强让朕的国土更强大改进祖宗法度,忠心可嘉。 可是你们这些元佑党人竟然跟着什么宣仁太后胡闹,全面否定了变法成果,贻害流毒九年之久(注一)。 对不起了祖奶奶,孙儿虽然敬仰你老人家,这事情上朕却要自作主张,因为只有朕一人可以独断朝纲。 这是前朝的事情,放下不提,到了朕继承大统以后,有些糊涂的向太后再次废除新政(注一)。 幸好她老人家临朝问政时间不长总共才九个月,没有太影响大局,那些支持旧政的老顽固也如鸟兽散。 不过,朕对向太后她老人家无比敬仰和爱戴,她的那点儿糊涂不影响大局,这是因为两件事。 第一就是在哥哥神宗殡天之后继承大位之争的时候,多亏她老人家一力坚持,朕才得以荣登大宝。 否则,依了章惇那老贼,龙椅上作着的就是弟弟赵拟了,这哪里能忍? 第二,向太后摄政九个月就将大权全都归给朕,她就不管闲事,过她悠闲生活去了,随后就作古了。 这种事了飘然去的风姿,值得朕效法,四五十年以后,说不定海晏河清之时,朕也要学她老人家。 归政于朕以后,庙堂大事由朕总揽,朕力挽狂澜,让朝政回到正轨,然后就交给蔡爱卿主持大局了。 朕当然不干那些琐碎之事,神龙见首不见尾,偶然出手,一笔点睛,足矣。 然后陪伴朕的美人,浅酌几杯美酒,写几个字,描一幅画,才是朕炎炎天才所寄托之处。 于是蔡爱卿就有了将那些元祐党人分别入籍的具体工作,就不用朕亲自操心了。 自古皇帝当得好,都不用自己操劳,朕在这方面可算自古迄今所有皇帝的楷模。 什么秦始皇、汉太祖、唐太宗一类小儿也,和朕相较,彼等实乃望尘莫及。 本朝前代皇帝,也就太祖太宗比朕略胜半筹,其余均不足一洒。 先太祖那是开拓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神来一笔,没有大决断大智慧万难成功,所以朕不得不钦佩。 先太宗虽然不如太祖,但是对朕却是不可替代,因为他烛影斧声神出鬼没施为,才将大宝移到太宗一系。 这种颠倒乾坤的手法别人看不出来,难道朕这不世出的天才还看不出来? 还有,先太宗都已经设计完美彻底实现的瞒天过海妙计,朕还不能参透,岂不是太愧对祖先了。 自古干大事的都坚持一个原则,谓之曰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比如管仲,先太宗为之极致也。 在那把龙椅这件归谁坐的大事上,哪怕杀了哥哥夺了皇位都是小节,所以朕对先太宗推崇备至。 盖因太宗见太祖嫡子不堪大用,难保宋室马上得来之锦绣江山,故而略施小计,取而代之。 遂有烛影斧声之妙计付诸实施,踪迹飘渺,让人千古不能猜透其中奥秘。 能够猜度清楚,唯有才分和太宗并驾齐驱者,也就是朕这太宗这嫡系子孙了。 聪明如朕,也是只有登上大位以后,才理解通透。 当然朕也不会宣之于众,先太宗都没有做的事情,朕自然也不会做,要想朕做,除非太宗先做。 无论如何,先太祖朕是要感戴永远的,但是先太宗朕则不但感戴而且要效法,要追随他的神魂办事。 据朕仔细观察太宗的烛影斧声,其实他老人家并不是一定之规要了先太祖的命取而代之。 更不是要杀掉自己的亲弟以及先太祖的那两个血脉儿子,而是一个试探。 如果先太祖警觉,如果赵廷美能够识破,如果赵德昭和赵德芳能够挺住,赵匡义也就罢手了。 遗憾的是,那几个人都是忠厚有余,智谋不足,一个个败在赵匡义的雕虫小技面前。 而皇家内斗,可以是温情脉脉,也可以是鲜血淋漓。 在涉及到谁坐在那个龙椅上这件事情上,失败就是死亡,这就只能是鲜血淋漓了。 正如先太祖赵匡胤自己所言,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所以,失败者赵匡胤、赵廷美、赵德昭、赵德芳,纷纷倒在赵匡义的龙椅面前,成为他的垫脚石。 其实,他们几个,除了赵匡胤以外,都不一定死。 只要他们老老实实如同死人一样潜伏几十年顶多不过百年,也就可以寿终正寝了。 只有先祖赵匡胤他老人家,对不起了,他即使是装死都不行,因为先太宗最怕他,不死他就睡不着。 阴差阳错,四个都死了,不过这样更好,省得操那些多余的心。 先太宗作为一个力挽狂澜的成功帝王,才死了四个,诚属不多,尽管他们都比较有分量。 但是再有分量,死了以后也就不过如此了,都差不多,一个死尸的重量而已。 况且,失败者不值得同情,这一点朕非常清楚,朕自己都差一点成为失败者之一。 朕不是记仇的人,但是那个章惇老贼朕却永远不能宽恕,就是因为他,朕的皇位差点没有给了赵拟。 你说这种不共戴天之仇朕能放过他?故此朕向蔡爱卿交代,无论章惇是支持新党还是旧党都不能饶。 新党旧党事小,跟朕作对事大,一旦作对,永无出路,心有奢想者,看看尔等榜样,就是那个章惇。 “这四个名单,每个名单都是奸佞的一个等级,一共多少人,蔡爱卿?” “启禀皇上,一共五百四十二人。”(注一、注二) 五百四十二人! 这个数字,幸亏岳飞没有听到,否则他肯定会吓一跳。 这些可不是他的全民皆兵那种水平,随便扽出一个,就够他对付! 奸臣,而且顶尖水平的奸臣,就能整出这么一大串,大宋也太人才济济了!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正,岳飞还在那里发闷,却不知道君臣二人正在对付五百多朝臣。 其实,这件事情对岳飞好坏参半,就目前来看,宋徽宗和蔡京对他来说,可算半敌半友。 别的不论,这五百四十一名朝臣,大宋的顶尖人才,如果专心对付岳飞……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岳飞何德何能这个时候有这个集火能力?几十年以后还差不多。 其实说的不是专门对付他,而是这些人倘若不是被打入另册,而是正常干事,估计会发现岳飞搞鬼。 那么,他们之中过来一个人,就能把岳飞的所有宏图大志掐灭在萌芽状态,那些人可都是能臣。 故此,宋徽宗和蔡京干的就是将这股力量给封在一个牢笼之中,让他们失去对岳飞采取行动的能力。 所以岳飞就可以在那里放心大胆求发展。 当然这些事情岳飞并不知道,即使知道他也不敢肆无忌惮来。 毕竟大宋人才济济,尤其是当官的人才济济,几乎每一个职位都有三四套人马整装待命,大打出手。 所以那君臣二人圈住五百多人,起码还有五千多人虎视眈眈。 其实实际上也没有那么多,因为这五百人打入另册以后,他们的朋党亲人都受到牵连。 有些人是明文规定不让入仕,有些人是遭受牵连,被官场排斥。 甚至宋徽宗还有一个损招,就是这些人再也不能和皇家的孩子通婚,已经订婚的全都要退掉。 在那个学而优则仕唯有读书高的年代,这种方式进入仕途,是唯一的独木桥。 这条路堵死,那些人就走投无路了。 很少的一些秀才造反,就是这样给逼的,但凡有一条路,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 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别管你是懵然无知还是心知肚明,都难以改变。 宋徽宗听了蔡京的回答,也没有什么惊奇,五百四十二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蔡爱卿辛苦了,竟然有这么多奸贼!爱卿多有辛劳,挖出他们来,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蔡京道:“回皇上,多亏陛下将这些邪党佞臣分成四大类,微臣等才有章可循,皇上乃高悬明烛也。” 宋徽宗没有理他。 原来他已经深深沉浸在书写的情绪当中。 一听说五百四十二人,书写起来起码一千多个字,好大一篇文章也。 此时皇上正在笔录元佑党籍四大类奸佞中的首类,那些人都是罪大恶极之辈。 以至于宋徽宗神情沉寂,似有怒意。 蔡京估计,皇上也就对此类官员有所了知。 第一类元佑官员的名号,就是“邪上尤甚”,意思是最顶层的奸佞还不足以形容他们,他们是更有甚者。 宋徽宗这时特别有耐心,一丝不苟,从现在开始,这些名字一个个落在名贵的宣纸上面(注三、注四) 为首的就是范柔中,接着就是邓考甫、封觉民、李新、吴朋、衡钧、胡端修、赵令畤、周谊、安信之。 接着还有孙琮、高公应、郭执中、王察、赵峋、李杰、李贲、石芳,吴安逊、朱绂绂。 接着又是周永徽、杨琳、金极、张集、吕谅卿、苏炳、鲜于绰、黄策、高渐、王右。 最后是张夙、王贯、葛茂宗、曹益、赵天佐、衮公适、洪羽、柴衮、刘谓。 名列“邪上尤甚”这个级别的官员一共有三十九人之多。 看皇上咬牙切齿的神情,蔡京估计皇上一辈子也不会饶恕他们了。 这正是蔡京要达到的理想目的,这些人都是和蔡京最不对付的顽梗之徒。 写完第一个名单,宋徽宗恨恨地说:“虽然朕仁慈,对这等十恶不赦的奸佞,却一定要除恶务尽。” 又表扬蔡京:“爱卿的字虽然不如朕的瘦金体,但是抓奸佞这事你干得好!” 蔡京跪下磕头:“谢皇上隆恩!微臣惭愧,只能肝脑涂地以报陛下。” 又磕了一头:“陛下龙体保重,劳心费力,要不要稍事休息再录?” 宋徽宗一抖龙袍:“不用,朕也要秉承除恶务尽之要旨,将它们一气呵成,写完为止。” 接着就要写的时候,宋徽宗忽然停下,似有所思。 “不对!这一类邪上尤甚都写完了,怎么没有司马光、文彦博等人?他们又臭又硬,因该是在这类别。” 又想到:“也许蔡爱卿爱才,欣赏他们的文墨,故排在邪上等级?接着来吧。” 接着,宋徽宗马不停蹄,继续奋笔疾书。 别说,他对书法艺术的追求很是刻苦。 宋徽宗接着书写的就是第二等级的佞臣奸党成员,奸佞等级为“邪上”,就是上等奸邪之意。 第一人为梁宽、接着就是曹兴宗、谢巘、许安修、罗鼎臣、于肇、黄迁、刘吉甫、王公彦、万俟正。 接着就是杨朏、许尧辅、胡良、李修、黄安期、梅君俞、沈千、张居、黄才,寇宗颜。 再有曹誉、林肤、葛辉、逢纯熙、王炎炎、张溥、胡巘、刘勃、陈唐、董祥。 还有陈师锡、王守、蒋津、高遵恪、王阳、张裕、王拯、侯显道、周遵道、宋寿岳。 最后还有扈充,一共四十一人。 和第一类别的“邪上尤甚”加在起来,一共八十人,也就是说“邪上”类官员几近一百人之多。 终于宋徽宗觉得不对劲了,都快一百个人了,司马光、欧阳修、文彦博依然没有! 不是遗漏,就是排在了邪中等级,这也差得太离谱了。 宋徽宗抛下狼毫:“蔡京,你过来,我问你个问题。”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注一)清陆心源撰传记《元佑党人传》,说是五百四十一人,根据《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三,人数和姓名共列出五百四十二,今从《长编》,人数为五百四十二。 (注二)罗昌繁,华中师范大学文学院《元祐党籍碑的立毁与版本源流——兼论元祐党籍名录的变更》崇宁元年、二年、三年,蔡京当权,前后三次立党籍碑,三次立碑入籍人数分别为120人、98人、309人,这三次立碑涉及的党人名录主要来源于此前未入石的党籍名录,主要是绍圣元年章惇等炮制的73人版党籍名录、崇宁元年蔡京等炮制的541人党籍名录。所以蔡京的名录应该是元佑党人名单大全,并且包括了章惇等不是元祐党人只是政敌的官员。不过,根据根据《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三,实际人数按照名单数,是五百四十二人,现在统一计数最后的名单是五百四十二,包括元佑党人、元丰党人,以及既不是元佑当然也不是元符党人而是蔡京的政敌。 (注三)《宋会要辑稿》·职官六八 (注四)《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三 第21章 除恶务尽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正二刻。 岳飞还在一丝不苟敦促利器战队演练多功能矛第一招,已经渐趋熟练。 当然只是和一刻之前比,离岳飞的要求,依然还是远远不够。 不过岳飞也不能着急上火,这种事情要靠功夫磨,心急吃不了热豆粥。 正因为心情不急,他就有闲情逸致琢磨一下汴梁那边宋徽宗正在干什么。 根据岳飞对赵佶的了解,那个坐在龙椅上不干皇帝事的家伙肯定没干正事。 不过赵佶正在干着的事情,在宋徽宗心中来说,正是大得不得了的大事,是最正经的大事。 因为在这个崇宁四年开头,清除元佑、元符一班佞臣就是关系到宋氏朝廷是否存亡的关键。 如果岳飞当面对着这赵佶,他一定会骂他你这个猪头,你干的事情等于是自杀! 即使不说话,他也一定是恨铁不成钢。 譬如打牌,你手里都是王炸,却让你打得一败涂地,身死国亡。 你这种打法,纯粹就是用自己的王炸炸光了自己的王炸,你不死谁死? 不过,岳飞还小,即使当面跳脚骂,赵佶也会不理睬,顶多叫个太监过来,将岳飞扔出去。 汴梁城皇宫金龙宝殿里面,两个人正在对视,宋徽宗似乎心中发怒,叫蔡京都没有了惯常的热情。 蔡京则有些犯傻,虽然伴君如伴虎,可是这老虎吃饱喝足,也要消停一阵才对。 这五百四十二个有名有姓的大臣话不够你吃,不对,还不够你写?总而言之,还不够你撒气? 蔡京本来就一直跪着,因为要提供名字,所以站了起来,不过不敢全站,勾勒着腰半站。 一看皇上神色不豫,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以头触地:“微臣在!陛下有什么问题,老奴有问必答,不敢隐藏半分。” “没有大事,要不你站起来回答?” “谢陛下隆恩!可是不用!微臣还是跪着吧,省事!不然一会儿再跪,麻烦。” 宋徽宗道:“既然爱卿愿意跪着,那也随你,朕就是这点好,从不强迫人服从朕,都是自愿。 “那朕就问你了,为何不见欧阳修、文彦博、司马光等几个魁首?难道是你看他们文采好,故意网开一面?如果你真这样想的话,朕也能理解,可是你这样私自主张、罔纵罪魁,该当何罪?” 这就严重了! 罔纵罪魁起码和罪魁同罪,这罪丢官流放没跑;但是这没完,他更大的罪,是背叛了皇上! 这个罪一旦给他定谳,砍掉他脑袋都是轻的,估计得灭门九族。 什么三不杀的其中那条不杀士大夫也不管用了,十不杀也得杀了他! 心中暗想果然我一头磕下不起来是高瞻远瞩,否则这下又是一个狠的。 伴君如伴虎,以为什么人都能伴? 一般人吓也吓死你,岂能如我蔡某人几十年如一日,甘之如饴。 就说我老蔡这经验,也没谁了。 幸亏我膝盖上绑了一个铁护膝,不然老胳膊老腿哪容如此摔打? 这一吓非同小可,平常的灵嘴利舌也搞丢了:“臣该死!臣无罪!臣冤枉……” 宋徽宗也知道蔡京一般不会犯这种错,不过该吓唬还是绝不嘴软的,否则,如何让他忠心啊。 “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说来,朕赦你死罪。” 要不说宋徽宗吃饭的本事还是继承了下来,统治术还是不错的,即使是给人赦罪,都会留下一个把柄。 只赦你死罪,但是你不让朕满意,朕会让你生不如死。 “谢主隆恩!那个欧阳修、司马光、文彦博他们一百多人不都在那些碑文上了吗?皇上御笔亲书也。” 宋微宗突然想起是有这么一回事,既然都上了石碑,就不用重复了,不禁心中一拍脑袋。 呀,最近后宫活动比较多,牵扯了朕的不少龙马精神,对这些细琐小事没有挂在心上。 “嗯,朕当然记得,朕这是提醒你,不要忽略任何奸人,一定要除恶务尽!” 蔡京腿一软,又是一头磕在地上,这个头特别够分量,估计得出血,但是他可不敢伸手去摸。 口中颂赞皇上英明:“谢主隆恩!皇上明烛高悬,洞察幽暗,微臣得以清白,都是皇上的恩典。” 宋徽宗心道:“你这老家伙倒会找机会摘清自己,不过我没有打算这么容易就放过你。” “那你说说,朕写的那个碑文有多少人,都是谁?朕要和现在这个名册对照,朕做事一贯一丝不苟。” 蔡京更是松了一口气,那些人老夫倒背如流! 原因就是那些人都是和老夫作对的,之前总是想要对付他们,所以名字都反复揣摩了如指掌,焉能忘记? “谢陛下!微臣就给陛下复述一遍。 他们一共一百二十人呢,其中共有文臣执政官二十四人媚个人都有个令人厌恶的名字,微臣复述如下。 “第一个是文彦博,还有吕公著、司马光、安焘、吕大防、刘挚、范纯仁、韩忠彦、王珪、梁焘共十人。 再有就是王岩叟,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李清臣等人第二波十人。 还有就是苏辙、刘奉世、范纯礼、陆佃等四人,加上前面的二十人共计二十四人,都是罪大恶极。 “接着就是第二类匪人,这波共有待制以上官员三十五人,也都不可一世,令人厌烦。 “包括苏轼、范祖禹、王钦臣、姚勔、顾监、赵君锡、马默、王汾、孔文仲、朱光庭等十人。 “还有吴安持、钱勰、李之纯、孙觉、鲜于侁、赵彦若、赵岯、孙升、李周、刘安世等十人。 “还有韩川、贾易、吕希纯、曾肇、王觌等、范纯粹、杨畏、吕陶、王古、陈次升等十人 “还有丰稷、谢文瓘、邹浩、张舜民等五人,一共是三十五人,哎呀,说了一次,我都快昏倒了。 如此算来,文臣执政官和待制以上官等高官一共有五十九人。 “接着就是那些职位不高但是位置重要的官员,称为余官,共有余官四十八人。 “不足挂齿,但是很跳。 “包括程颐、谢良佐、吕希哲、吕希绩、晁补之、黄庭坚、毕仲游、常安民、孔平仲、司马康等十人。 “还有吴安诗、张耒、欧阳棐、陈瓘、郑侠、秦观、徐常、汤有或、杜纯、宋保国等十人。 “还有刘唐老、黄隐、王巩、张保源、汪衍、余爽、常立、唐义问、余卞、李格非等十人。 “还有商倚、张庭坚、李祉、陈祐、任伯雨、朱光裔、陈郛、苏嘉、龚夬、欧阳中立等十人。 “还有吴俦、吕仲甫、刘当时、马琮、陈彦默、刘昱、鲁君贶、韩跋等八人。余官总数共有四十八人。 “和前面的执政官、待制官加在一起,共有一百零七人。 “另外还有内臣八人,他们是张士良、鲁焘、赵约、谭裔、王偁、杨韶、陈询、张琳、裴彦臣。 “还有武臣四人,他们是王献可、张巽、李备、胡田。 武臣和内臣共有十二人。 由此统算,一共一百一十九人,咦? 一百零七加十二,一百一十九,没错呀。 “总计一百二十人……嗯?不对,哪里错了,数人头一共才数出一百一十九人?”(注一、二、三) 蔡京满脑袋冷汗唰的一声就流淌下来,竟然有如此大的一个娄子出来? 这时候宋徽宗也发现了不对! 他向来聪明,数学也不错,一直在一边听一边计数,虽然一百二十人他不在意,可是差一个人就在意了。 说好的除恶务尽,一个大活人楞给整丢了,算什么除恶务尽? 这样太不可思议,这也太丢人了! 还有,不管谁错,不都是朕的错? 明明一百一十九人,愣让朕说是一百二十人,难道欺负朕不识数吗? 这回宋徽宗可真生气了。 “来人!” 宋徽宗大声喝道。 “奴婢在!” 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儿,尖着嗓门儿答应着,跳了出来。 竟然动作还很连贯,扑通跪倒在地,和蔡京并排。 “童爱卿请起,过来说话。” 宋徽宗竟然走过来,拉着童贯的手,将他拉了起来。 这要是蔡京,死活他也不敢起来,可是童贯不然,竟然就坎儿骑驴,皇上一拉,顺手就蹦了起来。 看得蔡京又心凉又眼热。 我和皇上的关系还是不行啊!看他和那个老太监多亲密? 现在他什么都不敢说也不敢动,连和童贯打个招呼都不敢。 宋徽宗三言两语跟童贯介绍了少一个的蹊跷,说的气冲冲的,好似受了委屈,孩子在和大人诉苦。 童贯听罢,笑了笑说到:“主子听秉,这事咱家还真知道一二。是这样……要不,还是让影一来说。” 没等宋徽宗回答,童贯就尖着嗓子叫:“影一,你给咱家出来一下。” 也不知道他是对哪个方向说的话,突然眼前一晃,一个影子隐隐约约晃了一下,还说话了:“请吩咐。” 这要是光明正大之人,估计当场得给吓跑,可是这三个人都无动于衷。 毕竟经多见广,比这更诡秘的事情都没少干。 童贯对那个影子吩咐:“影一,你把张商英那事说给皇上听听,让皇上知道咱家的人都很能干。” “是,媪相大人!那张商英非常奸诈,本来是在元佑党人名单中,他却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的名字去掉,以至于陛下的御旨一百二十人落了空,只剩下一百一十九人。”(注一) 宋徽宗一听就火大了:“谁如此胆大,敢篡改圣旨?” 影一说:“元佑党人人多势众,此事牵扯甚广,而且张商英此人也是在新党和旧党之间左右逢源,极为狡猾,两边都不得罪,到现在为止,我们只能确认是他的主使,实际上皇上是正确的,元佑党人就是一百二十人。”(注三) 宋徽宗感到被狠狠地打脸了,对童贯下令:“出动你的‘烛影’人马给我一查到底!还有,必要的时候,出动‘斧声’人马,不杀几个简直太猖狂了。” 蔡京提醒道:“陛下息怒!太祖的三戒还是要顾及的。” 宋徽宗怒道:“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来杀朕了!对了,还有,那些人不是什么士大夫吧?杀他们何妨?” 难得地,宋徽宗露出了狰狞的面目,也是平常装得太辛苦。 他也有时候叹气,怪不得都不愿意当好人! 朕不过就是装一装,都这样难受,何况真的当好人乎? 蔡京一看棘手的事情都交给了童贯,不由松了一口气。 哪里想到,宋徽宗并没有放过他。 “还有,蔡京你也给朕盯住,这事都是你的责任,将功折罪,你不会不懂吧?” 蔡京听得一肚子丧气,倒霉事怎么都被我遇到了? 影子早就不见了,童贯也一起消失了,反正他们就是那样,需要的时候,随叫随到。 不招呼他们,平时一个都不见,不知道躲到了哪里。 比老鼠还贼,老鼠有时候还偶然可见,哪怕是皇宫里都不会落空。 蔡京本来想着这一打岔,今天的书写就到此为止了,哪里知道其实不然。 不得不说,宋徽宗在书法上的坚毅精神还是不错的,他还惦记着那个誊写名单的事情。 他可没有意识到岳飞会说他不务正业,即使意识到他也不会在乎。 估计还会怼岳飞一记:你比朕更不务正业,小孩子家家搞什么穿越! 比起你来,我这是无比正常你知道不? 别说宋徽宗很快作出调整,马不停蹄开始书写“邪中”等级的官员名字。 首先是赵越,然后就是朱光裔、王忠恕、刘质夫、邓允中、王岐、谢鉴、苏处厚、高公湜、吴伟。 反正宋徽宗这些人一个也不认识,写起来很是专心一致。 接着是江询、刘冲、萧刓、刘戣、宋勋年、吴文规、张鉴、狄瑾、郭畤、杨令。 别说宋徽宗,即使蔡京,也没有几个认识的。 接着是刘宪、张痴、任宝贤、任伯雨、苏大本、沈街、王箴、陈师锡、王发、吕陶。 这些人都是在元符时期上书反对新政的,不管官声政绩如何,一律根据他们的立场抵罪。 接着是李浩、王履、陈师道、上官公裕、刘天启、张耒、史彭年、梁俊民、黄谹、李赓。 这些人无一例外,反对熙宁变法,反对元丰新政。 接着是李升、杨垣、薛逢、梁景初、李霪、张戴(注五)、耿毅、刘涣、李平、刘廓。 接着是李孝迪、陈中夫、张永弼、张戭、李良翰、窦诵、黄安期、孙大临、张恕、宋寀。 接着是李痴(注六)、马衷、高定、唐秬、富开、鲜于绰、韩英、范锷、陈象古、王天常 接着是宁祖武、李干、翁升、邵伯温、张上行、韩安岳、商师中、宇文譓、李知远、吴瑰。 接着是潘见素、苏之悌、张苏、李闳、衡石、祁彭年、陈喆、叶世英、孙琮、毛随。 接着是杨敦仁、檀固、许广渊、李云从、夏侯景仁、唐广仁、许邵、高徽、杨明、郭简修。 接着是黎延、孙秉善、陈升、朱曾、陈琰、段察、武仲荀、姚讽、王望之、李由颐。 接着是苏迥、段黉、冯伯药、陈良能、王迥、赵孝立、宋之珍、楚兴宗、陈??(注七)、李晋裕。 还有冯千里、高士戬、韩晞、王彦升、张确、刘奕、王中师、范埴、贺昌辰、张及。 还有张铎、鞠铎(注八)、鞠嗣复、曹公裕、裴迪祖、王佑、梁安国、晁说之、王奥之、刘经国。 还有倪直孺、王夷约、杨天惠、刘觉、陈策、李处仁、朱恪、路昌衡、周鼎、李圭。 最后还有一个,陈缜。 皇上终于写完了“邪中”匪类,摇了摇酸痛的手腕,松了一口气。 写的时候哪怕是已经非常熟练,也必须全神关注,不然会写错了字。 平常百姓写错了问题不大,重写而已,皇上写错了就麻烦大了。 因为皇上是不能犯错的! 说话都不能错,叫作君无戏言,出口就是法令,就是谕旨,就必执行。 口说无凭的东西尚且如此,何况皇上御笔亲书?简单说,那就是错了也是对的。 否则,谁敢评断皇上是错的?胆肥了你,脑袋不要了? 要不说伴君如伴虎呢。 可见蔡京这活也不是好干的,否则他也不会四上四下了。 蔡京躬着腰仔细数点人数,突然发现似乎多了一人,本来是一百五十人,现在成了一百五十一人!(注四) 难道这是皇上故意增加了一个人? 我是指出来还是装聋作哑? 不对! 皇上这是在玩儿指鹿为马,考验我的忠诚度! 绝不是考察我的记忆力以及实话实说的品质。 好险!幸亏我机灵! —————————————————————————————————————————— (注一)《宋史纪事本末》为百十九人,《宋会要辑稿》·职官六八,也说百九人。但是,《宋史·徽宗本纪》、李埴《皇宋十朝纲要》都说是一百二十人,现统一说法第一批入元佑党籍碑为一百二十人。根据徽宗本纪,徽宗于重宁元年九月乙未,“诏中书籍元符三年臣僚章疏姓名为正上、正中、正下三等,邪上、邪中、邪下三等。己亥,籍元祐及元符末宰相文彦博等、侍从苏轼等、余官秦观等、内臣张士良等、武臣王献可等凡百有二十人,御书刻石端礼门。庚子,以范柔中以下五百余人为邪等,降责有差。” (注二)徽宗本纪(二)中所说的一百二十人和名单所列的一百一十九人所差一人,定为张商英,因为崇宁二年,张商英列入元祐党人。根据《宋史》崇宁二年“八月戊申,张商英罢。辛酉,诏张商英入元祐党籍。”这里明确说徽宗亲诏将张商英入册元佑党籍。而第一个元祐党人籍碑120人专门网罗的是元祐党人,故张商英在劫难逃。同时,下诏立碑和下诏定张商英为元佑党人只有不到一年时间,碑文加入他一个名字应该来得及。还有,为了保证诏书的正确,在原来一百一十九人的基础上,再加一个张商英很有必要,何况这个人还是徽宗亲自下诏厘定的元佑党人。 (注三)《宋史紀事本末/卷49》九月己亥,立黨人碑於端禮門,籍元符末上書人,分邪、正等黜陟之。時元祐、元符末羣賢貶竄死徙者略盡,蔡京猶未愜意,乃與其客強浚明、葉夢得,籍宰執司馬光、文彥博、呂公著、呂公亮、呂大防、劉摯、範純仁、韓忠彥、王珪、樑燾、王巖叟、王存、鄭雍、傅堯俞、趙瞻、韓維、孫固、範百祿、胡宗愈、李清臣、蘇轍、劉奉世、範純禮、安燾、陸佃,曾任待制以上官蘇軾、範祖禹、王欽臣、姚勔、顧臨、趙君錫、馬默、王蚡、孔文仲、孔武仲、朱光庭、孫覺、吳安持、錢勰、李之純、趙彥若、趙卨、孫升、李周、劉安世、韓川、呂希純、曾肇、王覿、範純粹、王畏、呂陶、王古、陳次升、豐稷、謝文瓘、鮮于侁、賈易、鄒浩、張舜民,餘官程頤、謝良佐、呂希哲、呂希績、晁補之、黃庭堅、畢仲遊、常安民、孔平仲、司馬康、吳安詩、張耒、歐陽棐、陳瓘、鄭俠、秦觀、徐常、湯馘、杜純、宋保國、劉唐老、黃隱、王鞏、張保源、汪衍、餘爽、常立、唐義問、餘卞、李格非、商倚、張庭堅、李祉、陳佑、任伯雨、朱光裔、陳郛、蘇嘉、龔刔、歐陽中立、吳儔、呂仲甫、劉當時、馬琮、陳彥、劉昱、魯君貺、韓跋,內臣張士良、魯燾、趙約、譚裔、王偁、陳詢、張琳、裴彥臣、武臣王獻可、張巽、李備、胡田,凡百二十人,等其罪狀,謂之奸黨,請御書刻石於端禮門。考证:这个名单虽然直接是一百二十人,可是其中的呂公亮,除了这里出现,其它史籍均无记载,他既然名列前茅,不见他的事迹绝无可能,由此可以判定这个人是错误记入这个名单,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人存在,故此这个名单的一百二十减去吕公亮,依然是一百一十九人,加上张商英才足一百二十人之数。 (注四)《皇宋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第一百二十三 (注五)张戴,原名张諟(根据《会要》)改成张戴(根据《长编》)因为《长编》的“邪下”有张諟之名,而《会要》的“邪中”类没有张戴,长编的邪中则包括张戴。 (注六)李痴,《长编》未载,根据《会要》增补。 (注七)??,此字为孤僻字,所有现代史籍均无法打出,只有在中日韩统一表意文字扩展区b列表可以查到,特此鸣谢。 (注八)鞠铎,《会要》未载,根据《长编》增补。 第22章 斩尽杀绝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正三刻。 岳飞还在一丝不苟敦促利器战队演练多功能矛第一招,经过一个时辰左右的苦练,大家都掌握了要领。 这个要领,就是全力以赴直线突击,不留后手,不剩余劲,将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这依然是岳飞基本战略思想的体现,和锄头战队的第一招“锄禾日当午”一样,第一招就是最强一招。 打死你收工完事大吉,打不死再跟你逗咳嗽,三十六计什么的轮番上。 总而言之,这一招是威力最强的一招,也是最简单的一招,谁都可以淋漓尽致使用。 当然前提是所有进入这个队伍的人,都已经经过检验——不捏不傻。 这一招学会,每一个人都已经打下了稳固的基础,岳飞这才开始教导他们掌握一些最基本的杀人技巧。 “第一招‘长蛇探穴’,你们已经掌握了基本技术,嗯,也就是没有技术,直挺挺捅过去就行。 “要领就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不要留着。 “恰如面对你的生死仇敌,不是你死就是他活,你还不往死里捅他? “你不捅死他,他就捅死你,二人必有一死。 “这个动作,你们以后要经常练习,每天也不用多,早中晚各练半个时辰,就勉强可以了。 “当然,在这个基本动作上,你们还要逐步加一些高深的东西,让这着更有效力。 “其中最基础的,就是你们要有合适的表情,面部表情。 “第一就是怒发冲冠,第二就是气冲霄汉,第三…… “算了,先学第一吧,怒发冲冠,就是你发怒的样子要让敌人害怕,起到先声夺人的作用。 “来,看我给你们示范一下,乌压压压压……” 岳飞尽力睁大眼睛,张大嘴巴,嘴里也发出一串大吼。 可惜的是,他的眼睛、嘴巴、声道还是幼年,连童年都不到,发出的声音,不像猛兽。 倒像一只小绵羊:“咩儿咩儿咩儿……” 这哪像怒发冲冠,倒像羊羔吃奶。 二百精英不是很容易情绪失控的,可是看着岳飞的那种事与愿违的努力效果,实在是忍俊不禁。 不少厚道的人忍得很辛苦,除了挺矛的双手还稳定,其它部位都在微微颤抖。 有那么几个不厚道的家伙,竟然放开喉咙哈哈大笑起来:“怒发冲冠……咩儿……哈哈哈……” 气得岳飞大怒:“乌压压……咩儿……虎子叔叔,你来示范!” 自己不行,找虎子叔叔救驾,这已经成了岳飞的习惯。 虎子叔叔虽然没有正式编入利器战队,可是他也装备了一件制式多功能矛。 而且是唯一一件整全式多功能矛。 整全式多功能矛就是按照岳飞的设计,矛头包括一把钢锨一把十字镐。 唯一的差别就是十字镐的两个镐头不是对称的,而是上下错开,因为那是两把镐头。 目前岳飞还没有特制的那种军用十字镐。 现在虎子叔叔的工作主要有两项,一项是岳飞的坐骑,另一项是岳飞的示范教官。 因为他对岳飞的想法心有灵犀一点通,能够将岳飞想要教导的东西完整体现出来。 这就很重要了,因为岳飞自己还不行,等又耽误事,所以二人整合在一起,效果不错。 在一定意义上,弥补了岳飞这个小孩子干不成大人事的缺陷。 不过,那也只是一定意义、一定程度上而已,岳飞有些事还要自己干,不能让虎子叔叔代庖。 虎子叔叔果然非同凡响,当下两丈一尺长矛一甩,哇呀呀呀呀一声暴叫! 如同晴天霹雳,现场空气都为之一滞,气温骤然下降。 最不堪的是岳飞,这一声吼如同虎啸山林,怒发没有冲冠,却冲得岳飞跳起一尺多高。 原来他一直坐在虎子叔叔的脖子上,只顾欣赏虎子叔叔的虎威了,却没有料到自己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别人都表现良好,只有自己丢了一丑,岳飞随机应变,假装是自己高兴地跳了起来:“好耶!好耶! “虎子叔叔果然虎虎生风,你们大家还不赶紧狐假虎威,更待何时?” 这个时候,大家谁还顾得上岳飞的词不达意,简直都到了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程度。 同时,也对虎子的示范心悦诚服,心道,虎子那一矛,足以以一当百! 我们二百人合力施为,又可以当多少? 大家大多数数学不行,急切之际算不出结果,反正知道很多就是。 虽然不知数,却拦不住对岳飞的钦佩。 岳飞小公子果然神奇,竟然想出这样一招,只需要组织一下面部表情,就可以杀敌无算,厉害也! 不说岳飞练兵,再回头看看宋徽宗和蔡京这边如何。 宋徽宗这个时候定定地看着蔡京,似乎精神终于集中起来。 “怎么样?蔡爱卿?朕写的名字和人数有没有错误?有的话你大胆提出来,朕没有关系的。 “嗯,朕一贯从善如流,从来不搞那些指鹿为马小把戏。” 蔡京忍不住心里骂人!对,你从来不搞指鹿为马,因为你根本就觉得鹿和马是一种东西。 “皇上写得太好了!完全正确,每一个名字都准确无误,人数也正好是一百五十一人。 “要不,皇上今天就到此为止?” 蔡京年事已高,又是这种高难度伴君如伴虎的高难度脑力劳动,有些筋疲力竭。 于是就打算劝皇上到此为止,自己也趁机补充一些营养,恢复一下消耗的精力和体力以及其它。 更重要的是,他要和童贯沟通一下情况,有些状况似乎不妙。 可是天不从人愿。 宋徽宗不愧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一摇头说:“朕说除恶务尽就除恶务尽!今天一定写完。 “还有一个“邪下”类奸佞,朕要一气呵成。” “要不微臣为陛下揉揉肩膀?” 蔡京又是心生一计,这个时候动动手,体力劳动一番,也能在精神上得到休息。 宋微宗呵呵笑道:“爱卿你就别开玩笑了,就你这年龄还跟太监抢生意?” 太监?哦,童贯! 皇上还是更看重那个老太监!他有什么好?起码我比他强。 宋徽宗不再理会蔡京的嘀咕,说完,就开始动手书写最后一类,“邪下”奸佞。 这一类别,也是人数最多的一类,比前面的三个邪类总数还多。 第一个就是王萃,接着是朱肱、钱升、杨忠信、王收、李庚、刘端彦、梁兑(注一)、张歔、傅耆。 接着是王伟、赵茂曾、杨致祥、董丕、竹璟、郑纲、党钧、任日新、赵齐贤、苏尧臣。 接着是高复、任仲奇、闾邱升、陈琰、陈皋、成彭年、梁薿、陈琳、王腴、乔天锡。 接着说丁执善、何宗翰、卞衷、李知章、范子修、李援、徐瑛、王觊、毛叔度、吴倚。 接着是方适、林定、谭极、黄同、傅希龙、王彦若、王师正、刘知止、刘痴、李程。 接着是马牧、任廱、窦护、黄汝方、宋适、张誉、杜之邵、王时、马恕、孙发。 接着说李彦弼、倪直孺、王箴、杨韶、邓安正、黄正一、吕公美、徐公亶、李公寅、杨直。 接着是聂敏修、吴昺、崔陟、徐诜、谢愔、周邠、高临、李士忞、萧景修、徐俯。 接着是李孝常、范百亿、何权、宇文辉、俞次契、宁宗杰、魏镗、季羲叟、苏之悌、时君陈。 接着是张照、李茂、安谭、章讽、魏介、江楶、陈雝、林崇旦、陈京、陆涣。 蔡京一遍诵读人名,一边数点人数,到此为止,已经整整一百。 这一百人中,出来少数几个,都一个都不认识,这些都是根据他们的上疏奏章分类。 一言以蔽之,都是在在元符年间支持元佑保守派政策的人,也就是反对熙宁变法的人。 蔡京尚且不认识他们,宋徽宗就更不知道他们是老几了。 这些人即使很闹,即使在某个地区某个部门很有影响力,也入不了徽宗的法眼。 他们都是级别太低,不能影响大宋整体朝政。 只是因为他们是保守派的支持者,反对新政,所以都不能留用,要将他们清理出各个部门。 对这些人,宋徽宗更是有气,能力不大,却一心为恶,朕岂能留你们! 司马光、欧阳修等人还有文章名声,对他们的处理不得不客气,你们有什么?死了也活该。 看到朕的年号没有?崇宁! 崇宁是什么意思?对熙宁变化表示尊崇! 朕尊崇的变法你们要反对,你们长了几个脑袋?不知道天高地厚! 别说一个,十个八个也不够朕收拾。 蔡京眼看宋徽宗肚子一鼓一鼓,心中似有不平之气,一口深呼吸,又奋笔疾书起来。 笔走龙蛇,龙飞凤舞,怒气与才气同时迸发。 接着是张保淳、程之才、余卞、吕蕡、魏当、陆彦述、支咏、刘勃、费勉中、马永逸。 接着是董乂、辛春卿、毛撝、黄叔靖、陈竑、杨恂、郑子渊、傅列、盖士宏、耿居正。 接着是毛完、薛睿、黄讽、聂思孝、杨明、宁凤、舒升中、洪刍、武仲询、向湜。 接着是徐愈、王骥、陈力、阎建、孟道、张友、刘跂、汪忱、李焘、邵枢。 接着是胡盘、熊浚民、崔鶠、向询、黄应求、刘仲昕、司马宏、孟宗旦、张元矩、黄熙。 接着是唐嘉问、曾峄、范子舟、江汝言、冯正卿、王涛、刘思、徐大经、吕元中、吴文规。 接着是杜颖、柴羲、卞义、欧阳昊、尹翊、胡沔、孙大临、葛敏修、叶嶷、钱大中。 接着是燕景贤、任唐毅、张硕、陈诲、李庭坚、史君陈、杨居、陈并、黄子蹇、赵晞。 接着是张沆、王彦、富纯、江洵、刘溥、吴环、史保躬、赵丕远、王琏、姜蹈中。 接着是朱绘、西门聿、赵襄、马洙、张济、朱恪、李黯、文嘉谋、上官彝、孙曾。 又是一百人,整整一百人! 徽宗好似行刑的刽子手,连斩一百个人头,气出得都不均匀了,好似斩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挨了一刀。 这一百人中,蔡京熟悉或者比较熟悉的,只有二十人,其他人都是上了这名册以后才得知他们姓甚名谁。 不过既然他们上疏反对新政,就是直接和皇上作对,我蔡京断不能饶了他们。 蔡京也没有再劝徽宗休息,徽宗自然也不会善罢甘休,喘了几口气,有马不停蹄驰骋起来。 笔下刷刷有声,如群蚕争食桑叶,那些元符贼人的名字,一片一片地逸出笔端。 接着是潘琮、黄瓘、胡庶、程俱、马待问、李翦、周希尹、燕默、傅宁、郑少微。 接着是王知常、郝宗臣、林骈、郑语、刘宽、施迈、杨容之、高公湜、何景甫、范埙。 接着是张廷玉、唐靖、赵衡、王适、曾绎、刘蒙、毛求、盖荐、李敦常、张直。 还有杨怀宝、李处晦、晁咏之、宋由正、陈中、张珙、史彭年、李机、杨禾、梁鼎。 还有高公杰、赵子涣、家愿、陆表民、杨杰、白镇、袁公适、苏象先、高渐、赵岯。 还有郭永年、杨傅、朱行中、王注、滕友、侯晋卿、周谔、毛友直、范世文、苗蓁。 还有王景行、谢举廉、李世基、陈悫、窦卞、赵渥、孟长民、周种、阎崇、郭奉世。 还有薛及、任有功、徐商美、宇文湛、刘之美、上官均、张沔、王公彦、贾休复、宋直方。 还有乔甫、高士丕、江炜、刘鼎臣、常徽猷、何爽、韩升卿、何大受、陈修己、贺霖。 还有张彦逸、俞唐、马希道、蒲俊、刘爽、秦宪、蒋琳、方鼎、胡慎修、冯正雅。 又是一个一百人,到此为止已经三百人了。 蔡京一看,嗯?还有五个人,不对,应该还有二个! 心中狐疑不定,徽宗把剩下的几个人都写完了。 最后的几个人是张宇(注二)、张材(注二)、张元(注三)、勾居体,张諟(注四)。 宋徽宗终于写完了,一把扔掉手中的狼毫,恨声道:“可恨的奸党!再也不想见到你们。” 他没事了,可是蔡京又有事了。 蔡京陪着小心,再次数点人数,发现邪下类别,依然多了几个,一共三百零五人,比原来多了三个之多(注五)! ————————————————————————————————————————— (注一)梁兑,《长编》为梁兑,《会要》为梁光,从《长编》,因为“光“讳太宗名,不太可能被他使用并且保持。 (注二)张宇、张材二人,《会要》有,《长编》没有,故添加在名单上。 (注三)张元,《会要》没有,《长编》有,故添加在名单上。 (注四)张諟,根据《长编》确定在此名单,因为《长编》的“邪下”有张諟之名,而《会要》的“邪中”类没有张戴,长编的邪中则包括张戴。 (注五)根据《长编》实际记录人员,邪下类一共三百三人,却说是三百二人。加上会要记录的人员,其中两个长编没有,加上原来的三百二,增加三人,合计三百五人。 第23章 薄情寡恩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酉时正四刻。(注一,本书初次使用这个时间术语,具体解释见章末注解) 岳飞正在煞费苦心地教导利器战队使用表情因素提高杀敌本领,可是效果一般般。 他的“怒发冲冠”表情包自己表示出来的只是喜剧效果,必须通过示范教员虎子叔叔来现场表演。 虎子叔叔依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示范效果不错,但是岳飞总觉得差点火候。 既然火候不够就必须多练,这一点大家不用多说,众志成城,同心合意,埋头苦练,纷纷有所提高。 搞得大家脸都木了,虽然岳飞依然不满,也只好不了了之,暂时到此为止,待以后有机会再予以改进。 这也让岳飞意识到,利用感情爆发这事,不能靠人为营造气氛,而是要靠机缘巧合,才能浑然天成。 接着岳飞就带着大家推动所有人进入纯粹的战术层面训练。 一如既往,岳飞还是先作了一番战斗动员。 “各位利器战队好汉们注意了!刚才大家练习了一些基础功夫,都为自己的提高预备了一定的前提条件。 “现在要进入真正的细节技术领域,就是多功能矛要成为多功能矛,让人谈虎色变,就靠这种本色发挥!“第一招的长蛇探穴,难道只能如同一根死棍子直来直去? “你们没有吃过蛇肉,难道没有看到过蛇跑吗? “蛇是怎样跑的?那就是一个娇娆多姿! “它们跑的时候,身段扭出多少种花样?那是数也数不清的。 “什么?没有看到过蛇跑?这可够可怜的!既然没有看到过蛇跑,那就更别提吃到蛇肉了。 “那可是天下第一美味,没吃到绝对是人生第一最大遗憾,以后有机会本公子带你们去吃吃。 “这是谁打岔的?你们要注意的是技术要领,不是贪吃蛇肉!以后注意了,别总是跑题。 “继续说长蛇探穴——既然是长蛇探穴,那必须打出长蛇的风度来! “刚才的基础动作中,那第一招的诀窍是直来直去,这个已经被你们熟知。 “但是你不能总是直来直去,有时候还是要拐弯抹角的,就如同蛇跑,七转八转,不一而足。 “对了,刚才虎子叔叔的示范,难道只有怒发冲冠吗? “不是!还有!还有长蛇探穴的妙招隐藏其中!就是他的蛇行鼠道。 “也就是他的矛法中,隐藏了三十九个小拐弯儿,因为太快,所以你们看不出来。 “而这种小拐弯,效果绝佳,将敌人的各种拦截和躲避一一克服,最后直达敌人的心脏要害。 “注意!要点不是拐弯三十九个,而是需要拐的地方都给我拐了。 “不管是三五个,还是三五十,甚至三五百! “虎子叔叔,还是你来,给他们分别作一个示范,然后让他们照着苦练,不吃苦中苦哪来人上人?” 虎子叔叔觉得自己的灵犀一动一点通有点不够用,到底是三五个、三五十、还是三五百……个小拐弯? 这中间的差别可不是一般的大! 这时候,岳飞又发出了指令:“随心所欲!” 虎子叔叔一点就透,哈哈大笑一声,又立即转成怒发冲冠表情包,长矛一挺,妖娆进击! 二百战将有样学样,都是一声怪叫,长矛一挺,妖娆直进,长蛇探穴! 借此机会,岳飞再次将自己的思绪连接到汴梁的宋徽宗。 刚完成最大工作量书写“邪下”类别名单,宋徽宗甩了甩发酸的手腕。 一个小太监心思活泛,手疾眼快,几步跑了过来,身法竟然飘逸迅捷,非同一般。 蔡京心中一凛。 幸亏自己没有丝毫异动,否则那个小太监一招就能将自己弄死。 虽然没事的时候,他就跟不存在一样。 小太监分秒必争,将宋徽宗握笔的那只手放在锦墩上,帮他轻轻地揉了起来。 蔡京也趁机休息,赶紧调整自己的状态,抓紧一切时间。 说不定皇上一会儿又是心血来潮,搞出点儿什么名堂,折腾他一阵忙和。 刚才有些疲劳,元佑元符党争这个事情,虽然现在阶段只是打打落水狗,也还是颇费脑筋,不能出错。 比如那个人名和人数对上号,就是一个头疼的麻烦,皇上要抓住不依不饶,他蔡京就要凉。 心里有这事,他即使现在呆着,也不敢掉以轻心,心里总是有事觉得不得安静。 这让蔡京心中很是纳闷,不由暗道,我老蔡最近也没怎么干害人的事情啊? 就说那个元符上疏反对新政,那个东西不都是你们自找的吗?老实呆着不干活都没事,你们偏要瞎忙。 反对王安石、范仲淹的新政,这是反对二为大臣吗?你们反对的是神宗和哲宗两位皇上! 这也就算了,二位先皇已经作古,但是你们事实上反对的是当今皇上! 没看到“崇宁”年号吗?宁就是熙宁,神宗变法的年号,这你们也敢反? 你们以为反对先皇、先对我老蔡,安全又立功,没有想到马屁拍到马蹄上,惹了大祸。 虽然你们的上疏是在当今皇上确定“崇宁”年号之前,但是你们依然是和当今皇上作对。 当今皇上会管你和他作对是在什么时间吗? 你即使小孩子时候和他作对,他也不会饶了你们。 这事情是活该你们倒霉。 这也是你们和我老蔡作对的恶报!哈哈,很好!哈哈!活该。 “蔡爱卿,朕忽然心血来潮,有一件事情不明……” 蔡京一激灵,难道我这乌鸦嘴说话好事不灵坏事灵?不对,我没说我只是想了想。 难道我变成了乌鸦脑袋? 赶紧跪下,有些颤抖地说:“陛下何事?请说!微臣或许有答案……?” 蔡京还真的不敢用肯定语气回皇上了,刚才那事都惹动了童贯,还有谁可以惹动? “朕记得在那个一百二十个人名单上了元佑党籍碑以后,又搞过一个,人数略少,多少人来着?” 这宋徽宗提到的这个碑文,蔡京很清楚,比那一百二十人的碑文要晚一些,所以他记忆犹新。 “回禀陛下,那是第二座碑文上的名字,臣记得是九十八人。 “这个石碑的发起,是崇宁二年九月二十五日,有人上疏建议重新立碑。 “说他在开封府办事听说有人说不清楚端礼门那个碑文上都有哪些人的名字。 “开封府近在京畿尚且如此,何况四方边远之地,所以请求刻石昭示万事百姓。 “并传布到京畿以外各路州,让那些奸党臭名远扬,人人憎恨。 “陛下当即采纳了他的意见,重新整理一个名单,共有九十八人。 “所以那次元佑党人碑只有九十八人。” 蔡京轻松地说完,觉得这次没有什么毛病,唉,终于了。 哪里知道,宋徽宗听罢,神色不豫,沉着黑脸阴森森地追问起来。 “那些大臣都是谁?和端礼门石碑的名单差在哪里?” 蔡京心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不过,这可难不倒我! 当下不紧不慢地报了一遍花名册。 “此事是御史台经办,他们抄录的元祐奸党名单共九十八人。 “其中宰臣有文彦博、吕公著、司马光、吕大际、刘挚、范纯仁、韩忠彦、王珪等八人。 “还执政官梁焘、王岩叟、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俞、李清臣、苏辙、刘奉世、范纯礼、陆佃、安焘等共有十六人。 “侍制以上官共有三十五。 “包括苏轼、范祖禹、王钦臣、姚勔、顾监、赵君锡、马默、王汾、孔文仲、朱光庭等十人。 “还有吴安持、钱勰、李之纯、孙觉、鲜于侁、赵彦若、赵岯、孙升、李周、刘安世等十人。 “还有韩川、贾易、吕希纯、曾肇、王觌等、范纯粹、杨畏、吕陶、王古、陈次升等十人 “还有丰稷、谢文瓘、邹浩、张舜民、孔武仲等五人,一共是三十五人,哎呀,说了一次,我都快昏倒了。 “余官程颐、吕希哲、吕希绩、晁补之、黄庭坚、毕仲游、常安民、吴安诗、孔平仲、司马康等十人。 “还有张耒、黄隐、欧阳棐、陈瓘、郑侠、秦观、汤有或、杜纯、宋保国、刘唐老等十人。 “还有王巩、张保源、李祉、汪衍、余爽、常立、唐义问、余卞、李格非、商倚等十人。 “还有张庭坚、陈祐、任伯雨、朱光裔、陈郛、苏嘉、龚夬、欧阳中立、吴俦等九人。 “余官总数共有三十九人。 “这些大臣的实际名单,按照人头数算然后相加,共得九十八人。 “从之前陛下手书碑文名单除名的大臣,就是崇宁元年七月已出籍的人,包括吕仲甫、徐常、刘当时、马琮、谢良佐、陈彦默、刘昱、鲁君贶、韩跋九人。 “还有,这个名单不包括武臣、内臣等姓名,共十二人。 “故此,之前的一百一百一十九人,减去二十一人,只有九十八人。”(注二) 蔡京说完,送了一口气,心中很是坦然。 可是看了一眼宋徽宗,怎么还是阴沉沉,似乎是阴雨绵绵的天气? “蔡爱卿,你这名单记得挺熟的,帐算得也很清楚,朕如果没有听错是一百十九的名单为准,有二十一从名单上扣除,还剩九十八人,没错吧?” “陛下英明,没错!这么发杂的数字陛下一目了然,太厉害了!” 蔡京有松了一口气。 “蔡爱卿,你先别夸朕,如果你这个数字对,刚才童贯进来,说张商英那事怎么说?” 轰隆隆! 蔡京如同听到天雷滚滚! 怪不得陛下阴阳怪气,原来这样大的一个篓子等着老蔡呢! 蔡京顿时头脑发胀,头昏眼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陛下饶命!奴才该死!” 这回微臣都不敢自称了。 宋徽宗道:“叫了你半天爱卿你可真不可爱啊!你以为朕就那么糊涂,可以随意起哄吗? “你刚刚明明白白没有提道张商英的名字,他又不是已经出籍大大臣,也不再武臣之列。 “难道他是内臣,跟着童贯混去了? “说!你是不是想欺哄朕? “说清楚,朕赦你死罪!” 蔡京暗道,得,还是这一套,谁不知你赦我死罪,就是想让我生不如死? 这个绝对不能承认……嗐,我根本就不是有意欺哄陛下。 也不对,无意欺哄陛下,也没有! 我气糊涂了,不对,我吓糊涂了。 “陛下饶命!奴才糊涂!奴才该死!奴才再也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 “奴才再也不敢了!” “说,到底怎么回事?” “奴才初步打算,还是张商英那厮搞的鬼,对,肯定是他,他能将自己从一百二十人名单上摘出来…… “对了,我明白了!陛下!就是因为他不在那个一百二十人名单…… “不对,是一百一九人名单!所以也不在这个名单。 “陛下,微臣一会儿就去找童贯说说,让他一定认真拷问张商英,狠狠治他的罪!” 徽宗脸色平缓,不再阴天,还算你明白,朕也算明白了。 缓缓说道:“朕答应了,具体事宜爱卿找童贯爱卿商讨,但是爱卿今后不可重犯此类错误。” “谢万岁隆恩!万岁皇恩浩荡,微臣感恩不尽。” “赐你平身。” 蔡京心道,等我再跪会儿,平复一下我都要跳出胸腔的心情。 “陛下,微臣等一会儿再起来。请问陛下,我是不是可以告退,去找童贯大人?” 宋徽宗沉吟了一下:“等会儿,还不行!还有一事未了。” 蔡京心中一哆嗦! 怎么今天皇上如此超常发挥呢? 不但脑筋清楚,而且特别机敏,如此这样下去,岂不是该当大宋鸿运当头? 蔡京不知道的是,在有些事情上,当皇上的,聪明过头,还不如糊涂,起码不如装糊涂。 比如他现在特别精明地站在蔡京等人一边,费尽心机打击另一派官员。 就是干着分裂大宋朝廷的勾当,结果就是削弱大宋的国力。 他本来是大宋倾朝上下唯一的力量,可以纠合两造共同为繁荣大宋出力,可惜他不会,现实是没干。 现在他干的就是典型的“不会当国君”,他干得越多,对大宋的伤害越大。 宋徽宗说:“蔡爱卿,你不觉得这些名单很混乱,需要重新整理一下,便于认清那些奸贼吗? “先说刚才那个名单,如果加上张商英,一共九十九人,这个算最后的准确数字了是不是?”(注三) 蔡京这次谨慎了:“依奴才之见,是的。” 徽宗进一步确认:“前面的那个一百二十人名单,再加上这次的九十九人名单,一共有两个名单准确。” 蔡京:“确认准确。” 宋徽宗:“今天朕要搞第三个!” 蔡京:“……” —————————————————————————————————————————— (注一)根据中国古代历法,每天十二个时辰,一天又分成一百刻(100/1天),这一百刻均分到十二个时辰里,每个时辰得八刻又三分之一刻((8 1/3)/时辰)。如此,则每个时辰的初时和正时各得四刻又六分之一刻((4 1/6)/0.5时辰)。如此一来,每个时辰就有初、正或者上、下两个“半时辰”(现代时间半个时辰=1小时),半个时辰用刻表示,初时是初初刻、初一刻、初二刻、初三刻、初四刻;正时是正初刻、正一刻、正二刻、正三刻、正四刻。其中初初到初三、正初到正三都是大刻,初四和正四都是小刻。每大刻现代时间的14.4分钟,每小刻现代时间的2.4分钟,合计每半个时辰60分钟,一天24个‘半时辰’共1440分钟,每小时60分***24小时。这个古代时间法则直到清朝才改成每天96刻,每刻等于15分钟,和现代时间系统相符。本书时间是宋代,所以适应时间系统依然是100刻/天,每个时辰四大刻两小刻,其中六小刻折合成一大刻(2.4分钟x6=14.4分钟=1大刻)。全天12时辰=96大刻+24小刻=96+4=100刻/天。 (注二)两宋之际张纲《看详元祐党人状》 (注三)综合各种不同史料证据,加上对张商英的元佑党籍身份确定,作者总结的这份九十九人名单,其本身不见任何史籍,又是最具历史真实的一个名单,构成第二个碑文的内容。 第24章 心狠手辣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戌时初初刻。此时太阳已经从遥远的西山滚落,却依然把余辉四处飘洒。 程岗村的最大麦场以及附近的两处较小麦场依然杀声震天,都是大人的成熟大嗓门,透着苍劲。 这三个麦场是三波人的主场,一个是锄头队,一个是利器战队,还有一个是大杂烩,就是剩下的所有人。 剩下的那个大杂烩人数最多,他们还需要继续细分,不过现在岳飞还顾不过来,所以就暂时混在一起。 这些人虽然不在一起,却口心一致,极力呼喝,以此表达自己正在兴头上。 其中唯独有一个幼嫩的童音,听起来很不合群,不过却格外响亮,而且出现的频率特别高。 这个童音自然属于人小鬼大岳飞岳小公子。 他本来今天闹腾了差不多一整天,从早晨辰时初初到现在的戌时初初,已经足足六个时辰。 他毕竟还是一个孩子,心有余而力不足,而且是特别典型的例证。 因为他的心可算大人的,而他的身体却是小孩的,岳飞刚刚接近两周岁,虚报岁数为三岁,不到四岁。 心有余而力不足,成了他的严重障碍,幸亏有虎子叔叔可以在许多事情上给他代劳。 因为力不足的原因,他今天坚持到现在已经很累了,恨不得赶紧回家搂着那个他每天搂的睡一觉。 每天搂的?那当然是那只枕头。 他小孩子一只,还能搂什么。 不过,他现在精神依然抖擞,催促大家练武丝毫不松懈。 这靠他自己其实早就不行了,可是他看到那些斗志昂扬的哥哥叔叔们,不由大受鼓舞。 说来中原农民最能吃苦耐劳,从早到晚一天劳苦还不带吃午饭的。 何况今天每个人都已经吃了十四个馒头。 虽然有的人将自己的腰带勒紧,没有都吃掉,而是留给家人,但是,那效果比都吃了还好。 一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吃得高兴,真的比自己吃了还饱足。 无论如何,在十四个馒头的作用下,大家干劲正足。 岳飞看到大家都这样能打,自己先前还不断怂恿他们坚持到底,战时少流血平时就要多流汗,不能怂! 所以在大家无比坚强的忍耐力刺激下,岳飞也硬了起来。 反正别人还在练,他就没有率先变软蛋,小牙一咬,抵死坚持,绝不松口。 与此同时,宋徽宗正在对蔡京宣称,他今天要搞第三个元佑元符党人籍名单,将所有恶人一网打尽! 蔡京一听,顿时一阵发昏,比听到滚滚天雷还要震撼。 陛下,你不但得道了,而且成精了! 你咋那么大精力,你都神了!得道都限制不住你了。 蔡京知道宋徽宗特别推崇道教,希望自己不日陆地成仙,永远不死,为此他没少动脑筋。 包括要大动手脚,改变汴梁地势,尤其是东北那个角落。 其实,这是蔡京想多了。 因为这个时候皇上并没有想那么多,他精力比较足,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赵佶比较年轻。 赵佶出生于神宗元丰五年,今年是崇宁三年,满打满算才二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当打之年。 而蔡京出生在仁宗庆历七年,到了今年,已经足岁五十八岁。 再加上今天一天高强度的脑力脑袋,他一个老头儿那里坚持得住? 更何况在皇上面前,不但要坚持住,还要保持最佳精神状态,否则一旦出错,皇上才不会怜悯你。 在宋徽宗仅有二十二岁年轻有为年龄兴致勃勃驱动下,与年近六十的蔡京,马不停蹄搞起了第三张名单。 第一个类别,就是文臣,也就是那些曾任宰臣执政官的高官,都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一共二十七人。 大概对这些人,宋徽宗最是痛恨,因为有宋一朝,对文人特别看重,从而也就对他们的期望特别殷切。 这种情况下,一旦失望,也就对他们特别痛恨。 这也是因为,这些文官,本身没有什么大本领,不像武官可以通过战争在马上挣来功名。 在这些皇上看来,文臣的功名职位都是皇家赏赐的结果,他们本来应该肝脑涂地报答皇恩。 所以,宋徽宗一边写下他们的名字,一边恨恨地点名骂他们。 只听得蔡京在那里打马骡子惊,似乎句句都是骂他老蔡。 宋徽宗把这些文官分成三组,有序地排列下来。 蔡京都不知道这是根据什么原则排列,他只能看着。 第一组十人,分别是司马光、文彦博、吕公著、吕大防、刘挚、范纯仁、韩忠彦、曾布、梁焘、王岩叟。 第二组十人,分别是苏辙、王存、郑雍、傅尧俞、赵瞻、韩维、孙固、范百禄、胡宗愈、李清臣。 第三组则有七人,分别是刘奉世、范纯礼、安焘、陆佃、黄履、张商英、蒋之奇。 蔡京看到了张商英的名字,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这小子差点要了老夫的命,而且还是两次!一百二十人名单那个一次,九十八人名单一次。 看我回头腾出手来,怎么收拾你! 我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这已经是二十七个人,比前两个元佑党人籍碑文都多了三个,因为就是张商英、黄履、蒋之奇,这三个列在最后,但是最恨人的东西。 接着下面的一类人,就是曾任待制以上官员的中高层官员。 一如既往,宋徽宗还是十人一组写了出来。 第一组,包括苏轼、刘安世、范祖禹等十人。 第二组,包括钱勰、李之纯、孙觉、鲜于侁等十人。 第三组,包括吕希纯、曾肇、王觌、范纯粹、吕陶、王古、丰稷等十人。 第四组,包括张舜民、张问、杨畏、邹浩、陈次升等十人。 第五组,包括杨康国、龚原、朱绂、叶祖洽、朱师服等九人。 一个五组,综合计算,曾任待制以上官员的中高层官员一共四十九人。 到此为止,宋徽宗已经书写了七十六名佞臣的名字。 饶是徽宗才二十二岁,也有些气喘了。 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气的。 蔡京这个时候明知道自己说话不算数,还是要说。 “陛下何不稍事歇息片刻?明天还有大把时光,可以自在安然将他们写完,反正也没有什么急事。” 徽宗听罢停下就要挥洒下去的大型狼毫,神情似有所动。 不过,稍停片刻,断然说:“不行!谁说朕有大把时光可以挥霍?朕的大事很多!嗯,很多很多! “蔡爱卿你是朕的可信之人,今天就跟你稍微透露一些朕的宏图——注意只是一些,不是所有! 有些东西朕不能和你透露,另外一些朕自己都说不出所以然来,只是隐约知道有。 “朕要和你透露的部分宏图,大体来说,就是要造出一百个儿子、一百个女儿!(注一) “朕的儿子,那可是龙子!龙子岂是一般人的儿子?他们每一个都有经天纬地之才,可以力挽狂澜。 “将来满朝文武都是龙子,那还不是天下无敌? “还有,朕的女儿,都是龙女! “龙女岂是非同小可? “将来每一个龙女都找到一个乘龙快婿,朕在龙椅上一座,放眼看去,满朝都是龙婿,你说威风不威风? “这些逆贼虽然令人厌恶,朕的大好时光,岂能花在他们身上? “所以,今天朕一定搞完第三个名单,然后就交给蔡爱卿去处置。 “而朕,就去专心龙子龙女,岂不妙哉?” 蔡京听得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这就是皇上的道心所向?果然与众不同。 这种事情,借给蔡京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说三道四,否则,少了一两个龙子龙女,还不找他算账? 既然不敢说话,就只好发呆看着宋徽宗赶时间写名单,现在的奸臣组是余臣,就是杂类中臣和小臣。 依然是十人一阻,徽宗刷刷就是一行。 第一组,包括秦观、黄庭坚等等十人,第二组,包括张保源、孔平仲、衡钧、冯百药等十人。 第三组,包括赵峋、封觉民等十人,第四组,包括高公应、安信之、鲜于绰、吕谅卿等十人。 第五组,包括王贯、朱纮、吴朋等十人,第六组,包括江公望、种师极祥、周綍等十人。 第七组,包括何大正、吕彦祖等十人,第八组,包括于肇、黄迁、莫佒正、许尧辅等十人。 第九组,包括逄纯熙、高遵恪等十人。第十组,包括王交、张溥、许安修、刘吉甫等十人。 第十一组,包括邓允中、梁俊民等十人,第十二组,包括司马康、宋保国、黄隐、程颐等十人。 第十三组,包括唐义问、余卞、李格非等十人。第十四组,包括苏嘉、龚夬、王回等十人。 第十五组,包括李积中、商倚、陈祜等十人。第十六组,包括苏昞、葛茂宗、刘谓等十人。 第十七组,包括洪刍、周锷、萧刓等十人,第十八组,包括陈察、钟正甫、高茂华等七人 余臣类别一共一百七十七人,实属人多势众。 如果岳飞看到这个名单,一定大为惊叹、大为兴奋,高呼,这真是人才金矿啊!何等人杰地灵! 接着就是武臣名单,徽宗写起来都有些涩滞,大概是想到他们要作乱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第一组武臣是张巽、李备等十人,第二组武臣是赵希德、王长民、李永等十人。 第三组武臣有李嘉亮、李珫等五人 全部武臣名单共有二十五人。 蔡京很是看不起这些武将。 你们这些武臣也真是头脑简单,朝政这种事情,也是你们能够插嘴的吗?真是乱弹琴! 不过,岳飞看到的的话,绝对又是一番不同的感觉。 他正在那里找不到利器战队的领头羊呢。 这些能上疏的武将,岂不是宋代的文武双全人才。 才二十五个人,我打包全收了! 接着看些去,蔡京也是无言了,武臣参与变法就过界,你们太监乱掺和什么?难道你们太监也想变革一番? 接着徽宗写出了一堆太监的名字。 这些内臣一共有二十九人,比武臣还多。 第一组太监有梁惟简、陈衍、张士良、梁知新等十人,第二组太监有曾焘、杨偁等十人。 第三组太监有王绂、李穆、王化基、王道、邓世昌、张祜、王化臣等九人。 估计岳飞不会主动接收这二十九个人。 如果非要塞给他不可,他一定会一个头两个大。 这些特殊人才我拿来干什么?难道练葵花宝典? 葵花宝典! 这个岳飞没有,不过各尽其才的战略思维他是非常坚固的,肯定有他们适合的专业去干。 当宝贝收起来! 最后还有一个特殊的类别,为臣不忠曾任宰臣,只有二个人:章惇、王珪。 蔡京随即粗算一下,这次的名单一共三百零九人。(注二) 包括文臣二十七人,曾任待制以上官员的中高层官员一共四十九人,余臣类别一共一百七十七人,武臣二十五人,太监二十九人,还有为臣不忠曾任宰臣二人。 宋徽宗写完,心中积了一肚子鸟气,狠狠地对蔡京下令,决定这些奸臣的命运。(注三) “对这重新修正的元祐、元符党人和上书邪类名单,合并为一种名籍,全部加起来有三百零九人。 “在朝廷大殿立石刊名,其他人一律摘除名籍,从今而后众官员不要再对他们提出弹劾。 “但是对这些在册官员,将他们流放到边远州军,永远不准回京。 “他们的儿子和父亲也一样不准在京作官。 “还有,他们的子女不准和皇族通婚,已经订婚却没有结婚的,一律取消! “朕就是要这些奸佞永远没有翻身的可能。 “对了,蔡爱卿,回头你见到童爱卿,立刻派遣他的得力‘烛影’干员对这些官员严加监督。 “若有异动,格杀勿论!” ———————————————————————————————— (注一)宋徽宗在被掳前生子三十一个《宋史?宗室传》,生女三十四个《宋史?公主传》。被掳后生六子八女《靖康稗史笺证·宋俘记》,一生共有七十八个子女。如果没有靖康之变,他的双百目标有可能实现。 (注二)名单参见广西桂林七星岩摩崖宋刻《元祐党籍碑》,全名单请参看《有宋国情(五)最大碑文》 (注三)部分内容散见《宋史?徽宗赵佶本纪》 第25章 烛影斧声 有宋一朝,如果“烛影斧声”不是最诡秘的事件,也是最诡秘的两个事件之一。 简单说,烛影斧声,就是太祖死亡的时候,别人看到的和听到的现场,而在场的只有太宗赵匡义。 而另一个平列或者第二的诡秘事件,就是“金匮之盟”。 简单说,金匮之盟,就是藏在一个盒子里的约定,说宋朝皇位可以兄终弟及。 知道中国传统的就知道,皇位继承方式是父死子继,而且必须是长子继承,这就是长子继承制。 当然有特殊情况可以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修改,比如长子有残疾,别管身体上还是精神上。 否则,改变传统会贻害无穷,重者会造成大统不稳,轻者会造成制度混乱,甚至会造成国家四分五裂。 不管怎么排行,烛影斧声和金匮之盟这两大诡秘都成了宋朝最大的不解之谜。 这两大诡秘,一个造成年富力强的在位皇帝也是亲兄的太祖突然死亡。 另一个将太祖的皇位不是传给身体精神正常名声很好的儿子,而是传给兄弟赵匡义。 而这位得到皇位的兄弟,当时身在暴死现场,身负重大杀兄篡位怀疑,根本无法脱身。 恰好这两大诡秘都和宋太宗有关,更具体地说,都和宋太宗从亲兄宋太祖接过皇位直接相关。 人人都知道的逻辑大家都懂得的道理,如果找不到谁主使一件事,看看谁受益就知道了。 因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这种因果关系你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 越是看不清外在因果联系的事情,往往是有人有意地将这种被人看到的东西遮掩起来。 如此可知,受益者如此明显的两件事,谁干的瞎子都一目了然。 受益者都是赵光义,难道干出来这两件诡异事情的人,能是别人吗? 可是,即使人人都知道,说出来让人知道他知道,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以为赵匡义是吃素的?现任皇帝他的兄长他都一口吞下,你算老几? 估计头铁不怕死的肯定有,可是在大宋皇权高压之下,生铁蛋都能给你压碎,你头铁算老几? 还怕泛泛地一压压不跨,赵匡义还搞了专业高压器,而且是两个,一个是“烛影”,一个是“斧声”。 一个无孔不入地侦探,梦中提这事,他们都能定点到人抓到你。 一个是无人不能杀,哪怕你是皇亲国舅,也拿过来就杀。 没有这种手段,有宋一朝两大诡秘事件,还不传得爪洼国都知道了,何谈诡秘? 你以为能排上诡秘头名二名谁都行吗?你算老几? 人人都知道,历史是胜利者所写,这两个诡秘事件到底怎么回事更是胜利者才有解释权。 这两个决定宋太宗皇位的诡秘事件导致了一个对宋太宗有利的结果,就是他当了皇帝。 然后两个诡秘事件的具体内容又只有宋太宗这位得利的胜利者才有权予以解释。 而所有启人疑窦的关键点都没有令人信服的证据,尽管当了皇帝的赵匡义绞尽脑汁也不能自圆其说。 这种诡诈到底是怎么回事,岳飞也不关心,至少目前不去关心,赵匡义的子孙把持皇位已经一百多年,先维持现状,把当务之急的事情弄好再顾及其它。 不过,宋徽宗是宋太宗的直系后代,童贯掌管的“烛影”、“斧声”两大特殊武装都是太宗所建,就和岳飞脱不开关系了,而且也现在就和岳飞有了牵连。 戌时正,岳飞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吩咐大家今天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接着练。 大家虽然吃苦耐劳忍耐力超群,还是觉得劳累渴望休息,闻听今天结束,大喜,肆意地嚎叫了一声。 然后撒丫子就跑,如鸟兽散。 因为他们中不少人怀里还揣着馒头呢。 这个时候赶紧拿回去,可以给老婆孩子吃,高兴的事情不过夜。 岳飞摇了摇头,乌合之众就是乌合之众,难道不知道你们一哄而散可以给敌人造成众多可乘之机? 不过,他理解这些哥哥叔叔们的心情,胸中有妻儿,袋里有馒头,能不急吗? 至于还没有成婚无儿无女,将馒头送给心上人吃吃,更是心急火燎。 期待更大的进展,全待今晚呢。 再矜持的姑娘,一个馒头过去,也要就范。 实在不行,那就两个! 岳飞这方面虽然是油渣发白——短炼,人之常情还是理解的。 他故此心中颇有触动,也就没有干预。 从明天开始吧,狠狠操练他们解散回家的纪律,因为最容易松懈的时候越不能松懈。 只有锄头队,岳飞留下他们,低声吩咐了他们一些事情,然后这些人也四散走开。 最后,空旷的麦场只剩下了虎子和岳飞二人。 二人还是摞在一起,岳飞继续骑在虎子叔叔的脖子上。 赵甲趁机走了过来,向虎子汇报监督张家的情况。 他说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人出庄,尤其是向西向北两个主要方向的人迹往来。 这是按照之前岳飞的要求注意的两个方向,一个是奔县衙,另一个是奔州府,最有可能出情况。 听说没有什么反常情况,这并没有让岳飞心情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他自然而然就觉得,这种状态有些如同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安静。 赵甲说完也走了,岳飞交给他们的任务还是盯着张家大院。 人该派的派了,在现有条件下,也只能做到这般。 不过,岳飞也没有对他们寄托太大的希望,他们的专业素质太差。 在全民皆兵八百人当中,我只要注意,定能挑出几个人来,可以当作探子的毛坯,以后塑造一番。 心里想着,眼睛四周溜了一圈,似有所寻,似有所盼。 不过,别说一圈,两圈以后,也是一无所得,难免大失所望,懒洋洋一拍虎子叔叔脑袋:“回去了。” 虎子不知道岳飞在干什么,看他情绪瞬间跌落,只当他累了,难不成他也和我虎子一样盼麻花? 断然不能,他还太小,不懂人事。 于是不作多想,答道:“好!走!打道回府,回去睡觉!” 心中依然纳闷岳飞在找什么东西,不由一扭脖子,也转了一圈脑袋,观察一下四周的动静。 不过就是例行公事,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期待。 心道,小公子那么聪明的小脑袋都没有看到什么,我肯定也不行,不对,是更不行。 可是就在他一圈快要结束,马上要缩回脑袋的时候,却看到一个人影隐约之间,在远处一闪。 虎子叔叔的视力超强,而且识别能力很强,那么远的距离,一闪之间,他竟然认出了那人是谁。 原来那个人正是岳飞出生时来过的那个光头老道,烧成灰也能认他出来。 哼!以为你长上来一脑袋头发我就不认识你了吗?休想! 别说你是拿头发当障眼法,就是再长出来一个脑袋来,也别想骗了小爷。 他也是心里有事兜不住的主儿,大喝一声吆喝起来。 “兀那光头老道!你在鬼鬼祟祟地干什么?难道又想来骗我家家主的斋饭?” 不知道虎子为什么和那个老道不对付,一看到他,就会杂七杂八纠缠不清。 那老道也是倒霉催的,每次来都是被虎子发现,简直就神了奇了,虽然只有两次,那概率也是百发百中。 岳飞听到虎子叔叔喊,回头一看,也认出来者何人,简直高兴得啥事都不懂了。 “噌”的一声,从虎子叔叔脖子上跳了下来,嗖嗖嗖,小兔子一样跑了过去。 竟然忘掉了自己的两只小短腿根本就跑不快! 一边跑还一边高喊:“道长道长快过来!小飞想死你了!” 虎子叔叔听了老大不愿意:“有虎子叔叔在,想什么杂毛老道?他那几根杂毛又不值钱。” 本想做贼一样偷偷看看的老道陈抟也是有些奇怪,怎么每次都是那个愣小子发现贫道? 本来他还没有打算过来见岳飞,和他原来的计划相比,现在见岳飞还早了一些。 可是既然被发觉了,也就不用回避了,见就见吧,正好本老道也有些事情要和小飞交代。 其实,他已经来了一整天了,全盘看了岳飞自己闭门造车搞的练武,似乎有模有样,不错。 心中也有些愧疚,这个时候就让他一个孩子思考这样有关生死的东西,是不是摧残青少年? 让老道欣慰的是,没有想到虎子那个愣小子,就是原来只会捣乱的小厮,竟然机灵了,帮了岳飞不少。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老道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果然是天道难测,人道曲折,我老道只能上下求索,左右搜寻,为小飞尽力帮些忙。 正所谓本老道看人,看准特高兴,走眼亦欣然。 古今各种靠看面占卜算卦者滚滚如过江之鲫,有如老道潇洒的有几人? 活该老道和太祖太宗平起平坐,出入大内如平趟脚面水,和那些内臣特殊部门的头子交往串个门一样。 不久前陈抟收到了一件飞鸽传信,是从汴梁过来的,就是关于元佑元符奸臣名单的,他也没有来得就及细看。 这种东西,一般人得不到,可是他和童贯老太监的关系很铁,记得当时就是他建议哲宗任用童贯的。 宋哲宗对这位和太祖太宗平起平坐的老道敬若天神,言听计从,对这样的建议求之不得,当然听了就照办。 那可是大宋最紧要的部门,烛影、斧声两大特殊部门只要掌握一个,就有了生杀予夺大权,轻易要人命。 何况童贯一人拿下两个,都听他的任意指挥,让他们干什么绝对不会出现意外。 童贯虽然身体不全,但是有一点特别优秀,就是知道感恩,哪怕死在临头,也不会背叛。 在他的心目中,陈抟就是这样的恩人,死也不会背叛。 所以,他凡是觉得特别重要的情报,都抄一份给陈抟老道。 当然他也非常清楚,陈抟绝不会干出伤害皇上的事情来,所以他才没有负担送情报给他。 当然这事也只有他知道,他不会傻到跟皇上跟前什么都交代。 皇上浑起来,还管你是不是出了不良后果?只要沾点儿边,就够砍你头了。 陈抟作为北宋第一代皇帝和第二代皇帝的共同朋友,对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当然熟知。 包括“烛影斧声”这种没有一个人知根知底的诡秘事件。 虽然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发生的,但是他该有的怀疑一样不少。 他当然也不会冒失地去为宋太祖报仇,尽管他真的把老赵当朋友,为他伤心了许久。 至于太宗,那种朋友关系是从太祖那里传下来的,而且太宗和太祖年龄差距不大,很自然地交往下去。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就是他老道别传闲话,别乱说乱动,就啥事没有。 否则,宋太宗第一个就灭了他。 管你是什么出世高人、还是什么围棋高手,先灭了你再说,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赵匡义的淫威比宋太祖厉害多了,连开国元勋宰相赵普都必须投顺他,才能保命。 据说开始的时候赵普还端着架子,以为赵光义会向他服软,求他帮忙,才可以度过这道难关。 哪里知道赵匡义根本就不跟他玩儿心眼,直接就上来一招快刀斩乱麻。 应该对他当皇上造成威胁的,不过就是三个人而已,赵光美、赵德芳、赵德昭。 赵光美是赵光义的弟弟,根据赵光义的传统,他死了应该传给赵光美,这个最危险,除掉。 赵德芳是太祖的长子,肯定比赵光义的儿子大,应该传给他,弟弟死了赵德芳危险最大,除掉! 赵德昭是太祖次子,赵德芳死后,按照顺序该传给德昭,危险!亦除掉! 如此接二连三,彻底断绝了太祖一脉转回帝位的可能性。 这种情况下,赵普还有什么用?没有用还有泄密的危险,从哪个角度上,下一个死的也该是赵普。 所以,赵普这位元勋老臣别无它法,只好想办法自救! 这个自救办法就是为那个所谓的金匮之盟背书,冒充自己在场,可以当个见证。 这就把自己变得有用了。 这种可有可无的用处,赵匡义也就收下了他,起码可以预防万一。 否则,那个金匮之盟的契约跟他有什么关系,还需要他去画押作保当见证? 根据他们的说法,那不过是一个老妈对两个儿子交代了一番后事,要听两个老实听然后去做万事大吉。 只要有一个不听,那个东西半点约束力都没有,难道一个已经过世的老太太能从棺材里爬出来打他们? 再说,一个再世时都没有什么作为的老一辈,怎么突然在关系到子孙万代大事上一言九鼎了? 所以,明眼人一看,赵普的画押就是画蛇添足。 这个画蛇添足,虽然不能为这个所谓盟约保证真实,却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第一,赵普必然是这个阴谋的知情人,因为让他画押的人就是明确地让他作假。 第二,他自己也肯定是心甘情愿地为虎作伥了,否则这个假证他不会作。 第三,说明了赵普对赵匡胤的背叛,对赵匡义的投靠;然后以他宰相的权责,处理后事就非常方便了。 第26章 暗流滚滚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戌正初刻,岳飞再次和陈抟见面,这是穿越以后的第二次。 第一次是崇宁二年二月十五,那时岳飞年龄:一天。 按北宋时代的时间系统计算,就是初见天日,人生开始。 这当然不算他穿越之前的时间,在那里他度过了大约是十到十五岁之间。 到底多大,因为以后度过的时日时间长,事情多,让岳飞给忘了。 现在他已经差不过将自己曾经的跃飞彻底忘光了,出了那些还有用的东西以外。 即使不忘,那个时期,岳飞还叫跃飞,也不能跟他现在的岳飞合并在一起算年龄。 此次岳飞和陈抟再会,从外表上看,二人和上次相比,唯一不同,就是上次二人都光着。 彼时彼地,陈抟的发型还是个秃瓢;岳飞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童真儿童,一无牵挂。 再看现在,此时此地,老道的秃瓢发型已经被满脑袋长发遮盖。 他既然决定入世,就不能惊世骇俗,如果还晃着个秃瓢到处乱串,岂不是引人注目,招惹麻烦。 岳飞的状态,他已经参加了一天公共活动,刚刚结束,浑身依然包裹得没有一丝漏洞。 虽然年纪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最起码的保护隐私观念,岳飞已经建立起来。 正如他之前强调,国之利器,不可轻示于人。 岳飞自然不会妄自菲薄,他也是国之利器,起码是之一,更不能轻易示人了,方法就是裹得严实一些。 虽然这个概念用在自己身上用得不是太对地方,也可以勉强表达他的意思了。 此时的日光已经撤尽了它的余辉,黄昏已经接管了天空大地,程岗村已经显得郁郁苍苍。 公鸡母鸡已经进入它们专用的鸡笼,门口只剩下一只干草黄柴犬,正在承担看门守院任务。 它知道自己恪尽职守的具体内容,就是陌生的生物,一个都不放进院里,以此保障家门本院的安全。 那些陌生生物,无论是人还是其它什么东西要想强行进入,除非迈过它的尸体。 虎子叔叔就不说了,他和这个宅院的关系,和主人没有什么区别,其实就是主人之一,黄柴自然放过他。 对那个老道陈抟,黄柴没有见过,过去嗅了嗅,还好没有什么特别危险的异味,也没有拦阻。 不过,它放过陈抟,靠的是岳飞的面子。 因为黄柴眼光特别敏锐,来人和岳飞这个小主人的关系如何,它一眼就能分辨清楚,然后分门别类对待。 说什么狗眼看人低,那是以人之心度狗之腹,纯粹是对黄柴的污蔑! 你和小主人对立,黄柴何止是看人低,它看你猪狗不如! 倘若你和小主人是朋友,比如平常的虎子叔叔现在的老道陈抟,它对待你就和对待岳飞小主人一样敬重。 所以,并非是狗眼看人低,而是你自己低,猪狗不如。 因为接下来岳飞要和陈抟说一些枯燥的事情,岳飞就让虎子叔叔先撤了。 虎子叔叔非常不满意,一边表示不满,一边瞪大虎目,对陈抟虎视眈眈地怒目相对。 都是你这个老道作怪。离间我和小飞亲密无间的美好关系。 不是你来,本虎和小飞早就一边讲那过去的故事一边酣然大睡进入黒甜梦乡乡了。 小飞虽然小不点儿,过去的事情知道得可真多! 包括孙悟空那只神奇的猴子、比我虎子还能吃的猪八戒,最有意思的是还有白骨精,我最喜欢了。 你以为我和小飞只有白天形影不离吗?晚上不听他来一段我都不能睡觉。 今天都让你老道给搅了,臭老道! 虎子简直气坏了,可是陈抟非常不厚道,只是嘻嘻笑着看热闹,也不帮虎子说话。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凭虎子叔叔坚韧不拔的拧劲儿,他和老道的对峙能坚持到天亮。 这就需要年纪尚小的我老人家出手了,岳飞要思考一个破局之策。 忽然,岳飞灵机一动,心道自己的那些馒头还有十三个呢,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心随意转,手随心动,登时拿出十个八个,一股脑塞给虎子叔叔。 “虎子叔叔,你馒头吃饱了,我那麻花小婶婶说不定还饿着肚子!她肯定缺馒头。 “你在这里听我们一大一小瞎聊什么意思?和我麻花小婶婶聊天就有意思多了,不说话都有意思。 “你赶快把这些馒头拿走,送给我未来的麻花婶婶吃吃。 “她一高兴,没准就答应叔叔你一些要求呢!都是平常不可能答应虎子叔叔你的非分要求。” 虎子一听大为意动:“当真?” 大概也是信了,大手一拢,一把拿过馒头,另一只手挠了挠头。 羞涩地说:“这馒头格外大,你麻花婶婶保证喜欢极了!可是,那多不好意思,吃小公子的馒头……” 岳飞说:“没事!算我孝敬小婶婶,虎子叔叔你腿快,帮个忙送给她吃吃,不成敬意……” 话音未落,虎子叔叔已经嗖的一声,不见了踪影,端的归心似箭。 把和陈抟老道较劲的事情,一概抛之脑后,和麻花比,你个杂毛老道算个球。 陈抟看得哈哈大笑:“小飞你这个馒头术法用得信手拈来浑然天成,妙哉! “果然老道我目光深远准确无比……哈哈哈!舍我其谁也。” 岳飞道:“这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足一洒。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于战阵、于日常,都是一脉相承的。” 二人一边随便瞎侃,一边分宾主坐下。 其实没有那么多讲究,就是随便找地方坐下,开始了天马行空漫无边际的聊天模式。 岳飞是看到陈抟不着急走,也就不着急,他有好几肚子话要说,还有几百个问题要问。 个个都是要人命的重要,不问清楚吃饭睡觉都不香,恨不得都砸在陈抟老道身上。 知道他不急走他才可以慢慢聊天,不然的话,早就拣最重要的几十个问题扔了过去。 陈抟毕竟是大人,没有懵头,问道:“对了小飞,上次我给你留下的那个东西,没有给大水冲走吧?” 岳飞心中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伸手在自己的肚子那块掏了掏,扽出一张纸来。 就是那张空白任命书,陈抟第一次见岳飞时留给他的好东西。 他走以后接着就是发大水,淹不死岳飞这个他有谱,可是其它的陈抟就没谱了,包括老头儿岳和。 尤其是他给岳飞留下的那个东西,陈抟担心它毁于大水。 岳飞把空白任命书递给老道说:“在这儿,道长留下的东西,当然人在物在。” 陈抟只是扫了一眼,说道:“好了,没坏就好,收起来吧。其实它没有那么重要,没有你的小命重要! “只要你留住小命,那东西即使丢了坏了,也没什么紧要。 “当然以后它能帮你一个大忙,具体什么时候,老道也不清楚。” 岳飞道:“小飞最需要帮忙了!如此我就要保存好。 “道长还有什么好东西能给小飞,更多帮小飞忙?多多益善!比韩信将兵还多多益善! “小飞是说真的,韩信不过是将兵,小飞是什么都将,尤其是将将!” 岳飞说完,又很是向往地说:“最好有一群韩信那样的将,将起来效果好,还过瘾。” 陈抟眼睛一亮,不由联系到刚才得到的那个名单。 那些被徽宗弃用的官员是不是有罪暂且不论,都是出类拔萃者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起码比同侪高。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岳飞需要的武将,即使有也没有几个吧。 有宋一朝重文抑武,武将很难出人头地,尤其是难以进入庙堂高层。 身在高层而主导军事者,都是文官。 文官不算,而且他们还并不是长期任职,只是需要的时候由皇上临时委派,名义上的皇帝差兵。 军事任务一旦结束,完事以后这些统军的文官就离开,如果没有战死的话。 真要是大战恶战,这样既不懂兵、又不知军的文官官僚,不死也难。 不是被敌人当场杀死,就是失败以后被皇帝算账按照法律处死。 所以宋朝的那些统兵的文官也很无奈,不少人就是被皇帝赶着鸭子上架。 不过这些东西陈抟都是看破不说破,心里有数就好,他能安全活到现在,这个问题处理的好是关键。 否则,凭他和太祖和太宗的关系以及和大臣的练习,知道的隐秘何其多,早就给人灭口了。 不管怎么说,也要将这个名单给小飞看看,看看这孩子能不能鉴别这些皇帝遗弃的臣僚,对他有用。 人弃我取,也算我老道常怀悯天忧人之老怀,可以得到一丝宽慰。 尽管干活的是小飞,不过老道我也有发现人才穿针引线的功劳。 我们爷儿俩就不分彼此了,哈哈,谁跟谁啊。 心里想到哪里手就跟到哪里,噌的一声就来个探囊取物,从怀中取出一物。 原来是一块丝绢,上面还绣着花纹,以当时的标准,绝对是顶级绫罗绸缎材料制成。 让岳飞看得一阵恍惚,这老道不是错把情书当它物了吧? 幸亏老道解释了一下:“嗯,这是童贯送给我的……” 岳飞当然知道童贯是谁,不过他小脑袋里正在想着另一幅图画,顺口问到:“童贯?他是你的相好?” 老道脸色一黑,鄙夷地说:“相好个勺子!他一个老太监也配!勉强算个朋友吧。” 陈抟道不是看不起太监,只是这个太监高攀不上他,毕竟他和太祖的关系摆在那里。 “小飞你别打岔!快看看这个名单,上面人不少,有没有你需要的将官。” 岳飞接过来一看,这是一份超长的名单,密密麻麻的名字起码几百。 丝绢一看就是绝顶品质的材料和作工,带着一股清香,果然不愧是皇宫大内特有。 岳飞先看看字体,不是徽宗特有的瘦金体,也不是蔡京的字迹,估计是哪个秉笔太监的复制品。 但是从书法的品质看,不比二人的差。 这不重要,关键是扉页上还有一行字,说道:“陈道长,呈上一份名单,是当今皇上贬斥的臣僚。 “他们支持元佑元符年间反对新政的活跃人物,不能躬体圣心,说话犯浑,故此被皇帝和蔡京不喜。 “贯照例录上全体逆臣名单一份,以备道长参考,全部名单总人数共有五百四十五人。 “他们都是以前一百二十人、九十九人名单中所不具名者,等秩也比较低。” 岳飞穿越之前熟悉宋史,对这个名单熟悉,那个短文中也提到另外两个名单,当下问起它们所在。 “道长带着那两个短名单吗?就是一百二十还有九十九人那两个,如果有的话,不妨拿出来一起看看。” 陈抟道:“当然有!不过我没有带着它们,一会儿我给你叫来。” 岳飞心中狐疑,叫来?为什么你说“叫来”? 难道你家的那些纸片片都是狐仙儿一类的,可以自己走路?想到此处,岳飞不禁有些期待。 穿越了一场,还没有见到什么狐仙兔精一类的小姐姐,岂不大亏? 心中充满热乎乎的期待,只听陈抟打了一声呼哨。 声音不高,似乎能传很远,似乎还受到约束,并没有惊动家中的生物。 连那只一直竖着耳朵的黄柴,都全然没有反应,而它也绝不是认为老道的呼哨很熟悉,听到而不予理睬。 有空跟这个老道要学学,难道这是一种神奇的传音法? 大约一小刻以后,门外跑来一个小孩。 那是一个小女孩,岳飞是从它飞扬的发辫认出来的。 就近一看,才看清是个粉妆玉琢的小姐姐。 果真有狐仙? 估计是兔精也! 小姐姐是没跑的了。 太令人兴奋了。 那小姐姐跑进来对陈抟说:“爷爷你叫玲玲何事请吩咐,玲玲要赶紧走,照顾那些小鸽鸽。” 岳飞听了,你还照顾许多小哥哥?你确定?我也需要你照顾。 后来才知道,她要照顾的不是小哥哥,而是小鸽鸽。 陈抟说:“那不用着急,来认识一下这位小兄弟,他叫岳飞,以后你就呆在他这里,负责传递信件。” 那小姑娘听了,不怒不喜,看了一眼岳飞:“小弟弟好。” 岳飞心中咯噔一声,不是狐仙与兔精? 狐仙和兔精比这热情一百倍,早就贴了过来。 陈抟又对岳飞说:“小飞,这位小姐姐名字叫鸽玲,老道叫她玲玲,你也可以这样叫她。 “以后呢,她就待在你这边,负责传递信件,比如今天的这些,省得你我说话还要劳动腿脚。” 岳飞也挺乖巧,以小孩子的热情说:“小姐姐你好,我代表我全家和我个人欢迎你,以后你跟我玩儿。” 鸽玲笑了,开始喜欢这个小弟弟,不淘不傻的,说话也敞亮:“好的,姐姐带你。” 岳飞也挺高兴,就打算上去套套近乎:“小姐姐你今年几岁?或许我比你大呢。” 看着走过来的岳飞,鸽玲后退一步,警惕地说:“你男孩子一个问小姐姐年龄,想干什么?” 岳飞有些不明所以:“难道不能问?” 鸽玲道:“师爷告诉我,女孩子的生辰八字不能轻易告人,只有求婚的时候才可以,难道你想求婚?” 岳飞脑门一黑,怪罪地看了陈抟一眼,说道:“那没有,算了,不管年龄了,就瞎叫你……小姐姐吧。” 陈抟说:“玲玲啊,你小飞弟弟也不是外人,告诉他你的年龄也无妨。” 可是鸽灵 同意:“那不行!难道小弟弟不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何况告诉他生辰。” 岳飞听了很无语,小丫头你才长了几颗牙,就开始授受不亲了? 都是那老道陈腐教育带来的后遗症,这以后得改。 老道陈抟似乎真有大事,让玲玲掏出那两个名单给岳飞。 玲玲也不知道藏它们在何处,小手一转抓了出来,不是两个,而是三个! 玲玲解释道,原来只有两张,这第三章是刚才收到的,那时老道已经和岳飞进庄了。 陈抟先拿了过来,一看,咦?又是一个名单,三百零九人? 这个小皇帝搞什么名堂? 名单上面还有一个贴黄,上面写着一些事情,是童贯特别提醒的。 贴黄这种东西,本来是御旨或者大臣上疏时,在正文之外补充的内容,那是开始的时候正文遗漏的东西。童贯这里借用一下,告诉陈抟一些额外的东西,也是不包括在那个名单当中的。 果然,只见上面说这个是最新名单,也是最全面的佞臣名单,要刻上石碑,矗立在全国各处的。 这不是最吸引陈抟的地方,引起他高度注意的是后面一件事。 原来童贯奉命调查作为元佑党人的张商英却逃脱前两个石碑列名其上大案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新的秘密。 这就是张商英原来和相州汤阴大户张宏霸关系密切,而且他们家族内部正在准备一个大动作,一触即发。 至于那个大动作要做什么,童贯说还没有查清楚,他还要继续查。 但是知道道长最近去了相州一带,就提请他注意,别遭受无佞之灾。 陈抟也没有多想,什么人想害贫道?死了这条心吧,没戏,你就别想了。 没有当回事,就轻描淡写地和岳飞提了提。 岳飞一听,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因为这事和他一直担忧的张家大院带着的那股阴谋气味联系到了一起。 同时,如果朝中有人,那些令人怀疑的蛛丝马迹,就有了一定的解释,或许就是真相所在。 比如,那个张家大院有些建筑材料很高级,不是当地乡民所用。 如果张商英是后台,他当然有门路弄来一些,显示张家与众不同。 而且岳飞也仔细对比了,那些砖瓦并非是正常的红色或者黄色,因为那是皇家专用的正统颜色。 老百姓用的话,就犯了皇家的忌讳,所以不能用。 哪怕张商英是个大官儿,那也不能用,大官和皇家比,依然是民,不能违反皇家忌讳。 还有,他派了赵甲去蹲点守候,什么送信的人都没有看到,他还纳闷自己的直觉出了问题。 现在也有了可能的答案。 如果那个张商英已经到位了,他自然不用去别处求援,因为最大援助已经到了。 至于他到底隐藏在何处,这个也不比乱猜,反正知道他们已经安排就绪就完了。 下面就是自己采取必要的变动,将原来的安排作一个调整,应付显然已经准备妥当的大敌了。 那个大敌是不是真的很大,岳飞不能确定,反正当大敌预备,实际是小敌也无妨。 如果当小敌预备,结果遇到了大敌,那就没有地方去哭了。 嗯,这个事情是当务之急,名单的事情回头再细看不迟。 看看鸽玲和老道,岳飞说:“今天就先到这里,小飞还有些俗务要处理,我先安排你们休息的房间。” 原来现在的宅院虽然在原来的基础上,其实旧房已经片瓦无存,都是新搭的一些简易房。 虽然质量不高,房间不少。 虎子住进来,还绰绰有余,给鸽玲和道长每人来一间,没有问题。 可是鸽玲就有怀疑深怕这个小弟弟搞鬼,特别强调:“小弟弟,我跟你说好,我绝对不和你住一间房,我要和小鸽鸽在一起。” 岳飞摸了一下脑袋,看看是不是自己发烧了。 无语地说:“好好!你不和小弟弟住,和小鸽鸽住,许多小鸽鸽,对吧?” 鸽玲骄傲地说:“那是!一百只呢!比一百只还多,可是超过一百我就不会数了,小弟弟你会的话,你来教我,还不好哟?” 岳飞麻了一下,心道:“原来你不是不会撒娇,只是觉得不值得你耍嗲而已。” 果然,引导玲玲进入一个房间以后,一百多鸽子蜂拥而来,大多数都是小鸽鸽,也有几只老鸽,一看就知道是小鸽鸽的爹妈一辈,因为相貌一样,只是型号的差别。 岳飞还担心那只黄柴会扑咬那些小鸽鸽,哪里知道,黄柴驮着三四十只小鸽鸽走了过来。 狗嘴裂着,正在那里笑逐颜开。 第27章 媪相公相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戌正初刻,汴梁蔡太师府邸。 一张精巧的红檀木桌案摆放中间,两张太师椅分置两边,蔡京和童贯在太师椅上坐得四平八稳。 这种款式的座椅名字叫太师椅,在宋朝还是初见,很有可能就是从蔡京家里开始。 因为在特别讲究名分的宋代,符合太师椅身份地位和家庭条件的,除了蔡京,实在没有他人。 皇宫和那些亲王,身份地位够高,也大部分富有钱财,可是他们没有太师的名义。 而且太师虽然地位高,显然没有皇家和皇亲国戚尊贵,在等级森严的北宋,他们不可能自降身份。 在普通人看得尊崇无比的太师椅,在他们眼里,远不如亲王椅、郡王椅、太子椅。 那些大商人有物质条件,他们虽然富可敌国,可是他们没有地位。 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自称屁股下坐的是太师椅,那就是僭越,估计屁股坐舒服了,脑袋却掉了。 除非他们傻,顾头不顾腚,才会自取灭亡;可是傻人怎么能积聚那么钱财,难道钱财也傻,往他家飞? 所以,蔡太师应该是最有资格最有条件使用太师椅的,所以坐得心安理得、四平八稳。 童贯是蔡京的客人,他也坐得四平八稳,显见也是心安理得,丝毫没有客人拘束。 那是因为,他完全可以和蔡京分庭抗礼,不管是在自己家里,还是在蔡京家里,都没有什么区别。 主要原因是在朝堂上皇上面前,二人的位分也是几乎平等,和皇上的关系都是爱卿近臣,非常融洽。 以至于二人在皇上面前各自提到对方的时候,都是为对方张目,都是表扬对方忠心耿耿服侍皇家。 二人从来不会互相拆台,也没有一句说对方的坏话,二人之间的协同和配合也是一时典范。 因为二人心里都知道,不是和对方这样的雄略大才人物同场竞技,再难找到二人这样互相配合的伙伴了。 二人亲密无间配合默契这件事情,不但二人心里都有数,而且广为人知。 至少在都城之内天子脚下毫无疑问。 目前在汴梁城内,众人都心口一致,纷纷称蔡京为“公相”,称童贯为“媪相”。 就是二人同时存在,相互呼应,就是一公一母缺一不可的意思。 大家都心知肚明,蔡京在官场上说一不二,所以他是公相。 但是不能上台面的事情,还有后宫以及隐秘的内部事务,则是童贯一手遮天,所以他是媪相。 相,就是宰相的意思,总管全局事务,二人的实际威势当然都高于一般的例行公事宰相。 这二人之间主要的关系是互相配合,阴阳协调,而且表面上,童贯要遵从蔡京的管理。 可是暗地里,是不是阴盛阳衰,就只有二人心知肚明了。 不过,今天二人见面虽然是在私人住宅的私人会见,却是为了公事。 就是为了今天元佑党人籍为何少了张商英一人这事,皇上震怒,要彻查。 办妥这是让赵官家满意,是二人当务之急,刻不容缓。 二人觉得丢脸,也要彻查,否则不好给自己交代。 数一数二的媪相公相被一个小小的张商英给耍了,一定要捞回面子。 所以二人虽然劳累了一天,还是没有顾上安歇,童贯就跑过来,和蔡京聚在一起商讨这件事情。 如果是一般的臣僚,二人交给手下人去干就行,可是张商隐也算三朝元老,高光时刻职位不比二人低。 一般干员恐怕难以对付,而且牵连的人肯定不俗,恐怕有皇室和庙堂高层。 那些普通干员更是狗咬刺猬——没处下嘴了。 也就是童贯这样的铁嘴钢牙,脾气上来皇上都敢咬——能否咬成功另说,才能概不论,一捅到底。 他是知道的,这件事情捅不着皇上,因为这是皇上交代的事情,所以一捅到底就没有问题了。 二人稍事寒暄,然后分庭抗礼坐下,也没有主客之分,反正一人一把太师椅,都坐得十分安稳。 那时的太师椅,现代太师椅的基本要素一应俱全,而且特殊地重点显示它庄严稳重的特点。 在打造的时候,估计蔡京已经预测到,他的个人中有人可以和他平起平坐。 即使表面上有所差别,他为了表示对客人的尊重,也可以让他平起平坐。 由此显明他的心态,也表明自己如何周公吐脯,礼贤下士,好让天下归心。 他内心中、在三五心腹中间,他可是毫不犹豫自比周公的。 就是这种心志,才让他不屈不挠,矢志不移,以至于四起四落,永远不服输持续战斗。 当然,最后他还是一落不起,依然是奸臣的下场。 估计他能后悔重来,一定不当奸臣,因为当奸臣的归宿,即使八落八起,也难以改变。 那太师椅稳稳端站两边,首先就是四条粗壮的椅腿,有力地抓在地上,犹如出山猛虎一样牢固有力。 那种雄浑气势,能推倒一座大山。 椅腿木质,紫里透红,一看就是经年老木,结实异常,不知道在荒无人烟的深山老林度过多少岁月。 这种粗壮稳重的四条椅腿,为太师椅奠定了雄健的基础,以至于两个人坐在上面,稳如泰山。 这两个人都是肥壮的身材,又是在自己的老窝,心中放松,一屁股坐上去,椅子纹丝未动! 椅子的上端,是一个肥大的护圈,二人的肥大身躯坐上去,可以将二人当胸护住。 同时,护圈的两头前端,正好让二人的双手倚在上面,端着胳膊的劲儿都省了。 这个功能对二人尤其重要,因为他们的日常工作就是指手画脚,胳膊难免劳累,如此一来,舒服极了。 蔡京一高兴,决定回头再赏打造太师椅那个老工匠五两银子。 高兴之余,看了一眼童贯,那老朋友正在惬意地闭目养神。 不知道在想着什么,脸上有些许变幻,喜怒不定。 这时候还能安定如斯,蔡京不由有些佩服。 本来他是看到老朋友和皇上关系亲密,他自然而然就产生了嫉妒心态的。 可是刚才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原来嫉妒是一种羡慕的表现形式。 如果没有羡慕,何来嫉妒? 没听说特别讨厌的一个人,你会同时嫉妒他的。 即使是因为羡慕产生嫉妒,剖开嫉妒,那就剩下羡慕。 冷静一想,蔡京不得不羡慕童贯,而产生羡慕心情的一个基本原因就是对他心生佩服。 这种佩服绝非普通,因为蔡京本人就是一个绝对的枭雄,比曹操还甚,他难能随便佩服一个人? 他仔细想想,除了童贯,他还真没有佩服的人。 即使他打交道的几个皇上,等多就是有暇畏惧,佩服?真的没有。 首先他佩服童贯的第一条,就是童贯有今天的成功,是克服了难以想象的肯能才实现的。 蔡京也很能干,也不怕困难,也有很多政敌要打到要踏着他们的尸体,可那都是平常苦难。 可是童贯,他与众不同,因为他的身份,因为他是太监! 这个身份导致他有今天的成就,跨过了无数人根本无法逾越的大山,这就太祖太宗订立的严禁太监干政的铁律! 可是,童贯呢? 不但打破了这个铁律,而且不仅干政,而且连皇帝他都干了。 他干的那些事情,让胆大包天的蔡京都惊出一身一身的冷汗。 蔡京那是绝对不敢干的,他担心被灭门九族。 说起这个,蔡京又是对童贯给了一个大大的羡慕。 他一个太监,犯再大的罪,灭的也不过他自己一个人。 所谓“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也就对童贯这样的太监最适用。 别人就别想这种便宜好事了,灭你九族!灭你十族! 对于童贯,蔡京可谓知人善任,他的一路走来,离不开蔡京的赏识和提携,算得上惺惺相惜。 由此可以看出,蔡京也有常人难以企及之处,就是用人不看出身,唯才是举。 童贯这样的人都能从内官中识别提拔出来为己所用,也活该他官场亨通,得到皇帝无条件信任。 因为皇上信任童贯,也就顺便信任了童贯信任的蔡京。 忠奸好恶不说,这种关系的建立,让那些老古板望尘莫及。 简单地说,人家是一起干坏事的哥儿们,你能比? 其实有时候看着厉害,并没有太高深的奥秘,就是一些简单的人之常情在里面起了关键的作用。 当然,天人合一、天人感应一类的高深大道,最终会起作用,但是它们起作用的方式,又是几人能悟。 老百姓的柴米油盐、市井小人的生存之道,所体现的天理,比那些文人的长篇累牍,多得多。 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句话,就知道天道眼里,云云众生的生死日常,远远高于那些文人的无病呻吟。 蔡京知道,这个童贯从小当宦官开始的时候,就特别机灵,能够从主人的蛛丝马迹中体察主人的意思。 其实这是一个非常高级的本事,不仅当太监,干任何事情,有了这个本事,都能如虎添翼。 这也说明童贯当太监,实在是浪费了人才,具体说,是浪费一个统帅,浪费了一个宰辅,起码三省大员。 不过,真正的人才,总有机会脱颖而出,哪怕不到他应该达到的程度,也会让人眼睛一亮。 话说童贯的这个本事,既然能够在主人不说之前知道他想干啥,他就在主人想要之前给他办成了。 你就说这样的主人当得有多爽? 这样的事先就顺服了主人的心意让他心想事成,伺候皇上也能成功吧。 怪不得人们常说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可见皇上是最好的买主了。 童贯的命运发生根本改变的一件事,是在蔡京刚当徽宗宰相的时候:按照徽宗的宏图大略,策划攻取青唐。 果然凡事都有其前因后果,徽宗当了皇上以后,致力于建立边功,其中之一就是收复青唐大战。 青唐是北宋和西夏、吐蕃之间的战略要地,三家反复争夺,历经几十年。 这也就是革新和保守两派之间的搏斗,以一个非常特殊的角度,就是围绕青唐的争夺,进行了几十年。 从王安石作首宰的神宗熙宁年代开始,北宋就全力开展熙河开边,熙宁五年,取得初步胜利,成功设置了熙河路。 改过的名字是“鄯州”,哲宗元符二年北宋大将王赡占领青唐以后改更改的,但是人们依然按照旧名称之。 神宗去世之后,宋廷对外政策及所有军事活动实际上成为反映宋廷内部改革和守旧消长沉浮的晴雨表。 元佑更化守旧派放弃了鄯州,北宋再次处于被动挨打地位,直到徽宗亲政。 而王厚作为军事主将收取青唐的活动,就是在这样的反复中进行的,童贯作为监军,也作出自己的努力。 童贯不但为收取青唐做出了贡献,而且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同时也改变了宋朝太监不得干政的国策。 当时徽宗初登大宝,全面恢复“绍述”新政,其中军事上主要就是收复青唐,其实那时青唐已经改名。 蔡京在童贯的全力支持下重掌相位,立刻按照徽宗的旨意,谋划收取青唐,也就是鄯州。 这个时候,蔡京在确定监军人选的时候,极力推荐童贯,可见这二人都是知恩必报之人。 公正地说,不仅仅是在太监当中,即使所有人都算在一起,童贯可能都是当监军最合适的人选。‘ 而且这个时候,太监受枢密院派遣,随着大军出战担任监军也是惯例,他是代表皇上监视军队的。 这是宋朝自从建国开始就确立的一条基本国策。 而蔡京推举童贯的理由也很过硬,说童贯曾经十次当监军或者钦差大臣去陕右干事,就是青唐所在地。 经验如此丰富,督察五路军事事宜从而收复青唐完成徽宗的开边理念,显然最为合适。 最后形成的战略决策,就是庙堂决定用大将王厚统军,主持这场战争,而童贯作监军。 童贯作监军是惯常作法,但是让童贯担任这个职务的时候,有一句不平常的定义,“用李宪故事”。(注一) ———————————————————————————————— 注一宋史列传二百二十七《宦者三》《童贯》 第28章 太监干政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戌正初一刻,汴梁蔡太师府邸蔡太师贵宾会客室。 两位大宋顶尖绝顶权势熏天的大人物从坐定太师椅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了一刻钟。 时间并不长,折算现代小时制就14.4分钟。 厉害的是,两人都没有说话,甚至前面桌子上的香茶也没有动一下,唯一的物质享受就是嗅嗅茶香。 这样的养气功夫,守静水平非同一般,起码岳飞得羡慕,觉得望尘莫及,比让他指导一套战阵还难。 也不知道是断断续续,还是一气呵成,二人脑际都在陆陆续续飘过自己以及和自己相关的一些旧尘新事。 童贯记得清清楚楚,他在没有发迹之前,最为膜拜的人物就是李宪,而且李宪也是太监,二人同病相怜。 他觉得他太监一生,能到李宪水平,就算不留遗憾了。 当然没有生儿育女的能力,那是锥心刺骨之痛,无法抹平的。 可是,李宪不是也一样?同病相怜,好过一人独当。 那李宪是神宗特别赏识的一个太监,当时就是神宗派他当监军,帮助领军大将王韶取得熙河大捷。 而青唐地区就是熙河大捷的一部分,对李宪的战功,获取战功的那场大战,童贯记得异常清楚。 这也是他立志要和李宪比肩的核心部分,其它事情比如皇上的恩宠,那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李宪能遇到神宗,可是我童贯呢,还有第二个神宗能遇到吗? 不错,和李宪一样当监军,我童贯也作到了。 可是那面特殊的御旨锦旗呢? 算了,还是别想它了,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太监当监军也是平常,不平常的是,神宗御笔亲书一面锦旗“用命破贼者倍赏”赐给了李宪。 这面御笔亲书的保命符,连主将王韶都没有,唯独给了李宪,可见独家恩宠。 神宗的用意也很清楚,李宪也异常明白,那是给他保命的。 说明神宗宁肯不要一场战斗的胜利,也要保住李宪的生命。 胜利什么时候都能取得,可是李宪的命,却只有一个,没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一个皇上对一个太监如此上心,也是不可多得了。 也说明了神宗看人的眼光,十分独到。 而事实证明,神宗的这神来一笔,不但保证了战争的胜利,还造就了一位无与伦比的战将。 就是这个御笔亲书锦旗,关键时刻李宪取出,激励士兵,不是用来保卫自己,而是杀向敌人。 不但激励士兵与强敌鏖战,而且他自己身先士卒,带头冲锋,和敌人直接拼起白刃战。 那些士兵都是王昭的坚决拥趸,战斗力超强,没有理由听从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指挥,而且还是太监。 太监,一般的印象,不过是作威作福,一有战斗,第一件事就是逃之夭夭。 可是这位李宪完全不同,竟然比他们还英勇,第一个和最凶狠的敌人杀起来。 这些士兵这个时候哪里还坐得住,也一同呐喊冲上去杀了起来。 一同白刃格斗,硬是以寡敌众,杀散了前来进攻的强敌。 其实仅仅一场战斗还不足以树立李宪的威信,毕竟他不是领军大将,再有他不过是一个太监。 但是,他有那面锦旗,那可是主将王韶都没有的好东西! 那个东西在手,如朕亲临,王韶也得跪,其他士卒哪里敢畏葸不前? 更重要的是,那个“用命破贼者倍赏”可不是空话! 大家没有不相信那个金口御旨的,现在打仗的收获是平常的两倍,怎么能不动心。 还有,这个手持锦旗的人才是奖赏加倍的保障,万一他死了,什么奖赏都泡汤了。 而且,那还不是简单的泡汤! 御史都战死了,你还活着,就问你有什么保命绝招? 所以,李宪的带头冲锋,是一个关键步骤,竟然带出来人人拼命的效果。 本来就是精兵悍卒,加上拼命,以一当十都有了。 如此,从这次扭转战局开始,李宪大显身手,屡战屡捷,最后杀败了强敌,获得大胜。 徽宗让童贯用李宪故事,说明了徽宗对他也寄托很大希望,而且也非常信任他。 这种信任,简直就如同给了童贯第二次生命。 从这个时刻开始,童贯就发誓,哪怕肝脑涂地,也要报效皇上,报答皇恩。 而且他的机敏,就是他从蛛丝马迹中理解皇上的旨意的特殊能力,再一次帮助了他。 也证明徽宗没有看错他,从而给了机会,让他脱颖而出。 很快童贯和王厚一起,带领十万大军到了陇右前线。 不巧的是,就在这个时候,汴梁城中皇宫失火。 这本来和西征没有什么联系,火再大,也烧不到西征军,岂不是朝廷之福? 可是徽宗这个不太识数的皇帝,竟然因为这偶发事件,手写一个御旨,快马加鞭送给了童贯。 从这事可看出,监军的厉害。 皇上有事不找领军大将,却和监军单线联系,这监军要搞事情和领军大将作对,那还不轻而易举? 幸亏王厚遇到一个厚道的监军,而且办事还机敏。 而徽宗送给童贯这个御札的内容,就是要童贯止步不前,暂时不要收复青唐,暂停对敌人用兵。 题外话,宋朝皇帝千里之外瞎指挥是一个家族传统,一直就是这样下来,能混二三百年,真是好运。 童贯打开皇上的御札看了看,啥也没说,随手放进了自己的靴子里面。 这要是别人,还不马上跪倒,磕头如捣蒜? 所以不要因为他是太监,就看不起他,他的骨头比那些什么高官大儒硬多了。 童贯的这一套操作,彻底让老将军担任主将当然也是聪明绝顶的王厚看傻了眼。 圣旨放进靴子,连日行军,那里积聚了浓厚的秽气谁不知道? 不知道这里有什么讲究,也不知道起什么作用。 难道皇上的信札需要添加一些味道,以便加强功效? 还是这位监军大人有什么特殊嗜好? 旁边看着的大将王厚还准备立即跪地上接御旨呢,可是御旨进靴子了,他都没有看到,这算怎么回事? 大将都是直脾气,不懂就问:“监军大人,你把圣旨用来垫靴子,那是怎么回事?不需要执行的吗?” 要是一般将军,这个时候就不是动问,而是动刀了。 亵渎圣旨,好大的胆子你! 可见王厚也不一般,他只不过问一下而已,丝毫没有大做文章的意思,小文章都没作。 童贯回答:“没事,皇上催促我们快快开战呢,还预祝王将军马到成功!” 童贯有这种胆量和机敏,活该他成功。 如此一来,童贯也和王厚将军建立了战场上的信任,形成了监军和主将精诚合作的关系。 二人默契配合,没有后顾之忧,故此兵出如虎,所向无敌,连战连捷,收复了战略目标中的四州。 主要战功当然被王厚获得,童贯受次赏,因为战功太大,即使不是头赏,童贯也被重赏。 而重赏内容非只一项,最关重要的一项,就是童贯被提拔为景福殿使、襄州观察使。 而这两项官职,都是独当一面的军政大员才能担任的,然后就是直接管理一个方面的事务。 当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太监通过立功担任了两使就从这里开始,打破了宋朝太监不干政的规矩。 而神宗宠信的李宪,就没有这个待遇,他只是死后才受追赠为“武泰军节度使”。 所以徽宗也是利索,断然打破祖宗的成规,破格提拔了这位立功的太监。 这个时候徽宗锐意进取,大胆挣脱祖宗的羁绊,表现可圈可点。 可是这对童贯的恩待,就大了去了。 太祖太宗之所以严禁太监干政,是因为他们明白唐代太监误国的惨痛教训,才断然严禁太监进入庙堂。 其实不仅仅是唐代,唐以前的太监乱政就已经很严重。 秦始皇厉害吧?他就被太监给害惨了。 没有人不知道“指鹿为马”这个成语吧? 这个成语就是伺候秦始皇的太监赵高创造出来的。 他不过是负责给秦始皇赶车的车夫,却因为接近皇上,就不想让自己不喜欢的皇储继承皇位。 估计他的想法也简单,我赵高赶的车是什么人想坐就坐的吗? 除了先皇以外,那必须是我赞成的人! 为了测试大臣对他的附从,他就找来一头鹿,睁着两眼说瞎话,说它是马。 以此为标准,一样指鹿为马的就是好哥儿们,大大奖赏,升官发财。 指马为马的都是反叛,坚决清除,不能让他们碍事障眼,一律杀掉。 你说太监干政厉害不厉害?马都无所适从了,我到底是马还是鹿? 何况人乎? 辛亏赵高没有活时间太长,否则至今还是马鹿颠倒。 接下来的汉朝,十常侍难道没有耳闻?不知道十常侍的,肯定没有看过三国演义。 作为四大名著之一,没有读过的话,肯定是没有文化。 所以推而论之,有文化的无人不知东汉的太监之祸。 这十常侍有多凶恶? 汉灵帝对这个宦官集团,畏如蛇蝎。 对十常侍首领是张让和赵忠,灵帝竟然说“张常侍是我父,赵常侍是我母”。 因为三国是东汉的接棒者,造成三国鼎立的就是十常侍乱政,直接导致了东汉的灭亡。 至于唐朝离北宋最近,五代十国一通乱,许多都是太监作恶的结果,堂堂大唐也败亡于太监之手。 就提一个典型吧,那就是大宦官李辅国。 唐肃宗、唐代宗时期的大宦官李辅国官至宰相,肃宗的皇后都死在他的刀下。 他曾对唐代宗训话道:“大家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 这就很厉害了,明明白白地警告皇帝规规矩矩当傀儡,连出头露面都让这太监代庖了。 皇帝一向只把太监当家奴,但是唐朝的太监却实现了乾坤倒转,做了实实在在的主子。 所以盛唐由盛转衰,李林甫这个历史上最成功的太监,功不可没。 这也充分说明了,唐朝对太监的管理是一套糊涂。 李世民等人所谓的文治武功,由于太监乱政,抹黑了一大块。 这样充满历史的太监乱政,怎么能不让太祖太监警惕? 好不容易辛辛苦苦弄过来皇位,难道拱手送给太监? 以为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烛影斧声、金匮之盟轻而易举的吗? 所以童贯深刻理解为什么有宋一代开国以来一贯严禁太监干政。 同时,他也明白徽宗给他解禁,实际上冒了多大风险。 自己如果辜负了徽宗的期望,徽宗祸乱祖宗制度的骂名是难以逃掉的。 所以他致死忠心徽宗,绝不改变,而且努力不给徽宗添麻烦。 童贯一直在闭目养神,各种思绪也是飘来飘去,直到看蔡京魂游天外了半天功夫,才开始聊天模式。 “知道大哥今日觐见以后必有要事需要安排处置,所以小弟特意过来听大哥的调遣,若有差遣,小弟和小弟属下的烛影和斧声悉听安排。” 要不说童贯仗义呢,这点真没得说。 他把自己能够破例干政的转变都归功于蔡京,对他很是尊重。 当然客观上说,这也是事实。 不过,依然可贵的是,童贯没有和许多众人一样,一阔脸就变。 从青唐大胜以后,就一直管蔡京叫大哥了,不管是在庙堂干政,还是内政专宠,都是如此。 印象当中,他从来没有管任何人叫大哥,因为他连家人都没有。 实际上也不是没有,但是当他们将他搞成太监卖钱以后,他就和他们断绝了一切关系。 他后来也想过,他们也许有不得不为的苦衷,才被迫放弃了他。 但是,这可以是将他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理由吗? 即使勉强算理由,能弥补对他人生的伤害吗? 他觉得不对他们报复回去就算他宽宏大量了,尤其是当他权倾朝野以后。 “贤弟不比如此,你是当今身边的红人,愚兄都要仰仗,说吩咐就疏远了,来,你我商量一番,主要就是针对那个张商英,愚兄觉得他是一个大祸害,左右逢源,完全靠不住……” 童贯道:“我和大哥看法一样,那就那他开刀,想办法做了他!” 第29章 宦海沉浮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戌正三刻,汴梁蔡太师府邸蔡太师贵宾会客室。 两位大宋顶尖绝顶权势熏天的大人物从坐定太师椅开始到现在,已经有了两刻钟。 时间并不长,折算现代小时制就28.8分钟。 其中初刻那一段,二人都在那里养气,啥都没干,甚至没有只言片语交换。 只有到了二刻的时候,二人才简单地交换几句话,确定了如何对付张商英。 对付一个大臣,尤其是一个失势的大臣,就如同痛打一条落水狗,虽然以前这位挺能折腾。 这种脏活累活自然不用二人动手,他们都有手下,而且还是两种,可以干不同的活计。 一种是隶属朝廷的,比如童贯的“烛影”和“斧声”。 还有一种是隶属家族的,童贯就无所谓,他的私人亲随和那些特殊干员混着用。 蔡京就不同了,蔡家的私人保镖历来很是隐秘,不为人知。 否则,多年的宦海沉浮,蔡京又是四处树敌的行事风格,不被扳倒,也被砍倒了。 至于蔡京的公开保护,那就厉害了,整个北宋的武装力量,他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弄出几百几千保护他,不成问题。 根据太祖设置的文武分离、互相牵制、文官领军制度耸立在那里,使他不能直接调动军队。 但是他要用人,皇上都会配合,毕竟皇上还靠他鞍前马后管理朝廷,没有安全保障哪行。 不过,北宋有一个专门机构,枢密院,是专业管军事的,正常的军事调动都要通过他们。 这个真有需要的话,自然难不倒蔡京,他可以通过皇上颁布调令。 可是如此一来,就需要时间,有时候甚至旷日持久,毕竟环节一多,手续就多,赶时间的话有些来不及。 还有,这种事情,都有些个人的打算在里面。 让自己的打算得到下面操作的人忠实领会和具体实现,如何与他们沟通准确理解也非易事。 他们可没有童贯的那个特殊能力。 既然对付张商英是公事,自然交给童贯的属下最好。 事实上,童贯在之前就已经安排得力干员采取行动了,这个最得力的干员非影一莫属。 能够揣摩皇帝的意思将皇上想要的结果干在皇帝说出口之前,这个能力不是盖的。 所以影一已经出去一会儿了。 二人刚说完对付张商英这事,面前一个人影突然出现,正是影一。 估计他是在一边暗中观瞧,看二位说话告一段落,这个时机恰好是他插话的时候,就出来了。 童贯习以为常,蔡京心中暗惊。 这个贵宾会客室,当然是他防卫最严密的地方,而那些暗中护卫的护卫,也不知道影一是谁。 自然蔡京也知道他并没有交代放人进来。 因为他也不知道影一要来。 可是这个影一如入无人之境,没有惊动任何人,突兀出现在当场。 这影一如果是刺客,他蔡京十个脑袋也飞了。 影一显现了身形,对蔡京这个主人理都不理,直接对童贯汇报。 即使对童贯,也没有什么客套,直截了当。 “报告大人,张商英已经走了。” 童贯皱眉道:“你去张家大宅抓人,都检查彻底了吗?” 影一:“是的!耗子都不会跑掉一只。” “你的监视人员就没有发现?为什么不早报告?” 影一:“他们没有一刻钟间断,但是院门都没开过,就消失无踪了,好似飞天遁地一般。” 童贯说:“继续给我追查!被你烛影盯上的人,还没有人能逃掉。” 影一身形微微一晃,又是原地消失不见。 蔡京羡慕地看着,不由说道:“这身法是怎么练的?老弟能让他们传授给我的护卫学学吗? “我的那些护卫本领还可以,可是身法,笨得像狗熊。” 童贯答应得很痛快:“行!大哥说话,小弟自然照办。 “不过有个前提,影一他们都是太监,所以他们身轻如燕,身法自如……因为他们了无牵挂。 “大哥你还要继续吗?前提是了无牵挂?” 蔡京狐疑地问:“就割那么一刀,就可以那么减重?” 童贯道:“不错,就是那么减重,不费事,一刀下去,就身轻如燕了。 “就和小弟我一样,以后都了无牵挂,干不干大哥?” 蔡京牙痛地嘶了一声:“这样的了无牵挂,也就是老弟你能干,非常人做非常事,我还是算了吧。” 他是担心,他的手下如果成了太监,恐怕那些人会要求他这个当头的也必须是太监,比照童贯一样。 他虽然老到成了实质的太监,也不愿意真的成了太监。 他倒不是瞧不起太监,否则也不能和童贯成了最好的朋友。 他只是觉得术有专攻,半路出家不好,要干就和童贯一样,从小就来从真童子还是做起。 他童贯老弟虽然值得我老蔡羡慕,可是我也有他望尘莫及之处,比如我有好几个儿子。 童贯看到蔡京牙痛,心中暗笑,说道:“好的!小弟遵命,就按大哥的意思来。 “以后大哥你需要太监随时找我,小弟一定帮忙。 “不管是从外面来的,还是帮助你自产的,都没有问题。” 二人随后就把太监、张商英的话题放下,童贯有取出几个名单来,正是今天徽宗搞的那些。 蔡京拿起来一看,不由赞叹。 “你的手下真是人才济济!老哥不得不服。 “知道这是临摹的,可是你没有发觉吗?这个字写得,比当今皇上的瘦金体还瘦金体! “老哥我要是有这手好字,皇上也不会嘲笑我的字是肥铁体了,气得老哥我胡子都掉了好几根。” 童贯也是甚为得意:“雕虫小技不足挂齿!老哥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字自成体系,与瘦金体难分瑜亮。 “我们还是说说这些名单上的其它人吧,人数够多的,一共五百多人。 “会不会需要我的烛影斧声大力增加人手?这是个问题。” 蔡京大力支持童贯这个想法,当然不仅是这个,童贯有任何想法,他都大力支持,还嫌支持的力度不够。 因为他需要仰仗童贯的地方大多。 眼前就有一个,也是皇上特别提到的,就是那个提倡理学的程颐。 这个程颐,其实蔡京也很熟悉,作为大儒,又是文官之首,这程颐属于儒家大成者之一,他是认可的。 不认可的是,他总是独出心裁,在看似儒家纲常伦理之上,搞些与众不同的东西出来。 所以,哪怕是程颐还算支持自己的继续改革,他也不能放过他。 何况,皇上自己都不喜欢程颐,他自己既然也不喜欢他,就没有必要留一手,放过他了。 再说,现在就废了他,也防止他越来越放肆,自己走到绝路。 这是为了他好,我蔡某人就是大人大量仁至义尽! 于是就对童贯交代:“皇上特意提到要关注程颐那个顽梗的老夫子,老弟你多派人手盯住他。 “如果还让他和张商英一样,老哥恐怕也兜不住了。 “张商英这事我可以暂时不告诉皇上。” 童贯答应了,同时说出自己打算,对这五百多人,每人至少有一个烛影人员盯住。 斧声的人则随时待命,看到哪个人有不轨的苗头,立即采取行动,打断他们的叛逆。 增加人手,这事毕竟牵扯许多部门,而且新增加的人也不能马上派上用场,还要抽人培训。 这个计划暂时搁置不动。 不过,二人商议了一下,觉得现在平安无事,边衅不开,可以将派驻边境的干员调回来。 他们是监视敌国动向的,既然和平年代,没有必要在那里空耗人力。 二人略事权衡,就定下来,决定从边境抽出一半人手,回来对付那些内部奸佞。 这个部署,成了后来敌人入侵,大宋敌情不明,应对失措的重要原因之一。 与此同时,影一在张商英巨大的宅院外面,一筹莫展。 这个张商英一介文臣,如何能瞒过我影一,消失无踪? 难道是我,还有童大人,都对他估量不足,被他所骗? 这个金蝉脱壳之计显然玩儿得很是娴熟,明白地告诉我等,他是个中老手。 影一没有办法,只得调动更多人手,采取广撒网措施,希望能捞到漏网之鱼。 这个时候,被人惦记的主人公张商英正在一个大屋里,召开家族会议。 和常人比较,他的行踪有些诡异,所以骗过了两拨人马。 一个是影一他们,让他们失去了抓捕目标。 另一个是赵甲他们,他们还在那里傻愣愣地看张家是不是去县里和州里搬兵呢。 哪里知道,决定性的力量和决策人物已经在里面了。 所以,自然不用再去搬兵,所以即使赵甲有抓住送信人的能力,也没有用了。 没错,这个大院就是程岗村张家大院,张宏霸和张宏逵的老窝。 原来张家的最大靠山就是张商英! 其实张商英还有一个哥哥,叫张唐英,也是进士及第的大才。 不过张商英是族长,安排哥哥专心仕途,不要参与家里的事务,也不要参与庙堂的党争。 这个安排,甚是明智,以至于后来张商英被打入元祐党人籍,张唐英并没有受到影响。 故此保住了张氏家族的延续,因为它还是官宦之家,而不是奸佞之家。 还有那时的规定奸佞没有波及兄弟,只是波及父亲和儿子。 当然,这也和张商英的罪并不十分严重有关。 有宋一朝,官员被处理的很多,但是很快就被恢复官职的也很多,报仇都不用十年不晚的等待。 张商英已经进入张家大院在那里大椅高坐,虽然不如太师椅,也是相当稳重宏大,四平八稳。 这种运筹帷幄之中的安排和气度,让岳飞看到都得佩服一下。 他还派了赵甲等人在外面守株待兔呢,没有想到兔子早就进窝都吃光窝边草了。 其实,张商英的计策也很简单,不过就是打一个时间差还有出其不意而已。 他知道自己被定为元佑党人以后,知道自己不招人待见,根本就没有回转汴梁的张家大院。 这就是为什么影一的人找不到他还不知道他如何不见的原因。 他根本没有回去,到哪里找他?难道会凭空变出一个来? 可是那些人为什么以为他回去了呢? 原因很简单,张商英使人装扮成自己,大摇大摆进入张府,然后卸妆,还是原来的仆人。 这个空当他当然不会漏,连个仆人都不想损失。 谁能想到一个大臣竟然干出这种偷鸡摸狗的勾当? 显然是学习孟尝君过函谷关关鸡鸣狗盗的故伎重演。 他既然存心掩盖行径,回到程岗村自然也是静悄悄暗中来,实际上到地头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那个时候狗都入睡了,整个村庄除了在屋里酣睡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程岗村的住户都是本分人家老实农民,谁没事半夜三更逛街? 所以等赵甲上门监视,人家早就在一天之前就安然进入大院,然后安顿下来。 虽然不是故意针对岳飞的警惕,却恰好破了他的措施,隐患没有去掉,反而更加危险。 张商英畅游宦海多年,几起几落,大红大紫过,失意落魄过,经历丰富,非常精明。 这也正常,凡是摔了很多跟斗的,都知道哪里坑多,下意识地避免重蹈覆辙。 若非如此,第一个坑,就将他永久埋葬了。 所以召开全族大会,他也是在那里坐了一刻钟,啥都没说。 他不说,别人自然不敢吱声,他的威望摆在那里,许多族人还是第一次看到。 这位庙堂重臣,平常只能想往一下而已。 今天见到真人了,大家不由心脏都紧缩起来,气量小者甚至感到呼吸不畅。 大人物大概都有这个习惯,开场之前自己先保持沉默一段时间,镇镇场子。绝大多数就是养气。 可是,张商英不同,他在数坑呢。 既然他掉进的坑多,而且到现在为止,每次又都爬了出来,而且每个坑都各有特色,回顾起来很有意思。 所以,他就养成了一个习惯,经常找时间回头数一数自己掉进又爬出的各种坑。 这种数坑的乐趣,他和年轻人交流过,可惜他们不懂。 这让他明白,不是自己掉进去过的坑,数起来没有什么意思。 所以从那以后,他就众乐乐不如独乐乐了。 而且他经常数坑,就发觉每一个坑都有自己的特色,而且爬出坑来的技术,也各有不同。 各种不同特色的坑,数起来才真的让人兴趣盎然,妙不可言。 也就是他掉进的坑多,而且还不断数算,以至于刚才那个比较大的坑,他还没有掉进去,就出来了。 这就很厉害了! 张商英略微激动了一下,在那巨大椅子上颠了颠。 张氏家族的人,大约有四五十人的样子,当然都是骨干甚至是支脉小家主,一般家族成员还没有资格。 他们都紧盯着张商英呢,一看他老人家颤动,以为他要有什么行动,至少要开始讲话。 大家都有些激动,因为他们在这里潜伏了多年,总是被告知准备行动,结果除了混吃等死,就没啥了。 可是,大家都失望了。 张商英只是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寂静。 显然,他的数坑还在继续,或者刚刚开始也说不定。 张商英,字天觉,按籍贯来说是蜀州新津人。 可是自从他发迹以后,除了开始是在籍贯周围地区任职以外,他一直就是在京城汴梁发展。 他的自然条件非常优秀,长身伟然,姿采好像高大如山般耸立的宝玉。 和他丰姿伟仪匹配的是他的气质,负气俶傥,豪视众生。 其实这并非是他的优点,尤其是年少气盛的时候,是在说他趾高气扬,自命不凡,很大程度是缺点。 这种性格上的瑕疵,就导致他经常掉进坑里。 有些坑是自然就有的,有些坑则不然,是别人挖好等着他跳的,盖因为他比较讨人厌。 至于傲视众生,这个就更是大毛病,别说你没有那种比所有人都强的本事,即使有,还会有人超过你。 最后总有一天能踏着你脸,将你越过去。 他的第一个主要官职,就是通川主簿。 这个职位很重要,是负责各种文书的,所以只能是主官最信任的人担任。 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给你向皇上报告的时候说句话骂皇上的话。 或者上峰给你一个重要命令,他给你藏起来不给你。 要说干活,张商英没说的,他很肯干,积极表现自己。 在一次平叛战斗中,张商英不畏风险,亲自深入那些反叛的蛮族领地,会见他们的酋长。 那个蛮族酋长一见张商英就被他的仪表堂堂所折服,能长成这个相貌,肯定不是坏人,值得信赖。 加上张商英口才便捷,文化根底深厚,很快就说 了酋长,向他痛快地投降了。 这也是张商英的第一次立功。 靠着这次功劳,张商英被提升了,担任南川知县。 这以后章惇作为经制史,在夔州收服那些山地居民,但是他对当地的官员非常粗暴,经常辱骂他们。 搞得人人畏惧他,没有一个人敢和他说话。 导致从汴梁过来的监军使者觉的只有张商英能抗住章惇的威压,于是飞传檄文将他调了过来。 可见这个章惇脾气之坏远近闻名,以至于朝廷代表都要费脑筋找专人对付他。 恰逢章惇询问他们这里有没有像样的人才可供驱使,那位摇人的使者就推出了张商英当挡箭牌。 这次出面不能说是坏事,但是也不尽然是好事,能和章惇分庭抗礼的,必然会引人注目。 章惇盛气凌人不假,但是对真人才他还是喜欢和尊敬的。 听了使者的话,立刻就招呼张商英进来一起吃饭。 这个待遇可不低,也就是说我不管你真实本领如何,先给你一个平起平坐的待遇。 张商英本来就在寻找机会展露才干,这个时候自然不怯场,穿着道士服,施施然进去,然后长揖就坐。 其实张商英这个时候有些不伦不类,你一个现任知县穿道士服算什么东西? 幸亏章惇爱才,没有和他计较,否则这次马上就就要让张商英掉进坑里。 章惇爱才不假,可是也没有太把张商英看在眼里。 就按照自己的理解信口开河说起了煌煌大话,颇有挥斥方遒的意思。 可是这时候张商英就展现了真才实学,随着章惇的每一句话出口,张商英都有针对性地予以驳斥。 而他所驳斥章惇的语言文字,都明显地高于章惇不少,显露了他的真功夫。 这驳斥让章惇哑口无言,进而大喜过望,这正是他要找的人才。 于是,章惇立刻就聘请张商英为他的客卿,凡事都和他商议探讨。 这是一个对张商英非常重要的转折点,因为这件事情让张商英从地方走入京都朝廷,入了大僚眼中。 所以张商英发迹,章惇是他的举荐贵人。 回到汴梁以后,章惇没有将他留给自己,更没有掩盖人才,而是立即将他推荐给王安石。 被王安石赏识以后,他的仕途就更加顺畅,升任检正,部门是中书礼房,这个职务主要是整理文件。 等于重操旧业,又干回他的第一个职业。 可是这个等级,就有了天壤之别。 随后,张商英又受到皇上召见,让他有机会直接回到皇上的问题。 皇上那么忙,神宗又立志改革鼎新,召见他可是不容易,对他是一个天赐良机。 他的对答如何不得而知,应该神宗很满意,因为他出来以后,立刻就被提拔为监察御史。 这个职位品秩不高,六品或七品,但是权力很大,一共六个人,其中三个人负责言事,三个人负责监察。 监察的对象就是六部和下面所有的机构。 张商英后来出言无忌,也许和担任过这个职位有关。 也不知道这个原因让他掉进几次大坑里。 不久,张商英果然就掉进了坑里,其实不是什么大事。 监察御史自设的监狱错误地释放了一个抢劫的强盗,枢密院的一位核对官叫作刘奉世的官员反对。 神宗得知,就下诏让纠察司前去处理。 这个时候张商英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上奏说这个纠纷是出于大臣私忿,请神宗将他们的权力收回。 以便这些纠察人员作为皇上的耳目不会被皇帝的近臣所威胁。 神宗怎么可能听他的指挥? 第30章 家族人脉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戌正四刻,程岗村张家家族祠堂大屋。 张商英大椅端坐,还在那里数算他跳进去又爬出来所经历过的各种坑,小坑略过,主要是大坑。 那次他上疏请神宗收回权力,神宗看到张商英这个犟脾气继续犯犟,也没有跟他一般见识。 并没有找他来骂他一顿,只是将他的上奏放在一旁,不予处置。 这很明显的暗示,是对他一个严重警告。 皇上都不想理你了,嫌你无聊,还给别人添乱,你还折腾什么? 你这个犟牛脾气,煞有其事吓人哄哄地说了半天了,朕都不理你的茬,你还好意思继续喋喋不休吗? 遗憾的是,这时候张商英不知道怎么就是不开窍。 他并没有悔悟到自己行不端坐不正,赶紧改邪归正,如果继续下去,就会有很大的麻烦。 他那根不对的筋儿,依然没有得到矫正,还是那么拧,他应该去找个会抻筋的大夫看看。 可是他没有,而是继续梗着脖子和神宗对着来,只是稍微换个花样。 张商英接着的作法,就是罗列了刘奉世不知道什么时候获得的罪名,说他从前因为包庇罪曾被囚禁。 还有一堆其它罪状,也都攒到一起,加在一起也就是鸡毛蒜皮而已。 本来没有什么大事,只不过都给危言耸听加了码以后,听起来天大的罪过一样。 就是因为他的这些上疏肆意妄言,里面的内容也涉及到了中枢大臣文彦博和其它一些高官。 文彦博等人都有文人的傲骨,哪能受他这种刀笔吏一样攻击,一怒之下,交还印信辞官求去。 闹到这种程度,可见张商英说的话肯定极为难听,那些大臣也都不能容忍他。 他们不会自己和张商英对着干,却找到英宗讨说法。 英宗也是头痛,双方都没有大毛病,却一个赛一个的倔,不得消停,连干活的心思都没有了。 这样一来朝纲动荡,神宗也觉得 能容忍了,他也没法忍了,再忍庙堂就成了菜市场。 英宗一怒之下,撤了张商英的御史职位,赶他去荆南监查那里的税收,你去跟那些不法商人理论去吧。 英宗在处理一个张商英还是处理文彦博等一批人二者中间选择一个,很快就有了答案。 结果就是张商英必须倒霉,除非你自己自认错误,求得文彦博等人放过你。 这次张商英掉进去的是一个极大的深坑,从中枢庙堂轰到了一个偏远地方。 摔得他差点没一劳永逸。还能缓过劲儿来,算他命大。 可是那种感觉也到了他的极限,直到现在还让他感到疼痛难忍。 除了从中枢轰到地方以外这个等级落差以外,时间也是特别漫长,他被羁留在那里整整十年。 可是这个坑他还不能怪别人,英宗也不是没有给他机会,完全是他自己辛辛苦苦挖坑,最后埋了自己。 估计世界上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最佳模范,非他张商英莫属。 而且这个时候正是他风华正茂,年轻有为的年纪,恨不得去九天揽月,下五洋捉鳖。 可是他却遭遇如此挫折,浪费了大好时光。 神宗这一棒彻底将他打落尘埃,你就是天大的好主意,没人听你说,你还有什么把戏可演? 这纯粹是他自己搞砸了,浪费了大好良机,怪不得别人。 两个大坑,接连给他摔个狠的,让他痛不欲生。 这以后,不管他如何表现自己,十年之内也没能有任何改变。 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接受这个彻骨的教训,一个人本事再大,靠自己也是一事无成的。 所以本事大不是全备条件,当然是必要条件,全备条件是除了自己本事大以外,还要天时地利人和。 最不能少的就是皇上的赏识。 他倒好,不仅仅将大臣得罪个遍,连皇上都不待见他了,可想而知他该有多么烦人。 估计从神宗那里开始,包括文彦博等大臣,就将他给牢牢地钉上了黑名单。 说不定还有一条提醒,比如说什么,此人不可用,就是一个麻烦包。 估计有新人进入中枢的第一课,也是这一条,要想拎得清,别碰张商英。 一直到了十年尽头,这个张商英才被重新启用,这次的职位是得馆阁校勘、检正刑房。 这个职位当然比那个税务监察高了许多,但是远不如监察御史,也就和那个检正中书礼房平级。 就是他觐见以后第一次得到的那个官职,在监察御史之前的那个。 这样一来,张商英这十年等于白干了。 不但白干了,还背了个大黑点,这个打黑点,就是他的一切让人厌烦的毛病。 常在中枢那块出没的也就百八十人,不久就人人皆知了。 何况还有坏事传千里的规律,那么远处的人也知道了他的行迹。 这个坑给他的教训够大,按道理说,他该深刻记取教训,保证自己永远不再跳坑才对。 可惜的是他这人好了伤疤忘了疼,刚刚有所缓和,就故态复萌,故伎重演。 检正刑房上任不久,他就又搞出了一个营私舞弊的事端。 他记得有那么一件过往时段,张商英推荐过一个有才的人,说他可用,那个人叫舒亶。 这次张商英被启用,大概觉得机会来了,从此以后便可一帆风顺,诸事顺遂,人生得意。 于是他就整理了一些自己的恩仇录,上面记明谁对自己有恩,谁对自己有仇,以便针锋相对报应。 为了做这件事情,他就查看了一下官职表,好让自己心中有数,正好看到那位舒亶正在执掌谏院。 估计张商英做好事的次数不多,以至于多年以后他还记得这个自己施过恩的人。 于是,他就找上门去,心想凭自己对他以前的举荐,可以求舒亶对自己的要求通融一二。 其实,这次张商英的求请,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他的女婿王沩。 他也没有直接提出要什么照顾,只是将王沩从事的工作向他表明了一下,意思当然清楚,就是求照应。 偏偏这位舒亶为人很正直,不会为私人开后门,就把这事弄成一个奏章,直接给了皇上,让皇上定夺。 其实,这种事情,已经过去了多少年,虽然张商英记得清清楚楚有举荐之恩,当事人可能毫无印象了。 况且张商英自己的官位都保不住,他的举荐如何能起多大作用?估计没有什么决定性的影响。 可叹的是就,这张商英还是施恩求报,偷鸡不着蚀把米也是自作自受。 同时也说明,张商英此人在得意的时候,没有干过多少让人受益的事情。 以至于需要让人感恩的时候,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找到一个还将他给举报了。 大概英宗对张商英还有印象,这次这货又惹麻烦,岂不是屡教不改吗?心中更加厌恶了。 二话不说,直接认定他这件事是大错,属于干涉御史台公正,没有客气,再次将他放逐。 这次是派他到一个叫作赤岸的地方监责盐税去了。 赤岸是个小地方,产盐的地方通常都是一片荒滩野地,兔子不拉屎。 由此可见,很显然,张商英的待遇是一鳖不如一鳖了。 这起码是他第三个大坑,离上次那个坑不远,爬出坑来水还没干,又跳进另一个大坑。 好不容易熬过了神宗朝代,迎来了哲宗亲政,张商英的机会又来了。 哲宗初期,张商英被任命为开封府推官,大概相当于后世的中级法院院长,有些职权,但是不大。 对于力争上游大有作为的张商英来说,那个小官位远远不能满足于他的胃口。 可是他就没有想想,他本来大有机会,而且攀登到较高位置,后来全部成了无效之功,到底是什么原因。 还不是因为他急于求成,慌不择路搞出来的人见人烦、猫狗不待见? 进了那么多次深坑,还不知道多加小心,稳妥一些,还要继续跳坑? 那可真是一名健将级别的跳坑运动员。 须知坑的数量是数不清的,你永远跳不完,前赴后继也没有用。 他刚刚担任了那个推官,还没有熟悉环境呢,就开始无数次地给各位执政写信,还有口头表达。 这些不同形式交流,都是提出要求,所要求就是一件事:他要当大官,要给他负大责,他要赶紧提升。 注意一点,这里的执政泛指所有中枢部门的不同主政官员,没有具体说那个部门。 估计张商英是不问那个衙门口,只问官大小。 凡是给的官大的,只要那个地方要自己,他就一脚踏进去。 可想而知,他这种急迫追人的作法,不会有人喜欢,多半适得其反。 谁也不喜欢那种毛躁脾气,稳妥才是要领,尤其是他的年龄到了那里。 接着在哲宗施政初期,张商英又搞出了事端。 那时因为种种原因,庙堂对新法中有些不便于民之处,稍有更改。 张商英见到了,觉得是自己大显身手的时候来了,趁机又来上言,大张其论。 他说:“‘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今先帝陵土未干,即议变更,得为孝乎?” 这是借用了孔夫子论语的说法,用他当鞭子打人,意思是说你们太性子急了,以至于违背了孝道。 这就是把当时可以说上话作出决定的君臣一网打尽,说他们都是不孝。这个罪名太大。 在宋代,不孝是大罪,承袭了盛唐对不孝惩治的律法,都很严厉,犯者必究。 也就是说,如果张商英有关“父之道”的指证,确定为不孝犯罪,那么所有人都要被惩罚,包括皇上。 不少罪行可以有例外,特殊的人物可以豁免或者减轻,而不孝罪不能豁免,也不能减轻。 因为不孝罪的本质是人伦大罪,而人伦只要是人,都必须要按照遵行,否则就不是人了。 当皇上确实位高权重,但是你要说他不是人,那他也不干是吧。 所以张商英的这个奏疏,在所有人看来,都是夸大其词,哗众取宠,关键是不符合实际。 而且他也根本就不是那种固守成规的人,这样说,只是为了吸引注意力,图谋自己出头。 可是如此一来,两边的重要人物都被他给得罪了。 因为小小改动,双方都可以看成那是自己主张的胜利。 保守派觉得胜利了,因为他们撬开了坚冰,有了起头就有希望。 改革派则保住了基本改革成果,也是胜利,起码没有大踏步退步。 最关键的是双方有了一致的基础,可以避免双方乱斗,可以专心干事了,这是皇上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不过,这次张商英至少说的没有太大毛病,也就没有人推他进坑,只是说了没管什么用,威信大降。 而且在大家心里都留下恶劣印象,这个恐怕后果更糟糕。 接着这位不得消停的老干将又给苏轼写信求入台,其廋词有“老僧欲住乌寺,嗬佛骂祖”之语。 这里的廋词,就是隐语,有什么事情不直说,又不能不说,就拐一个弯说出来。 弯虽然拐了,可是意思该明白的都明白。 比如其中的“嗬佛骂祖”,并非是他敢对佛祖指着和尚骂秃驴,而是表达他什么人都敢得罪的意思。 也就是说,只要让他干那个官职,他保证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所以他的这种小人一般的发誓,让正派人一看就会产生极其厌恶的情绪。 你谁都敢咬,难道我也谁都想让你咬吗?是你自作主张,还是我混不讲理呀? 你这样说,是表明我不知好歹,还是识人不明呢? 这种东西不在写信的人表达如何,而在于读信的对写信人的感觉如何。 还有前面那个“老僧欲住乌寺”,也是廋词,也就是隐语,老僧自然指他自己,乌寺则是御史台。 也就是他还想当御史,以便见谁咬谁。 综合起来,他的这句叫廋词也好,是隐语也罢,估计正人君子没有一个喜欢的。 既然本身就不妥当,性质低劣,果然以前他给大家留下的恶感就趁这个时机发酵了。 众人当中其中有一位执政名叫吕公著,听到这个廋词,很不高兴,而且没有听之任之。 这些人不高兴,本来就没有好印象,当然就不会客气,又把他给发配出去了,官职是提点河东刑狱。 非但去了外地,还没有准地方,河北、江西、淮南等路,让他到处乱跑。 看来宋代不是那种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而是孩子爱哭不给你奶吃,给你断奶,让你随便哭! 后面的逻辑是,你还能哭,所以你不缺奶! 终于等到了哲宗亲政,张商英也时来运转,被召为右正言、左司谏,都是位高权重的言官。 就是权职所在,可以任意指摘其他官员的缺失,名正言顺,大言不惭,这该多对张商英的脾气啊。 估计得到了这个机会,张商英畅意大笑了一百多次。 “哈哈!嗬嗬、哼哼!风水轮流转,今天到我家!我老张有今天,你们也有今天!” 因为张商英对那些元佑大臣排斥自己不让自己当大官,极为气愤,怨恨积累得比山还高,比海还深。 现在得势,岂能不张狂?立即对他们展开全力攻击,那绝对是火力大开火力全开! 这时候他把那些曾经跳进去过的大坑,统统都抛在脑后,摔得骨断筋折的惨状也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他就如同一只战斗犬,对所有的元佑保守派以及元符同情元佑的大臣一律给予无差别攻击。 蔡京和徽宗搞的那个五百多人名单就是他的这种攻击的结果,那些人也没有想到自己遭到如此大的恶报。 因为他们只是相应朝廷的御旨对元佑两派立场表述了自己支持还是反对的意见。 而上名单的那些人,都是持反对变法意见的人。 这充其量就是一个个人意见的表达,给皇上提出自己的意见,供皇上参考。 可是在张商英看来,却性质非常严重,都是在反对皇上,罪大恶极,罪不可赦! 其中尤以他写的一张奏疏,最为集中地汇集了他的所有仇恨心理。 他是这样说的:“先帝盛德大业,跨绝今古,而司马光、吕公著、刘挚、吕大防援引朋俦,敢行讥议。 “凡详定局之所建明,中书之所勘当,户部之所行遣,百官之所论列,词臣之所作命,无非指擿抉扬,鄙薄嗤笑,翦除陛下羽翼于内,击逐股肱于外,天下之势,岌岌殆矣。 “今天青日明,诛赏未正,愿下禁省检索前后章牍,付臣等看详。 “签揭以上,陛下与大臣斟酌而可否焉。” 他的这个上疏,从文笔上说,是篇好文,言简意赅,一针见血,直指要害。 首先他肯定了提倡变法的皇帝盛德大业,古今绝无。 既然这样,谁反对变法当然就是反对先皇,罪不可赦! 既然根基如此稳固,那么谁反对变法,就是倒行逆施,罪不可赦! 至于那些反对的大臣,一言以蔽之,就是那些人的所作所为,都是罪大恶极。 当然他们都是螳臂当车,也仅仅是不办正事,嘲笑变法吹毛求疵而已。 他们的目的很是邪恶,就是妄图一鼓作气,剪除陛下的股肱大臣,使得大宋皇朝,马上走向灭亡。 论说了那些元佑大臣的行为以后,张商英就提出解决办法,服务做全套。 这个办法当然就是他自己当主将,前去皇宫将那些奏章详细检查一遍。他们的命运由我老张定夺。 即使那些已经给皇上通告的简报,也不放过。 他的建议,是请皇上一起审看,以便决定如何处理。 张商英这招,绝对是一个绝顶的毒辣手段。 试想那个时候的大臣,主要业务内容就是写奏章,抓住他们的奏章,就是逮住了他们的小辫子。 对他们的奏章按照新标准审核,等于是刨了他家的祖坟,一个都跑不掉。 这个事情查办的结果,就是那个五百三十六人名单。 也就是元符上疏反对变法的那些人的名单。(参见本书作品相关《有宋国情(三)元符奸邪》) 这还不算,张商英又攻击内侍陈衍、乞追夺光、公著赠谥,仆碑毁冢。 还说言文彦博背负国恩,及苏轼、范祖禹、孙升、韩川诸人,导致他们全部被处罚。 全面扫荡以后政敌以后,他还发出警语:“愿陛下无忘元祐时,章惇无忘汝州时,安焘无忘许昌时,李清臣、曾布无忘河阳时。” 这种警告,总的意思是说,那些元佑元符邪类大臣不除,你们随时都会被他们欺负。 所以保险起见,你们应该对他们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他的这种高言大语天马行空,以夸张的话语激怒当世,还有许多,大概都和这些话差不多。 后来张商英又想帮助章惇反对安焘,甚至帮助安焘制造了一个假证人。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以至于哲宗都说张商英没有理,找一个理由,就将他降职为左司员外郎。 接着做假证的事情败露,张商英再次被赶出汴梁城, 这次让他责监江宁酒,后又起知洪州,为江淮发运副使,入权工部侍郎,迁中书舍人。 他在谢表中,也是极尽能事,诋毁元祐诸贤,众人都对他这种口无遮拦畏惧发怵。 徽宗亲政以后,也讨厌他的这种行事为人,再次将他打发出去,为河北都转运使,又降职随州知州。 最严重的是,他被列名元佑党人籍,让张商英哭笑不得,不知道从何说起。 我老张明明是革新派,不是元佑奸佞!可惜叫破了喉咙也没有人听。 如果我是元佑党人,那个五百多人的名单是怎么来的? 难道不是我老张大声疾呼还废寝忘食劳苦才发掘出来的吗? 难道我就是如此一个人,专门自己反对自己? 经过一段时间数坑,他才意识到他如此结果的原因。 他是一个不徇私情的人,所以谁都敢指摘,无论是革新派还是保守派。 最终导致一个局面,两派都不愿意接受他,故此一有机会都会落井下石,要彻底打垮他。 所以他本来一个革新派,却被打成保守派,从而成为他极力攻击的那个长长元佑元符奸佞名单中的一员。 最悲剧的还不是这个,而是皇上也不要他,他是想拼死咬人保卫皇上的,可是皇上嫌他咬人的方式不对。 就这样他意识到他自己面临最大的一个坑就是得罪了皇上,让皇上都对他讨厌,将他赶出庙堂。 他终于将自己成功地活出一个猪狗不待见的最高境界。 第31章 生死决策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亥时初初刻,程岗村张家家族祠堂大屋。 数坑数到这里,张商英心中莫名一酸,这可算是机关算尽真聪明,差点就误了卿卿性命。 心中沁出一滴眼泪,浑身不由轻轻颤抖了一下。 辛亏那把椅子沉稳,能够承重张商英略显发福的身躯。 客观地说,他经历了那么多跳坑又爬出的历练,心境却没有受多大影响,斗志依然高昂,真不简单。 所以依然是心宽体胖的富态外部形像,内心也很稳定,失眠嗜睡什么的跟他无缘。 终于他数坑数得自己满意了,哼了一声说道:“人到齐了吧?到齐了的话,我有几句话要和大家说说。” 众人心中不禁一阵嘀咕,心道,我等在这里等得花儿都谢了,你眼瞎吗?一大堆人你看不到? 不过,下面的人不是小辈,就是辈虽然不低,却是旁枝末稍无足轻重的家庭成员,谁也没敢吱声。 下面一个和张商英年龄相仿,身材面相也相仿的中年汉子,出头回答了张商英的问话。 说:“齐了,请家主指示,我等洗耳恭听。” 回话这人名叫张俊英,是张商英和张唐英的同胞弟弟,两个哥哥都在朝廷为官期间,他代理家主。 正式家主是张商英,不过他基本不在家,所以实际上的家族事务,平常都是张俊英打理。 事实上张商英真的顾不上家里的烂事,他当官遇到的头痛事情就够他头疼了,有时候一疼就是一整天。 本来张商英是想跟大家说说现在时局比较艰辛,大家要同心协力共度时艰什么的。 可是看看下面七长八短一屋子人,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这样吧,我的话回头再说,你们先说说家里有什么变化,听说你们要找我有事?” 这是三弟跟他说了一嘴,说幸亏他回来了,否则要派人去找他,以便让他拿主意,主持大局。 张俊英脸色变了变,本来要自己说的,也改变了主意:“宏霸,你说吧,反正你是当事人。” 张宏霸没有推脱,上前一步说:“老爸你是知道的,不孝子我是家族派出的代表,担任村里的大保长。 “托老爸的鸿福,我一直干得还比较顺利,没有辜负家族的委托。 “张家也不断发展扩大,变成了本村的一家独大,房产和地产都有比较大幅度增加。 “可是最近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那个可能是排名第二的岳和回来了,带来了很多变化。 “原因就是村里按照朝廷的号召,落实救灾措施,召集原住户返还故里。 “不但岳和他们一家回来了,还带来一个王明,也比较富有。 “这也没啥,好好当良民百姓,我大保长会关照他们的,可是没有想到,出了变故……” 然后他就将他与岳和王明争吵后来失败的经过和结果说了一遍,其中尤其给弟弟告了一状。 说他的弟弟吃里扒外内外勾结和外人里应外合,导致他的大保长位置被剥夺,使得家庭的计划失败。 正在可有可无听张宏霸介绍情况的张商英,听到这里,立刻就挺了一下腰板,脑袋瞬间清晰无比。 内外勾结?吃里扒外?里应外合? 这不都是我老张遭人陷害所以掉进沟里的原因吗? 那些口头上说跟我同心搞改革旧制的同僚,关键的时候不也是背叛了我? 包括皇帝、蔡京、章惇等人,不都是如此? 我张商英有生以来最恨这种人了,他们将我害苦了,我家里岂容此种恶人! 双目大睁如同看到朝廷的奸党一样愤慨,唰地一声扫向了张宏逵。 张宏逵正在那里装老实尽量不显露自己的存在,这时候只好苦笑一声,不说话不行了。 张宏逵上去一步,缓声说道:“大哥他……唉,我本来不想多说他,毕竟是自家兄弟。 “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误导二叔,以至于作出误判。 “我就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要违反朝廷的旨意提高地价? “你不但向回归乡民多收,而且向新来乡民加倍收,你这样作不但把家族放在朝廷的对立面。 “而且这都是你自己主张,并没有家族的指令,也没有家族的同意,难道你想独吞这些多收的钱财? “你究竟当时是意欲何为,你跟你老爸我二叔说清楚吧。” 张宏霸和张宏逵对张商英的称呼有些乱,那是因为张宏霸虽然大,却是老二张商英的儿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搞的,急躁脾气随了他老爸,可是那种心思细腻胸有城府却没有掌握。 所以他连个大保长都没有保住。 他老爸张商英虽然也进了无数大坑,却依然在高层中间游走,比儿子厉害多了,难道是一鳖不如一鳖? 而张宏逵虽然年龄小,大排行只能当弟弟,叔叔的儿子张宏霸的弟弟,却是父辈老大张唐英的儿子。 这对父子的对比也很有意思,张唐英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人,和张商英形成鲜明的对比,是一个本分的人。 可是张宏逵呢,却很是机敏,尤其遇到事情的时候,很有鉴别能力。 大哥失败以后,他抓住机会担任了中保长之一,保住了家族在村级政权的领导地位。 没有因为大哥的错误决定和糊涂行为,而一败涂地。 还有,就是把那片白蜡树林献给岳飞,也是他的一个非常大胆的决策,而且还承担了很大风险。 张商英虽然自己经常跳坑,堪称跳坑大王,但是对小辈的辨识能力还是非常强大。 他听了张宏逵的述说,一下子就抓住了要害。 对张宏霸怒声呵斥:“你这个不孝愚顽的逆子!最大的愚蠢就是你竟然贪财! “听说你现在还是小保长?你这个也不配,我真是看错了你这个愚拙的玩意儿! “我不想让你再给张家丢脸,回头你就去辞去你的小保长。 “有宏逵贤侄代表张家就行了,听到了没有?” 张宏霸腿一软,差点儿没有坐倒在地。 挺了一下粗腿肥腰,才站立得住,垂头丧气地说:“遵令!谢谢老爸。” 他当然要谢恩,别的不说严格按照家法处置,打他一顿是没跑的,之前张宏逵不就挨了一顿? 张商英没有理他,继续问张宏逵一些问题:“你大哥的企图没有得逞是吧,后来发生了什么? “你们打算如何做下面的事情?” 张宏逵继续汇报说:“大哥的不当企图遭到了岳和、王明、以及各位小保长的反对,这是一个原因。 “但是关键的时候,知县李春大人也被惊动,直接就把大哥撤职了,换上了王明当大保长。 “说实话,大哥丢了大保长,是知县的决定,也是大哥咎由自取。 “而非当弟弟的我作了任何事情导致,这个要和二叔说清楚的。” 张商英痛快地说:“好,二叔清楚了,都是宏霸惹的祸,以后就由你代表家族参与村里的事务。” 张宏逵继续说:“谢谢二叔!也请二叔得便告诉我老爸一声。 “说他儿子我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家族的事情,同时也没有违背兄弟之间的兄友弟恭五伦标准。 “让他老人家不要担心,我会继续努力的。” 张商英回道:“没问题!还是贤侄想得周到。 “我也顺便警告大家,现在大哥唐英是张家在庙堂的代表。 “任何人不能打扰他,否则家法处置!” 既然张商英是当代族长,这种全盘的考虑和安排,都有他一言而决,全家都必须听从。 而决定是当族长的,就是根据他在庙堂担任的官职大小。 这是张家的传统,毕竟一个家族要拧成一股绳全力支持最有前途的一个出类拔萃人物,才能发展壮大。 所以现任家主就是张商英,重大的决策也是他来独断专行。 张唐英专心朝政,也是张商英决定下来的。 他自己则冲锋陷阵,若有失误还有大哥保底。 三弟张俊英则留在后方,负责发展家族,支持在外面打拼的家族成员,是家族的根本重地。 接着,他就要跟大家提出目前对家族成员的要求。 正在这时,一个白胡子老头出现,说道:“慢着,我有话要说。” 所以的家族成员都站立起来:“拜见老家主!” 张商英都没有例外,也站立起来,说:“老爸过来坐,干嘛不好好休息,还过来操心?” 其他也都站立鞠躬,没有一个人坐着。 当然,除了张商英,本来就没有一个人坐着,家族开会,只能一个人坐着,其他人只有站着的份儿。 老家主自然也姓张,名叫仲群,是第一辈张赫然的独生子,本来他的名字想来一群弟弟的,可惜没有。 张仲群就比较争气了,齐刷刷三个儿子,目前看,还都挺有出息。 其中尤其是二儿子,张商英,官当得最大,很是风光,出人头地。 当然他那些跳坑的经历是没有人说的,家族的人除了张唐英以外,也没有人知道底细。 只是看到张商英不断地上蹿下跳,还以为他是不断地升迁呢。 这些都不是家族操心的范围,而且家族也帮不上忙,他们只是保证家族兴旺就行。 老家主虽然年事已高,可是身体看来相当不错,快步流星就过去坐上了那个座椅。 这时候他当然不能客气,家族会议,族长哪有权力凌越长辈之上?如果是张赫然来到,就没别人的座了。 张商英虽然可以在朝廷口无遮拦谁都敢骂,可是他可不敢犯下不孝的罪名。 而且他本是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对老爸非常敬重。 因为老爸不是凡夫俗子,即使现在对家族的影响也是非常巨大。 平常轻易不出来,几天出来必有大事要事,有不得不出来的理由。 所以大家包括张商英都心中期待,老爷子到底要说什么。 张仲群坐稳了交椅,问道:“宏逵、宏霸,你们谁清楚今天村里搞的全民皆兵,给我和商英说说?” 张商英一愣,插话问道:“全民皆兵?怎么回事?什么意思?我怎么第一次听到这事?” 张宏逵对张宏霸说:“要不大哥你来说?” 他当然知道他比大哥更了解情况,不过众人面前一定要显示自己对兄友弟恭五伦标准的遵行不差。 所以他必须要谦让大哥让他先说。 可是这个时候,张宏霸也要表示自己的兄友弟恭五伦标准不差,而且实际上他也不如弟弟清楚内情。 “还是二弟你来,你的位置知道情况更全面。” 不光是宏霸宏逵二兄弟,所有的家庭成员在今天都要有最好的表现,因为是在长辈和全体家族成员面前。 这直接关系到今后在家族中的升迁和利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尤其今天老家主在场,猛张飞也需要装成谦谦君子。 该有的礼节尽到,张宏逵就不再客气,将全名皆兵的情况和大家简要汇报了一遍。 因为家里的适龄成员都参与了今天的练兵,有人甚至参加了锄头队和利器战队,所以都知道一些情况。 没有必要详细介绍,也节省了时间。 只是那些参加锄头对的人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就不知道情况如何了。 张商英感到非常吃惊! 虽然他是文官,但是有宋一代,文官都有可能领兵打仗,他也会涉猎一下兵书战策。 很直觉地就感到这个事情很不简单。 不由说道;“宏逵宏霸!你们二人要不惜一切代价,宁肯别的事都别干,也要给我盯住这个全民皆兵!” 他觉得已经非常看重这个全明皆兵了,没有想到老家主更甚,并且要采取极端行动对付它。 老爷子异常沉重地说话了:“我要说的事情,就是这个全民皆兵,非同小可! “如果张家想要维持家族的力量,就必须采取必要的措施,将全面皆兵的主导权夺过来。 “因此我决定,动用张家的隐藏力量,采取必要行动,就是一种最高级最极端的军事行动。 “事不宜迟,就在今夜!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今天晚上,张家必须全力出击,生死存亡,在此一战!” 第32章 秘密武器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亥时初初刻后半阶段,程岗村张氏家族大院。 张氏家族的上任家主,就是今天在家族大会中途出来的张仲群,比现任家主的权力大。 理由不是别的,因为他是现任族长的老爸,张商英必须遵从他的命令。 这是张家的传统,一直就是这样流传下来的,谁也没有反对,也不能反对。 这里面的决定性因素,没有比较谁的本领大、谁的官职大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 只有一条,就是一句话,我是你老爸。 这条硬邦邦不可更改的现实关系一放出来,横扫一切其它理由。 这是因为宋代尤其是秩序还相对稳定的北宋,孝道是一条不能违背的最大原则。 父为子纲,有的时候甚至比君为臣纲还强大。 比如一个人在朝廷为官为皇上打工,一旦遇到双亲过世,他就要放下为皇上的服务,回家守丧。 五常约束的五伦,最紧要的两条就是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受到皇室和朝廷执政者的大力支持。 尤其张氏这种大家族,维护正常的纲常秩序是不可缺少的,是保证家族正常秩序的必须。 不然的话,内乱就可能搞垮了家族的一切。 当然,这里也有一个不言自明的前提,就是发号施令的家主,不管是前家主还是现家主,都必须靠谱。 否则的话,不靠谱的号令,发一次就能令家族灭掉一半,发两次整个家族就可能彻底消失。 那个时候,哪里还有什么家主? 家族不存,家主焉附? 所以,不够格的家主,是存在不下去的。 今天张仲群的命令一出来,大家都理所当然地听从然后去照办,显明他是够格的家主。 别人都不说话,只有张商英问道:“确认一下老爸,这次果真要动用我们的秘密武器?” 张仲群说:“对!但是我的意思是将他们安排为第二梯队,开到现场,做好准备,需要的时候就上。 “不需要的话,就当是一次预演,神不知鬼不觉地再将他们撤回来。 “如果发觉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我们就针对性地采取措施,以免用的时候耽误大事。” 二人说的秘密武器,是一个一百人的特殊武装,一直就隐藏在张家大院的地下演武场,没有人知道。 也就是说除了少数家族高层以外,连普通家族成员都不知道。 年轻一辈中,只有张宏霸和张宏逵知道,但是也没有和他们照面过,只是听过他们的名字。 这支秘密武装,名字是“山鹰”。 这支秘密武装的由来,是张商英秘密建立起来的。 也就是在张商英第一次立功的时候,他就干了点私活,接受了隽义的投降。 二人的投降安排,其中就有建立秘密武装这样的内容,但是名额限于一百人。 可是这个名额限制,在实际操作上就变成了一百家,每家都出一个最棒的战斗人员组队成为秘密武器。 张家大力发展程岗村的张家大院,直接与这支秘密武装有关,他们就一直藏在那个大院里。 这支队伍最锋锐的尖刀是一百人,十分精锐。 第二梯队有二百人,都是平常的主要劳力,用生产或者其它经营维持生活等项开支的需要。 这一百人的尖刀,则需要张家家族支持他们的所有开支,从兵器到吃饭。 凡是历史悠久的大家大户,自有他们自己独特的生存之道,才能度过历史长河的急流险滩延续下来。 张家也是如此,倒不用为他们操心。 要说这事,就知道张商英绝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咋咋呼呼,见谁怼谁的张狂性格,而是心机深远。 那还是在刚出道的时候,他有一次以文官的身份,不畏风险,亲自深入到一个反叛的蛮族领地。 他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些夷蛮的酋长,对他们鼓动三寸不烂之舌,让他们降顺朝廷。 那个蛮族酋长一见张商英就被他的仪表堂堂所折服,对他建立起好感和信任。 他也不知道怎么推论出来的,认为张商英能长成这个相貌,肯定不是坏人,一定值得信赖。 如果那些以后张商英认识的众大臣都有那个酋长一般的识人之明,张商英早就发达了。 可惜那些大臣的心胸不如酋长的心胸宽广,见他英俊不是纳头便拜,而是嫉妒生恨。 当然还有比张商英更英俊的,张商英和他们不对付的原因,就另当别论了。 相貌英俊加上张商英口才便捷,文化根底深厚,很快就折服了那酋长,向他痛快地投降了。 不过,这个酋长的投降,胜利果实并没有给朝廷收获,而是被张商英给接收了。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张商英。 因为那个叫隽义的酋长,虽然投降了,却提出了一个条件。 这个条件就是他降张商英不降朝廷。 如果张商英是个本分的,他肯定不会接受,宁肯不要这个功劳,他也不会接受那个隽义酋长投降自己。 因为如果这个事情真的干出来,一旦泄露,事情就大条了。 第一,受降收降,这样的事情都非常重大,只有朝廷才有权操作,哪怕是地方那些官员也不敢私自干。 那些知县知州什么的官员,最多只能代替朝廷做一些,多半还要先取得朝廷的授权。 那个时候的张商英可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吃了熊心豹胆了。 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他就一无挂虑地自己直接就干了,不但受降,而且收降,还有更多。 第二,私人建立武装,这个问题就更大。 如果说第一个问题,作了出来还不至于掉脑袋,那么这个建立私人武装,一旦被发现,妥妥地掉脑袋。 不但是张商英自己要掉脑袋,他的全家都要跟着掉脑袋,全家一起掉,掉一堆脑袋。 那是因为有宋一代,对军队控制特别严,这种私人武装属于严格控制的范围。 谁敢拥有私人武装,谁就是造反,就是反对皇上,灭门九族都是轻的。 尤其到了后期,民怨沸腾民反四起以后,各级官府草木皆兵,控制和打击得更严厉了。 用心如此,具体效果如何另说,那是靠实力说话的范围。 有宋一代都是如此严防密控,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太祖的得国方式。 宋太祖通过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将别人的皇位夺过来自己坐了上去,他最大的心病就是怕别人仿效。 他自己是当事人,自然知道哪些是造成兵变的关键因素。 虽然原因非止一端,但是最基本的一点,没有兵将,一切枉然。 因为担心别人也来个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从太祖开始,就把兵和将分开,以后这就成了宋朝国策。 只有战事起来,才临时委派将领,一旦战争结束,立刻再次将他们分开。 朝廷的军队尚且严加防范,何况私人武装? 私人武装,那是不可能搞什么兵、将分开这种措施的,他们都是一窝强盗。 当然,那些大户人家弄些看家护院人身保膘什么的,也就算了。 朝廷还是睁一眼闭一眼,但是前提条件,那不是军队。 不能搞过头,你才能苟且偷生,被人诬陷你搞军队那是另一回事。 可是张商英,开始建立这个私人秘密武器,就是超过了底线。 因为他搞的不仅仅是军队,而且还是军队中的精锐。 这一百人都是那个部落中选拨出来的山民,那些山民本来就剽悍异常,穿山越岭如走平地。 稍加训练,在平川大路就能行走如风,快逾骏马,转眼时间就能飙出十里地开外。 这样的一只精锐军队,由于酋长隽义自己带队,他们只忠于张商英一人。 平常也只听张商英一个人的号令,让干啥就干啥。 战斗力来说,朝廷最精锐的禁军过来对战,他的这只“山鹰”战队可以以一敌二。 即使童贯的斧声队员,山鹰也能一对一,和他们打得难解难分。 真要时间长了,估计斧声队员得跪,因为山鹰所有队员的韧性非比寻常,他们的前身都是山民。 山民人所共知的特征,就是特别坚韧,谁也别想和他们比耐力。 至于烛影,那不算,他们不是一类,所以没有办法和山鹰对比。 有这个秘密武器在手,张商英心中的底牌大增,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动用过。 所以说张家这位出类拔萃的佼佼者,也不仅仅是表面上那种跳坑大王,只会跳坑。 也就是说,他跳的那些坑虽然很多,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最大承受程度。 否则他早就动用山鹰这件秘密武器了。 当然,这也因为他知道,他有秘密武器,别人不知道;难免别人也有秘密武器,他也不知道。 一但使用起来,就会引起另一个层面的争斗,波澜起伏,甚至超出控制。 他们惯常都是文斗,武打还没有那么熟练。 比如蔡太师那种官场巨头,要说没有私人武装,傻子都不信。 可是,张商英要是本分的,世界上就没有不本分的了。 既然不本分,他就按照自己的本性畅行无阻地办事了。 他当时就干脆利落地接受了隽义的要求,让他成了自己的私兵。 那个时候,张商英已经是家主,根据张家的族规规定,家中谁官大谁就自动成为家主。 那个时候,他就成了知县,当然家里的官职最大。 故此,作为家主,他可以全盘考虑,让整个家族全力配合他的这个安排,至少在家庭内部畅行无阻。。 然后张商英就和隽义一起制定了长远规划,生存和发展并存,原来的山民和秘密任务兼顾。 大体来说,就是隽义跟着大哥走——这是隽义坚持叫张商英的称呼。 那些山民非常淳朴,彻底奉行一个原则,就是拳头硬是老大哥。 张商英虽然拳头的硬度不明底细,没有试过,废话,大哥的拳头谁敢试?要死人的。 因为试大哥拳头之前,要先过小弟那一关,就是先跟隽义对拳。 可是,隽义是几百里大山占山为王的存在,谁也不如他的拳头硬,这就让张商英无敌了。 况且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张大哥折服隽二哥靠的是颜值。 嗯,还有口才,这个比拳头硬更有说服力。 不服气你们拿你们的颜值去比比张大哥?口才也行。 张大哥把嘴捂住,只剩蚕丝那么细一条缝,你们也得一败涂地。 无论如何,张大哥在这群人里面的威信无以伦比,有绝对权威。 这也是他当家主的根基之一,同时他无形中也感觉,这也是他在官场可以肆行无忌的底气。 实在不行,老子不干了,回到原地当山大王去。 他遍观朝廷的那些官员,他要是当了那些山民的头领,没有一个人能在他手上走三合。 估计隽义他们那些只服张商英一人的一群刺头,就盼着这一天呢。 另外,自从收服了隽义,通过他的操作,那一带山民有了巨大的发展,毕竟有张商英的关照,作用不小。 还有章惇当经制官的时候,张商英给他当高参,也在那一带积攒了巨大的声望,甚至高过章惇。 人的名树的影,那可是真金白银,真要搞什么活动,一呼百应绝对有。 经过这种操作,那个几百里大山地区的山民经济大发展,已经和几十年前的落后不可同日而语。 所有这些都是张商英的底气,所以老爸作出秘密武器今夜出动的决定,他也不由有些激动。 就如同自己的子女就要出征上战场建功立业一样。 于是,他发出他独有也只有隽义明白的号令,让他带着他的战队过来。 时间不长,一队虎豹豺狼模样的队伍跑步前来轰然而至。 如同千军万马的气势好似大群的野兽呼啸而过。 “报告大哥!小弟奉命带领各位小弟前来,供大哥调遣,刀山火海一往无前!” “嗷!” 那些群魔乱舞的手下一声嚎。 张商英心中暗笑,这个二弟还正常一些,那些兵就没法说了,纯粹就是一个野性未改。 原来那些人除了手中的斩刀是制式装备以外,身上的服装都是他们随心所欲自己配置的。 由此一来,表面上看,就成了野兽大聚会。 因为他们也是第一次出席这样活动,所以全部盛装打扮,自然就把自己最好的毛皮穿戴上了。 最好的毛皮当然就是整套的大型野兽,也难怪他们如此活灵活现,假野兽比真野兽还活跃。 因为真野兽见了人以后除了吃人的时候很活跃,不吃人的时候都一动不动。 可是这些假野兽不同,素常见不到传说中的大哥,好 容易见到了,就要手舞足蹈表示欢悦心情。 以至于他们手舞足蹈,一片群魔乱舞。 如果不是隽义的纪律约束,使得他们原地运动,他们敢深入族人当中,与他们交相共舞了。 隽义率领一百山民精兵出现,也让家族成员一片惊叹。 因为这些秘密武装,虽然久住张家大院,也是第一次展现在大家面前。 过惯了优裕生活的家族子弟被这些形同兽人的战队给予了强大的冲击,顿时士气也高昂起来。 其中的年轻人,也是要参与行动的,见到了这些山民,和他们一起战斗,自然也兴奋无比。 不由也是“嗷”一嗓子,冲出了喉咙。 可惜,没有那种苍凉的威力,有声无神,而且也参次不齐,人家那山民一声嗷,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 而且经过实战检验,和那些野兽群体对着嗷而不落下风。 每天都嗷和你一辈子第一次嗷,没有什么可比性。 看着山鹰队员的战斗气势,还有家族成员的反应,张商英心中暗暗点头,表示满意。 他这招棋准备了二三十年,今天第一天宝剑出峰,当然要夺得一个满堂彩。 没有满堂彩,满地红也行。 那当然是敌人的脑袋染成的颜色。 其实,对手什么样,他心里没数,战斗的发起是老爷子的决策,他只管执行。 具体的安排就由他随机应变安排了。 首先第一条就是家族子弟,他也安排了一百个人,这就是张家所有适龄成员了。 其中有人是利器战队的队员,就是使用那种多功能矛的主力。 他们练了一天比较劳累,但是家庭有大动作,也必须参加。 具体他们心中是否赞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家主的决定的必须遵行,他们还不想受到家法处置。 更多的人是那些没有分组的成员,他们虽然也跟着练了一天,没有什么特殊的收获。 因为有行动要动武,所有这些人都领取了制式武器,一杆红缨枪,连枪头带枪杆一共一丈长。 哪怕白天已经了二丈多长的多功能矛,也弃之不用,因为那样不一致的兵器会打乱别人的动作。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安排,谁来领导这个家族战队? 原来的作法就不说了,自然是张宏霸。 他那时是村里大保长,又是家族的代表,也是下一代家主候选人,他是张商英的长子,长子继承制度。 现在则不然,张宏逵成了家族的代表,而且是中保长,他当队长才对。 这个时候张宏逵说话了:“本来呢,我是拥护全明皆兵的,不赞成这个时候自我残杀,有本事杀敌才对。 “可是我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能改变爷爷和二叔的决定,我也就不说话了。 “但是这个家族战队的队长,我就不担任了,大哥显然是更合适的人选。” 张宏霸也出来发言:“不管二弟是什么心思,我还是感谢你的举荐,如果爷爷和老爸同意,我就当这个队长,保证按照家族的决定,完成任务。 “对二弟,我还是本着友爱之心,劝告一句,不要对岳飞那小娃娃抱什么幻想,他遇到老爸,算他倒霉,估计这次要凉。” 听大哥这样一说,张宏逵再次对岳飞担心起来。 “好的,谢谢大哥的劝告,反正我是看不透岳小公子。” 张商英眉头一皱,岳飞?岳小公子?潜意识中就觉得这人不简单,可是为什么说他是小娃娃、小公子? 难道只是个少年郎? 张商英深信那句话“宁欺白头翁,别欺鼻涕虫”,就是别轻视年轻少年郎。 自己出人头地的时候,不也是只有十八岁? 可是这个岳飞,难道比我十八岁更年少?有些不相信。 自己这样的,极为罕见,也就一个甘罗还能比一比。 心中有疑惑,看向老家主,知道老家主作出这个决定,肯定算无遗策。 管他什么小娃娃小公子,都已经考虑通透。 老家主张仲群端坐大椅岿然不动,只是轻轻地挪动了一下,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 咳嗽一声说道:“岳飞者,小娃也,年或三四岁,身高二三尺,今日初现,即行全民皆兵,其志非小。 “故吾欲速除之,以绝后患也。” 张商英大吃一惊,不对!大吃二惊! 吃惊第一,老爸竟然拽起了文言文,这是老爸在极端重视一件事情的时候的真是心情流露。 因为他是守旧的老人,还是文言文更正式,所以不由就通过使用文言文流露出自己真实的心情。 这说明老爸对这个岳飞非常重视。 吃惊第二,是老爸说话的那些内容。 他自己都佩服的全民皆兵,竟然是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小童儿搞出来的? 不得不说,心里发酸也只能说,这个岳飞比自己更加惊才艳艳。 自己十八岁,人家三四岁,哎呀,没法比了,丢人! 心中惊异,不由再次看向老爸:“那么,该如何对待岳飞这小娃?” 向来杀伐果断的老家主张仲群也沉吟了一下:“最好是活捉,为我所用!我张家要想掘起,还缺一个顶尖谋士,我看岳飞可以担任,将全面皆兵为我所用……” 老爸这话说的,让张商英心中打翻了五味罐子,难道我张商英还不算顶级谋士?庙堂我都顶级了! 可是回头一想,还真不是! 哪有顶级谋士不断跳坑的? 再说,顶级谋士每天都在运筹帷幄之中,算计敌人,我呢?不断地数坑玩儿? 行了,这个就不比了,我张商英就是洒脱。 一般不跟比我强的比,可保证君子常乐乐,避免小人常戚戚,嗯,君子坦荡荡也行,一样。 张仲群又说:“不能活捉的话,为了杜绝后患,你们就……你们知道如何作。” 张商英当然知道,可是我知道是我知道,家里说话又没有外人,你倒是说明白啊,还有别人听呢。 这时候大哥张宏霸说话了:“不能捉活的,就砍下他的脑袋!” 不少人心里都在嘀咕,果然大哥不如二哥! 一切都定好以后,张商英下令:“大家稍事准备,午夜子时开始动手!” 第33章 守株待兔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亥时初二刻,程岗村岳家老屋原址的新居主屋。 此时夜色已深,天高气爽,满天星斗,虽然依然看去黑黝黝,却也没有什么令人压抑的黑暗。 今天才二月初三,本来就如同峨眉一样的残月,在西方天际悬挂了令人难以注意的瞬间,就滚落西山。 其实也算不上滚,因为残月不圆,无法滚动,形状像半块月饼,还被黄柴咬了一口。 黄柴就是岳家那只干草黄柴犬,不挑食,见到月饼咬一口乃是常规操作。 虽然夜色沉沉,可是岳飞依然能够透过夜色,不借助任何工具,看到大约百丈以外的街道拐角。 其实这不是岳飞前世当特种兵带来的特殊技能,而是当地老乡的自然本领,就是在夜间视力依然很强。 根本就不用灯光照明以及夜视仪一类东西,当然他们也没有。 岳家主屋本来就比较高,这个时候岳飞还高一些,因为他占据了一个相对的制高点。 不要以外那肯定就是虎子叔叔的脖子,如同白天一样,现在骑着的这个,还真不是。 当然也不是鸽玲小姐姐,小姐姐特别强调男女授受不亲,难能让他骑在脖子上? 再说估计小姐姐也驮不动他。 黄柴就更不可能了,它可怂了,根本就没有那么大劲头。 再说,它现在还有正经事,就是身上驮着三五十只小鸽鸽,它们正在睡眠。 因为它们白天都飞行了很远,不是做任务就是高训练,需要足够的睡眠。 再说,除了这个给小鸽鸽当床以外,它还有例行公事,就是看家护院。 它现在的位置就在院门那里,阻挡任何胆敢进院的陌生动物。 那人长了一脑袋头发,岳飞用劲儿薅了一把,没有拔下一根毛。 好奇问道:“道长!你这头发和青草一样,我发觉它们真的是与众不同,是怎么长的?” 原来岳飞骑着的那位正是道长陈抟。 别看他和皇上都平起平坐,和岳飞就平起平坐不起来了。 岳飞还是小童一个,平起平坐的话就是相差好几尺的高差,至少也有好几寸,很是不便,尤其是晚上。 所以方便起见,陈抟老道就客气了一下,一拍肩膀,豪爽地邀请岳飞上去坐,心道,我就不信你敢。 即使你敢,本老道也不信你能。 哪里知道,岳飞人小实诚,毫不客气,噌的一声就窜了上去。 这一招他和虎子叔叔练了无数次,熟练无比,简直如同高手射箭一样,百发百中。 岳飞上去坐稳,还发表了一通感想:“嗯,现在好多了!不过道长你这里不如虎子叔叔舒服,太硬。” 将老道气得差点笑出声来。 辛亏意识到现在是深更半夜,他那夜猫子一样的笑声一出来,敢把人给吓得从炕上蹦起来。 这样的效果不好,所有老道只在心里偷偷地笑了一声。 因为是压着嗓子,这回不似夜猫子了,却如同被掐住脖子挨宰的公鸡。 嗯,这就好多了。 听到岳飞童言无忌的问题,老道呵呵一笑,绝对是人畜无害,耐心地给他解答。 “说起老道这头浓密的头发,还要拜小飞你所赐。 “记得两年前你才见到天日的时候,我去看你,给你祛病除灾,在给你指出一条明路之外,心生感悟。 “这个感悟就是结束出世的游戏人生,迈入红尘世界,赔你小飞在人世间走一遭,你在俗世受难…… “嗐,你一个才一天的小孩子知道什么,还尘世,你什么世都没有好吧。 “不过,事情就是如此奇妙,我那进入红尘世界的念头一起,头发噌的一声,就长出来。 “并且在我脑袋上扎了根,从此就挥之不去,赶之不走。 “还有一宗异处,就是那次出来就是这个高度,以后就一直没有变化,不再长高,也没有缩短。 “至于为什么是绿的,我也搞不清楚,但是我估计是头发自己发昏,以为自己是青青河边草了。“ 岳飞点头如捣蒜:“道长言之有理,小飞顿开茅塞。” 至于为什么老道已决定入世就长起来满头绿发,岳飞没有问,他不关心那些,即使长树他都不管。 关键是老道已经决定入世,他以后可以多看到他,抓起壮丁来比较方便。 那些名单上的大才,如何辨别、如果找到、如何请来、如何让他们心悦诚服归顺,还要仰仗他。 想到高兴处,顺手有薅了一把,依然一根也没有薅动。 岳飞高兴极了,现在已经是双手同时各薅满满一把绿发:“太好了,这就是我的马缰绳!” 道长疼得一咧嘴,口中说道:“还行!这点小疼不算什么,免得打瞌睡。” 一老一小闹了一会儿,就说起了正经事。 原来不久前岳飞安顿了鸽玲和道长晚间歇息之所以后,就和道长又聚在一起,说起当务之急。 这当务之急在岳飞看来,就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情就是现在万事初起,需要人手,尤其是主持大政人才。 这事情个二人初定,明天一起好好研究一下那四个名单。 二人对这件事情的共同认识,就是被朝廷打击的人,一定有大才。 何以得知?这个可以通过反推。 想想啊,朝廷也不是闲得无事,找一些窝能的人打到有什么意思? 此次被打到的几百人,都是你不打他就不倒的人,也就是有本事的人。 具体大才有多大,是所有人都是,还是只有一部分才是,这个要等明天看了名单再论。 岳飞心中最紧迫的目标有两类人,一类是道学大家,另一类武官。 关于道学,实际上是对腐儒纠偏用的,既然纠正腐儒,自然需要比他们高明的人。 不但是文化根基高明,而且是天地人大道至理特别明白。 起码不是那种认为皇上的旨意就等于天理的那种愚忠腐儒。 武官的需要就紧迫多了,就是当务之急必须找到一个能统帅利器战队的人。 今天晚上派除了虎子叔叔,虽然暂解一时之急,但是并非长久之计。 虎子叔叔是要带在身边的,本小公子有大用,要重用他。 其实,岳飞心中的小九九只有一个:虎子叔叔当马骑,最舒服。 除了这些具体需要需要的高官,岳飞还有一个悲天悯人的心胸。 这五百多人,哪怕就是三百多人,大多年事已高,按照徽宗和蔡京的凉薄性格,肯定会流放到边远地区。 边远地区,都是非常贫瘠瘟疫流行之地,那些年老体弱的官员,到了地头很快就会死亡。 那不仅仅是那里的条件极差,还有那里统治官员故意刁难他们。 这是对他们惩罚的一部分,这种刁难让他们本来恶劣的生存条件更差,很快就会贫病交加,一命呜呼。 岳飞心中已经开始盘算,搞清楚他们都是谁以后,就要全力拯救,最后在中间做些文章。 将他们中身体状况不佳的人留在程岗村。 有没有特殊本领再说,先留住他们一命,以报效大宋国家和人民。 以后说不定他们感谢岳飞的救命之恩,对岳飞纳头便拜,然后纷纷出谋划策,成为利国利民大功臣呢。 嗐,纳头便拜想多了,重新作梦,发挥余热就行。 这个名单让岳飞浮想联翩的地方太多,他可以一天一夜啥也不干,是是想想这些人才都归他所有。 就把他小肚子都乐憋了。 那是自古做梦忘了吃饭造成的结果。 他赶紧给自己一个快刀斩乱麻,换到另一个重大问题上。 另一件事则是当务之急。 岳飞把自己的担忧和老道长说了,请他这位识途老马斟酌一番,看看是真有危险,还是自己杞人忧天。 听了岳飞的描述,陈抟心中也是警铃大作。 这必须重视,否则这小飞的努力难免胎死腹中。 那还是小事,搞得不好,小飞的小命都有可能丢掉。 可是,这又让我老道成了钻篱笆的母猪,进退两难了。 按关心说,我该帮助他。 按规定说,我应该置之不理。 这点小困难,和他以后的打困难比,简直不值一提。 这个过不去,他以后怎么走路? 和那个荷花缸解困不一样,那是他还不是人,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娃娃。 老道的思维速度绝对快,很快就打定了主意,我不出手帮你,但是也不走开,我就在旁边干看着! 老道定下心来,不禁为自己点赞,这个主要简直太聪明了,妙不可言。 如何妙不可言? 你们不知道也是必然,等你们到了我老道这个水平,自然心知肚明。 哈哈,这可不是我老道吹牛。 打定了主要,老道当场就表了态:“小飞,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我就负责看看。 “没有我,你不是今天白天干了一天了?直到现在,天不是也没有塌下来嘛。” 岳飞的心里眼珠一转,这老道不是考验我吧? 不过,这还好,虽然显得他有些老奸巨猾,却也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让我一个小孩子无所适从。 那我就该咋干就咋干了,反正你是大人,一直在旁边戳着呢,出了错你负责。 于是,他首先给虎子叔叔送过一个信,让他今天晚上负责利器战队。 具体如何他交代了几点机宜,其中关键就是不要惊动张家的那些家族成员,少几个没有关系。 然后,又给汤斗传信,让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然后又是如此这般,最后还是这般如此。 汤斗是锄头队的负责人,今天按照岳飞的交代,一直就没散开,就等着岳飞的发号施令呢。 至于谁去送信,当然是鸽玲的信鸽,至于那些信鸽如何找到收信人,那是秘密,自有它们的办法。 搞得岳飞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还是玲玲小姐姐天性善良,给他透露了一点玄机,让岳飞解了惑。 原来这个信鸽已经在今天白天就和老道陈抟和鸽玲到了这里,一起观看了岳飞的训练。 那些头领和潜在的头领,玲玲已经指给了那些负责送信的信鸽看。 那些信鸽通过实物对比,已经认识了他们。 说起来,也没有太多的玄妙,但是必须有大量的准备工作,才能达成预想的目的。 今天的送信是短距离任务,如果是天南海北的距离,让信鸽认识收信人,就要克服很多困难。 除了送信的信鸽,还有一种难度更大的任务,就是侦察信鸽,通过观敌瞭阵,搜集敌人的情报。 然后用特殊的语言符号报告给鸽玲小姐姐。 最后就是那些没有分组的队员,还有大约五百人,包括一百五十人的轮换劳役人员,也被通知到。 他们没有分组,就是岳和、王明、已经各个小保长的率领下集中在一起,随时准备参加行动。 陈抟一直盯着岳飞的举动,看到他似乎胸有成竹地调兵遣将,不禁心中大大地称赞。 这几步走,陈抟并没有给出很高评价,觉得实属平庸,没有大错而已。 与众不同的是,绝对不能算为平庸的是,岳飞还是一个孩子,所谓平庸就大人而言。 对孩子,那就是天才,超天才! 不过,真正让陈抟感慨而且不由不钦佩的是,这些安排都是在原来已经准备的基础上展开的。 是这小飞因为有了这些条件才如此安排呢,还是因为小飞事前就有准备才水到渠成? 这是两个不同战略层面的表现。 看着小飞不慌不忙的神态,这准定是他事先就预测到了这一步,因此才有这样的安排。 这就很不简单了,甚至是不同寻常! 古人讲,凡是预则立,不预则废,说的是有提前准备和没有的区别。 这个区别就是有准备者必然成功,没有准备者必然失败。 而小飞不但预备了,而且预备了如此多步,如此提前在时间上提前,有可能不成功吗? 果然是有志不在年高,小小的小飞实在令人刮目相看。 更进一步想,到目前为止,小飞的这些操作不过还都是空对空,还没有真的两军对垒。 真刀实枪干的时候,小飞会有什么亮眼的表现,是不是可以令我老道大吃一惊? 我老道很期待耶! 第34章 愿者上钩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亥时初三刻,依然在同一地点,程岗村岳家老屋原址的新居主屋。 黑洞洞的内室里屋,即使以岳飞超凡的视力也看不到什么东西,可是这难不住视力更佳鸽玲。 也不知道是不是整天看在高空的鸽子看的,鸽玲的视力特别好,即使在黑屋里行走,也绝不会行差踏错。 更不会碰到不该碰的东西,好像自带导航雷达一样。 现在她过来,是因为接到了鸽子的反馈,报告它们去张家大院侦察到的情况。 鸽玲将它们反馈过来的情况汇总了一番,先做到坐到自己心里有数,然后过来说给道长和岳飞听。 当然这些都是在非常粗陋的水平上,她也不懂更高深的东西,反正就是比鸽子搜集的原始材料略高。 根据几只信鸽的报告和玲玲的分析汇总,相关情报显示,张家大院里正在举办一个什么活动。 参加的人很多,先是正常人,后来就是一群动物。 那些动物有些奇怪,都是长着个野兽的外表,言行举止却和人差不多。 故此,信鸽虽然认为它们是动物,但是也不能分辨那些是什么动物。 信鸽虽然经过训练胆子很大,但是对那些凶狠的动物天生畏惧,不敢就近观察,只能远远地溜几眼。 动物天生敏感,信鸽也担心靠近那些动物被发觉,然后出动可怕的的东西,比如猛禽,将它们活捉。 活捉的下场,那是很可怕的,信鸽的意识中,一定要千方百计避免落入那个境地。 根据信鸽的汇报,那后到的是一些动物,可是根据鸽玲的分析,那些后到者,可能是穿着兽皮的人。 他们到底为什么在屋子里要穿兽皮,鸽玲就找不到理由加以解释了。 不过根据鸽子的感觉,那些凶兽很凶的,至少比那些人凶多了,故此鸽子认定它们是凶兽。 鸽玲补充说,她的鸽鸽都很温顺,对那些凶恶的东西都特别敏感。 它们说他们凶恶,那就一定很凶恶,这是不管是恶人还是凶兽,都可能具备的品质。 信鸽提供的信息中,还有一个情况,就是那些人几乎全都站着,只有一个人坐着,似乎派头很大。 而那个人年龄和道长差不多,比大多数人大,但也不是最大。只是打得能让他悠闲自在地端坐不动。 可是后来他就坐不了了,原来又有一个更老的老头出来,那个人比道长还老。 可是却很凶,不如爷爷和善,鸽鸽们都不喜欢他,表示了不少对他厌恶的情绪。 到底怎么表示厌恶情绪,玲玲没有描述,估计都是动物语言,玲玲懂,别人不懂。 那个令人讨厌的最老的老头来了就干坏事,他将原来椅子上坐着的那人赶下了座椅。 接着,他自己坐了上去,这次更仔细地再一看,还是比第一个老头更老,而且真凶。 这些东西虽然玲玲说得乱七八糟,但是无疑信息量不小。 陈抟道长对此 置可否,都大撒手不操心,交给岳飞打理。 岳飞听后,思考一下,也觉得没有什么头绪,至少现在没有办法具体应对。 他只好泛泛地告诉玲玲小姐姐,让她继续派信鸽监察大院的动静,有什么重大变化,随时报告情况。 玲玲打着哈欠走了,此时已经接近午夜,别说小孩子,正常的大人都困了。 万物都该入眠,除非夜行动物。 只有岳飞依然清醒,尤其是当他心中有事,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的时候,脑袋如同刚开放的花朵。 迎风招展,勃勃地散发着生命的气息,嗯,就是很活跃的意思。 不过,即使心中无事,他也睡眠不多,似乎跟他穿越的特殊经历有关。 好像知道他有许多事情要干,时间短了干不完,需要很多很多时间,就从各方面给他挤时间一样。 好在他睡眠少,正常人却不能缺少睡眠,不能不干事不睡觉也陪着他不睡,所以他也只能躺在炕上干耗。 当然他不会虚度时间,总是借这个机会思考重大事项,比如金兵入侵,宋朝皇帝昏庸什么的。 最主要的,还是计算他什么时候出去跑江湖,在那个时间之前,需要做什么准备。 他可不像和前世岳飞一样,没有准备好就贸然出去,被昏君奸臣组合打得非常狼狈。 轮到他自己,他要为岳飞报仇,是要把昏君奸臣打得非常狼狈,才符合他的初衷。 所以,他就必须筹谋周全,为今后的行动做准备,也不能让干不了大事时期的时间虚度。 所以,在他做的任何事情上,他的目前状态,都是想得多做得少。 这也恰好符合他的的基本为人之本,就是“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的做事原则。 他有这个不睡觉的习惯,今天恰好有老道长陪着他聊天看星星,他就更加精神抖擞了。 偏巧陈抟道长在睡觉或者不睡觉方面也很厉害,遇到岳飞也算是棋逢对手。 陈抟道长在没入世的时节,常常是大睡三十年,那个时候他攒了许多觉,一对一管用,现在正好使用。 也就是说,他十年八载不睡觉,也没事,库存都用不完。 至于他怎么保存那些睡眠,以后又如何支取,估计那又是什么高人的妙用,说不清道不明的。 于是乎,事有凑巧,这就形成了一大一小的有趣现象,夜越深,二人越精神,外人眼中的怪异现象。 可是两个当事人,却觉得非常正常,求之不得。 这可把岳飞高兴坏了,他有无数的问题要想请教,平常日子还真的找不到正经人探讨一番。 或者痛快淋漓争论,那也行! 人家都忙的很,哪有空理他一个小娃娃? 即使有空也愿意理他,可是岳飞问的那些东西,又不是他们能懂的。 比如虎子叔叔,就是有时间,又愿意和小飞聊天的一个,遗憾的是,虎子叔叔他懂的还没有小飞多。 所以二人聊天的内容往往是岳飞给虎子叔叔上课。 幸亏岳飞有一个好习惯,就是好为人师,所以他教虎子叔叔学习,也是一件令人欢愉的经历。 众人看到虎子比以前懂事了很多,还认为这小厮突然开了窍,实际多半是岳飞的功劳。 当然知县李春也功劳不小,他也没少教虎子知识和作人道理,只是没有岳飞教的实用又高效。 岳飞最喜欢聊天的对象还是陈抟道长,他不但历史知识丰富,天人大道方面也知道不少。 这就很对岳飞的脾气了。 不过岳飞虽然受教于陈抟道长,他看问题的高度也经常令老道长瞠目结舌。 那种高度差,可是差不多一千年的,陈抟能理解能接受,估计在宋代也是绝无仅有的存在了。 正是欢娱嫌夜短,烦恼瞌睡多,不知道过了多久,鸽玲又跑了进来。 这次是匆匆而入,似有急事,有些慌不择路的既视感,因为她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本来不该的。 她飞也似地扑到到道长和岳飞面前,喘吁吁道:“不好了爷爷!不好了小飞弟弟,从张家大院……” 岳飞拉住了玲玲小姐姐的手,有些心疼宽慰道:“别急小姐姐,慢慢说。” 玲玲也愣住了,看了一眼岳飞拉住自己手的手,体会到他的关心,也没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一套磕。 只是慢慢抽了回来,才继续说:“……从张家大院出来了无数的人! “这次鸽鸽看清楚了,都是人,因为他们都是两只脚,一走路就露了馅,哼,还想瞒鸽鸽,休想。 “无数的人,对,就是无数!其中有一类,就是人,一共一百个。 “还有一类,就是和兽一样的人,也是一百个。 “我还是不能数算一百个以上的数字,岳飞小弟弟回头一定要教姐姐数数! “对了,他们都向这边走来,只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像兽的人走不快,和前面的人拉开距离。 “按道理应该相反才对,人哪有兽快?对吧,这个原因我就不管了,今天没有工夫。” 说完,大大地打了一个哈欠。 也难为鸽鸽了,这么小一个孩子,如此熬夜到半夜,你以为你也是小飞,不知道什么是睡觉? “我太困了,要去睡觉,还有我的那些小鸽鸽。” 玲玲一边说,一边掉头就走,起码有始有终。 陈抟道长溺爱地看了她一眼,摸着她的脑袋说:“去睡吧。” 岳飞也嚷了一句:“回头教你数数,一百以上不会数,太不方便了。” 老远传来玲玲的回应:“嗯,太不方便。” 鸽玲走后,陈抟继续驮着岳飞,二人走到窗前,看外面夜色朦胧的光景。 此时时间已是午夜,夜色更深,甚至可以说是最深,也是阴阳交泰之际。 实质上的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到来。 这也是盗贼最欢迎的时间点,这个时候他们出手,也意味着那些金银财宝告别旧主,扑入新欢怀抱。 这个时候只有岳飞小孩子一枚才神思飘扬,陈抟老道只剩下老神在在古井不波。 二人都顺着街道向张家大院的方向看去,知道在这盗贼最活跃的时间点,预谋动手的人,应该启动了。 果不其然,时间不长,就看到一群人走了过来,不慌不忙,好似在自己的后庭散步。 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故意和夜色混在一起,是不欲张扬,还是掩人耳目? 总之,如果一般人看到,必然当作一团普通的夜色而已。 若不是岳飞陈抟这二人视力超级好,还真不见得能分辨出来那是人。 那些人人人手中一杆长枪,红色樱子若隐若现,不仔细凝视,也看不出来。 他们一声不吭,脚步也落得很轻,好似猫捉老鼠那样小心。 高大的个子微微佝偻着腰,心无旁骛,快步疾行。 岳飞估算了一下时间,此时已经是子夜时分,万物沉寂,正是盗贼行动的好时刻。 岳飞暗道,你们选在这个时间来我这里,显然是鸡鸣狗盗之辈。 我岳飞可是良民百姓,目标对准了小爷我,可谓是狼子野心,不打自招,不言自明。 既然你作初一,就不要怪小爷我作十五,你们碰到了小爷的枪口上了! 你们以为小爷我搞的全民皆兵,是为了长远大计? 那是当然!长远大计自然要顾,眼前的危机才迫在眉睫。 就是为你们准备的好东西。 哼,难道你们不知道再老的狐狸也斗不过老猎手? 你们虽然是老狐狸,但是架不住小爷我是老猎手……老猎手……猎手…… 嗐!这时候纠缠什么老不老的,是猎手就能打狐狸,总而言之是你们倒霉。 这个时候,应该是黄柴表现忠心的时候了。 但是,今天黄柴没有吭声。 不久前岳飞担心那虽然忠心但是有些蠢的黄柴不顾生死前去杀敌,恐怕会遭到敌人辣手催狗。 黄柴的自卫能力,碰到一只黄鼠狼没有问题,再强的敌人,就一塌糊涂了。 为了它的安全,岳飞就将它圈到一个闲置的屋子。 为了让它安心睡觉,还用一条宽布袋子裹住了它的双耳,让它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打狗呼噜。 他干这事的时候,受到了陈抟老道还有玲玲小姐姐的大力夸奖。 甚至玲玲小姐姐还打破男女授受不亲的禁忌,伸手抚摸了小飞脑袋一下,让他受宠若惊了一阵子。 这个时候,只剩下前面那些俱有人体模样的人群了,粗算有一百人左右。 他们训练有素,脚踪轻盈,很快就到了岳家宅门。 然后当头一个人一挥手,那群人立刻四散分开,分成四组,每组二十五人,占据了宅院的四面方位。 这时岳飞已经看清楚那个人,正是张宏霸,那个之前乱搞名堂被撤职的原程岗村大保长! 果然是你贼心不死! 岳飞这个时候,就认定了张宏霸是领头人,心中琢磨是不是要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 可是就在这时,又来了三个人,其中两个不认识,只有一个认识,原来这个认识的人是张宏逵! 岳飞对张宏逵的感觉不错,觉得有可能自己的判断有误,主事者或许另有他人。 如果是张宏霸,很明显的一个瑕疵,就是他不应该第一个出来,而是躲在后面指挥。 岳飞不动声色,就听到那个年纪比较大的陌生人问道:“宏逵,你觉得一切正常吗?” 张宏逵回道:“二叔,我看表面正常,可是小侄觉得太正常了,反而心中发慌,是不是……” 可是没等他说完,那个最老的陌生人老头制止了他,低声道:“不必多说,免得扰乱军心。” 又略为提高声音,命令道:“宏霸,按原计划行动,攻进去,捉人! “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这几个人说话都是压着嗓子,可是岳飞和陈抟的听力超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到此为止,岳飞才明白,那个最老的老头儿才是大拿,难道张家掌权的原则是谁岁数大谁的权力大? 岳飞气愤地对陈抟说:“道长,你说那个混球老头儿是谁?我跟他有仇吗?就要杀人?” 陈抟说:“估计是张家上任家主,是个狠辣角色;我知道那个中年人,他是张商英,乃朝廷大官。” 这时又听那个最老的老头吩咐道:“宏逵,你认识那个岳飞,抓他的任务就交给你,务要生擒! “如果生擒不成,就砍了他的脑袋,否则我心神不宁。” 岳飞简直气乐了:“这个老混球怎么跟我过不去?岂有此理,回头活捉了他,一定问清楚。” 陈抟说:“天下枭雄都不容你,以后你会遇到更多,你的安排呢,还不启动?” 岳飞道:“先让他们动,我后发制人。” “你的计划是个什么名称,有没有?” 岳飞笑道:“有,当然有!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就在这时,张宏霸霹雳一声大吼:“四面都有,攻进去!” 与此同时,张宏逵也是大吼一声:“岳飞!快跑!” 原来他是挣脱了两个人的辖制,才终于大吼出声,冒着极大危险提醒岳飞的。 估计他心里想的是,别人就算了,能救一个算一个,最想救的就是岳飞了。 最老的老头张仲群大怒,一脚踹倒了正要逃跑的张宏逵:“捆起来!回去家法处置!吃里扒外的东西。” 张宏逵还待再嚷,被旁边的张商英手疾眼快,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堵住。 小声说:“住口,容后想办法。” 那些进攻的黑衣人齐声大喊:“杀!” 然后手中的红缨枪一个中出突进,对准岳宅的围墙,齐齐怼了上去s。 那围墙不过是简易土坯垒成,平时一个好劳力用力一推便能推倒。 此时二十人多人全力刺上去,哪里抗得住? 只听“噗”“轰隆”一声巨响,围墙往后倒去。 又是轰隆一声巨响,沉重的墙体砸在地面。 正面的围墙从根倒塌,通向主屋障碍全无,变成了平地。 紧接着,就是轰轰轰连着三声巨响,东、西、北三面的院墙同时倒塌。 岳家新居成了四通八达的所在,人人可以直接进入主屋。 这个时候的现场,只有中间的一处正房孤零零立在当场。 冲进岳宅当院以后,里面依然静悄悄,如入无人之境。 张宏霸接着大喊一声:“给我上!冲进主屋去,捉拿岳飞!” 张宏霸最恨的就是岳家大小父子二人,如果不是他们的原因,估计李春都不会撤了他的大保长。 他也学会了根据谁得益就是谁捣鬼的方法,现在当了大保长的岳和肯定就是罪魁祸首。 还有后来他的失败,他现在也知道是岳飞那个小娃搞的鬼,所以家主让拿岳飞,正合他意。 如果连岳和一起搞掉,那就更好了,父子一窝端,以后谁还敢跟我作对? “慢着!”正要向前冲击的张氏族人突然被一道声音拦住,原来是张商英出来说话。 他觉察到今天事有反常,估计里面会有危险。 在搞清楚情况之前,不能贸然行动,要等到情况清楚以后再进去不迟,起码需要再次评估一番。 刚才推倒院墙的时候,到处暴土狼烟,再加上本来是黑夜,还是最黑的子时,视线受到极大影响。 院子里什么情况都看不清楚,只是影影绰绰看到主屋的影子。 张商英止住大家,然后仔细观察周围的情况,这个时段过去,刚才激起的尘埃也慢慢落下。 视线比刚才看得远了一些。 然后众人一愣,前面怎么出了一道篱笆,横在去主屋的路上? 再定神一看,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哪里是篱笆,那都是人! 今天白天参与训练的乡民都知道,那正是那些今天分开苦练了一天的锄头队! 锄头队突然出现在这里,让所有知情人都在心里涌出一大堆问题。 他们不是解散了吗?难道没有回家? 莫不成是在这里守株待兔,等着我们进入网罗? 既然要对付我们,他们难道练成了什么高深功夫? 他们的武功是什么?是不是正的能和我们对打而且得胜? 即使能打过我们的家族子弟,难道还能对抗我们的秘密武器“山鹰”? “山鹰”可是战斗力极为强大,正规精锐都能碾压的存在。 而且细思极恐的是,打不过还好,如果能对抗,必然是有准备,他们又是如何知道这个家庭绝密的? 难道这个家庭隐秘已经泄露? 如果朝廷已经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估计最好的结果,就是全族人口全部掉脑袋! 当然想到这些的人都是特别聪明之辈,他们也都不约而同不由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要不说勇猛之士不能太聪明呢。 未战先怯,哪里还有胜算。 不过情况出乎意料之外,即使不聪明的人也感觉不妙。 于是,这些气势汹汹的进攻群体,顿时大家生出一股不妙的情绪。 刚才攻入围墙时的那种胜利在望的欢欣情绪,瞬时间跑走荡然无存。 看到这些高举锄头的乡民,张家主事的几个人立刻明白,自己的算计被人识透,同时也被对手反算计。 投机取巧没有成功,无功而返的话,白白暴露了自己的阴谋诡计。 这个时候,只有硬上,靠拼实力达到自己的预期目的。 老家主张仲群心中又恨又悔,这肯定是张家哪个吃里扒外的子弟走漏了消息。 回头一定要清理这害群之马。 可是想到自己的妙计功亏一篑,老家主如同百抓挠心,后悔死了,我要是知道有人高密,我都杀了他们! 这也是张仲群人老糊涂,发一些没有用处的狠。 即使现在他都不知道谁是那个告密之人,难道他要杀人所有张家子弟? 即使他真有那么大的决心,果然杀死了所有人,也没有效果,唯一的效果就是惹得岳飞嘲笑。 因为事实是,根本就不存在那个告密之人! 可是,这个真相,张仲群哪里知道? 面对意外情况,他心中发狠,今天就是张家子弟全都死在这里,也要拿下那个祸害岳飞! 于是对张商英、张宏霸厉声喝道:“还楞着什么,给我上,今天就是要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张宏霸也是心一横,高喝道:“跟我来,杀!” 第35章 痛下杀手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子时初一刻,在围墙已经毁坏的岳宅主屋之前,张家偷袭,岳飞抵御。 双方斗zhi斗勇斗计斗谋,你死我活,在不同层面展开。 虽然最终结果需要全面衡量,第一个层面则必然是武力层面的交锋,无法避开。 张家一方,张宏霸正是首当其冲,无可推诿,不得不说,在这方面,他的表现是合格的,有大家族底蕴。 作为黑衣队张家子弟兵战队队长,张宏霸即使感到情况有些不对,也不能缩头。 再说他的任务就是死拼硬打,那些筹谋计算,都是爷爷和老爸的勾当,他带头冲锋就好。 在这一点上,张宏霸不愧是合适的人选。 这也说明,张家不愧是立足久远实力雄厚的大家族,家族的决策者目光不凡 第一个脑袋一晃,红缨枪一抖,冲了上去。 这时候对面汤斗已经摆好一个简易四象阵法,就是将自己的一百锄头队员分成四队每队二十五人。 他们分别在四个方向站好,每队面对一个二十五人的张家战队。 锄头对长枪,本来锄头没有优势,可是这些人的锄头已经进化了。 原来今天白天练过一天以后,《悯农诗》战阵大家都已经娴熟。 在此基础上,岳飞又引进了一招根本性的改善。 这招改善,就是改善了众人使用的工具,也是把大家都使用的白蜡杆,给锄头队普及开来。 原来大家使用训练用的锄头,都是惯常的农活用锄,整体的长度不够,对战长柄武器要吃亏。 岳飞的改进就是用二丈一尺长的白蜡杆代替普通的锄头柄,使得阵中的农锄陡然增加到二丈多长。 然后他们今天训练回来后,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就换上长柄,接着就抓紧时间熟练这个改良农具。 到了现在,锄头队使用它们,已经如同使用原来的短柄锄头一样熟练。 可悲的是,张宏霸等人对锄头队的认知没有得到更新,还是原来的那种短柄锄头,充其量也就七八尺。 可是他们手中的长枪却长一丈有余,锄头队由原来的劣势,变成现在占有巨大的优势。 心中有数,虽然是与事实不符的数,张宏霸胸有成竹,高声喝令:“全体都有,挺枪直进,杀!” 那些手持新式锄头的队员怀着悯农心情,吟诗如歌:“锄禾日当午!” 啪的一声,打在那些人的红缨枪上。 新式锄头力大势沉,扑哧一声,如同一个热爱自己禾稼的农夫斩除杂草,将那个枪头被打入土中。 将农民对争食庄稼营养的野草刻骨仇恨全力倾倒进去,将枪头砸得入地三尺,竟然一时不能拔出。 那些黑衣人被锄头队专业老农的气势所迫,心为之阻,气为之夺,颓势已成。 正在挣扎,又听一声大喝,打击接踵而来,顿时让他们陷入灭顶之灾。 这些人学着岳飞教他们方法,将打击重心放在“日”字上,齐声高呼:“日!” 手中长柄战锄浑然使动,如泰山压顶,全力一锄,当头轰下! 啪的一声,正正砸中目标! 这一下,即使正规的长役军也吃不消,何况张家的业余家兵? “轰隆”一声,所有人都被拍到地上。 一百个黑衣,倒地一百个人,一个不少,整整齐齐。 这还得说是汤斗网开一面,不让他们拍脑袋,只拍他们的肩膀,否则再硬的脑袋也给拍碎了。 根据岳飞事前的安排,第一次开战,没有必要,一定要减少死人。 除非真有必要,才可以大开杀戒。 必要的情况,岳飞解释,就是他不死就是你死的情况。 遇到那个时候,当然是弄死他,别客气。 大家都不捏不傻,这样的数学题,一定要回答正确。 接着就是常规操作,有人上来开始那些后续的流水作业,二人一个服侍这些失去自理能力的黑衣人。 他们动作熟练,横拉竖拽,将那些黑衣人运到屋后,垛在那里,等待战后处置。 受伤的黑衣人里面和那些处理后事的人,颇有几个是白天练兵的熟人,没有想到半夜三更又见面了。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相见,难免分为尴尬,受伤的人羞愧难当,索性一翻白眼,昏迷过去。 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怎么解释都合理。 反而那些同样处境下还继续清醒的人,实在是脸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难堪,因为这种家族决定的行动,说实话也没有他们选择的余地。 明白这个道理,对于岳飞对于他们的后续处理,有很大的帮助。 也对岳飞建立他爱民的信誉,事关紧要,因为他理解和同情人们的迫不得已处境。 在这些打倒到的人当中,就有黑衣队队长张宏霸。 那小子也是倒霉催的,凡是倒霉的事,没有一件错过。 这也挺让人佩服的,也不得不羡慕他的运气。 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得积攒了多少后福啊。 搁一般人,遇到一个大难,就必死无疑了,哪里还有后面的丰富多彩人生。 这估计和他的家传有关,他老爸张商英不就是名闻遐迩的坑王吗? 他有直追他老爸和他老爸并驾齐驱的潜质。 不过,和别人不一样,他在被打倒之前,还是昙花一现表现了一把自己的与众不同。 他果然悍勇,武功高强而且机动灵活,竟然逃过了锄禾日当午重击,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倒卧在地。 非但自己没有被打倒,反而打倒了三五个锄头队队员。 惹的锄头队的队长当然的锄头队老大汤斗大怒! 汤斗身为队长,使用的是一个特大号新式锄头,全场二丈三尺,重量也加大了一号。 他飞步直取打斗中心,上去就是一招锄禾日当午最重打击。 只这一下,就将张宏霸连人带枪一起拍倒在地面,还让他嘴巴和地皮亲密地吻在一起。 到此为止,锄头队对战黑衣对战役全部结束。 锄头队大获全胜,伤亡比例是100比o。 锄头队无一伤亡,黑衣队全部受伤被擒。 是不是有伤重而亡者,尚未确定。 这让汤怀大胜喜悦的同时,也出了一口恶气。 原来汤怀是一个新移民,受过当时还是大保长的张宏霸刁难。 现在终于名正言顺地报了那一段仇恨,还不违反岳飞制定的任何规定,太解气了。 看到黑衣子弟兵的队长也被打倒,并且被拖到后面去,生死不知,张仲群、张商英等人无不目瞪可呆。 死伤在所难免,可是这样太快捷了,太彻底了。 搞得自己想找个问问他们被打受伤以后的亲身感觉都找不到一个人。 这么重大的时刻没有亲身经历靠一边看着怎么能说的清? 别人不说,反正最老的那个老头儿张仲群是彻底晕菜了。 就连张宏逵都没有想到岳飞玩了这么一手,还一丝风声都没有透漏,就给了张家当头一闷棍。 我这不是白白地担心他了吗? 早知道这样,我那一嗓子也不用喊了。 让人知道,岂不是说我是故意讨好那个小孩子? 诚然小孩子倒是小孩子,可是岳小公子能把他当成一个简单的小孩子吗? 不服气? 不服气你看看现场那个最老的老头儿,那老脸给打得都成了筛子了。 还活捉岳飞、捉不到就杀死,我看你怎么脱身吧。 当然,你们还有那个山鹰队,确实很厉害,可是岳飞还有什么后手,又岂是你们能猜透的。 估计你们还得一败涂地,反正我就看好岳飞,不管他是小公子还是小娃娃。 至于那个最老的老头儿,喔,他还是我爷爷,我老爸的老爸…… 若非如此,我现在就骂你,其实我早就想骂你! 算了,看你辈大的份上,给你留点面子…… 现在的战斗现场,大家都看到张家吃了亏,而且有口难言。 因为是你们自己送上门来特意来吃这个亏。 这个哑巴亏吃的,实在是憋屈,让整个张家高层彻骨疼痛。 而且这个干脆利落,速度神奇,转眼工夫,就彻底结决问题,连张家准备的后手都没有来得及搬上来。 等你的后手上来,那就是第二场战斗了。 这第一场的失败,让信心十足的张仲群都彻底懵头,失去了分寸,不知道下步怎么走了。 只有张商英还保持清醒,他知道不出动山鹰一举扭转败局,今天张家就完了。 他知道,山鹰虽然厉害,那只是一种工具,那被俘的一百人才是张家的根本。 没有了这些为张家传宗接代的张家后辈中坚,有十个山鹰队也没有用。 到此为止,第一回合已经结束,岳飞完胜,张家完败。 张家黑衣子弟兵战队队长张宏霸以降被汤斗锄头战队一首《悯农诗》战阵全部打伤俘获。 还有一个收获,就是将对方刚愎自用的张仲群给气得晕菜昏头,失去了常态。 这也是说,岳飞通过斗智,弄残了对方一员俱有决策权力的重将,也是最暴烈极端的决策者。 这个结果或许印象双方矛盾的走向。 这个时候,纯属看热闹的岳飞骑在陈抟的脖子上高兴地颠了两颠,分外欣悦。 和那个最老的老头比,真是冰火两重天。 岳飞对胜利不是太看重,他主要是看到那个最老的老头受瘪而高兴。 那老头受瘪是因为黑衣队失败,岳飞才顺便对那个胜利看重一些。 现在岳飞则是对那个最老的老头充满鄙夷。 没有那么大本事瞎吹什么大话,现在傻了吧? 你刚才不是对我岳飞又打又杀大放厥词吗?遭报了吧?果然恶人有恶报。 哼,想害我岳飞,活该你倒霉。 陈抟则暗暗高兴,小飞果然没有辜负老道我的期望。 说道:“这些鸡鸣狗盗之辈好对付,没啥值得高兴,我看那个张商英才比较厉害,似乎还不甘心。” 这老道说话也是好话不灵坏话灵! 果然,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张商英一声大吼:“山鹰出战!杀人、救人!” “嗷!” 一声嚎叫似乎是在回应张商英,然后就有一大堆虎豹豺狼如同一阵狂风飙了过来。 一百兽人队伍狂飙入场,果然如同玲玲描述的那样,外表看都是凶兽。 他们当然不是兽人,只不过是穿着兽人衣甲的山民而已,人不可貌相,也不能单靠衣装。 从他们的出发点,到达打斗现场,大约三四百米的距离转眼就被他们跨越,行动异常迅捷。 习惯在大山飞驰当作平地的战士在大街上奔走,就跟没走一样,看似完全不等回事。 到了锄头战队面前,没有任何停留。立刻马不停蹄,直接向锄头队正面发起冲锋。 这次他们没有分成四队四面攻打,大概那种战法对他们来说太复杂。 匆忙当中,汤斗刚刚调整阵法,从刚才的简易四象阵变成一字长蛇阵。 说是一字长蛇阵,实际上是两排,勉强可以称之为二字长蛇阵,也是非常稳固的基本战型。 战阵依然如故,还是《悯农诗》。 这山鹰战队果然强悍,两队撞在一起,如同巨浪撞上了岩壁,发出轰然巨响,溅出大片浪花。 两队谁也没有能够保持自己的阵脚原地不动,纷纷后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脚跟。 双方都有数人受伤,那飞溅的浪花都是红色的,原来是伤者流血,随着大力撞击,抛洒而出。 岳飞看得真切,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之一,就是对方的兵器相当了得,竟然有些克制我方的锄头。 他们使用的武器是长刀,长约六尺,宽背长刃,厚重锋利,应该是一种砍柴刀改进而成。 比较我方长柄锄头,这种砍刀算作短兵器,可是那些山鹰队员却打出来一寸短一寸险的拼劲儿。 竟然在交锋之初,欺身而进,造成锄头队措手不及,以至于数人受伤。 这还是多亏队友之间的配合好,互相帮忙将那些切入的山鹰赶了出去,否则恐怕会死人。 那受伤的人只是此面擦碰,如果是正面砍上,正中要害,多半要死,如果砍下脑袋,必死无疑。 岳飞是善于总结经验的好手,立刻就开始思考长柄兵器的缺陷和改进办法。 同时生气道:“难道只有你们有援兵,我就没有吗?让多功能矛上,给他们点儿厉害!” 第36章 心有灵犀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子时初二刻,在围墙已经毁坏的岳宅主屋之前,张家偷袭,岳飞抵御。 第一个回合,汤斗的改良锄头队打胜张家子弟兵战队,一百人尽数被打伤活捉,包括队长张宏霸。 上辈家主张仲群,也是此次交战张家一方的最高决策人,同时也是最老的一个老头儿,当场气晕。 坑王张商英迫不得已,只好接过张家的指挥棒,将已经开始并且崩坏的战局继续下去。 其实这本来就是他的责任,他是现任家主,在庙堂官职最高,义不容辞,张家就是他作主。 那个老家主,也就是他老爸,当然不仅仅是他自己的老爸,还是他大哥张唐英、三弟张俊英的老爸。 已经卸任了,这个时候又蹦出来,要主导挑战岳飞的大局,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想的,要占据全民皆兵。 张家有个规矩,同辈的话谁在朝廷官大谁说话,但是不同辈的话,谁的辈大谁说话。 所以,张仲群一跳出来,儿子自动退位,将那把只能一人坐的交椅乖乖地给老爸坐了。 这场和岳飞争夺领导权的战斗,也全都交给老头儿指挥,老资格获胜。 不过,毕竟年龄不饶人,自然规律不是拿出一个人就能改变的,果然张仲群就不断犯错误。 将本来是进攻一方拥有的主动权拱手让人,被岳飞白白得了去。 当然,估计张商英自己来,也改变不了最后的结局,但是最起码不是这种输法。 如果按照张商英的思路,进入围墙以后发现情况有异,对方有准备,就应该稳下来搞搞清楚。 甚至立刻退回来,后果都不会这么严重。 可惜老头儿估计那个时候已经昏聩了,粗暴打断了本来正确的张商英的安排,自己一意孤行。 结果鸡蛋碰上了石头,闹得张家精锐子弟兵全军覆没。 二房长子也就是张商英的大儿子也搭了进去。 说实话张商英很生气。 即使那个张宏霸再不争气,那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还是长子,他本来没有那么不堪的好不好? 都是被你们的瞎指挥乱弹琴给耽误的! 以为我张商英培养那么大一个儿子容易吗?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搞出一个来。 要知道他张商英也不是什么好脾气,虽然屡次栽进深坑收敛了一些,但是没有从根本杀上去掉。 只要外界一刺激,他可以立刻原地起跳,故态复萌。 所以他现在也冷静不下来,心中憋着一口气,要找出口爆发。 还有,他觉得他已经预备了二三十年的山鹰战队,威力无比,所向无敌,一旦出击,必定战之能胜。 所以,他也没有深思细虑,悍然出动了山鹰战队,这个张家最后底牌,也是他深藏不露的秘密武器。 第一次碰撞,双方各有损伤,同时也出了双方的意外。 张商英心中震撼,自己的最强大武器,竟然只是和敌人打了个平手? 可是我怎么听宏逵说,那个锄头队并非是岳飞的最强力量? 虽然不是他的最强,可是毫无疑问,是我张某的最强! 这是什么意思?这岂不是说,我的上驷不过是岳飞的中驷甚至是下驷? 这还怎么打?果然老爸是老糊涂了,平空惹来如此一个大敌。 而且这次的麻烦,即使我这个官场老手都觉得棘手了。 那一百被俘的张家子弟能不管吗?不管,张家就绝后了。它姥姥的,这算我的帐还是算老爸的帐? 似乎算谁的帐都差不多,后果一样严重。 难道我再推下去,算我儿子张宏霸的帐? 即使算他的帐,也得将他弄回来再算吧? 这个麻烦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要说这个麻烦大,还不是最大。 最大的麻烦是将我最后的底牌山鹰战队给暴露了! 这个可实在是后患无穷。 原来我张某的打算是,山鹰出马,摧枯拉朽,干好了,还能消除痕迹。 可是现在倒好,恰恰事与愿违,事情没干好,山鹰战队还人人都知道了。 唉,这真是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祸害不小啊。 虽然我不能怨老爸,可是这些麻烦都是老爸制造的这个事实,我也掩盖不住不是。 张商英在那里思前想后浮想联翩难有定见,岳飞也没少开动脑筋。 首先,他也对山鹰的战力提起了注意,能和他锄头队打了个势均力敌,不错! 如果归我所有,我岳飞可以很快提升他们一个战力等级,高于锄头队,但是和利器战队,还颇有不如。 也就是说,还没有利器战队那样重要,还不配受到哪般重视。 低一等,算王之利器吧,可以为我岳飞执行特殊任务。 那也是看他们全都身穿野兽的皮囊,必有和那些野兽相似的能力,那个是一个大可挖掘的方向。 不过目前看也就这个水平,除非在某些方面有实质性的突破。 要不说岳飞人小不怎么着调呢,人家还和你对立呢,就想着怎么安排他们了。 这是早了点,小孩子家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 不过,既然能和锄头队打了个势均力敌,就不能等闲视之,要不我也升一级,让利器战队上? 两边的决策人物还在那里瞻前顾后地衬度,战场的两员战将却决定了战斗的走向。 隽义本来就是山地居民的粗犷直接,只要战斗,一定是以压倒对手为目的,何况这次意义重大。 他可是等了二三十年的实战机会,一直想为大哥效劳,不为建功立业,就为报答知遇之恩。 一个以战斗为生的山地乡民,想想憋了三十多年,得憋成什么样? 而汤斗呢,他本来就是军人,以前的各种不如意让他憋屈了多年,心情极度郁闷。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可以施展才华的位置,遇到今天这个强敌,打起来岂不过瘾? 正是自己表现优异的大好机会,岂能不大打出手? 这两个本来敌对的家伙,想法却不谋而合,不等自己的主将发号施令,大吼一声,又杀到一起。 经过了第一回合的试探,对对方的招术都有了一定了解,再交手肯定扬长避短。 否则,这样的战士早就被严酷的战场给淘汰了。 你死我活的场合那里容得下笨蛋长久存身?偶然出现一下就算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 知道对方乱七八糟服装的人各个都如同亡命徒一般贴身进击,汤斗吩咐,将他们阻挡住,不让他们近身! 而隽义也针对锄头队的优点要求他的山鹰队上去就抢进去,直接刀砍人头,他锄头再长也没什么鸟用。 这次交手,双方都改进了作战方式,尤其隽义的一百人,把宽背砍柴刀舞出一团白光,志在贴身! 汤斗锄头队的长锄则左锄右铲,或远或近,吞吞吐吐,总是和那些黑衣人保持一段距离。 虽然有的时候靠近了人身,可是离开贴身攻击还差得远。 正在纠缠不休,汤斗忽然大喝一声:“汗滴禾下土!” 原来打斗中,汤斗发现对方的宽刀护体都是围绕自己的脑袋转,却忽略其它部分,顿时明白了原因。 一定是他们看到了自己施展的悯农诗第一招锄禾日当午,都是集中打击上路,没有别的方向。 所以他们误认为我只有这一招,故此觉得只要护住脑袋,便万事大吉,高枕无忧。 这就太好了!有机会不用,天地不容。 所以,汤斗果断变招。 正在进行上三路纠缠的锄头战队,听到号令,自然执行。 手中的长柄锄头陡然反转,锄向敌人的双脚,飒的一声,当时就把十数人锄倒在地。 不得不说,那些山鹰战斗确实能力高强,反应确实超人一等。 如此突然转换攻击目标,完全相反的攻击部位,竟然没有获得全功。 即使被铲倒的那十几个人,也没有受重伤。 一个原因是他们皮粗肉厚,锄头铲了一下,并没有出现骨断筋折后果。 另一个原因就是他们都很灵活,虽然被突然铲中,却也是在躲避过程中中招,只能算刮伤。 即使如此,也把隽义气够呛,他觉得汤斗不老实,用欺骗手段让他吃亏,不讲信用。 直接把汤斗给说得笑起来。 隽义不解而且更加气愤地问:“你笑什么?有什么可笑?你不讲信用瞎换招,不该给我一个叫代吗?” 本来那隽义发音就难以听懂,一生气一着急,就更难听懂了,后来张商英过来翻译,才让汤斗明白。 汤斗更觉得好笑,索性不理隽义,直接跟张商英说话,他觉得这个半老的老头儿还比较懂事。 却不知道他实际上乃是张家的头把交椅,因为那个张仲群已经废了。 张商英也是一个妙人,竟然给汤斗解释了起来;也许是耽搁时间心里在憋什么坏主意。 知道张商英底细的岳飞恶意地想,问陈抟道长说:“道长你觉得张商英再憋什么坏?” 老道看了岳飞一眼,心道,这孩子未虑好先虑坏,估计今后吃不了亏。 回答说:“也不见得就是憋坏,也许正在找台阶下,就看你是什么想法了,可 可以现在就握手言和?” 岳飞来了个抓耳挠腮:“停住不打然后和平相处也不错,但是似乎不是最佳结果。 “以后这个程岗村到底是听他的还是听我的呢?” 陈抟来了兴趣,这孩子小脑袋里到底都想的是什么?我本来就高看他高得离谱了,没想到他实际上还高。 这不,高得我老道都快望不到顶了,就今天这通操作,我看至少不比宋太祖黄袍加身那会儿差。 可是,赵匡胤那时多大了,人高马大了好不好? 可是岳飞这小娃娃才多大,小猫小狗一小只而已。 以后是不是我老道要改弦更张了?每天都不离左右,跟虎子学习,一文一武,辅佐他干大事? 那么虎子是武,我是文……嗐,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打住,不能和那个最老的老头儿一样糊涂。 反正我决定了,以后离岳飞近点儿,随时观察他的变化,以防一时不察就不见了踪影。 于是就开始出主意,也许是馊主意更贴切:“我看啊不如这样,你动点手腕,先将他的这支兽人队打服! “然后你再这样,将他们收服,那个张商英嘛,不好搞定,他是朝廷高官,不是山野闲人,够呛……” 岳飞哈哈笑道:“道长不需担忧,收不服就不收服,我可以让他屈服,效果也差不多。” 陈抟没有想到:“喔?你还有高招?比我老道还高明?说来听听?” 岳飞道:“天机不可泄露!道长你看好戏吧!水到渠成,功到自然成也。” 陈抟哈哈一笑,不再言语,这孩子太让人震撼。 心中却有一丝怀疑,难道小飞真有办法?不是小孩子不知轻重,胡吹大话吧? 这时候现场的汤斗和张商英之间的交流已经结束。 张商英说:“汤队长,我很看好你,要不你来我张家,我让你统帅所有张家的看家护院队伍。 “还有,每年我给你一千大洋。” 别说真给,就这么说说,张商英都心疼。 娘的,千金买马骨果然不便宜,比我张某的俸禄还多。 汤斗的心念纹丝不动,说:“谢谢张家主了,我就不便挪动了,还是你过我这边来。 “什么位置我说了不算。但是我可以和小公子推荐,给你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保证你比现在干得开心。” 汤斗已经知道对面这位就是张家的家主,但是不知道他在庙堂的位置。 当然,当前目下张商英也没有办法提那壶,一个被贬窜的官员算什么? 说了半天,什么事情也没有结果,只是汤斗明白了为什么隽义说他不讲信用。 原来那是山地蛮夷人众的一个习俗,在开战前说好用什么招术对战,打起来不再变动。 汤斗表示感谢,但是并不代表他也同意那些蛮夷习俗,事情没有进展。 既然说不通,那就继续打! 张商英几步退出,把这个场地让给他们战斗。 这段时间,隽义也没有闲置,针对对方的狡猾,他们专门研讨了一下对方攻击下三路防守的诀窍。 非但如此,隽义还举一反三,顺势将从左从右的防守也都演练了一回。 随着张商英继续开战的手势打出,隽义带着一百山鹰队员精神抖擞地冲了出来。 不但是那些没有受伤的人,那十几个受伤的人也都冲了过来。 原来那些山鹰都带有疗伤特效药,只要不是物质性的永久损伤,很快就能恢复战斗能力。 这次开战,汤斗依然故伎重演,例行公事般地打了两招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突然大喝一声! “谁知盘中餐!” “粒粒皆辛苦!” 二丈多长的锄头,从左右两个方向拦腰向山鹰队员扫了过去。 那些山鹰队员早有准备,充分发挥一寸短一寸险的勇猛,将那些长锄尽数砍了回去! 还好汤斗指挥队员灵活倒退,依然保持安全距离,继续发挥长柄优势,给那些进攻者造成威胁。 使得他们不能接近锄头队,贴身肉搏。 那些山鹰队员太凶猛,估计一旦近身,锄头队那些人扛不住。 就这样反反复复,吞吞吐吐地缠斗了十几个回合,汤斗和他的队员惊异地大叫一声! “啊!” 原来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他们的身后就是主屋正房! 再退就只能进屋了。 屋里有没有地方容纳他们另说,即使是可以容纳,问题还是一样,也没有可退之处。 这事也出乎汤斗的意料之外,绝境逼出他的所有凶悍,大吼一声:“和他们拼了!” 说吧,大踏步朝前冲去,杀向那些山鹰队员。 原来正在一边抵挡一边后退的锄头队员,也大吼一声,跟着冲了过去,义无反顾。 那些山鹰队员,一看这些人要拼命,也退避三舍,杀一杀他们的锐气。 两拨人马再次对阵,你死我活的战斗一触即发。 就在这时候,虎子的声音响了起来:“这么好玩的事情,不等等我虎子的吗?” 正是虎子带领了利器战队自己找了过来。 岳飞也惊讶了,我没有给虎子叔叔发号施令啊,他们怎么就自己来了呢。 这也来得太是时候了。 岳飞确实没有发号令,但是虎子叔叔却是岳飞招来的。 因为大约一刻钟之前,岳飞对那些山鹰队员生气的时候,自己跟自己嘟哝过,我一生气就把利器找过来。 他那里无意嘟囔,却忘了一茬,就是他和虎子叔叔有灵犀一动一点通的神奇联系。 当时就被虎子叔叔感知。 虎子叔叔立马大喜! 心道:“还是我虎子叔叔和小公子最好,才离开一小会儿就想叔叔了让叔叔回去!好,叔叔就回!” 片刻都没有耽误,立刻就带领利器队赶回了岳家大屋。 到了地头,正好看到战斗情景,虎子能不上去助阵? 虎子最喜欢的就是打斗! 当下大喊一声:“汤叔叔,让开!给虎子打一阵过过瘾!” 汤斗正在那里麻秸杆打狼两头害怕可是又不干不行,对方害不害怕他不清楚,反正他是真害怕。 听到虎子喊叫,如大旱遇到甘霖,简直都要大笑出声了。 口中却不慌不忙地说:“虎子,我知道你小,可是叔叔的机会也很难得呀,还是让叔叔打了算了吧? “什么时候都是小让老才是正道啊。” 虎子道,糟糕,这老头不讲情面,如何是好? 忽然眼前一亮,这老头儿话中有漏洞,我必须抓住,否则大好机会就丢了。 大声说道:“不对,唐叔叔!老让小才是道德模范,这次你没理,所以还是我打!” 汤斗道:“原来如此,你果然有理?那我就大让小,让你来打。” 于是痛快地对自己的锄头队队员说:“全体都有,让开正面,占领两厢,为虎子保驾护航!” 众人心中佩服自己的头儿聪明绝顶,一声呼号,唰的一声让开正面,去两厢站立,等待机会。 这个期间,隽义也没有捣乱,只是在那里静静看着,不太清楚对手在折腾什么。 只有还在受控制的张宏逵在那里为山鹰队哀叹。 你们聪明的话,赶紧趁这个机会跑了吧,算你们命大。 如果灵活些,找一个借口走人;愚笨的,直接逃跑,总比死在这里要好。 他本来想出声提醒,可是嘴里还堵着二叔塞的东西呢,没有二叔的同意谁也不敢给他取出来。 虽然那个最老的老头儿不管事了,第二大的管事人张商英也是甚有威严的,不能乱动。 那个山鹰队长隽义,看了几眼虎子,没有太在意,不过也就是和那位汤斗仿佛,不足为虑。 张商英虽然对这后来的这一支队伍有所耳闻据说是最厉害,但是也没有足够重视。 心里话,那个锄头队不是让人谈虎色变吗?见识过以后,也不过如此。都是闻名不如见面。 就这样阴差阳错一耽搁,山鹰队丧失了他们一瞬即逝的宝贵机会。 可叹隽义还想学着武林礼仪来个开场白什么的,可是虎子已经迫不及待了。 小飞早就通过灵犀一动一点通给他下令,他紧赶慢赶还差点没有赶上,现在岂能跟你扯淡耽误功夫? 一会打完我还要去看小飞呢,我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我和小飞就是。 还有,我还要和他说说麻花……也就是他小婶婶的事,感谢他的大馒头……唔,小馒头…… 有点乱,开打! 大喝一声:“乌……压压压压压压压压!” 众人最喜欢的就是原版正宗,实在是士气大振:“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是挺着手中多功能矛,直接一招“长蛇探穴”,直捅过去! 这前所未有的气势和招式,让隽义以降的所有山鹰队员顿时傻了! 他们也学动物叫,各种动物,可是那都是各自叫自己的,没有组织,没有规律,就是瞎叫。 哪有这样的,二百人统一成一个声音? 那简直就是天雷滚滚、震耳欲聋、令人颤栗、难以自制! 神魂被震荡失去稳定以后,一个更大的打击接踵而来,就是那杆多功能矛! 那千钧之重的长矛直刺他们的当胸大穴,扎上以后,不死也给他前后贯通开一个斗大的窗口。 第37章 山鹰折翼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子时初三刻,正规战法,岳飞的锄头队不敌张商英的山鹰队,虎子突然出现。 正所谓“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战局立刻发生根本转变。 你死我活的实战,也成了陈抟道长和岳飞研讨战略战例的鲜活材料。 虎子叔叔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对上了对方最强力量山鹰战队,岳飞却和陈抟道长侃大山。 没有任何原因,岳飞就是对虎子叔叔没有半点担心,不然的话,他的心脏会难受的。 大危险大难受,小危险小难受,没危险不难受,大欢喜,他也高兴,只是没有那么大。 估计是见识不同。 岳飞虽然还是小不点儿,可是他的阅历丰富啊。 眼看利器战队的所有人员的多功能矛捅了过去,岳飞和陈抟都纷纷摒住了呼吸。 人人都有两个选择,一个马上被捅死,另一个是胸口开一个天窗,没有多大,和斗一样。 这个选择让那些山鹰战队的人有些许犯难。 第一个马上被捅死,虽然比较起来相当难受,但是也痛快,基本上你两眼一闭等死就行。 第二个就犯思量了。 因为他们大多数不知道斗有多大。 其实懂行的话也没有那么难选择。 斗大,也就是差不多和一个人的胸膛周圆差不多,体型瘦的,斗大一窟窿,就是整个胸膛都没有了。 体型肥大的,恭喜你了,去掉斗大的一个窟窿,还能剩下一个薄薄的细边。 但是,可以肯定,中间那些有用的重要的东西肯定都没了。 如此一看,第二个选择虽然需要知识的储备,也需要进行正确选择,结果和第一个没有本质区别。 一个是直接被捅死,另一个是在胸膛上捅一个斗大的窟窿而死。 虽然本质一样都是死,第二个文明程度比较高,因为死人有权选择如何死。 以上不过是理论分析,也就是呆着没事的岳飞才比较还煞有介事的作出结论。 在场的当事人就没有那个雅致了。 那些山鹰的勇士们,从隽义以降的所有人共一百人马上作出选择。 我哪个选择都不要,我要拼命! 只见那些人急速后退,同时奋起全身力量,挥动手中厚背砍山刀,咔咔砍向多功能矛。 为什么咔咔两声? 那是因为每一个人都分配了两柄多功能矛! 因为利器战队一共二百人,每人都有一杆多功能矛,大家一起突刺,当然是二百杆。 那些山鹰队员也是拼了老命,使出平常最高峰战力的百分之一百五十! 须知人一拼命,常常超水平发挥,今天这些战鹰队员就是如此。 他们一百人同时遇到生死危险,同时爆发,才堪堪挡住二百杆多功能矛的强力一击。 挡完以后,一百人无一不感到一股乏力,隽义也不例外,他的对手是虎子! 如果是普通队员,他也许还能应付裕如。 可是虎子那身蛮力,直接就把隽义给抽干了,所以他的乏力只会比别人更甚。 可是事情并没有完。 就在这是,又听到“咔”的一声响,第三声! 两方的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纷纷看相自己的兵器。 这时又有声响传来:“哗啦啦!” 这一声响,响的那些山鹰队员,脸色苍白,尽管他们以前的脸色基本上是红黑色。 众人纷纷看向那些山鹰队员的手中的宽背砍山刀,它们正在落英缤纷化为粉末向四处飘落。 原来刚才利器战队的一矛之威,彻底震碎了他们手中的长刀! 何况还是两杆多功能矛同时发威,所以所有长刀无一幸免,粉身碎骨。 岳飞看得都有些愣了,不由自主对陈抟道长说:“别看我,这不是我故意设计的,别问我。” 陈抟道长没理他,只是笑笑,我又没问你,你自己心惊怪我呀。 岳飞还真是百思不得其解,怪哉,没有那个特殊能力呀。 可是,怎么就震碎了那些砍山刀呢? 那些砍山刀可是连我锄头队的锄头看能砍坏的,大大厉害。 突然想起了什么,对陈抟道长说:“莫非是那个九十九次颤动的要求搞的鬼?” 岳飞终于想起一个茬口儿,就是他曾经要求使用长蛇探穴的时候,矛身需要颤动,如同真蛇。 当时说过最低标准是震动九十九次,少了不合格,多了更好,多多益善,具体到底多少次都忘了。 要旨只是增加白蜡杆的变数,更好的打击敌人,难道是那个要求立功了? 岳飞给道长描述了一边,陈抟还是不直可否。 说道:“也许吧,这个我是外行。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找个师父。” 岳飞道:“找师父回头再说,先看战局如何。” 虎子见事出突然,刚刚开打,对手没有兵刃了,这可怎么搞? 难道让他们回去取兵刃,这又不是友好切磋,这样做不好吧? 趁他们没有兵刃上去灭了他们以绝后患?这样好倒是好,可是我虎子做不出来,哪怕明知他们的敌人。 它姥姥个球的,难死我了。 与其难死我,还是打死敌人吧,否则没法和麻花交帐。 想到这里,多功能矛一端,口里又开始乌压压压压…… 二百队员也随声附和,一起呀呀呀呀呀呀呀…… 同样的人数,似乎和第一次气势上差了好多。 可是,那是他们的感觉,山鹰队和张商英、张宏逵等人的感觉就完全不一样。 他们的感觉就是末日来临大祸临头乌云压城城欲催! 这次的乌压压压压比第一次厉害多了,直接就感到完蛋了。 这完全是因为他们手中没有了刀心中缺乏了胆第一次的经历摧残了他们的信心。 这个时候,就表现了张商英的担当。 他跳了起来,大喊一声:“停,我们投降!” 别说,他这样一说,还真的管事,虎子就住了手,更重要的是抿了嘴,那种催人魂魄的压压压压没有了。 估计再持续一会儿,有些人会两腿一软坐在地上,撒赖不起来了。 岳飞也没有想到。 “投……投降?这么容易的吗?我还准备了好几招没用呢。” 这个时候,陈抟道长给他泼了一瓢凉水:“被逼无奈的投降并非心悦诚服的投降,恐怕会留下后患。” 岳飞不上当:“道长,可是原来就说我能让他屈服的,是这样吧。” 老道脸色一红,幸亏他脸黑看不出来:“是的,我也只是说压服不如信服,不过都是一个服字,哈哈。” 暗中又加了一句,老道我还佩服!哪有你个小娃娃如此妖异的,比我老道更甚。 嗐,我老道才不妖异,我那是神通。 战场上的虎子可没有功夫扯淡,他现在就是要保证对方的投降万无一失。 什么叫万无一失呢? 按虎子的标准,就是第一,这事和其它事情一样,要办理得让小公子满意。 什么叫小公子满意呢? 这要是别人,难死了,可是虎子轻而易举,如同他给麻花吃个馒头,嗐,那也不是太容易。 但是还是办到了,不是吗? 虎子面前无难事,难事面前有虎子。 其实,别的都是瞎扯,虎子让小公子满意是有诀窍的,因为他和岳飞有灵犀一动一点通啊。 他想咋办就咋办,如果小公子不满意,会告诉他的。 不说话就是满意,就这样简单。 如果这第一条完成了,其它就好办了。 比如…… 嗐这事回头再说,我先去落实一下实际情况,比如,他们的刀不是假货吧,江湖卖艺骗人的玩意? 还有,他们的人不也是假把式吧,骗人装成高手也就是张家那种纨绔上当,比如张宏霸那样的。 当初他当大保长的时候就想骗人,幸亏我虎子眼里不揉沙子,给他识破还惩罚了他,让他鸡飞蛋打。 骗别人易,骗张家易,骗我虎子难。 嗯,这两条一定下来,就能确定真是我虎子率领的利器战队厉害,那些人也不是假货。 估计小公子一定会夸奖虎子立了一次大功。 说不定还会奖我几个馒头,我再次把那些馒头给我的麻花吃,还有…… 众人看着虎子过来,笑意满脸,怎么看着像不怀好意呢? 唉,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多加小心,多陪好话就是了。 虎子要是知道他被人如此猜度,一定吃一堑长一智。 我怎么就不听小公子的教导呢,他不是多次教导我说,银钱不露白,真人不露相吗? 前一条我没有多少,有几两都在麻花那里。 后一条,就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意思,刚才想到麻花,我心里偷着乐就行了,干嘛把笑容跟那些人分享? 岂不是媚眼做给了瞎子看? 虎子第一个就到了那个隽义面前,张商英也踅摸过来,要给虎子介绍。 虎子没理他,心道今后都是我的人了,不用你这个外人夹在中间。 而且如果他们不合格,我虎子还不要呢。 “黑大个,给我看看你的刀。” 隽义听虎子叫他黑大个,也没有感到被冒犯,说:“没有。” 他也纳闷,我唯一的刀被你震得粉碎,哪里还有刀,难道怀疑我暗藏利刃,要算计你? 别说我没有,即使是有,你就那么胆小? “碎的。”虎子说。 隽义这才明白,原来是自己会错了意。 找来一块自己的碎刀,已经是最大的了,依然只是三寸长一寸宽,可见碎的多么彻底。 虎子拿到手里,两只手捏住,用力扳折,没有想到竟然折不断。 隽义说:“这是我山乡祖传的宝刀,最是坚硬,今天毁在你的手里,太可惜了。” 虎子知道这刀是好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你既然投降了我,就是我的人了,以后我照着你。 “别的不说,我负责给你找一把更好的刀,补偿你今天的损失。” 隽义大喜,看那个意思,就要纳头便拜,可是想起来什么,看了一眼张商英,又停止了。 张商英人精一个,岂能不知道隽义的意思? 都到了这种情况,隽义还想着自己这个哥哥,实属不易,我又怎么不为他的将来着想? 于是痛快地说:“隽义,谢谢你到今天忠心不改,我实际没有为你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三十年跟随,今后你跟着虎子好好干,祝你有个好归宿,如果混得不如意,还想回来,我张家随时欢迎你,只要我张商英有一口饭吃,一定分你半口。” 说的隽义都要哭了。 虎子也是心里触动,觉得这个张商英也还行,笑骂道:“去你的,你咒我混得不好是不是?再不济也到不了半口饭都没有的境地,还要我隽义兄弟到你那里和你分,再说你也太小气,竟然只给半口。” 隽义不由得笑了。 从个人直觉来说,他当然更喜欢和虎子混,别的不说,脾气对路。 江湖好汉干什么事情都特比利落,宋代还是那种歃血为盟生命相交的年代,当下隽义就对虎子纳头便拜。 从此以后就是他的小弟了。 这也是虎子的第一个正式小弟,对了还有岳飞…… 可是他一想到这里,立刻就给了自己一嘴巴:让我胡说八道! 实际上他常常弄不清和岳飞的关系是什么。真心话,他是将他当小主人的。 不是从岳和那里论而是真的主人。 那个小,只是因为他的年龄小而已。 想到此处,他立刻澄清:“我今天作的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临时措施,是不是一直这样,还没有定论。 “一切的最后决定,都要等待我的小主人,他的名字叫岳飞,我和他比,给他提鞋都不配。 “实际上呢,我就给他当马骑,这是我的荣幸,我最高兴的就是干这个。 “所以今天这事,是我的一个临时工作,因为是夜间,反正他也不用骑马出去。 “等以后有机会,白天看到我和我的小主人岳飞,就看到我专职了。 “好,这事就说到这里,一切等我的小主人岳飞的最后决定,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都干活去吧。 “我也要带队回我的驻地。” 虎子说完转头就走。 张商英急了,一把拉住虎子:“虎子大哥,我也叫你大哥了,我的那些族人是不是你也发善心放回?” 虎子愣住了:“叫我大哥这事再说,你的族人不是我抓的,放他们也不归我管啊。” 眼珠一转说:“对了,差点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我小主人家的院墙是你们给弄坏的吧? “回头别忘了赔偿,也别太多,就一千两银子吧。” 张商英没脾气,说:“好的,我认赔,我回去拿钱。” 掉头就走,今天晚上,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可是,他没有走出几步,就听到一声阴森森地笑:“张商英,你让我影二好找! “别回家了,跟我直接回汴京。” 说罢,一群黑影围了过来,拿住张商英,直接带走。 张商英还要反抗,就听那个影二说:“皇上有令,人犯反抗,就地格杀!” 第38章 枭雄归心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三,子时初四刻,也就是接近现代时十二点的时候,战鹰队投降,张商英要回家。突然影二带人捉住了张商英,要将他带往汴梁,正是童贯和蔡京按照徽宗的御旨行事。 他本能地感觉到,无论是皇上还是权臣甚至是经办人员都对他更加恶劣,这位坑王凶多吉少。 他自己估计这次要被埋在坑里,再也跳不出来了。 这突然变化,让准备撤离的虎子豁然转过身来,看到那些人正在簇拥着张商英走开。 隽义跃跃欲试,要带领原来的山鹰队员上去拦住那些人解救大哥,可是他又不能擅自行动。 他已经不是从前的隽义,现在必须要经过虎子同意才能行动。 甚至张商英都没有给他任何指示或者暗示,说明这个时候不能冲动,贸然行动多半只会坏事。 虎子首先指示隽义按兵不动,然后朗声对那些人质问道:“来者何人?为什么到这里抓人? 从我这里带走人,不需要跟主人打个招呼吗?” 那些人只是脚步稍微顿了一下,就继续走人,甚至还加快了脚步移动的速度。 大概对虎子的询问不屑一顾,他们多半已经过来一会儿了,没有发现这里有任何值得他们注意的官员。 那个时候,是官就比民大。 同理,皇宫里的人,任何一个,都比皇宫外面的人大。 他们真的是皇宫里的人,所以不理会虎子的询问也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这种正常的事情,别人也没有办法谴责他们,说他们不对。 只要他们不给别人惹麻烦就算烧高香了。 可是虎子不是别人,你连岳飞小公子都不尊重,我虎子管你是谁? 再说,你们也没有证明你们是谁,我怎么知道你们是谁? 不管阿猫阿狗说他是皇上,难道我们就得给他披上龙袍? 虎子不由心中发怒,你们以为你们很了不起,我虎子可不认识你们,在我面前你是什么都不管用! 虎子一发怒,也是非同小可,他那已经练成怒气冲天的嗓门顿时敞开,高喝起来。 “为什么你们不回答?为什么不住脚?若再乱动,我就当强盗抓了你们,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随着他的命令,虎子大声发出进一步命令:“山鹰队,准备弓箭,那些人若敢再走,格杀勿论!” “锄头队做好准备,胆敢不听话的,用你的锄头铲掉他们的脑袋!” “所有人注意,围住这些侵犯我大院的人,放走一个人,拿你试问!” “最后我利器战队的人,跟我去捉人,看谁不想活了,敢不听我虎子的话。” 虎子发号施令严肃认真,本来只想吓唬住他们,让他们放了人自己走就算了。 哪里知道,那些人大概坏事做得多了,心中一紧张,没有经过脑子就行动,撒腿就跑。 而且拿着手中的兵器,抽打张商英,将他打得惨叫不止,让他也跟着跑。 看起来抓捕张商英是他们的主要任务,即使有危险也不放弃。 隽义看着自己的大哥被打,气得浑身颤抖,手中的弓箭已经箭在弦上,只是目视虎子,等他号令。 虎子一看不立威不足以震慑众宵小,轻喝一声:“射!瞄准那个打人的,别客气。” 隽义得到命令,弓弦绷紧,嘣的一声,一只雕翎硬箭追星赶月般飞出,正中那个毒打张商英的押解人员。 隽义的力量非常大,一箭穿透了那人的喉咙,又将他带出去一丈多远,然后将他钉在地上。 一道鲜血构成的弧线伴随着那个死人,最后将他送入死神怀抱。 这个作恶的人被杀得果断彻底,顿时吓得那些人不敢再移动脚步。 只有那个领头的影二过去那个死人处,翻了翻他的眼皮,确认人已经死透,阎王爷都不能令其还阳。 抬起头,对着虎子说:“杀死钦差,解救钦犯,形同造反,你们是想被灭门九族吗?” 虎子说道:“我问你们是什么人你们不回答,让你们停下,你们继续走,你们说是谁就是谁? “我还说你们冒充钦差、巧名绑架、败坏皇上名声,罪该万死,死有余辜呢! “还不乖乖跪下受死,争取从轻发落?” 虎子这手倒打一耙,玩儿得挺熟练。 看到虎子根本就不怕他们,影二和那些人也没辙了,真钦差也没有用,人家已经摆明不信你了。 你再厉害,能证明你们是谁让根本不信的人信你们吗? 影二暗暗自责自己的失策,开始就按部就班好了现在骑虎难下。 他倒是有个办法,就是让张商英替自己说话,证明自己的身份,告诉他们自己是真的钦差。 可惜的是,他和张商英的关系也搞僵了,一上来又是抓又是打的,他老糊涂了才会为自己作证。 明知道大约没希望,可是这个时候性命交关,还是要尝试一下。 于是影二挤出笑容,走到张商英面前,略微躬了一下身,小声说:“张大人请了,我看这事有很大误会。 “你这事是皇上、蔡太师、童大人亲自交办的,影二只是领差办事,有不周的地方请多担待。 “目前贵属下似乎对影二有很大误解……” 说着瞥了一眼虎子,他对这种杀伐果断的人天然有一股畏惧,感觉他们的阳气太重,承受不住。 这个张商英就好多了,甚至比童贯还好相处,当然是单论阳气一项指标。 张商英摆手叫停:“等下!影二钦差,我必须纠正你,那位虎子大人不是我的属下,你别搞错。 “这里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是我的属下,你不要乱攀,图取功劳……” 他的这个说法,至少目前是正确的,那个隽义已经不是他的属下,那些张家子弟还算,可是不在场。 他知道这些内臣钦差,一言不合,就能灭人九族,特别阴狠,别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招灾。 当然,虎子给他吓得够呛,他哪里敢收这样的凶人当他的属下? 我是一个文人,天生丽质,不是,弱质。 这时候,影二也一改目中无人,听得进别人说话了。 “好,那个人对我有很大误解,还当场杀了一个钦差……钦差的随从,认真的话也是钦差。 “这个我可以放过他,但是他也收敛一下,不要拦阻我们完成皇上交办的差事。 “能不能请大人跟他们说一下,毕竟你对他们比我熟,就此拜托了。” 张商英一边听影二啰嗦,一边思考对策。 他也是老鸟一只,不但经历了许多上上下下的事端,而且也深知这个内臣童二,他的特征就是人很阴狠。 他办的案,从来没有一个人能够逃脱,而且都是牵连甚广,有内廷铁面包公的美名。 可是,这个美名在大臣的耳中绝对是恶名,就是臭名昭著。 心目中的这个人就是一个这样的人:这个臭太监自己是绝户,做事的目的就是让别人也断子绝孙。 有这个名声,加上今天还死了一个太监,外带张商英自己也有自知之明,朝廷上他找不到一个朋友。 甚至没有一个死党,他自己的归属都是个问题,谁能替他说话。 他一直以反对元佑元符党人的急先锋自居,却万万没有想到他自己也被打成元佑党! 那些同僚们说坏话还差不多,都是落井下石的小人。 想到这里,张商英心中一片冰凉,老夫一生真是失败! 想到这里,心中又是一阵发狠——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舍不得?我还有什么后顾之忧? 老夫已经无路可退了好吧。 最后的一道屏障,不说那一百子弟,即使是放回去,今天也是满门抄斩的下场。 现在如何争取一条活路,只有让这个影二彻底闭嘴。 而彻底闭嘴的最佳办法,就是…… 唉,老臣年龄大了,还是交给年轻人去干吧,比如隽义? 这个影二,你也有今天! 当下思虑妥当,问影二:“如果老夫配合影钦差,是不是我就可以脱罪?” 影二心中冷笑连连:“露馅了吧?什么不是你的属下,也没有你的家人,骗鬼去吧!你就是主谋! “想脱罪?作梦!我不灭你满门,我就不当内廷铁面包公了。” 口中却笑微微地回答:“没有问题!本钦差虽然人微言轻,在当今皇上、蔡老太师、童贯大人面前都是说得上话的,而且甚得他们这些上位者的赏识。 “所以这次公干,才受他们的委派,来应接张大人回朝,另有重用,派我出马,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他竟顾得说好话了,把开始捉拿张商英的说辞都忘了。 可是张商英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他这话一说,反而坚定了张商英的判断,这个影二来这里,就是要置我张某人于死地。 张商英加了一把火:“然则影钦差开头说的带老夫回汴梁、若要反抗格杀勿论是什么意思? “听起来可不是请我回朝另有任用的意思。” 影二一听,暗叫一声糟糕!这还怎么圆谎? 没有办法,只好粗暴否认:“果然是我说的?不是吧,我怎么能说和皇上旨意不一样的话? “是了,可能是张大人没有听清楚,或许是我的那些混球手下瞎说一气,张大人不必在意。” 张商英心中暗道,说出的话,泼出的水,覆水难收你不知道吗?现在否认,晚了。 其实确认他是这样说的,并不会改变什么,只是证明那就是那些人的本来计划。 所以,在没有外来干扰的情况下,直接表示出来。 而且那是影二自己说的,把自己的任务记错说差,有这个可能吗? 张商英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又问道:“童钦差,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你刚才提到皇上、蔡太师、童大人,他们三位到底对老夫是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说实话,别打马虎眼,这个关系重大,生命相关。” 张商英勾心斗角是个高手,丝毫不差于影二等人,直接给他施加了极大压力。 压力是在那句“生命相关”上,他故意没有提是谁的生命相关,让影二不得不用在他自己身上。 人大凡关系到自己往往关心则乱,何况是关系到自己的生命? 他们那些太监是比较特殊,和皇帝也关系密切,但是还没有到不计生死的程度。 所以,对付他们,张商英直接就用了常规技巧,给他施加压力。 而且这个问题,涉及的都是他影二的顶头上司,他要编谎哪里来得及? 不编谎随便说瞎话很容易就露出马脚,那他就准备接受新一轮询问,去把那些谎言圆好圆完善吧。 本来还以为可以糊弄过去的影二,冷汗唰的一声就流了下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以前自己的情况,认为自己高人一等所向无敌,不过是没有人挑战他而已。 现在遇到一个例外,马上就觉得自己各方面都有短处,根本无法应付那些老狐狸。 而那些老狐狸,正是自己以前看不起甚至不屑一顾的大臣。 影二的这个醒悟很关键,假以时日,他应该还能更上一层楼。 只是不知道他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人不少都是这样,自己好不容易明白了,却为时太晚,什么用都没有了。 知道张商英的问题难以回答,他还得回答,不回答马上就摊牌了,对他极为不利。 不过他也是经验丰富,回答的原则就是尽量做到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好的,本钦差在这次公干之前,分别得到过皇上、蔡太师、童大人的面训,时间比较长了。 “加之本钦差也不再年轻,记忆力不比年轻时分,难免有所遗漏和错谬,还请张大人担待一二。 “皇上皇恩浩荡,那次召了童大人和奴才我过去,说张爱卿乃是朝廷重臣,朕所倚重,一定找回来! “朕欲重用其忠心和才能,需要让他觐见和召对。 “张大人,陛下的旨意就是这样,我原封不动转达与你,什么意思,本钦差不敢妄猜,大人自己领会。 “当时在场的还有童大人,如果大人信不过本钦差,可以找童大人核对。” 张商英一边听一边分析,听到他说的都是一些摸棱两可的话,一听一过而已。 “还有蔡太师和童大人呢?” 影二抹了一把汗:“正要说,正要说,等我喘口气。” 张商英继续施压:“影钦差很热吗?要不要给你找把扇子?这里穷乡僻壤,不比大内深宫,温度宜人。 “影钦差大人辛苦了!回答好了这个问题,马上就可以回汴梁。 “老夫也有可能跟着你回去,让你顺利交差。 “可是这个问题回答不好,就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人的一生也没有多长时间嘛。” 听了张商英的解劝,影二的汗没有停止,出来的更多了,成了汗出如浆的好注解。 他心里也在回应:对,我要死在这里,肯定一辈子都不回去了! 事不宜迟,压力越来越大,一会儿没有问题的回答也会有问题。 “我想好了,我说蔡太师对我面授机宜的内容:他就一句话,要将你安全快速地请回汴梁,交给皇上。 “活灵活现交给皇上,就是我的一个功劳,若有任何舛错,拿我试问,他蔡太师不负责任。 “对了,估计当时遇到张大人的时候,为什么我们这一方有人喊出带回汴梁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就是要张大人好好配合,你省事我们也省事,只是慌不择路,口不择言而已。 “真的杀大人,我们哪有那个胆子? “就是伤了大人,我们也吃罪不起。” 对这些明显是编造的东西,张商英干脆就不理了。 影二闹了个没趣,只好继续唱戏给自己听,反正不说话也比大发雷霆好,难道还指望受到夸奖? “既然大人对蔡太师的训词满意了,我就说说童贯大人。 “他是我的顶头上司,他甚至没有具体训话,只是派我出来公干。 “我们这些刑余之人,能得到上峰信用出来公干就是最大的荣幸,因为这代表了对我们的相信和重用。 “我们这样的人,不像张大人前途远大可以光宗耀祖,我们光谁耀谁去?更别想被后人光耀。 “唯一的指望,就是趁还能干事的岁月,多蹦跶一些,然后人死灯灭,一切湮灭。 “所以我感谢童大人的赏识,为了他,不辜负他,我在所不惜。” 后面这些话,让张商英产生了共鸣。 大家都是天涯沦落人,各为其主的情况下,就多理解一下便了,只要你不耽误大事,我可以放你一马。 就此,放下这次查询,不再接着这个话茬吹毛求疵。 他这里放过了影二,不过只是在心里,他根本就没有权力放人。 相反,他自己的去向,还要由刚才打斗的对方决定。 这个对方,表面上是虎子,实际上,肯定是虎子背后的主人。 这个时候,张商英已经确定,那位背后主导这一切的,就是那个从未谋面的岳飞! 这个时候,一直在暗中偷懒的岳飞也有点坐不住了。 他对老道陈抟抱怨道:“难道就这点小事我的那些叔叔伯伯的什么都搞不定? “最后还要我小人家出马,不出不行吗?道长你见多识广,而且富有经验,更是公平合理,你给评评理。 “道长你不愿意评理也不是不行,嫌干那个活太费事,你就出去走一趟,估计你老人家出马,一个顶俩。 “就和吃着冰激凌游山玩儿水一样轻而易举。 “道长你就费费心,随便选一样,我在这里继续给你鼓劲儿。” 陈抟到现在话是脖颈上驮着岳飞,顺手打了他小屁股蛋儿一下:“小飞你如果长点毛比猴还精。 “不对,不长毛也比猴儿精受。 “小孩子家家的长什么毛。” 还是给岳飞出了一个主意:“现在,关键是怎么处理那个影二。 “因为他直接关系到庙堂那些最高决策人物。 “现在遇到这个问题,有些为时过早,这也是人力不可控的因素之一。 “但是,老道我毕竟吃的咸盐比较多,看起来是坏事的事情也许是好事。 “比如今天这个影二,本来是坏事,但是变成好事的结果,就是推了那个张商城一把。 “让他无路可走,不是死亡,就是投降于你,你以前不是担心他不会心悦诚服地归顺你吗?” “道长,我再纠正你一次,那是你说的他即使投降也不会是诚心归降,这不就是机会来了吗?” 陈抟微微一笑掩盖了脸色一红:“你这孩子,记性那么好干嘛?老道我那不过是智者千虑必有一矢。 “不管怎么说,拿下张商英已经有了可能,而且让他心悦诚服,你就好好收尾吧。 “老道我年老力衰,就不掺和了。” 岳飞还不肯甘休:“道长你说你年老力衰谁信?给你娶两三个媳妇,保证明年就有四五个孩子!“ 道长慌不择路走了,心中还嘀咕,这孩子,数算是短板,两三个媳妇四五个孩子,什么糊涂帐。 其实在这之前,岳飞就和陈抟道长讨论过三种处理方法,当然特指对付影二。 其他人都是搂草打兔子带捎的。 第一,放了影二,让他带走张商英,以后不管这位坑王的死活。 第二,放了影二,不给张商英,让张商英自己决定去留。 第三,留下影二,吸收张商英加入全民皆兵,彻底入伙。 而这第三种方案,又有两个分支,关于处理影二的。 第一个分支,杀了影二,以及他的所有随员,毁尸灭迹,一劳永逸,这事让隽义去干,小事一宗。 第二个分支,扣下影二,以及他的所有随员,让他从此消失,这件事情,岳飞一伙有好几个人能干。 总之,所有的这些处理办法和分支技术,都没有技术难度,只是决策的方向不同。 对这些方法,岳飞已经有了成熟的腹稿,只要他决定怎么做,交给虎子叔叔去操作,就一切妥当。 任何一种,操作层面都没有问题。 问题就是岳飞到底用什么方式。 这个事情还真的没有人帮助他拍板,所以他一直在三思,在这些选择中找到一个最好的答案。 他出来以后,一旦骑上虎子叔叔的脖子,立刻心念沉静,决定再干一件事情。 就是和那个影二再聊一次天。 影二和张商英对话从头到尾都在窃听,但是他感觉影二许多话不尽不实,不能作为处理他的最后依据。 其实到现在为止,岳飞都倾向于采取第三个解决办法第一个分支,杀掉影二,毁尸灭迹! 第39章 安全第一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子时正一刻,参照现代时间,所以不再是二月初三,而是二月初四。 这子时正一刻,就是新的一天开始,零时一刻,一天的正式开始。 只不过此时此刻,绝大多数人正在黒甜梦乡,除了一群特殊的人,他们忙着一些必须夙夜赶工的事情。 盗贼除外,他们此时上班属于正常作息时间。 这群人当中,最特殊的就是有一个小孩子,一天忙碌,直到刚才这个时刻,他的年龄才增长一天。 个头没有见高,本事也没有增大,知识,嗯,知识算增加了不少。 最大的增长,是阅历方面,让他对北宋末期的国情有所理解,故此他觉得可以和那个影二聊聊天。 聊天当然有目的,他的目的有二,一个是检验自己之前增长的那些知识。 第二个,就是借此机会再增加一些知识。 俗话说知识多了不压人,岳飞觉得这话说的不错。 比如他自己就是好样板,掌握了那么多知识,还是该多高就多高,该怎么长就怎么长。 甚至还有助于自己增高,不少人都说自己,虽然年龄不大,却高人一等。 这岂不是说自己比同龄人都高大一些?这些客观评价是最可靠的,绝非我岳飞自己瞎吹,自吹自擂。 当虎子用脖子驮着岳飞进到一个空屋的时候,屋里的两个人都有些犯愣。 这两个人一个是影二,一个是张商英,二人都是第一次见到岳飞。 张商英还好,虽然和岳飞从未谋面,但是这几天久闻大名,知道有这一位,被很多人称为小主人。 影二就惨了一些,既未谋面,也未闻名,完全不知道这位在虎子头上作威作福的人是谁。 对了,那还不是人,只是个孩子。 屋里的人不是什么贵宾,当然没有什么贵宾待遇,他们本来都是侵略者,要谈正式身份,二人都是俘虏。 能有一个立足之地,就算对他们的优待了。 正常待遇,应该是四马倒攥蹄,在地上面部朝下趴着。 不过,虽然优待,虎子还是提醒他们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所以二人进来以后,虎子就给了二人一顿训。 张商英看到岳飞真的把虎子当坐骑,在他心目中,岳飞的地位瞬时间高大起来。 他印象特别深刻的是自己视为天神一般的山鹰战队,被虎子率领的那个什么战队一个回合击败。 那个回合的战术,根本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复杂战术,也没有什么炫目花样,就是直通通地直线进击。 如果实话实说,还有点笨拙,只有特别笨的人才会使用那样的招式。 可是,效果怎么样? 山鹰对人手一柄的宽背长刃战刀,却被打得粉碎! 这种效果,谁能抵挡? 除非你的兵器不和虎子战队的兵器接触,一旦接触必遭致粉身碎骨。 可是你一开始就打定主意不碰兵器,那你如此畏敌如虎,还不如躲进老鼠洞别出来。 这就是正大光明之师堂堂正正之阵冠冕堂皇地击败强敌,最让人失败了也服气的一种败敌方式。 别人如何我张某不知道,反正我张某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就是这个虎子,他作为队长,不但整个战队厉害,他自己更加厉害,那个隽义多厉害,我岂能不知。 即使是他,也不是虎子一合之将,这就厉害了。 这个虎子,别人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服气……不对,我和隽义是服气的,彻底服气了。 还有我老张痛定思痛,那虎子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当时还没有觉得怎么样,可是事后我老张思前想后,才发觉一件事。 就是从我出生到现在、在整个大宋范围之内,还没有人对张某大恩如此。 这种大恩,说他是我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嗐,这个年龄有些不合适。 不过,既然是感恩,哪能对年龄大小斤斤计较,只要他虎子不计较,我算什么?怎么算都占便宜。 比如说,都是年龄小的照顾年纪大的,我老张虽然是儿子却年龄大,他虎子还不好好照顾我老张? 瞧!这就是有文化的好处,这账算得多精明。 可是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个虎子竟然甘心给那个叫岳飞的小孩当牛做马,任骑任打。 这就厉害了。 想到这里,不禁对岳飞肃然起敬。 恰好这个时候,虎子正在给二人训话,岳飞就端坐在虎子脖子上听着,还信口开河插话。 虎子说:“你们二人听着!我的小主人过来问你们话,你们一定要感到无比荣幸。 “因为我小主人是第一此干这事,俗称是童子鸡,说的就是你们两个。 “我警告你们,回头我小主人问话的时候,你们要如实回答,不可起哄骗人。 “倘若有虚假不实之词,一经发现,立刻乱矛打死,对,就是我战队使用的那种长矛……的杆子。 “还有一条,问你们问题你们回答的时候,你们要举一反三。 “不要从狗嘴里夺食一样,好不容易才掏出一点。 “举一反三懂不?就是问你一件事,你需要答出三件事,否则,立刻乱棍打死! “哼!治你们这些刺头我虎子有经验,当然都是小飞教给我的。 “你们如果交代得好,以后跟我虎子干活,我会转教给你们。 “嗐,这个还早,先回答小主人的问题,再看你们的表现决定。” 岳飞觉得,虎子叔叔的灵犀一动一点通程度又上了一层楼,他说的那些东西很符合自己的意思。 以后是不是都不用我说话了? 那就太好了,我就可以该干啥就去干啥了,可以考虑弄些游戏机打打。 可是这时候最目瞪口呆是影二。 那个虎子就搞的他欲仙欲死感叹既生瑜何生亮,恨不能换个朝代重来一会。 哪里知道,这个更厉害! 虎子肯给他当马骑,还那么自得其乐乐在其中,我这个虎子的手下败将,能给他当什么? 给那个皇上当太监我就觉得到了极限,不知道改换门庭岳飞收不收我? 如果收我的话,我宁愿降职三级。 不是,我宁愿当最低级的小太监。 就是不知道这个小主人是不是有容人之量。 徽宗纵有千般不好,至少还能容忍,对我等刑余之人不错,这就是童大人对他报知遇之恩的原因。 不知道我影二有没有这个运气。 唉,随遇而安吧。 他不是要问我问题吗?我好好回答就是,其余的东西听天由命吧。 就听岳飞问出第一个问题:“你们二人都要回答这个问题:你们最大的期待是什么?” 虎子狐假虎威地说:“别忘了我给你们提的要求——如实回答还有举一反三!” 就这? 二人没有一个有思想准备,这算什么问题?你不该问我们皇宫/家族的最大秘密是什么吗? 那些东西我都准备三四样了,举一反三嘛。 如此算来,虎子的说法只能仅供参考,还是这个小主人说了算,嗯,不愧是小主人,有风度。 不过这个难不倒这两个人精一类的人物。 况且这种东西,只要是有本事的人,没有一个午夜萦回千思百转一辈子不能忘怀的志向? 张商英既然得号跳坑大王,这个事情自然想得最多,但是总也不得其志。 否则他也不会在求官一事上赢得偌大名声了,在所有大臣之列,他名列第一。 其实,这事很可能是所有大臣的一致心愿,不想当大官的绝对不是好官宦。 不求进取去钻营,难道有人拽你去? 所以只要身在官场,谁也甭说谁,都一样,你不积极表达,不代表你心里没有渴求。 所以这个问题问道了张商英的心里,他脱口而出:“自己的才能得到最大使用,不受制约!” 岳飞暗暗点头,这个回答是他的真实想法,这位算得上口心一致,光明磊落。 口中赞道:“不错,学得文武艺,卖与帝王家,将自己的本事完全发挥出来,才不负此生!” 岳飞的赞同,竟然让张商英心中感动,脸色一片潮红。 原来他的这个想法,是第一次正面表达出来,更是第一次被人赞同。 他自己都纳闷,竟然对这个小孩子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不觉瞄了一眼虎子,发现那家伙在那里咧着个嘴傻笑,一副与有荣焉的傻样。 张商英突然间产生了一股以前万般聪明还不如傻人有傻福。 他那里震撼不已,那里知道岳飞又说出一番话来。 “张叔叔一生数起数落,每一次都是为了朝政清明民富国强,却不断遭到小人暗箭中伤。 “往往在最紧要的关头,得不到皇上和同僚的支持,却被那些敌对势力打得遍体鳞伤,不得不失败而退。 “对了,张叔叔我叫你张叔叔,虽然你还是我的俘虏,是因为我和张宏逵亲如兄弟。 “既然他叫你叔叔,我也就叫你叔叔,这样方便一些,不是我想占你的便宜,也不是想让你占我便宜。 “我岳飞虽然比你们略小,但是最讲究公平,不信你们问我虎子叔叔,他最赞成我了。 “打个比喻,比如我坐在虎子叔叔脖子上,我就和虎子叔叔在高度上公平了。 “虎子叔叔,是这样说的吧?” 虎子叔叔百分之百背书:“没错!我记得清清楚楚!百分之百公平。” 这爷儿俩的配合也让二人不得不服。 “张叔叔,我给你一个建议,你想实现生平之志,展现治世绝学,有一条最根本解决办法,就是替天行道,而不是逢迎人意,不知道你懂不懂。” 替天行道,而不逢迎人意!张商英如同五雷轰顶! 整个脑袋在那里根本就停止了转动,然后就傻傻呆着不动。 那个影二一听,这分明是大逆不道! 出于职业习惯,就要大喊一声:“来人啊,这里有反贼!” 话到嘴边,猛然惊觉,这里不是自己撒野的地方。 要撒野也是别人,比如虎子。 可是这话太让人午夜惊魂,对了现在还是午夜时分吧,难道有鬼神过境,竟然让我遇到? 正在这时,岳飞问道:“影二,你的回答是什么?似乎你不太赞同张大人的回答? “这也自然,人各有志,不能强勉,说说你的最大志向是什么? “娶妻生子什么的就不要说了,现在没有办法,以后有可能,前提你能活到那个时候。” 童二心道,又来?怎么吓唬我没完了? 其实,童二也是有大志的,只是随着人入深宫,简直比那些女人还要深,都已经磨灭净尽了。 今日陡然提起来,那个志向又从一个很远的角落顽强地抬起头来。 影二厉声说:“若能驰骋疆场,跃马杀敌,建功立业,如李宪前辈,童贯大人一样,我影二粉身碎骨,也甘之如饴!” 岳飞问:“不错!可是你武功如何?” 影二道:“虽然有些荒废,但是一直坚持不辍练习,稍微准备一下,当能于虎子大战一百回合而不输。” 虎子高兴地说:“也不错了!我连战五十合都没有遇到过。说的我手都痒了,来,我们先去战一场,回头你们再聊天,真没有意思。” 在场二人听了虎子的话,没来由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这虎子并不是什么都和岳飞心有灵犀一点通,他不过什么都顺从岳飞而已。 这就正常多了。 岳飞一拍虎子叔叔脑袋,制止他:“不行,难道你要驮着我和他打?万一一招不慎扫到我身上,我小胳膊小腿哪里经得住,以后你们另找时间打过?” 又对影二说:“你这个志向我能帮你完成,你真的有那个本事和虎子打一百回合,不降低一些标准? “只要能打五十回合,我就作主,让你顶替虎子的队长位置。 “以后哪里的战斗最艰巨,就派你去哪里。 “李宪、童贯,不算什么。” “那好!我影二从现在起,再也没有皇帝!我成刑余之人最大的罪人就是皇室,我岂能认贼作父! “还有,我的那些手下都是我的兄弟,他们的忠心也没有问题,他们也和我有同样的志向。 “请岳飞小主人一体收留。” 岳飞道:“没有问题!这样的好汉多多益善,比韩信将兵还多多益善。”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影二听到岳飞叫他的几个属下好汉,一股豪情油然而生,沛然爆发! 第40章 豪杰聚义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子时正二刻。 岳飞大开大合,对两个俘虏展开一套游说蛊惑晓之以理诱之以利,先斩获一个,就是那个影二。 那个影二是童贯的嫡系,深得徽宗信任,还接受了蔡京的重托,大有万千宠爱集一身的既视感。 身负的重任就是将私自逃离京都汴梁的大臣张商英捉拿归案,因为他最近才被打入元佑党人名单。 变成了一个猪狗不待见的人,这样的人打起来又过瘾,又没有风险,杀一只鸡,可以儆一群猴。 那些不待见他的人形成了一个奇特的政治光圈,包括皇上、元佑保守派、元佑保守派的对立面改革派。 一言以蔽之,皇宫内、朝堂上所有人,都将打击目标放在他身上,他的集火能力太强大了。 岳飞折服了影二,别人不知道意义和深远印象,还在那里处于岳飞两句话震撼中的张商英,却深知。 岳飞的这几下子,看起来是收获一员武将,可实际上是皇宫大内的重大损失。 假设影二活着的话,凭他现在受信任的程度,他可以说动皇上、权臣、大内总管出兵扫荡岳飞。 他们即使出兵也不见得能得胜,但是,也要看那个皇上的魄力和决心大小。 如果他不顾一切,倾全国兵力来打一个小小的程岗村,不管岳飞如何准备,也是泰山压卵。 这也是为什么岳飞一定不会放过影二和他的属下的关键原因。 岳飞是成大事者,他怎么可能一时心软让不该有的妇人之仁影响自己的大计方针? 不计手段,影二是绝对不能原封不动放回去的。 而现在这个办法,是最理想的一个结果,不但影二再也不会危害,而且成了岳飞的一个威慑手段。 那就是一旦需要,岳飞可以反手一将,派影二去攻取皇宫。 凭影二熟悉皇宫地理甚至继续保持的人脉,拿下皇宫还不是易如反掌? 什么方法打击敌人最为有效? 当然是堡垒从内部攻破。 岳飞收留影二,就是一个永远蓄而不发的威慑,时刻可以夺取皇宫,要了那个昏君的命。 更有妙处的是,这个威慑,身处深宫的皇上还一无所知。 本来是悬在自己头上的一柄利剑,现在没有了,悬在了别人的头上,这种转变岳飞不笑都难。 连张商英这种局外人,都不得不笑了。 说他是局外人,是因为他不想做任何事情对皇帝不利,他昏不昏君他管不到,但是他能做到不去反对他。 当然这个胜利不仅仅是对皇上的胜利,尽管这个可以算作最大。 岳飞的胜利还有对蔡京、童贯、甚至影一的胜利。 虽然不是当面对垒的隔空相斗,岳飞都和他们交手一场而且取得彻底胜利,战绩都是一比零。 这是单独算,总算呢?那就是四比零,还不算影二那场关键战斗。 蔡京在这场隔空大战中,不是主力,只能算是战斗发起的原因之一,最大的失败是童贯和影一。 损失的影二是作为“烛影”的二号人物,影一估计对这场失利刻骨铭心。 终其一生也没法摆脱起阴影。 烛影的二号人物,可不仅仅是二号战力那么简单。 烛影从成立到现在,到底有多少秘密? 估计只要影二愿意,从最早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到烛影斧声金匮之盟无一没有真相记录,他都能弄到。 这就厉害了,透露任何一个秘密都会在北宋朝廷造成地震。 如此后果,影一还能睡安稳觉? 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认定影二已经殉职了,带着他的所有秘密找闫君聊天去了。 可是骗人这事,天下最难骗的就是自己,影一能睡得好觉吗? 长远影响不说,起码目前是对他一个重大打击。 再有就是童贯,他是大内总管,而且是掌握军权的高官,向皇帝交代是他的专职。 干好了向皇上报功获得夸奖自然是好事,可是没干好向皇上报丧被皇上骂就不是人能受得了的了。 还有,一个烛影大将的走失,那么皇宫安全的漏洞该有多大,多多? 那么多可能的漏洞,如何全面堵住? 估计他就是长十个脑袋也不够他疼的。 从谁最头大这个角度看影二一战的失利,估计非童贯莫属。 经此一役,他的整个气势都会大受影响。 别人不知道这些背后的潜在的东西,张商英这个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焉能不知。 看对手受瘪,他可是老怀大慰,不禁在心里大笑三声。 哈哈哈,痛快,有生以来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 当此人生大快之际,当浮三大白,以示祝贺! 左右一看,没有人与他共鸣,只好算了,回头回家自己去喝。 说起回家,他才想起,他那里还有一个问题悬而未决。 就是岳飞给他的那两句话,至今记忆犹新:替天行道,而非逢迎人意。 当时被震惊得外焦里嫩,自己完全没有想过,更别说接受了。 可是经过影二这个活生生的实例,张商英觉得自己开了窍。 这种复杂的问题想那么多干吗?干就是了。 这不是明摆着吗?将那个皇上抛之脑后,从此以后不鸟他,不就是不用逢迎人意了吗? 没有皇上那个人意需要逢迎,还有别人吗? 凭我张商英的脾气,断乎没有了! 张商英这种人就是这样,关键问题一旦开窍,那就是一通百通。 而且全部是自通加直通,根本不用别人帮忙。 所以他就和岳飞招了一下手,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岳飞当然也正在等待他的回答,他小人家向来推崇一石二鸟的效率,解决影二的问题不仅仅针对影二。 同时也针对张商英,因为他相信世间万事都是互相有联系的。 但是到底有什么联系,这个需要研究。 可是谁都知道,研究是一个旷日持久的过程,等结果出来再办事,要等到猴年马月。 所以要有诀窍,这个诀窍靠个人的运气和技巧等一系列东西综合,而且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正所谓戏法人人会变,各有巧妙不同,别人是学不来的。 至于岳飞处理这类一石二鸟效果的技巧,就是一个,顺其自然。 比如为什么将张商英和影二放在一起,诀窍是什么? 岳飞的诀窍只有一个,因为只有这两个人方便放在一起! 你不能把没有的第三个人加上吧? 一个人一个人来? 那你还睡不睡觉了? 我还是一个孩子,正是缺觉的时候,你怎么就不为我小人家想想? 这些都是乱扯瞎侃。 其实岳飞的真实想法一直是一个,他能干成任何事情,都是因为水到渠成, 就和他聚拢人才靠的是人杰地灵一样,如果没有那种地那些人,你想聚拢人才?你聚拢个勺子。 勺子你都找不到圆的。 那样的人杰、那样的地灵,是你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就能随心所欲出现吗? 怪不得人家岳飞小公子食少事多还心宽体胖,盖因他在这些重大关窍之处想得开,所以睡觉很稳。 至于他睡觉不多,那是另有原因,而且不能和心宽体胖挂钩,当然也不影响他心宽体胖。 “张叔叔是有事吗?要去如厕登东随便去,宾至如归就好。” 张商英不由面色一黑,你怎么就知道如厕登东这种事?小孩子一样。 突然醒悟,那个小公主不就是一个孩子吗?既然是孩子,当然也就如厕登东还算个事。 果然这小公子善解人意,立刻就想到这种人生大事,这是关心叔叔。 “那倒不用,现在不用,不是永远不用!你给叔叔的问题,叔叔经过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有了答案。 “特来向贤侄报喜。” “好啊好啊!然则张叔叔的解是什么?先说好,不管是对是错,我都为张宏霸大哥高兴。” “这我就奇怪了,这是叔叔的事情,你为他高兴为哪般?” “因为如此一来,他就能保有一个爸爸,免得少失所养。” 张叔叔无言以对。这孩子真难缠,都这时候了还怕叔叔行差踏错,给叔叔一个严重警告。 哈哈一笑:“原来如此,贤侄果然思路清奇,令人应接不暇。我一定不能让他少失所养……” 不对,又被这孩子给领到了沟里,宏霸多大了,还少?少个勺子! “要不叔叔说说你的决定,也让小侄开开眼界,叔叔是大高手,肯定出手不凡。” “哈哈!贤侄就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我这方法就是跟影二照猫画虎学的,彻底抛弃那个皇上!” 看张叔叔那咬牙切齿破釜沉舟的神态,岳飞知道,张叔叔是如何艰难地走出了这至关紧要的一步。 难得郑重其事地说:“完全正确!祝贺张叔叔新开端,今天是二月四日,叔叔一定要铭记这个日子。今后你会感谢这个决定。” 旁边看着的影二也心中触动。 得,这个永远找不到自己该当位置的资深大臣,也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之前他当主演张商英当观众的时候,他只顾演戏没有时间思考。 刚才他换了角色,才知道岳飞俱有高超技术,他并不知道那是导演的本色。 有了更深的感触以后,他更加深信自己的选择无比正确。 这时走上来,向张商英表达祝贺和欢迎。 比较得道有早晚,早一分钟也是早。 张商英也同样向影二道谢,他这种犟脾气,当然不会来虚的,绝对是真心实意。 估计今天不是影二开了个头,他走出来还需要十天半月,而且不一定能走得出来。 而且这二个估计都没想到,在那个人畜无害的岳飞笑脸后面,早就作出了一个冷酷决定。 走出来便罢,走不出来,不是立刻杀死就是永远禁锢一直到死。 见到二人颇为惺惺相惜相见恨晚的样子,岳飞笑道:“二位的友情以后再叙,先办一个当务之急。” 张商英和影二转过头来面对岳飞:“小主人请吩咐。” 岳飞道:“你们二人分别到你们的人那里,告诉他们你们两个人的决定,然后将他们带到这里。 “在你们离开回家之前,我有几句重要的话要交代,非常关键。” 二人答应:“是!” 有人领着他们走了。 不知道刚才在哪里,陈抟道长转了出来:“小飞干的不错,快有我的风采了。下面的事用不用我出手?” 岳飞笑道:“嗯,还好吧,我正在努力向道长学习,也不用干活只看热闹就行。 “不用道长出马,就和刚才那样就行,只要有你看热闹,我就有劲儿干活不累。 “就和孩子一样在大人面前表现。” 陈抟道长赞同道:“是这样,就这样。” 一晃又没影了。 虎子担忧地说:“那两个人靠得住吗?要不要我派人暗中监督他们,发现不轨,立刻咔嚓一下……” 岳飞道:“打住吧,虎子叔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千万不能首鼠两端! “你用他的时候又怀疑他就是想赶走他,或者逼他反了你! “若有机会,虎子叔叔也会有用人的时候,切记! “比如说现在虎子叔叔驮着我,你对我完全不设防。 “可是,你的脑袋脖子等重要穴位大约有十几个都能一击致人死命,都在我的攻击范围内。 “你会怀疑我攻击你吗?这就是极端的用人不疑,当然那二人还没有到达这种程度。 “但是也大同小异,就是凡是你相信的人,总有要害不设防交给他。” “谢谢小飞,虎子叔叔受教了!我最爱听小飞老师讲课了,知县大老爷都没你讲得好。” 二人漫无边际穷聊瞎侃之际,张商英带着张家子弟、影二带着他的烛影队员过来了。 到了现场,二话没说,众人齐齐跪倒:“感谢小主人活命之恩!” 看来两个主事人已经解释清楚而且对事情的性质认识的非常清楚。 如果不是岳飞开恩,为了保住今天已经公开给这些人的秘密,杀人灭口是基本操作。 当然可以长期监禁,但是相比杀人,那个监禁替代方法既劳民伤财又不是万全之策。 哪里有一刀杀了又痛快又安全。 既然得了命,以生命报恩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这二人没有认识到没有交代给自己的属下,岳飞会失望的。 他失望,就会产生严重后果。 “大家都起来!以后都是一家人,意思到了就行了,以后不必行跪拜礼。 “现在我来交代对你们的具体安排。” 第41章 恩威并济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子时正三刻,相当于现代时0:45。 岳飞让大家起来,说了以后不要跪拜礼,只要他们心中明白,记在心中,不会忘记,不要忘本,就行了。 岳飞两世为人,岂是那种注重表面文章的肤浅小人庸夫俗子?心中把我当主人别唬弄小爷就行了。 大家也都听命,纷纷站立起来,扬眉吐气了一下,以为以后就不用跪了,大家平等多好。 不过,显然他们想多了,岳飞不是那个意思,心中当主人,你们能不在行动上表示吗? 这也好理解,人好不容易不同于各种动物了,以唯一的站立方式存在于世间,能站着谁愿意跪着? 让他们不要行跪拜礼,正是岳飞高瞻远瞩,顺其自然的结果,当然这只是表面,离彻底改变还远。 岳飞毕竟是小孩子,顺其自然这个大原则,依然是岳飞的主流思想,至少他作到了。 给大家立了规矩,岳飞就要长篇大论开讲,给大家立一些更具体的规矩,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一部分。 比如邯郸学步,为什么他们总是四不像? 岳飞早就给他们总结了教训,那是因为他们没有事先立出“邯郸步”的技术要领这种关键的规矩。 以至于他们先丢弃了自己的传统规矩,又没有新的目标邯郸步规矩,所以两头不着,动静失矩。 岳飞谁呀,绝对不会犯这种只有傻子才会犯的愚蠢错误。 他要讲话的目的就是给大家立下一套简单易懂、容易掌握、顺其自然就能操作的规矩。 “弟兄们……” 扑嗵嗵…… 可是,岳飞刚一开口,又是一片跪下的声响将他打断。 这谁呀,我岳飞虽然小,说话就可以不听的吗? 虽然老传统礼多人不怪,也不能不适当的乱多礼,尤其是时间和场合不合适的多礼要避免,是吧? 这些脑袋不灵的家伙到底是谁,今天一定要加以训诫,免得他们以后成了害群之马。 可是放眼看去,找到刚才的捣乱分子,岳飞叹了一口气,还真的不能骂他们。 没等岳飞说话,他们的头领隽义跪着抬头挺胸说:“岳飞大哥!我隽义有话容禀! “我等山鹰战队所有成员刚才看到我张大哥他们跪你,心生艳羡,觉得很好。 “凡是追随大哥你的,皆应该行此大礼,以表心中对你的仰慕和今后绝不叛离一生追随的心志。 “一点丹心,出自赤诚,擅自行动,还请宽恕;若不宽恕,任打认罚,我等长跪不起矣。” 岳飞心中惊奇,你不是蛮夷山民吗?怎么文言文说得比我岳飞还溜? 即使和宋代同时的人比,那个张商英也不如你吧,更别提张宏霸那个草包了。 张宏霸也在场下呢,要知道岳飞对他的评价,估计得急急如漏网之鱼般如厕登东哭死在那里。 但是岳飞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恕你无罪,起来吧,别长跪不起了,和他们一样,你们也是下不为例。 “不过,小飞我有一事不明,为何你要管我叫岳飞大哥?你比我老那么多?难道我特别显老?” 隽义一边遵令和大家一起爬起来或者蹦起来,从跪姿转换为站姿,一边给出他的理由。 “是这样的,我等山民的规矩,是力强者为大,类似于你们官大者为大或者钱多者为大一样。 “我称你为大哥,是因为你比我的两个大哥都大,能力大,我又不好意思给你加辈儿。 “难道我叫张大哥虎子大哥为大哥,管你叫大爷?那样场面不太好看。 “所以,别无它法,只好凑合一下,管你叫岳飞大哥了,你要是坚持,我等改口叫你大爷也行。” 岳飞赶紧摆手摇头:“别!别!快别!千万别,就先这样吧,别改口了。” 岳飞脑袋也趁机转了几个圈,按道理讲礼貌的话,我该叫他叔叔,可是他能改变对虎子叔叔叫大哥吗? 太复杂了,他自己不乱就行,我就别乘火打劫给他添乱了。 要不说岳飞人虽小却服众呢,就这样一件小事,他都为别人着想,宁肯自己吃亏也不占别人便宜。 他就是这样的初衷,具体细算帐实际谁占便宜谁吃亏,都是江湖儿女,谁在意那些细节。 这个隽义打的叉被岳飞扭转回来,回到正路,这才开始他的立规矩讲话。 心中暗暗感激隽义这个新收的小弟给他记下一攻,赏罚分明是当大哥的基本套路,否则就不配当大哥! 他的这个功劳不小,价值就在于岳飞的规矩也把那些山民包括进去。 这点非常重要,一共包含两个方面。 第一个重要方面,在于凡是遵守岳飞规矩的人就是岳飞的下属。 这个在初创时期必须立旗,而且要旗帜鲜明。 即使隽义领导的山鹰战队也不例外,因为他们也必须遵守岳飞的规矩。 第二个重要方面,在于岳飞麾下,没有例外,都必须守规矩,哪怕山鹰战队是山民。 他们虽然是原来的蛮夷,现在也一样,也要接受文明管理,不能搞那些不教而诛。 以前的情况,岳飞也大概了解了一下,就是两个极端。 一方面是放任自流,干什么张商英基本不管,随隽义心所欲,为所欲为。 另一方面就是严厉镇压,不合张商英的心意,严酷处置,基本上就是一杀了之。 客观地说,就是将这些人当奴隶看待。 岳飞当然不能容忍这种状态继续下去,他在这方面也是顺其自然,那就是绝对没有奴隶。 他虽然年纪尚小,也最讨厌对人性的禁锢,本来让他随便折腾还有限,何况还捆住手脚。 让那些奴隶制见鬼去吧,别管你是在宋代还是在唐代,只要碰到小爷,就将你打入地府。 小孩子的思维就是容易发散,此时此地哪里是对这些东西感慨的时候,辛亏岳飞机灵,赶紧调头。 “各位弟兄叔叔伯伯,大家晚上好!我岳飞、你们的小主人在这里给大家致以亲切而又不失童真的问候! “闲话少叙,下面我就说说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无方圆不是东西,可见规矩的重要性。 “你们的小主人岳飞我没有什么优点,就是凡事特别讲究规矩。 “所以呢,今天我们大家第一次见面,就是上规矩。 “在上规矩之前呢,我就稍微提一嘴规矩是给谁立的。 “比如那个邯郸步的规矩,就是为了那个在寿陵燕国少年立的。 “那个少年叫什么?讲这个故事的庄子老师没说,太粗心,忘了最重要的内容。 “这点庄子远不如我岳飞,我给虎子叔叔将故事,哪怕是那只猴子,不是那么太重要的人物,也有名字。 “他叫孙悟空!不信?你们可以和虎子叔叔求证……” 虎子叔叔正在那里拼命配合一通金鸡乱点头。 可是忘了他脖子上还骑着岳飞,搞得岳飞忽上忽下,恰似一只花蝴蝶在万花丛中飞舞采花翩翩展翅。 虎子叔叔不由浮现出那个三打白骨精画面。 那猴子岂是真打?真打一打一下足矣,何必三次?明摆着有猫腻! 虎子叔叔现在逻辑分析能力极大提高,尤其是那个最后受益法则,那是每次都信手拈来。 猫腻必然有,归谁待分晓。 不是孙悟空,就是唐长老。 沙僧、猪八戒?也都跑不了。 反正不是李世民,太远,鞭长莫及。 是不是分析得准确,还是驴唇不对马嘴不论,通过故事,几个人物的名字让虎子叔叔牢牢记住。 可见岳飞的讲故事本事真的强过庄子老师。 如果他说那个邯郸学步的人是赵匡胤,人们一想到赵匡胤不会走路地上爬行的样子,会忘掉吗? 岳飞让自己的大恼活动飞了一会儿,又拐回了正路,继续说。 “大家时间宝贵而紧张,我就给你们上大菜! “在上大菜之前,我们先过目一下都谁是这大菜的吃货,不知道吃货意思的,可以去请教虎子叔叔。 “嗯,对了,虎子叔叔是官方确立第一大吃货,特此广而告之。” 虎子叔叔又是一通金鸡乱点头,岳飞有样学样,也又是一通花蝴蝶花间舞。 “第一支队伍,就是原来虎子是队长现在队长为影二的利器战队。 “先说明一下,影二的这个队长是代理的,因为他转正需要考试。 “他的考试只有一个项目,就是能和虎子叔叔对打五十回合不败。 “他自己本来说能打一百回合,我岳飞爱才惜才,担心影二负伤,所以减至五十合。 “给你们透漏一个秘密,虎子叔叔是一个怪人,以至于怪人有怪力,他的战力是越打越高的。 “所以我给他们减少到五十回合。 “区区苦心,可对天表。 “就是告诉你们,虎子叔叔荣膺第一大吃货的原因,勿要误人误己。” 岳飞停了一下,接着说。 唉,给虎子叔叔打广告,我虎子煞费苦心啊。 “第二支队伍,锄头队,队长汤斗!就是灭了张家子弟兵的那支队伍。 “历史悠久,战斗力很强,已经成立了……哦,昨天成立的,已经足足一天。 “你们不要小看这一天,这是从无到有的一天,是本质的变化。 “仅仅一天,就取得了令人震撼的战绩……是不是震撼,你们可以和张家子弟兵战队确认。 “对了,那个黑衣队,你们说说,张宏霸你说!” 张宏霸正在那里又是惭愧又是高兴地在人群中戳着。 惭愧的是自己给张家丢脸了,第一次带兵打仗就获得了一个……全军覆没。 高兴的是,自己竟然没事,还归属了岳飞,就连老爸那个永不服输的主儿都认输了,太好了。 再也不用做噩梦了,更不要说被抓住闹不好马上就被砍头了。 被岳飞点名,他是不胜荣幸又羞愧难当,因为当场给别人唱赞歌还要把自己当反面教材,太可耻了。 可是看了老爸一眼以后,立马就平静下来。 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稳定军心、定海神针呢。 老爸一辈子坑王,人家脸色都平静如镜古井无波如沐春风,我这算啥? 立刻答道:“回岳飞大哥!汤斗大叔的锄头队果然厉害,我倒是没有震撼……” 嗯?咦?这小子难道敢不拉好屎? “因为我的魂被汤斗大叔一锄头给铲没了!对,就是没了!什么震撼,我哪里还来得及震撼。” 岳飞点点头,这小子也有潜力。 起码能领会我岳飞的精髓。 “如同刚才宏霸大哥所言,锄头队也很厉害,下面就是我全民皆兵的众位弟兄,他们还没有分开。 “据我所知,他们当中藏龙卧虎,正如利锥潜伏囊中,准备脱颖而出,让我们期待他们的惊艳。 “对了,他们还没有决定队长职位,就如同影二、汤斗那样的职位,等待你们中的英雄竞争上岗。” 这话激起一阵声浪,不少人对这样的职位感兴趣,不为别的就为了现有的队长那么厉害。 如果自己能够成功上位,岂非也是大英雄一枚?这个可比十个馒头有分量。 “现在我介绍我岳飞麾下新添力量,第一个就是张家的子弟兵。 “这支队伍属于张叔叔麾下,但是他们是专业队伍,所以另行数算。 “这样安排,以便于将来的作战指挥和日常管理。 “当然例行的日常活动,还是张叔叔负责安排。 “如果张叔叔在完成新职位担负的工作以后还有闲心余力,具体插手家务管理我也没有问题。 “关于张叔叔的新安排我一会儿再说。 “这支专业子弟兵战队,为了掩人耳目,定名为‘黑衣队’,队长是……就由张宏霸大哥你担任。” 其实就在刚才,岳飞考虑的第一人选是张宏逵,这个张家他最欣赏的后辈代表。 可是比较而言,张宏霸的武力值还是可圈可点的,而且现在也在努力改邪归正,也不是那么顽固不化。 所以就把他安置在这个位置,可算他的最佳用场。 这也最符合张宏霸的期望位置,听了岳飞的安排,暴雷一声:“遵命!谢谢岳飞小弟,愚兄惭愧。” 心情激动,语言又乱了套。 岳飞对他又增加了一份好感。 什么时候都说话有条有理的人,显然不是那么诚实。 张商英也在那里明里暗里不断点头, 这张宏霸是他一大块心病,真的不知道如何处置。现在好了,小飞替他操心了。 第42章 各有安排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子时正三刻快结束的时候,相当于现代时0:55。 接着,岳飞说道:“张家整个家族现在正式归入我岳飞麾下,现在我任命张宏逵为当代家主。 “对了,张叔叔,你可以把宏逵兄口里的东西拿出来了,再不拿出来,他就给你嚼碎咽下去了。” 张商英一看,果然如此,张宏逵正在那里咬牙切齿和口里的填塞物叫劲儿,似有与之同归于尽的大仇。 张商英赶紧抢了过去,掏出来一看,还好,没坏,幸亏那东西材料结实。 张宏逵一把夺过,就要毁掉,顺便看了一眼,咦,圣旨? 一愣神之际,又被张商英夺了过去:“回头跟你细说,先听小飞的安排,你别捣乱。” 岳飞没管张家的家务事,他虽然能管也该管,他就是不想管:“今后张家在张宏逵的领导下发展。 “首要任务是遵行我的命令,完成我交给的任务,为了保证张家的政令统一,废除上任家主的特权。 “故此,张仲群彻底退休,哦,退休你们不懂,就是退后休息的意思,就是他不能再去前台干活。 “看在他是张商英叔叔的老爸、张宏霸张宏逵大哥的爷爷面上,给他一个名誉长老的虚衔。 “保证他饮食无缺,别的就没有什么了。 “以后张家家主的更新换代,如果没有我的决定人选,你们可以按照你们的规矩自己定。 “但是要报告给我,由我确认,因为张家从今以后纳入我的势力范围,大政方针归我管辖。 “这个今天我只给你们一个大体脉络,无需多说,以后会有详细规程。 “张家具有特殊的地位,因为原来它就属于程岗村全民皆兵范围,但是却貌合心离。 “通过一番不打不相识,现在终于悔悟归心,实乃一件大喜事,也终于彻底加入全民皆兵。 “鉴于这种特殊情况,我岳飞决定算张家整个家族早半步加入我的麾下。 “以后你们就会知道这半步的差距意味着什么,希望你们珍惜。” 岳飞的这套操作,就连坑王张叔叔都摸不着头脑了。 估计也就虎子叔叔知道。 以后是不是也争取一下岳飞坐骑的位置,那里可以得天独厚,知道岳飞的宏伟大计。 如若不然,为何虎子叔叔在那里乐得跟胸有成竹心里有数板上钉钉一样? 他们哪里知道,虎子之所以是虎子,就是因为他天然乐天派! 那心境,不是一般人能模仿的。 岳飞接着说:“至于张叔叔,我对你的任命是,总览除了武装事务以外的一切政务,官职就是文政总督。 “负责的范围……嗯,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两条而已,第一,建立政策;第二,贯彻执行。 “在你的下面,以后也许一分为二,一个官员管建立政策,另一个官员负责遵行政策。 “目前就是张叔叔一肩挑,两件事都归你一个人管。 “总的原则,就是我之前给你的那两条,张叔叔可还记得?” 一般问,一边心道,你敢给我忘掉,我当场就撤了你。 不按那个大政方针去做,我宁肯没有你这个文政总督。 “记得!替天行道,而非逢迎人意。老臣没齿不忘。” 岳飞暗道,还行,记得挺熟练,算你又过了一关。 “很好,张叔叔!俗话说,看事容易做事难,看山跑死马,老将出马一个顶俩。 “张叔叔向来有大志向,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以至于蹉跎岁月,浪费生命。 “现在机会来了,下面是你的主场,是你的舞台。 “是有让人眼前一亮的表演,还是眼高手低不成气候,让小侄我拭目以待。” 张商英双腿一软差点跪下,立刻意识到这块地盘不兴这套:“老臣领命,不成功便成仁。” 他也是决心拼命了,否则老脸如何在岳飞这小娃娃面前再露一回? 岳飞笑笑安慰道:“没有那么严重,如果张叔叔没有达到预期,你自己也感到力不从心,就和张爷爷一样,彻底退休,我也给你一个荣誉头衔,比如参赞什么的。” 张商英心道,什么劳什子荣誉头衔?耻辱头衔还差不多!吾宁死,也不当那个什么参赞! 大权在握我都不能成功,还参赞,参赞个勺子。 岳飞还没完:“张家大事基本安置妥当,如此遵行时日不多必将旧貌换新颜。 “还有几件事要做,也顺便提出来,一并落实。 “宏逵大哥,既然你现在是家主,一个全新的家主,没有一个人特权人物能够凌驾于你。 “你老爸是个例外,因为你和你老爸都属于我的同一系统,他是管着你的。 “除你老爸以外,你的全家都受你管辖,除非他在我的系列中高于你的职位。 “举例说,你大哥张宏霸,他的职位不如你高,所以他受你领导。 “再举例,你三叔,我会另有任命,他的职位比你高,所以不受你领导。 “再举例,你老爸,他在庙堂任职,虽然职位很高,但是不在我的系列,所以他必须受你的领导。 “否则,他就要被你用家法处置!这一点你要分清,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还有,那个不孝的原则,是朝廷的规矩,不是我的规矩。 “我这里的规矩不是老爸天然正确因而不能高高在上。 “比如我家里,我老爸是大保长还是我老爸,按朝廷规矩我要听他的。 “但是在程岗村一切是我建立的全民皆兵统一领导,所以他也是我岳飞麾下的一个听令的成员。 “他必须听我的。 “这个规矩不仅在张家,也不仅在我家,在所有的家庭都是一样。” 说完,岳飞扫了一眼,虎子叔叔更是虎视眈眈,盯着全场。 还好,虽然大家对这个新规定不是欢欣鼓舞,也没有什么反弹,都保持了沉默。 这也是岳飞预期的结果,只要你不当场反对,以后你就会习惯,关键这对年轻人有利。 不久以后,那些老一辈都会进入自然淘汰,这个新规定就不可动摇了。 张家的事情最复杂,让岳飞也伤了不少脑筋,还好终于解决了。 还有一个老三张俊英,岳飞将他放入待定名单,经过考核以后,打算给他一个中级官员当当。 毕竟他当了很长时间代理家主,没有两把刷子也支应不下来。 如果他有更亮眼的才分,岳飞当然乐见其成。 “影二,现在轮到你了!” 影二本来就是人狠话不多的主儿,刚才生死关键时刻,让他用尽全身解数,才显得话多一些。 现在事情的危机关头已经过去,剩下的这些和他在皇宫大内的那些勾心斗角还略有差距。 他也不是太予注意,只是那些都是大人的玩意儿,现在主要是岳飞在那里蹦跶,他才多一下关注。 这岳飞不是别人,而是他将来相当一段时间的小主人,他不摸清楚他的斤两那行? 到底跟着他多长时间,那还真的不好确定,反正双方相处的好,比影二的生命还长是大有可能的。 “影二,我已经评估了你的志向,决定给你创造条件让你大展手脚,让你有实现的可能。 “不过,这事不是你想想就能成功的,需要干出来。 “而且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意料之外的事情也常常发生。 “所以不要抱有幻想、不要想着天上掉馅儿饼,即使一时不成功也不要灰心垂头丧气。 “现在我决定给你加担子,我已经有了文政总督,文武要均衡功能要协调,所以我决定设立武政总督。 “这第一任武政总督我决定由你来担任,负责所有武政方面的政策建立和贯彻施行。 “你现在担任的利器战队队长,你可以兼任,也可以交给新任队长。 “这个队长你可以提出建议人选,由我批准后上任。 “武政总督的责任,和文政总督的责任相辅相成。 “正是下好程岗村一盘棋的需要,协调大家的力量保卫村民。 “我还要提醒你们二位,现在的责任只是一个村庄范围,但是你们当知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你们能把程岗村的文政武政搞定,将来就能将这个能力扩大一千倍一万倍,一样能成功。 “就如同你能清楚一滴水,就能清楚一条大河一条大江一片大海一样,因为它们都是一滴水组成的。 “难道一滴水你能一口喝掉,一条大河就不能喝掉?慢慢喝,找多一些人来喝,总有一天喝光它。 “文政武政都是如此,如果你们不能举一反三,举三反三千,就不配和我一起干大事。” 岳飞说到这里,让他们消化一通。 让他们意识到你个小孩子能理解的,我等大人反而不能理解? 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瞧不起谁呢? 接着岳飞进一步分化影二的力量,他带进来的一个三十人,可是这些人岳飞能一个人只当一个人看吗? 那些人不说个个都有影二的本事,起码也不相上下,估计就是个人努力的方向不同。 把他们捆在一堆当一个普通战斗力使用,绝对是浪费大宋资源,不符合岳飞天生我材必有用的原则。 其实更深一步,也不符合岳飞的顺其自然的原则。 顺其自然顺理成章自然就涉及到人尽其能物尽其用这种基本的应用,没有这个哪里算什么顺其自然? 虽然岳飞对他们到底都有什么奇才异能,可是现在都在自己手里,那就大功告成了一半儿还有余。 菜都剜到了篮子里,好厨师还愁炒不出几盘好菜来吗?那是没有的事! “影总督,你带来的三十人,我计划对他们进行一番考核,甄别他们都有什么奇才异能。 “为的是对他们善加安排和派遣,让每个人的才能都大放异彩,得到最大的发挥。 “他们可以继续挂在影总督的名义下,然后分门别类,各领专责,比如侦探、暗杀、深入敌后,等等。 “我可以这样说,他们各位以后的功劳或许比影大哥还大。比如……” 比如什么,岳飞没有直接说,卖了一个关子。 等到大家的胃口都吊了起来,才接着说:“比如,举一个小事为例,他们去金国捉拿了他们的皇帝。”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孩子也太心大了。 不过,所有人都对这些特殊人才提起了极大的注意。 别说逮住了敌国皇帝,王子也行啊。 尤其那些大内人员,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了。 他们本来以为跟着影二投降岳飞不过是换汤不换药,还是那种混日子的生活呢。 现在听小主一说,才知道截然不同! 影二深吸一口气:“谢谢小主人了,我为我自己还有我的兄弟谢谢你为我们着想! “我的这些兄弟,个个都有些本事,可是那些东西在那些正人君子眼中,都是歪门邪道! “我们明明可以分分秒秒弄死他们,他们却鄙视我们,凭什么呀? “就凭他们见我们照面就死?死得快,反而成了他们的骄狂资本? “真是岂有此理!” 可见影二等人没少受那些正人君子的腌臜气,现在提起来还气得如同气蛤蟆,肚子鼓鼓的。 岳飞说:“既然如此,我答应你们一件事情,等以后有机会,你们每人抓一个最恨的人。 “如果他们有重大恶行,死有余辜的,抓到后交给你们处理,怎么出气怎么收拾他们。” 这个建议一出来,三十人甚至影二,都甚为意动。那可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不过,还是影二觉悟高人一等,代表大家说:“谢谢小主人的美意,这事就算了。 “我们还是专注大事,倘若大事完成以后还有机会,再论这事。 “估计那个时候,我们都年事已高,报仇的事早就看淡了。” 岳飞说:“我的应允一直有效,如果机会来了,你们还坚持今天的决定,也随你们。 “关于你的三十人如何鉴定他们的能力和做出相应安排,我回头会找你具体落实。 “今天的事情该干的应该都干完了,就到此为止,最后一条,我强调一下保密纪律。” 第43章 保密纪律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子时正四刻快结束的时候,相当于现代时0:59。 岳飞正在颁布他至关重要而且生命攸关的保密纪律。 以前岳飞说过几次,但是这次必须重说,而且这次显然有些地方和以前不一样。 他还是对所有人重申这件事情,因为即使对那些原来听过的人,重复一次也不多。 重要的事情,是要反复强调的。 同时,有些内容随着情况的变化,也会有所更新,当然那些人也有更新他们的脑袋的必要。 比如,岳飞就是每天都在更新他的小脑袋,心同此理,人同此心,所以大家都顺便更新一番。 情况的变化有几条,择要而言就不多了。 第一,现在的人员比较复杂,比以前复杂多了,人员复杂,意味着泄密的可能性就大,因为比较难于预防不同的漏洞。 针对不同的泄密可能,保密措施必须相应增强,但是话首先要说清楚。 这也是岳飞不能不教而诛的一贯主张在这个领域的具体落实。 岳飞是一个小孩子,思想单纯,他不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只看大家都是人,都有一样的性格,包括有同样的弱点,哪能都如同我小飞一样,近乎完美。 同时,对每一个也必须给予一样的尊重,其中一条就是,我不能等你发错杀了你,你还不知道你的取死之道是什么。 你知道还犯,就是自己找死,怪不到别人,更怪不到我小飞,你该感谢我,因为你死了个明白。 当然,你最好不死,死人再明白也不如一个糊涂的活人有用。 第二,这次面对的这些成员,有些人要派出去执行特殊任务,他们的条件更艰苦,包括深入敌后。这个活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面对的是影二叔叔手下的那些身份特殊的叔叔。 但是,事情并非绝对。 其他人也有可能派入敌后执行任务,甚至这里的整个地区都被敌人占领,不也是变成了敌后? 所以动荡时期,这个特殊考虑也是对每个人都适用,所以岳飞要和所有人一起说。 深入敌后,意味着随时被敌人活捉,拷问我方机密,这就不仅仅是不小心泄密的问题了,更重要的是,意志要坚定。 而意志坚定,就不仅仅是意志是否坚定的问题,而是意志要多坚定才符合要求。 更重要的是,意志不坚定而出卖了这些机密,后果是什么? 最后,出卖机密以后应该承担后果,如何让当事人承担后果?措施是什么? 如果说了半天后果严重,结果根本用不到那个人身上,说出大天来也是没用。 比如说,泄露机密杀你全家,这个够严重吧? 可是对太监来说,就可能不起作用,因为他的全家就是他单身一个。 还有,如果那个人正好恨他的家人呢,岂不是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向他的家人复仇? 所以,再严重的泄密后果,也有可能没有效用,因为对他没有威慑。 因此必须找到对症的激励或者惩罚方略使得当事人主动不泄密。 这个别说岳飞还真有办法,前世特种兵的经历,他觉得许多可以借鉴过来。 他甚至觉得,用在宋代这些人身上可能效果更佳。 岳飞也是不容易,一边回忆,一边拣那些有用的内容保留下来,不适用的去掉,否则会闹笑话。 他不但要在脑袋里做这些加工整理工作,还要说出来,同时适用不同功能,工作量绝对大。 “这个保密纪律凡是全民皆兵的人都知道,只有今天新加入的人还没被告知,你们全体都有,必须明白。 “我说的这些就是你们所有人必须严加遵守的保密纪律,不可或缺!保密纪律非常重要,生命攸关,也就是违反纪律泄了密,你们就没命了。 “关于生命攸关,这涉及两个方面。 “第一,你泄密给敌人,敌人抓住你的漏洞,对你展开攻击,针对你的弱点,将你杀了;不仅仅是你个人,而且还有你的同伴、你的小队、你的国家。 “第二,你泄了密违背了我们的保密纪律,为了我方的安全和警示他人,你就会按规定受到惩处,被我们执行纪律处死!处罚没有例外,都是死罪,而且不用审批,直接处死。 “这两点是总的原则,具体取死方式很多,你们会一一知道,今天就不多说。 “想要不死也容易,千万不要将这些秘密泄露给任何人,包括你最亲密的人! “关于保密的内容,就是那些不能让别人知道一旦知道就会危害你生命的东西。 “那么,具体什么是保密内容呢? “就是你们今天听到的、看到的、所说的所干的所有内容,都是秘密。 “未经允许,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私自对外泄露! “负责保密和执行纪律的部门,影二,这个都是你的职权范围,我请你负责侦破和刑罚,对那些泄密者断然处置。 “大家都知道影二是干什么的吧?他的能力,就是作的梦他都一清二楚。 “只要你不泄密,什么梦你都随便作,第二天你忘了你的梦是什么,你可以找他让他告诉你。 ”呵呵,厉害不? “不过,我警告大家,千万不要心存侥幸! “大家听到没有? “大家都听清楚了没有?” 众人高声喊道:“听到了!听清楚了!” 大家精神一凛,动不动就没命的事情谁敢不清楚?以后作梦都要先想好再作,别没事瞎作! 岳飞也是本着打一棍子喂一个甜枣的方式,接着又来了一条。 岳飞说:“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大家。” 大家都是一惊,还来? “最后,我宣布,凡是参加今天战斗的全民皆兵成员,每人奖赏一两银子,银子来路,张家家族。张叔叔,对了,张宏逵叔叔,没有问题吧。” 面对飞来横祸,这叔侄二人眼冒金花,其实都是飞走的银子,还能说什么? 这大喜的日子,人人都高兴,尤其是小主人高兴,难道我们敢泼冷水?断然不敢! “没问题!包在我张家身上!” 叔侄二人一声断喝,暴雷般吼出一声。 暗中却对一个成语有了更深的理解:打碎牙齿和血吞。 众人一听,还有这好事?这可真值得高兴!太好了,越多越好!看看张家叔侄也很高兴不是? 全民皆兵,皆大欢喜,原来连在一起的!小公子果然聪明不凡! 不由高呼:“谢谢小主!谢谢小飞!谢谢小公子!哦,顺便也感谢张家的慷慨大方。” 声量巨大,差点没把熟睡的黄柴给吵醒,幸亏耳朵捆得严实。 可是,却吵醒了另一个睡得正香的小姑娘,鸽玲。 她以为有什么事情发生,睡眼朦胧地跑出来,喊道:“爷爷爷爷,发生了什么事情?” 跟着它一起出来的,还有一群鸽子,大约有一百多只,估计也是被吵醒的。 它们一看鸽玲跑了出来,也一起跟着出来,在鸽玲周围围成一圈环绕飞行。 看得影二不由眼前一亮! 直觉让他意识到这些鸽子不简单,那个小姑娘更不简单。 鸽玲没有看到爷爷陈抟道长,只看到了小弟弟岳飞,抱怨道:“小弟弟你们在搞什么名堂? “不让人睡觉了吗?小姐姐我好说,我那些小鸽鸽可是劳累一天,晚上了还给你们送信来着,也被吵醒。 “难道你们不睡觉,也不让我的小鸽鸽们睡吗?明天怎么干活?它们缺觉,会找到不到路的。” 旁观的影二眼睛更亮,就要放光了。 岳飞道:“诸位留步!刚才忘了给大家介绍一支战队,就是信鸽队,队长就是鸽玲小姐姐。 “她负责传递信件和信息,距离一千里地以内的范围,保证一天就到。 “来,鸽玲小姐姐,跟大家打个招呼。” 鸽玲这时已经神采奕奕而且喜笑颜开,小孩子都一样,喜欢凑热闹,鸽玲自然也不例外。 而且这些人都摆在明面上,也不违背她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 所以,她和那些小鸽鸽处得特别好,既不违背原则,还能得到非凡的热闹。 鸽玲踮起脚来,对大家摇摇手:“嗨!大家好!我是鸽玲!为大家承接送信服务,有需求找我。” 岳飞补充道:“保密性强,价格公道,长期使用,可以打个折扣。” 大家哈哈笑着,继续走开了。 只有影二过来,跟鸽玲打了个亲热的招呼,告诉她他要使用她的信鸽服务,是长期使用。 同时叫住就要走开的岳飞,双目放光:“岳飞小主人,今后信鸽队是否属于我的影子队?归我调遣听我指挥?” 岳飞考虑了一下,说:“可能不归于影子队,但是归于武政,还是归你负责管理,具体负责还是鸽玲小姐姐。 “但是,我要警告你,这事虽然我们是这么说,最后决定的是另有其人。 “这样吧,明天我让你和他认识一下。” 影二道:“好的!还有这位小姐姐,我能不能向你专门请教一下你是让鸽子去你想去的地方的? “我影二不管怎么想办法都没用,真是奇了怪了。” 看到鸽玲不理他,带着她的鸽鸽又回去睡觉,影二大失所望。 他哪里知道鸽玲虽然年纪小,却严谨遵循男女授受不亲,哪里会跟他一个陌生男子说话。 影二只好又对岳飞说:“小主人你可一定要上心,这事关系重大! “我跟你说一下吧,我有许多兄弟都是在送信过程中遭遇不幸的! “如果有信鸽,他们就可以不死……” 岳飞疑惑的说:“他们送信是想害人吗?那样的话我可能不会帮你。” 影二急道:“当然不是!他们是深入敌人的后方,将敌人的情报送回朝廷的时候,和敌探生死搏斗为国捐躯的,都是我的好兄弟。 “小主人,你有所不知,我们的烛影人员,大约有三分之一是深入各种敌对势力后方的情报人员。” 岳飞一听也重视起来:“如此,对不起,我误会他们了,回头我和鸽玲他们说说。 “让她帮忙,将信鸽的秘密以及饲养使用方法都告诉你们。 “不过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说。 “我也和会找你和你商量一下你的人员使用方式。” 影二这才暂时罢休,跟着岳飞派出的领路人员去到简易房休息。 岳飞自己也要走人,都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可是这时候,张商英却从黑影中转了出来,后面跟着张宏逵,走向岳飞,显然有事情。 岳飞道:“你们也不用睡觉的吗?我还以为只有我不用呢。 “那好,我正愁长夜不眠难度难熬,我们找地儿聊聊,我对张叔叔的丰富经历甚感兴趣。” 这一叔一侄相对苦笑,我们困得脑袋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好不好。 张商英说:“我们留下是求小主公帮忙的,就是那每人发一两银子一事,本来张家家大业大,不是问题。 “可是问题是最近家门不幸,总是发生破财的大事。 “先是因为张宏霸在耕地上捣鬼,导致家族损失了二千两银子。 “祸不单行,又是张宏霸那小子,打破小主人家围墙,又被罚要掏一千两银子。 “再加上这次给人发钱,大概还是需要一千两,一共四千两。 “张家不过就是稍微富裕一些而已,哪里有那么多现银? “所以,我们来和小主人求个情,减少一些。 “或者帮忙想个办法,让张家度过这个难关?求求小主人了。” 岳飞奇怪道:“张叔叔不是当过很大的官吗?还不是赚了很多? “我可是听说,一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那可是人人知道的,张叔叔可是比那个官大多了。” 心道,虽然你掉坑里的时候,官略小。 张商英骂道:“谁这么缺德说的?反正我是没有! “皇上给的俸禄是不低,可是我做官清廉,除了那个就没有外快了。 “所以那些俸禄,勉强让我不亏不赚。” 岳飞似笑非笑地说:“张叔叔如此说来是为官清廉的好官了?” 张商英知道岳飞在讽刺自己,也只能解释道:“我倒是没有那个打算,可是不得不为。 “小主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岳飞道:“不知道。为什么呢?” 张宏逵道:“我知道!因为二叔总是挑别人的毛病,所以他们盯得二叔特别紧。 “让二叔只好老老实实地收敛起自己的贪心,夹着尾巴充好人,哪里有机会贪污?” 张商英老怀大开,有人替自己说,比自己说好多了,太不好意思了。 一想侄子说的内容,不禁又勃然大怒:“臭小子你竟敢编排你叔叔我,讨打不是?我就没想贪赃好不好? “小主人你可要明烛千里,认清我是好人。” 岳飞道:“行了,你们爷儿俩就别演苦肉计了。四千两银子就把你们难住了,还是第一大户财主? “这不行啊,这点实力能干啥? “跟着我岳飞干,不出二年,我让你们的财产增加一百倍不止,否则我们怎么生存? “行了,知道你们罗锅上山——钱紧,修院墙的一千免了,其它不能免,就这样,回去吧。” 叔侄俩一拱手:“谢谢小主人!” 高兴地走了,少交一千两银子,走路都轻快了许多。 这回真没有人了。 按理说,岳飞该去睡觉。虽然觉少,躺一会凉炕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可是他没有。 而是对着空屋说:“道长你是出来和我走走,换口新鲜空气,还是我进去陪你继续在里面憋着?” 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道长肯定在那里的。 果然,陈抟道长应声而出,口里说道:“屋里有什么好待的,出去走走。” 岳飞已经跳了过来,轻车熟路,猴蹦一样上了道长的脖子。 然后二人就走到了村外的旷野,那里四处没有人迹,还不影响别人睡觉。 此时已经是万物静寂,鸡不鸣狗不叫,只有柴黄坚守岗位。 刚才岳飞给它解除了绑缚,睡了一个好觉的柴黄神采奕奕地上岗了,还是那个院门。 只是所有的院墙都塌了,院门自然也倒在地上散了架,搞得柴黄有些无所适从,只要在附近绕圈,它现在感到亚历山大。 岳飞出去的时候,柴黄对他行了一个注目礼,还点了点头致意。 可是柴黄毕竟是只狗,还是一只不太聪明的狗,它对岳飞的表示都只是意到而已。 它的注目礼,只是看了一眼,不过目光中对岳飞的崇敬绝对是百分之百,乃世界最高水准。 在它心目中通过目光表达出来,意思就是小主人世界上最棒,别人谁也不行。 那个点头致意,就更加南辕北辙了,实际上就是摇了摇尾巴。 当然摇得飞快,而且浑圆,对别人,绝对没有这个水平和质量。 陈抟似有所悟地看了一眼柴黄,没有理会;柴黄实际也没有理会他。 似乎知道岳飞有事,陈抟直接问道:“有什么事情赶紧说,说完我老道就走人。” 岳飞道:“难道道长你就那么忙?不能留下来帮我小飞?不用你干活,瞧热闹就行。” 陈抟呵呵一笑说:“小飞呀!你别忽悠本老道!你是不知道,看你的热闹比我自己干活还累,我才不干。” 岳飞道:“道长这个习惯不好!你觉得累,那是因为你不干活呆的! “道长你跟我学,勤快些,就会越干越有劲!我说真的,不骗你。” “行了,我还不到时候出来干活,你也别废话了,如果没事,我可现在就要走了。” “那好,有这么几件事情,明天就要干,然后大家才能分开。 “首先我要说清楚,我这么小就出来干活,不是因为我愿意干活,而是因为我不干就来不及了。 “所以道长总是说我等不及,这个没错,但是不是因为我年纪小沉不住气。 “现在北宋的北部两个强敌对大宋虎视眈眈,不定什么时候打进来,大难临头。 “可是那个不务正业的皇上,却在那里如同儿童玩儿游戏,不干正事,还在迫害自己的大臣。 “这就是这个不着调皇上得倒行逆施,该防御的时候不防御,反而将自己的城墙拆毁了。 “倒行逆施也没有如此做得淋漓尽致的。 “因此,我岳飞要想活命,将来成就一些事情,必须首先自保,这个可以理解吧,道长? “而自保能力,又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预备妥当。 “故此,小飞只好勉力为之,尽快尽早预备一些自保手段,难免心急毛躁,请道长见谅。” 第44章 深谋远虑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丑时初初刻,相当于现代时1:01分。 岳飞悠然自得地骑在陈抟道长的脖子上,陈抟道长悠然自得地用脖子驮着岳飞,融洽地聊着天。 那个时刻正是夜深沉人入睡鸡安狗静,月没星稀,一切景物都隐藏在浓重的夜色里。 也就道行颇高的陈抟老道还有夜能视物的岳飞比较适应如此天光,一边聊天,一边还走来走去。 二人说话,都能控制自己的音量,能让听话的听得清清楚楚,说话的还不费力气。 这也得益于二人的耳朵和舌头距离比较近,也就一尺左右。 尤其是岳飞,他骑在老道的脖子上,有话说就完了,连脚底下的路都不用管,那是老道的事情。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这个时候还是小孩子心性,老道面前一棵树,直挺挺地撞了上去,他却一声不吭。 可是,就在鼻子和大树马上撞在一起的时候,老道却一个飘逸侧身,交错而过。 搞得岳飞反而措手不及,一通手忙脚乱,一个倒挂金钩,才没有撞到树上。 老道长哈哈大笑,当然是憋在嗓子里。 岳飞吃一堑长一智,小孩子绝不能和老爷子耍心眼。否则,吃亏在眼前。 这爷儿俩一边自娱自乐,一边说着一些事情紧要生命攸关的事项,主要是岳飞说,陈抟听。 听到岳飞说他为了自保,从而办事看似有些急躁,让老道见谅一堆话,老道心中有了触动。 三四岁的孩子,许多还没有断奶,让他整天搞这些,是有些难为他。 不过,这孩子看来懂事早,为了自己活命,预备一手两手保命高招,也是人之常情。 虽然不是小孩子的人之常情,乃是大人的人之常情,要不说这孩子特殊呢。 我老道看得上的,为之破例出山入世的小家伙,又岂能是凡夫俗子和其他小孩子一样? 不由得深表同情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大人大量就放过了你。 岳飞由于地理位置坐得好,清晰地看到老道的表情,高兴地跳了起来,就是原地不动颠了一下。 “太好了,道长,你都同意我的举措!所以这事就是你和我一起干的了。 “正好我计划明天再将大家聚在一起,告诉大家我做的一切,都是您老人家出谋划策。 “您老人家也正好展露一下自己的真相,让人知道我岳飞也是有后台的,干什么坏事都是有人指使的!” 嗯?陈抟老道觉得不妙。 有阴谋!自己不是明明打定主意不掺和吗? 这小孩子难道除了那些表面文章作得不错以外,还能搞阴谋估计,和大人一样?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小孩子不能看毛不长。 可是,别的还好说,这个不行! “你小孩子嘴巴子没毛,办事不牢,说话也没谱!怎么坏事是老道我指使的?明明是你自己……” 岳飞从善如流,立刻修改:“好,除了坏事不是道长的主意,其它事情都是道长运筹帷幄之中的决断。” 陈抟道长:“嗯,这样还差不多,我老道一生清白,岂能指使你干坏事?指使你干的都是好事!……?” 哪里不对! 老道顿时醒悟,又上了这熊孩子的当了! 不过老道也是行得端坐得正响当当一条绿林好汉,说出的话,当然算数! 哪怕是对一个小孩子说的,也要算数!否则,让小孩子质问自己不守信,更难堪。 哪怕是因为受骗才说的,也要算数!难道不算数找自己受骗这个理由当借口?被一个小孩子骗? 别提了,羞死人了。 看来这个小孩子深喑“君子可欺之以方”,知道我老道是君子,所以才给我设套让我一头钻了进去。 不错,不错,果然孺子可教也。 道长在那里把岳飞一通乱夸,完全忘记不是因为岳飞真好,而是因为喜欢他,黑的也是白的了。 这些且不去管它,反正岳飞将老道正式拉入了伙,后面的一系列大事才好展开说,否则都没办法开口。 岳飞虽然年纪尚小,但是作人的道理懂得不少。 其中一条,就是他从来不强人所难,哪怕他和陈抟道长那么熟,也坚持水到渠成,不会强扭嫰瓜。 今天他拉老道给他当后台,就是很好的一个例证。 瞧,老道还在那里偷着乐呢,显然是极为心甘情愿。 “道长,既然你下了海,我们就是同一条船的人了,从此以后,就是一条线上俩蚂蚱。 “我呢,有一些想法,打算做一些事情,思虑不周,学疏才浅,跟您说说,请您掌掌眼。 “这样,我心里踏实,您不用干活省心省劲儿,两全其美……” “快说吧,臭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惹我生气的话,老道我照样走人,不但我走,还带走鸽玲!” 岳飞吓得赶紧打住他的贫嘴,心道,这道长太不懂人心,我这么小一孩子。 除了在你面前依然是个小孩子,在别人面前,我可是整天打肿脸充胖子装大人的,别提多难受。 “别!要走也你自己走,玲玲小姐姐不能走,我还有大用呢!我现在就说正事。” “老道长,您道行深,我最大的担忧就是以后我家大业大人多多,需要钱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皇帝不差饿兵,可是这些钱粮如何解决,道长您先给解决一部分,弄个百万缗银钱、百万匹丝绢、百万石军粮,以解燃眉之急……” “打住!” 陈抟道长一听岳飞说这个,他一直云淡风轻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他一生从来没有把黄白之物当回事。 记得早些时候有个大官结交他希望他给变出白花花的银子,气得陈抟转头就走,和他绝了交。 现在岳飞又提这种腌臜的东西,我老道怎么能一朝改变我青云之志?断然不行! 实际上,老道根本就没有办法。 从客观上的没有办法,变成主观上的厌恶它而不去沾惹,老道处理得炉火纯青。 “我老道一生清白,别想让我晚节不保,孜孜于黄白之物!其它事情好说,黄白之物休提!” 岳飞假装为难说:“那好吧,这个最难啃的骨头我自己留着,道长您就按您说的,多操心于旁事。 “第一件事,哦,实际是第二件了,不过除了钱粮最大一件,这还是第一件。 “我打算派出影二的人员去敌国当细作,当然还有别的目标,用影二主持此事,您有什么办法让他们对我忠心不二?起码不能背叛我等,对我等反噬?” “嘶!” 陈抟道长牙疼似地吸了一口气,这次是真的牙疼。 原来小飞的这些问题一个比一个让人头疼,想不牙疼都难。 “小飞呀,你收下影二和他手下那些人我就替你捏了一把汗,骂你这小子胆子比狗熊的都大! “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我知道一二,他们都是亡命徒,杀皇上都不带眨眼的! “也就是你小子初生牛犊不怕虎,敢收留他们,还敢派他们去干那种事儿! “你不会派他们回皇宫,去杀掉你不喜欢的皇上吧?” 陈抟道长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不禁毛骨悚然地问。 岳飞笑嘻嘻地说:“现在不至于,以后看情况,不过皇宫肯定是重点关照的地区。 “因为我小飞清楚,外面的那些敌人再强大,如果没有皇上那个位置的人配合,也是不能成事的。 “所以我派个观察员去看着表示我的重视,也算理所当然,是吧? “如果没有影二的投诚,暂时没有合适人选,总不能让道长您去吧? “看到那些花花草草,您又不能沾惹,多不自然……” 陈抟道长大怒:“谁说我不能……这是污蔑……” 突然意识到,自己又上了小飞一当!最近怎么了,总是后知后觉。 那个在太祖赵匡胤手中赢棋赚了华山的精明老道哪儿去了? 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意识,正经地说:“小飞啊,这是一个大事! “你要想让他们那群本来已经绝望而且非常厉害的亡命之徒顺服你,绝非易事! “要让他们对你忠诚不渝,你想用一二件小事就能奏效,不是你作梦就是你想多了。 “据我所知,那个影二,杀的大臣甚至皇亲,就不止一二个,想让他听命,没两下子,绝对不行,而且那两下子,绝对不能糊弄事。 “以我老道看,你还是再想想,不行的话,还是咔嚓一下……” 老道狠狠地一挥手,差点将岳飞给从脖子上摔下去。 岳飞心中也是一震! 看来这外表温良的老道,也是一个狠茬儿。 岳飞反而欢喜,这样好!我讨厌假仁假义。 回应老道说:“如果他们不珍惜这样的时机,走上取死之道,我自然不会手软,但是现在不用。 “我岳飞不是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之人,否则和那些当皇上的人还有什么区别。 “我的原则,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现在我已经决定使用他们,就尽一切可能,帮助他们起最大作用! “至于防范措施,所有人都有,谁违反纪律就断然处之以违纪惩罚。 “没有人可以把自己置于纪律管辖之外。” 岳飞借此机会,再一次表明,我岳飞虽然小只,却很有原则,棱角分明。 “难道你也有什么特效药丸儿,吃了以后只有你能提供解药,才能免死?” 老道怀疑地问。 不由心中想到几种霸道的药物种类,什么牵机草、鹤顶红,连皇宫都预备了不少,尤其是太宗那朝。 岳飞干脆地说:“没有!我向来不用那东西,也不给别人用,我另辟蹊径。” 既然小飞不主动说,老道就没有再问,反正这事他也不擅长。 唉,直到这个时候,陈抟才感叹,这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早知道如此,高卧沉睡的那几百年,少睡点儿觉,多看点书,或者炼点儿特效药,也是好的。 遗憾地说:“对付这样特殊人士,老道我也没有多少办法。 “还好,我对们的来历略有所知,回头安排他们具体使用方向的时候,可以帮你参谋一二。” 岳飞很高兴道长能毛遂自荐,说:“谢谢道长!那就不用了,这个我让影二帮我搞定。 “对他的属下,如果他不清楚每一个人的情况,他就不称职,我立时就撤了他,另请高明。” 看着小飞那里胸有成竹的神情,陈抟不由心中好奇,这小家伙到底是有高招,还是不懂事? 跟这群毒蛇一样的人打交道,闹不好一口将你吞下,连骨头都不剩。 想到这里,按捺不住自己的关心,问道:“小飞啊,你到底有何高招让他们对你诚心顺服?” 岳飞想了想,这事瞒不过老道,也没想瞒,就是想吊吊他的胃口。 早一点告诉他也不错,让他也放心。 说是担心也成,毕竟现在同病相怜,有苦同吃。 “无它,就是帮助他们实现最大的心愿。” 岳飞平静地说。 “最大的心愿?” 陈抟疑惑地心中重复了一遍。 那是什么?升官发财?封妻荫子?哪有可能?他们不能人道…… 难道让他们重振雄风? 陈抟老道惊呆了。 两眼一瞪,看向岳飞,你可真敢想啊,你没有发神经吧?不是这个吧? 岳飞依然笑吟吟,点了点头。 对,就是这个! 除了这个,难道别的什么对他们有吸引力?金钱美女?我呸,羞辱人吗? “这个你有把握?” 陈抟还是半点不信,所以再次确认。 岳飞先是点点头,然后又轻轻地摇了一下头。 心道,把握性?百分之八十五吧。 这个事情,说起来也是凑巧,穿越前他姥爷主持的一个军工科研项目,内容就是恢复生育能力。 研究对象,就是那些由于机械损伤或者环境恶劣造成的永久性破坏了生育机能的伤员。 比如他们都是被炮击、枪打、冻伤等外力伤害而导致失去部分机体。 还有高热造成腐烂、化学物质污染等原因而不得不挥泪斩马谡。 具体情况各有不同,但是那种缺失部分,普遍大于太监的损失,而且更复杂。 通过复杂的外科手术,公关小组已经能够恢复机体部分,唯有机能部分还没有彻底解决。 但是已经有了突破的方向,所以岳飞心中有数,把握性百分之八十五。 岳飞之所以清楚和觉得有把握,因为他是那个公关小组的第一主刀,而且突破方向也是他提出的。 他已经有了打算,一旦不是那么忙,等他长些劲头和个头拿得动手术刀以后,他就重操旧业。 影二和他手下一共三十人,正好都是现成的实验材料。 本来三十一个来着,被隽义一箭射死了一个,可惜了。 第45章 刑余之人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丑时初一刻,相当于现代时1:15分。 成功率高达百分之八十,这个已经非常高了,即使在一般的手术中也很难得,何况是这种疑难杂症。 可是岳飞心里有数,老道心中没有数,而且老道是个认真的人,否则他也成不了得道高人。 古今中外凡是有所成就,别的不说,特别认真是普遍的最重要的成功因素,概莫能外。 “反正现在你也不忙,我也有空,我还驮着你不用你走路,要不你说说你的办法是什么?” 老道心中是不信的,太监能重振雄风,那个太难了。 不过看着小飞胸有成竹的样子,他不由抱有极大希望。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天然地相信小飞,别人没有任何希望的事情,小飞就行。 岳飞能够感应陈抟道长的热切,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怀疑,难道这老道也动了心,期待重振雄风? 大概不会吧?也许是他的子侄有这个需要。 不过,也难说,这种重返自然,是个人就不能拒绝。 “那也好,道长您经验丰富,我就给您说说,让你先睹为快,哦,先听为快。 “然后跟您的经验对照,提出您的高见,我好进行必要的调整……” 陈抟道:“我没有经验!” 岳飞说“总比我经验多!” 陈抟:“……” 我说啥?我无言以对! 岳飞说:“既然您承认了您经验丰富,我就开始说了。我先提醒一下,我并不保证百分之百治好。 “好和不好的比例,大概是十个人里面有八个好的,二个不好的,比如影二的三十人,有二十四个好的。 “却有六个没有治好。 “我还要强调一下,那六个没好的,并不是永远不好,而只是第一次没好,以后还可以第二次。 “第二次没好,还可以第三次、第四次……以至于无穷。 “也就是说,只要你不怕疼,总有一天,让你重整雄风!” “我不怕疼!” 突然有人慷慨激昂地说。 岳飞吓了一跳,原来这位道长真有难言之隐? 否则怎么这么激动,声调嗓音都变了味道了。 “你怎么来了?” 这才是道长的声音,正在问另一个突兀出现的人,就是他刚才搭话的。 岳飞这才看清楚,原来是影二。 难道这也是一个夜间不睡觉,抹黑逛街的吗? 这话被陈抟道长问了出来,原来二人有过一面之缘,以前就算认识,也算二人为数不多的一面之交了。 “见过道长,见过小主公!我倒不是夜间不睡抹黑逛街如同二位高人一样,我是心中有事,夜不能寐。 “还有,好叫二位得知,我们都有一个小技术。 “就是只要用心听,方圆一里地范围之内,蚂蚁叫唤都能听到。 “所以我无意之间偷听了二位的聊天内容,这些我想也是二位不想瞒着我等,还请见谅。 “我那一句‘我不怕疼’,是我发自肺腑的由衷之言。 “我就此再次表示一下,别说十个里有八个成功,就是只有一个,一百个里面只有一个,我也要作! “哪怕十次八次,哪怕百八十次,我也不怕,疼死我也会笑着死!” 岳飞赞道:“影大哥果然是好汉一条!不知道其它二十九位弟兄也一样心思?有一两个孬种也没啥。” 影二道:“我虽然没有一个个问,但是根据我对弟兄们的了解,他们都比男子汉更男子汉。 “一定和我一样。 “我可以将他们叫起来,一个个确认。” 忽听哗啦一声,附近的一个大通间简易房的前门和窗户统统打开,从里面齐刷刷伸出一堆脑袋。 如同训练有素的演员,齐声说:“影大哥知我等,我不怕疼!死都不怕!” 耳听他们表态,岳飞趁机数了数脑袋的个数,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九个。 也就是说所有人都是一个心念,一个都不少。 这些人虽然也是相信岳飞,但依然难免心中好奇,说完并没有缩回脑袋,继续睡觉,似乎在期待什么。 于是,影二代表大家提问:“小主公是否透露一下如何做,也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 岳飞也有些为难,如果他年纪够大,拿得稳手术刀,他可以表演一下,现场示范给大家看。 可是现在不行,说说话还行,准确地动手术还为时太早。 突然他想起关云长刮骨疗毒,说道:“华佗给关羽刮骨疗毒你们听说过吧?有人听到,有人没听到? “那个说在《三国志》看到的,好!你大声说一遍,没错,你看到的最准确。 “那好,之后听到过的看到过的,告诉那些没有听到过的朋友。 “还有,识字都去看看《三国志》也是好的。 “就是对比我们这个手术,我们这个手术比关云长的那个复杂一百倍!你们先有一个思想准备就好。” 岳飞简单给大家说了说手术的原理,然后就请大家继续回去睡觉,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大家说。 可是,大家刚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大喜事,谁还睡得着觉? 纷纷嚷道:“我们要去干事!现在谁还有心思睡那个破觉!赶紧的告诉我们去哪儿,我们立马走!” 岳飞也给刺激了,没有想到自己顺手牵羊一招,效果这么好! 旁边的陈抟也是惊讶不已,没有想到这孩子随口一说那些凶人就都信了! 难道是我我老道在旁边一站就给小飞的信誉增加了成色? 总而言之不可思议,就这样成了。 童二对岳飞说:“弟兄们迫不及待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他们中有的人已经有了心仪的姑娘。 “甚至还在等着他们,却不知已经天人永隔,你这个方法又给了他们的希望,要放你头上你急不急?” 岳飞说:“对,搁谁谁急,我也急,不过我还可以等二十年。” 影二摇了摇头,你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 又问陈抟道长:“要放在你头上急不急?” 陈抟深有同感地说:“对,搁我我也急,不过那是二十年之前。” 影二摇了摇头,你死汉子不知道活汉子苦! 只好还求岳飞:“小主公你可要体谅我等的煎熬,最好三五年之内全部解决问题! “立大功者提前到二三年,我们可都不是小主公你那样的小孩子,不知道小娘子的温柔。 “你说吧,让我们干什么,刀山火海都不皱眉,现在就说,我们连夜走。” 岳飞:“如何?” 这是问陈抟道长。 “也行吧。” 老谋深算的老手迅速权衡一遍,表示认可。 老道也是爱惜世间万物的善良之辈,他怕留着这些人时间长了,那些简易屋里的土炕让他们搞塌。 于是岳飞交代了几句,让那二十九个脑袋缩回去,睡不着觉也假装作梦,思考一下如何立功。 有什么好主意,一会可以找岳飞提出来,他负责给他们安排立功机会。 然后,他就拉住影二跑出二里地以外,去商量一些具体安排。 这个跑得更远是应对刚才影二说的,他们那些人一里地方圆听力都能达到。 这些人的每个人具体安排,都不能让其他人得知,这是出于保密和安全的双重考虑。 岳飞说了自己的打算,目的是让影二根据这个框架安排人选和搭配。 这个必须影二负责,他知道每个人的特长,以及每个小组的需要。 根据岳飞的提议,四个毗邻邦国需要派人,它们是辽国、金国、元蒙、西夏。 其中金国和元蒙,目前都在辽国境内,但是他们已经在暗中积蓄力量,不定什么时候就成事了。 西夏早就挑旗单干了,而且他们是勾结辽国对抗大宋。 至于其它国家,包括大理,都可以放放,等另外那四个危险的地方搞定再搭理它们。 具体内容,岳飞的初步要求是他们整个地区的大概情况包括人口土地、各种法规,朝廷地方官僚结构。 目前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政策,如何对待大宋,是进攻大宋,还是和平友好。 如果有对大宋要采取军事侵掠,一定用八百里加急传递消息过来。 为了完成这些任务,小组要配置各种人才,包括语言、军事、外交,尤其是情报方面。 如果他们这些人能够混进他们的庙堂或者一州一路捞个高官当当,那就是一个巨大成就。 “报告小主公!我们的烛影队,现在改成暗影队,共有三十名队员,原来不包括我,现在包括我。 “分别具有编号从一百零一到一百三十。 “我的编号本来是零二,故此叫影二,以后我就叫影百一,从影百二到影百十都是小组长。 “小组长以下,配一名甲级队员,他们的编号是从影百一一到影百廿。 “每一个小队,另外配一名乙级队员,他们的编号从影百廿一到影百卅。 “每一个编号的队员都有一个名字,就是他们原来的名字,如果需要,他们可以恢复他们原来的名字。 “是否恢复原来的名字,放弃大家的编号,由小主公你来定夺。” 岳飞略微思索了一下,回复道:“我不管,你们自己定,反正我找张三的时候,你们别给来李四就行。” 影二表示这个可以,然后问道有什么具体任务。 岳飞交代,十天之内争取收到第一批情报,就是大概的国情资料,包括军事、经济、官府机构什么的。 说到这里,岳飞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特别叮嘱影二留意他们的金库在什么地方。 陈抟立刻联系到小飞的缺钱惨状,似乎看到那些金库被搬运一空,只能更惨。 然后,岳飞还特意提到预备一些返回皇宫的人选,全盘考虑以后,也一并安排。 最后,岳飞还特意询问了一下他们的差旅费如何解决,心中已经打好主意。 若有需要,继续去张家打秋风。 多事之秋,谁让他家树大招风。 不过,影二的一番话,让岳飞的恶人打算没有了用武之地。 “小主公啊!你太不了解我们了!你把我们想得太善良了,我们这些人出差还带盘缠,羞死人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那就是我们的土,我们就是王家的人,在我王土上行走,什么不是属于我们的? “哪怕到了辽国也是样,我们从来对钱不陌生,哪怕是陌生人的钱。 “用他们送给我们?不用,我们都是自己取,什么合适取什么,我们不爱财不贪财,够用就好。” 岳飞不断点头:“嗯好!嗯好!嗯嗯很好!顺便多取点,我这里到处用钱,最近缺钱。” 三个人协商一致,安排妥当,岳飞和陈抟本来可以回去休息,这些暗影队交给影二去安排就好。 可是二人都是闲不住的主,都想去看热闹,而且岳飞还有一件事情要交代。 回到那个简易屋,发觉那二十九个脑袋没有一个老老实实放在枕头上,而是在修炼各种功夫。 有钻窟窿的,有脑袋撞墙的,有拿大顶的,还有栽地上转圈的,不一而足。 三个人进屋,二十九个脑袋立刻凑在一起,围住了影二:“怎么样大哥,是不是一切搞掂,马上就动手?回头立刻做手术?明年今日抱娃娃?” 影二一推他们的脑袋,撞得叮当响,如同雨打芭蕉:“滚球!听我布置任务,心急喝不到热豆粥! “一会儿说完就出发,什么时候干好,什么时候才能重振雄风,不要心怀侥幸。” 众人一起收回脑袋,齐声说:“那是自然,一切听大哥的。” 随后,弄出五个人来,当小组长,每个组另外再加二个人,分别派去一个邦国干事。 给他们分配任务的时候,影二按照一贯的方式,将写好的字条交给他们。 旁人看到的只是那个字条背面,里面的内容一概不知。 临走之前,岳飞给每个人一份保证书。 保证书二十年有效,持书人拥有,内容就是那个重振雄风手术。 那个不能完成的惩罚条款特有意思,就是立下保证书的岳飞如果不能让他们重振雄风,甘受同样的惩罚。 就是说,持有保证书的人,如果不能得到重振雄风的能力,他岳飞就相应失去振雄风的功能。 下面有岳飞的签字,别的还行,就是那个飞字,从正经写法中少了飞升,只剩下最上边的一部分。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简写的飞,却从中看出岳飞的郑重承诺。 他们心里明白,他们只不过是刑余之人,何德何能用自己的重振雄风换取岳飞如日东升本来就有的雄风? 那些接受任务的人当场告别,含着眼泪说了一声:今天再见小主公,来日一起振雄风! 第46章 人弃我取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辰时初初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七点整。 震天的杀声在五个场院此起彼伏地响起,将岳飞家守院的那只黄柴都震得如有神助般活跃起来。 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精神抖擞地围着院子跑了三圈。 黄柴的防守方式,自从院墙毁于一旦以后,也焕然一新。 以前只是守门,现在必须四周绕圈了,因为那些入侵者可以从四面八方抬腿就进去。 平常它这个时候都只跑一圈,今天却如此优异。 甚至引起了远处张家一只漂亮草狗之注意,脉脉地瞟了它两眼。 岳家主屋正堂,岳飞和陈抟正在喝粥,是鸽玲准备的,甚至还有馒头,昨天剩下的。 这小姑娘可真是能干,早晨起来不但给她的那些小鸽鸽喂食饮水,还给两个人准备了早餐,啥也没耽误。 岳飞喝着粥,觉得与众不同,似乎有一股独特的香味。 吃得岳飞心旷神怡,不由大大赞赏玲玲小姐姐一番。 “玲玲小姐姐,你熬的粥可真好喝!吃的我小飞就跟要飞一样!怎么这么好吃呢?” 玲玲小姐姐昨夜也是忙了半夜,现在有了正事,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小脸红扑扑斗志昂扬。 听了小飞小弟弟的夸奖,嫣然一笑:“那是当然!这是我给小鸽鸽准备的特殊香料,给小弟弟尝尝鲜的。“怎能不好吃?我的那些小鸽鸽都说好吃。” 陈抟老道一边大口喝粥,一边赞许:“好吃,好吃!老道也沾了小飞的光,否则玲玲可舍不得。” 鸽玲不依道:“爷爷你不公平,谁说您没有吃过?” “我都忘了,什么时候?” 玲玲歪头思索:“一年之前?或者二年之前!最远也是三年之前,不能再远。” 岳飞奇怪地问:“那为什么?” “再远我还太小!自己吃饭都不会呢。” 岳飞哈哈大笑:“道长你太惨了些。” 看着只顾吃的道长,岳飞说:“道长你快吃,一会儿张叔叔他们会来,又要忙一天,估计。” 看到玲玲小姐姐有些情绪低落,岳飞不禁问道:“玲玲小姐姐,怎么不高兴?心疼你的粥?要不让道长赔你?” 玲玲小姐姐依然情绪低落,说:“粥虽然珍贵,那倒不至于心疼,我在挂念我的小鸽鸽。 “昨天夜里被那些人带走了五十只,你没有看到我的那些小鸽鸽都不高兴吗? “它们也在怀念那些出远门的鸽鸽。” 岳飞想了起来。 这是早就说好了的,鸽玲要帮助暗影他们解决信鸽的问题。 否则他们是没有办法将机密信息快速送回来的。 去到敌国后方,别说工作,来回赶路十天都不见得能回来。 可是有了信鸽,就大不一样了,所有的敌对势力后方,都在信鸽的飞行半径范围之内。 “那就谢谢小姐姐了!他们都是我派出的,帮助他们就是帮助小弟弟我了!回头我让他们好好感谢你。 “不然,他们就要冒着生命危险送信回来,而且还特慢,十个人也顶不上一个小鸽鸽。” 玲玲听得高兴起来,说:“还是小弟弟会说话,还聪明,这些事情都懂。 “可是那些人就不行了,简直笨得笨猪一样,我教他们如何喂养照顾小鸽鸽他们就是学不会!笨死了。” “他们学了多长时间?” 岳飞好奇地问。 “半个时辰。” “一般人呢?要学多长时间?” “也就一天吧。” 岳飞:“哦。” 心道,不知道你这快与慢是如何衡量的,女人果然不怎么理智,大小都一样。 岳飞可不傻,这个时候哪能逆着小姐姐? 赶紧附和道:“果然如此!别人才用了一天,他们却胆敢用半个时辰,简直笨死了。” 玲玲小姐姐也笑了:“小弟弟你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那些人特殊? “我都将小鸽鸽送给他们了,而且十个十个的送,他们不应该特别聪明?” 岳飞这才知道,原来是自己错怪小姐姐了。 趁二人说话,老道长快马加鞭,将剩下的粥都喝光了,然后长出一口气,非常地心满意足。 岳飞却打破砂锅问到底:“这粥到底有什么好处?” 鸽玲思考了一下,才告诉他:“粥里有鸽鸽喜欢的东西,就是香味的来源。 “今天你们喝了我加了特殊香料的粥,今后只有你们在鸽鸽的飞行半径之内,它们就能找到你们。 “如果我送给你们鸽鸽,它们也愿意跟着你们走。” 老道说:“这就是了,怪不得那些鸽鸽不跟我玩儿。” 岳飞举一反三说:“那些人带走的鸽鸽能够回来送信,是因为它们认识你过来找你。 “送信不过是利用它们这个习性,是吧?” 玲玲小姐姐高兴地说:“我就说小弟弟聪明,没错吧?这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一半儿。” 岳飞:“还有另一半?那是什么?” 玲玲说:“另一半是鸽鸽只认一个永久的居所,而这个居所就是我玲玲所到之地。 “所以我在哪里它们一定回到哪里,绝不会错的。” 岳飞抬杠:“就没有鸽鸽找不到你?” 玲玲说:“有,但是极少,它们可没有人那么笨,所以找不到本玲玲的,都是笨鸽鸽。” 岳飞道:“那么你怎么对付它们,杀了吃肉?” 玲玲生气道:“什么呀?臭小弟弟!笨鸽鸽也是可爱小鸽鸽,只是不适宜出远门。 “那我就不让它们出去,整天陪着我,更好。” 岳飞一看这玲玲小姐姐就是小动物保护协会的爱心人士赶紧道歉:“是小飞不对! “我抽空去看看你的那些小鸽鸽,没准是有病导致它们的方向感失灵,能治好的。” 玲玲马上转怒为喜:“真的呀?那太好,小弟弟原来是好人。”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喊:“岳飞小主公可在,卑职文政总督张商英求见。” 鸽玲很有眼力见地说:“我该去照顾我的小鸽鸽去了。” 言罢收拾起二人喝粥的碗筷,扭头走了,似乎在抱怨你们吃完了我的小鸽鸽还等着。 岳飞回应外面:“张叔叔请进。” 他可没随着张叔叔的那个茬儿,叫他的职称,显得那么正式。 那个职称当然正式,甚至远远比庙堂的那些三公三师三省六部更正式。 不过,岳飞不想还没有干事就闹得人尽皆知,尤其是不要惹朝廷那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昏君奸臣。 所以,他不会随着张商英随便来。 张叔叔讲尊卑有别,那是他的本分也是他的慎重,给他讲清楚即可。 以后他不讲求仪礼,不是因为他的轻亵,而是我岳飞不欲张扬,他无失无罪。 张商英进来一看与岳飞同在的还有一个老头,以为是岳飞的老爸,一看不像,难道是岳飞的爷爷? 可是也没有人提过,再说也不像,不过想到人年龄一大就容易长得荒腔走板,也不是不可接受。 不再注意就要和岳飞说话,他一脑袋事情要说,估计今天没有人打扰了吧? 他和岳飞的合作还是充满信心的,毕竟他是老鸟。 岳飞再厉害,也是小孩子一个,年龄差距可不是吃素的。 “张小子,不认识老道了?” 猛听有人跟他说话,这口气依稀有些熟悉。 张商英猛然转过头去,转得心急了点儿,差点没给他脖子扭断。 毕竟他的脖子也和他年龄一样,不再年轻。 “你是陈道长?你真是陈道长!” 张商英激动了,抢前两步,当头就给老道跪下了。 这个是真跪。拦都拦不住的那种。 不过,他还是没有成功。 是老道自己出手了,就像拦住岳和不让他跪自己一样。 原因也都是一样,因为岳飞。 这个张商城是岳飞正式任命的文政总督,可算岳飞麾下第一人。 因为大家都知道也承认,尽管那个影二是武政总督,名义上平起平坐,但是文政的韬略大计是最重要的。 而武政总督实质上也一个贯彻执行者,实质上是第三位,需要附从岳飞和张商英这第一第二两位。 而陈抟道长没有实质的位置,按他的作用算,可以算岳飞的老师,名誉高但是施政地位不大。 满打满算最多也就和张商英平起平坐,所以他不能让张商英这一跪得逞。 至于以前的一面之交,如果张商英看重,说明这人还行没有忘本;即使忘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现在张商英见面就跪,说明他没有忘本,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就更不能让他跪了。 这也为以后同朝为臣……嗐,这是哪跟哪儿啊,我老道最近有些不着调,明明岳飞这孩子还是个孩子嘛! 张商英想跪,陈抟不想让他跪,张商英坚持要跪,陈抟坚持不让跪,二人都是坚毅之辈。 可是张商英哪里是陈抟的对手,他的努力在那里如同蜻蜓撼石柱,瞎折腾啥用没用。 岳飞说:“张叔叔你快算了吧,跟陈道长较劲,你一家子都上还差不多,说说是怎么事儿?” 张商英只好听话退了几步,给老道作揖了事,然后述说了他和陈抟相遇的往事。 那还是他没有遇到隽义之前,已经很久很久以前了,不是张商英这人重视报恩,早就忘了。 那个张商英不过是个刚出道的雏儿,基本上啥也不懂,靠横冲直撞,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气壮。 正巧那几天陈抟在那一带出没,也没有什么正经事情干,就和张商英聊了聊天。 其实,陈抟表面上是没事瞎转悠,实际上是有正经事。 他的正经事和寻找和见到岳飞一样,就是找一个能力挽狂澜的大英雄真豪杰至少是绝世枭雄。 可惜那次他运气不行,一谈之下,发觉张商英外表英俊雄伟,心中却不堪入目。 虽然不能说是一肚子草包,但是包里的东西也不是什么好货。 一言以蔽之,就是一心想为自己求取功名,为了博取名声,什么事情都愿意去干。 把个对他满怀希望的陈抟气得炸了肺,差点没一掌打死他。 不过老道还是有道高人,本着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心念,放了他一马。 不但没有打死他,还教了他一招,让他去招降那个隽义。 这一招,就是外表光明正大,内心仁义感化,也就是让他名垂青史的初次登场表现。 张商英有一样好处,他觉得有利的,就能全力以赴地去干好,还真让他成功了。 他收服了隽义,只是实质,名义上他则征服了蛮夷山民,立功受赏了。 可惜的是他后来就按照他的本性办事了,结果就成了著名的坑王。 也许是陈抟老道的一念之仁,竟然让张商英兜兜转转来到岳飞麾下。 就连陈抟都不禁想到,如果当时我坚持下去,说不定这个张商英就是岳飞第二呢。 肯定不如岳飞了,怎么努力都没戏。 现在走到这一步,说不定张商英会时来运转,这就不是我老道能左右的,那是受岳飞的影响。 岳飞听完了张商英的述说又看了陈抟道长的反应,知道此事不虚,不由大喜。 充满感慨地说:“我岳飞虽然年幼无知,但是也知道自古两河人杰地灵,天生我材必有用。 “这个不受时间限制不受地域限制,时机一来,全都风云际会,你看看不是都来了? “陈道长、张叔叔三十年前你们谁也不知道我们今天在这里凑到一起,可是事情就这样成了! “不但有你们二位,还有我岳飞,岂不妙哉? “这叫什么,这就叫‘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 “首先是我们三个,我们来一个互相迎、互相取。 “具体说,也就是陈道长取张叔叔,张叔叔取陈道长,我迎你们二位,你们二位迎我岳飞。 “然后我们再去迎取更多的东西,依我小孩子的见识,第一个要迎取的,就是那些元佑元符党人。 “他们都被朝廷抛弃了,张叔叔也在其中,是那个不干正事拿国事当玩笑的昏君亲手抛弃的。 “昏君弃了他们,我们何不取来,上面合乎天意,下面满足我们用人的需要。 “让他们天生我材必有用,给张叔叔当帮手? “张叔叔陈道长都知道,我岳飞的用人原则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的!” 第47章 大浪淘沙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辰时初一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七点半。 在岳飞家的主屋里,岳飞、陈抟、张商英这三个本来毫不相干的老中青融洽地聚在一起,相见恨晚。 陈抟和岳飞就不用多说,老道和坑王原来也有一番渊源,今天重新相见,说是天作之合也过得去。 岳飞就此大发议论,一言以蔽之,就是说三人勾搭连环聚在一起冥冥中似有天意,不可等闲视之。 最后话锋一转,说是大好时机就在眼前,那个昏庸皇上借着打击元佑元符奸佞,竟然抛弃三百多大臣。 由此岳飞总结出,这就是老天对他三人的垂青,给他们的一份大礼。 古人有云,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迎,反受其殃,我等比猴还精,如此良机,岂能错过。 一番话,说得三人中老的陈抟中年的张商城不禁胃口大开,恰如一桌好菜摆在他们面前。 而他们都是饥肠辘辘,饥不择食。 这其中尤以岳飞为甚,他是万事草创,缺人缺得厉害,收人不惜老弱残兵。 说的张商英眉目中带着的一丝阴霾都一扫而光。 不过,岳飞目光锐利,还是抓住了它的尾巴,出于关心,询问道:“张叔叔目中似有忧者,难道有事?” 张商英道:“没有!已经办完了!就是给每个人发赏这个事情,小主公不是说每人一两银子吗? “小公子令出如山,卑职自然遵行不打丝毫折扣,准备好了一千两成色完好的最上等纹银,抬了过来。 “我的意思是今天早晨大家操练之前发给大家,起到一个振奋人心的作用……” 岳飞赞道:“张叔叔心思缜密,筹划周到,不愧我任命的文政总督!银子都发了下去吗?” 岳飞心中已经有数,今天早上听那帮家伙鬼哭狼嚎一样,显然是受了刺激,一两银子的功劳也。 张商城唉了一声说道:“原本一切顺利,可是出了点问题,银子不够了!” 岳飞惊疑道:“哦?难道你们不识数,银子数目或者人数没有搞清楚?” “那倒不是!银子和人数都很清楚,我给你数算一遍:先说人数。 “利器战队,二百人。 “锄头战队,一百人。 “全民皆兵剩余人员还没有细分,五百人。 “黑衣队,一百人。 “山鹰队,一百人。 “加在一起,一千人。 “每人一两银子,一共一千两银子。 “二者相等,一共一千两银子,一千人,没错吧?” 岳飞道:“没错,张叔叔数算很精确,不愧是我任命的文政总督!这怎么还出问题了呢?” 张商英苦笑道:“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影二也来凑热闹,要领三十两银子。 “还说什么,那个死的就算了,他也没有一男半女,给我省下一两,算我便宜。” 岳飞满脑袋问号:“真有这事?” 张商英也是满脸黑色:“确有其事!他还浑身都是道理,跟我争得理直气壮。” 岳飞奇怪道:“一两银子的事,至于吗?” 张商英道:“我也是这样跟影二说的,哪里知道他根本就不听,还骂了我一顿。” 岳飞不解地问:“他骂张叔叔什么?” “他骂我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他们,说小公子都对他们一视同仁,为什么你看低我们。 “那是一两银子的问题吗?那是别人都有单单我们没有的问题! “他还说,我们不求高人一等就可以了,难道一视同仁都不行吗?” 岳飞想了想,说:“他们也有理,张叔叔是怎么处理的呢?” 张商英道:“果然小公主也是这样想,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就说是我考虑不周。 “劝他们就一两银子的事,他们也不缺这个,就算了,下不为例。 “哪里知道,影二不干。 “我也没有银子,只好从已经发给黑衣队就是张家子弟那些人的手里挪借,想拆东墙补西墙。 “万万没有想到,黑衣队的那些人,就是我的那些孙子辈也跟他们的爷爷我捣乱,说不借给我。 “说借也行,要弥补他们的名誉损失。 “现在借一两,明天还他们二两。 “为了息事宁人,我只好答应了他们,弄到三十两银子,发给了影二,还欠了六十两的债。 “哼,是爷爷欠那帮孙子的! “事情虽然办完了,可是我这个气啊!这帮孙子,装什么孙子啊? “你们就是一群乡巴佬,有个屁的荣誉,竟然讹了我三十两银子去,你们的名誉值那个高价吗?” 听得岳飞和陈抟不由哈哈大笑。 这个真的可笑,没有想到三十两银子让这个前坑王勃然大怒。 张商英一脸不解,我气成这样,真的让你们笑成那样? 岳飞笑道:“张叔叔这三十两银子花得好!这正是‘商鞅徙木立信,一言为重百金轻’的翻版。 “比较商鞅,张叔叔这个显然技高一筹, “最起码他花了一百斤金子,张叔叔才花三十两银子,便宜大了!” 陈抟罕见地挑起大拇指:“妙哉!” 对着岳飞晃了一下,又对张商英略微晃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到底夸谁,也许是谁都夸了。 这么一打岔,这事就过去了,张商英也恢复正常神色。 也许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不过区区三十两纹银。 他的目的就是告诉岳飞,你交代的每人赏银一两,我不折不扣地照办了,而且还多吃亏了三十两。 如此忠心办事,天日可表! 岳飞难道看不到,难道不记在心中? 谁知道!反正日久见人心,枪打出头鸟。 我张商英从此以后就是一条作人准则: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倘若对所有人难度太大,就对岳飞小主公一人就好。 岳飞见张叔叔将发赏这事办得胶皮笊篱捞饺子滴水不漏,大喜,狠狠地夸奖了他几句,让他如坐针毡。 辛亏屋里没有座位,大家都站着。 接着岳飞掏出那四分名单,三份是三个碑文底稿,一份是元符上奏人名单,就是那个四类奸佞人名表。 这四份名录都是陈抟道长的信息渠道搜集而来,张商英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当然看到过一百一十九人那个碑文,但是那个偏巧漏下了他。 根据蔡京和宋徽宗的猜测,那个名单没有他,是因为他搞的鬼,童贯就是根据这个猜测,派人捉拿逃犯。 影二就是捉人的头领,可惜他偷鸡不着却蚀把米,皆因为岳飞的横加干预,导致捉人者反被人捉。 张商英拿着四个名单都翻阅了一遍,本来第一个和第二个石碑上的名单他不必看,直接去看最大的那个。 发现自己的名字赫然在列,脸色不由一片惨然。 嘀咕了一句:“机关算尽终无用,还是栽在昏君手中。” 岳飞对这些名单的内情不尽了了,看着张商英满是沧桑的面容和一言难尽的神情,忍耐不住问了一句。 “张叔叔似乎感慨万千,而且看张叔叔大名在三张表格上赫然列示,想必知道其中猫腻不少。 “要不张叔叔先给我们讲讲古?” 张商英道:“那没问题,只要你们想听,我讲三天三夜都没有问题!不过,我也有问题搞不明白。 “那位来抓我的影二,估计会知道一些答案,能不能将他叫来,我问问他?” 岳飞心道,这也没有关系吧?难道二人当着我面还能打起来? 那就好看了,我最喜欢看热闹。 于是说道:“行,我请他过来,就说张叔叔要请教他一些问题,想必他会愉快而来。” 于是,岳飞就对者空气说了一句:“过来吧,有话当面说。”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陈抟老道知道,那个影二等人全伙都能听到一里地半径内蚂蚁聊天。 他们这里说的任何一句话,都在他们的监听范围之内。 只是过了片刻,影二就过来了,对岳飞和陈抟老道颔首致意。 对张商英:“文政总督张大哥,你又找我干什么,难道又发赏银?我影二只要该得的,其余分文不取!” 张商英道:“你个财迷还要面子?这次赏钱,只是有几个问题要问,答得好,赏钱没有问题。” “张大哥足智多谋,还有问题问小弟?问吧,同殿为臣,小弟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抟心中吐糟:“我的台词想说没说的,怎么让你给抢了?显你胆子大不是?” 决定下次有什么好词不要犹豫抢先说出。 张商英拿出那个一百二十人名单和九十九人名单给影二晃了一下:“这个你熟悉吧,怎么回事儿。” 婴儿看都不看,说道:“那个当然熟悉!我这次从宫里出来,就是拜张大哥所赐! “本来应该宣读张大哥罪状的,可是当时张大哥抗拒圣旨反抗抓捕,就省略了这道程序。” “你有圣旨?” 张商英问道,他当然不是要遵旨,他只是要留个纪念,和那个差点让张宏逵吃掉的那个放在一起。 “书写的没有,口头的有,我们这些人奉旨办事,都是口头传达,而且不是皇上的直接金口玉言。 “比如这次就是童贯大人传达的,而童贯大人是听蔡京大人传达的。” 岳飞纳闷了:“你们这么折腾,就不怕假传圣旨?” 影二笑了,有些讽刺地回答:“不怕!可是,小主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岳飞还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呀?” 就连陈抟老道和张商英也都不明所以,问道:“为什么呀?” 这二人一个老江湖,一个官场老油子,世间鲜有不明其然也不明其所以然的事情。没想到今天碰上一个。 影二嗬嗬一笑:“因为在我们心目中,童大人比皇上比蔡大人重要一百倍! “如果童大人要我们做什么事情,皇上、蔡大人,算个球儿!” 陈抟、张商英这才如梦初醒,然后目瞪口呆! 原来在有些人眼中,皇上不是最大。 岳飞虽然听着也是新鲜,却没有什么太过惊讶。 这些太监之所以如此,除了对他们有恩的童大人以外,其他人包括皇上、蔡京都是他们的敌人还差不多! 不但不感谢他们,还恨不得杀了他们。 而一般人的威慑,来自皇上和高官的威压,对他们也没有多大作用。 因为他们不怕死,也不怕死家人,除了这两样,他们何惧之有? 至于一般人的惧天命惧命运,他们就不在乎了,还能比他们现在的命运差吗? 老天待他们,连最基本的天性人性都给剥夺了,他们会敬天?没有的事情。 岳飞心道,幸亏我机灵,在对的时间采取了对的方法针对了对的人,才让这帮概不论的刺头归心。 换个人估计别说收下人,自己早就他们给撕碎了。 估计那些人也没有一个好脾气,撕个人撕废纸一样,浑不在意。 明白这个认知非常重要,如果不是岳飞的面子,估计他们二人一辈子也别想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 搞得陈抟和张商英不禁拱手对影二道谢:“承教!承教!不胜感谢。” 影二心情大好,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他也不是看不起人,只是别人看不起他的时候他的反弹而已。 拱手回礼:“举手之劳!我等同殿为臣,何须客气?” 陈抟心道,得,这个同殿为臣成了他专用了!行,看你帮忙的份上,让给你了。 岳飞追问:“请影二叔叔说说那个名单的事情,为何为了他们要抓张叔叔?难道皇上特别看重他?” 影二道:“那好,我就说一下,这么说吧,来抓张大哥的所有人,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张大哥竟然能金蝉脱壳!而且骗过了所有人。 “事情的起因是那个创造了瘦金体的皇上不知道为什么心血来潮,要抄什么奸佞名单。 “就是一百二十和九十九人那两个。 “而且抄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他命好还是命孬,竟然发现石碑上的人数少了一个。 “怪不得人都说,这个皇上对军国大事一塌糊涂,对雕虫小技娴熟精细呢。 “结果,因为这件事蔡京都遭到一顿大骂,还把通过大人找去质询了一个通透。 “最后这三个人确定,有人在缮写石碑的过程中偷梁换柱瞒天过海隐藏了一个人。 “最后还是皇上定谳,那个漏掉的人就是张商英! “这就是你们看到的一百二十人名单和九十九人名单,那上面有张商英的名字,那是皇上作主加上去的! “这也是为什么张商英一看就感到不可思议的原因,因为他知道那上面本来没有他。 “虽然这事可以推论是张商英搞的鬼,因为他是两个名单的唯一受益人。 “但是为什么搞这个东西,怎么搞的,还要问问张大哥自己才清楚。 “我的说明就这么多,看看小主公、陈道长、还有张大哥,你们还有什么问题?” 张商英非常愤恨,但是也没有辨别这事不是他搞的鬼,只是不甘心地问:“那个正事不干好事不懂的皇上,不去操心国家大事,怎么想起纠缠这历史旧账?” 岳飞说:“不会是有人故意引导那个没有见识的皇帝干些没用的事情,他另有企图吧?” 陈抟则曰:“贫道观测,其中必有蹊跷!” 影二说:“既然关系到张大哥,我就把我的观察说说。 “那几个皇上和蔡京正在针对元符上疏大作文章,我是不关心那些文人狗屁倒灶的混球玩儿意。 “可是童大人还是给予注意的,他毕竟负责全面治安一类的事情,他给我顺嘴说过几句。 “我这人有一样不好,就是过目不忘,过耳必记!那些没用的东西我记得清清楚楚。 “就是说的在元符年间,朝廷曾经诏令群臣正对元佑变法上述表示自己的反对或者赞成的意见。 “当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反正不是这次那个玩闹皇上的意思。 “那些群臣上疏不下几千份,被皇上分成邪、正两类。 “其中邪类就是反对元佑变法的大臣,正类就是支持元佑变法的大臣。 “可是正类大臣数少得可怜! “正类上等,有钟世美、乔世材、何彦正、黄克俊、邓淘武、李积中六名大臣。 “正类中等,有耿毅等十三名大臣。 “正类下等,有许奉世等二十二名大臣。 “所有三等正类加在一起,才区区四十一名大臣! “可是邪类呢,则共有五百三十六名大臣之多。 “其中邪类上等特别恶劣的,有范柔中等三十九名大臣。 “邪类上等,有梁宽等四十一名大臣。 “邪类中等,有赵越等一百五十一名大臣。 “邪类下等,有王革等三百五名大臣。 “正类邪类加在一起,共有五百七十七大臣上疏被评价。 “其中正类大臣,每一百个人中只有七个。 “而邪类中,每一百个大臣中,倒有九十三个。 “也就是说每一个正类大臣要面对十三或者十四个邪类大臣!” 陈抟不由大怒:“这个蔡京老贼也太不识数了吧?他为什么和那么多大臣作对?不怕将他打死吗?” 张商英道:“原来这么多人被蔡京迫害,跟我一样被打成奸佞,倒省的我孤寂。” 岳飞说:“你们没有抓到要领!这里的关键是那个皇上! “你们都知道了,那个五百多人的名单,可是他一笔一笔下写下来的,瘦金体。 “难道他弄一个长长的名单,就是为了练习写字?” 老道、张商英都摇了摇头,觉得如果是那个原因,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可是影二有不同意见:“那个少不更事的年轻皇帝,保不齐还真是为了练字才弄了个长名单。 “他干的不着调的事情简直太多了,我们这些刑余之人都看不下去! “比如他每夜换一个女人,还说什么目标是百子百女,哪像皇上! “这事我是离他而去才透露一二,否则是严禁外传的。” 岳飞意犹未尽,说:“对,不要外传,有空影二叔叔跟我单独讲讲就行。” 还是张商英自制力强,继续追问道:“然则怎么又追问到我的身上,无缘无故的?” 影二说:“这个我就不知道细节了,不过我听童大人说,大概是因为张大哥你性格和行为太跳脱。 “似乎什么事情都有你掺一手,就引起了皇上的注意。 “皇上一注意,那个蔡京似乎对张大哥也是深深不满,就没有说好话。 “加之张叔叔在在熙宁年间就身手不凡来着,就将你给钉上了那些石碑。” “可是蔡京他干嘛和我过不去,许多次我都和他并肩战斗。” 岳飞突然插话:“他几起几落,起的时候张叔叔纵然没少出力,落的时候,估计您老也没有闲着是吧。” 张商英颇为自得地说:“那是!你张叔叔就是典型的闲不住!不用扬鞭自奋蹄,说的就是我。” 看着笑吟吟的岳飞,张商英突然脸色一变! 恍然大悟说道:“是了!我为蔡京出力,我记得他不记得;我对他落井下石,他记得我不记得! “现在他有机会来对我,当然心中都是我害他,难怪!这也是我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岳飞看得张叔叔幡然悔悟,也不禁为他高兴,心中没有疙瘩最要紧。 张商英看着那些名单,气不打一出来,上去一把抓住就要撕毁以解心头之恨,岳飞赶忙制止他。 “张叔叔别撕!还有用,那是我的联络图!” 岳飞早就想好了,这个东西要好好留着,以后见到名单上的人,拿出给他一看,说皇上如何要害他。 不愁他不纳头便拜。 胆敢不拜,就请影二叔叔出马,讲讲那个重振雄风的故事,重点在前半段。 岳飞然后就给三个人做了分工,给他们每人分了一个人名册,让他们按图索骥,找出最好的突破目标。 影二叔叔既然是武政总管,名册中的那些武官就给他分析。 除了武官,内臣也归他,看看里面有没有好家伙,可以作为目标,征取吸收进入他的暗隐队。 那些大多数归属的文官队伍,自然就归了张叔叔,他对他们熟悉无比,弄过来也是归他管理。 所以他对这一块当仁不让,这也是最大的一块,别管以前是敌是友瞧不起看得上,现在都当宝贝。 多多益善,这是岳飞给每一个人的原则。 他还要求,进来的时候放宽一些要求,哪怕到手以后再给他们上个紧箍咒。 那些老资格不入前面两类的自然就归了陈抟道长,反正就跟他们瞎聊呗,收到人更好,收不到也没关系。 第48章 金淹沙中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辰时初二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七点40分钟。 三个人都在沙里淘金,努力在那些奸佞名单中找到自己合用的人手。 岳飞则在那里悠哉游哉地看热闹。 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对这件事情基本插不上手,或者说不适宜自己插手。 因为那几百个人名,岳飞除了认识他们的名字以外,对他们一无所知一窍不通。 换一个角度说也行,他对他们都很熟悉,那是通过读宋史认识他们的,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一网打尽的方法似乎又行不通。 岳飞让那三个人挑人的目的,就是找出最好的人选,然后分头去拉人。 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身在何处。 不过,岳飞在看似悠闲的外表掩护下,心中却在紧忙活。 有那么几件事情,他要尽快安排妥当。 第一,附近的强盗山寇甚至水寇都没有动静,他们肯定不会被吓跑了。 估计不拘早晚,他们一定会找上门来的,要和程岗村算账,记得他们威胁过几个小保长来着? 既然岳和他们没有理他们的茬,按宋代土匪的尿性,估计会找上门来算账。 那个时代的土匪其它品质不说,还是很讲信用的,号称言必信行必果,起码表面文章要作一作。 话说回来,凭岳飞的小脾气,不管他们找不找上门来,他是一定会找上他们的门去的。 我上好的程岗村良民百姓平白无故受到你们一群土匪的威胁,还有没有规矩了? 这个规矩当然是我岳飞的规矩,不是你们土匪的规矩,倘若你们有的话。 不过,不管有没有,我都当你们没有。 所以,岳飞练兵的一石数鸟,其中一鸟就是那些土匪。 什么时刻等我脾气好的时候,我岳飞一定提一旅之师,踏平……什么地方?土匪窝就是了。 不过,我有那么多劲旅,提哪一支去呢? 利器战队?肯定不用,那岂不是高射炮打蚊子? 锄头队?估计也不用。黑衣队都一下给打崩了,土匪不过就是乌合之众,根本不是对手。 或者黑衣队?练练他们?似乎他们不是太靠得住。 先要搞搞清楚,他们有没有勾结。 我虽然收留了他们,是否忠诚可靠,还要经过一定程序,加以验证。 山鹰队?这个估计可靠而且战斗里力强悍,也是同样的问题,打他们那些土匪有些大材小用。 暗影队就不用说了,去一个可以单挑他们所有。 最后只剩下还没有安排的五百全民皆兵了。 算了,将他们分成若干小队以后就练他们好了。 反正也不是旨在消灭他们,让他们老实下来就行。 当然,他们如果聪明的话,就是另一种解决办法,那就是他们和张家整个家族一样,投降我岳飞。 其实你们土匪就是和张家差不多,区别只是张家姓张,你们姓匪而已。 估计那里面没有聪明人,想不到这个美妙的办法。 对了,要不要我送给他们一个聪明人进去?从内部开导他们一番? 实话实说,他们确实需要这样一个人,投诚过来岂不两全其美。 这个估计我可以问问张家的人,他们或许能派出更好的人手。 比如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张仲群? 第二件大事,恐怕就是应付庙堂的下一手了。 张叔叔没有被捉拿归案,这个事情那个昏君还有那个奸臣估计不会善罢甘休。 可是这个不是关键,关键是拿人的影二杳无音信,外加一个不见踪影。 没有拿到人估计这个不少见,可是将拿人的人也搞的不见了,就不多见了。 无论是蔡京还是童贯都不是徽宗那种没有经验的初哥,他们岂肯干休? 最有可能的后手,就是派出更厉害的人手过来搞搞清楚。 那个人不会比影二的队伍差。 或者是带头人特别强悍,或者是队伍特别强大。 虽然不太可能,但是也不是没有可能,直接派军队过来镇压。 听影二叔叔说的皇家侦探的力量那么强大遍布整个大宋还有跨越边界,也许这里也在他们监视之下。 所以,我要有准备,起码两手。 第一,让我的武装力量尽快提高战力,就是现有的那几个队伍。 同时还要广开门路,增大队伍,最好短期内就能人强马壮。 这就显得对付那些土匪会有什么结果的重要性了。 如果没有这些官兵的威胁,可以随意处置他们,有没有他们都无关紧要。 可是如果官兵过来,他们就是一支有战斗力的现成力量,加强我方的战斗力。 收服他们为我所用最好,即使不行,也不能让他们投降了官军。 如果他们背靠官军和我们作对,那就比较讨厌了。 对付官军,增强自己的战斗力是基础,岳飞绝对不会放松。 同时,另一手准备就是在外部下功夫。 首先就是精准掌握他们的情报,知道他们的计划,还有行军路线。 这些都非常重要,按照岳飞的习性,他会把狗放进自己家里关门打狗吗? 估计不会,其中就有两种打狗的方式更好。 其中一种就是狗还出窝就让死在窝里,这个最好,又安全又干净还不造成污染。 第二就是将狗打死在半路上。 这种方法就多了去了。 凭岳飞“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的用兵原则,随便找个地方就有百八十种打死狗的方法。 不过,任何一种方法,都是在他具有合适的兵力基础之上。 所以不管用什么战术对敌,提高自己的战斗力都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岳飞在思考这些事情的时候,还真沉得住气,如果没有人打扰没有事情打断,他敢一直想下去好几天。 有鉴于此,他都是忙里偷闲在人多的地方思考,以防陷入其中不可自拔。 比如今天,他就是故意在这种三个大人忙着干事之际想事情,没有打扰的话他会把所有问题都想一遍。 不多,也就一百二十多个。 可惜天不从人愿,才想了两个,第二个还没有结束,他就被打断了。 打断他的是影二。 影二已经完成了他的考察,固然是因为他的人比较少,也就六十人左右。 其中大约三十人是武官,还有大约也是三十人是内臣。 其实即使六十人他也没有那么快的速度,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全都搞完。 主要是搞清楚他们都是谁,现在状况如何,身在何处,有什么专长。 其中最主要的是他们现在是是死是活。 这后一项最重要是因为那个是死的就到此为止,是活的才有必要进一步搞搞清楚。 比如是行将就木还是生龙活虎什么的。 他搞得这么快是因为他发动了他仅剩下的十四个队员一起干活的。 因为他们都有一项特殊技能,就是听到别人一里范围内的说话,所以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头儿要干什么。 然后就自动请缨一个人负责两个。 如此一来,等于另外两个人都是在寻找二三十个甚至二三百个人,他们只有两个人的厚度。 这就导致了他们很快就干完了活,打断了岳飞的白日游梦。 后来岳飞才知道,他们之所以快,是因为他们这些人和那些人有联系,因为太监传宗接代的传统很强。 而他们的这个传宗接代和正常人不一样,虽然效能类似,甚至更强。 出于他们一代而绝的无奈,他们就特别注意以老带新,或者说以老带小。 他们带小的主要目的,就是等他们老无所依的时候,这些小的可以照顾他们,那时小的无疑已是青壮。 宫内的太监机构,也有意无意地支持这种互助。 尽管这种太监制度毫无人性,无奈当了太监的人,还是保留了人性,尽管人性的多少随人而定。 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没有人性的人在哪里都不受人欢迎,而他们的结局都没有好下场。 这种天罚式的连锁反应,也对那些没有人性的人起到警示和阻吓作用。 正因为这种传统的延续,那些被打成元佑元符奸党的内官都有他们的后辈在影二的队伍里。 让他们说说他们的先辈状况,那还不是易如反掌? 就这样,影二的三十名内官调查任务得以快速而顺利完成,而且大家的积极性分外高涨。 他们已经受益于跟随岳飞,现在又有机会让自己的长辈受益,他们岂能不欢欣鼓舞。 由于相依为命没有其他亲人,他们之间的关系甚至胜于父子、爷孙。 有人甚至当场高兴得痛哭失声,恨不得飞回东京汴梁将他们的长辈接过来,同欢乐,共幸福。 受这种气氛的深刻影响,影二也沉不住气了,没有耽搁,立刻向岳飞作出报告。 “小主公对不起打扰一下你的静思深虑,我们已经将内官部分搞好,所有的内官,需要向你汇报。” 影二说话的语速都急促起来,再不像平时的冷静平稳。 岳飞有个特点,他的思考随时都可以停止,以后有机会可以迅速接上继续,大概因为他是小孩子的关系。 现在就是这样,立刻就回应了影二:“这么快?不会是粗制滥做糊弄我小孩子吧?” 影二耐心地说:“哪能呢?糊弄谁也不能糊弄小主公你啊! “我们做得超细致,你放心,比别人细致十倍!” “然则为何如此之速?” 岳飞也不知道受谁影响,最近也学起用文言文说话了,大概是觉得可以节省许多词汇。 节省词汇等于节省时间,这个帐简单又清楚。 影二言简意赅地解释了一番,让岳飞忍不住感叹。 “古人云‘仗义每多屠狗辈’信不诬矣!你们之间的关系令我感动! “你们之间的情谊,比许多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正常人强百倍!令我更加感到责任重大! “现在我调整一下我的允诺,我保证在十五年之内,都让你们重振雄风。 “让你们的长辈可以在有生之年能够含饴弄孙!” 影二的耳力好,可以听到扑通扑通跪倒的声音,一共十五声,是那些兄弟,他们肯定感动得无以复加。 不过,影二没有跪,毕竟还有陈抟和张商英两个大灯泡照着不太好意思。 但是他的心里却跪了十多次,为他自己,还有那些出差的兄弟。 现在他可以坦然无惧地称呼他们为兄弟了,以前……就很勉强。 他也相信,如果这些兄弟需要去为岳飞赴死,没有一个人会皱一下眉。 还有一个额外的效果,就是从此以后,他们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让岳飞死! 在他们的心目中,世界上无论任何人敢冒出这种念头,他们穿洋过海也要过去灭了他。 可是,岳飞到现在还傻小子一个,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的眼里只有一群本来是刑余之人为社会唾弃的无用之人振作精神,变成无敌的勇士。 影二抑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波动,说:“谁先来?要不,陈行,你先来!” 一个沉静深厚的声音传过来:“好,我先说,我要谢谢小主公岳飞,此乃再生之恩。 “从今而后,若有差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的名字是陈行,为了纪念我义父陈衍,特意改的名字。 “就是将他名字‘衍’中间的三点水去掉,变成行走的行。 “表示我陈行不管刀山火海,也决然一往无前,为义父报仇,为他尽孝。 “我义父陈衍,以内侍事殿廷,官至供备库使。 “经过梁惟简推荐给高太后,主管高韩王宅,领御药院、内东门司。 “高太后驾崩,为山陵按行使,以左藏库使、文州刺史出为真定路都监。 “哲宗亲政,被来之邵等人所劾,说他在元祐年间高太后垂帘时,勾结旧党。 “于是贬监郴州酒税务,又编管白州,徙配朱崖。 “章惇为宰相,称元祐旧党勾结我义父以谋废宋哲宗。 “安惇、蔡京上奏弹劾我义父疏隔两宫,将内侍十余人斥于外,以剪除人主腹心,大逆不道。 “这些奸臣的交相诋毁,导致宋哲宗下诏处死我义父。 “可怜我义父忠心报国,忠诚皇上,却被残害致死。 “此仇不共戴天,我定将那些奸臣除尽食肉寝皮,不死不休! “现在我有了繁衍后代的希望,这个除恶务尽的使命,将会子子孙孙,延续下去。” 影二骂了一句:“臭小子别忘了你的根本使命,就是报效小主公!” 就听普通一声有人跪下:“陈行宁死不忘,报效小主公!” 又是一堆人跪下的声音:“宁死不忘,报效小主公!” 第49章 点石成金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辰时正初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八点1分。 依然在岳飞家的主屋里,依然是岳飞、陈抟、张商英、影二等四人。 不过,有人不再现场,却可以说话,并且让这屋子里的人听到。 屋子里的主要听众是岳飞,其他二人就是陈抟、张商英愿意听也自便。 影二就不用管他了,他有特殊听力功能,只要他愿意,他总是能听到他们那些自己人的声音。 当然,那些说话的人,他们也不能和听众离得太远,否则岳飞就听不到了。 他们用如此方式参与,主要是给岳飞汇报他们的发现,以及发表感想,以便让岳飞给他们安排大事干干。 这种交流之所以奏效,是因为暗影队的人都能远隔一里距离听人小声说话、 岳飞则不能,尽管他在其它不少方面很厉害。 比如说睡觉少,又比如说人小鬼大,还比如说医术高超,虽然还没有经过验证,但是大家都信了。 陈行痛说自己义父的悲惨遭遇以后,现场几个人都受到了极大的震惊。 有宋一代革新派、保守派之间的斗争异常激烈,此起彼伏长盛不衰,强弱易势如同六月天说翻脸就翻脸。 随着一派势力的得势失势,官员当朝在野的轮换犹如走马灯一样令人目不暇接。 大臣和皇上的关系也随之变化,犹如以色媚人的少艾迎合多金的恩客,色变情淡。 只是更加变化无常,今天还甜如糖蜜,明天便冷若冰霜。 但是直接用最暴烈的手段杀死政治对手,还是少之又少,一个皇上十几年下来,也不见得杀一个。 倘若失势就杀,处于宋朝的那种情势之下,庙堂早已经变成荒郊野地,白骨皑皑,狐鼠成群了。 这倒不是争斗的双方特别有君子之风,对敌手手下留情,而是因为太祖有令,不允许杀士大夫。 算是对他们的一种特殊保护政策,因为那些掌权的武人若不手下留情,文人再多也不够他们杀的。 可想而知,杀上几次,文明社会就会回到荒蛮时代,因为有文化的人都绝根断种了。 而那些能卷入庙堂党争者,多为这样的读书人,保护的就是他们;其它诸如武人、内官等算是例外卷入。 这种例外卷入,在外人看来是他们没有必要参与这种争斗,但是在当事人看来,却是另有曲折。 盖因为这样的人都是处于最机密最有权势的核心圈子里,所以他们的影响不是可有可无,而是特别大。 这样就导致了他们的对手一旦翻盘,必然痛下杀手,比如陈行的义父陈衍就是这种情况。 他是高太后的亲信,高太后在哲宗朝长期垂帘听政,推翻所有熙宁新法,是元佑守旧大臣的主导和靠山。 哲宗亲政以后,支持新政,对守旧大臣清算,那些人不好攻击高太后,就对准了陈衍。 而严格地说,陈衍不是士大夫,不在太祖保护他们的三戒令之内,所以就成了替罪羊。 高太后辞世,他也就成了无根浮萍,无依无靠。 但是归根结底,他的死还是失去了皇上的保护的结果,这也说明哲宗对母亲高太后垂帘听政的不满。 无论如何,因党争而开杀戒,就是从哲宗杀陈衍开始,由此开了一条恶劣的先河,使得党争变得血腥。 整天老神在在云淡风轻装成得道高人的陈抟道长首先没有沉住气,气愤地开始喷人,怒火脱口而出。 大骂说道:“赵家这些不着调的皇上,真是一鳖不如一鳖! “第一个赵匡胤还凑合,第二个赵匡义就扯淡阴招迭出了,后面的没有一个像样的,都是小家子气。 “你看太祖,那多大气,一座华山说输给我就输给我,连折扣都没打!后面的几个,有那个气魄吗? “有的话,我跟你们打赌,泰山、衡山、嵩山、恒山一个个来,一起来也行,有胆的就试试? “什么?赢多了我也用不上?用你操心,我送给一个给小飞让他和玲玲小姐姐躲猫猫不行? “尤其是那个哲宗,还不如个女人,对高太后不敢说个不字,却杀了一个毫无反抗之心的陈衍。 “老道我不是那种面慈心软之人,也不是说皇上不能杀人,你倒是杀一个厉害的显得你胆大呀? “杀了半天,拣一个软柿子欺负,我都替你害臊! “陈行小子,老道我支持你,回头你见到蔡京他们给我狠狠地揍,给我老道出口恶气! “不对,先替你自己出,你气大,你先!气大为先。 “还有,见到那个哲宗,也揍他一顿!嗐,他已经死了,那就算了,咱们正经人别跟死皇上斗气……” 岳飞道:“道长,他们的事情,咱听听而已,不要跟着生气,没用!干就是了。 “顺便问问,道长那摊儿完事了?” 老道惭愧地说:“还没……” 岳飞道:“那道长继续干正事,下一个我就给道长检查进度……” 经过岳飞一提醒,顿时,陈抟道长就把耳朵收了回去,心思也集中起来。 他离完成小飞交代的任务还差的好远,自己都火上房了,那里顾得看别人放花。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火急火燎地插了进来:“头儿,我有急事禀告!” 影二处理问题有把刷子,立刻接茬:“好!下一个你说,别急,先告诉小主公你是谁,你的长辈是谁?” “好的,谢谢影头儿!小主公你好我首先感谢你八辈祖宗,让我有了盼头儿。 “对了我义父是曾焘,就是寿命的寿下面一溜水点一共四点的那个焘。 “对了我也有名字,我叫曾寿,我义父给我命名的,他说他的名字水分太多,都抽干。 “所以只给我留下了寿字,就是希望我长命百岁,我也谢谢他老人家八辈祖宗了,跟小主公一样。 “这都是我最大的感谢,其他人都不行!比如影头儿,我只能感谢他七辈儿祖宗……” 影二也急了:“快说正事,你不是说你有急事吗?谁稀罕你多少辈祖宗。” 那曾寿虽然有些不清不楚,好在听话,立刻转移话头:“好的,影头儿,我义父,就是曾涛。 “他给我捎信来,告诉我他不久于世,我跟你说,我义父可惨了,自从被打成元佑奸佞,就被监禁。 “一个很小的囚室,站不能站,躺不能躺,只能猫腰蹲着,我也只能一年去看望他一次。 “他跟我说,他最大的希望,就是能直一会儿腰,哪怕只有一个呼吸!我义父老惨了……” 影二又急了:“你义父老曾他够惨我同意,他要死了我也很悲痛,他能活到现在已经非常厉害了。 “那些害他的人,估计是没有想让他看到第二天的太阳吧? “不过,这……这就是你说的急事?” 曾寿说:“当然!不是!这些都属于给小主公介绍一下背景环境,急事就是一句话! “影三带人过来了!” 顿时一片寂静。 显然这个消息确实是比较震撼。 岳飞察言观色,发现影二的脸色都是一变,似乎还比较多彩,估计非同一般。 岳飞就纳闷了,难道还有难住烛影队这二把手的难题? 一个问题冲口而出:“曾寿,你不是说你义父被单独监禁,看守严密吗? “他又是怎么得知这个消息、又是怎么给你传递过来的? “难不成你们的耳力可以从汴梁到达这里?都长了千里眼顺风耳?” 影二插话:“那倒没有!小主公,这个我可以解释一二,在我们这群特殊人当中,许多事情超出常理、 “曾寿的义父曾焘原来就人缘很好,许多人都是他的至交好友。 “虽然他人被那些庙堂决策者监禁,却不能将他建立的这些人际关系也斩断。 “所以不管是消息渠道,还是传送消息的手段,都依然保持,只需要注意一些就行。 “这就是他能给曾寿送来消息的原因,我相信这个消息准确无误。” 岳飞道:“好,我信了,谢谢解释!我还有一事不明,为什么你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变了脸色? “难道那个影三很厉害?” 影二道:“他厉害?他厉害个球!嗯,也还行吧。 “可是让我听后不能不重视的东西,不是他厉害,世界上再厉害的人,在我面前也白给。 “我不得不重视这件事的原因有两个。 “第一,影三其人,他是一贯和我作对的。他过来肯定就是针对我。 “小主公你想,有人针对我,我能不重视吗? “第二,他和我作对谁都知道,所以影一我们的总头儿从来不让二虎相争的事情发生。 “也就是说,不给我们矛盾激化的机会,总是把他和我分开。 “这次既然如此安排,说明老大已经对我不再信任,这才派他来制约我。” 岳飞点头表示赞同影二的分析,同时心里嘀咕,该来的还是来了,而且来得似乎比预期的早! 看来那个影一果然不是易与! 如果就是普通的预备后手,情况还好。 如果他已经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到影二的不寻常,这就是他采取的反制措施,那就非常难办了。 因为岳飞知道,这中间没有什么过度的时间跨度,除非影二的所有一切都在影一的严密监视之下。 难道这种程度的监督也是正常? 岳飞觉得不能这样想,他宁愿想得糟糕些。 这事搞的!谁说古人不行的?明明是你不行好不好? 岳飞暗自警觉,问影二道:“然则影叔叔意欲何如?怎样应对那个……影三?他该比你小吧?” 影二心道,小主公你这是什么思路? 搞不清楚,只好试着回答:“没错,他比我小,入门晚,可是他天资聪颖,进步神速! “尽管他年纪小,可是……嗯,还是比小主公你大了不少。” 岳飞也是一头懵,我们这是比较谁的年龄大吗? 可是回头一想,这个头明明是自己开的! 我去问谁?估计影二还想问我呢。 心中暗暗给影二点了个赞,不错,够机灵! 于是说道:“影二、影三,名字挺好,听起来哥俩儿好一样,要不你说说他的情况,我来斟酌一番?” “好的,小主公,这个影三的义父是杨偁,影三的名字叫杨承偁,我们都喜欢叫他橙橙,黄橙橙的橙橙。 “因为他满脑袋都是黄毛毛,小的时候很好玩儿的,没有想到,他大了以后专门和我作对。 “我问了我义父以后,才知道前因后果,原来是他义父和我义父本来就是一对死对头。 “对了,我还从来没有说过,我义父的名字是梁弼,我的名字叫梁弓弓,不是梁公公,是梁弓弓。 “弓箭的弓,因为我善于左右开弓,再笑我给你来个左右开弓穿糖葫芦! “从这个名字看也注定我们两个是对头,你听黄橙橙、梁弓弓,多么地不协调! “估计是两个当义父的为老不尊故意挑事的。 “说起他们老一辈的矛盾,也是一言难尽。 “据说二人是同一个村的,为了争夺一个美娇娘…… “这个扯远了,再说子为父隐,我就不该说那个,不过我可以说那个王偁,他又不是我长辈。 “算了,还是说他们二位的矛盾吧,这个和我与影三的纠缠有关。 “原来二人入了宫以后依然和以前一样,凡是我义父支持的,他义父就反对。 “同样,凡是他义父支持的,我义父就反对。 “俩人都是坚毅之辈,干什么事情都持之以恒,后来就一起被打入元佑奸佞。 “都被监禁起来,他们的囚室都是对门,方便他们每天对骂。” 还有这种巧事? 岳飞止不住笑疼了肚皮,还不好意思出声,憋在肚皮里、喉咙以下的有限区域。 这也太天意弄人、天作之合、巧夺天工了! 我岳飞就更厉害了,就是对这样的乌合之众,我要对他们点石成金,让他们各尽其才,为我所用! 这次是张商英憋不住了,他经验丰富,尤其是元佑元符那些党争他是全程参与,可谓三朝元老。 更难能可贵的是,他和他们的心路历程近似,都不在意谁胜谁负,只是自己恣意而为,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王偁和梁弼而言,只要能跟对方捣乱、让他什么都干不成就好。 在张商英而言,只要谁能让自己当大官,我就坚定不移跟你站一条战线。 结果他们三个人虽然都是老资格,能力也行,却没有得到任何一方的信任和重用。 最后都被抛弃,大臣不认同党,皇上说他们是逆臣。 破鼓万人捶,猫狗不待见,墙倒众人推。 现在张商英已经是过来之人,对自己的过去认识的比较透彻了,于是劝道:“贤侄同为书一言! “那个梁弼和杨偁是有名的一对老糊涂,你和杨承偁赶紧握手言和,气死他们两个老糊涂。 “估计只有气死以后,他们才会明白一些。” 影二瞪了为老不尊的张商英一眼:“你老爸张仲群更糊涂,张叔叔怎么不去气死他?” 这犀利的反戈一击,顿时让张商英哑口无言。 是啊,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临到自己一头懵。 他干脆闭口,埋头对付自己的大臣名单。 岳飞笑了一声,说道:“张叔叔的建议虽然粗糙了一下,但是也有可取之处。 “确实你们不必对长辈的做法萧规曹随,但是君子可欺之以方。表面上却对他们毕恭毕敬。 “不在他们面前的时候,你们该干啥干啥,譬如握手言和。” 影二脖子一梗:“那是绝无可能的!” 岳飞笑呵呵地说:“如果我拉着你们的手让你们握手言和呢?” 影二脸红脖子粗:“那也……那就……只得……只好……握手言和了!” 一句话说完,比头生产妇生双胞胎都难。 岳飞哈哈大笑:“这个放下不谈,先将他们活捉了再说!” 影三也是开怀大笑:“没错!跟小公子干事就是解气!” 心道,臭小子黄橙橙,捉到你以后,看我怎么收拾你!非打得你叫叔叔不可。 那些偷听的队员一声暴吼:“解气!” 一边心中琢磨,我那个仇人要是也来才好,让他知道我马王爷三只眼! 这些人突兀的乱喊,将那些闲庭信步的小鸽鸽给惊起三五只。 幸亏这些小鸽鸽跟他们已经建立了一定的友好关系,才只是瞪了他们一眼,就放过了他们。 否则,非要飞到他们的头上,送给他们每人一泡鸽子粪。 那些队员也是忘乎所以,就没有想想,对方起码要来三十人,他们只是十五个,不是对手。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辰时正三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八点四十四分。 皇上之下第一人蔡太师府上,贵宾会客室,还是一张古色古香的桌案两把太师椅。 两个人端坐其上,不是别人,正是公相和媪相。 二人相对而坐,对视一眼,脸上似有忧色。 这二人都是久负盛名的弄权老手,目前国泰民安,没有外敌入侵,皇上没病没灾,能有什么担忧? 原来二人的忧心来自童贯关于影二最近捉拿张商英的情况汇报。 按照童贯的预期,一切顺利的话,那个张商英应该被抓捕被押送回来,押入天牢了。 可是没有,童贯等来的是他另一条线细作送回来消息,说影二非但没有完成抓捕,而且自己也失踪了。 具体这样的消息如何收集如何送给童贯不得而知,反正童贯就由此判定影二确实出事了。 他的应对措施接踵而来,就是派出了接应梯队影三。 具体操作是影一,决策确实童贯,因为这次抓捕张商英是奉御旨行事,责任重大。 为了慎重起见,这次不仅派出了能力与影二相酹的影三,而且更值得倚重的是影三更有活力更加骁勇。 除此以外,影三带领的暗影队员,也增加了一倍,一共六十人。 为了增加战斗力,童贯还跨兵种配置兵力,从斧声战队调兵六十人,总兵力达到一百二十人。 这也是童贯的决心,他要把这个问题在皇帝知道之前干净利落彻底解决。 否则,他丢不起这个脸。 事实上,他还真的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挫折。 哪怕和辽国的精锐探哨部队正式作战,他们也没有失败过。 影三出发前。童贯亲自给他部署这次出任务的要求。 第一,调查清楚影二到底除了什么事情,如果他们遇险被困或者陷入敌手,全力解救他们。 对那些敌对势力,无论是谁,一律杀光。 对那些暗影队员,除了死人,一个不能落入敌人之手。 第二,如果是影二的人叛变投敌,第一条和第一种情况一样,将敌对势力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对那些叛敌的暗影队员,从影二以降全部杀死,不留活口,带回他们的首级交帐。 其实童贯也没有这样不讲情面,如果是犯其它错误,哪怕杀了皇亲国戚,他也会一味纵容。 可是这次不同,损失这些人事小,泄密事大,关键还有后患无穷。 所以,他和蔡京打了一个招呼以后,决定快刀斩乱麻,要对影二断然处置。 果然岳飞的担忧其来有自,对手中有童贯这样的老奸巨猾,不是善与之辈。 而他已经撒出去五个小组,似有先见之明,也冥冥之中,正好破了童贯一网打尽的毒计。 这种高水平较量,还没有动手,就已经开始空中过招了。 蔡京也一扫满脸奸猾,沉吟似水,沉重地说:“愚兄认为你处置得当,这个时候就要杀鸡用牛刀。 “不但你这样的持重安排,还有防止生变,愚兄会和高俅高太尉交代,准备调集御林军出马! “一旦你觉得没有把握获得全胜,就以泰山压卵之势,让任何敌对势力化为齑粉。” 童贯离座作揖:“谢谢大哥!不过,我看不用了,我的一百人,胜于五千御林军。 “大宋境内,哪里有如此一支能抵敌的力量!我们就安心等待影三的好消息好了,不过,也不能着急。 “只要十天之内,他能办妥这件事,我一定不吝重奖,那个嘴巴子没毛的皇上不答应都不行。” 蔡京知道这个童贯素来胆大,赶紧将他的话岔开:“贤弟留意,不要空言惹祸。 “皇上他虽然没有什么大志,目前依然是我们的依靠。 “而且他心胸狭窄,让他对咱们记仇就不妙了。” 第50章 英雄到访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辰时正三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八点40分。 在岳飞家主屋里忙到头晕的岳飞、陈抟、张商英、影二等四人,突然听到那只黄柴撕心裂肺地吠叫起来。 岳飞吃了一惊,肯定有事,这黄柴一般不这样叫,它虽然品种不高贵,但是靠谱! 岳飞觉得不对,立马原地跳起,往外看去。 只见那只黄柴正在与六个人对峙,而且那六个人全都骑着高头大马,手中的兵器闪闪发光。 面对前所未有的压力,黄柴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奋不顾身的前扑后躲。 难道是官兵过来围剿? 岳飞心中一个悸动,官兵什么时候可以反应这么迅速了吗? 这时,陈抟、张商英、影二也围了过来,往外观瞧。 陈抟摇了摇头:“都是一些小辈,不认识。” 影二道:“脸上还有捏印痕迹,前身应该是充军的囚犯,难道是逃跑的流犯,否则怎么跑到了这里来?” 张商英觉得那几个有些面善,但是肯定也不认识,顶多有过一面之缘。 他官场混迹多年,有过一面之缘的简直不要太多。 即使见过面,和这几个人现在比也是差距非常大, 现在他们的样子很是落魄,跟春风得意那时的人判若两人。 只见当头一个白面书生样子的骑士,手中亮银枪一挺,打马走出一步。 随后,大声却有礼貌地问道:“请问此处可是岳飞小公子的住宅? “在下六人是马谂、王履、赵希夷、任濬、郭子旂、钱盛,经高人指点,前来投靠。” 岳飞还没有反应过来,你们来投靠?为什么呀?你们是谁? 只听影二过来小声说:“小主公!他们是元佑奸佞中的几个武臣!” 原来影二不愧是特殊人才,说过目不忘就是过目不忘,因为元佑奸佞名单中的那些武臣和内臣分给了他。 刚才他只是浏览了一遍,就统统记住了,虽然还没有重点对付他们。 两类特殊人员加在一起统共才四十九人,记住他们的名字小菜一碟。 听了影二的透露,岳飞一惊复又大喜! 他们?真的是他们?这岂不天上掉馅儿饼乎? 来不及多说多想,赶紧过去打开门,大喊一声:“我就是岳飞,欢迎你们来,快快进屋说话。” 那只黄柴一听岳飞说话的口气,就知道来者是自己人,立刻就松懈下来。 咕咚一声,一个四脚朝天大晾蛋,倒在当场。 刚才说话的马谂看了那柴狗一眼,心细地问:“你这个护主忠犬没事吧?” “没事,它就是没有见过世面,突然你们这么多英雄好汉一起来,给吓尿了。” 马谂说:“那算不错了,能坚持到你接手,它才放心倒下休息一二,果然英雄手下无弱犬。” 这时陈抟、张商英、影二也出来,以主人身份对他们表示欢迎。 新来的这几个人看来不俗,真要如他们所说是有人引介过来投靠,必得大用。 以后就是同殿称臣了,格外亲热,非同一般了。 闹不好都是开国元勋,就更非同小可了! 成为儿女亲家,勾搭连环,都极有可能。 这些人都是脑袋活泛,稍不留神,就偏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就是一个漫无边际,要不也轮不到他们进入奸佞名单。 不过,几个人现在都往好想,总而言之就一句话,现在是草创阶段,需要同甘共苦。 暂且顾不得那些尔虞我诈的玩意儿,当然要同心协力,搞好关系。 大家都不傻,要自己人互相打的话,也要等打好基础以后没有后顾之忧再来。 十个人一团和气一片热闹,高高兴兴地不分前后进入主屋。 剩下的六匹马,黄柴负责了,将它们引到后院,那是岳家的驴槽,喂驴的地方。 它还真是一个负责任的狗,一看人都进屋了,它没有资格,就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招待招待那么马匹,它倒是没有问题。 后院是圈驴和牛的地方,别的没有,喂驴的草料不少,饮水充沛。 适不适合那些战马的口味不知道,反正是量大水足,随便吃喝。 两头驴一看来了抢食的,高叫一声,奋起后蹄便要踢过去。 不过一扫那些来客人高马大,自己又缩了回去,驴也不傻,哪能鸡蛋碰石头? 不说那些战马在驴槽地区建立新秩序,却说岳飞引领众人进屋,分宾主坐下,不是,分宾主站定。 其实,就那么大一个地盘,站立都比较拥挤,就别分宾主了,见缝插针而已。 大家站稳以后,岳飞代表陈抟等四人再次表达对大家的欢迎。 马谂代表新来的六人,也再次表达了终于找到岳飞、并且得到岳飞欢迎悦纳欢欣鼓舞的心情。 影二心里有话憋不住,紧接着问道:“你们几位为什么到这里来,还要投靠岳飞? “我们知道他虽然是个小孩子,却和小孩子不一样,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 他觉得他的武政总督具有责任,在接纳新人之前,要先把这种事情搞搞清楚。 几个人一听,都不觉笑逐颜开,觉得这个冒险真就值了。 看来这个小孩子果然不俗,竟然连大名鼎鼎影二都认同。 这就说明推荐他们的人没有骗他们。 还是马谂代表六人负责回答,这也看出这个人文武双全。 马谂从怀中掏出一个字条来,交给了影二。 影二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去大理国的那个暗影小组组长那个编号影百五的小子写的东西。 蜘蛛爬一样的字迹,水平不高,好在清晰好认。 上面写道:“头儿,今天给你送去一员大将,他名叫马谂。 “这马谂是我发小,文武双全,可托大用,特推荐给头儿你转手托给小主公,请予受累斡旋。” 原来这影百五的义父,也是天佑奸佞中的一员,名字叫张祜。 而这个请托的人,名字叫张古,本是马谂的同乡,自然和马谂熟识。 原来张古离开程岗村南下大理干事的时候,恰好遇到官差押解这六个犯事武官,押他们去到岭南流放地。 流放到岭南,基本上和判处死刑一样,是以前没有的严重惩罚,人犯一去就没有生还的指望。 因为岭南地最臭名昭著的就是那里瘴气严重,外人过去,尤其是北方人,很快就会瘴气中毒而死。 所以,流放岭南,明摆着就是杀人不用刀之计。 这就是昏君和奸臣欲置他们于死地的用心。 张古就是专门搞这种事情的专家,对其中的猫腻熟门熟路,即使他没有投诚岳飞,也多半要救人。 哪怕就是看在和马谂同乡份上。 现在就更要救人了,因为他已经有了大义在手。 以前可能只救一个,现在六个都要救,原因很简单。 他知道岳飞需要人,他也知道人多力量大,万一失败了皇上要砍他们的头,人多也能多顶一会儿。 所以他们小组三个人,二话没说,三下五除二,就把人救了下来。 对于那些押解犯人的差役,张古也对的起他们,就说这些人犯他们接手了,让他们该干啥干啥去。 烛影队的威名大宋无人不知,那些人只有恭敬不如从命。 为了让他们做出贡献立下功劳,还将他们的兵器战马都拿了过来,给马谂等人配上。 弄好以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张古继续南下,马谂等人则结伙北上。 如此一来,即使原来的那些差役再去南下路上沿途追寻,也是南辕北辙不见他们的踪迹了。 岳飞不解道:“难道你们不应该防止无穷后患,将那些差役人等一刀杀光吗?你们何时手软过?” 这是对影二提的问题,因为解救这六个人的是影百五张古他们。 如果说马谂几个不斩草除根还可以理解,毕竟他们是正常的好人。 影二不屑一顾地说:“这个小主公放心!我烛影队的名声还没有人敢挑战!虽然我们现在属于你了。 “哈哈!可惜他们都根本想不到啊。” 岳飞一想烛影队的前生今世,立刻释然。 皇上都敢杀的人,天下还有什么东西够资格值得他们害怕。 岳飞需要那些杀伐果断的武将,遇到敌人快刀斩乱麻,一刀两断。 但是如果他们一边杀伐果断,一边珍惜生命绝不滥杀无辜,那就更好了。 只有有勇有谋文武双全,才是他岳飞需要最理想的战将和战兵。 “好!没有后顾之忧最好!现在你们六个都说说你们的情况,然后我给你们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对了,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影二,他的真名叫梁弓弓,是我手下的武政总督,你们以后都归他管。” 岳飞一看大事已经定局,高兴地把影二介绍给大家,还有他的新名字,不是,是老名字,初次见世面。 影二一抱拳:“不好意思,名字不好,有辱视听,大家海涵。” 岳飞道:“梁叔叔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梁弓弓,很好听,不久就会名震遐迩,扬名古今! “不过,梁叔叔还必须过虎子叔叔那一关?你没有忘记吧?” 影二说:“谢谢小主公提醒!那是断然不能忘!我有信心!不就是五十回合吗?虽然我没有把握。” 新来六人中一个黑塔般的大个,兴奋地问:“怎么回事儿?比武吗?这是我郭子旂的最大爱好!” 说着,一挺手中的丈八铁矛,似乎马上就要跟人拼命。 原来这几个新人果然都是武人作派,虽然下了马,兵器却没有离手,全都随身携带,警惕性绝对高。 屋里的几个人除了张商英都可算是武人,胆子大得很,也不担心出什么意外。 张商英虽然不是武人,可是他的胆子比一般的武人还大。 当年他独闯敌营,说服隽义投降,只是一文弱书生而已。 经过多少进坑出坑的考验,他的胆量不说成倍增大,但是也绝对不会越活越小。 岳飞最小,对了,他太小,还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所以,这个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些诡异,本来就拥挤,还夹杂了六根兵器。 岳飞一看那个黑大个,心中大喜! 这一定是个勇将,既然是勇将,武功必定是高的,也许可以和虎子叔叔对垒? 真要不相上下的话,到时候一边一个,多好的哼哈二将? 不由问道:“郭子旂是吧?看你的意思,也想和我虎子叔叔打一场?好!我同意,如果你通过考验…… “怎么办?对了,你可以当那个利器队对长,利器队是我麾下最强大战队,影叔叔,你没有问题吧?” 影二无语。 我能说什么?你可是答应将那个位置给我的!我还没有坐热乎,就换人了。 不对,什么没有坐热乎,我根本就还没坐上去呢! 回答说:“没有问题,一切都听小主公的安排!” 岳飞道:“影叔叔你不是应该说不行,需要比武决定吗?那样我不就可以多看一场热闹?” 影二道:“看热闹啊!吾正有此意,那我就和虎子叔叔打过一场,其它一切照旧。” 郭子旂高兴地又是一挺长矛:“太好了,我跟你们二人每人打一场!” 岳飞高兴极了,有了武将就是热闹! 就要郑重赞同,可是马谂、王履、赵希夷、任濬、钱盛各挺兵器,暴喝一声:“我也要打!” 岳飞根本没动脑子,脱口答应:“好!” 如果有什么东西比两个人比武更热闹,那就是三个人比武,何况六七个人之多。 男人干什么事情就是痛快,岳飞说完,立刻就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那个练兵场。” 说着,抬脚走出门去,去了虎子叔叔带兵操练的麦场,还是昨天那个。 就是大场院旁边的那个小场院,正好使用于二百人操练简单的战术战阵。 今天是虎子带队,既然岳飞不在,他们也没有学习新招,还是昨天的那招长蛇探穴。 虎子叔叔的操练更加严格,现在的那个探穴普遍水平就是一枪下去,五十个左右的枪身旋转。 杆杆多功能长矛分外妖娆,直扑敌人的要害大穴。 那股气势,别说面对,就是旁观,也是心旌摇动。 其中郭子旂最为识货,一见之下,双眼贼亮,高叫一声赞道:“好矛!” 第51章 脱颖而出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巳时初初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九点钟。 高悬东方天际初升的太阳,已经差不多有三丈多高。 正在那里慷慨地散发出变得温热的阳光,一丝丝驱散早春二月的寒冷。 整个天空,分外晴朗,没有一丝乌云遮掩,和人们的心情一样,昭示着今天是一个美好的日子。 放眼看去,二百利器战队队员正在操练,举矛如林,冲矛如山,一声声怒气冲天让凝固的空气产生震颤。 在二百长矛兵的最前方,是队长虎子,虽然他是第一天上岗,还是临时工,可是他做的都是长久之计。 何以见得?因为大家在那里站了一会儿,听到虎子的一番唠叨,就明白了虎子的练兵诀窍。 他没有废话,就是两个示范动作,所有的话都是随着动作说出,配合动作的指令,全都有用,切中要害。 第一个动作,长蛇探穴,最讲究的是力度方面,就是百分之百全力爆发! 这是一个精神,这是一个标准,这是一个目标! 你没有我力气大,可以;你没有使出全力,不行! 岳飞小主公的战术要求,是全力爆发,第一招就是致命一击,你还留一手,你意欲何为? 难道等你死了以后,再去跟老阎较劲儿吗?哦,老阎是谁?就是地狱那边负责练你们的。 多了我也不知道,我是听小主公说的,他说什么我信什么然后就告诉你们。 听我的就当听小主公的,准没错! 现在,你们在我虎子手下干,第一要诀,你就要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 就和我一样!不用看别人,比如,连小主公岳飞都不用看,这个,嘿嘿,他不如我虎子。 我就是每次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所以到现在就力大无穷。 这个诀窍我会逮住谁跟谁说吗?没有的事儿!知道他们不听,我何必枉费口舌?以为我虎子话不值钱? 你们不同,老人古语说得好,一日为我的兵,一辈子都是我的兵,我怕你们丢我的脸! 我告诉你们,丢我的脸丢得最大的,就是有劲儿没使,就见了老阎!老阎是谁,前面说过的。 好,第一手的第一个动作就这样,劳逸结合,现在开始练第二个动作。 第二个动作,技术要领是怎么要求的?小主公的话你们可还记得? 出矛的动作要妖娆,要震动一百圈,对,就是一百个圈,你们是看不清楚的,我和小主公就行! 不过,我跟你们透露一二,那个一百圈是最高标准,除我虎子以外,还没有人能达到。 小主公?这个你也敢怀疑?等他能拿动这长矛,必然给你们振一个好的看看,一百圈?起码一百二十圈! 不过,那是我的目标,你们还是以我为准,一百圈就好。 好,看我示范,长蛇探穴!长蛇探……探穴! 众人都紧紧地看了过去,马谂、郭子旂他们六个也不例外。 那个虎子说的玄乎,真的能在一招长蛇探穴之下,震动一百圈? 别人都是外行看热闹,唯独岳飞和郭子旂是内行看门道。 看门道的二人又情况不同。 岳飞是视力非比寻常,他真的是目光所及,看清楚了虎子是震动了一百圈。 时间长度就是那出矛的一瞬间,从挺矛出击到假想的攻击目标长矛行走的这段距离。 可想而知,看清楚震动次数不算,还必须数算速度特别快,二者缺一不可。 可是岳飞不但看得清楚,而且数得准确。 然后,他就震惊了! 原来虎子叔叔又突破了! 他清楚记得,虎子叔叔开始的时候,刚刚好就是震动了一百圈,刚好达到他的要求。 根据这个数据,岳飞才提出震动一百圈的标准,否则没有实验数据,他的一百圈岂不是瞎说? 其它他想怎么说都行,但是他绝对不能瞎说! 可是,刚才他数的时候,虎子叔叔的震动,已经不是一百,而是一百零五了! 这就令岳飞不能不佩服虎子叔叔了,在最高程度发挥的基础上再进一步,那是何等难度大。 果然虎子叔叔干什么都使出吃奶的劲头这条原则,他真的是第一模范遵行者,而且效果奇佳。 这就再次证明,虎子叔叔真是一块天才的瑰宝,也就是天降我岳飞,慧眼识珠,将他发掘出来。 遇到别人?没戏! 我所佩服的李春,那位看重虎子叔叔的县太爷,也就挖出虎子叔叔的一半,还有半截继续明珠蒙暗。 虎子叔叔与众不同,别人是天生我材必有用;虎子叔叔是,有用肯定有我才! 而郭子旂能看出虎子叔叔的门道,就没有岳飞那种玄乎,而是根据他实打实的实战经验。 因为这个告诉震动,他自己就会!他也能让手中的丈八铁矛震动一百圈! 怪不得岳飞一直坚持人杰地灵大聚会,天生我材必有用,都围拢过来,集中显示出他们的能力。 如果零落四方,哪怕他们的个人能力再高一倍,恐怕也是湮没无闻了。 不过,郭子旂有自知之明,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本事,他到那种一百圈程度,绝对是超常发挥的结果。 也就是说,那必须是把吃奶的劲头都使出来才行。 可是,看场中的那位,无比轻松惬意就达到了。 他确实不知道,场中那位,每次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这才让他惊异。 他的这个妄自菲薄,直到很久以后二人交流关于使出吃奶劲儿的感想,才得以澄清。 不过他阴差阳错一耽搁,气为之夺,对战虎子的必胜信心就受到了影响。 岳飞一看虎子叔叔那种心无旁骛练兵的劲儿头,不叫停的话,他敢一气儿直到天黑。 只好强力打断:“虎子叔叔!过来一下,有事!” 其实虎子早就知道他们来了。 领兵大将第一个基本素质就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苍蝇飞过,都必须评价它们是公是母。 何况这些人?而且还有六个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尤其是还有一个小白脸和一个黑大个。 闻听岳飞说话,虎子不慌不忙,做完一套手中的示范。 还交代两个大头兵如此这般继续就这样练下去,才跑了过来。 岳飞给大家介绍一下,也就是姓甚名谁,目的就是来比武,都是自己人,下手别夺命。 这个限制是必须的,否则武将相争,全力以赴,估计打斗结束,七个人剩下一个就不错。 那种结果,岳飞不是猫逮尿泡空欢喜?绝对不能接受。 还有,岳飞还特别强调,打不过赶紧认输,不要小鸡吃黄豆——硬撑。 虎子听了,异常兴奋,大喝一声:“太好了!昨夜果然是一场好梦!你们一个个来,还是一起上?” 岳飞摇头,以后不叫你虎子叔叔,叫你虎痴算了,你比许诸还虎! 岳飞让虎子叔叔打住,说比武的目的不是为了一决胜负,而是为了选拨领兵大将。 他们和虎子的交战结果和打斗合数,将决定他们充任全民皆兵各个战队的位置。 其中打得最好的,将正式接任利器战队队长职位,目前来说有三个竞争者。 最早参与竞争的是影二,其次是虎子,最后一个来自新来的那一伙。 目前明确的就是郭子旂,但是不一定,如果他还不如其他五人中的任何一个,他就被淘汰。 虎子不由有些气阻,不过岳飞说了,他是肯定照办的:“那也行!不过先跟你们说清楚。 “你们不行的话赶紧说话,我一打起来耳朵就背,到时候你们受伤别怪我虎子!” 影二作为武政总督,已经把这些人都算在他的麾下,担忧地问了一句:“如此,有很大受伤的可能。 “你们还打不打?根据我的经验,有受伤的可能,就难免死亡,你们想清楚。” 岳飞也有这个担忧,不过,他不认为这六个人会怕了这个。 如果他们因此而不打,他会失望的。 新来六人心中就憋了一股气! 哼,你们说来说去,不就是看不起我等? 他们虽然以前并不相识,但是同为元佑奸佞,必然有共同之处,比如之一,就是不服输! 否则,他们也不会不约而同反对那些变法人士了,因为他们反对的时候都是他们得势之时。 被流放一路走来,几个人同行同命,更增加了认同感。 说勇猛,自然是郭子旂第一,说智谋首推马谂。 几个人一个眼神交换,就制定了对敌策略。 也不愧他们都是智勇双全之辈,才能短时间内齐心。 当然,他们的策略也很简单,就是听从马谂的调动。 马谂的策略也很简单,用车轮战法,群战虎子! 马谂瞬间就排定了出场顺序,依次是王履、赵希夷、任濬、钱盛、他自己,最后是郭子旂。 王履坐下一匹干草黄战马,手中一杆黄金刀,不过岳飞估计是镀金,不值钱,否则早就被贪官没收了。 少了说,那刀也要重个二三十斤,凭那些贪官雁过拔毛的习性,岂能放过这只到嘴边的肥羊。 按照比武惯例,王履例行公事介绍自己:“卑职姓王名履,乃山东望族王家后人。 “王家累世武将,为国守卫边疆,本人官居统制,半生前线杀敌。 “我全家世代忠君报国,卑职却蒙受奸臣诬陷,发配边蛮,不日死于瘴气。 “幸得小主公岳飞救拔,此生以死为报! “今天奉命与虎子大人会武,卑职武艺疏浅,还请大人手下留情;刀枪无眼,若有损伤,还望见谅!” 岳飞暗道,就凭这套说辞,这王履也是智将。 岳飞眼力果然精准,王履果然是与马谂仅差一线的智将第二名。 而智将之称,说的是他们在谋略方面的强大,并非说他们在武功上不行。 这套自我介绍,虎子向来不尿,不知道我虎子是谁?打死你当个糊涂鬼算你活该! 不知道我虎子是谁,你瞎递什么爪子? 不过,对方是友非敌,虎子还是客气了不少,大喝一声:“某家虎子!看我硬矛!” 话一出口,一招长蛇探穴已经到了王履的面门! 反正我通知你了,你没有准备好,休要怪我! 至于谁先谁后,时间差如何简短,虎子是在意那种细节的人吗? 这种打法,一般人绝对一招也没有办法应付! 辛亏王履不是一般人,前统制,战场经验吩咐,遇到过各种复杂情况。 其中有一条就是,不管敌人说什么,做什么,我行我素,就是我只做我该做的。 否则对方是个老外,你难道还要去先学习外语? 而且那个时候对外战斗的机会特别多,外语种类纷繁,根本学不过来。 而且那时候的人,以中原文化为正统,你让他自降身份学习蛮夷的东西,打死他们都不干。 有这个良好习惯垫底,王履早就浑身戒备,做好了被攻击的准备。 结果虎子那个形同突然袭击的一矛,就被王履全神戒备的防护挡了回去。 众人只听一阵密如热锅炒豆的爆响,将虎子的长矛挡住! 挡住了! 两个当事人不觉得,旁观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种攻击竟然挡住了! 竟然有如此狂暴的攻击! 幸亏是王履上了,否则别人上,估计……还真没法估计。 旁观的人还在那里吸凉气,二人的第二个回合接着就干上了。 原来虎子的第一矛和第二矛根本就没有间隔,只是借着被挡回的力道,稍微回撤,又捅了回去。 不过,这次因为冲击的途径短小,就没有那么多震颤,而是改为力量为主! 岳飞看得清清楚楚,虎子即使在这种场合,也是灵活多变,因地制宜,敌人稍微不慎,就会着道。 果然,虎子千斤重击,狠狠地撞在王履的镀金大刀上! 当啷!嘎嘣! 挡住了! 又挡住了! 可是,同时也出了问题,王履的大刀出了问题。 别说他的是镀金刀,即使是纯金刀,也挡不住虎子的连续两次重击。 其实,这是当场的人想差了,其实他的这柄铜质大刀,比纯金大刀结实多了。 但是依然不是虎子那种生铁镐头和铁锨的强度,这也说明王家有些名不副实,搞什么金刀的噱头。 挡了两下以后,黄金刀寿终正寝,哗啦一声散落开来,黄橙橙的大刀只剩下黑黝黝一个刀柄。 虎子正要三连击的长矛悠忽停住,憨憨问道:“还打吗?” 王履哭笑不得,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铁棍,恰似烧火棍,在看看虎子的长矛,宛如飞龙在天。 这哪里是长蛇探穴,这明明是飞龙戏珠好吧。 还好,王履是智将,能辨别出虎子不是有意戏弄,不由心存感激。 一扔烧火棍,抱拳道:“不打了!多谢大人手下留情!” 这就完了?只有两招?堪堪两招! 马谂也麻了,这也太相差悬殊了。 这种差距,让我有再好的智谋也没有用武之地啊。 弟兄们拜托你们了,都给我硬起来好不好? 那边虎子已经开始叫阵了:“下一个谁?还有没有?没有的话我撤了,要去练兵呢,我没有时间耽误。” 其实虎子是实话实说,绝对没有讽刺,更没有看不起谁。 不是一般人都值得他看不起的,别自己搞不清乱污蔑人。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马谂脸色一变。 这也难怪,凡是有智谋的人都难免想得太多。 他立刻指示第二个上场的赵希夷:“简单介绍你自己,同时出招!” 这是他觉得虎子就是这样干的,以至于被他一招抓住了先机,导致王履处处被动,到彻底惨败为止。 赵希夷坐下一匹枣红马,手中一杆凤翅镏金镗,那镗的正面不算大,也就是普通的朴刀大小。 可是上面的其它零碎不少,比如那个凤翅,就是为了阴人用的,戳眼睛、勾鼻子、钻耳朵都行。 而且还非只一个,总共有两个之多,他可以分开使用,让人出其不意之后再给你一个惊喜。 两个出其不意相加约等于一个魂飞魄散。 他坐在马上,腰干不直,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猥琐。 这个赵希夷算得上皇上家族八竿子呼啦不着的远支,就是基本上便宜沾不上,麻烦跑不掉那种。 比如在元佑奸佞人选上,打击他的人会说他是皇上家族乱规矩干政。 可是论到皇亲可以沾光的时候,他有算不上,所以也得不到好处。 因为那个时候害人的时候,随便说说就能害人不浅;可是要想得到实打实的好处,就需要真凭实据。 理想状态应该是正好相反才对。 从出列到虎子面前,赵希夷故意慢慢吞吞,驱使他的坐骑迈着方步行走,全然不顾虎子的急躁情绪。 到了虎子前面可以交手的距离,他也不看虎子,似乎漫不经心地说:“我是赵希夷,前统制……” 一杆凤翅镏金镗已经到了虎子的眼前! 他在使用这柄兵器上果然炉火纯青,那杆镏金镗悄然无声,似乎已经没有凤翅,到了面前才突然炸开! 一时叮当乱响,凌空飞舞,令人眼花缭乱,而且意乱神迷。 看着虎子依然呆若木鸡,赵希夷大喜! 镏金镗飞速铲向虎子的脖子。 幸亏他还记得友好切磋不得伤人性命的规矩,到了脖子底下,他的镏金镗拐了一个弯儿,直奔右臂。 不过,这个时候,赵希夷大喜中略有疑虑,怎么没有期待中的大声欢呼?难道我胜了,不值得喝彩? 就在这是,咔嚓一声,赵希夷的兵器断裂开来,掉在地上。 赵希夷再一看,手中只剩下一截手柄,在他右手的前面断掉,离他的手不到二寸。 原来这赵希夷严重低估了虎子的警觉和临机处置的能力。 作为大将,这是最不可缺少的品质。 岳飞认定的爱将,虎子即使什么都没有,也不能没有这个东西。 当然,虎子其它东西也不缺。 这个赵希夷一上来,虎子就觉得他味道不对。 对,没错,味道不对虎子就是能看出来,不必比靠嗅觉。 靠嗅觉的话,那得多受条件限制? 起码得到了近前才能施展这个才能,即使有狗那样的灵敏嗅觉,太远也不行。 既然你想来阴的,我就……我不能,和你一样来阴的不是?我虎子不是阴人! 不过,我可以装猪吃老虎,这个没有问题,我是虎子,自己吃自己,没有任何问题。 这招也是小公子岳飞教我的,说是就地取材因材施教,我虎子最喜欢这样的老师了。 学到不少东西,还跟自己就是自己的老师一样。 赵希夷一露头,虎子就打好了主意,给他来个不以为意,漫不经心。 而赵希夷自己呢,一看虎子没有主意,正中下怀,一直浑水摸鱼,到了近前,抬手就是一镗! 哪里知道强中更有强中手,他的可以阴招,被虎子漫不经意顺手破掉! 虎子也不点破,假装也是才发现他的凤翅镏金镗已经衰残不堪,给了他一番谆谆教导。 “这位兄弟,刚才我半睡半醒状态下,听说你叫赵希夷? “我对姓氏研究不多,似乎高高在上的皇室也姓赵?如果不对不怪我,他们没有通知我。 “你姓甚名谁这个不重要的,重要的是你既然上了战场,就要有靠得住的兵器。 “我听某个老头儿说过,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虽然有岳小公子的风格,但是肯定不是他说的。 “否则,我怎么会张冠李戴?岳飞小公子除了年龄略逊一筹,其它都比什么老头儿强多了。 “你不信?比如我们这个利器战队,是岳小公子一手创建,可比那个哇啦哇啦说了半天的强一万倍! “刚才说什么来着,都是你乱打岔!。 “对了!说你的那个兵器,哼,打岔也休想让我离开对你的教训!以后你当小公子的兵,我给先上一课。 “嗯,课上完了,你懂了吗?” 赵希夷一个头两个大,主要是刚才给打的。 不顾得耍心眼了,老实地说:“不懂!” 虎子气恼的说:“本!比虎子还笨!就是说,你的兵器不行,跟我干,得换一个!” 随后高喊一句:“小虎子,拿过一只长矛过来!” 一个半大小子应声而去,转眼跑了回来,肩头扛着一杆制式多功能矛。 这是利器战队的武器储备,如果有毁伤,随时可以替换。 虎子接过来,递给赵希夷:“给你!” 赵希夷懵懵懂懂接了过去,随手一举,没举起来! 他大吃一惊!竟然如此沉重! 看着场上二百人人手一柄,在那里举重若轻,连续出击,口中杀声震天。 不觉沉默下来。 第52章 虎子扬威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巳时初三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九点半钟。 刚刚败于虎子手下,得到了一柄新兵器,对比那些利器队队员,赵希夷陷人沉思。 虎子善体人意地没有动手,没有催促,别人也该干啥干啥。 赵希夷人性格比较阴沉,同时也说明他的心思比较缜密,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小看了天下的英雄。 虽然刚才已经动过手,不如虎子厉害,但是自己并没有引起足够的警觉。 以为偶然一个头领厉害也不足为奇,武功厉害的人他也遇到过几个。 现在一对比那些杀声震天的队员,他们使用手中长矛举重若轻,才知道自己想得肤浅了。 光是在这里的人就有二百个,如果他们都和自己一样,那就不得了。还别说和虎子一样了。 都和自己一样,那些人就是二百个统制级别的中级层官,不得了了! 其它方面不说,光是武功一项,他们就是合格的武官,就可以进入军官预备队,拿到军官粮晌。 至于真的带兵打仗,就等着上级派遣,十年八年的等待都有可能,在这期间,他们学什么不行? 赵希夷相信,能教出他们这种水平武功的人,叫他们学号武官必备的其它知识,不是什么问题。 国家大事略懂,四书五经稍通,和自己一样,太多了也用不上。 赵希夷这样想,来源于他对宋朝的武官制度有一定的了解, 他是那种人狠话不多的主儿,对官场的事情没少琢磨,所以有所了解,他觉得自己是个通透的明白人。 宋代武官制度很纷杂,分官职和官阶,官阶跟干事无关,跟俸禄有关。 只有官阶没有官职的话,就只能领晌,不能干事,也就是你是武官,手下却没有一个兵。 要想代表,就必须先被任命为某一个官职,赵希夷这个统制头衔,就属于这类官职的一种。 这个武官按照规定,可以统管一千到五千人规模的一支军队,调动指挥这支军队,是他的职权范围。 而这个职权范围上,他怎么干事,干多少事,干事效果如何,就和他可以每月领取的俸禄没有关系。 他的俸禄是根据他之前累积的官阶确定的,就是有什么官阶就只能拿那个官阶的俸禄。 可是,他的官阶又和他的职官有间接的关系,就是他干的好的话,可是得到奖赏,其中之一就是晋升。 这个晋升,不是晋升他的官职,而是晋升他的官阶,就是决定俸禄多少的那个级别。 而他是不是在官职上有变化,上到更高的职官,需要另行派遣,由皇帝或者上峰决定。 这个派遣和决定,无论是皇上还是上峰,又是根据他在之前官职上的表现决定的。 但是这个决定又不是一种必然的因果关系,就是没有固定的立多大功自动小兵提升统制什么的。 所以在官职上,完全是靠皇上或者上峰的信任和倾向,这就最大限度地拥有对他们的控制权。 简单说,就是不管你当多大官,都是出于皇上的恩典。 由此绝对的掌控权,就可以得知,宋朝的弱兵,都是皇上的责任, 外侵势力侵入中华大地面前,几百万军队调度无方,还不如他们几万人强大。 在这种制度下,你就是有几万文武双全的武官在那里急得火上房,没有用兵权,也不起作用。 另一方面,几百万军队在那里预备打仗,养精蓄锐,没有武官指挥,也是恶狼面前的一群绵羊。 有经验的老农都知道,绵羊遇到恶狼的时候,叫都不叫一声,只会挤成一堆等死。 它们的潜意识当中,大概自己叫唤一声,会引起恶狼的注意,先把自己吃掉。 可叹这种愚蠢的用兵政策,“将无常兵、兵无常将”,那些浅陋的皇上还自以为得计。 一直沿用下去从头到尾,到两宋灭亡都没有更改。 实在是比那些扎堆等死的绵羊还笨,而且更可恨。 回头再说宋朝武官制度。 决定一个武官俸禄多少的是他的官阶,宋朝武官一共五十二阶,每一阶对应不同的品秩。 从从一品的太尉,到正九品的诚信郎。 这些品秩和官阶,没有和官职对等的关系,担任官职的时候,需要皇上或者上司武官临时派遣。 比如赵希夷的这个统制就是临时差派的结果。 用于确定俸禄的官阶和品秩详细和确定,而官职的数量比较少,所以就有可能几个官阶对应一个官职。 比如赵希夷的官阶是翊卫郎三十阶,他的品秩从七品,这是固定的。 可是能当统制的候选人,就有大约十个官阶的所有人。 出来这个有阶有品的武官以外,还有无阶无品的武官,他们都是九品之外了。 多少不知道,反正人数众多。 这些有名目的官员和无名目的官员,简直就是数不胜数的多。 需要注意的是,他们中干事的估计不超过十分之一。 而更加令人不可思议的是,这十分之九的人,不是他们不想干。 而是宋朝制度就是如此,特意不让他们干。 这就是宋朝独一无二的奇异景色,奉旨当懒汉。 从中可以看出,宋朝的冗官冗费从何而来——从制度而来。 你想啊,进入官阶系统以后,一辈子也不见得用上一次。 却有十个八个人在那里等着,无所事事,要支付多少俸禄? 这还只是正式的编制,除此之外,还有散官、勋官、贴职等名头,都是高薪养起来不干活的。 也就是说,他们的正大光明奉旨只拿钱不干活的一群。 除此以外,所有这些官员到了一定年龄就要退休,不再列入被派遣的行列,但是俸禄还要减半发给。 理性开支,除了俸禄,还有节假日赏赐、庆典或者特殊日子的奉赠,都是不可缺少的开支项目。 就是说,只要一进入职官系列,不管干不干事情,俸禄就是铁饭碗了。 从此以后最大的风险就是干活的时候出错,那个时候就可能被剥夺或者降低官阶,减少俸禄。 所以,为了避免这个风险,最好是不干事,有派遣的时候,让别人去,别找自己。 那么,这种既受累还有风险的派遣差事,为什么大家还要抢着干呢? 这问题问的,一看就是从政的小白。 正常来说,人很少有满足现状的吧? 不干事虽然没有风险,但是你同样也没有进阶的机会,那可是五十二阶呢! 一年爬升一阶,也要五十二年。 可想而知,别的不要想了,你就闷头爬吧,够你忙的。 爬得越高,你的荣华富贵越高档。 这就是富贵险中求的原理,幼儿都知道,如果不懂这个,你是怎么进来这个圈子的? 再一个有吸引力的正常途径,就是干事的时候有不少职务补贴,这些都和任职辛苦程度息息相关。 有宋一代,对官员的照顾还是十分周到的,大概也是高薪养廉的思路。 事实上,大宋官员贪污的也确实比较少,除了最大的那个皇上以外。 除了这两个正途以外,还有一个歪门邪道,就是自己捞外快。 干这事的先决条件是先捞到干事的派遣,你其不上去,想捞也没得捞。 同时,有宋一代的无止无休党争、朝政翻云覆雨,实际上给了各级官员很多投机取巧的机会。 一个没有累积军功的人可能见风使舵功夫高,就得到上峰的欣赏,给你一个肥缺干干。 如果你这门功夫高深,甚至可以惊动天听,直接让你得到皇上的觐见。 那你就鲤鱼跳龙门,泥鳅化成龙了。 看到没有,这种差派制度还有这种灵活性给本来没有希望的人额外的机会。 就看那些皇上权臣人等如何使用了。 宋朝有些事情的坏事,并不见得是制度不好,那些履行制度的人才是关键。 可是话不能绝对,为什么那些可以让好制度不起好作用甚至成为为虎作伥工具官员可以得势? 这又不能不说是制度的问题了。 头痛医头脚疼医脚的方式,不但不能解决问题,而且也不能找到问题的根源。 有宋一代,各种法规的改革和变更一直热闹非凡。 尤其是各种经济法规的改革,都给地方规定了额外加成的机会,也都给那些官员捞外快大开方便之门。 因为这些原因,有目共睹的潜在好处,让大家对任何一个职官的派遣,不由展开激烈的争夺。 也就是说,比如赵希夷的统制,从二十五阶到三十五阶,都自然而然地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与此同时,他这个为他定制的三十级官阶,也可以上下移动,去干比统制更大的军官或者更小的军官。 从而赵希夷也就随波逐流,成了别人的竞争对手。 所以,在宋代有个说法,重阶不重品,升上一阶,俸禄就增加,也可能得到更高级军官的派遣。 只要官阶上去,就得到铁饭碗保证。 那个官阶因为是发俸禄用的,也叫“寄禄官”,意思是不管你干不干活,只要有这个在,就能拿俸禄。 但是要想有实权,就必须得到派遣,然后才有权力干事,所以这些可以干事的人统称“差遣”。 赵希夷的统制,就是得到差遣以后的官职,得到了什么好处,只有他自己知道。 所以得到了官阶以后,再进一步得到实权,获得更多好处,还要进入对派遣实职的争夺。 不过到了现在,全都竹篮打水一场空,赵希夷一声叹息。 自己正值年富力强,元佑奸佞的名声让自己的前途尽毁。 这是他一路走来不断思索的问题,即使那个赵古让他来找岳飞他也没有抱太大希望, 逃离了边蛮瘴气至毒,以后活着也失去意义没有活力,也不过就是隐名埋姓,苟延残喘而已。 可是败于虎子、利器战队给他的震撼,让他眼前一亮,似乎前景一片光明?至少一线光明! 这就是岳飞的底蕴? 他的一个属下尚且如此厉害,整个人马该有多厉害? 这个是我看到的,没有看到的呢? 我们一到这里,就听到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见到这个虎子以后,以为这个队伍就是全部。 现在才知道,它不仅仅不是全部,甚至不是大部。 听那杀声此起彼伏,这个队伍不过是几分之一而已。 这就很厉害了。 更可怕的,不是他们的人数,而是他们的战斗力! 这是衡量一个队伍的核心指标。 我够厉害了吧? 可是,战力也就相当于这里的一个队员。 我也不用妄自菲薄,我的指挥能力比他们都强,连虎子我都敢比! 嗐,还是算了吧! 要说敢,岳飞我也不怵。 可是,胜负就难以预料了,我今天也学了一个乖,不可小看天下英雄。 既然这里藏龙卧虎,难道这里就是我的归宿? 想到这里心里一亮,气沉丹田,一鼓力量沛然而发! 双臂灌力,唰的一声,挺起多功能矛,二丈一尺长,如同矫龙昂首向天。 看得虎子眼睛大亮,惊喜地大叫:“行啊!哥儿们,这么快又硬了起来?再次打过?” 赵希夷还是吃力的很,咬牙切齿地说:“打!现在一决胜负!” 心道,你个夯货!老子从来没有软过! 虎子就是一个好战分子,哪管其它,能打就好。 嘴一张就要上演拿手好戏“乌压压压压鸭鸭”,突然心思一转。 岳飞曰过,作大将者,攻心为上,攻城为下,眼看对方这货,正是外强中干时刻,我何不如此这般? 其实如何如此这般,虎子心中没有一点数。 不过他胜券在握,怎么干怎么有理,也没有多想,就上了一招。 当时没有名字,后来才给了一个。 叫作“智珠在握,谈笑用兵,攻破心防,不打自降”,还是岳飞给参谋了一番,定下来的。 还美其名曰这是虎子成为大将成长的第一步。 当时,虎子虚张声势了一下,惊得赵希夷心中一紧,长矛抬了两下头。 没有想到虎子自己又松弛下来,嗬嗬一笑:“果然要打?” 赵希夷恨得咬牙,你嗬嗬个勺子!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是你瞎嗬嗬的吗? 你知道不知道你一嗬嗬我就浑身发麻! 再次咬牙说:“没错!果然要打!” 长矛继续上挺,不过这次后继乏力,只抬了一下龙头。 虎子继续嗬嗬:“当真要打?” 赵希夷差点没有吐血:“当真……打你个锤子!” 劲儿头一松,咣当一声,长矛跌落在地。 第53章 豪杰归心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巳时初三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九点45分钟。 随着当啷一声长矛落地,赵希夷突然感到浑身一阵轻松。 心中也如同一块石头落地,这种一种重大事项长期以来悬而未决终于靴子落地以后的卸载。 他现在的心情,恨不得跑到野外一处旷野无所顾忌放开喉咙长嚎一个时辰。 将胸中三十年积压的郁闷吐个一干二净。 这个时候,虎子也不强撑门面装老大了,过来一脚挑起那根长矛,又是一个直踢,推给赵希夷。 说道:“接着!握紧!保住!记住:人在矛在,有我无敌!” 这是今天虎子刚来的时候给大家立的规矩,现在重新提起,虽然声音不大,可是虎子谁呀? 说梦话都如同打雷,众人又都一边练习一边偷眼看着他们的头儿,全都听见了。 以为又是在提醒他们这条规矩,当即大喝:“人在矛在,有我无敌!” 异口同声,响彻云霄。 赵希夷不由也是仅仅抓住这新式多功能矛,目中精光四射,暗下决心,从今以后,人在矛在! 看他的表现,虎子满意地笑了。 看了这个纨绔子弟,有希望改邪归正。 由于没有听到岳飞的批评不满,虎子也暗暗高兴,看来自己干得还可以! 他心里可是有数,他的所有行动都在岳飞的监视之下,若有不妥,岳飞的棒喝立马就来。 有了灵犀一动一点通,得到岳小公子的教诲就是方便外带及时。 然后,虎子问赵希夷:“今天放你一天假,你可以自有行动,现在你决定,你是回到你那一伙当中,还是参加大队由此接受操练?明天就没有这样的自有,别人怎么样,你也必须一样。” 赵希夷心道,既然我已经定意在这里干,干嘛还要瞎耽误功夫?我这水平,哪里还有心情看热闹? 虎子心中不屑,这种有心计的人就是啰嗦,这么一件小事,还得花三五秒去想,一句话不就行了? 还好,赵希夷也不是那种拖泥带水的人,大声回答:“我随大队操练……” 虎子不等他说完:“那好,你去第一队最前面,依然骑着你的马,到时候遇到敌人你行动快,第一个挡上去!记住我们的训令,人在矛在,矛去人亡!” 赵希夷心里就嘀咕上来,怎么?到我这里这训令怎么变长了?你是只给我一人,还是给所有人? 他还没嘀咕完,二百利器队员再次震天高呼:“人在矛在,矛去人亡!” 赵希夷自嘲一笑,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其它队员对虎子这种训令欢迎得紧,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看着赵希夷精神抖擞判若两人骑马归队,虎子开怀大笑! “乌压压压压压压压压!” 那些队员当然随声附和,哇呀呀呀呀呀丫丫! 虽然不似虎子的叫声瘆人,也大差不差了,反正令人精神不安。 就连刚入伙的赵希夷都有些慌神,以为又是什么针对他的高招、 一看大家看都没看他一眼,心中这才坦然。 虎子正在那里骄傲自满,猛然听到三声大吼:“哦哈哈哈哈哈!” 虽然是三声吼,却合在了一起,从他的左右后三个方向传来。 虎子脖子后转,回头一看,原来是三员大将跃马扬鞭向他包抄而来。 正是六人中的一半。 这又是他们的指挥马谂的中途变计,因为他觉得单个上等于白给,没有人是虎子的对手。 也许郭子旂有可能,但是他是作为压轴出马的王牌,他有获胜可能的前提是别人都跟虎子轮战一遍。 在他出马之前,先将他打得筋疲力竭。 马谂的调整,就是取消单枪匹马的轮流挑战,改成三人齐上。 不但给虎子施加更大压力,而且还要延长打斗的时间长度,尽力打持久战,消耗虎子的体力。 虎子一看来人,精神大振,大喝一声:“来者何人?报上你们的姓名来,小爷长矛不捅无名鼠辈!” 三人一边继续进攻,一边依次通名报姓,有条不紊,两不耽误。 马谂第一个报名:“禁军前统制、皇城副使马谂,向虎子大人致礼并讨教!卑职有一事须当禀明! “我等自知武功低微,以个人单打独斗万难是虎子大人对手,故此三人齐上,以表对虎子大人尊敬。 “看枪!” 口中不慌不忙说着话,手中的亮银枪没有闲着,一刻不停照着虎子的前胸大穴如同毒蛇捕食扑过去。 一枪紧接着一枪,口中说看枪的时候,早就扎了十多枪下去。 虎子一边用长矛轻而易举地把来抢挡了回去,一边口中应付:“好说!好说!一切都好说! 我虎子开始就问过你们,一起上还是单个上,你们愿意分开来,我一个个打,也甚为过瘾。 “现在你们改变主意,一起来自然也无不妥,三个人一起打,我更过瘾,还能早打完早收工。” 虎子说话的语速也不快,至少不比平常快,可是那些向他攻来的长枪却一枪不剩尽数挡了回去。 “某来也!看刀!某家乃前禁军统制、京西左藏库副使、任濬是也!特来取你性命,拿命来!” 口里说着,手中门扇大砍刀搂头盖顶泼风般朝虎子砍下去,似乎要将虎子砍成肉泥,才解心头之恨。 果然是骂人没好口、打人没好手!果然就是一个憨人莽夫。 虎子也不客气,大喝一声:“好!既然你来送命,我就不客气,你就留下别走了!” 提起手中长矛,对正板门刀迎头撞了上去。 喀啦一声响亮,任濬人马合一,裹着大刀飞了出去,和攻进来的路线一致,只是方向相反。 虎子长矛一挺,想着再给他一矛,送他跑得更远一些,却见一条画戟横截而来,拦住了他。 那人也是明人不做暗事的风格,一边吞吐画戟,一边吼那个愣小子:“钱盛在此,休得伤我兄弟!” 虎子拨打画戟,让它有多元滚多远,然后收回长矛,厉声喝问:“你又是干什么的?” 那人跨下一匹乌骓马,手中方天画戟足有两丈,身材高大,冠冕堂皇,观看卖相,比虎子叔叔还值钱。 就是不知道里面是否有真货,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就扫兴了。 虎子虽然不喜这种长相胜过自己之辈,还是希望他们里面有些好东西,和外表相符。 虎子就是善良,哪怕明知道对自己不利,也照样希望他好。 前面两个已经卷土而归,就剩下自己光棍一个,钱盛也不着急了:“在下前禁军统制,供备库副使,特来向虎子大人讨教几招戟法,看我方天画戟大展雄风!吞天盖地十八式!” 那人的跨下乌骓,希律律一声嘶叫,绕着虎子就转了四圈,一看就是千里挑一的好马! 虎子也是识货之人,好马一般来说都只让好人骑,比如自己就只让岳飞骑在脖子上,别人?门都没有! 虎子爱屋及乌,捋开长矛,一矛扫了出去,将钱盛连人带戟扫了出去,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 可是,那匹乌骓却原地未动,好似一尊木雕石刻的雕像,似乎虎子那一矛重击对它无动于衷。 原来是虎子略施小计,使出小巧手段,将乌骓的鞍鞯皮带嘣断,人马二分,故此人飞走马留下。 马谂、任濬、钱盛虽然都是一招败北,但是因为只是切磋,并没有受伤,尽管浑身上下疼痛难免。 大家都是男子汉大丈夫,又经过战场摔打,这些自然不在话下,三人很快就恢复战斗状态,将虎子围住。 虎子赞许地说了一声:“好!这才配和我虎子叫阵!现在你们一起上,真打一场!” 三个人一起吓了一跳! 我们刚才差点没被你打死,幸亏我等机灵,躲过要害,原来你还没真打? 如此说来,那要害之处,不是我等躲过去,而是你故意让出来的? 这就很让人不好意思了。 估计以前也是一样吧?逗我们玩儿呢? 是可忍熟不可忍? 马谂大喝一声:“弟兄们!情况不好!拼力作战,各施绝招!破釜沉舟,玉石俱焚!” 原来马谂、任濬、钱盛三人在汴梁禁军当差的时候,既是同僚,还是邻居,加之脾气投缘,交往亲密。 三个还结成了异姓兄弟,虽然不是那么太正规,但是结义的那套磕,至少也在一起念叨过一遍。 至于什么公鸡白马血,也喝过那么一两次,反正这种事情关键是在内心,不在表面文章。 还好三个人都是义气干云的男子汉,没有一个人打着什么损人利己的主意,倒是都为对方着想。 只要不是想方设法算计别人,事情就好办了。 比如这次成为元佑奸佞,流放岭南,就是一个很好的见证。 本来这三个人当中,惹事的主要是任濬,他就是人如其名。 有什么话就如同疏通了河道的大水,毫无阻挡地顺流而下。 有一次他大骂当朝宰臣,连皇上都捎带上了。 他还真的没有点名道姓,按道理应该不会把人伤死,可是坏就坏在没有点名,就是骂了所有人。 所以他都没有搞明白他骂了谁呢,所有人都恨上了他,所有人都以为被他所骂。 他这种集火风格,有些和张商英类似,怪不得他们要殊途同归,都找岳飞来了。 他骂人的时候,聚在一起的就是他们哥儿仨。 而钱盛和马谂不过就是一听众,二人什么也没说。 可是办案的差役知道三个人的关系,知道任濬臭脾气,就从马谂、钱盛入手。 跟他二人说,只要举报了任濬就没有二人任何事情。 但是,如若不说,就是三人同罪。 如果这三个人都不说,估计还能扛过去。 可是这种事情,正人君子永远斗不过奸佞小人,他们正是利用君子可欺之以方,从任濬那里打开了缺口。 他们欺骗任濬说,马谂和钱盛他们知道这事是任濬干的,如果他不赶紧承担,就一定会牵连马谂和钱盛。 为了保护朋友,任濬就招认了,自然就把自己陷入了元佑奸佞的泥坑。 然后就是马谂、钱盛,二人因为没有揭露同党,自然也和罪人同罪。 所以,三个人就同时被打入奸佞一伙。岳飞那个最长的碑文里记着他们的名字。 那可是皇上亲自审定的,永远无法逃脱。 他们三个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还没有发生,却一起被定罪,同年同月同日受罚了。 然后就是流放这个处罚,任濬被流放到岭南定州,就是那个最险恶的瘴气之乡,人到那里必死无疑。 而马谂、钱盛则被流放去了比较近的军州,那里的死亡率比定州低多了,几年过去以后不一定死。 马谂和钱盛不想让任濬一人独死,于是坚决要求同去定州流放地。 虽说不是同死,但是这种可以预见的死,与他一同承受,似乎更难以做到。 本来这种惩罚哪能听犯人的?但是这种情况比较特殊。 那些迫害他们的人恨不得将三个人一起处死,如此正中下怀,于是就开恩让三人同路。 难得有这种特殊情况,官府听了犯人的要求,满足了犯人的愿望。 如此也就因缘际会,被岳飞将三个人一起救了。 尽管不是岳飞直接动的手,依然是他救的,因为没有他,就没有所有这一切。 他们三个设计和练习的这个战术,就是在关键时刻,将自己的生命交在同伴手里。 自己可以孤注一掷,在同伴的掩护下,以身伺敌,搏取一线生机。 而这个战术的要旨,就是牺牲一人,保留二人,强似三人都死。 这是三个人因为是同僚邻居又志同道合的关系,从而设计的应变之计,以便在万不得已的时候使用。 可是这种计策不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是使用不上的,所以只是预备下了,却一直没有机会使用。 这次被打成元佑奸佞的危机面前,本来是一个使用的机会。 可是这个巨大的镇压行动,实际上是皇上策动的,作为臣子,没有办法反抗。 因为你即使反抗成功,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家人怎么办? 没有办法,无奈之下,只好自己蒙冤受罪,以免家人受害。 本来他们还觉得这个应变方法再也没有机会见到天日了,没有想到遇到了虎子,这个机会还如此合适。 对手如果比较窝囊,这个方法的威力就测试不出来。 不但可以轻易取胜,还有可能将那人失手打死,毕竟不是生死相搏,死了人就不好了。 相反,如果对手太强大,而且配合不好,他们这三个人,就难免负伤,甚至死亡。 而虎子就比较放心,第一他的武功很高;第二他之前有机会打死他们却一个人没死,说明他控制力很好。 说不让你死,就不让你死,这个很重要。 如果换个人,也许是说不让你死,偏打死了你,他控制不住自己。 既然虎子是高手,这打起来就放心了。 这三个人分三角方位站好,将虎子围在中间,那种神情就如同恶狼围住了一只小羊。 让天不怕地不怕的虎子都不由一阵发冷,这三个人不是有什么邪门吧。 不由提高了十二分警觉,手中的多功能长矛紧紧握住,准备先发制人,给他来个震颤一百一十圈。 就是把之前的最高水平再提高五圈,提高比率大约百分之四。 有难怪虎子感到发冷,实际上这种令人发冷的东西是三个人发出的杀起和死气。 死气的产生是因为三人一旦进入动用这个技巧,那就迸发出视死如归的气势。 按照计划,他们只要死一个就能拖住虎子,但是到底谁死谁也不能确定。 所以三个人必须都有这个心里准备。 三个人都还有必死决心,这种死气充盈,磅礴而出,虎子焉能不会明显感知? 还有杀气,这种死气是杀气的前期预备,不是为死而死,而是为了准备杀气而死,而杀气是为了杀敌。 杀敌才是目的,死气不过是条件的一部分,故此,首当其冲的虎子感觉到的实质是杀气。 虎子是战将型武官,天生对战场环境敏感,此时汗毛乍起,精神大振! 与此同时,三人的合力一击,凌空而下! 其中马谂的亮银枪、钱盛的方天画戟一齐捅了过来,咔的一声,压在虎子的长矛上! 二人合力,力大无比,哪怕是虎子的神力,也给二人将他长矛压了上去。 虎子这个时候显出了他的大将素质,依然不慌不忙,双膀较力,起码有平时的一倍半,硬是将亮银枪和方天画戟给抬了起来! 眼看就要扭转局势,马谂、钱盛二人一对眼神,纷纷露出依然决然的决心,同时挑起,合身扑上去,毅然压上了那杆蠢蠢欲动的长矛! 虎子再次努力抽动长矛,可是这次于事无补了。 但是,这不是危险所在! 危险所在是在头顶! 三人组第三人任濬趁着二人将虎子紧紧缠住长矛不能脱身时机,方天画戟神出鬼没,向虎子当头劈下! 猝然之间,虎子遇到平生最大的危险! 看得岳飞都替虎子叔叔担忧起来。 而影二和陈抟更甚,脚下移动,似乎要前去帮忙,拯救虎子的性命。 这虎子可是非同小可之辈,不但是利器队的队长,还是岳飞的小叔叔,关系非同一般。 最不一般的是,就是第一,他小时候就抱着岳飞长大的,虽然大洪水冲散了他们,没抱几天。 第二,就是二人之间的心有灵犀一点通,这个目前没有人能代替。 不过,心是有了,谁都知道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后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跑过百米的距离。 所以归根到底,虎子叔叔只能靠自己自救。 就在这时,场上情况陡然发生了变化! 虎子叔叔不知道怎么办到的,千钧一发之际,运起神力,将本来两只手握住的长矛,交给一只手! 虽然一只手,依然继续托住那只矛,上面还趴着两个人,马谂和钱盛! 于此同时,另一只手腾出空来,闪电一般上举,迎面抓住任濬劈下来的方天画戟! 抓住以后,以力卸力,让那方天画戟与自己的那柄长矛合并,完全解除自己头上的危险。 可是他的心还没有落下去,立刻有提了起来! 原来任濬的方天画戟携带两个力量,张牙舞爪地带着凤翅和戟刃砸向马谂钱盛二人的脑袋! 二人还在那里趴着全神贯注地和虎子的长毛较劲,丝毫没有意识到大难临头。 即使是任濬这个愣头青也吓得大叫起来,不知所措,没后应对办法。 他画戟砸人的巨大惯性,他也收拢不住。 眼看自己的结义兄长就要死在自己手里,他吓得哇呀呀呀一阵乱叫,可是毫无办法。 打定主意自己一会儿也死了算球。 可是,他忘了,还有一个他们认为可以相信的虎子还在事件当中,具有更大的能力处理紧急事态。 危难之中方见英雄本色! 之见虎子忙中不乱,右手继续托住方天画戟,减缓下砸的速度。 右手则陡然放开自己的长矛,让二人继续在上面趴着,就在长矛下落的瞬间,抬起左脚! 猛力踢了出去,正中长矛长柄的尾端。 与此同时,左手的那跟画戟也倒了一手,换到了空着的右手,继续保持了左右平衡。 这时,左脚强劲的一踢起了作用,虎子的长矛带着两个人飞出了三丈多远,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人没事,长矛也没事,只是渐起一团尘土将那些物事遮掩。 就在这时,虎子的右手一软,啪的一声,方天画戟也落在地方,那个本来是两个人一根矛的地方,只剩下一块空地,随便它砍它砸好了。 刚才虽然是他挽救了危局,也是吓得够呛,差点没吓尿。 他与众不同的地方,就是依然能够冷静,找出最佳方法,打破困局,走出困境。 这里的动静太大,将那个已经加入利器队的赵希夷都给招引过来。 碎了大刀的王履,更是早一步到了现场。 唯一没有动手的郭子旂也不等着了,以他那粗陋的性格,都以为马谂和钱盛不死也要重伤。 这种情况下都能扭转局面,让这几位号称智拥双全的武将深深认识到一个事实。 这个自己要挑战的虎子,果然厉害! 对厉害的人认识并顺服,是他们之所以智勇双全一个关键侧面。 于是他们拉起还那里一头懵的马谂和钱盛,整整齐齐站成一队,对虎子深深地鞠了一个躬。 “谢谢虎子大哥救命之恩,请收下我等,从今以后,刀山火海,愿效犬马之劳!” 第54章 四德全将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巳时正初刻,也就是巳时正点,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十点整。 看到虎子顺利收服六员大将,而且化险为夷,无一人伤亡,最高兴的就是岳飞了。 他刚才一直骑在陈抟的脖子上看热闹,这个时候高兴得无以言表,恨不得拿大顶表示一下。 小孩子心地单纯,说做就做,他一个跟头空翻起来,足有二尺高,下来正好落在陈抟的脑顶。 然后他就头下脚上呆在那里足有一分钟,还不停地转圈,陀螺一样。 直到这个时候,岳飞才知道,陈抟道长的头发确实与众不同,简直太不同了。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头够硬,满脑袋头发揪起来都不是很疼。 可是和道长的头发比起来,就太小巫见大巫了。 他上去拿大顶,一分钟时间结束,他的头皮生疼,愣是让道长的头发给扎的。 可是老道的头发弯都没弯,一根根的该怎么呆着就怎么呆着,完全没有变样。 还有,老道的头发,果然是绿色的,这也与众不同。 本来岳飞想偷偷拔下一根来,回头好好研究一番,没准可以改进出一种优生优育药方,可是他没有得逞。 不管他使多大劲儿,根本拔不动。 岳飞也不不是钻牛角尖儿的脾气,拔不动也就放弃了,记住下次再来拔的时候,带把刀子。 岳飞是众人中第一高兴的,第二高兴的估计就是陈抟道长了。 可见老道长还是心怀宽阔的,他一点都不记得虎子还是小厮的时候跟他抢饭吃的深仇大恨了。 还有叫他杂毛老道,也是对他极为不尊。 即使岳飞还都记得清清楚楚呢,虽然那个时候他还只是一个小不点儿。 陈抟道长高兴的理由又和岳飞高兴的理由不一样。 岳飞高兴就是泛泛地高兴,凡是虎子叔叔一帆风顺干成了什么事情他就没有来由地高兴。 陈抟道长则不然,他这次高兴就是恭喜岳飞得到一员大将,不但文武双全,而且还是福将、仁将。 要不说老道道行高呢,人家都看不到的东西他却看得清清楚楚。 根据老道的观察和评鉴,虎子文武双全就不说了,已经有无数证明,已经人所共知不言而喻。 而福将和仁将就是今天得到的证明,文武双全再加上福仁双义,虎子成了历史上首位四德将。 “什么什么……德将?” 刚从拿大顶位置下来的岳飞,不知道是被老道头发扎糊涂了,还是高处不胜寒冻糊涂了。 愣是没有听清楚老道清清楚楚表达的四德将是什么。 “四德将!”陈抟老道重重地说。 “小飞啊!现在是你虎子叔叔给你打了头阵,以后就是你自己,你的目标也是四德将!” 回头一看,影三、张商英、以及新来六将围了过来,也顺便对他们说了一句:“你们啊,四德将无望。 “你们的目标就是一德、二德、三德吧!好自为之。” 看着大家依然懵懵懂懂,陈抟索性给大家说得清楚一些。 因为他清楚地认为,这四德全将标准,是岳飞麾下所有将领的努力方向。 不但是所有将领,而且还有岳飞自己,甚至主要是岳飞自己,都要完成这个最终目标。 “所谓四德将,就是要求身为领兵大将,你必须文武双全,这个好懂,作到虽然难却也能作到。 “然后,就是另外两个素质的要求了,一个是福,一个是仁。 “福将,说实话,这个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意思就是你总是福星高照。 “同样的事情,换一个人去干,不是各种不顺利,就是失败连连,最后甚至身死道销。 “如果是福将去干呢,就是一路顺风,猫狗都帮忙,最后总是皆大欢喜。 “哪怕中间有些小小的挫折,也不影响大局,最后总是结局大圆满。 “比如刚才虎子那一仗就是这样,如果是别人死两三个人估计没跑儿,可是他呢,没有一个伤亡。 “这且不说,还为岳飞收服六员大将,这不是大圆满是什么? “虽然他们六个是有意过来的,但是最后完成收留程序,还是虎子这福将加成的功劳。” 马谂,六个人当中最聪明的一个,听得稀里糊涂,不由提出问题。 “听你道长说来,成为福将,不但自己要努力,还要各种因素都配合才行,就是要有好运?否则没门?” 陈抟道长呵呵一笑:“本老道虽然是老道,但是从来不说那种虚无缥缈的大话,所以不会归结为好运。 “如果说外部条件,那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所以福将本人要作得好,也要其他人配合。 “再比如,如果不是你们六个人有那个心愿,来到这里,虎子难道能去外面捉你们?” 岳飞提醒老道:“道长,那仁将又是怎么回事?” 陈抟说:“谢谢小飞提醒,果然是小孩子记性好,这也是你的仁心发作! “虎子这个仁将,就完全是他的个人素质了! “就说刚才,无论是他不伤人,还是他救人,都是出自他的一点仁心,这个千真万确吧? “这就是说明,他必须有仁心,才能从仁心出发,自动作出仁行;恶性肯定不行,仁心不强也不行。 “所以,你们要成为仁将,首先要打造你们的仁心。” 众人一起拱手:“谢谢道长解惑。” 只有虎子憨笑道:“听老道你这么一煽乎,我虎子似乎还不错。 “其实我虎子哪有那么好,都是小公子的教导好。 “对了,老道,你不怪罪我骂你杂毛老道了?” 陈抟哈哈笑道:“不怪,没有你骂,我的这些杂毛还长不上来呢,它们都是配合你才长上来的。” 虎子道:“这样啊,那我以后还继续叫你杂毛老道?” 陈抟心跳漏了半拍,你这也太直了吧? 不过他也是大度的人,一口答应:“随你高兴。” 虎子一伸大拇指:“杂毛老道,你也是一个仁将,有仁心!和我虎子一样。” 老道嗬嗬:“好说,好说。” 心道,难道这就是仁心有仁报? 这时候,马谂又过来和陈抟道长搭讪:“道长,我是马谂,久仰道长大名,今日一见,足慰三生。 “机会难得,就请道长指点迷津,我六人如何能达到四德全将,实现武将圆满?” 陈抟也没有隐瞒,更不客气:“好!既然相见,就是有缘!你们已经是文武双全,这个可以继续。 “福将可遇不可求,但是有一个诀窍,就是仁将大成以后,福将会有更多机会让你们遇到。 “所以当务之急,你们要大力发展仁将这个素质! “什么是仁,这个不用我老道啰嗦了吧? “对了,提醒一句,虎子、岳飞都在你们身边,有样学样,照猫画虎,都会吧?” 马谂和其他五人都笑了,再次拱手:“谢谢道长!那个会,画的不好而已。” 这些闲篇扯过,就开始处理正事,影二稍微总总结了一下。 “恭贺小主公喜添六员大将,我全民皆兵如虎添翼。 “现在既然马谂、王履、赵希夷、钱盛、任濬、郭子旂已经归顺,就需要确定他们的位置。 “还没有打完的那些场次,还要不要打,总计还大约三四场吧,包括我和虎子那场。” 岳飞看向郭子旂等人:“几位意下如何?” 其中战意最浓的郭子旂一挺手中古朴的铜戈,豪气冲天吼了一嗓子:“打不过,也要打,有病啊?” 马谂代表大家正式表态:“我们都不打了!让干啥干啥,希夷弟,是这样吧。” 赵希夷非常明确:“没错!我跟大家练了一阵儿,功夫长得很快,我当个队员也没有问题。” 岳飞早就想好了,此时也不啰嗦,立刻宣布了新的任命。 第一项,任命郭子旂为利器队队长,现在就正式上任。 第二项,任命赵希夷为锄头队队长,汤斗为副队长。 第三项,任命王履为战鹰队队长,隽义为副队长,正式脱离张家,也不再附属山蛮。 第四项,任命任濬为黑衣队队长,张宏霸为副队长。不再从属张家家族。 第五项,任命钱盛为综合队队长,负责管理话美欧分队的五百全民皆兵队员。 同时,进一步明确影二,也就是梁弓弓,为专职武政总督。 目前专注两件事情。 第一,就是暗影队的所有活动,包括派到敌后和侦察影三那支队伍的动向。 第二,专门应对影三的一百二十人,务必将他们一网打尽。 本来影三对自己美欧当上利器对队长还有点儿耿耿于怀,一听影三这事,就消停了。 有那个死对头前来捣乱,别的事情他那里顾得上? 反正所有人都在我武政总督指挥下,到时候都要听我调遣,你队长也得听我的。 有就不说什么了,专心思考应对影三的方法。 接着岳飞继续任命,也不知到他小脑袋里装了多少东西。 第六项,任命马谂担任武政襄督,就是影二的副手,负责日常所有武政管理。 武政总督之下,设立两个执行机构,一个是武职部,所有武政系统的负责人,都记录在案。 武职部总管,目前由马谂兼任,今后有合适人选,随时可以接任,届时马谂不再兼任。 另一个常设机构,就是军纪部,任何武政系统的人违反军纪,都由他们惩处。 军纪部总管,目前由影二兼任,也是找到合适人选以后,由那人接任。 这两个常设部门,以后一直分开,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监督作用。 岳飞清楚这只是一个简单的制衡,以后还会加强更加具体,目前这样也就可以了。 这种基本上在武政方面的分工,岳飞之所以迫不及待,就是因为影三的威胁迫在眉睫。 即使没有新添的六员大将,岳飞也必须给他们分工明确,就是有些赶鸭子上架。 现在虎子那边刚刚完事,他就给他们派活了。 他和陈抟道长已经基本确定,这新来的人可以信靠,甚至可靠程度超过影二和张商英,就放心使用了。 万一出了问题,他也有几个手段应付,总不能怕尿炕就永远不睡觉了。 听了这些任命,虎子有些懵头,小公子怎么了,难道把我这“四德全将”给忘了? 其他人也都感觉怪怪的,本事最大的虎子不用,你岳飞玩儿什么吖儿哟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就听岳飞继续说话,原来事情还没有完。 “现在我再任命几个重要职位,嗯,就是在场的,我先给你们安排得明明白白,以后在安排其他人。” “第七项任命,陈抟道长,你现在不能光看热闹了,你的职务是斌参赞,就是文政武政你都给出谋划策。 “也就是有任何问题,你都要承担责任,嗯,也不要你都承担,一半就好,另一半让那个总督承担。” 陈抟苦笑一声:“你小子果然很坏!这样岂不是我老道最累?” 岳飞嘿嘿直乐:“哪里哪里!没事的话,你只管去游山玩水。” 说完,就看向虎子叔叔,这位四德全将,唯一的一位。 “第九项任命,虎子叔叔,就就当个斌提辖,和道长平级。 “工作性质也差不多,区别就是道长负责挑毛病,这方面不用虎子叔叔操心。 “虎子叔叔你就负责解决毛病,这个你拿手,别管是人还是事,只要有毛病,一律解决。” 虎子叔叔跳了起来:“果然是小飞最好了!知道我喜欢什么。你可知道我见到毛病的时候,气得手疼。 “现在好极了,不用生气,直接作了什么!” 众人一看虎子原形毕露,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近乎绝望的凉气! 凭这位的力气,作谁不是小菜一碟? 只有岳飞在那里高兴,大概知道虎子叔叔宁可作自己也不会作他,就说起风凉话来怂恿虎子。 “虎子叔叔你也不用都直接作了,比如影子叔叔、张叔叔、还有陈道长,就慢慢来。” 众人一听都气乐了,你这劝说还不如不劝,让我们心里更凉了。 可是岳飞这次就没有和他们心往一处想,接着有宣布了一项任务。 “第十项任命,财政总管……” 第55章 架子竖起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巳时正初刻,也就是巳时初刻即将结束,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十点14分。 岳飞今天在成功收拢六员大将的鼓励下,开始大张旗鼓安排自己的中坚力量。 各种操作,让大家既看不懂又心里佩服。 有些人员的安置和职务的名称,连老如陈抟、狡如张商英都不知道东南西北。 后来几个人交头接耳一同琢磨,才大概了解了岳飞那些头衔是什么意思。 第一就是那个“斌”字,听岳飞陈抟先“斌”虎子后“斌”,“斌”来“斌”去的,到底“斌”什么? 还是马谂高人一等,他首先确定那个“斌”就是文武“斌”。 然后联系到二人的职务,职务上加上这个“斌“字,就是总管文政加武政了 从范围上来说,二人是管全面的,当然不是最高级的总管,因为他们的职务都要岳飞任命。 “斌“字的意义和范围确定以后,陈抟和虎子的职务就明确了。 那个斌咨询,就是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无论文武都没有问题。 当然,他也不用等着别人问上门去,他也可以找到文武两个领域问别人,让他向他汇报。 然后他就可以给你提供答案,供你参考。 说是参考,这是客气的说话,实际上你必须遵行,说是命令才名正言顺。 但是既然岳飞用了咨询二字,就表明了他的态度,还是客气着吧。 至于虎子那个职务,斌提辖,就比较明目张胆了。 大概岳飞也知道虎子比较直筒子直来直去,脾气爽快,提辖,提起来,然后将你管制住,简单明了。 至于前面的斌字,那就是文政武政人和事,全都管。 文政的那些手无杀鸡之力之辈就不用说了,虎子一到全部吓尿,管起来效率特高。 就说武政那些刺头,在虎子面前也不够看。 估计影二、陈抟二人都特别赞成和感谢虎子将这件事情挑起来。 因为他们只管提出要求、建立严格纪律,不用担心如何贯彻落实。 贯彻落实都是虎子负责,这是岳飞规定好的。 估计只要定下来,没有人敢唱反调,否则落在虎子手里,哭都不知道向那个方向跪下。 岳飞自己对这手棋也很满意。 他本来是打算跑遍五湖四海收尽天下豪杰,给自己打造一个坚固的护盾,保障自己不会死掉。 也不是了,人生自古谁无死,别小小年纪夭折就行,比如起码活到四十岁,比岳飞去世多一年? 人家岳飞一世为人都能在险恶环境下作出那么多惊天动地的大事,还活了四十年,只差一点点儿。 我这两世为人的,有什么理由跟他一样活了四十岁不能顶天立地? 所以活到四十岁我再世岳飞如果不能自己顶天立地,我就不配叫岳飞! 现在看来,我这个小小的心愿有可能实现的。 你看我现在左有影二、右有虎子,都是叔叔辈,上有陈抟,下有张商英,都能算爷爷辈了。 有他们四面八方围护,我岳飞就是一时想不开想离开这个世界,都不会轻易得逞。 起码影二等人就会拉住不放:“保证书那事你先兑现,再走不迟!否则……” 意思不说,潜在的台词别人不明白,岳飞还不明白? 就是你休想头尾皆全溜掉! 这就是让他走也行,留下买路钱。 买路钱也不是太高,就是他保证书中保证过了,影二等人每人都是人手一份,走哪儿都带着。 想想那个买路钱有些付不起,岳飞还是老老实实留下还债比较划算。 最让他惊喜的是,虎子叔叔的出现。 不但是罕见的四德全将,而且还是就地取材! 天生我材必有用,一举变成了你天生有材我必有用,一字之差,对我岳飞的意义就大了。 这种规模的化腐朽为神奇,除了我岳飞的巧夺天工,谁能完成? 归根到底,还是我不世出的岳飞厉害,难怪我二世为人…… 这个时候不是自我陶醉的时候,还有正事呢! “我现在宣布第十项任命,财政总管,还是虎子叔叔……” “又是虎子叔叔?” “还是虎子叔叔?” “虎子叔叔这个不怎么样的名字出现次数多了一些,为什么?” “什么官衔这次是?财政总管?” “财政总管是干什么的,谁知道?” “是个文官吧?虎子竟然干那个?大材小用否?浪费人才否?不务正业乎?有误大事哉!” 一霎时,惊诧之声鹊起,就是没有赞同的态度表达出来。 就连对虎子赞赏有加、宽宏大量的陈抟老道都百思不得其解,两道长眉扬了扬,如同展翅欲飞的毛毛虫。 忘记了自己还没有破茧成蝶。 这也不怪老道,因为他对钱的事情甚少研究,他老窝华山又不差钱,整个华山都是他的产业。 别的经营他不会,收租总会;干活不会,可以让徒弟效劳。 可是财政,还总管,这个超出了他的能力所及。 影二略知一二,因为他有时要和户部那个主管打交道,别的没有印象,只是对他们的身材很惊异。 那就是上次见到还骨瘦如柴,这次再见,突然就滚瓜溜圆了。 一成不变的是他们的神情,什么时候都是一副苦瓜脸,而且说辞都是我没钱。 没钱就没钱我能将你怎么样,可是手中拿出来的却比要的还多一倍。 本来影二还坚持不取不义之财,架不住他们太热情,只好受之有愧地笑纳了。 难道虎子回头就干这个?似乎和他现在的风格不符,不过也没啥,我本来不吃财政饭。 岳飞听到大家的反馈声浪甚为引人注意,就要给大家说说这个任命的初衷。 “大家注意了,本来呢,任命所有的人员,都是根据我的独断专行。 “因为这是一盘棋,除了我岳飞以外,无人能明白我的战略布局。 “包括九宫八卦三教九流六出祁山七擒孟获,还有很多。 “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着我一路观看,只要做到观棋不语真君子就行。 “道长你不要不服气,虽然我看不到你的脸,但是我能看到你的脑袋,你刚才摇头了。 “虽然幅度不大,可是又怎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虎子叔叔长蛇探穴一百零五圈我都能看得清楚。 “你这脑袋那么大一个,还在我眼前,焉能隐藏踪迹乎? “嗯,脑袋问题放下不提,就说我任命虎子叔叔为财政总管之根由后果,我要说的就是两件事。 “第一,财政总管是干什么的?第二,为何虎子叔叔能够担任这个职务,而别人不行,比如张叔叔。” 张叔叔无端躺刀,还得自己消除尴尬:“哈哈!哈哈哈!童言无忌,就是童言无忌! “我张某比那大了很多的官都脚面水平趟……” “只是没干过户部尚书,你可没少做梦是说梦话拿到那个肥缺……” 众人一看,这一刀来自张叔叔的宝贝儿子,张宏霸,果然知其父者必有其子也。 众人哈哈大笑,声音格外响亮,众人四周一顾,才发现多了不少人。 原来他们知道岳飞正在任命官员,凡是自认为自己有可能中标的都过来看看。 即使自己没有中标,先睹为快看到别人上位也是好的。 即使那些原来正在操练的大队人马,当事人也都作了安排,让别人代替训练,自己过来看看。 比如张宏霸,他就是黑衣队的队长,他安排一个人训练轻而易举,本来他才上任,原来没他也不错。 对这种事情,岳飞也不置可否,本来今天的任命只是他随机应变的作为,大家来捧场他欢迎之至。 别人闹腾,他可没有昏头,继续说虎子叔叔。 “财政总管是干什么的呢?刚才有人提到户部尚书,嗯,这个官僚有类似之处,但是又有本质不同。 “类似之处,就是户部尚书和财政总管都是管钱财的,大宗开支都从他们手中取得。 “可是在取得开支的钱财之前,本质不同就出来了。 “户部尚书的钱是别人给他的,他给出去以后就没有了。 “可是虎子叔叔呢?他的钱是源源不断的,因为虎子叔叔不但管钱财流出去,还管钱财流进来。 “所以我告诉你们,财政总管负责的是整个流程,开源节流,那个户部尚书只负责外流,哪有开源功能? “虎子叔叔则不然,你们知道吗?他最大的能力是开源! “你们知道什么是开源吗? “这个影二叔叔,你心里有数吧?” 影二正在那里听天方夜谭,嗯?怎么火又烧到老子头上了? 嗐,这个思路不对,叔叔头上。 “嗯?我知道?我为什么知道?” 敲了自己的榆木脑袋一下,突然开了窍。 “哦!小主公说的是调查敌人的银库?” 岳飞高兴地颠了一下,拍手叫好:“没错,就是那个!有消息了以后,立刻告诉虎子叔叔!” 心道,果然是手下有各种人才好,说起什么事情多方便。 “到此为止,为什么虎子叔叔当财政总管,难道你还不清楚? “你可能不服气,觉得自己从小就很会花钱,花很多钱,这个我也能当,而且比虎子好。 “我告诉你,你能当个勺子!你比虎子好个勺子!你就是勺子!还是一个漏勺! “我说你就是败家子,你敢回嘴? “能花钱算个勺子,能挣钱才算……笊篱!胶皮笊篱捞饺子——滴水不漏。 “你个勺子,就知道给我打岔,说到哪里了?对,辽国有一个金库,大军防守,沿途关卡林立。 “你个勺子,你能不能打下来?能不能过五关斩六将运回来?开出这个财源给大家发钱让大家花? “不行吧?傻眼了吧?虎子叔叔就行,全都行! “所以虎子叔叔当财政总管,那是最佳人选! “对了,虎子叔叔还欢迎有人来和他挑战,取而代之。” 虎子叔叔憨憨一笑:“欢迎挑战,打过再说!不过小飞啊,你这么一说我就喜欢这个财什么总管了。 “乍一听,我还以为只是给大家发钱呢,太没有意思了!我才不要干! “至于从别人手里抢钱,我虎子最喜欢了! “谁敢从老子手里抢这个好事,不让我干小飞给我的、天下最美的差事,我捏碎他小脑袋!” 岳飞也惊异了一下,虎子叔叔果然不俗。 官当大了以后,说话都文明了不少,我喜欢这种水涨船高的叔叔。 大家都在那里议论纷纷,有嫉妒的,有羡慕的,但是没有恨的,不敢。 唯恐被虎子所知,断了他的财路。 虎子明明说了,不喜欢发钱,你还往他刀口上撞,不给你钱岂不是理所当然。 可是,虎子不同,他才不参与那些议论,大官就要有大官的样子。 起码要保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胸有成竹遇事不慌,他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那声音还挺不屑:“胡吹什么大话,还辽国呢,西山土匪就有大堆金银,有本事到那里开源?” 虎子听到以后,不由心中大喜! 这可真是想睡觉有人就递过来一个枕头! 正愁不知道拿谁开刀呢,这不是给小飞打开财路的一个好机会? 虽然拿土匪开刀规格低了一些,不太符合我虎子的身份,也和小公子的高度信任不匹配了,先凑合了。 虎子这脾气,那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雷厉风行,分秒必争。 立刻下令:“利器战队、山鹰战队,立刻跟我走,出任务!” 人群中的郭子旂和王履高兴地跳了起来,直接就上了马,冲了出来。 这二人是新任命二个战队的队长,那个职位还没有坐热乎,就有机会干一场,简直太好了! 其中郭子旂是利器队队长,他们正好群龙无首,带上他们立刻就过来了。 而王履的战鹰队原来有队长就是他们的酋长隽义,二人简单交接,也带队过来。 其实也没有什么需要交接,隽义还是副队长,一切都保持原样,只是王履需要熟悉,这次出征是好机会。 虎子虽然没有和岳飞说自己的计划,可是二人具有灵犀一动一点通的联络,自然知道,心中赞赏。 果然虎子叔叔不负我岳飞的期望,一瞬间就抓住了立威的机会! 给他自己立威,不就是给我岳飞立威吗? 我们两个这个威一立,全民皆兵需要大量财政支持的燃眉之急不就解决了吗? 即使没有解决,有虎子在,就是有希望在! 有希望在,比存个几百吨粮食、几万缗银子、几十万匹丝绢更踏实,更加心里有底。 怪不得老道长说虎子叔叔是福将,果然不差,有这样一位慧眼如炬的老爷爷在,也是我岳飞一宝。 虎子调遣的两队人马集合以后出发之前,照例还是在岳飞那里转了一圈。 其实在虎子来说,这也不是什么惯例,因为这是他大姑娘坐轿第一回,要说有,也是刚才他定下的。 大概是为了看看岳飞还有什么事情要嘱托的,那肯定很重要。 还有,岳飞是小主公,说话也好听,看看有没有祝福一类的话要说,这个对于提高士气很有用。 岳飞正要说话,没有想到影二先过来,提出一个要求。 “虎子,我是武政总督,难道这次出战,不需要我参加的吗?” 虎子倒是好说话,毫无难色:“行啊,没事你也跟我去一趟,顺便学学我的风格,下次就可以单飞了。” 话不多的人,果然是一说话就把人气得躺倒在地上,三天不起来。 影二当然不在意这些,他又不是想听好话才找的虎子,他是想去会会土匪。 以他的机灵,他当然也是知道了虎子的打算,要不说当大官的就得心思灵便呢。 也就是他们的这个层次,不用说明白心里先明白了。 不过,岳飞没有放人,提了一个问题:“影叔叔,你的重点是影三,不是土匪。 “如果你对影三万无一失了,也就去打土匪,我没有问题。” 影二顿时傻了眼。 对影三那种人,除非当场亲眼看着打死,谁敢说万无一失? 算了,算了,打土匪的瘾下次再说,这此就便宜虎子吧,回头想想,其实影三也很有搞头。 于是,轻轻地念叨了一个人的名字:“影百八,你出来,跟着虎子跑一趟。” 还是如出一辙的行事作派,一个人影平空一晃,出现在虎子岳飞等人面前。 “影百八奉命来到,见过小主公恩公大人,见过虎子大人,见过影子大哥,请吩咐。” 虎子一看这影百八,不由心中喜欢。 不是因为他说话滴水不漏,而是他的这个个头长得茁壮喜人,简单说,比虎子还大半圈。 虎子认为,这样的人才具有全面发展的基础,说不定过几天就出落成虎子第二。 他就没想想这位作为暗影队员小队长神出鬼没的技能。 大概是怕虎子忽略自己队员的长处,影二特意提醒:“这位百八兄弟是一个软硬兼施全面发展的高手, “请虎子大人善加使用。” 虎子果然是吃了一惊,心道,这哥儿们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软功竟然和硬功并驾齐驱!这必须佩服。 “没问题!在我手下,肯定是人尽其才,想偷懒都不行。” 影二又对百八说:“注意影三的踪迹,那小子经常赶出出人意表的邪门事情。” 直到这个时候,岳飞才有机会说话,对他们这些莽人简直无语了,即使不看我官大,也要看我小只不是? 就不知道谦让? 算了,以后再立规矩,不抓紧时间说,不知道谁又见缝插针进来了。 “虎子叔叔,你走的时候,绕道张家,请那位老家主张仲群一起走一趟,或许有意外收获。” 这事还是他和张宏逵聊天的时候,张宏逵提过一嘴,说他爷爷和西山的土匪渊源不浅,具体的他不清楚。 岳飞如此安排,也是一片好意。 给张仲群一个机会,让他发挥作用。 同时,也是那些土匪的一个机会,让他们改邪归正,大好人生别浪费在歪门邪道上。 另外他也不想大开杀戒,投降了大家都好,你保留生命,我得白花花纹银,两全其美。 否则,虎子一怒,血流漂杵,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虎子小声说:“没问题!那个倔老头是吧?我有招让他配合。 “没别的事,我走了,很快回来,不需挂念。” 这虎子叔叔也是,你小声说话,善始善终不好,说到后来闹的全场皆闻,雷声轰鸣一般。 然后虎子大笑一声,领队开拔,那欢乐气氛,搞得跟凯旋而归一样。 岳飞虽然有些担心,也只是眺望了一小会儿而已,等他们过了拐角,不见了踪影,就收回了目光。 也收回了心思,心道,虎子叔叔出马,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一般只会比预期干的还好。 趁大家都在,岳飞继续他的任命, 刚才已经予以任命的人都是开始就在当场的人,当面任命,仪式感很强,岳飞喜欢那种气氛。 任命一个人,就是赋予那个人一种责任,让他发挥作用。 这事往小了说,是他个人高光时刻,可以光宗耀祖,子孙后代都有荣焉。 往大了说,那就大了! 这是人杰地灵、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荣耀见证时刻。 比如今天这个时候,这么多人荣膺重任,岂不是中原大地、黄河流域、两河地区的荣耀? 人杰地灵,若非地灵哪有人杰?不是天覆地承,哪里来的中原大地? 一般人看不到这些,难道岳飞两世为人,也和他们一样? 然而,岳飞也只是管中窥豹略见一斑,他的视野还没有那么大,见到的人还不够多。 所以,他的任命也只能见到谁都是好的,将他们推到需要的岗位上,暂时顶缺。 是不是果然可堪大用,只能用过一段时间再给他们加以评价和调整。 这个也幸亏是岳飞,他是年龄幼小,凡事从不强求。 他扫视了一眼人群,该来的都来了,而且还没走,就决定再来一轮关键岗位的任命。 让他们各安其职,各归其位,自己的事情自己操心,强似岳飞代劳。 “现在我宣布第十一项任命,农政总管,担任该职的人是岳和,就是我老爸! “我老爸岳和各种农活无不精通,比我还精通,以后他履职,绝对是内行管内行。 “除此以外,还有一个别人不及的条件,就是他既然是我老爸,我岳飞就是他老人家的儿子。 “你们看着这个简单?其实是你们简单了,因为最不简单的就是这个,他会生儿子,会到什么程度? “会到会生我岳飞这样的一个好儿子,这简直就是神奇! “这个我岳飞可不是吹,我岳飞从来不吹! “如果你们要是知道他为什么能干好这个农政总管,而且知道为什么只有他才能干好农政总管。 “看看我下面规定的农政总管的责任就明白了……大家站稳且听好!” 第56章 隐然雏形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巳时正二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十一点半。 岳飞刚刚举贤不避亲,亲手任命了自己的老爸岳和为农政总管,又义正词严告诉大家无人能取代的理由。 接着就对这个农政总管在管辖范围方面提出严格要求。 虽然在举荐老爸上可以有些倾斜,但是在职权责任上必须一丝不苟,而且不能有半点儿松懈。 让自己老爸负责任管好农业,对于岳飞的鸿图大计至关重要。 这个岳飞从很早就谋划起来,最早的时刻,就是岳飞和岳和父子俩差点被大水吞噬的时候。 那个时候岳飞刚刚穿越还不到一个月,年龄太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在进入洪水狂涛巨浪的主流之前,岳飞用古怪的哭声指引了岳和的最后一搏,让他进入支流,转危为安。 那么老早就用心良苦,到了用人的时候,他怎么能客气? 即使有人拦阻他也要冲破这种障碍,何况现在他是一家独大可以一言九鼎? 再说了,能力大小可以另说,老爸这是多么可靠啊。 不但后背可以交给你,肚皮也可以交给他,全身上下都交给他也没有问题。 还不用担心他不努力,他有一百斤的力气,保证可是使出一百二十斤。 “全民皆兵程岗村的农政,是我等的根基,也是虎子叔叔财政的源泉,可以说,没有农政,就没有一切。 “有谁不信,你三天不吃饭试试? “你如果三天都不行,三十天如何?三年怎么样? “我跟你们说,大洪水、大旱灾、严重的蝗虫灾,都有可能让你三年没有粮食吃。 “这要是在别的地方,你还可以求朝廷帮助你,从别处运粮食过来救济灾民舍粥给你喝喝。 “可是我们不行! “为什么? “因为朝廷里有人盯着我们,不想我们好,只盼我们坏,一旦绝粮,他们只有高兴! “故此,如果不想被饿死,就只有自己准备好面对这样的饥荒,当然还有战争,比如辽国打过来。 “这就要求我们,不但平常的粮食要充足,还要为饥荒、战争作好准备,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如此一来,农政总管责任重大。 “第一项任务,就是开垦荒地,将程岗村周围所有荒地都变成耕地。 “这只是第一步,接着就要扩大到周围的村庄,一直到汤阴全县,然后扩展到内黄县,一直到海边。 “至于这些荒地如何到手,就是老爸你和张叔叔想办法的事情了。 “我只提醒一件事,就是王明叔叔的兄弟王聪是内黄的知县,有事情找他估计能解决。 “不过,这事情要抓紧,不定什么时候王叔叔升迁了,你们就没有帮手了。 “收购那些荒地的银子,不用你们着急,我亲自解决。 岳和问岳飞:“我们要收购多少荒地?” 岳飞小手一挥:“所有荒地全都收上来,多多益善。” 岳和又提出一个问题:“荒地收上来,如何开垦?雇人开荒,开支庞大。” 岳飞还是不在乎:“这个还是不用老爸管,你只管收拢那些荒地。” 关于开荒,岳飞心中已经打好了主意,别说花钱雇人,即使有人愿意倒贴钱,他都不干。 因为这开荒已经和他的强兵计划连在了一起,等荒地到手,他就开干。 “农政总管的第二项任务,就是改良粮食种子,现有的小麦、谷子、豆子不行! “不是我看不起这些东西,它们也就是能长出粮食来而已,可是说起产量,简直是不值一提。 “看你们年复一年累死累活,所收获的口粮没有多少,遇到灾年,马上陷入饥馑。 “简单说,就是浪费你们的生命,就是劳民伤财,必须彻底改变。 “这个事情,回头我会指导老爸如何进行,靠老爸自己是不行的,必须你我父子合作。 “大家看看,是不是只有我老爸当农政总管才行?别人如何父子同心,改良品种,如同改天换地? “不是父子怎么样?那当然也行,能产出粮食,但是不能产出父子同心,效果不一样的。 “你们就别不服气了,与其不服气,倒不如努力生出一个如同我这样的儿子来。 “关键是我和一样聪明,到时候就可以照猫画虎,也试一下,看看能不能有我和我老爸一样的效果。” 有几个老农一听,这哪有可能? 即使我们也有一个如同岳飞的儿子,也什么都来不及了是吧? 同声催促岳飞:“你继续说,我等看好你和你爸父子同心,出好种子,还盼着你们出好孙子。” “第三个任务,农政总管负责增加粮食种类。 “实话实说,你们现在产量太低,除了现在的种子不好,还有就是缺乏高产种类。 “在我的眼中,至少缺乏两种关键粮食作物,它们分别是…… “算了,这个我先不说,等那种东西找到摆在你们面前,我再跟你们详细说。 “这事就先放过,不过老爸你也不用操心,一切有我!” 众人一阵无语,等于没有你老爸什么事情!这种农政总管谁当不了? 不对,这种农政总管谁都当不了,只有岳和能当,条件只有一个,他有一个儿子叫岳飞。 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儿子比儿子,气死儿子,算了,这个没有,他们才气不死!他们反而高兴,整天就知道傻淘。 “第四个任务,大力兴修水利,这个就要老爸亲自动手了,老爸经验丰富。 “上次发洪水,你老人家差点没人或为鱼鳖,如此大仇岂能不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没想到三年不到你就可以报了。 “这兴修水利,主要目的有二。 “第一,即使还发上次那样的大水,也不够冲走老爸你老人家了,反而是你拘禁了它们。 “第二,使用汤河水灌溉农田,不管是原来就有的,还是新开垦的,一律配上灌溉系统。 “只是旱地变成水浇田这项改良,产量增加一倍没有问题。 “兴修水利,还可以有其它好处,这也是老爸负责统筹安排,养鱼、种藕多种经营。 “那条汤河简直就是一条利民河,有许多潜力可以挖掘。” 岳和也让儿子说得眼界大开:“嗬嗬,它能干这等好事,我可以饶恕了它,从此不再记仇。” 岳飞夸赞老爸:“老爸你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汤河当深深感恩,它也会报答你。” 岳飞突然想起一事,以汤河为基地,他要建立和发展水师,这个时候该提醒老爸一句。 “还有一件事情,老爸要放在你老的筹划当中,就是我要建立水师,家门口这段汤河就是基地。 “对了,王叔叔家的那条大船还在吧?” 岳和疑惑地问:“在是在,有些破败,如果你要用,需要修理。” 岳飞摇头:“现在不用!你在疏浚河道时,留出一段十条船的河堤当作泊岸,将来我给水师用。” 岳和点头答应,还用笔记录下来,儿子交代的事情马虎不得。 交代了这些琐碎的事情,岳飞精神一振,还有大事! “老爸,第四个任务来了!这就是组织一个运输队,不管是短途运输还是长途运输,全都接过来。 “这个事情老爸可以和影二叔叔接洽,为我们自己的武装力量承担军事运输,当然他们要给钱。 “他们是小辈,当然不能让老爸你吃亏,价钱就比一般的船户高一成好了。 “关于老爸你运输队需要的船只,以后可以找王叔叔定制,对了,随后我会任命王叔叔为工政总管; “届时他的权力和老爸你的一样,你们还可以平起平坐,造船是他的工作范围之一。” 岳和欣慰地看着岳飞,越看越心满意足:“那好!这样才对的得起他和他弟弟对我们的照顾。 “对了,我跟你说啊,你王明叔叔已经是村里最大的地主,比张家地还多,我可以把大保长给他当。” 岳飞断然否决:“那不行!老爸你记住,不管在什么地方,独掌大权的人都必须是我岳家! “小的比如程岗村大保长,是老爸你;大的比如全民皆兵总头,是我岳飞。 “我们要顶天立地,矗立在人间,就绝对不能把生命交在别人手里。” 岳飞两世为人,对此有痛彻心扉的经验,以至于风波亭殒命,焉能让历史重演? 否则,他也不会如此如饥似渴发展壮大自保能力,才三岁的孩子,撒尿和泥摔泥罐儿玩儿不愉快吗? 他也知道三岁的孩子不太会引人注意,特意来杀死他,但是意外总是难免。 他最讨厌的就是那种危险临头却无能无助的感觉。 岳和听得毛骨悚然,对自己这个出类拔萃儿子的认识,又加深了一个层次。 看似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崽子,竟然隐藏了这么深刻的危机感,比我这大人还要深谋远虑。 搞得岳和都不知道谁是谁了,深深一拱手:“承教!” 忽然反应过来,自己才是老爸! 也来不及纠正,只好笑骂了一句臭小子,揭过了这一页。 岳飞当然不会没大没小,赶紧承认错误,说都怪自己,主动申请老爸打自已一下,以示惩戒。 岳和当然不客气,抬起手来,照着岳飞的脑袋就是一下……摸了一下。 岳飞接着交代了一个最大的一个事项,就是程岗村的税赋,此时最主要的就是田赋。 这个时候最有时效紧迫感的就是包税。 这在当时是一个堪称官府和乡民两利的便民灵活措施。 方法就是根据一定时期的田亩和人口,将每年应该缴纳的田赋等项折算成一个确定的数字,直接缴纳。 按照这个办法,如果公事公办公平办理,确实是官府和乡民都方便,还能减轻负担。 减轻负担的原因是在包税期间,新增加的田亩数不会即时增加赋税、 实际上是官府激励生产积极性的手段之一。 事情坏就坏在那些经办的官吏手中。 宋代的职官制度,凡是在品级之内的,薪俸都比较优厚,在一定程度上减少了他们的贪腐。 当然贪得无厌的依然有,为了钱不要命的也大有人在。 这个先放下不说,办理税收杂务的人都是在九品之外的官员,俗称无品。 既然无品,也就是没有俸禄,他们只好自己谋取生财之道了。 如果只是谋生的手段,也还有情可原,可以理解,他们总不能白打工。 问题是他们人品杂乱,许多人人如其名,就是无品,这次是品德的品,不是品秩的品。 这是在使用人方面,官府没有有效的手段控制,让盘剥老百姓的贼人混入。 同时,官府也没有一个完善的方法,来控制从乡民手里收取的税收。 比如,一般的管理措施是为了解决无品人员的收入,上级官府规定了一个加成百分之二十。 也就是交给庙堂那一份的就是一百两银子,收的时候,就收一百二十两。 运走交给汴梁的赋税只有一百两,留给地方的则有二十两。 可是,二十两不够怎么办? 总不能扣留给汴梁的那一百两吧?嫌脑袋长得结实不是? 在必须开辟财源,满足需要的前提下,就只剩下一条路,多收! 向谁收?当然是没有反抗力的乡民。 既然可以多收,那还有限制吗? 当然有,就是所有的民脂民膏。 至于比例,对不起,那就水涨船高了。 二成、三成、四成、五成、六成、七成、八成、九成、一倍! 竭泽而渔,说的就是那些贪官污吏。 这还不包括那些身在汴梁的高官,他们才是主力。 这就是为什么岳飞特别强调老爸要把包税搞定,至少可以保持一定时期的稳定。 等以后,官府想提高,再去和他们协商,那个时候就是在一种新的基础上的较量。 双方力量的变化可以影响包税数额的确定。 再一个因素,就是以后全民皆兵的耕地和各种农副产品会有一个飞跃式的增加。 这块操作得好,可以大幅度减少纳税数额。 知道那些昏君奸臣不干好事,为什么给他们钱助纣为虐?还不如留下有大用,利国利民。 这个任务,别说是老爸,虎子都不行,岳飞可能又不得不自己操作。 但是必须是以老爸的名义,让他和虎子一起面对官府。 否则岳飞的妖孽名声很快就会远近皆知,闹不好那个道君皇帝都会前来捉妖。 第57章 农工并起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午时初初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十一点。 老爸的老朋友、岳飞最熟悉的叔叔之一王明,闻听岳飞提了一嘴他的名字,赶紧过来。 大概那个时候父子俩正在一起,现在他还抱着他的儿子王贵。 那孩子几乎和岳飞一样大,似乎只比岳飞早几天,顶多早不过一个月,但是个子却比岳飞大了有二寸。 在那个年龄阶段,二寸就不少了,至少可以明显看到差距。 不过身高略高岳飞一筹,智力上就大大地拖了后腿,三岁了还没断奶。 这是智力问题吗?还真是,因为吃奶就是智力还没有长大的标志,智力高的人谁还如同孩子不离奶。 还有就是,每当岳飞和他一起玩儿的时候,他都跟着岳飞后面没口子的喊他哥哥。 当然,不仅仅是王贵,施全也是如此,更小一点的汤怀就更不用说了,虽然他大概也是同一年生的。 等岳飞不和他们玩儿,和大人裹成一团的时候,就是王贵充大哥了,施全和汤怀还是小弟。 更小的是张显,是最小的一个,一个人等差是二寸,到了张显那里,就差不多地流平。 地流平太可怜了一些,大概也就高出地皮一尺。 有时岳飞看着他们,心中泛起一股股的可伶:你们可要快长,不然外寇来了,你们当俘虏都不够格。 那些野蛮的贼盗对没有用的人都是一杀了之,免得留下后患。 后来后面就来了一个更小的,这个是真正的地流平,因为他还只能地上爬行,这个就是岳翻。 因为岳飞在孩子群里特别活跃,经常聚集在岳飞家里搞得鸡飞狗跳,逗得岳翻都早熟了起来。 尽管不能跟着他们到处跑胡作非为,可是他以坚强的毅力跟着他们,爬也不能掉队! 就这样,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爬起来动作飞快,如同一只狸猫。 没有人的时候,他就和黄柴一起玩儿,竟然每天都跟黄柴绕主屋外围一圈。 有时看得岳飞都惊异不止,这弟弟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将来或许也是一个某方面突出的大才。 岳飞说岳翻大难不死,并非是他本人遇到过大难,而是说他们的共同老爸岳和差点去见死神。 就是那次洪水的时候,岳飞救岳和,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救一个农政总管,还为了救弟弟。 那个时候弟弟岳飞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兜圈子,老爸如果没有了,他肯定就找不到来岳家的路了。 在岳飞的宏伟蓝图中,弟弟岳翻可是占据了一个重要位置,人们常说的打虎亲兄弟,无人能替代。 父子兵、亲兄弟,这才圆满。 还有那么多亲如兄弟的战友和袍泽,堪称兵强马壮。 王贵被抱来以后时间不长,施全、张显也都来了,一堆小蘑菇,虽然岳飞也是,但是他地理位置好。 骑在老道脖子上,就可以居高林下傲视群雄,虽然现在这几个未来的英雄还比较毛嫩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又爬过来一个,竟然是岳翻。 他一个不到一岁的孩子怎么又到处乱跑?老妈也太心大了,是不是小时候自己也这样散养的? 看到岳翻身边还跟着一个黄柴,岳飞才放心,该干啥干啥。 有黄柴在,比一个粗心大意的爹妈还靠谱。 岳飞对几个小兄弟的到来招手致意表示欢迎,这些人将来都要同生共死的,必须尊敬。 几个小蘑菇受宠若惊,跳了起来,也向岳飞招手,就没有岳飞那么雅致了,而是两只手一通横呼啦。 后面那个爬着的岳翻更加兴奋,竟然试图站立起来,几番努力,在黄柴的支撑下,真的站了起来! 这也算小弟弟岳翻开天辟地第一回站立。 岳飞看在眼里,越发觉得这个小弟将来成就不俗,因为他有一股常人不及的毅力。 这时王贵也从父亲王明的怀中跳了下去,和几个小孩围成一圈,听大人说话。 如果岳飞哥哥都能和大人侃侃而谈,他们连听他侃侃而谈的耐心都没有,就太给岳飞哥哥丢脸了。 岳飞跟几个小家伙打招呼的时候,岳和和王明也寒暄了一遭,二人虽然是铁哥儿们,今天也要重新见过。 因为二人以后身份不同了,尽管他们也知道现在是万事草创,规模有限,但是前景恢弘,目标宏大。 将来肯定都是大人物级别的,从现在起,就要养成大人物该有的威仪,不能妄自菲薄。 二人互相勉励,一定好好干,不给小飞扯后腿。 王明悄悄地咨询岳和:“老哥你见多识广,你说我这个工政总管大还是我弟弟的那个知县大?” 岳和颇有信心地提供了参考答案,也是悄悄地附耳过去。 “依愚兄浅见,现在表面上你不如他大,将来必定在实质上他不如你大!” 又疑惑地反问:“难道你还嫉妒你弟弟,和他攀比?” 王明嗬嗬:“虽然弟弟有本事哥哥高兴,但是总有一根刺,当哥哥的真的不如弟弟?” “现在没有刺了?” 王明一片坦然:“没有了,哥哥果然不如弟弟。” 岳和惊讶了:“何以知之?” 王明解释了原因:“我是将来才比他高,可是我弟王聪如果不是低调,早就高升了,所以我不如他。” 岳和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你想到这一步,说明你又有进步,我只能说,你们哥儿俩都是高人。” 王明也是心花怒放:“那也不如你和岳飞你们爷儿俩都是高人高。” 岳飞打断了二人的协力互吹:“既然王叔叔来了,已经知道了你的新任命,然而我还是再说一遍。 “注意王叔叔我说的和你听说的意义不一样,我这是正式任命。 “现在我宣布第十一项任命,工政总管,担任该职的人是王明,就是和我老爸特别友好的王明叔叔! “农工联合,重整山河,想必两位长辈必定通力合作,将农政和工政这两个基础搞好,支持小飞干大事。 “对了,一会儿我会宣布工政总管的责任,现在让我把农政总管的责任说完。” 接着岳飞给老爸安排了一个人人都会头痛但是又是至关紧要的事项去作。 这就是救灾赈灾,和历史上所有负责任的朝廷一样必须负责并且好皇上都高度重视的政务。 虽然他们干的不怎么样,问题多多,弊病丛生,但是没有这一块,老百姓早在各种灾难中死光了。 所以岳飞也分外重视这项政务,除了以前的那些施政措施都是对防灾救灾的支持外,还有专项任务。 对于各种自然灾害,宋朝人有一些独特的认识,和其它朝代的人不太一样。 这就是他们将各种灾害看成是各种正常秩序的反常状态。 其实,也不是所有的反常都是灾害,只有造成灾难后果的反常才叫灾害,比如洪水、大旱、蝗虫。 有的异常,没有造成灾害,甚至还被人认为有益处,就被称之为祥瑞。 所以,各种反常就被分成妖异和祥瑞两大类。 遇到妖异,尤其是大型灾害,合朝君臣人人色变,惊慌失措,认为是天降警示,让当政的人反省自己。 不过,这种情况下,虽然他们的认识不对,但是还有积极意义,至少可以反躬自身,改进施政。 走偏的人就会牵强附会,甚至嫁祸于人,将一些政敌杀掉,认为这样就能平息天怒。 需要注意的是,那些庙堂执政掌权的奸佞不管作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都会说是符合天意。 明明白白就是他们欺负上天不会说话,任凭他们胡说八道、栽赃诬陷。 同时,宋朝的一气太极阴阳两仪天地万物五行相克解释宇宙的方式盛行,各种灾害就被归类到五行里面。 简单说,水灾就是水行不正常,旱灾就是金行出了问题。 地震,无疑是土行反常;火行失其性,则生火灾于地、星变在天。 木行出了问题,最有意思,表现之一,就是出现奇装异服。 比如流毒甚远的裹小脚,就是因为宋朝从宫廷女人穿那种特制的小鞋跳舞而削足适履造成的。 任何服装出了正常传统范围的,在宋朝都被称为“服妖”,正派的官员要来捉妖的,自己动手或者派人。 捉到以后,还会给他们判罪,罪名之一,就是扰乱庶民安居乐业、搅乱宫廷、动摇国本,反正够难受。 虽然是胡扯,也不能说完全没有道理,毕竟将五行都给打乱了,根基被破坏,当然就有严重后果。 因为宋朝将灾异归纳于五行说,所以宋史中特别设置了《五行志》记载各种灾异和祥瑞。 宋朝的各种天灾战祸频频发生,因之它的灾异也特别多,比在它前后的朝代多多了。 与之并行的,就是各种祥瑞也特别多,其中多数都是那些阿谀奉承之徒滥竽充数投皇上所好的滥报。 岳飞虽然知道相关情况,但是自己能影响的范围肯定不会跟这那一套东西乱跑的。 他对老爸强调他的关于灾害的责任主要是防治,最好是造成灾害的危险消灭在灾害发生之前。 尤其是饥馑、水灾、大范围疾病,岳飞就是一个要求,不能让它们出现在汤阴和内黄两县。 饥馑和水灾,已经通过扩大粮食生产,兴修水利得到部分解决,防止大范围疾病,岳飞也有想法。 其中之一,就是要建立一个防疫机制,任命一个医政总管负责。 这个人现在还没有到位,他请老爸和王明叔叔注意合适的人选,发现以后,他就去聘任。 至于服装一类的东西,岳飞才懒得管,你觉得合适,不穿衣服都行,岳飞不就好几个月都光着? 那个阶段,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出吗?可见坦坦荡荡的对人,只要你问心无愧,还是可行的。 还有奇装异服,正经男女,你想让他们穿出花样,都没有可能,比如鸽玲,动不动就男女授受不亲。 想让她这样的小姑娘打破传统,杀了她你也休想如愿。想动她,你也要过了她那群小鸽鸽的关。 至于那些整天在这些歪门邪道上动脑筋的宫廷女人汴梁艺伎,饿她八天,估计啥事都没有了。 不过,救灾的具体准备还是要作的,岳飞给老爸下的任务,就是要经常性地预备一年的储备粮。 要求他建立秘密储粮仓,不要招人注意引人注目,视同国之利器,因为那是生命的保证。 当然这是长远打算,目前也没有条件,连吃饭问题还依然是问题,必须先顾眼前。 说到这里,岳飞看了看不断记录的老爸,高兴地一拍手:“老爸!好消息,只剩下两项任务了!” 岳和差点没将手中的毛笔扔掉! 你小子逗老爸?怎么这么多花样? 岳飞才无动于衷,多?这才是粗浅的计划,以后还有多多! 所以也不管老爸的不满,继续说了下去。 “这两项都不是什么大项目,所以我就放在一起,当然它们也是互相交叉,可以放在一起搞。 “第一,就是农产品加工,比如老爸可以作出糕点、油条、麻花、烧饼一类的食品,然后拿去城里卖。 “我跟老爸和叔叔说实话,这个要搞好的话,可以将收入增加十倍,远远高于卖粮食。 “不知道怎么做?没有关系,我会!我教你们。 “至于一些特殊的、必要的烹饪器具,则需要王叔叔你来配合研制和打造。 “你也不会?也没关系,我也会!你把现有的能工巧匠找来就行,都是简单的技术,教教就会。 “关于这些产品的运输问题,前面也和老爸说过,这项任务就是需要运输的一个项目。 “别管是原来就有的,还是新增加的运输工具,比如车辆、船只,或者是小型装载工具,都由工政负责。 “我说过老爸和王叔叔要精诚合作,没有说错吧?你们老哥儿俩,以后要多亲近。” 二人哈哈一笑:“臭小子,这事你也管?该干啥干啥去,这事不用你操心。” 岳飞从善如流:“行,我不管了!老爸的任务最后一项,农林牧副渔全面发展!” 岳和赶紧记录,也没有记全,着急了:“什么?再说一遍,你这是一个东西,还是好几个呀?” 岳飞安慰老爸:“这是好几个东西加在一起形成的一个东西!干的时候分开干,干完了就是一个。 “其实老爸你该咋干就咋干,只是不要丢三落四就行,而且这些东西,都是互相促进的。 “就如同老爸你的粮食加工需要王叔叔你的机器设备一样,二者也是互相促进的。 “比如那个林,就是各种树木,如果我们只顾开荒,将树都砍光了,就会有麻烦,会造成洪水泛滥。 “还有,没有果树到哪里去吃干鲜水果?没有高大的树木,盖房的时候哪里找木材? “副业,就是刚才说的粮食产品加工,那是赚大钱的,银子有什么用,二位老人家比我印象深刻。 “牧业,就是饲养各种牲畜,朝廷要的战马,对了我们自己也需要,种地用的耕牛,吃肉的猪羊。 “甚至下蛋的鸡鸭鹅,不但要养,而且比例要合适。 “这些东西怎么安排合适,老爸你这个农政总管至关紧要! “你心里要清楚一件事情,今后所有的耕地都在你手里掌握,在一定时间里只能用作一种用途。 “比如种粮食就不能种树,也不能放牧,如果事先没有周到考虑和安排,到用的时候缺东西,就晚了。 “最后这五业应该并举的最后一项,就是渔业,养鱼、捕鱼都干过吧?” 二人同声说:“没干过!” 岳飞无语:“你们没吃过鱼?” “吃过!那是鱼来找我们,不是我们去捕它们。” “哦?” “发水的时候,鱼进入田里,回不去了,这不就是鱼来找我们,故意让我们吃它们?” “这样啊!你们真聪明!捕鱼、养鱼都很简单,你们只要再聪明一点就能办到,以后我告诉你们。 “不过,作为五业之一的渔业,是让你们以后吃鱼如同吃饭一样,作为你们日常的饭食,还能干什么?” “喂狗!”岳和反应最快。 “卖!”王明稍慢,但是答案正确。 岳飞拍手称快:“好极了!两位长辈果然极为聪明,这么快就能举一反二!对,这又是一个发财的路子。 “加上我虎子叔叔强大的开源能力,我们以后还愁没钱花?” 一直看热闹的陈抟道长加了一句:“小飞你让虎子当财政总管,恐怕还另有深意吧?” 岳飞惊异了:“这你也知道?怪不得虎子叔叔叫你杂毛老道。” 陈抟一个呼吸不畅:“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说说还有什么意思,干嘛那么安排你虎子叔叔?” 岳飞刚想老实交代,眼珠儿一转:“要不道长你猜猜?” 陈抟呵呵一笑:“依我看,你是把战力最强的虎子叔叔放在那个位置上,为的是保护你银子的安全!” 岳飞也会心一笑:“没错!谁敢打我银子的主意,就让他尝尝虎子叔叔的厉害!” 其实岳飞心中最深处,还有一个执念:把钱和虎子都放在自己的身边,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所在。 哪怕情况再糟糕,只要我们三个在,就能东山再起。 在最得意的时候,作最坏的打算,就是岳飞现在的基本行为原则。 这种超级谨慎的深思熟虑,连老谋深算的陈抟道长都没有看出来,只是觉得小飞还有东西没说出来。 不过,到此为止,他已经对岳飞很满意了,就不再多想。 岳和看着满满的好几页记录事项,发出了出自内心的感慨:“小飞啊,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老爸我完全没有想到,一个只要干农活熟练,就可以干的农政总管,竟然让你给整出这么多幺蛾子! “我数数一共多少项,一、二、三、四……一共十三项! “就老爸这把年纪要想干好,非要重返青春不可! “不过,为了儿子,老爸也拼了!我向儿子保证,一定干好!” 岳飞:“谢谢爸!不过你放心,还有儿子我呢!你就一边干,一边重返青春,最好再来几个弟弟。” “弟……弟弟!” 谁在插话,不似熟人! 回头一看,原来是岳翻,依然扶着黄柴站在那里,两条小腿都颤抖了。 说完了弟弟,大概是使出了最后一滴力气,扑通一声,坐在地上,这可是他第一次说人话。 闹得黄柴又是一通忙活。 岳飞对老爸一笑:“老爸,一切都拜托了,农政……还有几个弟弟。” 转头对王明一招手,王明叔叔你近点儿,该你了,我小只,说话太多,都快没劲儿啦。 王明精神大振,精神抖擞跨前两步:“小飞快说!你叔叔我迫不及待了!我比你老爸大,最好多几项。 “盖过你老爸,还要盖过我弟弟王聪……嗐,后面的不算,盖过你老爸就行了……” 岳飞暗道,你主动要求加码,正合吾意! 我这里正有十五六项重要的任务要你去落实。 “谢谢王叔叔主动请缨,我岳飞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下面就请王叔叔仔细听真,还有老爸你也听听,有些事情跟你的农政有牵连。 “即使没有牵连,你也熟悉一下,以便你和王叔叔聊磕的时候提醒他一下,免得他年老健忘。 “对了王叔叔你也一样,也提醒我老爸,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嘛。” 虽然处于高度兴奋之中,王明脑袋还是清醒的。 听了岳飞几句话以后,提出抗议:“小飞你不要总是偏心你老爸,怎么好词都给他用上了?” 岳飞当然不能接受,自己就一个老爸,不偏心他偏心谁? “王叔叔听真你的责任,其它的东西不要在意细节嘛。 “第一个任务,你要搞出一种别人没有我们独有的东西,并让它名动天下,打开局面。 “这个东西的名字叫“水泥”,就是平常的“水”和平常的“泥”这两个字组合而成。 “如果一般人将两样东西放在一起,依然啥也不是,水一样软,烂泥一样扶不上墙。 “可是使用我的材料和配方将二者结合在一起,就成了迄今为止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 “水泥的用途,是前所未有、无以伦比的,对于民生、战争、特别是水利建设和防洪,会带来巨大变化。 “这种水泥,最好的我们自己用,建房,修筑防御工事,建造防洪堤坝等等。 “我们自己满足以后,还可以卖给别人,但是技术要严格保密,在制造和使用两个环节上都有秘诀。 “卖给外面的时候,我们要自己派人操作,而不是将使用方法告诉他们。 “这就会极大扩展我们的贸易总量。 “初始时期,这部分销售也由工政负责,如同农产品贸易由农政负责一样,以后会交给专门机构打理。 “那个部门的负责人就是商政总管,你们可以建议人员,由我来聘任。 “第一项任务就这么多,下面是第二项任务,在此之前,第一项任务你们有没有什么问题?” 第58章 兴工保宁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午时初三刻,相当于现代时上午十一点半。 “有,有!有很多!” 听到岳飞问他们是不是有问题,岳和王明如同河堤决口,喷涌而出,显然是问题太多,迫不及待了。 怎么会没有问题,起码有三四箩筐。 二人刚才听岳飞提出规划和要求,就一直憋着不说话,唯恐漏下什么东西,现在可逮着机会了。 岳和谦让王明:“老弟你是正管,你先来。” “如果我想得不错,那个水泥也是需要用其它东西制造吧?是不是那东西难以得到,或者花很多钱买?” 王明想的很实际,显然已经进入了制造者的角色。 岳飞非常理解王叔叔的担忧,那是是个人都会想到的问题:“没事,王叔叔,卖水泥收回来的钱更多! “实际上,我透漏一点秘密,那个东西是从地里挖出来就行,不用花钱买。” 岳和也提出一个问题:“我们这里就有吗?如果很远的话,运输也要花钱……哦,我们有运输队。” 岳飞趁机夸奖老爸一句:“老爸果然想得周到!目前到底哪里能挖到,还不确定,希望能就地取材。” 王明提出一个更关键的问题:“是挖出来就是现成的水泥,还是需要加工?这个你叔我可一窍不通。” 岳飞心中给王叔也点了一个赞,好问题!然后暗道,遗憾地是,我也不是很精熟其生产工艺。 但是,大体的工艺流程他是清楚的,稍加实验应该能制造出来。 而且这种东西,没有办法跟一个外行解释清楚,他只能大包大揽。 这个时候谦虚说自己不行,那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能让人是去信心、 这一炮就打不响,他岳飞如何顶天立地。 于是,他就信心十足担保:“王叔叔这事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交给我就行,到时候我告诉你怎样做。” 王明这就放心了,他也是对这个水泥有非常光明的期待,将来自己说不定就凭水泥扬名呢。 水泥王明?听着就大气……算了吧,又是水又是泥的,很难看好吧。 其实作为工政总管,王明最关心的是水泥的功能! 他最大的担心,是这里最近搞的这些东西被朝廷发觉过来扫除,那就危险了。 刚才听岳飞说这种东西世界上最坚硬,可以修筑防御工事,他就开始想给程岗村围上一圈。 必要的时候,大家都进到圈里一躲,是不是就谁也打不进来? 只要有这个效果,我王明就算立下一个大功! 那时候谁看到那个永远打不破的围墙不称赞一声我王明厉害? 即使是王聪,我那个当知县的弟弟,也得心服。 没有想到,我王明当哥哥的,在这个不起眼的地方能略胜弟弟一筹。 慢着!关键就是那个水泥真的能世界最硬? “我说小飞,愚叔有一事不明,这个水泥不过就是水和泥,果然可以成为世界最硬之物? “干别的事情无所谓,就是建造防御工事的时候,敌人真的束手无策,怎么都打不破?” 岳飞对这点毫无疑问,他有经验,尤其在常规力量面前,这种水泥工事,基本就是一个攻不破的堡垒。 “这个王叔放心!在我没没有推出新型攻坚武器之前,我们的水泥建筑就是牢不可破的存在。” 王明对岳飞的这个保证甚觉欣慰:“那就好!即使你研制出来新的攻坚武器,也不会打自己。” “老爸你似乎也有问题要问?” 岳飞看到老爸欲言又止,心道不能让老爸把问题憋在心里,特意过去查询。 “对!我是有个问题,只是不敢肯定该问不该问,就是你提到水泥可以用于水利建设上。 “既然是水泥,就会溶于水和泥,会不会和水接触以后,会越来越软,时间不长就跟着水流走了?” 听得岳飞一愣,竟然还有这样的忧虑?不过想想也顺理成章。 都怪水泥这个名字让人产生误解,两个软蛋组成一个世界最硬? “这个老爸放心!我的水泥是在水里越泡越硬!到了最后,就固若金汤。” 岳飞到此就不再纠缠水泥,如果都这样他有那么任务要交代,就没头儿了。 “现在说第二项任务,就是我们要酿酒,不要怀疑,我这个酒和你们喝的酒具有本质的不同。 “你们喝的酒,别管是平民百姓、贩夫走卒,还是达官贵人、皇室高官,也不管起来源是商贾贩卖,还是自家酿制,最高度数不超过二十度。 “这个度数,你们可能不是太熟悉,就是衡量各种酒的纯度指标。 “如果都是纯酒,就是一百度,所有二十度酒,意思是只有二成纯酒。 “酒里的其它都东西,都是原来的酿酒材料或者是纯净水。 “我酿制的酒,最高纯度可以达到九十五度,当然还可以再高,可是没有必要,所以只有这个度数了。 “实际上酿造出来的产品,最多的只有八十度,也就是四倍于你们所喝的那种二十度酒。 “要想酿制我这种酒,关键就是增加一道所有人都不知道的工艺,就是蒸馏,就是酿制以后的一道工艺。 “而你们所喝的酒,都是酿制以后就到此为止,从来就没有蒸馏工艺,因为他们都不懂。 “你们不是有一个说法,说那个酒很有劲儿,就说它‘三碗不过岗’吗? “我的酒,因为度数高四倍,则是‘一杯就地躺’。 “你们的一碗酒大概可以装满十杯我的杯。 “这个比较让你们知道一下大概我的酒比你们现在的酒区别在哪里。 “我的这种酒名字就是‘精酒’,就是酒中精华的意思。 “它主要要有两种用途,当然其它用途还有很多,可是这么好的酒,谁舍得用? “第一,精酒是嗜酒者的最爱,再厉害的酒鬼也是一杯即倒。 “所以,精酒就是满足酒瘾的最佳选择,乃各大家族必然选择,以后家里没有一杯醉到,惹人笑话。 “第二,精酒可以当作各种配制酒的最佳酒基,你们现在的酒,看似五花八门,其实许多是配酒。 “有了我的精酒,你们就可以根据需要,配制不同度数、不同种类的高档饮用酒,彻底提高酒品。 “这是我们独门秘技酿制而成的酒中明珠、由工政总管独家经营,至于价格嘛,价格就好说了。 “价格好说的意思,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我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 “我想想,也不要太高,比你们平常那种最好的酒价格高九十九倍就可以了。 “嫌贵?那好,你也去酿制,我买你的,我出一万倍的价格! “所以价格不用担心,一百倍根本不高。 “不过,我们做买卖也不能只顾赚钱,可以适当弄一些送人。 “也不用白送太多,适可而止就行。 “我计划给那位皇上送一瓶,这就够了,等他上瘾以后,就需要花钱自己买了,免费的午餐只有一顿。 “王明叔叔担任的工政总管,总的大政方针,就是保护我们这块地区的安全。 “酿出这种前所未有独家专有的精酒,可以赚很多钱,对保证我们的安全有很大帮助,这个毫无疑义。 “可是,只有赚钱一项作用,仅此而已吗? “我岳飞的行事风格,你们都熟悉的,向来是一箭双雕! “甚至三雕四雕的也常见,五雕六雕,也不稀奇,故此醸精酒,赚大钱,这才是一雕而已。 “还有一雕,就是……要不,老爸、王叔,你们猜猜那是什么?” 岳和、王明全都摩拳擦掌:“这个精酒太好了,我猜猜那是什么雕!” 王明毕竟是主管,脑袋里大概早就打上了这个东西的主意,脱口就来:“当聘礼!送给老丈人一罐。 “小伙子看中谁家的姑娘,他老爸不同意,就给他一罐精酒,将他灌醉,一罐保证成功!” 岳和也表示赞同:“对!一罐不醉,就再来一罐。” 岳飞一拍手:“王叔年轻的时候还挺花,不过现在你不用,可以给王贵兄弟搞一罐留着。” 王贵等小蘑菇正在那里洗耳恭听,闻听好酒,不禁翘首以待。 “我要喝酒!” 王贵叫了一嗓子,表达自己对好酒的渴求。 平常他是喝不到的,只好舔舔老爸喝完以后残余酒痕。 这个当然不是答案,岳飞摇了摇头:“这算一小雕,不是我想的那个。” 岳和也猜了一个:“逢年过节,有事求人,提一罐过去,估计谁都欢迎。” 王明非常赞同,能帮人办成事情,我这个精酒就是物有所值,以后会收银子收得手软。 岳飞点了点头:“老爸看得准说得对,这个比王叔的聘礼还重要,也是一只小雕。” 也不卖关子了:“我心中的另一雕,这也是一大雕,和赚钱那只同样大,甚至更大! “就是送礼!” 王明和岳和:“……” 我们送礼就是一小雕,你送的时候就是一大雕,难道你天生雕大? 虽然我们承认你人小鬼大,可是同样的东西,你楞说你大,难以服人的吧。 “老爸、王叔,虽然都是送礼,可是送礼的对象不同,就决定了是大雕还是小雕。 “我送礼是送给敌人!不管是大宋境内的敌人,还是大宋周围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敌人! “他们来进攻,我们送给他们一碗酒,凭它一杯醉的效果,喝了一杯,岂不是前来送死? “这说明,我的精酒,可以杀敌立功,将那些要来攻击我们的敌人自行瓦解。 “他们不来进攻?那也是敌人,送到敌人的老巢里面,让他们还没有出门,先来个醉生梦死。 “我们的目的不是保卫我们这块乐园的安全吗? “将他们都醉倒,岂不是不费一枪一箭就达到了目的?至于花钱杀敌,你们以为会开支庞大? “没有的事!不但不庞大,而且小钱都不花。 “不但没有花销,还要赚钱,要说庞大,是利润庞大。 “否则,我岳飞虽然脸皮厚,都不好意思说是一箭双雕。” 王明和岳和听得目瞪可呆,如听天书,每个字都懂,放在一起,一点不懂。 那个王贵似乎理解了力高于其它小蘑菇,哈喇子都流了下来。 别的不动,王贵对酒和银子这两样就很懂了。 耳听岳飞对银子与酒谈笑用兵顺手拈来,简直就是五体投地,心道以后跟着哥哥走,花钱喝酒不用愁。 岳飞还是善解人意的,给二位聪明好学的长辈以及虽然好学却不聪明小辈谆谆善诱地解释了一番。 其他听了懂了也好,听了不懂也没有关系,这种事情反正谁也难以掌握。 因为岳飞有把兵法“运用之妙,存乎一心”用在这里,那个绝妙之处,在于存乎一心,懂不懂? 点出了存乎一心,你还在那里照猫画虎白费劲,活该你一事无成。 “一心”,就是只有岳飞一个人的心,如果你的心里也存在,还叫什么一心? 所以,不管做什么事情,抓不住核心,不得要领,必将一生操劳,一事无成。 岳飞看着二人依然如故目瞪口呆不得要领,几个小不点儿这个时候先不管了,只好举例说明。 “物以稀为贵,这个你们都知道;但是这句话后面有个常理,就是越得不着越想得着。 “得不着的时候,就会昼思夜想,夜不能寐,思念成疾,进而千方百计想得到,不惜一切代价。 “经过我们高瞻远瞩一番谋划,敌人知道了我们的精酒,只是无论如何得不到,就是我们希望的状态。 “想得到它不惜一切代价,这个时候我们就略微抬高价格,让他们买到。 “你们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比我们原来的定价多二倍就行,不要竭泽而渔,我们不是昏君贪官污吏。 “这个帐你们会算吧,输字略大:我们正常酒一个销售单位是一两银子,精酒则是一百两银子。 “卖给那些国外买主,就是三百两,多乎哉?不多也。 “至于如何操作这件事情,必须有专人研究操作,因此我计划成立一个商政机构,聘请一位商政总管。” “我们有合适的人选,就向你推荐,由你聘任。” 事不过三,岳飞这套磕都说了好几次,王明岳和都已经耳熟能详,就提岳飞说了。 赶紧离开这罐精酒,再呆下去酒不醉人人自醉了。 第59章 根深蒂固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午时初四刻,接近现代时上午十二点。 在继续布置工政事务之前,岳飞数点了一下准备给王明叔叔交代的事项。 发现还有十四项之多! 不得不说,要想干点事情,工政简直太重要了。 刚才说过的水泥、高纯度精酒,都是直接关系到国计民生,放在前列固然正确。 可是,后面的十四项,也没有一项可以轻忽。 通过如此一番数点,岳飞对有宋一朝的积贫积弱有了一丝和之前不同的明悟。 这个明悟就是,宋朝的军事和经济不仅仅是总体规模的不足,在结构上也没有基本的合理均衡。 这实际上造成了更大的伤害,就是仅有的军事经济力量没有投入到最需要的地方。 比如经济实力,如果合理分布,有宋一朝,应该是国富民强,到处都可以抵御外来侵扰。 可是昏君奸臣却来个全国养一城,将大宋的大部分财富都弄去了京都汴梁。 给各地老百姓留下的,只有维持活命的很少一部分生存必须品,还要供养地方的那些贪官污吏吸血虫。 积贫积弱,只是最广大的劳苦大众的惨状,体现在他们创造了无数财富却自己衣食无靠上面。 最可恶的是,那些昏君奸臣,将这些民脂民膏搜刮到了京都,也没有干什么正事。 不是荒诞无稽,要改造汴京的风水,建造了人工假山,就是艮岳那座空前绝后的皇家园林。 就是荒淫奢侈,大肆兴建皇城和附近的街道,将汴河沿岸街景搞得花团锦秀此景只应天上有。 那个最不正经的皇帝徽宗,果然是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当皇上的废物。 竟然去那些民间勾栏院和花花公子一起游逛花街柳巷,还和有名有姓的伎女李师师建立关系,摆上桌面。 以皇上之尊,行此苟且,他应该是各个主要朝代皇帝中的独一份不要脸了。 无耻之尤,以此为甚! 这种皇上还自称道君,明明是无道昏君! 那个时代的孔孟之徒还满脸虔诚地对皇上歌功颂德,这种自诩礼仪之邦文明之师的人有脸吗? 纯粹是无耻至极!将他们引以为豪的礼仪道德规范扔进了深不见底的地沟。 这种行为,就不从道德层面说他了,提到他没有别的效果实在就是有辱斯文。 只是从智慧角度说,赵佶如此行径,纯粹是明目张胆地诲淫诲盗, 就差公开对那些强盗大喊:“快来!我这里有金银财宝,还有女人!你们快来随便拿走,我不设防的。” 殊不知,徽宗的这种用实际行动对敌人如同傻狗对恶狼晾肚皮的蠢行,比大声喊叫招引强盗更有效。 果然时间不长,就招来金兵,攻进汴梁,抄了皇上的老窝,包括对他的后宫后院一通肆意践踏。 徽宗把山积的财富宝物、多年搜罗的女人、还有他自己的众多女儿,都拱手送给了金兵。 这不啻是说明,他那个雄心壮志,要生一百个女儿,都是为那些金兵准备的贡品。 他生的那些儿子,如同猪狗一样被金兵屠杀,就不提了,纯粹是给他们的混球老爸担罪。 他自己也被俘虏,当作两脚羊献俘于金人王殿,还落得身死五国城,成为历史上最羞辱的皇上。 他自己找死是罪有应得,可是大宋一朝的民脂民膏也被他糟蹋殆尽,人民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就是他罪恶深重,实在是万死莫赎了。 在这样的认识基础上,岳飞倾力打造工农业坚固根基,就不但是为了自保生命安全。 也是在综合实力上提高整个大宋的根基,因为覆巢之下无完卵。 尤其是他的提高生产力的举措,不仅仅是改变宋朝的错误分配政策,更关键的是提高生产能力。 这才是让大宋相对地、并且绝对地强大起来的根本措施。 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岳飞宁肯冒着被朝廷过早发觉的危险,哪怕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也要我行我素。 把主动权抓在自己手里,然后面对危险,远远强似没有主动权只有暂时苟且偷生要好得多。 而且自己把该做的做了,将根本性的缺陷补上了,就有更大的灵活余地,应付各方面风险。 这就是岳飞不惜自己依然年龄细小将自己的亲人故旧全都拉进来一起冒险的根本原因。 既使没有这些动作,朝廷庙堂那些昏君奸臣发现了岳飞的异常予以剿杀,这些人也一概没有好下场。 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岳飞等人后悔没有早动手,就误了八春了。 这也是岳飞“宁当凶手不当苦主”战略思想在更广泛基础更大范围的应用。 也就是说与其在你被害以后等着别人为你讨还公道,倒不如自己先为自己仗义行事,将潜在的敌人打死。 何况岳飞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敌人是谁,干嘛不先动手打死他们,还要假装平安无事,安枕无忧? 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直在岳飞的脑袋里转来转去,最近随着年龄大了一些,也清晰了几分。 他也不能没完没了总是纠缠这些东西,干事还是要当机立断,不能拖泥带水。 于是,他抓住王明将自己准备要干的工政项目全都交代下去。 “王叔叔你听好,你的任务还有不少,下面是一波大的。 “除了水泥和精酒以外,王叔你第三个任务就是生产营养剂。 “营养剂,也就是一种饮料,也可以说叫流质食品。 “这个实际上比精酒更重要,但是从价格上来说,不如精酒贵重,所以放在第三位。 “这个排列,可见我们对银子的重视,故此精酒第二,营养剂第三。 “不过,老爸和王叔你们二位必须清楚,营养剂满足民众基本需要,所以从本质上来说,它和粮食同级。 “也就是说,当富贵人家索求精酒为了寻欢作乐的时候,普通老百姓要靠营养剂活命。 “哪个更重要,别人可以不清楚,你们二位必须清楚,所以重视程度也要按照这个排列。 “到了必须取舍的时候,就是优先生产营养剂,停产精酒。 “至于为什么营养剂重要,我给老爸和王明叔叔举例说明吧。 “比如吃货虎子叔叔一顿饭要吃二十个馒头,如果他出去干事五天,就需要带二百个馒头当干粮。 “哪怕虎子叔叔身大力不亏,二百个馒头也是一大坨,重量还是小事,为了吃虎子叔叔也就忍了。 “关键是带着它行动不便,二百馒头那坨快有虎子叔叔一半大了。 “而营养剂呢,只要一个馒头大小的一瓶,就等于二十个馒头。 “故此,虎子叔叔只需要带十瓶营养剂就可以了,还不如虎子叔叔的大腿粗。 “军事行动的时候可以方便携带还是小事,关键它可给老百姓提供活命的营养。 “比如在洪水泛滥的季节,每人发三十瓶营养剂随身携带,就可以在洪水中的孤岛坚持一个月。 “那么关键问题就来了,如何生产营养剂?王明叔叔,该你说了。” 王明丝毫不入套:“不是小飞你会告诉我吗?” 岳飞拍手:“没错!王叔叔也越来越聪明了!我会具体告诉你怎么制造营养剂。 “其实也很简单,就是一些营养干粉,还有清凛的泉水或者井水,调和在一起,就成了! “至于那个营养干粉怎么来的,当然是用营养干粉生产器加工的。 “至于营养干粉都包含了什么东西,这个……这个比较复杂,制造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 王明大包大揽这道环节:“调和这个环节我拿手!只要你给我营养干粉,其它小飞你就不用管了。” 岳飞笑道:“暂时可以这样,以后那个营养干粉的制作工艺王叔叔必须精通。” “还有,这个营养剂饮料,只是一个基础,是一个通称,在这个基础上,可以生产出系列产品。” 王明好奇起来:“小飞你可真是花样多!营养剂就够神奇,还有更多稀奇古怪?说几样听听?” 岳飞对古人的缺乏见识不禁叹了一口气, 这能说是我岳飞稀奇古怪吗?明明是你们少见多怪好吧。 “时间长了,王叔你就见怪不怪了! “这个营养剂可以替代食品,稍微改变一下,比如多加水,就可以变成一种饮料。 “目的是补充人体缺少的水分顺便增加营养,这也是行军打仗必不可少的必备品。 “刚才提到的营养干粉,可以是几十种营养成分组成,调整它们的比例就可以改变营养剂的效果。 “比如,加上一些奶粉和有利于小孩子长身材长智力的东西,就是婴儿营养剂。 “比如王叔您老人家小时候能每天喝一瓶,保证身高多一尺,智力多一圈,前途不可限量……” 王明笑骂:“臭小子!打住!你是嫌弃王叔傻? “我跟你说我对现在的身高和智力很满意,才不吃那个婴儿营养剂……” “老爸你不吃,贵儿吃,我吃俩!” 又是王贵那个熊孩子,只要是吃的喝的,他都特有参与感地加入讨论。 岳飞毫无勉强地接受了王叔的反驳,接着又是一串儿。 “王叔不喜欢那款婴儿营养剂,好说!我还有,适合各种年龄记得。 “下一款,龟寿营养剂,专门为年龄一百以上年高德劭的老人研制,喝了以后保证活到一百岁以上。” 岳和哈哈一笑:“小飞说的没有毛病!一百岁以上高龄老人专用,保证活到一百以上。” 岳飞道:“对!双保险,一箭双雕!” 王明就不掺和了,爷儿俩互吹多么好看的图画?我王明羡慕。 可惜王贵不会……别提他了,那个熊孩子,就知道吃。 还是关心这个系列营养剂吧,似乎大有文章可作,就听岳飞还在那里煽乎。 “以上仅仅是举例而已,老爸和王叔可以举一反三,举三反三百,具有无限的可能无数的品种。 “不过我还是建议别弄太多花样,老中青三个阶段便好。 “另外,王叔以后还可以大开脑筋,生产出产妇系列、美容系列、健身系列,名字你随便取。” 说到这里,岳飞问二位主要听众:“老爸王叔,记得我的原则吗?” 二人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问道:“小飞你似乎原则比较多,哪个方面,提个醒儿。” 岳飞心里给了自己脑袋一下:“关于雕的那个。” 王明哦了一声:“一箭双雕?” 岳飞赞扬地点头:“对!果然王叔心直口快!提供营养给各个年龄阶层这是第一雕了,还有呢?” “难道也是赚钱?” 王明对此印象颇深,似乎都不能离开,是一个宗旨性的东西,都说万变不离其宗,就是这东西。 岳飞这次没有附和,所以一小雕都没给它,说道:“我们干事,不能掉进钱眼里。 “这个营养剂不能为了赚钱。 “刚才说的这些功能,都是限于生存所以能取代粮食能让人活命,不致饿死。 “各种系列产品,目的是协调人体已经有的功能,让所有的身体潜能都协调发挥出来。 “所有的目标都是让一个人按照他一个正常人的水平经过饮食调整真正发挥他正常人的机能。 “所以这个综合作用可以算作一雕。 “我岳飞办事,岂能只有一雕,起码二雕,三四雕、甚至五六雕、以至于七八雕…… “嗐,这个我就不重复了,你们已经深入骨髓了,响鼓不用重锤敲。 “这次,我的第二雕,还是一个大雕,还是特大号巨雕! “此雕非同一般雕,此雕一出肃杀一切,万雕降伏……” 王明和岳飞急问:“此雕究竟是何雕?怎可如此雕?” 王贵等小蘑菇都瞪大了双眼,第一次关心吃食之外的东西,可见对那种大雕心生羡艳。 岳飞石破天惊地说:“这就是健身强体,让大宋勇士的体质和战力普遍上升到一个新高度!” 王明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一件至关紧要的指标:“预期效果如何?” “服用了我们研制的健身强体系列营养剂以后,遇到那些蛮夷军队,足以和他们势均力敌。 “经过特殊程序加强版程序,可以碾压蛮夷最强者! “武力上和他们持平或者超过以后,加上我们本来就有的文化优势。 “大宋的军力就可以在文武双全综合实力上压倒任何来犯之敌。 “彻底改变一直以来的敌强我弱势态! “你们说,这是不是一个特大雕?” 王明和岳和心悦诚服:“果然小飞此雕最大!信哉!” 第60章 虎上山岗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午时初四刻,接近现代时上午十二点。 虎子带着利器战队、山鹰战队已经接近目的地,就是土匪占山为王的西山。 这个地方被人称作西山,实际是一个统称,只是因为它在汤阴县城的西边。 最重要的是,这个叫西山的地方,根本就没有山,而是一个丘陵,它横亘在南北走向这一带地区。 基本上和汤阴县的南北长度并驾齐驱。 土匪之所以在这个地方建造了他们的匪巢,因为汤阴根本就没有更高的山丘,只好就在这里凑合了。 否则说是占山为王太勉强。 至少这里高于别的地方,所以站在丘陵顶端也可以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俯视县城和汤阴的大部分地区。 这个地方高是一个优势,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匪窟历史悠久,据说从商殷朝代起就是强人出没之所。 虎子停留的地方,才是匪巢的中心,地名叫五里岗,大概是距离县城五里,是一个高岗的意思。 可见命名的人也是懒成一个,根本没有懂脑筋。 这和虎子的观察基本一致,也是虎子经过一番努力最后确定的攻击目标。 簇拥在虎子身边的有新任利器队队长郭子旂、新任战鹰队队长王履、原战鹰队长隽义。 特遣小组组长影百八虽然没有显露身形,虎子也知道他就在左近,需要的时候肯定随叫随到。 除了这几个人以外,还有一个人,竟然是张家的老家主张仲群,还五花大绑被两名队员监押。 看那神情,还是如同在岳飞主屋阴谋失败时一样,不太正常。 也不知道是一直没好,还是老病复发。 这是虎子按照岳飞的提示,带队过来的时候,出其不意进入张家大院,逮了个正着。 当时张仲群正在那里雷霆震怒,逮谁骂谁,完全没有料到还有人惦着他,把他当场活捉。 毕竟是同事张宏逵的爷爷,虽然有些疯魔,但是辈份不会疯掉级。 虎子对他也还客气,一边说着爷爷息怒,一边手脚快捷地将他捆结实,然后一路带了过来。 虎子干事,向来不会拖泥带水,直接告诉那老头儿的目的,就是进去剿匪。 虎子知道老头儿和土匪渊源匪浅,正好敲山震虎。 当然这是诈他,具体他是否勾结、有勾结如何勾结,底细如何他虎子如何知道? 不过虎子这个诈也不是瞎诈,是有讲究的。 这就是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了,文武双全可不是胡吹大话。 但凡世人都差不多,心中有鬼怎么伪装都不能装成心中无鬼。 虎子估计这老头在这方面也不会太高,既然有鬼,就可以诈他。 所以虎子的一通诈术,断然施展出来。 虎子丝毫没有瞧不起他的意思,相反对他一视同仁的重视,人家一把年纪,不是喝空气挨过来的。 虎子拥有的智勇双全四德全将这个很正经的头衔,不允许他犯轻敌以及其它不正经的错误。 “我说老爷子!跟你说清楚我这是看你是宏逵兄弟爷爷份上才这样叫你,不是我自己愿意这样叫。 “所以不要依仗你辈大,就心存侥幸,在我虎子面前试图蒙哄过关。 “论动心眼儿,我虎子是唯一的一个四德全将,你当我孙子都不够格! “所以呢,老爷子,我问你的事情,你最好和我实话实说,免得我对你不客气。 “而且必须是第一次就实话实说,否则,你就失去了机会! “我去剿匪,踏平五里岗匪窟,谁也挡不住,肯定是要马到成功的。 “老子将来是要平定天下,扫平各国,征服蛮夷的,五里岗土匪,不够看! “这就是告诉你,不管你是继续给他们保守秘密,还是告诉我他们的秘密,都不会改变他们灭亡的结局。 “能改变的只是你的结局! “你现在说出他们的秘密,我虎子可以恕你无罪! “我还可以算你是立功人员,甚至恢复你在张家的地位!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岳飞的关系,还有我和你张家张商英、张宏霸、张宏逵的关系。 “一句话,都是铁哥儿们!我说啥他们就听啥。 “你表现得好,我跟他们递过一话儿,将你加入铁哥儿们行列,那就是小菜儿一碟。 “但是如果你错过这个机会,我就将你和土匪头子一视同仁,就地砍头! “还有,我警告你,你一时想不开,我可以稍等片刻,随后你告诉我实话。 “什么时候是不晚,什么时候是太晚,你又不傻,自己该清楚。 “但是,我警告你,一旦你说了,就是最后的机会,说瞎话,你会死,我虎子最讨厌说瞎话! “现在我问你,五里岗匪窟的所有秘密都是什么,从实招来!” 虎子这番话,果然让张仲群闭了嘴。 刚才还哇啦哇啦叫得起劲儿,现在紧紧合着嘴,一丝气儿都不透,整个现场一片寂静。 虎子心中暗笑,露馅了吧? 大喝下令:“不说是吧,不想说瞎话承担后果是吧,那好,小爷等你。 “大军立刻出发,将这个老东西一起押走!” 就在这时,暗中行动的影百八正在给虎子附耳报告。 “刚才搜查了他的卧室等处,没有发现什么秘密,作得挺隐秘。” 虎子刚才故意和老爷子啰嗦一堆,就是拖延时间,好让暗影队的人行动,先弄清楚老头儿和土匪的猫腻。 既然没有发现,虎子就不浪费时间,反正已经确定老头儿肯定和土匪勾结,按计划行动即可。 而这个计划的基本内容就是,管你有勾结没有勾结,都要灭了你。 你们的勾结,不信灭了你们以后,还能藏得住。 为了行动的秘密,大家还是悄悄的行动,为了防止张仲群使坏,虎子命令用布条绑住他的嘴。 这个措施,比堵住他的嘴舒服一些。 虎子是仁将,做人留一线,看在那几个铁哥儿们面上,不为己甚,否则非让那个倔老头儿难受死。 在大家默不作声观察五里岗匪窟外观的时候,那个神出鬼没的暗影队小组长影百八正在小声汇报。 当然是对虎子附耳嘀咕,要不是专家呢,那声音不大不小。 正好让虎子听得清清楚,虎子之外的人丝毫不觉。 就这手绝技,一般人一辈子也学不会。 神出鬼没的人在许多方面都神出鬼没,本来在张家大院的时候,影百八还在搜查张仲群的内室后院。 可是就在大队行军那么短的时间之内,暗影队的这三个人又深入匪窟,把匪窟的犄角旮旯都踏查了一遍。 不说将他们的祖宗三代都调查清楚,反正匪窟里有几窝耗子分布在什么地方都心里有数了。 如果派猫进去捕鼠,可以让这个匪窟半个时辰之内远离鼠患。 不过,根据虎子的高瞻远瞩,这些老鼠不是重点,重点是第一,匪首是谁?第二,金库在哪儿。 虎子的攻击重点也相辅相成,第一,劫掠金库;第二,擒拿匪首。 即使首要目标,也可以调整:如果劫掠金库成功,匪首不拿也不要紧。 或者调整成这样:拿到匪首以后,说服他交出金库。 虎子估计,在生命和金库二者之间选择,匪首有可能比较聪明,痛快地交出金库,那就皆大欢喜。 首先是匪首欢喜,有什么比保命更大? 凭虎子的仁将属性,或许还给他分配一个工作,就是看守金库大门。 让他有机会继续看到自己积聚的金银。 然后就观察到一个根本的改变,原来本无用的东西,现在被虎子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保护百姓的安宁。 当然这里有一个前提,就是和虎子一个心志。 如果没有,那么笨的人,气死也是活该。 关于匪首,影百八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 原来那个匪首,不是别人,正是张家前家主张仲群的兄弟! 虽然是兄弟,却也没有那么简单,原来是张仲群的父亲偷偷生出的一个私生子。 因为来路不正,一直没有被张家承认,但是他父亲在张仲群接任家主以后偷偷地告诉了他这个家族秘密。 同时希望他利用家主的声望和地位有生之年将那个私生弟弟收归张家。 可是,他的父亲在交代这家事情不久以后就去世,这件事情就延搁下来。 后来,张仲群私下和弟弟张亚群做过一次长谈。 在这次长谈中,二人确定,这个私生弟弟不再试图认祖归宗,而是另图发展。 这个另图发展,就是后来张亚群的占山为王。也就是现在他们占领的五里岗所建成的匪窟。 具体为什么选择五里岗,而不是高山峻岭,也不是名胜古迹所在,至少有水泊梁山那种,估计事出有因。 蛛丝马迹显示,那个张亚群对张仲群很是亲近,毕竟他是唯一的亲人,父亲已死,长兄为父。 而且张仲群虽然又糊涂又顽梗,对他这个弟弟确实没有说的,很好!因为他也只有一个亲弟弟。 而且这二人相依为命,互相声援,同气相求。 可是这些特别隐秘的消息影百八是如何知道的? 难道他可以读取别人脑袋里的脉动? 那还没有,他没有这个本领。 原来那个匪首张亚群虽然比张仲群小了十几岁,但是也是老头儿了,就有老头儿的典型毛病。 这个毛病就是自言自语自说自话,尤其是自己平生最得意的那些事情,如果一天不唠叨,就可能被遗忘。 这个私生子和张仲群的关系,无疑是张亚群生命中最重要事件,虽然不最得意,却是最重大。 而且,这个张亚群开始的时候是恨他的父亲,现在也改变了想法,开始感恩他父亲。 如果没有他父亲的这种不能公开的关系,哪里有他张亚群? 这种思路一改变,他对他的一生看法也有了根本的改变。 自己当了一辈子土匪,难道不是比大多数一生受苦受罪的平民百姓好多了吗? 如此一来,张亚群每天的唠叨往事就更来劲了,一天就要三次,早中晚各有一次,以前只有晚上一次。 正是因为这种改变,影百八正好赶上中午那一拨,否过就错过了一场好戏、 不是他自己主动披露,哪怕是神通广大的影百八也要好几天,才能掌握这些信息。 要不说虎子是福将呢,别人哪里有这种许多事情的巧合? 虎子听了这种内情,更加心中有数,觉得这哥儿俩也不是坏到底儿的那种坏人。 如果他们能聪明一些,归降我虎子,所有金银都交出来,我也就网开一面,给他们指点一条明路。 至于什么是明路,那就简单了。 就是跟着我虎子走路,我虎子走的都是明路,不是明路我虎子不走,就是这样简单。 就看到张仲群在那里又是摇头又是眨眼,就是不说话!哦,对了,嘴还堵着,不能说话。 虎子一把拽下捆嘴的布条,问道:“老爷子这一路走来是不是已经想好了,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我再问你一遍:五里岗匪窟的所有秘密都是什么,从实招来! “我也再重复一遍我的警告,你可以闭嘴不说;也可以实话实说,但是不能说瞎话! “否则,后果自负,与匪首同罪同罚!” 张仲群为了避免暴露他和土匪的特殊关系,从来没有到五里岗来过,今天第一次看到,匪窟还挺巍峨。 不禁心情澎湃,暂时忘记了自己身为囚犯,竟然好人似的雀跃起来。 结果虎子给他当头一棒,顿时如同母鸡被泼了一盆凉水,整个人又蔫了。 可是,他还是没有说话,他心中打定的主意,就是宁愿自己死,也不会连累这唯一的兄弟。 之前就够对不起他,最后一次,岂能还对不起? 想到此处,不但不说,还一把从虎子手里抢过那根布条,自己将自己的嘴巴勒了起来。 不但勒上还打了一个死结,比以前别人勒的还紧。 那就是表明心志,我就是死,也别想让我出卖兄弟! 虎子心里飘过一丝敬佩,这倔老头儿虽然古板,最后关头死到临头还是够讲义气! 可是我虎子讲的是更大的义气,你那个不管事,双手一挥,下令攻击。 “利器战队、山鹰战队!给我冲,踏平匪窟、活捉匪首、抢过金……山头高地、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心中自责了一下,差点没有暴露我们的根本目的,那就是夺取金银! 如果你们主动交出来,我虎子作主,放你们一马。 第61章 深入虎穴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午时正一刻,现代时下午十二点14分。 五里岗匪首张亚群,从今天上午开始就心神不宁。 心神不宁的原因,是他唯一的亲人就是他的大哥张家前任家主张仲群没有派人给他问安送信。 原来这哥儿俩有个约定成俗的联络方式,就是张仲群派一个熟悉的仆人每天上山。 从程岗村张家大院到五里岗没有多远距离,大约有十里路途,而且一路平坦没有高山峻岭。 虽然没有直通路径,但是多年来那个仆人一直走过,一天两趟,没有大路也有小道了。 这个仆人每天准时露面,有事说事,没事报个平安,都是口头进行,没有文字书信一类的东西。 可是今天,时间都过了一点儿,那个仆人还没有来,张亚群就觉得事情不妙,心情不安起来。 就因为不安,还把心中的秘密多念叨了一遍,让暗中窥探的影百八全都听了去,将二人的关系全盘暴露。 张亚群是一个非常机警的人,而且年龄也正在当打之年,至少他不觉得自己已经是个老头儿。 也就是说他的决断力、反应力,都还很不错。 所以一旦感觉不正常,立刻就采取了应急处置措施。 主要就是让那些充当战力的土匪,一分为二,分在五里岗的前坡后坡列阵防守。 而且将匪窟的最强护卫精兵调到自己的身边,保护自己,还有保护金库,这两个东西是匪窟的重心。 虎子一声令下,利器战队、山鹰战队立刻出击,其中利器战队从正面顺着丘陵的前坡正面仰攻。 土匪人多势众,在前面的斜坡上布置的兵力起码有两千,而利器战队满打满算才二百人。 不过,土匪的这些人因为是防守一方,他们必须照顾整个防线,所以那二千人只能分散在整个战线。 如此一来,一个局部地区的力量对比,土匪一方反而落入下风。 利器战队是第一次实战,整个战队在郭子旂率领下气势如虹。 他们挺起手中多功能长矛,四十五度角上扬,踏步前进。 冷森森的杀气,如有实质,反而令那些占据上风头的土匪胆寒。 张亚群富有经验,一看这些乡民虽然还是农民,却比那些行伍老兵还杀起重重,赶紧大喊鼓舞士气、 “各位弟兄,你们都是久经沙场的勇士,难道还怕一群泥腿子不成,回头没死羞也羞死! “给我冲上去拼命!你们不怕,就是他们怕了,顶住他们的第一次冲击,他们就完了!” 一边怂恿前面的土匪顶住,一边赶紧往这里调兵。 他果然也是富有经验,看到利器战队属于重装步兵,不善于运动,只要堵住这个方位,就能挡住他们。 就在这时,郭子旂已经判断出最佳时机,就是放守的土匪惊魂未定,增援人手还没有过来。 大喊一声:“突击!杀敌!” 口中指挥,杀招已经风驰电掣一般使了出去。 手中古朴的青铜戈嗤的一声,捅进了一个土匪头目的胸膛。 那个土匪头目也是悍勇之辈,这个时候竟然和郭子旂展开对攻,手中的砍山刀也搂头盖脑砍了过去。 可惜的时,这砍山刀属于短兵器,对上郭子旂的长柄青铜戈吃了大亏。 咔的一声砍在了青铜戈的粗柄上,只是留下一道刀痕。 与此同时,青铜戈已经对穿了那土匪头目的胸膛,随手一甩,飞出一丈多远。 与此同时,利器队的二百队员,人人多功能长矛大发神威,对面的二百土匪造到严重打击,非死即伤。 张亚群调来的第二队土匪刚刚到达,正在组成放守队形,前面一队大败亏输的惨状,让他们肝胆俱裂! 他们严阵以待尚且如此,我们仓促上阵岂不是找死? 这些老土匪都是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经验丰富,生命宝贵,岂能鸡蛋往石头上碰? 一声呼啸,哗啦一下,四散而走,如避死神。 气得张亚群大骂:“你们这群胆小鬼,我好吃好喝白养活你们了!” 一边骂,一边自己跑得比谁都快,和他一个老头儿的年龄很不相符。 估计也是他危急时刻的爆发,超水平发挥。 众土匪一分为二,有的向后坡跑去,估计是想继续向西逃窜。 有的向山顶跑去,跟着张亚群,知道山顶有好东西,实际上最强战力也在那里。 到了山顶,张亚群站稳脚跟,似乎松了一口气,喊了一声:“都出来!该你们大展神威了!” 随着他的呼喊,一阵晃动,他的周围涌现出一群铁甲武士! 只见那些人浑身上下都裹着盔甲,颜色有如郭子旂的青铜戈,模模糊糊的铜绿颜色,甚为阴森。 每个人的兵器,竟然也是青铜戈,和郭子旂使用的那杆是同样的款式。 这个最先震撼了郭子旂,难道这些人都是我郭子旂的祖先,从以前朝代过来捉我回去审问? 可是我虽然有那个青铜戈,却没有外面那些包装,太丑! 这时候就听张亚群大声下令:“杀了他们!” 用手指向郭子旂和利器战队。 那些人看来是绝对服从张亚群的指挥,纷纷把头转向郭子旂等人。 但是他们的动作很不灵活,不是灵活的移动,而是僵硬地跳动。 根据原来与他们形成的角度不同,调转的尺度也不同,有人转了多半圈,有人转了少半圈。 郭子旂一马当先,不问青红皂白,上去就是一矛,和第一个和他面对的武士怼了一记! 郭子旂是以逸待劳,那人是仓促应战,结果竟然是势均力敌! 端是劲敌! 郭子旂心中一凛! 虎子心中一惊! 如果打成相持战,对自己一方很不利! 因为土匪人多势众,这里又是他们的主场,时间越长麻烦越多。 郭子旂不愧是久经战阵的大将,此时遇到情况有变,分外冷静,他知道自己这里是关键。 如果他的利器战队不能挡住这些武士战队,其它人就更不行。 于是,他大吼一声:“各位利器队员,有我无敌!给我杀!” 说着打马向前,居高临下,突突突!连续三戈,硬撼对面武士,硬是将他击退,连退三步! 利器队员全体都有,士气大振,瞬间提声了战力,也是突突突,连着三矛! 效果也是大同小异,也是将对手击退,甚至严重的还击伤了对手。 如此悍然一击,让对手气为之夺,一股如同死气充盈的队形,也有所动摇。 虎子松了一口去,只要这里能顶住土匪的攻势,就可以静观待变,他的其它安排就可以奏效。 这个时候,他转眼看了看几乎忘掉的张仲群,看到他脸都白了,紧张地看重土匪首领和那群武士。 似乎他比谁都紧张。 看了一眼以后,也就不再理他,机会已经给他过,他抓不住自己吃亏,怪不上别人。 过后张商英等几个铁哥儿们问起,自己有没有亏待他们的家长,也就问心无愧了。 接着,郭子旂率领利器队就和武士群对打起来,大家都拼了命,可是依然打了个势均力敌。 不过,可以看出来,双方都必须全力以赴,哪一方稍微出点儿舛错,当时就是伤亡惨重的后果。 看得虎子都紧张起来,甚至比打着的那些还紧张,这时他也明白为什么张仲群那么上心了。 唯独虎子更投入一些,就是恨不得自己上去打。 不过,虎子现在已经过了意气用事的阶段,知道即使自己上,比郭子旂好得也有限。 幸亏郭子旂能打,换了别人真不见得能让自己脱身,那就更被动了。 大概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僵持局面,土匪首领更大声地喊叫起来,那些武士的攻势也变得更加凌厉。 似乎他的喊叫里有一种添加剂一样的作用,能够让那些武士战斗力增强。 虎子不由担心起来,自己的利器战队即使战斗力再强,也都是普通的常人,恐怕时间一长会吃亏。 突然,山顶地区出现了变动。 那个跳脚鼓动的土匪首领突然断了声音,如同杀鸡割断了喉咙。 只见那里一个恍恍惚惚的身影一手举着尖刀,明晃晃地吓人,一手掐着匪首的脖子。 冷冰冰地命令:“立刻下令投降,否则砍掉你的脑袋!” 可是别人不知道,虎子非常清楚,那人正在掐着土匪首领的脖子,即使一万个愿意,他也没有办法下令。 明摆着就是要断了他的脑袋! 就在这时,虎子听到了张仲群发出剧烈的声响。 虎子侧头看去,那老头不但乱动,而且不断对虎子挤眉弄眼。 一点儿都不心旷神怡。 虎子有心不理他,谁让他刚才还抻着。 可是毕竟虎子很有仁心对人怜悯,老头儿也不容易。 就一把扯下他的箍嘴布:“说吧!别挤眉弄眼了,太难看。” 张仲群逮住机会大叫一声:“别杀他,我们投降!” 虎子给影百八打了个手势,称赞他干得好,还让他不要忙着杀人,暂时剥夺他说话的权力就好。 一边对张仲群道:“老爷子,现在你想通了?说说那人是谁,你能代替他投降?说得通,我就网开一面。 “说得不通,还和原来一样,你们两个一同处死。说吧,注意啊,我讨厌瞎话。” 张仲群:“我绝不说瞎话……” 虎子打断:“慢着!别的先放放,让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先别打了,再打死了人都是我的损失……” 张仲群好奇心还挺强:“我们的人死了怎么是你的损失了?” 虎子气得拍了他脑袋一下:“笨蛋!你不是刚才投降了吗?投降了不就是我的人?” 张仲群傻呵呵:“哦,这样啊。可是我指挥不了他们,那是我弟弟管的,你放了我弟弟。 “然后我让他指挥他们不要打,我弟弟听我的。” 虎子也来不及跟他浪费时间,说道,你敢有半句谎言,我决不饶你。 然后让影百八带人下来,让张仲群兑现他答应的事情。 这兄弟二人来不及叙旧,立刻交代清楚,当弟弟的土匪头子果然听哥哥的话,立即就让那些武士住手。 幸亏动作够快,避免了更多的死人,只是受伤难免,双方一共伤了二十多人,死人则只有一个。 就是开始被郭子旂捅死的那个,果然是当过朝廷军官的,心黑手辣。 哥儿俩现在已经沟通过了,既然投降,就彻底干净不留后遗症,将这里的家底都交给虎子。 同时,张亚群也现在才知道,整个家族已经归顺了岳飞的全民皆兵,以前张仲群并没有和他说。 张仲群现在也打开了心扉,说是以前根本就是对岳飞不服,还想依靠五里岗土匪反攻回去。 所以没有告诉弟弟这种变化,第一个原因是他不想投降岳飞。 第二原因是害怕动摇军心,削弱土匪的战斗力。 现在既然连土匪老巢都归属了岳飞,这些东西就没有必要隐藏了,全都说清楚。 与此同时,张亚群着急起来。 “虎子大人!我的前属下有不少人跑去了后山,估计从那里向西方纵深山区逃去,我们是不是赶紧追赶? “留下他们终究后患无穷,我最担心的是他们会杀回来报复。” 虎子不以为意地说:“我虎子办事一般都会滴水不漏! “他们以为后山安全,其实那里正有陷阱等着他们。” 心道,我的山鹰队,难道是吃素的? 即使隽义是吃素的,王履也不吃素。 即使王履吃素,隽义也不吃素。 如果王履隽义都不吃素,你们那些残兵败将就彻底完蛋了!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片喊叫声从后山传了过来。 随后就看到山鹰战队的人在隽义带领下,老鹰追兔子一般,剿杀那些逃窜的土匪。 原来按照虎子的安排,山鹰队去后山攻击后山防线,正在势均力敌鏖战不休,败兵到来。 他们不但没有给守方帮上忙,反而冲乱了守军的防线,让僵持的守军瞬间溃败。 随后,王履和隽义就分了工,王履留下继续收拾残局,隽义则带领一部分战鹰队员追杀回逃的土匪。 回逃的这些,就好说了,张亚群直接命令他们就地投降。 而后山的那些,张亚群也登上山顶,一声高呼,全都归顺了虎子。 这让张亚群甚至产生了一个错觉,他的命令从来就没有这么畅通过。 已经接近目的地,就是土匪占山为王的西山。 第62章 命悬一线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午时正四刻,现代时下午接近一点。 已经归降的五里岗多年惯匪汤阴首屈一指巨盗首领张亚群心情不错,终于不当土匪了。 虽然他和大哥张仲群说好,他继续当土匪为了张家的安全预备一条出路,但是心里还是想当个正常人。 无论如何,张家也是世家大族,基本的伦常观念哪怕他不是家庭的正常一员,也灌输到他的头脑中。 今天以后,得愿以尝,所以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 他能放松,当然也是因为虎子是接受他投降的人,是因人而异对虎子人品的信赖。 他心中对自己改邪归正的场景预演了无数次,竟然每一次都是惨不忍睹。 如果是因为官军剿灭了他们,他的实力不敌,那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如果是自愿投降,那他的金库和宝藏必定引起那些贪官眼红,在争夺赃物的时候多半是杀人灭口。 那样,他这个匪首之口,岂能留着惹祸? 这种预演场景吓得他再也不敢奢望投降官府。 所以今天他能够打定主意投降,然后还心情愉快,他大哥传言虎子的品行良好为人可靠功不可没。 否则,即使当大哥的劝降,为自己小命着想,他也不能那么干脆。 倒不是因为担心大哥骗他,而是担心大哥老糊涂的可能性很大。 而虎子这样的四德全将名声,既然连大哥都赞不绝口,必定不是枉得虚名。 可见,一个人获得一个名副其实的好名声,非常重要,剿匪的时候,都可以让惯匪纳头便拜。 最近一直不顺的张仲群更高兴。 他弟弟终于可以不当土匪了是第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他这个前代家主虽然当得不怎样,一些人情大道理还是非常精明的,岂能不知道弟弟的心愿? 可是为了家庭,需要一个人当土匪为了家族的长治久安牺牲自己的名声,也只能让弟弟受苦了。 否则,难道自己去?突然变大户家主为土匪,这个转变太大不说,他也不见得能熟练行使当土匪的技能。 那是需要特殊能力和特殊技术的。 即使他凭着自己的应变能力特别强真的干好了,就真的平安无事了? 别忘了还有一个庞然大物在那里虎视眈眈。 除了各级官府,县、州、军、府、路,还有京都汴梁的庙堂和禁军,哪一个都比他强大甚多。 那些东西都是老虎,他们有打盹的时候,但是老虎可不是整天打盹的生物。 他们吃东西的时候也是很凶的,牛大不大?他们能吃得它骨头都不剩。 弟弟当土匪的时候可能没事,可是自己当的时候就难保正是老虎觅食的时候。 所以安全稳妥起见,还是弟弟当土匪,自己当良民比较合适。 现在好了,自己良民当得成功,弟弟也平安落地,化匪为良,以前一切不良记录全都化为乌有。 包括上次大保长事件,自己嘱意弟弟派人恐吓那些小保长让他们支持张宏霸,虎子都不会深究了吧? 如果深究,就把张宏霸推出去挡枪,反正他也虱子多不咬帐多不愁,皮糙肉厚的揍一顿没关系。 可见大家族什么人都要有,比如张宏霸这样不招人待见的,到时候挨打不用心疼。 这以后呢,我就按照岳飞小主公的意思,退休不管事了,含饴弄孙,也不错。 尽管宏霸那孙子不是那么好弄,也可以了,对于什么样的孙子这事,我从来不挑三拣四。 张仲群果然是年纪大了,一高兴就喜欢胡思乱想,这也不用管他,别乱说乱动就行。 张仲群现在的行事为人,这个有虎子管着呢。 实际上积威之下,虎子不用做什么,张仲群就老老实实,乖孩子一样。 要说最高兴的,还得说是虎子。 他事后一琢磨,原来这是自己小鹰初飞乳燕初啼的第一仗耶! 数点成果,只死了一个人,还是敌人的,这个可以忽略不计。 伤了几个人,都不重,稍加治疗就可以恢复。 这就好,没有那种尸积如山、血流成河、阴风惨惨的情景出现,几乎就是兵不血刃了。 要不说虎子是四德全将呢,这点一念仁心就超过了几乎所有人。 他考虑的是人员的安全,而不是收获多少金银财宝。 而且这是自然而然,虎子才不屑于去装什么大尾巴鹰。 还有,他这次来,虽然目标之一是为了解决粮晌,但那个是因为他是财政总管,工作的需要。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提到那个事情。 事实上,现在他们三个人正行走在前去金库的路上。 即使虎子不急,张家哥儿俩也急啊,现在出了事,算谁的啊,银子很多,出事就是大事。 其实,虎子还真不急,他打的主意也挺好,想把岳飞叫来,一起去数银子。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至少让小飞也一起乐乐,那才是真乐乐。 大概这就是虎子的一个心愿,他最高兴看到的就是小飞高兴。 小飞高兴,比他自己高兴还高兴。 最高兴的莫过于他驮着小飞一起数银子。 数银子时候没有岳飞一起高兴,那高兴就大大打了折扣。 所以在收服了所有匪众以后,虎子就放了一只鸽子,去给岳飞传信,告诉他剿匪大功告成。 还有邀请他过来看看匪窟风景,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其实这是虎子一高兴爆发出来的文采,也算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类的,意思就是黄金白银。 虽然只有两种颜色,文学夸大说成五颜六色相去亦不是太远。 这鸽子当然是鸽玲的信鸽,鸽玲为了岳飞的大业,连那些暗影队员都给了好几只,焉能不给虎子? 所以虎子是不愁没有信使的,送走了一个,还有四个在那里待命。 本来张亚群是一个沉稳话不多的主,当匪首又不是凭借巧舌如簧,凭的是杀伐果断。 今天高兴,话就多一些,而且他想话少也不可得,因为还有一个张仲群,他大哥问他,他焉能不说。 其实也不怪张仲群话多,他也是第一次来,看着什么都新奇,现在又无官一身轻。 实际他不仅无官,而且还什么都没有,更是轻松加愉快,所以就大肆游山玩水。 现在这几个人是去金库的路上,除了虎子和二老以外,还有隽义。 利器队队长郭子旂、山鹰队队长王履都带着全队人马严阵以待看守那些投降的匪众。 总人数达到五千之众,将五里岗前坡后坡都坐满了。 虽然张亚群很有信心他们肯定老老实实,可是虎子却不能听他们的一面之词而放松警惕。 他的仁心善念可不是放在这里用的,他不是愚仁,愚仁害死人,死一个宋襄公就够了。 虎子一边走一边听着张亚群的介绍,不用他说话,有张仲群就够了。 虎子则在想着,岳飞何时能过来,估计还要再吃十个馒头的功夫,还不能吃得太快。 哪里想到,也就吃一个馒头的功夫,岳飞已经到了! 岳飞来得早一些,倒不是他有先见之明,也不是他的行动快,而是岳飞改变了主意。 他本来在给王明布置工政相关的任务,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跟虎子叔叔打土匪更重要一些。 他倒不是不相信虎子叔叔,而是因为,他还没有见过宋朝的土匪长什么样子。 宋朝的土匪! 这个似乎寻常的存在,对岳飞来说非比寻常! 即使是历史上的岳飞,大名鼎鼎的岳家军,其来源少说也有一半直接来自土匪。 仔细分析,所谓土匪,就是被官府逼得没有活路,又不甘心屈辱而死,舍命抗争的一群人而已。 他们成了抗金主力,归根到底,那也不过是一条活路。 想到这里,岳飞就坐不住了,心中对这些土匪升起强烈的同情心。 仁心一起,就担心虎子叔叔这个暴脾气,对他们大肆杀戮。 他知道虎子叔叔也有深厚的仁心,否则还成不了四德全将,但是泥人还有土性,就怕有人惹怒了他。 毕竟虎子叔叔还小,想问题不成熟…… 嗐!这事儿搞得,我小飞在虎子叔叔面前,真的有资格说他小……小? 真的说了,估计虎子叔叔也得懵,小……谁小? 小孩子想事,有一样好处,就是想到哪儿做到哪儿,立刻停止布置工政事宜,让王明叔叔自己先瞎忙着。 他自己则立刻出发,也赶往西山,就是五里岗。 这似乎也是岳飞第一次帅离其位,岳飞从大本营程岗村出行。 五里岗也荣幸地成为岳飞离开帅位以后的第一个行辕驻地。 大家都有事在忙,那些战队也都在训练,岳飞就打算自己单人独往,当然陈抟道长必须同行。 否则靠他俩小腿何时能到? 可是,他一说自己的打算,影二二话没说,就一定要去。 他是武政总督,有权调动所有的武装力量,还命令两个战队同行,一个是锄头队。 另一个是黑衣队,就是张家子弟兵。 至于其它安排,影二自己不动声色就干了,别人都不用在意。 张商英自然也去,那个金库可是他该当正管,所有钱财都属于文政范围,非常重要。 这些人一走,村子里的事情,张商英交代岳飞老爸岳和代理全总督,什么事情都他临时负责。 如果张商英不去,就是他代理岳飞。 出发的时候,鸽玲也跟了过来,说她作为信息中心一定跟着岳飞行动,以便即时传递消息。 正好是鸽玲这个主动行动,也就是这个符合常规的想法,才让岳飞提前接到虎子的通报。 知道了虎子已经拿下土匪,正在准备进入金库。 岳飞得知虎子的进展通报以后,立刻高兴地和大家说了这个大好消息。 众人也都惊讶不已,唯独张商英脸色一变,暗叫侥幸! 原来自己家里还有人是当土匪的! 这固然是一条后路,但是如果让皇上知道,他敢二话不说就砍了自己的头。 那些日子自己的脑袋离开被砍掉只是一线之差,想想太可怕了。 现在是不是哥哥张唐英也危险了?估计问题不大,因为他是有名的好人缘。 不过这事要尽快让他知道,自己命自己定夺,朝廷庙堂的那条后路,现在已经没有那么重要。 与其狡兔三窟,还不如我现在强兔一窟。 岳飞得知消息,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跟大家说:“有情况!加快速度!” 大家都是年富力强,立刻就如同被饿狼追赶的兔子,嗖嗖地跑得飞快。 只有陈抟道长不同,恰似追兔子的饿狼,更快一筹,赶在众人的前列。 非但如此,还将鸽玲小丫头也提了起来,免得她掉队。 最差劲的就是张商英,他虽然上坑下坑经历不少,但是越野跑路毕竟年龄大了一些。 关键时刻影二拉了他一把,让他也跟上了大队。 到了地头,岳飞大喝一声:“虎子叔叔何在?” 虎子此时已经到了一个山洞前面,正在等待岳飞的到来一起进去,听到岳飞叫他,大喜! “小飞,叔叔在这里,等你进洞!” 岳飞听声辨向,知道虎子叔叔无恙,放了一半心,不过也不能大意,立刻命令:“进洞不忙。 “虎子叔叔你过来,有事和你说。” 虎子对岳飞,绝对是有令便行,从来不问为什么,立刻就跑向岳飞,还把两个老头儿拖着跟他一起走。 很快就见到岳飞还有一大群人,虎子可高兴了:“小飞你来的好快,比鸟儿飞的都快,都赶上虎叔了。” 看到虎子叔叔依然干事靠谱说话没谱,岳飞就放心了。 还好,自己来的及时! 岳飞停留的地方,正好离那群着盔贯甲的武士不远,已经看到他们正在小幅度的律动。 如果不是他眼尖,根本就看不出来。 其中有一个人正处在中间位置,似乎那些人都是随着他的指挥跟着才有所动作。 利器战队的队长郭子旂离他们最近,似乎也是对这些武士警惕性更高一些,不过他还要指挥全局。 显然没有发现他们的异动,也就不可能给予特殊的关注,更不可能采取有效行动。 岳飞就不同了,他已经察觉那些甲士的异常并且决定先发制人! 他大喝一声:“利器战队全体都有,对准前面的甲士,全力出击!” 利器战队是岳飞亲手训练出来的嫡系,听到岳飞的口令,倍感亲切! 大吼一声如同晴天霹雳午夜惊雷:“利器战队!有我无敌!” 二丈一尺长矛,一往无前,直击面前的甲士团队! 就是那种全力捅上去的招式。 什么一百圈长蛇探穴,省了! 第63章 得道多助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未时初一刻,现代时下午一点十分。 在利器战队惊天动地的战歌声中,在岳飞督战加成强大作用下,二百根长矛外加一根铜戈强力爆发! 宏大的冲击力作用在那个已经聚成一团的甲士圆阵上,效果巨大。 虽然没有造成个体的重大伤亡,却让它的整体刷刷刷连着后退了三步。 中间的那个人居中策应,也是凶悍无比,迅速进行了调整,就要发起反击,目标是利器战队。 就在这时,岳飞清脆的单韵无调战歌声再次响起:“锄禾日当午!” 那些甲士们一门心思反击,只顾看着前面的长矛了,没有提防后脑勺咣叽一声,挨了一下狠的。 原来是赵希夷趁着郭子旂的正面进攻吸引敌人注意力,指挥锄头队悄悄绕到了后方。 在那里高举锄头蓄势待发,随着岳飞的悯农战歌,全力对那些甲士的后脑勺当头锄下。 如果没有头盔的保护,那些甲士即使有十个脑袋也给锄得一无所有了。 即使有头盔保护,也给锄得头晕脑胀,眼中冒出几十朵金花。 农民的板锄,岂能小觑,除那些多年的老草都能让它断子绝孙,何况锄那些嫰瓜似的脑袋。 那些甲士正在顾头不顾腚的时候,郭子旂的第二轮攻击已经来到 依然是同样的战歌,依然是同样的跨步直击,甲士团阵难以抵御,只好再退三步! 这也全亏他们的乌龟壳结实,否则不知道死过几次了。 他们没有忘记脑袋上那一记锄禾日当午,一边后退,一边将全身的劲头儿凝聚在头顶,准备硬抗。 就在这时岳飞那清脆的单韵无调战歌又起:“汗滴禾下土!” 那些本来已经头重脚轻的甲士虽然不太聪明,对这种文雅的东西不懂,上下之分还是明白的。 心中还在琢磨,上头锄得好好的,干嘛又跑到下面去乱锄?你们难道干活没谱吗? 正在心中嘀咕,脚下拌蒜,一股大力横扫到他们的双脚,顿时,他们浑身的甲胄失去了作用。 反而成了累赘,整个人一下扑到,立刻成了滚地葫芦! 本来一个好好的圆阵,现在变成花瓜一样,到处都是缺口,只有他们的个体,还保持了圆阵的余韵。 就是一个个都滚成了一个圆球,跟那个花瓜相映成趣。 那些倒地的甲士其实并没有受重伤,只是小腿受了一锄,疼痛肯定难免。 就想挣扎站起,可是那些锄头队高手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们呢,再说战歌也没唱完,才唱两句。 也不用齐唱了,看着谁往起爬,就给他一锄!兴致所在,跑掉有不在乎。 几锄下去,就没有一个人试图再爬起。 那些少数没有被锄倒的甲士,也很识相地不再乱动。 那个中间策动的主犯这个时候大概还想蒙哄过关,和其他人一样在那里装死狗。 可是岳飞眼里不揉沙子,哪里让他蒙哄过关? 笑嘻嘻地给他点破:“左数第五、后数第六、右数第四、前数第三那位,出来吧! “你是与众不同的,就不要泯然众人了。 “不要看了,就是你!否则别人都不关心自己在什么位置,怎么就你东张西望?” 听了岳飞如此说,那人知道自己已经被识破,嗖的一声窜了出来,撒丫子就跑! 那人行走的路线很有特点,最显著的一点就是让人琢磨不定,脚步踏下的位置出人意料之外。 已经合拢的利器队和锄头队的所有队员都逮不到。 转眼之间,就逃出了包围圈。 不过,他的逃跑也就到此了,在一只脚踏出包围圈的时候嘎然而止。 原来是被影二一把抓住! 只听影二嘿嘿一笑:“小九,你怎么在这里?没事你穿这身甲胄干什么?结果把自己给害了吧?” 那个被抓住的人在影二面前只好如实交代:“对不起二哥!我不知道你在这里。 “我是受三个派遣才过来的,目的就是指挥那些甲士,所以我才穿那些人的甲胄。 “也是我倒霉,害得我自己不能脱身……” 影二打断他:“等等!其它都回头再说,你说你受老三派遣,他现在在哪里?” “他……” “不想说吗?” 影九略微沉吟:“二哥,我说了可就与大哥和三哥为敌了,以后只能跟你混了,你可要护着我……” 影二给了他一个严厉斥责:“废什么话?怀疑你二哥我的人品?凡是跟着我的,我没命也要护着他。” “那好,我以后就跟定二哥了,你附耳过来……” 其实这是影九多虑了,凭这二位的高级说话掩盖音量的本事,即使距离一丈远二人聊天,别人也听不到。 但是这是他们的职业习惯,影二自然理解,闹不好还是他制定下来的,于是就凑近影九。 根据影九的介绍,他们从汴梁过来,他和影三直接就来到了这里,影三来干什么他不知道。 影九的使命就是过来指挥甲士。 而那些甲士放在这里是另有原因,而能够指挥甲士的则只有影九一人。 这也是烛影队员的特殊性,除了普遍的侦探暗杀本事以外,他们每个人都有一两样特殊本事。 诸如盗墓什么的,比如这个影九就是指挥这群甲士。 至于这种指挥本事是怎么来的,是通过盗墓得到秘籍流传下来,还是祖传到了他这里,他也不清楚。 他知道这些甲士则是一群隐居人的后裔,而且他们的后裔都是补充到这群甲士里面。 虽然影九知道的事情不少,可是这群加入到底守卫的是什么他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是守卫者。 影九提道,也许影三知道守卫的秘密。 影二问影九阴三为何要到这里,他到这里见什么人,还有多少人一起过来。 影九摇摇头,说他一概不知道。 即使现在这个时刻影三是否依然在这里他都不敢肯定,因为他们来到这里就分开没有再见。 至于影三过来是我影二作对,这个他也没有得到正式通告。 只是猜测二人有了摩擦,否则不会同时出任务,还到了捅一个地方。 他们这些人即使一个普通的烛影队员,都能独挡一面,何况他们这种最高级别。 不过,这也不是他们这些普通队员该操心的,一切都听头儿的吩咐,让干啥就干啥便可。 “对了!影三应该和这里的匪首相熟,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是他和匪首交代的,二人比较亲近。” 影九最后想起来一点线索,也提供给了影二。 此事比较紧急,影二当即向岳飞报告,尤其是那个影三,事关重大。 因为影二重点就是盯着他还有他的一百二十人庞大队伍。 可是六十烛影队员、六十斧声队员的存在,每一个人战力都不下于一个精锐百人队。 还有,这里本来就是土匪老窝,身在匪窟本来就十分危险,又跟影三联系在一起,岂不更危险十倍? 紧张得影三额头都冒汗了。 这不是他一个人也不是他的暗影队,而是岳飞和好几个主要负责人。 他一个武政总督,无论何时何地都要为岳飞的安全负责,更别提这个匪窟特殊场所了。 他有些后悔放岳飞过来了吗,当时极力阻挡就好了。 同时,他也庆幸自己也跟了过来,不然就更被动,甚至进入不可扭转的局势。 面对如此诡秘的局势,岳飞不愧是人小鬼大,竟然一丝不乱,瞬间就理清了头绪。 略作思考,就作出了应对决定。 首先就和影九交谈几句,就吩咐他立刻回去,清理整顿那个甲士队。 让他和锄头队长赵希夷联系,取得伤药,给锄头锄倒的那些人敷上,他们很快就会恢复。 恢复以后,保持不动声色,一旦需要的时候,可以听从影二的指挥,反戈一击,攻击影三的队伍。 影九一晃就不见了踪影,他脱下了盔甲,就恢复了原来的隐身术法。 接着,他和张商英一起,找来张仲群、张亚群,专门追查那个影三的事情。 影二当当然也参与,可是处于隐身状态。 张亚群看到岳飞,果然是个孩子!不由大喜! 他还一直担心,恐怕传言不可靠,耽误了他的大事,还不容易成为良民还得回去当土匪,瞎折腾。 现在一看果然是小孩子,这个最令人难以思议的一环得到证实,那些其它东西就更可信了。 见到岳飞他没等人介绍就哈哈大小抢过来:“哈哈岳飞!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如隔三秋今天咱哥儿俩好好聊聊一定痛饮三百杯与尔同销万古愁……” 老爷子为了对岳飞表示好感简直不要命了,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中间都没有换气。 直到那口其用光了,才不得不停止。 听得大家直翻白眼,岳飞则纳闷了。 这老爷子一看就是好人!多豪爽啊。 岳飞也是痛快人,直接答应了老爷子的约战:“好的老爷子我答应了!一醉方休……二十年以后。” 老爷子大喜,真乃我辈人也:“好!二十年后?也好吧。” 约得越远久,友谊越深厚,老爷子更高兴了。 乘着兴头高兴地提议:“小兄弟我们一起去看看我们的宝库如何?刚才就要和虎子兄弟去看。 “我说怎么感觉虎子兄弟兴趣不高呢,原来是等着小兄弟一起看,太有理了,太聪明了!” 虎子心道,这来头原来一点儿都不老糊涂,简直就是聪明。 岳飞假装很感动,不是,是真感动,他觉得老爷子是真心。 “谢谢老爷子,你对小飞真好!我有一个问题要问老爷子,听说你有个客人,你不要招待他吗? “要不叫上他一起,人多还热闹。” 张家还有知情的几个人都目光炯炯地看向老爷子。 都知道这个问题一旦答错,也就是不符合考官的参考答案,立刻就是血溅当场、人头落地! 而且所有人都束手无策,连通个信提个醒的机会都没有。 张亚群明显一愣,头上青筋挑了一下。 众人的心顿时全体同时漏了一拍,要糟糕! 突然张亚群哈哈一笑:“什么客人!他是跟我要饭时认识的一个小弟! “二十年前和我分开,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后来不知道怎么有找到我,以后就每年来一次,每次住三五天。 “他不问我的事,我也不问他的事,还跟以前一样,只是一样不同,就是喝酒想喝多少都有! “不用管他,他现在正在喝醉了睡觉呢。 “估计他对那些金银什么的兴趣不大,连女人都不喜欢的人,还能喜欢冷冰冰的银子?” “二叔能说一下他的名字吗?我老爸是你大哥,我是张家次子张商英。” “哦,我知道你,大哥跟我提过你,当管挺能折腾的,不过总是被人陷害,总是不得意,我跟你说啊,你这就是一个原因——烦恼只因强出头!” 张商英还是脸皮不够厚:“知道了,小飞已经给我说过,以后我也不出头了,对了,你那位小弟的名字叫什么来着?” “我想想,他说过,我没事叫他名字干什么?对了,叫三鹰,他说他行三。” 岳飞察言观色,肯定这个老头儿说的是实话,老头虽然是土匪,人也可信。 可是,这老头儿哪儿都好,不代表那个朋友,八成就是影三,也可靠,必须将他拿下。 然后还要采取妥善措施,解决一起后患。 张仲群这个时候对张亚群说:“二弟是这样,小飞要找那个三鹰问些事情,要不就冒昧打扰一下? “问完以后,在就如此打扰想他赔罪。” 张亚群还是有些为难,不过很快就释然了:“小飞有事还谈什么打扰,我那兄弟肯定原因认识小飞! “这就去,以后一起喝酒。” 众人愕然,小飞的名字这么好用了吗? 说完头前带路,就去了他原来当匪首的时候那座宫殿。 其实就是打一些、豪华一些、设备齐全一些的山洞。 去的人也就是岳飞、张商英、张仲群等人,肯定有影二,可是他没有显身。 至于除了他以外还有几个没现身的,不得而知,估计是能来的都来了。 别人不知道,影二可知道影三的厉害,正在全力以赴对待,却在这里不期而遇,哪能不如临大敌。 进了那个山洞,只见一个身影翻身而起。 张亚群趋前引介:“小弟打搅了,有几位朋友找你有事询问。” 上架感言 接到编辑透明的通知,本书《岳飞在世,武穆称雄》安排在五月二十日中午上架,借此机会,特此发表这个感言,表达作者的感谢以及分享作者的一些感慨。 一本书从酝酿、构思、大纲、初稿,通过发表、过审,到签约、上架,中间经过的曲折并付出的心血,比喻成父母为新生儿付出的努力,亦不逞多让,可知在这本书上作者寄托的期待和希望多殷切。别管客观成绩如何,都值得珍惜,都必须珍惜。 本书能够上架,多谢主编水墨的修改和指导,多谢责编透明的呵护和费心,多谢签约编辑猜猜的耐心解答问题和克服困难完成签约程序,同时,特别感谢阅文集团在疫情期间条件艰难的情况下,维护和保持系统正常运转,使作者有一个安稳的平台,可以专心创作。感谢各位后台提供各种支持的诸位专家,耐心及时地提供咨询和帮助。 本书到现在为止,更新约三十万字,感谢一直以来各位书友的打赏、投票、章说鼓励,感谢你们的激励和同行,如此勉励,作者将铭记在心,化为码字的动力,并将伴随作者直到本书完本。 本书主脉络,将分为两大部分,第一部分是前三十九年,岳飞按历史岳飞的足迹亦步亦趋,忍辱负重。只有一个例外,就是岳飞不会重蹈覆辙,被昏君奸臣双打谋杀;第二部分,岳飞的后三十九年,杀奸佞,匡昏君,驱仇寇,整饬两宋,扬眉吐气。全书计划一千八百到二千万字。 目前本书的进展,岳飞充分利用黄河流域中原大地两河沃土积累几千年的人杰地灵,以他的出生地汤阴县程岗村为中心,建立一个全民皆兵攻防体系,让每一个淳朴的乡民都意识到自己“天生我材必有用”,全面发挥自己的特长,在一个最基层的环境里,迸发出自己的最大能量。同时岳飞千方百计,将那些被昏君奸臣抛弃的人才汇集起来,让他们为凝固国本,抵御外辱贡献自己的力量,从而成为岳飞的左膀右臂前锋后卫,为岳飞的成长壮大提供基础和保护,以待岳飞一鸣惊人,一飞冲天。 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历史的走向,岳飞虽然年幼,但是也不会坐以待毙。他是穿越成为岳飞,虽然没有金手指,也没有超然系统,唯一拥有的就是先进了千年的认识和知识,虽然他不能自己动手,也没有什么东西代替他主动动手,但是,因为智力上的碾压,他可以促使别人按他的意愿采取他认为必要的行动。如此操作,虽然不算直接也不痛快,但是却多出了无限多样可能的互动,使得同样的结果,用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实现岳飞所要完成的战略目标。 随后的走向,在岳飞参军之前踏上江湖路之前,他会把程岗村的全民皆兵打造得固若金汤,让那些昏君奸臣想动他也狗咬刺猬无处下嘴,同时,他会倾力收集各路力量,为我所用,藏兵于民,储粮于野,积蓄力量,策动健康力量的更新壮大,彻底改变积贫积弱,使得中原古国以崭新面貌屹立中原,傲视四方。 岳飞这位主导这个变化的脊梁,再也不会被昏君奸臣打断,岳字旌旗所向,天下无人能敌。 第64章 岳飞合影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未时初二刻,现代时下午一点二十五分。 不得不说,匪首的地宫隔音功能非常好,影三也对自己的大哥非常信任,他竟然没有听到外面的声响。 大概也是到了自己大哥的地盘,一切都可以放宽心,所以他的的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 等他听到大哥的脚步声,一骨碌爬了起来的时候,眼前出现了一个他最不想见到的人。 自己一生的对头——影二。 这个时候影二恢复了常人的状态,也就是显露了身形,影三没有费劲就看到了他。 如果影二还隐形的话,也瞒不过影三,都是同行,这种雕虫小技瞒不过去,只不过要多花些功夫。 现在二人既然已经图穷匕首见,那些障眼法就没有必要。 一看到影二坦然相见,本来还想隐身的影三也没有变身,直接保持了现状,坐在那个岩石炕上没有动弹。 王对王,别瞎忙,二人都心里有数,无用功就省了吧。 还是影三先说了话:“影二,你我之间的事情,你我单独算账,不要伤害无辜。 “让我大哥走,不要伤害他。 “对我影三,要杀要剐,随你。” 影二笑笑:“你不是早就放话出来,要和我一决雄雌吗?怎么?现在变了主意?” 影三不屑地扭了一下嘴:“彼一时此一时也!现在我孤身一人,落入你的圈套,你是全班人马,怎么打? “还有,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但是我相信不是大哥害我,肯定是你欺骗了我大哥!” 张亚群这时明白了事情的不对:“三鹰,怎么回事?难道你有事瞒着我?” 影三解释说:“大哥,这事和你无关,你就别管了,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还有,影二,那个影九还有他的甲士队,也是听我的话行动,他也是你的九弟,你不要难为他。 “既然你赢了,你收留他让他跟着你干就好,我还是一个要求,放过我大哥。 “我可以作证,我大哥他一生没有做过坏事,不过是做了一些所有土匪都做的事情。” “也就杀了一些人,抢了一些东西,是吧?” 有人插话。 影三也没看是谁插话,顺着下来:“对呀!要不怎么叫土匪?” 说完了,这才看到,刚才说话的是一个小孩子。 奇了怪了,大人办事谁家的孩子也跑过来掺乱? 我影三平生最讨厌孩子! 凭什么你们有孩子我却没有? 尤其是今天我特别生气,谁缺德弄个孩子来气我? 肯定不是大哥!肯定是影二那个兔崽子! 我跟他势不两立! 一会儿将我大哥摘出去,我跟他兔崽子拼了!同归于尽! 恼羞成怒大吼一声:“你哪里来的熊孩子,滚开,该去哪儿去哪儿吃奶去!” 急得张亚群扑上前去捂住影三的嘴:“好弟弟你可真能惹事!谁不能惹你惹谁! “赶紧住嘴!惹了别人还有救,惹了这位你就完蛋了!” 岳飞被骂,也觉得比较新鲜,如果记得不错,穿越以后这辈子还是第一次! 一般人谁敢骂他? 可是,这位也是岂有此理,自己眼看活不下去了,还有心情专门和一个孩子制气? 心里纳闷,又找不到人给他解释,总不能还问问那个骂人的不是东西为什么他要骂他吧? 辛亏影二大概同病相怜的关系,过来为岳飞解释了一嘴。 “小主公你别为这事怪那个混小子,干我们这一行的许多人都有这个毛病,就是见不得别人家的小孩子。 “小主公你还小不懂人事,不是,不懂大人事,一般人长到我们这么大都儿女成群了。 “可是我们就惨了,一个都没有,人都是这样,自己越没有就越想有。 “可是事情就怪了,越想有就越没有,时间一长脾气也变的与众不同了。 “变成了什么样的呢?就是看到小孩子就生气,甚至提到小孩子就生气。 “刚才骂人的混球影三就是这方面一个例子,平常还好点。 “现在知道自己要死了,人死球朝天,还怕啥? “所以刚才他就是生怕自己不死,就特意找死才冒犯了小主公。 “我之所以能给小主公解释这些,因为我以前也是这副德行,小主公没有必要生他的气。 “该杀杀,该砍砍,回头我对付他,给你出气!” 听了影二一番话,别的也就罢了,但是说他以前和他一样,可就不能忍了。 什么叫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张皮,就是哪怕死了,也要和你争个青红皂白。 于是,影三无限鄙夷地跟影二掰扯起来:“影二!你别的还行,可是这句话我可真是看不起了! “我等刑余之人,虽然男子汉大丈夫差一点儿,可是倒人不倒架,事实一定要承认,否则就是小人一个! “虽然大丈夫差一点这个无从补救,可是脑袋掉了才碗大个疤,依然可以顶天立地! “难道你比我厉害,否认事实,硬要说你以前和我一样,现在和我不一样?你个说谎的骗子! “我影三即使是死,也鄙视你。” 岳飞不长教训,又插了一句话,还是很气人:“可是你要是不死呢?是不是就不鄙视了?” 果然,影三又给气够呛! 你这个孩崽子果然人事不懂,还话特多,正赶上爷今天气不顺,明明白白地找骂! 可是一看大哥在那里给急的又准备朝他扑来,他估计他一出口骂人,大哥必然不要命堵他嘴。 算了,看在大哥着急的面上,就不和你一般见识,给你记一笔账,回头抽空跟你算回来。 嗐,估计这辈子没有指望了,下辈子再说吧。 可是,他哪里知道,他都忍气吞声偃旗息鼓了,岳飞还在那里不依不饶。 “我说哪个黑小子,你怎么不说话?以为自己黑别人看不见是不是?快回答我,我有用。” 岳飞还是孩子,从来不说瞎话,他真有用。 我后面还有话呢,你不配合回答我的问题,我岂不是只能唱独角戏?那多不好看。 可是,影三那里就冰炭两重天了。 “这个熊孩子怎么这么讨厌?我都饶了你了,你怎么还来挑拨我?以为我老虎不发威就拿我当病猫? “信不信我暴跳如雷起来揍你?就你这副处处讨人嫌的脾气,估计我揍你没人拦着,大家都叫好呢。” 没有想到他腰杆运劲儿屁股一蹶就要跃起的时候,大哥张亚群又说了一句。 “小弟你该通情达理一些,回答了这个小公子的问题,小公子说得对,你确实装黑躲不过去。” 一听大哥的话,他浑身的劲儿,如同扎破了的轮胎,瞬间就放空了,全身都瘪瘪的,前心贴了后心。 话不在多,在伤心伤得彻底,伤的完全没脾气。 原来我这忍辱负重的迁就,到是我不通情达理了。 还有,我装过黑吗?我影三什么时候装过黑? 我本来就黑好不好? 不对,我本来就不黑好不好?我是装黑都不黑,我是白脸汉子,相貌堂堂! 不过,影三没脾气以后,他也知道自己哪里不对了。 同时也认识到这个孩子不好惹,绝非普通熊孩子。 于是认了头咬牙切齿地回答岳飞的问题:“我要是不死,就一定要你死!还要影二死,你们气死我了。” 可是,岳飞没有生气:“那你就活着吧!你不死比较好,否则你就看不到影二的儿孙满堂了。” 岳飞有一定之规,你气任你气,我却笑嘻嘻。 可是,影三一听,腾地一声,原地爆炸了! 不对,是原地起跳了。 不是那种跳高的跨越式或者其它什么式,而是保持原来的坐姿,如同白日飞升。 也像一股气体,将他催了起来,足有一丈多高,辛亏山洞宽敞,不然肯定脑袋要开瓢。 不过他自己似乎没有察觉,更不能保持连续飞升,劲头用尽以后,滴流一下掉了下来。 重重地摔在石板炕上。 虽然呲牙咧嘴,却也顾不上疼痛,咆哮问道:“说胡话的小孩子,你说什么儿孙满堂? “有胆子你再说一遍?我立刻将你胡说的脑袋揪下来!” 看来这孩子儿子孙子一类的东西果然是影三最大的忌讳,不能提。 岳飞摇了摇头:“你这人真是花胡不拉——各色!我又没说你,我说的是影二。 “影二都没有说什么,你着哪门子急?” 影三这才注意到,那个影二不正常! 搁以前,岳飞如此拿他开涮,他一定更生气更着急,早就拿那个孩崽子开刀了。 以烛影队二当家影二爷的暴脾气,十个岳飞也给斩成肉醢了! 影三自己就看到过影二示范过这种绝技十几次,一个活生生的罪犯,影二能在十个呼吸之间砍一百刀! 完了再看,那个大活人就变成了肉醢,这个刑罚的结果就是一堆肉泥。 可是今天他竟然没有生气!如此反常,必有古怪! 影三也是一个直性子,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疙瘩,不耻下问:“影二哥你快给我说说这里有什么蹊跷! “难道你找到了什么方法,可以重整雄风,就是刚才那个气死人不偿命的熊孩子说的儿孙满堂原因? “咱俩以前不对付是不对付,也就是见面就一心杀了对方而已,没到这种大事都瞒着,是吧? “快说,我再叫你一声二哥了!” 影二这个时候不拿捏影三更待何时? “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你我是生死对头;比如我告诉你可以儿孙满堂,就是不告诉你如何实现。 “是不是比杀了你还难受?所以我说可以告诉你。 “你自己应该知道,关键不是告诉你这个,而是如何做到才重要。” 影三怒道:“你这个人怎么现在如此不爽快?以前你可好多了!说吧,你有什么条件? “我就是要知道是不是可以儿孙满堂,其它回头再说。” “这样的话,倒是也可以。然而,告你你的话,得需要岳飞小主公同意,我也是从他那里知道的。” 影二不慌不忙将皮球踢给了岳飞。 影三再次傻了眼。 这事闹得! 原来我费了半天劲儿烧香,却没有拜对菩萨! 不争这个了,为了儿孙满堂……的希望,我挨个儿拜下去! 岳飞就没有拿捏影三了,他比较有仁心,和虎子一样,只是问了一个问题。 “那个儿孙满堂不急,回头我告诉你,让你知道得和影二他们一样多,知道以后我保证你不想死了。 “既然你不想死了,就不用着急知道答案了,所以我先问你一个问题,我等着答案。 “我的问题简单,就是你为什么和影二不共戴天?” 影二也天真地问:“是呀,我也纳闷呢,为什么?” 原来一直以来,影二都是稀里糊涂,可是影三见面就要他命。 为了保命,他也只好采取对等行动,见面就要影三命了。 如此推延下去,就扩散到二人的手下,演化成大规模的要命剧斗。 影三气愤地说:“你装什么无辜!我变成今天这样,还不是拜你所赐?” 影二愕然道:“就这?谁告诉你是我搞的你?” 影三信誓旦旦地说:“绝对准确,老大告诉我的!” 影二无语道:“你这是被误导了!当时就是我们三个人,老大第一,我第二,你是老三。 “你加入这个行业,按当时的情况,不是老大动手,就是我动手,因为只有老大和我有这个技术。 “当时你既然下了决心,同意的是老大,然后老大让我练练手,我才操刀的。 “你这怪到我的头上,也不能说就是你错,因为确实是我动手的。 “但是实质却是老大决定收你,你自己决定加入,其中的一个环节是我动手的。 “要说责任,老大第一,你自己第二,我第三,这样才公平。 “现在我都把当时情况和你说了,你怎么想就是你自己的事情了。 “我不知道老大怎么和你说的,他要说是我干的,就是误导了你,估计是他希望你我死斗,他便于控制。 “如果老大没有这个想法说的时候也没有误导,就是你自己想错了。 “搞得我一直都认为我亏欠了你什么呢,原来并没有!” 影三也不是糊涂人,相反还极端聪明,再一想,觉得自己误解了老大的可能性比较大。 可是误会时间太长了,根深蒂固,疙瘩也不是那么好解的,依然气哼哼地说:“那也都怪你们!” 影二说:“那怎么办?你也割我一刀或者割老大一刀,找补回去?” 影三无比沮丧:“那管个蛋用!” 岳飞又插了近来,这次比较受欢迎:“我有个办法,可以让你们握手言和!要不要听听?” 虎子突兀地也插了一句,说:“那都是小事!小飞你该说让他们重振雄风!那他们就非听不可了。” 第65章 生财有道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未时初四刻,现代时下午接近两点。 虎子不愧为第一虎将,打仗虎,说话也虎,甚至更虎。 这种虎,谈判的时候打破僵局什么的最为有效, 具体向那个方向发展,没有一定。 跟其它事情一样,一个因素作用大小,端看主导大局的人如何使用这个特定的因素。 不管怎么说,也要有这个因素存在才能论及其它包括使用,所以虎子是非常宝贵的存在。 关键是,有一个够分量的人对虎子的风格十分欣赏、高度评价、并且大力应用。 这就如同如鱼得水了, 这也就是岳飞和虎子之间的密切合作关系。 岳飞最看重虎子, 认为虎子干什么事情从来不走瞎路, 也没有不必要的拐弯抹角,说话就直奔主题。 于是,接着虎子给人的冲击波,岳飞立刻就接上虎子的话头:“没错,就是重振雄威,你要不要听?” 如果不是虎子打头阵,岳飞还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还是脸嫩,整天说雄风什么的难出口。 虎子这人在场的大家都熟悉,不熟悉的只有影三,他听了虎子的话,不由一阵疑惑。 这小子又是谁?怎么这么虎?似乎年龄也不大,怎么现在世道变了? 不是老奸巨猾吗?怎么突然就小奸巨猾了? 重振雄风这事,以前纯粹是无稽之谈,可是在这几个人口中似乎就成了家常便饭。 这事情不搞搞清楚,我影三死不瞑目。 这事如果属实,我拼了老命也要拿过来,悠悠万事, 唯此为大! 我这个是真大,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伪道学奸佞儒士“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大了百八十倍有没有? 为了这个最大目标,我其它的东西都可以舍弃。 心中打定了主意,面向虎子问道:“你又是何人?” 没有半分客气。 一心息事宁人的张亚群,心一下又提了起来:“得,这位爷得罪了最大的一个,又开始得罪第二大了。” 赶紧防患于未然:“小弟,这位是虎子!我的老巢就是虎子大人踏平的,用了不到一个时辰。 “虎子大人的厉害就是一个字——凶恶无比! “你大哥我,现在是他手下的一个俘虏,你别给我惹事。 “否则你个客人,也肯定跟着我这个俘虏受罪,没有好果子吃。” 就连眼高于顶的影二都说话了,可见是真佩服虎子:“你二哥我没有服过谁,包括老大还有老大的老大。 “也就是那个媪相童贯,我们这个烛影就是他创建的,当然还有斧声也是。 “唯独一个人值得我佩服, 就是虎子, 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告诉你原因, 就是因为他比我厉害,我只服比我厉害的。 “比如你,我就不服,为什么?因为我比你厉害,所以没道理服你。” 影三暗道,那不是废话吗?比你厉害你不服也不行啊,不服就将你打服。 虽然一边心中将影二驳倒,一边心中还是略有触动。 因为他知道影二从来就是一个开口如银闭口如金的家伙,如此啰嗦,实在是为了让他别瞎说。 就连张商英都说话了:“虎子我也佩服,虽然我管着他,但是他也管着我。” 张商英这话看似普通,没有什么内容,可是在影三听来,就有非常大的信息量了。 作为皇家的最高幽暗力量,那些主要大臣的一举一动包括私人活动个个耳熟能详,何况张商英。 从活跃指数来说,张商英应该是数一数二的,想让人忽略他都难。 所以影三对他非常熟悉,也知道他混得猪狗不待见。 可是猪狗不待见只是一面之词,另一方面也不是人人都可以让猪狗不待见的。 张商英能成功达成这个高度,可见他很跳,而且跳得又高又远,以至于受到猪狗瞩目,群起而攻之。 这样一个能跳的厉害人物,竟然乖乖降伏在虎子手下,可见虎子厉害。 可是转眼一想,虎子更乖地降伏在岳飞麾下,那不是说岳飞更厉害? 果然是无知才能无惧,这东西一旦知道了,是人就不能不惧。 听到大家都夸自己,虎子就不好意思了,习惯性挠脑袋:“虎子才没有那么厉害! “我只对敌人才手下不留情,你们可以问问他们的感受…… “哦,对了,他们都没有了。” 没有了……没有……我发誓,以后绝对不跟虎子为敌! 众人听得冷汗直冒,只有岳飞不以为意,觉得虎子叔叔只有暖色,一点儿都不冷。 影三暗中心思转了几圈以后,终于不转了。 主意打定,思路清晰,话就不多。 对岳飞点了点头:“想听。” 岳飞还是挺高兴的:“好,想听最好,我就喜欢谆谆教导于人,下面……你仔细听来……” 正准备长篇大论,忽然灵机一动,眼见为实! 对影二说:“影二叔叔,你把那个保证书拿出来,给新来的影三叔叔看看。” 影二叔叔? ……影三叔叔? 这些生疏的称谓听得影三一阵阵发热,如同温暖的浪潮在他心底涌起。 心中顿时有些异样,这熊孩子也不错嘛。 怪不得许多人都喜欢孩子! 有这样的一个熊孩子,每天气气自己,可以预防老年痴呆。 “给你!发什么呆。” 直到影二递给他那个岳飞提到的保证书,影三才回魂,顺手接过那个文件,扫了一眼。 影三现在文化程度很高,保证书也就简单几句话。 影三一眼就看完了,然后就陷入了一阵沉默。 其实,他这是前所未有震颤的后遗症。 但凡彻底的出乎意料都会有这种现象。 说实话,这个保证书的内容,对影三的意义,他觉得远远超过四书五经的所有卷帙。 都是夸夸其谈的表面文章,汗牛充栋有何用? 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综合效用将自己从人变成鬼,可是这个保证书,却将自己从鬼变成人。 从鬼变成人! 从人变成鬼! 自己是一个大人了,经历了世事变迁,难道还不知道哪个好哪个坏吗? 尤其是看最后岳飞拿自己的终生幸福担保成功,影三深深地受到触动。 不管效果如何,就是这份仁心,这份恩德大义,我影三就把这命交给你了!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我这……十三不靠,可以为你付出生命以及一切! 要啥给你啥,啥啥都不留! 影三他们这种人都有些死心眼,一旦认定什么事情,就一心走到底,宁死不回头。 影三心中千回百转,悠然改了一个姿态,一个圆润的转换身形,嘟一声对岳飞跪下。 “影三此生归君有,不求一纸保证书。” 要不说影三的文化水平高呢,比影二都高了一截。 若非岳飞天资聪颖,一般人还真不理解影三的深意。 岳飞就懂。 影三的意思是说,我服了你,是不是也让我重振雄风,全凭小飞你随心所欲。 这意思进一步就是说,我全然相信你的人品,你做什么我都没有意见,但是我肯定你会让我如愿。 既然如此,我就什么都不说,根本不用我说,我就管效忠。 你看,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 有时话说了一火车,什么意思都没有。 有时简单几个字,可是内容却情意绵绵无穷期。 要不说交友贵在知心爱侣心有灵犀呢。 又收服一员具有特殊才能和特殊性质的大将,岳飞十分高兴。 伸出手去拉起影三,告诉他自己的规矩。 这是第一此跪他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心里跪就行了不要在意形式。 看样子岳飞还要继续和影三聊聊家常,影二急了。 “我说二位以后找机会慢慢聊天,先处理当务之急! “影三你带来的一百二十人呢?赶紧让他们停止行动,赶紧过来归降小主公,现在正缺人。” 影二是武政总督,这事是他正管,他必须负责。 那些人难免正在搞什么杀人放火的勾当,针对岳飞的程岗村,稍微延搁,就是受到死人什么的损失。 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那些队员也都能听话,归顺岳飞吗? 哪怕有一两个不愿意投降,都会成为害群之马,少几个人手问题不大,走漏了风声才是大事。 自从上次和岳飞定好盯着影三的人马,影二就全力以赴了,可是因为他的人手少,感到力不从心。 尤其是斧声队的那六十人,个个都有超强战力,每个人都能碾压一个百人队,简直太吃力了。 自己带来的人都算上,才三十人,已经派走了一半人手去外邦,只剩下十五个人。 而这些人搞那么阴谋诡计歪门邪道自然不怵影三,可是对上斧声队员,就不够看。 还是老大,可真够狠的,明摆着就是斩尽杀绝寸草不留。 现在好了,影三跟我一样,背离了老大,理论上可以和老大势均力敌了。 可是,影三的那一百多人,还是画饼充饥的玩意儿,不抓到手里,还不能算数。 岳飞当然也有同样的担心和影二一样,不过他相信影三一定会对他们有有效控制。 否则他也不会放心大胆地跑到匪窟来睡大觉,说不定那些队员也在什么地方睡觉呢。 不过,以后影三要归影二管理,这个事情要说清楚,我们不讲尊卑,但是讲秩序,讲纪律,更严谨。 “影三,我给你正式介绍一下,影二是我的武政总督,也就是凡是涉及行军打仗任何军事都归他管。 “你这个团队的所有人都是他的属下,不管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势力有多大,都必须服从他的指挥。 “包括你这位大哥,他手下有五千多土匪呢,是一股雄厚的力量,但是,必须顺服影二的指挥。 “因为他是武政总管,凡是跟武有关的,都归他管,他的上面,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斌咨询,一个是斌提辖。 “斌咨询,可以对文武所有政务提供建议,实际上的命令,所以影二要听他的,听他的就是听我。 “哦,你不认识斌咨询?就是一直驮着我的这位。” 说着轻轻拍了一下陈抟的脑袋,这次聪明了,没敢使劲儿。 他可是教训深刻,如果使劲拍,就会伤了他的手,细皮嫩肉的。 上次拿大顶,现在脑袋还疼呢。 陈抟这个看热闹的老道,一直看热闹自得其乐,第一次开腔:“老道陈抟。” “见过道长……斌咨询,以后多指教。” 陈抟?这个名字……似有耳闻?比较熟悉? 陈抟!那个陈抟,和太祖下棋的那个老道? 耳边如同响了一个晴天霹雳! 影三惊呆了,这可是一个超级庞然大物!怪不得这些小孩子搞什么事情都很有条理。 下棋都能赢了太祖赚了一座华山的人在这里指点,那还能不什么事情都井井有条? 都知道治理大国如同下棋,赢棋高手搞不好管理岂不是笑话。 淫威之下,谁敢不井井有条? 不由多看了陈抟一眼 老头儿慈眉善目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你想得对正是老夫。 突然那慈眉下的善目精光一闪,光彩夺目,吓得影三赶紧转移了视线, 心中还念叨没完,你个怪老道发什么神经! 明明是得道高人,偏要当牛做马,我还以为是岳飞家里照顾小孩的老苍头呢。 这也让影三学了一个乖:千万不要因为外貌和职业小看了天下的英雄。 尤其在那些人不可貌相的英雄面前,比如岳飞就是这样一位。 比如鄙人影三,就是岳飞其貌不扬的属下,谁敢小瞧? “除了斌咨询,我们还有斌提辖,他不负责提供建议也就是下命令,他负责所有这些命令的遵行。 “这人你已经认识,现在就是认识他的新职务,他就是虎子,对,还是他,财政总管。 “他这个斌提辖,负责落实陈道长的所有建议,在办事的同时也办人。 “就是说,落实那些咨询建议有两条路线。 “第一,当事的官员将建议的事项做好,皆大欢喜。 “第二,当事的官员没有办好,虎子给办好,同时将那个当事负责人也一同办了。 “现在你明白了,你的任何事情,都是影二负责,他办不好,就有虎子负责办他。 “倘若你觉得这个系统不满意,你可以进入文政系统,那么直接管你的就是张商英张叔叔。 “张叔叔上面和影二叔叔上面一样,我就不啰嗦了。 “当然最上面,就是我岳飞,我怕麻烦,最好别升级到我这里,否则就麻烦了。 “我还是个孩子,不骗人。” 岳飞如此一说,不但影三清楚了,所有人都清楚了。 原来这小主公对这样乱糟糟的安排,不但清清楚楚,而且似乎是深谋远虑。 真是人不可貌相也。 于是,影三也不啰嗦,立刻对影二汇报:“报告总管,我的一百二十名属下,完全没有问题! “他们每个人都有事干,不会闲着没事惹是生非! “同时,没有我的命令,他们什么事情都不能干。 “所以你不用担心他们会出事。 “有鉴于此,我建议我们这里该干啥干啥,先把这里安置好,没有了后顾之忧,再去安置他们。” 影二听罢,放了心,对岳飞道:“影三有把握,我就放心,我同意他的建议。” 岳飞回头问虎子:“虎子叔叔,你的开辟财源进展如何?说来听听?” 虎子信心满满:“我虎子自然是生财有道!与其空谈,倒不如眼见为实。来来,两位老爷子! “你们引路,现在我们进入金库看看,先前我说不用着急,等大家来了一起看,不错吧?” 两个加起来几近二百的老头儿,对虎子的佩服简直是五体投地:“高!实在是高!” 第66章 这是啥洞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未时正初刻,现代时下午两点一分。 岳飞当初任命虎子为财政总管,灵光一现的成分居多,很少是出于深思熟虑的全面衡量。 到底是一招妙棋,还是臭棋篓子,也不是当时就能得出结论的, 也许要等干几年以后才能评估。 可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个是什么时候都用得上的快速检验方法。 打土匪、平匪窟、夺他们的金银、数点那里金银有多少。 就是一个能当场检验虎子是否是个好官的快捷方式。 大家当然也都知道岳飞在程岗村搞大项目,处处缺银子,就连第一天的午饭都是大地主王明赞助的。 说实话那也是大拇指卷煎饼自吃自,因为王明本人也是核心领导团队的一员。 岳飞的经济困境到了吃几千个馒头都要拉赞助的境地,也是太捉襟见肘了。 所以在这种内外交困的财政状态下, 岳飞拉过一个能打的虎子理财,其用心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也。 那摆明了就是谁有钱我就抢你丫。 岳飞的目标还是长远兼宏大的,第一个靶子就是辽金西夏等强邦富临。 抢了他们的宝库,起码也能花个一年半载。 是不是学学四大寇一类,夺了花石纲、生辰纲、漕运的粮纲、银纲,回头再说,那个动静比较大。 要慎重一些,虽然岳飞并没有什么道德上的负罪感。 那都是民脂民膏,我岳飞用了才是正路,强似便宜你们那些昏君奸臣。 他就是不想过度过早集火。 不过,历史就是爱开玩笑,如同诸葛丞相求大得小,想去猎鹿,误得一獐。 虎子没有前往大辽西夏,先到了西山五里岗。 虽然彻底拿下五里岗众匪,但是和岳飞的期盼、虎子的理想,还是差了很多,不是那么满意。 不过大家也都很现实,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暂时就它了。 知足者长乐也是要有的。 两个老头儿和虎子已经是轻车熟路, 不一会就到了之前虎子到了却没有进去的那个山洞。 几个人站在洞前,对这个山洞打量一番。 只见这个洞穴开凿在一堵峭壁的正面,不知底细的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不同。 众人不禁高看了这波土匪一眼:技术够高!心思慎密! 唯独岳飞产生了一股似曾相识的感觉。 仔细将这种感觉在脑袋里转了几圈,再沉思一想,咦?怎么近乎钢筋混凝土的构件? 摇晃了一下小脑袋,觉得不可思议,不会是最近比较累,出现了后遗症吧? 还有给王明叔叔安排工政,其中一项就是水泥,昼有所思,夜有所梦? 可是现在又不是夜间,怎么可能白天作梦,肯定不是梦游,这个可以分清楚。 既然有可能是累的,唉,心累,就不去想了, 先进去再说。 进去之前又想了想,觉得那些土匪在四支战队的监护下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那个最危险的甲士队, 有那个影九控制, 也没有问题,影九一直对他们严加管理。 影二的那些人还是机动力量,可以应付突然情况。 影三的一百二十人,都没有发动,影三谅必不会走回头路,更不会让他们失去控制。 虽然还没有彻底安置妥当,估计等个把时辰没有问题。 如此想过,觉得万无一失,和大家一招手,毅然进洞。 大家进去以后,如同进入另一个天地,里面干燥空旷,虽然没有花花草草,却感到温暖如春。 还有,里面明显是一个山洞,却有习习暖风,吹拂人面,不似一个四面无路的死胡同。 再看前面的山洞主体,似乎是一个高大人工涵洞,也和外面那石壁的外表一样,很是光滑,如同刀削。 仅仅看到外表,就引起岳飞极大的注意。 可是其他同行,包括虎子,注意力都直接进入那些洞穴里面。 山洞一直朝前延伸,一路斜坡向下,虽然没有拐弯,却看不到尽头。 就近看来,山洞高度大约一丈五尺左右,中间的走廊大约有五尺,两边都是较小的洞穴。 侧面山洞都锁着门,不知道里面都有什么,也不知道几许纵深。 只是两面都有,和山洞一样向前延伸,只能看到一排排铁锁,却无法得知究竟有多少侧洞。 张亚群显然做好了准备,掏出一串钥匙,其实就两把,啪的一声打开右手第一道锁头。 推开门,放出里面的浊气,将钥匙递给虎子:“虎子大人,这是宝库的钥匙! “这把小的,是外面所有这些山洞的钥匙,这把大的,则是里面那些山洞的钥匙。” 虎子接过来看了看,又给回张亚群:“里面东西不同?” 张亚群回答:“不同!这些小钥匙山洞,都是一些普通东西,金子、银子什么的。 “后面那个大钥匙开的山洞,东西就比较稀缺,什么周文王吃饭的碗、羑里八卦图什么的。” 虎子厌弃地说:“那些鬼画符有什么用?大钥匙你先拿着!嗐,小的也是你拿着,我又不管仓库。 “进去看看,行了吧?” 张亚群自己先进去,然后转了一圈,作了几次深呼吸。感觉没有什么异常,才招呼大家进去。 进去一看,这是一个整整齐齐的长方形洞穴,好似是画好了以后用泥捏出来的。 别人没有注意,岳飞却将这里的山洞和外面看到的作了比较。 依然是同样的感觉,这就是一个钢筋混凝土构件! 岳飞特意让虎子抽出他的佩剑前去敲敲洞壁,结果发出当当的响声,显见够硬。 虽然感觉没有石头硬,但是石头可挖不出这么大一个山洞来。 挖好土洞用石头垒出一个洞还差不多,可是又不能搞得如此整整齐齐。 除了岳飞以外,众人都被里面的东西给吸引住了。里面的东西,全都散落在地面。 这里一堆,那里一堆,有黄灿灿的金子,有白花花的银子,还有数量不菲种类繁多的银锭。 作为土匪首领,不能是外行,张亚群兴致勃勃地给大家介绍那么银锭的前生今世。 “大家看看,这是真花银,来自汴梁赵家绸缎铺,家财万贯,每月定例四锭,每锭五十两。 “那是必须风雨无误,准时在每月的第一天交过来,否则误一天罚一锭,不多。 “他们是守信的商户,从来没有耽误不交过……” 虎子不仅是听他讲故事,这事以后他要负责,出事他要解决,而且有问题就问:“老爷子我有一事不明。 “你们当土匪行事,不是都有行规吗? “其中一条就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不能捞过界收钱就要保护户主安全,这个赵家不符合这个规矩吧? 可见虎子对土匪这个行业并非一窍不通。 张亚群对虎子一翘大拇指:“不错!虎子大人对行规很熟悉,我们这样收钱就是按照行规办事! “我们这个五里岗不是山?所以汴梁那个赵家绸缎铺就是靠着我们而被我们吃。” “可是你们这里离汴梁比较远……” “整整一百里,山不在远,有仙则灵,我们很强大,就是我们的仙,你看仙字怎么写,不是有山有人?” 虎子恍然大悟:“这样理解都通了,可是你们这里又没有山。” 张亚群道:“那就没有关系了,山虽然小了一些,可是咱人多啊,山没有,人多补,效果是一样的。” 虎子哈哈大笑:“你们很会做买卖!处事足够灵活,我虎子特喜欢!” 张亚群不敢自矜:“不敢当,虎子大人必定会发扬光大。” 虎子怀疑地问:“以后还可以继续干?” “那是当然!不过,借这个机会,虎子大人可以让他们自动地每月增加几百两银子,祝贺主人你履新。” 虎子哈哈大笑,心道,如果拿下匪巢以后的银子还源源不断,小飞一定喜欢。 高兴地在张亚群这个老匪首头上啪啪拍了两记:“好极了!你是小飞需要的人才。 “我决定了,今后这里还是你作主,继续负责日常业务!” 张亚群脑袋生疼,心中不定,你这是高兴之下的奖赏还是生气以后的惩罚? 一听还可以继续当匪首经营原来的业务,高兴得忘记自己姓啥了。 虽然业务还一样,但是性质已经彻底改变,现在这是奉旨当土匪,何其光荣也。 虽然这个旨,不过就是虎子的假传圣旨,但是在张亚群心中,这个圣旨比劳什子皇帝的圣旨高一百倍。 干他们这个行业都是拳头大为老大哥,虎子的拳头最大! 岳飞听到虎子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五里岗匪徒业务继续经营的问题,心中大大地赞扬了虎子叔叔一把。 这个事情也就是虎子才能光明之大地发号施令,而且绝对没有半分忸怩。 要搁岳飞自己,肯定没有那么坦荡,一把捞过来人家的家底不说,还在母鸡身上继续拔毛。 拔毛的好处不说,同时还要承担下蛋的任务,简直太周扒皮了。 不过虎子人设好,作得漂亮,还和那只老母鸡处的特好,卿卿我我的样子,你情我愿。 如此一个插曲,张亚群简直换了一个人一样,继续介绍其它种类的银子,就更加如数家珍了。 实际上也是名副其实的家珍了,这些银子以后又成了他的管辖范围。 “这是细渗银,也是非常好的上等白银,你看这色泽,如同春花灿烂,是从菏泽一个大地主家搬过来的。 “他们愿意按年缴纳,我也慈悲为怀,答应了他们。这是一项雷打不动的财源。 “这家还算忠厚,我建议以后每年增加一百两,虎子大人你看可好?” 虎子:“我看……嗯,挺好。” 张亚群:“这是花锭银,是不是色彩缤纷?虽然成色比细渗银略逊一筹,整体来看,还是不错的。 “这个来自相州的一家最大饭庄,每年才五百两,今后年年加一百两,对他们不算回事。” 虎子:“可以。” 张亚群:“这是锭银黄,质量略差,每年一千两,来自另一家山寨,恶虎岭的强人。 “我们这是黑吃黑,不吃白不吃,我们比他强,所以他们花钱买平安。 “今后每年可以让他们一次性交银子一万两,其它月例钱照旧。” 虎子:“他们人品怎么样?” “人品?我看不怎么样!凡是土匪干的他们都干,许多土匪不干的他们照样干。” 虎子:“一次性的提高到十万两,月例钱加倍,敢说半个不字,派人剿灭了他们。 “当个土匪,竟然还不满足土匪该做的业务,还要杀人越货,就该灭掉。” “是!我这就去安排。” 张亚群接着说:“这是真光银、这是渗银、这是十分银,都数量不大。 “是一些小客户交上来的,数量……” 虎子:“停!这些小门小户维持生计不容易,以后一律免交月份例钱。 “如果依然请我们保护他们,可以收取他们的佣金,这是山寨的另一种转型。 “而且是将来山寨的主要业务。” 张亚群答应了:“好,我这就开始安排,这个我懂,就是换汤不换药。” 虎子暗道,你懂个勺子!不会理解还要瞎理解。 不过自己一想,发觉那个张亚群还真的抓到了实质, 不禁佩服自己,随便弄弄就抓到一个人才。 张亚群丝毫没有察觉被虎子鄙视了一回,还在那里卖力干活,加深虎子对自己的好印象。 “我们继续清点其它宝库,还有很多。 “但是这个库藏里面还有银钱、丝绢等众多物资,要不要好继续清点?” 虎子道:“这个库藏就算了,到此为止,你都按刚才的原则,大户的相应增加,小额的予以裁减。 “你们的经营要提高效率,就是花少少时间,干更多的活。 “其它库藏,我们继续清点!家大业大的,就是累人!” 岳飞道:“虎子叔叔辛苦了!这个库藏,都折合银子的话,大概有多少两?” 虎子说:“我没有计算,只顾得数钱了。” 张亚群道:“这个我知道!这个宝库所有财富折成银子一共一百二十万两。 “因为里面没有存储贵重物资,所以总体价格不高,其它库藏应该更值钱。” 岳飞惊奇道:“你不是一直忙着介绍你的宝藏吗?怎么还能计算出它的总值?” 张亚群说:“因为我每天都数算里面的东西,所以就养成了一个习惯。 “进入一个库房以后,只要一扫里面的东西,总体价格就有了,雕虫小技而已。” 岳飞暗道,你有这个本事,果然当土匪最适合你! 岳飞又提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他一看到这个山洞就有的,进来以后就更成问题了。 “你这个山洞是什么洞?为什么这样?怎么弄出来的?” 洞察两宋局(1)整体解剖 笔者不是宋史专家,也不是通史学者,为了撰写拙作《岳飞在世,武穆称雄》阅览了不少相关史籍和后人对有宋一代的记述和评说,见识到许多入木三分的精到见解。但是,也有一个怪现象,就是对宋朝的评价呈现两个极端:积贫积弱和鼎盛繁荣。如果说这是从某个角度看, 或者抽出一段历史看,无可厚非,至少部分正确,但是,这两个极端分化的结论不是,而是给两宋整体的结论,这就有一个疑问。如果都是从客观角度看两宋, 如果事实清楚,如果大家的标准一致, 为何结论截然相反?再问一遍,为何结论截然相反?正常思考之下,没有人会故意王顾左右而言他,得出结论是这个,偏要说是那个,而是言之有据。如此看来,截然相反的结论,就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或者是角度不对,或者是事实没有搞清楚,或者是标准不一致,当然还有其它因素,但是结论截然相反,大概这三个原因之一,就足以解释了。至于三个都错的,那不是搞历史的,那是说相声的,大家可以一笑置之。 此篇短文是笔者《洞察两宋》系列的开篇, 直接为拙作提供一些历史背景。目的是说三件事情。第一,有宋概览。这个很重要,一个存在了二百多年的朝代,切出一小片分析,可是和整体差异很大,两个极端的结论,多半和这个有关。第二,有宋一朝影响深远的重大事件,它们的起因和结局以及对两宋的影响。一件小事,可以改变历史,何况大事件,这个对历史专家毋庸讳言,但是如何重要什么影响则需要洞察能力,不能人云亦云。这个问题事关事实是不是清楚,但是又不仅仅到此为止,前因后果的分析到位,才能看清楚它到底给两宋带来什么影响。如果这些结局性的影响后人都看不清楚, 当局者迷的那些人还是不要奢望他们有正确的决断了。而如果后人平心静气地研究几十年还不甚了了, 也不好意思指责当事人糊涂了。第三,研究和思考相关问题基本方法和原则。可能在这个要点上出的问题最多, 笔者将从自己的理解和见到分析述及自己的一得之见,就教方家。 有了这个基础以后,笔者计划就一些具体问题提出自己的调查成果和心得,但是每个具体问题都会单独讨论,不会放在今天这个开篇里面。比如,高宗为何执意杀岳飞?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个直接关系到两宋的国运!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是宋史研究的一个重灾区!这个问题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迄今为止,岳飞依然没有得到彻底平反!论述这个问题的时候,笔者自然会言之有据,而不是先入为止,更不会囿于成见,人云亦云。简而言之,岳飞被杀吗,不是当杀,也不是冤杀,而是谋杀!读者如果有法律概念,当知此三者的本质区别。还有,王安石的改革原因、性质、效果、成败的原因、以及对两宋的关键影响是什么?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关注,而是关注的人太多,也最有代表性,就是评价两极分化,赞同的说他是能臣、智臣、忠臣;否定者则说他是奸臣佞臣罪臣,甚至说他是靖康耻两宋亡的罪魁,这种乱象,难道不是没有统一的标准所造成?再有,两宋的基本国策和制度到底是世界领先还是自我阉割?这又和那个两极分化的总评价相关。同时这也和评价整个皇室、整个文官水平有关,所以必须有一个客观的标准以后才能加以评说。连标准都没有,就是一个菜市场,大家都说自己的瓜是甜的,那就是没有意义的争论,估计等到拙作主角岳飞平定天下以后也没有结论,就只好接受岳飞的结论了。至于其它问题,比如一个农业发展的问题,岳飞发现白薯就产自中国,也根本不用等到后世才能吃到,这个不是事关全局的大政方针,但是对于岳飞的自保措施非常关键,具有领先世界所有地区的粮食储备,在当时可算命运攸关。类似的问题大概有几十个,笔者会陆续穿插在拙作的撰写过程中。敬请感兴趣的朋友持续关注。 一,两宋纵览 宋代,实际上主要是北宋。南宋靠着祖宗的余荫和民众的惨重牺牲郭延残喘,实在是一副屈辱现世图,乏善可陈,所以此文主要针对北宋,而南宋则是国运败亡的尾声,一带而过,实质已经是没有统一国度的体统了。北宋,就是所谓经济文化极度繁荣而整体国力积贫积弱,外敌肆意侵掠国内反抗频仍,君臣绥靖苟且一时的表面和平,这个局面至靖康之耻嘎然而止。 北宋上承五代十国,下接南宋,基本在这个街道属于大统一政局,因为北宋虽然结束了唐末五代十国以来的分裂局面,虽然当时的辽国依然占据了北方以及北京天津一带也就是幽云十六州地区,西夏占据了西北的宁夏甘肃一带,大理国占据了南方的云南贵州一带,吐蕃诸部则占据着今西藏青海一带,但是传统的中原繁庶地区尽在掌握,这是统一国度的实质内容。 自公元960年发迹于宋州因之后来建立的王朝称为宋朝的后周大将赵匡胤发动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宋朝开始,到公元1127年金国攻破汴京发生了历史上著名的靖康之耻为止,北宋享国167年,一共出现了9位皇帝,这就是这个统一王朝的核心领导,自然一切是非成败,都是他们负主要责任,这就是北宋,而这个北宋并不是国号的一部分吗,而是后来那个无耻逃亡的小朝廷建立了南宋,称宋朝为北宋以示区别。 宋朝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取代后周建立宋朝后,先后率军攻灭了南平、后蜀、南汉、南唐、吴越等“十国”割据政权,然后他又杯酒释兵权、在宰相赵普的谋划下,改革军制和官职,加强了中央集权,削弱地方势力,推进强干弱支国策。同时劝课农桑让老百姓得以休养生息,获得一个恢复并有所发展的时期,被歌功颂德的文人誉为建隆之治,实质就是社会秩序紊乱走向正轨,人民可以过正常生活,不必死于战乱。 公元976年,赵匡胤在斧声烛影重重疑云奇雾中突然去世,失去皇位,其弟赵光义继位,是为宋太宗。此事视为有宋一代最大疑案。其实是一个比天上的月亮都清楚的事实,三个关键问题都指向同一个人:谁得利?无疑是赵光义一人。谁能查清而不查反而掩盖?只有赵光义,他做的只有欲盖弥彰。谁断绝了皇位重归太祖一系,还是赵光义,他搞死了宋太祖的两个儿子还有自己的弟弟,使得皇位不但自己稳坐,还交给自己的后代,这些措施也算是滴水不漏。不看这些还在那里糊涂着,除了装糊涂也没有解释了。这个是顺便说说,以后也许会专题再议。 宋太宗无疑是大有抱负的皇帝,这也可以解释他为何不择手段夺取皇位,一段说一段。他在位第二年便亲征太原夺取了北汉的地盘,也是五代十国最后一个残存王国,由此彻底结束了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不过,他的抱负嘎然而止,停止在他两次攻辽企图收复幽云十六州均以失败告终上面,从此宋朝对辽国一直处于守势,这也是宋朝进取扩张增大统一版图不断努力的结束。 公元997年,赵光义去世,传位给第三子赵恒,是为宋真宗。宋真宗签订了澶渊之盟。当时辽国萧太后与辽圣宗亲率大军攻宋,宋真宗则在寇准等人的极力劝说之下决定亲征。本来宋军形势一片大好,但懦弱的宋真宗最终还是选择和辽国在澶渊定盟罢兵,约定双方结为兄弟之国,两国之间开通互市,宋朝则需要每年送给辽国一定数额的岁币作为补偿,这是宋朝进一步后退的标志,第一步就是太宗的由攻转守,第二步就是这次,把宋国民脂民膏拱手送人,养盗遗患,从此以后强邻皆知,宋朝就是一只肥羊。 此后,宋辽之间出现了难得的百年和平,宋真宗也比较消停,使得北宋的各项实力得以平稳发展,阿谀之徒称之为咸平之治,不过就是平民能过正常生活。这就导致宋真宗好了伤疤忘了痛,并不知道爱惜民力,培养国本,反而沉溺于封禅,这典型的是昏君奸臣合力营造的虚假圣治,完全搞错了感恩对象,却拜谢那些虚无缥缈无稽之谈的存在,几乎将所有国家积蓄挥霍殆尽,在他晚年宋朝出现了朝廷蓄藏已经空尽的荒谬,如此糟蹋民脂民膏,空耗国本,只不过给他赚得一个神棍皇帝的雅号。 公元1022年,宋真宗去世,曾经被狸猫换掉太子的赵祯继位,这就是宋仁宗。宋仁宗保命得位不易,因此不甘虚度,对割据西北的党项首领李元昊反宋建立的西夏,采取积极进攻的策咯,经过了多次两败俱伤的战争以后,和西夏订立合约,就是庆历和议,其中主要内容西夏表示向宋称臣,双方开通互市,另外宋朝也需要每年送给西夏一定数额的岁币以作补偿,这可以算为打了一个平手,仁宗并未失德取辱之处。 宋仁宗的积极进取,使得宋朝和西夏之间的冲突没有吃亏。但是这只是从小处着眼。让西夏脱离宋朝的统治,成为宋朝的强邻大地,则是整个宋朝的处置事宜国策的失败,而后来西夏转而向辽国称臣,就更是打宋朝的脸了,故此可知,在具体事务上哪怕没有吃亏,整体国策上失策,也是与大局无补。 具体到送给西夏的岁币加上送给辽国的岁币,本身对于宋朝每年庞大的赋税收入大约一亿两来说,其实不算大事,也就是说起每年送给辽国的岁币银十万两、绢二十万匹,折银三十万两,送给西夏的岁币每年绢十五万匹、银七万两、茶叶三万斤,折银二十五两,两项合计一共五十五两,占全国的赋税收入比例微乎其微,只有百分之零点五五,正所谓伤害性不大,羞辱性极强,但是如果说这是积贫积弱的原因,就和事实太远了。 其实北宋被认为积贫积弱是两个问题,一个是积贫,一个是积弱。其中的积贫,其主要原因还是朝廷开支太大,冗员、冗兵、冗费极为严重,所以解决三冗才成了皇上和大臣不得不重视的问题,而对西夏辽国的岁币只不过是对他们开战的一个理由,没有人当作是一个重大问题,其实和议也和这个息息相关,兵戈一动,哪怕是局部冲突,兵员费用的开支都会远远大于岁币的支出,故此,任何负责任的大臣都不能忽略议和这个策略必须予以认真考虑,而要取得战争的胜利,又不是你敢打不怕死就能决定的。比如兵不识将将不识兵的状态,如何与那些整天以侵掠为生的蛮兵对敌?只有岳飞占了上风,又被昏君奸臣扼杀。而积弱,说的是屡战屡败,这需要另说。 宋仁宗在历史上名声不错,原因就是任用了几位良臣,而那些昏君,无一例外,都是任用了奸臣,鱼虾同类相聚的特征非常明显。仁宗任用包拯,还有范仲淹、富弼、欧阳修等人进行庆历新政,为后来王安石变法打下了根基。好坏效果暂且不说,承继关系需要明确。仁宗朝代的改革是一个先驱式的尝试,给后来的王安石变法提供了借鉴,具体借鉴的好坏,这不是被借鉴人的责任,欧阳修还有一事值得提及,就是公元1057年,他作为主考官的一次科举考试中,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人才汇聚,进士科录取了苏轼、苏辙、曾巩、吕惠卿、曾布、章惇等数十位臣僚,可惜大多都上了徽宗和蔡京的奸佞榜单,明月照沟渠。 公元1063年,宋仁宗病逝,由于他仅有的三个儿子早夭,皇位传给自己的养子既其堂侄赵曙,就是宋英宗。宋英宗病体缠身,无所作为,只有两件事史上留痕,一是命司马光编修《资治通鉴》,而是将他的父亲称为皇考,本来应该是宋仁宗。 公元1067年,宋英宗病逝,其子赵顼继位,是为宋神宗。开始重用王安石等人进行变法。同时重开边衅,直接攻占了吐蕃青唐地区,对准西夏,不过随后两次与西夏交战均告失败,直接导致王安石两度罢相,所有的变法措施也随着宋神宗的去世而被逐步废除。说起变法,英宗和王安石实为有宋一朝的最佳组合,别管从人品还是能力上都属上乘,没有成功,说明变法的复杂以及保守势力的根深蒂固,而这有何有宋一朝的国体和传统国策密不可分。 公元1085年,38岁的宋神宗去世,十岁子赵煦继位,是为宋哲宗,太皇太后高滔滔出来临朝称制。高太后本身就不支持变法,于是起用司马光等人将新法彻底废除,司马光这种全盘否定变法的态度,连同为守旧派大臣的苏轼都看不下去,仗义执言,因而被守旧派所贬。这不是苏轼的个人悲剧,而是宋朝国运的悲剧,因为苏轼映照了宋朝的政局,从此以后,新党旧党之争超越一切,席卷一切,皇上都要站队,一直到北宋灭亡,然后又在南宋偏安小朝廷继续泛滥,冲垮一切,直到与那些亡国之君臣一起沉没南海之涛。 高太后和守旧大臣的反攻倒算引起哲宗不满,他亲政以后重新起用章惇、曾布等新党打压旧党,并恢复了部分王安石变法成果,可惜依然难以长久,哲宗只亲政六年便病逝了,时年仅25岁。皇帝短命,不同皇帝的立场不同,使得不稳的宋朝政局更加动荡不宁,那些国家精锐持重大臣不得不保命挣扎,要想做事,更是不得不和那些奸臣一样四处钻营,这都是国家的灾难,因为持重如同定海神针的国宝级大臣,是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就能出现的,这也是那些志向宏远宋朝大臣的悲哀。 由于宋哲宗唯一的儿子夭折,向太后力排众议拥立端王赵佶为新皇帝,是为宋徽宗,这个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当皇帝的皇帝,把宋朝的统治带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笑话境地。宋徽宗表面上支持改革,但他重用的蔡京、童贯等“六贼”却打着改革的旗号肆意妄为,巧取豪夺,将利国利民的变法变成了为个人谋取利益的方法,弄得社会矛盾日益突出,从而民怨沸腾,还犯下战略错误,连金灭辽。如此开门揖盗,后果是导致金兵攻破汴京,靖康之耻,将自己的女人和女儿全部献给金兵取悦他们欲图保命,成为古今中外最没有廉耻的皇帝,然而没有任何用处,如同猪羊比流放,死于五羊城。 南宋已经是偏安的宋朝余韵,只是必须提及的就是宋高宗赵构,继续了其父徽宗赵佶的基因,更加无耻。其父兄被掳他不思救回也就算了,他的母亲和妻子被金人当**他竟然也安之若素。直到后来在蓄意杀死英雄岳飞的时候,才恬不知耻换回韦氏,妻子却死于敌虏的**之下。这种羞辱,即使是寻常匹夫也不能忍,但是赵构就是能忍。只能说只有根本就没有羞耻之心之辈,才能忍这样的羞辱,比韩信的胯下之辱更甚一万倍,不知道那些口灿莲花的文人为何不去颂扬一番。 如果赵构仅仅如此,也还不至于如此招人愤恨,毕竟那是他的家事,尽管有关国体,可是他当缩头乌龟,别人也不能替他出头不是?可是他却对岳飞狠下毒手,诏令杀死岳飞!亲手掐灭了这唯能彻底打败金人的希望!关于为什么岳飞可以打败金人是恢复失地的唯一希望,笔者会有两个专题论述,以澄清事实和真相,因为这个事实真相已经被无数泛泛而谈、不着要领、似是而非、甚至是颠倒黑白的说法所掩盖。 这个宋朝历史概述就说这么多,顺便说一句,那些把清明上河图汴梁风俗画当作北宋繁华证明的观点,别忘了北宋的畸形财富分配,一国养一城,而那些雕栏画栋正是昏君赵佶幽会伎女李师师的所在,而所有这些都已经在靖康之耻中毁于一旦,皇宫和艮岳堆积如山的财富被劫掠,高档酒楼中的美女楷同皇宫的女人成为金人的玩物。当你只看到那些繁华,忘记宋朝平民不得不反的悲苦、在野蛮人铁蹄下乱世人不如平世犬的垂死挣扎,而隔江犹唱后庭花的时候,说不定悔恨的赵佶父子也会在五国城幽暗之处骂你不识好歹。 二,部分重大问题列示 第一个问题,金匮藏书,这是赵光义兄终弟及的唯一依据,但是又没有人看到,赵普的画押不但不能增加可信度,而且减少其可信度。所以,这个东西是子虚乌有。谁说它有,谁负责举证。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它的存在于情理不合,这种国柄皇位继承的最大国事,一个妇道人家如何能言而决? 第二个问题,烛影斧声,这个是赵匡胤突然死亡事件,依然是没有证据,受益人就是唯一在场人,更大的疑点是赵匡胤的两个儿子一个弟弟相继死亡,这些人如果在世,肯定比赵匡义的儿子大,根据赵匡义登基的理由,应该继承皇位,这比胡适更前进了一步,胡适说的历史学,而赵匡义直接就打扮起历史来。 第三个问题,军事政策,主要有强干弱支、兵将分离、文人领兵、文武牵制、皇帝指挥、武将无权、屯田养兵等等,总之一句话,在宋朝那个战乱频仍的局势下,宋朝皇帝就是自废武功,等同自杀,否则哪里会有外邦入侵、如同一些小孩子痛殴大人的怪现象?迂腐文人东拉西扯找原因,就是所不到点子上。宋朝之所以没有更快的灭亡,纯粹就是拼消耗,就是中华民族历史积累的底垫以及老百姓的生命。就说皇帝指挥吧,那个宋高宗甚至一天给岳飞发出七八个御旨,他甚至根本不顾信使要走三四天才能送到,就在那里发神经一样一封接一封写、发,甚至还恐怕不知道他发神经,还把午夜子时这样的精确时间写上,以表明事情的紧迫。由此可见,十二道金牌就有可能,而不是秦桧伪造圣旨一个可能。 客观地说,宋朝的这些军事措施,是针对唐末和五代十国军人专权的措施,有一定效用。但是,凡事物极必反,你不能为了防止武人专权,把武人全都解职甚至杀死,而你自己还没有御敌的本事。有宋一代除了赵匡胤以外,基本上都不行,又不依靠武将,不是找死吗? 第四,朱仙镇大战、拐子马铁浮图大捷,即使根据现有史料,也是确凿无疑的,在秦桧秦僖父子长时间极力诋毁岳飞的环境下,寻求所谓的完美证据链,还不如直接否定磊落一些。另外,史料有清楚说明,拐子马和铁浮图是同一种东西,一个说的是它是马军铁甲防护,另一个说它用铁甲保护战马。这个大捷之所以重要,是说明金兀术已经打出了最后的底牌,已经对岳家军束手无策。如果没有卖国贼秦桧、无耻昏君赵构谋害岳飞,这场大捷堪比历史上任何最著名的战役,将是大宋重新辉煌的起点,宋高宗也会挺起脊梁作人。可惜的是这对罪该万死的昏君奸臣让无数将士的努力化为流水。 第五,岳飞到底能不能完成打败金兵的使命?能!毫无疑问!而且只要一个条件,就是宋高宗的支持。不需要的其它条件,只要宋高宗无条件将军队指挥大权交给岳飞,不再横加干涉,就不会有问题!至于后勤协调、友军协调,岳飞完全没有问题高效率处理好!其它几个领军大将包括张浚根本不是岳飞同一等级。就是因为宋高宗的无耻加狭隘,使得岳飞失去千古一将的机会,也使得他自己失去千古一帝的机会。 第六,顺便提一下古之名将排名,不说那些谥号庙号一类的东西,窃以为岳飞无论从文武角度还是从人格角度都是第一人,别人跟他比望尘莫及,这个笔者肯定有专论,但是这里只是提一下。首先是关羽,一个因为轻敌自大而被擒被杀从而连累张飞刘备甚至蜀汉败亡的人能和岳飞比?从支持来说,关羽有蜀汉的全力支持,却大意失荆州,岳飞在昏君奸臣友军嫉妒情况下直捣黄龙,即使不要他们帮忙只要别捣乱别扯后腿就能胜利,这个关羽望尘莫及!在一个羽字招牌的,大概百人中九十九人中选关羽,剩下那个估计就是笔者了。依然是成败论英雄,一个垓下大败丢了夫人最后自刎乌江无颜见江东父老的失败者能和岳飞比?岳飞何时有这种情况出现?关羽被推崇的原因主要是他的武力值,这个没有办法比较,可是二人不是武夫比较,而是武将比较,一勇之夫遇到智勇双全的全能型将领估计有一百中被打败,岳飞用兵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比韩信的十面埋伏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韩信能把项羽耗死,项羽不是岳飞对手不言自明。还有,岳飞同时代的杨再兴也是高手,他却在岳飞手下没有抵抗能力,估计能和岳飞较量几招的就是张宪了,可惜这位猛将也被昏君害死。 第七,王安石变法、范仲淹变法,到底是好还坏?其实这个问题最考验一个人的慎思明辨,不管是宋代还是现代。在说变法本身的时候,有一点必须放在前面,就是哪怕你的新法十全十美,派一些无能鼠辈心怀恶意的一群人去能给变成恶法。所以要把好法落实成好法,配套的好官员是必要条件。可是宋朝有没有呢?毫无疑问,没有!如果都是范仲淹、王安石,估计即使不是十全十美,起码也能顺利推行。既然没有,那么即使是好法也变成了恶法,这就是为什么新法失败的根本原因。比如市易法,本来是平易市价以丰补歉的,却让那些贪官污吏变成贪腐工具。还有青苗法,初衷是解决青黄不接,就变成了强迫借贷以便多收取百分之二十的利息。还有范仲淹变法目的是想解决冗官,以便减少冗费,可是那些冗官都是白吃俸禄的,动谁谁跟你拼命,一个制度的改革变成你死我活拼命的业务,谁受得了?所以变法涉及的问题都是关乎人命触及国本的矛盾,还有后来的党争,问题更趋复杂,绝不是简单一个好坏能说清。这也就是说,对任何一个人来说,没有全面的准备,没有一整套靠得住的人马,多半的情况改变不如保持不变,这还只是从执行层面说这个问题,而到底这个变法变得合不合理,就更复杂了,没有对历史、现状、和结果的预期通彻了解,很难搞出一个比较完善的新法出来,而王安石的新法,多半都有这个问题,这个只能在小专题中加以讨论。 第八个问题,白薯问题。岳飞会栽种白薯,彻底解决粮食问题。但是白薯从哪里来?当然是中国自产的。中国地大物博人机地理难道只是说说?这个会有专述。 第九个问题,岳飞和高宗尿不到一壶里,其来有自,不仅仅只有人品差距,还有其它一些原因,这个也会有专题另述。 第十个问题,中国汉代以后,基本趋势是各种学术流派合流和融合。合流的时候还能泾渭分明,而融合的是时候,就是主要的内容合而为一,不分彼此,比如佛道儒的三教合流,就是三教找到共同点,从此大家心照不宣求同存异,而宋朝是理学创立时期,后人有理儒合流的强烈倾向,而宋代明显不是这个想法占主导地位,而元丞相脱脱也把理学独立于儒学,另行立传。笔者认为,理学不是儒学,更大程度上是反儒学的,因为儒学通过传扬三纲五常,基本上就是任务皇上至高无上,而理学敬天,认为天的旨意高于任何人包括皇帝的意志,而天的旨意是和老百姓的愿望是一致的,这就是理学的天人一致。而天无言,行自然,众人的意愿就是天意,所以皇上必须了解和满足众人的需求,这个题目笔者会进一步思考和论述,总之理学和儒学在重大观念和实践上有根本的不同。 暂时就先列出这么多,笔者会进行必要的调整和增加。 第三,重要的思考和研究原则 第一个原则,研究问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要用概而论之的理论来推论到具体问题上从而得出结论。比如王夫之在《宋论》中就断言,因为宋朝相对金国和西夏实力比较弱,就是军事和经济都不如对方,包括岳飞对金兵朱仙镇的大战,都不应该打,只有等宋朝什么强大到可以超过这样的对手,才可以开战。说实话,他在其它方面都还说得很有道理,笔者受益匪浅,但是这个开仗的问题就纯粹是书生之见,腐儒之谈了。先不说岳飞的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打仗不是数学比较,碰到个扯淡的将领,你有多少兵多少装备都是运输大队长,就是在敌人侵掠面前,即使力量再差,你也不能这样一比较就放弃,且不说他的力量对比离事实可能差个十万八千里。马后炮可以把战争结局和各方面因素都考虑周到,但是实际发生的时候,很多事情的运行轨迹都没有那么按部就班,不知道什么时刻什么东西改变了轨道,就改变了事件的结局,所以,绝对不要轻言放弃。最多可以在行动未开始之前,考虑的更加严谨。当然前提你要知道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任务这个说得太激进了,三百年也成不了。造反哪有十拿九稳的。 第二原则,研究问题一定要放在具体环境中,不能抽出来作切片,比如王安石的变法。王安石有个三不足,实际是他的指导原则。所以研究王安石变法首先要对他的三不有正确理解,祖宗不足法,说的是是什么?实际说的是前秦西周的那些做法,当时西周法律齐备只是没有推行,原因是当时民风淳朴,那些法律只是有备无患而已。宋朝那些泥古不化的人当时就主张,没有必要弄出详细法规,敦促老百姓纳税。王安石要解决钱不够花的问题,当然不能不要求新法。这就是他祖宗不足法,你们别西周那样干等着老百姓自觉了,行不通的!于是他就就建立条例司,颁布新法,让后选拔官员推行新法。天变不足惧,这个观点就更深远了,天变一般理解是上天示警,但是上天示警也太多了,宋史的五行志记载的天灾多如牛毛,如果每来一个都惧一次,吃饭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了。而正常的理解是,天象异常当政者就要检讨自己的作为,改邪归正,而不是用天变来机械对照自己的行动,尤其是不能把天象变化理解为对自己的指引,让自己如何行动。作为王安石他的改变旧法就是适合天意,那些天变自己没有什么好畏惧的,而且宋朝版图阔大,哪里都有可能发生天变,太多了,不用管它,所以就是天变不足惧了。还有人言不足恤,正常的情况下,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就当忧虑,自己是不是错了,可是反对变法的人言,就不用了,因为这早就在预料之中了,甚至还觉得比预料的少多了,所以没有什么可忧虑的。由此可知,王安石的三不并没有问题。三不没有问题,并非他的变法就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在哪里?问题在于为什么变法,变法要解决什么问题?如果那个要解决的问题本身就有问题,那么,他这个问题从开始就有问题。王安石的变法是解决钱不够花的问题,就这个问题本身来说,可以有两种办法,一个是治标,一个是治本,治本就是开源,治标就是增加税收,也就是增加税收比例。王安石采取的是治标的办法,也就是最粗暴的方法,最容易引起矛盾激化的方法。当然这两种方法都是只在一个方向上努力,更好的方法应该在减少开始上,但是冗员不能去掉,减少他们的俸禄?不是活腻歪了,还是别碰这个东西。所以给王安石剩下的出路,只有增加税收,这就是变法的先天不足,给社会带去潜在的矛盾,而且他也不知道民众的承受红线在那里,这也就是说试图解决一个相对来说不是太紧迫的问题,抱着一个炸药捅接近火焰。如果王安石对这个问题认识很清楚,他也许就不是那么积极地给哲宗出谋划策了,三不的任何一个都可以当挡箭牌了。而且这样也不见得对宋朝的长远发展不利,毕竟从宏阁角度,税收增加的多民间财富就少,那些说税收多就富有的观点实际不懂经济。而财富被那些昏君奸臣花掉的效果和藏富于民比叫就更是弊大于利了。所以王安石变法无论成功与否都是很值得商榷的。那些守旧派不好绝顶聪明之人是看出问题的,但是他们没有那个眼光看出问题的实质是什么,包括后来的王夫之,只能斥之为奸佞,这个名词变法派斥之守旧派更响亮,还有元祐党籍名单,最多的那个有三百多人。让两派这么一闹,宋朝满朝没有别的,都是奸佞,外加一个比奸佞更糟糕的皇上,他本来有当裁判的职能和能力,却比任何一派的人都积极站队,堪称宋代又当裁判又当运动员的特殊存在,你说该有多乱,乱到将真正的对手都给忘掉了,让辽国金国趁虚而入。 如此可见,光是解决赋税问题,就要综合考虑,逐一解决,然后有人协调,才能解决问题。大概步骤是这样:第一步解决三冗问题,最后落实到减少或者完全去掉冗费。解决了这个步骤以后,才重新评估,是不是还需要增加财政来源,如果还需要,采取第二步,增加生产,比如说需要二十万,这个可以在现有一百万税源的基础征税百分之二十,也可以另行增加一百万税源,依然可以保持原来的百分之二十税率而不是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下一步就是如何收取二十万税收,均平税负是一个重大问题,如果有人多有人少,这是一个出问题的巨大危险,另外就是保证经手人别中饱私囊,这些都做到,或许能保证改制成功。 而从历史上看,王安石根本就没有做到第一步和最后一步,所以可以说他的变法不是好法,哪怕中间步骤有可取之处。至于后来的继续新法,多半只是利用其名义,而实际上贪图它最坏部分的好处。 第三个原则,对宋代人物和事件的评价,不能脱离时代的局限,比如对岳飞,我们当然可以不赞同的他对高宗的愚忠,但是不能说他愚忠不对,而且也不能忽略他不愚忠的后果。比如他如果当时就扯旗造反,估计即使他的岳家军也不会无条件跟着他走,因为他们都是在忠君报国思想下聚集的。如果他暗中来,一旦泄露就再也不可挽回,而且招致朝廷全力镇压,后果还是生灵涂炭,和岳飞的一贯思想完全对立。因此,从情理上和实践上都是行不通的,这就超出了时代背景硬性给他转移时空。 暂时就说到这里,此文是作者首创,文责自负,版权所有,凡转载需要符合版权规定。 第67章 洞里乾坤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未时正二刻,现代时下午两点四十分。 虎子注重银子,众人和虎子一致,只是程度稍差,毕竟他们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 虎子当上了财政总管,整个全民皆兵大业的所有开支都装在他的脑袋里。 可是目前虎子的理财方略还不是很多, 仔细算来只有一样。 那就是暴力掠夺,夺他人的钱财,鼓自己的腰包。 他具有强烈的仁心,当然不会欺负小百姓,所以目标就钉在那些强横之辈的身上。 方法简单,也就是将他们的金银拿过来,他的仁心不会受到丝毫损害,良心不会受到丝毫谴责。 所以五里岗匪窟被他一举拿下, 里面的银子成了他的财政第一缕开源, 因之也让他特别珍惜。 心里早就打定主意,一毫银子都不会让它们跑掉,全都用在正经地方,给小飞增添力量。 同时,借着和原来的匪首张亚**谈,他脑洞大开,又开辟了不少新财源。 除此以外,他还重新任命了张亚群为新科匪首,尽管什么都没有改变,老瓶老酒,原封不动。 可是岳飞知道,经过虎子的妙手回春一个小手术,这个匪巢的性质和目的,已经发生了彻底改变。 既然虎子干得不错,岳飞就省心了,转而琢磨起其它东西,同时分出一只眼叮着那些金银。 第一个山洞宝库竟然点出了一百二十万两纹银,这个有些出乎岳飞的预料之外。 这个数量的银两, 如果省吃俭用按照全民皆兵现在这个规模,够用十年。 即使敞开用,大力发展,估计一年也是绰绰有余。 可是根据张亚群的说法,这个洞中宝库只是价值最低的一个,没有什么真正的好东西。 如此说来,岂不是后面的山洞宝库一个比一个贵重? 这家土匪端的厉害,可真能聚敛钱财啊!回头让虎子问问,有什么妙招,可以有限度地学学。 还有,土匪这么富有,以后是不是光打土匪,不干别的,也可以发财致富为所欲为? 另外,这些还只是次等的山洞宝库,后面还有头等宝库,那又有多值钱? 不过,如果就是什么文王饭碗、羑里八卦图之类, 就令人失望了。 放在后世也许还能卖个稀缺文物价,可是宋代谁买? 当然了, 那些孔孟之徒肯定也非常珍视,但是珍视跟卖大价钱不是一码事。 那些穷酸文人不要命保护它没有问题,可是虎子需要的是钱,钱! 还有,从洞口就可以看进去,一望无际的山洞都和第一个类似,估计都是金银一类不太宝贵的东西。 如果有第一个洞那样的一百个,岳飞就阔了,那就是一亿多两银子! 这一亿多两银子,大体来说,相当于北宋最好年代一年的赋税收入。 这个就是把所有的赋税别管征收的是粮食、布匹、银钱、银锭都算上。 比较之前,先把四种不同的税收种类计量单位,都折算成一种。 也就是石、匹、贯、两,四个不同单位分布计量粮食、丝绢、钱币、银子的,都换算成衡量银子的两。 如此一来,虎子收集的银子,就可以和同时代的相关数据对比。 这个一亿两银子,也许并非准确的全洞钱财总值,起码这堆银子,可以在最近一段时间内解除燃眉之急。 既然如此,岳飞就转移了注意力,进一步琢磨起墙壁和山洞来。 看着像混凝土、敲起来有混凝土的硬度、听起来响声也像混凝土,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以在第一个洞弄完以后,岳飞见缝插针迫不及待对张亚群提出了问题。 “你这个山洞是什么洞?为什么这样?怎么弄出来的?” 听了这个问题,张亚群停住了脚步。 其他所有人都有些发懵。 大家一个共同的感觉,这孩子关注点与众不同! 大家都喜欢的银子,不是你应该更喜欢的吗? 小孩子没见过大天,这么多银子估计你想都没有想过吧? 可是,你却盯住那些墙干什么?冷冰冰、硬邦邦、毫无新意的墙!难看死了。 看大家都是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张亚群有所犯难。 给岳飞解答问题吧,需要时间,让大家都傻等着?不太合适。 不回答?似乎更不行! 刚才说了半天对小主公的尊重,放他鸽子?想都别想。 继续按部就班,我一个人没有两张嘴,难不成一半给大家介绍,一半回答问题? 他也是决断之辈,不得要领之下,拿出钥匙递给虎子:“虎子大人,你继续带着大家看宝库。 “我给小公子回答问题,一举两得,两头不耽误。” 可是,他想得挺好,虎子不答应。 虎子连手都没伸:“你快算了吧!小飞的问题,虎子我可以不理解,但是却知道肯定非常重要。 “我不懂,说明还是我的问题,我焉能不听你的解答?” 心里却说,如果我不懂小飞的思路,如何和他心有灵犀一点通? 以后他懂我不懂,如何通? 这点不通,岂不是整个都不通,这万万不行!绝对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虎子就是这样淳朴。 其实,岳飞也是希望大家和他一起搞明白这个问题,因为这个问题涉及他全面布置的一个重要环节。 虽然暂时看似不如银子重要,时间长了,就知道它更重要……嗯,和银子一样重要。 岳飞和虎子都听,其他人本来不置可否,这个时候也不能不改变态度了。 这两个小辈都如此重视,我等焉能不重视?不重视,那就不好了吧? 一起停住了脚步,等着听原匪首……以及新匪首回答问题。 不停住也没有办法,没有人领着,他们瞎跑没用。 再说,这个匪窟要地,谁敢瞎跑,真当匪窟是旅游胜地?脑袋被驴踢了? 既然大家都安静听讲,张亚群就安心讲课,嗯,回答问题。 “小公主、虎子,以及各位老大!小公主的问题提的简直妙极了! “为什么妙极了而且高极了?那是因为英雄所见略同。 “我第一次见到这山壁、这洞穴,也产生了同样的问题。 “可惜的是,我没有小公主这样的时运,因为他遇到了我,我还特别愿意给小公主回答问题。 “可是我呢,竟然没有一个人理我,前大王,就是我之前的那位匪首啦,他说我疯了! “吓得我够呛,以后再也没让这个问题冒出来! “因为一旦被匪首认为是疯了,那就会被扔进一个特殊的地方,永无出头重见天日机会。 “后来我当了大王,去过所有的洞穴宝库,发现所有的山洞都是这个样子。 “再后来我新开了一个山洞,才对如何弄出这个洞来有所了解,但是主要问题还是无解。 “所以回答小公主的问题:这个洞实际是一个泥洞,之所以四四方方形状,因为挖洞的时候它很软。 “只是挖完以后,过了一段时间,就变硬了,而且时间越长它越硬,而不会重新变软。 “还有一个特点,实际上也属于它为何这样那个问题,就是它本来没有如此光滑。 “我亲手发明了一个程序,就是完成开凿以后,给它加上一层水,从上往下浇上,越冲越光滑。 “经过几次加水冲刷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又光又滑,而且更加坚硬,以后就变成固定的程序。 “这就是泥洞变石洞、软洞边硬洞的过程,这些回答了小公主的两个问题。 “至于第三个问题,为何如此,我到现在也没有搞通,不过,我有个想法……” 岳飞听到这里,对于开始的模糊想法变得逐渐明确,非常高兴,大声鼓励:“小飞最喜欢有想法的叔叔! “比如虎子叔叔!虽然你当叔叔有点儿委屈,但是你的想法必定是好的,快说来听听!” 张亚群受到岳飞的第一次夸赞,简直高兴得年轻了好几岁:“哈哈!不委屈不委屈! “你张叔叔当叔叔恰恰好正当年我就喜欢当叔叔有叔叔当都不当爸爸! “是这样的,耳闻不如眼见,我正在开挖一个山洞宝库,还没有挖完,到那里看看,你那么聪明。 “或许一看便知,哪像叔叔我老眼昏花……” 虎子道:“既然可以看现场,你还在这里浪费时间?难道真的老糊涂了?” 张亚群敢作敢当:“我老糊涂!走了!” 当头走出山洞,等大家都出来,又把门锁上,然后一溜小跑,到了左边那个山洞,动作矫健,肯定不老。 依然是开锁推门,打开一看里面的情景,果然还没有完工。 大概是因为今天有大人物莅临视察,那里已经清场,没有人干活,但是从现场的狼藉看,应该正在施工。 大家陆续走了进去,来到最前端正在掘进的位置,张亚群抄起一把铁锨,对着前面一个墙壁状物事铲去。 只听嚓的一声轻响,铁锨的整个锨头尽根没入! 岳飞一看兴奋异常,上去就拔铁锨,拔出来以后也是奋力插下去。 咔叽一声,仅仅进入一个小头。 岳飞觉得比较丢脸,娇喝一声! “虎子叔叔你来!” 虎子心痛小飞,一只手接过铁锨,单手一捅,斜着身子就进去了,不但锨头,还有半截锨柄。 不屑地谴责:“你这欺软怕硬的东西!让你欺负小飞,我一家伙插死你!” 看来虎子也有软肋,就是不能让小飞受委屈,吃瘪也是其中的一种。 可是,虎子叔叔也没有想到,岳飞现在的表情很怪异。 他在那里抓着那些烂泥,高兴得乐颠了馅儿一样,好像拾到了大块狗头金。 可是,刚才你对那么多银子也没见你这样。 难道是小孩子本性大暴露? 凡是小孩子都撒尿和泥捏泥罐儿,你没空,今天见到好找补回来? 哪里知道,岳飞现在心里正在狂喜状态,简直就是心花怒放。 他已经肯定,这里的东西就是一种矿藏,名字就泥灰岩。 这个东西岳飞印象深刻,是因为他曾经苦苦寻求过。 当时他当特种兵,需要一种快速成型的建筑材料,而且能够抗击高强度轰炸。 天然条件下,只有一种矿物质满足要求的条件,这个就是泥灰岩。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泥灰岩都是高标准,只有在特殊环境中形成的地质夹层才有可能生成这种泥灰岩。 合格的泥灰岩必须在两层岩石的夹缝中存在,而这条夹缝既不能太厚也不能太薄。 太厚就会混进一般的土石,根本不是泥灰岩。 太薄就会形成和岩石差不多的物质,太过坚硬,那也不是泥灰岩,就是说,泥的属性不能缺少。 当时,他找到的东西,只是从薄薄石夹层里掏出来的石头渣子,连一般质量的泥灰岩都算不上。 虽然没有找到这种特殊的天然泥灰岩,他们还是研究出一种石灰岩烧成的水泥。 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替代泥灰岩,算低水平地解决了问题。 由于一直没能如愿,岳飞就耿耿于怀,难以忘记,所以一看到外面的墙,就勾起了他的回忆。 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竟然会有这种东西,难道是那时的人过度开采造成了它的枯竭? 岳飞在和王明叔叔计划水泥的时候,想到的是只是石灰岩制造的那种,。 他可不敢妄想泥灰岩当原料,因为那个东西太稀缺了,而且太珍贵了。 泥灰岩之所以珍贵,是因为他可以直接当作高质量的水泥使用! 这个匪窟藏宝洞就是这样使用它的,也太暴殄天物了! 经过张亚群的介绍,还有他自己的亲手感触,岳飞确定,这些就是泥灰岩。 也就是说,不用进一步加工,他就得到了最高质量的水泥。 这个价值难以估量,尤其是潜在的军事价值。 至于它们的商业价值,岳飞粗粗估计,起码不会低于这里所有宝藏的总和。 这个匪窟宝库绝对是宝库! 看到岳飞脸色突变,虎子关心地看着他,还以为他中了邪。 赶紧从岳飞手里夺过那些泥灰岩,以为是这种灰不溜秋的东西搞得鬼。 可是,岳飞躲开了,说:“我没事,大家都聚过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说。” 这几个人本来就不远,大家朝岳飞凑了凑听岳飞说话。 岳飞抬手举起手中的泥灰岩:“这个东西叫泥灰岩,就是我今天上午说过的水泥。 “实际上是更高级的水泥,天然的水泥,不用炼制自然形成的水泥,马上就可以使用。 “那些山洞宝库就是这样使用方法之一,极端浪费暴殄天物的一种使用方法,以后绝对禁止! “这个泥灰岩是无价之宝,固然它很值钱,可以卖出很多钱。 “但是它的真正价值是在军事上,如果构造城堡,没有人能够攻破它。 “鉴于此,我宣布一条纪律,今天在场的任何人,严禁泄露任何有关泥灰岩秘密。 “违令者,立即处死,无论是谁! “影二叔叔,这个事情交给你负责。 “把它设置为最高等级秘密,严加保护,防止泄露,任何泄密者,一律处决。” 第68章 化匪为良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未时正四刻,也就是未时的最后一小刻,现代时下午两点五十八分。 岳飞找到了极为宝贵的战略资源泥灰岩,心情大畅,决定和大家有福同享。 于是就告知大家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秘密,这个看似外观不雅如同烂泥一样的东西有何用途。 既然有福同享, 比然也要有祸同当,于是岳飞又宣布了保密纪律和泄密处罚,都是最严厉的那种。 最吓人的是,又将这个执法责任交托到影二的手里,看到他的黑脸,大家都觉得心中的暗影增大了一分。 在场的人大多听闻过包黑子的传闻, 直接就将他的黑脸和黑心划上了等号。 如果不是包黑子黑心, 怎么他谁的面子都不给,竟然连皇上女儿的面子都不顾, 直接铡了她夫婿。 具体原因没有人关心,表面上看不就是他的脸不如包黑子的黑吗? 我给你面子,我这黑脸谁给面子?再说,你的面子能将我的黑脸变白? 既然没有用,我干脆一概不给面子! 众人一番乱七八糟胡思乱想,将这个影二的恫吓威能又提高了不少,估计他们再借两个胆子也不敢违禁。 大家也都知道影二那家伙原来给皇上打工的时候,干的就是这种勾当,专门吹毛求疵。 只要你身上有黑点,保证给你揪出来。 而且那个杀人的胆子特别大,皇帝以下,什么大官都敢杀, 之所有胆子杀大官,是因为他有皇上授权。 在场这些人当然没有庙堂的那些人官大,当然现在影二也没有了皇上的授权。 不过,岳飞的权力也不小,甚至对影二来说,岳飞那权威甚至超过皇上。 毕竟皇上是经常性的天高皇帝远, 可是岳飞,那可是每天就在你面前看着你。 所以影二对岳飞的要求那是必须有令必行的,不然,虎子会找你谈谈。 虎子那性格,大家又不是不清楚,往往出拳头比出口说话快多了。 偏偏虎子还就有那个权力,因为他官任斌提辖。 所以岳飞这布置一出来,吓得在场众人噤若寒蝉。 每一个人都唯唯诺诺保证绝不会从自己口中闹出丝毫事端。 除了岳飞的纪律严整以外,大家都是心中有数,明白这个泥灰岩与他们每个人的生命都息息相关。 既然知道了这个军用物资的存在,岳飞就让张亚群领着大家沿着地洞通道一直走到底。 按照虎子叔叔的步伐,大约有二百步左右,然后粗略计算它的宽度,大约有十步,高度则有大约五步。 虎子的步幅,一步约等于二米,由此数据计算下来,得出这个空间共有八十万立方米。 而这种泥灰岩的整个范围,根据匪首张亚群介绍, 则是长为四千步,宽为一千步,高则依然是五步。 而且更加凑巧的是,这个范围,正好是五里岗土匪的有效控制范围,据说县太爷李春都确认过的。 这就很好了,都不用麻烦李春出面,就是岳飞的地盘了,岳飞心中又窃喜了一次。 心情欢愉之下,岳飞如同神算子一样,飞快就盘清了自己泥灰岩的家底。 如此算来,这块地盘的泥灰岩总数,达到一点六亿立方米的储量,但是这是毛储量,需要调整。 就是减去被那些败家子浪费的八十万立方米,算上别的损耗,凑个整数一百万立方米; 那就是还有一点五九亿立方米的储量,这个是岳飞可以安排使用的泥灰岩。 要是以后缺钱花卖银子的话,一立米百两银子不是问题,那就是一百五十九亿两银子。 带着这块银子,岳飞满天下还不是想去哪去哪脚面水平趟? 有了这个基础数据以后,岳飞就继续开动他的小脑袋,西里呼噜一通账好算。 他算什么呢? 就是算这些东西可以建造多少东西出来,银子虽然好,但是银子也是惹祸的根苗。 而要给这些泥灰岩算账,就需要熟悉它们的一些基本属性,这些凑巧岳飞略懂。 于是,他也不客气,如数家珍般都抖落出来。 首先第一条,作为水泥来说,它的原质材料的密度越高质量也就越高,就是水泥从何而来的老底料。 密度,说的是水泥这种颗粒状态的原料颗粒,它们的颗粒越小,密度越高,二者成反比例。 合适的密度,是在制造水泥过程必须要解决的关键一环,就是将它的本来较大的颗粒打碎,越小越好。 而普通水泥的原材料是石灰岩,就是坚硬的岩石,打碎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在烧制水泥的过程中,它还会凝成结晶,抗拒被机器或者高温粉碎,你说它拧不拧。 如此看来,用石灰岩炼制水泥,不但成本高,而且质量低。 所以,泥灰岩就是一种更好的替代石灰岩的天然材料。 泥灰岩正如岳飞他们刚才看到的,如同泥团一样,就是说那种颗粒细小到看不到也感觉不到的程度。 这就是说它的密度特别优秀,已经高到不用加工自然存在、而且你怎么加工都达不到的高度! 什么叫得天独厚?这就是得天独厚! 不过,这个好处不用岳飞算账,他刚才看到就明白,现在只管偷着乐就行了。 他必须乐,因为这个泥灰岩质量特高,根本就不用考虑配方时候的质量差别。 因为质量一有差别,所有的配料都需要调整,如果你对质量有要求的话。 如果啥质量都能接受,自然也不用费这心了。 不过,没有质量要求,为什么要使用这种东西?不用也能达到要求不是?因为你本来就没有要求。 泥灰岩的超高质量最高密度,让它用在什么地方都自然符合要求,只是有些地方用它是浪费了。 因为任何高质量的东西都有这个优点,就是它可以用在低要求的地方。 然而,如果水泥质量低,质量需求高的地方用它就不行了。 这种高质量低用途的浪费只能暂时存在,一定要尽快避免,岳飞决定回头马上就去找石灰岩。 可以用石灰岩的地方,绝对不用泥灰岩。 他可不是那个张亚群,真是比傻子还傻。 岳飞继续算账,同时也是回忆混凝土的配方,因为不论是建筑住房、水坝、还是城堡都必须配料。 要配料就需要按照比例来,不能自己瞎配,或者随便尝试,每天换一个花样。 因为需要的配料包括卵石、细沙、钢筋或者替代物重量不同,所以它们都只能用重量和水泥搭配。 所以,岳飞还需要统一度量衡,就如同前面比较税收一样,将石、缗、匹、两都折算为两。 这个水泥的配料,则全部折算为斤。 知道所需配料的比例以后,这一斤到底和其它时代的斤是不是一样,就无关紧要了。 这种泥灰岩直接挖出来就是高档水泥的建筑材料,每立方米干料重量是四千斤。 那么,它就需要沙子四千四百斤。 需要的石子,就是五千二百斤。 当然还要用水,水的配比是一千五百斤。 如果想增加粘合力的强度,就要添加如同后世钢筋一类的材料,比如目前岳飞想到的,有乌蛇藤。 就是岳飞用来捆扎多功能矛的那种藤蔓植物,强度堪比钢丝。 如此配齐以后,就是成品混凝土,进行合适的搅拌,搅拌均匀以后,就可以用来建筑不同物事。 如果强度的需要发生变化,再另行将配方调整,刚才说的只是一个基础方案。 岳飞算账,这当然就是一个大体的数目,这种配合的东西,或者直接使用,或者造出构件。 它们可以形成的体积,就是满足各种建筑物事的基本原料,根据建筑的蓝图,可以大体估算出来。 这种配料,也就是开始从水泥算起,一立方水泥,可以大体生产出三立方米的混凝土。 根据一个工程的建筑面积,就可以预算出需要多少混凝土,用这个数字除以三,就是需要的水泥数量。 如此计算以后,岳飞就可以得出,总量一点五九亿立方米的储量,可以生产出四点七七亿立方米混凝土。 也就是说,如果建造一立方米长宽高的围墙,可得四万七千七百公里。 即使是十米高十米宽,也可以建造四百七十七公里,这个围墙也够规模,超出许多人的想象。 即使这种高大的围墙,也可以把程岗村围好几圈了。 如果有不长眼的小贼过来,甚或是大贼,别说攻打,就是让他们搬开这些混凝土,也能活活将他们累死。 当然岳飞不会如此败家,这种天赐宝物,他一定非常节俭地使用,不过现在就是粗算一账,心里有数了。 众人看着岳飞那里口中念念有词、手指如同抽筋,如同柴鸡的小瓜瓜。 还不时如同傻小子发出呆笑,都觉得甚是好看。 至少比刚才下命令要打要杀的好看了十七八倍。 大家也不好意思打扰他,小公主难得有功夫自得自乐,就放任他随便个把时辰好了。 我等也就趁此机会,思考一番跟自己有关的所得所失,也是机会难得。 开始大家还真没当回事,可是当每个人都蓦然回首的那一刻,却都觉得自己赚了不少。 每个人最大的变化,而且是关键的改变,就是每个人现在都跟着岳飞干事了。 跟这岳飞干事,比跟着任何官长、家长、甚至皇宫那位,都是本质上不同。 最难以相信的就是,那个岳飞还是一个小孩子。 这要不是自己亲身经历,说出大天来都不会相信。 现在不但跟着岳飞走了一条全新的人生路,而且还走出了开端的一段,感觉甚为良好。 就拿银子这事来说吧,昨天大家还为缺少银子发愁,简直是愁眉不展,今天就一堆一堆在那里摆着了。 现在就不是着急没钱花,而是着急花不完了。 还有,昨天当作工政第一重要的战略物资水泥,还完全没有着落,今天就有了,而且是质量最好的。 据岳飞介绍,还不用加工,直接就可以用了。 这就非常有意思了。 我们这些人都是原来的那些人,没有变化,要硬说有,就是比之前长大了几天。 这有什么奇怪,我们以前那个人不是过几天功夫就长大几天? 唯一的不同,就是多了一个小孩子,小主公岳飞。 由此可知,所有这些好事都是拜他岳飞所赐。 当然也有坏事,坏事似乎也不少,难道也是拜他所……? 嗐!想哪里去了,那怎么可能?他还不过是个孩子! 大家乱七八糟一阵乱想,纷纷把好事归于岳飞,把坏事归给别人,最后都感觉这步琪走的不错。 大家都觉得如此一回首,这般一总结,都是感觉非常棒! 这种感觉太好了,我可以什么都不干,饭都不吃,想上一天。 可是,岳飞不给他们时间了。 岳飞已经算好了帐,对自己水泥的家底心里有数,以及对银子大体有数,就该干大事了。 干大事,就需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不能依赖瞎猫碰死耗子,比如银子和水泥。 银子还好,靠虎子打下来,可是水泥,就只能算好运气碰上的了。 其实,银子也在很大程度上靠运气,否则你让虎子打张家大院?肯定打不出那么多银子。 岳飞把大家集中在一起,决定给大家讲一讲目前的形势,以及工作的安排。 就形式来说,由于拿下了五里岗匪窟,加上这里有为数不少的银两和其它财富,还有战略物资水泥。 很明显,五里岗这块地盘就成了岳飞势力的中心,尤其是经济势力。 这些东西不可能搬运到程岗村,费事不说,程岗村也不安全。 还有,就地理位置来看,程岗村是一个四通八达的地方,自古这种四战之地都不是打仗的好地方。 而五里岗就好多了,这也是那些老土匪看中这里的原因,才把匪巢安置在这里。 岳飞决定,在五里岗建立自己的第二根据地,最起码把银两和水泥都储藏在这里。 都说狡兔三窟,我岳飞先弄两窟再说,在说匪窟,正好也是一窟。 可是,把这个匪窟当根据地,就要进行根本改造,这个事情不首先办好,估计自己也会变成土匪。 这绝对不能马虎,于是岳飞就和大家布置起化匪为良的要求和步骤。 第69章 打乱拆开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申时初初刻,现代时下午三点一分。 太阳挂在西天,用微热抚慰五里岗秃岭荒坡。 几只猴子,追逐打闹,不是发出短促的啼声,似乎想留住西沉的落日。 岳飞被陈抟驮着, 站在一扇打开的西向窗前,俯视五里岗西侧斜坡自然景色。 现在他们几个人都在这个位置最高的房子里,也是五里岗匪窟以前高级头领议事之所。 岳飞本来要在那个现场开个小会和大家交代几件要紧的事情,张亚群建议到这里来。 一个是开会更正式一些,保密性也比较强;另一个是他要给大家提供一些饮料和食物,都是匪首级别的。 时间已经是下午, 午饭大家都是根据习惯没有吃, 这个时候弄些东西吃吃也让他尽一些地主之谊。 再说, 还有岳飞呢,大人不吃孩子也饿了,这个大家的想法,其实岳飞才不饿。 张亚群将匪窟最好的东西端了上来,就是一些米酒、水果、果脯,还有一些熟食。 熟食应该是匪巢的厨师现赶出来的,有稀粥,有炊饼,还有一些看似油炸货,没有一样让岳飞眼睛一亮。 大家也都没有客气,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虎子还是那么豪爽,其它不算,那些炊饼被他一把攥成一团,连续不断地扔进喉咙。 岳飞吃不了多少东西,抓了一把果脯,一边吃一边看风景。 当然,他是在查看地形地势,一个有经验的军人到个新地方,自动就会做的事情。 五里岗西侧面是一溜斜坡, 后面跟着就是一望无际的低水平丘陵地带,大部分都是荒地。 在岳飞眼中,那些都是好东西,属于人杰地灵的一部分。 更远的地方,应该是蔓延的太行山脉,巍峨高耸,成为中原和陕关的分水岭。 不过,那些地方不是岳飞看到的,而是浮现在他的脑际,他视力再强大也鞭长莫及。 太行山往西,目前还太远,自太行山以东,到岳飞的脚下,都是在岳飞的筹谋当中。 不久以后,他就要对整个地区有所行动,今天他就要算计和对付这个地区,五里岗周围。 看了片刻,他转过身来,说道:“小飞有些想法和大家说, 你们继续吃东西,顺便听听我的便可。” 虎子立刻将要往嘴里送的东西仍在桌子上,遗憾地看了一眼。 口里说:“吃东西有什么好?我最爱听小飞上课了,长知识,然后就浑身上下脑袋有劲儿。 “吃东西就不行了,费半天劲,吃得贼饱,也只是肚子有劲。” 众人都纷纷赞同虎子:“虎子大人见解精到,这东西不吃也罢。” 尽管心中都充满不甘,匪窟大大餐,都是山珍海味,估计皇宫里的东西,也比不上吧? 影二、影三与众不同,他们早就吃完了,或者根本就没吃,神色肃穆,全身黑色,一言不发。 影二还好,最心情忐忑的就是影三。 他走出人生关键一步,端看岳飞是不是办事牢靠,起码要成功生存下去。 这在常人已经不易,何况岳飞这么小,还处心积虑和那个庞然大物作对? 对了,庞然大物不错,但是远远不是一个那么少。 起码西北边关一带,齐刷刷就有三五个。 那些东西不能让他们得势,否则,就难以活下去了。 即使能活,岳飞这位新认领的小主公心情不好,就会手抖抖,还能干那种精密操作? 我影三从此以后,一定要倾尽全力让岳飞心想事成,终于到了我三鹰天高任鸟飞的时日了! 心中如此想着,肃穆的神色充满了非同一般的坚毅。 岳飞当然觉察到他的变化,不但是他,陈抟、虎子、影二、张商英,全都有所察觉,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两个最老的老头儿反而比较木,这也跟他们一直在忙有关系。 一个是心里忙,土匪变良民心中不折腾几次,说出来都没人信。 再一个是人也忙,作为主人招待这么多人,都是关键人物,让客人满意,各方面满意,也不是容易的事。 尤其是匪首张亚群,他作为匪首,从来都是别人来拜山,哪怕是县太爷、州知州来,也是平起平坐。 可是今天岳飞他们一来,立刻就反客为主,变成了他这个匪首小心伺候,必须恭恭敬敬讨好。 这个新角色,他业务不熟练,就必须多加一分小心,搞砸了就不好了。 如此一忙,别人吃东西的时候,两个老头儿都没顾得吃,现在已经前心贴后心了。 俩人已经几十年没有尝到挨饿的滋味,今天尝到倍感新鲜,那可真心难受!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都不吃,二人也不能与众不同:“对!虎子太对了!长知识!脑袋有劲儿。” 说完,就不吭气了,继续感受挨饿的滋味。 见大家都集中了注意力,岳飞先来了一个开场白:“各位,我小飞有几句话,要和大家敞开心扉说说。 “时至今日,我们以程岗村为基地的全民核心有了一些发展,就在今天我们又获得了五里岗这块宝地。 “获得这块宝地,起码可以不同程度满足了我们的紧急需要。 “第一,许多身强力壮的好劳力,这是最宝贵的。 “第二,质量最高的水泥,可以建筑各种物事从住房到城堡。 “第三,好几洞金银财宝,数量不清楚,估计最近一阶段不用为花钱发愁。 “有了这三个条件,加上我们在程岗村的一切安排,我们可以认定我们的全民皆兵初具规模。 “初具规模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如果敌人不是太强大,我们可以将他们拒之于门外,不影响我们的正事。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对我们现有条件善加利用,别犯大错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故此,我再重复一下我们建立全民皆兵的目的:保护村民,不被外地侵害。 “这个外敌,就是外来的强盗,附近的土匪……这个没有了,土匪变成了自己人,和我们是一伙了。 “最后一个最大的敌人,就是朝廷的那些昏君奸臣佞臣,不过这个我们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明说。 “这个策咯大家要注意!这个敌人我们必须集中主要力量对付的东西,但是表面上要没事一样。 “这是我们的状况以及我们最基本的策略,但是根本的问题还是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办好。 “这第一个要务,就是对匪窟重新安排,对那五千前匪徒妥善安置,他们现在已经是全民皆兵的主力。 “安置他们有两个原则,第一不能让他们有闹事的机会,这就要辨别害群之马。 “知道他们是谁以后,采取断然措施,该关关,该杀杀,不能客气。 “第二要充分发挥他们的潜能,不能浪费他们的才能,天生我材必有用! “你们是天生的有用之才,他们也同样是天生有用之才。 “这个基本认识你们一定要时刻牢记在心,就和我小飞一样,看谁都是不可多得的特殊人才。 “现在,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打散这些前匪徒现全面皆兵成员,至少分成十个队,十个五百人队。 “影三叔叔,我需要你给我二十人给他们当五百夫长,管辖他们。 “有没有问题,影三叔叔?” 对于影二和影三这两位叔叔还有他们的属下,岳飞已经筹谋许久,觉得这些人将是自己的基本助力。 有了那个重振雄风的保准书,岳飞认为没有人能放弃希望,回到绝望中去。 在心志上,他们应该最可信靠。 在能力上,岳飞对他们的两种能力不用担心。 如果是斧声队的人,他们的武力值必定相当高。 如果是烛影队的,各种杀人技术必定娴熟。 现在不能确定的,就是他们领导能力如何,所以他让影三提出建议,不能的话,随便弄出二十人就行。 影三虽然隐约知道岳飞的要求,还是确认:“小主公要的人,必定是组织指挥能力很强的人,是吧?” 岳飞点了点头:“没错,不过,也不用太强,能够领导五百人就行,毕竟以前他们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影二给他出招:“你有三百人,可以让他们自己向你提出要求,就是他们想当头儿。 “估计愿意当头儿的人会有的,这也是他们的好机会!” 影三对影二的建议赞同的很:“对!我们这些人中,有人志向很高的!出将入相都敢想。 “只是作了刑余之人以后,谁还有那个心? “现在小飞需要人,何尝不是他们的机会,我要问问他们,有没有愿意当官的,五百夫长,官不小了。” 岳飞觉得二人一唱一和想得比较周到:“行,你们就这样去落实。 “影三叔叔为主,影二叔叔你去帮忙,记得先说那件要事。 “如果有人愿意和影三叔叔一样,不要保证书,就把我的口头保证告诉他们。 “如果有人愿意和影二叔叔一样,手中攥着一个保证书,我也给他们搞个人手一份。 “你们记住,这种涉及到每个人子孙万代的大事,一定要仔细搞妥当,不能怕麻烦。” 二人口中无言心中再一次感动。 这小主公孩子不大,心可真细,唯恐这事我们不好意思开口,都给我们想周到了。 二人同声对岳飞应承了,说散会马上去办。 影三这时才告诉大家,原来他的三百人都已经聚集在这里,之前是分散派了出去。 因为按照他的计划,最近马上行动,所以所有人都收拢回来了。 岳飞告诉他们,最后一道程序,是他要对他们进行考核。 考核主要有两项,一个是心性,另一个是领导能力。 他有自己的方法和标准,不合格宁缺毋滥。 就是这个原因,岳飞告诉他们他需要的最后人数是二十人,如果合适,可以带过来四十人。 如此准备,不合格的可以替换;如果前面的人够了,剩下的人可以当作后备,以后还有其它需要。 岳飞问张亚群等人是不是在这方面还有其它问题,有的话提出来一并考虑和解决。 张亚群提出原来的那些小匪首如何安置,比如驻各地的五里岗督办绺子。 他们主要是收集当地的份子钱,或者是保护费,有人产生异心,就派人去开通一下。 岳飞一听,什么绺子,这太不正规,还带着地名,怕你的树大不招风啊? 于是建议全都改了,改成服务公司,或者镖局也行。 至于他们干的事情,收份子钱成为副业,主要是提供服务,为客户提供保护,还有押运货物什么的。 这个大家纷纷发表意见,觉得这小主公的想法,很新奇,而且还别出心裁。 不过,对那个服务公司,大家虽然大体明白岳飞的意思,却一致不同意,觉得它太标新立异。 最后,所有人都选择了镖局,既然五里岗以后也要改名五里岗镇,镖局的名字也正式定为五里岗镖局。 各地的名字就统一名为五里岗镖局地名分局,比如在汴梁的,就是五里岗镖局汴梁分局。 够气派不是? 至于原来的负责人,这个让虎子负责协同张亚群、张仲群对他们进行审核。 过审的继续干,不合格的撤换,审核方式和条件,参考岳飞审核那些五百夫长的样板。 顺便也决定了这两个老头儿的职位。 张亚群的匪首名头彻底摈弃,太难听,别管旧的还是新的都难听,就担任镇长。 张仲群再次出山,岳飞和虎子觉得他今天的表现还不是老糊涂,所以命名他为程岗-五里岗联络官。 级别和五里岗镇长程岗村大保长同级,也符合他的身份和名望,其实是一个没有实权的虚职。 就五里岗匪窟改名为五里岗镇这事,由张商英负责找县太尊李春办理。 这应该没有问题,不仅仅是李春实际上是岳飞的后台,即使是明面理由,也非常过硬。 整个一匪窟土匪全都改匪从良,这绝对也是大功一件。 说不定在大宋到处匪患横行的时候,皇上还给李春一个大赏。 这对于官场经验丰富的张商英来说,不叫事,他顺手就办了。 岳飞怕他以前当大官习惯了会颐指气使,特别提醒他不能以任何从前的身份和李春打交道。 就以现在的身份,他是县太爷,我们是平头老百姓。 张商英现在朴实多了,花样跳坑经验丰富,还是有作用的:“小飞放心!你叔我现在不想摔跟头了。” 影二影三:“小主公,那影九的甲士队,也要打散,分到十个五百夫小队里去吗?” 岳飞心中已经有了打算,不过,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还是广开言路比较好:“两位叔叔觉得如何是好?” 影三说:“听影九说,这些人都有独到功夫,如果能集中起来用其所长,我觉得最好不要拆开。” 影二说:“我感觉这个甲士队在影九手中集中使用能起最大作用,小主公你有时间的话,找影九聊聊。 “然后再做决定,或许你有新的想法,可以更好使用他们。” 岳飞从善如流,何况这本来就是他的想法:“好的,小飞就按叔叔说的去作。 “下面,大家一起动手,将五千人全部打散,分成十个队,这个虎子叔叔和新科镇长张叔叔负责。 “我和二位影叔叔去挑五百夫长,也去见见那一百二十烛影斧声队员,是何等英雄好汉。 “另外将那些甲士集中在一个地方,还有影九小叔叔,我一会儿找他聊聊天。” 洞察两宋局(2)莫须有辨 莫须有,比较公认的说法是秦桧为杀岳飞给他定的罪名,因为这个观点成为对个历史事件定性的标准,许多人思考岳飞遇害的时候便难免先入为主,顺着这个意思发挥下去,说是岳飞的罪在还没有确定的时候,就被那伙历史罪人冤死。如此一来, 似乎岳飞的死因也是不确定的,也许有,也许没有,如此一来,秦桧的罪状就是定罪太仓促了,以至于在没有搞清楚情况之前, 就仓促行事,就采取了行动, 后来证明这是错的, 他也犯下没有悔改可能的大错。 同时,人们这样认识以后,又说岳飞是以莫须有的罪名害死的,这似乎也不准确,因为莫须有说的是有没有罪,而罪名定义是什么罪,二者针对的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这实际上又在本来不确定的历史事件上又增加了一层不确定。难道秦桧的回答真的如此摸棱两可吗?难道他们处死岳飞这种顶尖大臣真的形同游戏吗?通过下面的分析,我们知道,并非如此。我们可以看透他们的实质,而不能认为他们浅薄胡闹。 因为“也许有,也许没有”,这真的是秦桧说那句话莫须有的正确意思吗?莫须有应该这样理解吗?更重要的是,秦桧这样说他要表达的到底是什么?这个实际上也是正确厘清岳飞被杀的性质、秦桧和赵构的责任、有关人员对这件事情什么态度如何对待的关键。 先看看史籍的文件证据。据李心传《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一四三绍兴十一年十二月癸巳条载:“初,狱之成也,太傅、醴泉观使韩世忠不能平,以问秦桧。桧曰:‘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其事体莫须有。’世忠怫然曰:‘相公!莫须有三字, 何以服天下乎?’”《宋史·岳飞传》亦引录了这一对话,这说明了这段对话相对可靠,而且也弥足珍贵,因为它应该是对这个重大事件的唯一一次有不同意见的人参与的讨论,至少有秦桧和韩世忠正反两方面的代表和意见呈现与后人,可供了解和讨论。至于这条资料的真实性,笔者认为起码提供了部分事实,可以当作事实来思考,尤其重要的一点,这个反应了秦桧态度的回答,应该就是他在历史事件中的回答,代表了他的观点,而且他也认为是经得起推敲的,可以留名青史,不怕别人指着他的脊梁臭骂他祖宗三代。否则,凭他和他儿子保持史料的垄断几十年,他可以有一百种方法毁掉或者篡改。记住这个要点十分重要,就是任何对“莫须有”的理解,不能是秦桧自己给自己抹黑, 否则就太有辱秦桧和自己的智商了。须知那时候的秦桧是独一无二的权相,不但要极力维护自己的眼前的利还要保证身后的名声。简单的说,这样一位权倾朝野的宰相,他会给韩世忠一个摸棱两可的答案吗?他对岳飞都生杀予夺,对韩世忠有什么可隐晦不能直言的?应该是完全没有必要那么麻烦的。他如果嫌麻烦干脆不回答谁能奈他秦桧何? 明白这个背景以后,就要注焦在“莫须有”三个字的意思上了。流行的解释是“也许有”,它是求助于当时南宋临时朝廷驻扎地杭州的俗语一种解释。这个我认为非常牵强,秦桧是一个文学水平非常高通过科举考试进入官僚体系的人,没有任何理由使用俗语表述这样一个重大事件吧?从前后文看,这是一个肯定的陈述句,意思是秦桧说的一件肯定的事情,而不是或有或无的猜测,如此看来,这就是正常的官方语境的一句话可能性更大。那么肯定句的“莫须有”正式官方语言是什么意思呢? 莫,是否定词,等于无。须,是必须的意思,是要的意思;有,是存在产生的意思。 连在一起,“莫须有”是“不必要有”的意思,或者说是“没有必要产生”的意思。 如果把“莫须有”重新放到秦桧的回答里,前面那句是“飞子云与张宪书虽不明”,说的是“岳飞的儿子岳云给张宪的书信中虽然没有明说”,其中的书,说的是岳云给张宪的信,没有明说的是什么呢?就是涉及岳飞谋反的那件事情,也正是他们调查的这件案情的核心内容。秦桧这里提这件事情,意思是尽管信中没说谋反,但是意思就是说的谋反,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已经认定他是谋反了,这里的我们包括皇上、那些审判官,更主要的还有我秦桧,这是第一句话里的意思,然后秦桧接着说“其事体莫须有”,“其事体”,指的什么呢?就是“岳飞造反”,“莫须有”,根据上面的每个字解释,加起来,就是“不必有”。这句话就是“但是那件事情(岳飞造反和有关的证据)没有必要有”。言外之意,就是不用费劲去找证据了。 整句话看,秦桧说:“岳飞的儿子岳云给张宪的书中虽然没有明说(但是已经定谳),因此那件事情(岳飞造反及其证据)没有必要有(根本不需要)。” 理解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秦桧回答韩世忠说:“岳飞的儿子岳飞给张宪为岳飞准备造反,这件事情确凿无疑,皇上已经定谳,任何其它的证据都没有必要了。” 这就是说,秦桧这里不但肯定地回答了韩世忠的质问,而且反将了他一军:“岳飞造反的事情已经确定,他的罪行已经确凿无疑,难道你还想等着他造反成功再处置他?” 关于对岳云个张宪写信的定性,根据对此案的判词,有这样的内容:“岳云——为写《谘目》与张宪称:“可与得心腹兵官商议擘画”,因此,致张宪谋叛。”所以,信中没有明言的造反内容,实质就是这个句子“商议擘画”,商议擘画的内容没有明说,按照他们的推断,就是造反的内容。可见,整个案件中,这个推断的内容,是他们定罪的唯一一个依据,而这个依据就是没有任何依据,全凭那个昏君赵构的一念之恶。不过,这个情况当时谁能知道?韩世忠也只能听秦桧说说,无处核对,还没有任何办法可想 而赵构要杀岳飞,也是有据可查的。下面会有对奉旨杀岳飞等人的讨论。 听了这个回答以后,韩世忠当然不会赞同,但是他有什么办法,他也很无奈。只有仰天长叹而去,只是万分不甘地给秦桧留下一句话:“秦相公!莫须有三字,何以服天下乎?”意思是说,相公大人,你这个“没有必要有”一句空话,怎么能塞住天下众人悠悠万口? 韩世忠这话,等同于打架失败,留下一句:“你等着!我去摇人,回头再跟你干过。”然后走人,再也不会回来。估计秦桧没有回嘴,心中鄙夷:“我需要塞住天下人之口吗?皇上满意就行。你们哪里知道,我只是给他办事而已。我是有圣旨的。” 关于岳飞定罪和奉旨处死,绍兴十一午十二月二十九日刑部大理寺状准尚书省札子中记载的判决书中有比较详细的记载,判决书称:“《律》:‘临军征讨,稽期三日者,斩。’及‘指斥乘舆,情理相切害者斩。’系罪重。其岳飞,合依斩刑私罪上定断:合决重杖处死。” 这是关于岳飞没有按照要求开展军事部署以及议论皇上指挥不当的定罪,定罪的性质是犯了死罪,二罪合一处罚,应该重杖处死。 然后,判决书中有一段分析讨论,叫作“看详”,看详的内容是:岳飞坐拥重兵,于两军未解之间,十五次被受御笔,并遣中使督兵,逗留不进;及于此时辄对张宪、董先指斥乘舆,情理切害;又说与张宪、董先,要蹉踏张俊、韩世忠人马;及移书张宪,令“措置别作擘画”,致张宪意待谋反,据守襄阳等处作过。委是情理深重。——《敕》:“罪人情重法轻,奏裁。” 这段判词的内容概况了给岳飞罗列的罪行,包括不听皇帝诏令,达十五次之多,哪怕皇上的钦差都不起作用,又对皇上和友军横加议论,然后就是那个不明的书信,张宪“意待谋反”,属于欲加之罪。然后,就是一个“罪人情重法轻,奏裁。”注意,这是一个关键步骤,他们认为岳飞这些罪,案情重大,如果依从现有法律则判就会判处得太轻,所以要请皇上裁决。 到这里就可以知道,那么审判人员按照秦桧的要求判处了重杖处死,可是他们觉得太轻,就报请皇上决定。这就是确凿的证据,岳飞的最后死刑是皇上赵构决定的,而不是秦桧背着皇帝干的,他没有必要,他和皇上一个意思。这也是为什么他对韩世忠说,不再需要岳飞造反的证据,罪都定铁了,还费事干嘛。 除了上面的判决书内容,札子里面还有小帖子,应该是申请奏裁的附加内容以及回复,就是皇上裁决的御旨。其中的内容是:“岳飞特赐死,张宪、岳云并依军法施行,令杨沂中监斩,仍多差兵将防护。余并依断。” 这就是赵构定意杀死岳飞、斩首张宪、岳飞的确凿证据,也是他必须承担主要责任的依据,其他人在这件事情上,都只能算是帮凶,主要是秦桧,另外张浚也难逃其咎。需要强调一点的是,以前张浚没有包括在害死岳飞的奸臣之众,主要是因为他和赵构的关系,总不能让他成了孤家寡人。根据目前情况来看,既然赵构是杀死岳飞的主谋,跟他最亲密的张浚也需要重新评价,那么他原来那些似乎主要是好心办坏事的行为很难逃脱坏心才那些做事,比如淮西兵变,给岳飞造成的负面影响和整个抗金局面的破坏都非常深远,导致岳飞和高宗交恶他的作用不必秦桧差,因为他也是属于武官系统,一个低能从而妒贤技能的拦路虎。 这里顺便说说,为什么岳飞的属下没有人造反,为岳飞伸冤? 从上面的描述可以看出,昏君和奸臣的组合在内斗上具有先天优势,他们的做法和策略非常聪明,水平远远高于那些同时代的武官,更是足以碾压岳飞这样最优秀的出头鸟,可以说他们的内斗的专家。说实话,他们害死岳飞,是因为岳飞对他们产生了威胁。其它人没事儿,不是因为他们好,或者因为他们本事大,而是因为秦桧等人对他们不屑一顾。就拿秦桧回答韩世忠为例,那个“莫须有”,虽然在事实上正面回答了他,但是从用词到语气上,明明白白没有把韩世忠放在眼里。当然那个时候韩世忠也确实是泥菩萨过河自身安保了,和岳飞一样被剥夺了军权,只剩下名誉头衔,是一只没牙的老虎而已。可是同样处境的岳飞,他们就怕,没牙的老虎还不行,非要打死,死老虎才放心,可见那帮人是一伙又卑鄙又胆怯的孬种。 岳飞和韩世忠这个水平和层面的人都给打得非死既伤,其他人还不如这两个人,哪里还敢递招?这些文人高明就在高明在这里,他们占据了大义的高度。就说岳飞,他不但被害死,还顶着一个山大的帽子——造反!反对皇帝!有人可能 怕死,但是很注重名声,一扯上造反,恐怕永世不得反身了。谁在那个时候就知道岳飞的平反?即使看到,也不是那么容易扯旗造反的,平反一般也跟小兵卒没有关系。而现实的造反,都是自己不造反马上就没命的情况下才发生的。朝廷杀了岳飞,只有韩世忠那个层面的才知道,又怎么会逼迫底层军官和士兵揭竿而起。 这个“莫须有”辨析专题就讨论到这里,稍微总结一下。莫须有是秦桧正面的肯定的回答韩世忠问题的。韩世忠的问题是岳飞犯了什么罪,证据拿给我看看。秦桧粗暴地回答,岳飞犯的是造反罪悖逆皇上,书信作证,此外不必证据了。我们不会等他造反成功再杀他,先下手为强,现在就杀了他!就这样,你少啰嗦。 此文是作者首创,文责自负,版权所有,凡转载需要符合版权规定。 第70章 两两考核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申时初三刻,现代时下午三点46分。 就在刚才大家开会的最高建筑物的西侧斜坡上,几个人聚在一起说事。 影三往西下方向一指,对岳飞说:“小主公请看,我的三百人都在这里。” 岳飞闻听,眼睛睁大, 向影三所指的方位看去。 咦?一个人毛都没有!还三百人,难道都是鬼? 看到岳飞的迷茫,影三尴尬一笑,说了一句:“大家现形,拜见小主公!” 原来他把这茬给忘了。 一阵青烟飘渺,一堆堆的人影显现,很快凝聚成形,对岳飞跪拜。 完成了仪式,然后又是青烟飘渺, 恢复了原状,没影了。 岳飞眨了眨眼,往那个方向看去,依然人毛不见一个。 不过,现在不同了,眼中无人,心中却有了人。 也得亏岳飞年轻,视力绝佳,就那一眼,他看清楚了那些人的样貌。 那可真是胖大魁梧瘦小精神长短高低不等士气却都十分高昂。 不过这是外表,岳飞当然很看重, 但是他最看重的,是他们的内心,这个东西别人感触不深,岳飞看得最是清楚。 因为这些人对他跪拜的时候,那是三百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绝对没有任何一个人哪怕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岳飞估计,这个肯定不是影三的魅力, 而是他的那个保证书精神已经深入人心。 也只有对他心悦诚服而且对他彻底相信,才会有如此果断决绝的效果。 这一跪拜,那就是生命的交托,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将他们分开,也没有任何誓言比这更庄重。 这个信心和顺服岳飞最看重,知道了这个核心内容,他就可以信靠他们了,派他们干什么事情都放心。 唯一一条要考虑的就是他们的的本事和自身条件了,比如他们的相貌。 比如使用美男计,总不能找一个相貌中人以下的去,尽管岳飞不在意,可是有人在意啊。 虽然不是很看重,岳飞也是一瞥,看不清楚,岳飞还是将他们的相貌记住了八九不离十。 几十年以后再见,提起今天的事情,还是能对号入座的。 于是, 岳飞就提出一个问题:“影三叔叔, 小飞有一事不明, 为什么那些人都两个人一对?” 难道三个人一对?一个人一对也差点东西吧? 影三解释了一番。 原来是因为这次任务, 斧声和烛影两个特殊战队的人各出六十人,一共一百二十人。 为了互相配合,发挥各自长处,还有互相支持,影三就给他们分成了六十对。 就是一个烛影队员配了一个斧声队员,也是文武结合,提高组合战斗力的意思。 没有想到,这种临时性的措施,竟然让他们都很喜欢,几乎形成了固定的关系,真的很互补。 “如果小主公觉得这样不好,我可以拆开他们,恢复他们原来单兵作战的方式。” 介绍完了以后,影三有些不确定岳飞对这个组合的看法,这孩子的想法往往出人意料之外。 他自己是没有问题,觉得这样既可以提高战力,有可以解除他们的寂寞,对他们长远的身心健康有益处。 当然,后面的那些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那样相处以后,现得正常了许多,以前都是各种不正常。 岳飞也不能含糊,人家将生命都交给你了,你总不能不放一个响炮仗吧。 岳飞抱拳说道:“谢谢各位叔叔!小飞深受感动! “我今天当众对大家保证,我对影二叔叔影三叔叔保证的事情,对各位叔叔也保证做到! “非但如此,我还会更加努力,将时间再提前一年,十九年以后,所有人手术全部成功,个个重振雄风! “最早恢复正常功能的,我的计划是十五年以后,就能完成。 “那个时候,我都会给你们放假,让各位叔叔专心娶妻生子。 “就此,我小飞祝各位叔叔身体健康精神愉快!” 岳飞说完,影三吩咐大家散去,只有一部分人留下,就是被选择留下的四十人。 这四十人都是影三和影二选拔出来的,认为他们可以当五百夫长。 但是,到底让谁来当,岳飞要考核他们,够格过关才能任命,五百人也不是小事。 岳飞人小心大,这五百人都是作为种子选手对待的,种子是可以无限扩张的。 现在五百,必要的时候就是五千、五万、甚至五十万。 岳飞考核的时候,又回到了那间会议室,弄了个高椅,给岳飞坐,看上去不比别人低,小孩子都好面子。 然后左右各有一个正常的椅子,一个给陈抟道长,另一个给影二。 影三没坐儿,他负责将人叫进来,然后送走,没工夫坐。 因为是两个人一组,岳飞考核也是每次考两个人,这将来就是一个团队,二人必须协调。 实际上影三在选择的时候,也是以二人一对为单位确定他们中选的。 如果这个领导团队的协作精神是一个重要考核指标,那么一个最好的基础就是他们原本就是默契的一对。 否则,两个不熟悉的人还要重新磨合,还有尿不到一壶的危险。 三个人坐定,第一对考核对象已经到了,按照岳飞的要求,他们都必须现出原形。 二人一高一矮,身形一晃,脚不沾地,飘了进来。 有些古怪,但是符合岳飞的要求。 再一看,高个的魁梧,矮个儿的精神,二人的重量比例大约是二比一,总重一共三百斤。 这也是岳飞小孩子心性,没事你给他们估算体重干嘛? “这二位是张轻李重。” 影三介绍。 二人拱手为揖:“见过小主公,谢谢小主公。” 岳飞也客气了一番说自己是岳飞,又自作聪明给二人对坐入号,指着高大者说他是李重,矮小者张轻。 二人同时声明:“非也!我俩的相貌和名字就是典型的表里不一。” 岳飞小脸一红:“表里不一好!问你们二人一个问题。 “如果你们遇到表里不一的队员,你们该怎么处理?” 二人脑袋一懵:“小主公不是嘲讽我们两个吧?” 岳飞笑道:“不是!就是一般的表里不一” 大个子张轻快人快语:“好办!我一脚踹倒他!告诉他,再有下次,一刀剁了他!然后让他滚蛋。” 小个子李重深思熟虑:“我会告诉他表里不一不允许,再有下次,定斩不饶,然后罚他去扫茅房。” 岳飞不置可否,又问:“偏巧这时你需要两个队长,因为二人有这个毛病,你用他们还是不用?” 张轻摇头:“不用!我最讨厌表里如一。” 李重呸了一口:“我是宁缺毋滥!找队长是帮忙,表里不一的一个人,还不够他掺乱。” 岳飞点头:“你们过关了,祝你们工作顺利,步步高升。” 影三立即安排了这一对两个人的职务:“任命张轻李重为五里岗纵队第一支队统领。 “命你二人立刻往五里岗前坡就受虎子等人的领导,协助他们对那些土匪全部拆分。 “有任何人胆敢故意捣乱,给我严厉镇压。” 他这是按照岳飞的意思给他们布置的任务,开始的时候那些捣蛋的老土匪,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尤其是分到他们五百人队的土匪,开始的弹压必不可少,否则压制不住,容易出乱子,那时死人会更多。 二人走后,影三又叫进来二个人,一般高,一般胖,似乎双胞胎。 二人进来,没容影三介绍,一起拱手:“我们是筷子!” 岳飞正在想着这俩如同一双筷子,听了介绍,忍不住笑了,小孩子哭笑都很自然,没必要绷着。 既然笑了,那就笑,岳飞顺势又笑了两声:“哈哈!筷子好!你们还有其它名字吗?谁大谁小?” 二人同声回答:“我们的名字就是筷子,没大没小,一般大小,随你怎么说,不分大小。” 影三说:“这二人的名字就是说不清,好在平时也不用说名字,干活就行。 “除了这个,其它还是很清楚的,小主公迈过名字这一关,直接考他们就行。” 岳飞从善如流:“好!一对筷子,你们出了错谁负责?” 二人齐声说:“好事他负责,坏事我负责。” 岳飞心道,得,我白问了。幸亏不是好事我负责坏事他负责。那样的话直接砍掉了。 既然抢着担责任,心性不错,这个过关了。 岳飞接着问第二个问题:“有任务来了,你们二人怎么分工?” 二人不屑道:“分什么工,我们都是一起干,速度又快,质量又高,还怎么干都不累。” 虽然不符合标准答案,但是显然这是二人的经验之谈,有合作意识,又富有经验,这对不错,过了。 “恭喜!你们二人过关了,任命二根筷子为五里岗纵队第二支队统领,没错吧,影三叔叔?” 影三说:“没错,谢谢小主公越俎代庖。 “当了官就要干活,现在命你二人立刻往五里岗前坡就受虎子等人的领导,协助对那些土匪的拆分。 “有任何人胆敢故意捣乱,你们给我严厉镇压,不管他是老土匪还是小土匪,一律不客气。” 两根筷子答应了一句,跑着走了。 一边离开,一边还在嘴里不停:“筷子还是你说得好,就是一起干的那句。” 岳飞等人还能分清那是两个人同声夸奖对方,猛然一听如同一个人说话。 岳飞暗暗佩服,这个配对配得真好,无比协调毫无缝隙的俩筷子互吹。 接着来的一对,竟然让岳飞站了起来。 他们简直太有创意了,竟然带着牛头马面的脸谱。 而且名字就叫牛头马面,从身材来看,牛头比较敦实厚重,马面则比较清秀修长。 岳飞道:“都是自己人,两位叔叔何不摘下你们的化妆面具显露出真容,大家都更加坦诚?” 二人尴尬一笑,没有说话。 影三解释到:“小主公听秉,不是他们不想摘下面具,而是他们没有面具。 “他们那个牛头和马面就是他们的真面目,那是不能摘下来的。 “内中原因是这样的,他们一次深入敌后,被敌人放火焚烧。 “二人互相帮助,冒死逃生,人虽活了,却面目全非。 “一位顶级医术大师,为他们补救,却无法恢复,面容令人不忍目睹,只好塑造成牛头马面。” 岳飞油然升起深深的同情,本来已经是刑余之人,又面容全毁,双重打击。 再次站起来,对二人深深鞠了一躬:“两位叔叔,对不起。 “为了弥补两位叔叔的损失,回头我给你们作整容手术,保证你们和影三叔叔还有影二叔叔一样好看! “到时候你们就两全其美了!” 二人也不知道两全其美是什么意思,反正听起来这孩子满满的好意还有诚意:“谢谢小主公! “无以为报,肝脑涂地。” 岳飞也痛快:“这二人过了!” 影三问:“这就过了?你不是都要问两个问题吗?” 岳飞道:“二位叔叔毁容报国,强似任何正确的答案,所以他们高分通过。” 在场的几个人点点头:“懂了。” 这次影二也过了一把任命官员的瘾:“任命牛头马面为五里岗纵队第三支队统领,没错吧,影三?” 影三说:“没错,谢谢影二哥越俎代庖。” 影二又抢过话头:“你们二人当了官就要干活,现在命你二人立刻往五里岗前坡就受虎子等人的领导。 “目前的任务就是协助对那些土匪的拆分,不会大话,就学学第一第二支队的样子。 “如果有任何人胆敢故意捣乱,你们给我严厉镇压,不管他是老土匪还是小土匪,一律不客气。” 牛头马面来之前还有些自惭形秽,不愿意以本来面目见人。 被岳飞笑,他们有些觉得无地自容还有些恼羞成怒。 可以影三将事情说开以后,二人开始都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了、 二人已经沟通,如果再有嘲笑,二人就会拂袖而去。 一个五百夫长而已,不干也罢,免得还要抛头露面,受一些腌臜气。 没有想到,岳飞对他们非常赞佩,那种真情实意是无法掩盖的。 二人深受感动,二话没说,对几个人,尤其是岳飞,深深一躬,转身上任去了。 第71章 重拳凝聚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申时正初刻,现代时下午四点一分。 牛头马面二兄弟走后,影三没有急着叫来下一组,而是逮着岳飞一顿猛夸。 “小主公啊!从你对前三队对兄弟的考核,我也看出来了,活该你得到大家的拥护, 因为你太得人心了! “就说牛头马面那两个家伙吧,那个相貌,大白天上街都能吓死一溜人。 “还以为阎王爷怎么这样忙,大白天都加班了派人勾魂拘人来了? “我开始也还担心,会不会吓哭了小主公,毕竟你还是个孩子。 “没有想到, 你这么胆大,不但和他们聊天毫无惧色, 还有胆收留他们,让他们当官,佩服!” 岳飞笑了笑:“我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害怕呀,那都是你们大人的事儿。 “还有,我可是听说过,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即使牛头马面来了,我也没啥害怕的。 “再说了,以后你们就知道了,看着不好看的人,比那些看着好看的人要好得多。” 影三和影二心有同感:“不用以后,之前我们就知道,哥儿们最讨厌小白脸。” 说完觉得不妥,因为眼前这个岳飞就是一个真正的小白脸,还小,还白脸, 真小白脸。 补充道:“不是说小主公,小孩子不算,排除在外!” 说完,还昂首挺胸了一下,因为他们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自称哥儿们了,以前不会,那就是自揭伤疤。 陈抟没有说话,但是心中却一个劲儿地暗暗颔首,觉得岳飞这孩子大气,不愧是老道看中的好苗子。 从小看到大,有苗不愁长,我可要看紧一些,别嚷老鹰叼了去。 接着,影三又叫进来一对,二人体型规规矩矩,模样平平常常,名字也不引人注意。 一个叫平凡,一个叫平常,竟然是亲哥儿俩, 还是双胞胎。 听影三介绍, 原来这两个孩子特惨, 还在襁褓中的时候就全家被仇人所杀光。 这两个孩子就一起被人贩子卖进宫中,背后当然是仇家的操作,意思是让仇家断子绝孙。 平凡平常二人进来就给岳飞跪下:“恩公能让我们有传宗接代的希望,此生和子子孙孙任凭恩公驱使。” 岳飞一听,倍感压力。 这就是强迫我努力,必须成功了。 否则,这兄弟两人绝不会轻饶了我小飞。 不过,岳飞也是艺高人胆大,欣然接过这个挑战:“没有问题!跟着我干,我保你多子多孙!” 有对影三说:“这二人通过了考试,你任命吧。” 影三惊讶道:“这么简单?” 岳飞道:“你如果能让别人将生命交托给你,你还会憋出一些问题考他们的其它方面吗?不用了。” 影三道:“谢谢小主公,受教了。” 转头对二人说:“任命平凡平常为五里岗纵队第四支队统领,速去前坡找虎子领命干事,不得有误。” 二人精神焕发地跑了,和来的时候简直判若两人。 接着进来的两个人,全都是凶神恶煞一般,一边往里走一边口里争吵,一边动手动脚击打对方。 影三也没有制止他们,只是对岳飞介绍:“这二人是特殊的一对,很有特色。 “二人一天到晚不是吵就是打,睡觉的时候都不消停,作梦都是击打对方,不打自己。 “这边一个叫钱元,那边一个叫孔方,我说你们二人能不能闭嘴,听小主公的问话?” 二人却照打不误,口中回复道:“正打得很好,干嘛要闭嘴?小主公有活就说,不妨事的。” 岳飞看了二人依然沉浸于对打当中,不以为忤,顺其自然:“打得不错!你们继续。下一个!” 影三一听,惋惜地说:“这一对属于武功最高的,当个统领绰绰有余,白瞎了他们的功夫。” 岳飞道:“没啥可惜,当统领不行,还可以干别的。” 迄今为止,这是第一对没有过关的队员,二人一听这个结果,也是愣了一下,却不以为意。 接着就继续吵架,动手动脚,和来时一样,走了出去。 接着,岳飞一鼓作气,又选拔了六组统领,完成了选拨任务。 影三分别任命他们为第五到第十支队统领,并让他们去前坡向虎子报道。 对那些没有中选的对子,岳飞也和他们见了一面,鼓励他们继续努力,以后还有机会担任领导职务。 五百夫长只是起步而已,以后还有更大的官职等着他们,只怕他们没能力,不怕他们野心大。 岳飞还以身作则,说你们看我,虽然还是个孩子,野心就山那么大,何况你们身为大人乎。 那些人走后,岳飞等人就完成了这里的事情,站起身来去看影九当头儿的那些甲士。 那些人聚集在一个指定的地方,是影三通知影九让他们聚在一起,等待岳飞的接见的。 岳飞就是按照影三的建议,打算先看看那些特殊人士,再决定怎么安排他们。 天生我才必有用,是统一的原则。 出了门,就听到前坡一阵阵喧哗声传了过来,就是拆散土匪重新组合的那边闹出来的动静。 叫喊的人似乎不少,乱糟糟的听不清什么内容,影二询问岳飞要不要先过去看看。 那里有五千土匪,别闹出什么事情出来。 岳飞一听,比较心动。 想了想,还是算了,虎子还有张亚群他们都在,还有利器队、锄头队、黑衣队、山鹰队必要时镇压。 量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不行的话,等把甲士队安置好,再过去看效果。 甲士队的集中地,是一个山洞,原来是一个早就存在的藏兵洞,那些甲士实际上就屯驻在里面。 岳飞等人进去一看,里面的山洞还不只一个,原来这个甲士都是有家人的,和他们住在一起。 而影九是唯一一个能和他们说话与他们能互相交流的外人,所以影九就自然成了他们的头领。 这种本事影九都不知道怎么得来的,只是他小的时候,他师父教他学会了这些语言。 为了给岳飞介绍情况,也为了回答岳飞的问题,影九将他们的老族长找来,说的话岳飞也是一窍不通。 起先岳飞还以外他们说的是一种外语呢,那倒难不倒他。 可是听了以后,岳飞才知道不是。 其实他也不确定,因为他听不懂,也有可能是他听不懂的外语。 所以一切都靠影九的中间翻译,两头忙和。 听老酋长说,他听他老老老爷子说的,他们这些人属于古老的楚国人,一直隐世埋名直到现在。 他还知道有一个同样古老的族群,来自秦朝,一直和他们敌对,传到现在唯一目的,就是杀光他们。 原来这两支古老的力量,是世仇,不死不休的纠缠直到现在。 除了世仇这个原因以外,他们住在这个藏兵洞,还肩负守卫山洞宝库的责任。 根据那个族长所说,最早的那些宝库主要是楚国先祖的宝物,不说价值千金,起码高龄千年了。 除了楚国的遗物,还有就是秦国的好东西。 那些都是楚国的先祖强力从秦国的先祖那里硬夺过来的。 这也是那些秦国勇士和他们不死不休的原因之一。 反正这种千年恩怨,谁也理不清楚,大家见面,心照不宣,将对方打死完事。 谁也不敢心存侥幸,谁敢含糊谁先死光。 同时,那个老酋长还建议他们赶紧走开,既然是朋友,就不想连累他们。 否则的话,那些秦国狠人随时能来,将他们也打死,就吃了大亏。 听那个老酋长的意思,即使张亚群他们这些宋代土匪,也是他们创始和纵容才壮大起来的。 可是,张亚群却说,这些甲士是他们的仓库的卫士。 看起来两造是互相利用共同发财了。 这个岳飞倒没有什么问题,反正现在都归属了他,听他指挥,为他效命。 全体甲士的人数大约是一百五十人左右,今天全部集合在一起,而且因为人数比较多,就在洞外列队。 岳飞特意查看了他们的甲胄,发现都是一种混合金属材料,似乎是青铜产品,应该是战国的技术水平。 头盔也是那种青铜合金,似乎很结实,和铜甲配套甚至可以抵御利器战队多功能矛的攻击。 只是看起来相当笨重,聚集全套装备要有百斤左右。 看这些东西的时候,岳飞就琢磨,大概他们居住的藏兵洞也是那种泥灰岩上挖出来的,工艺也是一样。 看完衣甲就进洞里看看,一看果然是泥灰岩,回头都让他们搬走,太浪费好东西。 岳飞不知不觉就要进入更深的里面查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响动,如同钝器切肉。 影九询问了那个老族长以后告知岳飞,原来是那些秦人打过来了! 这也太巧了,好几十年没来,怎么偏偏找了今天的日子? 虽然是掺乱来了,但是双方都挺文明礼貌,打架就打架,没有一个乱嚷。 功夫不大,钝刀切肉的声音没有了。 影九招呼大家:“打完了,我们的甲士们胜了,出去看看。” 岳飞好奇地问:“影九叔叔何以得知是那些甲士获胜?” 影子笑笑:“经验而谈啊,你想啊,打斗的声音没了,就是战斗结束。 “那些秦人没有冲进来,就是我们的甲士胜了。 “如果秦人得胜,早就冲进来了,他们的目的就是抢东西,胜了不进来抢,岂不是白打了?” 岳飞立刻明白了:“有道理!还是影三叔叔聪明!” “那就出去看看,秦人长什么样子。” 几个人都走出了山洞,一看那些甲士正在埋人。 只见那些甲士人手一柄特殊的工具,有些像铁锨,但是尖头是齐平的,很像一个大号铁铲。 和铁锨的重大不同,是这种工具的柄也和尖头使用同样的材料,似乎也是青铜。 看大家不懂,影九赶紧跟大家介绍,那种工具叫铜耜,大禹治水使用的工具,成了他们的专用工具。 看来这些甲士干这种事情非常熟练,就地掘出一个长形地沟,将那些死人全部埋了进去,然后又填平了。 影九赶紧问了一下他们打死了多少人,然后告诉岳飞。 说他们一共来了五十人,结果被甲士队打死了五十人,一个人都没有逃掉。 而且此次袭击失败以后,他们就没有后继力量再来了,过一段时间就可以寻找他们的老巢,一鼓聚歼。 影九也很高兴,说今天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胜利,估计是那些人想在小主公面前显示一下自己的本领。 岳飞笑道:“也许是被利器战队打败以后心中有气,遇到撒气的对象恰好来了,就彻底爆发了。” 影二道:“小主公说的有道理,反正是那些秦人活该倒霉。” 岳飞又问:“我想问问,这个甲士队战斗力如此强大,除了守卫宝库以外,还能干什么别的?” 影三给那位老酋长翻译了,老酋长摇摇头,嘀嘀咕咕一阵,似乎否定了岳飞的想法。 影三告诉岳飞,老酋长说不行,原因是他们的甲胄太沉重,在这里守摊还可以,到别处累也累死了。 岳飞说道:“如果只是盔甲沉重,活动不便,那就好办了,可以减轻盔甲的重量,也可以不用他们走路。 “搞些运兵车一类的东西将他们运到他们打仗的地方,就解决了问题。 “不过,这事不忙,可以以后商量解决,现在我决定,这个甲士队作为一个单独战力,直接归我指挥。 “名字就叫“丘山特种兵”,他的统领由影九叔叔担任,一切调动听我的命令。” 影九一听,立刻跳了起来。 简直太高兴了,还担心和岳飞联系不上,有什么处遗漏了他呢。 可是他又舍不得放弃这只甲士队。 现在最好了,十全十美。 他赶紧和老酋长说了,老酋长也高兴得跳了起来,比影九跳得还高。 原来影九已经把岳飞的事情跟他的队员说了,那些老酋长的子孙们第一件事就是告知老酋长。 老酋长虽然年龄上是老古董,但是心术上还是很机灵的。 他当然知道人往高处走,跟着岳飞比跟着老匪首张亚群前途光明多了。 因此,现在一听直接属于岳飞,不能不高兴。 岳飞也特别高兴,从现在起,就就有了一支重铠部队,名字是“丘山特种兵”。 第72章 岳飞底牌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申时三刻,现代时下午四点五十分。 岳飞建立了自己军队的班底,就是这个丘山特种兵,至少可以在放守方面有了牢固的根基。 从岳飞目前的思路总体来看,他还是先立足于保命,就是想在宋代立足, 首先就必须活着。 即使那里都不去,你没有自保能力,别人也有可能找上门来,将你弄死。 还有岳飞想有所发展,总要打出去,攻城略地。 可是如果是笨人下棋死不顾家, 人家派一支偏军过来,就把你老窝给掏了。 所以,岳飞打定主意,一旦又朝一日他出动在外,家里的安全一定要有足够的保障。 他可不会干那种毁家报皇恩的事情,关键是那个皇帝在他眼里不值一毫银子,完全是国家的负值。 岳飞没有那么狭隘,哪怕他赵构能干一些基本的人事儿,他也义无反顾上去为他消灾解难了。 既然那个皇上实在不行,他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其它都可以追求完美但是保命第一,他这个丘山特种兵就是他的第一块底牌。 其它的文政武政建设以及多支战队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那些东西都是属于基础建设。 除了这个丘山特种兵以外,他心目中还有另一支特种兵的轮廓。 飞升特种兵。 顾名思义,那是一支轻装特种兵,目的就是千里之外,飙扬而至,取敌首级。 是他攻击敌人的锋锐矛头。 这样的一守一攻,他才算功能齐全。 否则只有丘山,就只能被动挨打。 即使防守得再牢靠,也难免被攻破。 可是有了飞升特种队以后,就不一样了。 你敢对我伸爪子, 我先摘下你的狗头! 岳飞这两只特种兵的名字,是有寓意的,他不说的话别人还真难以知道。 其实丘山乃岳,飞升既大写的飞去除飞以外剩下的部分。 意思就是岳飞特种兵,顾名思义,可以随时提醒岳飞别忘记他的根本。 而他的飞升特种兵,他也打算一会儿以后找隽义建立起来。 让隽义挑头,飞鹰队的人当骨干,在土匪里面挑选队员, 编制也是一百人,宁缺勿滥。 这个丘山特种兵的激动部分,也是一百人,剩下的五十人固定不变地守卫这里。 那一百人有事出征,没事儿依然充当守卫。 当然要花很多时间训练,以便适应不同场合的需要。 岳飞在离开之前把对甲士队的要求和影九说了,他会根据每个人的情况将他们分开。 就在这时,老族长拿出一个东西,给了岳飞。 原来刚才老族长高兴之下, 脑袋了灵光一闪:忽然想起有一本祖传的杂记,不是可以岳飞看看? 岳飞一看, 这不是一本陈年就账老黄历吗?看起来有些太陈旧,可别不小心碎掉。 翻开一看,原来不是,明显的可以看出,里面的字都是手写的,字迹还挺漂亮,但是非印刷体很明显。 仔细辨别一下,原来它的字体是一种古老的文字,秦隶,就是秦朝的简体字, 岳飞以前上过一些概略的文字演变历史,所以认识这种字体。 秦隶是从小篆变化而来,从外形来说,小篆是转来转去的笔画比较圆滑,而秦隶把那些圆的拉成了方的。 如此一来,就大大地减低了数写的难度。就更别提大篆了,那是转圈转得更厉害的一种字体。 岳飞知道秦隶近似于现代隶书,因为历代都有自己的隶书,减少书写难度,所以岳飞一见大喜! 这就可以和老族长进行笔谈了! 虽然他还是不认识岳飞的简体字,但是岳飞能把简体字大概其转变成秦隶让他看懂啊。 当然,即使认识了秦隶,还是不能语言交流,书写语言和口头语言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好在需要的时候还有影九,他这是一个现成的口语翻译。 看书、笔谈、口说三管齐下,岳飞终于将他们这些甲士的来龙去脉大体搞清楚了。 原来这个老族长竟然是秦末西楚霸王的亲生儿子的后代! 项羽垓下兵败逃命乌江的那段古,刘邦手下大将韩信先是十面埋伏,一举消灭了项羽精锐主力核心战力。 然后迫使项羽亡命而逃,他又在后面紧追不舍,痛打穷寇,楚霸王的十万精兵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融化。 如此层层剿杀,导致不可一世的项羽再也没有回天之力,只好无奈上演生死离别,无暇顾及其它。 就在那段时间,项羽告别虞姬,导致这位千古美人失去活下去的希望,因此虞姬悲愤诀别,自杀而死。 虞姬死前,将她和项羽二人的儿子项鸿托付给最忠心的护卫,让他们保护小主逃生,寄托希望。 那个护卫首领名字是范昉,乃项羽麾下头号谋士范增的儿子,继承了他父亲的智慧,还英勇善战。 不过,他同时也继承了他父亲倒霉的命运,可能稍好一点。 范增出谋划策不见采用郁闷而死,一死了之,万事皆空。 范昉则见证了刚愎自用项羽的败亡,他也不得不四处逃亡,只有在敌人不太重视的情况下才得以苟活。 当时这支卫队还有大约百人左右,他们费尽周折,百死一生,最后只剩下十个人活了下来,包括项鸿。 这些人的侥幸生存,也是仰赖范昉的运筹帷幄,就是他在五里岗挖了那个藏兵洞,才能一直隐藏下来。 他是借用了人们灯下黑的思维误区,等于在敌人的眼底下藏身,让他们意想不到,实际上就在他们身边。 老族长就是项鸿的后代,那些甲士就是那些卫士的后裔,影九原来也是其中的一员。 而影九则是范昉的后代,他还有一个同辈的亲哥哥,名叫范统,是这群人中第二高手,第一高手当然是范鸿,不管是在大家的意识中,还是在实际的战场上。 不过,在实战中,范统应该稳居第一了,因为老族长年事已高,他的后代还没有长大。 刘邦消灭项羽以后,虽然对项姓家族没有斩尽杀绝,可是对项羽的直系后代,他们是不会留下后患的。 所以,项鸿等人只好隐姓埋名,世代生活在幽暗之中,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以免被赶尽杀绝。 这种状态,开始的时候就造成他们和社会进展脱节,使得他们不知道外界的变化,所以不敢出来。 后来就变成了他们与世隔绝,和所有人为敌。 人都差不多,哪里知道谁是要追杀自己的人,所有就不敢见任何人。 这位老族长的名字叫项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多大了,过的就是山中无日月的日子。 自始至终,他们这些人都只有一个心思,就是为先祖复仇,恢复西楚霸王的辉煌。 二三千年之间,他们作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搜集情报,包括那些官府保存的资料,还有自己侦察到的机密。 比如,影九就是他们打入皇宫去的探子。 官府资料,包括太史公的项羽本纪,都是他们收集和研究的对象。 老族长项鸿对这些情报的整理所花精力最多,而他的那个记事本大多都是他整理的资料和想法的总结。 尤其是要不要采取行动的一些权衡,类似后世人们决策的时候所作的可行性研究。 岳飞先浏览了一下这个记事本的大体内容,他发现如同别人的家世记录一样,里面不少歌功颂德。 对项羽,那些主要大事都有,也都算在项羽的功劳上,比如破釜沉舟,消灭了秦军的主力。 虽然不是第一个攻入关中,但是最后灭亡了秦国也算在项羽头上。 标志就是杀掉了秦国投降的国君秦王子婴,并且一把火烧了秦国的宫室。 大火整整烧了三个月,整个咸阳城成了一片废墟。 说项羽灭秦,勉强过得去,但是项羽也从此失去天下的民心,造成了他败亡不可逆转的局面。 尤其是和刘邦比较,可以清楚看出一个是仁人君子,一个是残暴小人。 和项羽杀人放火相比,刘邦是和秦人约法三章,明显就是从此天下太平的打算。 这里有一个重大事实,显明项羽背信弃义。 当时众家起义军的共主楚怀王熊心和大家约定,反秦成功以后,只有一个王,就是第一个进入关中者。 而这个人,就是刘邦。 刘邦攻入关中,和秦人约法三章以后,项羽才姗姗来迟。 当然,一路上项羽过关斩将历尽艰难,立下无数战功。 但是,那是另一回事,时间不能倒转,刘邦第一入关不可更改。 如果按规定办事,反秦大业就可以完美收工了,可是项羽不答应,这个时候他不承认事先说好的约定了。 问题呈进到怀王那里,怀王能怎么办?他是君子,当然不能无信,于是回答:“如约。” 就是这两个字,给他带去杀身之祸。 如果怀王不被项羽杀死,他将会成为秦以后的一代贤王,比项羽、刘邦更好。多了不说,只说两件事。 第一,他任命宋义为上将军,号称卿子冠军,作为主将救赵,副将是项羽,下将是范增。 在这个任命之前,宋义劝项梁不要轻视秦军,结果项梁依旧骄狂,导致兵败身死。 项羽比项梁更加骄狂,而且凶悍,怎么会不怀恨在心? 实际上怀王这个任命非常合适,项羽的特点在于勇猛,宋义的大局观则非常强,是一位智将,高于范增。 结果因为项羽的骄狂不服,就找了一个借口杀了宋义,自己取而代之,怀王也不得不承认即成事实。 比较令人啼笑皆非的是,项羽在指责宋义的时候借口就是“国兵新破,王坐不安席,埽境内而专属于将军,国家安危,在此一举。今不恤士卒而徇其私,非社稷之臣”,似乎是为怀王着想。 可是不久之后,项羽就因为义帝坚持约定好的事项,杀死了刚称之为义帝的怀王。 项羽称怀王为义帝,只是为了他自己可以称王,实质上破坏怀王说的谁先入关,就封他为王约定。 即使这样的表面文章,他都出尔反尔,在义帝去他的住跸之地路上,将他杀死。 将投降的、被俘的、没有反抗能力的人杀死,是项羽极端残暴的一个典型特征,杀人无算,为杀而杀。 第二,怀王独派刘邦而不是派项羽进入关中,具有深意,是他贤王的一个关键性表现。 他明白项羽性格残暴,不能安抚暴秦对民众的伤残,所以派仁厚的刘邦去收拾乱局,说明了他的宅心仁厚,以及高瞻远瞩。 虽然被项羽的残暴行为所打断,但是民心所向,历史拐了一个弯,依然走进了正轨。 可见,怀王一开始就正确地预见和努力将这个事情纳入正常秩序。 以至于北宋苏轼在《论范增》中提到:“吾尝论义帝,天下之贤主也,独遣沛公入关,而不遣项羽,识卿子冠军于於稠人之中,而擢以为上将军。” 历史若能重演,以义帝为帝,佐以刘邦、宋义,其他文臣武将等而下之,秦以后的朝代将大有不同。 项羽一勇之夫,可作为严格监管使用的大将,不能独当一面,更不能称王称帝独揽大权。 让他无拘无束任意行事,不过是世上多出一个占山为王的强盗头领而已。 后面这个结论是岳飞得出的,不过前面那些对项羽的认识,是项鸿写下来的, 尤其有意思的是,他还点评了太史公对项羽的评论。 首先,项鸿调侃太史公说项羽是舜的后代,因为他们都有两个瞳仁,他说这个对项羽的发迹没有帮助。 因为他自己也是是两个瞳仁,却一直憋在山洞里出不去。这就说明,项羽的八年发迹史,不过时也势也。 太史公不赞同项羽舍弃关中、建都彭城、放逐义帝、自立为王、怨诸侯背叛,种种倒行逆施,都导致他难成大事,这些东西项鸿都非常同意,说幸亏项羽厉害,如果是别人有一两件早就完了。 而对项羽自夸战功,靠武力征伐诸侯治理天下,结果五年之间就兵败身死,乌江自刎,也都是自作自受,这个他认同太史公的观点。 而项羽直到身死还不觉悟,也不自责,太史公认为是大错特错,项鸿则认为这位老祖宗简直就是愚蠢,一手好牌打得奇烂无比,不怪自己却逮谁怪谁。 甚至说“上天要灭亡我,不是用兵的过错”,这个说法就是一个颠倒黑白! 直接的说,都是你用兵的错! 间接地说,是他不会当首领,别管是西楚霸王还是一个小小的亭长! 其实这就是他和刘邦的根本区别,刘邦可是从亭长干起来的,项羽就是一个空中浮萍。 所以,从根本上说,项羽就是作人的失败! 这最后一句,又是岳飞的总结。 他得出这个结论,可不是要否定项羽,他才没有那个闲心去跟一个古人较劲儿。 他关注的是,古人掉进去的坑,他不要也掉进去。 否则,他就会超过张商英叔叔,成为一个更大的坑王。 第73章 丘山飞升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申时四刻,现代时下午四点五十八分。 岳飞快速浏览了项鸿的记事本,大体知道了目前自己这个特种力量部队主要人员对自己祖先的看法。 其实,岳飞最注重的是他们别顽冥不化,不听指挥,甚至有自己的目的, 还跟岳飞矛盾。 至于他们对老祖宗是盲目崇拜还是置之不理我行我素,这个不是岳飞关心的。 当然,岳飞最高兴的是大家看法一致,那说起什么事情来该有多眉飞色舞。 世间之事再也没有什么比心往一处想、话往一起说更能令人心情欢悦了。 目前看来,岳飞和项鸿在许多重大事件上的看法非常接近!这就很好了。 这还是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以后一定会更好。 岳飞给自己确定了下一个小目标,就是可以熟练地和他们用语言交流,现在的三管齐下, 太费劲了。 可是这个影九说大家用的语言不是很流畅吗?为什么不让他们也一样学学? 当岳飞问影九的时候, 影九却说出一番别人想不到的道理来。 原来这是他们几个人做出的决定,就是不能让甲士队的其他成员学会这种交流,否则就会泄密! 其实,内中的原理也很简单。 影九是没有时间教他们的,尽管他可能是最好的老师,因为他熟悉两方面的语言。 如果请老师的话,那个老师可能就是一个泄密的渠道。 再有,就是他们这些队员一旦学会了流行的语言,他们每一个人就都成了泄密的潜在危险。 为了保证项羽一脉的安全,他们还是不能去冒那种风险。 现在既然归附了岳飞,那些担忧就不存在了,今后可以用各种有效方法学会交流用的语言。 岳飞把这个意思和影九说了,然后影九告诉了项鸿。 项鸿犹豫了半晌,才终于点头答允了这件事。 岳飞已经将它安排进入了特殊教育计划,按部就班去改变。 这些都是将来文政总督负责、学政总管的业务范围,让他去落实就好。 按照岳飞的设想,这个丘山特种兵分队需要一分为二, 一队是可以到处跟着岳飞跑的, 属于王中王。 这一百人设立统领一人,由项鸿的长孙项冲任队长。 据影九悄悄对岳飞说,这个项羽嫡系宋代传入除了年龄不如祖父项鸿以外,其它各方面都比爷爷强。 尤其是武功方面,影九估计,即使项羽复生,也不是项冲的对手,能坚持十合就算项羽高水平发挥。 项冲毫无疑问是双瞳仁,外貌上活脱脱楚霸王再世,尽管真实的项羽谁也不知道什么样子。 不过,大家都以项冲为标准,凡是不符合标准就不是项羽,估计项羽来了都不被认可。 一想起这事,就把项鸿气够呛,就这点他不得不承认年龄不饶人,他会给别人澄清,他年轻是酷似项羽。 到目前为止, 凡是全民皆兵系统内的重大任命都是岳飞亲手把关, 这个嫡系的百夫长自然不能例外。 在岳飞看来, 项冲这个位置, 是与那些文政武政的总管同级,甚至更加关键。 一百人的统领是项冲,守家的五十人队长则由项鸿兼任,总队长依然是影九。 岳飞对这三个人一起进行了任职前的例行考核。 “三位的问题是一样的:对你们的先祖项羽,你们最不赞成的一件事情是什么,为什么,你怎么干?” 通过之前和项鸿以及影九的交流,岳飞知道,他们这些人,和外界交流很少,基本上一生不出藏兵洞。 但是对项羽其人其事的灌输,却非常到位。 也就是说,他们每天的课程,就是对项羽事迹的学习和讨论。 岳飞这个问题,是每一个甲士都有答案的,至于对错,就看岳飞的评价了。 项鸿估计是早有结论,第一个回答:“先祖西楚霸王杀人如麻有干天和,最大的错误是杀宋义和怀王。 “而先祖最残忍的是坑杀几百万降卒。 “这些人都可以成为强楚的强大基础,却把他刚愎自用毁掉。 “如果是我在那个位置,我起码要保留他们的生命。 “然后从中选拨精兵,百万没有问题,用之称霸天下。” 影九将这番话翻译给宇飞听。 这个回答令岳飞惊讶。 原来真没有看出,项鸿那个已经看似老态龙钟的身躯里,竟然隐藏着一颗称霸天下的心。 这让岳飞刹那间血脉喷张,毕竟他还是一个孩子,怎么也比一个老头儿更加热血沸腾。 什么叫老骥伏枥壮心不已,项鸿这就是。 接着就是项冲迫不及待接着回答。 “晚辈最不赞成先祖的一味蛮干,自恃最不足恃的匹夫之勇,他本来是可以用智慧做事的,然而却没有。 “他这是本来的两脚走路变成了跛脚鸭,一只脚在那里乱蹦。 “结果如同疯牛被刘邦和他的那些手下拘禁在斗牛场,以至于英雄无用武之地,虎落平阳被犬欺。 “如果是处于先祖的地位,那些人根本不用我出手,派手下勇士出战,就能胜之有余。 “我自己在最后关头出马,一击定乾坤。” 果然是项家后代,视天下群雄一览众山小! 然而,岳飞非常赞同项冲,他也是这样看的。 项羽如果能够稍微能够知人善任,根本就不用他自己出马动手。 岳飞听了影九翻译以后,感到特别欣赏项冲,这绝对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之才,帅才。 岳飞对影九交代:“告诉项冲,他会有机会施展才华的,会当凌绝顶,不坠青云志。” 影九照办了,岳飞可以看到项冲的气势有如实质,又凝固提升了一个台阶。 有这明白事理又英雄无敌的一对祖孙一个看家坚如磐石一个拓展所向无敌,岳飞心里就比较有底了。 岳飞又看向影九:“影九叔叔,你有什么说的,你还用说吗?” 影九笑笑,岳飞陡然发觉,这个很难露出笑容的冷叔叔笑容竟然也很灿烂。 “老爷子和冲哥的感悟也让我深受震动,我虽然是刑余之人,平常也只是干一些零碎的事情。 “但是先祖范增和先祖的主人项羽英雄事迹无时无刻不激励我,让我梦寐以求也效法先贤。 “一句话,就是和他们一样,叱诧风云,不负此生。 “遗憾的是,世事难料,我范贤非但英雄作不成,常人也难以企及,不过是刑余之人,潦倒此生。 “承小主公无量恩德,让范贤有重振雄风的指望,可以恢复常人,英雄亦可追及。 “有了这个新生,我范贤便可比肩先贤,天下逐鹿。 “至于先主项羽,我个人看法,他最大的问题是志大才疏,德不配位,以至于倒行逆施,导致众叛亲离。 “贤虽愚拙,不会重蹈覆辙,最关键的一个准则,就是找一个贤主跟随,矢志不渝,就是小主公你了。” 嗯,岳飞最喜欢这个答案! 岳飞高兴地总结:“好!我现在任命老爷爷项鸿为总族长负责护卫宝库安全和家族事务,接受范贤领导。 “大哥项冲为特种兵百夫长,直接接受我岳飞的指挥,日常管理事务有事情找范贤。 “范贤叔叔专职负责项鸿和项冲这一块特殊领域的管理,直接向我岳飞汇报工作。” 岳飞正在布置他的长远人脉规划,影二和影三回来了。 二人各自带着十个人,原来正是他们原来考察过的那些五百夫长候选人。 在和老族长项鸿交流之前,岳飞突然想到,丘山特种兵要适当加强,就决定用上这些刚才没有选上的人。故此,他就请影二和影三两位叔叔去甄别带人过来。 岳飞本来要把剩下的十对拆开,只要十名斧声队员进来,不过转念一想,就改变了主意。 还是一对一对保持不变,固然因为他们已经习惯拆散不好,也是因为一个队伍太偏门不好。 这这个丘山特种对有几个轻功上乘的人,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补充。 另外的五对,岳飞则是为飞升特种兵准备的,同理,五个斧声队员掺进轻功队伍也很有帮助。 人带来以后,影二继续去叫人,岳飞的计划是从山鹰对找来十个小队长,从五千土匪中选拨九十队员。 一共一百人加上十名烛影斧声特战队员,组成新建飞升特种兵。 与丘山一起构成岳飞的底牌。 加入丘山特种兵的一个组合,恰好有那对打闹不休的两个,就是影三惋惜战斗力最强的那对, 岳飞听到他们依然没有忘记的吵吵嚷嚷,不由笑了,对影三说:“你看,这不又来了,这里用上了。” 影三笑了,对二人说:“钱元,孔方,你们两个住口、住手! “我可是替你们说了许多好话,才给你们争取了这个机会,如果再失去,就去当你们的小兵去!” 二人一听,赶紧住口,他们现在知道,如果不是这种特殊使用,他们就会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那时候基本就是单兵作战,见面都难,更别说吵架动手了。 岳飞说:“嗯,你们从现在起加入甲士队,就是丘山特种兵。 “如果在家里守护宝库,你们可以继续吵嘴打闹。 “但是一旦随我出征,就停止一切喧哗。 “若能做到,你们就可以留下;做不到,就分开回你们原来坐在的地方。” 影二说:“你们要珍惜你们一身功夫得来不易,别白瞎了。” 二人算账很快,马上分清了利弊:“没有问题!有一半时间吵架也是好的。” 其他四对都没有问题,就此,这是个人就加入了丘山特种对,职务也都是五百夫长。 他们平常不带兵,需要的时候,可以听从项鸿或者项冲的命令,待领十个队员出任务。 也就是说,他们的十人队,相当于一般土匪的五百人队。 有关丘山特种兵这件事请安排妥当,岳飞就命令他们全部进入藏兵洞,继续他们的日常训练。 岳飞自己、影三、还有剩下的五对烛影斧声队员组合,前往众人聚集之处。 没有走出多远,迎面遇到影二带人过来,一共十二个人,就是隽义和十个山鹰队员的精英。 岳飞当场停住,任命了隽义为飞升特种兵的统领,不再担任山鹰队的队副。 作为岳飞的底牌之一,以后直接向岳飞报告,接受岳飞的直接指挥。 另外十个人,则认可了影二和隽义的共同考察,担任飞升特种兵的五百夫长、 级别和土匪的五百人队长一样,每个人在飞升特种兵里带领十个人。 直到这个时候,岳飞才明确这个飞升队具有什么使命。 当然,在岳飞的战略层面,丘山和飞升,就是一个完美组合,一个是保命的,保自己的命。 另一个是要命的,要敌人的命。 这两件事情干好,一般来说,就没有什么大事件要担忧了。 不过,岳飞这个深谋远虑只是存在心里,不会直接和他们说的,估计太负责隽义以降都不太懂。 即使影二都不会太在意这个层面的东西。 “你们将组成一个特种兵战队,隽义是统领,你们都是五百夫长。 “今后,在隽义统领的指挥下,在你们十个五百夫长的带领下,去完成我交给你们的任务。 “任命任务呢?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千里之外,取敌人首领的项人头! “不是说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吗?你们割下他们的鸟头,看他们往那里走! “还有,不是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吗?你们深入敌后,烧毁了敌人的粮草,让他们永远别动了。 “另外,敌人民生养兵都需要大量金银,你们将他们的宝库打劫一空,让他们两手空空一事无成。 “嗯,先干好这几件事情吧,其它的有空顺便干干便可。 “隽义叔叔,还有其它不熟的几位叔叔,这样的事情就拜托了,你们看可还行?” 那几个人本来神色迷茫,不知道为何被叫来,听了岳飞如此一讲,不由兴奋起来。 隽义在他们当中是最善于说话的了,当即代表大家说:“干!” 第74章 飞升竞技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初四,酉时初一刻,现代时下午五点一分。 如果在平地,此时已经红日西沉,滚落地平线之下。 但是岳飞所处之地高了一大截,暗红色日头依然可见,染红了五里岗岳飞所处的西侧一面。 那轮滚滚沉落的红日在作最后的努力, 赖在西天,如同淘气的小鸡仔不愿归巢。 匪巢不似农家,鸡鸭成群,但是他们也和老百姓一样,依赖公鸡报晓,他们行动的时候, 也要守时。 所以五里岗高处,也养了一群公鸡母鸡, 此时它们也已经回归夜宿之处。 得知岳飞组建飞升特种兵并且成为他的嫡系, 并且自己成为第一任统领,隽义极为高兴。 不久前,他作为那山蛮族裔的酋长而且一直是山鹰队的队长,被降为副队长,心中还是有一股怨气的、 但是,自己奉若神明的张商英尚且对岳飞言听计从,无比顺从,听命于全新的安排,这让他不得不认头。 他一个更下层的小头头,就只能接受现状了。 万万没有想到,他又获得了新任命,竟然是岳飞最为依靠从而也最为信任的特种兵正头儿。 其实,对于什么酋长、什么山鹰队长一类,隽义是一直不太愿意干的,他最向往的事儿是跟随张商英。 可以随时保护他,到处跑跑大开眼界,也是他很渴求的东西。 可惜张商英搞得四面楚歌自顾不暇, 哪里顾得上隽义的小心思?所以他一直窝在张家,哪里也去不成。 听了岳飞给他们描述的他们成立的目的,他就知道,他今后几乎可以横行天下了、 尤其是那个远飙千里,取敌首级,就不仅仅到处可去,那是可以到番邦外国的! 和最大的头领更接近,干事可以到不远万里之外,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好事突然成为现实,太棒了。 变化就在一瞬间,隽义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十八岁,就是什么都想干、什么都敢干的年龄。 表达了自己愿意跟着岳飞干的心志以后,隽义问岳飞:“小主公,我的其它队员从哪里找? “如果小主公同意,我可以回到我的老家,招引一群年轻的小崽子,那必须是百里挑一的绝顶好手。” 岳飞却另有考虑:“目前不用,那个方法太耗时间, 我们可以就地取材, 从五千土匪里选拨。” 隽义皱眉:“可是那些人会不会凶狠有余, 灵活性方面不行?” 岳飞点头表示有同样的担忧:“然则灵活性有没有具体要求?” 隽义提出最低限度的基本要求:“起码要达到我带来这十个人的程度,可以高来高去,土鸡不要。” 岳飞笑了点头:“这个我懂,你们是高空翱翔的雄鹰,不是土里刨食的老母鸡。 “我觉得你可以用你的方法去选拔,凡是你看中的,你都有权调用。” 隽义这才满意:“谢谢小主公,现在就可以开始?” 岳飞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五里岗前坡的动静,似乎那里依然喧哗,估计拆分土匪的工作还没有完成。 便同意了隽义的建议:“好!免得还要另行集中,现在就过去。” 于是,众人马不停蹄,超前坡赶了过去,正好看看那里一直喧闹到底为何事。 隽义一边赶路,一边对如何选拔作出了安排。 基本方法就是他带来的十个人加上烛影队的五个人兵分十五路,摆出十五个擂台,邀请所有土匪打擂。 这十五人担任每个擂台的考官,标准就是他们自己。 隽义自己负责协调指挥最后审定,五个斧声队员负责维护秩序。 考核标准,只有一项:轻功。 考核通过的要求,必须超过考官。 如果没有那么多高手,参加考核的人员至少和考官持平才算合格,也就是矬子里拔将军的意思。 如果连考官的水平都不到,那就算了,宁缺毋滥,有多少算多少。 本来隽义就提出,他可以去老家招人,那里的山蛮后起之秀有不少高手,可是岳飞没有同意。 那样的话,太旷日持久,他等不及。 不过,隽义还是派了一个族人,回去老家,在后生晚辈中验查合适的人选,然后带过来。 时间不长,岳飞等人就到了五里岗丘陵的最高的,也是前坡拆分土匪大队的中心,然后大家站定。 岳飞叫了一声虎子叔叔:“大家听一下,有事情和大家说说。” 虎子正在忙得一个头两个大,听到岳飞的指示,大吼一声:“大家别吵,小主公有话跟大家说。” 岳飞说:“你们该干啥干啥,别出声就行。” 果然岳飞的威望无与伦比,大家手脚不闲,嘴巴却紧紧闭上。 岳飞对隽义吩咐:“下面请你们的统领隽义和你们说话!来,隽义叔叔,你给大家提要求吧。” 隽义挺身而出说出了自己的要求:“奉小主公命令,招收一些可以高来高去的特殊队员,执行特殊任务。 “凡是认为你有这方面才能的人,不管你在拿个五百人队,或者还没有归属,都可以来我这里!” 话音未落,一个人从第一五百人队中腾空而起,如同一支利箭,直射岗顶,停在隽义面前。 “报告统领,飞天鹰魏天雕奉命而来,愿供驱使!” “好!特命魏天雕为特种兵副统领。” 岳飞暗暗颔首,对这两个人都很满意。 魏天雕机灵,隽义这个任命也很合宜,一个任命行动比一堆空口白话更有效果。 果然,领头羊的效果甚佳,从不同的五百人队中又纷纷有人跳了出来。 其中有十个人,第二批次来到隽义的面前,和魏天雕一样,向隽义报道。 隽义也不拖沓,任命他们为十个小队的队副,给原来的那些五百夫长当副手,官职大约为百夫长。 隽义的心里有个标准,这些人能够凌空来到,轻功绝对不差,符合高来高去的战术要求。 他们领会隽义的要求,行动和魏天雕只差一线,说明很聪明智慧程度也不低。 至于他们的人品、道德水平如何……嗐,他们都是土匪,这个就暂时往后放放了。 反正岳飞对他们要求也不高,有严格的军纪等着他们呢。 还有,所有的这些任命都是临时性的,有不妥之处可以随时调整。 有这十一个人零头,其他人就很踊跃了。 虽然他们不知道具体是干什么,但是岳飞在那里一站,就说明了问题,那肯定是好事。 于是,大约有两百人左右腾空而起,直奔岳飞而去。 可惜的是,隽义的那个位置很有讲究。 并非自以为轻功不错的人就可以使用腾空的方法可以到达。 那些也很想参加他们,却只能走过去的人,首先被自然淘汰。 不能腾空而起的人,飞升特种兵是不收的。 其次,腾空尚可,却如同绑了石块立刻就沉了下去的,也不行。 他们的基本要求是远扬千里,今天的距离不足百丈,尚且不能飞越,显然不行。 最后只有超过一半距离,也就是能腾飞五十丈以上的,才被破格收下。 这部分人一共五十人。 腾飞以后飞不到五十丈的,隽义也对他们表示感谢,鼓励他们继续努力腾飞,争取下次成功。 很快,这些人就集中在山顶,包括原来的二十个人,一供八十一个队员,包括队长隽义,则八十二人。 离原计划的百人飞升特种兵,相差只有十几个人,岳飞觉得可以满意了,这是他攻击端的底牌。 虽然还没有尽善尽美,可以称为完善了,以后就在这个基础上扩大改进便好。 完成了人员的扩编,岳飞带着他们返回后坡,给他们来一次例行公事的训话。 主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身份和使命,当然,更基本的是让他们明白纪律要求。 以及违反纪律以后的严重后果。 岳飞秉承一定之规,就是绝不会不教而诛,别管是良民百姓,还是积年老匪,全都一视同仁。 当然,听众不同,他的侧重点就有所变化。 按一般标准看,今天的这个飞升特种兵,属于尚未开化的一类,别管是山鹰队员,老土匪。 甚至那些烛影斧声十人,也是一样,他们久居深宫,会把文明守则放在眼里吗? 岳飞觉得不可能,所以他就把他们归类为未开化一类。 “各位叔叔好!今天是你们一个特殊的日子,你们所有的人,一共八十二叔叔。 “不管是统领,还是五百夫长,还是百夫长、还是没有官职的队员。 “我跟你们说,一旦进入我们这支特种兵,即使没有官职也至少是十夫长。 “原因是什么呢? “第一,是因为你们是我的嫡系,是我的底牌,归我直接指挥。 “与我的关系最亲密,是我最信任的人,所以特别重要,故此你们的位置就高。 “第二,你们的本领高强,刚才都通过了考核,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高手。 “这样你们对敌的时候就是以一当十,杀敌效果绝佳。 “可靠,而且本领高强,你们不当官还有谁能当,所以十夫长只是开头一小步,以后还会当大官。 “这个就不多说,你们也不是求这个。 “你们都是胸怀大志的好男儿,一心要干大事的。 “我成立你们这支特种兵的目的,就是专门割取敌人的首级! “对了,我跟你们再说一遍,你们这支特种兵有个响亮的名字,就是‘飞升特种兵’。 “意思就是千里之外,取敌人的首级,如同探囊取物,可见,这个‘飞升’是关键。 “如果你不是飞腾而至,慢吞吞地地上爬,等你到了,黄花菜都黄了! “为了这个目的,第一你们要能够远走高飞,第二,就是要保密。 “保密到什么程度呢? “简单说,你要割掉谁的脑袋,等那个人脑袋掉了,还在糊涂之中,我的脑袋怎么能看到后背呢? “所以,第一个要求,你们要想晚上脑袋放在枕头上,飞升里面的一丝一毫你们谁也不要透露。 “哪怕是你们的老婆孩子。 “不要心存侥幸,军法队绝不留情!影二叔叔,你是执法的,是这样吧?” 黑脸影二绝对黑脸:“没错!哪怕耗子听了去,我也把它们从窝里掏出来喂猫。” 岳飞接过话头:“谢谢影二叔叔!知道你下手特黑鸡犬不留,让大家知道就好,别不留神造成误会。 “不过,这种经常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我觉得不可能发生在你们身上,因为你们个个都绝顶聪明。 “哪能跟那些耗子一样? “这个纪律问题就先放在一边,等有了实例以后,再请影二叔叔给细讲,他一边行刑一边上课最拿手。 “今天就先说这么说,算是和大家打了个招呼,从现在开始,你们就隐藏起来。 “你们的去向只有我知道,就这样,隽义叔叔按照事前说好的,你带着他们去吧。” 说罢岳飞一挥手,隽义带着他们就走。 这个时候,突然一个队员问话:“请问小主公,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可以反悔退出吗?” 岳飞微微冷笑:“你问你们的统领吧。” 隽义没等那个人说话,回答道:“可以!把你的脑袋留下,就可以走了。决定了吗?走不走?” 那个人笑了笑:“这么费事啊?算了,我还是不改初衷继续在这里干吧。” 等人都走光了,见不到他们的影子,岳飞对陈抟道长、影二、影三抱歉:“对不起了! “小飞处理这些事情没有经验,让三位久等了,尤其道长还要驮着小飞,道长辛苦。” 陈抟哈哈一笑:“没事!比看猴儿戏更有意思!在我华山后山,有许多猴子,大猴子、中猴子、小猴子。 “那时,要让猴子卖力演戏,我要找许多好吃的奖励它们,比如栗子、松仁什么的。” 岳飞闻弦歌知雅意,问道:“道长意思是要让马儿跑就给马儿加些草让它们先吃饱,是吗?” 陈抟又是一个哈哈:“我才不管你的事儿,这是说好了的!既然不关你的事儿,你的那些马儿是饿死还是饿跑,与我老道何干?” 岳飞强词夺理地说:“我也是为那些马儿着想,马儿就是要跑路的,如果吃得脑满肠肥而跑不动,估计下场只有一个,就是被宰掉做成酱马肉,那个东西小飞吃过,简直太好吃了!” 影二影三一脑袋露水:“这个时候是说马肉好吃不好吃的时候吗?果然一老一小同等水平的不着调!” 也插了一嘴:“果然好吃?何时再搞酱马肉,分给我们二斤尝尝?” 第75章 宗元学坊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辰时初一刻,现代时上午七点一分。 汤阴县五里岗,在十天前开会的会议室里,岳飞接待了几位客人。 这几个客人都是张商英邀请来的,说邀请也不对,而是他们要来, 事由就是在五里岗设镇。 根据岳飞的决定,五里岗匪巢改邪归正,名字也要名正言顺,这个事情交给张商英负责。 张商英大官当惯了,这是一个小事,不过岳飞警告他,小事也要当大事办,尤其不能地经办人颐指气使。 比如以前, 张商英老实多了, 不得不说坑王的经验对他来说还是挺宝贵的,他对县尊李春等人都很尊敬。 李春和其他经办人也是心里有数,对这个事情也是很慎重,立刻就说他们要实地考察。 因为双方都要有所准备,时间就定在今天,故此就有了今天的到访。 因为这是正式会议,双方就有不少人员参加。 李春带来了他的主要辅佐,一个是县丞,名字叫作蔡磊,一个是县尉,名字叫杨泰。 这二人具体分工所负责的事项很多,但是大体上说,一个是文政方面,一个是武政方面。 他们二人在宋朝品秩中属于九品,是最低的入品官,他们之下就属于无品, 按照惯例,按照惯例,无品不能称之为官,只能称之为吏。 不能入品的吏,并非说他们不重要,他们往往把持重要的位置,而且干事的主要是他们,所以统称他们为官吏,只是在社会地位上,尤其是在上流社会,官和吏的却别很大。 但是在老百姓眼里,他们都是高高在上的存在,有个词叫作贪官墨吏,就说明老百姓心里对他们的分类。 正因为那些属于吏的办事人员重要,因为建镇事宜需要他们处理,所以也来了好几个,无疑都是县的丞县尉的手下干将,干事的时候不能缺了他们。 还有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凡是办事,都少不了好处,自然不能漏下谁,否则会很麻烦。 哪怕李春是个清官, 这些官场上的人之常情一类的东西,尤其是跟利益有关,也不容许出现疏失。 否则,他如何被称为官场老手,十几年的不倒翁。 岳飞派遣了张商英负责这件事,张商英自己调动浑身细胞把这件事情干好,这是他的第一炮,必须打响。头醋不酽彻底薄,他混迹官场多年,比谁都清楚。 所以,他每天都和岳飞汇报进展,包括县衙的态度还有谁会来考察等等。 对于县里的主要官员还有吏员,他也进行了深入了解,包括他们的品性如何。 比如,他们是奉公守法,还是营私舞弊。如果营私舞弊的话,是一般的占点小便宜,还是贪得无厌。 对不同的人,他会提出不同的针对措施,和岳飞商议,是否要采用。 所以从张商英角度来说,他是作了完全的准备,觉得同他们的考察没有问题。 尤其是李春,他的态度是大力支持,他过来主要是看看岳飞搞的这种化匪为良实际情况如何,有无漏洞。 不过,两外的两位,县丞和县尉,就不是那么有把握了,因为这二人都不是李春的阵营。 在宋代的官场上,因为皇上的刻意为之,防止他们抱成一团,反对皇上,使得各级官场都是派别丛生。 故此,他们之间意见不一,纷争不断,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具体来说,那位县丞蔡磊,是蔡京家族的一个远房兄弟,年龄比蔡卞小,大约不到三十,是蔡家的后起之秀,起码是之一,蔡京很欣赏他,据说当县丞就是他的安排。 宋代重文轻武,在总体上州县两级体制上,县级非常重要,因为它是接触基层百姓的机构。 而且由于规模的限制,一个县丞必须处理所有一县之内文政方面的问题,正所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这就明显比当朝官有优势,因为当朝当管,哪怕当了六部主管,也只管一个方面。 所以,一个人真有抱负,就可以通过当县丞学到当宰相治理整个国家的知识。 当然,这都是在理论上可能性,还要靠当事人有效利用机会,否则,就是给你一座金山也会饿死。 蔡京就是宰相,别人怎么看他不管,反正他自己觉得自己就是宰相之才,所以对家族后起之秀寄予厚望。 别的不说,涌现出十个八个宰相最重要,而蔡磊就是其中之一。 当然,目标是当宰相只是泛泛的要求,他还有具体任务,就是跟李春对着干,将他赶下台。 因此李春不是蔡京一党,这个肯定要打压。 所以,张商英和岳飞都很清楚,今天的会上,蔡磊不会消停。 至于县尉杨泰,作为一个武官,他在这样的决策上影响力不大。 但是涉及到化匪为良,就是他的职权范围了。 五里岗是一个臭名远扬的匪窟,而且历史悠久,官家多次剿匪都收效甚微,以至于一般讨论剿匪的时候,都将他们排除在外了。因为根本就没有办法,瞎费功夫没用。 职责相关,他对这个事情乐见其成,估计他也能跟着噌好处升高一级。 不过,他的靠山不赞成动武,属于和平主义者,故此他也不会太积极。 比如他就提醒李春,如果因为这个化匪为良引起土匪作乱暴起伤人,他可没有人手镇乱。 岳飞先来个开场白:“欢迎各位前来视察,我方参加今天会议的,有陈抟道长!” 岳飞指了指靠他坐着的老道,这位实际不怎么出头露面,故此名声不显,不过,李春是知道的。 他听到岳飞提到他,顿时领会其中的深意:“陈抟?难道是下棋从太祖手里赢了华山的那位道长?” 陈抟心中不断骂你这个臭小子将所有的烂事都让我老人家扛,表面却不动声色:“然。” 岳飞不等别人说话,接着说:“我之所以先介绍陈抟道长给大家认识,就是告诉你们,我说的话干的事情,以及我方所有人员说的话干的事情,都是在陈抟道长的运筹帷幄之中。 我们按照他的深谋远虑逐步实施的,所以大家看到我们的高明做法,不要大惊小怪。、 “也不要自己不懂就要反对,以道长的高深莫测,你们不动就对了,我都有时不懂。 “举个例子吧,为何五里岗千年匪徒断然化匪为良?就是听从了陈抟道长的一句劝告。 “张亚群叔叔,是不是这样?” 张亚群心中嘀咕虽然事实上差了十万八千里表面上却也差不多,笑盈盈地赞同:“对!” 岳飞看到大家都非常支持他的讲演,高兴地颠了一下:“你们看看,是不是我说的一样? “最厉害的是,和你们交往的张商英叔叔,嗯,从张亚群叔叔那里论,张商英叔叔战了一些便宜,不过,也不要计较了,反正是肉烂在锅里,一个张字掰不开。 “他硬是放着在朝堂当宰相的机会不要,却来我们这里干一下杂事小事,比如这个建镇,还甘之如饴。 “为什么呢?还是因为陈抟道长一句话,是这样吧?张叔叔?” 张商英心道,你这小孩子就没有一句实话! 面上欣然露出笑容:“没错!我恨不得早听到二十年!” 岳飞故此总结道:“在陈抟道长指引下,我们就提出建镇的请求,具体要求我张叔叔已经和你们说得一清二楚,我就不重复,这里我再次按照道长的意思重申一遍,请允许我们建立五里岗镇,化匪为良。” 李春问道:“如果我们不同意,你们会怎么样?” 陈抟道:“好办!我可以找赵佶再下一盘棋,这是赵匡胤答应我的。” “太祖答应了道长什么?” 几乎所有的人都同声问道。 “就是允许我和现任皇帝下一盘棋,我赢了的话,可以提出任何要求。” “难道你能要求皇帝把女儿嫁给你?” 谁这么胆大包天,敢提出这种大逆不道的问题。 众人一看,原来是县尉杨泰。 不由心中感叹,这个莽夫到现在还活着也是命大。 老道呵呵:“老道是童子身,何况那些黄毛丫头,完全不管兴趣。” 这老道比那个莽夫还胆大!他不要公主不是不敢,而是瞧不起。 向比之下,文官蔡磊就好多了:“如果这次道长赢了,能不能告诉我们你要什么奖赏?” 陈抟不甚在意:“赢赵佶太容易,估计不超过五十手,他号称什么都会琴棋书画高手,在我老人家看来,他那样样精通就是样样稀松,何止不会当皇上,在我面前,什么都不会。” 李春道:“难道道长觉得容易,就什么都不要?” 陈抟扫了一眼李春:“你作梦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何况我老道?何况赵匡胤的金口玉言?我也不多要,就要一个汤阴县吧,顶多再加一个内黄县,到时候看心情。” 李春心中苦笑,这不是典型的神仙打架,我凡人遭殃吗? 你和皇上玩得高兴,可是汤阴县从我手里输出去的,还是我的责任,说实话也是我的责任,我何苦呢? 建镇就建镇,凭我飜手云覆手雨的多年经验,还不是说得如花似锦? 于是说道:“我没有问题了,县丞县尉你们呢?” 一边说一边给二人暗示,差不多就过了吧,别节外生枝了。 可是,急中出错,他忘了那二个人不是和他一条战壕了。 蔡磊出来说话了:“我负责对所有乡民的管理,如果是良民百姓,我自信可以让他们安分守己,但是这些土匪,他们都是积年惯匪,罪恶滔天,虽然道长对他们施展巨大影响,让他们变成良民,我却对此存在很多疑问,请问你们打算如何教化他们?我今天带来了新任县教谕,也一起听听你们的打算。” 岳飞高兴了,这个问题很好! 原来在这几天中,张商英继续进行他个的工作,就是寻找那些元符党人名单上的人物,拉拢过来。 再和李春他们联系建镇的过程中,偶然听到一个名字,就是新任教谕,他的名字是程颐。 程颐,不就是那个程颐吗? 为了稳妥起见,他偷偷地看了他一眼,果然,就是他!他们二人原来就认识,只是那个时候只是一般关系,顶多是一面之交。 于是,就和岳飞汇报了这个发现。 岳飞大喜! 于是也简单作了准备,今天他来参加会议,多一半目的是针对程颐。 他关于对这个土匪的安排和匪窟的利用计划,也是为了吸引程颐上钩。 于是他亲自回答蔡磊的问题:“这是一个好问题! “既然他们是积年老匪,估计肯定顽固不化,我们就采取了强硬手段,对不服者坚决镇压。 “到现在为止已经杀掉了一百多人,都是敢不服从指挥不听话的人。 “剩下的四千九百多人,我们给分成十个小队,每队大约五百人,分开管理,不服者严厉镇压。 “还有,我们成立了执法队,专门巡查和镇压捣乱分子,凡是违反规定者,杀无赦!” 在蔡磊下首作着的一个半百老头儿不停地摇头,引起岳飞的注意。 其实岳飞早就注意了他,而且知道他是谁,那个就是程颐。 他本来也是对这个事情不关心,一个小乡村能干出什么好事来。 陈抟的参与首先让他重视,然后就是岳飞这孩子竟然说得井井有条,只是欠缺也很明显。 他是一个知识分子,虽然也很油滑,但是还不失爽直,见到不对的东西,还是忍不住要说出来。 这时发觉岳飞一味杀戮,全靠武力,不觉插话:“你这不行,夫子说‘有教无类’,你怎么能没有教化,只有粗暴杀人?依我看,你们要这样,最起码应该……” 岳飞被打断,不高兴地问:“然则你是谁?这是你插话的场合吗?没看到我还没说完?” 蔡磊一看不好要起冲突,赶紧说:“对不起是我的错,刚才说话的是我新近聘请的县教谕,乃大名鼎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的大才,程颐,现在屈就……” 岳飞大叫:“原来是程叔叔!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我聘请你当宗元学坊的院长!每月银子三百两!” 第76章 五大学科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辰时初初刻,现代时上午八点一分。 岳飞话一出口,震惊了所有人,甚至张商英。 当张商英和岳飞提起程颐是县教谕的时候,岳飞表达了他要招揽他的意思。 但是招揽他来作什么,岳飞没有提。 更没有说给他多少工钱, 这个工钱也太多了一些。 三百两银子,这个肯定比他现在的俸禄高几倍。 张商英也敢肯定,即使程颐给皇上当侍读的时候也没没有这么多。 其实最意料不到的是程颐。 他万万没有想到岳飞似乎对他挺熟悉,否则就不会叫他程叔叔。 这一声程叔叔极大地拉近了他和岳飞的距离。 就在这一刻,他决定,无论说什么, 都会对岳飞好言好语, 毕竟他还是个孩子。 孩子董事还有礼貌,多讨人喜欢啊。 加上程颐现在正是倒霉时期, 以前那些对他阿谀奉承,现在冷言冷语,还有落井下石的。 即使他的家人,似乎也都对他敬而远之。 这都是因为他被打入了元祐党人籍,不但政治生涯被打断,他的思想也被视为邪说。 这也多亏蔡磊拉了他一把,请他当了教谕,实际上这个不如品的职务,他也不是很看重。 他是一个注重学问的人,虽然年龄比较大了,但是并没有灰心,他就是想看看有没有机会,施展抱负。 他今天来,也是可来可不来,如果就是例行检查虚应故事,他才不会过来。 可是他一听是化匪为良,就来了兴趣。 他虽然一生研究理学, 注重天人合一,可是孔孟之道提倡的有教无类,他也是赞同的。 而且有条件的话,他也是力行的人,可惜的是,穷人连吃饭都解决不了,就别提接受教育了。 可是这些土匪,估计没有吃饭问题,如果依然面临饿死的威胁,他们不会改变职业。 衣食足而知礼节,这个程颐很有体会,别说一般老百姓,即使他们这个夫子也一样。 马上饿死的时候,那些圣贤书也要卖掉换一碗稀粥吃吃。 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那都是吃饱撑的才说的屁话,就说要死的时候,人当然只能干小事。 所以,这个土匪从良, 让程颐忽然眼前一亮, 好似黑洞洞的屋子里,打开一扇窗子。 岳飞提道的宗元学坊的宗元二字,天然和他产生共鸣,其实他的理学思想和主张,就是寻根求元。 也就是天地之间最根本最原始的道理是什么,他把这个定义为天理,理学就是寻找天理的。 这个天理,不仅仅是一种东西存在于世,而且整个世界因为它而存在。 也就是说,有什么样的天理,就有什么样的世间万物。 只有理解了天理,才能理解它个变化产生的世间万物。 不懂天理,奢谈什么世间任何东西,都是胡说八道,不得要领。 什么太极呀、两仪呀、三才呀、四象呀、五行呀、六合呀、八卦呀等等,都是从天理变化而来。 根据这个理解,程颐和他的那些同道都是极力搞清楚天理是什么。 至于他们自己是否理解,达到他们追求的目标,那是需要另说的事情。 不过,他们的方向他们认为是对的,岳飞也认为他们是对的,总比那些走瞎路的好多了。 有了这个认识,岳飞才根据程颐的实际情况,设计了一个教育机构,构建了一个教育远景规划。 其目的,就是让程颐上钩,给他权力,给他优惠条件,让他拼老命,高出真东西,为岳飞培养人才。 如此一来,岳飞就有了这个名称,然后还有具体的宗元学坊基本框架,准备在吸引了程颐注意力以后,再一步一步刨出来。 果然,程颐对这个名字很感兴趣,产生了强烈的共鸣,让他去寻根求元。 这个院长的头衔,对于程颐也不陌生,因为宋代已经有了私人学院等教育机构,几乎和太学一样有名。 远远高于县学和州学等官办学校,而院长都是德高望重的大家担任,程颐等人也心向往之。 一听给他的这个名字,程颐就是一阵兴奋,这可是梦寐以求的好位置,到时候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当然不是那种搞歪门邪道的人,让他随便干事他也只能干跟他的研究有关的事情。 比如多招学生、发行他的专著什么的。 给他最后一击的,还是那三百两银子! 因为他现在正好非常拮据,本来就没有什么积蓄,一被流放,就更加潦倒,如此下去,估计会饿死人。 文人当然有傲骨,部位三斗米折腰,程颐绝对不比任何人差。 可是,这不是三斗米,这是三百两银子,当时一两银子可以买一石米。 这几百斗米,折腰似乎就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还有啊,那不折腰说的是自己,现在他要养家活口,不是一码事。 其实,底线是,这个是职位是为了理学研究和实践,跟折腰不是一码事! 这就导致,程颐的心思呼啦一声,就被岳飞拉了过去。 于是,程颐接过岳飞的招揽报价:“你这个宗元学坊的名字似乎不错,但是名不副实的事情太多,我怕受骗,所以要知道其中的具体事情,比如,你都想在里面干什么?大概事项就可以。” 岳飞简直太高兴了,这个老爷子真上道! 问的问题都是关键点上!嗯,回头给他加五两银子工资。 岳飞还是不失朴实,干什么事情特别务实。 “好的,我给您说说程爷爷, “首先这个宗元学坊建立在五里岗上,第一期学生就是那些土匪,让他们变成纯良百姓。 “这第一步是品格教育,这个程爷爷是专家,我就不多说,这第一步的对象是五千人。 “这第一步,除了教导他们作一个合格的正常人以外,还要教会他们掌握基本文化知识。 “这个有毕业考试,只有符合要求以后,才能毕业,成为一个有文化的文明土匪。 “不对!成为一个土匪转化成的文明人。 “如果不合格的话,就不能毕业,不毕业,就不能离开五里岗和山下的人打交道。 “否则他们出丑我岳飞丢不起这个脸! “嗯,当然也是给老爷子丢脸,如果老爷子不怕丢脸或者没脸可丢,可以放松毕业标准。” 程颐气愤斥责:“胡扯!我比你更怕丢脸!我脸比你多!话说,你的毕业标准是什么?” 岳飞想了想:“这个老爷子上任后可以一起制定,先不用细说;不过,我想,大约就是我们这个毕业以后,考个秀才什么的没有难度吧。” 程颐没有细想:“嗯,秀才是不难,什么?考秀才?那些土匪?” 程颐霎时间觉得一座泰山当头压了下来。 岳飞没有当回事,他的重点不在这些人身上。 “然后就是进深教育或者是高级教育,这个就不是所有人都参加了,只是考察合格的人才能进入。 “怎么考察呢?两条路而已。 “第一条通过推荐,老爷子你发现什么人适合搞哪方面东西,就推荐他深造。 “第二条是通过考试,还是设计一套考卷,让那些感兴趣的人参加考试,达到标准的人可以入学。 程颐点头:“嗯,这个方法行,第一要有兴趣;第二要有天分,不错。” 岳飞接着来,这才是重点。 “我们这个是高等教育,或者说是教育和研究结合,所以分门别类很关键。 “根据目前的需要,我设计了五大学科,涵盖所有重要内容。 “程老爷子听仔细了。 “第一个学科,天人衢。 “第二个学科,人庸衢。 “第三个学科,物流衢。 “第四个学科,幽通衢。 “第五个学科,税赋衢。” 程颐听得满脑袋懵,急忙问道:“我都不懂!可否详细说说?” 岳飞心道,这种后世大学的全科设置,你要不懵,那就邪门了。 “没问题,我下面就详细说说。 “先说第一个学科,天人衢。 “这个衢字,老爷子不用我解释,在这里就是通衢大道的意思,取其本意。 “而这个天人就是上天和人,我们研究天理为了什么,归根到底是为了我们人不受害。 “不受害的前提是什么?是按照天理办事。 “按照天理办事最重要一条是什么?是知道天理是什么。 “知道天理以后怎么办?当然是让人理解,然后让人遵照它的要求办事。 “如果只知道天理,人却我行我素,知道天理有什么用? “而且你不让人去用,如何知道你知道的天理是真天理还是假天理? “所以天人通是让人通过理解和使用天理却检验天理是不是真天理。 “而不是听到那些半桶水的腐儒乱说一通就认为他们知道了天理。 “故此,这个最重要的学科就是宗元学坊的第一个学科,如果这个学科不达到目的,其它学科再繁荣再昌盛,也于事无补。 “这个道理我想程老爷子能懂,即使不懂,思考一番也能懂;至于在座的其他诸位,你们就要更多努力了,如果有这个心愿的话,实在搞不清楚,又有强烈愿望,可以入学和程老爷子讨教。 “给程老爷子还有诸位一个机会,你们有什么问题?” 本来这是岳飞给李春等人提问的,可是张商英却跳了出来,可见岳飞这个问题讲得很发人深省,让张商英都入戏很深,情不自禁地思考和发问了。 “小主公我问一个问题,否则我会寝食难安!我的问题是,难道以前我们作得所有事情都是不符天理吗?因为以前似乎没有人研究这些东西。” 岳飞道:“这是个好问题!张叔叔一生努力,却屡战屡败,实际上症结就在这里!对,没错,就是因为所有人都在哪里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即使偶然做对,也是瞎猫碰死耗子!故此,不仅张叔叔,所有人都听天由命,这个听天就是不懂天道的意思,以为一切都是有一个主宰一切的命运导致,然而不是!是自己的糊涂导致自己的悲惨一生!这个天人衢的目的,就是让你明白你该干什么,也就是你不按该干的去干而死是你自己找死故而干死了自己,现在,程老爷子和给各位叔叔明白了这个学科的重要了吧?天人衢!所以排在第一位,而且我建议程老爷子兼任天人衢的衢长,直到发现合适的人替代。” 程颐满脸通红:“听了小飞你的一席话,我深感羞愧!老夫这把年纪真的白活了,竟然不懂天人之间不可分割的关系!我有个具体问题,你刚才说有具体内容,这个天人衢之下还有分类吗?” 岳飞赞道:“老爷子真的提出了一个好问题,非常专业,不愧是资深天理专家!目前来看,至少有三个分支,就是天理阁、人需阁、通衢阁,这三个分支名字通俗易懂,一看就明白,也就是避免你们具体研究的人混乱不堪,也是考虑到你们的人没有那种全面的能力,只注意自己专精的领域,有利于对那个领域的深入了解,无论是天道还是人需概莫能外,尤其是通衢阁的人,要把天人各自的结果结合起来,才是实现了他们的研究成果,否则分成两块,有什么用处?所以作为天人衢的衢长,程老爷子你责任重大啊!” 程老爷子更激动了,原来这里的东西还真多啊! “没事!我老头子年龄大,骨头硬,抗压!对了,你这个三阁设置令我老头子耳目一新,仿佛开辟了一个新天地!然则在这些阁的下面还有更详细的分类吗?” 当然有!院系下面还有数不清的专业呢。 不过,今天就不给他们详细说了,贪多嚼不烂,超重压死人。 “没错!老爷子看的远,果然站得高!比如说你的阁里还有亭有台有楼有榭。 “先不说天理,就说人需,你仔细数一数,一百种没有问题吧?每一个人需,是不是符合天理? “不符合天理是人的瞎胡闹不懂事,还是贪得无厌?只有分清这些东西,才能跟天理对号吧? “这一百种人需,起码你要分成两大块儿,首先是不符合天理的,先清理掉。 “其次是符合天理的,再和天理对应找到天理,这样是不是就预防了很多问题? “你们看没看到,这种天道的研究,可以帮助你们聪明一些,而不是被那些愚蠢的人和事牵着鼻子走?” 第77章 天通人庸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辰时初三刻,现代时上午八点三十分。 岳飞侃侃而谈说出他对天理天道别出心裁的理解,让程颐大开眼界。 老实说,宋朝那些文人,即使脑逥路非常开阔的人,也不过和老子庄子一样, 只能模模糊糊描述天道。 就跟别提天道和人道之间的关系了。 大宋官方的正统解释和对待,就是那些星相说、五行说、祥瑞灾变一类的神神叨叨。 岳飞的一番描述,尤其是天人衢二者之间的关系,将他们生生提拔到另一个高度。 包括程颐,这位堪称对天理最理解的大学问,也进入了一个新领域:天人直接挂钩, 确切挂钩。 既然岳飞说还可以细分百八十个更具体的类别, 程颐就不问天人衢了,还有好几个其它学科呢。 不过, 他是一边听一边纳闷,难道这些东西都是陈抟道长告诉这孩子的? 这老道也太神了,还有,这孩子的记忆力也太好了吧。 这一老一小岂不是绝配? 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疑问,接着加快了解其它几个学科。 岳飞接着说的是人庸衢。 人庸衢,简单说,就是如何正确使用那些被人正确理解的天道,效果就是让每一个人都干该干的事情。 这是一环套一环的连续操作,半途而废的话,前面的努力就付诸流水了。 人庸衢中的庸,基本等于使用,但是又有正确使用的意思在内。 正确使用天道,就是寻求天道的目的,这包括在使用之前的确定天道、传输天道等程序中。 一句话,就是保证在人接受天道的时候,接受的都是正确的天道。 接到以后,如何正确使用, 让天道发挥它该有的作用, 就是人庸衢要保证的了。 而人庸衢放在一起,就是说要把天道整体运用到人这个服务对象上,整体协调一致,不能互相矛盾。 同时,它的内在要求是每一条具体人庸作用,都不多不少得到落实,而不能和天道规定的多少发生变化。 还有,就是天时地利人和的要求,必须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以及对合适的人物对象使用。 岳飞在解释和定义了什么是人庸衢以后,为了加深大家的理解,特别举例说明。 “比如说,宋朝的职官制度,开国皇上和大臣为了照顾那些被解除兵权的将领,将他们养起来。 “你们看到这个做法的弊病吗?估计你们看到了现象,或者觉得合情合理,或者觉得哪里不对。 “这根本就是不合理,而且毛病很清楚,就是违反了天道, 没有做到人庸衢。 “何以言之?天道明明是‘天生我材必有用’, 可是这种职官制度,却是光发俸禄不干活。 “不干活,还谈何‘天生我材必有用’?明明是不用。 “还有,那些俸禄,不是钱财就是粮食,是为了让人吃了用了以后,去持续发挥他的才能的。 “可是,发了钱财以后,当事人却啥也不干,让天道产生的钱粮无用空耗。 “所有的三冗问题,都是天理和人庸的问题,或者天理和人庸二者之一错了,或者二者都错了。 “这只是事情的一方面。 “事情的另一方面呢?有人需要吃饭,吃过饭以后好去干活,可是他却没有饭吃,以至于无法干活。 “如此一来,就搅乱了天理,破坏了应该有的秩序,让需要吃饭的人吃不上饭,如此循环往复,问题岂不是很严重?而且越来越严重? “在人庸方面,我们察觉到的问题,有的时候是整体制度设计上的错误,比如宋朝的职官制度,因为制度本身就让一些人只领俸禄不干活,而发生这种情况的原因,又是皇上的一念之差,为他的权力集中服务。 “这里我有必要强调一件事情,就是一件事情是不是符合天道,和他是不是有权利干不是一码事。 “比如这个只拿钱不干活,皇上有权这样定,但是这样做不符合天道。 “这也就规定了,研究天道,确定什么是正确的天道,不要受皇帝的约束,皇帝的意见,只是他的建议。 “有可能符合天意,也可能不符合天意,你们天人衢的专家要独立确定。 “这就是明确,这个宗元学坊不是任何皇帝之下的机构,不是为皇帝歌功颂德。 “我再进一步明确,皇帝的一切都在天道之下,而不是在天道之上,甚至平起平坐都没有。 “这个基本原则明确以后,从人庸衢开始,后面的物流衢、幽通衢、赋税衢都是如此,正确与否以天道为准,而不是以皇帝的旨意为准。” “住嘴!我认为你这是大逆不道!你怎敢说皇帝不对?” 说话的是那位县尉,杨泰。 他开始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听,不过皇上被提到好几次,而且似乎还没说他好话。 职责所在,他立时就跳了起来,对大逆不道的岳飞厉声斥责。 这要是在别处或者对上别人,他早就动手抓人了。 岳飞一听这个武官就是一个莽夫,于是问他:“这位杨叔叔,我对哪位皇帝如何大逆不道了?” “你说皇帝的话不能当天道,我刚才听到你说。” “杨叔叔,我说人言不是天道,当然是错误的人言,那杨叔叔说我说皇帝不对,你是说皇帝的话不符合天道,是不是这个意思,杨叔叔?” 岳飞依然笑嘻嘻地说,不过内容并没有客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皇帝的话怎么能反对天道。” “那杨叔叔肯定了我没有说皇帝的话反对天道,没错吧?” “没错!” “没错就好,谢谢杨叔叔主持公道。” 杨泰:“?” 我说了什么? 岳飞接着说人庸问题:“第二个方面,就是设计的制度方面没有重大缺陷,但是效果没有达到。 “这就是在执行方面出的问题。也就是说,天道即使变成了制度或者法规,也不能自动把人用好。 “那是需要一步一步落实、许多人共同努力的结果。 “第一个条件,就是有合格的官吏或者专门人才去做事,比如我们这个宗元学坊就需要程老爷子当院长,别人行吗?十个人也顶不了一个。 “在这方面,光有合格的人还不行,还必须有足够的数量,比如我们这个学坊,就不能只有程老爷子一个,还需要阁长、亭长什么的,还要有许多老师,起码百八十名。 “每一个岗位都有一个合适的人去做该做的事情,这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就是所有人都能各尽其能。 “比如我们这里化匪为良的五千土匪,他们的问题是什么呢,就是每一个人都不在合适的位置上。 “他们的职业是土匪,然而,没有一个人自然是土匪,也没有一个人后天是土匪,而应该是良民。 “所以,我们就改正了这个错误,让他们回归到他们本来就是的良民身份。 “五里岗土匪是这样,程岗村乡民也是这样,整个宋朝的人都应该是这样。 “这是最基本的一条人庸衢原则。 “具体到每个人,举个例子,就说我张叔叔吧。 “他一生奋斗,直到现在,可是从来没有一个岗位让他高兴,什么原因呢? “看起来复杂,实际上简单,就是因为他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这个能怪我张叔叔吗? “当然不能!都是那帮老顽固从来不把合适的位置给我张叔叔,结果成了该干的事情没人干,能干事的人没事干,你说那些人该有多笨?狗熊比他们聪明多了。 “可是你们再看看现在,同是一个人,张叔叔如同小伙子一样,干劲儿十足! “没有别的理由,原因只有一个,就是他现在在合适的位置上干合适的事情,所以特高兴。 “我敢肯定,程老爷子也会成为特别好的例证。 “老爷子你的专长是研究天道总结天理搞学术研究,那些人却让你在官场跟那些贪官墨吏打交道。 “这你能心情愉快吗?从今以后你可以在宗元学坊专心学问,当然高兴! “关于人庸衢总体认识就先说这些,下面说些具体分工,目前来说,这个人庸衢应该最大。 “首先,在用人方面要分成文和武两大分支,所以需要建立三个阁,分别是文政阁、武政阁、斌政阁。 “因为人庸衢的无比重要,我已经选择了负责人,其中人庸衢的两位衢长分别是陈抟和虎子。 “文政阁阁主为张商英,武政阁的阁主是影二,斌政阁暂时由虎子叔叔兼任,他年轻力壮能者多劳。 “顺便说一下,对这些专业领域的负责人任命一个原则,就是在这个领域的领导人。 “因为他们特别清楚他们要的是什么人,而这些专业的学生毕业后,分配去向也是他们负责的领域。 “这不但对现有的专业和职业如此安排,新建的专业也是这样,根据他们的需要随时设置。 “所以程老爷子不知道你注意没有?对这些新建的专业,有一件事不用你操心。” 程颐现在整个被岳飞吸引,闻听一想:“难道是钱?” 岳飞夸赞道:“没错!老爷子果然聪明绝顶!就是钱,这是另一条原则,如果建立一个新的专业,就由提出者掏钱,你们只负责教育质量。” 程颐提了个问题:“以后的专业设置全凭用人的那些部门提出以后才能建立吗?” 岳飞趁机将宗元学坊的运作机制作了一些简单的介绍:“当然不是! “宗元学坊按照自己的战略规划设置专业,这个是主体,是程老爷子你必须完成的任务。 “为了完成这个根本任务,你们需要人、需要东西都可以自主解决。 “需要的资金由虎子解决,他还兼任财政总管,只要是需要,该花钱的地方不用客气。” 程颐一听分外高兴:“这个好,老夫虽然是文人,花钱还是比较喜欢,不像那些古板的老夫子。” 岳飞一听程老爷子喜欢花钱,心中高兴,这样的人好打交道。 接着说了下去,程老爷子给他加了油。 “我接着继续说人庸衢,这三个专业阁建立起来以后,就要根据你的具体内容继续分工。 “文政阁的主要任务是培养管理人才,就是如何当不同的官员。 “我们是民办私营教育机构,没有和朝廷对应的那种官职体系,但是内容差不多。 “比如可以管理的人数分成不同的学生群组,讲授不同的课程。 “至于武政阁,就可以按照武官的级别上课,比如十夫长、百夫长、万夫长什么的。 “还要分不同兵种分门别类授课,比如特种兵、骑兵、水师、山地师,就需要特殊教育。 “斌政阁涵盖的学生主要二者协同作战或者不适于分类给文政或者武政的那些专业。 “需要特别强调一下,人庸衢下的三个阁涵盖的范围比较宽,比如包括很多行业,就要分开才清楚。 “比如不同的行业需要不同的人才,每种人才都要有专门系统的教育,混在一起就失去了专业特征。 “故此,在每个阁里面,要建立几座楼,每个楼负责一个专业。 “比如,文政阁里面要建立农业楼、工业楼、商业楼、医药楼、师范楼、官箴楼、烹饪楼等等。 “每座楼里,根据需要又要设置不同的亭,比如农业楼,要有种植亭、养殖亭、林业亭、牧业亭、渔业亭、副业亭等等。 “每个亭里面,根据需要可以在设置不同的台,比如种植亭,可以按照农作物品种分置,比如玉米台、谷子台、稻米台、白薯台、豆菽台等等。 “前面的分门别类我提到的有些东西,你们有些人可能不熟悉,或者是所有人都不熟悉,这个不要紧,这也是我们成立这个宗元学坊的目的之一,就是学习和研究原来没有的东西。 “当然主要的内容还是教育,让学生学到祖宗传留下来的好东西。 “二者结合起来,我们的学生就会高人一等,带动所有人更上一层楼。 “到此为止,第一个和现实生活结合的人庸衢就暂时结束,后面还有三个,分别是第三个学科,物流衢; 第四个学科,幽通衢,和第五个学科,税赋衢,我会对它们简短介绍一番。 “现在我问一下,大家对人庸衢有没有什么疑问?” 第78章 天理人欲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初初刻,现代时上午九点一分。 岳飞说完了宗元学坊良两个最大专业天人衢和人庸衢,看到大家没有强烈反弹,暗暗松了一口气。 这当然是他蓄意为之,以改匪窟为五里岗镇为名义,实质上是建立宗元学坊。 到目前为止, 这个战略很成功。 除了那个莽夫杨泰提了一个挑战还不成功以外,一切都按照预想的路子走了过来。 如果县里来的人无一例外被宗元学坊吸引,认为它很好很有必要,批准建镇的申请还不是水到渠成? 抓大事,顺带小事,大事办成, 小事搭车, 岳飞这个战略思想运用得相当娴熟。 岳飞松了一口气,也给大家一个休息的机会, 他估计大家听他解释虽然不如他累,可能也不轻松。 如果这些人真想理解岳飞所讲为何物的话,那就更加不轻松了,估计他们这辈子也没有遇到如此挑战。作作为实际上的主人,岳飞当然要体现出好客古风,尤其是客人还挺重要的时候。 于是,一挥手,让准备就绪的张亚群上吃的喝的:“各位尊敬的官长和来宾,我们休息片刻,古人云,劳逸结合,方能长久,又说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顺便请大家尝尝他们匪窟的吃喝,这个机会难得,因为建镇以后,匪窟就成了一去不复返的历史。” 这个时候, 张亚群已经带着十几个二十个土匪进来,一水儿的彪形大汉,每人手里端着一个超大的食盘。 不过,土匪都是身强力壮,大大的一个食盘一只手端着,视若无物。 另一只手则提着一个酒壶,不是很大,也就可以装一斤酒。 不过,里面的酒就比较有讲究了,那是岳飞的实验品,就是经过一次蒸馏的高纯度酒,还没有推广。 这个酒的度数,估计最大的酒鬼喝一瓶也会当场放倒。 岳飞可没有灌醉他们的打算,给你一壶又没有说你非喝光不可。 端盘提壶的土匪大步流星进屋,带着风声送给每个人一盘一壶,然后转身走人。 一看就是剽悍的土匪作派,满满的土匪气息。 岳飞满意地在心里暗暗颔首,果然张亚群是干事的人, 按照岳飞的要求办的一丝不苟。 也就是这中间小点大有文章。 与会者每人一盘食物, 里面吃得东西非常丰盛,鸡鸭鱼肉都有,还有面食小点。 但是,要点是那壶酒。 哪怕是胆小如鼠的人,喝完一壶酒,变得胆大包天,啥都敢干,批个建镇公文不算啥。 美食美酒当前,岳飞还搞了一段祝酒词:“大家辛苦了!来,干了这一杯!” 众人端起面前的酒杯,比平常的酒杯小,比后世的酒杯大,一饮而尽。 嗯?这是什么酒? 几个好酒之辈,眼睁得大过牛眼! 其中尤其以杨泰为甚,他就是一个嗜酒如命的家伙。 当然品酒的水平也最高,酒入饥肠,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从来没有喝过的好酒。 因为他刚喝下那酒,一入喉咙,整个肚腹如同一条火龙,瞬间从上到下全部贯通,简直就是痛快淋漓! 他是一个识货的人,知道好酒难得,好花难在,抓起酒壶,口对喉咙,直接灌了下去。 就听咚咚咚一通如牛狂饮,一整壶酒全都干掉了! 然后,普通一声,直接倒在地上,鼾声大作。 岳飞松了一口气,还好,这人酒品还不错,没有撒酒疯。 李春吓了一跳! 这要是面对土匪,你这上来就醉倒,不是白送人头吗? 心中警觉起来,对他带来的人说:“这酒劲头大,大家少饮为妙,不能超过半壶,免得酒醉误事。” 岳飞还在那里猫哭老鼠:“这位杨县尉好直率!是个容易交朋友的好人,地上凉,县尊大人,要不要将他挪到一个暖和的地方,让他好好睡一觉?” 李春心中有气,这是明摆着给他丢脸:“别管他,他就是一头猪,哪里知道冷热香臭。” 好似配合李春,杨泰反出哼哼的声音,有九成和猪相似。 其他人看到了睡倒地上的杨泰,都按照李春的要求,没有多喝。 不过,一般人也没有半斤的酒量,李春还是缺乏经验,小瞧了这壶酒。 结果,所有线程来的客人,全都喝多了,坐在这里晃晃悠悠,如同腾云驾雾。 只有两个人除外,一个是李春,一个是程颐。 李春是职业性的警惕性高,他两杯酒下肚,感觉自己的胆子大了不少。 这立刻给他敲响了警钟,这酒厉害,不能再喝! 他警惕性高,自制能力也强,立刻就停止了喝酒,再也没有增加一滴入肚。 程颐不愧是理学大师,他对任何物质性的东西从来没有太强的嗜好,对酒也是一样。 他随波逐流喝了一杯以后,觉得不错,又喝了第二杯,然后顺手又是第三杯。 他虽然对酒没有嗜好,偏偏酒量还特别大,可能在座的所有人都算在内,只有他一个人可以喝光一壶酒,还能和没事人一样该干啥干啥。 这估计和他作为理学大师头脑和心胸宽阔有关,俗话说心宽如大海一样,一壶酒当然小菜一碟。 看到大家吃喝都已经饱足,岳飞恢复了介绍宗元学坊。 “大家吃好喝好没有?如果需要继续,我可以请主人就是原来的土匪首领现在的候选镇长张亚群过来,再给你们一盘食物一壶酒,这种东西,他们还有许多。 “不过,我们也可以开始干正事了,大家也都有了重新思考的时间,接着我休息之前的问题,你们对之前讨论的内容有没有问题?” 蔡磊不知道如何保持的,他也还正常:“我有一个问题,就是现有的朝廷官员,他们也想来学习,可以吗?” 岳飞回复:“可以!我们严格按照有教无类原则录取学生,皇上来都没有问题。” 大家一听都是心中一哆嗦,这还是酒后的胆量。 也就是你个小孩子少不更事,才敢如此胆大包天口无遮拦。 李春问问道:“比如我七老八十了,也能入学?” 岳飞笑笑:“有教无类,自然不在乎年龄。至于他是否能跟上教学进度,那是他自己要面对的事情。” 程颐:“有些老师或者主管比我老夫,想学习一些新东西,这个可以吗?” 岳飞:“有教无类,这个当然没有问题!我们鼓励活到老学到老,朝闻道夕死足矣。” 岳飞等了一会儿,没有新的问题:“还有谁有什么问题?” “呼……” “哼……” 好几个人睡得正香,岳飞心中暗笑,这倒也省事。 “李县尊还有程老爷子,我们可以继续说下面的三衢了吧?” “好的,可以简短一些。” “当然,说得具体一些。” 岳飞:“没有问题!在进入下一个物流衢之前,我还要对前面的人庸衢说几句。 “我要说的,就是再一次强调人庸衢的重要性,以及它和其它各衢的关系。 “虽然我们强调一切都以天理为标准,所以我们把天人衢放在第一位,因为没有正确的天理指导,我们啥事都干不好。 “但是,如果只有天理,不是让它为人服务,那个天理也没有用,所以天理的作用在人身上体现出来。 “正如父亲喜欢儿子一样,如果没有儿子存在活生生在那里父亲体现出他的喜欢,空谈父亲的喜欢啥用都没有,这个道理是人就知道。 “所以,我们这个宗元学坊,归根到底是以人庸衢为中心的,就是一切都为了人的好处。 “当然前面我们已经定义了人是谁,人就是所有的人,无论穷富贵贱。 “因为天理就是为了这所有的人而存在提供服务的,我们可以说天理既人欲,也就是说,所以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就是天理。 “不是很多人不懂天理是什么,也不知道到哪里去发现天理吗?就在普罗大众那里。 “由此可知,泛泛地说,那句‘存天理灭人欲’就是一个混账话,因为它把两个本来是一个本质的东西一分为二,然后对立起来……” 程颐腾的一声站了起来:“停!人欲是反天理的,所以一定要灭掉,才能彰显天理!” 岳飞笑笑对程颐一摆手:“老爷子别急,先坐下听我慢慢说,要不你先喝杯酒压压惊,你看那个杨叔叔多老实。” 程颐气哼哼地说:“他个猪不老实就挨宰,我才不学他!” 口中说着,顺手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子喝了下去。 岳飞问了程老爷子一个问题:“程老爷子,你说的那个人欲,是普罗大众的愿望,还是别有用心的穷奢极欲?这个可是性质完全不一样。” 程颐喝了一杯酒头脑冷静了许多:“我想想,这个存天理灭人欲的概念最早应该是在《礼记·乐记》中出现,其中说道:‘人化物也者,灭天理而穷人欲者也。于是有悖逆诈伪之心,有淫泆作乱之事。’嗯,这里说的是如何解决灭天理穷人欲的问题,而这个问题就是背离了天理只顾满足自己的欲望,我赞成的那个存天理灭人欲是反其道而行之,是为了解决已经存在的问题!而那个问题,根据礼记,因为人把自己变成了和没有生命的一个物件一样,就想动物一样知道自己的欲望而完全没有天理。” 岳飞道:“这是正解,然后无论何时,人都不是一般的动物和其它物件,人就是人,如果排除各种被牛弯曲的因素,人的正常愿望,正是天理的内容,否则天理就变成了毫无道理毫无根据,这是不可想象的。” 程颐恍然大悟:“这就是你说天理既人欲,在本质上,在根基上,天理和人欲本为一,所以在人庸衢中占据一个位置的人,发挥作用的人,都必须为这个天人合一的天理和人欲服务,和它保持一致,是这样吧?” 程颐现在的精神状态,简直比喝了一壶酒还精神焕发。 提出了这个问题以后,他就如同小孩子看着大人手中的糖果一样,充满渴求地希望岳飞予以肯定。 这个对他,简直就是一个天翻地覆的认识上的更新。 这个新的认识太让他喜出望外了,也远远地超出了他的意料之外。 虽然随着这个认识上的改变,他的许多想法和观念都要推倒重来,甚至那些著作都要焚毁重写,需要极为大量的工作,他也甘之如饴,因为他现在感到自己完全就是一个年轻小伙子。 然而,这个时候岳飞并没有给他一个痛快。 而是砖头对陈抟道长说:“是这样吧,道长?我可是照你告诉我的,一个字都不差。” 陈抟当然一直听着二人的辩论,心中也是对岳飞的新论点无比惊艳。 实际上老道除了神神叨叨以后,在学术上分开,他也是属于道学一门,虽然他是老道。 但是老道只是他的外表,内心则慢慢的都是道学,也就是追求天理。 既然如此,又是在宋代出没,当然就属于理学发展的前沿认识和人物,故此二人都没有出他的圈。 可是,岳飞明确提出天理和人欲本为一,存天理灭人欲是大谬不然,就出了圈了。 听到最后,他就明白了。 这不是出圈,而是高高在上,对他的认识以及所有人的认识形成了碾压! 没错!就是碾压,因为他们都是错的,根本就没有认清楚天理既人欲这个根基性的事实。 这就造成了一个十分严重的后果:错把天理当人欲,然后竭尽全力予以消灭。 这就是典型的帮倒忙,好心办坏事,从另一个角度助长了与天理作对的邪恶势力。 这种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糊涂事,真是让人汗颜啊! 这让我老道汗颜,也让所有的在世上行走以理学大师自居的德高望重的大学问汗颜。 嗯,或许我老道更汗颜,因为我和小飞每天都在一起。 还好,我也是第一个认识错误,从而可以改变错误的那个。 心中惭愧,面不改色地说:“然。贫道一直认为天理人欲本为一,所以贫道特别支持天人合一。” “到此为止,第一个和现实生活结合的人庸衢就暂时结束,后面还有三个,分别是第三个学科,物流衢; 第四个学科,幽通衢,和第五个学科,税赋衢,我会对它们简短介绍一番。 第79章 倒行逆施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初二刻,现代时上午九点十五分。 岳飞直到现在,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可没少思考,有宋一代到底最大的症结在哪里。 就是那些皇上,存心做坏事的真是不多,除了杀害高宗的赵构以外, 主流就是糊涂。 糊涂的基本概念是想做好事,却不知道什么是好事,把坏事当好事,结果越努力越坏事。 除了最坏的赵构,其次就是徽宗,他什么都会却不会当皇上的致命缺陷,导致他凡是以皇上名义做的事情, 全都是对宋朝有害的祸国殃民。 比如他信任六大奸佞, 可能他是想管理国家, 实际上六大奸贼干的都是祸害北宋。 比如他修建艮岳,兴起花石纲,有改变汴梁风水强大北宋的愿望,却让民怨沸腾,毁坏了国计民生。 他支持的蔡京等人重启变法,试图解决三冗积弊,却成了各种问题更加严重的导火索。 其实各种问题的根源,岳飞认为,还是在最根本问题上的颠倒黑白。 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从根本上说,重新厘清,就是认识上不知道天理是什么,行为上都是反天理。 可以看看宋朝的皇室,从一开始就是,在赵构赵佶朝代,更加变本加厉的一条,就是制造分裂。 他们不见得所有人都有意分裂, 但是行为却都导致分裂,当然也有恶劣的皇帝和官员,他们就是有意搞分裂,比如那个元祐党人案。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是太多,但是他们的能量却很大,可以主导朝政、甚至裹挟皇上。 当然,那些皇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据此摆脱自己的责任。 他们统治的时期,可以因为“为尊者隐”的原则,把责任都推到替罪羊身上,比如杀死岳飞,全都怪罪秦桧,可是那个杀害岳飞的圣旨,秦桧是不可能颁发出来的,那是赵构的独有权力。 那个时候,为尊者隐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赵构还好好当他的皇帝;可是现在没有必要再为他隐瞒,相反他就是一个历史罪人,给宋朝给历史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深重灾难,必须认清他的真相和罪责。 具体罪恶就不说了, 他也正是最大的悖逆天道的罪魁,当然还有赵佶,这对父子绑在一起。 岳飞的时代,也正好是这对父子当道的时代,所以岳飞尤其重视对这个时期的思考。 一个总的概念,两宋的灭亡就是在这个时代完成的,北宋亡在徽宗手里,南宋在赵构手里失去复国的希望,因为他亲手扼杀了宋朝复兴唯一的希望——岳飞。 赵佶赵构这对父子之所以要对宋朝灭亡负责任,是因为他们二人将两宋的所有弊端都搞到极致,而且在这个基础上,还制造了更加恶劣的弊端。 就说宋朝制度上的自我阉割吧。 这个自我阉割,特指按照正常的政治制度发挥他们的应有机能,它本来应该强大和高效,可是将这个正常机能阉割以后,就变得虚弱和拖沓,这就是为什么宋朝被形容为积贫积弱的由来。 积贫积弱并不是宋朝制度本身的必然结果,而是因为那些昏君奸臣自我阉割以后造成的恶劣后果。 比如,宋朝的官员体制,拥有最庞大的官员人数,等于集中最优秀的人才形成一个强大的人才库。 它的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科考取士的严格选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以及进入官场的监督和考核制度,都保证了宋朝的官员基数非常庞大,再加上进入官职队伍的其它渠道,这个数字就更大。 其实,封爵、荫补、功勋等渠道进入官员队伍的,虽然不是通过科考的十年寒窗空甚至一生苦读书,其实条件也是非常严格的,他们的水平可能不能那些头三甲高材生,起码不会低于平均水平。 也就是说,这些积压在人才库里的最优秀的官员后备队伍,远远高于宋朝官场包括武政的实际需要。 如果作一个世界范围的概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宋朝的官员储备,可以满足全世界所有国家的需要。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问那些皇室决策者,你推行这样的官员体制和相关的制度,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准备了十个人只需要一个人,而基本俸禄却要给所有人发放,因为你限定他们只有在那里空等、你的俸禄是他生活的唯一来源,这个三冗中的二冗,冗员和冗费如何能根除? 这里我们看到,三冗中的二冗冗员冗费是宋代皇帝造成的,是制度性的弊病,皇室自己不认识不改正,而且从根本上改正,累死王安石也解决不了,王安石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头痛医头脚疼医脚,但是病根在心脏,他却束手无策。 而且他的对症下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就是从扩大财政收入上人手,如果财富不增加,这个只能加剧矛盾;外加本来就矛盾重重的财富均衡问题,税负不合理问题,变法只能是火上浇油。 简单举例,平民百姓的税负已经到了最大限度,只要再加一根稻草,他就崩溃破产了,你如何能给他们增加税收依然让他们生存下去? 而对那些本来没有税负和税负比较轻的人,你如果让他们掏出更多的钱来?泛泛的税法条款根本不解决问题。 一种变法,还没有出笼,就知道它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引发许多新的矛盾,解决这个问题和矛盾,哪怕是推行新的法规,都需要更的官员和费用。 而变法的根本目的是减少冗员冗费,你这样搞岂不是南辕北辙吗? 由此可见,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在官场上也是一样。 只是稍微变化一下内容,使得问题更加严重,就是一个皇帝昏庸,累死满朝大臣小臣。 可见,如果想变法,其实不光变法,任何事情都一样,都必须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皇上的毫不动摇的支持。 第二,皇上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并且推行正确的东西。 这就是一个根本性的原则,皇上理解和遵循天理/天道。 遗憾的是,宋朝没有一个这样的皇上。 尤其是徽宗和高宗时期,在悖逆的方向上登峰造极,从来没有正常的皇帝走得如同他们那样远。 回到制度设计造成导致冗员冗费从而以超级庞大的官员队伍这个问题上。 如果你认为这种弊端只是造成人浮于事财政入不敷出并到此为止,你就太天真了。 宋朝的水比这深多了,冗员冗费只是表层问题,当然冗军也和这个有关。 大家都知道,人一多,各种与人多相关的问题自然就会随之产生。 比如一个县官空缺,那里有二十人有资格去当,随之出现的问题都有什么呢? 第一,二十人有资格,并不是说二十人的条件一模一样,那么如何选拔二十人之一就大有学问、大有讲究、大有文章、大又问道、甚至大有奥秘了。 光是涉及这个选任事宜的人直接的间接的任命的推荐的就多如牛毛,而且从宋朝拉帮结派的官场来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支持人马,围绕这一个人选,不知道多少人会被卷入下场角斗。 这里面又涉及到那些人的能量大小影响大小甚至财力大小,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分外复杂。 而那些标准,怎么可能是明确的硬性的指标?许多东西都是可操作的软性内容,这就增加了更大范围的争斗,和结果的多样性,也许本来客观上只有二十人,一番操作以后,就变成了四十人。 也就是那些本来不够格的人选,他们只能征取县丞县尉一级,也来竞争县令了。 当然,如果这个县令是个肥缺,更高级的官员,也许加入进来。 根据宋代官场惯例,每一个差派官,都有五六个职阶官与之对应,这进一步增加了竞争对手。 这种庞大的竟战对手对手,被不能保证被选中的人就是最合格的人。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恰恰相反。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越离合格条件远的人他争取的越努力。 比如,别人只花一千两银子当润滑剂,他却原因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打通关节。 那么,谁的中选可能性更大,岂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一个人如何合格是软标准,可是银子却是硬邦邦的。 这就带来一个非常恶劣的后果:劣币驱良币。 也就是优秀的好官不屑钻营的候补官员继续坐冷板凳,而那些善于钻营不走正路的人充满官场。 而这种后果就是因为庞大的官员后备人选直接而自然造成的,是皇帝该认识和解决的。 就是皇帝的错误造成了洪洞县里没好人,好人不能就站朝堂。 相反,如果只有一个人合格,二话不说就让他上了。 省了多少事、多少钱?减少了多少麻烦?提高了多大效率? 更重要的是,这个宋朝官场的道德水准该有多大提高? 甚至皇帝的水平也会得到提高,毕竟没有奸臣蛊惑,他坏也没有方向了。 人多事多可能造成最差的人党政,这只是一个方面,人多生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二,剩下的十九个人制造了多少麻烦? 因为竞选失败,落选的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个成功上位的县令。 从第一天开始,把他弄下去就成了大家不言自明的目标,可以预期各种合法的非法的手段,从此就会层出不穷。从这些老对手纷至沓来,当然还有从新对手而来的攻击。 每年都有新科科考成功的新生力量加入竞争,他们也顺理成章将老一辈推进一步。 效果都是更多人来到那个县令面前,成为和他对战的有生力量。 吹毛求疵找他毛病必不可免,玩儿阴的,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至少在大宋没有立足之地。 面临如此恶劣的工作环境,那个县令又可以有多大精力干好本职工作? 这是从外表环境衡量。 如果从他本身来看呢? 他本来就是钻营在干上这个县令职位的,正经本事有限,圈心全意干工作估计也就是维持现状。 还地说那是在没有干扰不分心的情况下。 在宋朝的为官环境下,那个东西就别指望了。 各种因素放在一起综合考虑,他觉得大概自己很难干到任期结束,更难做出成绩。 那就必须抓紧时间实现首要目标。 首要目标当然是赚钱了。赚钱的前提当然是把原来钻营的钱拿回来。 捞本和赚钱这两件事一进入他的执政目标,那就摧枯拉朽,强行推行自己的轨道。 这种机会实际不是很多,如果他不想吃得太难看,就要千方百计寻找机会。 王安石的变法就是潜在的机会。 其实,不仅仅是王安石的变法,任何人的变法、甚至任何变动,都是有心人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持重之人有个观念,就是不要轻易变来变去,比如有个叫杜挚的曰过:“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因为政有恒则易守,法数变则奸生。 简单地说,就是如果各项法规保持不变的话,就方便遵守;而如果将它们变来变去,那必然让奸人钻空子,乘机渔利。 其实这个道理正经人应该知道和遵守,却往往不知道不持守,而那些奸人则很清楚,进而反其道而行之。 所以,这些人就成了变法的积极支持者,也导致了变法的必然失败。 他们制造麻烦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通过皇上制定的制度,就是整个宋朝制度基础的鉴察系统和牵制系统。 这两个系统如何设置得合宜操作得公平合理富有效率,只可以提高执政质量减少弊端的,但是它肯定是加重冗官和冗费,这是它的性质决定的,因为它和提高效率成反比。 倘若这种鉴察和牵制制度合理从而形成一定程度的减低效率,那就是可以接受的,也许宋朝在开国之初建立制度的时候有这个初衷,遗憾的是,昏君奸臣组合破坏了任何鉴察和牵制的机能。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败坏朝政和整个统治秩序。 因此,整个制度包括鉴察和牵制都成了昏君奸臣祸国殃民的工具,从而也成为纯粹的冗官冗费的一部分。 第80章 心有全图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初二刻,现代时上午九点二十分。 岳飞对鉴察和牵制制度和功能曾经有过深入思考。 那个曾经的时间当然要回溯到他穿越之前的学生时期,那时他在老妈的指导下研究宋史。 因为研究需要,他就对古今中外的鉴察牵制制度都作了调查和归类。并颇有心得。 通过那些活动,让他对这个领域理解甚深,他觉得吧, 如果世界范围有排名,他拿第一小意思。 故此,他就有了一些独到的见解。跟大家一样的就不用提了,与众不同的就有好几点。 第一,这个鉴察和牵制制度根据不同的朝代,不同性质的权力结构, 是可有可无的。 在什么情况下可以没有呢?就宋朝来说, 就没有必要。 这主要是最高的皇帝层面来说,他就是一个独断专行的存在,没有人能监督和牵制他。 即使有人劝谏甚至死谏。最后是否采纳也是皇帝自己说了算。 也就是说,哪都是表面文章,没有实质内容。 皇上觉得他需要听取民意了,他就采纳下面来的意见。 而这些意见的采纳,很可能是他授意、大臣操作的结果。 他心情不好的时候,随时都可能变脸,别说根本不听别人的意见,而且以欺君犯上的罪名杀你的头。 碰上倔脾气的皇上和倔脾气的大臣顶牛的情况,情况就很惨烈:是你的脖子硬,还是我的刀快? 在这种皇上有绝对权力可以对所有人生杀予夺的情况下,那种鉴察和牵制是没有用的。 只是摆个样子却没有实质的效用,却需要花费真金白银,是比较愚蠢的行为。 所以,在宋代,看似复杂完善的鉴察和牵制制度,白白浪费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却没有效用。 这不仅仅是对皇帝没用, 从设计上就不是针对皇上那个层面,而且也因为存在巨大的楼洞,使得其余底层系统,也名存实亡。 这也是宋代朝廷和大臣许多努力都是自相矛盾,形成对设计的功能自我阉割的一个重要方面。 比如宋代设置了监察御史,这个职衔属于差派。 就是皇上根据需要临时派人去干,完事你该去哪儿去哪儿。 首先这就是一个程序上的先天缺陷。 这个监察御史不是按照设计对付一类人某些事,而是根据皇上的旨意去调查某人干的某事。 可知某人某事都是皇帝临时起意,派人去处理的时候,皇上已经心中有数,如何处理那个人。 被派遣的人,只能按照皇帝的旨意做事,而不能违背皇帝的旨意。 由此可知,哪怕那个监察御史公正廉明如同包黑子,他做的事情完全正确,也没有客观性。 因为客观性不是他追求的目标,他追求的目标是皇帝的满意。 而皇帝不是客观标准,只是他自己的偏好,尤其宋代昏君辈出的时候。 因为宋代把皇帝集权做到了极致,所有执政目的都是为了这个目标,所以昏君的恶劣作用以及产生的恶劣效果特别明显, 比如靖康之耻、杀害忠良。 宋代因为自我阉割导致的积贫积弱在几个重要方面非常致命,其中之一就是军事领导。 制度化的文官统领武将和军队只有宋代才存在,直到灭亡也没有根本改变,实在是笨到家了。 这实在是陈桥兵变带来的恶有恶报之一,因为赵匡胤拥兵自重谋国夺权,就直盯了祖训,不贵武将掌兵。 这个防范措施在北宋前期作到了极致,不但文官掌兵,而且将兵分离,也就是兵无常将。将无常兵,将兵互不相识,打仗之前才派将去领导那些陌生的兵马。 知道熙宁变法神宗皇帝亲政以后,才由王安石提出的变法之一置将法有所改变,但是只是在中层将领方面将兵不再分割,但是在大军统帅层面一如如故,就是文官领兵、兵将分离、临时差派。 因为宋代的兵员基数的庞大,武官和文官系统一样,充斥冗官,即使极端浪费也还是留有相对强大的力量,用来对付农民造反和弱小的反抗,还是能够胜任的。 可是一旦面临强敌理儒辽兵、金兵、西夏兵,就难以抵敌了。 其实,从兵力数量、技术装备、经济支持来说,宋朝都比他们强大多了。 宋代能够苟延残喘几百年,说实话,全都依赖于周遭的敌人不是太强大,他们也没有灭掉宋朝的心愿。 因为他们只不过是崛起于部落酋长,宋代的一个繁华城市比他们整个领地的财富还多。 一旦他们下决心要灭国,南宋偏安小朝廷就在劫难逃了。 这种积贫积弱的恶果,主要归因于宋代愚蠢的自我阉割国策,归因于宋代那些篡夺他人王位建立宋朝的赵匡胤赵普等一群目光短浅的君臣群体。 开国皇帝和臣宰以降,在政治视野方面一鳖不如一鳖,那些只会在别人解释过的儒家经典中寻章摘句腐儒不思进取,他们穷其一生,基本上就是抱残守缺,不敢越雷池一步。 外敌侵扰的危机,内部矛盾的不可调和,更是令那些没有融会贯通理解天理的当政者不知所措,这些送回起来,就给那些奸臣提供了肥腴的土壤,使得他们可以在昏君的纵容下为所欲为。 这种形态,同时也为昏君的滋生和泛滥提供了良好的条件,让他们得不到好的指引和管束,故而可以随心所欲地凭一己私欲,挥霍民脂民膏,甚至将积聚的财富拱手送给敌人,更甚者杀死民族脊梁抗敌英雄。 这个时候,宋代的那些所谓文学大家鸿儒泰斗却在那里赏花吟诗,不是执迷不悟,就是意志消沉,独善其身,岂不是在雕虫小技上抖机灵,在国家生死存亡上愚不可及? 他们的所有功效,不过譬如南唐后主,亡国之君连惨渡人生都不可得,空留几句亡国之音,猪狗般死去。 因为窃夺别人国柄的赵匡胤心中将别人都当作假想敌,因为所有文人都甘当附庸没有自己的独立见解和立场,故此设立了君权至上,君权之下不求效率,只求安全第一,互相扯皮,从最高的庙堂开始,一直到下面的地方政权,都是内斗不止,成了党派都争的场所,正人君子没有立足之地,奸佞削人横行官场。 军政之外,最惨烈的战场发生在那些官员聚集之所,以至于形成了党派之争,从此以后,一切都是为了党派利益,党派利益成了他们行事为人的标准,即使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金科玉律就成了第二等因素。 因为第一因素变成你首先必须是我的同党成员,你才有机会成为臣子,否则你就是奸佞。 然后,他们才去全力以赴地争取皇上的支持,让本届天子成为他们那一党的天子,那一朝的臣子,全部是他们的同党成员。 由此可知,一旦党派之争主导了朝政,不管是皇上,还是大臣,就用党派利益取代了宋朝国家利益。 这也就是说,党派利益的出现和如此重要,关键原因是违背天理。 没有党派之争之前,尽管许多时候宋代也不符合天道,但是他们还是往天道上努力的。自从党派斗争泛滥以后,天理的方向就被放弃,目标方向变成了党派利益。 至于党派目标是不是符合天理,就变成了一个完全或然性的目标,比如蔡京和秦桧一类,他们只会打压异己,实现自己的私欲目标,天理他们想都不想,也没有功夫想。 那些奸佞不甘心受死,还伺机反扑,镇压他们就够我忙,天理?存不存在都不确定,而且即使有也离我们大老远,管他们干嘛? 还有,即使我有功夫,也要继续深挖那些潜在的奸佞,把将来的危险除掉,这个也比什么天理重要多了。 还有一个重要的方面,也体现了那些昏君奸臣自我阉割的行为和效果。 有宋一代,除了皇室和高冠聚集在京城,甚至一国养一城,将全国的财富集中到京城,以保证京都的需要。而这个需要到此为止,是必要的,也是应该的,因为鸟无头不飞。一只鸟没有头就是死鸟。 可是,那些愚蠢的昏君奸臣,却把鸟头和鸟的脖子之下对立起来。 何以见之?就是他们的意识和行为上,将鸟头和其它鸟体分开和对立,举个例子,大臣被定罪,就会被降职和流放。 降职和流放,本质就是官职低,起码不能作高官,而是低官,而低官主要是地方官。宰相门前三品官,说明在京城高官公卿如过江之鲤,所以降职就去地方,是对地方官员的一种极大贬低和侮辱。 那意味着,你们都是低官一等,在高高在上的京官面前,你们是没有资格抬头挺胸说话作人的。 至于流放是在贬官之外的另一层惩罚,也就是一种更严重的人格侮辱。 不但侮辱了当事人就是那些被贬的官员,也羞辱了被流放之地的官员和民众。 尤其是岭南作为流放地,被视为缓期执行的死刑,就是那些被贬的京官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根本承受不住岭南的炎热、瘴气、饮食习惯等等,加上胸郁不舒,导致他们往往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就病倒死亡。 正因为有这个效果,昏君奸臣和喜欢使用这个方式惩罚他们心中的罪犯,比如岳飞被杀以后,他的家属造到了流放岭南的处置。 除了处罚官员的时候,他们大量使用贬职和流放以外,在安排新官任职、调动官员职位和管辖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认识进行,见自己亲近的人作为奖赏安排在京都和京畿,不同意见的人则派遣到边缘地区。 那待遇简直还不如那些被流放的官员。 因为按照惯例,那些被流放的官员只是被限制活动,而那些官员还要履行职责,就是要辛苦干活。 可想而知,这种形同流放的派遣是多么令人厌恶。 所有这些将京官和地方官割裂开来区别对待的做法,都人为造成了宋代官场的分裂,昏君和奸臣还在那里自以为得以,殊不知他们的倒行逆施造成了巨大的黑洞,最后将他们深深埋葬。 通过这种自我阉割,宋朝人为地制造了京都和地方的深刻分裂,使得本来应该团结一致互相支持的朝廷和地方分成两块,甚至互相对立,极大地削弱了宋朝的国力。 这种心态这种作为,导致昏君不敢走出京城,只好缩在京城被敌人捉去,当然他也得不得地方的勤王力量的救援。这不仅仅是他们没有这种力量,因为地方的实力已经被京都的昏君奸臣拿走。 而且也因为他们没有那个心愿,平常打压他们鸡犬不如,何以期待他们危急时刻救你一命? 而且宋代操作规程凡是都是皇帝的命令,进京勤王必须有圣旨,否则就会被视为欺君造反,事没干成,先被砍头了。 所以各种因素凑在一起,昏君赵佶极为屈辱地被敌人掳走,最终死在五羊城,猪狗不如。 有宋一代的昏君奸臣,分裂了宋代的官员群体,人为地制造了这种裂痕,一直到南海陆沉,彻底泯灭。 所有这些,尤其是在官场,最需要统一认识的地方,那些昏君奸臣不但不寻求和遵行天理,反而反其道而行之,人为制造分裂,最后因为悖逆天道,所有人都国破家亡人死道消。 岳飞作为心知肚明的穿越人士,当然不能随波逐流,重走历史上岳飞的悲剧道路。 但是他也深知,宋朝的这种痼疾,不可能一朝改变,没有什么捷径可走。 尤其是他的目的要达到长治久安,就必须从头开始,打下一个正确的基础,有一个良好的开端。 这就是他要从天道/天理开始。 这也是他建立宗元学坊的原因。 这也是他设立五大专业学科就是天人衢、人庸衢、物流衢、幽通衢、税赋衢的根据。 他对程颐的解释、对宗元学坊专业的设置和分支学科的设置,都体现了他的整体思考和认识。 别人会觉得零零碎碎,可是岳飞心中却有整幅图画。 第81章 人动物流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初三刻,现代时上午九点三十八分。 现在岳飞自我感觉良好。 他也比较满意前世的十年寒窗苦和现在的际遇。 嗐,没有那么高调,就是遇到什么他接受什么而已,主要就是保持一种心态。 这个心态就是他控制不了的东西,不去试图控制, 只是把努力方向放在自己能控制的东西上。 比如,心态。 就是对待自己、对待周围的人和事的态度。 他心态的基础就是人杰地灵、天生我材必有用、尽心尽力问心无愧这些。 他毕竟还是一个小孩子,多了他也无能无力, 根据他的心态基础,无能为力的东西他是不会挂在心头的,那些东西容易让他忧心忡忡。 他这种心态, 有深厚的生活联系, 他的这种生活联系又是特殊的与众不同。 这种特殊性,就是别人都只有几十年,最多上百年,他的却有一千年上下。 那就是他把自己穿越之前和穿越之后的生命练成了一个、不可分割、连续不断的生命。 从崇宁二年的1013年到岳飞穿越的2022年一共1010年,取个整数,不就是一千年吗? 虽然这中间的大多数年月岳飞不是自己亲身亲历,但是正常人不都是学习别人的经验增加自己的阅历吗? 所以,岳飞不必自己都去走过那些别人走过的路,就可以心安理得算作自己的年龄之中。 如此,他就理直气壮地把这一千年一来的历史经验和教训总结起来为己所用。 这个新建的宗元学坊就是他把这些总结起来的东西付诸实践一个基础性的尝试。 其实,他也没有太费功夫和心力,只是把后世的大学体系化繁为简概而总之,融合在学坊的名字和这个学坊统筹管理之下的五大学科之中。 他也不想求全责备,只是抓住要领、稳住方向就行。 关键就是要符合天理,让世间的人和物都服从天理,也就是理顺本来自然存在的天人关系,而不是如同昏君奸臣那样悖逆天理。 也就是真正明白事理的大儒认为的,上古三代的人不用做什么,顺其自然就是天人一致、天人合一。 也就是老子所说, 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 他说的是三代以后,人们不再以遵从天理为天经地义自然而然,才去提倡仁义什么的东西。 这并不是说提倡这些东西不对,而是根本性的东西都失去了,小打小闹于事无补。 可是身在宋代的人,即使再好心再本领高强,也是无能为力,他们能认识问题就很部容易,何况改变? 这也是正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悲剧。 困在庐山之中,看不到山顶和山的后面,正面也只有一部分,如何能识别庐山真是的高度和宽广? 更别说想移动庐山改变庐山了。 那些宋人也只能是望洋兴叹,我尽力了,可是我无能为力。 无能为力的状态,就容易使人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所以宋代的贪官污吏也不少,尤其是奸臣比较著名, 正不压邪,也就不奇怪了。 可是这些理由,岳飞就不能用来推脱责任了。 正所谓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天道天理让他有千年生命,难道是白给的? 所以,他不能担保成功,他必须尽力,虽然他还是一个孩子,劲儿头有限。 他相信只要这样,就能使得事情向好的方向转化,虽然结果还是未知数。 他也认为,只有这样,才不负他高龄一千岁的生命。 他虽然只有三岁,可是做事不能只有三岁小孩子的水平,他的能力和责任不允许他幼稚。 他只要在具体操作上稍加注意,别让人觉得他是一个妖怪从而对他拒绝就可以了。 比如他伪托虎子叔叔和陈抟道长说的话做的事情就是例证。 到目前为止,岳飞认为自己做的还行,他的想法得到了推展,比较顺利。 最关键的是,没有人认为他是妖孽。 可见,陈抟老道这个挡箭牌和护身符功不可没。 虎子叔叔也功劳甚伟,他的心有灵犀一点通,不在岳飞的计划当中,可算意外之喜。 这也让岳飞进一步明白,什么是人杰地灵。 就是说,他特别需要的东西,却不用他费什么劲儿,无偿地摆在他的面前。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不用努力。 他的努力,就是需要识别他们,合宜地使用他们。 这些他作到了,别人就不一定了。 所以,他认为自己也是人杰地灵的一部分,而且特意从一千年以后跑过来,本身就说明了他的重要。 如此一番观察与思考,外加全面总结,岳飞的信心更足了。 而且他现在胸怀全图,再审视具体的细节,那是格外清晰。 其实他的思考和概括所花的时间相当短暂,听众甚至没有注意到他脑袋里漫长的旅程。 这也是因为他们自己也需要时间需要消化那些让他们振聋发聩的内容。 可以说这段时间的空闲对他们所有人都是相得益彰,正所谓欢娱嫌夜短。 实际上最长也不过十分钟,岳飞就接着说了起来。 现在他把话题转移到了第三个主要转业上:物流衢。 “各位叔叔爷爷还有大哥,前面我们说到了宗元学坊的一部分设置,就是天人衢、人庸衢这两个基础学科,如果你比较通情达理,就知道这两个学科的内容你搞明白了,后面的那些具体应用就顺理成章,如同黄河之水天上来奔腾入海不回头,一气呵成。 “所以,明白了前面的基础,还要明白后面的应用,否则就会大二无用,就如同庄子所言的大瓠,大而无用,被人抛弃,因此,我要强调天理人庸和物流的关系。 “天地之间和天地本身和天地之间的万物,都是天理根据天理的目的而顺利成章从天理流淌而出,充满四四面八方,它们所在的位置,是天然地符合地利,因为这是天理确定的而且分配给它们的空间。 “但是,天地之间的万物各有各的目的,但是些目的本身并不是孤立存在,而是为了一个总的目的,这个总的目的,就是为了人的益处,从这个角度来说,人是万物之灵就是总原则。 “也就是说,如果不理解人是万物之灵,不理解天理和人欲本为一,就不会理解万物存在的目的。 “不知道万物存在的目的,也就不知道为什么万物为什么产生万物为什么还要流动。 “这个流动是一个广泛的基础的流动,包括它们从小到大的生长还有不同地点的转移,不同地点的转移包括农人卖掉农产品和缴纳赋税等等在不同人手之间的转移。 “从人们的经济活动角度看,就是社会再生产的四大环节,包括生产、流通、分配、消费。 “这四大环节的存在带动了无数产业的兴起,每一个环节都发展成重大的产业活动和社会活动。 “比如,四个环节的任何一个成规模的集中,都会形成城市,比如我朝的东京汴梁如此繁华,实质就是财富集中起来让朝廷和富户消费使它变成了消费中心,一国养一城不就是说的是消费? “其它比如漕运中心、商业中心、大作坊集中地区,不都是变成了城市? “而所有这些财富集中、人口集中的地区,不都是变成了我朝州县军首脑机构的驻地? “可见,这些物品流通给我朝的影响多大,是不是可以强楚看到它么的流动和行政集中成正比?” 众人一边听岳飞侃侃而谈,一边深入思考,关键是这样东西都是新东西,他们闻所未闻,从来没有想过。 不过,幸亏这些人都是比较明白事理的人物,几个比较憨厚的人都依然醉卧,岳飞所讲也是深入浅出,通俗易懂,他们稍加思考,就明白了,虽然远非深刻。 “嗯,能够看到。” 几个人纷纷回答。 反正岳飞也不是对每个人都提出必答题,看不到的装瞎也没事。 “管中窥豹,就是看到一点可以算作看到全豹,所以看到这个经济活动的四大环节中物流对人的影响,你们便可理解人动物流之间不可分割的联系。 “这种联系就是,所有的物流都是围绕人动展开的,而人动,就是第二个学科的人庸,人庸就是用人,用人就是人动,人不动是死人,死人谈何人动,是吧。 “所以物流是因为人动,人动导致物流,人庸必须符合天理,所以物流也必须符合天理,只有这样的物流才能满足人动,才能服务于人动,也只有这样的物流支持的人动才能让人动符合天理。 “我再说一遍:物流是因为人动,人动导致物流,人庸必须符合天理,所以物流也必须符合天理,只有这样的物流才能满足人动,才能服务于人动,也只有这样的物流支持的人动才能让人动符合天理。 “这就是人动物流之间的关系,必须明确,必须成为我们兴办物流衢的原则,你们需要牢牢记住。 “来,大家重复一遍,不然我担心你们用不了一刻钟就都忘光了,来大家一起重复。” 所有的人全都头大无比。 包括那些醉酒昏睡的人,他们被强行弄醒了。 既然岳飞说要大家都记住,就是在场的人无一漏网。 结果,准确复述就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一直尝试了七八遍以后,大家才掌握了准确的内容。 在李春的指挥下,大家再一次重复:“物流是因为人动,人动导致物流,人庸必须符合天理,所以物流也必须符合天理,只有这样的物流才能满足人动,才能服务于人动,也只有这样的物流支持的人动才能让人动符合天理。” 岳飞终于搞定了这事,心中充满感概。 只是背诵这样一条原则,就如此费力,搞成整个学坊,得困难一万倍不止,太任重道远了。 晃了晃脑袋,驱除胡思乱想,接着说下去。 “各位,不要以为搞清楚人动和物流的关系是浪费时间,实际上这是最有效率的方式。 “下面我们就以高屋建瓴的态势,居高临下长江大河一般处理下面的具体内容,由此可知,我们前面的讨论和搞搞明白是何等重要,譬如行舟,你是从高处顺流而下好走呢,还是从低处逆流而上逆行瀑布容易?“只要你的脑袋不是被驴踢一百多次,就会很容易回答正确。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首先定义,这个物流不包括赋税,这个是另一个学科的内容,同时也不包括一些特殊的,不被大家普遍知道的物流,那些也是另外一个学科的内容,就是幽通衢的内容。 “虽然这两种特殊物流不在这个学科中讨论,但是我想简单提醒一下二者对这个物流衢的重要作用。 “首先是幽通衢,它的意思是搞明白你迄今为止不明白的物流。你知道了这个幽通衢的意思,但是我担保你不明白它的意义。 “这个意义就是你不明白的东西远远大于你明白的东西,何况你以为你明白的东西其实你并不明白。 “这个你不明白的范围从大到小从远到近无处不在,甚至你不明白你自己长得什么样。天上什么样,你们谁知道,恐怕道长您老也不知道吧?” 陈抟:“你这个问题都是我告诉你的,我怎么会知道答案?” 老道当然不知道。但是不知道无关紧要,你小孩子别给自己露了馅,你个小孩崽子,哪里来的这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还是自己背黑锅好了,否则以前的不是白背了。 众人一起回答:“我们也不知道!道长都不知道,我们不知道也不丢脸。” 岳飞脑袋上冒出黑线,不知道而已,跟丢脸有什么关系? 再说,跟你们说了,你们不明白的比明白的东西多十万倍,你们有那么多脸可丢吗? 嗯,有点不对,刚才还一万倍,这会儿怎么十万倍了? 嗯,也还符合逻辑,知道的东西越多,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多。 这说明他们在自己的谆谆善诱的启发下,大有长进。 “大家别走神儿,幽通衢就说这么多,其它的大家自己思考,一会儿以后我再给大家细说;关于赋税衢,这个很重要,大家知道我们这个宗元学坊如果不处理好赋税衢有关事务就不可能存在,就能理解这个赋税衢重要的冰山一角了。” 第82章 流物宜人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正初刻,现代时上午十点三分。 岳飞深知,在摆平了基本的人际关系以后,就要面对人和物的潜在和明摆着矛盾。 人与人之间的矛盾那是必须二个人或者更多人相遇知后才能发生,可是人与物之间的矛盾,却随时都会发生, 哪怕你就是啥也不干睡大觉也不能避免。 岳飞前世为了写论文,专门对两宋的各种问题做过评估。 经过调查研究,他得出一些大体上的结论。 其中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许多问题虽然出在在天人衢和人庸衢两个领域,却能通过物流衢解决。 也就是说,物流衢的问题,造成物流减少或者不合宜, 就会加重比如人庸衢问题的严重性。 比如徽宗时期的各地农民起义, 这是典型的人与人之间的问题, 但是它们兴起的原因却是那些本来生产粮食的农民没有吃的。 而没有吃的,就是因为两个直接的原因。 第一,朝廷经粮食通过赋税等手段拿走了。如果总储量是一个常量,那么流入朝廷和流入农民手中的比例永远成反比。 到底如何分配,是经济四大环节中的第三个,分配。 分配出现的问题,直接体现在消费上。 分配合宜的底线,是不能让种地的农民没有吃的,否则就没有办法维持简单再生产,那么朝廷的赋税就失去了源泉。 这种竭泽而渔的分配方式,是最愚蠢的北宋皇帝和他依靠的奸臣才干得出来,比如徽宗和六大奸佞,所谓的四大寇就是这样造成的。 解决办法就是或者灭掉昏君和奸臣,或者改变不合适的分配,也就是有正常的物流衢。 第一种方法是抛开皇上求改变,因为皇帝的强大,只能冒着掉脑袋的危险干, 非常惨烈。 第二种方法是皇上主导的改变,必须皇上有主见,否则下面的臣子就会自相残杀,也非常惨烈,不过范围比较小,只限于庙堂,如果操作的好,可以部分解决冗官问题。 但是,这又要求皇上手段高超,否则就会作茧自缚,甚至玩火自焚。 遗憾的是,北宋末期南宋初期,所有的这些问题这两個皇上都赶上了。 第二,农民种地生产工具生产技术的低下,导致粮食产量很低。 这个问题的解决就是提高生产能力,比如,在当时亩产一二百斤的基础上,提高到亩产三四百斤, 即使是朝廷的赋税依然很重,也不会造成农民没有饭吃。 这个变化很重要,因为农民有饭吃,他们就不造反,保证了在生产的进行。 朝廷也不用派兵镇压起义,节省了大量开支。 这些节省的物流可以用在抵御外辱方面或者强大国力方面,从而提高两宋的实力。 从这个简单的举例得知,岳飞知道要想改善物流,起码要把注意力放在提高生产和合理分配方面,这就要求物流衢这个转移设置相应的学科。 也就是说,一旦条件许可,这些学科培养的学生,就可以在提高生产力和保障合宜分配方面通过他们的工作回馈社会,服务民众。 岳飞当然知道,这些道理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行,还要让程颐等人明白,否则他们还会按照老一套教导学生,破坏了岳飞的宏大设想。 当然,让他们都明白到岳飞的水平,是不切实际的奢望,根本办不到。 岳飞自己都花了一千年,他们那些人何德何能,能在短时间内和岳飞并驾齐驱? 即使只用十分之一时间,也要百年,那岳飞还不如自己来呢。 所以,岳飞只能提纲挈领提点他们一下,和其它事项一样,限于最基本的内容。 这些内容都是他们在认识上必不可少的东西,也是他们教导学生的关键内容。 “现在,大家把注意力回转到物流衢上,大家都是读书人,习惯的思维是孔老夫子的僵化思维模式,比如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远之则怨,近之则不恭等等奇谈怪论,你们却习以为常天经地义,其实这些观点都是不符合天理的。 “可以说孔夫子他有许多东西表面上还行,可是经不起推敲,比如有教无类,似乎他施教于所有人,这个表面上看符合天理,可是他的那些具体言论里却不是这个意思,还是把人分类了。 “比如刚才提到的第一句,就是把人分成君子和小人,就是有人高人一等,有人低人一等,两种人受到的教育都不一样。 “分类成为君子的,就要教导他们有关大义的东西,当然就不是追逐蝇头小利。 “分类成小人的,则只能教导他们追逐蝇头小利,有关大义的事务不要白费劲儿,他们不懂。 “可知,孔子的教育思想也就是他的服务对象,是针对君子的,也就是那些高等人。 “那些低等人不是他的服务对象。 “那个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实际上就是剥夺了下等人读书的权力,因为孔子对小人是嗤之以鼻的。 “学而优则仕是后来的东西,这里的潜在意思,你是小人永远是小人,只有你改变了你的身份地位,进入到君子一群,你才是君子。 “而这个分门别类,则仕永远不变,改变和调整只是个案才有可能。 “上面的分析我们可以看到,我们必须认识孔老夫子的认识不妥以及历世历代流传下来的做法不妥。 “别的地方我们现在管不到,我们这里必须纠正错误的认识和改变错误的做法。 “我开始就说了,我们兴办这个宗元学坊,第一批学生就是那些老土匪,按照孔夫子的分类,他们连削人都算不上,如此一来,你们教导他们不是违背了孔夫子的圣训? “所以,我们这个教育机构,第一条就是真正的有教无类,没有区分不同的学生,每个人都有同等的受教育的权力,也都有权选择任何他们想要学习的科目。 “从而,在入学接受教育之前,我们这里就要从根本上弃绝君子小人之分。 “也就是说,在宗元学坊面前,在各位老师面前,大家都一样。 “而那些不同的学科,只是个人精力和时间的侧重不同,哪怕你选择的是高官专业,也和选择的服务行业在人格上一致,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这个原则请大家一定要牢牢记住,希望你们有机会教导学生的时候,要专门强调一下,让我们的学生都有基本的自尊自信,挺起脊梁作人。 “而你们的各级领导和老师如果违背这条原则,就要受到纪律惩罚,轻则停止教学资格,重则赶出学坊。 “明白了这个原则以后,就是各种不同的专业设置和教导学生,让他们学有所成学友所使用。 “可能在座的各位因为受到孔夫子僵化思想的影响,轻视至少是不够重视各种物流领域的东西,因为它们都是属于小人喻于利的范围,所以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 “今天你们就要见识到物流领域的东西保罗万象,里面聚集了五花八门的天理运行规则以及世间万物在天理的指引下,为人庸提供各种不同的支持。 “你们不不要不服气,我给伱们提示一下,你们就知道你们原来的认识和想法何其愚昧了。 “你们知道吗?物流按照它们和所从来的大地之间的关系,可以分成三大类,这三大类因为都生产一些东西,供人使用,为人服务,所以叫作三大产业。 “这三大产业各有各自的不同特点,故此有分成不同的行业。 “我们这个宗元学坊就是要按照这些自然划分分门别类教导学生,因为他们要想搞好某一个行业的事情,必须倾注毕生的经历。 “而且即使那些学生倾注了全部生命的学生,也只是有可能把事情做好,而不是保证他们能做好。 “别说学生,即使是任课老师也不行。 “所以就如同传统的师傅带徒弟一样,需要代代相传。” 程颐终于坐不住了,提出一个问题。 “你说的孔孟之道有这样的缺陷,我以前也意识到,但是没有深究,比较老夫也是他老人家的门徒,当然是隔了几十辈儿的门徒,这个且不说,就说分门别类教导他们,老夫自己,我想许多同侪也是一样,我们自己都不懂,岂不是以其昏昏使人昭昭,误人子弟?” 岳飞伸出大拇指:“好问题!所以你们必须找到合格的老师来教导愿意学习的学生,否则就是误人子弟,还耽误我的大事,我有许多事情还在等米下锅呢!你们的学生不出来,这锅饭就没法煮了!” 程颐脸如同吃了二斤苦瓜:“可是原来那些人都不重视这些东西,让我去哪里无中生有?” 岳飞突然想起,在那些元祐党人名单,有一人,正好打破程颐的偏见。 “对了,听说你和沈括都在元祐党人名单,那个沈括就很有远见,见识高超,贤于你们这些孔孟之道,特别注意发展农业,你可以把他找来主导物流衢,人不够的话,可以让他的学生和后辈都来帮忙,就别让那里迂腐顽固的孔孟之徒染指这个领域了。” 岳飞一番童言无忌,听得程颐老脸发烧,辛亏脸皮厚度还可以,没有穿墙而过,看着依然自然。 “嗯,我知道他,还一起聊过,我可以算迂腐的孔孟之徒中最不迂腐的一个,发觉还有不少共鸣,回头我想办法将他找来,不知道他被流放到哪里去了。 “不过,根据我对他的理解,他在什么地方都不影响他研究农业,弄他来这里,估计没有问题。” 岳飞道:“那就好,这件事情就请程老爷子费心了。 “接着回到三大产业上,什么是三大产业呢? “第一产业,农业;第二产业,工业;第三产业,服务业。 “这三大产业直观地区分,可以清楚地看到,第一产业的农业,可以直接从土地上生产出来,所以它必须依赖于地利,比如淮南的橘子移到淮北就变成了枳,不能吃了。 “还有,农业范围之一的渔业,肯定不能离开水,你跑到沙漠里去养鱼,违背天理中这个地利因素,肯定劳民伤财一无所得,比那个和不吃肉糜的隋炀帝还蠢。 “第一产业有个特点,就是它们都是可以再生的,比如粮食是从土地上长出来的,只要土地在,其它条件保持一致,第二年还会生产出同样的东西。 “而那些条件得到改善以后,第二年就会生产出更多的东西。 “这种特性,给第一产业提高常量提供了可能,所以在这个学科里的同学,就要把这件事情当作目标之一,努力增加常量,比如增加粮食常量一成,那么你就是大功臣,人民会记住你。 “三大产业的第二产业工业,包括把一些自然物质从地里挖掘出来以及利用这些东西的再加工,比如生铁,就是从地里挖出来的铁矿石提炼而成,然后再进行各种加工,制造出各种工具包括武器。 “这些东西可以组合在一起,构成综合功能,比如建筑物,小到乡民的住房,达到皇上的宫殿,都属于这一类,其种类不可胜数。 “第二产业有一个特点,就是那些原始生产的东西是不具有再生性,就是铁矿一类的东西,只有那么多,采掘出来多少,地下的储藏量就会相应减少多少。 “等到你全部采光,地下就再也没有,它们也不会重新生长出来,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了这种东西,不管你有多需要也无济于事。 “当然,你们在一个地区采光,并不代表别处也没有了,也许还有很多,只要你能找到它们,找不到的话等同没有,因为你不能使用它们。 “所以,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主政者,你的眼光需要看得更长远,不能只为了你眼前的利益,进行掠夺性开采,而且你要采取措施,保护这种没有再生性的资源。 “这个概念,所有物流学科的老师和学生都要理解,而且在教导和做事的时候,不能忽略这个造福后代的内容。 “好,第二产业就说这些,迄今为止,对三大产业大家有什么问题?” 第83章 阳光产业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正一刻,现代时上午十点十五分。 岳飞引入三大产业概念,将程颐李春等人引领进入一个全新的领域。 岳飞的假想敌,主要是程颐,因为他是主管宗元学坊的一把手,李春则是他要放长线才能钓到的大鱼。 当然, 李春现在就上钩,岳飞也不会轰他走,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嘛。 其实岳飞也知道,现实中充满各种物事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并非陌生。 只是之前因为他们的观念陈旧固定在孔孟之道的僵化框架之中,他们才站在这个物质世界之外。 他们对那些属于“下品”或者“小人”的地盘根本就没有踏足。 岳飞觉得自己最聪明的一招, 就是把这些物流中的东西, 无一例外,都和天理连载一起。 这就让程颐这位理学大学问无法拒绝, 也无法不重视,无法不深入思考。 就他这类古人,一旦用心思考,不能发现各种物事和天理的自然联系。 一但他们想通了,岳飞就不用费劲了,那简直是想挡也挡不住,自然就会跟着走了。 李春作为县太爷整天被朝廷的赋税还有县里的各项开支搞焦头烂额,抓住这个机会问道:“小飞!听你刚才说了第一第二产业之类,找你的意思,似乎我汤阴县还可以增加许多财政收入,可是本县已经用尽了一切办法,粮食也没有增加,银钱也还是那些,我可急死了,你有什么好办法,快告诉叔叔!” 岳飞心中大喜! 第一步成功了,耶! 原来他那些东西第一产业第二产业什么的, 都是忽悠李春的。 盖因如果只是设立专业点点提一下就行了,现在不用详细说。 可是简单说如果能钓大鱼? 下面的一些布局,离不开县衙的赞同和支持,比如包税。 可是任何事情,如果只有自己得到好处,别人吃亏或者没有益处,就得不到他们的支持。 如此一来,即使你预期的好处再多,也不过是黄粱一梦。 正要让李春这样的县官参与并且主动推动一项生产,那必须有让他看得到的好处。 即使在开始的时候,自己吃亏也给他好处,让车轮先转动起来。 当然,最理想的效果是岳飞自己吃大头,给一个小头给立春吃。 如果岳飞这个大头够大,即使小头也让李春吃得脑满肠肥了。 别的不说,包税这個事情,岳飞就打算照此办理。 岳飞也没有抻着,痛快地告诉李春:“根据我刚才说的三个产业, 能让李叔叔增加税收的产品太多了!具体有多少?粗粗数数就有起码几百种。 “先说说第一产业, 刚才我们提到了渔业,我问李叔叔,汤河养了多少鱼,一共产鱼多少?在卖鱼收入上可以受多少税?” 李春哈哈大笑:“小飞你说别的我可能说不上来,可是这个渔业,哈哈,我知道!” 岳飞好奇:“李叔叔快说说!” “养鱼,没有!产鱼,没有!鱼税,没有!” 岳飞没有想到,这么一条穿境而过的河流,竟然没有得到利用! 这个机会入手这条河的使用权机会不可多得! “那就可惜了!李叔叔,可不可以将这条河让五里岗镇和程岗村联合使用,我可以让这两家缴纳租金,以赋税的形式缴纳,可以定为二十年,每年的数额五百两银子!” “多少?” 李春震惊了! 这可是相当于五百多贯钱币或者五百石精米。 汤阴县最大的一个村庄也收不到这么多! 而且这还在正常税负之上的增加。 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哪里找?李春就要答应下来。 “慢着!” 原来是那个县丞蔡磊查了一杠子。 不过,税赋这种事情正是县丞当管,他也是有权力发表意见。 “刚才你说是要租用二十年是吧?如果二十年,每年的租金应该加倍,一年一千两。” 其实一千两银子一年正是岳飞的心理价格,再讨价还价也意思不大。 “这样的话,汤阴河上的运输以及相关的种植养殖也归我们了,反正以前也没有人干。” 李春大喜!赶紧就同意了岳飞的报价。 “行!今天完事我们会县衙的时候,我要带上这些银子!” 一千两银子也挺大一堆,他正缺钱花,关键是他怕夜长梦多到手的鸭子又飞走。 岳飞在建立宗元学坊基础的时候,因势利导办成了第一笔包税业务,为随后进行的大批量包税谈判奠定了基础,堪称一举两得。 同时,也让李春非常高兴。 他没有想到,就是一趟例行公事的公务出行,还能有大笔的银子进账,简直不要太爽。 蔡磊看到这个结果,他也没有想到。 但是他习惯于什么事情都往坏处想的人,一看岳飞和李春那里高高兴兴,不由心中暗忖。 这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我可要盯紧一些, 还有,赶紧向宰相大人通报这个情况,无论是增加赋税收入,还是提高警觉都是重大事项。 蔡氏家族人口众多人才济济,家庭成员之间也是竞争激烈,无论是核心家族成员,还是旁支的同姓蔡氏子孙,要想得到家族支持的倾斜,都要拿出晃眼的成绩来。 这次取得一千两包税银两收入,蔡磊是主管,应该是主要立功人员,所以向大家长蔡京汇报,他有信心。 从这个角度思考,蔡磊对此行的目的就加以调整,就提起精神,仔细听讲。 期待再找到同样的机会,扩大收获,总之,一个聪明人需要的是处处留意,与众不同。 心中想着,口中不由也把心中的一个问题抛了出来。 “小飞啊,类似刚才承包汤河经营养鱼运输的东西,你们两个村镇还有没有,我作为县丞主管税收的县级官员对此大力支持!多多益善!朝廷肯定也会赞赏你们! “我作主,下面的项目如果还包税,我给你们打折!” 岳飞一听,太好了,大鱼上钩了。 “回禀蔡叔叔,谢谢你对包税支持和高兴,还有对以后的项目感兴趣,还给两成的减免优惠。 “小飞还是小孩子,记不住太多的东西,不过我大略数了数,应该不低于十个项目,和这个承包渔业差不多的规模。 “也就是说,一切正常的话,蔡叔叔回县城的时候,可以搬走差不多万两白银,只是一年的包税收入。” 蔡磊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而且分外热情:“那就太好了!别说那个建镇办学了,那个都是我管,我都批了!我们先说包税吧,这个最重要。” 岳飞因势利导打下了包税谈判的基础,但是具体事项不是现在就都弄好的,要按部就班。 “谢谢蔡叔叔同意了我们的建镇和办学,包税的问题需要准备文件,毕竟数额巨大而且跨度二十年。 “如果期中有什么变化,有文字记载比较牢靠,比如蔡叔叔将来高升,这样的政绩不应该被遗忘。 “还有,那个时候蔡叔叔大事都忙不过来,就不用为这样的小事操心了。” 蔡磊心中舒坦,哈哈大笑。 这小孩子真会说话,看着也越来越顺眼了。 心中盼着这样的话多听一些,可惜岳飞转移了话题,继续说他他的三个产业。 蔡磊人还是那个人,现在的内心发生了变化,对岳飞所讲的内容忽然就听得津津有味了。 原来没有注意,现在才醒悟,他讲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可以大大增加税收的! 这两个村镇就如此规模,整个汤阴全县呢?所有大宋各州县都来呢? 如此一想,蔡磊眼前就天花乱坠了。 “大家注意听了,刚才赋税问题打了一个岔,在宗元学坊,我们五大学科的最后一个专门针对它。 “这个学科放在最后,说明了它的地位也在其它学科之后。 “你们要明白逻辑关系,就是只有其它学科搞好了,才能保障赋税收入。 “还有,虽然它是最后一个,但是也是五大学科之一,这就说明了它的重要。 “不但重要,而且从某种意义说,它是最重要的,因为它体现了物质支持。 “比如朝廷的运行,军队的维持,没有财政支持,根本就无从谈起。 “不过,赋税是后面要说的内容,它的重要性记住就行了。 “刚才提到的渔业属于第一产业,第二产业是采掘一类,就是直接从地里拿出东西来,拿一个少一个不能再生的那种,比如我们常见金银铜铁。 “第三产业第三产业即各类服务业或商业,它的特点没有增加第一产业和第二产业的产量,只是把那两个产业的产品准备好送到使用它们的人手中,以便他们消费。 “就它的这个特点来说,第三产业具有无限多的发展空间,从来也就能创造出无限多的财富,还有,凡是财富就是纳税的基础,这个估计是蔡叔叔最感兴趣的地方。” 蔡磊在那里都听傻了:“嗬嗬!太棒了。” 一滴口水流淌下来,他竟然没有察觉,有失读书人体统。 不过,没有人嘲笑他,因为大家都这样,有些人更严重,比如李春。 虽然这事是蔡磊的主管,功劳他拿大头;他作为县尊,拿的也不能小喽。 如此大功,别管他向那个方向发展,都是非常大的助力。 岳飞看到了大家的反应,和预期一致,欣慰地笑了一下,当然是在肚子里。 他也学了一个乖。 虽然这些事情在他肚子里是一个完整的图画,可是表达出来的,如果不精心设计,就可能支零破碎。 但是如果和他们的利益挂起钩来,哪怕依旧支零破碎,也是一副活生生的动态图画。 他们都聪明的很,只要你的表述里有精髓,他们就能准确地抓住精髓。 这个精髓就是他们所能获得并且能够看到的最大益处。 “第三产业,具体地说,有很多项目,举例说,有交通运输、仓储库存、邮钱传信、传输信息、数字计算、批发零售、提供住宿、吃饭喝酒、金银兑换、房屋交易。 “伱们不要以为只有这些,这些只是极少部分,后面的名单还很长,更重要的是,每天都在增加。 “别的不说,我们今天办的这个宗元学坊,也是一个专门的行业,属于教育研究类别,它也会创造收入,比如入学的学杂费、住宿费都是第三产业的收入。 “具体它们的赋税,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即使朝廷优惠待遇,也在总量上增加了,只是直接又在捅一个项目上消费了。 “同时,也有些项目不是免税的,比如宗元学坊接受打客户指定的研究项目,他们要付费,这个就圆好给朝廷纳税,等同于其它第三产业项目。 “还有许多项目,目前没有后或者规模很小,以后会出来并且逐步变大,比如租赁抵押、幽深研究、地质勘查、水利环境、公共设施、居民服务、社会保障等行业,不一而足。 “虽然现在它们的重要性还不时很明显,但是宗元学坊的教育要有前瞻性,不能一个事情都烂大街,你们这里还茫然无措,没有任何准备,不知道如何应付。 “宗元学坊应该领导潮流,而不是被潮流推着走,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就要你们头脑清醒,尤其是程爷爷你这个掌舵人头脑清醒。 “这个头脑清醒的关键是什么,谁来说说?” 蔡磊最活跃,自从加入赋税元素以后。 “我知道!就是知道干一件事情可以增加多少银子的收入!” 众人不禁哈哈大笑,这可真是在商言商的典范。 李春思考了一下也给出了他的答案:“深入到老百姓中间,知道他们的需要。” 岳飞暗暗点头,这位县尊大人靠谱。 程颐不愧是程颐:“关键是明白天理!” 岳飞得到了期待的回答,非常高兴,没有让我白费力气对你们谆谆善诱地开启和教导。 同时其他人的回答也给了他很大启发,可以兼收并蓄。 如果只有程颐的答案,就显得干巴巴,可是加上李春和蔡磊的意见,就生动活泼起来。 岳飞一拍手言之凿凿地表扬大家:“说de好!这就是在天理指引下的新产业,具有无限光明的前景,可以称之为阳光产业!” 第84章 幽中有物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正二刻,现代时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在三个关键人物县长李春、县丞蔡磊、县教谕暨宗元学坊院长程颐分别发表意见的基础上,岳飞对头脑清醒的关键是什么,予以总结。 其实,他就是想借此机会,再重复一遍, 让大家记忆沈括,也给自己一个更明确的认识。 “你们回答的太好了!谢谢李叔叔、蔡叔叔、程爷爷,谢谢你们对什么是头脑清楚有如此高明的理解,而且愿意将你们理解的东西和告知大家,小飞可是知道,那可费老劲了。 “现在我们知道了, 一个人的头脑清醒, 关键就是他要明白天理,这个程爷爷最清楚,因为你老人家是宗元学坊的院长,你不明白谁明白?怎么说都是应该你最明白,实际也是你罪名被,充分说明小飞知人善任,哦不对,是老道长知人善任,道长给我推荐的人选。 “而要明白天理,就必须深入底层了解老百姓的要求,这个李叔叔最清楚!小飞知道李叔叔去过汤阴的每一处地方,见过所有的乡民,他抗洪救灾,最了解民众的疾苦,所以天理是什么隶属是最清楚。 “因为天理即人欲,二者一致,不一致的就是错误的人欲,这個时候,你们要注意,对天理的理解是正确的, 那是在天人衢那个学科得到解决的。 “但是光有学坊的认识,还不够,还要去到现实生活中验证,这就是李叔叔最擅长的领域,就此小飞提一个建议,请李叔叔定期到宗元学坊去授课。 “作为感谢李叔叔的支持,程爷爷在安排实地考察的时候,可以多去李叔叔的县衙,提供无偿服务。” 李春对这个建议很是心动:“这样啊,本县没有教过学生,担心讲不好。” 岳飞出了一个馊主意:“简单!就如同你对下属训话一样。” 李春立刻就醒悟了:“这样的话,本县就没有担忧了,每天都干的事情,对谁都一样。” 岳飞接着总结,这次提到了蔡磊“蔡叔叔果然是专家水平,一下子就切中要点,你如果明白了赋税这个朝廷最重视的问题,知道关于赋税的民众的愿望是什么,知道赋税中的天理,那你就真是一个明白人, 同时你干得好,如同伱理解的一样,你也就是一个朝廷夸奖、老百姓爱戴的好官。 “既然蔡叔叔这么优秀,小飞也建议蔡叔叔和李叔叔一样,去宗元学坊教课,可以集中在赋税衢,也可以在物流衢或者人庸衢,那里的学生也必须明白天理在赋税上起到的指导作用。” 蔡磊也比较感兴趣,可是他的习惯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矜持地表示:“也可以吧,但是我要看包税的效果,这也是我的原则,正如小飞你说的,这次回去可以带走万八千两银子走,每天都来教书都没问题!” 岳飞一拍手:“痛快!蔡叔叔最有职业本色,什么都和银子直接挂钩,一目了然。” 众人基本明白了在物流学科如何落实天理以后,岳飞即刻转移到幽通衢。 “各位,下面我们说说幽通衢,这是一个隐藏了无限多秘密的地方,也是最引人入胜的领域,尤其是年轻人,任何一件隐秘,都能吸引他们投入一生,去搞搞明白。 “所以,我要解释一下什么是幽通,一如既往,我也是听道长告诉我的,东西很多,幸亏我博闻强记,所以听完以后有什么不懂,或者有更多的问题,别找我,去找陈抟道长,这样可以吧,我给你代劳了大部分累人的事情。” 陈抟道长现在连一个“然”字都懒得说了,只是轻微地点头,如果头上的绿色头法明显,都看不到。 这老道已经决定,以后自己就完全形同得道高人一样,身在红尘中不问红尘事儿。 岳飞那个小孩子不但精力充沛干活从来不累,而且还懂得特别多,想得特别周到,简直就是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既然如此,我干嘛还操心? 我唯一操心的,就是要学习那些不懂的东西。 可是,我有那个想法吗? 不得不收,有时候还是有的,所以小飞说话的时候,还是要认真听讲,否则难免遗漏重要的东西。 得到了陈抟的背书,岳飞话锋一转,给大家解释了幽通衢中幽字的定义。 他觉得这个不解释清楚,大家都会迷失在幽冥之中,永远出不来。 那可不行,他还指望他们将别人带出幽冥呢。 “幽,就是暗的意思,暗到极处,就是黑,黑就是亮的反面,人只有在亮处才能看到东西,所有这个幽字,就是看不清看不到东西的意思。 “那些东西一旦看不清或者看不到,就意味着人不能到达它们那里,也就是不能使用它们或者不能正确使用它们,后果就是不能贯彻天理,天理之下生成的万物,却不能为天理的目的服务。 “所以,这是一个由于人的认识或者能力有限,而使人违背天理的问题。 “有人可能想不通,我就这么笨,那些东西在一遍藏着我不能发现,或者太复杂我无能为力,难道也怪我?我一点儿责任都没有好吧。 “这种说法对常人来说或许有理,但是对整个人类作为一个集合体来说,就是大谬不然,因为天理之下天地之间的万物都是人管理为了人遵循天理服务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 “就是人尽其能物尽其力的意思,就是一个东西都不能没有用,人则每个人都要发挥出他最大的能力。 “人的问题是在人庸衢解决的,物,大部分现有的都在物流衢解决,这里提到的只是迄今为止还没有得到利用的物事,就是幽境中的那些东西。 “说过‘幽’,再提一下‘通’,在每一个学科里,‘通’都非常重要,它可能包括三个方面的内容,就是理解上的融会贯通,在一个学科内部运行的畅通无阻,在不同学科中的互通有无。 “这个幽通衢的内容,就包括了所有这三个方面,但是最主要的就是人对这些幽暗中的事物的理解,让它们从幽暗中转移到人所能见的地方。 “因为在幽暗中无人知道的东西太多,所以我给它么粗略分了一下类别。还是按照现有的一些观念分类。 “第一个就是天时阁,第二个是地利阁,第三个是人和阁。 “天时阁,针对的内容是地面以上的空间以及在这个空间中存在的物事,主要是你们现在看不到的纳那些东西,比如你们现在看到日月星辰,难道你们以为天上就这样吗? “谁能告诉我日月星辰有多大?离我们多远?上面都有什么?具体地说,有没有人? “还有,比日月星辰更高的地方有什么?那些地方之外有什么?有没有止境?有的话,止境在哪里? “我提到这些,并不是让你们现在就去搞搞清楚,而是告诉你们你们不知道的东西是何其多? “目前,你们可以只集中在直接影响我们活动的一些领域,比如,气候变化,可不可以预测雷雨天气? “这个东西的用途就不同我多说了吧?比如北方的外寇入侵,一场特大暴风雪的影响多大? “还有一个更加有用的,就是人能不能飞天?如何飞?飞得速度多快? “如果建立一支飞行战队,突然出现在敌人脑袋上,取了敌人上将首级,效果好不好? “不要以为这是我小孩子异想天开,鸟儿可不这样想。 “鸟儿都会飞,习以为常,难道人不行?” 这时,那个睡得正香的杨泰,一骨碌爬了起来:“我想飞,我要去救我太祖!” 小飞问道:“李叔叔,那个酒鬼的太祖是谁?” 李春想了一下说:“就是天波府的第一代主人老令公杨业。” 岳飞不仅肃然起敬,对杨泰说:“杨叔叔的先祖是小飞我敬仰的英雄,回头杨叔叔走的时候带一瓶酒,替我献上,就说我岳飞对他久仰大名。” 杨泰赶紧精神一整:“难道小飞认识我杨家人?” 岳飞道:“那是我久以心仪的英雄家族。” 杨泰高兴了:“这样啊!那好,给我三瓶酒。” 岳飞问:“为什么?” 杨泰:“和先祖一起的有我爷爷、我老爸呢。” 李春小声对岳飞说:“就是杨六郎、杨文广。” 岳飞一听都是大名鼎鼎的抗辽英雄,都是久仰大名的,痛快地答应了。 “那好,给杨叔叔带走三瓶!对了,不是杨叔叔自己想一醉方休吧?” 杨泰腼腆一笑:“绝对不是!我再好酒,也不会跟三位祖先抢!这个孝心我必须有! “我也就是他们享用以后剩下的喝喝。” 众人一愣,那还不是都一样? 岳飞一看这为英雄后代还不是太清醒,刚才明明是对飞行感兴趣,现在又被美酒给引偏了。 不由提醒于他:“杨叔叔,你对那个飞天不感兴趣了?” 杨泰道:“我没有喝醉!对没有可能的事情我干嘛感兴趣?” 岳飞暗道,原来你是不信人能飞天,果然不是喝醉的状态。 “还说你没醉!没醉怎么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不过,我要警告你,喝酒的人不能飞天,所以飞天只能别人来,没有你的事了。” 杨泰急了:“真能飞?那就不能不让我飞了!虽然救不了我先祖,可是我可以杀了那些辽寇! “害我先祖的辽寇也有子孙,杀了他们也算给我先祖出了一口气。” 岳飞质疑:“可是杨叔叔刚才那半瓶酒就让你醉成一条狗。” 杨泰道:“我那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借酒浇愁愁更愁,我是装醉懂不懂?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得清清楚楚,不然怎么在关键时刻我就起来插话?” 岳飞不相信:“果然没醉?” 杨泰:“确实没醉!” 岳飞眼见为实:“那好,在拿两瓶酒过来,当场开喝,试试杨叔叔的酒量。” 杨泰说:“不必!” 岳飞:“不敢?” 杨泰严肃地说:“自从你说飞天不能喝酒那一刻起,我就戒酒了!我一定要飞天、报仇!” “那好!那两瓶杨叔叔也拿着,等你报仇成功以后再喝,庆祝大仇得报。 “程爷爷,就就优先录取杨叔叔为天时阁的第一个学生,算什么专业呢?就算飞天专业,在飞天楼里上课,杨叔叔也可以将你们天波府的杨家后代找来作为同学。” 程颐将这些东西都记录下来,还给杨泰一张表格让他填写。 岳飞杂七杂八讲了太多东西,开始他还想记住就行了,后来才发觉不行,赶紧补窟窿。 岳飞一看也是暗暗称赞,心道,幸亏你聪明,不然你就亏大了。 因为岳飞知道,他讲的那些东西大多数是心血来潮,肯定不会太离谱,但是如果以后让他重说一遍,他也不能如实还原,他也早忘了。 想找陈抟补充,因为他是最初的源泉,那就更不靠谱了。 因为从大一开始,那些东西就不是从他那里过来的。 举了一个飞天楼的例子,岳飞就结束了天时阁的讨论,将剩下的结构性设置都交给程颐去操心。 “现在是地利阁,首先你们要开阔你们的脑回路,想想什么是地利阁的范围。 “我问你们一个问题,宋朝的四至在哪里?四至之外都有什么?四至之外的外面又是什么?” 程颐说:“我在思考天理的时候,对小飞你这个问题有所涉猎,四至应该就是我朝地理志记载的四路;边境四路之外就是四个邻国,北方是辽国,西方是西夏和吐蕃,南方有大理和南洋诸岛,东方有东夷隔海相望;最后那些邦国的外面,就是更远的番邦诸国了,那看那些地区的方志才清楚。” 岳飞道:“不错!这个地利的第一阁应该是地理阁,程爷爷要教导学生明白这些大略的地理状况,还要让他们知道得更多,包括他们的国土和风土人情;除了这些邻国,还要知道那些邻国的邻国的邻国。 “如果你们不知道这样做的意义,我就提醒一下,你们知道远交近攻吗?” 第85章 奇正相辅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正三刻,现代时上午十点五十分。 “本官知道!” 别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这种东西平常接触不到,即使上的私塾或者官学,也不会学这种东西。 毕竟这不是孔孟之道经典里的正经东西,甚至那些解释训诂中都不提它。 杨泰知道, 因为他们是将门之后,他的祖上作为一支军中大名远扬的统帅,他应该有这种高瞻远瞩的战略目光,而且在见识上不同凡响,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每天都在筹谋如何有效消灭敌人。 因此,远交近攻不仅仅是大局层面的东西, 有时甚至是战略战术中要考虑和运用的战术技术。 虽然到了现在的杨泰这一代, 杨家将已经逐渐式微,但是作为家教传统, 还是流传下来。 而且他还知道,杨家当代也有几个人武功什么的还不错,比如一个名叫杨志的,远房族弟,还有一个叫杨再兴的,虽然还是一个孩子,却也暂露头角。 岳飞听到杨泰回应,很高兴地叫了一声杨叔叔:“你说说远交近攻,是不是要熟悉地理?” 杨泰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必须的!远交近攻首先你要分清楚哪个敌人距离你远,那個敌人距离你近,然后派人去和远处的敌人交好,不让他们支持近处的敌人,安抚了他们以后,就对近处的地方发起猛攻,集中力量灭了他们!然后对下一个敌人依次办理,扩大胜利。 “这要是地理不熟悉,交的是近处的敌人,攻击的却是远处的敌人, 结果后路被断,攻击远处敌人的我方力量反而被近处的敌人配合远处的敌人包围了,前后夹击,不是自己找死嘛。” 岳飞顺着杨泰的话题展开:“谢谢杨叔叔,果然是名将世家,对远交近攻这一战略理解得精妙! “当然,熟悉了敌人的地理位置以便分别对待,这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如何消灭了他们,这个涉及到及早布置,以便需要的时候出其不意打击敌人。 “比如对付辽寇,你们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吗?如何到达那里? “如果一位军事统帅有这个军事计划,他就必须事前做好准备。 “比如,如果只有水路能到达那里,你不要准备船只和所有水战需要的东西,包括训练水兵? “这些都和必要的地理知识有关,可见地理楼的重要。” 程颐问道:“这些东西应该是人庸衢教学的内容吧,或者是物流衢,为什么在幽通衢里面?” 岳飞也是一愣,为什么我说这些? “程爷爷好问题!我就喜欢刨根问底,可以让我的思考更深入, 表达得更加深入人心! “原因是这样的,对于我们周围的东西,比如地理,我们以为他们都浮在地球表面,以为我们都已经熟悉的很,其实不然,甚至是大谬不然。 “比如说吧,我刚才提到的辽寇老窝,大家如果以为那就是最远的地方了,就完全错误了! “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远远超过我们知道的东西,而那些我们迄今为止不知道的地方,就是处于幽暗之中,正是幽通衢的研究对象。 “所以程爷爷的幽通衢地利阁地理阁就要培养出一批学生,到四处去探查我们周围的四至在什么地方,四至以外都有什么,直到它们的尽头。” 程颐感到大开眼界:“知道了,谢谢小飞解惑!老夫也要当地理阁的学生。” 岳飞对程老爷子的好学上进逮住就一顿猛夸:“程爷爷你太棒了!您老人家就是我们这些晚生后辈的楷模!活到老学到老,朝闻道夕死足矣! “还有,不死就接着学,生生不息,不断提高,程爷爷您老人家如同大山一样令我等小辈仰望! “不过,小飞要提醒程爷爷一句,对那些地利阁学生来说,他们就不能满足于知道那些地理位置,除了精通这些以外,还要知道风土人情,物资出产,最重要的,还有军事力量及其布署! “这为了什么,我想杨叔叔清楚,我们可以不打他们,但是不能不做好准备,以便随时打他们。” 杨泰很有共鸣:“对!一旦需要打,就能立刻出手,一脚踢死他们!” 岳飞现在提这些东西,对他自己的知识储备来说,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 他对地球上实际上的地理和各大洲情况的掌握可谓融会贯通,因为那是他当时的必备只知识。 如同小学生的课程对中学生的学习是基础一样,不是最高水平,但是不可或缺。 他的长期打算也一定要发展到那些地方去,即使按部就班,不急于一时,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可是一旦他觉得有必要,来一招险棋,多半也是妙棋,就派人从那些从来无人知道的地方突然出手,那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 他可不会因为知识碾压占了那些人的大便宜而不好意思。 相反,他会因为有便宜不占,却用笨办法劳民伤财甚至付出重大牺牲而脸红。 当然,程爷爷给他培养一群学生,熟悉地理,就是他以后的好帮手。 岳飞不可能事事亲躬,那显得多笨啊。 打着学坊学生的旗号,实际上执行的是岳飞的命令,这才是智慧。 人手足够的话,四面八方他都可以派出一个团队,小至几百人,大至数十万。 大概的意思就是和班固、张骞出使西域,郑和下西洋同样的模式,和平扩张,辅之以不可抗拒的武力。 简单说,所到之处,好话好说就当和平使者,话不投机就灭了他们。 当然,出行的目的需要做些调整,从仅仅是考察变成主要的占领。 实力占优,简单打打就解决问题,就别费事了。 实在打不过,就协商签约,远交近攻嘛,必须该交好的时候就交好。 岳飞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对地利阁地理楼的学生就必须有相应的措施。 也就是说,对特殊学生要给予特殊的优惠,从招生的时候就要开始。 尤其是那些危险因素,比如去到蛮荒之地,难免遇到食人族一类的敌人这种丢命的危险。 这些东西倘若没有特殊的报酬,显然对那些学生不公。 岳飞可不是那种靠骗人成事儿的主儿。 再说了,不让他们知道,真遇到了食人族措手不及都被吃掉,固然是学生的损失,同时也是岳飞的损失,他派人去那里可不是提供美食解决食人族的饥饿问题的。 这就要在专业教导上增加必要的内容,比如各种先进的防守和攻击手段。 防御来说,那些食人族一口咬下,这些学生毫发无伤,却崩掉了他们的满口牙,就算合格。 不过,这种效果仅仅就是不错而已。 可是,岳飞很清楚,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那些盔甲咬一口没事,咬多了,比如一百口,就难保证同样的效果。 同时,被食人族咬一口,即使毫发无伤,胆小的估计也能给吓死。 如果攻击端搞得好,那些食人族刚一露头,一顿疾风暴雨般的开枪射击,将食人族都打成了筛子,估计再胆小的人,也不会害怕了。 做好防护、提高攻击能力,这只是在执行任务中的一个方面,基础性的东西是在报酬方面。 岳飞有一个原则,他们的付出要用给他们的报酬补回来,而且要有盈余,以保证这样的学生后继有人。 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岳飞对地理专业宣布了一个特殊规定。 “考虑到地理专业学生将要面临的艰苦环境和他们可能遇到的特殊危险,我决定凡是进入这个专业的学生都享受特殊助学金待遇,每个月发给他们五两银子。 “他们毕业以后如果附从分配,那么最低每月俸禄是二十两。 “如果不服从分配,则必须退还以前发放的每月五两银子助学金,还要加罚两倍的罚款。 “这些特殊助学金是在普遍的优惠待遇之上的,宗元学坊,所有的学生都是免费提供住宿和饮食。” 杨泰嘟囔道:“每月五两银子助学金?比我的俸禄都高!我都想弃官不干了。” 岳飞道:“杨叔叔不是已经入学飞天阁了吗?难道改变主意了?” 杨泰满脸纠结:“可是飞天专业没有助学金……” 岳飞一想也是,宗元学坊的其它专业中,有些专业的危险系数也不比地理阁专业低! 比如,飞天专业。 无论是学习期间,还是执行任务期间,伤亡的可能性都比较高。 既然如此,也适应同一个原则,就是付出要用报酬弥补回来,而且要有盈余。 于是,岳飞特别指示程颐:“程爷爷,刚才杨叔叔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说明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认识到了缺陷马上补上就好。 “故此,我决定,那些和地理专业性质相同的专业也和地理专业一样,享受助学金,比如飞天专业,这样的话,就能避免好学生为了拿钱而流失,比如杨叔叔。” 杨泰人夯口快,跳起来大喊:“太好了!我发了!既然有银子拿,我还是选择飞天专业,直接快意恩仇,多痛快!” 程颐就很稳重:“老夫赞成!危险的活儿多给钱,天经地义,自古如此。” 想到自己的俸禄三百两银子,自豪地挺了一下前胸,比之前直多了。 我也丝毫没有愧疚感,我这活儿也非常危险,估计一般人来干,几天就会累死。 趁大家抒发感想的时候,岳飞快速捋了一下思路。 唉,这个领域事情太多,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说到靖康之耻也完不了事儿,什么都耽误了。 “好了,泛泛而谈到此为止,以后程爷爷你们再去仔细研讨,制定一个整体规划,不说面面俱到,至少主要内容不能有遗漏;你们弄好以后,给我看一下,我审查通过以后,就交给你们遵照实施。” 程颐:“好的。我弄出一个初步规划。” 岳飞接着说道了重点:“下面我说几件当务之急,你们必须马上组织人手攻克难关的事情。 “它们都是属于幽通衢地利阁,但是分布属于不同的楼,或者同一座楼,却在不同的亭。 “首先,我们急需兵器和农业工具,这个属于地利阁制造楼,具体都需要什么制造楼要和物流衢的第二产业接洽,由你们两家协作完成。 “我举个例子,现在程岗村的全民皆兵需要一种多功能矛,现在只是临时性地将一把铁锨和一把镐头凑和在一起,只有多功能矛的样子,却没有实质。 “他们需要的是二者合二为一的成品,样式和质量全都一致,这个保证以后,就是需要一个足够的数量。 “伱们看到了吗?这个一共几个要素,必须满足才有可能满足这个需要? “第一,这种多功能矛,需要一种类似原来的熟铁原料,但是要比熟铁更坚硬、更结实。 “这就要找到优质铁矿,因为,这就要有探矿人才,到深山老林中勘测开采。 “所以,这个需要是幽通衢地利阁采矿楼负责,但是采矿楼有几百种矿藏要采,不能混在一起。 “这样就需要建立一个铁矿亭专门负责铁矿,与那些金矿、银矿分属不同的矿物亭。 “有了高质量铁矿砂,仅仅是第一步,要从中炼出精铁,就需要特殊的冶炼技术。 “这个冶炼环节需要建立一个冶炼楼负责。 “而冶炼也是一个综合加工过程,不但需要不同的人才还需要不同的元素才能对铁矿冶炼。 “其中包括冶炼用的烘炉、加热用的燃料、冶炼的程序和火候的掌握,这都需要专门研究。 “因此,相应的三个亭包括烘炉亭、燃料亭、程序亭起码要建立起来。 “估计哪怕是三个厅的建立还不是最后的步骤,每一个都有起特殊要求,每一个要求都需要不同研究台去专门负责。 “你们看到没有,只是多功能矛的材料就要有如此多的步骤,这才是仅仅解决了材料的问题。 “第二步,如何打造多功能矛本身才是关键! “根据需要,要打出一个较大数量的多功能矛,质量和样式一样,比如一万支。 “这就需要一个关键东西,摸具,不可能靠几千个工匠手工打磨。 “这就需要第三座楼,制造楼,成品从这里生产出来,成败与否,在这里见分晓。” 第86章 曲径通幽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正四刻,现代时上午十点五八分。 岳飞觉得最大的挑战是让眼前这些人理解和接受后世小孩子都知道的常识。 他知道北宋时期的制造业在世界上已经首屈一指,制造出来的东西让外邦人趋之若鹜。 而北宋的朝廷和商人已经知道保守秘密,这久是盐铁官营和盐铁禁运的由来。 不过,即使是北宋制造业的先进水平,也只是涉及小猫小狗三两只, 无论是数量还是深度都差远了。 也就是说,连表面上的那些地利都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而那些当事人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觉得已经到了顶点,满足现有的东西。 这种意识如果占了主导地位,很显然幽通衢就会止步不前。 而岳飞提出的研究项目,并非涵盖一切,而是充沛他们的思想禁锢,知道天外有天。 打开缺口以后,这些新项目的使用者就会开阔眼界, 提出新的要求,促使那些发明者为了满足需要,研制出新的项目。 如此不断扩大新的领域,也就可以涌现出新产品,建立一种新秩序,提高生产效率。 “这样的多功能矛,会成为程岗村和五里岗镇的制式武器,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需求,数量庞大,少说也要十万杆,这是提高生产力还有乡民战斗力从而能够自保的关键一环,所以非常紧迫。 “这个任务,我希望你们能在两到三个月内完成,然后投入大规模生产。 “生产的事情,就不用你们操心了,我们有人专门负责。 李春好奇地问:“小飞刚才你提到那个多功能矛还能提高生产力?怎么回事?” 岳飞解释了一下:“多功能矛,就是兼有铁锨和铁镐的功能, 因为用材精良, 二者都比现有农具铁锨和铁镐更加效率高,生产力也就相应提高,当然是用于那些用这两样农具的活路。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这种特殊的工具,我可以把干农活和练兵结合起来。 “这就能兼顾二者的需要,免得干活影响练兵,也免得练兵影响干活,一心二用,一举两得。” 杨泰听得心驰神往:“小飞你太厉害了!这是叔叔我的梦想,二者兼顾,简直太妙了。” 岳飞道:“回头给杨叔叔送去一柄新式长矛,看看能不能用它耍出几套杨家枪法。” “那就太好了!你杨叔叔我就翘首以盼了。” 岳飞就此结束了多功能矛的讨论,继续提道几样尖端武器,多功能矛只是低端大众用品。 这样的东西弄得好,可以普遍提高民众的水平。 但是,尖端武器才能突破僵局,让整体水平有飞跃, 无论是在战略层面还是战术层面。 “下面我再提一些, 你们没有看到过,甚至没有听说过, 甚至你们想不想不到的东西。 “第一,高级战船,也包括高级民用船。 “我们前面不是提到发展水运吗?我们有汤河就在附近,黄河也不远,一定要加以利用。 “这个利用包括农业、工业、商业、运输等所有的民用,也包括军事应用。 “这军事应用最基础的就是自卫能力,不然我们努力生产的东西被敌人夺走,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裳? “自卫,这是最低级的军事应用;我们不能只等着敌人上门来欺负我们吧? “下一步就是也以牙还牙打上敌人的家门,他们既然能来,我们也就能去,这個当然需要更厉害的船。 “这个程度的反击估计都是不远的距离,但是也不能排除需要飘洋过海,虽远必诛。 “这不不是一般的大船能满足需要了,万吨巨轮,想象一下。 “大概有我们这个五里岗最高点那么高,还有一半的长度,两个宽度。 “倘若我们建立一座巨舰楼的话,起码要有一百层那么高,才能满足那些研究零部件的需要。 “实际上,即使造中型的舰船,甚至小船,也是需要很多功能的组合。 “你们大概都知道,出了这条汤河,就会进入卫河,通过卫河就可以进入东海,通过东海就可以进入辽阔的海洋,然后就可以航行到浩瀚的洋面,岸边就是你们所不认识的土地和人群。 “既然有那些陌生的地方,难道你们不应该熟悉一下? “如果那地方很好,难道你们不应该考虑据为己有? “在不违背天理大义的前提下,你们主动进取,扩大文明的影响范围,有何不可? “总不能什么时候我们都等着别人来上门来欺负我们,我们就不能主动出击吧。 “不过,前提是我们有了那些大船还有相应的武器、设备。 “做好了准备才行动,否则就是去送人头。” 说起船只武器一类的东西,还是杨泰最感兴趣,而且算是半个行家。 别人不是不感兴趣就是虽然感兴趣却对此一窍不通,雾里看花。 杨泰听到岳飞描述的远景,不由兴奋起来,海上扬帆犹如陆上飞马,令人心旷神怡。 “小飞,叔叔我有一事不明,伱说的那种大船,如果在海上和敌人相遇,也是枪来刀往对战吗? “即使用弓箭,估计也难以破防吧?难道你用攻城弩,或者改个名字,攻舰弩?” 岳飞心中暗赞,杨叔叔果然不愧我将门之后,竟然能看到这一步,虽不中,亦不远矣。 “杨叔叔好问题!杨叔叔的方向是对的,但是比攻舰弩更厉害,厉害大概有一千倍吧。 “舰对舰的主要武器是大炮,威力巨大,如果命中关键部位,一炮就能击沉一艘万吨巨轮。 “不过开始的时炮火没有那么厉害,常规武器就是舰装炮和重机枪,主要攻击对象还是对人的人。 “这个庞然大物等我们建好以后大家再对照实物研究了解,现在先有一个概念。 “这些船舰的另一个功能就是舰对陆地的攻击能力。 “比如我们有一艘,敌人还没有那么发达,所以我们直接抵达他们的岸边城市或者港口。 “这样的话,我们就需要有一种不用下船就能消灭敌人的能力,至少将他们解除武装,不再威胁我们。 “这时候就需要一种武器压制岸上的反抗,可以纵深打击敌人。 “这就是一种特殊的大炮,可以根据需要调整射程和火力强度。 “那个时候,杨叔叔乘坐这样的大船,率领千艘大船组成的舰队,全都配备新式大炮,就可以随心所欲、畅行无阻,世界到处可去了。” 杨泰大笑:“那就太好了!我一定每处都去一趟!” 岳飞趁机对程颐交代:“现在程爷爷就看你的了!你看你最难解决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杨叔叔自愿驾驶新型战舰出海远航,这个通常都是很难找的,毕竟出海就是不要命,以后你需要的这样的人,直接找杨叔叔就性了,杨叔叔,你是这个意思吧,扬威四海,就从汤河启航。” 杨泰听得岳飞大包大揽,心中纳闷,我有那个意思吗?我说过我不计生死试验新船吗?我何时表达过你们随时找我?我是一个不怕死的人吗? 不过,扬威四海的志向我真有,毕竟我是杨家将的后代! 我刚才也确实是这样表达的,虽然让岳飞那个孩子给加工成了另一个样子。 算了,这个时候必须人怂话不怂。 “行!找我来吧。” 海上漂的例子有了,另一个领域就是天上飞的。 岳飞清楚,北宋那时候的人,提到空中飞行,脑袋里都是那种白日飞升成仙了道人士,估计身边就有一位,就是陈抟道长,一个传说中的大能,飞天遁地,贴地气的说法,白日飞升没有问题。 可是,岳飞说的飞行,是每个人都可以的,先不谈那些无稽之谈、 故此,他必须给他们正本清源,否则让满脑子仙侠虚幻控制的人,绝对搞不出实用的飞行器。 为了说明这个问题,岳飞也是颇费了一番心思。 他拿出一个经过鞣制去掉腥味的尿泡,将它吹得滚圆,然后扎紧,保持鼓鼓的状态。 在绑扎尿泡的线头上利用预留的一段,吊上一个精微的小娃娃布偶,然后一松手。 那只尿泡虽然浮力不大,可是小布偶却非常轻微,还是轻易地将它带了起来,并且冉冉升起。 岳飞有了实物模型,顿时就觉得他解释飞行器的原理容易了很多。 “说到飞行,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于登天,理由是人又不是鸟儿。 “其实,真的理解了鸟为什么能飞,也就没什么神秘了。 “人是万物之灵,说说容易,可是一遇到实际处境就忘了,比如最笨的老母鸡都会飞,你们还把自己不会飞想得理所当然,何其愚蠢也。 “你们看到那个木偶了吗?有眼睛的都能看到? “可是你们想没有想到,木偶都能飞,你们为什么还以为自己不能飞? “那就是一个字,你们比木偶还不如。 “现在,我通过这个小玩儿意,举一反三,让你们理解建造飞行器的原理。 “我实现提醒一下,举一反三是人类的能力,也是人类的特性,这个能力你们一定要有。 “不过没有,赶紧弥补,否则和猪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木偶能飞,全凭这个尿泡的托举功能。 “这个托举功能从何而来,就是因为尿泡里面有空气。 “空气你看不见,但是它确实存在. “你们如果是细心之辈,就会看到我刚才吹气,将这个瘪尿泡吹成了鼓尿泡。 “这个使尿泡变鼓的东西就是空气。 “也就是说,虽然你们看不到空气本身,但是你们看到了尿泡的鼓,那就是空气存在的方式了。 “正如你们闻到肉香,就知道什么地方肯定有肉一样,肉香代表了肉,尿泡鼓代表了空气。” 杨泰依然不懂,问道:“肉香因为肉我懂,可是人能飞行我不懂。” 岳飞道:“这就是举一反三起作用的地方!所以笨人都不会!我再和大家说一遍,因为杨叔叔的问题是所有人的问题,虽然显得很笨,但是杨叔叔不怕丢丑就很好!比那些怕丑不敢问的好了一千倍。 “你们看那个木偶,比较一下它和那个尿泡里的空气。假设木偶是一,尿泡是十。 “注意,这里又是一个举一反三的应用。 “从刚才这个比较里可以得出结论,每十个单位的空气就可以带着一个单位的木偶漫天跑。 “由此可知,如果一个人有一千个木偶那么大,聚集一万个单位的空气,就可以带着那个人满天飞了! “懂不懂?是不是很简单?” 岳飞说完,笑嘻嘻地挑战大家。 杨泰挑了起来:“果然好简单!我赶紧去搜集一万个尿泡,争取第一个飞天!” 岳飞倒憋了一口气,我就不该和你谈举一反三这种需要动脑筋的问题。 估计你举十反一就不错了。 程颐一边思考一边说:“我懂小飞说的了,理论上说,一定的空气可以托举一定重量的东西,可是想要将这个理论上的可能,转换成现实的飞天,还有非常多的困难,或许永远不能解决,也是非常可能。” 岳飞赞道:“程老爷子说得对!不仅仅是这个飞行器,所有东西都是如此,比如刚才说的船舰,也是只有理论上的可能。 “它们是否成功投入使用,还差许多工作,只有它们全部成功,才算造出成品。 “这个也是为什么我们要成立这个宗元学坊的原因,也是为什么聘请老爷子来掌舵的原因。 “程老爷子你任重道远啊。” 程颐大概是虱子多不痒账多不愁:“呵呵,我一把老骨头都放在这儿了,有什么难关都冲我来。” 岳飞赞道:“程爷爷洒脱!小飞和你一起,虽然似乎没有道路,但是一定能走通幽境。” “本官知道!” 别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毕竟这种东西平常接触不到,即使上的私塾或者官学,也不会学这种东西。 毕竟这不是孔孟之道经典里的正经东西,甚至那些解释训诂中都不提它。 杨泰知道,因为他们是将门之后,他的祖上作为一支军中大名远扬的统帅,他应该有这种高瞻远瞩的战略目光,而且在见识上不同凡响,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每天都在筹谋如何有效消灭敌人。 因此,远交近攻不仅仅是大局层面的东西,有时甚至是战略战术中要考虑和运用的战术技术。 虽然到了现在的杨泰这一代,杨家将已经逐渐式微,但是作为家教传统,还是流传下来。 而且他还知道,杨家当代也有几个人武功什么的还不错,比如一个名叫杨志的,远房族弟,还有一个叫杨再兴的,虽然还是一个孩子,却也暂露头角。 岳飞听到杨泰回应,很高兴地叫了一声杨叔叔:“你说说远交近攻,是不是要熟悉地理?” 杨泰理所当然地说:“那是必须的!远交近攻首先你要分清楚哪个敌人距离你远,那个敌人距离你近,然后派人去和远处的敌人交好,不让他们支持近处的敌人,安抚了他们以后,就对近处的地方发起猛攻,集中力量灭了他们!然后对下一个敌人依次办理,扩大胜利。 “这要是地理不熟悉,交的是近处的敌人,攻击的却是远处的敌人,结果后路被断,攻击远处敌人的我方力量反而被近处的敌人配合远处的敌人包围了,前后夹击,不是自己找死嘛。” 岳飞顺着杨泰的话题展开:“谢谢杨叔叔,果然是名将世家,对远交近攻这一战略理解得精妙! “当然,熟悉了敌人的地理位置以便分别对待,这只是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如何消灭了他们,这个涉及到及早布置,以便需要的时候出其不意打击敌人。 “比如对付辽寇,你们知道他们的老窝在哪里吗?如何到达那里? “如果一位军事统帅有这个军事计划,他就必须事前做好准备。 “比如,如果只有水路能到达那里,你不要准备船只和所有水战需要的东西,包括训练水兵? “这些都和必要的地理知识有关,可见地理楼的重要。” 程颐问道:“这些东西应该是人庸衢教学的内容吧,或者是物流衢,为什么在幽通衢里面?” 岳飞也是一愣,为什么我说这些? “程爷爷好问题!我就喜欢刨根问底,可以让我的思考更深入,表达得更加深入人心! “原因是这样的,对于我们周围的东西,比如地理,我们以为他们都浮在地球表面,以为我们都已经熟悉的很,其实不然,甚至是大谬不然。 “比如说吧,我刚才提到的辽寇老窝,大家如果以为那就是最远的地方了,就完全错误了! “我们不知道的东西远远超过我们知道的东西,而那些我们迄今为止不知道的地方,就是处于幽暗之中,正是幽通衢的研究对象。 “所以程爷爷的幽通衢地利阁地理阁就要培养出一批学生,到四处去探查我们周围的四至在什么地方,四至以外都有什么,直到它们的尽头。” 程颐感到大开眼界:“知道了,谢谢小飞解惑!老夫也要当地理阁的学生。” 岳飞对程老爷子的好学上进逮住就一顿猛夸:“程爷爷你太棒了!您老人家就是我们这些晚生后辈的楷模!活到老学到老,朝闻道夕死足矣! “还有,不死就接着学,生生不息,不断提高,程爷爷您老人家如同大山一样令我等小辈仰望! “不过,小飞要提醒程爷爷一句,对那些地利阁学生来说,他们就不能满足于知道那些地理位置,除了精通这些以外,还要知道风土人情,物资出产,最重要的,还有军事力量及其布署! “这为了什么,我想杨叔叔清楚,我们可以不打他们,但是不能不做好准备,以便随时打他们。” 杨泰很有共鸣:“对!一旦需要打,就能立刻出手,一脚踢死他们!” 岳飞现在提这些东西,对他自己的知识储备来说,实际上是没有必要的。 他对地球上实际上的地理和各大洲情况的掌握可谓融会贯通,因为那是他当时的必备只知识。 如同小学生的课程对中学生的学习是基础一样,不是最高水平,但是不可或缺。 他的长期打算也一定要发展到那些地方去,即使按部就班,不急于一时,不是现在的当务之急。 可是一旦他觉得有必要,来一招险棋,多半也是妙棋,就派人从那些从来无人知道的地方突然出手,那效果绝对是事半功倍。 他可不会因为知识碾压占了那些人的大便宜而不好意思。 相反,他会因为有便宜不占,却用笨办法劳民伤财甚至付出重大牺牲而脸红。 当然,程爷爷给他培养一群学生,熟悉地理,就是他以后的好帮手。 岳飞不可能事事亲躬,那显得多笨啊。 打着学坊学生的旗号,实际上执行的是岳飞的命令,这才是智慧。 人手足够的话,四面八方他都可以派出一个团队,小至几百人,大至数十万。 大概的意思就是和班固、张骞出使西域,郑和下西洋同样的模式,和平扩张,辅之以不可抗拒的武力。 简单说,所到之处,好话好说就当和平使者,话不投机就灭了他们。 当然,出行的目的需要做些调整,从仅仅是考察变成主要的占领。 实力占优,简单打打就解决问题,就别费事了。 实在打不过,就协商签约,远交近攻嘛,必须该交好的时候就交好。 岳飞有了这个想法以后,对地利阁地理楼的学生就必须有相应的措施。 也就是说,对特殊学生要给予特殊的优惠,从招生的时候就要开始。 尤其是那些危险因素,比如去到蛮荒之地,难免遇到食人族一类的敌人这种丢命的危险。 这些东西倘若没有特殊的报酬,显然对那些学生不公。 岳飞可不是那种靠骗人成事儿的主儿。 再说了,不让他们知道,真遇到了食人族措手不及都被吃掉,固然是学生的损失,同时也是岳飞的损失,他派人去那里可不是提供美食解决食人族的饥饿问题的。 这就要在专业教导上增加必要的内容,比如各种先进的防守和攻击手段。 防御来说,那些食人族一口咬下,这些学生毫发无伤,却崩掉了他们的满口牙,就算合格。 不过,这种效果仅仅就是不错而已。 可是,岳飞很清楚,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 那些盔甲咬一口没事,咬多了,比如一百口,就难保证同样的效果。 同时,被食人族咬一口,即使毫发无伤,胆小的估计也能给吓死。 如果攻击端搞得好,那些食人族刚一露头,一顿疾风暴雨般的开枪射击,将食人族都打成了筛子,估计再胆小的人,也不会害怕了。 做好防护、提高攻击能力,这只是在执行任务中的一个方面,基础性的东西是在报酬方面。 岳飞有一个原则,他们的付出要用给他们的报酬补回来,而且要有盈余,以保证这样的学生后继有人。 这些因素都考虑进去,岳飞对地理专业宣布了一个特殊规定。 “考虑到地理专业学生将要面临的艰苦环境和他们可能遇到的特殊危险,我决定凡是进入这个专业的学生都享受特殊助学金待遇,每个月发给他们五两银子。 “他们毕业以后如果附从分配,那么最低每月俸禄是二十两。 “如果不服从分配,则必须退还以前发放的每月五两银子助学金,还要加罚两倍的罚款。 “这些特殊助学金是在普遍的优惠待遇之上的,宗元学坊,所有的学生都是免费提供住宿和饮食。” 杨泰嘟囔道:“每月五两银子助学金?比我的俸禄都高!我都想弃官不干了。” 岳飞道:“杨叔叔不是已经入学飞天阁了吗?难道改变主意了?” 杨泰满脸纠结:“可是飞天专业没有助学金……” 岳飞一想也是,宗元学坊的其它专业中,有些专业的危险系数也不比地理阁专业低! 比如,飞天专业。 无论是学习期间,还是执行任务期间,伤亡的可能性都比较高。 既然如此,也适应同一个原则,就是付出要用报酬弥补回来,而且要有盈余。 于是,岳飞特别指示程颐:“程爷爷,刚才杨叔叔提了一个很好的问题,说明了愚者千虑必有一得,认识到了缺陷马上补上就好。 “故此,我决定,那些和地理专业性质相同的专业也和地理专业一样,享受助学金,比如飞天专业,这样的话,就能避免好学生为了拿钱而流失,比如杨叔叔。” 杨泰人夯口快,跳起来大喊:“太好了!我发了!既然有银子拿,我还是选择飞天专业,直接快意恩仇,多痛快!” 程颐就很稳重:“老夫赞成!危险的活儿多给钱,天经地义,自古如此。” 想到自己的俸禄三百两银子,自豪地挺了一下前胸,比之前直多了。 我也丝毫没有愧疚感,我这活儿也非常危险,估计一般人来干,几天就会累死。 趁大家抒发感想的时候,岳飞快速捋了一下思路。 唉,这个领域事情太多,必须快刀斩乱麻,否则说到靖康之耻也完不了事儿,什么都耽误了。 “好了,泛泛而谈到此为止,以后程爷爷你们再去仔细研讨,制定一个整体规划,不说面面俱到,至少主要内容不能有遗漏;你们弄好以后,给我看一下,我审查通过以后,就交给你们遵照实施。” 程颐:“好的。我弄出一个初步规划。” 岳飞接着说道了重点:“下面我说几件当务之急,你们必须马上组织人手攻克难关的事情。 “它们都是属于幽通衢地利阁,但是分布属于不同的楼,或者同一座楼,却在不同的亭。 “首先,我们急需兵器和农业工具,这个属于地利阁制造楼,具体都需要什么制造楼要和物流衢的第二产业接洽,由你们两家协作完成。 “我举个例子,现在程岗村的全民皆兵需要一种多功能矛,现在只是临时性地将一把铁锨和一把镐头凑和在一起,只有多功能矛的样子,却没有实质。 “他们需要的是二者合二为一的成品,样式和质量全都一致,这个保证以后,就是需要一个足够的数量。 “你们看到了吗?这个一共几个要素,必须满足才有可能满足这个需要? “第一,这种多功能矛,需要一种类似原来的熟铁原料,但是要比熟铁更坚硬、更结实。 “这就要找到优质铁矿,因为,这就要有探矿人才,到深山老林中勘测开采。 “所以,这个需要是幽通衢地利阁采矿楼负责,但是采矿楼有几百种矿藏要采,不能混在一起。 “这样就需要建立一个铁矿亭专门负责铁矿,与那些金矿、银矿分属不同的矿物亭。 “有了高质量铁矿砂,仅仅是第一步,要从中炼出精铁,就需要特殊的冶炼技术。 “这个冶炼环节需要建立一个冶炼楼负责。 “而冶炼也是一个综合加工过程,不但需要不同的人才还需要不同的元素才能对铁矿冶炼。 “其中包括冶炼用的烘炉、加热用的燃料、冶炼的程序和火候的掌握,这都需要专门研究。 “因此,相应的三个亭包括烘炉亭、燃料亭、程序亭起码要建立起来。 “估计哪怕是三个厅的建立还不是最后的步骤,每一个都有起特殊要求,每一个要求都需要不同研究台去专门负责。 “你们看到没有,只是多功能矛的材料就要有如此多的步骤,这才是仅仅解决了材料的问题。 “第二步,如何打造多功能矛本身才是关键! “根据需要,要打出一个较大数量的多功能矛,质量和样式一样,比如一万支。 “这就需要一个关键东西,摸具,不可能靠几千个工匠手工打磨。 “这就需要第三座楼,制造楼,成品从这里生产出来,成败与否,在这里见分晓。” 第87章 人和格局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午时初初刻,现代时上午十一点十分。 在讨论幽通衢地利阁的时候,岳飞花的时间比较长,因为这里有不少东西属于当务之急。 人有时就是这样,一个事情哪怕再紧急,每人提起的时候, 也没有人当回事儿。 可是一旦摆在明面上,就觉得是火烧眉毛,非要马上解决不可。 比如李春对待高产粮品种就是这样,以前多少年都是这样司空见惯。 可是岳飞提到高产粮带来的翻倍甚至更多前景,他就急了,觉得得不到就是他的损失了。 尽管岳飞还是个孩子,在理解人心这块,确实已经超过了很多老狐狸。 他就是通过这样的讨论, 让在场的几个可以影响全县的官员知道他们的前景,从而促使他们努力争取。 到目前为止,别管是县尊李春,还是县丞蔡磊,都非常积极而且正面。 甚至开始甚为冷漠的县尉杨泰,都相当热衷,尤其是军事项目,比如飞天、航海等。 县教谕程颐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对待宗元学坊如同老母鸡保护小鸡仔,谁敢说个不字他敢跟谁拼命。 给出一个眼目可见触手可摸的特别还有利益紧密相关的目标,没有人可以拒绝。 尤其当那個目标是他们毕生追求的目标的时候,他们会趋之若鹜,拦都拦不住。 至于岳飞一边的几个与会者,形式上是已经和岳飞有同样的态度,只不过是推出岳飞代表他们发言。 可是实际上,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也是第一次听岳飞讲到这些东西。 如果李春等人有问题的话,他们也有同样的问题, 并且更多,因为他们才是具体经办落实的人。 谁都知道,说说容易,做起来难了一百倍。 难度大,在一定意义上,就等于问题多。 接着,岳飞拿出极为短暂的一瞬间,回顾了一下自己都说了什么还有什么东西要说,要说的那些是比说的内容,以便做到心中有数,不要把宝贵时间放在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然后,他就决定说说幽通衢人和阁的事情了,这是幽通衢三阁中的最后一阁。 前两个分别是天时阁、地利阁。 “大家注意,现在开始说一下人和阁。 “人和,是要成功必备的三大要求天时地利人和的最后一个,也是离成功最近的一个。 “从而也是成功最重要的一个?这是为什么呢? “这是因为天时地利当然非常重要,他们就自然等于天理,绝对不能违反,你如果违反,哪怕是强大如同西楚霸王项羽,也立马让你自刎乌江。 “但是, 天时地利又不是你能改变的,你只有一个正确态度,就是认识它顺从它,它自然就会为你服务,帮助你灭了你的敌人。 “为什么从成功的距离来说,人和最重要,因为许多事情都是事在人为,也就是你光有天时地利还不够,“因为天时地利不会歧视任何人,对每一个人都一视同仁,你能发挥主观能动性功能的,只有人和一项。 “那么,什么是人和呢?简单地说,就是所有人都同心合一,一起干事遵行天道。 “这里面的要素一个不能少,比如说你以为众人众志成城就完美了,可是你是违反天理,那么你认为的众志成城不过就是坏人的沆瀣一气,只能导致伱们灭亡的速度加快。 “所以人和这个因素起作用的前提,是遵行天道、符合天道,离开这个前提,将人和没有意义。 “这就和前面我们的强调的明白事理联系在一起,明白天理,知道自己所作所为全都符合天理。 “那么,在符合天道的前提下,什么是人和呢? “就是同心合一,就是表面的意思,没有一个人不同心,完全拧成一股绳。短一个人,也不叫同心合一。 “不过,这个是标准,也就是说它只在观念上存在,现实上很少看到,哪怕是桃园三结义的刘关张,也做不到,否则,他们就不会犯傻自己找死了,三个人哪一个的死亡不是自取灭亡? “现实中很少看到,并不是这个标准不行,而是人不行,不知道天理是什么行动上天然违背天理,他如何能做到人和呢?所作所为长年累月都是人不和。这也是为什么北宋的问题那么多的原因。 “尤其是昏君奸臣当道的时候,他们的所有作为都是一个效果:造成人不和。 “从细节上划分,人和可以分成几大块,首先就是人本身的人和。 “比如,本来一个好人应该人体协调,你想干什么全身所有器官都听从指挥协同动作。 “可是事实上,依然是没有完美的协调,却有种种的不协调。 “比如,一只手不能动,得了小儿麻痹症,这只手就难以协调了。 “还有,同样的那只手,不是得病造成不能动弹,而是战争中被敌人砍掉了,这也同样失去了手的功能。“对这些疾病或者伤残的治疗,需要专门人才还有专门器械还有专门的医药,所以在人和阁里就需要打造一座医药楼,专门对付各种人不和症状。 “在这个医药楼里面,这些针对人体器官的医药,都属于物质肢体部分,对付的都是看得见的毛病。 “还有一部分医药,对付的不是物质形体,而是灵魂精神意识一类的东西,就是看不见的病状。 “这种精神状态或者思想意识方面的不正常,也是病,可以统称为精神病,也必须加以医治,否则会造成社会动荡,生活紊乱,当事人受到极大伤害。 “所以在医药楼里,要分成两个亭,一个负责常规病,一个负责精神病。 “两个亭下面,分布设置不同工功能的台,比如药物治疗、手术治疗、自然治疗什么的。 “在药物治疗下面,可以为成千上万种药物分别设立研究室。 “由此可见,因为你们要面对的东西特别多,正如我之前提醒你们注意的——幽暗中的东西比明处的东西多得多,目前不可能告罗万象,但是你们心中要有数,给那些未明的东西预先留下位置。 “而你们的目标要明确,就是最重要的东西先解决,不要企图面面俱到。 “到此为止,人和阁的事情我们讨论了医药楼的一些例证,当然医药楼的目的是解决因为疾病造成的各种人不和,这些只是人不和的一个最基本也是最简单的一部分。 “你们当知道万物中人心最诡诈,人不和的问题还多得很,我们还有更多的讨论,不过,我们可以先初步分析一下人和阁的目的是什么,以及要实现目的,必须首先要解决什么问题。 “我先说说我的思考结果,然后大家指正和补充,大家集思广益,以求完备。 “还是拿那个被人砍掉手的人为例,他手被砍掉,前因和后果是什么? “我们只分析最常见的情景,那看手的人是被砍手的仇人,为了报仇看到仇人的的一只手。 “可见,这个前因就是报仇。 “这个前因的存在,说明了人和已经不存在,以人不和取而代之。 “这二人之间的仇恨不仅仅是二人的恩仇,而且是整个人类社会的人不和。 “然后就出现了砍手事件,砍掉一只手是报仇的话,意味着报仇的人也是在此之前被砍掉了一只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手还手,一还一报,公义原则。 “等砍完手,这二人都变成了单臂人士,没有一个再能被称为完全。 “从整个世界来说,倘若只有这两个人,那就是损失了一半劳动能力。 “从原则上的标准同心合一来看,这个二人世界就永远不可能达到标准的要求。 “同时,还有更广泛更深远的影响。 “面对敌人,一只手远非两只手可比,战斗力可能下降非只一半。 “因为没有他的防护,这个家庭甚至整个家族都被敌人团灭。 “这就是掉了一只手灭绝了一个家族的惨剧。 “即使苟延残喘,因为失去一只手导致生产能力大幅度下降,使得一个社会团体发展缓慢,落后于其它种族,最后被文明发展的历史进程所抛弃,还是逐渐衰退消亡了。 “由此可知,人和所造成的就是一个正常的社会环境,人人可以安居乐业,大家都每天喜乐安宁。 “而人不和,就会带来各种各样的问题,这则亡国灭种,轻则灾难重重,人民遭受无边的痛苦。 “所以,解决人不和是历代贤君良臣不懈努力要实现的目标,而昏君j奸臣则反其道而行之,他们作的都是破坏人和,导致人不和。 “比如贪官污吏和土豪恶霸勾结在一起,欺压良善,造成民不聊生,就是明目张胆造成人不和。” 李春在岳飞说的时候就不住地点头颔首表示赞同,等岳飞想喘一口气接着说的时候,他一竿子插了进来。 “小飞看得准确、说得深刻,本县尊深有同感!我虽然大小是个官儿,可是特别痛恨那些贪官污吏,在我的手下被我抓到的官吏,若有欺压百姓恶行,我决不轻饶! “可是,我也清楚,真正的大鱼都在朝廷,那些人我无能为力,所以抓下面的小鱼小虾于事无补。 “小飞,你对这个有没有好办法解决?” 岳飞悚然一惊! 这李叔叔意欲何为? 难道要我说必须换一个皇上才能解决问题? 我虽然就是那个意思,可是那个意思不能到处乱说,否则会有麻烦。 我还是个孩子,讨厌麻烦! 还是简单一下好。 “李叔叔老问题!不过……我还真有办法!这个办法就是……” 看到大家都将注意力集中过来,岳飞心中暗笑,看来在座的人没有一个傻子。 难道我岳飞像傻子? 虽然我还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孩子不是傻子。 “这个办法就是……这个问题不急,等以后再说,现在我们说人和的症结和产生这些问题的原因,明白这些知道如何防止自己不造成人不和。 “同时,我们这些学生出来以后,就要把自己的明白变成所有人的明白。 “只有大家都明白了人和的重要,每个人都不做人不和的事情,凡是所作的事情都必然是促进人和而不是破坏人和,逐渐增加人和的成分。 “是我们这个宗元学坊幽通衢人和阁教学的目标,是宗元学坊的学生所要完成的任务。 “也就是说,我们追求人和,不是用一种简单直接方式将‘人和’一步到位,而是从自己做起,逐步扩大在整个社会中人和的比例,最后量变转化成质变,整个北宋的版图之内都达到‘人和’的状态。 “也就是说,追求人和,不是用人不和的方式,而是用人和的方式,和风细雨达至人和,这个大家都明白了吧?” “明白了,可是我还有几个问题……” 李春犹豫地说。 “报告!有一个老头儿,说有要紧的事情要找岳飞小主公,小飞你赶紧躲躲,我怕他对你不利,感觉他就和那个杂毛老道一个路子……” “你这小子乱说,什么老头儿老头儿的没有礼貌,你哪只眼睛看我是老头儿? “哦,我确实是老头儿,可是我再老头儿,你也不能叫我老头儿,不知道钻老爱幼吗?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一看就是无知之辈,一边去,被当路,我要见那个办学的小娃娃。” 岳飞遇事不慌小大人一样问道:“老爷爷好!您老人家是谁也,我就是要办学的那个小娃娃,名叫岳飞,看在您年纪大我年纪小的份上,您就叫我小飞好了,我那些叔叔爷爷辈的熟人都这样叫,虽然我和您不熟,您年纪大不容易,就一回算两回好了,您找我什么事情?说说看?要比,你坐这里来,坐着说,歇会儿。” 老头儿顿时由怒目金刚化为眉开眼笑:“这孩子真是讨人喜欢,不想你这个愣小子,就谁说楞话,老头儿老头儿,什么呀,不会叫老爷爷吗?一看就是没有爷爷教导的人。” 一边说一边理所当然走到岳飞左前,一把薅起岳飞,自己坐了上去,然后把岳飞放在腿上。 然后对岳飞全身就是一通乱摸。 李春脸色一变喝道:“老爷子!你到底是谁?” 杨泰也大喝:“住手!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88章 扁鹊后人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午时初一刻,现代时上午十一点二十五分。 岳飞赶紧说话:“李叔叔、杨叔叔!没事,这位老爷爷给我摸骨呢。” 那老头儿一上手,岳飞就觉得一阵深入骨髓的暖洋洋。 突然,他就有了久违的熟悉感。 愣了大约二秒,他才确定, 这不是姥爷的手法吗? 他前世很小的时候,姥爷就经常折腾他,他那是更小,小胳膊小腿细皮嫩肉的,姥爷的大手一番拿捏,往往让他格外酸爽, 所以虽然两世为人, 却依然记忆犹新。 对了,他前世的身体素质特别好,号称钢筋铁骨,他回忆起来,正是从姥爷给他摸骨开始的。 而且他觉得酸爽,也就是开始那两次,后来就没有那样的感觉了,后来就是骨头硬邦邦,姥爷都不愿意莫他了,说是嫌他的骨头咯手。 偶尔他练武的时候胳膊腿碰撞在一起,就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 再后来,他被扔到特种兵里面去,皮肉没少受苦,但是骨头从来没有断过。 还有,姥爷给他摸骨以后,大约两三年时间之内,每天都将他泡在一个木桶里,里面都是黑乎乎的糊糊。 每次都泡两个小时,浑身都如同针扎一样刺痛。 还有,那个黑糊糊特别难闻, 岳飞多次想用纱布堵住鼻子口不受那些气味的熏陶,可是姥爷不准。 后来才听小姨说,那个黑糊糊的东西能强身健骨,最达到钢筋铁骨的程度,而那个难闻的气味可以让他百毒不侵。 小姨还气鼓鼓地说,爷爷偏向小飞,她怎么求老爸也让她泡泡,老爸就是不许。 说那那种东西资源稀缺,只能给一個人使用,而小飞天资最好,当然就只能给他用了。 可见姥爷对他寄托了多大希望。 遗憾地是,姥爷都没有来得及对他说这个希望具体是什么,他就离开了他们。 他自己试了试,那些东西,都没有带过来,估计是白白浪费了。 他自己在那里回忆,老爷子已经摸完了骨, 口中念念有词:“好好!太好了,真是千载难逢万年不遇啊!真是一副绝佳好骨头!” 这时候,一直在那里不说话看热闹的陈抟道长突然说了话:“难道是扁毛兄当面?” 听见有人揭破了他的根卯,那老头儿也转头看了看,惊喜地喊道:“难道是杂毛老道?你又入世来游戏红尘了?你的满脑袋绿毛怎么回事儿?从秃子变成绿毛,变化比较大,险些没认出来。” 陈抟道长满面春风:“正是老道!幸会幸会!” 虎子现在稳重多了,听他们说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如果是以前,早就炸了。 现在呢,不过就是撇了一下嘴,心道:“我早就叫你杂毛老道,你还不高兴!原来你就是杂毛老道,否则刚才那个老头儿叫你杂毛老道的时候,你咱怎么还乐成了狗尾巴花?头点得如同风中狗尾巴乱点头?” 李春站起来恭敬地给老头儿行了个礼:“国手大医师您好!小生李春,现任县令,多吃去贵府参拜大驾,可惜总是缘悭一面,今日竟然在这里见到您老,真是不胜荣幸。” 老头儿道:“见过父母官,我是扁毛,一介贫民,祖宗传下来的几手粗浅艺术,不足挂齿。” “国手您太谦虚了,没有高深医术,怎能得到皇上赐匾?” 岳飞八卦地问:“匾是什么匾?” 扁毛道:“就是当代皇上送的,上书‘当代扁鹊’四个大字,说是什么瘦金体,难看的很。 “小飞什么时候寒舍看看,我给扔犄角旮旯了,估计费劲能找到,你如果收集字帖,那个可以算一个。 “那个赵佶太不务正业,不好好当他皇上,整天琴棋书画,早晚宋朝江山被他玩物丧志给弄得一败涂地。” 岳飞攥起小拳头冬冬冬给扁毛来了几下:“扁毛爷爷您别生气!说说今天是什么风将您给吹来这里的?这个地方不是你常来的地方吧?” 扁毛道:“我是第一次来,土匪窝我才不来呢,他们都是没少请我来,可是我拒绝了,良匪不两立! “不过,他们虽然是土匪,也还是人,有伤有病在所难免,医者仁心,我就派了个土地专门给这个土匪窝里的人治病,也幸亏我那个土地机灵,听到你们这里要研究各种机密,就跑了回去告诉我。 “故此,我一听就跑来了,一路上我遇到人就打听,都告诉我是你岳飞在这里搞名堂。 “我寻思抓牛要牵牛鼻子,就直接来找你,果然古人说的好,诚不我欺也。” 岳飞一听这老人家是闻名而来,不禁沾沾自喜,难不成我小小年纪就名声在外了吗? 不过,岳飞高兴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有了名声,而是这老头儿是个医生。 既然是医生那绝对是古医,也就是和上世的姥爷是同一个专业,姥爷也是古医,很稀少的。 更凑巧的是,这老爷子还和姥爷是同辈,都是爷爷辈的,叫起来没有任何勉强。 “那么小飞可怖可以问问老爷子,您来找我所为何事?我一定尽力为您办好。” 扁毛问道:“那太好了!我有一件事吗,不是现在变成两件事了……对了,告诉伱之前,你告诉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岳飞说:“知道啊,老爷子的名字就扁毛,医术高明,给皇上看过病,还活得好好的,想必很厉害,否则,就皇上那个狗怂脾气,还能让您好好活着?” “哈哈,童言无忌啊!没错,皇上是不满意的,可是这个时代我的医术最高,他怕需要的时候没有人给他治病,所以不敢杀我,这这样简单。” 岳飞暗道,无论什么时候,有本事的人都能立足于天地之间,而不是舌头大的人,比如那个祢衡。 “那您到底是谁呀?” 岳飞觉得这位扁毛古医一定大有来头,而不仅仅是给皇上看过病那样简单。 皇上架子那么大,总不能大街上拉一个人就给他看病吧。 “其实也没啥,我的老祖宗名叫扁鹊,据说比较厉害,我呢只是祖传医学渊源,一般的病症难不倒我,嗯,就是这样。 “对了,我住的地方离程岗村不远,正好处于县衙驻地和程岗村的中间,那里有我祖先的墓地,所以我的直系祖先就搬了过来,一直在这里生活,以家传医术为业。 “虽然我一般不出诊,可是我的徒弟们有的时候是到各村巡诊的,所以你在程岗村干的那些事情我也知道,干得不错。 “我的医术吧只能算一般,我特别佩服的是先祖扁鹊,他的妙手回春术能使人起死回生,你说厉害不厉害?这个事情,我给你将一个先祖起死回生的故事,小孩子都喜欢听故事,小飞你也一样是不是?” 岳飞暗道,还真把我当小孩子呀? 高兴地同样了:“老爷子你说的没错,小飞最喜欢听人讲故事了!老爷子你快说。” “有一次先祖扁鹊到了虢国,就是他那个时代的一个诸侯国的名字,今天已经没有了。 “刚一入境,就听说众人纷纷议论,说虢国太子很令人可惜,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暴亡了,时间还不足半日,还没有来得及装殓。 “先祖扁鹊悲天悯人,放下自己的事情推迟不干,急匆匆赶到国王的宫殿的宫门那里的负责太子事务一个官员,官职名称叫中庶子,是太子的侍从官,主要负责对太子实施教育,是太子宫中掌握实权的人物。 先祖扁鹊告诉他说自己的医术高超,能够通过给太子诊治,让太子复活。 那位中庶子认为他所说的都是无稽之谈,人死哪有复生的道理。 “先祖扁鹊对他长叹一声以后说:‘如果不相信我的话,你可以去看看太子现在的状态,可以验证我说的符合他的实际症状 “‘如此一来,你就应该能够听到他耳鸣,看见他的鼻子肿了,并且大腿和肚腹还有温热之感。’ “那位中庶子闻言半信半疑,却没敢耽误,赶快入宫禀报,虢君大惊,亲自出来迎接先祖扁鹊。 “先祖扁鹊对国君说:‘太子所得的病,就是所谓的尸厥,人接受天地之间的阴阳二气,阳主上主表,阴主下主里,阴阳和合,身体健康。 “‘现在太子阴阳二气失调,内外不通,上下不通,导致太子气脉纷乱,面色全无,失去知觉,形静如死,其实并没有死。’ “国君觉得先祖扁鹊说的很有道理,就请求先祖施救他的儿子。 “先祖扁鹊命自己的弟子协助用针砭进行急救,刺太子三阳五会诸穴。不久太子果然醒了过来。 “先祖扁鹊又将方剂加减,使太子坐了起来,又用汤剂调理阴阳,二十多天,太子的病就痊愈了。 “这件事传出以后,无论在那个时代,还是在以后的时代,人们都说先祖扁鹊有起死回生的绝技。” 岳飞以前大概听到过这个故事,但是远远没有扁毛说得如此生动,让他听得津津有味。 这个虽然不是真正的起死回生,但是如果扁鹊医术高超,那为虢国太子就真的死了,所以说是起死回生也过得去。 “那老爷子,您是不是也学会了起死回生?” 扁毛老脸一红:“惭愧!我努力多年,二个人中只能救活一个。这就是我今天来的请求之一,我要将成功率提高到百分之百,才不愧为先祖扁鹊的名字!我打不到百分之百,以后我就不叫扁毛了!” 岳飞吓了一跳,原来这老头还挺倔。 岳飞说:“没有问题!这个可以在幽通衢地利阁医疗楼中设置一个手术台专业,专门给扁毛老爷子搞研究用。没有问题把程老爷子?” 程颐毫无难色,现在正缺人,尤其是高端人才,给皇上看过病还全身而退的扁毛绝对是最高端的一个。 “没问题!我看他可以担任医疗楼的楼长。” “楼长是什么东西?” 岳飞赶紧有是一通吹,说楼长管的事情可以极大方便他手术研究,另外还可以每月领取一百两银子。 这楼长对扁毛的吸引力不大,他也不能什么都参与他的手术研究,不过一百两银子出来,他立刻就答应了。 废话,他一年也挣不到那么多钱,可是他也有家有口要吃要喝,不然吃西北风? 由此也可见岳飞这个小手段分外狠辣,简直就是直插心脏。 还没有说完就收拢一员大将,岳飞非常高兴。 更高兴的是扁毛,不但解决了手术研究问题,还解除了后顾之忧,不让的话,他最多只能研究半天,另外半天用于养家活口。 岳飞能够大方地给银子,一方面是收钱的人物有所值,另一方面是因为他有大批银子做后盾。 那一百多洞金银财宝就在不远的后坡山洞里给他撑腰。 心中高兴,给岳飞讲故事就更有劲了。 接着扁毛有讲了一个先祖扁鹊换心的故事,不过这个故事岳飞听着有些不靠谱,不过看着扁毛煞有其事地讲,他也就依然兴致勃勃地听了下去。 原来还是在战国时期,鲁公扈、赵齐婴二人都生了病,就一起请扁鹊治病。 扁鹊对鲁公扈说:“你的内气很强身体却很弱,导致你多谋寡断。 有对赵齐婴说,你的内气虚弱身体却很好,所以导致你少谋固执。 “我的治疗方案很简单,就是把你们的心脏互换,就能达到内外平衡,你们的病自然也就好了。” 这二人应该对扁鹊特别相信,也是啊,死人都能就活,换个心而已小意思。 而且还是二人同时在场,趁热乎就给办成了,一瞬间就好。 于是扁鹊让二人喝了让人失去感知的药酒,使得他们昏死。 然后剖开他们前胸找到了心脏,将它们互换放置好,然后给他们吃了些特配药。 于是二人过了一会便醒了,就像刚开始没病的时候一样的健康。 岳飞听了不知可否,却问扁毛:“老爷子这个你学的怎样?” 扁毛沮丧地说:“没有一例成功,我是拿猫狗作试验的,结果根本就没有一个能活过来。” 岳飞暗暗庆幸,辛亏你没拿人试验! 突然岳飞灵机一动:“老爷子你其它手术做过不少吧,比如断肢再接什么的?” 扁毛眼睛一亮:“那倒没少做,可是那都是小大小闹没有多大意思。” 岳飞心中大笑起来。 哈哈,各位哥们儿,你们的幸福近了许多! 第79章 拨冗去繁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巳时初二刻,现代时上午九点十五分。 岳飞直到现在,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他以前可没少思考,有宋一代到底最大的症结在哪里。 就是那些皇上,存心做坏事的真是不多,除了杀害岳飞的赵构以外, 主流就是糊涂。 糊涂的基本概念是想做好事,却不知道什么是好事,把坏事当好事,结果越努力越坏事。 除了最坏的赵构,其次就是徽宗,他什么都会却不会当皇上的致命缺陷,导致他凡是以皇上名义做的事情,全都是对宋朝有害的坏事。 比如他信任六大奸佞,可能他是想管理宋朝国政,实际上六大奸贼干的都是祸害北宋。 比如他修建艮岳,兴起花石纲,有改变汴梁风水强大北宋的愿望,却让民众苦难太正,毁坏了北宋的根基 他支持的蔡京等人重启变法,试图解决三冗积弊,却成了各种问题更加严重的导火索。 其实各种问题的根源,岳飞认为,还是在最根本问题上的颠倒黑白。 这个最根本的问题,从根本上说,重新厘清,就是那些昏君奸臣在认识上不知道天理是什么,行为上都是反天理。 可以看看宋朝的皇室,从一开始就是违背天理,在赵构赵佶朝代,更加变本加厉的一条,就是认为地制造人与人之间的纷争。 他们不见得所有人都有意纷争, 但是行为却都导致纷争,当然也有恶劣的皇帝和官员,他们就是有意搞纷争,比如那个元祐党人案。 这些人虽然人数不是太多,但是他们的能量却很大,可以主导朝政、甚至裹挟皇上。 当然,那些皇上没有一个人可以据此摆脱自己的责任。 他们统治的时期,可以因为“为尊者隐”的原则,把责任都推到替罪羊身上,比如杀死岳飞,全都怪罪秦桧,可是那个杀害岳飞的圣旨,秦桧是不可能颁发出来的,那是赵构的独有的作为。 那个时候,为尊者隐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以赵构还是好好当他的皇帝;可是现在没有必要再为他隐瞒什么东西了,相反他就是一個历史罪人,给宋朝给历史造成了不可弥补的深重灾难,必须认清他的真相和罪责。 具体罪恶就不说了,他也正是最大的悖逆天道的罪魁,当然还有赵佶, 这对父子绑在一起。 岳飞的时代,也正好是这对父子当道的时代,所以岳飞尤其重视对这个时期的思考。 一个总的概念,两宋的灭亡就是在这个时代完成的,北宋亡在徽宗手里,南宋在赵构手里失去恢复旧有领土夺回中原的希望,因为他亲手扼杀了宋朝复兴唯一的希望——岳飞。 赵佶赵构这对父子之所以要对宋朝灭亡负责任,是因为他们二人将两宋的所有弊端都搞到极致,而且在这个基础上,还制造了更加恶劣的弊端。 就说宋朝从根本上的自我阉割吧。 这个自我阉割,特指按照正常的设计发挥它们的应有机能,它本来应该强大和高效,这是它的正常技能,可是将这个正常机能在被阉割以后,就变得实力上的虚弱和效率上的拖沓,这就是为什么宋朝被形容为积贫积弱的由来。 积贫积弱并不是宋朝制度本身的必然结果,而是因为那些昏君奸臣自我阉割以后造成的恶劣后果。 比如,宋朝的官员体制,拥有最庞大的官员人数,这些官员的集合体,等于集中最优秀的人才形成一个强大的人才库。 它的学而优则仕、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科考取士的严格选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以及进入官场的监督和考核制度,都保证了宋朝的官员基数非常庞大,再加上进入官职队伍的其它渠道,这个数字就更大。 其实,封爵、荫补、功勋等渠道进入官员队伍的,虽然不是通过科考的十年寒窗空甚至一生苦读书,其实条件也是非常严格的,他们的水平可能比不上那些头三甲高材生,起码不会低于平均水平。 也就是说,这些积压在人才库里的最优秀的官员后备队伍,远远高于宋朝官场包括武政的实际需要。 如果作一个世界范围的概览,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宋朝的官员储备,可以满足全世界所有邦国管理上的需要。 既然如此,就不得不问那些皇室决策者,你推行这样的官员体制和相关的制度,到底想干什么? 如果你准备了十个人只需要一个人,而基本俸禄却要给所有人发放,因为你限定他们只有在那里空等、你的俸禄是他生活的唯一来源,这个三冗中的二冗,冗员和冗费如何能根除? 这里我们看到,三冗中的二冗冗员冗费是宋代皇帝造成的,是制度性的弊病,皇室自己不认识不改正,而且从根本上改正,即使累死小打小闹修修补补的王安石也解决不了,王安石最多能做到的,就是头痛医头脚疼医脚,但是病根在心脏,他却束手无策。 而且他的对症下药,也是治标不治本,就是从扩大财政收入上人手,如果财富不增加,这个只能加剧矛盾;外加本来就矛盾重重的财富均衡问题,税负不合理问题,变法只能是火上浇油。 简单举例,平民百姓的税负已经到了最大限度,只要再加一根稻草,他就崩溃破产了,你如何能给他们增加税收依然让他们生存下去?谁都知道,他们如果不能生存下去,就是现有的赋税都不能保证了。 而对那些本来没有税负和税负比较轻的人,你如何让他们掏出更多的钱来?泛泛的税法条款根本不解决问题。 一种变法,还没有出笼,就知道它根本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引发许多新的矛盾,解决这个问题和矛盾,哪怕是推行新的法规,都需要更多的官员和费用。 而变法的根本目的是减少冗员冗费,你这样搞岂不是南辕北辙吗? 由此可见,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在官场上也是一样,皇上根本就错了,下面的官员累死也解决不了问题。 只是稍微变化一下内容,就使得问题更加严重,就是一个皇帝昏庸,累死满朝大臣小臣的效果。 可见,如果想变法,其实不光变法,任何事情都一样,都必须两个前提条件。 第一,皇上的毫不动摇的支持。 第二,皇上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并且推行正确的东西。 这就是一个根本性的原则,皇上理解和遵循天理/天道。 遗憾的是,宋朝没有一个这样的皇上。 尤其是徽宗和高宗时期,在悖逆天理的方向上登峰造极,从来没有正常的皇帝走得如同他们那样远。 回到法规设计导致冗员冗费从而形成超级庞大的官员队伍这个问题上。 如果你认为这种弊端只是造成人浮于事财政入不敷出并到此为止,你就太天真了。 宋朝的水比这深多了,冗员冗费只是表层问题,当然冗军也和这个有关。 大家都知道,人一多,各种与人多相关的问题自然就会随之产生,官员多则尤其与众不同的特点。 比如一个县官空缺,那里有二十人有资格去当,随之出现的问题都有什么呢? 第一,二十人有资格,并不是说二十人的条件一模一样,那么如何选拔二十人之一就大有学问、大有讲究、大有文章、大有问道、甚至大有奥秘了。 光是涉及这个选任事宜的人直接的间接的任命的推荐的就多如牛毛,而且从宋朝拉帮结派的官场来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套支持人马,围绕这一个人选,不知道多少人会被卷入下场角斗。 这里面又涉及到那些人的能量大小影响大小甚至财力大小,这些东西搅和在一起,分外复杂。 而那些标准,怎么可能是明确的硬性的指标?许多东西都是可操作的软性内容,这就增加了更大范围的争斗,和结果的多样性,也许本来客观上只有二十人,一番操作以后,就变成了四十人。 也就是那些本来不够格的人选,他们本来只能征取县丞县尉一级,一番操作以后,也来竞争县令了。 当然,如果这个县令是个肥缺,更高级的官员,也许加入进来。 根据宋代官场惯例,每一个差派官,都有五六个职阶官与之对应,这进一步增加了竞争对手。 这种庞大的竞争对手作为基数可谓条件优越,可是它并不能保证被选中的人就是最合格的人。 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恰恰相反,原因是什么呢? 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就是越离合格条件远的人他争取得就越努力。 比如,别人只花一千两银子当润滑剂,他却愿意拿出一百万两银子打通关节。 那么,谁的中选可能性更大,岂不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嘛。 一个人是否符合满足当那个县令的条件是软标准,可是银子却是硬邦邦的。 这就带来一个非常恶劣的后果:劣币驱良币。 也就是优秀的好官不屑钻营的候补官员继续坐冷板凳,而那些善于钻营不走正路的人充满官场。 而这种后果就是因为庞大的官员后备人选直接而自然造成的,是皇帝该认识和解决的。 就是皇帝的错误造成了洪洞县里没好人,好人不能久站朝堂。 相反,如果只有一个人合格,二话不说就让他上了。 省了多少事、多少钱?减少了多少麻烦?提高了多大效率? 更重要的是,这个宋朝官场的道德水准该有多大提高? 甚至皇帝的水平也会得到提高,毕竟没有奸臣蛊惑,他坏也没有方向了。 人多事多可能造成最差的人当政,这只是一个方面,人多生事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二,剩下的十九个人制造了多少麻烦? 因为竞选失败,落选的人有了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个成功上位的县令。 从第一天开始,把他弄下去就成了大家不言自明的目标,可以预期各种合法的非法的手段,从此就会层出不穷,从这些老对手纷至沓来,当然还有从新对手而来的攻击。 每年都有新科科考成功的新生力量加入竞争,他们也顺理成章将老一辈推进一步。 效果都是更多人来到那个县令面前,成为和他对战的有生力量。 吹毛求疵找他毛病必不可免,玩儿阴的,让他在这个世界消失,至少在大宋没有立足之地。 面临如此恶劣的工作环境,那个县令又可以有多大精力干好本职工作? 这是从外部环境衡量。 如果从他本身来看呢? 他本来就是靠钻营才干上这个县令职位的,正经本事有限,全心全意干工作估计也就是维持现状。 还得说那是他在没有干扰不分心的情况下。 在宋朝的为官环境下,那个东西就别指望了。 各种因素放在一起综合考虑,他觉得大概自己很难干到任期结束,更难做出成绩。 那就必须抓紧时间实现首要目标。 首要目标当然是赚钱了。赚钱的前提当然是把原来钻营花费的钱拿回来。 捞本和赚钱这两件事一进入他的执政目标,那就摧枯拉朽,强行推行自己的轨道。 这种机会实际不是很多,如果他不想吃得太难看,就要千方百计寻找机会。 王安石的变法就是潜在的机会。 其实,不仅仅是王安石的变法,任何人的变法、甚至任何变动,都是有心人的机会。 这就是为什么持重之人有个观念,就是不要轻易变来变去,比如有个叫杜挚的曰过:“利不百,不变法;功不十,不易器。”,因为政有恒则易守,法数变则奸生。 简单地说,就是如果各项法规保持不变的话,就方便遵守;而如果将它们变来变去,那必然让奸人钻空子,乘机渔利。 其实这个道理正经人应该知道和遵守,却往往不知道不持守,而那些奸人则很清楚,进而反其道而行之,利用这个机会。 所以,这些人就成了变法的积极支持者,也导致了变法的必然失败。 他们制造麻烦还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通过皇上制定的规则,就是整个宋朝规章基础的督察系统和牵制系统。 这两个系统如何设置得合宜操作得公平合理富有效率,是可以提高执政质量减少弊端的,但是它肯定是加重冗官和冗费,这是它的性质决定的,因为它和提高效率成反比。 倘若这种督察和牵制作为合理从而形成一定程度的减低效率,那就是可以接受的,也许宋朝在开国之初建立规矩的时候有这个初衷,遗憾的是,昏君奸臣组合破坏了任何督察和牵制的机能。 因为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败坏朝政和整个秩序。 因此,有宋一代的各种改变和不变包括督察和牵制都成了昏君奸臣害人的工具,从而也成为纯粹的冗官冗费的一部分。 第89章 断肢重生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午时初二刻,现代时上午十一点四十一分。 岳飞听到扁毛作了许多断肢接活手术,压低声音问:“那您做没做过第五肢接活手术?” “第五肢?” 扁毛迷惑了,他祖辈行医,从来没有听说过那种名叫第五肢的东西。 这当然要怪岳飞,人家古中医怎么会使用那种低下层民众的术语。 不过, 从他的反应,岳飞也知道,扁毛的反应不是很灵敏,可能是年龄大的关系。估计如果是小年轻,早就自己想通了、 岳飞只好再说的明白一些:“就是身体中间男人都有的那个肢体。” 扁毛似乎懂了,但是没有彻底搞明白:“再说明白一些。” 岳飞没有办法, 只好再努力:“就是皇宫中伺候皇后的那些内臣,他们进宫的时候必须割除的那个东西能不能接续?” 扁毛这才明白:“哈哈, 小飞,你觉得不满意吗?这个我倒是有几种方法,而且行之有效,回头我给你弄弄。” 岳飞气得翻白眼,你个老头儿恁地为老不尊,你才短小,你才需要延长。 “老爷子,你理解的差不多不过不是我小飞需要,我还是个孩子有苗不愁长,是我的几個叔叔,他们在宫里干过,现在改邪归正了,我答应了让他们恢复常人,所有需要老爷子您的妙手回春,这回懂了吧?” 扁毛道:“不是你啊,那就不是最佳年龄了,那难度增大了不少,对了, 他们断掉的那肢还在吧?” 岳飞暗道老爷子是比较糊涂了:“他们断肢发生在多年以前,不可能保存下来的,难道没有就不行吗?” 扁毛惆怅地叹了一口气:“那样的话,难度起码增加一倍,成功率起码降低一半。” 听了这话,岳飞厚背一凉,我保证的可是每个人都要成功,否则自己就要输掉重要的东西了。 靠不上老爷子,只好自己动手了。 “老爷子,我再长大一些以后,就可以自己主刀给他们做手术,可是手术后的保养我不行,您来让他们生肌长肉,恢复正常的机能,这个没有问题吧。” 其实这个才是岳飞关心的问题,他手术上微操作没有问题,中医的养生一类他就外行了,他还没有来得及向他姥爷请教, 但是他心里就是相信, 中医的传统医术加上中草药配合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扁毛信心十足地说:“只要你能接活,我就能让它们恢复正常。” 岳飞大叫一声:“那就太好了!” 扁毛请求道:“你动刀的时候,我可以观察吗?我可以给你当助手,那个我最拿手。” 岳飞知道他是想偷艺,可是岳飞本来就想教会他,自己偷懒呢。 “没问题!我做第一个手术,然后老爷子你做第二个。” “我做第二个?太好了小飞!” 这本来是扁毛和岳飞之间的事情,但是程颐却当作宗元学坊的业务,全部记录下来。 主题就是,第五肢断肢接活医术,主刀人岳飞,助手扁毛。 岳飞还要来程颐的日志,检查了一遍,看看有没有重大偏差或者关键遗漏。 这方面岳飞颇有经验,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如果你想都想不到,难道那些该干的东西自动上门? 只有啥也不懂的小屁孩才会这样想,太天真了。 现在检查,目的就是发现重大问题,他就可以采取必要措施予以弥补。 还有,他当时说的时候,是一边思考一边表达一心二用,思路不那么严谨是难免的。 现在检查的时候就可以重新专心思考一遍,如果发现任何不妥,他就可以再来重新思考,这就严谨多了。 所以,他觉得这个程爷爷简直就是他理想中的干事人选,无论干什么事情,选对了人最关键。 他最欣赏程颐的严谨态度了。 既然程爷爷那里可以放心,岳飞看了一眼还在那里偷着乐的扁毛,觉得有必要落实一些事情,现在真是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那种。 于是,小心翼翼地趋近这位隐隐约约有姥爷风格的老爷子,慢声细语地问道:“刚才老爷子给我摸骨,有什么发现?有什么打算?” 心道,伱摸了我半天骨,不能白摸不是? 不知道正在想什么东西的扁毛,看了岳飞一眼,他那个年纪和一贯我行我素的作派,是不会轻易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小飞呀,给你摸骨我当然有意为之,而且现在已经有了定论,决定在你身上干一件大事,可以改变你一生的大事!但是这事不忙,先干好一件更紧迫的事情,就是你说的接活第五肢,我觉得那个更紧迫,而且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你觉得是你一个人重要呢?还是他们那一群人重要?” 岳飞也是吃了一惊,还能这样比? 你还让我回答? 答案不是明摆着嘛,别说他们一群,就是十群、一百群,也没有我重要! 这老头儿不是真的老糊涂了吧?其中必有原因。 岳飞多聪明啊,稍微一琢磨,便知道这老爷子是见到新东西恨不得一时学到手,灭此朝食! 如果没有这事吸引他转移了注意力,他估计就是瞩目岳飞的摸骨了。 算了,跟着老爷子的兴趣走吧,总比半路上他突然跑了要好,以后长一个教训,不能让他分心。 在一个固定的一段时间内,只给他一件重大事项让他集中精力在上面。 这也让岳飞提起警觉,他这样的老年精英,请他们帮忙要特别注意,要顺其自然,陈抟道长也是如此。 岳飞随即心情愉快地转变了一下思路:“老爷子果然厉害!怪不得人都说姜是老的辣! “没错,应该让那些接活第五肢的叔叔先。 “不知道老爷子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快捷方式,能够尽快给他们动手术?” 扁毛见到自己说的话得到了这人小心大的小家伙赞同,心中高兴万分! 给他的老脸增光事小,让他学一门高深医术事大! 当然,如果这小孩子让他没面子,丢脸就是大事了。 老爷子在这方面向来灵活机动。 现在老爷子很满意,他的脸如同盛开的菊花:“嘿嘿,小飞呀,我一听到你说你可以为那些失去了第五肢的伤员断肢重生,就兴奋得夜不能寐! “哦,不对,我是说如果我不将这件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我今天晚上以至于从今以后都会夜不能寐! “你不要以为我夜不能寐是小事一宗,我告诉你,那很严重。 “我夜不能寐,也就是你夜不能寐,我会一直和你探讨这件事情,直到我满意为止! “你不要打错主意,想着白天补觉,我告诉你,白天你也不得消停,你想想啊,我夜间都这样了,白天岂不是更要抓紧,直到解决问题,我才会放过你。 “所以呢,为了小飞你的好处,还是你先解决这个问题为妙。 “没想到你一下子就同意了,我还准备用三天三夜说服你呢! “小飞你真是一个好孩子!” 岳飞暗中捏了一把汗,辛亏我机灵,快刀斩乱麻,否则就会被乱麻缠死。 “您想到办法了?” 岳飞不得不拨乱反正,一个少言寡语的高冷范儿突然变成一个唠叨鬼也很可怕。 扁毛笑嘻嘻,笑容很甜蜜:“对!是这样的,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过还有小飞大人您的同意,因为还是要您老人家来操刀,至少要由您开始,我在一边学习,然后我接着来,在您的指导下我来动手,我扁毛保证,你指哪,我的刀就到哪,不差分毫!您看这样如何?” 这态度,让岳飞不得不佩服,为了学到本事,这扁毛也是拼了。 与此同时,岳飞的思路也是大大开阔。 这种办法不就是典型的师徒授受代代相传吗? 老头儿为了加快速度,不过就是缩短了自然流失的那些程序,不用等个三年五载,当场教学,一方面是岳飞知道怎么下刀,另一方面,扁毛下刀的经验丰富,二者强强相加,高于一个人动手! 对这古人的智慧,岳飞只有一个字——佩服! 两个字——非常佩服。 三个字——五体投地的非常佩服。 不过,岳飞并没有被这种可能性冲昏头脑。 从经验角度来说,扁毛远远不如岳飞,因为岳飞做过多例伤残康复手术,而扁毛没有。 所以岳飞知道在第五肢部位,人体构造到底有多么复杂,包括神经系统、脉络系统、血液循环系统、肌肉系统、骨骼系统,不要糊涂,软骨也是骨骼。 看似一刀斩断简单,那一刀却是斩断了五大系统,无比残忍! 一刀断肢容易,百分之一秒都不用,可是要将它们接续起来,一万倍的时间长度也远远不够。 而且要恢复它们的功能,不能乱接一气,而是要每个系统都要只和自己的系统连捷。 这就意味着,一刀斩掉的东西,要一万刀才能恢复。 可见,这个人为制造这种残疾的制度是多谋残忍没有人性! 那些导致这个制度产生和保持的皇帝还在那里人模狗样说什么仁义道德,简直是猪狗不如。 岳飞一想起这个东西的起源,就气不打一处来,决心反其道而行之,让那些受害的叔叔们各个恢复本来面目。 然后逮住那些皇上,让他们也尝尝同样的滋味。 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事情是何等难办,岳飞没有扁毛那么乐观。 他觉得有必要给他发热的脑袋泼一瓢凉水。 “老爷子的想法,小飞觉得可以一试,如果事事顺利,或许有成功的可能。可是如果是我做你学然后你做我教,就会增添一些以前没有的问题,必须事前考虑到在手术过程中予以解决,第一个问题,因为二人合作不如一人动作快,就会极大加长手术操作时间,正常的话要两个时辰,现在则要四个时辰,这么长时间,那个人的血恐怕都要流光了吧?老爷子用什么方法防止失血过多而死?” 言外之意,如果病人流血死了,手术成功了有何用?别说五肢接活,十肢接活也没用。 扁毛看了一眼岳飞,一副小孩子太不懂事了的深情:“这算什么问题?四个时辰你觉得可以流血死人,难道二个时辰就可以随便流血?一样的,我有止血方法,没事,别说四个时辰,四天都没有问题。你我满满探讨,慢慢手术,不用担心这个。” 岳飞一听,马上自我检讨,小看了古人了。 诚如老爷子所说,止血是任何手术一个基础操作,他们肯定有行之有效的方法,这个就不用操心了。 “那好,第二问题,如果要四个时辰的手术,集中在第五肢周围痛感神经密布,还不将他们疼死?” 扁毛哈哈一笑:“这个我已经解决了,比先祖扁鹊的醉酒法更有效!就是一种特殊液体,撒到手术区域,可是让他瞬间失去知觉,范围可大可小,非常好用!更妙的是,他可以当酒喝下去,那就人事不知了。 “在此期间,你就是砍下他的脑袋,他都不会出声反抗,任你为所欲为。” 难道是麻沸散?华佗使用的已经是成熟的药方,这个时候扁鹊的后代即使是改进家传药方也极有可能了。 而且,根据扁毛的描述,似乎他这个效果更好。 嗯,这个也很靠谱,不用担心了。 四个时辰的麻醉效果,对病人可以为所欲为,超过了后世的正经麻醉剂。 估计因为是中草药配方,还没有副作用。 “最后一个问题,老爷子对完成接活第五肢以后的生肌活血恢复功能,有没有把握?” 岳飞实际上没有解决的是这个问题,当时他掌握的技术,倾向于西医系统,就是动用科技手段,强行砍砍杀杀修修补补,硬件解决以后,在满满寻找恢复功能的方法。 一直到到岳飞离开前世穿越到北宋,他也没有找到妥善的方法解决这个未尽事宜。 所以,他对老爷子充满期待。 谁知道扁毛没当回事儿。 真的没当回事儿。 因为他觉得那就不是事儿。 “不就是生肌活血吗?先祖扁鹊就安排得明明白白了,我不是给你讲过起死回生吗?比起起死回生,生肌活血不是事儿啦!我一包生肌散乎上去,保证让它活动乱跳!” 岳飞松了一口气:“这样啊,我就没有问题啦!” 可是扁毛还有问题:“断肢在哪儿?” 第90章 回春妙手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午时初四刻,现代时上午十一点五十八分。 听了扁毛的问题,岳飞冷汗唰的一声就冒了出来。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个不可忽略的今世和前世的重大不同:前世救治伤员的时候断肢是事先预备好的,或者是本人的或者是取自其它来源,不用伤员自己操心,可是现在救治的伤员, 他们自己的那些断肢早就成了过去,其它来源,完全没有! 幸亏这种情况他之前也不是没有考虑,结论就是大体两个努力方向,第一,伤员自带合用断肢,怎么获得不管, 医生只管医治。 第二,用激活的方式取代接活, 就是用断肢再生的方式治好伤员。 岳飞以前没有来得及使用第二种方式,他实施的手术都限于第一种方式。 岳飞对这两种方式做过简单分析和比较,综合考虑第二种方式优点更多一些。 尤其对于中医疗法,第二种方式更符合自然,可以避免第一种方式纯粹依靠人为操作,用刀剪修修补补。 不过,第二种方式也有局限性。 就是在受伤的时候,不能将相应的功能和器官彻底毁坏。 根据岳飞的经验,这个彻底毁坏也是极为罕见,这就归功于人身体的自我保护功能。 也就是说,相关功能的一部分,并不是危险地显露在外面,而是深藏与身体内部。 这种分布意味著,哪怕露在外面的部分彻底损毁,实际上它的整个功能依然保留了一部分。 对留存的部分功能加以激活,就可以恢复整个功能,这就是重振雄风的物质基础。 如果相关机能彻底毁坏, 那就不是激活或者接活, 而是无中生有了。 无中生有这种能力,在高级的医生也无能为力。 岳飞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他还能清醒地认识自己的局限性,不瞎吹自己不能干的事情。 不过,岳飞毕竟不是那种老奸巨猾,两世为人,他最大不过一個少年,许多时候不信邪,就是不肯认输。 他认为,哪怕是相关功能彻底毁坏,他也要另辟蹊径,治好病人。 比如,逐步修补相关的组织,准备完好以后,采取移植的方式,恢复部分功能,然后在妙手回春。 不过, 这已经是另一个层次的难度,遇到这种情况,只好放到后面, 先治好大多数的病症,然后再和老爷子一起攻关。 岳飞快速地捋了一遍自己的思路,回应了扁毛的难题。 扁毛的心非常忐忑,因为他一直看到的岳飞都是信心百倍侃侃而谈,突然卡壳了,难道有什么难以克服的难题被我一个问题给捅了出来? 就在他不能继续等待就要催促的前一秒,岳飞终于说话了。 “老爷子问道了关键一环,断肢,实际上大略分为两种情况,也可以说是两种病人。 “第一种就是他们来找我们施救,自己带着自己的断肢,我们只做相应的接驳,就是刚才您和我讨论得比较热闹的那种情况,这就不再多说。 “第二种情况就复杂多了,就是病人需要接肢,但是他们没后带来断肢,也就是说我们如果接活他们的断肢,就需要给他们准备断肢。 “这也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就是我们有库存断肢,给他们配上一个合适的就可以接活,和第一种救治方式没有区别,不多说了。 “第二种情况,就是我们没有断肢,只能在病人身上做文章,将他们身上残存的相关功能激活,然后用医疗手段帮助它们生长,一直达到预想的效果。 “这种方式对我和您说过的那些病人来说,应该是最基本的方法,同时,这也是一个最自然的方式,靠人自己的功能就能恢复自己的完好体质。 “这也是一种天理的基本运用,让人恢复天然能力和体质,毫无疑问,是天理的一部分。 “所以,这个方式虽然缓慢一些,效果反而更好。 “如何与天理一致,老爷子您如果有机会,可以找程老爷子聊聊天儿什么的。 “这种自身激活,也是开始于手术,要对相关部位打开封闭阻碍的体素,让相应器官无限制地生长。 “有了这个基本的开始以后,就该您老的大显身手了。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生肌散什么的药物吧,这个时候就要给他用上。 “这方面您老是高手,您有什么好主意?” 扁毛老爷子一直认真地听岳飞在那里说,他经验丰富,一边听一边和实际医疗案例联系,一边在心里暗暗点头,这小飞虽然还是一个孩子,但是说话靠谱!而且水平很高,比我那些徒弟厉害多了。 那些复杂的病情,他竟然能够说得头头是道。 “小飞啊,我看这样,先找来一个病人,我们一起诊断一下,估计他们没有带来断肢,就采用激活医疗方案,我们一起实施医疗第一步,然后你去安排其它病人,我根据病人的初步诊治和初步手术,准备我的生肌散,你可能不知道,特效生肌散一定要根据病人的实际情况对其要素进行调整,这是任何中药的灵魂。你看这样安排如何?” 岳飞大力夸奖了老爷子一番:“老爷子您太棒了!如此安排正合吾意,就这样干,我去找个病人来,劳累您老准备生肌散。” 岳飞虽然人小但是礼数不缺,作为今天的主人,因为扁毛老爷子到访,中断了会议,现在看来还要继续弄那个治病救人,不能很快恢复,就去李春那里,和他还有蔡磊、杨泰告个罪。 李春乘此机会,去和扁毛说话,又说几次拜访,可惜缘悭一面云云。 可是扁毛依然没有和他寒暄的意思,哼哼两声,专注在他的生肌散上了。 在他看来,岳飞一会儿弄来的病人比李春重要多了。 张亚群很会办事,现在他已经转化了角色,不在是土匪头子,而是五里岗镇长了。 他指挥手下又重新送来新鲜食物,然而酒就没有增加,恐怕有人贪杯误事,比如杨泰。 岳飞实际上也没有离开会场,依然在现场,把影二、影三、影九叫过来说话。 三个人实际上是列席会议,可来可不来那种。 岳飞低声告诉他们,因为扁毛那位等同御医的大高手自己找上门来,使得让他们重振雄风工程速度大幅度提升,就在今天,就可以为一个人动手术了! “所以你们找出一个人来做第一个手术;找人的时候,坚持自觉自愿原则,不能生拉硬拽。谁先来?” “我先来!” 没有想到,影二、影三、影九三个人异口同声抢着报名了。 看到这个情况,岳飞无由心中感动。 这是对他岳飞的信任! 因为他们除了听岳飞一通神侃,没有任何其它证据证明这个手术可以成功。 “你们不能耽误工作,这个手术的时间可能比较长,大概要准备十天时间,不过,如果抽出一个人做手术,其他二人分担工作,我看还是可以的,你们三个商量一下,选中的那个,把工作交接一下。” 既然只有一个名额,影三、影九都让影二先来。 岳飞觉得奇怪,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他当然无所谓,谁都行。 影三看着红了脸的影二,揶揄道:“二哥有了相好,等他等得特急。” 岳飞正是爱听八卦的年龄,闻听大感兴趣:“快说说怎么回事儿?” 影二说:“少儿不宜,等你长大再告诉你。” 岳飞只好压下自己的好奇心,说:“那就算了,影二叔叔,跟我来。” 临时手术室安排在会议室旁边的一个休息室,保持得很干净,扁毛很满意。 刚才这段时间,扁毛的徒弟已经准备了一个手术台,各种手术的器械也都准备好了。 甚至特制生肌散的原材料也都准备好了,就是各种材质的草药,在另一个平台上摆得满满的。 岳飞让影二躺在手术台上,跟他说:“影二叔叔你如果害怕现在改变主意换一个胆大的过来还来得及,如何,换一个?” 影二实际也紧张,生命危险倒不见得有,有他也不怕,但是他怕失败! 有这个顾虑,他说话都带颤音了:“休想!不换换换……” 岳飞哈哈一笑:“那好,影二叔叔睡个好觉,醒来以后就是好人了!” 说着手中的布巾一把乎了上去,盖住了他的口鼻。 那是特效麻沸散,让人彻底昏睡,起码三个时辰。 然后,岳飞抄起锋利的剪刀,咔的就是一刀! 扁毛赶紧跑了过来:“等等我!” 岳飞顺手递过剪刀:“你来,老爷子。” 扁毛一看,才知道岳飞这一剪刀啥也没有剪到,走空了。 其实不是走空,是岳飞试试这把剪刀的连接轴是否灵活,以便手术过程中心中有数。 这是一位有经验的医师使用一套没有使用过的器械之前必须的程序,这也说明了岳飞富有经验。 现在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他就更加小心,谁知道那些堪称老古董的东西是否可靠。 老爷子揭过剪刀,问道:“怎么搞?” 岳飞指导他先把衣服剪开,别让这些脏东西碍手碍脚,然有用准备好的干净水彻底清洗。 等到制定部位重现变为干燥,扁毛就拿起锋利的手术刀,按照岳飞的制定范围,喀嚓喀嚓几刀 切了下去,简直就是快如闪电,这令岳飞叹为观止,不得不自叹莫如。 然后摆在二人面前的,就是一个整齐的创面。 这个创面正是岳飞规划的形状和大小,可见扁毛的精湛操刀技术。 这还不算,整个创面非常干净,竟然没有一滴血迹。 这是怎么做到的? 看到岳飞疑惑的询问眼光,扁毛笑着给他解释了一通,带着一丝自豪。 “我前面不是和你说过?止血的问题不用担忧?我使用了特效止血散,这是先祖独创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店,以后给他们做断肢接活手术也用这个,万无一失。” 岳飞不由被这神奇效能所震惊。 这是手术中最忙乱的阶段,最容易出错,手术失败也往往是这个街段没有处理好。 现在倒好,他老人家没事一样,还有闲情雅致聊天。 不过,这也不足为奇,病人又不疼,也没有血流如注,也确实不用忙。 于是二人不慌不忙进行了调查研究,不时地开拓一下创面,或者深入到已经开拓的创面之中,以便确定影二的功能是否依然存在。 这个方面扁鹊就不如岳飞了。 岳飞的相关知识是建立在解剖学的基础上,对创面的深度和广度一番研究,他就知道了到底如何。 可是,扁毛的知识建立在辩证疗法上,需要通过望闻问切四诊,别说现在病人昏迷不醒,即使是四诊用遍,也不可能深入到手术刀所能达到的深度。 所以,这个确定阶段只能依靠岳飞了。 这对岳飞也是第一次,最起码是在宋朝他穿越过来以后是第一次,他就做得特别仔细,一定要作得万无一失,保证一次成功。 别的不说,他还想知道影二的秘密呢。 倘若失败,他就不好意思了。 毕竟岳飞还是小孩子,小孩子的思路就是与大人不同。 这要是大人,别说失败一次,即使是失败一百次,算个球!他脸都不会红的。 岳飞连着检查了三次,确定无误,这才停止。 扁毛急切地问:“如何?可以就地激活?” 岳飞郑重地点头:“没错,可以激活,不用断肢重接。” 扁毛高兴地跳了起来,高呼一声:“小飞太棒了!” 简直和他自己重振雄风一样。 岳飞却没有太高兴,因为完成了这个阶段,离病人的恢复健康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前世他有几个例证到了这个水平,可是就此打住,因为没有特效药或者特殊手段,让病人枯木回春。 赶紧提醒扁毛说:“老爷子还没有成功,您老人家高兴太早!赶紧配置生肌散,要特效。” 扁毛从善如流:“好的!下面的事情归我了!” 一边说一边如同狂风刮过,去那个放药的平台上取药,动作如同行云流水。 绝对是动作无比熟练的专业高手水平! 一边选药,一边给岳飞传授生肌散的不传之秘:“小飞呀,我发觉是伱是天下独一无二的好孩子,那种妙手回春的医术也都让我观看以至于让我也掌握了这门绝技,我太感谢你了,还有你十八辈祖宗……” 岳飞暗到,从我姥爷那里算起,上数十八辈,说不定就到了宋朝,那个师徒十八辈传承,说不定就是您老人家呢!我觉得老爷子的摸骨和我姥爷的手法一样一样的……” 又听到扁毛说:“生肌散能制好,必须掌握三个条件,小飞你要听好记牢,不能出错,你看好……” 第91章 生命奥秘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午时正二刻,现代时上午十二点十八分。 岳飞现在干的就是两件事。 一件是观察影二叔叔的状况,一件是注意扁毛的动作和听他说话。 这让他有一种时空衔接的感觉,似乎前世进行的延续手术在今生得以继续,时间的长河古井不波地缓缓流淌,他如同一叶轻舟, 随波荡漾。 他虽然没有专门总结过,但是也明确地知道,让这些刑余之人枯木逢春重振雄风,是生命史上一个奇迹。 可能涉及的人数不多,但是意义非凡,因为他们恢复正常,正是天理在他们的生命中畅行无阻。 而之前他们的生命已经枯竭, 天理在他们那里受阻, 他们代表了倒行逆施, 他们所作的也是倒行逆施。 而通过自己的手术,他们得以顺从天理,然后所作所为符合天理,后续影响难以估量。 虽然整体来说不可估量,但是岳飞觉得个自己有关的影响还是可以预估一下的。 比如,经过他手术改变人生的那些叔叔,以后对他忠心不悔的人估计是大多数! 故此,岳飞可以让他们作为自己的班底、最核心最可靠的班底,无论干什么事情,都可以同生死共患难了,如此一来,岳飞虽然是穿越过来的独身一人,就可以不再孤单。 大家一起按照天理走人生路,别管人生长短、别管路途多艰险,都是人生乐趣。 想到此处,岳飞看扁毛的动作分外流畅,听他说话也深有感触, 就连一动不动的影二叔叔,都生动起来。只见扁毛丝毫不显衰老,两手的动作快如风,对那些草药一抓就是一把。 只听他说道:“制作特效生肌散,完全符合眼前这个病人,有三大要素,缺一不可,错一样全盘皆输。 “第一,就是它一共有三十五种药材,对了,这台子上的药物你都认识吧?这是基础,这个要是都能搞错,你就不配吃这碗饭,趁早该干啥干啥去! “估计你还小,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就破例给你讲讲,那是因为,我配的药种类和含量都不能错,才能达到我要的效果,你搞错了药名, 不是该有的没有,就是不该有的你有了。 “这样的后果,轻者是达不到药效,吃了不管是岂不是败坏我老人家的名声?更严重的是,吃错了药会要人命!这不是要我的老命? “故此我要说,你连药名都搞错,趁早滚出这个行当,别害人害己!我再问你一遍,你认识这些药是吧?” 岳飞好奇问道:“不认识该当如何?” 扁毛呵呵一笑:“你又不是我的徒子徒孙,自然是不能赶你滚蛋,不过我就没有必要说都有什么药了,说了你也不懂,我老人家何必白费力气?” 岳飞说:“有道理,正好我是认识它们的,老爷子费心还是说出它们的名字吧。” 扁毛毫无难色:“好!听着:特效生肌散的三十五种药包括寒水石、滑石、密陀僧、海螵蛸、淀粉、枯矾、龙骨、干胭脂、槟榔、黄丹、血竭、菉豆粉、乳香、没药、孩儿茶、珍珠、铅粉、白蜡、冰片、象皮、细灰、辰砂、川贝、赤石脂、墙上多年白蚬壳、无名异、人参、西牛黄、琥珀、熊胆、炉甘石、杭粉、五倍子,多少种了?” 岳飞说:“好多!一共三十三种了,还差两种。” 扁毛说:“那就对了,看来伱是认真听我说话了,不错,其中的两种我就不说了,是扁家的不传秘密,嗯,什么时候你拜我为师如我师门我就告诉你。” 岳飞知道这么多,已经满意:“好!这就完事了?” 扁毛说:“完事?还早哩!你注意我抓药的时候,每次抓的数量都不一样吗?” 岳飞也正在纳闷呢:“不是您老人家年龄打了,手头没准吗?” 扁毛生气道:“说什么呢!我老人家没准?我是有名的‘一抓准’,除了我也没谁了。告诉你,那是非常关键的步骤,就是每样药都要有一定的重量,正如前面和你说的,重量不对,效果很严重,轻的没有效果影响我老人家的声誉,重的要人命,你要记清楚。” 岳飞还能说什么:“记住了!对了,您不是说记错药名会有这样的效果吗?您没有老糊涂吧?” 这岳飞也是善意提醒,唯恐老头儿落下什么重要的事情没说。 扁毛却没有生气,反而回问岳飞:“我没有搞错,可是你知道它们的后果为什么一样吗?” 岳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知道了!你继续说。” 扁毛笑了笑,这孩子确实不笨! “所以,扁家的不传之秘如果不明确地传给他人,没有人能够自己搞清楚是,三十五种药的不同重量配伍,穷其一生也不能尝试出来每一种重量才合适。 “所以你不要看我那里一抓就是一把,一抓又是一把,轻而易举,天下没有任何一人能够做到!” 岳飞对此不是太认同,我一抓一把也没有人能和我一样。 但是,是不是你那一把和我那一把效果差别那么大,就不一定了。 不过,这個问题岳飞是不打算抬杠的,你厉害你行,那你多辛苦就好。 关于重量这一要素,岳飞肯定要依仗扁毛的经验,实事求是地说,他每样所取的重量肯定有临床经验为依据,不论一把抓多少,都在合理用药的范围之内。 这样的拿捏,岳飞自认自己不行。 那就露丑不如藏拙了。 因为,岳飞真心实意地表达自己的钦佩:“老爷子厉害!您这一手一抓准,小飞一辈子也需不会,这个生肌散就全部仰赖老爷子了。” 扁毛心中无比舒畅:“好说!那个重量因素是第二项,现在我说第三项,就是如何炮制这三十五种药材。 “你看到我的那些徒弟了吗?他们每一个人都至少擅长一种炮制方法,如果炮制方法不对,药效就不能正常发挥,药效不能正常发挥,就会产生不灵效果,轻则……” 岳飞接了过来:……轻者影响了您老人家的声誉,重则要人性命!“ 扁毛道:“就是这样!咦,小飞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岳飞已经看到扁毛的徒弟纷纷行动,对扁毛条出来的药材进行加工,一时之间,锅碗瓢盆罐叮当乱响,同时还飘起酸甜苦辣糊巴味道。 岳飞闻到而且还能辨别的味道就有几种,味道强烈的有酸味,估计那是浸在醋里的效果。 还有一股酒香飘出,那肯定是泡酒里造成的,估计还要加热,大有煮酒论英雄的味道。 至于爆炒弄得满世界都是糊味,就是一种混合味道了,分不清到底有多少种都在用这种方式加工。 岳飞一般自己闻香辨药,一边听扁毛如数家珍地介绍炮制药材这道程序的重要性。 原来这三十五种药材每一种都有自己的特殊属性,其中有一部分特别强烈,对病人来说有一定的伤害性,但是有不能减少它的组成部分,配伍的核心就是各种药材的适当搭配,完美的配伍就是完美的数量组合,否则就破坏了整个配伍的目的。 如此一来,就需要对那些不良的特性加以限制,炮制就是其中一种,它的根本目的是中和它的属性,比如醋制就是降低药材的碱性,比如石头属性一类的药物。 而配伍的主要作用是互补,同时也充分利用各种药物的特性,让它们合作争取一加一大于二,至少也要等于二,而不能小于二。 但是因为药物的天然属性,如果不加以限制,它们放在一起,很可能互相抵消,甚至造成有害的效果。 “所以炮制做的不好,轻则影响声誉,重则要人性命!” 二人同声说道,看着非常喜乐。 扁毛的那些徒弟一看就是经验丰富,干活有条不紊不说,而且非常迅捷。 在岳飞和扁毛的一通交流以后,他们纷纷完成了自己的炮制任务,所有的药材都得到了炮制,没有一种遗漏。 也就是到了这个时候,岳飞才知道,哪怕只有最简单的炮制,也要走过这个程序。 原来最简单的就是对它们进行烘干,因为到了最后所有的药材都要碾碎成粉,才可以进行最后加工。 而这种生肌粉,这种粉碎以后的大杂烩,就是它的基本形式。 而两外两种功能相同的形态,一个是生肌丸,一种是生肌汤,则是生肌散的变种。 其中生肌汤可以内服,可以帮助病人增加体制,从身体内部系统着手,配合外敷生肌散,治疗病人。 生肌汤还可以外用,和生肌散的功能配合,清洗创口,甚至可以深入伤口,达到创伤的深处,让生肌功能从深层更有效地治疗创伤。 而生肌丸因为是更凝聚的存在方式,它既可以内服,也可以外用,除了其它好处以外,它的一个独到优势就是时效长,持续三五天没有问题。 内服的话,可以和任何食物一样正常食用。一日三餐不但解了饿,而且疗了伤,伤员不用操心,该怎么活着就怎么活着,过了一段时间,已经和之前判若两人了。 外用的话,就是对于特殊情况,比如形成了病灶,使用生肌散或者生肌汤都不能做到重点集中,就可以将一个生肌丸直接塞到病灶处,让它和病灶紧密相连和睦相处,过一段就好了。 倘若不好,就塞一丸进入,然后就可以不理它了,看谁能耗。 扁毛说这些,强调的就是他的生肌散特别棒,只有基本成品出来,散、丸、汤遂有转换,内服、外敷 随心所欲,什么臃肿溃烂、缺肢断腿的轻松就给对付了。 岳飞当然没有那么乐观,但是毕竟现在有了非常好的开端,至少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走出第一步以后,就可以紧密观察,遇到具体问题再想办法解决。 弄好生肌散,二人来到病人跟前,看到影二在那里平静地躺着,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于是揭开他伤口的覆盖物,将生肌散给他乎了上去。 因为他现在的状况,用药以后不用活动,直接上生肌散就好,最简单的方式。 如果他到处走,就可以调成糊状,就可以凝固在伤口上。 听扁毛说,他在配伍的时候,已经考虑过不同情况,糊状生肌散,或者叫生肌膏,不用包裹都不会掉下来。 因为这个第一个病人,所以二人都没有掉以轻心,上了生肌散以后没有离开,留下观察。 二个人当然没有闲着,二人肚子里都有许多问题,哪有功夫呆着没事干? 于是,一边放一只眼在影二身上,一边热火朝天的聊了起来。 二人都是富有仅有,尤其是扁毛,他是家传医学,从扁鹊开始,那真是经验无比丰富,光是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就够岳飞听得津津有味了,何况里面还有对生命的深刻领悟。 而岳飞从他的前生算,先进了扁毛一千年,尤其是岳飞那个时代的先进医疗技术,不经意之间透露一些给扁毛,就够他大吃一惊,惊为天人了。 二人聊了一阵,感叹天道远人道近,以后要多切磋,明天理,救病人,享乐人生。 正所谓欢娱嫌夜短,不知不觉间过了两刻钟,突然,二人同时发现了影二有了变化! 而且是意料之外的变化。 影二长出了胡子! 因为二人的思维都进入了误区,以为有什么变化一定会发生在伤口及其周围,所以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区域,谁也没有注意到长胡子的地方。 现在他们看到的,那胡子已经长出快一寸长了! 这么短的时间长了这么长,而且郁郁葱葱茁壮挺拔,那些胡子该有多么蓄势待发一遇机会马上就破土而出啊! 这个想象,让二人大吃一惊同时,也让二人思考它们率先出来的原因。 岳飞很快就想通了,毕竟他有生理卫生的基础性知识。 这是男人的第二特征! 这个第二特征的出现,说明了影二叔叔已经开始恢复。 第二特征都来了,第一特征还远吗? 第92章 第一要务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未时时初一刻,现代时下午一点二十分。 看到影二长出了茂密的胡须,岳飞和扁毛又兴奋又凝重。 让二人高兴的是,病人的第二特征出现,说明到现在为止,病人的恢复正常。 这个正常, 说明二人的预想和治疗都正确无误。 这当然值得高兴,因为二人虽然背景不同,有一样却相同,就是二人以前从来没有成功做过这样的手术。 扁毛的高兴还好说,因为他并没有孜孜以求地追求这样的目标,因此他也就是把这样的手术扩展到一个新的领域,如同小孩子得到一个新玩具。 岳飞才是特别高兴,知道这个手术成功意义深远,是整个医疗水平的一個巨大进步。 因为之前他参加过公关小组,目的是解决这个世界性的难题,却只是有所进展,没有成功。 这次成功,虽然是比后世隔离千年的北宋,不见得能够传递到后世,但是这无关紧要。 因为这种手术只要成功,就代表人类医疗水平的一个前所未有的提高,等于攻坚部队占领了一个高地。 一面镌刻着岳飞名字的旌旗高高地插在最高点,猎猎飞扬,无人不见。 不过,对这些东西岳飞还真不在意,被什么人铭记在什么地方被铭记,于他而言,根本就无关紧要。 他心中只有影叔叔这些活生生的人,被那些昏君和那些奸佞臣属建立的万恶内宫制度,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他心中不平, 矢志不渝地帮助他们做好恢复。 实际上这种心志是和前世一脉相承带了过来,那是主要是心中有负伤战友,为的是让他们恢复常人生活。 不同的是,他们都是为了守护心中的挚爱而奉献牺牲,负伤当然有痛苦和遗憾,但是不会悲痛和委屈。 影叔叔他们则不同,他们是被迫如此,完全违背他们的个人意志,一生无奈,悲惨人生,断子绝孙。 岳飞虽然不能亲身体验他们的痛苦,然而医者父母心,他尽管年纪幼小,却从职业上毫无疑问是医生,而且从成就上,可算第一号大国手,因为他比扁毛还要略高一筹。 扁毛可是有正式大国手声誉的,因为他给皇上看过病, 还能够全身而退。 岳飞在手术上技高一筹,说是大国手水平就很有理有据。 这当然是对人体的认识上、还有操刀手术上面, 别的方面岳飞就可能稍逊一筹了。 当然,岳飞感到责任感很强,抓紧治疗刻不容缓,也和他和影叔叔他们打赌有关。 当时他还年轻,脑袋一热,就将自己的终身幸福压了上去,说只要有一个治不好,他就和他们一样,有苦同受,当时就将那些性情孤僻的人感动得够呛。 为了保证说话算数,他还给每个人都写了保准书,白字黑字,铁证如山,无法抵赖。 不过,岳飞没有丝毫后悔,他也没有任何抵赖的意思,只是把这个当作推动他努力的一股力量。 不过,如果是现在重新来,他也许换一种方式,比如一只手或者一只脚什么的。 关键就是说话算数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再者说了,他一生没有幸福事小,岳飞的名声受损事大。 所以,岳飞的高兴,也包括了打赌能赢的内容。 有了影二叔叔这个成功病例垫底,继续努力,就会让所有的叔叔都成功重新作人,重振雄风。 要说凝重的一面,还是主要在岳飞那里。 扁毛富有经验,他知道他配置的生肌散一定能按照他的预期发挥疗效,在他生肌散功效范围内,让病员恢复正常,但是生肌散并不是涵盖所有方面,需要岳飞手术解决的问题,他的生肌散管不了。 这就更不要说那些岳飞手术也解决不了的问题了。 所以,扁毛的凝重就很轻微,更多的是想看看效果,让自己有满足感。 岳飞就不同了。 除了生肌散的疗效交给扁毛以外,他需要全面负责,首先要观察病员,是否保持在正常范围内。 有任何不正常,都要及时处理,让病员恢复到正常水平,不会打断他们的正常恢复过程,这实际上是正常手术必不可少的一个环节。 更要紧的是,每次不正常出现,岳飞都要分析查找不正常的原因是什么,以便对症下药,根除原因,以免不正常重复出现,造成严重后果。 这也包括发现一开始就没有得到妥善对待的问题,这也是一次额外机会,给岳飞提供方便,对前面的医疗步骤反省,必要的时候从开始进行调整。 这就是说,从观察得到反常现象,也是对已经做完的治疗一次检查。 这样发现了问题加以解决,就不会把问题拖延到太晚的步骤,也许就铸成大错无法修改了。 这个时候,就需要更加用心,不能在这个时候出错,导致以前的努力功亏一篑前功尽弃。 岳飞对病员的紧密看护,不仅仅是到此为止,而且一直要坚持到最后,直到病员彻底康复。 岳飞的凝重,还体现在病员之外的其他人。 其实岳飞也明白,即使影二叔叔彻底恢复,也不代表其他叔叔都能康复。 即使他们能康复,也不代表他们的康复可以一帆风顺。 第一个伤员,他和扁毛都倾注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努力,可是后面的呢? 不是特殊努力,很难总是精力集中全神贯注,那可是总数达到一百五十人之多的庞大团体。 对这其中任何以个人,手术成功就是一生一家人的幸福得以恢复和开始。 可是对于岳飞来说,任何人的手术失败,他就要和他一起承受各种苦难和羞辱。 尤其是对于一名穿越人士,这种羞辱也太不能忍受了。 这不是给所有穿越人士丢脸吗? 尤其是给岳飞丢脸,简直和那个赵构一个水平了,那就是脑袋藏裤裆扎进了地沟还要再下沉三尺。 有鉴于此,岳飞心中做出决定,马上集中时间,给所有人解决问题! 他这样决定有三大原因。 第一,集中时间,就能防止注意力分散,也能最大限度地杜绝外界干扰。 第二,既然技术成熟,就帮助每一个人恢复正常,争分夺秒,对别人是时间,对他们是生命! 岳飞和各位叔叔现在很熟悉对他们的处境感同身受,自然一分钟都不能耽误。 第三,现在这些人虽然对岳飞归心,但是很大程度是靠那纸保证书维系,虽然很坚固,但是不算太牢靠,只有尽快将这种关系实质化,比如给他们恢复健康然后娶妻生子拉家带口,就很牢靠了。 当然,岳飞虽然小,却没有天真到做到那些就万无一失,那只是一个基础,其它事项在这个基础上他还要该干啥干啥,该防范的依然不能少。 发了一会儿楞,岳飞理顺了思路,就结束了发愣,给扁毛说了自己的打算。 扁毛刚才在高兴之余,趁机休息了一下,他没有岳飞那种担忧,也没有他那种精力,加上他很聪明又擅长养生之道,所以就放空自己,啥也没有干,啥也没有想。 他本来就是这个职业,比这个更紧迫的手术经常做,保持一颗医者仁心就行了,岳飞那种程度的感同身受就免了,否则,他都不知道怎么活到现在。 不过,这样也挺高,他休息完正好清醒,所以觉得岳飞的计划很好,他完全同意! 尤其对影二叔叔的病情预判,他也信心很足,这就行了。 这些事情都搞定,岳飞就把影三和影九叫了进来。 原来这二人虽然没有被第一个做手术,却一直心系手术进展和是否成功,所以二人将比较紧迫的事务稍作安排,就集中到手术室门外,一是等消息,二是提供保护。 如果有人不开眼这个时候想来捣乱,二人绝对不会客气,十个脑袋也不够他二人拧的。 二人进来,岳飞让他们先看看影二一寸长的胡子,说手术很成功,胡子长出来就是证据。 二人的口张得可以塞进一个鸡蛋! 然后发出一声牛吼! 虽然二人都很聪明也很有自制,赶紧捂住了口,依然发出两声沉闷的雷鸣。 这是那些刑余之人的第一个反应,因为事实上的第一人还在那里昏迷不醒。 影九毕竟年轻,很快控制了自己,问道:“难道叫我们进来,该我们手术了?” 岳飞吩咐道:“不是你们二人手术,而是你们所有人,包括影二叔叔,一共一百五十位叔叔,都要在下面一段时间内,全部完成手术,让大家一起恢复正常生活,娶妻生子生儿育女!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干,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去不多。 “现在要把能集中起来的所有叔叔都叫过来,我有事情要给大家交代,两位叔叔去叫人吧,直接让他们来这里见我,顺便先观摩一下影二叔叔,我想他们一定和二位叔叔一样,愿意先看看手术效果如何。” 二人听罢,如风一样飚了出去,如同小年轻一样不稳重。 等人的时候,陈抟老道对岳飞到现在为止的成就给了一个评价,就是高度赞扬。 在岳飞的记忆当中,老道似乎从来没有如此主动过。 他一直以后就是干了两件事。 一个是给岳飞当坐骑,托着岳飞到处跑,这个说实话,是功不可没,原因就是岳飞觉得特别安全。 以至于干什么事情都发挥特好。 人家也是究竟风浪的老前辈,什么艰难险阻没有遇到过?可是一直安然无恙,就说明在保命方面有两把刷子,值得信靠。 陈抟说:“小飞呀,我看你也忙了不少事情,唯独这件事情你干得漂亮,简直太符合老道我的心意了!你知道吗?这这是最好的一个例证,符合天理!我跟你说,你这个让人重振雄风,意义不小于你的那个宗元学坊!宗元学坊从教育人开始,让人理解以至于顺从天理;而你这个救治那些刑余之人,直接就是替天行道,而且端然纠正那些悖逆天道的昏君奸臣,功莫大焉!” 咦?这老道开窍了?主动跳进红尘积极入世了? 这就让岳飞喜上加喜了,这样的老道比那个高高在上似乎众人皆醉他独醒那种好多了。 岳飞道:“谢谢道长的肯定,小飞高兴的飘了起来!这都是道长指导得好,不是说过多次了嘛,我干啥都是道长怂恿的。 陈抟老道呵呵一笑:“小飞你就哪壶不开提哪壶了,怎么回事儿,你知我知。” 扁毛在那里插话道:“我啥也没听到,我睡觉呢。” 二人看了一样扁毛,他两只大眼睁得蛤蟆一样,您老人家原来如此睡觉?果然与众不同。 不过二人心里都是心照不宣,这又是一个聪明人! 时间不长,那些烛影、斧声老队员成群结队地跑了过来,岳飞和之前一样,让他们观摩了一下影二。 影二还在那里仰卧,胡子长势似乎又有所精进,就是不但长了一些,而且更浓密了。 岳飞和他们说了对影三影九同样的话,效果也基本一样。 就是眼睛和嘴巴都变得和鸡蛋一样大,有的甚至像鹅蛋。 这些人也都知道这里是手术室不能喧哗,不能打扰病人的休息,大家也是纷纷捂嘴,消弭喧哗。 可是余波依然不小,手术室里如同沉闷的天雷,滚滚不绝。 因为人多,大家实行流水作业,大家右边进来,左边出去,不要停留。 岳飞让那些看过的人都回到他们的藏兵洞里,在那里等着一会有话和他们交代。 这些话都是刚才大家观摩影二的时候,岳飞想好的。 还有,这个观摩,还真是观摩,就是有人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摸到手里才相信。 于是岳飞就允许他们摸摸影二叔叔的胡子,别处不能乱摸。 胡子是一种没有生命的东西,摸摸无所谓,别处的话摸脏了,对影二的康复有不良影响。 大家看完以后,带着一种兴奋莫名的心情聚集在一起,就是大多人栖身的那个藏兵洞,岳飞留扁毛看家,主要是要观察影二的动态,别人还真干不了这事儿,他自己在老道长的脖子上坐着,也赶了过来。 其实岳飞虽然还是小孩子一枚,这段距离对他来说还是轻而易举就能跨越。 可是,今天要说的事情比较重大,必要的仪式还是不能缺少的。 同时,他也想趁机休息一下。 还有,这段赶路的时间,他站得高看得远,正好心胸开阔,便于把要说的事情重新整理一下,说起来也好滴水不漏。 “各位叔叔,刚才你们都看到伱们之中第一个手术成功者,接着就抡到你们所有的叔叔了!在此之前,我有一个重大要求给大家说……” 第93章 天生我材 天生我材必有用——唐朝诗人李白 本书主人公岳飞精解:天理统管万物,生出万物,为天理的特定目的而生出任何特殊一物。此物一经生出,则存在于天地之间,孜孜以求,为了完成天理赋予它的使命,按照天理规则成长壮大, 在天时地利人和环境中,为它为之存在的使命服务,直到完成天理为它设定的使命,然后与天理共同存在,合为一体。这个解释适用于每一件事物,适用于所有事物,也适用于每一个人,无一例外, 故此,天生我才必有用,这里“必”之一字,意为必然如此、绝无例外。 ————————————————————————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未时时初三刻,:现代时下午一点五十分。 岳飞凝重的声音一出,所有在场的叔叔们也都纷纷凝重起来,以前只是听闻,现在变成了现实。 没有人可以忽略,自然而然和自己的生命联系在一起。 趁此机会,岳飞想数算了一下到场的人数。 影二叔叔带来的人数,就是第一批烛影队员,一共三十人,死了一个,加上影二,还是三十人。 但是,他们大部分人都被派了出去执行任务,不是很容易短时间能赶回来的, 那些人不会到场。 影三叔叔带来的一百二十人,基本都在,加上零星的影二人马,岳飞估计能有一百三十人左右。 可是一眼看过去,屋子里稀稀疏疏的只有六七十人的样子。 难道人不齐?刚才似乎所有人都看过了影二,通过了影二的现身说法了解了发生什么事情。 老道陈抟悄悄地提醒了岳飞一句:“不少人隐身呢。” 岳飞顿时恍然,他倒是一时之间忘记这个茬口。 这些叔叔们就不是正常人,平时呆着,他们的常态就是让别人都看不见他们。 岳飞不禁恶作剧地想开来,将来他们结婚入洞房,会不会夫妻对拜花烛夜的时候,新娘到处找不到新郎。 不过,岳飞显然没有经验,他哪里知道人家的闺房之乐?那东西靠他一个小孩子想象得不到具体概念。 他也够洒脱,心道,入洞房这事不去管它,今天这种场合没有特殊原因都应该出席吧?随便他们了。 “各位叔叔,俗话说,近乡情怯, 进洞房腿软, 你们没有例外, 看到影二叔叔了吗? “真要动手给你们手术的时候,各位叔叔就会和他一样,上了那個手术台以后,马上就睡着了,就和你们喝了一坛老酒醉得不省人事一样。 “不一样的地方也有,最主要的是一条,就是这一觉下去,醒过来以后,你们就会判若两人。 “睡之前,不过是刑余之人;醒来后,绝对能重振雄风! “也就是如同影二一样,他再次张开两眼的时候,就会亲眼看到我刚才描述的前景在他身上真实出现。 “根据我小飞的经验,在这里我愿意原封不动和各位叔叔分享,一件事情看到自己在自己身上发生,和听到它发生在别人身上,那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陈抟提醒他:“别扯远了,快说你的重要事项是什么,抓紧时间。” 岳飞自我检讨了一下,自己还是具有深重的小孩子习性,动不动就和小孩子一样思想和办事,这不行! 岳飞先真心实意感谢了老道的提醒,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也悄悄说了一句:“谢谢道长提醒,以后就这样干。” 然后很严肃地对大家说:“刚才说得远了些,现在弯回来,说那件最重要的事情!” 岳飞接着就给大家描述了一下下面要对大家进行的步骤,声明每一个步骤都有风险,如果大家觉得不能承受,现在想好,可以退出,不进行手术,毕竟生命比重振雄风更重要,自己的生命比生儿育女更重要。 岳飞再次强调,虽然他知道此事对大家的益处很大,但是他绝不强迫大家,做与不做完全是他们的自由。 接着岳飞说到如果决定接受手术,就要作一个手术前的检查,根据经验,检查的结果有两类。 第一类就是可以采用激活方式让病人恢复;第二类是不能使用激活方式,必须使用接活方式。 如果是第一类,就不用大家操心了,只要等着手术就好。 这个类别的缺点是等待时间长,一方面是激活需要的时间长,另一方是恢复的过程比较长。 需要注意的是,如果有办法解决第二类的难题,当事人又愿意采用接活方式,可以和第二类采用同样的手术接活。 可是,第二类却没有办法使用第一种方式,因为他的伤情彻底毁坏了他的机能,只能采用断肢接活的方式,为他重新建立基础,然后再用生肌散等药物帮助他恢复。 这也就是说第二类的病员,必须采用接活方式才能恢复正常状态。 这里的关键障碍是他们自身的断肢已经不复存在,必须找到可以接活的断肢。 这就是岳飞需要大家一起努力解决的问题,也是他之所以要聚集大家说说这个困难的原因。 “按照正常的治疗需要,医师只管给你看病,包括手术,不管提供你的断肢,提供断肢是病员的责任。 “但是我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因为各位叔叔既然跟着岳飞干,就都是我岳飞的人了,所以我会全面负责。 “即使是第二类病人,我们也正在研究解决办法,只是还没有找到,如果靠这个方式,就只能等待。 “等待的时间,究竟有多长我不清楚,也许要一年,也许要十年。 “如果你愿意等,也能够等,那就等等好了,我会和相关研究人员努力尽快完成这个研究项目。 “但是,此事涉及各位叔叔的个人幸福和传宗接代,刻不容缓,也是非常正常。 “所以我给各位叔叔提出一个临时而有效的解决办法,供各位叔叔参考决定是否采纳。 “这个方法就是找来你们断肢的替代品,用它们给你们接活!” 话一出口,全场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一个人一样。 突然,又嗡的一声,嘈声四起。 岳飞喝了一声:“安静!等我说完!我有两条要求:第一,收集断肢不能伤天害理,如果违背定然严加惩处,而且永远剥夺接活权利;第二,得到断肢以后一定要正确保鲜,然后交给扁毛医师集中保存,需要接活的时候,用本人和医师一起在断肢库存中确定最佳配比。” 趁大家还没有完全明白,岳飞宣布散会,让大家赶紧采取行动。 临走前,又提醒大家遇到具体问题不明白的时候,可以找到扁毛向他咨询。 然后,岳飞依然在陈抟脖子上骑着,快速走人了。 他相信,他的这些神通广大的叔叔们,会很快克服困难,找到需要的断肢。 岳飞现在是去找李春他们,本来大家是在一起讨论宗元学坊的学科设置,岳飞离开为影二实施手术的时候,叮嘱大家继续深入讨论,回头他完事以后再回来参加他们。 谁知道,再讨论就不是那回事了。 原来没有岳飞在那里主导的讨论,简直就没有了灵魂。 不但找不到方向,而且对具体的学科,他们虽然可以提出一些具体办法,也难以确定它们是否合适。 看到没有什么进展,李春和程颐一商量,干脆就到外面的五里岗来个实地考察。 起码先看看什么地方适合建立宗元学坊教学设施。 随后,大家在张亚群镇长的带领下,走向了五里岗的最高山脊,一览五里岗田园风光地形地貌 在选址意见上,有人说建在西坡,那里可以远离红尘,超脱烦恼,便于安心学问。 有人则建议建在东坡,那里更接近民众,方便了解民间疾苦,符合天理,因为天人本合一。 还有人建议建立在岗脊,可以站得高看得远,红尘静寂两相宜。 张商英和岳飞最近交流比较多,知道岳飞的脑袋里有许多新奇的玩儿意,其中一个就是高楼大厦,最适合装载这些综合功能多种活动。 可是他也不能具体描述,必须等岳飞自己说。 可是,他听他们在那里争论,就知道他们受到眼界的局限,还是在一层平房上转悠。 油然产生一股高人一等的子自豪感。 这眼界一高,就是舒服!简直比官大一级还让人得意。 可是自己厉害的念头刚一出来,就想到岳飞一个小孩子都比自己强得多,马上就低下了头。 所谓岳飞是受陈抟摆布给他当传声筒,能蒙过所有人,却被他看透。 这种看透,他可以不说,但是时刻警告自己别得意便张狂,还是非常有用的。 既然没有进展,大家就难免觉得枯燥,就想回去那个大屋,至少那里的点心都是实打实好吃。 就在这时,岳飞被陈抟驮着过来了。 “大家说道哪里了?” 岳飞随意问道。 程颐就把学坊选址没有定论的事情说了。 哪里知道,对这些事情岳飞早就胸有成竹了。 “这个我早就有想法了,不用花时间费心思了,我的方案,保证你们大家都满意,即使不满意,你们也不可能提出改进意见。” 于是,岳飞深受入怀,掏出三张图纸,交给大家。 三张图,一张是地处东坡,取名鸳鸯楼,说建成以后,任何新婚夫妇都免费赠送一套。 岳飞的心目中,主要就是影二影三他们那些叔叔,他们多不容易啊。 其次就是那些改良从善的土匪叔叔,他们能自我约束,值得鼓励。 另一张地处西坡,就是宗元大厦,非常复杂,配合各学科的设置,成为一个庞大的建筑群。 着这是一个全景概图,五大学科各有自己的楼群,其中第一个学科,天人衢就在天人楼群中,坐落在整个建筑群的中心,学坊的领导核心在在这里。 然后第二个学科,人庸衢,设置在人庸楼群,坐落在正东方。 第三个学科,物流衢,设置在物流楼群,坐落在正南方。 第四个学科,幽通衢,设置在幽通楼群。坐落在正西方。 第五个学科,税赋衢,设置在税赋楼群,坐落在正北方。 第三张图纸,规划的是五里岗岗顶的建筑,这里是全镇的战略制高点,所有重要制造业都集中在这里,还有保护全镇安全的防御设施也在这里。 从这个防御中心联系周围的外围防线,就可以让整个五里岗成为一个打不破的巨型堡垒。 岳飞的这个设计,极大地依仗了他前不久发现的泥灰岩高质量天然水泥,否则,他虽然心中渴望,没有水泥,也难为无米之炊,搞成这套建筑体系。 面对这种超前的东西,其他人只能岳飞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了。 别说让他们自己弄出来这些东西,即使是岳飞弄出来让他们看懂,也是强人所难了。 还好,岳飞并没有把图纸弄得太复杂,这让他们中的聪明人,已经可以憧憬高楼林立的未来了。 比如,蔡磊就做到了。 他是真的被震撼了。 这个时候,他第一个念头竟然不是向他家族大拿蔡京报告了。 因为他知道他那个大哥虽然官很大,可是能力嘛,就看不懂这些东西了。 大家在震惊中,也无暇继续讨论细节,总图都不明底细的时候,讨论细节也没有用。 岳飞把这个图纸交给张亚群,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来泥瓦匠人,准备开工。 然后大家各自带着不一样的心情,回到那个开会的地方,继续完成会议议程。 走到一半的时候,一个人跑了过来,大叫岳飞快回去,他师父找他。 岳飞一看来人,正是扁毛的长子扁鸿,也是他的首徒。 岳飞停住,略微担忧地问道:“难道是病人有了意外变化?” 他是担心影二的恢复进程。 扁鸿靠近岳飞压低声音说:“不是!那些寻找断肢的人回来了,带来了大量的断肢!” 什么? 岳飞大吃一惊! 怎么可能?难道那帮家伙狗急跳墙不择手段伤天害理草菅人命了? 低喝一声:“走,去看看!” 稳重如山的陈抟,一晃就从众人面前消失不见。 他似乎比岳飞还着急。 。 第94章 断肢接活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未时正初刻,现代时下午二点十分。 陈抟老道知道岳飞急着搞清楚情况,快步如飞,急如奔马,身影几个晃动,就回到手术室。 只见手术室外不少烛影斧声队员正在排队, 一个一个地进入屋内,秩序井然有条。 岳飞顿时心安,松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种情况只要扁毛认为正常,否则以他老人家的嫉恶如仇早就勃然大怒了。 岳飞当然不用排队,直接进去了,第一眼看到扁毛正在那里老神在在地接收大家交上来的东西。 这是按照岳飞的要求,他们找来断肢就立刻交给扁毛,然后统一处理。 看情况,到此为止, 都没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他们哪里来的断肢? 岳飞上去,低声问扁毛:“这些断肢,都可以接活吗?” 扁毛很确定地回答:“没问题,断肢本身没有问题。” 岳飞接着问道:“老爷子知道他们从哪里弄来的吗?” 扁毛道:“我问过他们,他们告诉我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伤害任何人,于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岳飞嗯了一声,老爷子能负责的也就到此为止了,难不成他还能追查断肢的来源? 他最多就是在做手术和不做手术之间选择。 这时候,影三走过来,说有事向岳飞说清楚。 岳飞正好要找他,因为第一他也是需要寻找断肢的一员,这种事情最好是自己经手最保险。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影二在手术恢复中, 对这些队员的管教就是他影三的责任。 岳飞专门有过交代,执行纪律的军纪小队负责对这项寻找断肢的活动监督和惩罚,约束他们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 岳飞很是担心,如果他们真的不择手段,干出天怒人怨的事情来,这些队员都要被砍头。 那绝对对岳飞来说,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对这一百多人世界顶尖的特殊人才,岳飞可是寄托了极大希望的。 别说他们重振雄风以后的超常发挥,即使是保持现状,他们也是一支非常强大的秘密武器。 这还不算他们如果犯罪,带来的极大民意损失。 不过,岳飞对影三还是比较信任的,觉得他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违背自己的命令,让他的队员做出害人害己的愚蠢行为。 为了不影响扁毛收集断肢,也不会造成那些队员的混乱,岳飞和影三走出去大约十丈开外,影三才低声给岳飞述说了原委。 原来这些断肢都是来自已经死去的人身上! 他们都是最近死亡的, 在烛影斧声队员找到他们之前,他们都已经死得彻彻底底。 也就是说,影三的队员没有干出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情。 岳飞听罢顿时松了一口气。 从死人身上获得断肢,在一般人来说可能会产生很大心理不适,可是对他们这些刑余之人,在他们的烛影斧声职业生涯中,每天杀人当饭吃,跟死人打个交道,那就无动于衷了,真的不算事儿。 然后,岳飞顺便问起哪里有那么多新近死人,可以给他们提供合适的断肢。 影三说道那也是事有凑巧,就是前几天改编五里岗土匪的时候,有些脾气暴躁的土匪不服,被虎子带人彻底镇压了,大约死了一百多人不到二百。 这些人都是血气方刚的少壮青年,作为断肢的提供者没有问题。 而且他们自己活得不耐烦嫌命短,杀他们的是利器队、锄头队、山鹰队,影三的队员没有动手。 那個时候,他们还没有认定要跟着岳飞干。 所以,这些从这些死人获取断肢和影三队员没有任何主观意愿上的关系。 按影三的说法,那些本来已经是废物的土匪还能起到一些有意的作用,他们应该含笑九泉。 是不是含笑九泉,或者是在幽冥中哭泣,岳飞不关心,只要没有赶出违纪事情让他难以接受必须挥泪斩马谡,他就能放过他们。 这件事事情重大,岳飞可不想靠影三一面之词就撂下不管,尽管影三叔叔看着很可靠的样子。 “影三叔叔,谁告诉你们那些土匪可以提供断肢的?他们为什么要告诉你?还有,那些死土匪埋在什么地方?有没有变质不适合使用?” 岳飞是要追根问底,眼见为实。 影三笑笑说:“这种大事,我当然特别重视,不敢有一丝大意,关键环节都是亲历亲为。 “你知道我和原来的匪首现在的镇长张亚群是哥儿们,你要求我们收集断肢以后,我第一个就找到他,问他没有线索,然后他就提到这些死土匪。 “当时我也是提出疑问,因为那些人死去大约有十天左右,虽然现在天气不热,也难保没有问题,别的不说,野狗恶狼兴许就啃光了他们的皮肉。 “只剩下一堆白骨,还有什么用? “可是我的疑问却被张亚群一句话打消。他说他们抛弃死土匪的地方,即使放一年也没事! “我当然不能只靠他一说就信,反正我们要得到实际东西,就跟着他过去,验证他的话是否靠谱。” 岳飞听到了一条有用信息,能保鲜一年? 这可是有大用! 因为他现在倾向于那些收集到断肢都是可用的接活材料,可以用于接活手术,为那些叔叔们恢复健康。 问题是那么都叔叔需要手术,而且每一个都是非常复杂,一天完成一例手术都会是超大劳动量。 岳飞现在这个状态是不能自己完成的,根据原来的设想,他必须指导扁毛操作,让他代替自己。 估计这种精微手术,扁毛一天也顶多能完成一个。 如此算来,全部完成手术,一定会旷日持久,岳飞估计,起码要六十天。 这还是只按一半人适合断肢接活手术计算,其他人使用激活方式。 可是激活手术也不是轻而易举就能完成的,岳飞估计,所有叔叔恢复正常,需要百天时间。 这当然也考虑到执行任务在外的那些叔叔们赶回来的时间。 这就是说,这个治疗过程大约需要百天时间,那些断肢必须保鲜。 如果那个抛弃死土匪的地方可以保鲜一年,自然就解决了岳飞的问题。 非但如此,岳飞需要保鲜的地方不仅仅是为了这一项手术,其他病人也是需要的,他可以考虑建立一座冷冻库,或者类似的东西,这个冷冻库对提高整体医疗水平大有帮助。 尤其在那个基本还是农耕活动为整体的自然经济阶段,人们只能靠自然能力的功能,什么东西生产出来高自然能力,保存下去也靠自然能力,比如肉类的保存,顶多十天半月就腐坏了。 所以岳飞心目中的冷冻库如果能够推广使用,表面上是为了眼前的断肢保鲜,实际上是人理解天理、遵行天道,让人们尚且未能理解的一个地上物件更好地为人效力。 实际上就是开掘出这种东西的潜在能力,让它正常地该干啥干啥。 岳飞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使得那些东西能够保鲜,但是他心里很笃定,那肯定不是什么神奇的东西,一定是本来就有的自然力量正常的发挥作用。 岳飞估计影三能够找到那个地方,但是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他估计也不知道答案,那就把地头蛇找来一起去探查一番,一石二鸟。 所以,岳飞让影三派个人去找张亚群,让他们第一时间赶过来一起探查藏尸洞、 影三在描述的时候,说那是一个山洞,死土匪扔进去以后,不知道掉下去多深,他只有一个印象,里面阴凉阴凉的,几乎快要冻冰了,幸亏当时他们人多,而且心中比较火热,才能抗住那种阴冷。 时间不长,张亚群风驰电掣般跑了过来,果然不愧为老土匪,老当益壮。 而且他还想得非常周到,带着一件棉袄,给岳飞披上,说是进洞的话,里面很冷,大人冻冻无所谓,小孩不行,需要重点防护,否则容易冻出毛病。 岳飞非常感谢张叔叔的关心,不过他心里有数。 前世零下四十度的严寒他都经历过,洞里再冷也没有到冰点。 可是他忘了,他现在更弱小。 不但是年龄小,而且他现在的体质话没有得到前世的那种草药浸泡和强化。 那个藏尸洞坐落在五里岗后坡,那里有一条沟,似乎是季节河留下的河床,现在是枯水期只剩下稀稀落落的河卵石,铺满河底。 在靠近下游的一处比较宽阔的河岸,靠近五里岗这一边,岳飞看到了那个藏尸洞。 从外面看,大概也就是二丈直径的井口,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二丈左右深处是一汪井水。 岳飞怀疑地问:“那些死土匪难道在水底?” 张亚群作为地头蛇负责解答岳飞的问题:“不是!如果要见那些人,需要进去接近他们才能看到。小飞,你真的想进去看,可冷了。还有,那么人都是原来我手下的刺头,我早就想弄死他们,只是没逮住机会,我也就没有跟他们一般见识,让他们多活几天,可是他们好死不死的,竟敢和虎子对着干。” 岳飞没有废话,说:“下去。” 山洞旁边的一棵大树上,有一根粗大的绳索,正是上次那些人下去的时候准备的,现在正好利用它。 第一个下去的就是张亚群,他老马识途,一边走一边给岳飞讲解这个山洞的情况, 根据他的解说,自从他懂事以来,就知道这个山洞,用途也一样,就是抛弃死人的。 当然有土匪和受害的老百姓,土匪一边,有人是正常死亡,有人是违反纪律被处死。 当时更多的是被土匪害死的人,比如他们绑人上山,赎人的钱交的不能令人满意,就被撕票,无论是死的还是活的,都扔进这个山洞里。 根据张亚群所言,这个藏尸洞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万人坑。 不过,里面的人一到夏天,就悲惨了。 据说冬天还没有事情,夏天就大不一样,里面会来很多鳄鱼,将以前一段时间抛落的死人全部吃光。 否则,这个山洞即使再深,也早就给填满了。 至于那些鳄鱼从何处来到何处去,张亚群就不知道了。 很快大家都到了那一汪井水出,大家站定一看,才知道另有奥秘。 原来那一汪水只是一个浅浅的水汪,那些从高处下来的死人到了这里不是落在水里,而是拐了一个弯儿,然后掉进一个更深的洞穴,那是一个深深的岩石竖井。 四个人继续拽着绳索往下出溜,从这里开始,岳飞就感到一股股的冷风吹了过来。 辛亏有张叔叔送给他的小棉袄! 至于其他三人,抗冻能力比较强,就不当回事了,继续往下出溜。 很快就到了洞底,实际上是不是洞底,也不能确定,但是那些提供断肢的人都堆在那里。 岳飞也没有别的目的,草草数算了一番,确定有一百多人,这就对上了号。 岳飞心中不再担忧,那些队员也不用承受惩罚了。 在这里呆了一会儿,岳飞更加感受了这里的阴冷,不由问张亚群:“张叔叔,这里为何这么冷?” 张亚群理所当然地说:“这里还不是最冷的,在往下走一段,那里更冷,一年到头都是冰天雪地的,我小时候去过一次,冻死我了!以后就从来没有再去了。” 岳飞:嗯?冰天雪地?那不是更好的冷冻资源? 那是非要看看的。 “张叔叔,那在那里,快去看看!” 张亚群为难地说:“不能去!我们穿的太薄了,会冻死人的。” 岳飞也觉得没有准备好,想了一下,问道:“那可以派人弄出一些冰块儿出来吗?” 张亚群想了一下:“那应该没有问题,什么时候要?” 岳飞当然是越快越好,但是也不能太着急:“我们先回去,然后就请张叔叔派人来取冰,弄个三四百斤 吧。不够再来。” 说完,几个人感觉离开,确实够冷,都打哆嗦了。 回去的路上,岳飞让张叔叔弄些箱子和柜子过来,送到手术室,以便和那些冰块配合使用。 回到了手术室,发现扁毛已经收妥了断肢,竟然达到一百五十条之多! 岳飞非常高兴,都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决定立刻就进行断肢接活手术。 第95章 现场教学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申时初初刻,现代时下午三点十分。 扁毛刚刚结束接收断肢,在他旁边已经堆起来一堆布袋子,那些收集起来的断肢都在袋里。 这些袋子都是烛影斧声队员的备用品,都是用上好麻布制成,很真贵的东西, 也就是他们来自皇宫的人才会有,今天总算用在了正经地方。 岳飞心中做出决定,立即开始断肢接活手术,不过,准备工作不能马虎,他必须和扁毛协商安排好。 “小飞, 现在这些断肢是够了,可是不能放置很长时间,这个必须有妥善方法储藏, 否则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烂掉了!那些人都白费力气了,这还不说,以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事前跟他们交代一声就好了,不要一次搞来这么多。” 岳飞笑了笑安慰扁毛:“老爷子不用担忧,一会儿我会弄个冷冻储藏室,用来保存它们,可以保存几个月都没有问题!现在的问题是需要手术比较多,我还是小孩子,不能当大人一样干活,真正干活的只有老爷子你一个,要干到什么时候?” 扁毛虽然看上去已经有些劳累,却干劲十足地说:“没事!我可以少睡觉,一天干十个时辰活!起码可以做十個手术,估计十天半月就完成了。” 岳飞心道,老爷子你想得太简单了! 那可是无数步骤的微操作,一共涉及五大系统, 即使我这样的年轻力壮,也要十几个小时才能完成,一场手术下来,整个人都累瘫了。 因为这种手术,不仅对体力的要求很高,十几个小时的手眼不停劳作,很耗费力量。 但是这个还不是最难的事情。 最难的部分是必须高度集中精力,那个时候有显微镜帮助,能帮很大的忙。 即使如此,十几个小时的高度集中精力,也将实施手术的人的精神力全部耗光。 可以说,这种接活手术不管是体力还是精神力,都是最能考验人的极限能力的。 这就让岳飞不得不担忧,即使扁毛超水平发挥,即使他的操作完全正确,那么长的时间,扁毛是否能顶下来都是一个未知数。 这还要说扁毛必须速度够开、所有手术程序都一次成功。 岳飞估计, 即使所有事情都正常, 扁毛一天能完成一个手术,就已经是超常发挥。 稍微有些不顺利, 就需要两天时间。 平均下来二天一个,就已经是最高效率了。 岳飞也要为扁毛着想,老人家即使把前一个手术完成得很好,难道他就不需要休息一下? 累完第一个马上开始第二个,对老人家来说也太苛刻了。 还有,他即使有心,恐怕也是无力继续。 而且疲劳操作,很容易造成手术水平下降,甚至会造成医疗事故一类的东西。 所以,综合衡量,这种断肢接活手如果需要持续一段时间,就必须有妥善安排,避免这种不正常发生。 岳飞觉得必须让老爷子知道这个问题的严重性,要悠着劲儿来,不能把老爷子累出毛病。 “老爷子干劲十足小飞佩服!不过根据小飞的深思熟虑,这种手术需要很详细的细微操作,需要的时间特别长,哪怕技术最高超的人也要四五个时辰才能做成,这就是说,要从清晨到黄昏不停手,才能做完,如果中间歇下来,比如吃饭如厕什么的,时间还要加长。如果是只有一个人,偶然这样搞搞还行,这个多伤员都要这样做手术,就不行了,所以老爷子,要想其它办法。” 岳飞也是为难,既要让老爷子知道难度太大,又要让他继续保持干劲儿,不能知难而退。 扁毛对于到底有多少人需要接活手术心中没数:“不是有很多人可以如同影二一样,用激活方式,而不是用接活方式吗?如此一来,岂不是大大减少了手术的数量?” 岳飞早就把这个因素考虑了进去:“是的!接活手术可以减少大约五十例接活手术,但是并没有解决问题。第一,老爷子须知,接活手术还有一百例,还是很多。 “第二,激活手术虽然不如接活手术需要集中的四五个时辰,可是总时间可能需要的时间更长,在断肢不是问题的前提下,可能接活的方式是更好的选择。 “所以在我们计划的时候,统一用接活的方式考虑可能更实际一些。” 扁毛听了岳飞的解释,觉得他说得有理,颔首道:“你说的不错!我对其他病人熟悉,对这些病人不如小飞你,确实需要更长的时间才能完成,可惜我的那些徒弟还不成气候。” 岳飞顿时眼睛一亮! 那个据说是扁毛首徒的扁鸿出现在他的记忆中。 那个是以名四十多岁的汉子,似乎很是精明强干。 既然是他的长子,老爷子岂不是将扁家医术都传给了他? 他的经验可能不能扁毛,但是他年轻力壮啊! 那个年龄阶段需要的时候,连着干两天应该问题不大。 想到此处,岳飞精神一振:“老爷子,你的徒弟难道不能上场?” 扁毛也是精神一振:“他们能行?他们还没有到挑大梁的时候,我担心他们会坏事。” 岳飞好奇问道:“老爷子你家那位扁鸿大叔多大?” 扁毛疑问道:“他才四十五岁,还没有出师,只有出师以后才能挑大梁。” “那扁鸿大叔什么时候出师?” “当然是我死以后,他继承了家主以后才算出师。” 岳飞心中讶然,暗道,这是什么规矩?大叔都快成老头儿了,早该出师了! 马上建议:“老爷子!你这种方式传承太慢了! “我也不管你扁家的具体规矩,我建议,将你的徒弟都集中起来,不止在这里出现的十个人吧? “尤其是有一定手术经验的人,越多越好,让他们看看我作的第一例断肢接活手术,现场教学。 “对了,还有断肢激活手术,也让他们学习掌握。 “跟老爷子一样,跟我学习,然后就自己操作,以便操作一边学习。 “他们还都年轻,不应该比老爷子您学得慢,是吧?” 扁毛怀疑不止:“他们都是一群啥事不懂的小崽子,能行?不会坏事?别把人治死吧?” 岳飞心中有数:“不会!反正即使搞错,还有您把关呢!您可以重新来。 “对了,他们上手以后,您就不用自己挨累,就给他们挑挑毛病,做些矫正修补手术就好。” 扁毛的眉毛皱成一个疙瘩:“能行?试试也好。” 岳飞松了一口气。 他对这个安排还是有一些深谋远虑的。 扁毛当然不错,可是毕竟年龄已经很大,在这里主持一些事情还行,到处乱跑就不行了。 可是岳飞将来地球面上哪里都要去的,扁毛的儿子甚至孙子跟着他南征北战就没有问题了。 他刚才和扁毛说话,说通了更好皆大欢喜;如果说不通,岳飞就要挖墙脚了。 那就是将扁毛的那些高水平徒弟网罗过来,他就不信自己的宏图伟业不能吸引他们。 刚说完,就听到外面有人声脚步声,岳飞侧耳一听,知道是那些取冰的人送冰过来。 于是岳飞请扁毛挑选徒弟参加手术学习,人数在十个到二十个之间,他自己则来准备冷藏库。 镇长张亚群很负责,取冰他亲自负责,而且使用的盛冰的器皿就是岳飞要求的柜子、箱子、甚至还有坛坛罐罐,直接就是储存冰块的好东西。 在手术室的边上,另有一间空闲的屋子,空间面积够大,也是原来的储物室,里面的其它东西已经搬走,现在开辟出来专门盛放冷藏的冰柜和收集起来的断肢。 为了营造一个低温环境,在储藏室的四周放置了一圈冰柜,从地面摞到屋顶,然后将那些断肢都放在中间,被冷空气所包围。 在断肢和四周冰柜之间留有大约五尺空间,将断肢和冰块隔离开来,防止气温太低,冻坏了断肢。 做好这些基础安装以后,岳飞交代张亚群安排人维护这个冷藏库,不但要保护它的安全,而且要保证它的温度。 这个事情岳飞知道古人不懂,就专门指导他们弄一个五人搬冰队,不断地将新鲜的冰块运过来,填充冰柜里面那些融化的部分,让冰柜保持足够的储量。 弄好冷藏室,岳飞松了一口气,依然坐在陈抟的肩膀上,走了出来。 刚一出门,就见到两个人等在那里,一个人是张商英,另一个人是扁鸿,岳飞刚才认识的,扁毛的首徒和长子。 大概二人已经互通消息都是找岳飞说事,已经定好先后秩序,扁鸿先来,只是告诉岳飞跟着他观摩手术的人已经选好,一共二十人,让他这里完事就可以过去,开始手术。 岳飞表示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让扁鸿先走,将大家集中在一起。 顺便让他统治影三一声,让他将聚集在五里岗的所有人都安排好先后次序,第一轮是给他们做检查,确定是激活手术,还是接活手术。 当然,影三肯定是不能第一批,因为他要主管他们的各项事务,只有等影三康复以后,他才能交给他,让后实施手术,估计差不多是最后一个了。 张商英过来是因为李春他们的安排,原来说的宗元学坊还没有说完,需要继续,因为这个大家都感兴趣,另一个重大事项是包税,这个是县丞蔡磊最感兴趣的事情。 他要带回去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一想到这个功绩,他就兴奋不已。 李春对这两件事都很感兴趣,都是他的政绩,而且他看得更高一些,因为这些都直接关系到五里岗匪窟改匪从良建镇这件大事。 他们一直都在询问张商英岳飞什么时候继续商谈,尽管没有催促,但是张商英很清楚地明白他们就是急着把事情办成。 就是刚才,李春找到张商英,问道今天能不能完事,不然的他们就先回到县衙,未尽事宜改日再谈。 张商英官场老手,焉能不知道李春的意思?所以就来找岳飞,意思是让岳飞赶紧过去继续。 他心里很清楚,这些事情离开岳飞,还真的不行。 即使是宗元学坊的那些学科设置,别人摸不着头脑,更别提那些包税事项了。 听了张商英的催促,岳飞在次权衡了一番:谈判还是动手术。 二者只能干一样,不可能两件事一起来,至少现在不行。 岳飞也没有搞得太复杂,简单地思考了一番,就决定动手术为先。 那些叔叔们已经度日如年,既然现在条件就绪,就一定要争分夺秒。 可是谈判那一块也很重要,学坊和包税,涉及到立足于这个动荡时代的根基,这个不能拖延。 就此,岳飞告诉张商英,让他告诉李春等人,他会在大约一个时辰以后过去恢复谈判。 关于包税让他们将赋税项目罗列清楚,到时候逐项确定包税数额就好。 同时,这个等待期间,好吃好喝伺候他们,让他们满意。 同时,让张商英过去告诉虎子,让他安排好五里岗的防护工作,别让坏人钻了空子。 张商英听了岳飞的吩咐,回去安排布置。 岳飞自己则回到了手术室,只见扁毛、扁鸿还有其他十九个被选出来的学员都在等着他。 除了影二卧床不起以外,有设置了两张病床。 影三告诉岳飞,一切都已经安排好,影九是第一个! 显然是影三牺牲了自己,让影二影三先上,他却留在最后。 一切都准备就绪,影九颜面朝堂躺在了手术台上,还是岳飞主刀,扁毛当助手,扁鸿打杂,负责将需要的东西准备好,送到扁毛的手边。 其他十九人纷纷围在周边,稀疏有致,每个人手中都是两把家伙,一把是剪刀,还有一把是手术刀。 人人眼睛睁得溜圆,集中在当中的病员身上。 岳飞手中一把手术刀,说道:“开始吧。” 扁毛手中的剪刀快如闪电,喀嚓就是一剪下去。 终于图穷匕首见! 第96章 接活激活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申时初三刻,现代时下午三点四十五分。 扁毛的动作非常熟练,他经过第一例给影二的手术,也知道岳飞知道什么,一剪子下去,剪开了碍事的衣裤, 然后一个徒弟上前,将手术部位清洗干净,然后用干净的绸布擦拭干净。 当然,清理的面积要比手术创面大得多,起码是它的四五倍的样子。 这个过程中,影三还是清醒的,还和岳飞聊了几句天,不过, 很快他就失去了意识, 依然是麻沸散的功劳,就是上次影二使用的那种麻醉剂,当时还没有名字,岳飞帮助扁毛正式给它命名了。 这种纯草药的麻醉剂效果非常好,没有后遗症,而且发挥作用的速度特别快,从清洗完手术区域以后给影三施用麻沸散,到影三完全陷入沉睡,不到一分钟。 岳飞不禁感叹,这个效果简直绝了。 这个时候,还有一双眼睛,看着他们那一圈人,来自影二。 影二已经苏醒,虽然按照岳飞的要求,依然躺在那里,继续恢复,可是眼睛可以看, 耳朵可以听,说话也没有问题,如果需要,他可以跳起来就跑了。 岳飞给他使用的是激活方法,在没有找到断肢之前,那是唯一的方法,这个他现在已经一清二楚,特别是岳飞给他做过比较。在知道自己的状态下,他就特别关心影三的手术。 如果有快速方法,效果又好,也很安全,他又能够采用,他就要考虑是否自己也采用接活方式手术。 在承受一次手术的痛苦,他是完全不在乎的。 如果能恢复正常生活更快一些,哪怕十天半月,他也一定会得到,他心中有一种迫不及待的催促。 他深知,许多事情他没有能力掌控在手中,他能做的就是在有能力的时候, 争分夺秒完成。 所以,他苏醒以后得知影三不同形式的手术以后,立刻要求观摩。 他本来是要自己起来,不过岳飞不同意,为了保证手术效果,他需要卧床至少三天。 但是他的观摩要求得到了满足,就是给他留出一個空间,那里没有学员站立,影三躺着就可以看到手术。 岳飞和扁毛同时观察影三的手术部位,一扫之下,大略情况一目了然。 二人的心情,不由自主地同时下沉。 和之前影二的手术部分比较,可以看到明显的不同。 影二的创伤部位,沟壑纵横,很不平坦,似乎是整理过的土地长满了植物树木,虽然不算美观,却有些生机勃勃的意思。 可是影三的伤处,却是一马平川,毫无起伏,似乎被强力碾压平整过的土地,断绝了一切生机,虽然好看,却了无生气。 二人都是有经验的医者,对这种情况很熟悉,尤其知道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 根本原因就是当时那个实施手术的人心狠手辣程度的不同。 一看便知,给影二做手术的那个人,并没有斩尽杀绝,而是留下一线生机。 道不是他有先见之明,能遇见到岳飞给影二实施断肢再生手术,而是给影二留下部分机能,让他在以后的生活中,可以少受一些罪。 而给影三手术的那个人,使用的就是断子绝孙手法,将影三的所有功能一刀斩断,让他失去本来天生就有的日常生活需要的能力。 他那一刀断掉的不仅仅是岳飞为他实施激活手术的可能,而且给影三的一生生活都带来极大的不便,让他每天的简单活下去,就是无尽的痛苦。 只要一看,岳飞和扁毛便心中有数,这影三的情况只能使用接活手术。 尽管如此,岳飞依然按照操作程序,打开创口,到里面仔细观察。 果然,影三的情况和影二截然不同,影二可以做激活手术的地方影三空空如也。 这就断绝了给影三作激活手术的希望。 岳飞和扁毛稍作交流,统一了意见。 在此情况下,别无它法,只能实施接活手术。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手术程序就和第一例的那个激活手术截然不同了! 现在,首先需要的就是为下一步手术的核部分做准备。 这个主要是扁毛的工作。 他手下清楚了现有的创面,将到目前为止的瘀血等物清理干净,以便更深层的手术。 为了止血,防止重新出现瘀血,扁毛使用了特效止血散。 岳飞再次见识了这些中药混合剂的功效。 薄薄的一层撒上去,所有的出血点全都立刻止住流血,不管是大股的血流汹涌,还是毛细血管的渗透。 在此基础上,岳飞果决地深挖一刀,找到了断口。 那里就是被一刀两断以后所依然存留的断点。 找到这个断点,让扁毛也叹为观止。 哪怕他的医术再高,他也从来没有达到这个程度,也就是从来没有想过下探到这个深度。 他虽然做过一些类似解剖的试验,但是那只是限于他当时依靠的需要,否则他哪里会无的放矢。 他老人家忙的很,哪里有时间做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扁毛第三个准备工作,就是将影三需要接活的断肢找出来,放在岳飞的手边。 这也是根据岳飞的要求,那些队员寻找断肢的时候,都可以顺便做一件事情,就是将觉得符合自己需要的断肢单独标明,这个断肢属于自己。 方法就是在每一个人心仪的断肢包装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到时候实施手术的时候,医生就不用费心,将标明的断肢和他本人合二为一就好。 这也是岳飞善体人意,毕竟手术成功以后,断肢就成了他的一部分,自己的选择就会最大限度地减少那种可能会有的排斥感。 包括机体和精神两个不同方面。 现在就找出来放在岳飞手边,不仅仅是为了手术方便,防止忙中出错,还能让断肢从比较低的温度中逐渐升温,在实施手术的时候,断肢可以和本人的体温吻合。 扁毛的第四个准备,就是见断肢作最后的处理。 之前扁毛在接收的时候,不仅仅是确定这个断肢是否符合要求,而且也要进行初步清理。 就是一旦断肢达到标准,在入库之前,就要进行整理,比如那些没有必要的东西、多余的东西、沾染在上面的一些杂七杂八东西,比如灰尘草叶什么的,全都清除一净。 还有,对断肢的茬口,要作特殊出来,比如茬口不整齐藕断丝连什么的,都要规范化处理。 尤其是对接口处,一定要干干净净,适合到一个程度,可以拿过来就用。 现在扁毛在马上就要接活之前,一个关键性的预备性步骤,就是再检查一遍,确保接上去没有问题。 扁毛快速地把这些事情做好,不用岳飞操心,只让他集中心力在核心手术操作上。 其实,这也等于是承担了岳飞的工作的一部分。 当然,即使不亲手操作,对这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岳飞都会考虑周到。 因为所有的因素都会为手术成功出一份力,以保证手术完满成功。 相反,如果这些细节失误或者遗漏,只差一件问题不大,积少成多,就会导致手术失败。 细节决定成功,这个原则在这种手术上尤其重要。 岳飞开头的程序,因为有了扁毛的这些准备,就简单了许多。 加之岳飞在前世做了无数次,无比熟练,而且没有丝毫生疏,所以速度特快,这还是他压住速度的结果。 岳飞完全可以在一秒钟只能完成,可是现在为了教学的目的,他有意放慢了速度,用了二秒。 至于还有人跟不上,岳飞就不管了,我尽力了,是否学到东西,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顺便说一句,扁毛这柄手术刀非常锋利,简直可以媲美后世最锋利的不锈钢手术刀。 目前岳飞的力气还达不到成年的程度,如果手术刀不给力,就难受了。 岳飞迅速打开了新鲜的切口,五大系统全部都有,呈现在众人面前。 只不过在岳飞看来,那是清清楚楚五大系统,在其它人看来,只是一团乱麻。 现在,所有的学员全都睁大眼睛,不错眼珠盯着岳飞指给他们看的东西。 甚至连影二都坐了起来,以便看得更清楚一起。 这个时刻,因为伤口已经深入到纵深,他躺卧姿态已经难以看到。 这五大系统包括神经系统、脉络系统、血液循环系统、肌肉系统、骨骼系统,断肢部位全都集中在一起。 开始那个实施手术的人,看似一刀斩断简单,那一刀却是斩断了五大系统,无比残忍! 岳飞在那里手术,是一个一气呵成的过程,只是在开始的时候,特别指出那些系统的名字。 为了避免混乱,岳飞直接用了后世标准的术语,如果需要定义的话,也用标准定义。 反正对他们那些学员来说,包括扁毛在内,这都是全新的领域。 与其费劲儿新搞一套四不像,倒不如使用后世现成的东西,那些可是千锤百炼的知识结晶。 扁毛必要的时候也帮助解释一番,毕竟他跟着岳飞实习过一次了。 不过几次下来,他发现自己的解释不但没有帮忙反而是掺乱,干脆就闭口无言了。 实际上主要原因还是他自己自顾不暇,因为他也要学习。 大概是因为年纪大的原因,有的时候还不如他的徒弟学的快。 只有到了正式实施接活手术的时候,才是真正的考验! 本来按照岳飞和扁毛之前的商议,岳飞可以指导扁毛做手术,不拘时间,没有限制,慢慢来。 反正病人和医生都不赶时间。 可是现在情况有变,变成了现场教学,岳飞就要提供一套标准教案。 这就不能是实验方式,一个正确步骤夹杂七八个错误在里面。 这样教学的效果,恐怕那些学生越学医术就会越降低。 岳飞决定还是勉为其难,自己上阵,五大系统的接活,一气呵成! 实际上岳飞还有一个担心,这五大系统比如全部接活,全都正常地、协调地恢复功能,才算手术成功。 他怕自己不能稳定地实施手术,只有发挥好的时候将某一个系统接活,其它的没有,那就前功尽弃了。 岳飞不能接受这个结果,因为他的保证书上说的是重振雄风。 为了完成这台关系重大的手术,岳飞凝聚心神,取出断肢,开始接驳! 首先就是五大系统中的包括神经系统。 断肢如果 接活神经,跟拄了一根拐杖没什么两样,那样,多一根木头和少一根木头,有何区别? 不过接驳神经系统,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而且也不能通过观摩学习。 只见岳飞在断口处将断肢连在一起。 接着就是骨骼的链接,骨骼是保护神经的外壳,必然在接驳神经系统以后连接在一起。 接着就是经脉系统,这是链接骨骼的关键。 如果骨骼不能发挥功能,那个骨骼就会分裂成毫不关心的碎块。 接着是肌肉的连接,如果没有这个系统的联合作用,那些神经系统、骨骼系统、经脉系统还是一盘散沙。 最后是血液系统的连接,这个系统工作以后,就会把血液供应到身体的每个部位。 没有血液就是没有生命,所以断肢能够成活,不能没有血液提供生命源泉。 相反,如果没有前面那些系统的接驳在线,血液也不能在空中流淌。 所以,五大系统缺一不可,缺失任何一个系统,都不能算接活成功。 从这个角度说,与其说是五大系统分别接活,大不如说就是一个综合系统接活。 这个时候,岳飞全神贯注,已经顾不上说话,头上津津冒汗,显然已经到了承受的顶点。 陈抟长老在旁边心疼地给他擦汗,满脸都是慈祥,连一直挂在脸上的云淡风轻,都不见了。 这种高密度手术操作,一直进行了一个半时辰,别说岳飞用尽了吃奶的力气,就连那些学员都看得满头大汗,腿都软了。 扁毛更是不堪,几乎瘫倒在地。 幸亏扁鸿手疾眼快,一把薅住,才没有倒下。 即使如此,二人的眼睛都没有错开岳飞的手术刀。 刀锋所指,都是断肢接活的关键所在,不容错失。 洞察两宋局(3)变法功过 论说两宋朝政、评说那些当政权臣、甚至历代皇帝,都离不开变法,主要是肇始庆历熙宁二个朝代的变法,一个涉及官职制度,一个涉及到赋税制度。自从宋仁宗/范仲淹、宋神宗/王安石破除重重阻力,发起变法,就造到了守旧派的强烈反对, 从此以后,宋朝的基本统治秩序大体上就偏离了理性施政的正轨。那些改变部分法度的不同意见力图改善统治条件和施政效率的努力,变成了变法派和守旧派两派大臣之间你死我活的斗争,完全背离了法规改革或者制度保持不变的初衷,所以臣宰从当朝到地方,如果不站队就不能立足于朝堂和州府县衙门, 就变成了不属于正常人。这种局势变成了两宋的常态,使得两宋从一个相对平稳富庶的王朝变得内政混乱、对外软弱无能看似有序实则混乱不堪的政治实体。一个看似硕大无比的庞然大物,一遇到外敌侵袭, 犹如纸房子一样轰然倒塌。这样的结果,就是宋徽宗时北宋被金国灭掉,蒙受靖康之耻,南宋偏安小朝廷受尽屈辱,企图苟活一时,却难逃败亡,结果陆沉海底,被元朝埋葬南海。 这并不是说两宋的灭亡是变法导致,而是说围绕变法暴露了两宋制度的根本缺陷,这种根本缺陷从变法和反对变法这样的表面矛盾中显现出来,让当事人展现他们的丑恶,让两宋的根本制度表现出没有能力自我矫正和及时作出必要的调整,最后只好带着这些缺陷与它要维护的两宋政体同归于尽。 本文是为拙作《岳飞再世,武穆称雄》所作的基本准备工作之一。从有宋建国开始,宋朝就制定了一套独具特色的制度,作为鼎新前代弊政的措施之一。这些制度就是宋朝治国的基本原则,成也是它们的功劳, 败也是它们的责任,这是一個毋庸讳言的事实,因此也成了任何在两宋期间成为历史过客的时代背景。岳飞和他有密切联系的所有人物更是如此。故此,理解这个时代背景就分外重要。本文将试图完成以下几个内容的阐述:(1)对有宋的基本制度作一个概述,(二)变法涉及哪些制度,是不是针对现有制度的改变,还是新增加的法度,试图补全原有制度的缺陷。 一、宋代基本制度 宋朝政治制度 宋朝统治者为防止中唐晚唐五代十国藩镇割据及大臣、外戚、女后、宗室、宦官等人的擅权,以及防御辽寇、西夏等外部势力的侵扰,不想成为梁、唐、晋、汉、周以后又一个短命的王朝,从政治到军事,从中央到地方,逐步采取了一系列加强中央集权的措施,把政治、军事、财政大权最大限度地集中到朝廷,其核心和要害正如宋太宗所说“事为之制,曲为之防。”包括职官、军事、科举、法律等方面都制动了独特的系统性制度。 (1)中枢机构的演变宋朝中枢机构为“二府制”,即设中书和枢密院两个机构“对持文武二柄,号为二府”。二府制的特点就是文武分权。其中的中书,是宰相办公室, 尚书、门下两省名号虽存,但已成外朝, 不是宰相机构。宰相的名称是“同平章事”,参知政事为副相,实际上,从尚书丞、郎到三师皆可加此等官衔而成为宰相或副相。尚书令、侍中、中书令等三高官官,品高位重常“缺而不置”。注意一:这意味着文官系统的最高权力在皇帝手中。注意二:以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行中书令事,为次相。名义上恢复三省,实际上趋于一省,次相以兼中书侍郎因请旨而更接近皇帝,由此便于皇帝独掌大权。 (2)宋设置枢密院专管军事事务,唐朝先有左、右内枢密使,向由宦官担任,后期的枢密院是在三省之外的一省,君主专制制度下宦官擅权的产物,是皇帝为了独揽大权却让宦官得利的一个例证。唐末朱温对此改变,让主持枢密院的宦官专管军事,宋朝的枢密院就是由此嬗变而来,形成了与文官并驾齐驱的二府之一,客观上分了宰相的权,形成文武分权;同时还分领六部之一兵部的权力,宋朝枢密院长官自称“本兵”,也就成了直接对皇帝负责的军事统帅。枢密院长官的官称,宋初为枢密使和枢密副使,或称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签书(署)和同签书枢密院事。元丰改制,专用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等官称。为了体现文人统治武人,正职按惯例只用文人,武官只能担任副职,比如岳飞在被杀之前剥夺军事统帅掌兵之后,就被授予枢密副使,脱离军队而被架空。 (3)宋朝的官衙机构和制度设置 中央行政机构,主要是二府、三司、六部 台谏制度,包括御史台的三院,就是台院、殿院、察院,御史中丞为台长,宰相及其亲戚不得任此职。 宋朝的谏官制度,设有谏官,左右谏议大夫,左右司谏,左右正言,但是必须有皇帝特旨才能担任。 军事制度,特点是几个机构分管,各部门权力分散,以便于权力集中于皇帝。管理军事四个部门,它们分别是(1)枢密院,负责军令、调动和高级军官的任免;(2)“三衙”,负责统率禁军;(3)兵部,负责后勤事务和管理地方的厢军;(4)吏部,负责武官铨选。从这四个部门的设置可以看到,宋朝没有一个部门可以快速调动军队,出自之外,还有一个更加无序的干预军队,就是皇上,比如高宗赵构,无数次直接发命令给岳飞,甚至深更半夜他自己不睡觉,也能心血来潮给岳飞发一道紧急命令,往往前一道命令,后一道无相矛盾的命令有来了。 (4)宋朝的地方行政区划,基本上是两级制,即府、州、军、监为一级,县为一级。宋朝的地方官均以朝廷官吏派出任。比如县一级的“知县事”,高级官吏则称“判县事”。以州为标准单位,多称“知州军州事”。知州照例兼厢军正印职。除知州外,每州设“通判”一人。州一级发出文件,必须通判签署,才能生效。目的就是要牵掣一下知州的权力。县一级的官吏,主要有知县、县丞、主簿和县尉。知县由东都朝堂派出的官吏担任,也是一种差遣。府州军监以上的大区,则称为“路”。需要注意的是,宋代有路一级的机构和职官的设置,但是没有形成一个正式级别的权力体制,比如,没有一个路级官长可以统管一路的总体事务。但是路一级官员有监司和帅司。监司包括:漕司、宪司、仓司、和帅司。 漕司,就是转运司,长官称转运使,负责一路的财赋和监察。 宪司,就是提点刑狱司,长官称提点刑狱公事,负责一路刑罚和点狱。 仓司,就是提举常平司,长官称提举常平公事,负责一路的仓储,宪司和仓司也有监察责任,因而路一级可视为监察区。 帅司,就是安抚司,也称为经略安抚司,长官为安抚使。安抚使照例兼任禁军军区的马步军都总管等军事职官,同时兼任某州、某府的地方官知州或知府。因此,安抚使下设有管军的幕职官和管地方事务的曹掾官。安抚使兼禁军首领又兼地方长官,权限较宽。为防止安抚使权力过重造成危害,因而安抚使要受路一级监司的监察,同时要受到下属的“走马承受”的监视,“走马承受”可直接向朝廷汇报安抚使的情况。有宋一朝,由于路一级的军、政、财、监四权分散,无统辖各权的职官,因而宋朝地方行政区划和官员始终没有正式形成三级制,而只有二级,从而在路一级的官员和职能就没有一致性。 宋朝的官职制度 宋代实行官、职和差遣分离的制度,宋初确定的官阶,只用以定品秩、俸禄、章服和序迁,因此又称为“阶官”或“寄禄官”,宋神宗改革官制时,文官(京朝官)定为二十五阶,宋徽宗时增为三十七阶(包括选人),还改定武官共五十二阶。差遣是指官员担任的实际职务,即“职事官”,这个是需要皇上或者上司在需要的时候指定专人去担任某项职位的,所以,阶官决定一个人每月赚多少钱,差遣决定一个人有多大权力。因为阶官大大多于差遣,所以形成严重的冗官现象。那些职官或者贴职,则是给一些特殊部门的虚衔。除了这些候补官员只拿钱不干活以外,还有名目繁多的荫补官、勋爵官、名誉官,都是永久只拿钱不干活的冗官。这个领域是范仲淹庆历改革的对象。 宋朝的赋税制度 这个制度事关宋朝的财政收入,也是王安石变法的目标,主要有如下内容。 青苗法,内容:在每年二月、五月青黄不接时,由官府给农民贷款、贷粮,每半年取利息二分或三分,分别随夏秋两税归还。也就是说这种打着帮助农民度过青黄不接幌子的官府借贷,年息最低的是百分之四十(40%)。作用:它的目的从设计上的帮助农民,变成了增加农民的赋税负担,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官府的财政收入,将贷款从私人手中收归官府,实质上加剧了民和官府的矛盾。问题:鼓励农民饮鸩止渴,寅吃卯粮,实质上加重农民负担,由于缺乏有效管理,农民的付出并没有增加朝廷的财政的收入。变法前后的比较:之前用常平仓应对年景的丰歉,部分功能从设计上说,用青苗法代替,但是从本质上说是一个新增税法,提到的作用,加剧了官民之间的矛盾,改革利小害大,不应该出笼。 募役法(又称免役法)内容:将原来按户轮流服差役,改为由官府雇人承担,不愿服差役的民户,则按贫富等级交纳一定数量的钱,称为免役钱。官僚地主也不例外。作用:给有一定承担能力的农民提供了在劳役和钱粮方式缴纳赋税中选择的灵活性,实质上是换汤不换药,本来就入不敷出的农民,自己都吃不饱,哪里能有多余的钱募役。变法前后比较:劳役和钱粮互换,本质上和负担上没有后差别,但是官府的强迫和增加杂税,就极大增加了农民的负担。还有,凡是变法,都要增加官吏去推行,这又是一个盘剥环节,所以这个变法也是有害无利,不如不变。 方田均税法内容:下令全国清丈土地,核实土地所有者,并将土地按土质的好坏为五等,作为征收田赋的依据。作用:清丈出大量隐瞒土地,增加了政府收入;部分农民免除赋税,得到实惠。这项法规,也没有本质的变化,而是改进了操作,等于是在实际基础上的实施。这项实施,因为增加了田赋的基数,在这个新的比以前更大的基数上,即使不增加田赋比例,也能增加朝廷财政收入。不过,这个也没有必要打着变法的旗号,只需要选派能吏推展已存制度,就可以实现。 农田水利法内容:鼓励垦荒,兴修水利,兴修水利的费用,由当地住户按贫富等级高下出资,也可向州县政府贷款。作用:水利工程广为修建,保证了灌溉;耕地面积增加,农业生产发展,政府税收增加。 弊病也很明显,首先是兴修水利数量逐渐成为官员政绩考核标准,一些地方官府强制百姓修建水利,加重农民负担。这样的事情应该由官府组织和出资。 市易法内容:在东京设置市易务,出钱收购滞销货物,市场短缺时再卖出。作用:限制大商人对市场的控制,有利于稳定物价和商品交流,也增加了政府的财政收入。最大的问题还是为了什么目的,本来是平抑价格辅助弱小为目的,却变成如同盐铁茶官营取利,本质上成为利用官府的庞大势力,与民争利。 均输法内容:设立发运使,掌握东南六路生产情况和政府与宫廷的需要情况,按照“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的原则,统一收购和运输。作用:降低国家支出,减轻了纳税户的额外负担,限制了富商大贾对市场的操纵和对民众的盘剥,便利了市民生活。弊病:这些潜在的作用,由于急功近利和用人不当,基本上没有得到实现,反而引发了多种矛盾,比如花石纲,全国养一城。 强兵之法北宋政府奉行养兵政策,士兵多但良莠不齐;集中军权、更戍法,直接削弱了军队战斗力。 将不识兵、将无常兵、将帅指挥受制太多,不能灵活作战,士兵经常换防,缺乏训练,素质低下。这些措施都是日常管理上的改进,本该如此,不用强调使用变法手段。 保甲法内容:将乡村民户加以编制,十家为一保,民户家有两丁以上抽一丁为保丁,农闲时集中,接受军事训练。作用:加强对农村的统治,维护农村社会治安,也提供了军事储备。同时,这个制度也在推行青苗法中提到担保左右,富户和贫户搭配,富户为贫户提供青苗借款的经济担保,还款失约,往往造成提同在一个保甲里的富户破产。 裁兵法内容:整顿厢军及禁军,规定士兵五十岁后必须退役。测试士兵,禁军不合格者改为厢军,厢军不合格者改为民籍。潜在作用:提高军队士兵素质。问题上,这措施只是将不合格的兵丁换个地方,而不是真正让士兵强大。 将兵法(又叫置将法)内容:废除北宋初年定立的更戍法,用逐渐推广的办法,把各路的驻军分为若干单位,每单位置将与副将一人,专门负责本单位军队的训练,以提高军队素质。作用:改变了兵将分离的局面,加强了军队战斗力。不过,在最关键的级别上,没有什么改变,而军队的行动,哪怕是战争时期,也必须派遣军官领导,而且他们基本都是文官,这个却没有任何改变。还有,那些军官都受皇上的直接指挥。即使瞎猫碰死耗子他们懂得军事,他们整天混在皇宫里,他们知道敌情吗?不过,这个改变总归好过不改。 保马法内容:将原来由政府的牧马监养马,改为由保甲民户养马。保甲户自愿养马,可由政府给以监马或者给钱自行购买,并可以免除部分赋税。不久废止,改行民牧制度。作用:马匹的质量和数量提高;政府节省了大量养马费用。这个存粹是胡闹。高质量战马必须集中饲养,个体农民即使有人能养好,也不能保证质量一样,参差不齐,如何上战场。 军器监法内容:监督制造兵器,严格管理,提高武器质量。作用:武器生产量增加,质量也有所改善。这个更是瞎胡闹,质量无法保证,任何秘密都无法保持 取士之法,王安石在进行政治、经济和军事体制改革的同时,也非常关注人才的选拔、培养和使用,主要是为变法造舆论。主要有改革科举制度、整顿太学、惟才用人这三个具体措施。这个方面的变法,应该是范仲淹变法的继续。其中有改革科举制度,内容:颁布贡举法,废除明经科,而进士科的考试则以经义和策论为主,并增加法科。作用:把科举的立足点放在选拔具有经纶济世之志和真才实学的天平上,扩大考选名额。还有整顿太学,施行三舍法,实行分上、中、下三班不同程度进行教学的太学三舍法制度。 以学校的平日考核来取代科举考试,太学生成绩优异者不经过科举考试可直接为官;同时,提举经义局,修撰儒家经典,编纂《三经新义》;设置武学、医学、律学专科学校,培养专门人才。最后是惟才用人。重视对中下级官员的提拔和任用,使许多低级官员和下层士大夫得到发挥才干的机会。主要是为了变法的需要,王安石任用不少有才无德的人,这也导致变法失败从用人失败开始。 二、变法涉及哪些制度,是不是针对现有制度的改变,还是新增加的法度,试图补全原有制度的缺陷 (一)庆利新政从庆历三年(1043年),实行了一年,便告终结。从真宗开始,皇帝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体制已经确立,这是我国古代皇帝制度下最为民主的体制。士大夫的言论比较自由,他们多是通过科举考试的公平竞争成为进士之后,进入仕途。国家实行治法,一切依法行事,皇帝也不能例外。监察制度比较完善,中央台谏官的权力相当大,可以弹劾包括宰相在内的各级官员,可以监督皇帝的违法行为。赵宋立国至范仲淹变法共历八十余年,八十年间宋朝中央集权统治而出现全面危机,冗官、冗兵、冗费导致积贫积弱局面的形成。范仲淹认为政治的腐败是北宋贫弱的根源。当时北宋“纲纪制度日削月侵,官壅于下,民困与外,夷狄骄盛,寇盗横帜。”要使国家摆脱危机,臻于富强,必须“择吏为先”。这是一切改革的基础。所谓,“欲正其末,必端其本;欲清其流,必澄其源。”庆历新政是以整饬吏治为首要,以砥砺士风、改革科举、兴办学校、认明经旨、培养人才为本源,兼及军事、经济等领域,宋仁宗在庆历三年(1043年),分别任用范仲淹、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担任了参知政事、枢密副使和谏官等职务,并“为之开天章阁”,责成他们在政治上有所更张,以“兴致太平”。为此,范仲淹提出了十项政见,为变法张本:一曰“明黜陟”;二曰“抑侥幸”;三曰“精贡举”;四曰“择长官”;五曰“均公田”;六曰“厚农桑”;七曰“修武备”;八曰“减谣役”;九曰“覃恩信”;十曰“重命令”。得答皇帝信任而实行,“天子方信向仲淹,悉采用之。”可以看出,范仲淹的十事中,前五项属于整顿吏治,后三项属于富强国家的问题,最后两项是为了保证政策能够顺利地实施。结果,这次改革尝试遭到守旧大臣的反对,宋仁宗的支持也很不坚定,结果没有出现什么成功就无疾而终。如此惨淡收兵,自然也没有什么造成重大影响。因为变法主将范仲淹极富同情心,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使他成为大家接受的圣贤、作人的楷模而让他的施政主张也随之被人接受。但是他的想法不错,政治上却没有足够的能力,软弱而低能。他虽然被仁宗重用推到变法主导人地位,实际上并不具备领导变法能力。他实际上对这些极为复杂的政治漩涡,采取的态度是一个因循守旧的士大夫的典型态度,远嫌避怨,难进易退,忠直而迂腐,简单而少权变,总之是一个有原则的老好人。庆历新政一开始便受到反对派的攻击,虽然仁宗表示依然信任他,范仲淹还是感到压力很大,他在反对派的诽谤诬陷面前怕了,退缩了。新法颁布后,他不敢挺身施行,而是渐渐因循姑息,不敢建明大事。主将畏葸不前,令许多热心的拥护者心灰意冷。范仲淹害怕祸患及于自身,因此不安于朝,随即乞罢政事,要求外放,放弃了对变法的领导。反对派穷追不舍,朋党之论更盛,终于导致改革派被贬斥,新法全部废除。顺便说一句,有宋一朝,凡是正直良善的大臣无论文武,都是一受攻击,变挂冠求求,包括岳飞都没少干这种事情;反观那些奸臣,反倒是意志坚定,坚持不懈,稳坐庙堂高位,以至于颠倒黑白,把那些回避责任自身安危放在第一位的人视为高人一等。范仲淹改革以整顿吏治为先,侧重的是官僚制度的改革。他改革的具体措施是依靠选派官员完成特殊使命。庆历三年(1043年),范仲淹选派了一批精明干练的转运使,到地方上去澄清吏治,自己则坐镇京城里,根据各方面的报告,翻开花名册,对不称职者,每见一人姓名,一笔勾之,以次更易。同时,留意选拔合适人选,既得人,则委逐路自择知州,不任事者,奏罢之,公权择通判人。在这样比较严格考察下,一大批尸位素餐的官员被除了名,一批有才干的人被提拔到了重要的岗位。显而易见,这些施政触动了相关官员一直就得到的利益,遭到他们的激烈反抗。北宋自太祖、太宗就制定了恩养士大夫的国策,扩大了中、高级官员的“恩荫”制度。通过恩荫,每年都有一大批官员子孙获得官衔。但这些官员大多素质低下,无所作为,使得需要他们操作的各级管理职能难以正常运营,同时。大量冗员还加重了宋代的积贫现象。受到影响的人和潜在的同级官员阶层此坚决反对,于是联合起来,对范仲淹等改革派进行诽谤和诬陷,并且愈演愈烈,他们说范仲淹与韩琦、富弼、欧阳修等人结为朋党,这就构成了皇帝最不能容忍的罪状。虽然宋仁宗对朋党之罪可能未必相信,但在反对派如此强大的势力下,他开始动摇了,失去了改革的信心。到庆历五年(1045年)初,同样范仲淹卸责,变法以失败结束。这是一次没有成功的试验。范仲淹目光远大,在吏治问题还不太严重时就抓吏治是正确的,但过于理想化,打击面太大、太急,阻力就大,以致在官员当中无法获得需要的支持。在这种情况下,范仲淹自己引退,维护了朝堂秩序的稳定,也没有造成社会动荡不安,随后,出现了庆历之治和嘉祜之治短暂好转,另一方面,问题也在逐步恶化,吏治没有改善,财政逐步出现赤字,引致一场更大的改革,就是王安石主导的熙宁变法。 对庆历变法本身的基本评判庆历变法的主旨是改进吏治,所以只有范仲淹改革十条中前四条有关,它们分别是明黜陟、抑侥幸、精贡举、择长官,根据它们的内容和实质,庆历变法只涉及差派官的选拔和考核以及进入候选官吏的科考途径。可见庆历变法的诉求不是对整个冗官的解决,也就是即使庆历变法获得完全的成功,也没有解决最基本的冗员问题。同时,提高官员的效率和改善后备官吏来源,也并没有针对冗员本身,效率提高,只能说给减少冗员提供了可能。但是从宋朝一开始的职官制度设置,效率就不是重点,重点是互相牵制保证皇室统治的安全,它的各级管辖从京都到地方的分权、文武高度分开,都是为了这个目的,还有剥夺军职给官给田都是捅一个目的,那些才是宋朝体制的根本,没有可能触及的。所以,庆历变法目的也不是解决三冗,而是提高参与统治的各级官员的执政效率,只有在这个层面才会引起矛盾,但是这个矛盾和惯常的官吏考核是重合的功能,范仲淹没有必要集中在自己手里。他替换的那些渎职官员难道不应该在例行考核中被撤职?这是在智慧上的不足。这些缺点使得变法在小范围内也没有实现变法的目的。而仁宗的动摇、范仲淹的软弱,甚至造成变法根本就没有形成核心力量,焉能不失败。 (二)熙宁变法庆历新政二十六年以后,也就是熙宁二年(1069年)开始了王安石变法。这时候,宋朝之前没有解决的问题日趋严重,北宋的衰颓日甚一日。相比较而言,熙宁初开始出现国库收入下滑现象。熙宁之前的几年,国库这部分已出现赤字,需要内库支助。为了解决问题,王安石在神宗支持下,再一次倡导变法。但是王安石对北宋社会的认识,他的变法的目的却与范仲淹却大相径庭。王安石认为:北宋的主要问题是不会理财,变法应在生财、理财上下功夫。而官吏政治的腐败,不是主要问题。反而应该普遍加俸,厚禄养廉,使官员感受到改革的好处,争取他们支持经济变法,也就是说,他的目的不是解决三冗问题,而是在客观事实杀官扩大了三冗。而本来由于三冗引起的社会矛盾,不但未能受到限制,反而受到怂恿而更加扩大,而且深入到朝堂上,让从皇上到大臣到各级官吏所有人都犬儒其中。 庆历新政与熙宁变法的根本不同就在于:庆历新政是以整饬吏治为首要,以砥砺士风、改革科举、兴办学校、认明经旨、培养人才为本源,兼及军事、经济等领域,而熙宁变法则以理财为方今先急,为了增加税赋受人,在制定法规、选用官员方面都将能不能增加收入放在重大位置上。早在嘉祐四年(1059年),王安石在写给宋仁宗赵祯的《言事书》中曾经概括地举述了存在于北宋中叶的严重问题,以及造成这种问题的总根源,但是皇上和主政大臣却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十年以后的熙宁二年(1069年),王安石的变法思想才终于受到了神宗的重视,王安石才聚合吕惠卿、曾布等人,先后制定和推行了一系列新法。为了保证变法的顺利实施,他们另设一个为新法制定法规的新机构,名称是制置三司条例司。后来在群臣反对下,取消条例司,又将权力转到司农寺。新法以理财为先,主要的目的是富国强兵。主要的措施有青苗法、募役法、方田均税法、均输法、市易法、免役法、保甲法和保马法等法令。这些法规和相应施政,初衷是从生产着眼,减轻小农负担,抑制豪强兼并,因天下之力以生天下之财,取天下之财供天下之费。新法在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大贵族大地主的土地兼并,限制了大商人过度的高利贷盘剥,在平均劳役方面取得一定进展,给小农提供了得到改进的生产环境,在短期内和吏治良好的地方,生产得以稳步发展,改善了贫弱状况。在个人性格上,王安石比范仲淹坚强、自信,这导致他把变法推广得更加深远,也坚持了更称时间,带来更深远的影响。他对变法的追求执著而热情。他不为流言所动,更不为攻击谩骂甚至诬陷所屈,一直与守旧势力斗争,同时他面对反对势力的庞大阵营,提出“三不”主张,就是“天变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他在用人身上不怕被别人诬为党植,公开排斥政治上的对手,重用意见相同者。反对变法者如吕海、文彦博、冯京、欧阳修等大臣皆被王安石贬黜。对于变法中的动摇分子如吕公著,王安石毫不留情地赶他出去,对于支持变法的中下层官员如吕惠卿、李定等人则大力培植,授予高位。王安石这样做自然受到指责,说他罢黜中外老成人几尽,多用门下寰慧少年。正是这些后起之秀帮助王安石推行各项新法。神宗是支持王安石的,但是又惑于纷纷扬扬的谣言。王安石多次上谏神宗,劝他不要为流言所动,劝谏他以先王之正道胜天下流俗,不要相信天象之变,要重视人事,期待神宗将变法进行到底,因此,王安石取得了更显著的效果。与庆历新政中那些尸位素餐、没有能力的冗官和小人不同,反对王安石变法者多数是当时的君子类型官员,甚至连当时赞同范仲淹变法的诸君子,如韩琦、欧阳修、富弼等也反对王安石变法,可见王安石的变法没有众人赞同的基础。以司马光为例,他激烈反对王安石变法,有自己的政治主张,也是比较有品格的一位政治家和史学家。他强烈反对新政,主要是由于二人政见上的不合。而像吕公著、程颢、苏辙这类有品格的文人,最初是支持变法,后来也转而反对变法,这也说明了王安石的变法措施和实行的手段是出现了很多问题的,他们反对王安石变法,是就事论事,而不是政见不合的全面反对。王安石变法以理财为先,没有直接触动到上面所提到的个人层面的利益。王安石所处时代的官员,情形和范仲淹时期差不多,他们会因为触动了他们的利益而反对范仲淹,同样也会因为王安石没有直接触动他们的利益而对变法表示沉默,或者为了做官而支持王安石。此外,王安石变法还有一个很大的弊端,则是他只注重法的推行,不论推行法的是何等样的人品,这就是急功近利所造成的一个必然后果,因为他没有时间准备合适的人才。比如在青苗法的推行中,反对派的理由多就实际人事而言而不是整个法规。比如,州县以多散为功,有钱者不愿借而勒借,患无钱者不易偿,因而不许借,出入之际,吏缘为奸,法不能禁,就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这些推行中的弊端导致了一些原本支持变法的官员转而反对变法,比如吕公著、程颢、苏辙等。而像韩琦这种原本支持范仲淹改革,后却反对王安石的朝官,是因王安石变法聚财的手段不是从官僚、豪强、地主中取得,而是从农工商手中攫取,通过增加农民负担实现的,韩琦正是以为民请命的姿态站在反对新法行列中去的,这样多样化反对王安石的原因,正说明了王安石的变法从设计到执行都是弊端丛生,没有做好最起码的准备。王安石变法,与范仲淹新政比较,触及的是北宋制度的表层问题。所以,能够在相当的一段时间内得以持续,王安石去政以后,神宗继续维护变法,以后直到北宋灭亡,除了元祜更化的八年之外,都是新法派掌权,都继续走变法之路,那个时候已经没有变法的意识,只是在新的一套体系下开始继续尸位素餐。从短期效果来看,王安石的变法确实有一定的效果,帮助北宋暂时改善了积贫积弱的局面,但是也出现了更多的问题,主要是:使原来的皇帝和士大夫共治天下的体制遭到严重地破坏,实际上变为皇帝与王安石治天下的新体制,并向皇帝个人专制独裁转化。台谏官由制约皇帝或大臣违法的机构,蜕化为御用工具,这就为权臣的出现敞开了大门。“一道德”,实际上是以思想上的专制主义取代百家争鸣。以是否拥护新法划线,实用主义的用人之道,使蔡京、王黼之流纷纷上台,官场风气空前恶化,贪污腐败同益严重。王安石变法的目的在于富国强兵,借以扭转北宋积贫积弱的局势,巩固地主阶级的统治。然而,变法触犯了保守派的利益,遭到保守派的反对。法令颁行不足一年,围绕变法,拥护与反对两派就展开了激烈的论辩及斗争,史称“新旧党争”。御史中丞吕诲控诉王安石变法十大过失,神宗将他贬斥为地方官,王安石举荐吕公著代替其职。韩琦也上疏规劝神宗停止青苗法,在反对派的巨大压力下,神宗打算同意,执政曾公亮、陈升之等乘机附和,王安石虽多方辩驳,神宗仍然认为应听取各方面的建议。随后,王安石称病在家,继而请求辞官归隐。韩绛等规劝,神宗挽留王安石,王安石遂陈数朝廷内外诸官互相依附勾结的情况,进言神宗要不畏流俗,心怀天下。熙宁四年(1071年),开封百姓为逃避保甲,出现自断手腕现象,知府韩维报告朝廷,王安石认为施行新政,士大夫尚且争议纷纷,百姓更容易受到蛊惑。神宗则认为应听取百姓之言。熙宁七年(1074年)春,天大旱,久不雨,朝内外守旧势力以“天变”为借口,又一次掀起对变法的围攻;免役钱激起群情汹汹、民心不稳,神宗忧形于色,寝食不安。安上门监郑侠绘东北《流民图》以告急文件特进。神宗反复观图,竟夕不眠,认为“天变”不是小事,是因人事不修所致。司马光又上《应诏言朝廷阙失状》,随着改革深入,变法最大的支持者宋神宗发生动摇。同年四月,神宗的祖母曹太后和母亲高太后亦向神宗哭诉“王安石乱天下”。宋神宗对变法产生怀疑,罢免了王安石的宰相职务,使变法遭受重挫。熙宁八年(1075年),王安石再次拜相,但已经得不到更多支持,加上变法派内部分裂、宋神宗的动摇,变法很难继续推行下去。宁九年(1076年),王安石长子王雱病故,王安石辞去宰相,从此隐居江宁,法令亦陆续被废止。 对熙宁变法本身的基本评价 第一,本质上说,熙宁变法不是变法,而是添法,根本目的是增加财政收入,因之在总体生产力没有显著变化的情况下,通过扩大赋税的份额,增加了中枢管理机构在国家总财富中所获得的份额。 第二,由于急功近利准备不足尤其是合格的官吏不足用于推行变法,造成收取增加那部分赋税收入加大了成本,使得中枢收入和为了获取这些收入的费用消耗所占的比例太大,远远达不到预期的效果,甚至入不敷出,空耗国家的财力,并非实现国家富强的目的。 第三,由于变法,使得国内矛盾的激化,官员中的党政激化削弱管理效能,财富集中让外敌窥测从而引起内外矛盾的激化,使得国力和需要解决矛盾的力量对比不是强于以前而是弱于以前,这是导致北宋灭亡的一个关键原因。 第四,变法引起的党争,体现了最高统治者的宋朝皇帝无德无能,北宋的灭亡可以说是直接有宋徽宗赵佶造成的,他的那种什么都会,就是不会当皇上的模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写照;而南宋高宗赵构害死抗金英雄岳飞,充分说明了他的无德以至于无耻至极。 第97章 生机勃勃 宋徽宗崇宁四年二月十四,戌时初二刻,现代时下午七点四十分。 第一例断肢接活手术持续了二个时辰,足足四个小时,主刀人岳飞使出了所有的力气,才坚持做完。 接驳了最后一个断口,岳飞手一松, 一直紧握着的手术刀,当啷一声掉落地面。 他人也往后一仰,脑袋向后,向地面倾倒。 幸亏老道长一直呵护在他的左右,一把将他抄了起来。 岳飞不过是劳累过头,其实没事儿,挣扎起来, 要继续做完剩下的事情。 就是敷上生肌散、包扎伤口什么的。 这时候扁毛自告奋勇道:“我来!” 然后就从助手转到了主刀的位置,可是还没有转利索, 他也是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原来老爷子也是长时间工作,年龄又大,而且实际上当助手劳动量也耗费体力,也是筋疲力竭。 辛亏扁鸿一直关心老爸,一把拉住,说道:“您休息下,我来。” 扁毛知道这个长子兼首徒的医术水平不低,像岳飞那样做手术不行,敷药什么的没有问题。 而且上次给影二特殊配制的生肌散还有不少,不是重新配药,就降低了难度。 在岳飞和扁毛的指导下,扁鸿顺利地完成了敷药和包扎等项最后程序,手术最后完成。 岳飞休息了一下,已经恢复了,刚才也顺便作了一下比较和总结。 他这台手术使用了四個小时,比前世的速度还快了一些, 这是因为扁毛他们在手术之前做好了一切准备,让岳飞上手就直接开始接驳,节省了大量时间。 岳飞自己的技术水平,实际上并没有提高。 他一个三岁多的小孩子能把前十十几岁少年的水平保持下来,就非常令他满意了。 当然,他累的如同三孙子一样,非常狼狈,就不值一提了,那样的细节可以完全忽略。 现在,影三被挪到影二的旁边,和影二并排躺在那里,进入恢复期,也方便一起观察。 影二看着影三,眼中流露出一丝艳羡的神色。 因为接活手术比起激活手术,如果都成功的话,接活手术的效果立竿见影。 影二知道自己的事,他争得手术第一人,自然有许多事情要去干,全都建立在恢复完好的基础上。 等岳飞过来看他的状况, 影二低声问岳飞:“小飞啊, 叔叔问你个事情,我可以重新手术,和影三一样吗?叔叔有急事要处理,特赶时间。” 岳飞知道事前跟这些叔叔交代过,只能接活的伤员不能改成激活,但是可以激活的伤员是可以改成接活的,也就是说接活可以适用于所有情况。 但是,接活显然也有接活的优点,虽然恢复的速度比较慢,却更加安全和保证成功。 有一点岳飞没有说,激活的方式更能保证伤员的功能全面恢复。 断肢重接的目的,就是功能全面恢复,否则就是手术失败,再快有什么用? 于是岳飞对影二说:“影二叔叔,不管多急的事情,也要先恢复你的身体,我说的是全面恢复所有功能,这个叔叔懂的! “目前来看,叔叔你的接活手术很成功,只是时间要稍微长一些,大概一个月时间便好。 “影三叔叔那个手术,目前只是完成了初步接驳,是不是接驳过的每个系统都能恢复功能,目前还一无所知,要经过几天的时间让它们自我修复,检验确实发挥正常,才能确定手术成功。 “也就是说,每一个系统要成功,所有系统放在一起都要成功,才算手术成功,而不是仅仅完成第一步接驳就算成功,而激活手术,就是影二叔叔你这种,是开始就齐头并进,虽然比较慢,却不会走错。 “影三叔叔的这种接活手术,如果其中的一个系统不成功,就要重新手术,甚至整个手术都要重来,所以你觉得快,实际却是变慢了。 “尤其是现在刚刚完成第一例,不知道是什么结果,显然风险更大,所以影二叔叔你稍安勿躁,不要羡慕影三叔叔,那种方法不是太靠谱。” 这还真的不是岳飞吓唬影二,即使前世也没有根本解决问题,尽管手术部分技术比较成熟了。 听了岳飞的唠叨,影三点了点头,清除了心中的急躁,安静了下来。 他本来是一个沉稳性子,否则也当不了烛影斧声二把手。 扁毛等人也心中暗暗点头,原来他们听岳飞说起激活手术和接活手术二者的区别,都靠近过来听讲。 本来这个房间就不大,大家都在岳飞说话的时候保持安静,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到此为止,今天的手术就算结束,岳飞虽然没有累出什么毛病,但是也到了极限,断然不能再来一个。 再说,李春、蔡磊、程颐他们还在那里等着他说事情,他不能放他们鸽子。 不过,岳飞对自己的这些学生,还是另有安排。 当然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继续观摩一二次,然后让他们上手术台亲自操作一番。 这些学员不经过解剖学的培训和在病员身上操作,是不能学习到岳飞的手术技巧的。 他给他们的安排,就是重新回到那个藏尸洞,拿那些死土匪练手,不管是解剖还是手术都可以。 跟死人打交道,平常人可能膈应,但是医生就很寻常,在哪里什么时候都是一样。 果然如同岳飞所料,那些学员,甚至扁毛,听了岳飞的安排,都是神情一振,眼睛一亮。 扁毛立刻安排了自己的徒弟看护两个伤员,自己带着十个徒弟前往藏尸洞。 至于他们是傻乎乎在洞里受冻,还是搬回来操作,岳飞就不操心了。 岳飞有一次查看影二的伤口恢复情况,确定一切正常,就让他好好休息,就离开了。 走到外面一看,一群人站在那里,包括影九。 原来他们都是等待手术,此为其一。 其次,里面的两个术后恢复的伤员是他们的头儿,当然要保护他们的周全。 岳飞也交代下去,今天没有手术了,明天安排四个人,虽然从手术数量说,一天顶多两个。 但是,有可能因为各种情况,有人不适合做手术,多预备几个人好过临时抱佛脚。 在陈抟道长的驮负下,岳飞回到了李春等人所在的会议室。 现在这种情况下,就不得不依靠道长了,平常日子,岳飞的两条短腿还能跑过这段距离。 进入会议室,岳飞和大家道声抱歉,让大家久等,下面可以继续开会,首先搞定包税的问题。 他没有提他刚才忙什么,因为影二影三等人的身份岳飞没有透露给他们,他动手术的性质也没有告诉他们,都是出于保密的考虑。 至于他们自己察觉到了什么,那是他们自己的猜测,岳飞控制不了。 根据之前的进展,主要的未尽事宜包括包税和学坊,二者比较而言,包税是当务之急,岳飞决定今天剩余的时间,就集中在这里,争取搞定,最起码也有搞出来一个框架。 这个是蔡磊主管,加上之前岳飞捎过话,请他们做好准备,于是这个包税事项就由他来主持讨论,更确切地说,是谈判。 蔡磊本人是进士及第出身,学识渊博,加上本职该管就有赋税内容,再加上家学渊源,蔡氏是历史悠久大家族,尤其到了他们这一辈,大概也是厚积薄发,人才喷涌而出。 虽然有蔡京高位援引,他们自身都是纨绔无能之辈,也没有什么用处。 大概是准备充分,蔡磊上来就是一段侃侃而谈:“我宋朝祖宗立国初意,以忠厚仁恕为基,向使究其所为,勉而进于王道,亦孰能御之哉? “延续至今盛世,享国绵长,其租税征榷,规抚节目,烦简疏密,大异于前世,然而依然弊端百出,何哉? “内则牵于繁文,外则挠于强敌,供亿既多,调度不继,势不但已,徵求于民;谋国者处乎其间,又多伐异而党同,易动而轻变。 “殊不知大国之制用,如巨商之理财,不求近效而贵远利。 “我宋前朝臣宰,于一事之行,初议不审,行之未几,既区区然较其失得,寻议废格。 “后之所议未有以愈于前,其后数人者,又复訾之如前。 “种种不当措置,使上之为君者莫之适从,下之为民者无自信守,因革纷纭,非是贸乱,而事弊日益以甚矣。 “世谓儒者论议多于事功,若前朝臣宰之言食货,大率然也。 “然则家兄蔡京执掌中枢宰执,政令一统,执管规范,革除弊端,鼎新统辖,法规森严,分为下述十类。 “其一曰农田,即为大宋版图之内的所有耕地。 “二曰方田,即为丈量上述耕地,确定耕田亩数和等级,确定它们的所有人。 “三曰赋税,即为根据耕地和人口确定的应该交付朝廷的数额。 “四曰布帛,即为布帛的产量和缴纳给朝廷的数量。 “五曰和籴,即为处于平易物价防止谷贱伤农以丰补歉等目的,用低价买入粮食或者其它物品。 “六曰漕运,即为运送地方的赋税物资送往京都或者其它指定地区,比如交战地区。 “七曰屯田,即为官府或者军队在非战时种地收获粮食用为军晌。 “八曰常平义仓,即为地方建立的储粮仓,丰年的时候运粮入仓,歉年时候出仓放赈。 “九曰课役,即为农民以劳役的形式,给朝廷缴纳的赋税。 “十曰振恤,即为歉年时期,朝廷无偿对灾民的救济。 “以上十项,或出或入,动关民生;国以民为本,此乃最重要的事项。 “对此要事的施管,各有细则规范,包括以下分类。 “其一曰会计,即为对一定时期上述各项国政的总计数量。 “二曰铜铁钱,即为帮助货物流通的物事。 “三曰会子,即为铜铁钱的文字证明,用信用作为其价值的担保。 “四曰盐,即为盐税,国家专营限制贸易的特殊货物。 “五曰茶,即为茶税和专营。 “六曰酒,即为酒税和专营。 “七曰坑冶,即为各种开采出来的矿藏征税和管制。 “八曰矾,就是对矾这种开掘的矿物产品征税和管理。 “九曰商税,就是对行商坐沽的征税和管理。 “十曰市易,即为对市场贸易的管制。 “十一曰均输,即为为平易物价而将货物在不同地区的转输。 “十二曰互市舶法,即为对外贸易,包括陆地和海路两种方式。 “以上所有十二项,或损或益,有系国体。 “所有上述各项,凡是跟五里岗镇和程岗村有关的,你都可以用包税的方法缴纳赋税,如果放在一起,我作主给你一个折扣,不超过百分之二十,我就能决定。 “再有,我大哥太师蔡京和今上大力推展变法新政,凡是已经在新法涵盖之下的赋税,一律按照新法标准,这个你们要特别提起注意,否则,后果由你们承担。” 岳飞本来一开始还没太注意,心道你一个最末流的九品官能说出什么花样? 没有想到,他还真的说出一套东西来。 听了他的开场白,岳飞才对宋朝的赋税知道有了大概的了解。 虽然他提到的二十二项内容有些乱而且显然有重复,而且没有把王安石的变法单独列出来,但是,岳飞觉得这已经是比较完善和准确的对宋朝赋税制度的概括了。 于是岳飞就振作精神,仔细地听取了蔡磊介绍的内容,同时,也在思考那些东西要包括在包税协议里。 总不能对这二十二项都足额交税吧? 那样的话,不但包税没有好处,反而是提前交税,甚至是提前多交税。 “李叔叔、蔡叔叔,刚才蔡叔叔说的非常情况都有什么要课税,小飞感谢! “我的理解,那些项目是对所有大宋居民说的,并非都适用于我们这里。 对于程岗村和五里岗镇合并包税,小飞我甚感赞同,就这么办了,谢谢蔡叔叔的百分之二十折扣,小飞愧领了,再次谢谢蔡叔叔。 “我建议,下面我们先把适用于这里的所有项目确定下来,蔡叔叔你看行不行?” 蔡磊点头:“我看行!第一个……” 突然一个人高声喊叫:“小飞,那个影三病人……行了!” 岳飞一看,原来是留下看摊的扁毛的徒弟,难道是影三……好了? 对蔡磊说:“蔡叔叔伱先列个单子出来,我去去就回!” 一边往外走,一边心中嘀咕,影三叔叔,你这也太急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