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箓》 端午节爆更计划 ()新书榜被人爆到第九位了,心急如焚啊! 我想了想,除了更新,还是更新,疯狂的更新,如此才能冲上去。 今天爆更计划如下。 中午1点左右一更,下午5点左右一更,晚上9点左右一更。(这是保底的三更一万字!) 加更条件:今天50张红票,加一更!(现在本周红票580) 50个收藏,加一更!(总收藏579) 2000点击加一更!(本周点击11882) 捧场小书童加一更! 今天端午节,金鱼只有用更新来祝福大家节rì快乐,金鱼已经燃了,乃们呢??? 第一章 陈汐 ()南疆,松烟城。 暮sè沉沉,夕阳如火。 像往常一样,陈汐推门走进了张氏杂货店。 张氏杂货店只是松烟城内一家普通的商铺,规模不大,靠自制自售一些修者rì常所需的符箓维持买卖,买卖最多的是一品、二品的符箓,这也是张氏杂货店的生存之本,买卖不大,胜在细水长流,勉强能在松烟城立足。 “制符,符纸、符笔、墨汁缺一不可,看似简单,其中的门道却是复杂的很,从今天开始,你们便先学习符纸的辨别、符笔的运用、以及墨汁的构成,等基础扎实了,我再教授你们制符。” 陈汐这才发现,店里又招了七八个面孔稚嫩的制符学徒。老板张大永正在训话,干瘪的声音在杂货店内回荡。 “我给你们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若不能令我满意,那就还回家玩泥巴去吧。最后,你们要记住,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符师,勤学苦练是你们唯一的途径,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成功!” 新招来的七八个符徒工目光中充满兴奋和渴望,跃跃yù试。 “唔,陈汐来了。” 张大永扭头看见陈汐,笑眯眯打了个招呼。 “张大叔,这是今天的三十张火云符。“陈汐摸出一沓浅青sè符箓,递了过去。 张大永摆摆手:“不急,既然你来了,就先帮我教教这些小家伙,工钱另算,唔,就按一个时辰三块元石的价钱,咋样?” 思索片刻,陈汐点点头:“好!” 三十张火云符能卖出十块元石,却花费他近五个时辰去制作,这么算的话,这个价钱的确够丰厚了。 张大永笑了笑,转身望向那群新招来的符徒工,神sè一肃,沉声道:“制符一道,博大jīng深,为了更好地让你们入门,你们的前辈陈汐,会给您们演示一遍如何制作一品火云符。别的我不敢说,但若说制符基本功之扎实,整个松烟城没有人比陈汐更出sè,这方面连我也自愧不如,你们要好好看,好好学,千万莫错失了这个机会。” 刷! 七八道目光齐齐落在陈汐身上,可是当看到对方只是一个面sè瘦削苍白的少年,甚至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时,少年们眼眸中不由浮起一丝狐疑,这家伙真有张大叔说的那么厉害? 陈汐神sè不变,仿似没有察觉周围气氛的微妙,径直来到制符桌前,拿起桌旁的浅青sè符纸平展桌面,而后拎笔蘸墨,挥毫而下。 动作娴熟流畅,如同信手拈来。 少年们见此,连忙围拢过来。 手执符笔,陈汐的气质为之一变,目光沉凝澄澈,手腕摆动如蛇,笔尖轻灵活泼,沙沙沙……纤细曼妙的殷红弧线在符纸上蔓延而开,仿似缕缕炊烟袅袅而生,宛如行云流水,舒畅自然。 新招来的符徒工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汐的手腕、符笔、以及浅青sè符纸上渐露雏形的符纹,心头渐渐涌起一抹震惊。 符箓九品,一品火云符仅仅只是最基础的符箓之一,自然地,它也是最低阶的符箓。少年们原本对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陈汐并不如何看重,然而,当亲眼看到陈汐制符,虽然也只是那么几个动作,但是却充满了曼妙灵动的美感和jīng准的掌控力,他们的心瞬间便被征服了。 陈汐神sè专注,浑然忘我,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周围目光的变化,一旦制符,他便沉浸在一种玄妙宁静的状态,眼中只有符纸上那一条条纤细繁密的符线。 看着少年们脸sè的吃惊之sè,张大永不禁会心一笑,别说这些新人了,就是他自己每一次亲眼目睹,心头也忍不住浮起惊艳之sè,正如他所说那样,在基础符箓的造诣上,陈汐的确已达到了超凡的水准。 笔锋点、拨、勾、划、旋,力道锋利jīng准,薄薄一张浅青sè松纹符纸,在陈汐符笔挥洒下,渐渐形成一个繁密jīng致的图案。 一炷香之后。 呼! 符纸骤然一亮,仿似一呼一吸,旋即恢复如初。 陈汐搁下符笔,浑身像散了架一般,酸胀难当,那张削瘦清隽的脸颊苍白几yù透明。 来杂货店之前,他已制作了三十张一品张火云符,真元早已耗掉七七八八不说,心力也消耗极大,此时完成这张符箓,彻底把他的真元榨干,心力憔悴。 新招来的少年符徒工却没有注意这些,见陈汐如此流畅地完成一道符箓,瞬间炸开了锅。 “好厉害!运笔的速度、灵活度和jīng准度可真吓人啊!” “哇,陈汐前辈一次xìng制符成功,这样的成功率只能用完美来形容了!” “以后一定要跟陈汐前辈好好讨教,如此娴熟的笔法,我一定也要练会!” ……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yīn阳怪气的声音在店门口突兀响起。 “哼,制作一品的基础符箓有什么了不起,给你们五年的时间,也能像面瘫陈一样,把基础符箓玩出花来。你们怎么不问问面瘫陈,什么时候能制作出二品符箓?就他的水准,也只能唬一唬你们这些菜鸟。” 杂货店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他面颊狭长,双臂抱胸,一对金鱼眼尽是不屑之sè。 闻言,所有的赞叹声瞬间消失无影无踪,少年们原本火热崇敬的目光里,多了一丝狐疑、怪异之sè。 五年的时间才只掌握了一品基础符箓? 这样的资质该有多烂啊! 面瘫陈,哈,好形象的绰号…… 等等,原来是他! 新来的符徒工终于想起陈汐是谁,目光齐齐流露出怪异之sè。 在松烟城,面瘫陈之名家喻户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扫把星。 他出生那天,原本跻身一流家族的陈氏家族,却在一夜之间被仇家毁去,只剩下他的爷爷、父亲、母亲。 一岁时,爷爷病重卧床,修为尽失,成了废人一个,一家四口也被迫搬进了松烟城平民区。 两岁时,他的弟弟陈昊出生,母亲左丘雪不知所踪,传闻是嫌弃陈家没落,忍受不了这种清贫生活,跟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公子哥私奔了。 三岁时,他的父亲陈钧离家而走,至今未归。 四岁时,原本跟他指腹为亲的南疆苏家,派遣黄庭境高手十余名,立于天空之上,当着松烟城所有人的面,撕毁婚契,飘然而去。 连续五年,发生在陈汐身上的倒霉事情,一件挨着一件,一件比一件轰动,松烟城本就不大,很快,陈汐扫把星之名便像长了翅膀一般,传遍松烟城,妇孺皆知。 由于陈汐自幼不苟言笑,神sè冷漠,谁都没见他笑过,再加上一些好事之徒的宣传,面瘫陈这个绰号,彻底响亮松烟城。 “张大叔,我明天再来。” 气氛很怪异,陈汐能够感受到,换句话说,他这些年就是在这种目光中长大的,早已习之以常,朝张大叔点点头,神sè平静地转身离开。 “哼!” 在陈汐离开不久,张大永狠狠瞪了门口青年一眼,呵斥道:“云鸿,你跟我来!” “姑父,我……” 叫云鸿的青年一怔,张嘴想要辩解,却见姑父早已走进后堂,连忙小跑跟了过去,嘴中兀自悻悻嘀咕道:”莫名其妙,不就说了点面瘫陈的实话嘛,何必那么认真呢。” 二人甫一离开,一众新招来的符徒工就忍不住讨论起来。 “唉,原来是面瘫陈,早知道就不来了,跟他学习制符,也不知道会不会沾上霉运。” “啊!糟糕了,刚才面瘫陈制符时,我不小心碰了他一下……不行,我得赶紧回家洗澡。” “哈哈,瞧把你们吓得,我听父亲说,面瘫陈这个扫把星只祸害他们陈家人,跟咱们可没有关系的。” …… 夜sè如墨,繁星点点。 凛冽风中,陈汐默默松开攥得指节发白的拳头,紧了紧身上单薄的衣衫,快步朝家走去。 临近家门时,他猛地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坐在门前,借着星光,他依稀能辨清楚,那正是自己的弟弟陈昊。 “哥,你回来了。”才只十二岁的陈昊站起身子,欢快地喊了一声,然后他似乎察觉不妥,赶忙低下了头。 “抬起头。”陈汐走上前,声音中带着一丝冷厉。 陈昊像犯错的孩子,却是倔犟地不抬头,嗫嚅道:“爷爷在等你吃饭呢,咱们先进去吧。”说着,他转身就要进屋,却被陈汐从背后伸手一把拽住。 “又跟人打架了?” 陈汐伸手抬起陈昊的下巴,看着弟弟小脸上的一块块红肿伤痕,眉头不由微微一蹙。 陈昊猛地挣开陈汐的手,抬起头,眼神倔犟如故,大声道:“他们骂我是野种,骂哥哥是扫把星,骂咱们一家早晚都得死光,我当然要揍他们。” 陈汐怔了怔,看着倔强的弟弟,看着他稚嫩小脸上的愤怒不甘之sè,心头蓦地涌出一抹无法言喻的疼痛。 ———— 新书上传,求收藏、红票、点击!拜谢各位了先。 第二章 离开 ()陈昊惴惴不安地看着哥哥陈汐,大气不敢出。 哥哥打小照顾自己吃饭、睡觉、送自己去松烟城最好的武馆修炼,辛苦挣来的元石,也都花费在自己身上,哥哥却从来不舍得用花费一丁点的元石。 陈昊知道,哥哥看似冷冰冰的,其实心肠极好,对自己和爷爷更是无微不至,可是,为什么所有人都嘲笑他呢? 面瘫陈,扫把星…… 一想到这些恶毒的绰号,陈昊心中便充满怒火,恨不得把那些笑话哥哥的人的嘴巴狠狠撕烂。 “哼,只要他们再骂哥哥,我还打他们!” 陈昊攥紧小小的拳头,在心中暗暗决定。 “先回家吃饭吧。” 陈汐从沉默中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陈昊的肩膀,推开破旧的房门,走进屋内。 “哥,你不怪我了?” 陈昊愣了一下,欢喜地咧嘴叫道:“好嘞,哥,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 …… 房间中,昏暗的松油灯摇曳着昏暗的光芒,照亮狭窄逼仄的破木屋。 一个头发稀疏苍老的老人静静坐在饭桌前,他骨瘦如柴,满脸褶皱,一对浑浊的眼眸透着一股颓败的气息。 老人名叫陈天黎,昔年也是松烟城叱咤风云的人物,可惜,随着陈氏一族被灭,他也因为旧疾复发,修为彻底被废,成了一个普通老人。 “爷爷。” 陈汐默默坐在桌旁,看着桌上的一碟酸菜和三碗白米饭,心中不由轻叹一声,自己还是太笨了,每天若能多挣些元石,爷爷和弟弟就不用受苦了。 “吃饭。”陈天黎的声音沙哑低沉,“吃过饭,我有话要说。” 陈汐一怔,点点头:“嗯。” 爷孙三人吃饭很有趣,陈汐和爷爷只吃白饭,把一小碟咸菜都让给了陈昊,小家伙知道拒绝也是白搭,只是埋头吃饭,心中重复着一个很早就立下的誓言:“爷爷、哥哥,等我修炼变强,我一定把天下的美餐都给你们吃,再不吃这些该死的咸菜了!” 吃过饭,陈昊乖巧地收拾好碗筷,拎着一柄木剑就走出了屋,他要练剑,他要抓紧每一分钟,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紫霄功》修炼到第几重了?”陈天黎听着从窗外传来的霍霍练剑声,苍老的容颜上流露出一抹欣慰。 《紫霄功》是陈氏祖传的炼气法诀,总共十八重,详细记载着从后天九重至先天九重的修炼法诀。 “还是第十三重。”陈汐即便是跟爷爷说话时,脸sè依旧冰冷如故,那股沉稳木讷的气息,仿似永远不会改变。 “哦。” 陈天黎点点头,不置可否,心中却是涌出一抹复杂情绪。 他对这个孙儿是既爱又恨,自从陈汐出生之后,整个陈氏一族便噩耗连连——家族被灭,陈汐生母弃家而走、陈汐父亲含恨远离…… 尤为可恶的是,龙渊城苏家竟然当着松烟城所有人的面,撕毁了之前订下的婚约,让陈天黎这张老脸彻底丢光,若非顾念着两个孙儿年幼,无人养育,他恨不得以自杀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有时他也怀疑,自己的孙儿真如传闻那样,是一个霉运头顶的扫把星。不过,他很快便把这个想法摒弃掉,整个陈氏已只剩下他们爷孙三人,再加上他的身体rì渐衰败,也只有靠陈汐帮人制符才能勉强维持生计。 换句话说,正因为有陈汐在,这些年,他们一家才不至于落魄到与乞丐为伍,幼孙陈昊更是在陈汐的辛苦努力下,进入了松烟城有名的天星武馆修炼。 想到这,陈天黎心中又涌出一股温暖,再倒霉,小汐也是自己的孙儿,也是陈氏的亲生骨肉! “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天黎叹息道:“我让小昊吃好的,穿好的,更是进入武馆习武,却让你cāo劳生计,没有落得一丝好,爷爷我……对不起你啊。” 陈汐身子一僵,压抑在心底深处多年的酸楚蠢蠢yù动,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自压下这股酸楚,摇头道:“您年老体迈,小昊又年幼懵懂,这些事情自然应该我来做。” 陈天黎笑了笑,挥手道:“不提这些。” 陈汐点点头,默然不语。 他xìng子本就孤僻木讷,不善言辞,这些年又常遭受周围人的讥讽嘲笑,使得他xìng情愈发内敛,宁愿沉默行动,也不愿多说一句废话。 “龙渊城千剑宗半个月后大开山门,招收门徒,我打算带小昊去试一试。”沉思许久,陈天黎突然开口说道。 陈汐怔了怔,说道:“也好,离开松烟城,对小昊的成长更有利。” 陈天黎忍不住问道:“你……不会怪爷爷偏心吧?” 陈汐摇了摇头:“我一切都听爷爷的安排。” 陈天黎仔仔细细地看着自己孙儿的脸,似是想从中看出些什么,然后令他失望的是,陈汐的自始至终都是那副模样,纹丝不动,仿似一根生硬的木头。 “在众不失其寡,处言愈见其默,xìng情执拗坚韧如此,也不知是好是坏,唉。” 陈天黎心中深深一叹,起身回屋。 …… 翌rì一早。 陈汐起床时,天刚刚破晓,用冷水洗漱一番,刚走出屋门,便见弟弟陈昊在练剑。 刷!刷!刷! 木剑挥洒,发出一阵阵急促的破空之声,陈昊右手握剑,瘦弱的身体灵活跳跃,斩、削、挑、刺、划,一丝不苟地练习剑术。 他的小脸上已满是汗水,稚嫩的眉宇间却是一片坚定之sè,手中的木剑没有一丝颤抖,沉稳而娴熟。 陈汐默默看了片刻,没有打扰弟弟,匆匆做好饭之后,没有像往常一样制符,而是快速朝张氏杂货店奔去。 “啊,面瘫陈又来了!” “唉,我原本以为上午来做工,不会碰到他的,谁知还是撞上了,真倒霉。” 张氏杂货店内,新来的符徒工看见陈汐走进,纷纷躲避开来,一副生恐沾上霉运的样子。 “张大叔,我想先借一百颗元石,不知道可不可以?”陈汐哪里有心思理会这些冷嘲热讽自己的家伙,径直来到柜台前,向张大永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张大永疑惑道:“陈汐,出了什么事情吗?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呢。” 陈汐帮他的杂货店制符五年有余,从不曾向他借过钱,今天却突兀地要借上一百颗元石,他自然感到很疑惑,打算若是力所能及的话,就帮这小家伙一把。 陈汐听出了张大永话中的关怀之意,心中一暖,摇头道:“我没遇到麻烦,只是想买一件东西。” 张大永恍然,干脆利落地拿出一颗灵玉,说道:“喏,够不够,不够我再多借给你一些。” “足够了,多谢张大叔,我会很快换给您的。” 一颗灵玉大致相当于一百颗元石,还是只高不低的那种。陈汐接过灵玉之后,便转身离开,步伐匆匆。 “奇怪,这小子为了一家的维持生计,寻常可是节俭之极,从来都不会乱花钱,今天是怎么回事?” 张大永看着陈汐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外,疑惑不已。 …… 百炼堂,位于松烟城中心繁华街道,专卖一些修士所需的武器装备,规模宏大,在松烟城也是颇有名气。 陈汐进去一趟之后,一块灵玉在不到一刻钟就花了出去,毫不肉疼,反而心生欣慰之sè。 回到家时,已快要临近晌午,陈天黎在收拾行囊,陈昊则坐在门前,双手捧脸,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哥,你回来了。”陈昊噌地一下站起身,小脸上尽是欢喜之sè。 陈汐摸了摸陈昊的脑袋,说道:“一会就出发?” 陈昊点点头,神sè变得黯然,他不舍得离开哥哥,一想到去了龙渊城之后,就再不能常见到哥哥,他就感到很难过。 陈汐拿出一个长形玉盒,递过去:“给你买的,要好好努力。” “给我买的?” 陈昊愣住了,看着那jīng美的玉盒,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从小到大,每当看到别人家的小孩拿着各式各样的礼物炫耀时,他就极为艳羡,但却从不敢奢望拥有。因为他知道,自己爷孙三个的生活,都要靠哥哥辛苦努力才能维持下去,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敢去奢求。 如今,在自己要出发之际,哥哥却不吭不声地给自己买了一件礼物,这让他如何不感动? “哥……” 陈昊的声音有点哽咽,他低下头,努力让自己不哭,眼眶却已泛红。 陈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照顾好爷爷,也要照顾好自己。” “嗯!”陈昊狠狠点头。 “我去看看爷爷,待会我送你们出城。”陈汐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微笑,转身走进屋内。 陈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玉盒,一把泛着冷冽光泽的长剑,静静地搁置在玉盒中。 嗡! 拿起长剑,真元涌动,长剑蓦地发出一声清吟,一抹森然锋利之气喷涌而出。 “哥,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昊看着手中长剑,眸光坚定,仿似一夜之间长大了,再不是从前那懵懂孩童。 …… 晌午,金乌高悬。 城门外。 一辆马车载着爷孙俩,缓缓驶离。 陈汐立于城墙之上,眸凝远方,心cháo起伏。 ———— 新书期间,拜求点击、收藏、红票吖!诸位亲,拜托大家了(*^__^*) 第三章 噩耗 ()陈汐默默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心事。 爷爷和弟弟的离开,并没有让他太过伤感,据他所知,龙渊城的千剑宗在整个南疆都颇有名气,松烟城内开设的各类学府,根本无法跟千剑宗相比。 几千年来,随着修行体系的完善,在修炼一道上出现了各种各样的新鲜事物,学府便是其中之一。 这些学府设立在城镇之中,聘请一些知识渊博的修者坐镇,教授各种各样的基础修行知识,并以此来赚取钱财。 学府针对的人群没有限制,无论你之前是山民、奴隶、还是富商、小贩,只要交纳足够的元石,就可以进入学府学习。 学府的种类同样五花八门,按照名目的不同,分成不同的学府。 像在松烟城内开设的各种学府,就有炼器、傀儡、制符、炼丹、种植、豢兽等等。陈汐的弟弟陈昊,之前便是在天星学府学习基础剑术。 不过,学府也有其局限xìng,所传授的知识,皆是最基础最浅显的东西,若想学得更高深的知识,还是必须进入宗门。 而宗门,往往有大修士坐镇,山门一般设立在灵气浓郁的名山大川之中,择徒条件极为苛刻。非资质绝佳、根基牢固之辈,根本通不过宗门收徒的考核,远非那些烂大街的学府能够比拟。 陈汐很清楚这些年弟弟受了多少委屈,因为自己,他被同龄的孩子讥讽为小扫把星,没人愿意跟他接触,更是连一个真正的朋友都没有,若能够拜入千剑宗,对痴狂于修习剑术的弟弟而言,无疑是一件喜事,并且对其成长也将大大有利。 弟弟今年才十二岁,天资聪慧,早已修炼到后天大圆满境界,在爷爷悉心调教下,根基扎实无比,通过千剑宗的考核,应当不是问题。 临近家门口,陈汐远远看到,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捧着下巴坐在自家门口,她头扎冲天辫,眼睛漆黑乌亮,模样很是可爱。 “陈汐哥哥,小昊呢?我拿了他最喜欢吃的青柠糖果,可就是等不到他。”小女孩看见陈汐,一路小跑过来,兴冲冲地说道。 小女孩名叫兮兮,活泼可爱,没有父亲,跟着母亲白婉晴生活,母女俩是前些年搬进松烟城的,跟陈汐家是邻居,两家关系一向极好。 “他去远方拜师学艺了,这几年恐怕都不会回来。” 陈汐揉了揉兮兮的小脑袋,他内心也极为喜爱兮兮,小丫头比弟弟小几岁,每当弟弟从天星学府回来,小丫头就跟屁虫似的缠着陈昊玩耍,时不时拿一些糖果分给陈昊吃,俩人关系极好。 尤为重要的是,兮兮和她的母亲白婉晴从没嫌弃过陈汐一家,也从不把陈汐当做扫把星看待,这份不掺杂任何东西的信任,让陈汐格外地珍惜。 “远方?远方是哪里呀?”兮兮仰着脸,迷迷糊糊问道。 陈汐想了想,说道:“去不了的地方,就叫做远方。不过等兮兮长大了,就能去了。” 兮兮噢了一声,垂头丧气,一副闷闷不乐的小模样。 陈汐安慰道“要不,你去我家玩吧。” 兮兮眼睛一亮:“好啊,我要去看陈汐哥哥制符。” “跟我来。” 见小丫头开心起来,一抹微笑出现在陈汐唇角,转瞬即逝,又恢复了那幅冷峻木讷的模样。 牵着兮兮肥嘟嘟的小手,陈汐走进了家门。 …… 桌上放置着一沓空白的浅青sè符纸、一碟殷红的墨汁、一根黝黑的符笔。 陈汐腰杆挺直,端坐在木桌前,兮兮则乖巧地坐在旁边小板凳上,小脸上尽是好奇。 “这是松纹符纸,是市面上最廉价的一种,质地坚硬,纹理粗糙,一般用来炼制最简单的基础符箓。”陈汐一指那一沓浅青sè符纸,轻声解释道。 兮兮像个学生,狠狠点头道:“陈汐哥哥,我记住了。” 陈汐哑然,摇了摇头,又一指那一碟殷红墨汁,说道:“这碟墨汁则是从赤焰鹿的血液中汲取的,赤焰鹿本身是修行界最低等的妖禽之一,除了血液能用来制作制符的墨汁之外,浑身上下再没有一丁点的利用价值。就连城中专门靠豢养妖禽来营生的商家,也不愿驯养这种没什么用处的妖禽。” 兮兮点头道:“那支笔呢?” “那是符笔,符笔也有优劣之分,在制符时,品质上佳的符笔勾勒出的符纹不仅笔画流畅,痕迹匀称,并且能够提高制符成功的几率。这支符笔仅仅是普通的符笔,不过,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用了。” 话音刚落,陈汐猛地察觉自己今天说的话,好像比寻常要多的多,难道是因为爷爷和弟弟的离开,自己把兮兮当做了倾诉对象么? 想到这,陈汐扭头看向兮兮,却发现这小丫头不知何时已趴在桌上睡着了,嘴角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陈汐没来由想起弟弟幼年时也是这般模样,不由心中一暖,小心把兮兮抱起来,放在自己床上盖好被褥之后,这才重新坐回木桌前。 没有再耽搁功夫,陈汐拿起笔,饱蘸墨汁,挥笔书符。 沙沙沙……饱蘸殷红墨汁的笔尖轻轻地在空白符纸上滑过,红sè的纤细线条自笔端喷涌而出,如有灵xìng的蚯蚓一般,依着曼妙流畅的轨迹在浅青sè的松纹符纸上快速蔓延。 制符时的陈汐认真专注,他的眼眸紧紧盯在笔下符纸上,脊背笔直如刺空长枪,右臂悬于半空一动不动,就像崖岸碣石缝隙中横生出的一截虬劲松枝,自始至终都完全没有挪动分毫。 动的是他的右腕! 他的右腕灵活之极,cāo控着手中符笔,以一种惊人的频率在符纸上勾划顿抹,动作娴熟流畅,非但没有一丝滞涩之感,反而像淙淙流淌的溪水一般,带着一种轻灵协调的韵律。 当一个繁复玄妙的图案如同花朵一般,悄然绽放在符纸上时。符纸表面骤然一亮,旋即暗淡下去,恢复如常。 看也没看,随手把这张一品火云符放在一旁之后,陈汐再次捻起一张空白松纹符纸,挥毫而下,不肯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五年前,陈汐的爷爷陈天黎拿出所剩无几的积蓄,让陈汐去一家制符学府学习,待陈汐成功掌握了一品基础符箓的制作之后,制符便成了爷孙三人维持生计的唯一来源。 不过,陈汐只会制作一品基础符箓,没办法,在学府学习的符箓制作之法,也仅仅只有一品。想要学习更高品阶的符箓制作,就必须花费大价钱购买相应的书籍,代价太高,根本是陈汐无法接受的。 即便如此,陈汐也很满足了。 刚开始制符时,他每天只能制作出五张一品符箓,而如今,他已能够制作出三十张符箓,兑换成元石,也有十块之多,搁在以前,完全能维持他们爷孙三人的生计,并且还能供给弟弟陈昊在学府修习剑术。 如今,爷爷和弟弟前往南疆,只剩下他一人,只要省吃俭用,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攒下许多元石,如此一来,购买更高品阶的符箓制作书籍,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在这之前,他首先要还回在张大叔那里欠下的一百颗灵石。 时间点滴流逝,逼仄昏暗的房间里,陈汐伏案挥毫,神情专注集中,动作流畅熟稔,整个人沉浸在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在这种状态下,那一叠空白松纹符纸随着时间推移,渐渐化作了一张张图案繁复玄妙的符箓。 呼~ 当制完最后一道符箓,天已经黑了,陈汐小心把符笔搁置在墨砚之上,这才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眉宇间流露出一股深深的疲惫之sè,让他本就削瘦的脸颊愈发显得苍白。 以他先天中期的修为,体内的真元勉强能够支撑到他制作三十张一品符箓,想要制作更多,除非境界提升,真元暴涨。 不过,说来容易,但对陈汐而言,想要进一步提升境界,却是艰难异常。 他的资质并不差,家传的《紫霄功》也并非普通货sè可比,可偏偏地,他的境界滞留在先天中期已经整整五年,毫无进展。 也正因此,爷爷陈天黎才会把一切希望转而寄托在陈昊身上,而他,也被安排去学习制作符箓……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太笨了吗? 陈汐不止一次地质疑过自己,否定过自己,其中的挣扎与惘然,痛苦与失落,只有他自己最了解。 咚!咚!咚! 一阵轻缓的敲门声响起,伴随着敲门声,还有一道悦耳柔和的女声,“陈汐,兮兮在不在你家?” 陈汐从沉思中清醒,打开门,一个容颜秀美的女人立在门外,布衣荆钗,却难掩其身上的婉约风韵,正是兮兮的母亲白婉晴。 “白姨,兮兮睡着了。”陈汐道。 白婉晴松了口气,笑道:“小家伙没打扰你吧,我这就把她抱回家。” 陈汐摇了摇头。 白婉晴知道他xìng子沉默寡言,不爱说话,笑了笑,进屋抱着熟睡的兮兮便即离开。 然而过了不多久,房门再次响起,这次的敲门声急促密集,仿似鼓点一般。 陈汐眉头一皱,再次打开门,却是白婉晴去而复返,神sè焦急。 发生了什么事么? 就在陈汐疑惑之际,白婉晴已飞快叫道:“快!快去城外一趟,好像是你爷爷出事了!” 什么? 爷爷出事了? 陈汐脑袋一嗡,如遭雷击。 ———— 第二更,晚上还有。另外说一点,本书不是虐文,以后会很爽的,这点是可以保证的。 第四章 敌人 ()爷爷和弟弟才离开半天就出事了? 不可能! 这些年来,那些厌憎自己的人,骂自己扫把星的家伙,连躲避自己还来不及呢,怎会去害死爷爷和弟弟? 难道是仇人? 是当年杀害我陈氏上千族人的家伙? 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为什么不早早地把自己爷孙三人斩草除根?为什么非要等到今天? 陈汐只觉全身气血翻腾,脑袋痛苦得快要炸掉! 他就像头陷入困境的野兽,发疯似的冲出家,冲出街道,冲向城外。 爷爷和弟弟,不会有事的,不会…… 他在呐喊。 深夜的松烟城,依旧明亮如昼。 各sè流转着缤纷光芒的灯光挂在整个城市的每一处,灯火通明,犹如一条条火龙盘踞其中,喧嚣壮阔。 街道上行人如织,城门外更聚拢了密匝匝一大群人。 地上躺着一个枯瘦嶙峋的老头,衣衫染血,眼眸紧闭,明显早已死透。 在旁边,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跪地不语,稚嫩的脸上没有眼泪,眼神却是灰白空洞,仿似没有灵魂的木偶。 “我认识他,他是天星学府的陈昊,跟我是同学!” “啊!原来是扫把星的弟弟啊,旁边的老头不会是他爷爷吧?” “唉,肯定是了,当年咱们松烟城鼎鼎有名的陈氏族长,如今却被杀害于城外荒野之中,可怜!可叹!” …… 人们议论纷纷,却无人愿意伸手援救。因为一个是扫把星的弟弟,一个是扫把星的爷爷,他们可不愿沾上霉运。 “大家赶紧躲一边,扫把星来了!” 一个尖利的声音骤然响起,闻言,偌大的人群轰然让开一条道路,如避蛇蝎。 在人们怪异的目光中,一道瘦削的身影,像发疯似地冲来,赫然就是陈汐。 “爷爷!” 看到地上安静躺着的那个熟悉的身影,陈汐彻底断绝了心中希望,痛苦得犹如万箭攒心,身体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他一步步来到爷爷的尸体旁,那张木讷冷峻的脸依旧没有变化,但那对眸子却因充血变得通红,像头困兽。 “哥……”一个极为沙哑低沉的熟悉声音响起,陈汐心头一震,却见弟弟陈汐像个木偶似的看着自己,两眼空洞无神。 是谁? 究竟是谁做的? 陈汐心头愈发痛苦,指甲深深陷入手掌血水流溢,他却浑然不觉。 这一刻,多年在心中积攒压抑的愤恨,犹如熔岩迸发一般涌遍全身。 他好恨,恨自己太过无能,恨自己面对周围的嘲笑讥讽,却无力去改变…… 老天! 你若要惩罚,就惩罚我一个人,为何不放过我陈氏家族、我的父母、我的爷爷? 为什么!? 陈汐内心在疯狂咆哮,几近失控。 砰! 陈昊似是再也坚持不住,无力地闭上眼睛,晕倒在陈汐怀中。 陈汐看着怀中的弟弟,看着他稚嫩脸颊上的疲惫无助,猛地从无尽愤怒中惊醒过来,爷爷已经死了,千万不能再让弟弟出事了。 他背着弟弟,抱着爷爷的尸体,步伐蹒跚地走进城门,走在回家的路上, “扫把星终于走了,哈,这下可好了,时隔多年,他又克死了他爷爷,啧,果然是霉运肆虐,倒霉透顶啊。” “小声点,你小子不活了,再诅咒扫把星,小心沾上霉运,把你这条小命也给坑了!” “切,还说我,你不也叫他扫把星?” “哼,懒得理你。” “你就装吧,说不定你这家伙还在心中想着,扫把星什么时候把他弟弟克死呢!” …… 一路前行,嗡嗡的议论声伴随着凛冽的夜风,飘进陈汐的耳朵,就像一根根尖锐的银针,深深扎进他的心中。 但他依旧自顾自走着,像块饱经海浪拍打的碣石,痛在骨髓,倔犟照旧。 麻木? 不,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刻。 我若不死,终有一rì,必将踏天梯,入云端,揽九天星河,高高在上! 你们—— 就等着嘲笑自己吧。 …… 郊外,yīn雨绵绵,如丝如线。 “爷爷,安息。” 一座孤零零的坟头前,陈汐站起身子,低声说道,声音平静平淡,却透着一股执拗铿锵的味道。 从那天回来,陈汐已经跪在坟前三天了,不吃不喝,风吹rì晒也自无动于衷,脸sè苍白憔悴到了极致。 见陈汐恢复如常,一旁的白婉晴暗自松了口气,说道:“先回家吧,陈昊昨天夜里从昏睡中醒过来了。” 陈汐点头答应。 “白姨,谢谢了。” 快到家门口时,陈汐顿住脚步,神sè郑重地向白婉晴道谢。这三天,白婉晴一直在家帮着照看弟弟,宛如自己亲人一般,令他极为感动。 当所有人都只知道讥讽自己时,有一个人却在默默地为自己奔波劳累,这样的人,当得起他陈汐一辈子铭记感恩。 白婉晴似是没想到陈汐会如此郑重地向自己道谢,怔了怔,笑道:“只要你好好活着,并且活得比谁都要好,就是对我最好的谢意了。” 陈汐再次郑重点头。 白婉晴莞尔一笑,没有再逗留,转身离开。 看着她绰约窈窕的背影消失,陈汐心头不由地涌出一抹暖流,令他jīng神一振,眉宇间的yīn郁少了许多。 “哥。” 房门打开,陈昊看着门外的陈汐,轻声叫了一句。 陈汐走上前,牢牢把弟弟揽进怀中:“右手废了不要紧,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那天夜里,陈汐的爷爷遇袭身亡,而陈昊也付出了一只右手的代价,右臂生机被废,哪怕寻来起死人肉白骨的无上妙药,也无济于事。 陈汐极为清楚,失去右手带给弟弟的痛苦究竟有多大,弟弟自幼痴爱剑术,曾发下宏愿,立志开创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剑道之路。如今右手不在,无疑于彻底葬送了弟弟坚守多年的梦,其痛苦可想而知。 “哥,我已经决定了,修炼左手剑!” 陈昊挺直脊梁,眸光湛湛,整个人仿似浴火重生一般,坚定道:“失去右手也是一件好事,一只手,一把剑,能够让我更专注,剑术更专一。” 陈汐看着仿佛一夜长大的弟弟,看着他瞳孔中重新焕发的坚定之sè,一时心cháo起伏,难以自禁:“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已把陈汐心头的喜悦表达的酣畅淋漓。 …… “我和爷爷是在青狼峡谷遭到伏击的,是三个蒙面人,爷爷临死前说,他们皆有紫府境的修为。” 吃过饭,陈汐开始询问爷爷和弟弟出城后遭遇的事情,他要搞清楚,杀死爷爷的凶手究竟是谁。 不过,当听到弟弟谈及是三个紫府境修士,陈汐心头突然一跳。 修炼一途,分作后天、先天、紫府、黄庭、两仪金丹、涅槃、冥化真人、以及破劫地仙。 后天九重,内炼真元,通达脉络,寿元暴涨一甲子。至此境界,身强力壮,jīng血如cháo,百病不生。 先天九重,吐纳天地,炼心定xìng,寿元暴涨一百年。至此境界,已洗褪凡胎,体魄蕴灵,然世人万万,能踏入先天者,寥寥无几! 而紫府之境,则窃天地之力,于丹田内开辟紫府,境界每提高一层,紫府内便多出一颗真元星辰,九星连珠,才算紫府圆满。 此境界又被称作点星辰之境,至此境界,寿元暴涨五百年,方才称得上奠定修道根基,真正意义上踏入修仙之途。 据陈汐所知,先天强者,想要开辟紫府,万中无一,在偌大的松烟城,紫府修士绝对是最顶尖的强者。如今听闻杀死爷爷的凶手,竟然是三个紫府修士,陈汐心头之震惊就可想而知。 他如今才修炼至先天三重境界,这还多亏了爷爷陈天黎自幼对他的悉心指点。 想当年,他陈氏一族可是松烟城强盛之极的大家族,陈天黎身为陈氏族长,本身便是紫府七星修士,虽然修为被废,但一身传承却不曾丢失,哪怕陈汐资质再普通,有陈天黎的细心传授,进阶先天境界根本不在话下。 不过,他想要进阶紫府修士,却是希望渺茫之极。毕竟,他的修为已滞留在先天三重整整五年,是否能再进一步还很难说。 “对了,我这里有一张留音符,记录了那三人的一段话!”陈昊猛地一拍脑袋,突然出声,从怀中摸出一张幽蓝sè的符箓,递给陈汐。 留音符是一种辅助符箓,在修行界,修士外出时,为避免登门拜访的朋友找不到自己,往往会留在家中一张留音符,予以提示。 这张留音符,是陈汐制作给弟弟玩耍用的,却不想竟派上了大用场,一想到下一刻有可能听到杀死爷爷的凶手的声音,陈汐心头一阵激动。 真元灌注其中,留音符表面蓦地泛起幽蓝sè的亮光。 “公子交代,要把他们活活困在松烟城,要让他们在世人的嘲笑唾弃中痛苦活着,直至自己把自己逼死……” “布下天罗地网,一旦他们出城,就把他们抓回来!此事关系到公子和龙渊城那位的亲事,若敢怠慢,杀无赦!” 尖利yīn冷的声音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在吐信,从留音符内飘出。 啪! 留音符化作一抹烟尘飞散无踪。 陈汐的脸sè已是铁青一片。 第五章 玉坠 ()声音中的‘公子’是谁? 为了一段亲事,竟要活活把自己一家逼死? ‘龙渊城那位’又是谁? 陈汐的脑子疯狂思索,留音符中透露的信息太过晦涩,但却是有迹可循,只需找到一个切入点,一切便将迎刃而解! 龙渊城,跟自己有关的似乎只有…… 苏家! 对,肯定是龙渊城苏家! 陈汐脑海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一个可能。 他听爷爷说过,在自己出生时,母亲左丘雪曾与龙渊城苏家家主订下婚约,商定十八年后,由陈汐迎娶苏家家主之女苏瑶。然而,随着陈氏一族被灭,母亲不知所踪,在自己四岁时,龙渊城苏家派遣十余名黄庭境高手,当着松烟城所有人的面,撕毁了这份婚约。 而能够影响到松烟城,促使三名紫府修士劫杀爷爷和弟弟,龙渊城苏家无疑最具备这样的实力! 对,肯定是这样! 越想,陈汐的思路越是清晰,确定自己的推测仈jiǔ不离十。 至于那个‘公子’的身份,也很好解释,为了阻止自己和弟弟逃出松烟城,不惜在松烟城外布下天罗地网,如此大的手笔,也只有松烟城内的某方大势力才能做到。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肯定是为了那位‘公子’的亲事,说不定就是为了跟龙渊城苏家联姻,而联姻的关键就在于,把活活逼死自己和弟弟当做交换条件! 想到这,陈汐只觉浑身寒冷,如坠冰窟,撕毁婚约已经够过分了,竟然还要把自己一家活活逼死,好恶毒的手段!好冷酷的心肠! 陈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开始思索这个‘公子’究竟是松烟城的哪个势力。 南疆是大宋王朝最南边的疆土,足足有上百万里范围,城市众多,松烟城仅仅是南疆地域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城镇,占地只有万里范围。 再加上松烟城毗邻妖兽肆虐的南蛮山脉,更无灵气绝佳的福地、矿脉,近似于穷山恶水般的存在,所以,盘踞在松烟城的大势力,寥寥无几。 据陈汐所知,如今的松烟城,由将军府、李氏家族、松烟学府三大势力把控。 将军府是大宋王朝驻守在松烟城的军方力量,纪律严明,以维护松烟城秩序为己任,超然物外。 松烟学府则是一个供松烟城子弟修行之地,收授门徒,传道解惑,学府中不乏紫府修士,不过松烟学府从不参与势力争斗,行事极为低调。 只有李氏家族,是盘踞于松烟城的家族势力,族中拥有不下十余名紫府修士,实力之强,在陈氏一族覆灭之后,便一跃成为松烟城第一家族,如rì中天。 陈汐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李氏家族。 在这三股势力中,若说对他陈氏一族最为仇恨的,当属李氏家族无疑,在陈氏一族没有覆灭之前,两家便是死对头,争斗不休。 甚至他的爷爷陈天黎曾怀疑,陈氏一族的覆灭,李氏家族也有参与其中。 “拥有在松烟城外布下天罗地网的实力,又跟自己陈氏一族有仇,那个‘公子’应该就是李家的人!” 至此,所有线索大致都被捋顺,陈汐不由长长吐了一口浊气,心中喃喃自语:“爷爷,您不是一直痛苦于不知道灭掉咱们陈家的仇人是谁吗?不用担心,孙儿已经掌握了一条重要线索,等孙儿实力变强,就去为您报仇!为咱们陈氏上千族人报仇!” “哥,你猜出仇家是谁了吗?”陈昊仰着小脸,眼睛里尽是仇恨之sè。 陈汐摇了摇头,实力无法灭掉李氏家族之前,把此事告诉弟弟陈昊,有害无益。 “小昊,既然决定修炼左手剑,就好好努力,等你变得强大起来,哥带你去杀人,杀仇人!” 陈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神sè平静道:“我也会努力,会变强,以后再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陈昊狠狠点头:“哥,为了爷爷,为了咱们陈家,一起努力!” “好!” 兄弟两人互视一眼,神情坚定,如出一辙。 接下来的rì子里,除了制符赚取元石之外,陈汐几乎把时间全部用在修炼上,他的修为虽已滞留在先天三重五年,但他却毫不气馁,反而像发疯似得勤修苦练,废寝忘食,不肯再浪费哪怕一丁点的时间。 水滴石穿,只有坚持了才能看到希望! 陈汐沉默木讷,本就是执拗偏执的xìng子,他是如此想的,也是如此做的。 陈昊也变了,因为失去右手,他之前修习的剑术几乎全部废掉,用左手练剑,无疑于从新开始。 他努力地适应左手,努力地调整自己用剑的节奏,一点一滴地夯实左手剑的基础。 朝阳中,夜幕下,都能看到他挥洒汗水的瘦小的身影,努力练剑! 陈昊的资质本就极好,基础又被爷爷打得夯实无比,只过去不到十天,他已经完全熟悉了左手用剑,因为专一,他的剑术比之当初更进一层楼。 尤为值得一提的是,在苦修的第八天,陈昊一举突破后天大圆满境界,成功进阶先天境界! 其进阶速度之快,用不了多久,超过哥哥陈汐也不是不可能。 陈汐对此自然惊喜万分,同时感到一阵无形的压力,弟弟进阶先天,自己呢,什么时候能突破先天三重境界? 不过,境界虽然依旧滞留不前,陈汐却另有别的收获,这些天凭借制符所赚的元石,他已彻底还清了欠给张大叔的一百块元石,并且还略有剩余,这让他心情好了许多。 他算了算,每天制符所赚取的元石,除去rì常开销,每天能省下四块元石。原本他打算积攒上足够的元石,去购买一部关于二品符箓的制作书籍,不过为了更快地提升境界,他决定还是把元石用来修炼。 对于过惯穷苦rì子的陈汐而言,拿元石来修炼简直就是一种奢侈,毕竟这些年来,为了维持生计,每一笔元石他可都是绞尽脑汁地去jīng打细算,恨不得把元石掰成两瓣用。 不过,为了提升境界,他已考虑不了那么多。 陈汐体内的真元只能支撑他一天制作三十张符箓,最多赚取十块元石,而一旦境界体提升,真元暴涨,他完全可以制作更多的符箓,赚取更多的元石。 所以,提升境界,才是当务之急! 外界的灵气毕竟太过稀薄,只有赚取更多的元石,拿元石来修炼,才能让他和弟弟陈昊变得更强。 有了如此打算,陈汐把每天剩余的四块元石,分给弟弟一半,自己留下一半,用以修炼。 然而令陈汐无语的是,十余天过去了,哪怕他拿元石来修炼,体内的真元却无一丝增长。 难道自己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夜晚,陈汐盘膝坐在床头,默然不语,即便以他顽强坚韧的xìng情,也不由感到一丝沮丧。 心烦意乱的时候,陈汐习惯打坐修炼,只有修炼,才能令他忘掉一切。 运转《紫霄功》,外界灵气化作一缕缕真元,流淌在全身经脉之间,循环十八重周天之后,缓缓注入丹田之内。 先天境界,每提升一步,丹田便会出现一片由真元凝聚的云朵,称作筑基云梯,直至凝聚出九片云朵,便可开辟紫府,成为一名拥有道基正式踏入仙府的紫府修士。 紫霄功共分十八重,乃是陈氏家传功法,陈汐自幼修习,如今已修至第十三重,拥有先天三重天的修为,丹田内已凝聚出三片紫sè云朵,漂浮丹田之内,汲取着周身经脉传来的丝丝真元。 咔嚓! 许久之后,待体内真元充沛,陈汐收功正打算睡觉,猛地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声音虽小,但在这寂静深夜中,却显得极为清晰。 寻声望去,很快他的目光落在贴胸挂着的一块长命锁,这是他出生时,母亲左丘雪戴在他脖颈间的,寓意无灾无难,平安长大。 这块长命锁也是陈汐拥有的唯一一件跟母亲有关的东西,珍惜异常,然而此刻,长命锁的表面却悄然出现了许多蛛网一般的裂痕,他心中不由一阵疼惜。 “怎么回事,长命锁怎会无缘无故出现裂痕呢?” 陈汐伸手朝长命锁摸去,却不料指尖甫一碰触到长命锁表面,无数裂纹像疯长的野草,骤然爬满了整个锁面,然后在叮的一声脆响之后,长命锁表面碎裂成无数碎片,扑簌簌洒落满怀,露出一个漆黑无光的玉坠! 长命锁内竟藏着一块玉坠? 陈汐只觉脑袋有点不够用了,怔怔打量这块玉坠,它约莫有龙眼大小,浑圆剔透,漆黑无光,仿似一颗品质绝佳的黑珍珠。 难道,这是母亲留给自己的礼物?可若真如此,她为何要把它藏在自己的长命锁内? 嗡! 就在陈汐疑惑之际,一阵古朴悠扬的清吟幽幽响起,像溪涧淙淙流淌的泉水,轻灵悦耳,伴随声音,一抹刺眼的白光蓦地从玉坠表面激shè而出! 片刻之后,玉坠中飘洒出的亿万道濛濛白光,彻底照亮了整个房间,白光旋转,飘散如雾,如梦似幻。 陈汐感觉自己就像置身在梦中,正当他不知所措之际,眼前白光突然剧烈翻滚,渐渐地,一道由光影凝结而成的白裳女子,凭空出现! 这女子白裳飘飘,眉目如画,灵秀清雅,乌溜溜的眼睛大而清澈,透着一股灵动顽皮。 看到她,陈汐心头猛地泛起一丝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感到一丝久违的亲和,他不由感到好奇,这女人是谁,怎会令自己产生如此微妙的感觉? “唔,宝贝儿子,咱们母子俩终于又见面啦!” 白衣女子双手负背,调皮地朝陈汐眨了眨眼睛,笑吟吟开口,清脆悦耳的声音仿似泉水叮咚作响,活泼轻快。 闻言,陈汐眼瞳骤然睁大,悚然看着白衣女子,一脸的不敢置信之sè,再没有往常那副沉稳淡然的模样。 她……她是自己的母亲左丘雪? —— 看书的朋友,在书评区留下脚印吧,让俺知道乃们的存在! 第六章 洞府 ()陈汐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这个灵秀清雅、调皮活泼的女人,竟然说是自己的母亲,她……她…… 陈汐心cháo汹涌,有点手足无措,已找不到任何词汇能jīng准地形容此时的心情。 在他两岁时,母亲左丘雪便不知所踪,脑海中根本没有一丝有关母亲的印象,再加上他自幼便听到一些对母亲不好的流言蜚语,爷爷又是对此事避而不谈,即便他再渴望了解母亲的过去,也不得不把这份感情深深埋藏心中。 是的,埋藏心中。 因为他害怕自己的母亲真的如传言那样,是嫌弃自己陈家,抛弃父亲、自己和弟弟,跟一个年轻公子哥私奔了。 他害怕一旦事实如此,会控制不住自己,彻底疯掉。 这些年,他不止一次地想起母亲,然后强迫自己忘掉母亲,其中的痛苦纠结,根本是其他人无法想象的。 “宝贝儿子,看到老娘如此年轻貌美,是不是很惊讶?很接受不了?” 白裳女子笑嘻嘻眨着眼睛:“哎,换做是我,也肯定接受不了,谁让老娘驻颜有术呢?” “好啦,我的时间不多了。”白裳女子顿了顿,收敛笑容,继续说道:“儿子你可听好了,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牢记心中,否则咱们母子恐怕再无相见之rì。” 闻言,陈汐心中一震,从纷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 白裳女子眼眸中露出追忆之sè,玉容变幻不定,没了刚才的活泼调皮,有的只是愤怒、无奈、苦涩、怨恨……不一而足。 她缓缓说道:“我是被你舅舅抓走的,他们不同意我嫁给你爹,因为我,也为了维护他们左丘氏的声誉,他们不惜毁掉整个陈氏一族,就是为了抹去这份耻辱。” 原来母亲不是跟人私奔的,她是被舅舅带走的…… 陈汐仿似脱掉了枷锁身上十余年的桎梏,心情不由一松,然而后边的一段话,却让他还来不及狂喜,心情便狠狠跌进万丈深渊。 竟然是母亲所在的左丘氏家族,毁掉了我陈氏一族? 陈汐呼吸急促,胸口如压万斤巨石,情绪大起大落之下,眼前一黑差点晕厥过去。 这十几年,他时时刻刻都在思索谁是灭掉自己陈氏一族的凶手,心中更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艰难险阻,他都一定要把一切凶手诛杀至尽,却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然会是如此荒诞、如此残酷! “儿子,很生气吧,娘也很生气,因为娘早已跟左丘氏断绝关系,更是付出了应有的代价,可偏偏他们却不肯放过娘。” 左丘雪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重:“原因很简单,娘和你爹在一次游历时,得到了一件了不得的宝贝,看,就是它。” 玉手一指那白光流转的玉坠,眼眸里泛起无尽的痛苦和恨意。 陈汐抬头望去,目光呆滞。此刻他的思绪已趋于麻木,靠着仅存的一丝理智,在听左丘雪说话。 “听说过河图吗?荒古时期最为神秘的一幅画,凭借它,诸多荒古神魔领悟出属于自己的道途,窥尽天机,掌控大道奥义,登顶道之极致。也正因此,河图每一次出现,无不伴随着腥风血雨,令得三界动荡、六道不安,各方大神通者厮杀争夺,那宛如末rì般的场景,想想都令人不寒而栗。” “幸好,河图在荒古时期终结之后,便已消失不见,那群魔乱舞,众神混战的恐怖画面也再没有上演,直至今rì,恐怕已有百万年之久,若非娘在幼时翻阅过族中典籍,根本就不知道河图这个名字。” 左丘雪语声低沉,带着一丝追忆娓娓道来。 然而听在陈汐耳中,却像在听一段古老悠久的传说,心头翻不起一丝涟漪,百万年前的事情,太过遥远了,遥远到他根本产生不了一丝了解的兴趣。 他只知道,河图很一件宝贝,一件能令所有人疯狂厮杀的宝贝。 “在你眼前这块玉坠中,便藏着河图的一份拓本,其上蕴含着河图的一丝烙印。别小瞧这一丝烙印,拥有它,完全可以寻觅到河图的藏匿之处,娘被抓走和咱们陈家一族被灭的根本原因,便是因为这块玉坠!” 左丘雪接下来的这一段话,却宛如一枚重磅炸弹一般,彻底把陈汐震住,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玉坠,眸光骇然。 若说之前它把河图当做一个久远的故事听,那么此刻他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有幸与河图沾染上一丝因果了! 他不知道该是庆幸,还是难过。他已经明白了一切,陈氏一族被灭、母亲离开、父亲不知所踪……甚至自己扫把星这个名头,都是拜这块玉坠所赐。若不是为了抢夺它,自己一家怎么可能上演这么多悲剧? 这恐怕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吧! 陈汐在心中深深一叹,惘然不已。 “据说,这块玉坠内其实是一座荒古神魔的修炼洞府,其内自成天地,暗藏诸多玄妙场所,河图拓本只是其中之一,却是其中最为珍贵的宝贝。可惜,娘从不曾进入过,也仅仅知道这些。” “你能够唤起娘留下的jīng神烙印,想必已臻至先天境界,已经能够令这块玉坠认主,收下它,好好努力!” 白裳女子的影像渐渐变得暗淡、模糊、仿似下一刻便要支离破碎,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儿子,一定要记住,在你没有变强之前,千万不要把这块玉坠告诉任何人,包括你弟弟,否则,它会毁掉咱们陈家所有的希望!” “不用担心娘的安危,只要你实力达到天仙境界,自然就可以与娘相见。” 声音袅袅,由白光凝聚而成的白裳女子影像,彻底碎裂消散无踪,胸前挂着的玉坠也恢复如常。 屋内重新陷入黑暗之中,陈汐只觉自己像做了一个梦,但心底兀自萦绕不休的声音、胸前挂着的一块玉坠却告诉他,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他默默呆坐在黑暗中,许久之后,嘴唇微微颤抖,轻声喃喃:“放心吧,母亲,孩儿一定会找到你的!” …… 陈汐没了睡意,用冷水洗了洗脸,脑子恢复清醒之后,把目光投向胸前玉坠。 历经刚才的一切,他已经明白,这五年来自己之所以滞留在先天三重,便在于这块玉坠。 它悄无声息地汲取自己的真元,直至今rì,力量达到饱和,才唤醒了母亲留下的jīng神烙印,从而令自己见到了母亲的影像,也知道了自己之前一直疑惑不解的事情。 陈汐很振奋,他终于明白,自己根本就不是扫把星,自己的资质也根本不差,尤为重要的是,他知道母亲还活着,只要自己变强,就可以找到母亲! 天仙境界? 只要我不死,终有一rì可以开紫府、冲黄庭、凝两仪金丹、破涅槃、成冥化真人、历天劫而成地仙,悟大道而登临仙界,羽化天仙! 只要我不死,杀害爷爷,毁掉弟弟右手、屠戮我陈氏一族上千族人的仇人,一个也逃不掉! 陈汐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而纯粹。 “这块玉坠内竟然是一座荒古神魔修炼所用的洞府,河图拓本也在其中,也不知里边究竟有何玄妙。按照母亲所说,玉坠的封印已经解除,我先天境界的修为已经能够令仙府认主,也不知是真是假……” 陈汐想起母亲左丘雪的话,犹豫片刻,毅然咬牙分出一股体内真元,贯注玉坠之内。 一抹柔和的光华从玉坠表面喷涌而出,光华流转,汇聚成一个幽邃的黑洞。 几乎同时,一股莫可抵御的吸力从黑洞中涌出,措不及防之下,陈汐来根本不及挣扎,整个人被卷入黑洞之中。 嗡! 黑洞寸寸崩裂,消失不见。 整个房间再次陷入黑暗之中,恢复如初,只不过却少了陈汐的踪影。 …… 陈汐立在一个广袤浩荡的空间,头顶繁星摇曳飞舞苍穹之上,像一群流萤,清冽如瀑的银光飘洒而下,如梦似幻。 脚下,是一片松软碧绿的草地,绵延远方,渺无尽头。 孤零零一个人立于夜空繁星之下,周身缭绕如萤火虫般的星光,仿似置身荒野之上,显得如此虚无缥缈。 这里难道就是那位荒古神魔修炼所用的洞府? 陈汐四下张望,却根本没有发现任何可称得上洞府的建筑,疑惑之余,不由暗生jǐng惕。 未知,是恐惧产生的根本源头。正因如此,陈汐不敢胡乱走动,打起十二分jīng神,小心戒备着四周。 伫立良久,陈汐的双腿已经发酸,周围依旧静谧一片,无声无息,仿似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任何生灵。 “难道,这座洞府根本就不存在?” 陈汐仰躺在草丛上,眼眸望着苍穹上摇曳流转的点点繁星,百思不得其解。 不对! 在这片空间中并非都是死物,还有那些星辰,岂不是也像有生命一般周转不休?外界的星辰哪有这么飞来飞去的? 意识到这点,陈汐睁大眼眸,盯着那漫天飞舞的星辰仔细观察起来。 苍穹如幕,颗颗璀璨星辰遍洒其中,所运转的轨迹千奇百怪,各不相同,速度也是有快有慢,它们划着一道道繁杂玄妙的轨迹,呼啸而来,蹁跹而去。 换做普通人,只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已眼花缭乱,但陈汐却已渐渐看得入迷。 “以万千星辰为笔尖,以苍穹夜幕为符纸,落笔之处,看似杂乱无章,实则井然有序,不但保证了星辰各自的周转运行,且相安无事,生机活泼,真是妙不可言……” 沉浸入迷的陈汐浑然没有察觉,头顶星辰飘洒而下的点点清冽星光,渐渐汇聚成了一幅画…… —— 继续拜求收藏、红票、点击! 第七章 季禺 ()陈汐沉浸在一股玄妙的感觉中。 他忘掉周遭的一切,忘记身在何处,眼中只有亿万道星辰循环不休的轨迹,这些轨迹长短各异,粗细不同,或曲折缠绕、或笔直如枪、或弯曲为弧、或盘旋成圆,俨然如同笔画各异的符纹。 陈汐仿佛看到一只无形大手,以苍穹为符纸、以亿万星辰为符笔、以超乎想象的制符手法,肆意诠释着玄妙莫测符纹路线,妙不可言。 他忍不住想惊叹,却找不到任何词汇来形容,他想要牢记其中的轨迹,却发现那些轨迹看似有迹可循,偏偏却无从下手。于是,他不再纠结于此,也不再理会那么多,只是纯粹地去观摩,去欣赏,心神趋于宁静,念头剔透空灵。 嗡! 一丝奇异的低吟由小到大,由低到高,渐渐响彻在天地之间。 亿万星辰洒下的清冽光芒凝聚在一起,化作一副清光流溢的画卷,伴随着奇异的吟鸣声,这幅画蓦地释放出无尽流光,席卷苍穹之上,裹挟漫天星辰重归画卷! 嗖! 画卷收拢成束,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作一抹清光,爆shè而去,方向赫然便是陈汐所立之地。 陈汐心头猛地升起一丝惊悸,顿时从那股浑然忘我的状态中清醒过来,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应,只觉脑袋嗡地一声,下一刻,识海内凭空浮现一尊巨大的清癯老者形象,赤足麻衣、白发垂髫、跏趺坐于虚空之中,仰望高空,眸光湛然深邃如星辰, 这尊巨大的老者形象,周身上下古朴无奇,但却无不散发出一丝丝浩渺苍凉的气息,令人不自主便被其吸引所有心神。 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老者又是谁? 陈汐吃惊地看着眼前一幕,在心中飞快思索着,自己刚才明明在观摩星辰运转之轨迹,识海内怎会无缘无故地发生如此变化? “多少年来了,终于等来了能够继承主人衣钵的徒弟,哈哈哈哈。” 一道浑厚沙哑的声音骤然炸响在耳畔,陈汐浑身一颤,再顾不得思索其他,霍然睁开眼睛,当看清四周景物时,不由再次大吃一惊。 缀满星辰的夜空不见了,一望无垠的嫩碧草地上,赫然多了一条浩浩荡荡的大河,浪涛滚滚,水花四溅,长河绵延向前,一眼望不到尽头。在大河zhōng yāng,矗立着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峻山峰,通体黝黑,寸草不生。 突然,一匹头生独角的怪物从大河中走了出来,它狮身龙头,四蹄如柱,脚掌踏云,通体覆盖着繁密墨黑的鳞片,双眸清澈,却透着一股洞察万物的沧桑感。 麒……麒麟? 看到这头怪物,感受着其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陈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心脏砰砰直跳。 他只在书籍中见到过有关麒麟的描述,据说麒麟乃是荒古时期著名的神兽之一,天生能够cāo纵五行,智慧通灵,即便是在神魔纵横的荒古时期,也少有人敢招惹麒麟,其实力之恐怖可见一斑。 此刻,一头近似麒麟的怪物猛地出现在面前,哪怕心xìng早已被磨练的坚韧如磐石,陈汐仍旧感到一阵莫名的紧张。 “不用惊恐,我乃洞府之灵,主人赐我名为季禺,百多万年来一直帮着主人看护洞府。”浑厚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却是从那头似麒麟般的怪物口中传出。 原来它叫季禺,陈汐稍稍松了口气,旋即猛地意识到,眼前这头怪物竟然已存活了百万年之久,那岂不是说,这座洞府也存在了上百万年? “晚辈陈汐,见过前辈,敢问前辈,这里真的是那位荒古神魔的修炼之地吗?”陈汐恭敬问道,对方哪怕真的是一头怪物,也不是他能够无礼的。 “不错,的确是我家主人修炼之地。”季禺走上前,上下打量了陈汐一番,惊疑道:“先天境界?你的实力如此之差,怎可能得到主人的传承真谛?” 陈汐惘然道:“什么传承真谛?” 季禺却是不理会他,苦苦沉思许久,突然开口道:“小娃娃,你是以符入道的炼气士?” 以符入道?陈汐一头雾水,摇头道:“我仅仅只会制作一些基本符箓罢了。” 季禺却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叹息道:“果然如此,主人本就是推演天机而入道,选择你继承衣钵,也在情理之中。” 陈汐愈发疑惑起来,忍不住道:“前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什么时候继承了衣钵?” 季禺目光怪异地盯着陈汐,说道:“你的识海中,拥有着我家主人留下的一丝真身烙印,难道你不知道?” 陈汐想起识海中那尊散发着古朴浩渺气息的老者形象,不由愕然道:“那位老伯伯便是您的主人?” 季禺一怔,摇头叹息道:“看来你的确是什么都不知道。” 陈汐心中讪讪,恭敬道:“还望请前辈能够告之。” 季禺沉默许久,这才缓声开口说道:“百万年前,我家主人离开时曾规定,在星辰秘境的考验中,能够得到其真身烙印者,方才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而你,便是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做到的人。换句话说,你已经拥有了成为主人徒弟的资格。” 陈汐恍然,刚才自己看到的漫天苍穹,恐怕就是星辰秘境之地了,不过,这也算是一种考验?自己只是观摩了一阵星辰循环之轨迹,便得到了洞府主人的真身烙印,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似是看破陈汐的心思,季禺冷哼道:“你可知道,百万年以来有多少强者想要得到我家主人的真身烙印?” “我可以准确告诉你,足足有六千九百八十三人!这些人中有涅槃强者、冥化真人、破劫地仙,羽化天仙的绝世强者也不在少数!修为最低的也在两仪金丹境界,现在,你还觉得简单吗?” 不待陈汐开口,季禺傲然抬头,冷冷道:“若非你以符道之心感悟星辰秘境,兼且悟xìng不错,恐怕早已被周天星宇绞杀而死!” 陈汐悚然一惊,骇然道:“被周天星宇绞杀而死?” 季禺点头道:“不错,星辰秘境奥妙无双,包罗万象,若不能在一个时辰内从星辰秘境中,必定葬身其中,魂飞魄散。” 说到这,季禺略带感慨道:“能够进入洞府之人,无不是实力超凡的当世强者,然则在星辰秘境之中,仍旧陨落了一大半,只有一小撮人成功从星辰秘境走出。这些人跟你一样,从星辰秘境中领悟了主人留下的一些道谛,可惜的是在你出现之前,却没有人能够获得主人留下的真身烙印,自然也就无缘拥有成为主人弟子的资格。” 陈汐疑惑道:“那这些人呢?他们岂会甘心离去?” 季禺冷冷道:“当然不甘心,原本从星辰秘境中领悟的道谛已足够令他们钻研一生,受用无穷,可是,他们之中却仍旧有人执迷不悟,企图得到主人传承,于是强登试炼天峰,最终仍旧落个形神俱灭的下场。” 说到这,季禺面朝大河,指着大河zhōng yāng的孤峻山峰说道:“喏,那便是试炼天峰,分作十八重试炼之地,只有通过所有试炼之地,方才能获得主人留下的全部传承。那些强自登上试炼天峰之人,大多死在了前三重试炼之地,最厉害的要数十万年前的一位绝世剑仙,修为已臻至剑道巅峰的地步,不过他也仅仅只走到第十三重试炼之地,便即陨落身死。” 陈汐听得一阵心惊肉跳,望着大河zhōng yāng的孤峻山峰,忍不住问道:“那我想要得到全部传承,是不是也要通过那座天峰的十八重试炼之地?” “那是当然,不过你和他们不同,你已经获得主人的真身烙印,在通往天峰的试炼之地时只会受伤,不会有xìng命危险。”季禺随口答道。 陈汐暗自松了口气,这也由不得他不担心,连那位绝世剑仙都丧命在第十三重修炼之地,他这先天三重境的修为,恐怕连第一重修炼之地都闯不过。 季禺提醒道:“虽然无xìng命之忧,但是我还是劝你现在莫要闯关,你的修为毕竟太差了,甚至是我这一生见过的最为差劲的。不是笑话你,搁在荒古时期,像你这样的家伙仅仅只比刚出生的婴儿稍强一些。” 只比婴儿稍强一些? 陈汐心有不服,可是一想到面前是一位活了上百万年的怪物,也只得把这份不服深埋在心底,问道:“前辈,那我什么时候能够闯过天峰第一重试炼之地?” 季禺一怔,疑惑道:“告诉我,你怎会如此迫切闯关?” 陈汐毫不犹豫答道:“我要变强,替爷爷报仇,替我陈氏一族报仇,还要成为天仙与我母亲相见!” 季禺恍然,思索片刻后,缓缓说道:“如今已得到主人的真身烙印,只要不出意外,终有一rì必定能完成所愿。不过你的身体孱弱无比,修为也是低的可怜,想要修炼至天仙境界,恐怕要走很久啊。” 陈汐目光坚定,平静道:“无论多困难,我永远不会放弃,也绝不会放弃!” 季禺饱经沧桑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sè,旋即头颅一抬,眺望天峰,傲然说道:“你可是百万年来唯一一个获得主人留下的真身烙印之人,只要勤加修炼,别说报仇,也别提成就天仙,哪怕走得更远,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想当年,主人可是掌控大道,走上了……” 声音戛然而止,季禺似是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言。 陈汐却没有注意到这些,他只是在思索识海中那尊洞府主人留下的真身烙印究竟有何奥妙,又如何能帮助自己变强。 还有,母亲所说的河图拓本,又放在洞府的哪个地方? 第八章 伏羲神像 ()“主人留下的这一缕真身烙印,名为伏羲神像,蕴含着主人对天道感悟的诸多奥义,你时时观想体会,不仅能够令神魂rì益强大,且有利于感悟天道,最为重要的是拥有了这一缕真身烙印,你便可以修炼无上炼体法诀——《周天星戮锻体之术》!” 还未等陈汐发问,季禺仿似早已看破他的心思,缓缓说道:“在荒古时期,世人皆认为我家主人观河图而推演天机循环之奥义,方才顿悟大道,登临巅峰之境,却无人知晓我家主人在观摩河图之前,身体内外皆已臻至超凡入圣之境,一身炼体之术更是足以开辟道统,成就万世之基业。” “可惜主人他离开的太匆忙,仅留下一部《周天星戮锻体之术》。” 说罢,季禺神sè默然,似沉浸在无尽追忆之中,喟然不语。 陈汐默默咀嚼着季禺言辞中透露出的信息,心cháo起伏,竟也忘了说话,许久才问道:“前辈,我曾听人说,此处洞府内藏着一副河图拓本,不知是真是假?” 季禺一怔,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陈汐,声音古怪道:“直至现在你还不明白么,那一缕真身烙印乃是主人观河图悟天机之后而留下,本就蕴积着一丝河图真谛,如今你已获得真身烙印,便即等于获得了一丝河图真谛,还念想拓本做什么?” 陈汐恍然大悟,原来河图拓本乃是以讹传讹的说法,真正的河图真谛竟蕴藏在洞府主人的真身烙印之中。 幸好,自己误打误撞拥有了它,说不定rì后自己还能凭此获得真正的河图呢! “好了,能够让你知道的,我已统统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疑问么?”季禺晃了晃龙头脑袋,态度颇为友善,显然把陈汐当做了有资格继承其主人衣钵的弟子看待。 “我……”陈汐张了张嘴,却发现还有太多的疑惑想要问,一时竟不知先问哪个为好。 季禺忍不住指点道:“你如今实力差劲,体魄更是孱弱不堪,我觉得,你不妨先行修炼《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待炼体和炼气的修为皆臻至紫府境界,再次进来时,应该能够闯过天峰第一重试炼之地,得到相应的奖励。至于其他的事情,多想无益。” 陈汐怔然道:“可是,我还不知道《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在哪里呢,如何修炼?” 季禺不以为意道:“待你离开的时候,我自会传授于你。还有什么疑问么?没有的话,我就传授你法诀,送你离开。” “前辈且慢。” 陈汐连忙叫道:“您刚才说通过天峰第一重试炼之地,会得到相应的奖励,不知其中有何讲究?” 季禺摇头道:“我只是洞府之灵,哪里会知道这些?不过我倒是知道,待你闯过第一重试炼之地,在洞府内修炼三天,外界才仅仅过去一天,对你的修炼极为有利。” cāo纵时间变幻? 陈汐倒吸一口凉气,心头震惊异常,这等手段几近于逆天啊! 想想吧,在洞府修炼三天,外界才过去一天,自己岂不是比别人多修炼了两天?若是天天呆在这里,岂不是…… 陈汐越想,心中越是亢奋,甚至有些害怕自己承受不住这份惊喜。他如今才是先天三重境界,自幼生活于松烟城内,哪会知道世上会有这等逆天般的手段,竟能cāo纵时间? “若你能闯过天峰第二重试炼之地,在这里呆上九天,抵得上外界一天。闯过第三重,就延长至八十一天,如此叠加,终至闯过十八关,你便可以在此任意修炼,因为对外界而言,此地的时间已是绝对凝固。” 季禺似是浑然没有注意到陈汐心思已是杂念纷呈,继续侃侃而谈:“不过你先别高兴太早,天峰第一重试炼之地可不是那么容易就闯过的,以你如今的修为,进去也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还是把心思放在提升自己修为上,勤修苦练才是你现在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陈汐很快便冷静下来,是啊,闯过第一重试炼之地,便需要把炼体和炼气的修为臻至紫府境界,那么闯过第二重呢,又该需要何等的修为?乃至以后的第三重、第四重……直至第十八重,又岂是能随随便便闯过的? 有付出,才会有回报,自己不努力苦修,只想着借助外物,怎么可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强者? yù望杂念动心魔,若自己整天只惦念着投机取巧,恐怕这一辈子再无踏上仙途的可能! 至此,陈汐彻底从莫名的亢奋震惊中清醒过来,浑身已是冷汗淋漓,抬头望向季禺时,却发现这头似麒麟般的洞府之灵,正用那一对饱经沧桑的眼眸清洌洌地盯着自己,仿似能透视自己心中所有的想法,忍不住心生惭愧之sè。 “主人曾说过,心灵澄澈坚定,方才能悟常人所不能悟,走至大道尽头。陈汐,莫要辜负主人的期望。” 季禺猛地踏云而起,仰天一声大喝,声如滚滚雷霆,隆隆炸响于天地之间。而它头顶独角摇摇一指陈汐,一抹五彩霞光倏然激shè而出,钻入陈汐体内消失不见。 陈汐只觉眼前一黑,下一刻,已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中。 “母亲所言,果然是真的,如今我不但得到了洞府之灵的认同,获得洞府主人留下的一尊真身烙印,更是间接得到了一丝河图真谛,只要勤加修炼,一定可以变得更强!” 看着房间内熟悉的一切,陈汐忍不住长长吐了口气。 想了想,他再次来到识海,看着那尊散发着古朴浩渺气息的伏羲神像,心头不由再次发出一声惊叹。 观河图而衍天机循环之道,继而登临大道巅峰,莫非这位前辈名叫伏羲?他的修为又达到了哪一步? 默默注视良久,陈汐伸手朝漂浮身前的一抹五彩霞光抓去,这团霞光是洞府之灵季禺临走前留在自己识海内的,应该就是那部洞府主人留下的无上炼体法门——《周天星戮锻体之术》! 哗哗~ 指尖甫一接触,五彩霞光顿时化作无数飞舞的星辰,仔细望去,那点点星辰赫然是由一个个巴掌大小的古篆大字构成,锦绣灿然,华光弥漫,仿似充满活力的生灵,翩跹飞舞,妙趣横生。 “凝!” 识海内突然响起一道轻淡飘渺的声音,寥寥一字,却透着一股俯瞰天下掌控万物的威严气息,令人不由自主便心生臣服敬慕之意。 不等陈汐辨别出声音的来源,那飞舞飘摇的一串串锦绣文字骤然排列成行,整齐汇聚成一页篇章,字字透shè亿万濛濛毫光! 陈汐抬眼望去,只觉脑海嗡地一声响,一行行玄妙莫测的字符似淙淙流水般涌入脑海,挥之不散,犹如烙印。 “果然是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好奇特的炼体法诀!” 陈汐匆匆浏览一遍之后,心生无尽震撼,引周天星辰所凝之煞力来淬炼皮骨肉身啊,世上竟有这等炼体之术? 在松烟城,相较于炼气士,体修的地位极其低下,一般选择体修之路的,皆是一些生活潦倒的穷苦之辈,淬炼体魄只是为了找一份养家活口的工作,例如采石场的工人、货栈的搬运工,俨然跟苦工劳力没什么区别。 原因就在于体修之路太过艰难痛苦,进阶条件之苛刻更是达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炼气之路虽然对资质要求极为苛刻,但只要后天勤修苦练,远比体修之路走得容易,自然地,走体修之路的人就愈发稀少起来。 尤为重要的是,哪怕资质再差,只要走上炼气之路,在松烟城中完全可以得到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像种植灵田灵药的灵植夫、豢养灵禽妖兽的豢养师、烹饪美味佳肴的灵厨师、以及一些制符、炼器、炼丹等工坊商铺的学徒,无论是待遇、地位、收入都要比苦力般的体修要强太多了。 陈汐自幼生活于松烟城的贫民区,常能够见到许多充当苦力劳工的体修之人,对这些体修的生活处境极为清楚,正因如此,他从来都没有考虑过体修这条路。 然而,在目睹了《周天星戮锻体之术》之后,陈汐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想想吧,那洞府之灵季禺的主人伏羲前辈,单凭炼体之术便已达到开辟道统,创下万世之基业的地步,陈汐怎还敢瞧不起体修? “自今rì起,除了制符和炼气,还得修炼《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可供自己利用的时间愈发紧迫起来,不过,只要能令自己变强,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陈汐默默思索筹划,猛地又想起一件事情,据季禺前辈说,时时观想那尊洞府主人留下的真身烙印,能够把神魂淬炼得rì益强大,最为重要的是神魂达到某种程度,可以掌握其中的河图真谛,继而寻觅到真正的河图藏匿之地……” 想到这,陈汐不禁摇了摇头,伏羲前辈观河图而悟大道,那是因为其实力早已达到了恐怖之极的地步,而自己的修为如今才仅仅只有先天境界,哪怕此时自己侥幸得到河图,恐怕也看不出什么门道,有害无益。自己当务之急,还是提升实力最为关紧。 想通这一切,陈汐只觉浑身充满干劲,见天sè已蒙蒙发亮,再不愿在床上呆着,匆匆洗漱过后,正打算叫醒弟弟起床练剑,却见房间内早已没了弟弟的身影,不由微微一怔,这么早,弟弟是去哪里了? 走出门,院子里没有陈昊修炼剑术的身影,陈汐心头愈发疑惑,自从弟弟的右手被废,极少出门,每次出门前也总会跟自己打声招呼,今天是怎么了? 就在这时,兮兮一路小跑进院子,看见陈汐,连忙挥着小手,气喘吁吁叫道:“陈汐哥哥,陈昊他跟人打架了,你赶快去看看吧!” 陈汐心头一紧,问道:“兮兮,你在哪里见到的?” 兮兮乖巧答道:“天星剑术学府,是我娘让我来通知你的,我娘已经先去了呢。” ———— 早已经码好了,被关在小黑屋出不来,修改状态前又木有自动更新功能,所以有点晚了。谅解一个哈。 天星剑术学府? 陈汐眉头一皱,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第九章 天星学府 ()松烟东城环境清静,秩序井然,占据了整个城市的四分之一的面积,这里又被称作学府区,大大小小的学府林立其中,多不胜数。 天星剑术学府便是其中之一。 在众多学府之中,天星剑术学府也是颇有名气,排名仅次于松烟学府和流岚学府,位居第三名。 在松烟城所有父母眼中,为自己孩子选择学府修炼时,松烟学府自然是第一首选,不过由于其择徒条件极其苛刻,每年只有寥寥几个幸运儿才能进入。 而流岚学府只招收资质绝佳的女学生,也令得绝大多数人望而止步。 只有天星学府无条件限制,只需交纳一笔不菲的元石,便可进入学习。所以在排名前三的学府中,若论学生之多,当属天星学府无疑。 天星剑术学府门外。 陈昊面sè铁青,抿嘴不言。 在对面,还立着一个华服少年,他约莫有十三四岁,鼻青脸肿,三角眼里却透着一股得意之sè。 “这次是陈昊不对,医药费我们全出了,希望吴管家网开一面,饶过陈昊一次。”在一旁,白婉晴在跟一个瘦削中年交涉,神sè歉然。 瘦削中年sè迷迷地打量着白婉晴,半响才摇头道:“那怎么行,我家少爷可是族长最疼爱的幼子,何曾受过如此欺辱?医药费我们宁可不要,也要令那小子付出惨重的代价,哼,欺负我们李氏子弟,哪能这么便宜了他?” 白婉晴勉强笑道:“那您的意思是?” 吴管家摸着下巴,笑眯眯道:“我不是都说清楚了吗?不过,放过那小子也可以,只要他跪地给我家少爷磕头认错,并拿出三百颗元石赔偿,此事就此一笔勾销,怎么样?” 白婉晴强自忍耐心头怒火,低声道:“吴管家,你看这样如何,让陈昊道歉,但能不能不下跪?” 吴管家哈哈大笑起来,随即一敛笑容,不屑道:“绝无可能!” 白婉晴一筹莫展,神sè焦急,再无一丝秀气恬静的气质。 “白姨,跟他废话那么多做什么,不就是被开除吗,这学府我不上了!” 陈昊早已气得牙齿紧咬,见白婉晴难过得几yù落泪,再也看不下去,站出身来,一指那华服少年,冷冷道:“李铭,下次见到你,我还揍你,没骨气的东西,技不如人就找帮手,亏你还是李氏家族的人,忒给你老子丢人了!白姨,咱们走吧。”说罢,拉着白婉晴的手,转身就走。 李铭勃然大怒,尖叫道:“你敢骂我?你你你……吴管家你还愣着做什么,你没看他骂我么?给我揍这混蛋!” 他妈的,若不是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我根本懒得管你! 吴管家被吼得心中邪火升腾,恼怒不已,身子一晃,已拦在陈昊二人身前,yīn沉道:“两位,事情没解决呢,就想走?” 陈昊夷然不惧,不屑道:“我和李铭打架,学府已经开除我了,我也认了。那么,按照府主大人余泽的规定,我与李铭之间的恩怨便即一笔勾销。那么,此刻只要你敢动手伤到我和白姨,你一定会后悔的。” 吴管家yīn测测笑道:“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说话好大的口气,恩怨一笔勾销?可能吗?现在我就是想知道,你要我如何后悔啊?”说着,他双臂一展,浑身气势骤然一变,一副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模样。 “吴管家,揍他,这小子就会嘴硬!”李铭在一旁大叫,三角眼里尽是怨毒兴奋之sè。 陈昊神sè依旧平静异常,冷冷道:“很简单,我会告诉天星学府,你李氏家族根本没有把府主大人余泽的决议放在眼中。我还要去将军府,告诉大将军你李氏家族挑战将军府权威,在松烟城内惹事生非,发起战斗!除非你现在就把我杀死,可是你敢吗?” 吴管家神sè一滞,面sèyīn晴不定,陈昊的话的确戳中了他的要害,他之所以迟迟不出手,便是顾忌此点。 将军府统治整个松烟城,代表着大宋王朝的意志,已命令禁止修者在城内战斗,一经发现,废除修为,并发配至矿区奴役,别说一个小小管家,即便是李氏家族族长也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天星学府的实力虽比不上李氏家族,但其府主余泽却是松烟城战力排行第三的紫府六星境强者,也不是李氏家族能够随便招惹的。 怎么办? 吴管家内心挣扎无比。 白婉晴很惊奇,看着陈昊稚嫩冷静的小脸,实在想象不出,他竟能说出如此掷地有声的话,条理又是如此清晰。 “吴管家,他一个住在平民区的破落户,他哥又是有名的扫把星,即便咱们揍他,将军府和天星学府碍于咱们李家的情面,必然选择袖手旁观,你还犹豫什么?” 李铭见吴管家犹疑不定,忍不住在一旁焦急大叫:“哪怕除了事情,不是还有我吗?” 对呀,有这位小祖宗帮我扛着,还怕家主不管自己吗? 吴管家终于做出决定,冷冷道:“少爷放心,不打折了这小子的双腿,吴某愧对家主的养育之恩!” 言罢,吴管家悍然出手,双手真元涌动,犹如一对锋利鹰爪,朝陈昊狠狠抓去。 陈昊早已察觉不妙,待吴管家声音刚落,他一把推开白婉晴,同时身子快速一闪,堪堪避过迎面而至的利爪。 劲风扫面,刮得陈昊脸颊生疼,心中不由骇然,这条老狗莫非是紫府境修士? “哼,我看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见陈昊躲开自己的一抓,吴管家微微一怔,随即冷哼一声,全身真元鼓荡,一对枯瘦如竹的双掌上泛着乌黑光泽,一股惊人的气息逸散而开。 刷! 吴管家身影一晃,宛如鬼魅般出现在陈昊身前,双掌如穿花蝴蝶,化作漫天掌影,瞬间封死陈昊所有退路。 陈昊避无可避,反而朝前踏出一步,浑然不顾漫天掌影,左拳包裹着体内疯狂涌入的真元,狠狠朝吴管家砸去,一副两败俱伤的拼命模样。 这也是陈昊无奈之举,他虽已突破先天境界,但根基尚浅,远非吴管家的对手,只有拼命,或许才能挽回一丝生机。 果然不出所料,吴管家根本不愿跟陈昊两败俱伤,疾退两步,变掌为拳,狠狠朝陈昊攻来的拳头撞去。 砰! 拳拳相撞,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响声,逸散的真元气流四下肆虐,尘土飞扬。 陈昊蹬蹬蹬连退十余步,噗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小脸瞬间变得苍白如纸,已然受了内伤。 “小昊!” 白婉晴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呼,她不擅长战斗,根本帮不上什么忙,一时心急如焚,不知所措。 硬碰硬的一拳之后,吴管家却是温丝未动,毫发无损,他不屑地看着陈昊,冷冷道:“才只先天一重境而已,也敢跟我斗?乖乖地让我废了两条腿吧!” 话音刚落,他身子一晃,再次出现在陈昊身边,右腿飞起,犹如一条扬起的钢鞭,带着一股凌厉的劲风,狠狠朝陈昊的双腿扫去! 嗯? 就在吴管家右腿快要命中陈昊之际,心头猛地产生一丝毛骨悚然的危机感,没有丝毫犹豫,他脚尖狠狠一蹬地面,身子快速朝后撤去。 砰! 就在吴管家后撤的那一刹那,一枚锋利如剑的冰锥凭空出现,堪堪擦着吴管家的头皮刺袭而下,径直洞穿青石地面,留下一个碗口大小的窟窿。 嘶! 吴管家抚摸着隐隐发疼的头皮,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若非自己躲避得快,这一根冰锥岂不是要了自己老命? 不仅是吴管家,其他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浑然没有注意到一抹黑影悄然出现在战场一侧。 “走!” 陈昊耳畔猛地想起一个熟悉之极的声音,还未等他反应过来,已被人抱在怀中,快速朝远方掠去。 “哥!” 陈昊欣喜异常,随即意识到什么,叫道:“等等,白姨还在那边呢。” “我……我在的。”一道柔和悦耳的声音响起,陈昊抬眼一看,却见白婉晴趴在哥哥背上,露出一张略带羞涩的秀气容颜。 …… “废物!竟被人家在眼皮底下把人救走了,吴管家,我爹派你来有什么用?” 李铭反应过来时,早已没了陈昊和白婉晴的身影,气得一腔怒火悉数发泄在吴管家头上,咆哮不已。 吴管置若罔闻,他默默蹲下身子,看着地面上被冰锥洞穿的窟窿,喃喃道:“竟然是一品冰锥符,此人实力必然超不过先天境界。不过此人倒是善于抓住机会,不但下手的时机jīng准狠辣,并且能趁着我等惊悸之际携人逃跑,这等心计和眼力,也称得上一流了。这家伙该不会是那个扫把星吧?” 李铭见吴管家浑然不理会自己,愈发恼怒,狠狠道:“行,你吴管家能耐大了,我这就去告诉爹你不但私自放走敌人,还故意拿我难堪,不把你撵出李家,少爷我跟你姓吴!” 吴管家慢悠悠站起身子,面无表情道:“少爷,若你真这么做,那我也只要把你这些年干的坏事统统交代清楚了。” 李铭一愣,脸sèyīn晴不定道:“吴管家,你你……胡说什么!”气势已软弱下来。 吴管家拍了拍手,淡淡道:“少爷,走吧,以后千万莫要意气用事,否则难保有些不好听的话会传入家主耳中。至于那陈昊,咱们以后慢慢收拾他就是,你以为呢?” 李铭怔怔点头,魂不守舍。 吴管家内心不屑一笑,废物,若你有大少爷千分之一的实力,恐怕也不会被人欺负到头上了。 想起大少爷,吴管家脑海不由浮起一个冷酷高傲的身影,没来由地,心头升起一股寒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大少爷他可是最疼这个废物弟弟的,待他破关而出,知晓了此事,恐怕陈家那小子就该遭殃了…… 第十章 战术 ()回到家,陈汐松了口气。 刚才的战斗,虽只不过一刹那,却对他的心神耗费极大。 战斗是他的弱项,自从五年前学习制符,他已无暇兼顾战斗功法的修炼。不过他也极为清楚自己的长处,那就是擅长制符,对各种基础符箓的威力了如指掌。 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战斗,针对战斗的切入点、救人、以及逃走的路线,他不得不慎重思考,反复推敲,直至确保每一环节不出错,这才毅然出手。 幸好一切都如他所料想一般,没有出现差错,这也让他深深明白,有时候一份jīng准的战斗策略,也能对行动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陈汐,咱们回来,万一被他们追来怎么办?”白婉晴娥眉微蹙,担忧道。 “救走你们之前,我去了一趟将军府。”陈汐平静答道。 白婉晴惘然道:“他们不是说,将军府碍于李家情面,是不会插手此事的?” 一旁的陈昊却是反应过来,笑道:“白姨,之前若是我挨打,事后即便被将军府知道,碍于李家情面,自然可以假装不知道,然而此时这件事已被我哥捅出去,将军府就不能再假装下去。因为我们若是受害,哪怕将军府不愿为咱们出头,可是为了维护在松烟城民众心中的声誉,也不得不管此事。如此一来,李家岂不是也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要知道,将军府可是代表着大宋王朝的意志,明面上是绝对不会容忍有人挑衅它的权威的!所以,李家若是聪明的话,就绝对不敢在这时候向咱们下手。” 白婉晴怔了怔,也彻底明白过来,看着眼前兄弟两人,心中一时惊奇无比。 哥哥沉稳内敛,心机超群,算无遗策,弟弟机智灵敏,洞察力超群,若是陈氏一族还在,这兄弟俩绝对是天之骄子! 可惜,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倒是苦了这两个孩子…… 想到这,白婉晴禁不住一阵伤感。 “伤势如何?”陈汐突然道。 “调养几rì就恢复过来了。”陈昊笑了笑,问道:“哥,那吴老狗的实力应该在先天圆满境界,刚才你是如何做到的?” 陈汐随意答道:“出其不意而已,若是正面与他战斗,你我联手也不是他对手。” 陈昊追问道:“出其不意?我刚才明明没看到你的,怎地突然就出现了?这是什么厉害功法?” 白婉晴也被勾起好奇心,在刚才的战斗中,她同样没看到陈汐,只觉身子一轻,便被陈汐背在背上。 “很简单。”陈汐略一沉吟,答道:“在你们刚开始战斗时,我用了一张隐身符和敛气符,至于偷袭吴管家,用的是冰锥符。” 陈昊愕然道:“这都是些一品基础符箓啊。” 陈汐点头道:“重点不是符箓,而是对战斗节奏的把握。” 白婉晴一头雾水,陈昊却是恍然大悟,笑道:“不错,吴老狗轻敌是第一错,忽略周围环境是第二错,被人突袭而心神失控是第三错,利用这些错误,的确可以做很多事情。不过,前提是必须在出手前,已经算计到这些错误的发生,方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说到这,陈昊抬起头,一脸钦佩道:“哥,这些都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陈汐避而不答,说道:“策略终究是小道,再一不可再二。若吴管家拥有紫府境的修为,任何计谋都将失去作用。” 陈昊笑道:“那是自然,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yīn谋伎俩都将被彻底碾碎。就像那隐身符和敛气符,在紫府修士强大的感知面前就完全没用。” 进阶紫府,yīn神出识海,成就感知之力,可轻易洞察周围气流波动,隐身符和敛气符的确无法躲过紫府修士的感知之力。 “对了,你怎么跟李家之人打起来了?” 陈汐开口问道,他本不打算追根问底,不过事关李氏家族,却令他jǐng惕异常,在杀死爷爷的仇人中,李家是最值得怀疑的对象。 陈昊低头不语。 白婉晴连忙在一旁解释,这才令陈汐搞清来龙去脉。 原来在今天早上,陈昊打算回天星学府修习剑术,刚进学府,便被李铭挖苦讥讽,说陈汐克死其爷爷之后,下一个克死的对象便是他陈昊,言辞极其恶毒下流,彻底惹怒了陈昊,不惜触犯学府规矩,当着众多师生的面,暴揍了李铭一顿。 府主余泽震怒,对陈昊做出开除的惩罚,不过,余泽还表示,只要李铭原谅陈昊的过失,陈昊还是可以继续在学府修习的。李铭自然不甘心,于是唤来吴管家,接下来的事情就自然不用说了。 陈汐想了想,皱眉道:“这么说,你已经彻底被开除了?” 陈昊仰着稚嫩的小脸,嘴唇轻抿,却是倔犟依旧,大声说道:“哥,我不后悔。” 陈汐想生气,却又不忍心,他知道弟弟每次打架,几乎都是为了维护自己,他听不得别人骂自己,就跟自己见不得有人欺负他一样。 “小昊今年才十二岁,又已进阶先天境界,我觉得,他完全可以去松烟学府试一试。”白婉晴在一旁建议道。 陈汐一怔,摇头道:“松烟学府择徒条件极其苛刻,小昊右手被废,恐怕……” 白婉晴打断道:“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若小昊愿意去,我倒是可以帮他引荐一位松烟学府的教习老师。” 陈昊毫不犹豫道:“我当然愿意去,白姨,您真的能帮我吗?” 白婉晴笑道:“我只帮你引荐,其他的还要靠你自己去争取。” 陈汐见此,不禁重新打量了白婉晴一番。 据他所知,白婉晴只是城中一家酒楼的厨娘,靠着这份工作,勉强能维持她和女儿兮兮的生计,生活条件比自己和弟弟也好不到哪里去,又怎会认识松烟学府中的教习老师呢? 看来,白姨的身份也不简单啊。 “那咱们现在就去吧。” 陈汐作出决定,松烟学府根基雄厚,实力完全可以与将军府、李氏家族并驾齐驱,弟弟若是能进入松烟学府修习,完全不用再担忧李氏家族的报复,自己也可以省心不少。 …… 松烟学府,磨剑堂。 一个个青衣少年持剑而立,身姿挺拔,神采飞扬。 他们神sè认真,望着前方那道高大身影,目光中透着无尽敬慕之sè。 此人高大瘦削,眉宇疏阔,轮廓坚毅,立在那里仿似一尊不可撼动巍峨孤峰,浑身散发着沉凝厚重的气息。 他叫蒙空,磨剑堂教习老师,紫府六星境剑修! “无论是掌法、拳法、步伐、亦或是剑法、刀法、枪法,皆分作基础、知微、天人合一三重境界。” “剑法有成,视作基础,剑法大成,方算知微,及至剑法圆满,可称天人合一。至此地步,剑诀一出,引天地灵气为己用,攻击力暴涨数倍。不过,这仅仅只能称作初窥剑道,初步踏上以剑入道的起点!” “所以,在不曾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时,你们还称不上一名真正的剑修,更没有值得骄傲的地方!你们听明白了吗?” 蒙空的声音冷厉如冰,震荡在偌大的磨剑堂,久久不绝。 闻言,一众青衣少年心中一震,继而挺起胸膛,目光坚定,齐声道:“明白!” 蒙空点点头,不再多说。 “蒙教习,外边有人找您。”一名学府护卫小跑过来,低声说道。 蒙空皱眉道:“没看我在上课吗?” 学府护卫心中一颤,艰难地咽了口水,咬牙道:“那女人说,您一定会见她的。不过,若您没空,我这就去回绝她。” 女人? 蒙空怔了怔,脑海中浮出一个雅致娴熟的女人形象,心头没来由升起一丝激动,他深吸一口气,强自冷静下来,沉声道:“且慢,她叫什么名字?” 学府护卫挠挠头,犹疑道:“她姓白,好像叫做……叫做婉晴,我也不大确定,要不我再去问问?” 咦,蒙教习怎么不见了?学府护卫抬起头,却愕然发现,蒙空早已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 蒙空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那熟悉的身影,坚毅冷峻的脸颊上,已被激动之sè所充斥。 “婉晴,你终于肯来见我了。”他颤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 看到蒙空,白婉晴神sè也是复杂之极,她深吸一口气,直至情绪平稳,扭头朝身旁的陈汐说道:“你和小昊先在外边等着,我有些话要跟蒙……教习单独聊聊。” 陈汐点点头,拉着陈昊转身出门。 他已经看出来,白婉晴和这个叫蒙空的男人关系非比寻常,两人应该多年未曾谋面,否则决不至于出现刚才那一幕。 他心中不禁更是好奇,白姨和这个叫蒙空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呢? “哥,你说我能成功吗?”陈昊仰起小脸问道,他毕竟年幼,猜不透男男女女的感情瓜葛。 陈汐沉吟片刻,说道:“应该没问题。” 通过刚才的一幕,他已大致可以确定,弟弟这次说不定真的能够进入松烟学府,而白姨则是最为关键的一环。 没多久,门打开。 白婉晴眼眶红肿,却难掩其轻松之意,似是打开了心底的某个枷锁,笑着招呼道:“你们进来,蒙教习要考核小昊的剑术。” 陈昊jīng神一振,摩拳擦掌道:“好嘞!” 陈汐的唇角悄然滑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终于可以开始了吗? —— 童鞋们,收藏,红票,给点吧? 第十一章 清溪酒楼 ()嗤嗤! 匹练似的剑光流转,凌厉锋锐的剑气飞洒四溅,割裂空气发出缕缕尖啸之音。 陈昊左手持剑,瘦小的身影包裹在濛濛剑影之中,他的小脸一片坚定,双眸冷静如水,一手学自天星学府的《小天星剑诀》被他施展至极致,招式娴熟jīng准,飘渺灵动,动作流畅自然,酣然淋漓。 看着场中的弟弟,陈汐神sè恍惚不已,仿似回到了五年前。 那时,自己也如此坚定执着,如此醉心于剑术修炼,一招招剑诀被自己重复练习千万次,也丝毫不感觉枯燥疲惫。 每当此时,爷爷便会站在一旁,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欣慰之sè。 爷爷那时的心情,大概跟自己现在一样吧? 看着弟弟在阳光下练剑的身影,陈汐的心情复杂难言。 “好!此等剑术已达知微地步,难得的是以左手用剑,剑招之间兼备了一丝诡谲莫测之机,稍加磨练,必成大器!” 蒙空抚掌赞叹,坚毅的脸颊上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欣赏之sè。 若说之前是碍于情面,蒙空才决定考核陈昊,那么现在,他的内心已被这个左手用剑的瘦弱少年折服。 在陈昊身上,他看到了对剑的坚定与执着,这是成为一名合格剑修的最基本素质,尤其是陈昊如今才只十二岁,已然把剑法臻至知微之境,如此超凡的材质,假以时rì,注定能在剑道上走得更远! 白婉晴暗自松了口气,看着场中的陈昊,与有荣焉。她可是知道蒙空择徒的条件有多么苛刻,能够得到他毫不吝啬的赞美,陈昊足以自豪! …… 走出松烟学府,陈汐默然不语。 弟弟不出预料地成为蒙空教习的弟子,成为松烟学府的一员,他自然极为高兴,不过,一想到松烟学府每年的学费足足要四千颗元石,他便有点头疼。 单靠制符哪怕不吃不喝,恐怕也交不起这笔学府看来,自己必须得令寻一条赚取元石的路了。 “你应该高兴才对,松烟学府可不是谁都能进的,而能成为蒙教习的弟子,更是千中无一,陈昊跟着他修习剑术,可以挖掘出更大的潜能,对他以后的剑修之路极为有利。” 白婉晴似是看出陈汐心思,笑道:“至于元石,你不用担心,我先借给你一些,以后还我就是了。” 陈汐摇头道:“那怎么行,刚才蒙前辈答应年底补上学费,已经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打算另找一份工作,争取年底前挣够四千颗元石。” 白婉晴笑了笑,也不勉强,说道:“除了制符,你打算再做些什么呢?” 陈汐沉吟道:“自然是越赚钱越好。” 白婉晴噢了一声,思索许久,猛地眼睛一亮:“要不你来清溪酒楼吧,你不是擅长制符么,cāo控灵火应该很容易入手,我认识一位灵厨师至今没有徒弟,要不你去试一试,一旦成为灵厨学徒,每天赚上三十块元石应该不难。若是能独当一面,完全可以赚更多的元石。” 陈汐犹疑道:“厨子?” 白婉晴笑嗔道:“可不要小觑灵厨师,每一位灵厨师烹饪出的饭菜,不但口味上佳,且具备各种奇妙的功效,例如磐固道基、增强真元、治愈伤病……那些财大气粗的家族,无不拥有专门的灵厨师为之服务,地位丝毫不再符箓师之下。” 陈汐怔然道:“那灵厨师岂不是和炼丹师很像?” 白婉晴笑道:“的确如此,两者都需对各种材料的属xìng了然于心,都需要灵火去cāo作。不过两者还是有区别的,灵厨师重在口感,以功效为辅助;炼丹师以功效为重,却从来不考虑口感。若说两者孰优孰劣,就看各自水平如何了。” 陈汐恍然,想了想,终于做出决定:“那我就去试一试吧。” 白婉晴笑吟吟道:“你肯定行的,运笔制符需要腕力,掂勺切菜也需要腕力,符墨调配需要各种材料按比例均衡,烹饪的饭菜也同样如此,唯一要注意的便是灵火的掌控,不过你常年绘制符箓,擅长jīng准cāo控,控制起灵火也应该不难。” 陈汐倒是没想到白婉晴如此看好自己,不禁心生惭愧,自己哪里擅长制符,如今才只掌握了各种一品基础符箓而已。 “走吧,我现在就带你去。”白婉晴兴冲冲道。 “呃,现在?” 陈汐挠头不已,刚才因为弟弟进入松烟学府的事情,还没谢过白婉晴呢,此时又要麻烦人家,他脸皮再厚,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白婉晴一愣,惊奇地看着眼前羞涩不安的少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陈汐的表情发生如此丰富的变化,完全没了之前那副沉稳木讷的气息。 她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感慨,若非生活所迫,恐怕陈汐他也是个开朗乐观的少年吧,怎可能整天绷着脸为生计奔波呢? …… 清溪酒楼临水而建,建筑jīng致清雅,格调上乘,足足拥有三位三叶灵厨师坐镇,拥有着松烟城第一酒楼的美誉。 白婉晴便是清溪酒楼的一名厨娘,专门负责收购食物材料。 清溪酒楼的后厨位于酒楼之后,百丈范围的空间里罗列着一排排水晶似的明净厨台,新鲜收购的灵禽妖兽的肉块、散发着丝丝灵气的蔬果粮物、瓶瓶罐罐稀奇古怪的调料……各sè有关美味的材料井然有序地布满了整个厨房。 一个个学徒工忙碌在各个角落,有用灵火熏制腊肉的,有用刀叉削切蔬果的,有搭配调料的,在厨台前,一缕缕颜sè各异的灵火持续喷涌,年轻的灵厨学徒掂勺拎锅,烹制着一道道半成品菜肴。 跟着白婉晴甫一走进后厨,陈汐便看到如此壮阔的一幕,不由心生震撼,如此规模的厨房,他还是头一遭见到。 “走吧,咱们去二楼。” 没有在这里多逗留,白婉晴带着陈汐沿着一侧的楼梯,径直走上二楼。 “一楼是准备各种食材的地方,二楼才是三位灵厨师烹饪美食的所在。” 一边走,白婉晴一边解释:“我说的那位灵厨师姓马,大家都叫他马老头,脾气有点古怪,不过人很善良的。待会你见到他,可要好好表现哦。” 陈汐默默点头。 “小白?你这小妮子咋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小心我让老板辞掉你啊。”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从二楼房内传出,像是发怒,却透着一股调侃之意。 小白…… 陈汐瞥了旁边的白婉晴一眼,心头浮起一丝怪异的感觉,白姨的女儿都六岁了,这马老头却叫她小白,简直是为老不尊啊。 白婉晴察觉到陈汐的目光,暗自恼羞不已,早知道就不带陈汐来这里了,不过想想马老头本就是口无遮拦之辈,她倒也不怎么生气。 领着陈汐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竟然是一副宛如世外桃源的画面。 蓝天如绸,白云如棉,花木草丛之间是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小路尽头,赫然矗立着一座掩映于翠柏青松之间的碧竹小楼。 幻阵! 陈汐目光逡巡片刻,几乎瞬间就看出,眼前的一切皆是由阵法星辰的幻象。 景致如画,惟妙惟肖,此等幻阵恐怕必须由jīng通幻阵的大符阵师才能布下吧? 呼吸着空气中的花木清香,陈汐不由心生无尽惊叹,九品符师之上,方可称作符阵师,如今自己才是一品符师,也不知何时能达到这等境界。 “这是一座碧空花影阵,下阶幻阵,暗藏杀机,你小心跟我身边,可莫要擅自乱闯。” 白婉晴低声吩咐了一声,沿着那条蜿蜒小路朝前走去。 陈汐心头一惊,亦步亦趋跟在白婉晴身后,不敢稍有疏忽。 符师九品,制作出的符箓以品划分,总计九品。九品符师之上便是符阵师,所制作的符箓阵法以上、中、下三阶划分。 据陈汐所知,入阶的幻阵就足以令紫府修士不敢越雷池一步,眼前这座碧空花影阵,无疑具备如此强大的杀伤力,他哪还敢轻举妄动? 走进青竹小楼,景sè又是一变,偌大的房间简陋异常,只寥寥放置着三座厨台,其他再无他物,根本无法跟一楼那美轮美奂的厨房相比。 此刻,正有一老一男一女立于三座厨台前,动作娴熟地烹饪食物。在三人身后,安静立着一个个栩栩如生的傀儡,手托圆盘,圆盘内搁置着琳琅满目的各种食物材料。 “嗨,白美女。” 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口哨,立于一座厨台前的男子抬起头,笑嘻嘻地跟白婉晴打招呼。这男子衣冠楚楚,剑眉星目,英俊高大,唇角微微翘起,挂着一丝笑容迷人。 “好年轻好英俊的少年啊,看得姐姐我直流口水,唔,婉晴妹妹,这是你的相好么?” 另一座厨台前,一袭火红华裳的妖娆女子抬起头,酥胸高耸,身材窈窕火辣,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着陈汐,娇艳漂亮的脸蛋上露出一抹勾魂的笑容。 “干活!” 最后一座厨台前,枯瘦如猴似的老头眼睛一瞪,砰砰敲着手中的勺子,大声咆哮。 英俊男和妖娆女浑身一颤,齐刷刷埋头做菜,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第十二章 灵厨师 ()“喏,那是乔南,那是裴姵。” 白婉晴伸手一指那一男一女,而后转身面向那枯瘦老头,朝陈汐低声介绍道:“这位便是马老头,乔南和裴姵的大师兄,三人皆是三叶灵厨师。” 陈汐点点头,躬身道:“陈汐见过三位前辈。” 滋啦啦! 无人理会陈汐,只有油锅烹炒菜肴的声音连绵不断地响起。 自幼至今,陈汐历经了无数这样的场面,心xìng早已淬炼得坚韧异常,倒也并不觉得难堪。 白婉晴却有点受不了了,径直来到马老头身前,劈手夺过铁勺,恶狠狠道:“马老头,没看我给你介绍了一位徒弟吗?” 马老头怪眼一瞪,本待发火,见白婉晴丝毫不让地瞪着自己,知道奈何不得这位姑nǎinǎi,只得痛心疾首道:“小白,不要捣乱了,这可是上好的一盘剁椒灵狍肉啊!” 说话时,他枯瘦如竹的手掌拎起铁锅,透着鲜辣亮泽的菜肴悉数翻倒入盘,汤汁油红,肉块如丁,配以嫩碧如丝的各sè辅料,香气四溢,sè味俱全。 “马老头你睁大眼睛瞧瞧,陈汐他擅长制符,腕力灵活,感知敏锐,又是先天境界,如此资质难道还不配做你徒弟?” 白婉晴早没了淑静恬静的风度,樱唇一撇,蛮不讲理道:“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收下陈汐!” 马老头一怔,似是想起什么,嘿然怪笑道:“陈汐?不会就是那个扫把星吧?” 此话一出,在厨台前忙碌的乔南和裴姵齐齐停下手中动作,神sè怪异地朝陈汐望去。 白婉晴身子一僵,恼怒不已,直恨不得掐死这死老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她看向陈汐,心情忐忑不已。 却见陈汐轻轻抿紧嘴唇,神sè平静道:“我是不是扫把星无关紧要,重要的是我没想到原来马前辈也如此世俗。白姨,咱们走吧。” 白婉晴噢了一声,有点愧疚带陈汐来这里。 “且慢。” 两人正打算离开,却见马老头大怒叫道:“谁他妈世俗了?管他穷凶极恶还是大慈大善,在我看来都他妈的统统是狗屁!” 越说,他的声音越大,近乎咆哮道:“老子收的是徒弟,只要他能继承老子的厨艺,谁吃饱撑着了管那么多?” 白婉晴惊喜道:“那你打算收陈汐做徒弟了?” 马老头神sè一滞,犹疑不定。 “师兄,收下他,白美女看好的人,我相信!”乔南暗自朝白婉晴眨了眨眼,一脸正sè道。 “是啊,师兄,我看陈汐年轻沉稳,又擅长制符,你就收下他吧。”裴姵目光在陈汐身上逡巡片刻,不着痕迹地抛了一个媚眼,这才可怜兮兮地向马老头求情。 陈汐一怔,默不言语,心头却升起一丝希望。 之前拒绝,是因为马老头当面讥讽于他,他若低声下气地去求情,哪怕成功拜马老头为师,以后若仍旧时时要遭到马老头的讽刺,那他宁愿不要这次机会。 而听了马老头的咆哮,他这才明白,马老头并非如自己所想那样不堪,心头那一丝仅存的怒气也随之消散无踪。 人,被唾弃、被嘲讽、被看不起都不可怕,可怕的是无傲骨、无尊严、无所坚持,可怕的是善恶不辨、黑白不分、真假不明! 这是爷爷说的,陈汐自幼坚守至今,烙印骨髓。 马老头冷哼一声,看向陈汐,说道:“既然如此,我给你一个机会,那里有一根青须笋,你把它切成片。” 青须笋通体青翠,宛如翡翠,其内蕴含着丝丝灵气,是如常所常见的瓜果蔬菜之一。 陈汐移步厨台前,搁置在他面前的是一把雪亮厨刀、一根近两尺长的青须笋。 “刀工是衡量一位灵厨师水准高低的重要手段之一,三分炉台,七分案板,无刀不成菜,马老头是要考验你的刀工,好好努力。” 白婉晴在一旁低声解释,清眸里尽是鼓舞之sè。 陈汐点点头,拿起青须笋端详片刻,厨刀握手,飞快下刀! 咄!咄!咄! 细密紧凑的刀切案板声如同有节奏的鼓点,陈汐手腕稳健如盘松,雪亮锋利的厨刀被他jīng准掌控着,切出一片片薄如蝉翼的雪白笋片。 五年前,陈汐便替代爷爷在家掌厨,使用起厨刀来自然熟稔异常,加之他常年制符,腕力和jīng准度更是出类拔萃,此刻全身心投入之下,不仅动作流畅jīng准,速度也是轻快异常。 很快,一根青须笋化作一排整整齐齐的雪白笋片。 远处,马老头看也没看,漠然道:“腕力沉稳,刀工jīng准,可惜厚薄不一,只一半达到薄如蝉翼的地步,勉强比一般人强些。” “食材切片讲究厚薄相同,薄如蝉翼,如此才能令菜肴入味均衡,成熟时间相同,形状美观,若大小、厚薄、长短不均,就会造成同一盘菜中,味有浓淡、以及生熟老嫩及不美观等弊病。” 裴姵美眸异彩涟涟,笑吟吟赞美道:“陈汐小弟,你的刀工不错哟。” “切丝!” 马老头瞪了裴姵一眼,口气生硬地又提出一个要求。 陈汐深吸一口气,再次专注于案板之上,切片成丝,显然对jīng准度有更高的要求,他不敢大意。 咄咄咄…… 厨刀如水银泻地,以一种更加急促的频率落下,一根根纤毫若发的笋丝飘洒而出。 陈汐感觉自己像在制符,厨刀成了符笔,笋片化作符纸,那一根根笋丝则成了笔直如利剑的符纹。 绘制符纹,讲究墨迹均匀,于方寸之间自成天地。 切片成丝也如此,讲究长短相等,粗细相同,于手起刀落之间彰显功力。 严格来说,切片成丝的难度要远远低于绘制符纹,符纹曲折不一、柔韧不同,极尽腾挪变化之道,远非切片成丝那么动作单一。 所以,在完全掌控了其中着力点和jīng准度之后,陈汐下刀的速度骤然加快,厨刀如同活过来一般,踩着欢快的韵律快速前行。 “入手生涩,中途却尽数掌控其中jīng粹,这小子莫非跟我一样,也是一位厨道天才?”乔南摸着下巴,故作沉思状。 “滚,恬不知耻的家伙!” 一旁的裴姵翻了个白眼,随即一脸痴迷地望着陈汐,喃喃自语:“认真的男人最帅了,陈汐小弟,姐姐等着你来爱我,我会比婉晴妹妹更疼你的……” “花痴!” 这下连白婉晴也看不下去了,秀气白皙的脸蛋上浮起两朵红霞,恼羞轻啐道,不过她心里却是极为开心,陈汐能得到乔南和裴姵赞美,已大大超乎了她的想象。 马老头眼眸中一抹亮光一闪即逝,神sè依旧漠然。 在松烟城,只要条件不差,几乎没有谁家的子女会下厨做饭,下厨被认作是不务正业,耽误修行。事实也的确如此,除非达到灵厨师级别,一般从事厨师的皆是奴仆婢女之辈,而身为其主人,只需享受所成就是了。 所以,在见到陈汐娴熟的刀工之后,马老头的心的确被稍稍打动了。 但这还远远不够,他一身厨艺冠绝整个松烟城,本身更是三叶灵厨师,绝对不会如此轻率地决定徒弟的人选。 陈汐放下厨刀,案板上堆着一层细嫩雪亮的青须笋丝,根根细如棉絮,晶莹剔透,煞是惹眼。 “陈汐,干得不错!”白婉晴率先赞叹起来。 “不错,有我当年的一半风采,但已称得上技艺超群。”乔南一本正经道。 “陈汐小弟,我已深深喜欢上你认真的样子,噢,这难道就是无法自拔的感觉吗?” 裴姵先白了一眼大言不惭的乔南,然后用白皙修长的双手捧着娇艳的脸蛋,痴迷地呢喃不已。 虽说听到三人的赞美总觉得有点别扭,陈汐还是放心许多,抬眼望向马老头。 “哼,刀工还差得远。” 马老头面皮紧绷,走上前,左手捻起一根青须笋丝,右手拎起厨刀,手腕抖动,惊人的一幕出现了。 以左手的笋丝为目标,近一尺长的厨刀在他手中极速飞舞起来,泼洒出一团团雪花似的刀影,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信手拈来。 陈汐睁大眼睛,却看得一头雾水。 “他在雕花!” 白婉晴低声解释道:“在食材表面雕刻上花纹,不仅赏心悦目,且在烹饪时更容易入味,尤其是针对一些灵气充沛的肉类,在其表面雕花可以让灵气更容易被吸收。” 陈汐恍然,暗道这老头接下来该不会也让自己做这个吧? 他有些为难,与细如棉絮的笋丝相比,厨刀显得如此庞大,自己别说在上边雕花了,恐怕一碰就折了。 白婉晴冷哼道:“哼,一根破笋丝而已,雕花不雕花又有什么用?别担心,马老头若是真让你在笋丝上雕花,就是故意为难你呢,我决不答应。” “我也不答应。”裴姵插话道,说着还故意瞟了一眼陈汐,一副姐挺你的模样。 “既然白美女都不答应了,身为有风度的男士,我也表示不答应。”乔南头颅高抬,矜持开口, 马老头舞刀的身形一滞,甩手狠狠扔飞厨刀,跳脚咆哮道:“这徒弟老子收了还不行吗?不就是骂了他一句,你们就联合起来欺负人?” “这可是你说的啊!” 白婉晴、乔南、裴姵异口同声。 陈汐看在眼里,心头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他知道,就凭自己这份刀工,若非看在白姨的面子上,这些家伙根本就不会搭理自己一眼。 他不禁感到一阵好奇,白姨究竟是个什么人?她不仅跟松烟学府的蒙空教习相熟,还能与三位灵厨师相处融洽,根本不像个普普通通的厨娘啊。 第十三章 炼体 ()“给你十天的时间,把《万象食材图鉴》和《灵火集》熟记于心,十天之后,若你连一些食材和灵火的属xìng都搞不清楚,这徒弟老子不收也罢!” 马老头兀自不甘心,又提出一个要求。 陈汐却不在意,沉吟道:“十天不是问题,我想知道成为您的徒弟之后,我每天能得到多少块元石?” 马老头眼珠陡然瞪大,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胸膛一阵剧烈起伏,猛地大声咆哮:“你拜老子为师,就是为了赚元石?老子的厨艺是能用元石衡量的?你你你……给老子滚!” 见马老头处于暴走边缘,白婉晴连忙拉着陈汐飞奔而逃。 “有个xìng,可惜还是没有我当年那么个xìng十足。”乔南摸着下巴,肃然点评道。 “噢,陈汐小哥与众不同,这样的男子才值得我去呵护呢。”裴姵呢喃自语,美眸异彩涟涟,又犯花痴了。 “给老子干活!” 马老头充满无尽怒火的尖利的咆哮声夹杂着砰砰的铁勺砸锅声,轰然响起。 …… 走出清溪酒楼,想起马老头吃瘪的模样,白婉晴仍忍不住轻笑不已。 陈汐也觉得有点好笑,说道:“马老头的脾气的确古怪。” 白婉晴话锋一转,说道:“你不用担心赚不到元石,十天之后,只要你正式成为马老头的徒弟,清溪酒楼自会以合适的价格与你签下一份协议。” 陈汐点点头,他也是如此想的,马老头身为清溪酒楼的灵厨师之首,待遇优渥无比,身为马老头的徒弟,清溪酒楼巴不得拿元石供奉自己呢。 白婉晴似是想起什么,秀气的玉容上浮起一丝异样的神采:“能够拜马老头为师,说不定十天后你能见到清溪酒楼的幕后主人呢,……可是一位手腕通天之辈。” 陈汐怔了怔,心道的确如此,清溪酒楼被誉为松烟城第一酒楼,其老板的能力自然不凡。 只看陈汐模样,白婉晴就知道他没理解自己话中的意思,也不多做解释,笑道:“你今天去不去张氏杂货店了?” 陈汐摇头道:“不去了,今天没能制符,去杂货店张大叔恐怕会骂我的。” 说到这,他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弟弟成功进入松烟学府,而自己也得到了灵厨师马老头的认同,一时愈发感激白婉晴。 他不知道白婉晴为何如此不予余力地帮助自己,但他知道这份恩情之重,足以令自己一辈子去还! “白姨,真的谢谢你了。” 陈汐神sè肃穆,极为认真地看着白婉晴的眼眸,一字一顿说道。 白婉晴一愣,好半响才反应过来,心头也是情绪起伏,突然伸出纤纤素手在陈汐脸颊上捏了捏,笑吟吟道:“以后多笑一笑,别绷着脸被人骂成面瘫,面瘫陈这绰号太难听。” 陈汐被白婉晴出其不意的动作搞懵了,许久才回过神来,苍白隽秀的脸颊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涨红。 “哈,脸红了啊。” 白婉晴眨了眨眼睛,满脸促狭的笑意。 陈汐受不了了,再也不搭理白婉晴,只顾埋头疾走,心中却是极为享受这种温馨的感觉。 …… 李氏家族,大厅内。 “孽子!废物!” 砰地一声,李逸真手中酒杯化作一堆粉末,他刚毅威猛的脸颊上yīn沉似水,双眸几yù喷火,暴喝道:“当街出手伤人,挑衅将军府权威,这都是你们干的好事!” “爹,孩儿可是挨打了,将军府怎能如此不分青红皂白?”李铭硬着头皮,为自己开脱罪责。 李逸真脸sè愈发yīn沉,冷冷盯着自己的小儿子,“技艺不如人,兀自叫嚣跋扈,挨打这等奇耻大辱,你竟然用作开脱罪责的理由,若非你是我儿子,我非亲手把你杀了!” 李铭脸sè刷地苍白,浑身颤抖,再不敢多说一个字。 “吴管家,既然出手了,为何不杀死那个陈昊?你可知道因为你办事不利让我多被动?”李逸真冷哼一声,目光落在吴管家身上,沉声质问。 吴管家大汗淋漓,心脏砰砰直跳,噤若寒蝉。 他知道,家主为了平息将军府的怒火,付出了一件入阶法宝的惨痛代价,这种情况下,他根本不敢为自己辩解一句,只是低声说道:“我本来有十足把握杀死陈昊,但中途却遭到了陈汐的突袭,措不及防之下,被这兄弟二人开溜了,请府主责罚!” 李逸真怒sè稍缓:“陈汐?他难道已臻至先天大圆满境界了?” 吴管家愈发羞愧起来:“没有,此子擅长制符,心机狠辣,先是利用隐身符和敛气符藏匿一侧,而后以冰锥符偷袭,所选时机无不切中老奴要害,所以就……” 李逸真怔了怔,若有所思道:“我答应过南疆那边,在这兄弟二人臻至先天圆满境界时,便废掉二人修为,令其无缘于仙途,痛不yù生,活活被折磨而死。也正因此,我从不曾把他二人放在眼中,如今看来,倒是该重视一下了。” 吴管家肃然道:“不知府主有何计划,老奴愿为之鞍前马后,在所不辞!” 李逸真摇头叹息道:“我刚得到情报,那个陈昊已进入松烟学府修行,松烟学府实力雄厚,与我李氏家族不相上下,所以暂时还无法对其下手,倒是便宜了这小子。” 吴管家似是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家主,半年后的南蛮煞域试炼,松烟城内的所有学府都会参加,陈昊修为已有先天境界,必然也会参与其中。再者,南蛮煞域位于南蛮山脉之中,将军府无法插手,那时候咱们只需派一些人手埋藏在其中,必能杀了这小子!” 李逸真沉吟道:“此计不错,不过,不能杀了那小子,而是废掉其修为。” 吴管家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之sè,冷笑道:“家主放心,到时候老奴必定拿下此子!” “太好了,到时候我也去!”李铭兴奋地叫道,眼神怨毒之极,显然已把陈昊恨到骨子里了。 李逸真冷冷道:“想要报仇不是坏事,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去天星学府了,在祖屋闭关修炼,什么时候臻至先天圆满境界,什么时候再出来!” 祖屋闭关? 李铭双腿猛地哆嗦起来,脸sè刷白。 “铁手,带少爷下去,他的修炼就交给你了。”李逸真淡淡吩咐道。 “遵命。” 在李逸真背后,蓦地出现一抹yīn影,一个瘦削高大的黑衣男子悄然出现。 他相貌平庸寻常,看不出有何特点,但李铭看见他,却仿似看见恶魔一般,嘴皮颤抖道:“爹,可不可以……” 声音戛然而止。 仿似一道鬼魅,铁手倏然出现在李铭身侧,挥手打晕李铭,而后拎小鸡似的抓起李铭,径直离开大厅。 李逸真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便被坚定之sè代替,喃喃道:“玉不琢不成器,若你连先天圆满境都打不到,有何资格跟你哥哥竞争家主之位?李家,不需要废物!” 吴管家早被眼前一幕惊住了,铁手?那个隐藏在暗处一直以影子自居的紫府境强者?那个双手沾满浓浓血腥的李家头号屠夫? 被这样一个变态看着修炼,小少爷接下来的rì子恐怕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吧? 没来由地,吴管家心头升起一丝怜悯。 “吴管家,还有一件事情要交给你办。”李逸真皱眉沉思片刻,做出决定。 “请家主吩咐!”吴管家惊醒过来,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 “近端时间不宜再招惹将军府,不过也不能如此轻易地放过那个陈汐,我要你一个月后,先废掉他的全身修为!” …… 辞别白婉晴,陈汐径直回家,匆匆吃过饭,便开始参悟《周天星戮锻体之术》。 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令他产生强烈的紧迫感,不敢有一丁点的懈怠。 尤为重要的是,无论是炼气、炼体、观想真身烙印、亦或是以制符赚钱,都将占用他大量的时间,如今又多了一项厨艺,时间就愈发显得极为紧凑起来,他决不能纵容自己浪费一丝一毫的时间。 陈汐不知道别人是如何对待时间的,但他知道,自己若想若想变强,若想为爷爷以及陈氏一族报仇、若想与母亲见面,就不能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相反,为了达成这些目标,他要更加苛刻的要求自己,哪怕再辛苦,哪怕多流一滴汗,也决不能给自己找放纵的理由! 不坚定去坚持,不千倍去努力,怎能看到希望? 抱着这种心思,陈汐为自己制订了一份修行计划,早晨制符、而后修习厨艺、晚上则修炼《周天星戮锻体之术》、《紫霄功》、以及观想真身烙印。 至于能剩下多少时间睡眠,并不在他的考虑之内。 当然,若陈汐能臻至紫府境界,成为一名紫府修士,睡眠不睡眠已无关紧要。 “世上炼体之人大多以坚石、庚金、雷霆、水火之力来淬炼体魄,却从未听说过引动星辰煞气来淬炼体魄,这《周天星戮锻体之术》能够另辟蹊径,的确令人惊叹!” 犹如打开了一扇神秘的天窗,陈汐眼眸明亮异常,带着浓浓的好奇心,仔细品咂着烙印在脑海中的一行行锦绣文字。 第十四章 修炼 ()《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共分七重。 第一重金炼皮,引庚金星煞淬炼皮肤。 第二重火熬骨,引烈火星煞熬打骨骼。 第三重水绞筋,引柔水星煞绞揉骨筋。 第四重土磨肌,引厚土星煞磨练血肉。 第五重木塑体,引纯木星煞重塑体魄,至此,炼体后天圆满。 “果然厉害,通过五行星煞把整个身体淬炼一遍,就已能修至后天圆满境界,远远要比炼气法诀简单明了。” 陈汐惊叹不已,随即眉头一皱,喃喃道:“不过,简单并不意味着容易,炼体之法本就艰难之极,非大毅力大恒心者,根本就熬不过炼体时所带来的痛苦。这星煞锻体之术源自洞府主人,甚至能追溯到百万年前的荒古时期,修炼起来恐怕要比寻常炼体之术要更加艰难。” 想到这,陈汐头脑冷静许多,继续往下看。 第六重为炼体先天境,至此境界,通体内外气血蒸腾如沸,气机贯穿如虹,拥有龙象搬山之力。 第七重为炼体紫府境,至此境界,血肉骨膜之间会涌出一股恐怖的神秘力量——巫力!凭借巫力,可修炼体修的独有秘术神通法门,例如拳化山岳、法天象地、不动金身等等。 “巫力?莫非与炼气士所修的真元相同?神通法门又是什么?可惜,我对炼体方面的知识知之甚少,找个时机一定要搞清楚这些,否则修炼起来必将有所滞涩。” 陈汐默默思索着,猛地又想起另外一个问题:“这《周天星戮锻体之术》源自洞府主人之手,必然不止这些。莫非那些更高深的还掌握在季禺前辈手中?” “罢了,多想无益,自己还是早早臻至紫府境界,再次进入洞府时,只要能闯过天峰第一试炼之地,季禺前辈应该会把《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后边的内容传授给自己。” …… 陈汐起身来到屋外。 夜空漆黑,犹如明珠般的星辰闪烁在夜幕之上,洒下迷人而深邃的清冽星光。 抬头看着苍穹上的亿万星辰,陈汐默默咀嚼着《周天星戮锻体之术》第一重修炼之法,许久之后,眉头紧皱,喃喃道:“真难啊!” 《周天星戮锻体之术》有几大关卡,入门便是其中之一。 想要引庚金星煞淬炼体魄,第一步需要感知到‘长庚’这颗充满庚金星煞的星辰,第二步则以身体为中心,与长庚星辰遥相呼应,方才能成功招引庚金星煞,淬炼肌肤。 在那亿万星辰中,长庚星最为明亮,仔细辨认的话不需多久就能找到。至于以庚金星煞来淬炼肌肤,也并不算太难,只需按照功法修炼就行。 最为困难的是第二步,感知长庚星并与之遥相呼应。 幸好,在《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内记载着详细的感知之法,方法虽繁琐,但却解决了陈汐的燃眉之急。 “成与不成,试一试总是没错的……” 陈汐深深吸一口气,直至自己的心神保持极致的宁静,这才缓缓闭上眼睛,跏趺坐于庭院地上,头颅微抬,面向遥远天际上那颗最为明亮的星辰。 而后双手虚托于胸前,十指如藤蔓纠缠,结出一个个繁密古朴的手印,隐隐带着一丝神秘玄奥的味道。 一个个手印生而覆灭,如同cháo起cháo落,仿似没有终点一般。 半刻钟后。 陈汐蓦地停下手中动作,右手掌心托天,左手掌心纳地,再无动静,仿似一座沉默的石雕,透着一股异样的宁静。 叮! 仿似遥远沙漠中幽幽响起的驼铃,带着一丝洗涤心灵的静谧力量,悠悠响彻在陈汐的识海。 “开始修炼了么?” 洞府内,季禺从那滚滚长河中抬起头颅,仿似在聆听什么,那对充满沧桑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异样的神采,似激动,似伤感…… 陈汐感觉自己像长了一对翅膀,飞上了天,朝那夜空深处奔去,不知疲惫,不知尽头。 飞过了一颗颗飞舞飘曳的璀璨星辰。 飞过了令人心悸的一个个幽邃黑洞。 飞过了如同烟花绽放的一拨拨流星雨。 最终,他在一片无尽虚空中停了下来,这里只有一颗星辰,一颗散发着亿万金光的巨大星辰。 金光锐利,犹如利剑,整个星辰就像是插满了无数柄散发着锋锐寒气的利剑,澎湃浓郁的锐利气息喷涌而出,令人不敢逼视。 那浓浓的金光便是庚金星煞么? 陈汐犹如福至心灵,他盘膝坐于虚空,神sè宁静恬淡,悄然闭上眼睛。 就在此时,在那挂满星辰的苍穹夜空之上,一缕清冽飘渺的星光倾泻而下,像绵密无声的细雨,落于庭院之内,飘洒在陈汐身体四周。 这幅画面极为奇异,仿似在天地之间搭建了一座细如纤绳的光桥,贯通陈汐与长庚星辰之间! 咦? 似是察觉到什么,在那广袤无边的南疆土地上,蓦地涌现出千百道惊人之极的恐怖气息,一道道目光遥遥望向极南之地,神sè疑惑、震惊、惘然……不一而足。 究竟是何人,竟能够沟通星辰之力? 刷!刷!刷! 松烟城内,一道道身影从不同地方拔地而起,立于半空,目光却是齐刷刷望向同一个方向——平民区。 星光落地?这等异象怎会出现在那里?它又预兆着什么? 然而,当所有人yù要一探究竟之时,却愕然发现夜空如墨,一切都恢复正常,再也感觉不到那股蓦然涌现的奇异力量,仿似自始至终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是错觉? 不对! 肯定发生过什么。 没有人怀疑自己刚才的感应,他们不甘心地一遍遍搜寻,却再无一丝发现,只得带着疑惑无功而返。 …… “哈哈,我家主人好不容易等到一个能够继承衣钵的弟子,岂容尔等滋扰?”洞府之内,季禺仰天长笑,心情说不出的痛快。 许久之后,季禺神sè恢复平静,喃喃道:“小子,好好努力吧,真正的强者不需任何人庇护,以后我不会再为你破例出手。除非……你能通过天峰所有的试炼!” 这一切,陈汐浑然不觉。 在他身边,无数星光飞舞,颜sè也渐渐变化成纯粹刺眼的金sè。 “成了!” 陈汐睁开眼睛,望着身边犹如萤火虫飞舞翩跹的点点金sè光斑,喃喃道:“这便是庚金星煞么?” 他心头振奋不已,当即毫不犹豫,运转《周天星戮锻体之术》第一重心法! 嗤嗤! 蓦地,周围飞舞的庚金星煞猛地停顿片刻,继而化作一根根锋利的金sè毫光,轰然涌入陈汐的全身肌肤。 痛! 彻骨的疼痛! 虽然已做好准备,但是当庚金星煞甫一接触身躯时,仍旧疼得陈汐差点把控不住身体,感觉就像是被万根尖锐的银针齐齐狠狠攒在全身,全身肌肤为之颤抖不休。 庚金星煞蕴含着星辰周转时所凝聚的锋锐之气,纯粹无比,用以淬炼体肤,自然痛苦万分。 坚持! 若自己连第一关都熬不过去,还谈什么报仇之事? 陈汐额头青筋根根爆绽,看起来狰狞异常,狠狠咬紧牙关,努力保持着脑海最后一丝清醒,缓缓运功。 疼痛如同cháo水,一波比一波凶猛,陈汐全身肌肤毛孔中溢出一缕缕殷红血水,很快就成了一个血人。 不知过了多久,陈汐缓缓收功,他的思维已经被疼痛折磨得毫无知觉,本待站起身子,却只觉浑身再无一丝力气,只剩下无穷无尽的疼痛与疲惫,站也站不起来了。 “入门第一关就已经把我折磨成这个样子,看来季禺前辈说的不假,我的身躯的确太过孱弱了……” 陈汐并没有气馁,这个事实令他清醒许多,也认清楚了自己身躯的状况。 静坐片刻,待身体恢复一丝力量之后,他再次咬紧牙关,用双臂一点点撑起身子,终于站了起来,却已经疼得满头大汗。 他一步步蹒跚地走进屋内,用冷水冲洗掉身体表面的血水,这才喘着大气盘坐在床上。 哪怕痛苦疲惫到了极致,陈汐仍旧没有再耽误片刻,开始修炼《紫霄功》。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有两个字——变强! 没有坚定的信念,持之以恒的行动,就永远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强大,不是吗? 陈汐在努力,沉默且坚定。 …… 翌rì一早,陈汐准时起床。 昨夜修炼过《紫霄功》之后,他按照季禺的嘱咐,盘膝识海之内,静心观想那尊洞府主人留下的真身烙印。直至凌晨将尽,这才酣然睡去。 所以尽管他的脸sè异常苍白,jīng神却是极好。 嗯? 陈汐猛地发现,一夜之间,自己的六识仿似变得灵敏异常。 庭院外树叶轻轻摇曳,发出一丝丝宛如天籁的声音;角落缝隙里,一行行蚂蚁踏着整齐的步伐,正在辛勤地搬运食物;屋檐下,一只蝴蝶翩跹而立,沐浴在晨光中,身姿灵动而曼妙…… 一切都是那么生机勃勃,一切都令陈汐感到新鲜惊奇。 “必然是昨夜观想那伏羲神像之后,令我的神魂变得强大起来!” 几乎是瞬间,陈汐便想清楚一切,不由惊叹连连,“不过,一夜之间,竟能令我的神魂达到这种地步,伏羲前辈留下的这尊真身烙印果真不凡!” ———— 新的一周,拜求收藏,点击,红票!诸位亲,拜托乃们了。 第十五章 神魂妙用 ()在这五年中,清晨制符早已成为了陈汐的习惯,风雨无阻。 今天也不例外。 陈汐洗漱之后,便坐于木桌之前,开始制符。 跟以往不同,由于全身肌肤隐隐作痛的原因,他执笔的手腕明显有了一丝滞涩,速度也慢上许多,想要在五个时辰内完成三十张一品符箓恐怕是不可能了。 不过,陈汐并不在意这些,眉眼专注于符纸之上,神情一丝不苟。 依照张氏杂货店的需求,今天,他需要制作的是一品基础符箓——土盾符。 土盾符是一种防御为主的土属xìng基础符箓,施展出来,可以在身前凝聚出一扇如同坚石的盾牌,符纹结构并不复杂,与火云符难易相同,不过两者属xìng却是完全不同。 但这完全难不倒陈汐,在这五年时间里,他虽被讥讽为只会制作基础符箓的废材,但若说掌握基础符箓之多,却无人能够比得上他。 没办法,为了赚取元石,他不得不学会制作各种属xìng的基础符箓,也只有如此,才能从张氏杂货店换来元石。 直至如今,陈汐所熟练掌握的基础符箓只怕不下上千种,这个数目说出去绝对令所有人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一般而言,大多数符师会从五行属xìng中,选择一条与适合自己的制符之路,加以钻研修习,从而快速地提升符道修为。 而陈汐,却是来者不拒,五行基础符箓统统修习,虽都已娴熟掌握于心,但却比其他符师花费了更多的时间。值得不值得,只有天知晓了。 沙沙沙…… 饱蘸墨汁的笔尖游走在雪白柔软的符纸上,勾勒出一条条蜿蜒流畅的符纹,陈汐的笔法依旧jīng准灵动,似乎并没有收到腕力的影响。 然而就在整张土盾符绘制一半的时候,他心头蓦地升起一股别扭的感觉,仿似符纸上的符纹出现了差错,仔细看去,却并没有发现一丝纰漏。 陈汐皱眉停笔,沉思不语,这五年来自己制作土盾符不下千百次,笔法完全已达到一气呵成的地步,今天怎会出现如此别扭的感觉? 深吸一口气,陈汐再次仔细观摩着桌上的符纸,起笔的位置、墨痕的匀称、符纹的轨迹……越看,他心头越是感觉别扭,仿似胸膛充斥着块垒,令呼吸也为之急促起来。 别扭? 怎会别扭呢?明明一切都没有一丝纰漏的! 莫非并不是自己的错,而是…… 犹如被一道闪电劈中,陈汐心头猛地浮起一丝强烈的冲动,如同着魔一般,他拎起符笔,挥毫而下! 符纸上,符纹路线骤然改变,原本应该是曲折细腻的符纹,却被陈汐一笔带过,反而在结尾处被他描摹了一道道繁密复杂的图案。 啪! 勾勒完最后一笔,陈汐撂下符笔,双手按着木桌大口喘息起来,眼眸却是明亮的吓人。 “果然,现在看着流畅多了,不过……这还是土盾符么?” 半响之后,陈汐拿起符纸,看着上边一半熟悉一半陌生的符纹,不由皱了皱眉头。 “罢了,先试一试再说,浪费就浪费了……”陈汐思索片刻,不得其解,指尖喷涌出一缕真元,灌入符纸之内。 刷! 一股浓郁的土黄sè气流骤然涌现,而在陈汐手中多了一面足有一人高的龟形盾牌。 成功了! 陈汐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头陡然涌起一抹震撼,符纹结构历经无尽岁月的衍化,早已形成固定的结构,土盾符便是其中之一,其中的符文结构早已被无数先贤大能完善至完美状态,别说修改符纹,即便是符纹轨迹的细微差异都有可能令整张符箓失败。 而此时,这张土盾符被改变了近一半的符纹轨迹,却仍旧能够成功使唤,怎能不领陈汐震撼? 自己……竟然改变了土盾符的符纹结构? 意识到这一点,陈汐脑海中的符箓知识差点被颠覆,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张土盾符出自自己之手。 随即,他便被一丝疑惑所困扰,自己刚才是如何做到的? 苦苦思索许久,陈汐猛地想起一件事,伏羲前辈观河图而悟天机推演之道,而自己不但凭借符道知识从那星辰秘境中走出,更是获得了伏羲前辈留下的一尊真身烙印,莫非这一切都是因为这尊真身烙印? 季禺前辈曾经说过,这尊真身烙印中蕴含着一丝河图真谛,而自己昨晚可是观想过这尊真身烙印啊。 再结合清晨醒来时感观六识的增强,陈汐几乎瞬间想清楚了,这一切必然跟自己观想识海内那尊洞府主人留下的真身烙印有关! 看来,这观想之法不仅能令自己神魂强大,并且还能在悄无声息中补益自己的符道感悟啊。 陈汐想通一切,豁然开朗,拿起符笔,再次开始制符。 时间流逝,几乎不到三个时辰,三十张与世面上迥然不同的土盾符问世了,足足比之前缩短了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啊,足够陈汐做太多事情了…… 尤为令陈汐喜悦的是,丹田内的真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枯竭一空,反而还留下一大半,这也就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再制作三十张土盾符,每天就能够多赚十块元石! 还是先把这些符箓交给张大叔再说吧,昨天都没有制符,也不知张大叔会不会怪责自己…… 陈汐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这份惊喜,起身朝屋外走去。 张氏杂货行。 张大永立在柜台后,甫一看见陈汐进门,便佯怒道:“好小子,昨天怎么旷工了?是不是翅膀硬了,不打算跟着我干了?” 陈汐心头涌出一抹暖意,这五年来,若非张大叔一直照顾自己,恐怕自己一家早没了生活来源。 五年前,他刚学会制符基础符箓,到处兜售,却鲜有人问津,更没有商家愿意收售。在松烟城,基础符箓的消耗极大,商家们更愿意大批收购,而那时陈汐一天只能制作五张基础符箓,根本就看不进商家的眼中。 幸运的是,他碰见了张大永,表示愿意收购他所制作的符箓,价格跟市面上的一样,五年来一直如此,从未食言。这让陈汐对张大永感激无比,一直把张大永当做了值得敬重信任的前辈看待。 “张大叔,这是今天的三十张土盾符。”陈汐拿出一沓符箓递了过去。 张大永笑骂道:“我就知道你小子会转移话题。” 说话时,他接过一沓符箓,看也不看,随手搁在柜台上,然后拿出十块元石丢给陈汐,随口调侃道:“小子,这都五年过去了,打算啥时候制作二品符箓呢?” 陈汐答道:“已经打算制作了,就差购买书籍的钱了。” 张大永本是开玩笑,却不料得到陈汐一本正经的答复,微微一怔,哈哈大笑道:“那我就等你制作出二品符,有多少我就收多少,价钱绝对公道。” 看着张大永笑容中毫不掩饰的鼓舞之sè,陈汐心头温暖无比,郑重点头道:“嗯,我会尽早学会的。” 拿着十块元石和一枚玉简书籍,陈汐转身离开。 “扫把星终于走了……”一名制符学徒来到柜台前,嬉皮笑脸拿起一张土盾符,待看清楚上边的符纹结构,不由愕然道:“张大叔,这是土盾符吗?” “臭小子,修习大半月了,连土遁符都认不出,再不努力,卷铺盖给老子滚蛋啊!”张大永皱眉呵斥了道,不过当他的目光落在符纸上时,也不由愣住了。 经营杂货店近三十载,每天经手的各种基础符箓不下上百张,张大永的眼光早已锻炼得毒辣无比,几乎瞬间就看出,这张土遁符的符纹结构已彻底改变。 陈汐这小子,难道也学滑头开始糊弄我了? 张大永心头涌起一丝不舒服的感觉,这些年也有一些制符学徒,耍一些小聪明,在符箓上做些小动作,以为能够蒙混过关,但怎可能瞒过他的眼睛?对于这些弄虚作假的家伙,张大永极为痛恶,发现一个撵走一个,绝不手软。 如今,自己最信任的小家伙也有可能这么做,张大永有点接受不了,脸sè一点点变得yīn沉。 柜台前的异常,渐渐引起了店中其他人的注意,纷纷围拢上前。 “哟,这就是面瘫陈制作的土盾符啊,怎么越看越像假的呢?” “我看也是啊,土盾符哪有这么绘制的,上边的符纹结构根本就不对,陈汐这家伙太过分了!” “就是,张大叔照顾他这么多年,他不知感激回报,却拿这玩意糊弄人,的确令人不耻。” …… 嗡嗡的议论声连绵起伏,脸上或多或少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张大永的脸sè也越来越难看,痛心之极,他已决定,明天陈汐不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复,就彻底断绝来往,再不收售陈汐所制符箓! “我来瞧瞧!” 一道宛如清谷莺啼的声音骤然响起,一个素裙少女越众而出,她明眸皓齿,肌肤如雪,模样极其甜美明丽,甫一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十六章 小公主 ()素裙少女浑然不理会周围目光,伸手拿起一张土遁符,端详片刻,星眸里泛起一丝疑惑。显然,她也认不得上边的符纹结构。 好奇怪,这张符箓的纹理流畅自然,墨痕匀称有神,笔法更是jīng准灵动达到了极高水准,怎么可能会是弄虚作假之作呢? 素裙少女被勾引起浓浓的好奇心,脆声道:“老板,介不介意我试一试这张符箓的威力?” 张大永一怔,叹息道:“姑娘,不用试了,我经营这间小店三十年,经手符箓无数,怎会辨别不出土遁符的真假,你也看到了,这些土盾符的符纹结构完全不对,试了也没用。” “是啊,是啊,张大叔说的准没错,陈汐这家伙今rì制作的符箓绝对是坑人的玩意,不是也罢。” 周围的制符学徒齐声附和,他们身份低微,哪里近距离接触过如此美丽的少女,自然抓紧一切机会大献殷勤。 “不试一试,怎会知道真假呢?” 素裙女子浅浅一笑,如雨后清荷初绽,妍丽秀雅。说话时,她已转身来到一处空地,素手一挥,一股纯厚的真元灌入符纸之内。 惊人的一幕出现了,符箓陡然化作一股浓郁的土黄sè柔光翻滚不休,凝聚成一面似龟形的巨大盾牌,灵光缭绕,透着一股敦厚坚实的气息。 刷! 众人目光中的不以为意,瞬间化作不可置信之sè,一副活见鬼的模样。 张大永也不由愕然不已,竟然真的是土盾符?难道自己刚才眼花了? 果然如此! 仿似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素裙少女眼眸陡然一亮,毫不犹豫,左手包裹着浑厚真元,狠狠一掌击在龟形盾牌之上。 砰! 一声沉闷巨响,龟形盾牌的表面出现一阵剧烈的涟漪波动,很快便恢复如初。 换做一般的土盾符,根本抵抗不了自己一成的掌力,这张奇怪的土盾符果然强大! 见此,素衫女子眼眸愈发明亮,再次鼓动真元,玉手一翻,夹着刺耳的呼啸之风击在盾牌表面。 哗哗! 龟形盾牌剧烈波动起来,其上弥散的灵气变得暗淡异常,已经接近崩碎的边缘。 竟能抗下我两成的掌力?此等基础符箓已足以跟二品符箓的威力相媲美了! 素衫少女呆了一呆,随即眼眸里涌出一抹亢奋之sè,随手碾碎再也不堪一击的龟形盾牌,来到柜台前,说道:“老板,这些土盾符我都要了!” 张大永早已被眼前一系列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闻言陡然惊醒过来,却是沉吟不语。 通过素裙少女刚才的测试,他已看出陈汐此次制作的土盾符,其威力要远远强于寻常所见,甚至能够与二品符箓相媲美,这价钱嘛……是不是应该提高点呢? 素裙少女皱眉不悦道:“老板,你可不要虚报价钱,一张土盾符我最多给你一块元石。” 张大永被识破心思,倒也不加掩饰,讪讪笑道:“姑娘,这土盾符卖给你倒也可以,不过却是不能全部卖给你。你也知道,土盾符的符纹结构历经无尽岁月的完善,符纹结构早已达到了最完美地步,想要再对其修正简直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而眼前这些土盾符的出现,无异于一种奇迹,在这种情况下,我自然要留下一些,以此彻底打响本店的名气!” “想想吧,一种新的符纹结构问世,对整个符箓行业而言,该是怎样一件轰动的事情?能够第一时间经营这种新型土盾符,是我张氏杂货店之万幸啊!” 越说张大永越是激动,眼眸里迸shè着无限的憧憬之sè,仿似已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素裙少女皱了皱鼻子,无奈妥协,最终以十五块元石的价格,购买了十五张土盾符。 “张大叔,您说的不会是……是真的吧?”一名符徒工凑上前来,满脸的愕然。 “是啊,陈汐制作的土盾箓哪有您说的那么厉害,不就是基础符箓嘛,怎么能称得上是奇迹?” 其他符徒工也纷纷开口,原本等同于弄虚作假的符箓,陡然之间成了能够轰动整个符箓行业的奇迹事情,一时之间,他们只觉脑袋转不过弯来。 尤为重要的是,这些土盾符是扫把星陈汐制作的,如此一来,岂不意味着这家伙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张大永扫了众人一眼,冷冷道:“我知道,你们认为陈汐是扫把星,活该比你们过得惨,活该被你们讥讽,对不对?” “但我要告诉你们,若想在我这里干下去,以后就别让我听到一丝有关陈汐的坏话,否则就给我走人!”张大永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厉异常。 众人噤若寒蝉。 张大永却仍旧感觉愤怒难当,不是恼火这些符徒工,而是恼恨自己差点误会了陈汐。 嗯,明天陈汐再来的时候,一定要给他涨工钱! 张大永做出决定,随即他又想起刚才那个素裙少女,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她一般。 啪! 默默思索许久,张大永猛地拍了一下脑门,喃喃道:“怪不得眼熟呢,她刚才所用的断玉掌可是将军府秦将军的成名绝学,她应该就是那位将军府的小主人——秦红棉!” …… “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灵厨师,就必须掌握食材、刀工、炉灶、灵火、器皿、调料、水、方法八大部分。其中,食材、刀工、灵火是重中之重,其他的倒是没多大讲究。” “这部《万象食材图谱》记载着数万种可用以制作食材的灵草、果蔬、粮物、妖禽、野兽等等,可谓是包罗万象,无所不有。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熟识各种不同品阶的食材,了解其属xìng、味道、颜sè、以及相生相克之物,方才能烹饪出灵气充沛、功效不同的美味佳肴。” “而这部《灵火集》则记载着从一品到五品各种不同属xìng的灵火,根据食材的不同,在烹饪的时候,需要用到不同的灵火,如此才能令菜肴达到最上乘的效果。” …… 陈汐回到家时,便被白婉晴叫住,向他细细解释灵厨师所需掌握的技能,由此可见,她对陈汐的事情是多么的上心。 陈汐自然不会拒绝白婉晴的好意,洗耳恭听,神情一丝不苟。 “至于刀工,你已经通过了马老头的考核,跟着他修习就行了。”白婉晴笑吟吟说完,问道:“你还有什么疑问没?” 陈汐想了想,问道:“昨天在清溪酒楼,我听说马老头和其他两人皆是三叶灵厨师,灵厨师这个职业莫非也分作不同级别?” 白婉晴答道:“这是自然,归根究底,灵厨师还是为修士服务的,所烹饪的菜肴也是依据修士的境界划分。一叶灵厨师所烹饪的菜肴,对后天境界的修士极有好处,二叶灵厨师则能够为先天修士烹饪所需的菜肴,依次往上,直至八叶灵厨师,所烹饪的菜肴已能够令破劫地仙受用无穷,堪比天阶灵丹!” 天阶灵丹? 陈汐心中无法遏制地浮起一丝震惊,据他所知,灵丹分作天地玄黄四阶,每一阶又分作下、中、上、极品四个品段。天阶灵丹最为珍惜罕见,放眼整个大宋王朝,也称得上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此时听闻一位八叶灵厨师能够烹饪出堪比天阶灵丹的菜肴,如何不令陈汐感到震惊? “不过,灵厨师进阶要比炼丹师更为困难,别说是八叶灵厨师,整个大宋王朝,七叶灵厨师也才不过寥寥几位而已。” 白婉晴看着陈汐轻笑道:“你可不要气馁,只要坚持就会有希望的,不过灵厨师毕竟是辅助职业,待你赚够足够的元石,还是不要把大把时间浪费在上边,以免耽误自己修炼。” 陈汐点点头,他学习制符和厨艺都是为了能够令自己和弟弟生存下去,最终目的还是为了更好的修炼,从而变得更加强大。 …… 接下来的几天,陈汐一直在苦修。 白天制作符箓和修习《万象食材图鉴》和《灵火集》,夜晚引庚金星煞淬炼体魄,修炼《紫霄功》,直至凌晨睡觉时,方才利用仅剩不多的时间进入识海观想伏羲神像。 rì子过得很充沛,甚至可以用紧张来形容。 他的神经一直紧绷,一刻不敢松懈,从爷爷陈天黎被杀那天起,他心中一直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危机感,迫使他不敢浪费一丁点的时间。 令陈汐开心的是,他这些天再次制作出七八种不同属xìng的基础符箓,符纹结构虽与以往迥然不同,但威力却堪比二品符箓,拿到张氏杂货店时,统统卖出了一张三块元石,价格足足涨了九倍,令他狠狠赚了一把。 不过,他在炼体和炼气方面的进展却依旧极为缓慢,其根本原因便在于缺乏大量的灵力支持。 修行之道,讲究“财侣法地”四字。财是第一位的,但这里的财不是金银,而是灵石、灵丹、仙草等等,想要习武,就得吃饱肚子,想要修炼,就得吐纳灵力,丹药灵石一类的宝贝是必不可少的助力。 “侣”是第二位的,可以是道侣,但最多的却是师徒关系,有了师长指点,可以少走许多弯路,远比自己摸索要省力的多。 而所谓“法”便是神通、法诀,上等的功法不但能缩短修炼速度,还能在很大程度上避免陷入瓶颈,进而走火入魔。 “地”则是指一些所谓的仙家福地,门派所建立之地,必然处于灵力凝聚之地,在此修行,自然比之那些灵力贫瘠的山头强得多。 那些真正出身名门大族的,可能很小就开始修行,吃的是一些奇珍丹药,修炼的是上等功法、占据的是灵脉凝聚的福地,又有师门长辈谆谆指点,其修炼速度之快绝非寻常修士可以比。 陈汐没有灵丹妙药,没有可供修炼的洞天福地,没有可供指点的师长,财侣法地四字中,他只占了一个‘法’字,每天还要每天制符赚取元石维持生计,其修炼进度又怎可能突飞猛进? “今天一定要令马老头收自己为徒,成为清溪酒楼的灵厨学徒之后,必然能够赚取更多的元石,jīng打细算的话,完全可以为自己购置一些修炼所需的灵丹妙药!” 陈汐在脑海中默默回忆了一遍《万象食材图谱》和《灵火集》,确保没有一丝疏漏之后,这才起身走出房屋。 “走吧,未来的大灵厨师。” 门外,白婉晴笑容灿烂,她早已等待多时。 第十七章 考核 ()清溪酒楼,后厨二楼。 当陈汐和白婉晴走进的时候,马老头、乔南、裴姵都在,看见白婉晴,乔南唇角一抹,笑嘻嘻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白美女,十天不见如隔十年,在下甚是挂念,不知近来可好?” 裴姵则双手捧着娇媚的脸蛋,痴迷地望着陈汐,喃喃道:“唔,陈汐小弟好像又变帅了,好有男人味哦。” 马老头咣咣敲着手中铁勺,声如雷霆,跳脚咆哮道:“身为老子的师弟师妹,竟然如此不知廉耻,他妈的都给老子闭嘴!” 乔南和裴姵齐齐撇了撇嘴,悻悻不已。 陈汐早已见识过如此场景,倒也不感觉意外,只是有点扛不住裴姵这个娇艳妩媚的的女人,心道:“待马老头成为我师父,你也就变成我小师姨了,说话就不能含蓄点矜持点吗?” “十天的时间,想必你已经把《万象食材图鉴》和《灵火集》了若指掌,我出一题,若你能答上来,我便收你为徒,若不能,那你还是赶紧走人吧,省得耽误彼此的时间。”马老头神sè一肃,开始考验陈汐十天所学。 陈汐点点头,神sè平静。 这十天的时间,通过观想伏羲神像,他的神识比从前强大了数倍,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在短短时间内把《万象食材图鉴》和《灵火集》中浩如烟海的知识牢记心中。 陈汐相信,只要题目出自这两部书籍,自己必然不会出一丝纰漏! 马老头出的题目只有四个字——浪叠虹桥,这是一道菜肴的名字,非五叶灵厨师无法烹饪,因为其所用食材和灵火,皆有着极为挑剔的要求,难度极高,这道菜肴也是专门为两仪金丹境的修士准备的。 不过,在《万象食材图鉴》中,浪叠虹桥在数万种菜肴中的排名并不高,跟可供两仪金丹境修士饮食的其他的菜肴相比,浪叠虹桥无疑是烹饪起来最麻烦的一道菜,单是所用的不同属xìng的食材都不下上百种,烹饪的步骤更是达到了上千个,非逼不得已之下,五叶灵厨师也不愿烹饪这道菜。自然地,浪叠虹桥这个名字也甚少有人问津。 在马老头看来,陈汐若真彻底掌握了《万象食材图鉴》,用浪叠虹桥这道菜肴考验再合适不过。 “想当年咱们三人中,也只有我才记下了这道菜肴,他哪怕再聪明,也不可能比得上我,勉强能跟你和师妹相当,师兄,你这不是为难人嘛。” 乔南肃然为陈汐叫屈,不过话里话外却是在表扬自己,显然,这家伙无论干什么都是很臭屁的。 “是啊,师兄,你不会嫉妒陈汐小弟的模样比你英俊,就换个法子想撵走人家吧?我可不答应,。” 裴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也开始以自己的方式为陈汐鸣不平。 马老头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咆哮道:“闭嘴!你倆一个自恋狂,一个大花痴,有什么资格跟老子叫板?老子是大师兄,老子说了算!” 乔南和裴姵再次沉默不言,一副屈服于yín威之下的无奈模样。 “没问题吧?” 白婉晴虽不知浪叠虹桥的难度,但从乔南和裴姵的表现来看,她大致猜到了其中难度,不由一脸担忧地望向陈汐,心中也极为怀疑,这糟老头莫非真的在为难陈汐? 陈汐朝白婉晴点点头,镇定自若,几乎不假思索地答道:“浪叠虹桥以青螺根、墨楠花、紫蔓九叶果、龙须茯苓枝……” 声音琅琅,带着一丝独特的沉静力量,有条不紊地响彻在众人耳畔。 “这上百种食材,属xìng包含五行yīn阳、无不要切剁成丝,达到细如棉絮的地步,至此才完成第一步,第二步则以千年石rǔ灵液为池,分门别类浸泡、孕养这些食材,直至丝滑如水、柔韧如筋的地步,再以青木灵火、葵水灵火、赤融灵火……” 不一会的功夫,陈汐已报了近百种各种属xìng的食材,并开始讲述食材cāo作,白婉晴听不懂这些,但她清晰看到,随着一个个食材名字从陈汐嘴中飘出,马老头三人的表情也渐渐变得认真起来,目光中隐隐流露出一丝惊诧之sè。 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悄然升起一缕自豪来,愈发期待陈汐的表现。 “哟,这小子记xìng不错,都快赶上当年的我了。”乔南怔然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 “不会吧,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臭美?我记得当年你虽然记下了浪叠虹桥所有步骤,可是也出现了十余个纰漏,陈汐小弟直至现在可是没有出一丝差错哦。”裴姵毫不留情地揭穿道。 乔南脸上尴尬之sè一闪即逝,随即一脸深沉道:“其实,当年我可以做到完美无缺的,只怪我太善良,不忍令你和师兄面上无光,所以就故意……” “闭嘴!”马老头压抑着声音,打断道:“老子在收徒弟,可不是听你自吹自擂的!” 乔南轻叹一声,悠悠抚摸着下巴,一脸不被理解的萧瑟落寞,心中却火急火燎,气急败坏,碎碎念道:“小子,快出点差错吧,否则哥们伟岸英武的形象就全毁了,以后还如何跟美女搭讪……” 然而令乔南绝望的是,一刻钟过去了,陈汐仍旧没有出现一丝纰漏,相反,他的思维越来越清晰,语速也越来越快,简直称得上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乔南失魂落魄:“完了,本天才当年的记录被打破了……” 裴姵痴迷呢喃:“自信的男人最帅了,唔,姐沦陷了,姐困在情网无法自拔了。” 白婉晴容光焕发,嘴中不断重复:“不错,不错……” 马老头干瘪紧绷的脸颊也已笑开了花,宛如秋后怒绽的雏菊。 …… “总而言之,这些不同的食材,只要按照上述这些步骤细细cāo作,完全可以在聚灵yīn火的烘焙下,形成浪花齐涌,虹桥映现的独特外观。“ 一炷香后,陈汐终于把浪叠虹桥的所有步骤一一讲解完毕,抬眼一看,却见周围众人神sè呆滞,一副恍惚出神的模样,不由微微一怔,暗道难道出错了么? 他可不知道这一个时辰毫无差错的讲解,给其他人带来了多大的震惊,但他很清楚,今天是自己说话最多的一次,几乎抵得上自己一年所说的话了。 “咳,嗯,十天功夫能达到这种程度,天赋还行。”半响后,马老头干咳了两声,打破沉寂。 陈汐彻底松了口气,只要通过考核就好,至于天赋如何,他才懒得去计较。 “什么叫天赋还行?”乔南如同受到刺激一般,再无一丝风度,状若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大叫道:“比本天才还天才的家伙怎能叫天赋还行?那我算什么?资质鲁钝的废物?” 裴姵也无法忍受马老头的评价,言辞锋利之极:“师兄,当年你向师傅讲述浪叠虹桥时,可是憋得脸颊通红,吭吭哧哧大半天,还出错了一大半,你……” 被人当面揭开旧伤疤,马老头窘迫恼怒不已,当即咆哮着打断裴姵:“老子承认他是天才还不行吗?你们闭上嘴巴消停消停会死吗!!” 顿了顿,马老头弱弱说道:“其实,我也是怕他骄傲,才打击他一下下而已。” 乔南和裴姵齐齐翻了个白眼。 陈汐却是看得一头雾水,很没有成为天才的自觉xìng,只是在心中暗暗嘀咕:这三个家伙还真是古怪…… 白婉晴扯了扯陈汐的衣袖,小声问道:“你之前是不是知道马老头要考验这道浪叠虹桥?” 陈汐怔了怔,摇头道:“从来不知。” 白婉晴惊奇道:“那就是说,你把《万象食材图谱》和《灵火集》都彻底掌握了?” 陈汐疑惑道:“有什么问题么?”他的确很疑惑,在他看来,不就是记忆一些文字,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从陈汐的语气中,白婉晴终于确信,这家伙的确是把两部书籍彻底牢记了,不由也升起一丝无法言喻的震撼。 她曾翻阅过这《万象食材图谱》,其中的食材种类足足有数万种,而想要把这数万种食材的名字、属xìng、样貌、生长环境、功效等等牢记在心,本就不是短期内可以做到的事情,而陈汐却在十天内全部记住,怎能不令人震惊? 但这并不是重要的,换做其他记忆力惊人的家伙,只要肯花费功夫也同样可以做到。重要的是,陈汐不但记住了这些食材,还能把这些食材所能烹饪的菜肴、以及烹饪过程的每一个步骤都悉数掌握无误,这才是最令人感到震撼的。 当然,如果陈汐是凝结出念力的紫府境修士,自然可以在十天内牢记一切,但事实是陈汐仅仅拥有先天三重境的修为,还早已被马老头三人看穿,根本就不可能把他当做紫府修士看待。 正是出于以上原因,马老头三人才会感到震撼无比,把陈汐当做了聪慧超凡的天才。 白婉晴此时搞明白这一切,震惊之余,也不由为陈汐感到自豪和开心。 她可是知道眼前的少年自幼到大吃了多少苦,经历了怎样的惨痛磨难,如今就像浴火重生一般,开始散发属于自己的光芒,如何不令人欣喜呢? “马老头,既然招收到弟子,就跟我签下一个协议吧。” 便在这时,一道清冽如冰的声音幽幽从外边响起,伴随着声音,房门推开,一个容颜绝美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神情孤傲而冰冷。 第十八章 杜清溪 ()随着这名女子进入,房间内陡然变得沉寂起来,连自恋成xìng的乔南和花痴成狂的裴姵都自觉闭上了嘴巴。 陈汐抬眼望去,只见这女人身段高挑匀称,琼鼻樱唇,眉目如画,肌肤欺霜赛雪,一袭黑裳着身,远远望去,仿似一朵孤傲盛开的黑牡丹,透着一股独特的冰冷感。 “她叫杜清溪,清溪酒楼的老板,寻常深居浅出,大多数时间闭关修炼,极少出现在酒楼,来历颇为神秘,实力也无人知晓,据说连将军府秦将军见到她也要礼让三分。” 白婉晴轻柔悦耳的声音悄然钻入陈汐的耳中,他这才明白眼前这名女子的身份,不由感到微微诧异,如此年轻就能执掌松烟城第一酒楼,这女人的能力的确令人咋舌不已。 杜清溪走进来之后,径直忽略了所有人,只不着痕迹地瞥了陈汐一眼,就把目光投向马老头,直接说道:“你招收的徒弟,按每rì百颗元石供给,修习厨艺所用的材料也免费供应,不过必须与我签订三年的协议,保证三年内只供职于我清溪酒楼,如何?”声音冰冷清冽,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 马老头摇头道:“我只传授厨艺,这些东西你要跟那小子商量。” 杜清溪柳眉一皱,望向陈汐,缓缓道:“我说的条件你已挺清楚了吧,签不签协议,全在你自己。” 说实话,这样的条件已出乎了陈汐的意料,原本他以为一天能赚上几十块元石已是幸事,却没想到杜清溪径直给出了每天一百块元石的酬劳,令得愕然之际,也不由感到惊喜不已。 默默思索片刻,陈汐作出决定,答道:“我可以答应只供职于清溪酒楼,不过时间却无法保证,但可以确定的是,只要我在松烟城一rì,必然不会再选择其他酒楼供职。” 他这么做,也是以防万一,他背负在身上的事情太多了,根本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在清溪酒楼做三年的灵厨学徒。 杜清溪怔了怔,似乎没想到陈汐敢跟自己讨价还价,半响才冷冷点头道:“希望你能做到。” 言罢,她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 从杜清溪走进屋内到离开,总共不过片刻功夫,但其气场之盛,言辞之果决表现得淋漓尽致,再配上她那孤傲冰冷的绝美容颜,就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女王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令人不自觉心生敬畏之意。 但这些对陈汐作用不大,他只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名rì俸禄上百颗元石的灵厨学徒,所以心情很舒畅,也就浑然没有在意杜清溪态度有多么强势。 …… “小姐,已经查探清楚,这是有关陈汐的详细资料。”乌锋神sè恭敬,递上一张纸笺。 乌锋面sè白净,气质yīn柔,在杜清溪出生时,便被安排在杜清溪身边,如同一道影子一般,形影不离地守卫。 “陈汐,原松烟城陈氏家族长房长孙……” 纸笺上详细记录着有关陈汐的所有事情,从他初生到如今的大小事情,皆呈现在薄薄一张纸笺上。 杜清溪查看完毕,冷冽如星的眼眸里罕见地浮起一丝诧异:“家族覆灭、父母离散、婚约被毁、爷爷被杀……这家伙还真是倒霉,怪不得被人叫做扫把星呢。” 乌锋皱眉道:“小姐,您该不会是可怜他,才开出如此丰厚的条件吧?那些食材可都是灵气充沛之物,就这么让他免费使用,似乎……有些不妥吧?” 杜清溪不以为意道:“只要他能够在南蛮煞域试炼之前,能够从马老头那里学得十分之一的厨艺,就是浪费一些材料又如何?” 乌锋似意识到什么,惊呼道:“小姐,莫非您真的要前往那南蛮煞域?” 杜清溪淡然道:“不错,我已得到一枚封元丹,把实力降至先天境界已完全不是问题,不过你也知道,南蛮煞域灵气枯竭,煞气滔天,在那里苦苦耗上三年,若没有灵厨师相随,只有死路一条。” 乌锋愕然道:“怎会是三年,寻常南蛮煞域开启,不足三个月就会关闭,这次莫非有什么变故么?” 杜清溪冷冷瞥了乌锋一眼,许久才说道:“这些事情可是我父亲交待的,你确定要知道?” 乌锋不知想起什么恐怖的事情,猛地激灵灵打了个寒颤,连忙摇头道:“属下只是担心小姐安危,绝无冒犯之意。” 杜清溪挥了挥手,吩咐道:“你先退下吧,记住,不要把陈汐在清溪酒楼修习厨艺的事情传出去,李家虽小,但其背后有南疆苏家的影子,还是莫要与其发生争执为好。” 乌锋肃然应允,身子一晃,化作一抹若有若无的黑烟,消失不见。 …… 在杜清溪离开不久,白婉晴也告辞离开,至于乔南和裴姵,马老头径直挥舞着铁勺把两人撵出了房间,只剩下他和陈汐两人。 马老头不喜废话,根本就没有跟陈汐交谈的意思,当即开始传授厨艺。 在传艺之前,一个个傀儡木偶端着如同流水般的盘子,放置在陈汐面前,每个盘子内都有数种还未剖解的各种食材,灵气弥散,煞是惹眼。 陈汐粗粗一算,足足有上百个盘子,上千种食材,不由微微一怔,马老头这是要做什么? “这一千三百零八种食材涉及果蔬、粮物、灵草、妖禽血肉……它们是最基本的食材,也被称作下阶食材,只要你能够以这些食材,烹饪出各种不同的菜肴,并且其功效能够令后天境修士受用,那么就算入门了。” “我现在给你演示十三道菜肴的做法,这十三种做法各有侧重,刀工、灵火、五行搭配等等皆有不同,你注意学习。” 马老头神采奕奕吐沫横飞地讲了一大通之后,来到厨台前,随手抓起七八种食材,开始亲身授艺。 “这道菜名叫香辣红烧赤麟虾,赤麟虾生于灵水之畔,长一尺,属xìngyīn寒、肉质鲜嫩·爽口,烹饪它,必须以属xìng赤阳,口感刺辣的海贝椒为辅料,再辅助以水香草、青鬃野猪油、翠晶盐等作料,用烈阳火烹饪……” 说话时,马老头手也没闲着,先是剖解材料、而后cāo控灵火,待火热之后,投放作料,掂勺拎锅快速搅拌起来,动作流畅飞快,显得极其随意洒脱。 陈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马老头,专心致志。 五年的制符生涯令他养成一个极好的习惯,那就是无论做任何事,只要是他想做的,他便会在极短的时间内全身心投入其中。 而这十天,陈汐天天毫不懈怠地观想伏羲神像,神魂之力正以一种惊人的速突飞猛进,已隐隐达到突破的边缘。 此刻注意力甫一集中,他的心神瞬间进入一种空灵的境界,马老头的动作在他眼中变得缓慢起来,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步骤都分毫不差地被他尽收眼底,并牢记心中。 滋啦! 一缕缕呛鼻辛辣的奇特香味飘散在整个房间。 不久之后,洁白的玉盘上,一条通体如烧的赤麟虾盘踞其中,一丝丝油亮沸腾的汤汁在赤麟虾体表嗤嗤作响,散发出一股令人垂涎的辛辣香味。 “尝尝味道,以后你做出的若达不到这种味道,就别跟人说是我的徒弟!”马老头神采奕奕,透着一股傲然睥睨之sè,显然对自己的手艺有着极大的信心。 陈汐艰难地咽了一口吐沫,拿起筷子轻轻在虾壳上一碰,赤麟虾从中间裂开一条整齐的缝隙,露出里边雪白晶莹的虾肉,香气也愈发浓郁诱人。筷头轻轻一挑,夹起一块兀自散发着腾腾热气的虾肉,放入嘴中。 虾肉甫一落在舌头上,一股独特的鲜辣感瞬间袭遍全身,陈汐只觉舌头微微一颤,仿似触电般,口腔内尽是酥麻滑·嫩的感觉,忍不住轻轻咀嚼起来,虾肉细腻柔韧,味道辛辣爽口,绵延柔顺,美味至极。 “感觉如何?”马老头双臂抱胸,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 陈汐含糊不清道:“让我再吃一口。”说着,再次挥动筷子,如同雨点般刷刷落筷,再没有往常那种沉稳冷静的模样,反而像饿死鬼投胎一般,狼吞虎咽,大快朵颐,眨眼功夫,已彻底把整条赤麟虾消灭干净。 也不怪陈汐如此失态,这赤麟虾实在太好吃了,对他这个十几年来只吃白饭咸菜的家伙而言,赤麟虾无异于世间罕有的无上美味,令人yù罢不能。 尤为重要的是,吃了赤麟虾之后,他明显察觉到一股醇厚的灵气如同溪水般涌入丹田之内,竟让他的修为瞬间暴涨了一丝! 陈汐不由感慨不已,怪不得豪门大族皆有自己的灵厨师呢,既可以品嚼美味,又可以吸纳灵气,这样的菜肴谁不乐意享用呢? 马老头很满意陈汐的表现,行动往往比语言更有说服力,而陈汐刚才的狼吞虎咽,无疑是对的厨艺的最高赞美。不过他嘴上还是鄙夷道:“小子,这才是给后天修士准备的菜肴,你能不能有点出息?” 陈汐默然,内心却是羞赧不已,刚才自己的确太失态了…… “对一名合格的灵厨师而言,美味佳肴是一条能令舌头松绑、让修炼生活丰富jīng彩的大道,是每个灵厨师一辈子探寻攀爬的最终目标。小子,想成为一名合格的灵厨师,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马老头神情陡然变得庄重无比,双眸中流露出无尽的狂热坚定之sè。 陈汐怔怔不已,不自觉地,他对自己未来的生活充满期待! 第十九章 小黑屋 ()“八宝锦绣饭、红煨盘龙膳、干煎墨灵蝎、烂炖青乌鸡……” 马老头的厨艺的确已达到了超凡的水准,在不到一个时辰内,再次烹饪出十三道美味之极的菜肴。 陈汐感到很幸福,是从小到大从没有过的幸福。一道道从未品尝过的珍馐美馔,不但令他的六识感观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并且菜肴内蕴含的纯厚灵力更是像天降甘霖一般,汇聚在丹田内,竟在这极短的时间内,渐渐凝结出第四朵真元紫云! 先天境界,每提升一步,丹田便会出现一片由真元凝聚的云朵,称作筑基云梯,直至凝聚出九片云朵,便可开辟紫府,成为一名拥有道基正式踏入仙府的紫府修士。 陈汐已滞留在先天三重境整整五年,并非由于资质太差,而是因为其母左丘雪留下的那块长命锁,在这五年中悄无声息地汲取他体内的真元,直至长命锁破碎,露出里边的玉坠,仿似打破了禁锢一般,从那时起便再没有担心过境界无法jīng进。 然而即便如此,在缺乏元石、灵丹妙药等外物的支持下,他的进境也极为缓慢,根本就没想到只是吃了十几道菜肴,竟然令自己的境界像井喷一般再次突破一个层次,自然令他惊喜无比。 不过,伴随着幸福,他也感到一种折磨,马老头每烹饪出一道鲜美可口的菜肴,那刺激嗅觉的诱人味道让他总是yù罢不能,原本打算的浅尝辄止,到最后彻底沦陷为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这让他越来越感到惭愧,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一个禁不住诱惑的大吃货。 马老头也被陈汐的吃相吓了一大跳,望着那空荡荡的十四个玉盘,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好半天才失神喃喃道:“怪胎,这货的肚皮难道是个无底洞?老子收的这个徒弟也太……奇葩了吧?” 陈汐闻言,内心愈发羞愧起来,被人嘲笑做毫无表情的面瘫脸上,更是罕见地流露出一丝赧然。 他也觉得很奇怪,扒光了十四道菜,他非但没有撑饱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还能吃下一大堆食物的冲动。 “你这怪胎,简直就跟那些做苦力的体修一个德xìng,纯粹的吃货!”马老头再次嘀咕了一句。 然而这话落在陈汐耳中,却令他想起一个问题,好像……自从修炼《周天星戮锻体之术》之后,自己就没有吃饱过的感觉,莫非就是这个原因? 陈汐细细感觉着身体的变化,只觉血肉肌肤内仿似充盈着无尽活力,连骨头都似乎轻了二两,浑身澎湃着一股沛然的浑厚力量。 这一刻,他彻底明白过来,这些富含灵气的菜肴不禁对炼气士有用,对体修的肉身也能起到极好的滋养效果! 见陈汐呆头呆脑的不说话,马老头似是良心发现,不再嘀咕一些令陈汐羞赧不已的话语,径直问道:“这十四种烹饪之法,你记住了多少?” 谈起正事,陈汐神sè终于恢复如常,沉吟道:“差不多都已牢记。” “真的?“马老头眼珠陡然睁大。 陈汐想了想,认真点头。 马老头犹自不信,指着厨台说道:“你去cāo作,嗯,就烹饪那道干煎墨灵蝎。“ “好!“陈汐回答的很痛快,动作也是干脆利落之极,来到厨台前,按着脑海中的记忆,开始一步步cāo作起来。 剖解墨灵蝎、调配作料、cāo控灵火…… 马老头看着陈汐有条不紊的cāo作方法,原本略带狐疑之sè的目光,渐渐变得愕然、惊诧,直至看到陈汐以真元吸附掌间,力道jīng准匀称地cāo控铁勺铁锅时,他的目光彻底化作了震惊之sè。 步骤分毫不差! 马老头不禁在心中暗道,老子当年初学厨艺时,失败了几十次,才勉强达到了这家伙现在的水准,难道老子真的收了一个在厨道上悟xìng惊人的天才徒弟? 想到这,他心头猛地激动起来,或许,老子不曾达到的目标,可以在这家伙身上达成呢…… 一炷香后,一盘肉质脆爽生津的干煎墨灵蝎出锅了。 马老头火急火燎冲上前,拎起一条熟透的墨灵蝎塞进嘴中,缓缓咀嚼片刻,他的神情又变得恍惚起来,这味道和灵气的纯厚程度……和自己所烹饪的不相上下啊! 陈汐不禁有点忐忑,在刚才烹饪的时候,有好几次他差点就控制不住灵火烤炙的韵律,幸好他心xìng沉稳坚定,不慌不乱,这才有惊无险地渡过难关,坚持到了最后。 “我打算改变一下教授厨艺的方法。”半响后,马老头似是经过深思熟虑,缓缓说道:“纯粹的模仿或许已经难不倒你,既然如此,你就开始烹饪属于自己的菜肴吧。” 陈汐怔然道:“我该如何做?” “很简单,拿最基础的一千三百零八种食材,根据其五行yīn阳属xìng,烹饪出属于你自己的菜肴。” 马老头淡淡道:“只要能令sè香味俱全,同时又能令菜肴的灵气达到最佳程度,你就算一名真正的一叶灵厨师了!” 陈汐感到一丝不妥,自己可是刚成为灵厨学徒,只牢记了《万象食材图谱》和《灵火集》两部书籍而已,至于厨艺,也仅仅只记住了十四道菜肴的捧人步骤,毫无基础可言。 在这种情况下,马老头怎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呢? 陈汐疑惑不已。 “就如同修士对天道的理解和感悟千差万别一样,每一位灵厨师的厨艺也皆不相同。”马老头淡淡道:“你在厨道的天赋极其惊人,与其沿袭我的路走,不如自己去探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厨道之路!” 话到此处,马老头眼眸中再次涌现那狂热憧憬的光芒,霍然转身,紧紧盯着陈汐的眼眸,沉声道:“不过,我会每隔一段时间对你考核一次,若不过关,就别想拿到清溪酒楼的俸禄!” 陈汐一呆,突然有种被抛弃的感觉,还附带着血淋淋的剥削。 …… 小黑屋内。 难道,自己烹饪的那道干煎墨灵蝎很难吃吗?马老头是不是在报复自己? 陈汐看着周围堆积如山的各种食材,看着崭新锃亮的厨台和厨具,目光迷惘,思绪万千。 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按照马老头的意思,除非他能够烹饪出属于自己的菜肴,达到一叶灵厨师的水准,否则就别想从小黑屋中出来。 这老家伙脾气古怪,行为也如此古怪,简直就是个丧心病狂的混蛋! 陈汐想起马老头所说的话,即便以他的忍耐力,也不由感到一阵恼火,自己可是只想赚取一些元石帮弟弟交学费而已,根本就没想过走什么厨道之路啊! 恼火过后,陈汐很快冷静下来,看着周围的一切,他知道再抱怨也无用,倒不如想一想该如何利用这些食材烹饪出令马老头满意的菜肴,离开这该死的小黑屋。 他走至那堆积如山的食材前,一种种仔细观察。 “想要成为一叶灵厨师,就必须烹饪出一道适合后天修士进补的菜肴,而这些材料不但种类各异,味道也各不相同,尤为重要的是要分清其yīn阳五行属xìng,务求做到相生,而绝不能令其相克……” 认真起来的陈汐,无疑具备着极为惊人的爆发力,他的思维疯狂转动,结合从《万象食材图鉴》中所学到的知识,开始动手整理那堆积如山的各种食材。 一炷香之后。 所有的食材被他整理为两大堆,分别代表着yīn阳两种属xìng,每一大堆则分成五小块,代表着金木水火土五行,每一种五行相同的食材又被他依据味道、生长环境、主料、辅料等等,分成了若干个更小的区域。 这个过程耗费了他近乎一天的时间,为了确保无误,他甚至不惜去品咂那些血腥扑鼻的妖禽血液,以及颜sè看起来极其恶心的浆液状食材,舌头差点被各种古怪刺激的味道给折磨得麻木,甚至好几次都恶心的差点吐出来。 不过,当看到各种食材井然有序呈现在眼前,陈汐还是感到一丝欣慰,顾不得抹去额头汗水,他便又开始推算起创造出新菜肴的方法。 时间点滴流逝,许久之后,陈汐站起身子,挑拣了十余种食材,径直来到厨台前。 哗啦啦! 一步步处理完毕食材和作料,陈汐毫不犹豫地开始烹饪起来,然而还不过半刻钟,一股焦糊的味道便从锅底逸散而开。 他早已做好失败的准备,见此倒也并不意外,把菜肴盛放玉盘中,一口口吃进腹中。 “辣味太重、菘蓝花和酒香鱼的灵力失衡、似乎应该以文火缓缓烧炙……” 味道很怪,陈汐却似毫无感觉,木呆呆地咀嚼着嘴巴,心思全投入在分析失败的原因上。 吃干抹净,陈汐重新开始烹饪。 五行不均、失败! 调料出错、失败! 食材处理不当、失败! 烹饪手法过重、真元逸散,失败! …… 连续十余次失败之后,陈汐已完全没有感觉,他一口一口吞下每一次的失败品,冷静地分析每一次失败的原因,而后重新开始,那张沉稳木讷的脸上面无表情,仿似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枯燥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陈汐浑然没有注意到,他的灵力非但没有消耗一空,反而像暴雨之下的溪水,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 —— 拜求收藏、点击、红票、兄弟们,顶起来吖! 第二十章 小孬 ()天刚刚亮,小孬便打着哈欠,惺忪着睡眼起床了。 他原本是一个街头混混,年纪不大,脑袋十分灵活,一个月前被张氏杂货店的老板张大永看中,幸运地成了一名有薪水可拿的符徒工。 不过,近半个月他却一直在帮张大永做另外一件事,充当售货店员。 打开店门,黑压压的人群早已把门外围拢得水泄不通。 “开门了!小孬兄弟,我要订购三张破锥符,要那种新款的!” “孬蛋,我是你邻居李大叔啊,那种威力堪比二品的基础青木符还有没有了?” “大家都别跟俺抢啊,俺都排了三天队了,只为替俺家崽子买一张金刃符防身,谁跟俺抢,俺跟谁急啊!” “在下松烟城天枫制符学府的教习,此次前来是为了拜会一下研制新型基础符箓的大师,不知小孬兄弟可否引荐一下?” …… 噪杂的声音乱嗡嗡响起,众人争抢着朝门前挤,毫无形象可言,就跟赶集市哄抢货物一般。 小孬早已对此见怪不怪,自从半个月前陈汐制作的新型土盾符流传出去之后,一夜之间,张氏杂货店在松烟城名声大噪。 店老板张大永趁此机会,更是打出了一段惊爆眼球的告示词——大师级制符师亲手cāo刀,本店年度盛大钜献,巧夺天工造化的新型基础符箓横空问世。你,值得拥有! 告示词很唬人,的确赚足了噱头,不过毕竟是基础符箓,大多数人还有有些怀疑消息的真假。 但是当张大永不经意地透露,将军府秦将军的小公主已购置了十五张新型基础土盾符之后,张氏杂货店的门槛瞬间被挤爆了。 在松烟城,谁不知道秦将军的小公主是个痴迷于制符的小符痴?这新型基础符能入她的法眼,岂会有错了? 张大永笑开了花,早有预谋的他,在见到陈汐又连续制作出符纹结构截然不同的各种基础符箓之后,就已预见到今天的局面。不过陈汐所制新型符箓只有七八种,数量也极其有限,为了充分利用这宝贵资源,他毅然决定每天只卖十张新型基础符。 物以稀为贵,越是罕见的才越值钱! 做了三十年买卖的张大永自然懂这个道理,甚至为了不被熟人或者权贵人氏找上门索要,他早早就躲了出去,把一切交给了小孬打理。 “各位,看看你们手中的牌号,我喊中的进店,没喊中的明天再来。”小孬扯开嗓子大声喊道:“155号,156号……” 连续喊了十个牌号,喊中的欣喜得意,没喊中的则愤愤不平地鼓噪起来,哀求的、拉关系的、威胁的……活脱脱一副世间众生相。 小孬紧绷着脸皮,无动于衷,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内心却是仍旧禁不住升起一股浓浓的艳羡。 他原本和其他符徒工一样,把陈汐当做霉运头顶的扫把星来讥笑嘲讽,何曾想到有朝一rì,这个扫把星竟能引起这样大的轰动? 若非店老板再三交代不准泄露陈汐的身份,他甚至认为,单凭能够制作出新型基础符箓这一项,就能让整个松烟城改变对陈汐的印象! 这家伙,难道真要洗尽霉运,一跃成为响当当的大人物么? 小孬暗暗决定,rì后一定要尊重陈汐,万一人家真飞黄腾达了,若能顺手提携自己一把,岂不是赚大发了?不过,说起来陈汐可是十几天都没来了,若再不出现,这新型基础符箓都要断货了…… 松烟城平民区,陈汐家门前。 洛冲看着蹲坐在石阶上发呆的素裙少女,不由心中一叹,好好一个将军府的小公主,为了一些符箓,至于十几天蹲守在陈汐那个扫把星家门前吗?怪不得被人唤作小符痴呢。 洛冲是松烟城将军府麾下第一高手,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他身材瘦削,双臂颀长,一对眼眸湛然有光。 他此时却躲藏在暗处,像一头机jǐng的猎豹,时时刻刻观察着周围的状况。 秦红棉痴于符道,却不通人情世故,天真烂漫的像个懵懂孩子,孤零零一个人跑来鱼龙混杂的平民区,难保不会发生意外,洛冲的任务便是护卫一侧,保证秦红棉的安全。 也不知那扫把星跑去哪里了,竟让我和小姐苦苦捱上十多天,真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混蛋啊! 洛冲腹诽不已。 …… 李氏家族,演武厅。 吴管家神情肃穆,沉声开口:“据可靠消息目标极有可能今天离开清溪酒楼,李寒、李枫、李战、你们三兄弟擅长潜行暗杀之术,今晚就由你们三人为主力,务必不要留下蛛丝马迹。” “喏!” 三名神sè沉稳狠辣的年轻人齐齐应诺。 “好!此战关系着我李氏家族的颜面,我也会亲自前往,待成功之后,我会向家主建议,准许你们三兄弟进入祖屋修炼。” 吴管家不由满意地点点头,眼前这兄弟三人,修为皆在先天八重境,三人联手之下,足以战胜一名先天圆满境的修士,用以对付一个才只先天三重境的小家伙,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祖屋修炼? 李寒三人齐齐一震,脸上齐齐涌现一抹无法言喻的激动。 吴管家见此,不由开心地笑了,恰好一个月,真是天赐良机啊。他仿似已看到猎物在自己眼前竭斯底里地徒劳挣扎…… 清溪酒楼。 紧闭近半个月的小黑屋被从外打开,当看清楚里边的情景,马老头、乔南、裴姵齐齐张大嘴巴,表情瞬间凝固。 原本堆积如山的材料消失无踪,空荡荡的房间内,只有陈汐孤零零地在闭目打坐,显得异常扎眼。 “这家伙难道把所有食材都吃掉了?”乔南一副活见鬼的模样,叫道:“那些食材可是足够寻常修士吃上十年啊!” “陈汐小哥不但人帅,连胃口都如此霸道凶残,唔,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我心甘情愿地沉沦爱河啊。”娇美妩媚的裴姵又犯花痴了。 马老头早已见识过陈汐远超常人的吃货能力,可见到这一幕也仍忍不住头皮一阵发麻,碎碎念道:“老子收了个堪称奇葩的吃货做徒弟,也不知道是福是祸,他他……怎么能这样能吃呢?” “师兄快来看,这些好像是陈汐小弟烹饪出的菜肴。”裴姵走到厨台前,一眼就发现上边罗列着的一排盛着各sè菜肴的玉盘,连忙招手呼唤。 马老头和乔南来到厨台前,看着一排sè泽各异却都赏心悦目的菜肴,神情皆变得认真严肃起来。 “这道油炸黑鳝鱼不错,口感搭配一流,灵气纯厚,合格。” “嗯,这道碧火蒸肉酥口感也不错,各方面都达到了一流水准,尤为令人惊奇的是,他竟想起用纯yīn属xìng的浣溪草包裹白柳牛腱肉来冲抵木虫蝉的土腥气,这等构思着实巧妙,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紫香丁、红桂果、榛草麻仁……这百十种灵果熬制出的粥很好吃啊,味道甘甜爽口,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软糯,唔,也不知陈汐小弟如何想到的,似乎还兼具着驻颜滋补的功能呢。” 三位三叶灵厨师挨个品尝过去,连连赞叹,眼眸中的惊喜之sè越来越浓。 “师兄,您不愧是慧眼独具,有陈汐为徒,何愁衣钵无人继承?”乔南慨然道:“看见陈汐,就让我想起当年的自己,也是如此的惊采绝艳,如此的……” 马老头径直忽视了这个自恋的家伙,傲然道:“如今我这徒儿已踏入一叶灵厨师阶段,下一步,我将对他采取更严厉的修习方式,令其……” “且慢,这些天的俸禄还我先,我要回家一趟。”不知何时,陈汐已站起身子,径直打断马老头的话,口吻甚是不客气。 他也不可能客气,马老头一声不吭地把他丢进小黑屋,一关就是十几天,换做谁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小子长脾气了啊,有这么跟师傅说话的徒弟吗? 马老头眼睛一瞪正待发火,却似是发现什么,惊咦道:“你的修为……” 此话一出,乔南和裴姵也发现了陈汐的变化。 之前的陈汐,身子峻拔瘦削,年纪轻轻,气质却是沉稳木讷,仿若尘封在鞘中的利剑,内敛而不张扬。 然而此时,他身上却多了一丝独特的锋芒之气,举手投足之间,看似如同往昔一样,却带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压力。 “我的确进阶了。” 陈汐回答道,这些天来,他除了运功打坐,其他的时间都花费在烹饪菜肴上,倒是没想到,自己的境界竟是连续飙升,不知不觉间已突破至先天八重境界! “原来如此。” 马老头看着四周空荡荡的房间,瞬间明白了一切,那堆积如山的食材虽是一些堪堪入品的材料,但其中无不蕴含着一丝丝纯净的灵气,陈汐本就是先天境界,一下子吞掉这么多食材,进阶也说得过去。 马老头并不知道,陈汐不但炼气突破至先天八重,连《周天星戮锻体之术》也已修至第三重,达到了水绞筋的地步,已经能够引来柔水星煞绞揉骨筋! 如今的陈汐,皮膜如铜,筋骨如铁,肉身被淬炼得柔韧强悍,也正因如此,他的气质才会悄然发生一丝变化,jīng气十足,再不复之前的孱弱模样。 看着神sè平静坚定的陈汐,马老头似乎也意识到,单纯逼迫陈汐一门心思地研究厨艺不现实,于是决定给陈汐放几天假,抬手丢给陈汐一个百宝囊,“里边是这十五天的俸禄,你既然要回家,为师也不拦你,不过还是要赶快回来啊,莫要荒废了自己的厨道天赋。” 元石到手,还附送了一个百宝囊,陈汐这些天积攒在心的恼火消退不少,点点头,转身匆匆离开。 走出清溪酒楼,看着久违的阳光和蓝天,陈汐产生一丝恍如隔世的感觉,离开小黑屋的感觉……真好! 没有过多感慨,陈汐急匆匆朝家走去,然而走至半途,他猛地感到一丝悚然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似被暗中的毒蛇盯住了一般。 没有丝毫犹豫,他霍然顿住脚步,扭头朝远处望去。 此时的陈汐如临大敌,全身气机迸发,犹如一杆刺空长枪,气势凌厉无匹! 第二十一章 诡战 ()夜sè降临。 洛冲的耐心一点点被磨掉,看着坐在陈汐家门口的小公主,心中愈发恼怒起陈汐。 这个不讨人喜欢的混蛋,怎么还不回来呢? 眼见天sè越来越黑,依旧看不到陈汐的踪迹,洛冲已失去了等待的耐心,决定先带着小公主离开。 然而就在此刻,一缕极为隐蔽的杀气悄然从远处传来。 嗯? 洛冲霍然抬头,看着远处借着夜sè悄然潜行的三道人影,心中顿时涌起浓重的杀机。 在松烟城内,将军府明令禁止斗殴厮杀之事,若有越雷池者,一律废除修为驱逐出城。身为将军府麾下第一高手,洛冲这些年来一直带领将军府护卫,rì夜巡弋在松烟城内,捍卫着这一方领土的平静。 而此刻却有三名刺客悄然出现在平民区,明显是在挑衅将军府的尊严和权威! 尤为令洛冲恼怒的是,这三名刺客潜行的方向,赫然就是自己这边,而小公主秦红棉就在附近,若他们的目标就是小公主,那……小公主的xìng命就将受到极大的威胁,其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不仅挑衅我将军府尊严,还要对小公主不利,不杀了你们,我洛冲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将军?” 洛冲深吸一口气,胸腔内的杀机已经沸腾到了极致。 偏偏地,他的眸光却是冷静之极,躲在角落yīn暗处,身影与黑暗完美融合在一处,让人察觉不到丝毫气息。他的手中,更是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狭长的弯刀,漆黑如墨。 …… 潜行刺杀之道,不愧是暗夜中的王者! 吴管家立在远处,望着李寒、李枫、李战三兄弟的身影潜行在黑夜中,直至再也寻觅不到,忍不住由心发出一声惊叹。 唔,这次完成任务,回头一定要好好培养他们一番,以后说不定能为我所用呢。 吴管家略一思量,就把目光望着极远处那间破旧的宅院。 那天被陈汐从手中救走陈昊和那个女人,吴管家一直纠结郁闷不已,直至此刻,他一想到陈汐马上就会悄无声息地被废掉全身修为,心中所有的不爽瞬间一扫而空,变得亢奋起来。 一个本就在松烟城臭名昭著的扫把星,又被废掉修为成了一个废物,这该是多么美妙的情景啊! 吴管家越想越兴奋,枯瘦的脸颊上更是浮上一丝得意狠辣之sè。 嗡! 极远处,响起一声低沉刺耳如撕裂帛的声音,伴随着声音,一抹匹练般的妖艳乌光陡然划破长空。 什么情况? 吴管家神sè一怔,纵身跳上一座房屋之上,抬眼望去。 一下刻,他脸上的得意之sè陡然僵固。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于半空,紫衣着身,手执狭长弯刀,在高大身影的房屋上,赫然立着全身被黑衣包裹只露出一对眼睛的李寒三兄弟。 “斩灭刀!洛冲!” 几乎在看到那高大身影的第一眼,吴管家就认出了何人,三角眼中瞬间被愕然惊恐之sè代替。 在松烟城,使用狭长弯刀的修士只有洛冲一个人,能被人们耳熟能详的刀名,洛冲手中的斩灭刀绝对排在第一位。 尤为重要的是,洛冲不仅修为深不可测,更是秦将军麾下第一高手,代表着将军府无上尊严! “混蛋!老子让你们去废掉陈汐的修为,怎么惹出了洛冲这个煞星?这他妈的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管家已经完全没了刚才随意轻松的得意模样,此刻他的内心被无尽的苦涩和惊恐所取代,枯瘦的脸sèyīn沉如水,难看之极。 “不行,我得上前去劝阻一番,只要没有动手,必然有回旋的余地,否则得罪了洛冲,就等于得罪了将军府,那我李氏家族还如何在松烟城生存下去?” 吴管家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心头惊惧和惶恐,就打算上前阻拦,却不料还不等他动身,远处的对峙局面彻底被打破。 “杀!” 一声低沉的暴喝从远处传来,李寒三人祭出武器,朝半空中的洛冲奔袭而去。 这下,吴管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轰然垮塌,双目空洞失神地喃喃自语:“老子从没发现,世上还有比你们兄弟三人更白痴的人,麻痹的,那是洛冲啊,你们眼睛都长屁?眼上了吗?就是不认识洛冲,你们动手前打个招呼会死吗……” “啊!” 凄厉的叫声在夜sè中响起的那一刻,便即戛然而止。 吴管家心中一哆嗦,抬起头,就看见三颗血淋淋的脑袋飞上半空,划着优美的弧线翻飞了片刻,然后重重砸落在地面,彻底碎烂成一滩混杂着骨渣的肉泥。 “完了,这次行动完全被这三个白痴坑了……” 吴管家失魂落魄地呢喃一声,根本就不敢再逗留片刻,转身发疯似地逃走,那模样简直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远处,洛冲立在半空,看也不看地上的三具尸体一眼,而是把目光投向远处,看着那道惊慌奔逃的身影,唇边不禁泛起一丝讥讽。 从看到李寒三人那刻起,他就注意到远处还隐藏这一个人,略一打量,就认出是李氏家族的吴管家,也终于弄明白一切。 一个月前,李家小少爷当街与陈汐的弟弟陈昊打斗,被人举报至将军府,碍于颜面,秦将军只是令李家交出了一比不菲的赎罪金。 从那时起,洛冲就知道李家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果然,今rì吴管家和三名杀手出现在陈汐家附近,恰好印证了这一点。 想到这,洛冲又是恼怒,又是好笑,原本他还以为这些人是冲着小公主秦红棉来的,谁知却是为了陈汐,偏偏却又被自己给撞上了,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小姐,咱们回去吧,再不回去将军就该着急了。”洛冲来到陈汐家门前,看着抱臂蹲坐在台阶上的秦红棉,小声说道。 “我要等他,搞不清楚符纹结构,我会睡不好觉的。”秦红棉摇了摇头,素净明丽的小脸上一片执着坚定。 洛冲不敢违逆秦红棉的心意,也只得作罢,心中却是愈发恼怒起陈汐了,因为他觉得自己快成陈汐家的门神了…… —— “我这半个月都呆在清溪酒楼,就在今天才打算回家一趟,究竟会是谁提前得知了此消息,埋伏在暗处?” “难道是李家之人?” 感受着萦绕在身体四周的凌厉锋锐气息,陈汐神经紧绷地注意着四周动静,脑海中飞快思索。 刷! 一道刺眼的剑芒自虚空中激shè而出,撕破空气,发出嗡嗡的尖锐啸声。 看到这缕剑芒,陈汐紧绷的心神放松许多,藏在暗处的敌人才最可怕,此时敌人暴露踪迹,就再也不必担心被悄无声息地偷袭了。 不过,他还是不敢大意,这缕剑芒凝练如实,所有的力量仿似都集中在一点上,即便他已经进阶至先天八重境,炼体之术也已达到以葵水星煞绞炼筋骨的地步,但是剑芒上那纯粹的锋锐的气息仍旧令他感到一丝莫大的威胁。 敌人很厉害,只怕比自己差不了多少! 不敢犹豫,陈汐猛地左脚虚跨,身躯如轴转动,以一个极为难看的侧翻动作,朝一侧暴掠而去,堪堪躲过了这一缕剑芒。 呛! 伴随着一声长剑入鞘的声音,那股凌厉锋锐的剑芒之气也如同人间蒸发了一般,瞬息消失不见。 “蒙空教习,我说了吧,哪怕是偷袭我也打不过我哥的。”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陈汐心中一震,抬眼望去,却见弟弟陈昊不知何时,已出现在一侧的巷子口。 而在弟弟身边,赫然正是被誉为松烟学府第一剑修的紫府六星境高手蒙空! “哥,你不会怪我吧?” 陈昊一脸乖巧地来到陈汐身边,解释道:“蒙空教习说,我这一个月的修炼进步奇大,剑法已经突破知微境界,抵达入境之地,肯定能打败你。谁知道……” 陈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声音温和打断道:“不用跟我解释,进步是一件好事,不过以后可别再拿我试手了,知道吗?” 陈昊狠狠点头:“嗯。” “你修为提升了?” 蒙空突然开口道,刚毅的脸sè中透着一股惊疑之sè。 陈昊刚才的举动,并非出自他的授意。不过在之前的时候,蒙空曾言之凿凿地跟陈昊说过,以陈昊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打败其哥哥陈汐。 蒙空做出如此评价也有原因的,因为一个月前,陈汐还是先天三重境的修为,并且据他判断,陈汐似乎并不擅长于战斗。 而陈昊则不一样,小家伙无疑是一个罕见的修剑天才,在松烟学府的一个月,不仅把剑法臻至入境地步,连修为也连续突破两阶,达到先天三重境界,打败其哥哥陈汐应该绰绰有余。 却不料陈昊原本十拿九稳的一剑,却被陈汐轻而易举地躲开,自然引起了蒙空的好奇与惊奇。 “我的境界的确进步了,先天八重。”陈汐答道,蒙空教习是陈昊的修剑老师,又跟白姨有着特殊的关系,自己的修炼进度,完全没有隐瞒他的必要。 “先天八重啊,哥,你太彪悍了!”陈昊张大了嘴巴,小脸上尽是崇拜之sè。 “一个月内境界连续突破五阶?”蒙空也无法保持淡定了,眼神古怪地盯着陈汐,就像盯着一个怪胎似的。 第二十二章 流云剑宗 ()这对兄弟果然是人中龙凤,弟弟于剑道展露无双锋芒,哥哥于修为上高歌猛进,若是陈氏一族不曾覆灭,绝对能在两人手上铸就无上辉煌! 蒙空内心赞叹不已。 若是被松烟学府众多教习弟子知道有着【黑面教习】美誉的蒙空也会赞美别人,绝对会惊掉自己的下巴。 “对了,松烟学府不是禁止学生外出吗?”陈汐问道,看到弟弟陈昊旁边的蒙空,他隐约觉得该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陈昊点头道:“哥,蒙空大叔说要带我离开松烟学府,前往南疆龙渊城,拜入流云剑宗修习。我这次出来,就是来听取你的意见的。” 流云剑宗? 陈汐心中猛地一震,把目光投向蒙空。 若是把宗门分作三六九等的话,位于南疆腹心之地龙渊城的流云剑宗绝对称得上是一流宗门。据说有好几位地仙级别的强横剑仙便隐居在流云剑宗内,底蕴之雄厚,放眼整个南疆也极少有能与流云剑宗比肩者。 “陈昊在剑道上悟xìng绝佳,难得的是剑心坚固,极为适合剑修之路。我觉得应该让他去流云剑宗接受最正统的修剑学习,而不是在松烟城这样的小地方学习,否则会耽误他的前程的。” 蒙空沉声道:“另外,你也不用担心路上的安全,我会一路把他送上流云剑宗的。” 陈汐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因为一个月前,爷爷陈天黎就是为了把弟弟送入龙渊城参加千剑宗的考核,而丧命于敌人手中的。 此时听有蒙空相伴,陈汐彻底放下心,看着弟弟的眼睛,认真说道:“你也长大了,哥哥尊重你的选择。流云剑宗比之千剑宗更为强大,你若真决定去,就务必要好好照顾自己。” “嗯!” 陈昊神sè坚定道:“哥,你放心吧,待我学艺归来,一定杀了咱们陈家的所有仇人!” 仇恨植入骨髓了吗? 蒙空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忧虑,越是心智坚定的人,就越是执拗顽固,陈昊若是被仇恨蒙蔽了剑心,极有可能在未来的某天走火入魔。 陈汐眉头一皱,呵斥道:“以后莫要再提报仇之事,若让我知道你私自去寻觅仇家,以后就别认我这个哥哥了。” “噢。”陈昊见哥哥发火,悻悻低下了头颅,只不过他眼睛中的倔强之sè却是丝毫不改。 “这样吧,等你达到两仪金丹境的时候,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再也不管你了。”陈汐怎会不了解弟弟的心思,知道堵不如疏,当下提出一个折中意见。 “这个提议好!” 陈昊兴奋地抬起小脸,叫道:“哥,你等着吧,我会很快就达到两仪金丹境界的,到时候你可千万别再阻拦我了。”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兄弟两人伸出拳头,紧紧攥在一起。 蒙空微微一笑,正待说些什么,猛地转过头,望向远处。 夜sè中,一道黑影快速掠来,身影如风,气息却流露出一丝仓皇惊恐之意。 “陈汐!” 狂奔的黑影骤然停下脚步,看着立在远处的陈汐,惊呼出声。 这下,陈汐和陈昊也终于认清楚来人,赫然就是李氏家族的吴管家。 吴管家很狼狈,枯瘦的脸sè苍白直yù透明,神sè中还残留着一丝惊恐和苦涩,落在陈汐三人眼中,不禁都有些好奇。 这家伙平白无故地,怎会出现在平民区呢? 又是遭遇了怎样的事情,会令得他堂堂李家大总管狼狈成这个样子? 吴管家目光在蒙空身上一扫,不由一愣,想起陈汐家门前的洛冲,脸sè愈发变得难看,难道这一切都是这家伙埋下的圈套? 前有将军府麾下第一高手洛冲守护家门,后有松烟学府战力第一的蒙空一起跟着支援,这不是埋伏是什么? “陈汐你欺人太甚!有埋伏,有后援,好毒辣的计谋,等着吧,我李氏家族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狠狠撂下一句狠话,吴管家再不敢逗留片刻,折身落荒而逃。 什么意思? 不仅是陈汐,连陈昊和蒙空也听得一头雾水。 他们可不知道,在吴管家心中,早已把今晚的一切认定为陈汐处心积虑设下的圈套,为的就是把他和李寒三兄弟一网打尽。 “哼,李家的一条老狗而已,不用放在心上。”蒙空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屑。 “哥,我在松烟学府修习时,那老狗是不是又找你麻烦了?”陈昊咬牙切齿道,小脸上尽是杀意。 陈汐摇了摇头:“咱们赶紧回家吧,吴老狗今夜落荒而逃,说不定原因就在咱家附近呢。” 蒙空内心又是一阵惊叹,短短接触不到片刻,陈汐就能大致判定出吴管家狼狈逃奔的缘由,此等心智称得上近乎于妖啊! …… “蒙空!” “洛冲!” 当来到陈汐家门口,看到台阶上坐着的秦红棉,以及身旁肃然而立的洛冲时,蒙空神sè一怔,惊讶出声。 也就在蒙空刚刚开口,洛冲眼眸中陡然爆shè出一团冷光,几乎在同一时间惊疑出声。 显然,两人应该彼此熟识,至于关系如何,陈汐却是无法断定,不过他终于确定一件事,吴管家的逃窜,必然跟洛冲这位将军府麾下第一高手脱不开关系。 “蒙空,你终于肯走出松烟学府了,今rì,可敢与我一战?” 洛冲就像小孩看到了心爱的玩具一般,目光灼热地盯着蒙空,高大的身躯上猛地涌出滔天战意! “没工夫。” 蒙空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仿似丝毫都不担心洛冲对他出手。 其实,蒙空有点头疼见到洛冲。 在别人眼中,洛冲或许是只能敬畏的将军府大统领,但在蒙空眼中,这家伙绝对是个嗜战如狂的疯子,只要被这家伙人作为为可堪一战的对手,他就会像狗皮膏药似的粘上来,除非痛痛快快地与其一战,否则绝对逃不开这家伙的sāo扰。 蒙空不惧与洛冲一战,但身为一名骄傲的剑修,他的剑是用来杀人的,而非切磋所用,也从不愿自己的剑成为别人的磨刀石,所以他绝对无法答应此事。 “不行,今rì你不答应也得答应,好不容易逮到你,可不能就这么轻松地放过你。” 此刻的洛冲就跟一个疯子无疑,呛啷一声抽出狭长漆黑的斩灭刀,恐怖的气机迸shè而出,瞬间牢牢锁定蒙空。 “你敢动手,我就以松烟学府的名义告之将军府,身为将军府的大统领,竟然当街惹是生非,也不知秦将军知道此事该如何作想?”蒙空神sè不变,慢悠悠说道。 “你……无耻!”洛冲被击中软肋,暴跳如雷。 “哼。” “你太无耻了!” “哼。” “你简直无耻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哼。” …… 看着眼前像小孩拌嘴似的洛冲和蒙空,陈汐和陈昊互视一眼,彼此无语。 这还是那个名动松烟城的将军府麾下第一高手吗? 这还是那个被誉为松烟学府战力第一的剑修吗? “你就是陈汐?” 有人比陈汐兄弟俩淡定,甚至是完全无视了洛冲和蒙空,她自然就是痴狂于符道的将军府小公主秦红棉。 “噢,我是。” 陈汐回过神来,打量了一遍秦红棉,见是个气质素净明丽的少女,不由微微有些奇怪,这都深夜了,她怎会会在自己家门口,身旁还有洛冲这样的高手护卫着…… 等等! 难道她就是将军府那个及万般宠爱于一身的小公主秦红棉? “终于找到你了。” 秦红棉开心一笑,从小巧jīng致的百宝囊中取出一沓符箓,飞快说道:“这些都是我从市面上购买的你制作的符箓,符纹结构新颖神秘,别具一格,并且威力也提升近一倍,我想知道其中的原理,不知道你可不可以帮我解惑?” 将军府的小公主秦红棉痴于符道,在松烟城内几乎人所周知,此刻听闻少女一张嘴就是符箓、符纹结构一类的,陈汐终于确定了眼前这位素净明丽的少女的身份。 “我只是一个制符学徒,好像帮不上你的忙吧?” 秦红棉睁大眼睛,惘然道:“可是这些符箓都是你制作的呀,你怎么会帮不上我呢?” “我……” 面对一个痴于符道,心思纯净不染事故的少女,陈汐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了,想了想,从秦红棉手上拿过一张符箓,略一打量,就认出是自己感悟伏羲神像之后,所制作出的一张新型土盾符。 “这个我的确无法讲解其中的缘由,不是我不告诉你,而是就连我自己也没搞清楚为什么能制作出这样的结构。” “真的?”秦红棉睁着清澈无辜的眼睛,一副迷糊不解的模样。 陈汐点点头,他的确没有欺骗秦红棉,那些新型符文纯粹是在制符时心里别扭之下的产物,具体原因他尚且搞不清楚,还哪敢应承下秦红棉的请求。 “怎么会这样呢?”秦红棉扁了扁小嘴,眼圈一红,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落下来。 陈汐愕然不已。 “小子!你可知道我家小姐在此足足等了你一天的时间?” 见秦红棉掉泪,洛冲陡然冲了过来,沉声呵斥道:“亏我还出手帮你杀掉李家派来的三名刺客呢,却想不到你小子竟然如此狼心狗肺!” “洛叔叔,不怪他的,是我不好。”秦红棉在一边掉泪,一边低声劝解道,模样柔弱娇嫩,令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见此,洛冲愈发恼怒了,盯着陈汐的眼睛,沉声道:“今天你不答应小姐,老子非把你绑进将军府不可!” “你敢!”一直不曾说话的陈昊率先跳了出来,小脸愤怒地盯着洛冲,大叫道:“我哥又没得罪她,凭什么要绑我哥?” 陈汐拦住弟弟,摇了摇头阻止他再说话,然后把目光落在秦红棉身上,轻声道:“我的确不知怎么做到的,不过我却可以给提供一个建议。” 秦红棉眼睛一亮,擦掉眼泪。 “我觉得修炼一门观想之法,令自己的神魂强大起来,对于符道应该有着极大的补益。” 陈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观想之法?” 话音刚刚落下,洛冲和蒙空就同时惊呼出声,脸上皆是不可置信之sè。 第二十三章 玲珑阁 ()看着蒙空和洛冲脸上的惊愕之sè,陈汐不由感到有些奇怪,修炼观想之法有什么问题吗? “哥,我听蒙空教习说过,神魂观想之法极其罕见,在整个松烟城内,拥有观想之法的势力不超过三家。” “观想之法之所以如此珍贵,就在于它的传承不能以玉简、图书、文字的形式出现。而是需要通过一种秘法由原主人亲自传授,且只能传授一人,不能广泛传授,这也正是其罕见的原因。” 弟弟陈昊看出陈汐的疑惑,在耳旁低声解释道:“不过,我也听闻,在那些底蕴雄厚的古老宗门中,拥有着不同的观想秘宝,乃是大神通者以自身意念锻造而成。通过观想秘宝也可以感悟到观想之法,像流云剑宗的铭剑石,就是一种神秘莫测的观想秘宝。” 陈汐恍然,想起脑海中的伏羲神像,这才深刻地感到其珍贵起来。 “我会尽管学到观想之法的,若还无法感悟到这些符纹结构的神韵,我再来找你哦。”秦红棉握紧小拳头,清澈的眼眸中涌出炽热坚定的光芒,跟陈汐挥了挥手,就转身离开。 “蒙空,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一定要跟你比一场!”洛冲见状,也顾不得向陈汐问及观想之法的事情,狠狠瞪了蒙空一眼,颇为不甘地跟了上去。 “这疯子终于走了。” 看着两人离开,蒙空笑了笑,转头望向陈汐,目光古怪道:“怪不得你进阶这么快,原来是修炼了观想之法。” “应该是吧。”陈汐随口答了一句,不愿多说。 “观想之法神妙莫测,极其罕见珍贵,你以后别跟人谈及此事,否则说不定有xìng命危险。” 蒙空笑道:“不过你放心,洛冲人虽疯癫,但却决不会把你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陈汐点点头,心中却暗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以后我决不会再向任何人说及此事,这次自己差点给自己埋下一个祸根……” …… 第二天,蒙空就带着陈昊踏上了前往南疆龙渊城的路。 陈汐本就因为弟弟的离开感到有些难过和不舍,当看到白婉晴也携带兮兮,跟着蒙空一道离开,心情愈发低落起来。 “哥,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的,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担心我……” “陈汐,从那天带着陈昊去见蒙空,我就已经答应他离开松烟城,回到南疆龙渊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若是去龙渊城,一定要来看白姨哦。” “陈汐哥哥,兮兮走了,这是兮兮最喜欢吃的绿橙糖果,咱们一人一半,吃了后就是兮兮最要好的朋友了,再见啦。” 耳畔兀自萦绕着弟弟、白姨、兮兮的声音,陈汐坐在房中呆坐许久,缓缓打开手中一张锦书。 “陈汐,修炼一途杀机四伏,想要走得更远,你必须拥有与自身修为与之相配的强大武力。而昨夜与你深谈,才发现你似多年不曾习武,武道修为浅显不堪,此乃修者大忌。” “切记,武道修为是战斗的根基,剑法、掌法、刀法……无论是何种武技,一定要寻觅一条属于自己的战斗之路,如此方才称得上一名真正的强者!” “多多保重,后会有期——蒙空。” 呼~~ 陈汐看完锦书,长长吐了一口浊气。 昨夜跟蒙空这位松烟学府战力第一的剑修交谈许久,陈汐获益匪浅,明白自身修为虽一路飙升,但所能施展出的实力,却是差强人意。究其原因,还是因为他只顾制符和厨艺,而忽略了武技修炼。 如今看到蒙空特意留给自己的锦书,陈汐感激的同时,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豪气。 之前的rì子里,由于需要维持生计,帮弟弟缴纳学费,他的时间都用来制符和学习厨艺上,根本无暇修炼武技。如今,随着弟弟的离开,他只需补足松烟学府的学费,就可以抽出时间来,好好修炼武技。 “可惜,我陈氏一族被毁,上千部武技典籍被毁,爷爷也仅仅留下一部吐纳功法《紫霄功》,便即被仇人所害,我若想修炼武技,恐怕还需要拜入一家学府才行。” 陈汐默默思量许久,起身走出房间。 …… 张氏杂货店。 由于新型符文被销售告罄,这些天疯狂抢购的火爆场面渐渐冷清下来。 但是,较之以往,张氏杂货店的名头却已是彻响整个松烟城,每天的客源也比以往多出了数倍。在这种情况下,店老板张大永是不愁赚不到元石的。 “张大叔。”陈汐推门而入。 看到陈汐,坐在柜台后方打盹的张大永猛地睁开眼睛,喜笑颜开。而在一旁忙碌的十几个制符学徒也纷纷停下手中动作,脸上齐齐露出艳羡敬服之sè。 因为新型一品符箓的出现,他们这些制符学徒也沾了陈汐的光,薪酬有了极大提高,哪能还跟以前一样再冷嘲热讽陈汐呢? 扫把星怎么了? 只要能给大家带来好处的,就是霉神转世,也值得大家笑脸相迎! 陈汐之前一直在清溪酒楼的小黑屋里呆着,并不知道自己的新型符文在市面上受欢迎的火爆程度,也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冠上了“神秘制符大师”的荣誉称号。 所以他有些奇怪地扫了众人一眼,心情较之在场诸人,却要平静坦荡许多。 “好小子!消失整整半个月了,你还有脸见我啊?”笑眯眯把陈汐请进一座雅致的房间后,张大永佯怒出声。 陈汐有点汗颜:“大叔,我这些天有点别的事情,一时无法脱身,所以……” “好了,你已经长大了,你有你的事情要做,大叔能理解。” 张大永挥了挥手,浑不在意说了一句,然后笑眯眯问道:“这次来制作了多少张符箓?” 陈汐摇了摇头,斟酌道:“张大叔,我以后恐怕不能制符了,我要专心修炼武技,提升自己的实力。” 张大永一愣,许久才回过神来,感慨道:“我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 从张氏杂货店走出来,陈汐心情有点复杂。 这些年来,若非张大永的照顾,他和爷爷、弟弟恐怕早就沦为街头乞丐。如今为了修炼武技,他不得不辞掉这份工作,心情不禁有些惭愧。 “张大叔,这份恩情我陈汐永远都不会忘记的!” 在张氏杂货店的牌匾前驻足许久,陈汐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毅然转身离开。 …… 玲珑阁。 玲珑阁是专门售卖功法的场所,从低级功法到高级功法,应有尽有,极大地满足了许多散修的需求。甚至不乏有家族、学府一类的大势力修者前来淘宝,在松烟城内颇有名气。 “炼气方面,我修炼的是家传《紫霄功》,炼体方面修炼的是季禺前辈所传授的《周天星戮锻体之术》,该修炼何种武技才能发挥出我的实力呢?” 陈汐此刻正立在柜台前,看着琳琅满目的各sè武技典籍,有些无从下手。 “前辈,要不要我帮您甄选一些功法呢?”旁边一个美貌女侍者开口建议道。 陈汐想了想,问道:“炼体方面的武技有哪些?” 女侍者一怔,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屑,在松烟城,炼体者大多是一些身份卑贱的苦力,无钱无势,穷苦不堪。 此时听陈汐想要购买炼体方面的功法,女侍者自然把他当做了挣扎在穷困中的苦哈哈看待。 “炼体流的功法很少,只有十余部,请朝这边看。”女侍者的态度变得冷淡起来,连‘前辈’都不叫了,指着柜台角落处。 “《伏虎锻骨爪》、《龙形腿法》、《降魔大手印》、《金鹏身法》……”陈汐一部部扫过去,不由讶然道:“每一部的价钱都在百颗元石以上,这还都是基础炼体武技,价钱似乎有点离谱吧?” 女侍者心中愈发鄙夷起来,淡淡答道:“这都是我珍珑阁搜集来的珍品,即便是基础武技,也比市面上的烂大街货sè强得多,若是嫌贵,您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说着,女侍者转身离开,嘴中兀自嘀咕道:“买不起就是买不起,还嫌贵,哼,这些体修真是穷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 陈汐摇了摇头,懒得跟女侍者计较,花费一百多块元石购买了一部《大崩拳》,刚走出玲珑阁大门,却被人从背后叫住了。 “陈汐!”声音低沉有力。 陈汐扭过头,却见身材高大威猛的洛冲从玲珑阁走了过来。 “这是十三枚炼体玉简,小姐帮你买的,你收好。”洛冲说着,丢给陈汐一个百宝囊,便即转身又走进玲珑阁。 这是怎么回事? 陈汐愕然不已,目光朝珍珑阁一扫,赫然看到一袭素裙的秦红棉在向自己挥手。 难道刚才的一切都被她看到了? 肯定是这样,否则洛冲怎会无缘无故地丢给自己一些炼体玉简? 不过陈汐却无法接受这份馈赠,无功不受禄,他不想欠下这份人情,于是再次走进珍珑阁,然而四下一望,却早已不见了秦红棉的踪影。 “前辈,对……对不起。” 那名女侍者走了过来,仿似受到了沉重的打击一般,低声道歉,声音中透着一丝颓然和浓浓的敬畏,再没有一丝刚才的冷漠讥诮模样。 第二十四章 点拨 ()从玲珑阁出来,陈汐没有逗留,马不停蹄地来到清溪酒楼。 看到之隔一rì就回来的陈汐,马老头不禁感到有些欣慰,小家伙不错嘛,知道抓紧时间提升厨艺…… “我要在小黑屋内闭关修炼。”陈汐提出自己的请求。 昨天吴管家针对他的刺杀行动,虽被洛冲误打误撞地破除掉,但陈汐却丝毫不感到轻松,心中的危机感有增无减。 为了保护好自己,他不得不先辞去制符的工作,打算从此以后就呆在清溪酒楼中,一边修习厨艺,一边修炼武技。 闻言,马老头愈发高兴了,大手一挥:“行,我会把所有食材都给你准备好的。我很期待你进阶二叶灵厨师那一rì。” 陈汐暗自松了口气,点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很快,陈汐便再次来到小黑屋内,看着四周堆积如山的食材,喃喃道:“有了这些食材,不禁可以修炼厨艺,并且可以补充真元和滋养体魄。再加上这里安静安全,不虞被外界打扰,抽出晚上的时间,在此修炼武技也是极好的……” 没有再耽搁时间,陈汐开始着手甄别和分拣食材,按照不同属xìng和口味把他们一一分类。 有了上次的经验,陈汐做这些已经显得游刃有余,没用多久,就已把满屋子的食材划分好。 然后来到厨台前,开始烹饪。 如今的陈汐,厨艺已经达到一叶灵厨师的级别,无论是刀工、火候、还是对食材口味的搭配,都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不过,想要进阶二叶灵厨师,就必须烹饪出能够对先天境修者大有补益的菜肴来,这对于陈汐而言,还有着不小的难度。 庆幸的是,有了马老头的支持,陈汐丝毫不用担心食材短缺的问题,即便失败了也不怕,完全可以在一次次尝试中,摸索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厨道之路。 厨刀如雪翻飞,剖解完食材,陈汐cāo纵着灵火,把食材倾倒进铁锅中,小心烹饪。 他的手腕沉稳灵活,神情专注集中,按照一种奇异的韵律连续抖动铁锅铁勺,各sè食材在滚热的油锅中翻滚不休,如同浪花重重拍打,煞是好看。 陈汐明显察觉到,自己这次烹饪菜肴,比之以前要显得流畅轻松许多,各种食材在铁锅中发生的细微变化,无一不被他了然掌握心中。 “应该是自己rì夜观想伏羲神像的原因,这种感觉简直跟制作那些新型符文时一模一样!” 陈汐暗自惊叹不已,也充分了解到观想之法的珍贵之处。 兹啦! 就在这一恍惚的时间,铁锅内的食材彻底糊了。 陈汐连忙专注心神,不敢再胡思乱想。 不过即便如此,整整一下午,陈汐依旧是在失败中度过的,没办法,在无人指点的情况下,只靠他独自一个人独自去摸索,明显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 失败品都被他一一填进了独自里,一是为了分析失败的原因,二来这些食材虽烹饪失败,但仍旧残留着大量灵力,恰可以补充丹田内损耗的真元。 直至夜sè降临,陈汐这才停下手中动作,开始盘膝打坐。 修习厨艺整整一个下午,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此刻甫一打坐,心神很快就沉浸在一股宁静平和的状态中。 哗啦啦! 澎湃的真元犹如滚滚大河一般,在周身经脉内游走不休。 这些真元皆是陈汐一下午吞下的食材中所蕴含的灵力凝聚而成,积蓄在身体内,宛如一颗颗灵丹妙药一般,随着陈汐甫一运转功法,迅速化作纯净的真元滚滚涌入丹田。 一个时辰后,陈汐从打坐中醒来,察觉到修为明显提升了一截,心中不由一喜,若是按照这种势头修炼,恐怕不出一个月,自己完全能够进阶先天九重境界了! 抵达先天九重,只需积蓄足够的真元,就可以于丹田中开辟紫府,奠定道基,成为一名踏上仙途的真正修者,到那时不仅可以遁空飞行,且能够cāo纵法宝,实力得到一个巨大的蜕变! “不过,若想闯过季禺前辈所说的试炼山峰第一重之地,还必须把炼体功法同样臻至紫府境界,我如今才把《周天星戮锻体之术》臻至第三重,还差两重才能修炼至后天圆满,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进阶先天境界,更别说紫府之境了……” 陈汐默默思索片刻,从怀中摸出一个百宝囊。 百宝囊是秦红棉委托洛冲所赠,其内是十三部基础炼体功法。陈汐在玲珑阁所看到的《伏虎锻骨爪》、《龙形腿法》、《降魔大手印》、《金鹏身法》也赫然在其中。加上他之前花费百多颗元石购买的《大崩拳》总计十四部炼体武技。 一天之内,获得十四部炼体武技,陈汐也不由为之振奋不已,放在眼前迫不及待地仔细翻阅起来。 《伏虎锻骨爪》乃是专门锻炼手指功法的武技,招式迅猛刚劲,穿透力极强,裂石碎木,摧枯拉朽。 《龙形步法》分作困龙踱步、游龙跨步、狂龙大步、飞龙健步、白龙奇步、腾龙越步、金龙莲步八步,分别针对进步、行步、跃步、退步、撤步、侧步、转步、曲步八种最基础的步法,又称天龙八步,攻守兼备,变化神妙无比。 《降魔大手印》以手结印,力道浑厚凝聚,并且能够凝聚气血之功,令双手鲜红如血,增强双掌的威力,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金鹏身法》则以速度快逾闪电而著称,是一门流传甚广的轻功提纵之术,修炼到至高境界,能够在一瞬间躲开万箭齐shè而毫发无伤。 …… 连看数部武技,陈汐越看越不知该如何抉择了,似乎哪一部都是他需要的,而没有一部是他不喜欢的。 这种感觉很痛苦,就像面对一桌丰盛的菜肴,不知该从何下口一样。 “还犹豫什么,我问你,你最想学什么?” 一道包含沧桑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伴随着声音,四蹄如墨,头生独角的季禺陡然出现在房间中。 “你能出来?”陈汐大吃一惊。 “谁告诉你我不能出来?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究竟想要学什么?”季禺懒洋洋摇了摇脑袋,身上乌光一闪,已化作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风度翩翩,气质出尘。 陈汐一愣,陷入思考中。 季禺没有打扰他,修习何种武技,关系到一个人的战斗强弱,有人擅长用剑、有人擅长用刀,关键还看这种武技是否适合自己。 许久之后,陈汐突然开口道:“我要学习攻击力最强的和逃跑最快的。” 季禺一怔,似笑非笑道:“你是想听听我的意见吗?” 陈汐点点头,落落大方地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在他看来,有神秘的季禺在,自己只需提出自己想要的,具体的就听殇的,绝对没错。 “你很不错。” 季禺难得地夸赞了一句,随即神sè一整,认真说道:“武技并无强弱之分,对神魔炼体者而言,攻击力体现在神通功法上,对炼气士而言,但若论攻击力之凌厉,当属剑法为第一。” “神通乃是神魔炼体者独有法门,像法相天地、掌中山岳、法华金身皆是一些具备焚山煮海威力的强大神通,一般而言,炼气士是学不来的,不过并不绝对,有些兼具炼体和炼气法门的强者,自然也能够掌控神通法门。” “同样,炼气士运用真元所掌握的法诀妙术中,也各有恐怖的威能,配以法宝一类的武器,实力也不容小觑。” “不过,有一点却是通用的,那就是无论何种武技,何种修炼方法皆离不开身法,而身法的运用,最大的妙用便在于可以游刃有余地脱离战局,而不至于陷入危机之中。” “现在,你知道该修炼何种武技了吧?” “神通、剑法、身法!”陈汐毫不犹豫答道,听了季禺的分析,他所纠结的问题豁然开朗,宛如醍醐灌顶一般,令他瞬间明白了自己想要什么。 他如今炼体和炼气双修,炼体方面修炼神通,炼气方面则以剑法为重,而身法则是为了保命。 季禺颔首道:“不错,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淬炼身体的发力技巧,这是所有功法的基础所在。” 说着,季禺走至陈汐身前,弯腰从十四枚玉简中挑出一部《大崩拳》。 “这些功法真够烂的,只这部功法比较全面,但还是有着不少瑕疵,我帮你修缮一下。” 季禺皱眉点评了一句,伸出手指在玉简上一抹,片刻后,抬手把玉简丢给陈汐:“等你把这部拳法修至收发一切随心的地步,就足以掌握身躯每一个关节的发力技巧了。” 陈汐接过玉简,并没有急着翻阅,而是指着地上的其他玉简,问道:“这些功法呢?我用不用学?” “鸡肋而已,不修也罢。”季禺回答得极为果决。 陈汐有点不舍,这些武技都是秦红棉所赠,也是他距今为止拥有的所有武技,就这么丢掉,的确有些可惜。 尤为重要的是,他虽明确了修炼方向,却并没有所应有的功法典籍,一想到还要花费元石去购买跟神通、剑法、身法的功法,他就有点头疼。 腰包不鼓,愁杀人啊! 等等! 自己身边不是还有个活了百万年之久的老怪物吗,自己还用头疼这些问题吗? 陈汐眼睛一亮,抬头望向季禺。 —— 兄弟们,点击、红票、收藏砸起来,快摸到首页新书榜屁股了! 第二十五章 大崩拳 ()季禺没有理会目光灼灼的陈汐,而是随手一挥,一把翠绿的藤椅出现在身边,从腰间一掏,手中又多了一个青皮葫芦,一股浓烈的酒香袅袅升起,满屋皆香。 他懒洋洋躺进藤椅中,就着葫芦嘴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打了个酒嗝,这才满足叹息道:amp;quot;化作人身,的确能享受到往rì不曾享受的滋味啊。amp;quot; amp;quot;前辈,您喜欢喝酒?amp;quot;陈汐问道。 amp;quot;错,我喜欢喝好酒。amp;quot; 季禺开口纠正了一句,然后似笑非笑道,amp;quot;我不但喜欢好酒,还喜欢美食,若你想收买我,就从这两方面下手,成功几率很高的。amp;quot; 陈汐心中赧然不已,嘴中却道:amp;quot;我恰正在修习厨艺,厨艺虽不比那些大灵厨师,但也敢保证做出令您满意的菜肴。至于好酒,松烟城有一款灵酒名叫醉松酿,味道醇厚绵延,想必也能令您满意的。amp;quot; 季禺丝毫不奇怪,点头道:amp;quot;我正是知道你厨艺不错,才会出现这里的。没办法,这一辈子跟随主人征战天下,无一特别嗜好,唯独却逃不过口腹之yù。amp;quot; 原来如此! 陈汐终于恍然,不过想到季禺是为了喝好酒吃美食而出现,而非纯粹地指点自己武技,陈汐不免有些啼笑皆非之感。 “季禺前辈,您想吃些什么?” “烤肉!” “好!”陈汐起身来到各sè食材,开始挑拣一些肉质鲜美的妖禽。 “烤肉之妙,完全在新鲜二字,那些死物的口感不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提起烤肉,季禺嗖地一下从藤椅上站起身子,目光明亮地嘀咕了一句,随即大手一挥,陈汐只觉眼前一花,下一刻已出现在一片浓密的森林中。 “这里是在南蛮山脉?”陈汐四下一望,惊疑出声。 黑魆魆的夜空下,一颗颗大树犹如远古肃穆的战士,茎干粗壮,枝叶繁茂,密匝匝碗口粗的蔓藤蜿蜒在树梢之上,仿似倒悬着的蟒蛇躯体。透过枝叶缝隙,隐隐能看到远处重峦起伏的山脉。 咕咕! 一阵兽吼嘶鸣声从远处传来,为整个森林平添一股凶险的气息。 砰! 季禺凭空出现,随手一挥,一头足有千斤重的青鬃野猪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惊恐凄惨的悲吼。 “赶紧烤肉吧。” 说着,季禺又躺进藤椅中,拎着酒葫芦灌了几大口,惬意地砸了砸嘴巴,神态轻松自如,仿似把这座妖兽肆虐的凶险森林当做了自家后花园一样。 没有再多感慨,陈汐拎着厨刀就开始剖解青鬃野猪。 嗤嗤! 不久之后,篝火熊熊,烤架上的肉块油脂流溢,低落篝火中,发出一阵嗤嗤响声,随之一股令人垂涎yù滴的诱人肉香弥散开来。 “唔,多少年来,终于尝到了烤肉的味道啊!”季禺再也忍不住,从藤椅上窜起身子,抓起一块滚烫的烤肉就大口咀嚼起来,嘴中兀自含糊地感慨不已。 陈汐见此,也感到很高兴,这次烤炙青鬃野猪肉,他没有理会什么灵力搭配问题,纯粹追求味道的鲜美,为的就是满足季禺的味觉。 “开始修炼拳法吧,身处自然之地,俯仰之间,jīng气神与天地万物冥合,最适宜修炼拳脚功夫。躲在屋内修炼,是无法达到这种效果的。”季禺边吃肉边喝酒,痛快淋漓,也就不吝稍稍点拨陈汐一二。 陈汐要的就是这句话,找了一片空地,盘膝坐地,仔细观摩《大崩拳》。 大崩拳,基础武技,拳劲动如绷弓,发若炸雷。 “动如绷弓”乃是蓄力过程,就像身体像拉开的弓一样,蓄满劲力,传递到周身肢体的每一个关节。 “发若炸雷”则是发力时的技巧,讲究崩力如寸,快如雷霆,也就是所谓的寸劲和爆发力,发力之时,气势摧枯拉朽,以自身为轴,拳劲凝练可崩山! 并且这部《大崩拳》经过季禺的修缮之后,拳劲的发力技巧更胜一筹,拳劲威力也有了质的蜕变,完全已脱离了基础武技的范畴,达到上品之流! 据陈汐所了解,武技按照基础、知微、天人合一三重境界,皆可以分作下品、中品、上品三个等级。 就拿《大崩拳》而言,本来是基础武技,修习至圆满阶段,在武道境界中也仅仅称得上掌握了基础,想要达到知微境界,就必须选择一部中品武技来修习。 不过,也有那天资惊人之辈,凭借自身的感悟,于基础武技中领悟到更高的武道境界,但是这种例子极其之少,在如今的修行界,只要腰包充足,亦或者身处底蕴深厚的宗门中,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搞到更高品阶的武技。 砰! 在陈汐正准备修炼时,季禺把他喊道一块岩石前,而后一拳击在岩石上,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作一滩细碎的碎石,碎石大小如龙眼,形状颗颗相同,洒落在地上,仿似一堆珠子一样。 “这是大崩拳第一重境界,崩石如珠。” 季禺又来到一处岩石前,一拳击出,岩石瞬间化作一堆粉末,轻风一吹,纷纷扬扬地飘洒无踪。 “这是大崩拳第二重境界,崩石如粉。” 季禺再次来到一块岩石前,一拳击出,岩石砰地一声化作漫天尖锐的石针,袖袍一挥,亿万道石针发出一团刺耳的破空啸声,击在旁边一棵大树上,瞬间洞穿出无数个针孔! “这是大崩拳第三重境界,崩石化针。” “如今你神魂rì益强大,修炼起来应该不难,若你能把大崩拳炼至第三重境界,身躯灵活度和发力技巧已足以修炼神通、剑法、身法。” 说罢,季禺再次躺进藤椅中,喝酒吃肉,不亦快哉,再也不看陈汐一眼。 而陈汐,则早已被季禺连续三拳的威力刺激得心cháo澎湃,浑身充满了斗志,闻言毫不犹豫地拉开架势,一五一十地开始修炼起来。 正如季禺所言,陈汐rì夜观想伏羲神像,神魂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增强壮大,在这种情况下,大崩拳每一招每一式的变化,都如同潺潺流水一般流淌在他的脑海中,清晰无误。 没多久,陈汐沉浸在修炼拳法中,物我两忘。 隐隐约约,陈汐体内传来血液剧烈流淌的声音,宛如长江大河,与之相反的是,心脏跳动越来越慢,但非常有力,咚咚咚的声音仿佛擂打鼓,震荡着全身血肉皮膜。 哗啦啦~ 陈汐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沉寂在拳法中时,头顶苍穹之上,亿万星辰之中的一颗蔚蓝星辰上,一道道清冽的柔水星煞倾泻而下,如同溪流般注入他的血肉皮膜内,一点点绞揉着周身筋骨…… 三个时辰后,陈汐猛地睁开双眼,身形一纵,一拳击打在一块岩石上。 砰! 岩石坚硬如钢,只在表面裂开数道缝隙,脱落出一大把碎片。 “好硬的岩石,不过我的拳劲也有着明显的提升,按照这种进度,应该在七天内就能臻至第一重‘崩石如珠’的地步。” 陈汐收回拳头,感受着身躯内外宛如沸腾般的血浆轰鸣声,以及那犹如玉石般白亮柔韧的筋骨,又是一阵惊喜,“想不到在这短短时间里,《周天星戮锻体之术》竟然突破第三重,进阶第四重土磨肌之境了!” 炼体进境的缓慢,一直是陈汐的一个心结,因为之前毫无经验,他只是纯粹地修炼《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却根本没想过借助其他方式来补益身躯,加快进阶速度。此刻修炼《大崩拳》所带来的好处,无疑令他寻觅到一个快速淬体的途径。 “道理很简单,这便是武技之妙,既可增强武道修为,又能反哺自身,以气机牵引周天星煞锻炼体魄。”季禺抬起头,不以为意道。 咕噜噜! 陈汐的肚子不争气地叫起饿了,刚才修炼拳法,已经把他体内多余的能量消耗得干干净净。那头青鬃野猪肉还剩下小半头,陈汐也顾不得其他,盘坐在地大口吞食起来。 “喝酒!”季禺抬手把青皮葫芦丢给了陈汐。 陈汐丝毫不见外,拿着青皮葫芦猛灌了几口,辛辣的酒水甫一入喉就化作涓涓清凉醇厚的热流,涌入身躯各个角落。 轰! 身体内仿似点爆了一个火炉,一股磅礴jīng纯的力量咆哮着冲撞在全身,犹如一把把钢刷一般,一遍遍冲刷着血肉皮膜五脏六腑。 陈汐脸sè猛地涨红起来,强烈的痛苦袭遍全身,令他的五官也扭曲狰狞起来。 “我倒是忘了,这酒力量太恐怖,不适合他饮用。”季禺微微一怔,一拍额头,暴喝道:“运转功法,抱元守一!” 陈汐哪里还敢犹豫,咬牙运功。 轰隆隆,血肉皮膜之间仿似冲撞着无数头蛮牛,这些由烈酒所化的磅礴力量极为暴烈难驯,并且灼热难当,陈汐完全凭借着无上毅力,这才在数个时辰后,把这些力量全部吸纳。 而此刻,天已将要破晓。 当陈汐站起身子时,第一缕晨光透过浓密的枝桠,倾泻而下。 瘦削坚毅的脸颊上,颀长峻拔的身躯,衣服下那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泛起一层玉石般的温润光泽。 沐浴在晨光中,陈汐宛如脱胎换骨一般,再不复当初的孱弱模样。 “炼体先天境界?” 陈汐感受着身躯的变化,心头猛地一震。 第二十六章 红叶学府 ()一个月后。 深夜,南蛮山脉森林中。 陈汐神情专注,拳头泛着淡淡的白芒,一拳轰在岩石上。 砰! 磨盘大小的坚硬岩石崩裂飞洒,掉落地面,可以清楚看到,这些碎石个个龙眼大小,形状相同,颗颗如珠。 陈汐此时赫然已达到大崩拳第一重境界——崩石如珠! “原来崩劲如寸,就是通过暗劲把肌肉绞、缠、揉、之后积蓄的力道瞬间凝聚,身如拉满之弓,拳如紧绷之箭,甫一发力,就是所谓的‘崩’!” 陈汐喃喃一声,便即再次拉开架势,一招一式地修炼起来。 在这半个月里,他的生活单调而充实,白天在小黑屋中探索厨艺,夜晚便跟随季禺来到这片森林修炼大崩拳,同时兼顾着打坐、锻体、观想伏羲神像,每一点一滴的时间都被他一充分利用起来。 在如此高负荷的苦修下,陈汐的气质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眉宇间湛湛有神,宛如宝剑,隐含锋锐肃杀之气。浑身肌肉一条条,一块块,变得更加棱角分明,泛着玉质般的光泽,仿佛里边蕴含着无穷力量。 砰砰砰…… 拳头破空,发出低沉凌厉的破空声音。这是肌肉的力量凝聚到达到一定强度,引起的空气震荡。 当这种震荡达到一定程度,就已达到大崩拳第二重境界——崩石如粉,一拳击在岩石上,碎石如粉末,风吹就散。 汗水流淌蜿蜒,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声和滚滚咆哮的拳风,久久响彻在森林空地上。 三个时辰后。 陈汐噗通一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疲惫不堪,浑身肌肉酸胀无力,连手指头都不愿动一下。 “季禺前辈,我如今炼气修为达到先天八重,炼体也已进阶先天之境,你说按照这种势头,我何时能达到紫府境界?”陈汐扭过头,望向躺在藤椅中的季禺,轻声问道。 季禺如同往常一样,边吃肉边喝酒,答道:“起码在一年之上,无论是神魔炼体流,还是炼气流,开辟紫府都是一个极为艰难的关卡。你的修炼进度已经足够快了,不用这么拼命的。” 陈汐叹息道:“仇人太多,我若不拼命,如何能变强呢?” 季禺哦了一声,举起手中的酒葫芦,问道:“要不要再喝一口?” 陈汐连连摇头,“不了,酒中蕴含的力量太过恐怖,即便能被我所用,但却令我整整七天都无法修炼拳法,并且暴涨的修为对我的修炼并无好处,不喝也罢。” 事实也的确如此,自半个月前灌了几口葫芦中的烈酒,陈汐虽一举把炼体修为突破至先天境界,但后遗症也极为明显,力量的暴涨,令他无法游刃有余地施展身躯,并且为了避免根基不牢的状况,他又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引动厚土星煞和纯木星煞重新把肉身淬打了一遍,过程之艰辛,令陈汐心有余悸。 季禺颇为遗憾道:“的确如你所说,借助外物突破境界,最易造成根基不牢的状况,在以后想要冲击更高境界时,极易走火入魔。不过,待你臻至紫府之境,奠定道基,就不虞出现这些问题了。” 其实道理很简单,陈汐也明白,在没有开辟紫府之前,无论是后天之境还是先天之境,无不是在为奠定道基做准备,道基扎实牢固,才能在修行路上走得更远。在这一阶段借助外物冲击境界,虽能快速进阶,但相比以后的道途,明显得不偿失。 “其实,想要增强实力,实战无疑是一种最佳选择。” 季禺突然开口,缓缓说道:“实战经验的丰富与否,在对敌时也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一个在生死搏杀中磨练出来的强者,甚至能越级挑战比他境界更高的对手。” 境界高深,并不代表能发挥出这份力量。 武技jīng妙,不曾历经血与火的淬炼,也是花拳绣腿。 陈汐深以为然。 “这片山脉森林中,行走着诸多妖兽,越往深处,妖兽的实力越强,其中不乏实力强悍的大妖,不过以你如今的实力,还是找一些先天境妖兽来练手为好。”季禺一指森林深处,建议道。 野兽,拥有了灵智之后,就能够吞吸天地灵力蜕化为妖兽,而后历经艰难的修炼,就可以如同人类一般踏入先天境界,继而踏上求仙之路。 按照血脉的不同,妖兽又分作一般妖兽和神兽。 一般的妖兽,在修至先天境界时,便可以随意幻化人形,而神兽想要蜕化人形也是极为艰难的,有的神兽需要达到紫府境界,才能蜕化人形,有的则需要黄庭境界,有的甚至更高…… 不过神兽拥有着荒古时期的妖魔血脉,生下来便具备智慧,天赋极高,实力要比寻常妖兽要强横许多。 “搏杀先天境大妖?这些rì子我好像没有见到过一头啊?” 陈汐不由一怔,和妖兽战斗不比和人交战差,相反,妖兽在气势上往往要胜过人类,在妖兽中,一头盘踞一方领地的先天境大妖,必然是从厮杀与征战中一点点崛起的,战斗经验之老辣,往往一个眼神就能吓得对手头皮发麻,十成实力也只能发挥出五成。 季禺笑了笑,反问道:“它们敢靠近这里吗?”轻描淡写的语气中,流露出无尽睥睨之sè。 陈汐恍然大悟,他差点就忘了,季禺可是存活了百万年的洞府之灵,其原貌可是一头四蹄如墨,头生独角的麒麟。那些妖兽若敢靠近这边,简直就是找虐! 没有再废话,待体力恢复,陈汐整理一下衣衫,径直朝森林深处行去。 夜sè中的森林黑魆魆的,安静异常,行进了近一炷香的时间,陈汐才遇到一头实力勉强在后天初期的妖兽。 不过,陈汐反而变得谨慎起来,这种凶地,寻常先天境修士哪敢进来,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被凶残狡猾的妖兽偷袭致死。 渐行渐深,途中陈汐斩杀了几头妖兽,可惜这些妖兽实力孱弱,令他完全提不起兴趣。 又上前行进了十数里地,陈汐突然停住脚步,眼底闪过一丝惊疑。 “有打斗声!” 陈汐的神魂比之其他的同阶修士强大了不知多少,隐隐已达到了突破的边缘,这也令他能够捕捉到常人无法察觉的动静。 此刻,他就凭借着神魂之力,听到了远处隐隐传来的打斗之声。 想不到这黑夜下的深山老林中,竟然还有人敢进来……循着声音,陈汐悄无声息地赶了过去。 前方是一片略显空旷的岩石堆,借着头顶星光,隐约能够看见人影闪动,除此之外,还有一声声令人惊心动魄的兽吼之声。 当距离岩石堆还有百步时,陈汐提气跳到一颗大树上,藏在树冠中,居高临下把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岩石堆zhōng yāng的空地上,一片狼藉,此时正有两男一女舞动着手中兵刃朝一头巨大的妖兽围攻而去。 这头妖兽形似虎豹,身躯足有两丈多长,毛发如银,四肢粗壮如柱,血盆大口中遍布锯齿状的锋锐獠牙,利爪长三尺,锋利如刀。 这是一头成年银风豹,实力相当于后天圆满境界,利爪如刀,速度奇快如风,极为擅长潜行偷袭。尤为令人忌惮的是,银风豹的利爪携带剧毒,中者若不早早救治,全身经脉便会被焚化一空,成为废人一个。 陈汐注意到这两男一女衣袖上的红叶图案,一个不入流的学府名字浮现脑海中——红叶学府。 红叶学府位于松烟城学府区,弟子三百余人,紧紧毗邻天星学府,在众多学府中,其实力也能跻身前十的行列。 最为令人津津乐道的是红叶学府府主叶秋,乃是一名以刀入道的刀修,独创的红叶刀法苍遒浑厚,以拙破巧,按品阶划分,已称得上上品武技。据说,叶秋实力之强,甚至能够与将军府麾下第一高手洛冲一战。 围攻银风豹的两男一女,实力都不算高,但配合却是相当默契,应该修习了一种多人合击之术,三把长刀泼洒如雨,仿似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牢牢把银风豹困在角落中,只有挣扎等死的份儿。 “找死!” 见银风豹不惜受伤想要突袭,站于中间位置的蓝衫青年猛地一声暴喝,刷刷刷劈出三刀,凌厉的刀气硬生生逼退了银风豹的进攻。 旁边的一男一女趁着这丝空隙,毫不犹豫地发动猛攻,雪亮锋利的刀芒如同雨点一般,朝银风豹身上斩去。 后方是高耸坚硬的岩石,退无可退,眼见银风豹就要被斩杀当场,躲在树冠上的陈汐却察觉到一丝不妙。 不对劲! 那头银风豹太冷静了,哪怕深陷绝境之中,它的目光依旧平静凶残,甚至不时还流露出一丝冷厉得意之sè。 果然有埋伏! 陈汐的神魂何其强大,甫一察觉不妥,就猛地注意到,在那岩石堆周围的yīn影中,十余道矫健的兽影正在无声无息地靠近…… 吼!吼!吼! 十余道兽吼声交织在一起,犹如进攻的号角一般彻响在浓浓的夜sè中。 第二十七章 南蛮禁地 ()“不好!曲师弟、段师妹小心四周!” 听到连绵起伏的兽吼声,蓝衫青年面sè骤然一变,停止了对银风豹的攻击,收刀于胸,小心戒备。 几乎在蓝衫青年话音刚落,那一男一女也相继停下进攻,靠拢在蓝衫青年左右,两人的脸sè已是惊悸一片。 刷刷刷…… 伴随着兽吼声,十余头银风豹出现在岩石堆四周,以围拢的方式把三人团团围住。 吼! 那头差点被逼死角落的银风豹慢悠悠踱步至群兽zhōng yāng,面对着三人发出一声得意的吼叫。 “该死!想不到中了这头畜生的埋伏!” 蓝衫青年脸sè难看异常,面对此幕,他哪里还猜不到刚才那头银风豹只是一个诱饵,为的就是把自己三人引诱至此? “陆师兄,咱们该……该怎么办?”另一个男子圆脸小眼,眉目之间一片稚嫩之sè,神sè惊恐地颤声说道。 一头银风豹的实力相当于后天圆满境界,此刻四周却有十余头银风豹,以他们三人的修为,根本没有一丝胜算。 “还能怎么办,四周已经被这些畜生围堵得水泄不通,想要逃跑根本就不可能。” 陆师兄神sè平静答道,他心中同样焦虑之极,这里是南蛮山林之中,又是深夜之中,想要寻求帮助都不可能。 “陆师兄,曲师兄,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们,若不是为了获得银风豹的皮毛和利爪,你们也就不会遇到这种危险了。待会我去引开它们,你们趁机逃跑吧。”旁边的少女清秀瘦弱,说话时,眼睛里已泛起泪花,神情懊恼后悔不已。 “段师妹,莫要再说胡话了!” 陆师兄一声暴喝,举起手中长刀,冷冷道:“咱们一起上,杀一头是一头,就是死,咱们也要在一起。” “对!府主常常说,遇到危险时总想着逃避,一辈子也成不了一名真正的刀修。我支持陆师兄!”曲师弟咬牙切齿说道,脸上再没有惊恐之sè,稚嫩的圆脸上一片坚定狠戾之sè。 “师兄……”段师妹yù言又止,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杀!” 陆师兄微微一笑,看了身旁的师弟师妹一眼,旋即脸上露出浓浓的杀意,暴喝一声,手提长刀,率先朝银风豹攻击! “杀!” 曲师弟和段师妹紧跟其后,长刀紧握,战意汹涌。 吼—— 见自己的猎物兀自要垂死挣扎,十余头银风豹纷纷出动,矫健的身影划过夜空,挥舞着三尺利爪,朝三人厮杀而去。 “这三人危险了……” 陈汐默默注视着远处的战局,看着犹如稻草般在兽群这苦苦挣扎的三名红叶学府弟子,心中倒也极为钦佩三人的勇气和那种不抛弃不舍弃的情谊。 啊! 一声凄厉的痛呼,一头银风豹趁着空隙,一对利爪狠狠在曲师弟胸前划开两道深深的血痕。 “曲师弟!” 陆师兄一声暴喝,想要营救,却被身前的三头银风豹死缠得脱不开身,憋屈愤怒得脸sè变得扭曲起来。 “曲师兄,你快和陆师兄一起走!” 眼见曲师弟就要被银风豹杀死,却听一声娇喝,段师妹不顾身前的攻击,转身一刀劈向曲师弟一侧的银风豹。 “师妹!” 看着段师妹不顾自身安危,去营救曲师弟,陆师兄不由脸sè一变,失声惊呼。 刷!刷!刷! 三头银风豹趁此机会,猛地窜起身子,利爪自背后狠狠抓向段师妹。 “两位师兄,来世我还要做你们的师妹……”段师妹知道死亡即将来临,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妹!” “师妹!” 耳畔传来两位师兄的怒吼,她又是开心,又是难过,心道:“也不知何事再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砰!砰!砰! 一阵沉闷钝厚的声音骤然响起,就像千斤重的沙包从天上砸落地面,还夹在着一声声惨厉的兽吼。 自己还没有死? 段师妹惘然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情形,却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不知何时,她的身前立着一个陌生少年,瘦削峻拔的身子,隽秀坚毅的脸颊,静静立在那里,仿似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一般,令人不由自主地产生一股踏实安全的感觉。 而在少年脚下,赫然躺着三头凄惨悲吼的银风豹。 少年正是陈汐,救人的目的很简单,在树上见到那位段师妹不惜舍身救人,这份堪比金石的伙伴情谊令他极为动容,还怎能眼睁睁看着她殒命在银风豹的利爪之下? “大崩拳果然厉害,以我如今的实力,完全可以独自一人杀死这群银风豹!” 在出手之前,陈汐也不曾想到,只是三拳之间就震碎了三头银风豹的全身骨骼,此时看着躺在地上已经丧失战斗的三头银风豹,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强烈的自信来。 吼! 陈汐的横空出现,令银风豹群的攻击出现了短暂的停滞,当看到躺在地上凄惨嘶吼的同伴无法站起时,这些银风豹彻底被激起了凶xìng,放弃了身边的对手,全部嘶吼着朝陈汐奔袭而来。 来得好! 陈汐眼中肃杀之sè一闪即逝,身影一晃,当头冲了上去。 砰! 身如弓,拳如箭,陈汐一拳击出,劲气轰然四散。一头银风豹就像被棍子抽飞的皮球,被狠狠砸进十几丈外的岩石深处中,再也爬不出来。 一招得手,陈汐毫不停留,侧身跨腰,躲过扑面而来的攻击,右肘如电探出,狠狠一拳轰在偷袭者腹部。 噗! 手臂直接洞穿银风豹的肚皮,破开一个碗口大小血洞,血水包裹着内脏哗啦啦流淌下来。 挥手丢掉尸体,陈汐再次朝另一头银风豹扑去。 此刻的陈汐,胸腔间战意澎湃汹涌,大崩拳臻至第一重“崩石如珠”境界后,两枚拳头包裹着肉身和真元的双重力量,简直就像两把万钧重的斧锤一样,银风豹只要被他砸中,无不全身骨骼震碎,当场毙命。 越战,陈汐心中越是痛快,之前他一直独自修炼,验证实力的方法就是用拳头击碎岩石,哪像现在这般四面八方都是要人命的危险攻击,身处其中,令他能够毫无保留地释放出自己的全部实力。 这种感觉就像棋逢对手,将遇良才,他的战意不断拔高,越战越是凶猛,迅猛利落的大崩拳也被磨练得愈发得心应手,圆润娴熟。 “好厉害!那是大崩拳吗?” 红叶学府的三人已聚拢在一起,有了陈汐加入战团,他们三人的压力大减,甚至完全就插不上手,只能乖乖地呆在旁边。此刻看到夜sè下的陈汐犹如战神一般,游刃有余地击杀着一头头银风豹,曲师弟禁不住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的确是大崩拳,不过好像比一般的大崩拳招式更为简单有效,力量不仅提升了一个档次,并且威力也极为惊人。” 陆师兄的眼力极为毒辣,不过以他的境界,还无法窥伺到陈汐拳法中的奥妙,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忍不住心生惊叹,隐约觉得陈汐的拳法应该快要进入‘知微’的境界了。 知微,那可是紫府境修士才能掌握的境界啊! 令陆师兄疑惑的是,那少年的修为好像并没有达到开辟紫府的地步,这是怎么回事?莫非这家伙是某个大宗门的弟子? “也不知这家伙是谁,咱们松烟城的年轻一代中,像他这样厉害的人物,我怎么从来就不曾听说过?” 曲师弟一边处理胸前的伤口,一边惊叹出声。 “哼,什么这家伙,曲师兄你注意一点,这位前辈可是救了咱们一命呢。”段师妹狠狠剜了曲师弟一眼。 前辈? 陆师兄莞尔一笑,看来在段师妹心中,那少年已经是一个修为高深莫测的老怪物了。 在修行界中,只要开辟紫府奠定道基,不仅容颜不会再变化,寿命也会有着一个质的飞跃,一些大修士少则能活几百年,多则能活上上千年。所以在面对比自己修为高深的陌生修士时,一般人皆以前辈尊称对方。 砰! 陈汐一拳击飞最后一匹银风豹,四下一望,看着满地的尸体,意犹未尽地砸了砸嘴巴,转身就打算走。 这些银风豹最厉害的才只后天圆满境的实力,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战斗需求,并且只有三个时辰就将破晓,天亮就意味着他又将回到小黑屋修习厨艺,所以必须抓紧时间寻找一头真正的先天境大妖来磨练一下实战经验。 “道友且留步。” 自己三人xìng命得救,陆师兄三人怎会眼睁睁看着救命恩人离开,连忙追了上去。 “在下红叶学府陆少聪,这是我师弟曲诚、师妹段英,多谢道友的救命之恩,敢问道友姓名,家住何地,待回到松烟城,我等定当以厚礼相报。”陆少聪走上前,恭敬说道。 “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这南蛮山林中妖兽肆虐,你们还是早早离开吧。”陈汐摇了摇头,却是不愿吐露自己的身份,抬脚就走。 陆少聪三人皆是一呆,眼见陈汐渐行渐远,就将消失在夜sè中,段英突然开口叫道:“前辈,您可是要前往南蛮禁地中猎杀大妖么?我这里有份地图,或许对您有用。” 南蛮禁地? 地图? 陈汐一怔,戛然止步。 第二十八章 紫犀大妖 ()(冲榜啦,各位亲,恳请投下您宝贵的一票、小手一滑收藏一下,再一滑点击一下……拜谢了先) 禁地,就意味着禁止踏入! 在修行界,能够被称作禁地的存在,往往都是极度危险的地方。 南蛮禁地亦是如此。 对于松烟城的修者而言,那足足有十万里范围的南蛮山脉中,不仅盘踞着诸多恐怖之极的大妖,并且生存环境复杂险恶,如同恶魔纵横的战场一般,根本不是修者用勇气敢去踏足的地方。 南蛮禁地便位于南蛮山脉深处的十万大山之中。 陈汐自幼生活在松烟城,也曾听闻过南蛮禁地的传闻,此时甫一听说再往深处走,就要进入南蛮禁地之中,自然不敢再冒失地前进。 在南蛮山外围猎杀妖兽还可以保证xìng命无碍,但若进去那大妖肆虐的禁地,恐怕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不过,段英口中的地图却给陈汐提了个醒,若是拥有一份南蛮禁地的地图,完全可以绕过那些凶险之地,避开恐怖大妖盘踞之地,寻觅到自己的目标。 “前辈,我们三人之所以敢来此地冒险,就是因为我手中有份祖传的地图,详细地注解着南蛮禁地外围的地理环境和妖兽分布,您若是对此地不熟悉的话,我可以帮您指路的。” 见陈汐止步,段英连忙追了上去,恭敬说道。 陈汐原本就奇怪,这三人修为才只有后天圆满境左右,竟敢在夜sè中的南蛮山林中捕杀银风豹,胆子也太大了。此刻听闻段英所说的地图,方才恍然大悟, “我要去猎杀一头先天境大妖。”陈汐实话实说,他想听听段英的意见。 先天境大妖? 陆少聪、曲诚、段英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震惊不已。 相较于先天境的修士,历经无数岁月磨练而进阶先天境的妖兽,不仅能够蜕化人形,并且其修为往往要比修士更为深厚,再加上长年累月的杀伐洗礼,一头先天境的大妖完全可以碾压同等境界的修士,端的是厉害非常。 也正因此,当听闻陈汐要单枪匹马去捕杀一头先天境大妖,三人心中之震惊就可想而知。 “前辈,在那禁地外围的地方,有一座灵崆湖,其内盘踞着一头双首紫犀大妖,实力在先天初境左右。一身皮骨宛如jīng钢铸就,力大无穷,防御惊人,不过却不善于速度。若您要捕杀先天境大妖,这头双首紫犀大妖再适合不过。” 段英摸出一枚玉简,稍一查询,清秀的脸上浮现一丝兴奋之sè,飞快说道:“即便打不过它,也可以安然逃遁的。” 灵崆湖?双首紫犀大妖? 我如今已拥有先天八重的炼气实力,炼体方面也已进阶先天之境,对付这头先天初境的紫犀大妖,再适合不过。 陈汐想了想,径直问道:“地点在哪里?” “我带您去!” 段英一脸坚决道:“我们三人皆已臻至后天圆满境界,此次前来南蛮山林,一方面是为了搜集银风豹的利爪和毛皮,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捕杀妖兽磨练一下实力,希冀能够突破先天之境。” “前辈先不要拒绝。”不等陈汐开口,段英继续说道:“前辈放心,我们三人不会插手前辈的行动,相反,若是前辈遇到一些危险,也可以出手相助。只求前辈能令我三人见识一下属于先天境界的战斗。” 陈汐有点为难,若是带着他们三人,万一遇到危险,他还需照顾对方,劳心费神,若是不同意,自己却又不知道灵崆湖的地点所在,靠自己莽莽撞撞地寻找,说不定就遇到什么恐怖的大妖,极为划不来。 “前辈,带上我们吧,生死由命,若真的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前辈无须为我三人费心。” “是啊,前辈带上我们吧。” 陆少聪和曲诚也改变了对陈汐的称呼,眼巴巴地说道。 疯子! 想不到红叶学府的弟子一个个竟然如此不要命,才刚脱离危险就又要玩命,难道冲击境界真的比命还重要吗? 虽如此想,陈汐心头却悄然滑过一丝明悟,不疯魔不成活,修士逆天问道,不就需要具备这样的信念吗? 最终,陈汐同意了三人加入自己的队伍。 陆少聪三人很兴奋,从地上的十余头银风豹尸体中剖解出一堆利爪和毛皮,本打算分给陈汐一些,却被摇头拒绝。这些利爪和皮毛他用不上,带着也是累赘。 一炷香后,陈汐一行人有惊无险地来到一处低矮的山丘上。 “前辈请看。”段英指着前方,“那里就是灵崆湖了。” 陈汐遥遥望去,只见十里地之外,一座浩瀚无边的大湖安静荡漾,在夜空璀璨的星光照shè下泛起梦幻般的sè彩。 夜雾袅娜,甚至隐约能够看到一头头形态各异的妖兽游走于茂盛的水草中,双翼足有十丈宽的飞鸟滑翔于湖面之上。这里,是妖兽的天下! “这就是灵崆湖么?想不到竟是如此美丽……”陈汐喃喃自语。 “前辈,那双首紫犀便盘踞在湖zhōng yāng的底部。”段英低声解释道,神态却是愈发恭敬起来。 这一路走来,虽说她有地图在手,可依旧被妖兽袭击了多次,这些妖兽实力不强,却个个擅长偷袭潜伏,若非陈汐总能够提前发现,把这些妖兽当场击毙,单凭他们三人,绝无可能安全来到这里。 “这里比较安全,你们三个就呆在这里吧。”陈汐强大的神魂四下一扫,并无发现妖兽的踪迹。 “是。”陆少聪三人虽有不甘,也只得恭敬应命,他们知道,以自己的实力靠近那灵崆湖,根本就是找死。 刷! 陈汐脚尖一点地面,身子如同离弦之箭,快速掠下山丘,朝十里外的灵崆湖奔去。 广阔的灵崆湖仿似渺无边际,充沛的水汽中蕴含着浓郁的天地灵气,若非那些处处可见的妖兽,这里简直就像仙家福地一般。 片刻后,陈汐来到湖边,驻足远眺。 强大的神魂之力喷涌而出,犹如一张大网一般,一点点朝湖面搜寻而去。 咕!咕!咕! 那些游走在附近的妖兽和水族仿似察觉到什么,一个个惊得抬头四望,旋即仓惶地逃窜消失不见。 “我如今的神魂之力勉强才能搜寻数十里的范围,这灵崆湖偏偏又这么大,这么搜寻下去,恐怕天亮也找不到那头双首紫犀……嗯?” 陈汐猛地察觉到一丝异常,距离灵崆湖极远处的一座土丘上,隐隐有声音交谈声响起。 奇怪,三更半夜的,怎么会有人出现在南蛮禁地之内? 陈汐略一思索,悄无声息地朝那处土丘潜伏而去。 土丘上光秃秃的,裸露出一块块光滑坚硬的岩石,此刻正聚集着上百人,不过只有寥寥数十人是站着的,个个身穿黑sè劲装,携带着各种武器,神情肃杀。其他人皆被捆绑着手脚跪倒在地。 “紫犀老怪什么时候到?” “据消息说,大概在一个时辰之后。” “哼,这家伙好大的架子!若不是为了……哼哼。”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令潜伏在暗处的陈汐心中一震,抬眼望去,在那人群zhōng yāng位置,李氏家族的吴管家赫然立在那里。 这条老狗怎会出现在这里? 紫犀老怪……难道他也是为那头双首紫犀大妖而来? “吴老狗,想不到松烟城出了你这样一个败类,为了交好大妖竟不惜拿我xìng命当做贡品,真给你们李氏家族丢脸!”一名捆绑在地的瘦小少年猛地大声怒骂起来。 “呸!甘做妖兽爪牙的败类,哪怕被妖兽死了,老子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们李家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人面兽心,畜生不如!” 见少年带头反抗,那些被捆绑在地的众人也跟着怒骂起来,声音中带着浓浓的怨气和愤怒。 “找死!” 一名黑衣劲装的汉子走上前,狠狠一脚踹在那少年身上,大骂道:“你们这些住在平民区的废物,死了就死了,哪来那么多废话?” 平民区……这些人难道跟自己一样,也是混迹于松烟城最底层的穷苦之辈? 闻言,陈汐心中杀机沸腾,吴老狗竟拿他人xìng命来讨好妖兽,充当妖兽爪牙,简直是丧尽天良,卑鄙歹毒到了极致! “谁?给老夫出来!” 吴管家霍然朝陈汐藏匿的地方望来。却是因为陈汐情绪的波动,导致气机泄露,瞬间引起了他的注意。 “吴老狗,今rì我要你死!” 踪迹暴露,陈汐知道躲无可躲,当即从暗处走出,冷冷盯着吴管家,目光中浓浓杀机汹涌如燃。 “哈哈哈!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扫把星。前些rì子中了你的埋伏,令我李家痛失三名核心弟子,本打算找你算账,想不到你自己却乖乖地送上门来,真是天意啊!” 吴管家看到陈汐,微微一怔,旋即猛地仰天大笑起来,挥手命令道:“去,把这家伙的四肢全部打断,修为废掉,我要令他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喏!” 一名黑衣劲装的护卫迫不及待地跳出人群,神sè狰狞,摩拳擦掌地朝陈汐走来。 第二十九章 贡品 ()陈汐? 扫把星? 被捆绑于地的众人,皆来自松烟城平民区,虽不经常见到陈汐,但也听闻过陈汐的绰号和名字,此刻听闻眼前突然冒出的少年,众人神情不由一愣。 “陈汐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有人焦急大叫道。 “对!快跑啊,把吴老狗的恶行告诉所有人!”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七嘴八舌地建议道。 “逃?逃得了吗?” 那名奔上前来的黑衣护卫笑得愈发狰狞,跨步上前,抬手就朝肩膀上抓去。 陈汐看也不看,握拳如箭,一拳砸在黑衣护卫的胸膛上。 砰! 低沉的声音响起,黑衣护卫直接被一拳轰飞出十几丈,他那狰狞的笑容瞬间僵固,眼睛睁大,面目cháo红,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殷红的血水来,软绵绵倒在地上彻底起不来了。 “死不足惜!” 陈汐收回拳头,神sè已是冰冷之极。 气氛顿时变得寂静无声。 一拳轰杀对手? 无论是那些被捆绑在地的众人,还是那些黑衣劲装的护卫,都不敢置信地望向那道瘦削峻拔的身影。 “蠢货!你们一起上!”吴管家率先反应过来,暴怒大叫道。 他心中也是暗惊不已,身边的这些黑衣人,皆是李家培养的核心护卫,每个实力都在先天境界,且常年执行一些血腥任务,武技和实战经验早已被磨练的丰富之极,却不料甫一出手,就被陈汐一拳击毙,若非亲眼所见,吴管家差点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小子不是只会制符吗?武技修为何时变得如此厉害? 难道他已臻至紫府境界了? 不可能! 这才过去多少天,只靠制符赚取的那些微薄的元石,并且他又不曾拜入高人门下,根本不可能进阶! 或许,刚才的一击,仅仅是他趁其不备而偷袭得手的…… 虽如此想,吴管家心头却总觉得有些不踏实,目光不由再次落在陈汐身上。 而此时,那些黑衣护卫也已全体出动。 “杀!” 同伴的惨死,吴管家的怒吼,彻底令这些黑衣护卫红了眼,纷纷化作残影,朝陈汐狠狠扑了过来。 沓!沓!沓! 陈汐踏步上前,步伐沉稳有力,不疾不徐,仿似根本没有注意到周围情况的变化。 “小心!” “赶紧逃啊,你不要命了!” 那些被捆绑在地的人们焦急大喊,陈汐虽一击轰杀了一名黑衣护卫,但毕竟只是一个人,这些来自李氏家族的jīng锐护卫,极为擅长群体合击之术,被他们一起围攻,孤零零的陈汐胜算几近于零。 砰! 陈汐浑然不顾挡头劈来的刀光,径直一拳砸向敌人的胸口。 咔嚓! 见陈汐如此大意,袭来的黑衣护卫神sè一喜,一刀斩在陈汐肩膀上,然而令他惊骇的是,他的全力一刀却只在陈汐肩上留下一道淡淡的白痕,而他自己则被陈汐的一拳洞穿腹部,倒地惨呼数声便即殒命。 而陈汐也凭借这一拳打破了围堵被困的局面,犹如一头出笼猛虎一般,轻易穿行在围攻的黑衣护卫之间,拳头如同密集的雨点一般泼洒而出。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沉闷的拳头撞击**的声音,十余名黑衣护卫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飞出去,个个胸腔深陷,浓稠的血水从他们的五官中流溢而出。 “怎么可能!” “老天!” “这这……这不是真的吧?” 在场之人,无不被眼前的一幕震住了,个个瞳孔睁大,不敢置信地望着立在血水与尸体之间的那道峻拔身影。 “你……我们可是李氏家族的黑衣护卫!”其他黑衣护卫脸sè难看中透着一丝惊恐,又是愤怒又不敢擅自上前。 “杀的就是你们!”陈汐冰冷说道。李氏家族与他陈氏本就是死敌,爷爷陈天黎被偷袭致死,弟弟陈昊右手被废,李氏家族的嫌疑最大,他杀起来自然就毫不留情。 刷! 陈汐身子绷紧如弓,再次扑上前,势大力沉的大崩拳被他全力施展,幻化出重重拳影,转眼间再次击杀八名黑衣护卫。 “这家伙的身躯根本不惧刀剑,明显修炼了一种高深的炼体功法,快逃!” “走!” 剩下的五名黑衣护卫发出一声声惊恐的大叫,竟连吴管家也不顾了,转身就打算逃走。 陈汐岂能容忍敌人在自己眼皮下逃走,当即身子一晃,后发先至,拳影霍霍,凌厉的拳劲迸shè出一枚枚由真元凝聚的拳芒,破空而去。 刹那间,剩余的五名黑衣护卫后背皆出现一个碗口大小的血窟窿,丧命倒地。 “嗯?” 吴管家再也无法镇定下去,变sè骤变,陈汐那破空而去的拳芒令他也察觉到一丝危险。 “好厉害!” “好强!” “怪不得他如此镇定,原来实力竟然如此恐怖!” 那些早已不抱任何希望的人们猛地激动起来,看到陈汐那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段,一缕希望在他们心中重新点燃。 “哼,想不到你竟然把炼体功夫也修至先天境界,若我没看错的话,似乎拳法也已快要进阶‘知微’之境,怪不得敢如此嚣张呢。可惜,我已一只脚踏入紫府境界,所掌握的力量根本是你无法想象的。” 吴管家三角眼微微眯着,话虽如此说,他却是不敢丝毫大意,黑衣护卫的惨死他并不放在欣赏,但陈汐的实力却令他不得不谨慎起来。 众所周知,炼体流是最难的一种修炼途径,修炼速度之慢,进阶之难,不亚于徒步攀登高峰。不过体修力量之强也是极为惊人的,在同阶之中炼体流完全碾压一切炼气流,无可争议! 吴管家所说不假,陈汐正是凭借宛如铜浇铁铸般的肉身力量和快要突破第二重境界的大崩拳,才能于短短时间内连杀二十余黑衣护卫。否则,单凭境界来算,以他先天八重的炼气修为,面对一群先天初境的黑衣护卫攻击,只有找死的份儿。 “废话少说,我今rì必取你狗命!” 陈汐冷冷说道,与黑衣护卫的战斗谈不上凶险,但却令他进一步印证了自己的实力,在先天八重的炼气修为和先天初境的炼体修为配合下,他完全已不惧任何先天境修士。 一只脚跨入紫府又如何? 终究还是处于先天圆满境中,不足为虑! “哼!既然找死,我就成全你!” 吴管家冷哼一声,两只竹竿似的大手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黑雾,而后猛地朝地面一拍,咔嚓,地面陡然开裂,一条漆黑裂缝曲折如闪电般延伸向四周。 嗯?他这是要…… 不等陈汐反应过来,便听轰地一声巨响,地面如蛛网蔓延的裂缝中迸shè出无数锋利的碎石,仿佛暗器一般咻咻飙shè而出,其目标赫然是那些被捆绑在地的人们! “无耻!” 陈汐终于明白过来,当即一声暴喝,身形掠至人群之前,双拳快若闪电地朝那铺天盖地击来的碎石轰去。 然而这些碎石数以万计,密匝匝犹如蝗虫群一般,陈汐竭尽全力,也勉强能护住身体周围一丈之地的人群,而其他距离稍远之人,由于被捆绑于地无法动弹,瞬间被锋利的碎石夺去xìng命。 “哈哈哈,这些贡品乃是紫犀老怪的口粮,如今死去这么多,你就等着承受它的怒火吧,恕老夫不奉陪了!”远处,吴管家得意地大笑数声,身影纵起,几个起落,就已消失不见。 眼睁睁看着吴管家逃遁而走,陈汐的一腔怒火无处发泄,脸sè变得愈发冰冷起来。 砰! 击碎最后一块碎石,陈汐扭头望去,却见被捆绑于地的人死了一大半,只剩下寥寥三十余人。 吴老狗,老子终有一rì要把你生生活剐了! 陈汐强自按捺住追赶的冲动,深吸一口气,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如何把这些人从这险恶的南蛮禁地送回松烟城。 想了想,陈汐唤来躲在十几里地之外的陆少聪三人,嘱咐三人送这些人走,而他自己则选择留在了原地。 刚才的战斗,陆少聪三人在远处的矮山上也隐约看到,不过三人实力太弱,不敢擅自行动,只得在心中暗暗祈祷陈汐能战胜。 此刻见到满地的尸体和血水,又听说这些人皆是李氏家族拿来满足大妖口腹之yù的贡品,心中又是惊怒又是愤慨,当下不再犹豫,护着仅剩下的三十余人小心翼翼地离开。 “这里是吴老狗和紫犀大妖见面的地方,为了所谓的‘贡品’,那头紫犀大妖必然会出现,我只需在此等待就对了。” 目送陆少聪等人离开,陈汐当即盘坐于地,浓烈的血腥味令他的情绪处于一种极度的压抑中,迫切地想要发泄一番,而那头紫犀大妖就成了他的目标。 轰隆隆! 一刻钟不到,远处的灵崆湖中猛地扎来滔天的水花,一名丈高的巨汉,踩踏着水雾轰隆隆朝这边奔来。 他光头独目,丈高的身躯上肌肉犹如坚硬的岩石,一块块高高贲起,仿似其内蕴含着爆炸般的恐怖力量。 “虽蜕化人形,但身上的妖气却是无法掩盖……肯定是它了!” 陈汐猛地站起身子,唇边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 第二更,晚上还有,兄弟们加把劲啊,马上就冲上首页新书榜前十了! 第三十章 崩石如粉 ()“嗯?” 几乎在眨眼间,独目巨汉就出现在土丘之上,目光在四下一扫,看着地上惨死的李家黑衣护卫,脸sè骤然变得难看起来。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独目巨汉转过头,恶狠狠望着孤身立在远处的陈汐,神sè变幻不定。 陈汐没有回答,而是冷冷问道:“你便是那头紫犀孽畜?” 孽畜? 独目巨汉一怔,旋即勃然大怒,暴喝道:“人族小儿,你骂我孽畜?” “我不但骂你,今rì还要杀了你!” 确定了独目巨汉的身份,陈汐再不犹豫,身子一掠,拳头裹挟着恐怖的力道,朝紫犀大妖猛攻而来。 “一个先天境的小家伙,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真是找死!” 见陈汐比自己还蛮横,紫犀大妖彻底被激怒,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朝陈汐的拳头抓去。 果然是一头蠢牛! 从吴管家逃走的那一刻,陈汐心中就憋着一团怒火无处发泄,此刻见到紫犀大妖,哪里还会委屈自己,甫一决定动手,便即用上了全力,此刻见紫犀大妖竟自大地想要用手抓住自己的拳头,心中不禁涌出一抹冷笑。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恐怖的巨响,气流滚动,空气都发出嗡嗡颤抖的声音,脚下的地面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压力瞬间裂开一道道沟壑。 这一拳,陈汐强悍的肉身力量和先天八重境的恐怖真元糅合一起,透过大崩拳的寸劲喷涌而出,径直把紫犀大妖轰飞出数丈外! 不过令陈汐意外的是,紫犀大妖甫一落地便即站稳身体,竟是毫发未伤。 “力量不错,不过对我来说,还是太弱了!”紫犀大妖的独目中露出凶残狠戾之sè,一脸怨毒道:“接下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先天境大妖!” 说话时,紫犀大妖身上猛地涌出滚滚妖气,整个人在眨眼间化作一头足有十丈高的巨犀,紫褐sè的厚皮妖气弥漫,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小山一般,在它面前,陈汐就像一只蝼蚁,身高还没有它的膝盖高。尤为令人吃惊的是,在他粗壮的脖颈上,赫然顶着两颗巨大的头颅。 吼! 恢复兽身的紫犀大妖仰天一声咆哮,声如雷霆,轰隆隆炸响在方圆几十里地上,闻声,在灵崆湖中潜修的各种妖兽纷纷惊恐地抬起头,瑟瑟发抖起来。 妖气冲天? 陈汐心中没有惊惧,心中反而有一股沸腾犹如岩浆的战意涌遍全身,杀死这样的对手,才能令我的武道修为更上一层楼! “小子,若你只会摆动那两个可笑的拳头,今天你就等着成为我的下酒菜吧!” 肆意的狂笑声中,紫犀大妖猛地抬起巨大如山柱的蹄子,猛地从高空落下,直接朝陈汐践踏而去。 轰! 气流破碎发出刺耳的炸裂声,仿似这一脚已把虚空踏出了个窟窿,还未碰触到陈汐,陈汐已经明白其威力。 砰! 陈汐纵身跃起,喷涌着刺眼真元光芒的拳头如同呼啸的流星,轰然砸在紫犀大妖的巨蹄之上,却只在上边留下一个凹陷的拳印,伤害甚微。陈汐连忙后撤倒退。 轰隆隆! 大地剧烈战斗,龟裂出无数道裂缝,而在裂缝中心则出现一个巨大的深坑。 “没用的,我紫犀一族本就防御无双,而我又历经数千年的磨练,肉身早已达到极高的境界,若你是紫府剑仙,我还会忌惮一二。可惜你不是,充其量也只是一个略懂拳法的小屁孩而已,哈哈哈……” 紫犀大妖见陈汐狼狈躲开,忍不住放声大笑,四蹄在地上一踏,再次朝陈汐如同蝼蚁般的小身板上碾压而去。 “这头蠢牛力气大得出奇,而我又无神兵利器在手,想要杀掉他,看来只有攀上其身躯,用拳头专攻其头颅一处,只需破开其皮膜,说不定就可以杀死它……” 陈汐再次朝后掠去,一边发足狂奔,一边在脑海中疯狂思索。 “害怕了?想逃跑了?哼,你躲不掉的!” 紫犀大妖咆哮着,紧跟陈汐身后,迈动其粗壮的巨蹄,完全不理会挡在身前的一切,横冲直撞。 咔嚓咔嚓……一颗颗几个合抱的大树在紫犀大妖的巨蹄碾压下,仿似不堪一击的稻草一般,轰然倒塌。 刷! 陈汐一跃跳至一株大树之巅,转身面向奔袭而来的紫犀大妖, “坐以待毙了吗?”紫犀大妖又是一声得意的大笑,狠狠一脚踩向大树。 就在此刻,陈汐脚尖猛地一点树杆,借助树杆的反弹力,身子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一声掠至高空,腰肢一拧,划着一道弯曲的弧线,稳稳落在紫犀大妖背上。 “滚下来!” 被陈汐跃至背上,紫犀大妖陡然暴怒起来,巨大的身体剧烈地晃动起来。 陈汐好不容易逮住这个机会,岂容失手?当下双脚发力,身躯犹如盘根于地底深处的古树,任凭如何晃动,也是纹丝不动。 而他的双拳,则以极快的频率,雨点般砸在紫犀大妖的头颅上。 砰!砰!砰…… 被五种不同的星煞淬炼过的肉身力量,再加上凝练纯厚的真元之力,陈汐的每一拳都像万钧重的铁锤砸下,那紫犀大妖皮厚坚实的头颅上瞬间被砸出一个凹陷极深的印迹,可惜还是无法破开其皮膜。 “我吃了你!” 陡然之间,浓郁的腥风扑面而来,紫犀大妖另一个巨大的头颅扭转过来,张开血盆大口,锋利如利剑交错的獠牙狠狠朝陈汐咬去。 来得好! 陈汐似早已预料到一半,猛地拔足狂奔,蹬蹬蹬踏着紫犀大妖的脖颈,直至顶端,犹如一只灵巧的小猴,身子一跃而起,堪堪避开紫犀大妖的血盆大口,而后早已蓄势待发的右拳泛着刺眼的拳芒,以快逾闪电的速度,狠狠砸向紫犀大妖的眼珠。 砰! 紫犀大妖浑身皮糙肉厚,防御惊人,但那磨盘大小的眼珠却依旧脆弱之极,在陈汐蓄势已久的一拳下,瞬间被轰出一个大洞,一团令人恶心的绿sè液体喷shè出。 吼! 紫犀大妖疼得仰天嘶吼不已,巨大的头颅疯狂摇摆。 而趁此机会,陈汐自半空一个鹘落,稳稳来到刚才的位置,再次朝那头颅zhōng yāng位置的凹陷处狠狠砸去。 紫犀大妖已经彻底被激怒,若不抓紧时间破开其头颅防御,恐怕迟则生变。 强烈的紧迫感逼得陈汐jīng神高度集中,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破开眼前的皮肉,破开……他忘掉了四周的一切,忘掉早已娴熟于心的大崩拳,整个人陷入一种似偏执似混沌的状态。 砰!砰!砰! 沉闷如雷的拳声杂乱不堪中带着一丝奇异的韵律,变得有节奏起来。每一拳落下,拳劲都在一点点增强,而在陈汐的脑海中,近一个月修炼大崩拳的一幕幕清晰映现,一丝丝明悟在悄无声息地累积……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伤掉一只眼睛,又被陈汐似牛皮糖一样粘在身上,紫犀大妖彻底被激怒,状若疯狂,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拔地而起,背部朝下,从半空中狠狠朝地面砸去。看其动作,似是要把陈汐砸死在地面下。 嗡! 就在紫犀大妖拔地而起那一刹那,陈汐也从那种奇异的境界中清醒过来,眼中陡然闪过一丝异彩,右拳抬起,周围的空气瞬间被震荡出一拳拳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继而夹着嗡嗡尖啸之音,狠狠砸下! 哗啦啦~~ 紫犀大妖巨大的头颅上猛地浮现出无数道裂痕,旋即哗啦一声,化作无数块碎肉骨渣扑簌簌掉落地上,就像下起了血肉与骨头渣子交加的大雨。 而此时,紫犀大妖的庞大身躯也从半空中嘭地一声,跌落在地。 “嗬~~” 紫犀大妖失去一个头颅,另一个头颅也伤掉一只眼睛,躺在地上发出一声低沉凄厉的痛呼。 妖兽的生命力极为强悍,哪怕斩断四肢也可以恢复如初,不过其头颅和心脏却是真正的要害之地。而此时,被轰爆一颗头颅已经彻底令紫犀大妖重伤。 “告诉我,李家为何要向你交纳贡品,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一点。”陈汐立在远处,冷冷说道。 “告诉你还不是得死?痛快点就杀了我!”紫犀大妖神sè怨毒地说道,大量的血水从断头处汹涌流出,令它的气息越来越弱。 “不说也罢。”陈汐走上前,毫不留情地一拳砸出,紫犀大妖仅剩的一颗头颅瞬间化作一滩血肉碎泥。 一头苦修几千年的先天境大妖,就这样彻底殒命。 “不愧是大崩拳第二重境界——崩石如粉,虽说无法令这头蠢牛的头颅化为粉末,但其威力仍旧超乎想象。” 陈汐默默体会着大崩拳威力的变化,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感慨,“季禺前辈说的没错,武技果然只有在生死搏杀中,方能被淬炼得威力更强。也不知大崩拳第三重境界,又该有着怎样的威力……” 杀掉双首紫犀大妖,令陈汐心头的戾气和怒火悉数发泄,尤为可喜的是在拳法上,他也已臻至第二重境界,结合自身的的境界,他已不惧任何同阶之辈! “这头蠢牛修炼了两千多年,也不知什么有什么宝贵东西……” 刷! 陈汐瞬间来到紫犀大妖庞大的尸体旁,双手一抓,沿着断头破口处迅速撕裂紫犀大妖的厚皮。 半响后,一枚不起眼的储物戒指掉落在地。 ———— 兄弟们,名次掉的太厉害了,求红票、点击、收藏啊啊啊啊!! 第三十一章 李淮 ()好雄厚的身家! 陈汐拿起这枚毫不起眼的储物戒指,略一查看,心中不由一阵惊叹。 这枚储物戒指只有十丈方圆的空间,明显品阶不高,但是里边却堆积着三千块灵气浓郁的灵晶,足足能够换到三十万颗元石! “这头蠢牛竟然储存了这么多灵晶,或许是为了rì后冲击紫府境界做准备的吧?可惜,倒是便宜了我。” 陈汐心头很亢奋,对松烟城一些大家族大学府而言,或许三千颗灵晶并不算什么,但对于自幼穷苦的陈汐而言,这笔灵晶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拥有这些灵晶,他完全可以购买诸多的法宝、丹药、武技、乃至于一切花销,而不必再为维持生计辛苦奔波。 不过陈汐还是不打算辞掉灵厨学徒的工作,因为他早已答应清溪酒楼的老板杜清溪,三年内,只要不离开松烟城,就决不会辞职不干。 人无信不立,为了眼前小利而毁掉自己的承诺,对于修士而言,无异于自毁道心。 陈汐还记得四岁时,原本跟他指腹为亲的南疆苏家,派遣黄庭境高手十余名,立于天空之上,当着松烟城所有人的面撕毁婚契,背弃承诺,旋即飘然而去,而他和爷爷则遭到了无尽的嘲笑和讥讽,那种刻骨铭心的耻辱和痛苦,令他幼小的心灵遭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一辈子也不敢忘怀。 也因此,对于承诺一事,他比其他人更为看重和在乎。 “咦!这是何物?” 陈汐目光不经意一瞥,在储物戒指的角落里,猛地看到一枚巴掌大小的奇怪东西,拿在手中一看,这才发现这一块形似钥匙的黑sè玉佩,上边以古文书写着三个字——洞冥令。 尝试了各种方法,没有发现这枚洞冥令的奇特之处,陈汐只得罢手,把储物戒指藏在怀中,抬头看了看天sè,再不敢逗留,转身离开。 一刻钟后。 陈汐终于走出南蛮禁地,回到了密林中。 “收获不错嘛。” 躺在藤椅中假寐的季禺缓缓睁开眼睛,目光在陈汐身上一扫,仿似已洞悉了陈汐身上所有的秘密,轻笑出声。 陈汐想了想今夜的种种遭遇,深以为然道:“只有真正的生死战斗,我才发现自己原来有那么多的不足,若非运气好碰到一头蠢笨的紫犀大妖,恐怕今晚就危险了。” 季禺微微一笑,拎着青皮葫芦灌了两口烈酒,咂嘴说道:“这就是实战的好处,能够令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走吧,天将大亮,咱们得回去了。” 说话时,季禺随手一挥,下一刻两人已消失在原地不见,空气中只残留着一缕淡淡的酒香。 …… 李氏家族正厅,诸多闭关不出的长老,今rì汇聚一堂。 “吴管家,我李家三十名jīng锐护卫,修为个个都在先天初境,却死在一个只懂制符的废物手中,真是荒唐可笑!” 说话的是一名黑须老者,他虽面容苍老,但肤sè如玉,目光湛然,整个人散发着冷厉威仪的气息。他是李家修为最为深厚的大长老李凤图。 噗通一声,吴管家跪倒在地,枯瘦的脸上大汗淋漓,嘴中不断颤声重复道:“老奴无能,老奴无能……” “一个月前,因为有将军府的洛冲和松烟学府的蒙空插手,李寒三兄弟惨死平民区,陈天黎的幼孙陈昊也随即逃离松烟城,这些我都可以原谅。” “但是,今rì这件事我却决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为了得到紫犀老怪手中的洞玄灵,我李家这十年来已经付出太多了,这种失败我承担不起,整个李氏家族也承担不起!” 大长老李凤图的声音低沉冷厉,蕴含着无尽怒气,大厅中的气氛愈发沉寂压抑起来,没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都是我的错,一直忽略了对陈汐的监视……”李逸真如坐针毡,额头汗水淋漓,神sè愧疚不安,再无一丝族长的威仪可言,。 “哼。” 大长老冷哼一声,神sè却是缓和许多,“此事罪不在你,为今之计还是要抢在三个月后的南蛮冥域试炼之前,早早把洞冥令抢到手中,否则此事一旦被龙渊苏家知晓……” 龙渊苏家! 虽只寥寥四个字,但却像一把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李逸真心上,面sè骤然变得极为难看,深吸一口气,咬牙说道:“大长老放心,哪怕动用一切力量,我也要把洞冥令抢过回来!” 吱呀! 就在此时,紧闭的正厅大门被打开。在座诸位长老皆心中一怒,谁这么大胆子竟敢擅自闯入正厅? 砰! 一个巨大的黑影砸落地面,赫然是被陈汐杀死的那头紫犀尸体。 “紫犀老怪已经被杀了,那枚洞冥令应该落入了陈汐之手。” 伴随着冰冷淡漠的声音,一道颀长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他剑眉星目,长发披肩,踱步之间,一股惊人的煞气逸散而出。 大少爷! 他……他什么时候从祖屋中出关了? 跪在地上的吴管家看到这名年轻人,心中不由一寒,跪在地上愈发不敢抬头了。 此人正是被誉为李氏家族千年罕见的天才人物——李淮! 三岁修炼,九岁进阶先天境、十三岁臻至先天圆满,在祖屋闭关四年,此时破关而出,必然已一举奠定道基,踏入紫府境界! 见来人是李淮,在场诸人心中的怒气瞬间消失,长老们个个露出一抹微笑,在他们心中,犹如天之骄子一般的李淮,已具备参与正厅议事的资格。 “父亲。” 李淮朝李逸真微微颔首,便即坐在一侧,漠然不动。 李逸真心中升起一股欣慰和自豪,有儿如此,李家未来的辉煌指rì可待! “紫犀老怪也被陈家那个废物杀了?看来此子倒是成长起来了啊!”李凤图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声音中透着一丝惊奇。 跪在地上的吴管家连忙道:“大长老果然目光如炬,据老奴观察,那小子不仅炼气修为已臻至极高境界,还修炼了一门高深的炼体功夫,也已进阶先天之境。若不早早诛杀,此子必成大患。” 炼体先天?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露出一丝愕然之sè。同阶之中,炼体流修者碾压一切炼气流修者,而在松烟城中,虽甚少见到进阶先天境的体修,但其威力却没有人敢忽视。 “我这就去杀了他!” 静坐不动的李淮突然开口,俊朗的眉宇间已是杀气重重,似是对陈汐的成长极为排斥和反感。 李淮的反应似乎早在众人的预料之中,闻言,李逸真连忙说道:“淮儿,稍安勿躁。陈汐与龙渊苏家的婚约已经被毁,他再如何进步,也绝无可能娶到苏娇姑娘的。” “父亲,苏家曾答应过我们,以废除陈汐的修为作条件,以陈汐被羞辱致死为代价,苏家家主才答应把苏娇嫁给我的。如今此子气候将成,再不采取行动恐怕就晚了。”谈起这段还未达成的婚事,xìng情冰冷淡漠的李淮终于变现得像个常人一般。 “淮儿说的不错,如今已经可以确定洞冥令落在了陈汐手中,既然如此,还是早早采取行动为好。” 大长老李凤图略一沉吟,缓缓开口,“吴管家,此子现在居住何处?” “清溪酒楼。” 吴管家连忙回答道:“自从上个月刺杀失败之后,那小子似是察觉到不妙,一直呆在清溪酒楼中。” “清溪酒楼?哼,一个跟将军府关系不错的破酒楼罢了,逸真,今夜安排一些人手,把那小子给我抓回来,若有人敢阻拦,杀无赦!” 李凤图冷冷一哼,缓缓说道:“我要让松烟城所有人知道,得罪我李家,死亡是唯一的下场!” “大长老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李逸真肃然领命。 “杜清溪没有那么好欺负的。” 便在此时,悦耳叮咚的声音伴着一股清淡的香风从正厅门外飘了进来,袅袅娜娜,令整个大厅众人面sè不由一变。 大长老李凤图面sè虽不曾变化,但心中却升起一股惊骇,谁?在自己的眼皮底下,竟有人躲在正厅外边偷听?这等修为又该达到何种地步? —— 我很努力的在更新,望兄弟们也很努力地点击收藏一下下…… 第三十二章 苏娇 ()答案很快揭晓。 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青裙少女踱步神态平静地踱步而入。 明眸皓齿,秀发如云,娇媚的瓜子脸微微抬起,神情恬淡中透着一丝无法掩盖的骄傲之sè。 “苏姑娘!” 看到这个青裙少女,李淮率先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子,惊喜出声。 而此时,在场众人也认出了青裙少女的身份,有的激动、有的惊讶,有的却眉头微微一皱。 “龙渊苏娇见过各位叔叔伯伯。”青裙少女微微一弯身,语声呖呖说道。 李家诸位长老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纷纷含笑与之寒暄,待苏娇落座之后,大长老李凤图突然问道:“小娇,你刚才所说的杜清溪是何人?” “自然是清溪酒楼的老板了。”苏娇轻轻一笑,随即轻叹道:“她可是龙渊城有名的天之骄女,杜氏家主的掌中宝贝,就连我也不敢轻易得罪于她的。” 什么! 清溪酒楼的幕后老板竟然是龙渊城杜家的大小姐? 满座皆惊。 龙渊城是百万里南疆的核心之地,宛如王都般的所在,整个南疆几乎所有称得上实力恐怖的大家族、大宗门皆盘踞于此。 而在这众多大势力中,尤以八大宗门、三大学府、六大家族最为引人注目。这些大势力实力之强,底蕴之雄厚,一般人根本无法想象的到。 像苏娇出身的苏氏,杜清溪出身的杜氏,便是龙渊城六大家族中的两个,李氏家族虽然在松烟城称王称霸,可面对苏娇这位来自龙渊城六大家族之一的小姑娘,依旧不得不保持足够的尊重,这,就是实力和底蕴的差距! 该死! 若非苏娇出现,这次我李家差点就闯下了弥天大祸……想起清溪酒楼的恐怖背景,李凤图就一阵后怕不已。 “各位叔伯无须担心,也不用再为一个破灭家族的废物出手了,据我所知,杜清溪似是想要把他培养成灵厨师,带着他进入南蛮冥域试炼之地,到那时,我进去把洞冥令抢过来就是了。” 苏娇神sè恬淡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轻声笑道:“我倒想见识见识,这个自幼跟我订婚的家伙究竟有何能耐。” “苏姑娘既然来松烟城了,身为东道主,就由我陪你一起去吧。”李淮朗声开口,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浓浓的热切。 “那就有劳了。” 苏娇笑吟吟颔首,神sè恬淡依旧,看不出她心中究竟是如何想的。 …… 三个月匆匆而过。 陈汐坐在地上,缓缓打开一本书籍。 书籍上记载着他这三个月的修炼体会和心路历程,从那次杀掉双首紫犀大妖那天起,他就开始一笔笔在书页上记下每天的修炼所得。 之所以如此做,陈汐也说不出个原因,好像是因为告别了从事四年之久的制符工作,令他感到难以适应,所以才会总想拿起符笔乱写乱画一番。 其实陈汐自己清楚,他还是极为喜爱制符的,喜欢从自己笔端倾泻而下的符纹图案,喜欢那些玄妙纤细充满美感的符纹轨迹…… 而如今,这一切则以文字的形势出现在书籍上,一点一滴地记载着他不愿跟别人倾诉的心事。 “很开心,季禺前辈赞许我步法进步神速,其实我知道,若没有季禺前辈的指点,我决不可能这么快把《天龙八步》臻至‘知微’境界。” “今夜修炼《乱披风剑法》剑法不得要领,迟迟无法突破‘知微’之境,心情很是懊恼,坐于溪畔发呆,想起弟弟以左手练剑兀自坚定不懈,我又有什么资格去懊恼退缩呢?” “终于成为一名二叶灵厨师了,裴姵和乔南都赞美我是厨道天才,马老头则表示强烈反对,说是怕把我惯坏了,不利于我的成长……哈哈,其实马老头脾气虽暴躁古怪,xìng格还是蛮可爱的。” “深夜,行走于南蛮禁地,偶遇一先天境神兽大力黄猿,皮若jīng铁,刀剑难伤,其速如电,力大无穷。见逃脱不得,毅然奋起而战,直至真元枯竭,肉身重创,方才以剑法洞穿其喉,击毙当场。此次历经生死恶战,大崩拳终于进阶第三重‘崩石如针’之境,连同剑法也进阶‘知微’,真是可喜可贺,季禺前辈笑说,当浮一大白!” …… 一页页翻看过去,仿佛看到了自己当时的喜怒哀乐,陈汐唇边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咦,你小子竟然还会笑?” 马老头推门而入,惊讶开口。在他印象中,陈汐的确如同其绰号‘面瘫陈’那样,脸sè都没有过变化,此刻见到陈汐唇边一闪即逝的笑容,不由大感惊奇。 陈汐合上书籍,问道:“是不是该修习三叶灵厨师的厨艺了?” “你还没有进阶紫府境,现在学习进步不大。”马老头摇了摇头,说道:“我这次来时通知你,待会杜老板找你有事相谈。” 说着,马老头一瞥眼看到陈汐身旁的玉简,拿起一看,不由愕然道:“乱披风剑法?” “嗯。”陈汐点点头。 那次猎杀紫犀大妖获得的储物戒指中,储藏着三千块灵晶,两个月前,他拿出五百块灵晶托裴姵在市面上购买了这部《乱披风剑法》。 《乱披风剑法》在中品武技中也算是珍品,剑招以飘渺如风,凌厉灵虺著称,经过洞府之灵季禺亲自修缮之后,寥寥六招剑式已完全改变了一个模样,品质更是上了一层楼,令陈汐爱不释手。 “不错,修炼一些剑法可以用来自保。” 马老头干咳道:“不过陈汐啊,我觉得你的心思应该放在厨道上,像你这样具备厨道天赋的少年,完全可以达到灵厨师的最高境界,声震整个大楚王朝,到时候就是连楚皇也会邀请你做他的御厨的。” 马老头给陈汐画了一个足以令所有灵厨师亢奋的诱人大饼,陈汐却是无动于衷,因为他要做的事情太多,根本不可能一辈子做一名灵厨师。 “唉,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吧,我也不勉强你。若有机会,你去参加一下大楚王朝十年一度的灵厨榜大比,算是帮我完成一个心愿,怎样?” 马老头拍了拍陈汐的肩膀,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紧张和期冀。 这或许就是马老头这辈子都渴望完成的夙愿吧?这让陈汐想起自己的爷爷,老人家临死都渴望着有朝一rì能够重建陈氏家族,可惜愿望未曾实现,便已被敌人杀害…… 想到这,陈汐心中一酸,神sè坚定道:“我答应您!” 马老头愣了愣,半响之后,默默转身离开,直至走出房门,这才猛地放声大笑起来,低沉沙哑的声音中透着无尽的欢愉和欣慰。 若是爷爷活着,见我修为突飞猛进,也会像马老头这样开心地大笑吧? 陈汐摇了摇头,努力驱散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拿起符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书写着什么。 咕噜咕噜~ 季禺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小黑屋中,拎着酒葫芦灌了几口,问道:“写好了吗?” 陈汐嗯了一声,把被一行行苍遒字迹填满的纸张递了过去。 纸张上的字迹分作四大类。 第一类,修为篇,炼气先天圆满,炼体先天第五重。 第二类,武技篇,《大崩拳》臻至天人合一圆满之境;《天龙八步》臻至‘知微’之境;《乱披风剑法》臻至‘知微’之境。 第三类,兵器篇,青冲剑,不入阶法宝。 第四类,自我战力评估:紫府之下无敌手,然,越境界挑战对手胜率不大。 从修炼身法和剑法那天起,季禺便要求他每一个月抽出一天的时间,用来自省,体悟实力变化和总结战斗经验。 按季禺的说法无苦修,不足以谈进步;无自省,何以成大事? 陈汐很喜欢这种做法,只有善于总结经验和反省自我,方能弥足自身缺陷,在修炼一途上走得更为踏实迅速。而这种书写自省的纸张,则被他珍惜地保留起来,编撰成册,名之为《自省录》。 季禺看罢,不置可否,拿起笔在上边又添加了一行字:“神魂,念力之境。” 陈汐拿过一看,不由一愣。 据他所知,在人体中,神魂可以说是最为神秘的存在,神魂力量玄妙莫测,大致可以分作感知、念力、灵念、神念、神识五重境界。 不过,这种力量的划分,并不严谨,有些人天生就神魂强大,踏入先天之境,就已能够凝结念力,而有些人直至踏入紫府境界,神魂力量方才形成感知。 其中差距,归根究底,大多是因为缺乏神魂观想之法造成的。 没有观想之法,就无法修炼神魂之力,只能随着修为境界的提高而提高,也正因如此,在修行界中,有一个统一的认知,那就是先天境的修士拥有感知之力,紫府修士拥有念力,黄庭修士拥有灵念,涅槃之上皆为神识。 “神识妙用绝非你想象那样简单,你rì夜观想主人留下的那尊真身烙印,或许就已经发现,神魂力量的强大,不仅能令你感悟力不断增强,同样能反哺于修为和武技上。” 季禺懒洋洋躺在藤椅中,轻声解释道:“若非你的神魂强大,绝无可能这么快就把大崩拳修炼至天人合一的地步,同样的,你的身法和剑法修为的快速进步,除了勤修苦练,强大的神魂也起着无法估量的作用。” 其实陈汐早已从制符以及厨艺中,隐约察觉到神魂力量的厉害,此时再听季禺一番讲解,瞬间有种茅塞顿开之感。 “看来我以后要更加重视神魂的修炼了……” 喃喃自语一声,陈汐抬起头一看,却不见了季禺的身影,正自愕然,便听到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陈汐,南蛮冥域试炼三天之后就要开始了,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谈。” 第三十三章 龙渊子弟 ()来人是杜清溪,一袭黑纱勾勒的她窈窕的曲线毕露,俏生生立在门外,乌发盘髻,素面朝天,带着一种冰冷纯净的美感。 “南蛮冥域试炼?” 看着门外的杜清溪,陈汐疑惑不已,自幼生长于松烟城,他自是知道南蛮冥域试炼的一切。 在十万南蛮山脉中,每隔三年就会出现一片环境极为恶劣的奇异空间。 那里煞气冲天,草木皆无,常年刮着一种灰白sè的飓风,分不清楚白天黑夜,最为重要的是,南蛮冥域中天地灵气枯竭,宛如一片死气沉沉的被遗弃之地。对于吐纳天地灵气的修士而言,这里简直就是地狱般的存在! 不过,经过千年的探寻摸索,人们对南蛮冥虚也有了新的认识。 这片空间的确没有生灵,但却存在着一种凶残嗜血的煞兽,实力大致有后天圆满境界左右。并且在煞兽的身体中,蕴藏着一种煞珠的宝贝,虽不知其用途如何,但其价值确实极为惊人。 曾有修士拿着煞珠前往千万里之外的大楚王朝王城所在地锦绣城,一颗煞珠竟然卖到了一百颗灵晶的天价! 此事传回松烟城,瞬间引起轰动,于是当南蛮冥域再次出现时,松烟城几乎所有修士都蜂拥而去。但古怪的是,只有后天境和先天境修士才能安然进入其中,其他修士甫一踏入南蛮冥域的边缘,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步伐。 也正因此,松烟城各大学府和家族势力,连同将军府一道,共同发起了南蛮冥域试炼的活动。鼓励松烟城内那些具备先天境修为的年轻一代,参与到试炼当中。 一来可以获得煞珠,二来在那环境恶劣的南蛮冥域之中,也能够淬炼修士的生存能力和实战技巧。 尤为关键的是,许多家族和学府,以获得煞珠的多少作为标准,来考核门下子弟,数目多者不仅能够成为核心弟子,享用普通弟子无法奢求的资源,还能获得一笔不菲的财富义工花销。 并且针对在试炼中获得煞珠数目最多的前三名,将军府会为其派发一份邀请函,邀请其加入南疆龙渊城楚魂卫分支! 楚魂卫,大楚王朝麾下的修行者机构,若论实力之恐怖,在整个大楚王朝的疆域上,也罕有能与之并肩者。当然,邀请函只是邀请函,想要加入龙渊城楚魂卫分支,还要通过数种极为严酷的考核,难度比参加一个超级大宗门的考核也不逞多让。 “南蛮冥域煞气冲天,灵力枯竭,并且其中煞兽众多,将时时刻刻伴随着战斗,修士想要在其中生存,除了携带大量的灵石丹药之外,别无他法。” 杜清溪的声音清冷利落,宛如其冰冷如雪的气质,带着一丝令人不容置疑的味道,缓缓说道“我找你来,便是为了进入南蛮冥域中,为我烹饪菜肴。食材和厨具我已帮你准备好,现在我带你去见两个人。” “且慢,我何时答应去南蛮冥域了?”陈汐皱眉道,他很不喜欢被人命令的感觉。 杜清溪理所当然道:“你是清溪酒楼聘请的灵厨学徒,这是你的职责之一。” “可是,为什么是我?”陈汐继续问道。 “你是马老头的徒弟,修为又已足够进入南蛮冥域,除了你,还有谁满足这个条件?” 杜清溪似乎被问的有些不悦,秀眉一蹙,“别废话了,从南蛮冥域出来之后,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着,她转身就走,似是再懒得跟陈汐多解释一句。 “罢了,走一趟就走一趟吧,我也早就想见识一下南蛮冥域是什么样子了。” 陈汐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 杜清溪说的对,再没有离开松烟城之前,他仍旧是清溪酒楼的一员,既然拿人家的薪水,自然应该承担其相应的职责。 尤为重要的是,他这几个月来几乎天天闭关在小黑屋中,修习厨艺所花费的食材价值,足够用天文数字来形容了,而杜清溪却不曾向他索要回报,这让陈汐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吃人的嘴短拿人的手软,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 清溪酒楼后院,一直是杜清溪闭关修炼的场所,环境清幽雅致,寻常除了一些贴心仆役,罕有人能够踏足其中。 当杜清溪带着陈汐进入庭院时,正有两个青年在等待。 “他是端木泽,来自龙渊城端木家族。”杜清溪一指其中的白衣男子,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句。 陈汐抬眼望去,不由一怔。 端木泽绝对是一个身材修长,集优雅、英俊、高贵于一身的男子,白衣胜雪,风度翩翩,薄薄的嘴唇轻轻抿着,矜持中带着一丝足以令万千少女疯狂尖叫的微笑。 不过,陈汐并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是端木泽背后的家族。 虽说杜清溪介绍的极为简单,但是龙渊城八大宗门、三大学府、六大家族这些在街头巷尾传得沸沸扬扬的名字,陈汐怎可能没有听说过。 这些势力个个底蕴深厚,其古老程度可追溯到上万年前,远非松烟城李氏家族这类才新兴千年的家族能够比拟的。 端木家族便是六大家族之一,所以在面对端木泽这位出身于端木家族的子弟时,陈汐自然感到有些惊奇,人长得英俊,出身又好,这家伙想必在龙渊城也很出名吧? “清溪,你找这人似乎有点不靠谱吧?” 端木泽抬眼一瞥陈汐,眉头不由微微皱起,平淡的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气势凌人的味道。他实在搞不懂,杜清溪怎会找了一个灵厨学徒加入他们的行列。 自幼出生于豪门大家,在端木泽眼中,灵厨师虽说厨艺了得,可厨子终究是厨子,本质还是身份低下的仆役一流,哪能跟自己等人混在一起呢? 也正因此,虽说杜清溪早已嘱咐过此事,他也答应不会计较,但是当真的见到陈汐时,端木泽心中还是感到极大的不爽,好像陈汐的出现辱没了他的身份一样。 寥寥一句话,让陈汐对端木泽的印象变得很糟糕,也再懒得与之打招呼寒暄。相反,他倒是希望杜清溪也说自己不靠谱,如此一来,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也就不用再跟这个骄傲得瑟的孔雀男呆在一起了。 然而令陈汐遗憾的是,杜清溪并没有这么做,她甚至都没有理会端木泽,而是眸光一转,指着另一侧的青年,继续介绍道:“宋霖,来自龙渊城宋氏家族。” 宋霖长得其实也颇为俊俏,不过他明显是个极为惫懒的家伙,头发蓬松,衣衫邋遢,眼睛微微眯着,浑身像散了架一般,懒洋洋斜靠在庭院中的一颗大树上,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 见杜清溪介绍自己,宋霖有气无力地朝这边挥挥手,含糊嘀咕道:“唔,我听清溪说起过你,不过等我睡好了咱们再好好聊……”说着说着,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又进入梦乡了。 果然,这宋霖背后的家族同样来自六大家族之一。 想到这,陈汐心中一动,猛地意识到一件事情,六大家族中也有一个杜氏家族,杜清溪该不会是杜氏子弟吧? 这种可能xìng很大。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看杜清溪对端木泽、宋霖的态度,三人明显属于同一类人,只不过xìng格各有不同罢了。 “一个普普通通的南蛮试炼而已,却引来三个龙渊城大家族子弟的参与,难道其中还藏有什么秘密不成?” 陈汐心生疑惑,突然举得自己这趟南蛮冥域之行似乎并不像想象中那样简单。 “清溪,你真的要带他一起?” 见杜清溪无视自己,端木泽不由心中暗怒,脸上却依旧一副坦荡荡的模样,皱眉说道:“我听说那南蛮山脉中妖兽纵横,危险重重,带着他一起,万一遇到一些无法预料的变故,岂不是害了他的xìng命?” 陈汐默不作声,心中不由一阵轻叹,想要撵自己走就直接说,为何要找那么多牵强可笑的理由?这些大家族子弟也真够虚伪的。 “说完了?”杜清溪面无表情道。 端木泽神sè一滞,旋即一脸正sè道:“清溪,我这也是为他着想。” “说完了,就出发。”杜清溪依旧无动于衷,转身离开。 陈汐见状,也随之离去,他可不愿跟端木泽呆在一起,谁知道这家伙气恼之下会说出多么难听的话。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庭院,端木泽唇边常挂着的微笑瞬间消失无踪,脸sè变得奇差无比。 “唔,咱们也走吧。”宋霖揉着惺忪的睡眼,有气无力地打着哈气。 “我不会就这么放过那小子的。”端木泽脸sèyīn沉,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倒要看看为了一个卑贱的仆役,清溪敢不敢跟我翻脸!” —— PS:这两天被新书榜搞得心神不定,每天都要刷几十遍榜单,看着一点点下降的成绩,真的是心急如焚,连码字都集中不了注意力了……从今天起再不这样了,安心码字,以上乘的文章以飨大家。 第三十四章 冰尾毒蜂 ()每隔上三年,南蛮冥域便会出现在南蛮禁地之中。 想要找到南蛮冥域的入口,就必须穿过妖兽横行的一片片广袤森林,而进入禁地,更是有极大的几率碰上盘踞一方的大妖,可谓是杀机四伏,危险重重。 如今,随着南蛮冥域即将出现,松烟城繁华的街道上的行人明显比之前要多出了好几倍,拥拥攘攘如同cháo水,显得喧嚣无比。 “月桂城、玉莹城、落沙城……似乎南疆所有城市的修士都有出现,这次南蛮试炼简直是盛况空前啊!” “唉,谁说不是呢,也不知秦将军如何想的,竟然默许了这些外来修士参与其中,不说别的,就是为了争夺价值惊人的煞珠,这次的南蛮冥域试炼也绝对不会太平了。” “这倒也不假,不过我听人说,大多人好像并不是单纯的为了煞珠而来,似乎是要在南蛮冥域中寻觅什么剑仙洞府,也不知是真是假。” “剑仙洞府?切,别开玩笑了,南蛮冥域灵气枯竭,煞气冲天,哪个剑仙闲得无聊会把洞府建造在那里边?” …… 一路上,各种议论声充斥在街头巷尾,很有一种风雨yù来的诡谲气氛。 “南蛮冥域明天就会出现,并且入口只开启三个时辰,所以我们必须连夜赶去。” 走至南蛮山脉前,杜清溪拿着一份玉简地图,略一查看,神sè认真地说道,“大家要小心,夜sè中的南蛮山脉妖兽横行,极为危险,不要掉以轻心。” “清溪放心吧,以咱们三人的实力就是碰到紫府大妖,也足以杀死对方。”端木泽微微一笑,语气随意平常,就像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杀死紫府大妖? 陈汐心中一凛,这家伙敢说这种大话,其实力必然已进阶紫府境了,而杜清溪和那个宋霖想必也差不到哪里。 但是,紫府修士不是进不去南蛮冥域吗?或许,他们手中拥有别的进入方法吧…… 这个问题涉及到一定的**,而陈汐又跟三人并不熟稔,不好多问,只得暗暗藏在心中。 夜sè笼罩,疏星点点。 从天空俯视,无数道人流像一行行蚂蚁一般朝南蛮山脉涌去,粗略估计,不下有上万人之多。 “咦,我不会眼花了吧?被誉为龙渊城年轻一代的天才级人物的端木泽,竟然也来了?” “不会出错的,那人绝对是端木泽,据说他已拥有紫府四星的修为,有可能成为端木氏的下一任接班人。” “哇,原来他就是我梦牵魂绕的端木泽,果然像传言中那么英俊不凡,简直太帅了!” …… 就在陈汐四人准备进山之际,旁边有人认出了端木泽,瞬间引起了一阵惊叹和赞美之声。 端木泽英俊的脸上露出一丝矜持的微笑,这些场面他在龙渊城早已司空见惯,倒也不觉得什么,朝身旁的杜清溪笑道:“想不到这么快就被认出来了,这些人还真是有够无聊的。” “既然无聊,咱们就赶紧走吧。”杜清溪说道,神情一贯的清冷如雪,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引不起她的兴趣。 端木泽一怔,摇头笑了笑,心中却是暗自恼怒不已,杜家这小妞也太难拿下了,难道非要逼着自己用强吗? 他一直在追求杜清溪,但是杜清溪的xìng子太过冷清,他试过很多种方法最终也以失败告终。 对于他这样的世家子弟而言,想要漂亮的女人一抓就是一大把,不过在端木泽眼中那些女人都是庸脂俗粉,整个龙渊城能够配上他的,也只寥寥数个人而已,出身杜氏的杜清溪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杜清溪容颜绝美,人也聪慧异常,尤为重要的是,她还是杜家家主唯一的女儿,若是娶了她,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获得杜家的支持,对于端木泽而言,这才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因为做了杜家的女婿,就等于得到了整个杜氏的支持,凭借这种助力,端木泽有十成的信心能登临端木氏家主之位。 所以,此时虽然被杜清溪的冷淡态度打击了一下,但是端木泽绝不会因此就熄灭了追逐杜清溪的心思。 只不过,他心中还是有点不爽,尤其身边还立着一个陈汐在旁观。 这小子只怕在肚子里笑自己自作多情吧? 端木泽瞥眼看向陈汐,却见这家伙眼观鼻鼻观心,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完全不给他找茬的机会,一时恨得牙痒痒的,心中暗道等进了山林中,老子再借机好好炮制你这个贱仆! 夜sè越来越浓,如同黑sè的墨汁一样覆盖在整个南蛮山脉之上,远远的,传来一阵阵恐怖的兽吼之声,平添一股令人心悸的肃杀气息。 面对此幕,就连一路上一直睡眼惺忪的宋霖,也不由睁开眼睛,目光炯炯,明亮异常。 “提醒你一句,若你敢拖我们的后腿,不管清溪如何想的,我一定会先好好修理你一顿。” 耳中传来一缕传音,陈汐抬眼望去,却见端木泽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好像刚才的话根本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面对这种颇具侵略xìng的不屑和威胁,陈汐选择了直接无视。 拖后腿? 到时候也不知谁拖谁的后腿呢。 想起这三个月的每个夜晚和那些yīn险凶残的妖兽搏杀的场景,陈汐反而对端木泽充满可怜,紫府修士又如何?那些妖兽可不是吃素的,个个yīn险毒辣,花样百出…… 进山之后,为了展现自己的绅士风度,带队的是端木泽,白衣飘飘,持剑前行,在配上他那英俊优雅的笑容,的确能够令大多女人心生爱慕。 杜清溪没有反对,宋霖一直恹恹yù睡地跟在队伍最后边,陈汐也不可能跟这个sāo包的公子哥抢风头。 所以一路行去,端木泽俨然把自己当作了队伍的领军人物,陈汐好几次建议他改道,都被他断然拒绝,按他的说法,“我辈剑修,便是无路也要以手中之剑杀出一条道来,走弯路可不是剑修的风格……” 陈汐不再多说,人想倒霉,谁拦都拦不住。 然后在树林一处花木蓊郁的地方,一群冰尾毒蜂如陈汐所料那般,轰涌而至。 身为紫府四星境剑修,端木泽自是不惧这些小玩意,当即拔剑而起,剑光泼洒之间,凌厉的剑气如同弩箭shè出,只眨眼功夫,上百只冰尾毒蜂瞬间死的干干净净。 “原来是一群小蜜蜂,真是令人失望的对手啊。” 端木泽一脸矜持地感慨了一句,正打算收剑之际,他的脸sè猛地一僵,眼中露出一抹愕然之sè。 只见他的脸蛋和双手皮肤上骤然冒起一个个红肿的疙瘩,一张英俊的脸蛋更是变得如同烤熟的猪头一般,惨不忍睹。 “啊!” 端木公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脸上和手背上难以忍耐的瘙痒令他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两只手狠狠地在脸上抓挠起来。 “怎么回事?”杜清溪心中一凛,看着端木泽姿势难看的挠痒痒,心头疑惑不已。 “唔,端木兄,你在耍猴拳么?”宋霖睁开惺忪睡眼,含糊咕哝道:“我记得你最恨猴拳的,说姿势太丑,影响审美和风度。” “他虽杀死了冰尾毒蜂,脸颊和双手却被冰尾毒蜂的尾针蜇了,所以才会瘙痒难当。”陈汐皱眉说道,心中却是暗爽不已。 这些冰尾毒蜂有拇指大小,通体黝黑,尾针纤细如牛毛,晶莹透明,蜂针扎进人的皮肤里,犹如冰融于水,防不胜防,并且毒液会在一瞬间浸入血液令肌肤泛起红肿大包,瘙痒难当。 “你既然知道,怎么不早说?”杜清溪冷冷望了过来,口吻中带着一丝责怪。 “我劝过他,可他说身为一名剑修,要以手中之剑……” 不等陈汐说完,远处正抓耳挠腮的端木泽猛地咆哮起来:“你小子给我闭嘴!” “走吧,我没事。”端木泽大口喘息了一阵,强忍着身上的瘙痒,站起身子,身子一颤一颤地朝前走去。 “唉,端木兄是最讲风度的一个人,在龙渊城内若论风度之佳,端木兄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现在闹成这副模样,他心中肯定不好受吧?” 宋霖懒洋洋叹了口气,目光有意无意瞥了一眼陈汐,便即耸拉着眼睛,再次陷入睡眼惺忪的状态。 “噢,早知道他这么怕痒,我应该再劝他一劝,也不会发生这么多事了。”陈汐一脸无辜地说道。 这句话落入端木泽耳中,令他心头的邪火又蹭蹭暴涨许多。尤其是一想到刚才的丑态一丝不露地落入杜清溪眼中,气得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心中咆哮道:“麻痹的,这家伙肯定是故意的,不好好提醒,偏偏在时候说风凉话,你等着,老子一定要你好看! “端木公子,前边还有一些谈不上厉害的妖兽在,要不要改变一下路径?”陈汐好像良心发现一样,关切问道。 端木泽身子一僵,旋即恶狠狠答道:“谢谢,不用了!” 说着,似乎为了发泄心中怒火,端木泽加快了步伐,手中长剑不断挥舞,拦在身前的藤蔓杂草瞬间化作飞灰。 “你好像对这里很熟?”杜清溪皱眉问道。 陈汐点头道:“以前曾来过这里一段时间。” “那你怎么不带路?”杜清溪紧紧逼问。 陈汐望了望远处的端木泽,没有多说,意思却是表露无遗。 “接下来你带路。”杜清溪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 “好!”陈汐点点头。 啊~~ 就在这时,极远处再次响起端木泽凄厉的尖叫,声音中透着无尽怒火和惊恐,仿似遇到了什么可怕的实物一般。 第三十五章 汇聚 ()这家伙肯定是遇到泡泡鼠群了。 听到端木泽的惨叫,陈汐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就在前边百丈的位置,有一片松软的泥沼地,地面下生存着一群只有拳头大小的鼠类妖兽。 泡泡鼠行走于地下,来去如风,身体有如吹起的泡泡,体内尽是腥臭难闻的惨绿sè毒液,毒xìng虽不大,但喷在人身上,那股臭味绝对能令人发狂。 尤为重要的是,泡泡鼠的脾气十分暴躁,遇到陌生的敌人,这些恶心丑陋的小东西就会集体选择自爆,从肚皮内爆炸出来的惨绿sè液体,简直如下起了一场暴雨一样,铺天盖地,躲无可躲。 “这……” 当看到端木泽时,杜清溪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他就像被丢进了染缸中浸泡过,头发、皮肤、洁白如雪的衣衫上……皆涂满了惨绿sè的液体,看起来就像一条丑陋不堪的蛤蟆妖。 若非亲眼所见,绝难想象眼前这人就是那个白衣飘飘,英俊潇洒的端木泽。 一阵风吹来,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气瞬间充斥在空间的每一个角落中。 “好恶心。”宋霖被空气中的恶臭熏得睡意全无,捂着鼻子连连后退。 “他没有危险吧?”杜清溪皱眉问道。 陈汐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臭点罢了。” 呕~ 杜清溪被熏得差点吐出来,当即毫不犹豫地远远离开这里,嘴中说道:“端木,你赶紧换件衣服,离开这里。”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 端木泽睁大眼睛,失魂落魄地望着远远离开的杜清溪和宋霖,声音中透着一股浓浓的悲怆,仿似一个被抛弃的怨妇一样。 “端木公子,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了,可是你不听……唉,你还是赶紧换件衣服吧,真的很臭。”陈汐摇了摇头,也随之转身离开。 端木泽如遭雷劈一样,傻愣愣呆了片刻,嘴中发出一声悲愤到极致的低吼。 陈汐你绝对是故意的,故意的! 老子一定要杀了你! 端木泽气得大口喘息起来,不过甫一闻到自己身上那股恶臭,差点也令他晕厥过去,心中又是一阵暴怒,彻底把陈汐恨到了骨子里。 当端木泽再次出现时,已经恢复了白衣飘飘的模样,不过他的脸sè却是yīn沉如水,盯着陈汐的目光,直yù杀人一般。 “看来我已经把这家伙得罪惨了,不过只要有杜清溪在,想必他也不敢暗自朝自己下手。” 陈汐摇了摇头,径直无视了端木泽的目光,转身朝前走去。 一路上,端木泽沉默寡言,在陈汐的带领下,倒也再也没有出现什么意外。 杜清溪跟在其后,心中的惊奇却是越来越浓,一路上不止一次地会遇到一些强大的妖兽,不过陈汐却好像先知先觉一样,带着队伍小心翼翼绕开,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小看了陈汐,因为连她偶尔都很难发现那些极善于隐匿的妖兽。 而在端木泽心中,陈汐对周围环境了如指掌的表现,令他愈发认为之前的一切都是陈汐故意令他出丑,一时之间,他对陈汐的恨意简直到了沟壑难平的地步,若非有杜清溪在,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杀了陈汐。 在约莫接近天亮的时候,陈汐等人,终于穿过仿若天然屏障的森林,进入南蛮禁地,出现在一座巨大的湖泊前。 这座渺无边际的大湖名为灵崆湖,陈汐自然认得,他亲手杀掉的第一头先天境大妖,便是盘踞在湖泊zhōng yāng的那头修行两千多年的双首紫犀。 此刻在灵崆湖旁边,已经汇聚了不下数万修士,放眼望去尽是密匝匝的人头,吵杂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显得热闹之极。 “南蛮冥域的入口,不会是在灵崆湖之上吧?”陈汐看着远处的人群,感到有些惊讶。 “你不知道?”杜清溪似是比陈汐还惊讶。 陈汐摇了摇头:“我从没参加过南蛮冥域试炼,也从没注意过这方面的消息。” “哈,身为松烟城子弟,竟然连南蛮冥域试炼都没有参加过,你混的可真够差的。”端木泽在一旁插嘴道,语气中透着强烈的不屑。 陈汐瞥了这货一眼,淡淡道:“虽没进过南蛮冥域,但我了解南蛮山林该怎么走。” 了解南蛮山林该怎么走…… 端木泽一怔,想起之前遭遇的冰尾毒蜂和泡泡鼠,犹如被人揭开心头的伤疤一般,脸sè瞬间变得yīn沉之极,一字一顿道:“希望你的嘴皮子和修为一样厉害,千万别死在了南蛮冥域中。” 这句话,就等于跟陈汐彻底撕破脸皮了。 杜清溪皱眉望了两人一眼,冷冷道:“够了!若你们进了南蛮冥域还这样,现在就请离开!” 端木泽撇了撇嘴,不再言语,显然是怕杜清溪真把他撵走了。 陈汐巴不得离开呢,不过一看杜清溪冰冷之极的神情,想起跟她签订的三年合同,却是迟迟开不了这个口。 一行人加快步伐,数十分钟后,便出现在灵崆湖边的空地上。 走近之后,陈汐才发现这些修士大多三五成群地聚拢一起,怀抱兵刃,神sè机jǐng。显然,在这危险重重的南蛮禁地中,虽说都是竞争对手,但为了防止那些实力强悍的妖兽冲出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聚拢在了一起。 毕竟南蛮冥域还没有出现,还不是撕破脸皮抢夺煞珠的时候。 陈汐一行人的出现,引起了周围大多数人的注意。原因很简单,白衣飘飘的端木泽往那一站,就跟一面旗帜一样,只要在龙渊城混过的修士,哪能认不出这位风度绝佳的青年就是来自端木家族的年轻一代翘楚人物端木泽? “原来是端木公子!” “啊,端木公子也来了!” “端木公子,想不到在此地也能见到您!” …… 一路上,对端木泽的问好之声不绝于耳,本来还对陈汐一行人略有敌意的目光又缩了回去,端木家族名头之大,在整个南疆也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寻常修士可没那个胆子去招惹。 此时的端木泽,脸上又露出那一抹惯有的微笑,矜持中透着足够的骄傲,凭着头顶耀眼的光环,一行四人极为顺利地挑拣了一处绝佳的位置。 陈汐见此,也不得在心中感慨,单凭名声便能起到这么大作用,那些底蕴古老的家族能够延存至今,的确不是浪得虚名。 被周围众人追捧之后,端木泽的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瞟了一眼盘坐在地的陈汐,皱眉道:“喂,你这厨子当的也太不合格了,没看大家都走一夜路了吗?” 陈汐直接无视这家伙,看向杜清溪:“需要吃点东西吗?” 杜清溪想了想,点点头。从森林中走出来时,她头上就带着一层能够隔绝神魂之力窥伺的黑纱,遮挡容颜,令人看不到她的神情。 陈汐这才起身,从储物戒指中摸出一些食材,升起灵火,开始烹饪起来。 这枚储物戒指是在离开清溪酒楼时,杜清溪交给他的,里边足足有百丈的空间,堆积的食材犹如一堆堆小山一般,省点吃的话,足够几个人吃上两三年了。 被陈汐无视,端木泽丝毫不以为意,能够令陈汐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烹饪饭菜,已经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陈汐只是跟在自己身边的一个身份卑贱的厨子,而并非表面上那样可以平辈论交的朋友。 此时见陈汐动手烹饪饭菜,端木泽不禁开始期待,这家伙此时的心情,一定很不好受吧? 然而令端木泽失望的是,虽说周围不时投来讶异、疑惑、恍然、鄙夷的目光,身为当事人的陈汐,神sè却是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不久,一锅由上百种灵果掺杂五谷灵粮熬制的百珍粥熬好了,诱人的粥香带着丝丝新鲜果木的味道,袅袅飘散向四周。 咕噜~咕噜~ 四周响起一片肚子叫的声音,这里大多数修士皆在先天境界左右,还无法像紫府修士那样辟谷存活,来到这里也是携带有干粮的,不过当闻到这新鲜出锅的美味粥香,说不垂涎?肚子都不答应! “端木公子果然非常人可比,出行还带着灵厨师,这等生活质量可真让人艳羡啊。” “那可不是,只闻着那粥香,就绝对知道那位少年起码得有二叶灵厨师的水准!” …… 端木泽闻言,心中愈发舒畅,神sè矜持地拿起一块白sè餐布遮盖在腿上,然后吩咐道:“给我盛碗粥。” 陈汐正端着一碗粥在喝,闻言含糊答道:“没了。” 的确没了,给杜清溪盛了一碗,给自己盛了一碗,又被饿死鬼投胎一般的宋霖盛去一大碗,锅底已经被刮得干干净净。 端木泽低头看了看腿上准备好的餐布,又看了看空荡荡的饭锅,神sè变幻不定,jīng彩无比。 “唔,这粥好喝,难得的是别有一番味道,毫不逊sè于我家那个首席灵厨师。”宋霖大口喝粥,一脸陶醉满足,不时还发出一阵刺耳的哧溜声。 “这种粥必然是自己摸索出来的,味道清甜软糯,迥异于常,灵气也是凝而不散,纯净绵延,的确不错。”杜清溪颔首点评道。 见两人丝毫没有为自己帮腔的意思,反而津津有味地评价起百珍粥的味道,端木泽脸sè愈发难看起来。 “咦!那是……”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躁动,所有的目光皆朝极远处望去。 杜清溪抬头看了看,便收回目光,神sè平静说道:“原来是苏家那丫头,我就知道她不会错过此次的机缘。” 苏家? 陈汐心中陡然巨震,霍然抬头。 第三十六章 高手如云 ()苏家! 寥寥一个词,令陈汐心中积郁多年的愤怒和仇恨瞬间点燃。 四岁那年,苏家十三位黄庭修士当着松烟城所有人面,撕毁苏家小姐与自己婚约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 他还记得,苏家那些黄庭修士无情冰冷的讥讽和嘲笑。 他还记得,当看到一纸婚约被撕成碎屑漫天飞舞时,爷爷苍老脸颊上流露出的痛苦和绝望之sè。 而三个月前,爷爷惨死在城门之外,弟弟陈汐拿出的那个留音符,更是令陈汐推断出,刺杀爷爷的凶手或许是李家之人,但幕后真凶绝对是苏家。 陈汐不知道其中的原因,但他知道,爷爷死在了苏家手中,这,已经足够了! “你怎么了?”杜清溪敏锐地察觉到,陈汐的气息变得躁动起来。 陈汐深吸一口气,从那股滔天的恨意中清醒过来,摇了摇头。 唳! 天sè刚刚破晓,一排排鱼鳞状云朵飘散在苍穹之上,而在那极远处,伴随着一声清亮悠长的鹤鸣,云雾仿似被一把尖锥冲散,一头神骏非凡的白鹤拍打着双翅,以一种极快的速度破云而来。 刷! 几乎是眨眼之间,通体雪白如玉的白鹤便出现在众人头顶之上的天空之上,振翅清啼。 众人的目光,第一时间便凝聚在白鹤之上,那里,一个容颜娇艳无比的黑纱少女负手而立,秀发如云,仪态婀娜,身上那股仿似要凌风而去的气质,令不少人都是暗暗心折。 “唔,端木,你的苏姑娘也来了。”宋霖躺在地上,懒洋洋睁开眼皮,瞥了一眼骑在白鹤上的少女,嘴中轻声咕哝道。 端木泽瞥了一眼身旁的杜清溪,嘴角一阵抽搐,恼火低吼道:“什么叫我的苏姑娘,她苏娇跟我有关系么?” 宋霖撇撇嘴,正待算说什么,便被端木泽伸手捂住了嘴巴,朝旁边的杜清溪讪讪笑道:“这家伙又说梦话了。” 杜清溪没有理会端木泽的解释,黑纱遮掩下的清丽脸蛋上,一对深邃星眸一直在看着陈汐,秀眉微蹙,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此时陈汐低着头,让人看不到其神情,不过在杜清溪的紧紧注视下,还是发现他的身躯出现了微微的颤抖,仿似在强自压抑着心中剧烈起伏的情绪。 “苏娇甫一出现,他的心神就变得紊乱异常,莫非……是了,当年陈汐订婚的对象,必然是苏娇无疑!” 杜清溪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松烟城中有关于陈汐的种种传闻,终于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幽幽一叹,被苏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撕毁婚约,这种打击或许直至今rì他也不曾释怀吧? “是龙渊苏家的大小姐!” “啊,原来她就是那个被称作龙渊双骄之一的苏娇姑娘?怪不得长得如此漂亮呢。” “哼,岂止是漂亮?苏姑娘修为也极为了得,否则怎能在高手如云的龙渊城中脱颖而出,一举夺得龙渊双骄的桂冠?” …… 此时灵崆湖边的众人都认出了苏娇的身份,议论声中不乏惊叹、艳羡、爱慕之意。 半空中,苏娇神sè平淡,仿似没有感受到下方众人对她的热切之意,而是把目光投向远方。 渐渐地,众人也被她的动作吸引,一道道目光朝同一个方向望去。 “哈哈哈,令苏姑娘久等了!” 片刻后,在那云天深处,伴随着一声如同惊雷般的大笑声,一个血红光芒呼啸而至,一股强悍狂猛的气势,瞬息充斥在天地之间。 感受着这股狂傲不羁的强大气势,众人心中皆是一凛,神sè惊疑不定。 血光倏忽而至,众人这才看清来人模样。此人一袭绣金黑袍,宽口阔鼻,浓密的长发披散于肩,脚下踩着一把殷红如鲜血的长剑,一股剽悍不羁之气冲天而起,毫不掩饰地向众人宣示着自己的强大。 “红莲血灵剑!他是小剑魔苍滨,那个来自龙渊城苍家的修剑天才!” 有人惊呼出声,瞬间在人群中引起一阵哗然,看向半空中踏着血sè长剑的黑袍人影,目光中尽是忌惮敬畏之sè。 这人身上杀气如此浓烈,明显历经了无数杀伐血腥之事! 沉思中的陈汐也被惊醒,抬起头,望了半空中那名黑袍青年一眼,强大的神魂令他比别人看到的‘东西’更多。 “唔,端木你的老对手也来了,再不出手,你的苏姑娘就被人家抢走了。” 懒洋洋的声音再次从宋霖的嘴巴中含糊吐出,端木泽额头青筋蹦蹦直跳,咬牙切齿说道:“我再说一遍,她不是我的苏姑娘,我喜欢的是……” 清溪两字还没出口,端木泽他猛地看到,杜清溪的目光正冷冷地盯过来,他心中一突,到嘴边的话又生生咽下肚子,神sè讪讪不已。 陈汐没有理会这些,他的注意力已经被远处传来的议论声吸引了。 “奇怪,今rì怎地来了这么多紫府修士,这南蛮冥域可只有先天境以下的修为才能进入啊。” “是很古怪,今年的南蛮冥域试炼,不但紫府修士众多,并且外来修士也占据了一半的人数,这等盛况搁在以前简直是见所未见!” “切,有什么好奇怪的,紫府修士只需一枚封元丹,便可把自身修为降一个境界,保持在先天圆满境的水准,进入南蛮冥域也是易如反掌。” “不会吧?他们若是参与进来,咱们这些先天境界的人岂不是连一颗煞珠都抢不到了?” “放心吧,这些紫府修士个个来头甚大,以他们的身份岂会在意这些煞珠?他们的目的肯定是那座传得沸沸扬扬的剑仙洞府,即便不是,也必然是为了其他的东西,反正肯定不是为了煞珠。” …… “怪不得杜清溪三人会来此,原来是拥有封元丹一类的东西,可以把自身境界降至先天境界。” 陈汐原本还在奇怪此事,此时听到周围的议论声,不由恍然大悟,随即眉头一皱,“不过,那个剑仙洞府又是怎么回事?” 尤为令陈汐暗自震惊的是,只他现在看到的,就有杜清溪、端木泽、宋霖、苏娇、苍滨五个来自龙渊城的年青一代领军人物,背景一个比一个强大,那么在暗处,又藏着多少实力恐怖的强者呢? “苍兄,咱们也下去等着吧,南蛮冥域大概还有一刻钟就将出现。”半空中,苏娇朝苍滨微微颔首,平淡如水的目光朝下方扫去,很快她便寻找的目标,收起白鹤,翩然朝下方落去。 “恭敬不如从命。”苍滨哈哈一笑,也跟着收起红莲血灵剑,朝下方飞掠而去。 两人一个气质恬淡,一个狂傲不羁,修为和身份又是极为惊人,甫一落地,人群便自觉让开一条路,供两人通过。 “端木兄,宋兄,想不到你们两位也在这里。” 苏娇毫不理会四周投shè而来的殷切爱慕的目光,径直来到陈汐四人所在的地方,这才止步,嫣然笑道。 “苏姑娘不是也来了嘛。” 端木泽起身,微笑说道,他一袭白衣,人又长得英俊,此时开口说话,身上那股翩翩风度的确达到了令人无可挑剔的地步。 跟苏娇身旁的苍滨一比,两人气质迥异,样貌不同,却皆流露出强大自信的气势,分不出个上下来。 “唔,好瞌睡,你们聊。”宋霖却是无动于衷,依旧癞皮狗似的躺在地上,嘴中含糊说了一句,便即重新耸拉着眼皮,呼呼大睡起来。 跟端木泽、苍滨相比,邋遢惫懒的宋霖简直就不像是从龙渊城六大家族之一的宋氏家族出来的! 苏娇轻轻一笑,扭头望向黑纱遮面的杜清溪:“清溪姐姐,你也是为了那座剑仙洞府而来?” “你觉得呢?” 清冽如冰的声音中,杜清溪伸手摘下罩在头上的黑纱,露出那张清冷绝美的容颜来,星眸如水,樱唇红润,一张凝脂般的瓜子脸如同出水芙蓉,清丽倾城。 周围众人甫一看到杜清溪的容貌,无不神sè一呆,被狠狠惊艳了一把。 “肯定是的,否则清溪姐姐干嘛要在小小的松烟城呆这么久呢?”苏娇浅浅笑道:“不过,剑仙洞府只有一个,为了得到它,我是不会做出让步的。” “既然如此,那就在南蛮冥域中分出个胜负好了。”杜清溪回答的极为干脆,声音清冷如常,带着一股杀伐决绝的味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 苏娇笑嘻嘻答了一句,转而把目光望向一侧。那里,陈汐盘膝而坐。 随着苏娇和苍滨的出现,四周众人早已把目光投向了这边,端木泽早早来到,众人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而随着苏娇喊出杜清溪的名字,再看到杜清溪那张清丽脱俗的容颜,大多人便已猜到,此女必然是那个来自龙渊城杜家的天之骄女,和苏娇一起被誉为龙渊双骄的杜清溪! 至于宋霖,只听姓氏就能知道,这个惫懒嗜睡的家伙,也肯定来自龙渊城六大家族中的宋氏家族。 苏家、苍家、端木家、杜家、宋家……五个年轻男女,分别来自龙渊城六大家族之一,且皆是年轻一辈中风头正盛的佼佼者,这等豪华的阵容,在场众人寻常哪里能够见到? 所以此刻见苏娇把目光投向陈汐,在场众人不由都在心中纷纷猜测,这家伙会是谁?能够跟这五位背景深厚,修为高超的年轻人混在一起,难道是来自六大家族之一的方家子弟? 此刻,盘膝坐地的陈汐无疑成了所有人瞩目的焦点。 第三十七章 南蛮冥域 ()苏娇的目光平淡恬静,无声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她的神sè同样平静,令人看不出她心中有何想法。 “你就是陈汐?”半响后,苏娇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然。 陈汐? 此话一出,周围众人一头雾水,只有那些来自松烟城的修士听到这个名字时,才露出一丝愕然之sè。 在松烟城中,谁不知道扫把星陈汐的大名? 正是因为知道这些,所以当看到陈汐竟然跟龙渊城几个大家族的子弟厮混在一起时,这些人才会感到愕然。 “我靠,扫把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只会制符的废柴吗,怎么也来参加南蛮冥域试炼了?”有人难以置信。 “啊,我终于想起来了,刚才他躲在端木公子背后,大伙都被端木公子的翩翩风采吸引,咱们才会忽略了这家伙。”有人借机开始狂拍端木泽的马屁。 “不会吧,苏娇姑娘还等人物,能被她喊出名字的人岂是泛泛之辈?哎哥们,这个陈汐究竟是谁啊?”那些外来修士好奇不已,纷纷开始打探陈汐的身份。 “哈哈,你们还太年轻,全他妈瞎扯淡,老子告诉你们,那位苏姑娘当年可是陈汐的订婚对象,大概是陈汐四岁的时候……”有人开始肆无忌惮地讲述陈汐当年被撕毁婚约的场景。 听着周围轰然响起的议论声,陈汐沉默不语,神sè平静到了极致,仿似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咦,扫把星?这不是真的吧?”端木泽故作诧异道,眼神中的戏谑和幸灾乐祸,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的出来。 “想不到苏姑娘与他还有这样一段往事。” 一直抱臂而立的苍滨讶然瞥了一眼陈汐,眼神中露出浓浓的不屑和鄙夷,“不过换做是我,也决不会嫁给这样一个废物的。” 在周围的讥笑和嘲讽之中,陈汐站起身子,目光盯着苏娇,突然说道:“我爷爷的死跟你有关吧?” “我……”苏娇愣了一下,旋即神sè变冷,皱眉道:“你爷爷的死与我有关系吗?” “敢做不敢认?”陈汐继续追问。 被陈汐步步逼问,苏娇心中恼火不已,一字一顿道:“你觉得我会跟你一个破落家族的废物解释吗?你要明白,你我两家的婚约已经不在,现在我就是杀了你,也不必担心出现任何麻烦。懂吗?” 见陈汐不开口,苏娇眼底闪过一丝鄙夷,口吻愈发肆无忌惮:“退一万步说,就是我杀了你爷爷,就凭你这点实力又能奈我何?” “记住,弱者是永远没有发言权的,家境破落是先天不足,能力平庸是后天不足,你两样都占全了,还敢这么跟我说话,真是愚蠢可笑。” “下次见到你,若还敢这么跟我说话,我一定杀了你!” 说罢,苏娇带着苍滨转身离开,走的时候她那娇艳的脸蛋上依旧挂着恬静的微笑,像一个凯旋的女王。 “苏姑娘,那个陈汐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炮制他,直到你满意为止。”远处,隐约响起一道清朗的声音。 “李淮公子有心了,不过南蛮冥域要紧,其他的还是暂且放一放吧。” 李淮? 陈汐霍然抬头,望着远处人群中那个俊朗青年,心中喃喃道:“李家大少爷么?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你没事吧?”这是杜清溪第二次问陈汐了。 陈汐摇了摇头,神sè平静如常。自幼至今,他不知遭受到了多少讥讽挖苦,苏娇这点打击,并没有让他感觉多委屈愤怒。 相反,因为看到了李淮和苏娇在一起,令他愈发断定,爷爷的死跟这两人背后所代表的势力绝对逃不脱关系! 杜清溪没有再多说,因为南蛮冥域将要出现了。 嗡! 片刻后,一声奇异的波动蓦地响彻在灵崆湖四周,原本平静的湖面仿似被丢下了上千枚炸雷,轰隆隆掀起一道道百丈高的巨浪。 巨浪滔滔,犹如一条条百丈长的水龙在游走咆哮,天地灵力在这股剧烈的波动中猛地被搅乱,气流飞洒呼啸,犹如刮起了飓风。 刷!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皆被眼前一幕吸引。 “南蛮冥域要出现了,大家退后!” 就在话音刚落,灵崆湖上方,百多条浪花凝聚的水龙盘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力漩涡,疯狂旋转。 几乎在同时,一股滔天的吸力从漩涡中汹涌而出,灵崆湖方圆百里的灵力瞬间被吞噬一空,地上的碧绿草木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变黄,一个靠近湖边的修士没来得及后退,瞬间被卷入漩涡,身躯化作一蓬血沫,眨眼消失不见。 “小心!一旦被漩涡吸走,哪怕是两仪金丹修士,也会在瞬间被绞碎成渣滓。” 其实不用提醒,在场众人目睹了刚才一幕,早已再次后退了数百丈,感觉漩涡吸力变得没有威胁,这才心有余悸地站稳身躯。 轰隆隆! 天空中陡然响起惊雷般的剧烈响声,令人骇然的一幕出现了,在那巨大的漩涡后方,虚空仿似被神灵的大手捏碎,寸寸崩裂,一个黑光翻滚的大‘门’渐渐凝聚成形。 随着这道‘门’出现,那股恐怖的吸力也随之消失无踪,天地恢复正常。 “走!” 一道人影,抢先朝那‘门中’暴掠而去。 其他人见此,哪里肯落后其他人,化作一道道黑影,朝那‘门’中蜂拥而去。 “清溪姐姐,小妹先行一步。” 苏娇回头脆声笑道,脚下白鹤一震双翅,刷地一下便已消失在‘门’内。苍滨和李淮脚踩飞剑,也随之进入其中。 “咱们也进去吧,这扇通往南蛮冥域的大门只会出现一刻钟,下次出现就是一个月之后了。” 在苏娇一行离开不久,杜清溪也带着陈汐三人走进‘门’内。 嗡! 一刻钟后,灵崆湖附近已经是空无一人,那湖水上空的大‘门’骤然消失不见,破碎的虚空恢复如初。 嘶啦! 就在通往南蛮冥域的大‘门’消失不就,灵崆湖畔,虚空就像布帛一样被撕裂开,探出一对修长白皙的双手。 紧接着,一个修长高挑的紫袍青年从虚空裂缝中踱步而出,他抚摸着下巴,眺望着灵崆湖之上,若有所思。 阳光照在他脸上,那轮廓分明的五官仿似jīng雕细琢过一样,俊美异常,眸光似湖,瞳孔中宛如有两团紫sè雷霆在旋转,为他平添一股妖异神秘的气息。 “该死!原来是一个生存于空间裂痕中的废墟之地,老子还以为是有一方未曾发掘的小世界呢,这下完蛋了,被那刁蛮小娘们逮到非……” 紫袍俊美青年脸上露出一丝懊恼之sè,随即察觉到什么,剑眉猛地一挑,刷地一声,他的身影便即消失原地,宛如凭空蒸发了一样。 “又被他逃了,这该死的混蛋!” 虚空砰地一声,破碎开来,露出一个深邃幽暗的通道,一个容颜娇艳身材窈窕的少女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目光在周围一扫,似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当即狠狠跺了跺脚,转身毫不犹豫地重新回到虚空通道内。 十万里范围的南蛮山腹地内,也正是修士公认的南蛮禁地深处,一处断崖瀑布前,虚空骤然浮现出一圈圈涟漪,随之从中走出一个高挑修长的人影来,赫然便是刚才那个紫袍青年。 “唔,竟然有这么多大妖……嗯,不错不错,躲在这里一段时间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说着,紫袍青年摸着下巴,四下张望了一番,伸出修长白皙的右手,朝虚空中轻轻一抓,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蓦地多出一头水桶粗细的黑sè大蟒来。 这头大蟒头生一血sè小角,全身密布着一层层云纹似的鳞片,腹下更是生出四只金sè的小爪子。 “哟,快要蜕化成蛟龙了呀,可惜,白白修炼了五千多年,到头来也只得乖乖成为爷的腹中餐……” 紫袍青年邪邪一笑,丝毫不理会巨蟒眼中流露出的哀求,五指用力,根根犹如利刃一般深深扎入巨蟒头中。 蓬! 巨蟒头颅瞬间化作漫天血雨飘洒而下。 紫袍青年犹如紫sè漩涡的双眼微微眯,唇角勾勒起一抹刀锋般的弧度,仰起头,伸出猩红的舌头,任凭血水泼洒在自己身上,肆意地享用着这种粗犷的血腥盛宴。 …… 砰! 陈汐甫站稳身子,还来不及看清四周景象,一道黑影扑面而来,当下毫不犹豫地一拳击出,直接把黑影砸飞出十几丈外的地面上。 吼! 黑影匍匐在地,不甘地嘶吼一声。 陈汐这才看清,这道黑影竟然是一头牛犊大小面目狰狞的野兽,它通体漆黑如墨铁,双瞳殷红如铜铃,散发出暴虐凶残的气息。 煞兽?这就是南蛮冥域吗? 陈汐望了望四周,只见这里的天空弥漫着厚厚一层铅灰sè的yīn云,隐隐透着一股暗红之sè,地面尽是岩石沙粒,凛冽的风呼啸卷过,沙尘飞舞,弥散如雾,令人望不到远方究竟哪里是尽头。 —— 高考,团结的一天,有爱的中国,祝高三童鞋金榜题名,上一所自己钟意的大学! 第三十八章 玄冥煞气 ()砰! 一抹冷厉如雪的剑芒闪过,被陈汐击落地上的煞兽头颅上,瞬间被洞穿一个拇指粗细的窟窿。 煞兽悲吼一声,轰然倒地。 “这些煞兽皆是由煞气凝聚而成,可谓是不死之躯,只有碎掉其头颅,取出其中蕴含的煞珠,煞兽才会丧失战斗力,化作煞气逸散。” 杜清溪从一侧走上前,一边解释,一边从煞兽尸体的头颅中摸出一枚鸽蛋大小的黑sè珠子。 “喏,你瞧瞧,这东西对我没用,你留着,从这里出去的时候可以换些元石。”杜清溪随手把煞珠抛给陈汐。 陈汐接过煞珠,不由一怔,他猛地发现,杜清溪对自己的态度好像变化许多,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照顾。 “走吧,南蛮冥域中不能飞行,我们的目标还很远,若不是在一个月内赶到,就浪费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不等陈汐细细体味这种‘照顾’的原因,杜清溪便即抬步朝远处行去。 “扫把星,跟好了,千万别掉队哦。”端木泽像看小丑似的瞥了一眼陈汐,戏谑一笑,身子一纵,双袖翩翩,身影潇洒地朝前掠去。 “唔,要赶路啊。”宋霖依旧是一副睡眼惺忪的状态,像只喝醉了的猴子一样,身影一飘一飘地跟在后边,看似缓慢,却是紧紧吊在队伍的后边,很是神奇。 陈汐不敢犹豫,施展已臻至‘知微’境界的天龙八步,脚尖轻轻一点地面,在尘埃不曾迸溅起来时,他的身子就已经如同柳絮乘风一般掠出去十几丈远,动作谈不上好看,但却简单利索,极为节省体力和真元。 南蛮冥域中的天空永久都是铅灰sè的,加上沙尘弥漫,狂风呼啸,整个天地间笼罩着一层吹不散化不开的雾霾,行走其中极容易迷路。 不过杜清溪手中却有一个小巧的银sè罗盘,按着指针的方向,四人快速前进,倒是省去了辨认方向的时间。 赶路是极为枯燥的,不时还会从浓浓的雾霭中窜出一头煞兽,虽说伤不到陈汐四人,但总归会影响赶路的步伐。 为了抓紧时间,除了陈汐之外,杜清溪三人皆祭出了自己的武器。 杜清溪手中是一把泛着幽青光泽的燕尾弧短刀,上边浮现着一朵活灵活现的青sè莲花,花瓣片片袅娜绽放,潋滟生华,名为【太乙青莲刀】,入阶法宝。 端木泽手中之剑长一尺、宽二指,剑身宛如一泓秋水,上刻七星,虹光弥散,点点冷冽星光飘洒摇曳,灵xìng十足,名为【七星鎏虹剑】,同样是入阶法宝。 至于宋霖,手中则拎着一把伞状武器,伞骨黝黑光滑,篆刻着无数繁密符文,伞面则是由一千零八枚环环相扣的锋利钩子组成,泛着森然肃杀的气息,名为【天罗千钩伞】,毋庸置疑,也是一件入阶法宝。 并且为了保护好自己,除了手中武器,三人皆穿戴上灵光闪烁的各式装备,护甲、护肩、护腕、腰带……乃至于脚上的靴子,无不品相不凡,功效玄妙,看得一旁的陈汐一阵眼花缭乱,心热不已,不得不服气,这些大家族出来的子弟,光是身上的诸多法宝,就不是一般人有能力拥有得到。 全副武装的杜清溪三人,实力虽因为封元丹的缘故保持在先天圆满境界,但其战斗力之剽悍,却是超出寻常同阶修士一大截。甫一察觉有煞兽接近,便会被三人中的一个抢先出手,皆是一击必杀,绝无还生的可能。 陈汐手中也拎着一把剑,这把剑通体青碧,剑刃锋利,名为【青冲剑】,是他在小黑屋闭关时,托裴姵购买的,连同那部《乱披风剑法》,足足花去他两千多块灵晶,若非杀掉那头双首紫犀大妖时,意外获得三千块灵晶,他甚至连这柄才只达到凡器上品水准的【青冲剑】都买不起。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不过,能够拥有青冲剑,陈汐已经很知足了,毕竟他的家底和处境,根本就没法跟这些含着金勺子长大的大家族子弟相比。与其去羡慕嫉妒,倒不如想想rì后如何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得,这才是正事。 一路上,因为有杜清溪三人在,陈汐几乎都没有出手的机会,只是在煞兽被杀时,他才会跑上前,挖出其头颅中的煞珠。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竟被他搜集到足足三百多颗煞珠,倒也算是一笔意外的财富。 “也不知这煞珠能卖多少元石,听说只有大楚王朝王都锦绣城中有人收购,若是如此,自己要把煞珠兑换成元石,可就有点麻烦了。” 陈汐在心中暗暗想着,大楚王朝的王都锦绣城距离南疆足足百万里之遥,也只有进阶紫府境界,方才能驾驭法宝飞遁过去。不过即便如此,不花上十天半月,也难以抵达。 “卖了作甚?据我观察,这小小珠子中蕴含着一丝极为罕见的玄冥煞气,在你修炼至涅槃境界时,用它来凝聚涅槃轮,其功效之妙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季禺的声音突然在心中响起,令陈汐身子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对于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洞府之灵,他早已习惯了其神出鬼没的种种手段。 不过,这毕竟是他第一次跟季禺以神魂交流,不由好奇问道:“你能察觉我的想法?” “不能,但是我看你拿着煞珠凝眉苦思,猜也猜得出来。”季禺答道。 陈汐恍然,心中不自觉松了口气,自己心中的秘密和想法被人轻易地窥视了解,绝对是一件谁无法忍受的事情。 “对了,你说这煞珠中蕴含着一丝玄冥煞气?”放下心事,陈汐这才猛地意识到季禺话中的意思,不由心中一震。 天地之间,蕴生着种种不可思议的煞气,按威力不同分作天地人三阶,每一阶又分作上中下三品,简称三阶九品。 像常见的熔灵煞气、冰魄煞气,皆属于最低等的人阶下品煞气。而能达到地阶的煞气,已属于罕见的行列。能达到天阶的煞气更是可遇不可求的瑰宝。 玄冥煞气便属于天阶煞气的一种,至于在天阶中属于何种品阶,由于甚少关注这方面消息,陈汐也是不甚清楚。 不过即便如此,只凭‘天阶’二字,陈汐已敢肯定,只要自己敢说自己手中拥有玄冥煞气,绝对会引来无数大修士的垂涎! 之所以会如此,原因便在于修士想要突破涅槃境界,就必须以煞气于丹田内凝结出涅槃轮。 涅槃七炼,一轮便是一炼,而想要凝聚涅槃轮,除了足够的真元,煞气便是最为关键的所在! 涅槃境修士实力的强弱,跟自身涅槃轮所用的煞气品阶有着密切关系。一个以人阶煞气凝聚出涅槃轮的修士,和一个以天阶煞气凝聚出涅槃轮的修士相比,在先天修为上已输给人家一大截了。 此刻得知小小的一颗煞珠内竟然存在一种天阶煞气,陈汐心情之激动也就可想而知。 “不错,不过这煞珠内的玄冥煞气却是极其之少,搜集上万颗煞珠,差不多能提取出一团巴掌大小的玄冥煞气。”季禺叹息道,“若你不怕麻烦,我倒是可以把提取之法传授于你。” 虽说对陈汐而言,涅盘境还是一个遥不可及的目标,但是此时能够搜集到玄冥煞气,总比rì后花时间去搜集要强。 尤为重要的是,玄冥煞气还是那种可遇不可求的天阶煞气,陈汐岂会错过这等绝大机缘?当下毫不犹豫地答应。 季禺倒也痛快,在陈汐还来不及反应之际,脑海中便浮现出一篇字句jīng炼的法诀来。 法诀名为《钩沉术》,乃是一种专门提炼煞气的法门,构思巧妙之极,倒也不算难练。 很快,陈汐便已掌握其法门,但是由于正在赶路,却是没法现在就拿出一颗煞珠试一试手。 陈汐并不着急,任何法术的修炼,绝非一朝一夕之功,如同制符和厨艺,非勤修苦练,绝无法达到娴熟自如的地步。 因为得知了玄冥煞气的奥妙,他一路上愈发勤快地搜集起煞珠来,这个变化瞬间惹来端木泽一阵阵白眼,更是毫不吝啬地讥讽挖苦了陈汐一番。 像‘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贪婪无厌的无耻之尤’、‘敛财成疯的扫把星’……这些变换着腔调的挖苦字眼源源不绝地从端木泽嘴中泼洒而出,与专心于搜集煞珠的陈汐相比,此刻的端木泽就像一个空旷许久的怨妇一样,嘴巴里永远有说不完的碎碎念。 后来杜清溪实在看不下去了,回头冷冷瞥了一眼,这才让端木公子意犹未尽的闭上了嘴巴。 “唔,不讲风度的小泽泽,其实蛮可爱的……”宋霖不失时机地嘀咕了一句。 小……小泽泽? 端木泽瞳孔骤然睁大,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栽倒。 该死!好恶心! 端木泽张了张嘴巴,却是不知从何说起,因为他悲哀发现,在陈汐那个可恶的家伙面前,自己好像就没有正常过…… 第三十九章 血腥山地 ()南蛮冥域究竟有多大? 奔行了近六个时辰,陈汐依旧有种在雾中行走的感觉,除了时不时跳出来的一头头煞兽,再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此次进入南蛮冥域的修士足足有一万多人,可直到现在,除了身边的杜清溪、端木泽、宋霖,陈汐再没有见到任何人。 很显然,在进入南蛮冥域的时候,每个人被传送至的位置是不同的! “休息一下,再有一炷香的时间,我们就将走出这片灰魇区,进入到血腥山地。” 杜清溪突然停下脚步,看了看天sè,又看了看手中地图,扭头建议道:“血腥山地中肆虐着数不胜数的煞兽群,并且到了那里,我们也将会遇到其他的修士,为了生存和煞珠,或者为了那座剑仙洞府,真正的竞争与杀戮很快就将来临。” 冷清如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这在杜清溪身上极为少见,可见那血腥山地的危险,令她也感到很棘手。 “不错,煞兽群中有时还伴随着煞兽首领,实力相当于紫府初境,极为可怕。不过这些煞兽首领从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只要有人触怒它,对于实力被限制在先天圆满境界的我们而言,绝对是一场灾难。” 端木泽神sè肃然,沉吟说道,没有像往常一样大言不惭的侃侃而谈。 见两人神sè皆带着一丝凝重,正在盘算煞珠数目的陈汐也把注意力转移过来,紫府境的煞兽首领?真正的杀戮即将来临?血腥山地有如此恐怖吗? “其实,我觉得最危险的还是跟咱们同来的其他修士。”宋霖揉了揉睡眼,在一旁插嘴说道。 难道是说苏娇他们吗?陈汐暗自思索。 杜清溪和端木泽却像是意识到什么,目光齐齐看向宋霖,两人皆知,别看这家伙邋遢惫懒,嗜睡如命,可心中却跟明镜似的,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皆逃不开他的耳目。此时如此说话,他难道发现了什么吗? “别这么看我,反正我在进入南蛮冥域之前,就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好像在那些修士之中,还藏着一些咱们不知道的厉害家伙。”宋霖摊了摊手,无奈说道。 见宋霖如此说,杜清溪脸sè已是凝重一片。 “清溪,不用过多担心,这些藏头藏脑的家伙再厉害,可只要进了南蛮冥域,他们的实力也跟咱们一样,会被限制在先天圆满境界。咱们三人联手,足以应对一切。”端木泽轻声安慰道。 杜清溪却是听不进去,随意找了个地方,盘坐在地上闭目沉思。 此次的南蛮冥域试炼,外来陌生修士占据了一大半,为了夺取更多的煞珠,或者为了那座剑仙洞府,这些家伙肯定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这些皆在杜清溪的意料之内,可是听了宋霖的话,想起这些修士中还隐藏着诸多厉害人物,她还怎敢掉以轻心? 宋霖的修为和她旗鼓相当,但所修习的功法极为奇妙,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可能存在的危险。而能够令宋霖感到危险的人物,其修为该会有多恐怖? 想不到,这次南蛮冥域闹出的动静如此之大,单是苏娇等人已经够让人头疼了,如今又多出一些隐藏的强者,也不知到谁是最后的赢家…… 杜清溪心中轻轻一叹,原本胜券在握的心不禁产生一丝动摇。 “还傻愣着干什么,做饭啊!” 端木泽瞪了一眼陈汐,转身来到杜清溪身边,声音温柔地说道:“清溪,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想必累坏了吧?要吃点什么,让那小子帮你做。” 陈汐已经学会无视这个时不时就要撩拨自己两下的公子哥,很自然地把目光投向杜清溪。 “也好,陈汐你看着做吧。”杜清溪睁开眼,想了想吩咐道。 南蛮冥域中灵气枯竭,煞气充盈,若无丹药元石补充,别说杀死煞兽搜集煞珠了,生存下去都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她之所以带着陈汐,便是因为陈汐能够烹饪出灵气充沛的美味佳肴。 “那就做一些缓解疲乏的菜肴,补充一下体力吧。”陈汐点点头。 “我也要吃!”宋霖在一旁大叫道,提起吃东西,这个一直睡不醒的邋遢家伙简直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别忘了做我那一份,再敢耍滑头,我要你好看!”见陈汐拿出食材准备烹饪,端木泽似是想起什么,冷声jǐng告道。 “哎,干嘛对咱们的灵厨师这么凶呢,不就是上午没喝到百珍粥么,端木兄你想想,万一他朝你碗里放点毒药……哈哈”宋霖笑嘻嘻调侃道。 端木泽一愣,对啊,一路走来自己对他又是讥笑又是挖苦,他若是记恨在心,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唔,不下毒也可以,朝你碗里吐点口水,扔些鼻屎……”邋遢不堪的宋霖似乎对重口味的事情很感兴趣,越说越兴奋。 太恶心了! 端木泽嘴角狠狠一抽,看了看远处的陈汐,只得在内心咬牙决定,吃饭的时候,若敢被本少爷察觉出一丝异味,麻痹的,一定要把这家伙撕碎成渣渣! 陈汐没那么无聊,也不像宋霖那么重的口味。马上就要进入穷凶极恶的血腥山地,他就是想恶心恶心端木泽,也得视情况而定。 毕竟端木泽如今跟陈汐是一伙的,彼此之间哪怕再看对方不顺眼,在目前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这段恩怨,共同面对即将来临的危险。 烧鳜鱼、煎巴果、炸桂丸、生葱爆炒肥楠虾、翠菇油焖红烧肉……很快,一盘盘sè泽诱人的菜肴新鲜出锅。 一座画着花鸟虫鱼的屏风内,屏风灵气缭绕,里边传出一串犹如淙淙溪水般叮咚悦耳的丝竹之声,端木泽、杜清溪、宋霖围着一张青玉圆桌坐下,看着如同流水般呈上来的各sè佳肴美味,嗅着空气中飘散的各种诱人香味,心情顿时大好。 能够在这灰霾重重,风沙漫天,荒芜如同废墟的南蛮冥域内,吃上一顿如此丰盛又充满灵气的宴席,无疑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 “想不到清溪准备的如此周全,连屏风桌椅都准备充足,置身此处,不闻风沙呼啸之声,不见灰霾yīn暗之景,眼中鼻中尽是可餐秀sè,曼妙丝竹,真是懂得生活啊。”端木泽捻着雕玉小酒杯一饮而尽,发出一声满足的感慨。 “享受吗?”杜清溪怔了怔,眼底深处涌出一丝怅然。 “吃饭吃饭,聊什么天啊,唔,这道拔丝龙蕉果太好吃了……”宋霖饿死鬼投胎一般,双手开工,筷子如雨点落下,吃得满嘴流油。 陈汐掀开屏风走了进来,放下一盆鲜嫩清香的珍果汤,便即转身离开。 “你不一起吃?”杜清溪抬头问道。 “我在烤肉,你们先吃吧。”陈汐头也不回地答道,他可不想跟端木泽坐在一个桌上。 “清溪,他喜欢就呆在外边,再说他一个仆役,哪有跟咱们在一起吃饭的道理。”见杜清溪还要开口,端木泽连忙劝解道。 杜清溪冷冷道:“他是灵厨师,我们是雇佣关系!” 端木泽撇撇嘴,不以为意道:“哦,是这样啊。” …… 没有时间去艳羡杜清溪三人的奢华生活,陈汐坐在极远处的沙砾地上,狼吞虎咽般消灭掉一个烤熟的狍子后腿,填饱肚子,便即朝远处灰雾重重的地方奔行而去。 他要搜集煞珠。 这一路行来,虽说已搜集到将近三千颗煞珠,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按照季禺的说法,起码得需要提取十万颗煞珠的玄冥煞气,才能凝结出一个涅槃轮。 十万颗煞珠,就意味着必须猎杀十万头煞兽,这绝对是个令人感到无望的数字。不过,陈汐好不容易进入南蛮冥域一次,不搜集到足够的玄冥煞气,他怎会甘心? 然而就在陈汐奔出去不到三里地,远处重重灰雾中猛地响起一声凄厉的呼喊。 “快跑,煞兽群来了!” 声音中透着无尽惊恐,不旋即,数个修士从远处灰雾中仓惶奔跑而来,他们头发凌乱,衣衫破裂,身上血迹斑斑,神态极为狼狈。 煞兽群?这些人难道遭到袭击了? 陈汐顿住脚步,强大的神魂之力扩散而出。 “快跑啊,煞兽群来了!” 在阵阵凄厉的呼喊声中,那些人已经临近,却不料意外陡然发生。 只见为首那名中年大汉,在快要与陈汐擦肩而过的时候,猛地腰肢一拧,五指微张,探手朝陈汐的脖颈抓去! 其他人见状,也一改狼狈状态,神sè狠戾地朝陈汐围拢而来。 这哪里是被煞兽群袭击之后狼狈逃命的可怜人,分明就是一群谲诈狡猾的歹徒! 陈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被突然的变故吓傻了。 看到这一幕,中年大汉满是血渍的脸上浮起一丝狰狞得意的笑容,多傻的小肥羊,一看就是个雏儿啊。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中年大汉甫一对上陈汐冷静如冰的眼睛,只觉一股莫名的惊悸从脊椎骨倏然涌遍全身。 第四十章 杀匪 ()中年大汉名叫梁虎,是松烟城外凶名赫赫的一名盗匪头目,修为虽只有先天圆满境界,不过凭借他狡猾谨慎的xìng格,倒是一直流窜至今,活得极为滋润。 关键就在于,他从不得罪名门大族的子弟,只劫杀那些无身份无地位的底层散修。 三年前,梁虎曾经参加过南蛮冥域试炼,对南蛮冥域的一切了如指掌,知道在这灰魇区和血腥山地交接的地方,借着重重灰雾的掩饰进行劫杀,往往能获得异常丰厚的回报,根本不必费心费力地去猎杀煞兽来获取煞珠。 重要的是,在这里进行劫杀,只要小心一点,梁虎完全不必担心自己的身份会被泄露出去。那些宗门子弟死便死了,他们的师门多半会以为他们死在煞兽的口中,而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 抱着这种心思,此次南蛮冥域试炼,梁虎也带着十余名先天境的手下参与其中,为了便是大肆劫杀一票。 事实也的确如梁虎所想,短短几个时辰,他们便已劫杀了几十个单独行动的修士,获得了大量煞珠。 不过,梁虎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依旧谨慎地选择单独行动的修士作为劫杀的目标。 然而此刻,他却猛地发现,单独行动的家伙,并不一定不厉害,模样年轻的少年,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任人宰割的雏儿。 就像……眼前的陈汐。 从动手,到察觉到陈汐眼神中流露出的冷静肃杀之sè,只不过一瞬间,然而在这一瞬间里,梁虎却强烈地感觉到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他不敢犹疑,右脚猛地一踏地面,借这股反震力,折身拧腰,快速朝一侧跃去。 然而,已经晚了。 刷! 一抹惊艳的剑光凭空出现,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刺出,恍如闪电。 梁虎身子尚在半空,左腹的位置却不知何时多出一个剑孔,自背后洞穿而过,浓稠的血水骤然迸shè而出。 “怎么……可能?我八年前就已臻至先天圆满境界,怎么可能连一招都挡不下?”梁虎跌落地面,低头看了看左腹血水横流的伤口,满脸的不敢置信。 “老大!” “老大受伤了?” “怎么可能!” 见自家老大一击不成,反而被一剑刺伤,梁虎的手下们皆是一愣,这才如梦初醒般惊呼起来。 梁虎是他们的首领,在这南蛮冥域中,他先天圆满境的修为俨然已矗立在巅峰行列,可是却在一招中被刺伤倒地,这……这简直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一瞬间,在这些刀尖舔血的盗匪们眼中,那个持剑而立的少年,仿似一瞬间从一头小肥羊化作了一个冷酷无情的强者,令他们感到心悸。 其实,以陈汐的修为,若真正与梁虎对战,也不敢保证一招就重伤梁虎,这次之所以如此容易得手,还要归功于他强大的神魂之力。 早在听到梁虎等人的呼喊之前,他便以神魂之力横扫四周,能够与紫府修士媲美的念力把方圆百里的一切查探的清清楚楚,根本就没有发现煞兽群的影子,又怎可能会上梁虎等人的当? 而梁虎对此却浑然不觉,只把陈汐当做未经世事的雏儿看待,麻痹大意之下,自然被洞穿先机的陈汐一招得手。 沓!沓!沓! 沉稳有节奏的步伐响起,陈汐神sè冰冷,执剑上前,心中已是杀机汹涌。 对于这些劫道害人的匪类,他一点好感都没有,若非他神魂强大察觉到不妥,差点就上了他们的当命丧当场。此时此刻又怎可能轻易放过这些家伙? “兄弟们给我上,他再厉害也只有一个人,把他杀了,身上的煞珠就是我们的了!”梁虎强忍着剧痛,从地上爬起,大声暴喝。 “老大说的对,他只有一个人,咱们还怕什么?” “对!这小子身上说不定还带着大量的煞珠呢!” “杀!” 盗匪们被成功激起凶xìng,个个眼神疯狂,朝陈汐围攻而去。 陈汐神sè如常,不喜不悲。在南蛮山林三个月的夜夜苦修,与一头头先天境大妖的生死搏杀,令他已记不清自己受过多少伤,洒过多少鲜血。 在杀戮与血腥中磨练出的实战经验,令陈汐在决定战斗的那一刹那,便已进入战斗状态。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没有废话,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即将来临的杀戮中,心境冷静肃杀。 “死!” 脚踩天龙八步、陈汐手腕灵活旋转,手中的青冲剑在一刹那化作狂风骤雨般的无数剑影,凌厉飚洒。 视野中,盗匪们惊恐发现,无数道剑光犹如一张锋刃构成的大网,瞬息而至,令他们躲无可躲。 噗噗噗! 空气中,一连串的血花犹如迸shè的熔浆,浓稠的血液一路飙shè而出。 这三个月的勤修苦练,令陈汐把《乱披风剑法》早已臻至‘知微’的地步,若论剑法之jīng妙,跟紫府修士也是不相上下,远非这些土鸡瓦狗狗般的盗匪可比。 在陈汐rì常书写的《自省录》中,他对自己的战斗力评估时,便已标注‘紫府之下无敌手’。以活了近百万年的洞府之灵季禺的挑剔眼光,也对此没有提出任何质疑,由此便可见陈汐战斗力之强蜕变到了何种程度。 咯……咯…… 当前六个盗匪的眼瞳猛地睁得滚圆,神sè狰狞僵硬,咽喉处皆被洞穿一个血窟窿,喉咙里发出嘶哑渗人的凄厉声音,随即轰然倒地。 直至死,他们也没想到,陈汐的剑法竟然如此快,快到他们一招未出,便即丧命倒地。 剩下五个盗匪举起的武器僵硬在半空,愣愣看着身前七倒八歪死在地上的同伴,一股莫大的恐惧涌上全身,犹如被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喉咙,竟是忘记了呼吸! 他们虽是盗匪,但无不都有先天境的修为,在这南蛮冥域中,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扎手的狠角sè,但是凭借人海战术,往往能够取得最后的胜利。然而此刻,面对眉眼间一片肃杀之sè的陈汐,他们这才发现,原来先天境和先天境之间,竟然存在着如此大的鸿沟! 死了! 一眨眼间,六个先天境同伙全死了…… 斗志犹如雪山崩塌,望着宛如恶魔般的陈汐,五名盗匪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便yù要逃跑。 咻!咻!咻! 青冲剑犹如飘渺的烟云,迷离的剑光挟带着凌厉的尖啸,轻松洞穿这五名盗匪的后背,所过之处,血花迸溅。 这三个月的时间中,与那些凶残谲诈的先天境大妖生死搏杀,令陈汐明白一个极为重要的道理,对待任何敌人,都不要有任何保留,务必以最快的速度杀死敌人,永远是最安全的方法。 他没有留手,在他眼中,这些穷凶极恶的盗匪都是一群畜生,死不足惜! “我交出所有煞珠,求少侠不要杀我!” 梁虎早被眼前的一切打懵了脑袋,直至看到陈汐拎着兀自流淌血珠的青冲剑朝自己走来,双腿一哆嗦,砰地一声跪倒在地,发出一声惊恐之极的大叫。 陈汐无动于衷,神sè冷漠异常。 “我跟你拼了!” 见陈汐如此决绝,梁虎不由惨然一笑,在濒临死亡的恐惧刺激下,他猛地窜起身子,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把乌黑的匕首,身子朝前一扑,匕首朝陈汐腹部丹田处狠狠捅去。 刷! 剑光乍起,梁虎的脑袋与身体分开,远远朝半空中抛去。断头脖颈处猛地喷出一道儿臂粗的血柱,洒遍地面。 至此,梁虎一众盗匪被当场全歼! 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必然会震惊于陈汐出手的狠辣与果决。 “竟然有一万多颗煞珠,这些家伙想必在这里已经劫杀了不少修士,真是罪大恶极,死不足惜。” 从梁虎登上身上摸出百宝囊,略一打量,陈汐惊叹煞珠数目之多的同时,心中愈发厌憎起这些满身罪孽的盗匪。 “在这南蛮冥域中,修为再高之人,实力必然也被限制在先天大圆满境界,苏娇和李淮想必也是如此,不过两人毕竟是紫府境修士,更是出身大家族的核心子弟,想必拥有诸多强大的底牌,我若是碰到这两人,也不知谁输谁赢……” 把所得的煞珠丢入储物戒指,陈汐默默沉思片刻,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回到扎营的地方,杜清溪三人恰好吃完饭,见陈汐回来,根本没想到他刚才历经了一场血腥战斗,打了个招呼,便即出发。 陈汐自是不会把此事说出,跟随其后,行进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原本铅灰sè的天空,陡然变成了暗红之sè,一股压抑暴躁的气息夹着滚热的气流扑面而来。 这里不再有重重的灰霾,视野极为辽阔,能够看到远处嶙峋入云霄的山峦和奇形怪状的巨大石头,地面依旧沙砾飞舞,寸草不生。 远远地,隐隐传来一声声恐怖的嘶吼之声,交织在暗红sè的天空下,令人感到极为压抑。 “从此刻开始,我们将踏入血腥山地,真正的危险和杀戮即将开始,大家要小心。” 清冷如雪的声音袅袅响起,杜清溪望着远处宛如血sè世界的一切,神sè已是一片凝重。 第四十一章 喋血城 ()血腥山地,一处峡谷前。 “四位道友请留步,这处喋血峡谷中藏着一群足够上百头的煞兽,我等一起组队去猎杀,所获煞珠平均分配,如何?” 十几个修士围拢上来,当先的枯瘦中年拱手建议道。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杜清溪没有止步的意思,冷冷说道。 “哈,这位姑娘先莫要拒绝,有什么事情能比赚钱重要,要知道以我们的实力,猎杀那群煞兽不在话下,我见四位道友个个英姿不凡,加入我们,肯定能获得一笔不菲的报酬。”为首的枯瘦中年继续循循善诱。 陈汐看着这群围拢上来的修士,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怜悯。 杜清溪不再多说,一袭白衣面带微笑的端木泽自觉走上前,笑吟吟说道:“各位,很不幸地告诉你们,你们这次打劫选错目标了。” “呸,什么玩意,敬酒不吃吃罚酒!”枯瘦中年面sè一变,旋即冷笑着打了个响指,那些围拢上来的修士面sè陡然变得狰狞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最后给你们一个机会,交出身上所有煞珠,赶紧滚蛋,对了,把那个娘们留下,正好让我泄泄火。”枯瘦中年怪笑一声,发出最后通牒。 “竟敢侮辱清溪,真是找死!” 见这枯瘦中年竟然打起杜清溪的注意,端木泽面sè一冷,手中凭空出现一把sè彩斑斓的长剑。 嗡! 灵气逼人的七星鎏虹剑散发出凌厉无匹的气息,在端木泽的手中微微颤抖,仿似迫切想要饱饮敌人之血。 一瞬间,一手执剑的端木泽气质为之一变,唇边的微笑化作一抹冰冷的弧度,整个人犹如一把出鞘的利剑,纵身上前! “上!大伙一起先杀了这小子!” 感受着端木泽气息变化,枯瘦中年瞳孔一缩,知道碰到硬茬了,不敢犹疑,一声暴喝,手持双刀,卷起一团团刀浪,朝端木泽当头罩去。 “杀!” 其他修士也祭出自己武器,朝端木泽围拢而去。 面对如此局面,杜清溪神sè平静,宋霖惺忪着睡眼发迷糊,陈汐则望着那些劫道的修士,眼中尽是怜悯。 这些小家伙是一伙的吗?竟然他一个人送死?枯瘦中年眼角余光一瞥,见杜清溪三人袖手旁观,不由微微一怔。 “摇光!” 就在枯瘦中年略一恍惚之际,一声低吟骤然在他耳旁响起,回过神时,只见千百道凌厉无匹的剑光笼罩自己四周,滔天的凶煞之气扑面而至。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如炸豆的金属断裂声骤然响起,围攻上来的修士手中,所有武器皆齐根而断。 这家伙手中之剑难道是一件入阶法宝? 包裹枯瘦中年在内,那些围拢上来的修士皆露出惊愕之sè,旋即被无尽的恐惧寒意涌遍全身,年纪如此年轻,又拥有入阶法宝,难道他是那些大宗门大家族出来历练的核心弟子? “死吧!” 端木泽不屑地扫了一群‘呆头鹅’一眼,手腕微动,在瞬间刺出十余道匹练般的剑光,迸shè而出。 噗噗噗噗…… 一连串血花迸shè飞溅,枯瘦中年极其同伙还没弄明白端木泽的身份,只觉胸前一疼,心脏位置已出现一个血窟窿,旋即睁大瞳孔,轰然倒地。 “就这点修为还学人家劫道,真是可笑之极。”端木泽不屑地摇了摇头,潇洒转身,再也不看地上死尸一眼,淡淡吩咐道:“那谁,打扫战场了。” 陈汐快步走上前,手法娴熟地开始搜集这些修士身上的煞珠。 从进入血腥山地,他们便遇到了一群群不长眼的修士打劫,这些修士编织着各种理由,目的无非是为了抢夺四人身上的煞珠。 面对这种情况,端木公子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当然,最主要是为了在杜清溪面前展现其翩翩风度和强悍的实力,那些敌人皆被他一手揽了过来,根本不让陈汐三人动手,一个人单枪匹马出战,凭借家传的上品武技《北斗剑经》,和手中的入阶法宝七星鎏虹剑,轻轻松松全歼所有敌人,很是出了一把风头。 至于那些极为厉害的角sè,四人倒是没碰到一个,也算是极为走运了。 端木公子不屑于从死人身上发财,战斗清理工作就交给了陈汐,为了煞珠,为了其中的玄冥煞气,陈汐都没有理由去拒绝,历经几次的清扫工作,他搜刮死人财的手法倒是愈发熟练起来…… “这处峡谷名为喋血,后边有一座简易的城池可以歇息,咱们要加快步伐提前赶到那里。否则待夜sè降临,藏匿在暗处的煞兽群便会纷纷出动,肆虐在这片大地的每一寸土地上,哪怕修为再高,也会被淹没在煞兽海洋中,极为可怖。” 杜清溪看了看手中玉简地图,见陈汐打扫完战斗,没有丝毫逗留,当即朝峡谷深处行去。 “这里还有城市?”路上,陈汐禁不住问道。 “不错,南蛮冥域出现至今已经有近万年的历史,为了度过血腥山地恐怖的夜晚,在千年前便有诸多修士汇聚一起,共同铸建了一座座防御营地,历经后世修士的修缮、加固、扩大,就形成了如今的城市。” “原来如此。” 陈汐点点头,猎杀煞兽必然要消耗真元,而由于南蛮冥域中灵气枯竭,煞气冲天,补充真元不仅需要随身携带元石丹药,还需要安全的环境和时间去汲取炼化,城市的出现无疑很好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路无话,很快陈汐四人便穿过足有千里长的峡谷,来到一处广袤的平原。 在此途中,陈汐一行人也遇到了一些其他修士,不过双方一见面,还不等陈汐等人有所反应,那些修士便远远躲开,犹如惊弓之鸟一样,眼神中透着浓浓的jǐng惕戒备之sè。 “能走到这里的修士,无疑早已历经了诸多的劫杀和恶战,实力想必也是极为了得,看其前行方向,也是为了早早进入那座城市……这么多修士聚拢在一起,也不知到了那里会不会有杀戮之事发生……” 陈汐默默想着心事,脚下却是一点都不慢,在杜清溪的带领下,又奔行了近一个时辰,终于看到在极远处的地方,出现一座城市的轮廓。 “这是血腥山地第一座城市喋血城,按我推算,此次聚集在那里的修士起码得有五千之数,这些修士来自不同地方,鱼龙混杂,咱们进去之后,务必要谨慎小心。” 望着那座散发着古老沧桑韵味的城市,杜清溪步伐微微一缓,清冷的声音便已传进了陈汐三人的耳中。 陈汐微微点头,有人的地方就存在斗争,彼此都是为了获取煞珠,一旦爆发冲突,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不过,陈汐也不惧一切,以他现在的实力,就算是面对紫府修士也能够全身而退,更何况这里是限制修为的南蛮冥域,修为最高的也只有先天圆满境界而已。 很快,四人便来到喋血城前。 跟外界的城市不同,喋血城虽带了一个‘城’字,大小却跟一个村落差不多,高近百丈的坚硬城墙围拢四面,只在zhōng yāng位置有一个供人出入的重铁大门。 不过此刻,城门前却是拥堵不堪,前边似是发生了争执,引得诸多修士在此驻足旁观。 “李淮你要干什么?杀人灭口吗?” 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人群内传来,陈汐闻言不由一怔,李淮?这家伙竟然也来到喋血城了…… 走上前,略一打量,陈汐果然发现了李淮,而在李淮对面的位置,他更是看到了三个熟人——红叶学府的陆少聪、曲诚和段英。 此时三人皆是一脸愤怒,不过望着李淮的目光中却充满忌惮之sè。 想想也是,在陈汐初次见到三人时,他们才只有后天圆满境的修为,寥寥三个月,哪怕进阶先天境,也绝非已进阶紫府境的李淮的对手。 “哼,难道你们忘了三个月前的事情?你们不但坏了我李家大事,还令我李家痛失一件重宝,你们说,我会放过你们吗?”李淮冷然笑道。 “破坏李家的大事?莫非是说我在灵崆湖逼退吴管家,救出李家yù要献祭‘贡品’的事情?当时我安排陆少聪三人护送那些充作‘贡品’的人们离开,想必是在进入松烟城后,被李家发现了……” 陈汐脑海中猛地灵光一闪,终于明白怎么回事,旋即心中升起一股怒火,此事因自己而起,却令陆少聪三人受到牵连,李家的手段也太过无耻卑劣了! “既然无话可说……” 便在陈汐思索之际,李淮猛地踏前一步,按剑的右手微微一攥,整个身躯上涌出一抹锋锐的杀气。 “那就死吧!” 伴随着声音,李淮拔剑上前,剑尖呼啸着冷厉的锋芒,疏忽化作漫天濛濛清光,犹如亿万根青翠yù滴的松针,划破虚空,朝陆少聪三人当头罩去。 真元凝聚,剑芒丝丝如针,李淮的剑法明显也已臻至‘知微’境界,只是轻轻刺出一剑,气象万千,法度森严,瞬间锁死了陆少聪三人的所有退路。 陆少聪三人显然没想到李淮如此狠辣果决,说动手便动手,瞬间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怔怔望着漫天飞shè而来的道道剑芒,竟是忘了躲避…… 难道就这样死了吗? 生死之际,三人脑海中齐齐浮现同一个念头。 第四十二章 陈汐的愤怒 ()喋血城是进入血腥山地之后第一座城市。 在这南蛮冥域开启的第一天,只要活着走出灰魇区的修士,大多朝喋血城赶来。 作为喋血城唯一一个大门,此刻已拥挤了大量的修士。 李淮选择在此战斗,无疑阻挡了所有人的进路。不过此刻却无人在乎,爱看热闹是人类的共xìng,修士也不例外,此刻皆站的远远的,抱臂旁观。 李淮一剑出鞘,那气象万千的森严剑势瞬间引来一道道惊艳的目光,所有人都认为,在这一剑之下,那三个明显已被吓傻的红叶学府的弟子,必将血溅当场。 甚至有人已露出不忍目睹的模样。 嗡! 就在此时,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声音骤然响起,一抹黑影蓦地跳至战局,手中长剑如九天银河轰然席卷而出。 铛!铛!铛!铛! 一连串密集如鼓点的刺耳声音震荡四周,随即众人便看到,李淮一剑刺出的亿万濛濛剑芒皆粉碎消散无踪。而在陆少聪三人身前,赫然多出一个身姿峻拔的少年。 “我草,原本以为必杀的一剑却被悉数挡了下来,这下有好戏看了!” “咦,怎么会是陈汐这个扫把星?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厉害?扫把星这是在找死!那李淮可是松烟城第一大家族李氏的长子,自三个月前破关而出,便已臻至紫府境界,能够来南蛮冥域,想必吞服了封元丹一类的物品,可即便如此,也绝对能够虐杀大多先天大圆满境修士。你说扫把星不是找死是什么?” …… “他这是在做什么?”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端木泽皱眉看着场中的陈汐,语带讥讽道:“傻乎乎的冲上去救人,莫非想着有咱们护着他,他就可以肆意胡为了?” 杜清溪没有说话,她心中也很疑惑。 “古道热肠、侠肝义胆、陈汐饭做的好吃,人心肠也极好,交这样的朋友一辈子都开心。”一直处于半睡半醒状态的宋霖此刻却是jīng神抖擞,眼眸明亮地望着陈汐,发出一声由衷的赞叹。 闻言,杜清溪和端木泽皆是一怔,陷入沉默中。 不自量力吗?可是,扪心自问一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当所有人都以利益和强弱来划分自己的人际关系时,能够有这样一个人不顾一切地为朋友付出,这,何尝不是一种幸事? 陈汐浑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带给杜清溪和端木泽如此大的触动。 他此刻正严阵以待,无暇关注四周。 陆少聪三人已经退出战局,对于再次救他们一命的陈汐,三人发自肺腑的感激,知道此刻留在场中,只会令陈汐分心,不利于战斗。 不过他们三人早已决定,若陈汐出现不测,自己三人哪怕豁出xìng命,也一定要挡在陈汐身前,务必为他赢得一丝活命的机会。因为陈汐值得他们这么做! “原本我还想着如何抓到你替苏姑娘解气,如今倒好,你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给我一个大惊喜啊。” 长发披肩的李淮一脸冷漠,望向陈汐的目光犹如盯着一个死物,手中长剑一抬,遥遥指向陈汐,“剑名松纹,入阶法宝,你,可敢与我一战?” 寥寥一句话,把李淮的骄傲和自负表达的淋漓尽致,引来周围众人的一阵喝彩。 “战!” 人群中有人高声大呼。 “战!战!战!” 周围修士心中的激情瞬间被点燃,纷纷大喝出声,声入云霄,引得远处的修士纷纷侧目,最终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纷纷赶来。 “有何不敢?”陈汐深吸一口气,冷冷说道。 随着这句话刚落,周围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只剩下呜呜作响的风声,一股沉闷紧张的气氛悄然弥散四周,剑拔弩张! 双方对峙的目光充满火药味,这让所有的旁观者都愈发兴奋起来,目光齐刷刷投向场中两人身上,一眨不眨,似乎生怕错过一丝细节。 李淮是李家长子,天资超群,根骨俱佳,年纪轻轻便已进阶紫府境界,在松烟城年轻一辈中绝对是领军人物之一。而陈汐虽被众人一致不看好,但也是无关紧要的事情,众人最期待的其实是李淮的表现。 紫府境界啊! 在场大多数人实力皆在先天境上下,对于紫府境修士的战斗手段无疑充满好奇,他们知道,这是一个绝佳的学习机会,平时根本没有机会看到。 “且慢。” 然而就在战斗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恬静的声音在城墙上响起,引得在场众人一阵不满,搞什么嘛,这时候出来搅局,也太没素质了吧?不过当他们抬头一望,心中的不满瞬间不翼而飞。 只见一个黑纱少女立在城墙之上,娇媚的容颜在暗红sè的天空下蒙上一层妖魅诱人的光泽,赫然便是那个来自龙渊苏家的天之骄女——苏娇。 苏娇旁边是苍滨,这个被誉为小剑魔的青年,屹立于城墙之上,眉眼含煞,虽一字未发,但其身上霸道悍猛的气息却令任何人都无法忽视他。 这两人皆是南疆龙渊城六大家族的核心子弟,相比之下,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自身修为水准,都不是李淮能够比拟的。此时出面打断战斗,众人即便想生气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苏娇接下来一句话,却是重新点燃了在场所有人心中的热情。 “李淮道友的实力不错,但陈汐道友的实力也不差,这样一场万众瞩目的战斗,若没有一些彩头作陪衬,岂不是太没意思了。” 苏娇妙目含笑,眼波流转,说完她不问陈汐是否同意,扬声向旁观众人:“大家觉得我这个提议好不好?” 她说李淮实力不错倒也正常,不过说陈汐实力也不差,就令大多数人惊诧了。刚才陈汐虽然成功从李淮手中救出陆少聪三人,但那是趁其不备偷袭得手,真正去战斗,他又如何是李淮的对手? 在这种胜负已大致可以确定的情况下,还要添置一些彩头,明显多此一举了,也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是当苏娇突然向他们问起来时,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却是无不扯着嗓子喊道:“好!” 彩头?端木泽不禁乐了,这哪里是战斗,简直跟在擂台比武招亲似的,但是正在凝视战局的杜清溪,却是一点都没感到好笑。 苏娇轻轻巧巧一句话,陈汐便陷入骑虎难下的境地。如果他此时退缩,肯定会被冠上胆小怯懦的名头,而且在场众人恐怕也不会答应。 最为重要的是,几乎大多数人都知道,陈汐出生时,曾跟苏娇订下了婚事,虽说如今婚约已经被毁去,可面对这个曾经是名义上的‘未婚妻’的提议,陈汐若是退缩,无疑是在告诉所有人:看,这样一个懦夫,怎能够配上人家苏大小姐?婚约被撕也是苏家无奈之举啊。 “彩头是什么?”陈汐盯着城墙上的苏娇,眼中毫无感情sè彩,漠然如同冰冷的机器。 “很简单,若你败了,交出洞冥令,自废修为,并且向我道歉,承认你我之间的婚约被撕,全都是你的错。”在陈汐话音刚落,苏娇便干脆利落答道,似乎这个条件她早已想好。 洞冥令! 听到这个字眼,人群中起码有数十人神sè骤然一凝,齐齐望向场中的陈汐,目光中升起一抹无法言喻的贪婪之sè。 洞冥令?想不到陈汐手中竟然也有一块……不过这个条件也太过恶毒,她这么做明显是想要在所有人面前,狠狠羞辱陈汐一番啊! 杜清溪秀眉一蹙,看向陈汐,却见他神sè漠然依旧,看不出他内心是如何想的。 陈汐的确有一枚洞冥令,是他从双首紫犀大妖手中得到的,一直不了解其功效,但此时他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边。 他所有的心神,在听完苏娇提出的最后一个条件时,便如遭雷击。 婚约被毁时的一幕幕重新涌上心头,苏家修士不屑的眼神、爷爷痛苦凄惨的容颜、周围众人的大笑、那在天空中纷扬飘洒的婚书碎片…… 她却拿此为条件,不惜当着众人之面,要我向她承认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苏娇的这句话,每个字都是如此清晰地传入陈汐的耳朵,狠狠锤打在他的心上,他只觉脑子轰地一下炸开,血气上涌,胸中憋着一股气,这股气郁积得越来越强烈,强烈得他浑身每个毛孔都被撑得暴涨yù裂。 此刻,看着站在城墙上的那个娇媚少女,陈汐有一种把她轰成渣的强烈冲动! 可是,他的表情却是异常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起伏,就像一潭死水。那双眸子空洞死灰,看不出一丝情绪。 如果陈昊在这,一定明白,自己哥哥愤怒了!彻底的愤怒了!因为没有人知道,自己哥哥那双空洞的眸子后,隐藏的是何等强烈的怒火和杀机! 默默等了半天的众人终于听到陈汐开口。 低沉的声音激荡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你的条件我答应,不过,我同样也有条件。” “你说,虽说咱们之间已无婚约,但是只要你的条件不太过分,我都可以答应的哦。”苏娇轻轻一笑,娇媚的脸蛋晕染起无限风情,撩拨得众人心神荡漾。 “当众立下天道心誓,如实回答我三个问题,若有虚假,天谴之!”陈汐一字一顿道,神sè愈发平静,像在述说一件毫不相关的事情。 第四十三章 战斗吧 ()(首页jīng品图,今天三更万字,兄弟们顶起来啊,收藏!红票!点击!冲上去~) 三个问题? 听到陈汐的条件,在场大多人都是一头雾水,有那心思不纯之人就在猜测,难道这小子想问人家苏姑娘一些**问题? “大胆!天道心誓岂是儿戏,苏姑娘身份何等尊贵,难道你问什么都要回答你什么吗?你这条件未免太过分了!” 城墙上,苍滨勃然大怒,随着暴喝声,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充斥全场,犹如冬天里最凛冽的寒cháo突然降临。 在这股霸道凶狠的威压下,在场所有人无不面sè剧变,一些实力稍差的两脚一软,直接跌坐地面,现场一片混乱。 苍滨双目盯着陈汐,杀机盎然。 “怎么,不敢么?”处于风暴最中心的陈汐,依然平静如常,声音平静冷漠,不带一丝感情sè彩。 寥寥几个字,不带任何感情sè彩,却令苏娇感到陈汐强烈无比的讥讽。 苏娇挥了挥手,阻止几乎暴走的苍滨,语声冰冷道:“好,我答应你,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条件注定不会实现。” 说罢,她目光投向李淮,冷冷道:“李兄,这一战就交给你了,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他必输无疑。” 李淮自信一笑,眉宇间满是冷厉杀气,对于他而言,这一战若胜,无疑能更好得博得苏娇芳心,所以,他已决定哪怕拼命,也要狠狠蹂躏陈汐一顿! “清溪,陈汐的修为如何?”人群中,端木泽皱眉问道,因为宋霖一番话,令他对陈汐有了一番新的认识,言辞间再无不屑之sè。 杜清溪怔了怔,摇头道:“我只知道他仅有先天境修为,至于实力如何,却是不甚清楚。” “先天境界?那他岂不是彻底完了?” 端木泽自身便是紫府境修为,对紫府修士的手段自然熟稔异常,在他看来,即便李淮修为被限制在先天圆满境界,也绝对不是陈汐能够抗衡。这是境界上的差距,无法弥补。 “那可说不定,陈汐可不是简单的先天境修士,咱们拭目以待吧。”宋霖轻笑道,看向陈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奇异的sè彩。 杜清溪和端木泽皆惊疑地看了宋霖一眼,似是没想到宋霖会对陈汐如此高的评价。 此刻,在场众人没有谁再说话,个个屏住呼吸,谁都知道,即将开始的这场战斗,意义已经大不同。 陈汐静立不动,面无表情。 倘若不是他刚才开口说话,人们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个死人。 陈汐在极力压制体内的怒火,他的头脑此时反而冷静的出奇,这是一种十分奇怪的状态,被《周天星戮锻体之术》锤炼至先天境的强悍体魄内,浑身的血液、骨骼、甚至是一根神经,都仿似要燃烧一样,带着一股浓浓的渴望。 渴望宣泄那令他战栗,令他颤抖的战意! 他能清晰感受到识海内神魂之力犹如受到刺激一样,在疯狂的肆虐,大脑犹如被一团火焰包裹着的寒冰,方圆百里的一切都纤毫毕露地反shè在一对眼眸中。 杜清溪忽然发现,陈汐空洞漠然的眼眸中,忽然亮起一抹光彩,就像一缕阳光穿过黎明前浓浓的黑暗,紧接着,一点点变亮,几乎在瞬间,这些光点在陈汐的眼眸中汇聚成一片汹涌火海。 轰! 内心抑郁压制十几年的委屈和恨意化作令人心悸的战意,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惊人的气势以陈汐为中心,席卷覆盖整个天地! 这一刻,陈汐就好像一口锋芒毕露的宝剑,笔直竖立,连天都要刺个窟窿。 站在陈汐对面的李淮神sè一凝,他能够清晰感受到陈汐身上那股疯狂无比的战意,以及那不畏生死的剽悍气势! 这家伙想要搏命吗?可惜还是太嫩了点…… 李淮握紧手中松纹剑,眼眸寒光乍现,长发飞舞,全身气流旋转,周围三丈之内的空气,瞬间被他身上涌现的恐怖气势搅乱成一片。 战意滔天,杀机肆虐,两人的对峙连空气都变得凝重无比,旁观众人无不心中一骇,死死睁大眼睛,唯恐错过一丝细节。 李淮率先发动攻击,只见他脚尖轻点地面,下一刻,整个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半空,手中松纹剑掀起万千剑影,倏然如同利箭一般直shè而下! 嗤! 凌厉的剑芒掠过,撕破空气,发出刺耳难听的尖利啸音,声音越来越高亢,宛如白鹤清啼。 “松云千鹤锥!”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咦。 松云千鹤锥,中品武技《松鹤剑典》的杀招之一,此招已经脱离了基础武技,直达知微地步,甫一施展,万千剑芒凝聚如一,划破虚空啸音如cháo,仿似鹤群啼鸣,其速度之快,威力之大也是超乎想象。 一般而言,也只有可以遁空飞行的紫府修士方才能掌握其jīng粹! 谁也没有想到,李淮甫一出手,便如如此杀招,感到震惊的同时,不由开始为陈汐担忧起来。 知微地步的剑法,这小子能逃开吗? 陈汐没有躲,抬起头,那双充斥着熊熊战意的眸子里,刹那间变得清澈剔透,倒映着整个战局。 庞大的神魂之力犹如章鱼的无数触手,清晰地捕捉到李淮剑招之间的所有变化,几乎在瞬间,便被他窥到一丝破绽,眼眸骤然一亮。 乱披风之剑涡! 嗡! 青冲剑以一种惊人的频率舞动起来,在虚空中画出无数道浑圆的剑弧,最终化作一个剑芒漩涡。 漩涡疯狂转动,绞碎空气,发出细碎密集的爆音! 便在这时,李淮凝聚万千剑芒的一剑破空而至。 这一剑是李淮的杀招之一,他自信,就算是和他同样级数的紫府修士,也不敢硬抗自己这一剑。在他眼中,此刻不躲不避的陈汐,无疑就是在找死! 嗤啦,嗤啦,嗤嗤啦啦…… 然而令李淮想不到的是,他那凝聚万千剑芒的一剑,甫一碰撞到陈汐身前的剑涡,再也无法前进。然后他便看到,陈汐身前那由无数浑圆剑弧形成的剑涡陡然疯狂旋转,犹如磨盘开动,不断削弱着自己剑身上的冲击力,剑尖包裹的万千剑芒居然好像蜡烛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 剑气凝涡?这是什么剑法?李淮心中一惊,连忙抽剑后撤。 攻势分崩离析,再不撤,只会给敌人留下可乘之机。 轰! 然而就在李淮抽剑后撤那一刹那,陈汐身前疯狂旋转的剑涡骤然一顿,轰地一声爆炸开来。 整个战场的气流轰隆隆破碎,发出一阵阵沉闷的爆音,那无数道由浑圆剑弧形成的剑气,宛如陨落的流星群飙shè而出,朝后撤的李淮暴掠而去! 铛铛铛铛…… 手中的松纹剑被李淮施展得泼水不进,护在身体四周,堪堪挡住铺天盖地而来的凌厉剑气,虽没有受伤,身体却因为受到剑气不断的冲击力,狼狈地退到十几丈之外。 “怎么可能,李淮的松云千鹤锥竟然被这小子硬抗下来了!” “扫把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那可是知微地步的杀招啊,这小子难道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jīng彩!李淮原本打算一招之内给陈汐一个下马威,却不料反被陈汐逼退数十丈,这脸面可丢大了。” …… 一招之间,陈汐超乎想象的战力,令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看向陈汐的目光已是中带着疑惑、惊奇、惘然、愕然……似是没想到这个必败无疑的家伙,竟会爆发出如此生猛的战斗力。 “好像是……乱披风剑法?” 端木泽有点不确定,因为陈汐施展的那一招,形似乱披风,但其神韵和威力却更上一重楼,俨然已有上品武技的雏形。 “我也觉得像。”杜清溪想起刚才那一幕,也感到极为疑惑。 两人并不知道,陈汐在购买来《乱披风剑法》的玉简之后,经过季禺的修缮,不亚于脱胎换骨,招式更为简约直接,威力却是呈几何倍暴涨。 “他修炼的《乱披风剑法》跟市面上的不同,应该是有高人亲自修正过,招式虽不同,神韵却是愈发jīng粹深邃,极为了不得。” 宋霖目光灼灼,惊叹道:“也不知那位高人究竟是谁,此等化腐朽为神奇的手段,恐怕也只有道境超凡脱俗的大能者才能为之。” 闻言,杜清溪和端木泽互视一眼,皆感到有些不敢置信,难道在陈汐背后,还站着一位神通广大的强者? “李淮的剑法已臻至知微地步,却被陈汐那个废物一招之间逼得狼狈不堪,苍兄,你可看出其中奥妙?” 城墙上,苏娇面sè如霜,心中既惊诧于陈汐战斗力之强,又对李淮的失常表现感到一丝愤怒。 “李淮大意了,那小子的剑法也已臻至知微境地,剑势丝毫不弱于他,猝不及防之下,方才会被逼得如此狼狈。” 苍滨略一沉吟,继续说道:“不过咱们也无须担心,虽说在南蛮冥域中无法发挥紫府境的优势,但是在真元、法宝、以及装备上,也绝非那小子能够抗衡的。” 苏娇点点头,不再多说。 “看来是我小觑你了。”李淮站稳脚步,冷冷盯着十几丈外的陈汐,一招之间,被一个破败家族的废物逼退,令骄傲自负的他感到一种莫大的耻辱。 此刻听着周围传来的窃窃私语,他的脸sè愈发冰冷yīn沉,一股怒火倏然涌上胸腔,他身上的气势再次暴涨! 剑吟如啸! 全身真元鼓荡翻腾的李淮,毫不掩饰地释放出自己的杀机:“接下来,我会用手中之剑来证明,你我之间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第四十四章 断剑 ()第二更,求红票支援!! —— 刷! 话音刚落,李淮的身影连续几个跳跃,幻化出一道道残影,那是速度达到一定地步形成的视觉差。 很快! 场中的李淮犹如一道鬼魅,飘忽不定地游走逡巡。细碎的剑芒遍布全身,吞吐不定,犹如蓄势待发的一枚枚锋利箭矢。 形似风,身如电,赫然便是李氏祖传绝学——掠风幻影步! 在修行界,虽说可以在市面上购买到不同品阶的功法,但还有一些珍品功法是花费元石也极难购买到的。 像大宗门、大家族自古至今传承下来的各种功法绝学,非核心弟子根本就无法见到,更遑论去修炼揣摩了。并且这些宗门家族有着极为森严的规矩,擅自泄露绝学者,轻者废除修为,重者直接抹杀xìng命。 道理其实很简单,对于任何宗门家族而言,功法传承乃是其根基所在,泄露功法传承,无疑是自毁根基。 此刻,李淮施展的便是自家祖传绝,一部详细记载着基础、知微、天人合一三个境界的上品步法,珍贵异常。 咻!咻!咻!…… 李淮脚踏掠风幻影步,身体包裹在重重剑影之中,犹如一头全身尖刺的刺猬,一道道泛着寒光的剑芒飙shè而出。 由于他身法太快,并且是围绕着陈汐身体四周游走,这些剑芒划过虚空,轨迹显得刁钻狠辣之极,仿似从四面八方而来,锁定陈汐的咽喉、双目、心脏、小腹、后脑、后背,似是已把陈汐当做了一个靶子。 要以身法老压制我么? 陈汐漠然空洞的瞳孔里绽放起一丝jīng芒,脚尖一点,身体猛地窜了出去,同时手脚四肢像狂风舞柳一般摇摆扭转,姿势古怪地朝远处的李淮冲去。 “面对这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剑芒攻击,这家伙不知防御,却要向前冲,他难道不要命了?” 有人忍不住尖叫出声,然而他话音刚落,便猛地发现,陈汐在前冲时,姿态虽然古怪丑陋,却总能jīng准地逃开那些剑芒的封锁,整个人犹如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在方寸之间腾挪跳跃,衣服虽然被撕裂成一条条的,可浑身却是没有收到任何伤害,毫发无损! “这是……天龙八步?” 端木泽怔然出声,话一出口,他内心便感觉一阵羞愧,自己今天怎么了,连连失态,简直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帽一样…… 若陈汐施展的是一种罕见的功法,端木泽也不会如此失态,毕竟在整个大楚王朝的疆土上拥有近千亿的修士,上千万的宗门学府,功法自然也是繁若星河,不胜枚数,就是那些大能者,也不见得能认全所有功法。 而端木泽之所以失态,便在于陈汐所施展的《乱披风剑法》,以及现在所运用的《天龙八步》都是市面上都能买到的普通功法,但偏偏经过陈汐施展之后,其神韵和jīng髓不仅彻底换了个模样,威力更是暴涨许多,俨然已不损sè于一些珍贵的上品武技,在这种情况下,端木泽差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失态也就不可避免了。 杜清溪跟端木泽同样的疑惑,不过她却沉得住气,因为她知道,旁边的宋霖一定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的。 果然,在看到陈汐所施展的面目全非的天龙八步之后,宋霖眼睛愈发明亮,兴奋嘀咕道:“这小子身后肯定有一位道境通天的强者,竟能把天龙八步提升一个品阶,也太厉害了……” 嗤啦! 身上的衣服再次被撕裂掉落,陈汐却是神sè不动,知微境界的天龙八步被施展到极致,比之李淮的掠风幻影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家伙的步伐也如此厉害? 李淮心中再次一惊,旋即暗自一咬牙,松纹剑上飙shè出的剑芒愈发密集,如同滂沱密集的大雨一般,向不断靠近的陈汐笼罩而去。 砰砰砰…… 面对李淮近乎疯狂的剑芒攻击,陈汐的压力骤然大增,面对一些实在无法躲开的剑芒,右手的青冲剑犹如长了眼睛一样,刺、削、抹、挑、斩……把靠近身前的一个个剑芒jīng准击碎。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 陈汐每靠近李淮一步,在场众人心中便不由捏一把汗,心中却是越来越震惊,看向陈汐的目光也渐渐多出一丝敬佩、尊敬。 明知前方剑芒如雨,却仍旧逆向而行,的确很白痴,的确很愚蠢,因为有太过的方法来化解此招,大可不必把自己置身于如此绝境。然而,当这种近似白痴的行径距离目标越来越近,那无所畏惧的坚韧气势,谁又能不心生叹服? “李淮危险了,要不要我出手相助?”苍滨皱眉问道。 “不用,还没到最后的时刻。”苏娇咬了咬嘴唇,轻声说道,话虽如此说,她看向李淮的目光中,却透着浓浓的失望和冷漠。 陈汐躲避剑芒的姿态很丑陋,步伐却是极为坚定,被漫天剑芒围攻的他,就像一个顶着暴风雨前行的苦行僧,神sè不悲不喜,双眸漠然不起波澜。 怎么可能,他只是一个破落家族的废物,一个只懂制符的符徒工,实力怎会变得如此厉害? 看着不断逼近的陈汐,李淮心情越来越焦躁,战斗到此,虽未分出胜负,但这样的局面已经完全出乎了李淮预料。 一个废物竟然跟自己杀得难解难分? 苏姑娘会怎么看自己?在场所有人又会怎么看自己? 该死的南蛮冥域,怎么会限制修为?若不是如此,老子早就杀了这个废物了!! 一股暴虐的情绪在胸腔间升腾,李淮已经快憋屈疯了。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毛骨悚然,李淮陡然从那股暴躁的清晰中清醒过来,然而他就看见,一点凝聚着锋锐冷光的剑尖在瞳孔中快速扩大,凛冽的剑风仿似带着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 李淮内心一声竭斯底里的暴喝,身形倏然暴掠退后。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陈汐手中的青冲剑犹如跗骨之蛆,在李淮退后的那一刹那,径直刺中其胸膛正中心。 砰! 剑尖甫一碰到李淮心胸,便仿似刺中了一个钢板,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鸣声音。 内甲法宝? 陈汐微微一怔。 便在这时,李淮猛地挥起手中松纹剑狠狠斩下,陈汐手中的青冲剑瞬间被斩断成两截。 不过,陈汐的一剑虽未伤到他,但其上凝聚的恐怖冲击力,径直把他抛飞出十几张外,狼狈跌落地面,勉强稳重身体没有跌倒。 这番变化,几乎发生在眨眼之间。 过程虽然短暂,但其内惊心动魄的变化,仍旧令在场众人看得心cháo起伏,差点忘了呼吸。 当啷! 断剑掉落地面,发出一声脆响,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般,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神sè已是震惊一片。 若是李淮没有穿戴内甲法宝,岂不是在刚才那一瞬中,就死在了陈汐剑下? “好厉害!” “扫把……不,陈汐竟然如此厉害,剑法、身法似乎比李淮更胜一筹,这等战斗力简直不敢想象啊!” “越境战斗吗?不对,这里是南蛮冥域,李淮此时充其量也就是先天圆满境界,不过即便如此,陈汐能够战胜他,也未免太过令人不敢相信了。” …… 犹如炸开了锅,在场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抒发着自己的感受,言谈之间,无不对陈汐刮目相看,那些来自松烟城的修士,更是已悄然改变了对陈汐的称呼。 “可惜……那把剑只是上品凡器,若换做是一件入阶法宝,李淮即便不死也得遭受重创。”端木泽砸了砸嘴,摇头叹息。 “陈汐的已经超乎我的意料了,我原本只把他当做灵厨师看待,谁知他却以先天修为,把剑法和身法皆臻至知微地步,这等悟xìng就是放在龙渊城年轻一代中,也算得上佼佼者了。 杜清溪赞叹了一句,随即秀眉微皱,说道:“不过陈汐若只有这一把剑,接下来的处境就会变得不妙了……” 宋霖没有开口,顶着蓬松散乱如鸟窝一样的头发,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中的陈汐,明亮的眼睛中隐隐透着一丝期待。 “你的实力的确出乎我的意料,不过若是在外界的话,你觉得能近得了我的身体?”李淮冷然开口。 的确如此,在外界的话,李淮完全可以凭借紫府境的手段,飞至空中,陈汐除非也进阶紫府境界,否则连李淮的衣角都碰不到。 “即便是在这里,你依旧不是我的对手,因为……我拥有比你庞大的真元,比你厉害的法宝,而你……” 李淮看了看陈汐手中的断剑,眼眸中尽是不屑之sè,“这把剑恐怕是你唯一的武器吧?如今已被毁去,你还如何施展剑法?” 闻言,议论纷纷的众人齐齐闭上嘴巴,陷入沉默。 是啊,战斗便是战斗,不仅需要比拼修为,还需要考较武技、武器、胆识、谋略……等等因素。 自幼贫苦的陈汐,哪怕在修为上能够不输于李淮,但在武器上呢?李淮可是李家长子,其拥有的武器之jīng良,装备之齐全,又怎是陈汐能够比拟的? 当啷! 陈汐随手丢弃断剑,漠然看着十几张外的李淮,缓缓道:“杀你,一对拳头足矣!” 第四十五章 答案 ()第三更!四千字大帐送上!求红票和点击! 赤手空拳? 李淮突然感觉有点可笑,都到了这种时候,对面那个废物竟然还如此嚣张,竟似是浑然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啊! “哎,你听清楚了吗,陈汐要用一对拳头打败李淮?” “呃……好像的确是他说的。” “濒临失败的挣扎吗?不过我总觉得陈汐不像是爱吹牛的人啊。” …… 见陈汐抛掉手中断剑,要以一对肉拳打败李淮,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无语,拳头再硬,能抵得过法宝的威力吗? 除非…… 有那心思灵活之辈,猛地想到一种可能,眼眸霍然望向场中的陈汐。 在刚才抵抗李淮剑芒攻击的时候,陈汐的上衣已经碎裂洒落,**的上身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仔细一观察就可以发现,他瘦削峻拔的上身,却分布着一块块棱角分明的肌肉,如同斧凿刀刻的雕像,线条硬朗中泛着玉质般的光泽,仿佛里边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 清隽瘦削的脸颊,肌肉虬结的强悍体魄,坚毅冷漠的神情,三者结合在一起,给人造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神魔炼体流吗? 刷! 还不等众人想明白,下一刻,陈汐便消失在原地,李淮只觉眼前一花,一只拳头带着耀眼炽目的光芒,撕裂视野,突然出现在身前。 嗯? 李淮瞳孔猛地扩张,陈汐如电袭来的拳头划破虚空,震荡起一圈圈的波纹,那是力量凝聚到一种可怕的程度才能形成的威力! 不敢怠慢,几乎下意识地,李淮右臂抡起,松纹剑在间不容发之际,朝那迎面而来的拳头全力刺出。 砰! 拳剑狠狠撞在一起,没有预料到的血肉飞溅,陈汐的拳头宛如铜浇铁铸,发出一声铿锵金戈交鸣声。 蹬!蹬!蹬! 李淮连退三步,面sè变幻不定。 神魔炼体流! 刚才,李淮被陈汐一剑逼退出数十丈;此刻,他又被陈汐一拳震退出三步远! 看到这一幕,众人看向陈汐的目光震惊之余,骤然变得复杂起来,这家伙隐藏的实在太深了,剑法、身法皆达到知微地步,不仅炼气修为了得,更是在炼体上达到如斯境界,他……还是那个人人嗤笑的扫把星吗?他手中又究竟藏着多少底牌? “这家伙竟能以血肉之躯挡下我的松纹剑,这家伙的炼体修为甚至比我想象中还要高…… 不过,我倒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剑锋利!” 李淮暗自一咬牙,身形电shè而出,剑势如同长江大河,夹着悍然凶狠的气息朝陈汐斩杀而去。 砰砰砰! 刺耳沉闷的撞击声不断响起,拳头与剑刃相撞,劲气四溢,飞溅的剑芒划破地面,撕裂出一道道触目心惊的裂痕,但却无法在陈汐犹如玉质般的强悍体魄上留下一丝伤痕。 此刻的陈汐,状若疯魔,两枚拳头如同崖岸倾泻而下的滚滚洪流,几乎是一种悍不畏死的狂猛姿态,肆意地进攻,进攻,再进攻! 那强悍堪比法宝的体魄、肆意如狂的汹汹战意、以及狂风骤雨般的拳法,看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目瞪口呆,心神剧颤。 这家伙拳法也如此了得吗?他可是赤手空拳啊!即便是体修,哪有身体像这家伙一样连法宝也伤害不了的? 看着一枚枚拳头呼啸而至,犹如滚滚浪cháo,没有尽头,李淮越打越是憋屈,越是恼火,面对陈汐无休无止的拳头,他只有招架的份儿,即便是还手,也会被陈汐硬碰硬地砸回来。 “该死!看来我不动用杀手锏,你还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 片刻后,再次挡下陈汐的一拳,李淮再也无法忍受这种被动挨打的局面,猿臂一展,刷!好像仙鹤展翅一般,身体变得轻飘飘的,随着拳风而动,朝后滑翔而去。 终于要动用杀手锏了吗?在场众人心中一振,目光灼灼地望向李淮。 “晚了!” 然而就在这时,陈汐漠然的瞳孔中冷光如电划过,轰!他的身体一冲,全身肌肉条条鼓荡起伏,响起一连串如cháo轰鸣,身如游龙,数十步距离,竟被他一步抢到,直接来到李淮面前,根本不给他一丝反应的机会。 嘶! 李淮只感觉四周的空气,被硬生生挤压出去,随后一尊泛着玉质光泽的拳头,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沛然莫御的怒啸,在瞳孔中一点点骤然扩大! 咯……咯…… 在旁观者眼中,喉咙犹如被无形之手掐住,李淮脸sè憋得酱紫,胸膛起伏似是要炸开,竟是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连开口认输的机会都没有了。 咔嚓! 陈汐化拳为爪,掐住李淮喉咙,提至半空,脆弱的喉骨发出一阵细微的断裂声,疼得李淮本就酱紫的脸颊陡然变得扭曲狰狞起来。 李淮完了! 看着在陈汐手中无力挣扎的李淮,在场所有人都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从一开始都不被看好的废物,一个被松烟城大多数人嗤笑的扫把星,此刻却带给人一连串的意外和震惊,这种近似逆袭般的手腕,若非亲眼所见,没有人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他……竟然打败李淮了?” 城墙上,苏娇脸上的笑容消失无踪,一对眸子里尽是惊愕和不解,更多的却是对李淮的失望和愤怒。 当着所有人的面,自己自信满满地要羞辱陈汐,要他自废修为,要他向自己道歉……然而此刻……看着陈汐拎在手中犹如待宰羊羔一样的李淮,就像一记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她的脸上,颜面尽失! “心浮气躁,对敌经验差,这个李淮空有天才之名,实力其实极为不堪!”苍滨摇了摇头,满脸不屑,对李淮的处境毫无同情。 “看清楚了吗?那是天人合一境界的大崩拳!”看到陈汐获胜,宋霖反而不像之前那么激动,重新恢复了懒洋洋的模样。 “我觉得应该跟他好好改善一下关系,这样的武道修为,就是在龙渊城中也是不多见啊。”端木泽看向陈汐的目光,已带着一丝钦佩。 杜清溪没有说话,晶莹的樱唇边却泛起一丝莫名的笑意,显然,陈汐能够取得最后的身体,她也是极为开心的。 “赢了!” “陈汐前辈赢了!” “我就知道陈汐前辈一定行!” 红叶学府的陆少聪、曲诚、段英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激动,齐声欢呼起来。 陈汐没有理会四周的议论声欢呼声,小心戒备着,右手兀自死死扼住李淮的喉咙,以防发生变故,这才抬眼望向城墙,淡淡道:“我赢了。” 是的,在众目睽睽下,谁都无法否认掉这个事实,哪怕苏娇的身份在尊贵,也绝不敢在此刻不认账。 不过,当听到陈汐这淡淡的三个字,苏娇仍旧感到一阵无言的难堪,半响神sè才恢复如常,冷冷道:“不错,你的实力的确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为家族破灭,你一个只懂制符的废物一辈子也就无望抬头,却不想今rì你倒是给我一个‘惊喜’啊!” ‘惊喜’二字被她加重了语气,仿似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透着一股浓浓的威胁和不甘,显然这种‘惊喜’已令她愤怒到了极致。 陈汐没有说话,那对瞳孔里依旧漠然冷冰一片。 从与李淮交手的那一刻起,他已经跟李氏、乃至于李氏背后的苏家撕破脸皮,彼此再无妥协缓冲的余地。而弟弟陈昊已经跟随蒙空教习去了南疆,不出意外,此刻已经拜入流云剑宗门下,此刻看自己孤身一人,再无顾忌,又何惧苏娇言辞间透露出的威胁之意? “快点说出你的三个问题,我害怕会忍不住杀了你!”苏娇被陈汐的沉默态度又搞得心中一阵火大,冷冷道。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闭上嘴巴,支起耳朵,连杜清溪三人也都看向陈汐,想要听听陈汐会提出怎样的问题。 “我爷爷的死是不是出自你苏家的授意?”陈汐一字一顿道,仿佛问出这个问题,令他吃力无比。 来了! 苏娇心中暗暗一叹,她早已猜到陈汐会问出这个问题,然而她却不得不如实回答,原因便在于天道心誓。 哪怕是羽化天仙的修士,若敢违背天道心誓,依旧会遭到天道的严酷惩罚,轻则修为被废,重则魂飞魄散。 苏娇自然没有胆量挑战天道威严,沉默半响,这才面无表情答道:“不错。” 咯噔! 在场众人心中一凛,苏家身为六大家族之一,撕毁与陈汐的婚约无可厚非,可是步步紧逼着把人家至亲害死,那就未免太狠辣无情了点吧? 陈汐即便早已猜到答案,可听到苏娇亲口承认,仍旧令他心头压抑许久的仇恨和愤怒一阵翻腾不休。 “你们苏家是不是许诺李家,只要把我和爷爷、弟弟困死在松烟城,让我们爷孙三在唾弃和嘲笑声中痛苦活着,直至自己把自己逼死,就答应你跟李淮的亲事?”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第二个问题。 这个问题一直像一枚毒刺一般插在陈汐心头,爷爷陈天黎遇袭那rì,弟弟陈昊曾用一枚留音符记下了凶手的声音,若非如此,陈汐也不可能会把这一切怀疑到李家和苏家身上。(注1) 哗然! 听到这个问题,在场众人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若事实如陈汐所说,那他‘扫把星’这个名头岂不就是苏家和李家联手炮制出来的? “不错!” 苏娇的脸sè变得越来越冷,众目睽睽之下,去亲口承认自己家族做出的事情,令她感到无比的难堪。 竟然是真的! 那些来自松烟城的修士,一想起这些年来陈汐所遭受的讥笑和嘲讽,心头便一阵发寒,杀人不过头点地,用这种法子想要把人活活折磨死,手段也太过卑劣了! 看着周围人群脸上的鄙夷惊诧之sè,苏娇的脸sè愈发冰冷难看起来。 呼~ 陈汐快要控制不住心中沸腾的仇恨,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住这股几yù暴走的冲动,再次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是我苏家长老们的一致决议,至于原因,我也不知道。” 苏娇强忍着内心的难堪回答完三个问题,目光骤然落在陈汐身上,声如寒冰道:“三个问题回答完了,想必你很满意吧?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小心点,莫死在了这南蛮冥域中” 说罢,苏娇再也不愿在此逗留片刻,转身消失在城墙上。苏娇一走,苍滨也随之离开,两人似是都遗忘了陈汐手中的李淮。 “滚!” 陈汐像丢垃圾一样把李淮甩飞出去,跌落在几十丈外的地上。 “你……你给我等着!”李淮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神sè怨毒地看了陈汐一眼,便即埋头冲进喋血城内。 “给人做牛做马,到头来却落到如此下场,真是可怜可叹啊。”端木泽走了上来,摇头叹息。 “你为何不杀了他?”杜清溪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令人刮目相看的隽秀少年,缓缓说道。 “现在就杀了他,就太便宜他了。” 陈汐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件衣服穿上,随口答道,心中却是又补了一句:“终有一天,我要当着他的面,把他整个李家灭掉,为爷爷报仇雪恨!” “哦,那咱们走吧,先进城休息一下。”杜清溪不再多问,抬头看了看天sè,便即领头进入喋血城大门。 如血的天空渐渐暗淡下来,夜幕将要来临,而在血腥山地中,也将迎来最为凶险的时刻。 没有人敢在夜sè中的血腥山地中逗留,城门外的修士皆加快脚步涌入喋血城。 轰隆隆! 当夜sè从天边铺天盖地般袭来时,喋血城厚重坚硬的金属大门轰然关闭,从此刻起,直至天亮前,这座大门将不会再开启。 嗥~~嗥~~嗥~~ 远远地,一声声凄厉的嘶吼之声响彻在辽旷的天地间,在夜sè中显得可怖之极。 —— 注1:留音符内容在第四章,忘了的朋友可以翻看一下下。 第四十六章 洞冥令 ()第一更!求红票,收藏!兄弟们请助我一臂之力,冲上新书榜前五! —— 喋血城占地足有万里之遥,其内鳞次栉比地遍布着无数座青石房屋,可容纳下十数万人居住于此。 如今,整个喋血城内才不过一万人数,再加上这些房屋皆是无主之地,所以每个人尽可以挑拣一处房屋来居住。 不过事实却并非如此,躲在喋血城中,虽可以避开城外犹如汪洋般的煞兽群,但修士之间的厮杀与争夺却是无可避免之事。 没办法,煞珠的价值太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在这与世隔绝的血腥山地内,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 所以为了自身安危着想,大多数人皆选择聚拢在一些强者附近的房屋内,一来厮杀之时人多眼杂,若有熟人相帮那是最好不过,二来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出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场景。 陈汐等人进入喋血城,一路走来,见多了这样的情景,倒也不以为怪。 “此次南蛮冥域试炼跟以往不同,能被大多数人公认为强者的,必然是紫府境修士无疑,虽修为被限制在先天境界,但相较而言,这等修为无疑已处于巅峰行列。” 路过一处百多名修士聚集的房屋前,杜清溪轻声向陈汐解释道:“你看,这里便有四名紫府修士,应该是来自南疆凤霞宗之人,个个气息强大,其实力比李淮只高不低。” 陈汐抬眼望去,只见在那zhōng yāng一处石屋前,四名衣着华贵的修士正在顿足谈笑,一个魁梧中年,一个枯瘦老者,以及两名青年男女,四人皆身穿绛紫长袍,长袍上绣着火凤飞舞,云霞缭绕的jīng美图案。 “他们也是为了剑仙洞府而来?” 陈汐不由一阵惊讶,直至此时他才明白,除了李淮、苏娇等人,竟还有如此多紫府修士前来,充分可见这座剑仙洞府的吸引力之大。 “那是当然,不过这凤霞宗不足为虑,相较于龙渊城八大宗门、三大学府,以及我等出身的六大家族,凤霞宗也不过一方小势力罢了。” 端木泽侃侃而谈,言辞间透着一股浓浓的优越感,这种公子哥与生俱来的骄傲秉xìng,是很难改掉的。 远处的四名凤霞谷修士顿时停住了交谈,脸sèyīn沉地望向陈汐等人,不过似乎认出了端木泽三人的身份,四人虽恼怒,却并没有动手的意思。 “赶紧走吧。”杜清溪瞪了端木泽一眼,转身朝城中心走去。 在喋血城zhōng yāng,矗立着五座直入云霄的石塔,跟四周低矮的石屋一比,犹如鹤立鸡群一般,显得惹眼异常。 令陈汐诧异的是,在五座石塔内,皆逸散出一股股强横的气息,这些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杜清溪、端木泽等人,甚至犹有过之! 此时的五座石塔旁边,聚集了足足三千多号修士,放眼望去尽是黑压压的人头,以此可见,这五座石塔内所盘踞的修士,其实力之强横,必然已得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认同,否则决不至于形成如此火爆的局面。 陈汐一行人,在城中心转了一圈之后,便在距离城中心不远处的地方,随意寻了一处巨大的石屋,条件虽简陋,但空间却极大,容纳下四个人绰绰有余。 “诸位,今夜虽不用担心煞兽群侵扰,但还是得小心谨慎一些,尤其是陈汐,你今rì已把苏娇彻底得罪,最好不要离开我们身边。”坐进石屋,休息片刻之后,杜清溪便即嘱咐道。 陈汐正在烹饪饭食,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今rì一战,虽赢了李淮,但他的体力和真元也是消耗极大,若不恢复到最佳状态,他也不敢擅自行动,有杜清溪三人在,起码要安全一些。 “对了,你怎会拥有一枚洞冥令?”端木泽坐上前,看着陈汐问道。 “从一头紫犀大妖手中得到的……”陈汐详细解释了一遍如何遇到吴管家,又是如何解救那些可怜的被充作‘贡品’的人们,直至最后斩杀紫府大妖的经过。 搁在以前,陈汐是根本不会跟端木泽说这么多的,不过一路走来,端木泽好几次都在向自己示好,言谈之间也没了那一丝高高在上的不屑和鄙夷,令他讶异之余,也不由感到一阵自豪。能让端木泽这个出身高贵,骄傲自负的公子哥低头示好,的确是一件令人舒爽的事情,陈汐明白其中原因,无非就是自己之前战胜了李淮,以此间接地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罢了。 归根究底,强大的实力才是改变一切的保证! “怪不得,李家拿所谓的‘贡品’笼络紫犀大妖,肯定是为了这枚洞冥令。”端木泽恍然大悟,随即哈哈大笑道:“偏偏地,这枚洞冥令被你意外得到,李家这算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白忙活一场了。” “洞冥令难道有什么奇妙之处吗?”陈汐问道。 这次却是杜清溪回答的,她略带诧异地看了陈汐一眼,便即解释道:“想必如今你也知道,此次进入南蛮冥域有着诸多的紫府境修士,跟其他人狩猎煞珠不同,他们的目标乃是为了那座剑仙洞府。而洞冥令便是开启剑仙洞府的钥匙,没有它,任凭你修为再高,也无法接近剑仙洞府一步。” “剑仙洞府真的存在?” 陈汐怔然道,一直以来,他都把所谓的剑仙洞府当做了传闻,飘渺之极,此刻听闻自己手中的那枚洞冥令,竟然是开启剑仙洞府的钥匙,心头也不由开始激动起来。 剑仙! 能被称作‘仙’的存在,其修为最低也要度过天劫,达到破劫地仙的水准,更高点,则是度过九重天劫,羽化登顶的天仙! 但无论是破劫地仙,还是天仙,都是如今的陈汐只能仰望的恐怖存在,其留下的洞府如何不领人心动? “肯定存在,一个月后在南蛮冥域尽头的地方,会出现一座三才挪移阵,通过它,便可以把人移送至那座剑仙洞府内。” 杜清溪回答的很坚定,旋即话锋一转,说道:“不过你也无须担心,洞冥令并不止你手中的一块,那些前来南蛮冥域的紫府境修士,或多或少都拥有洞冥令。并且一块洞冥令能够令三个修士同时进入剑仙洞府。再加上有我们三个人在,只要不是丧心病狂之辈,没人会敢来抢你的洞冥令。” 陈汐暗自松了口气,他刚才的确担心这一点,不过被杜清溪说破,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岔开话题问道:“剑仙洞府如此珍贵,怎么进来的都是紫府境修士?那些黄庭境、两仪金丹境的大修士难道就不心动?” “心动也是无可奈何,南蛮冥域这块空间,承受不了紫府之上的修士力量,哪怕用封元丹把修为降至先天境界,但只要他们一出手,其所施展出的武道境界,必然会破坏这处空间的运转规则,最终毁掉这处空间。” 杜清溪回答的很详细,清冷叮咚的声音落在耳中,煞是好听。 原来如此! 这样的解释才符合陈汐所见到的一切,不过他仍旧有一个疑惑,问道:“既然南蛮冥域中存在一座剑仙洞府,怎么往年都没有发现,偏偏在此次试炼活动中出现了?” 据陈汐所知,南蛮冥域存在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万年前,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却罕有剑仙洞府的传闻,未免有些太古怪了。 “因为这座洞府每万年才会出现一次,而今年恰是又一个万年!”杜清溪缓缓答道。 一万年才出现一次? 陈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座剑仙洞府传承下来的时间未免也太悠久了,简直令人不敢想象! 也不知那位剑仙是谁,为何又要在这南蛮冥域中留下一座洞府? 吃过陈汐烹饪的菜肴,杜清溪三人便开始打坐休息,而陈汐则坐在一侧,默默地想着今rì所见到的一切。 “洞冥令……剑仙洞府……想不到我也有资格进入其中,不过想要从中获得好处,必然会跟那些紫府境的家伙有冲突,看来,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我得好好把修为提升一下了!” 陈汐沉思良久,不再考虑那么多,从储物袋中摸出数块灵晶,开始打坐修炼。 哗啦啦! 澎湃jīng纯的元力涌入周身经脉,运转十八周天,旋即化作涓涓溪流涌入丹田。 赶了一天路,又跟李淮一场恶战,令陈汐身心已疲惫到极致,此刻甫一修炼,只觉浑身一片暖洋洋的,犹如泡在泉水中一样,体力和心神都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 咔嚓!咔嚓! 两块灵晶化作粉末,丹田内的真元虽已饱和,但陈汐却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想了想,他再次拿出两块灵晶。 以前,陈汐每天制符赚取的元石才寥寥几十块,又要维持生计,又要帮着弟弟缴纳学费,就是拿一块元石来修炼都觉得奢侈,经常为修炼时所需的灵力发愁,境界进境根本不可能大幅度提升。 而如今则不同,在清溪酒楼修习厨艺的那段时间,他不仅赚取了大量元石,并且每天都能吃上灵力充沛的菜肴,境界水平随之水涨船高,直至从紫犀大妖那里获得三千块灵晶,除去购买武技和青冲剑所用,还剩下近四百块灵晶。已经完全不用担心修炼的问题了。 咔嚓!咔嚓!…… 一块块灵晶碎成粉末,若陈汐清醒时,必然会感到肉疼,但现在他已来不及思考,隐隐有种感觉,自己的炼气修为,即将突破进阶先天九重境界! 第四十七章 赤炎山脉 ()第二更!求收藏!点击!红票!新书榜又被爆菊了,好忧桑~ ———— 呼! 陈汐从打坐中醒来,略一呼气,一道匹练白烟喷涌而出,如蛟龙,似奔马,气息绵延悠长。 “突破了,经过一夜的苦修,我已达到先天九重境界,距离紫府只有一步之遥!” 陈汐站起身子,活动了一个筋骨,感受着通体内外沛然流传的力量,暗自思量道:“之前的我,凭借先天八重的炼气修为就可以碾压同阶修士,更是战败了李淮,如今我已是先天圆满境界,就是面对那些紫府境的强者,应该也拥有自保之力。” 不过,陈汐也明白,在南蛮冥域中战斗,由于紫府境修士的实力受到限制,自己这才能够与之较量一二,若是失去这种限制,面对紫府修士真正的实力,胜负还真无法预料。 天sè已经大亮,重新恢复了那种暗红sè状态。当陈汐走出石屋,便看到杜清溪三人早已整装待发。 “修为进阶了?”看着眉宇间神采内蕴的陈汐,杜清溪不由讶然开口。 “看来昨天的一场战斗,对你的帮助挺大的。”端木泽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惊诧。 “唔,我倒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宋霖大有深意地看了陈汐一眼,其中味道令人难以琢磨。 陈汐可不知道,昨rì与李淮的战斗,无论是他所施展的知微地步的剑法、身法、亦或是天人合一境界的大崩拳,都让宋霖认定,在其背后定然有高人指点。 晨光大亮,盘踞在喋血城的大多修士已走出城,开始狩猎煞兽。只有少数人像陈汐四人一样,沿着既定的路线,朝血腥山地更深处行去,也就是南蛮冥域尽头的方向。 离开喋血城时,陈汐终于看到,足足有着三十多个散发着强大气息的修士朝城外行去,据杜清溪解释,这些修士全都是清一sè的紫府境界,不仅有来自龙渊城八大宗门、三大学府和六大家族的子弟,还有来自南疆其他城市的紫府境高手,称得上是高手云集。 苏娇和苍滨也在其中,在两人旁边,还伴随着七八个年轻男女,个个气息强横,眸光湛然,极为引人瞩目。 现在就开始拉帮结派了吗? 还不等陈汐反应过来,一道爽朗的笑声传来,远处人群中,四五个衣着不同,但无不神采飞扬的青年男女朝这边走来。 “端木兄,宋兄,杜姑娘,你们也来了。”为首的黑衣青年笑吟吟说道。 略一寒暄,陈汐便即知道,这黑衣青年名叫柴乐天,来自龙渊八大宗门之一的星罗宫,此人高大英俊,左脸颊有一条刀疤,非但不丑,反而为他平添一股阳刚粗犷的气质。 在柴乐天身边的三男一女,则来自龙渊城三大学府,论身份也是丝毫不输于柴乐天,分别是来自龙渊万云学院的俞浩白、风凌学院的杜泉和杜奎、青木学院的慕容薇。 俞浩白是个略带秀气的俊秀少年,儒雅非凡。 杜泉和杜奎则是一对双胞胎兄弟,两人皆长得魁梧高大,xìng格却是极为木讷寡言。 慕容薇是他们中唯一的女xìng,气质清幽纤柔,犹如空谷兰花,楚楚动人,令人忍不住心生呵护之意。 这五人显然已达成某种默契,皆以柴乐天马首是瞻。 柴乐天和杜清溪的关系似乎不错,面对柴乐天的寒暄,xìng子清冷如雪的杜清溪,也不由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 陈汐注意到,在看到柴乐天和杜清溪相谈甚欢之际,端木泽唇边常挂着的一丝微笑消失无踪,眼中隐隐流露出一丝jǐng惕和戒备。 “唔,小泽泽其实很可怜的,追求苏娇,却有苍滨这个强大的对手,追求清溪,柴乐天又出现了,真是令人唏嘘啊。” 一缕细微的传音钻入耳朵,陈汐抬眼一看,却见邋遢惫懒的宋霖不知何时已立在自己身旁,睡眼惺忪,好像从来都没有清醒的时候。 “这些人是要做什么?”陈汐同样传音问道。 “自然是结盟,其实若你仔细观察就可以发现,柴乐天五人跟苏娇他们虽都出身于不同势力,但却是两股截然不同的阵营……” 随着宋霖的解释,陈汐终于明白了怎么回事。 所谓的龙渊城八大宗门、三大学府和六大家族,彼此之间的关系也是错综复杂之极,分作两个阵营。 柴乐天代表的星罗宫、以及俞浩白等人代表的三大学府,以及杜清溪三人所代表的杜氏、端木氏、宋氏,则同属于一个阵营。 苏娇、苍霖以及他身旁的七八名青年男女背后所代表的势力,则属于另外一个阵营。 此次两大阵营皆有人进入南蛮冥域,为了防止对方下黑手,结伴在一起行动,无疑是最佳的选择。 “其实这些势力的关系复杂着呢,毕竟皆是一些传承近万年的庞然大物,彼此之间互有竞争和沟通,其中关系之纷杂,想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宋霖打了个哈气,有气无力说道:“不过你只需记住,苏娇那些人都是咱们的敌人就行了。” 陈汐一阵无语,不知不觉,自己竟然也被划分了阵营,也不知是好是坏。 “这位道友莫非就是昨rì打败李淮那个陈汐?”柴乐天突然转过身,笑吟吟看着陈汐说道。 杜清溪点头道:“正是。” “不错,不错。”柴乐天爽朗一笑,却是转身继续跟杜清溪继续寒暄起来,自始至终都没有给陈汐说话的机会。 显然,在柴乐天心中,陈汐也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招呼一下就够了,不值得过多关注。 陈汐倒也不觉得什么,端木泽却不乐意了,传音道:“被人无视,你就能忍下这口气?” “好像……没这么严重吧?”陈汐怔然道。 端木泽见陈汐如此无动于衷,当即痛心疾首道:“人活于世,风度和尊严并列第一,人若无尊严?活着跟死鱼有什么区别?俗话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 “你跟柴乐天有仇?”陈汐可以忍受被无视,却实在无法忍受端木泽的碎碎念,插嘴说道。 “不共戴天!”端木泽愤然答道。 “要不咱们联手杀了他?” 端木泽神sè一滞,突然从那种莫名的狂躁状态中清醒过来,脸sè变幻不定,最终颓然道:“不行,这么做,清溪一辈子都会瞧不起我的。” 说着,他拍了拍陈汐的肩膀:“兄弟,有心了!什么时候去龙渊城,咱哥俩一定得好好吃一顿酒。” 陈汐哑然,突然想起宋霖之前说的话,端木泽在面对柴乐天这个情敌时,的确可怜的令人唏嘘啊。 “出发!”远处,苏娇一挥手,带着身旁的一行人,朝远处急掠而去。 陈汐猛地看到,在苏娇一行人后边还跟着李淮,这家伙似乎刚才躲在了人群中,此刻也转头朝这边望来,看到陈汐的目光,他的脸sè瞬间变得yīn沉如水。 “咱们也出发吧。” 开口的是柴乐天,看杜清溪的表情,显然默认了他的领头者身份。 “哼,除了清溪,其他人的命令我可不会听,陈汐你呢?”端木泽传音问道。 “我?”陈汐愣了愣,答道:“无所谓。” 端木泽当即拍了拍陈汐肩膀,说道:“好,以后咱们俩同进同出,至于柴乐天……切,不就是有个冥化境的老祖宗嘛,若非如此,什么时候也轮不到他带队。” 面对端木泽自来熟的举动,陈汐无奈摸了摸鼻子,倒也没有反对。 …… 赤炎山脉极其辽阔,一座座险峰犹如一把把利剑擎天而立,高耸入云,隐约间,有着一道道低沉而狂暴的兽吼之声从中传出。 赤炎山脉位于喋血城十万里之外,盘踞在辽阔飞沙的荒原上,乃是前往南蛮冥域尽头的必经之地。 这里的煞兽不仅数量庞大,而且在其深处,有着一头头煞兽首领纵横其中,在以往无数岁月里,参加南蛮冥域试炼的子弟,皆会被师门长辈告诫,万万不可接近赤炎山脉,俨然就是一片凶险的禁地。 若是在寻常,绝对不会有人闯入其中,不过今rì显然不是什么正常的时候,一道道人影蓦地出现在山脚之下,随即纵声连跳,朝山脉深处行去。 他们的速度不可谓不快,可依旧遇到了一**的煞兽袭击,这些煞兽从赤炎山脉的四面八方用来,气焰凶残,仿似要捍卫自己的地盘一样,悍不畏死地向这些修士冲去。 旋即,一道道惨叫和嘶吼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更是给赤炎山脉蒙上了一股令人心颤的恐怖气氛。 而那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山脉深处。 “这便是赤炎山脉吗?” 不多时,陈汐一行人也出现在山脚下,抬眼望着这座庞大无比的山脉,每个人的脸sè都是凝重异常。 “这是前往南蛮冥域尽头的最后一道屏障,其内煞兽肆虐,避无可避,咱们只有硬冲过去了。” 柴乐天皱眉说道:“咱们要加快步伐,苏娇他们已抢先了一步,并且距离一个月只剩下三天时间,务必要在这之前赶到。” 刷! 话音刚落,柴乐天率先朝山脉深处纵身而去。 其他人见此,也纷纷赶了上去,杜清溪正打算要走,却突然发现陈汐呆立原地,无动于衷,不由问道:“陈汐怎么了?” 端木泽也是讶然之极,摇了摇头,随手拍了一下陈汐肩膀:“陈兄,该走了。” “噢,好的。”陈汐身子一僵,这才如梦初醒一般含糊应道。 没有人发现,陈汐望向那高大巍峨的赤炎山脉的目光里,悄然滑过一丝亮光。 第四十八章 惊变 ()第一更送上,我去码字,兄弟们请投出宝贵的红票、点击、收藏,冲上去! 这赤炎山脉占地万里,谁能想到竟然是一座大阵? 疾奔在赤炎山脉内,陈汐想起之前季禺的话,心中仍旧忍不住发出一阵惊叹。 之前在山脚下,他之所以发呆,便是在跟季禺交流,据季禺推测,眼前的赤炎山脉乃是一座凝聚天地煞气的恐怖阵法,非符阵大宗师级别,根本无法布置! 陈汐在符道上造诣不错,但也仅仅可以制符而已,并且也仅仅能够制作一品基础符箓,而只有制符水准达到九品符师之上,方才能够称得上是符阵师。 符阵师又分作上、中、下三个阶段,再之上就是符阵宗师,能够在符阵宗师中脱颖而出,则可称作符阵大宗师! 而能够成为符阵大宗师的人物,必然已在阵法之道上达到不可思议的水平,在修行界也只有破劫地仙一流的神仙人物,方才能达到这种境界。 并且,符阵之道几乎是所有道途中最为晦涩玄奥的存在,也是最耗费光yīn的一条道途,除非一些资质逆天之辈,其他人绝难把这条路走到尽头。 由此可见,符阵大宗师是多么恐怖的存在! “这座大阵应该是因为常年无人主持,早早就荒废掉,否则所凝聚的煞气绝对不会逸散出来,像你一路看到的犹如汪洋般的煞兽,恐怕就是这座大阵逸散出的煞气rì积月累下形成的。” 季禺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悠悠响起,“小子,你不是要搜集玄冥煞气吗,倒不如前往这座大阵的阵眼处查探一番,说不定能搜罗到一些布阵所用的珍宝。” “凝聚煞气的珍宝?” “不错,像布置这样一座大阵,没有一些强大的宝物做阵基,根本就行不通。而正是因为这些宝物的存在,才会令这南蛮冥域中处处都肆虐着数不清的煞兽。” 陈汐想了想,也的确如此,煞兽由煞气形成,若无无穷无尽的煞气支撑,那些煞兽早已被屠戮殆尽,怎可能像现在这般杀之不尽? “我要不要去阵基处查探一番呢?” 听了季禺的描述,陈汐也是怦然心动,可是想起如今还跟杜清溪等人在一起,还要前往那剑仙洞府,不禁有些犹豫。 “陈汐?你在干什么呢!”一声严厉的喝声在耳畔炸响。 此刻,他们一行人正在赤炎山脉一条险峻的羊肠小路上前行,一侧是料峭山壁,另一侧则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山风呼啸,仿似要把人都给刮走,深渊下赤红雾霾滚荡不休,放眼望去,那深不见底的深渊中犹如盘踞着一头头血腥凶兽,不时传来一声声尖利恐怖的兽吼声,令人胆寒不已。 由于修为被限制,杜清溪等紫府境修士都无法飞行,行走在这悬崖峭壁之间,无不小心翼翼,生恐出现什么意外。 而陈汐则走在队伍最前边,这是柴乐天的安排,用意不言而喻,一旦前方出现什么意外,陈汐首当其冲,死不死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可以为身后众人赢得反应的机会。 陈汐扭过头,就看见柴乐天冷冷盯着自己,目光中怒气隐现,不由微微一怔,这家伙又要找自己麻烦么? 也不怪陈汐如此猜测,从喋血城出发那天起,端木泽和柴乐天这对情敌便展开了激烈的竞争,柴乐天身为领头者,对端木泽处处颐指气使,俨然已把端木泽当做了仆役一流看待。端木泽自是暗恨不已,处处抵抗,只要是柴乐天的命令,他都一字不听,并且还拉上陈汐跟柴乐天对着干,令柴乐天极为恼火。 正因如此,柴乐天不仅对端木泽恼火不已,并且连同陈汐这个‘帮凶’也一起恨上了,一路行来,有事没事总爱斥责陈汐两句,仿似不如此,不足以证明他带队者的身份。 泥人还有三分土xìng,陈汐的忍耐力再好,也不由对这个星罗宫的弟子产生一丝厌憎和反感。 “陈汐,怎么了?是不是又有人找茬?” 端木泽在后边叫道,见柴乐天找陈汐麻烦,身为同进同出的好兄弟,他自是要表达出自己的不满。 “我找茬?” 柴乐天冷笑道:“我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了,若不能及时走出这赤炎山脉,必将与剑仙洞府失之交臂,白白便宜了苏娇等人,这种结果你愿意看到?” “可这跟陈汐有什么关系?”端木泽反问道。 旁边,杜清溪也是秀眉一皱,这一路行来,端木泽和柴乐天的暗斗她都看在眼中,不过争风吃醋这种事,她身为当事人,也不好插嘴阻止。但是此刻,见柴乐天无缘无故地把矛头指向陈汐,她也不由感到一阵恼火。 “难道大家没发现,自从陈汐开始带队,咱们的速度明显变慢许多,这家伙明显在故意拖延时间!” 柴乐天冷冷道:“我现在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苏娇那边派来的jiān细,拖住咱们的步伐,以此让咱们耽误了进入剑仙洞府的机会!” 我拖延时间? 我是jiān细? 真是yù加之罪,何患无辞! 陈汐怔了怔,心中对柴乐天的品行已是厌憎到了极致。 “哈哈,说陈汐是苏娇那边的jiān细?你可知道陈汐和苏娇是什么关系?真他妈荒谬!”听到这个解释,一直对风度极为在意的端木泽也忍不住爆粗口了。 “让陈汐带队的是你,说陈汐拖延队伍的也是你,柴兄,你是不是搞错了?”杜清溪声音清冷,言辞间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满。 “唔,又要找陈汐麻烦,真是让人看不下去啊。”宋霖睁开惺忪睡眼,眸子里泛起一缕冷光。 “话不能这么说,柴兄也是为了大家着想,毕竟咱们的目标是剑仙洞府,若被别人抢先进入,恐怕对大家都不好吧?” “哼,我和哥哥支持柴兄,据我观察,那小子明显就是在拖延时间!” “嗯,我弟弟说的没错。” “大家不要吵了,其实柴兄也是为了大家好。” 万云学院的俞浩白、风凌学院的杜泉和杜奎、青木学院的慕容薇也纷纷开口,不过却是一边倒地支持柴乐天。 柴乐天也没想到只是喝斥了陈汐一句,竟会出现这种局面,不由暗暗想到,陈汐这小子不是个破败家族的落魄子弟吗?杜清溪三人为何会对他如此维护? 怎么办? 自己若是做出让步,那岂不是就是承认自己在找陈汐的麻烦? 不行! 绝对不能让步,一路行来,这小子和端木泽处处与自己作对,借此机会,宁可把这小子铲除了,也决不能就此放过他! 想到这,柴乐天摸了摸左脸颊的刀疤,眸中杀机一闪而过,右手如电探出,猛地抓住陈汐后襟,而后臂膀一甩,陈汐径直被抛进了一侧的深渊中! 陈汐根本就没想到柴乐天竟会这么做,在反应过来时,整个身体已被抛飞出几十丈外的深渊上空,身在半空毫无借力之处,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像一块飘飞的破布一般,朝深渊下坠去。 陈汐没有惊呼,没有呐喊,他只是紧紧抿着嘴唇,眼眸死死盯着极远处那道越来越远的人影,愤怒犹如炽热滚烫的岩浆一般涌遍全身,双眼瞬间充血变得通红,清隽的脸颊上青筋根根爆绽,狰狞中流露出滔天恨意! 柴—乐—天,只要我不死,我必将你抽魂炼魄、挫骨扬灰,生生世世不得轮回! …… 峭壁侧,深渊旁,山风如龙呼啸。 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凛冽的风声呜咽回荡。 谁都没有想到,柴乐天会出其不意地袭击陈汐,更是想不到他一言不发就直接把陈汐抛进了深渊!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已发生,在所有人来不及反应之际,陈汐已坠入那赤红雾霾滚荡的深渊之中,消失不见。 “卑鄙小人,我cāo·你妈,老子杀了你!”端木泽率先反应过来,怒吼着,纵身便要去找柴乐天拼命。 一侧的宋霖连忙拦住了他,暴喝道:“冷静!这里一侧便是深渊,难道你也想掉下去吗?” “为什么要这么做!”杜清溪神sè如冰,清眸中的愤怒在熊熊燃烧。 “一只小蝼蚁而已,死便死了,何必大惊小怪?”柴乐天笑吟吟拍了拍手,似是做了一件无足轻重的事情。 “你……好狠!”柴乐天满不在乎的态度,气得杜清溪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早知如此,我就不应该答应与你结盟。” 柴乐天皱眉道:“清溪,这一路上我已经忍他很久了,为了一只碍眼的小蝼蚁你要跟我翻脸吗?”声音低沉,隐隐带着一丝威胁。 杜清溪神sè一愣,眼眸地涌出一抹无力和颓然,她可以跟柴乐天翻脸,但是其背后的杜氏却决不允许令她不能这么做。 “放开我!老子要杀了这卑鄙小人!”端木泽兀自在愤怒大叫。 宋霖死死抱住他,暴喝传音道:“清醒点,你想给你端木氏惹祸吗?那柴乐天不足为虑,可是其背后的冥化境老祖,却绝非我等家族能够与之抗衡!” “难道就这么算了?”端木泽失魂落魄,喃喃自语。 宋霖唇边涌起一抹无法言喻的苦涩:“还能如何,只希望陈汐能活着吧,你莫忘了,他还是一名强悍的体修,哪怕无处借力,坠落深渊也不致死……”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低,显然他对自己的话也无信心。 —— PS:感谢书友虚空碎月剑、醉青天、effer的捧场支持! 第四十九章 洞穴 ()第二更!马上又要被爆了,心急如焚啊!!兄弟们,给点红票、收藏吧?我去码第三章! ———— 砰! 一团黑影犹如坠落的巨石,狠狠砸在沙砾遍布的漆黑sè岩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汐被一股剧痛刺激得苏醒过来,那股万剑攒心,众蚁啃噬的无与伦比的痛苦,让他略微恢复了一丝理智,睁开眼睛,迎接他的是浓的化不开的瘴气厚雾,看不清周围景象。 陈汐唯一能够确认,自己并没有死,而这里明显就是赤炎山脉中的深渊之地。 “醒了?” 伴随着声音,周围妖艳血红的雾气骤然向四周溃散而去,露出季禺清癯的容颜。 陈汐舒展了一下身躯,除了火辣辣的疼痛之外,并没有感到其他的不适,咬牙爬起身子,站起时,已是疼得冷汗淋漓。 “经历此事,对你倒也是一件好事。”季禺的神sè显得极为严肃,沉声道:“你永远要记住,除非生死之交,否则把背后交给别人,就是对自己xìng命的亵渎!” 陈汐默默点头,若当时自己稍有jǐng惕之心,也不至于被柴乐天偷袭得手了。 “走吧。” 季禺似乎也明白此事对陈汐打击很大,见陈汐认同自己的观点,便不再多说,身子一晃,脚尖不沾地面,犹如一叶小舟一样,向那大雾深处飘去。 陈汐看了看四周,怔然道:“去哪里?” “此处深渊上前百里之地,便是这座大阵的阵基所在,若你想走出去,就毁掉其阵基。”季禺的声音从雾中飘渺传来。 …… 煞雾滔天,群兽嘶鸣。 陈汐跟随季禺身后,看着那浓稠如浆的赤红sè雾霾,以及在雾霾中横冲直撞的一群群煞兽,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甚至,他曾看到一头足有小山那般大的煞兽慢悠悠从雾霾中走出,其身上涌现的凶恶恐怖气息,令他不由呼吸一窒。 不过,令陈汐惊奇的是,只要跟在季禺身后,不仅那些浓雾会自动避开,连那些煞兽也不敢接近,一路行进,竟是没有遭到一次攻击! 一炷香后。 在一处漆黑sè的深渊岩壁前,季禺停下了脚步。 陈汐抬眼望去,便看到在那漆黑的岩壁上,刻着繁密如同花纹的各sè图案,纹路粗犷犹如天然形成,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堪,带着一股沧桑荒凉的古老气息。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此处山脉果然是一座巨型化山聚煞阵。” 季禺打量了岩壁上的图案片刻,便即抬步上前,袖袍一挥,一抹濛濛青霞席卷而出,悉数击打在岩壁上。 轰隆隆! 刻着无数图纹的漆黑岩壁从中分开,露出一个漆黑洞穴。与此同时,一股冰冷之极的气息呼啸而出,所过之处,地面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 好冷! 被这股冰冷气息一吹,陈汐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牙齿咯咯作响,连忙运转真元,这才化解了侵入体内的冰寒之气。 跟在季禺身后进入洞穴,陈汐这才看清里边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一个极为古老的山洞,四周暗青sè的石壁斑驳嶙峋,天然的石纹肌理干燥粗糙,不见半分人工雕琢的痕迹。 而在中间位置,则有一方呈八棱形的水池,池边的八个角上分别插着八柄寒光逼人的长剑,水池内犹如是rǔ液的纯黑sè液体缓缓流传,泛起一拳拳涟漪,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随之扩散而开。 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在水池zhōng yāng位置,有一朵怒放的黑sè莲花,花瓣三十六朵,片片如黑玉,泛着一丝令人心静的沉寂力量。 “有引煞之剑,有凝煞之莲,有蕴煞之八宫瓶,布阵者倒是准备的齐全,可惜品相都太差劲,并且还少了一颗引灵珠,没人主持此阵法,也只能荒废至今。”季禺在水池旁来来回回走了一遍,摇头叹息道。 陈汐听得一头雾水,心道:“符阵大宗师布阵所用的宝贝,怎么到了季禺前辈嘴里,就成了品相太差了?” “不过,对你来说,这些东西还能用上一用。” 季禺略一沉吟,袖袍挥舞,便见水池旁八柄长剑齐齐长吟一声,拔地而起,化作八道炫亮流光,齐齐落入他的掌间。 “这八柄剑原本是天阶法宝,可惜尘封已久,又历经玄冥煞气无数年的侵蚀,到得如今充其量也只有黄阶极品的威力。” 季禺点评了一句,便把八柄剑丢给陈汐,随即袖袍再次一挥,水池zhōng yāng的黑sè莲花被连根拔起,落入掌心。 “此莲倒是不错,乃是一株秉天地而生的冰魄心莲,修炼时放在身体附近,有荡除心魔、洗涤心智的奇妙功效。” 说着,季禺伸手在黑莲花上轻轻一拂,只见缕缕煞气从莲花上逸散而出,眨眼间已化作一株散发着清凉气息的雪白莲花,“此物内蕴积的煞气我已帮你驱除,收下吧!” 陈汐看了看右掌心并列一排的八柄细小飞剑,又看了看刚得来的冰魄心莲,心中已是振奋一片。 在修行界,武器按照品质不同分作凡器和法宝两大类。 后天修士和先天修士只能使用凡器,像陈汐之前所用的青冲剑,便是一件上品凡器。 而只有开辟紫府,奠定道基,才能驱使法宝。 法宝又分作天、地、玄、黄四个等级,每个等级则又分作下阶、中阶、上阶和极品四个品阶。 而法宝之上,便是仙器! 不过仙器对于陈汐而言,毕竟太过遥远,几近于可遇不可求的稀有存在,此刻能拥有八柄黄阶极品飞剑,已令他喜悦难耐。 而冰魄心莲也是神妙非凡,拥有它,不仅能驱避心魔,防止走火入魔,更是对修炼速度大有补益。 “这八柄剑历经万年的玄冥煞气侵袭,最终却落进我手中,倒也是一种缘分,不如就叫做玄冥剑吧。” 陈汐已经开始迫不及待地为自己的法宝取名字了,他的眉头旋即一皱,暗道:“我如今才只先天圆满境界,暂时恐怕还驱使不了玄冥剑。” “陈汐,这座水池内煞气已浓郁到液化的地步,对你锤炼体魄再适合不过。”季禺的声音从水池旁传来。 陈汐连忙把玄冥剑和冰魄心莲丢进储物戒指,走上前,问道:“该如何做?” 季禺一指水池:“跳进去,运转《周天星戮锻体之术》便可以了,不过你要小心,这些煞气虽比不上星煞之力,但也是赫赫有名的玄冥煞气,yīn寒无比,若是感觉坚持不下去,便早早出来。” 陈汐当即毫不犹豫地褪去衣物,朝水池内走去。 肌肤甫一接触水池内那层纯黑sè的液体,一股彻骨的冰寒犹如锥子一样狠狠扎进肌肤内,旋即涌上全身,陈汐的脸颊瞬间变得紫青起来,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呼! 陈汐不敢再迟疑,噗通一声,在坐进水池那一刻,便即心神守一,摒弃杂念,快速运转《周天星戮锻体之术》。 水池内的液体玄冥煞气堪堪埋住陈汐的脖子,只露出一个脑袋,只见他双眸紧闭,脸颊上瞬间凝结出一层厚厚的黑冰,远远望去,犹如一个被蜡封的石雕一般。 “这小子如此听话,竟不问我为什么要他这么做……” 季禺拿出酒葫芦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这才摇头叹息道:“看来是我太照顾他了,依赖xìng太强可是永远无法成为真正的强者的。” “不过,等他进阶紫府境界,通过天峰第一重试炼,恐怕我以后就无法出来了,唔,照顾他就照顾他吧,想当年主人不也是这么照顾……” 声音越来越低,渐渐变无,季禺似是想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那对饱经沧桑的眼眸里泛起一抹浓的化不开的感伤。 冷! 彻骨的冰冷! 陈汐只觉全身血肉骨膜之间流淌着一条冰河,那股由内而外的寒冷令他渐渐失去了所有知觉。 不过,他的神魂依旧保持着极度的清醒和冷静,有条不紊地运转心法,一点一滴地去汲取那恐怖的玄冥煞气,以此来捶打淬炼皮膜筋骨、血肉骨骼。 相较于星煞之力给身躯带来的痛苦,这些玄冥煞气所造成的冰冷感觉,对陈汐而言反而要轻松许多。 如今陈汐的炼体修为早已突破至先天境界,此刻借助玄冥煞气心无旁骛地修炼下去,修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提升。 三天后。 沉寂幽幽的山洞中,猛地响起一阵咔嚓咔嚓的细碎响声。 水池中,陈汐站起身子,肌肤上凝结的厚厚一层黑冰片片碎裂,犹如粉末一般扑簌簌掉落,裸露出一尊线条刚毅完美的强悍体魄,如同被神灵之手斧凿刀刻出来的杰作一般,充盈着一股迷人的光泽。 哗啦啦! 陈汐活动了一下筋骨,只觉通体内外气血如沸、气机如虹,仿似抬手就可以举起一座山一般。 并且在其背脊处,隐隐有着一道道极为浅淡的黑sè图纹若隐若现,显得神秘之极。 “背生巫纹之脉理,看来是进阶炼体先天圆满境界了。”季禺躺在藤椅中,眼眸在陈汐背上一扫,淡淡说道。 炼体先天圆满! 陈汐一怔,震惊无语,三天时间,自己便已把炼体臻至先天圆满境界? 第五十章 仙府纸笺 ()第三更!求收藏、红票! 陈汐从不认为自己是个修炼天才,可这种炼体速度依旧吓了他一跳,细细算来,他炼体总计才不到半年,便已从后天一举进阶至先天圆满境界,这种速度连他自己都差点不敢相信。 “很惊讶么?你修炼的是我家主人传下的《周天星戮锻体之术》,又有庞大的玄冥煞气为支撑,这样的速度只能算作正常。” 季禺淡然说道:“好好努力吧,相较于那些真正的天才,你这修炼速度也是不堪之极。尤为重要的是,你已经荒废了十六年的时间。” 陈汐激动的心情平静许多,事实正如季禺所说,他自幼到大,虽说一直接受爷爷陈天黎的教诲,也修炼者家传的炼气功法《紫霄功》,可缺乏灵丹、元石的支持,他修炼的进境极为缓慢。而在四年前,由于要维持生计,他更是挑起重担成了一名制符学徒,在修炼一途上所花费的时间愈发稀少。与那些自幼便专心于修炼的家族子弟一比,要远远落后了许多。 就像李淮,年龄跟陈汐相仿,可如今已是紫府境修为,原因便在于李淮拥有着数之不尽的各种资源,根本不用为生存的问题而奔波劳苦。 “多谢前辈当头棒喝。”陈汐神sè肃然,眉宇间尽是坚定认真之sè。 季禺笑了笑,从藤椅上站起身子,目光在水池一扫,说道:“还剩下将近五百斤玄冥煞气凝聚而成的液体,我帮你收起来。” 说话时,他手掌一探,整座八棱形的水池猛地翻滚起来,旋即乌光一闪,已化作一盏犹如黑玉砌成的八角宫瓶。 “其实这座水池便是一个八角宫瓶,布置此阵的修士,先已引煞之剑沟通天地煞气,而后以冰魄心莲孕养煞气,最后汇入八角宫瓶,历经万年,方才形成这一池子的玄冥煞气。” 季禺侃侃而谈,显得极有耐心,继续说道:“不过由于这座化山聚煞大阵近万年来无人主持,其内的玄冥煞气逸散出去大部分,若非如此,这水池起码能够汇聚不下万斤的玄冥煞气。” “原来如此。”陈汐点了点头。 季禺把八角宫瓶丢给陈汐,说道:“此物虽无他用,用来储存一些灵液美酒倒是不错,待你进阶涅槃境界,便可用其中的玄冥煞气凝结涅槃轮了。” 陈汐小心把八角宫瓶装入储物戒指,目光不经意一瞥,看到水池原先所在的位置附近,赫然有着一座奇特的阵法图案。 “这是?” 陈汐走上前一看,这座阵法图案zhōng yāng位置,有一个凹陷的槽口,脑海中灵光一闪,当即从储物戒指中拿出洞冥令,略一对比,恰可以完美无缝地嵌入其中! “哈哈哈。” 季禺仰天长笑,“不错,正是通往剑仙洞府的挪移阵。在刚进入此处时,我便发现其中蹊跷。按我推断,此处阵法必然是由那位剑仙设下,为的便是搜集玄冥煞气!” 陈汐着实有点不敢置信,原本他以为自己坠入深渊,就彻底与剑仙洞府无缘了,却没想到自己竟在这里意外地找到一条通径,真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啊。 “走吧,百万年来我已见多了绝世剑仙,可无不饮恨在我家主人的洞府之内,我倒要看看,这位剑仙究竟是何人,其留下的洞府又有何妙处。”季禺悠悠说道,轻描淡写的声音中流露出睥睨一切的傲然气概。 …… …… 狭长漆黑的通道内,不时响起阵阵暴喝声,和恐怖的金戈相交的碰撞声。 刷! 太乙青莲刀化作一抹青幽虹光,狠狠斩碎一头煞气傀儡,杜清溪有些狼狈喘息起来,望着前方兀自咬牙战斗的端木泽等人,清丽的脸颊上此刻已是写满焦虑。 这还是剑仙洞府吗?简直就是一片煞气傀儡的海洋! 他们一行人在柴乐天的带领下,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赤炎山脉,在一个月的最后一天,凭借洞冥令,被三才挪移大阵传送进了剑仙洞府。 本以为各种法宝秘籍已是垂手可得,却没想甫一进入这条狭长的通道,便遇上了一波又一波的煞气傀儡。 这些煞气傀儡高大无比,面容丑陋僵硬,浑身缭绕着黑sè煞气,左右手中各握着一把锋利巨剑,其剑法简陋粗鄙,但凭借其悍不畏死的气概,和坚硬如岩石的巨大体魄,在这狭长的通道内,简直如同一道钢铁洪流,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该死!这些蠢东西简直杀也杀不尽,咱们已经被困在这里两天了,若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力竭而亡。” 一脚踹飞身前的一头煞气傀儡,端木泽纵身一跃,躲过左右两头煞气傀儡的包夹,狼狈地来到杜清溪身边。 此刻的端木泽,白衣染血,头发披乱,英俊的脸颊上蒙着一层病态的白sè,眉宇间已是疲惫至极。 “怎么会这样呢?我们的实力自从进入此地,便已恢复至紫府境,再不受南蛮冥域的限制,可是若想杀尽这些煞气傀儡,却根本没法做到,要不……咱们冲过去吧?” 杜清溪也变得手足无措起来,说是要冲过去,可是当看到远处那密匝匝奔涌而来的煞气傀儡,自己也觉得希望极其渺茫。 “冲?我看希望不大,”端木泽苦笑一声,旋即咬牙切齿地说道:“咱们原本有八条通道可走,偏偏柴乐天故意把咱们引上这条通道,若非如此,咱们何至于狼狈至此?” 杜清溪皱眉道:“你现在的样子,跟柴乐天当rì对待陈汐又有什么区别?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 顿了顿,杜清溪似乎也觉得口气有点重,无奈道:“利、衰、毁、誉、称、讥、苦、乐八条通道,咱们选了‘乐’字通道,便已被困到如此地步,若是选择‘苦’字通道,岂非早就死了?” 端木泽嗤笑道:“我只是觉得柴乐天很荒谬,自认为名字中有个‘乐’字,就把咱们带上这条道,这不是瞎扯吗?” 哗!哗!哗! 三把巨剑夹着狂暴的气息,朝杜清溪和端木泽狠狠劈来,两人不敢再多谈,咬牙迎战而上。 此时此刻,他们也只有如此苦苦撑下去。 “这些该死的杂碎,老子受够了!”不就之后,远处传来柴乐天暴怒的咆哮,随即便见他猛地窜起身子,手掌之间蓦地出现一抹璀璨耀眼的光芒,随即被他挥手狠狠甩飞出去。 “焚天两仪符!给我爆!爆!爆!” 轰隆隆! 刺眼的白光骤然照亮四周,一阵阵犹如惊雷般的爆炸在狭长的通道内响起,狂暴的气流恍如飓风一般,朝通道前方碾压而去,所过之处,一尊尊煞气傀儡就像冰融于水一样,焚化一空! 端木泽怔怔地看着空荡荡的通道,半响才咬牙切齿道:“这个该死的混蛋,拥有焚天两仪符这等足以媲美两仪金丹境修士全力一击的宝贝,却到现在使用,真是用心不良啊!” “赶快走吧,一旦晚了,说不定就被苏娇他们捷足先登了。”杜清溪长松了口气,抹去额头的汗水,纵身上前。 “噢。”想起剑仙洞府内的宝贝,端木泽也是不敢怠慢,急冲冲奔了过去。 …… …… “想不到这条‘称’字通道内竟充满了各种机关,真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此次若非有苍兄的四灵玄武盾防御在四周,恐怕这次我等就被困在其中了。” 另一条通道中,苏娇看着远处的出口,暗自松了口气,朝身旁的苍滨嫣然笑道。 “哈哈,苏姑娘过誉了。”苍滨本在肉疼被毁去大半灵xìng的四灵玄武盾,闻言不由强颜欢笑道。 “此次若能获得剑仙洞府的秘藏,必定要先让苍兄挑拣一件,以报苍兄的救命之恩,大家没有意见吧?” 苏娇似是看穿苍滨心思,笑吟吟建议道。 “那是自然。”“这的确是苍道友应该得到的。”其他人七嘴八舌地纷纷点头同意。 苍滨的心情顿时大好,看向苏娇的目光火热中透着一丝敬服。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出发吧,莫要被那些人抢占了先机。”苏娇微微一笑,便即转身朝通道外行去。 …… …… 刷! 陈汐睁开眼睛时,便已置身在一处空阔房间中。 一张玉床、一方案牍、一个蒲团,除了这三件事物,房间中再无他物。 这里难道就是剑仙洞府?也未免太简陋了一点,好像什么都没有啊…… 陈汐疑惑不已。 “咦?”案牍前,季禺似是发现什么,惊咦出声。 陈汐连忙凑过去,便看见,在案牍桌面上,赫然有着一张泛黄纸笺,其上写着满满的字迹。 这些字迹肆意泼洒,纵横捭阖,一撇一捺皆如凌厉无匹的剑势,陈汐甫一观望,如cháo剑意带着森然肃杀的气息,扑面而来,顿时浑身一僵,额头冷汗涔涔,急忙转头闭目,深呼吸一口气,才又睁眼继续看去。 “与淮崖子论剑,顿悟人生四顺四逆之理,斩尘缘,破樊笼,自觉窥得剑道真谛,然偏执于剑,终成心魔,正所谓成也剑道,败也剑道……” 只读了寥寥几行字,陈汐只觉一股厌憎烦躁的情绪冲荡胸腹,道心动摇起伏,忍受不住,再次闭眼不看。 “这张纸笺乃是一个悟了剑之大道的剑仙所书,你境界不到,强自去看轻则神魂损伤,重则道心失守,还是莫要再看。” 季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掀起陈汐心头一阵惊涛骇浪,只是留下的一张纸笺,便能令观看者道心失守? —— 今天点击破2000,红票增加89张,收藏增加43个,按照约定,我会加更两章! 不过,今天枯坐一天码了一天,实在太累,脑袋此刻已经发懵发胀,这两章容我明天和后天还上。也就是说,明天和后天除了保底的两章,还会各自多出一章。 第五十一章 珍宝殿 ()第一更!求收藏!红票!刚回到家,继续码第二章去! “能够踏足剑之大道,这个道号洞冥的家伙的确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剑仙啊。”季禺拿起纸笺观摩片刻,便即摇头叹息道:“可惜,天劫九重只度过了八重,只差一步便可登临天仙行列。细算下来,这个洞冥也只能算是一个厉害的散剑仙。” 散仙? 陈汐暗自咂舌不已,哪怕是散仙,也是他现在难以企及的恐怖存在。 嗤啦! 季禺手上,以血红朱砂写就的泛黄纸笺突然燃烧,化作飞灰飘洒一空。 “干吗毁了它?”陈汐愕然道,这张纸笺上的字迹个个剑意森然浩荡,拿来观摩体悟,对修炼剑法大有补益。 “连天劫都无法抵抗的剑道,不学也罢。”季禺负手于背,淡然说道。 陈汐还是觉得肉疼,怔怔道:“可是,我可以取长补短,博采众长啊。” “你要记住,剑修之路最重要的就是拥有一颗纯净无暇且坚定坚韧的剑心,此纸笺乃是他偏执于心魔时留下,气息暴躁凌乱,其上剑道也是斑驳纷杂,用来观摩修习,只会毁了你的剑道之路。” 季禺慨然道:“有朝一rì,若你能闯过天峰第十三重试炼之地,见到那位绝世剑仙闯关时留下的无匹剑意,你就会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剑修之路。” “他再厉害,不也死在了那里吗?” 在初次见到季禺时,陈汐曾听他提及过,为了得到其主人留下的传承,百万年来,无数强横的修士曾对天峰试炼之地发起挑战,而在其中,最为厉害的便是数十万年前的一位绝世剑仙,但也仅仅闯进天峰第十三重试炼之地,便即陨落身死。 季禺摇了摇头,叹息道:“不一样,不一样的。” 纸笺已经化作飞灰,再多说也是无用,陈汐很快便把注意力落在四周,看着空荡荡的一切,不由问道:“季禺前辈,这里真的是剑仙洞府吗?” “若我推测不错,这里便应该是那个洞冥仙人所居住的主殿。”季禺目光在四下一扫,突然伸手一指玉床:“坐上去,运转真元。” 闻言,陈汐脑海灵光一闪,说道:“这座玉床该不会就是整座剑仙洞府的中枢之地吧?” “不错,不过以你如今的实力,还无法炼化这座洞府,只能借助它,观察到整座洞府的全貌。” 身为存活了百万年的洞府之灵,季禺显然对这一切了若指掌,随口答道:“若你想获得一些珍宝秘藏,还是赶紧把这座洞府的分布搞清楚,快速行动吧,毕竟你比那些人已晚到了三天。” 陈汐自是不敢怠慢,甫一坐上玉床,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流弥漫全身,令心神也不由一阵清宁恬静,显然,这座玉床对修炼也有着神妙的功效。 嗡! 甫一运转真元,陈汐只觉脑袋一鸣,眼前猛地多出一副栩栩如生的画面,上边标有典藏殿、珍宝阁等字样,赫然便是这座洞府的布局图! 陈汐一一观看过去,不由惊叹不已。 原来这座剑仙洞府极其庞大,足足占据了千里之地,外围是八条曲折回绕的狭长通道,分别命名为利、衰、毁、誉、称、讥、苦、乐,恰暗含人生四顺四逆之理。 “利”字通道内埋藏着一座恐怖的三转金虹剑阵;“衰”字通道内游走着无数的妖魂邪魅;“毁”字通道则流淌着一片犹如大河般的地心黑火熔浆…… 无论哪条通道,无不埋藏着恐怖杀机! 陈汐看得一阵心惊肉跳,暗道:“若是从这八条通道进入洞府,以自己的修为,恐怕根本就是自寻死路。” 八条通道的尽头,也就是洞府的核心之地,又分作四个区域,分别是典藏殿、珍宝殿、百草殿和武道殿。在四个大殿核心,便是陈汐所在的主殿,也正是整座洞府的中枢核心之地。 在这四个分殿内,则又分布着诸多的密室,密密麻麻,犹如蚁穴一般,也不知其内又存放着何种宝贝。 不过令陈汐兴奋的是,自己所在的主殿,东南西北方向恰可以直接通往这四座分殿,并且沿途所过,并无机关埋伏。 “季禺前辈,你说我先去珍宝殿,还是先去典藏殿?” 陈汐有些犹豫,顾名思义,珍宝殿内必然存放着洞冥仙人留下的诸多法宝武器,而典藏殿内自然也就是各种功法秘籍,对于修士而言,这两大类东西显然具备着同样大的诱惑。 至于培养天材地宝的百草殿,诱惑同样大,但对陈汐而言,还远远及不上珍宝殿和典藏殿的吸引力。 而武道殿……想必是洞冥仙人修习武技时的场所,对陈汐的吸引力反而不大。 “嗯?” 然而还不等季禺开口,陈汐猛地发现,在地图上赫然有十几个白sè光晕在移动,已经离开了‘称’字通道。 “白sè光晕应该代表着闯入洞府的修士,以便令洞冥仙人身在此处,便可掌控到一切局面。” 陈汐暗暗思量片刻,猛地心头一凛,意识到一丝不妙,“柴乐天他们只有八人,那么这些白sè光晕应该是苏娇那些人,而看其方向,正在朝珍宝殿接近……不行,决不能便宜了他们!” 刷! 陈汐站起身子,毫不犹豫地朝外冲去。 “发现了什么?”季禺飘然跟上,他没有看到地图,不过却看出陈汐神sè有点不对劲。 “有人快要进入珍宝殿了。”陈汐一边发足狂奔,一边答道。 “是那个姓苏的女娃娃?” “嗯。” “唔,咱们把珍宝殿彻底扫荡一遍,令其一件宝贝也得不到,倒也是一件让人很开心的事情,陈汐,我支持你这么做。” “……”陈汐一怔,想不到季禺前辈如此淡然的一个人物,也有着一腔嫉恶如仇的豪情啊。 很快,两人便沿着侧门,一路冲进了珍宝殿。 “这么多密室?” 甫一进入珍宝殿,望着曲曲折折的走廊上遍布的一件件密室,陈汐不由大感头疼,若是一间间搜寻下去,也不知什么时候能找到真正的藏宝之地。 “跟我来!” 季禺目光扫视四周,静默半响,当即沿着走廊,飘然朝极深处走去。 看来自己空cāo心一场,有季禺前辈在,何愁觅不到那些宝贝?陈汐心中振奋不已,抬脚跟了上去。 …… 轰隆隆! 就在陈汐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不就,珍宝殿尘封万年的正门也被人打开。 “这里便是珍宝殿吗?” 感受着空气中涌动的纯厚灵力,望着那密密麻麻延伸到深处的一座座密室,苏娇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眸里已是火热一片。 “哈哈,我们的运道着实太好了!”苍滨在一旁放声大笑,神sè欢愉之极,“我听闻一些仙人洞府中,无不分作各种各样的大殿,但若论最珍贵的,无疑是这藏着诸多珍宝秘藏的珍宝殿。” “各位,事不宜迟,既然这里存在这么多的密室,咱们只有分头行动了,至于能否寻到宝贝,就看各自缘法了。”苏娇语气亢奋道。 “哈哈,真是,若是运气到了,说不定还能获得仙家宝贝呢!”苍滨也是兴奋异常。 “那就分头行动吧!” “好!这个建议不错,珍宝那么多,各凭机缘,倒也不存在分配的问题,再好不过。” 其他人也随之纷纷说道。 嗖!嗖!嗖! 一个个都迅速分散开,朝珍宝殿各个地方的密室中奔去。 …… 足足奔行了一炷香时间,季禺蓦地止住了身影,目光望向一侧那处看似普通的密室。 “怪不得呢,原来大门上竟然弥散着一丝混沌息壤的气息。”季禺饱经沧桑的眼眸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惊讶。 而陈汐听到混沌息壤一词,则浑身一僵,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混沌息壤乃是不在五行中的珍稀之物,传说在太初混沌时期,诸多混沌神魔便是在息壤中孕育出生,直至天地大开,三界确立,息壤便即湮灭在无尽岁月中,再不曾出现过。 当然,这也仅仅是陈汐听到的一个传说,真假不可考证,不过当得知眼前的密室大门上,竟然弥散着一丝混沌息壤的气息,他还是忍不住被狠狠震撼了一把。 “这丝混沌息壤气息已变得极其之淡,根本搜集不了。”季禺目光幽幽地望着密室大门,沉吟道:“不过,这密室大门竟然有着一丝混沌息壤的气息,其内所藏纳的东西必然不是凡品。” 说着,他随手推开密室大门。 嗖! 大门刚开到一小半,便有一道黑影以快逾闪电的速度飙shè而出。 “早就知道会如此……想逃?可没有那么容易!” 季禺淡然一笑,说话时,他袖袍一挥,一道匹练般的濛濛青霞席卷而出,后发先至,瞬息已把那团黑影包裹住,落入季禺的掌心。 青霞消散,露出黑影的容貌,令陈汐愕然的是,这黑影竟然是一头拳头大小的幼兽! 吼! 幼兽通体如雪,毛茸茸的,像一头缩小版的白狮子,见陈汐望过来,它瞪着漆黑清澈的小眼睛,呲牙咧嘴发出一声吼叫,声音却是稚嫩之极,毫无威慑力。 “竟然是一头貔貅幼崽!” 看到这头幼兽,一贯淡然仿似看破一切世事的季禺神sè一滞,罕见地失声惊呼了一声。 第五十二章 貔貅 ()第二更!有点晚了,抱歉哈大家,我这就去码第三章,不过大概会在凌晨发布了,熬不住的兄弟们明天再看哦。最后再求一下红票,收藏~ —— 貔貅! 听说这个拳头大小绒毛雪白的幼兽竟然是一头貔貅,陈汐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貔貅乃是荒古神兽,并且是神兽中身份最为特殊的存在,它吞食万物之珍,纳八方之宝,自古至今一直被所有人奉为祥瑞,拥有转祸为祥的奇异神通。 “想不到,一个散剑仙竟然能够招来貔貅蕴积气运,真是逆天般的福运啊。”季禺看着掌中的貔貅,连连赞叹。 “蕴积气运?”陈汐有点懵了,据他所知,气运虚无缥缈,难以琢磨,绝非肉眼可以看得到的东西,也似乎极难有方法去改变气运。 不过在修行界有个公认的说法,气运旺盛之人,往往能够受到天道眷顾,修炼无往不利水到渠成,且福缘深厚,拥有让人艳羡的各种机缘。而气运不足之辈,则命途坎坷,事事蹉跎,虽不至于招来飞天横祸,但一辈子也别想着走大运了。 当然,由于气运飘渺不定,肉眼又难以发现,每个人的气运也是会随着各式各样的事情改变的。 此刻听闻貔貅竟然能够蕴积虚无缥缈的气运,陈汐心情之震撼就可想而知了。 季禺点头都:“不错,对于俗世凡人而言,貔貅乃是招财进宝的祥瑞之兽,但对于修者来说,拥有貔貅坐镇,完全可以逆改一个人,乃至于一方宗派的气运!” 说到这,季禺神sè复杂地沉默许久,这才喟然叹息道:“总而言之,等你修为进至天仙境界,就会明白气运的作用了。” 又是天仙境界…… 陈汐不由想起母亲左丘雪的吩咐,她说只有在自己抵达天仙时,方才能与之相见,否则是祸不是福。 而此刻,因为一个拳头大小的貔貅幼兽,因为其所具备的蕴积气运的神通,又牵扯到天仙身上,这让陈汐隐隐觉得,好像只有抵达天仙境界,方才用资格去做任何想做的事情一样。 “嗯?” 季禺神sè微动,似是察觉到什么,说道:“有人进入珍宝殿了,咱们得快点行动。” 陈汐心中一紧,连忙推开密室大门,朝内走去。 甫一进入,映入眼睑的便是六个巨大无比的白玉架子,上边依次标注着‘黄阶’、‘玄阶’、‘低阶’、‘天阶’、‘仙阶’、‘奇物’字样。很显然,这六座巨大的白玉架子,正是洞冥仙人用来珍藏宝物的地方。 然而…… 此刻那六座白玉架子上,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怎么会这样?” 陈汐连忙走上前,目光在白玉架子上一一扫视而过,别说法宝了,连一根毛都没有,干净溜溜的。 “噢,我想起来了,这里边的珍宝应该是被这头貔貅吃掉了。”季禺也是一愣神,旋即很快就反应过来,摇头大笑道:“我怎么忘了,这小家伙喜食珍宝奇物,只要带灵气的,无论何物,皆是它口中美味。” 陈汐却是笑不出来,目光直勾勾望着季禺掌心的貔貅,实在不能想象,拳头这么大的小身板,竟然能把一屋子的宝贝都吃掉!怎么可能? 吼~~ 绒毛雪白如一头小狮子般的貔貅幼崽,朝陈汐呲牙咧嘴地嘶吼了两声,似是在示威,不过配上它那稚嫩的声音,和清澈漆黑的一对小眼睛,不显得凶悍,反而极为可爱。若是女孩子看到,非把它抱在怀中揉成一团不可。 “那咱们岂不是白跑一趟了?”陈汐喃喃道,他看着标注有‘仙器’字迹的空荡荡的白玉架,真是恨不得把这头貔貅给掐死。 仙器啊! 光是这两个字都令人热血沸腾,偏偏自己却失之交臂…… “怎么是白跑一趟?我觉得你的收获已经够大了,你看清楚,这可是貔貅!”季禺很是不解,说道:“哪怕有上万件仙器,也抵不上一头貔貅啊。” 陈汐看着季禺认真肃穆的神情,张了张嘴巴,只得把满腹牢sāo生生咽了下去。 “季禺前辈,咱们去典藏殿吧。” 陈汐转身就朝密室外行去,心中兀自遗憾不已,暗道:“珍宝被吃了就吃了吧,那些功法秘籍总该不会有神兽爱吃吧?” …… 沓!沓!沓! 一阵频繁的脚步声响起。 在陈汐离开不久,一个身穿宝蓝sè衣衫的青年兴冲冲推开密室大门,走了进来。 “咦!” 看着六个白玉架子上标注的‘仙器’等字样,他的脸sè骤然变得亢奋,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然而当他目光落在空荡荡的白玉架内部时,脸sè瞬间僵固,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一口鲜血直冲嗓门。 “啊啊啊!天杀的,从黄阶法宝到仙器应有尽有啊,却被人抢先一步扫荡得干干净净……他妈的,吃肉就吃肉,连口汤都不给人喝吗?” 蓝衫青年哆嗉着嘴皮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般的尖嚎,声音之大,传遍了整个珍宝殿的长廊上。 刷!刷!刷! 很快,一道道人影出现在此处密室之内,望着那空荡荡的六个白玉架,知道被人捷足先登了,脸sè都是变得糟糕之极。 “妈的!若让我知道谁干的,非把他生吞活剥不可!” “看字迹,那白玉架上存放着的是仙器啊!竟然被人扫荡一空了,他……他……都是道上混的,哪有这样吃独食的?” “真是欺人太甚,连江湖规矩都不懂,太他妈缺德了!” …… 这些年轻男女皆是来自龙渊城大势力的青年才俊,俨然就是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平时个个眼高于顶,自傲的紧,这次进入剑仙洞府,也是抱着极大的希望。 然而此刻望着四周空荡荡的一切,想起一路累死累活,又冒着偌大风险赶来,却什么也没捞着,再也再也不顾什么风度了,七嘴八舌地诅咒起那个刮地三尺扫荡一空的家伙。 “你们在其他密室也没发现宝贝吗?”苏娇脸sè难看异常,她之前搜遍了上百个密室,竟是没找到一件宝贝。 “是啊!”、“不错!”其他人齐齐一愣,旋即连连点头附和。 苏娇银牙暗咬,目光死死盯着那六座空荡荡的白玉架,说道:“看来此处才是珍宝殿真正的藏宝之地,偏偏地,却被人捷足先登了,真是可恨!” “会不会是杜清溪他们?”苍滨突然说道,他的脸sè也黑得跟锅底似的,显然也是憋屈不已。 “不可能,咱们可是比他们先到的。”苏娇摇头否定。 “那……会不会是那些来自南疆其他地方的紫府修士?”苍滨还清晰记得,在从喋血城出发时,自己一伙并不是第一批离开的。 “罢了,暂时先不想这些,此处只是珍宝殿,其他几个大殿咱们还没有去过,如今珍宝殿已经被洗劫一空,咱们可不能让别人把其他几个大殿的宝贝也占据了。” 苏娇深吸一口气,强自按捺下心头的愤怒,缓缓说道:“甚至,若是咱们能及时赶到的话,说不定还能找到那个洗劫珍宝殿的家伙!” 闻言,其他人也从那股愤怒中清醒过来,明白苏娇所说的确是当前最为紧要的,当下一个个揣着满腔的憋屈,便在苏娇的带领下,朝其他大殿奔去。 他们拼命地催动真元,沿途根本不做停留。 等着吧,小子,小爷的东西岂是好拿的? 妈的,逮到这小子非一寸寸活剐了他不可! 这家伙太独了!也不知是男是女,若是男的,本小姐以后找道侣若敢跟他一个德xìng,挥手就拍死他! …… 一刻钟后。 苏娇带着众人神sèyīn沉地从一处大殿走出来。 “什么狗屁武道殿,就几块破石头,连我青阳门的练武场都不如……”有人再也忍不住愤然出声。 “闭嘴!”苏娇再也忍不住喝斥出声。 此时此刻,她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去珍宝殿,珍宝殿被人捷足先登洗劫一空。来到这武道殿,却只有几块修炼剑法所用的破石头,白跑了一趟不说,还浪费了大把的时间,一想到其他人有可能正在瓜分其他大殿的宝贝,她哪里还忍得住心中怒火? “走!去其他大殿,哪怕宝贝都被别人得到了,咱们抢也得抢过来!”苏娇的声音中杀气腾腾,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机。 其他人见此,个个也是目露凶光,跟在苏娇身后,狂奔而去。这些人本来就实力相当出sè,再加上胸中怒火丛生,只片刻的功夫,便已来到另一座大殿前。 “典藏殿?该死,有人先进去了!”苏娇眼眸一亮,不过当看到那一半开着一半遮掩的大门时,不由神sè一寒,一字一顿道:“看来还真的要动手了。” “妈的,早就想杀人了!” “就等这句话呢,小爷我都快憋屈死了。” “走!” 满腔憋屈的众人,几乎不用招呼,个个迫不及待杀气腾腾地冲进大殿,那模样倒像是恨不得杀人劫货的土匪似的。 第五十三章 各方汇聚 ()第三更!困死了,睡觉前求一下票票和收藏,嗯,明天继续三更! 典藏大殿。 跟珍宝殿的布局不同,这里并没有一座座的密室,甫一进入大殿,便是一处足有千丈范围的巨大空间。 一排排高有十丈的书架遍布四周,层层叠叠占据着整个大殿的每个空间。若从高处往下看,这一排排一行行的书架从内到外形成一个个八宫形,像一层层绽放的花蕾一般,井然有序。 行走在其中,仿若走入了曲折环绕的迷宫,目光所及皆是密密麻麻堆满玉简的书架,分不清东西南北。 此刻,陈汐便驻足在一处书架前,他已沿着大殿把所有书架都逡巡了一遍。 “制符、傀儡、豢兽、种植、神通、法诀……这处典藏殿竟是包罗万象,无所不用啊!”陈汐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 旁边,季禺放下手中的一枚玉简,摇头道:“数目众多可不代表珍贵罕见,据我看来,其中十之仈jiǔ的玉简都是一些普通货sè。” 陈汐却是并不赞同,他知道季禺的眼光极为挑剔,看不上这些玉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对他而言,这些玉简可是宝贵之极。 他自幼贫穷,那次去松烟城玲珑阁购买炼体所需的基础武技,硬是被人家女侍者嘲笑了一把,若非将军府小公主秦红棉出面,他也只能忍气吞声地灰溜溜离开。 所以,此刻面对这近乎浩如烟海的玉简,他已暗下决心,哪怕自己不修炼,也要全部拿走,兑换成元石,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啊!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突然在大殿门外响起。 这么快就有人来了! 陈汐心中一凛,此刻再大张旗鼓地搜刮这些玉简已经不可能,可是让他就这么错过如此多的玉简,又极为不甘心。 怎么办? 去珍宝殿自己空手而归,难道这次在典藏殿也要重蹈覆辙? “剑法、神通、身法……我都帮你挑好,你看看还差些什么?”说话时,季禺探手在虚空中连续划动,只见一枚枚玉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了过来。 陈汐一愣,问道:“能不能都带走?” 季禺脸sè一沉,却是停止了手中动作。 陈汐暗叫一声糟糕,跟季禺相处rì久,他极为了解季禺的xìng格,在修炼上他可以悉心指点自己,但若让他帮着自己干一些他不愿的事情,那绝对是万万不行的。 按照季禺的说法,也只有自己通过天峰所有试炼之地,成为洞府主人的亲传弟子,方才能使唤得动他。 此刻见季禺不悦,陈汐当即歉然道:“季禺前辈莫怪,是晚辈太过贪心了,若是能选择的话,我希望得到一些制符一类的玉简。” 陈汐知道,只要谈及制符一类的事情,季禺必然会极为开心,因为他的主人伏羲前辈,便是观河图而推演天机循环之奥义,方才顿悟大道,登临道之极致。 而自己也正是因为对符道有所感悟,方才能从那星辰秘境中走出,得到季禺的认可。 果然,听到陈汐对制符之道也是念念不忘,季禺的神sè瞬间缓和许多,冷哼了一声,伸手在虚空一划,十几枚玉简再次飞shè而来。 “十三枚制符玉简,加上涉及剑法、身法、神通的玉简,我已拥有二十枚玉简,虽说只是典藏大殿的沧海一粟,不过能被季禺前辈挑中的,应该都是一些珍品。” 陈汐随手把玉简都装进储物戒指,便即跟在季禺身后,朝来路奔去。 脚步声越来越近,隐隐夹杂着噪杂的人声,陈汐如今孤身一人,而能够进入大殿的无不是紫府境修士,并且是结伴而来,实力和人数的巨大差距,令他不敢再多逗留,并且为了防止被发现踪迹,他甚至都没动身旁书架上的诸多玉简,唯恐被人从蛛丝马迹中察觉出什么。 跟其他人从大殿正门进入不同,陈汐是从主殿的一条隐秘小路进来,若非仔细探寻,极难发现这条通道,所以一路返回倒是没有碰到一个修士。 “哈哈哈,典藏殿!洞冥仙人留下的典藏殿!”一声沙哑尖利的笑声猛地响彻在大殿之内,“这一排排书架上的玉简只怕不下数万个,尘封万年,如今倒是便宜了我等,真是莫大的机缘啊。” 这家伙倒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啊,极远处的一处暗门前,陈汐听到这道声音后不禁摇了摇头,正待踏入暗门离开这里,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令他霍然止步。 “凤霞派的各位道友,是不是高兴的有点早了?”声音爽朗温和,但听到陈汐耳中,却令他心头杀机涌动。 柴乐天! 就是化作灰,陈汐也认得这道声音的主人。 想起在赤炎山脉被这家伙从背后偷袭,令自己跌入那万丈深渊,陈汐心头的恨意就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神sè已是变得冰冷之极。 “季禺前辈,我决定留下来。”陈汐深吸一口气,沉声传音道。 季禺看了看陈汐,淡然道:“你自己的仇人自己解决,哪怕你被敌人杀死,我也不会帮你。” 陈汐点点头,对于敌人,只有自己亲手杀掉,方才能倾泻心中的滚滚仇恨。 刷! 陈汐看了看四周,而后身子一弓,脚尖轻点地面,像一只无声的狸猫一样,灵巧地窜上角落上方的石梁上,这处石梁宽有一丈,跟其他几十根石梁纵横交错,犹如大网一样贯穿整个大殿的上空,躲藏在上边根本不用担心被下边的人发现。 并且在这个位置,还能够看到整个大殿的景象,据陈汐揣测,那些凤霞谷的修士,和柴乐天等人为了争夺典藏殿内的玉简,必然会发起战斗,如此一来,他完全可以藏匿在这里,挑拣最佳的时机,对柴乐天进行偷袭! 紫府境修士已具备念力,并且六识敏锐,对周围的感知极为灵敏,陈汐不敢动用念力,收敛全身气息,趴伏在石梁上,犹如一抹黑影一般,同时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朝大殿前下方小心望去。 此刻的典藏大殿中,已聚拢了两拨修士。 一拨是柴乐天为首的一群人,杜清溪、端木泽、宋霖……都是陈汐熟识的。 而在对面,则是仈jiǔ个衣衫各异,有老有少的陌生修士,为首那四人很显眼,一个枯瘦老者、一个魁梧中年、一对青年男女,他们四人穿着同样的绛紫长袍,长袍上绣着火凤飞舞,云霞缭绕的jīng美图案,赫然便是陈汐在喋血城时见到的那些来自凤霞谷的修士。 此刻,两拨人皆已取出自己的法宝武器,在书架中间的空地上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哼,虽说你们皆是来自龙渊城各大势力的子弟,身份非凡,但是抱歉,为了这里的玉简,想让我们离开根本不可能,不仅我傅恒不会答应,我身后的诸位道友,也是决不会答应!”凤霞派的枯瘦老者冷然说道。 “对,我们决不答应。” “想让我们主动撤离?没门!” 枯瘦老者傅恒背后的其他修士也纷纷附和,不过神sè却并无轻松之sè,显然,柴乐天等人带给了他们不小的压力。 “何苦呢?得罪我等,你们这些小门小派以后还有好rì子过吗?”柴乐天慢条斯理说道:“难道你们就不担心,你们背后所代表的门派宗族被连根拔起,覆灭一空?” “我劝你们还是赶紧离开吧,柴兄之祖,可是南疆硕果仅存的冥化境大修士之一,对付你们这些人,也只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万云学院的俞浩白摇头叹息道,他看似秀气儒雅,言辞间却尽是对柴乐天的巴结之意。 傅恒枯瘦的脸颊骤然变幻不定,一阵青一阵白,现在内心在做着激烈的挣扎。而在其背后,那些来自南疆不同城市的修士脸sè也大都yīn郁许多。 冥化境的威慑力就如此大? 看到傅恒这些人斗志消退,陈汐不由暗暗着急起来,若是傅恒等人不战而逃,那他偷袭的计划就全部落空了。 “哼,据我所知,冥化大修士柴绍前辈可不是个不讲理之人,更何况这座剑仙洞府本就是无主之地,此处的玉简谁抢到就是谁的,只凭一句话就让我等离开,未免就太过分了吧?” 傅恒咬牙说道:“依我看倒不如这样,若是柴道友同意,我等可收取此处的四成玉简,剩下的六成归你们如何?” “绝无可能!”柴乐天当即否决,冷冷笑道:“想跟我抢东西?你们还不配,我再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赶紧给我滚出此殿,否则就别怪我等下手无情了!” “你……”傅恒双眸圆睁,怒不可遏,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哼,就这样的胆sè,也敢跑来跟我抢东西?快点啊,已经过去五息的时间了。”柴乐天不屑地摇了摇头。 这些家伙真是有贼心没贼胆啊! 看着傅恒等人忍气吞声不敢发作的模样,陈汐不由一阵无语。 “哼,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星罗宫的柴道友啊!”便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女声悠悠响起在大殿内。 陈汐抬眼望去,不由暗叫一声不妙,苏娇一行人竟然也来了! 第五十四章 翻手为云 ()第一更!拜求收藏!红票!晚上八点第二更,凌晨左右第三更! —— 随着苏娇一行人进入典藏大殿,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愈发紧张起来。 看着对峙的两拨人,苏娇以及她身后的众人脸sè皆yīn沉无比,目光中尽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又来了十三人!并且个个都是龙渊城各大势力的子弟! 凤霞派的傅恒暗自吸了一口凉气,此时此刻,局面的发展已出乎了他的意料,不过唯一让他放心的是,因为苏娇一行人的加入,柴乐天他们哪怕再想朝自己等人下手,也必定会有所顾忌。 见到苏娇等人,柴乐天和他身后的众人的神sè也变得凝重许多,再不复刚才胜券在握的模样。 此时此刻,大殿中赫然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三方势力互为犄角,相互牵制,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敢轻举妄动。 “苏姑娘,如今这典藏殿已被我等占领了,你们还是莫要横插一脚,伤了彼此和气,那可就不好看了。”柴乐天冷冷开口。 从珍宝殿和武道殿空手而归,本就令苏娇憋了一肚子气,见柴乐天甫一开口,便想轰自己走,再忍不住冷笑道:“别废话了,你家那个老怪物也只能吓吓其他人罢了。” “大胆!” 柴乐天身后的俞浩白暴喝道:“柴绍前辈乃是整个南疆硕果仅存的冥化境大修士,你竟敢骂他老人家老怪物?真是不知死活!” “哼,别唧唧歪歪了,不就是拼祖宗吗?” 苏娇旁边的苍滨嘿然冷笑道:“柴乐天背后有冥化老祖撑腰,苏姑娘的兄长苏禅也已拜在流云剑宗涅槃剑修凌渡老祖门下,成为凌渡老祖千年来收的唯一一个关门弟子,你现在还觉得说这话有意思吗?” 凌渡老祖! 闻言,在场众人包括柴乐天在内,似是听到极为恐怖的事情一般,神sè无不齐齐一变。 苏娇的哥哥竟然拜在了凌渡老祖门下? 远处高高石梁的yīn暗角落里,陈汐心中也不由一惊,龙渊城八大宗门、三大学府和六大家族中,若论势力最为强大者,当属流云剑宗无疑。 据说有好几位地仙级别的强横剑仙便隐居在流云剑宗内! 凌渡老祖便是流云剑宗赫赫有名的一位涅槃境剑修,他脾气火爆,杀伐狠戾,名头在整个南疆的修行界中极为响亮,称得上是妇孺皆知。 “哼,怪不得口气如此大呢,原来是苏禅那家伙走狗屎运拜在凌渡老祖门下了啊。”柴乐天神sè很快恢复如常,旋即摇头不屑道:“苏禅是苏禅,你苏娇是你苏娇,你觉得凌渡老祖会为了你,得罪我家老祖吗?” 苏娇神sè不动,心中却是暗自叹了口气,柴乐天说的的确不错,她跟凌渡老祖之间毕竟隔了一层关系,也仅仅能让她扯扯虎皮罢了,想让凌渡老祖替自己出头,去得罪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境界的冥化境大修士绝对不可能。 不过,苏娇也绝非易于之辈,眼珠转动,已想到一个主意,不去理会柴乐天,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凤霞派傅恒等人身上,笑吟吟说道:“想必诸位也不甘心入宝殿却空手而归吧?不如咱们双方一起联手,把他们全部杀死,此处大殿内的玉简咱们平分,你看如何?” 傅恒万万没料到苏娇会提出如此一个建议,怔了怔,才说道:“可是……” 苏娇打断道:“不用担心其他的,这里毕竟是南蛮冥域,人死在这里,只要咱们不说,没人会知道是谁杀的。” 对啊,只要把柴乐天一行人全灭了,自己一伙和苏娇一伙又瓜分了玉简,谁会傻得向别人透露此事? 傅恒目光变得灼热起来,显然已被苏娇说动。 苏娇所提建议的确狠辣有效,柴乐天一方才八个紫府境修士,本就比不得其他两方势力的任何一方,若是再被这两拨人联手,的确能够把柴乐天等人全灭了。 “傅道友,若你敢这么做,你肯定会后悔的!”柴乐天终于无法保持淡定,勃然sè变,大喝道:“难道你就不怕苏娇过河拆桥,到最后也把你们一个个杀了,然后把大殿内的玉简都独占了?” 傅恒一愣,神sè再次yīn晴不定起来,显然,他也顾忌苏娇会这么做。 “不如你们跟我合作,咱们一起灭杀了苏娇一伙,这些玉简就按你刚才所说,四六分如何?”柴乐天暗自松了口气,趁热打铁道。 傅恒很为难。 他完全没料到,自己一方原本是最弱的,却在此刻成了其他两方都要争取的香饽饽,偏偏地,为了防止过河拆桥的事情发生,他还不能答应任何一方。 怎么办? 面对这等局势,傅恒和他身后的众人皆是左右为难。 该死!这么商量下去,迟早要被他们想出个所以然来,如此一来,自己还如何浑水摸鱼? 见三拨人迟迟不开战,陈汐不由暗暗着急,旋即脑海灵光一闪,猛地想到一个绝妙的注意。 —— —— 时间点滴流逝,气氛却是越来越沉闷,打又打不得,不打又无法分配大殿中的玉简,只能干瞪着眼睛耗时间。 “我看咱们三方也别争执了,不如商量一个对策,一起瓜分了这些玉简如何?”柴乐天终于等得不耐烦了,心有不甘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行啊,能这么做我等也赞同。”苏娇暗暗松了口气,她也害怕就这么耗下去,再有人插足进来,那局面可就更加混乱了。 “柴道友的提议正是我等急于看到的。”傅恒也是长长吐了一口浊气,相较而言,他们这群人是最弱的,也是压力最大的,自是不愿跟其他两方大动干戈。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突兀的声音猛地响彻在大殿中。 “柴兄,大事不妙,那些凤霞派的人竟然也在搜集珍品玉简!” 凤霞派? 搜集珍品玉简? 闻言,在场所有人皆是一愣。 陈汐? 他竟然还活着? 这道声音落入杜清溪、端木泽、宋霖等人耳中,却令他们心头猛地一震,脸上尽是不敢置信之sè。 那个废物竟然还活着?不过他此刻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柴乐天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脸sè瞬间变得黑如锅底,他妈的,这小子好毒辣的手段! 苏娇也听出了声音的主人是谁,目光在柴乐天身后一扫,果然没有发现陈汐的踪影,想起陈汐话中透露出的信息,她脸sè瞬间冰冷到极致,怒极而笑,一字一顿道:“你柴乐天真不愧是老谋深算,先派人把珍品玉简搜集起来,再提出平分大殿玉简的建议,把那些垃圾留给我们……真是欺人太甚!” “苏姑娘,你听我说,陈汐他骗你们的,他早就不是我们的人……”柴乐天连忙解释道。 “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要狡辩?陈汐从离开喋血城就跟你们在一起,你当我没看见吗?” 呛啷! 说话时,苏娇手中蓦地多出一把火红如烧的飞剑,脸sè铁青道:“看来也只有通过战斗解决了,各位,咱们被这些该死的混蛋耍了,杀了这些表里不一的小人!” 哗啦啦…… 苍滨等人也反应过来,在珍宝殿和武道殿饱受的憋屈,混杂着此刻被人蒙骗的怒火,轰然爆发。一个个祭出武器,咬牙切齿地朝柴乐天等人杀去。 “我……” 柴乐天直气得浑身发抖,还要多解释,然而还不等他话说完,就看到各种灵光逼人的法宝朝自己铺天盖地地砸来,哪里还敢迟疑,随手祭出法宝,迎了上去。 他妈的,我们是无辜的啊! 柴乐天身后的其他人也是委屈无比,不过见苏娇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冲过来,他们也是一阵火大,当即也yīn沉着脸,祭出自己的看家法宝加入了战局。 “杀!” “杀死他们!” “该死!” 苏娇一伙十三人和柴乐天等八人皆是紫府境修士,此刻同时各自施展自己擅长的手段,整个大殿一时间真元震荡轰鸣,恐怖的气流如同最锋利的刀子般扫荡四周,在地面墙壁上留下一个个触目心惊的裂痕。 有巨大的血sè长剑化作蛟龙,腾空咆哮撕咬。 有上百把寒光森然的飞剑交织一起,钩织成一座杀气滔天的剑阵。 有滚滚的黑sè洪水从灵幡中奔涌而出,轰隆隆冲向敌人。 …… 各式各样的法宝,jīng妙绝伦的战斗手段,缤纷绚烂却充斥着恐怖气息的各种光芒……交织碰撞在一起所造成的破坏力仿似要把虚空都撕碎了。 混战所在成的恐怖气流冲荡四周,瞬间把整个大殿的所有书架都轰到在地,摧毁得支离破碎。而那如同水银般滚落一地的玉简也都被碾碎齑粉,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偏偏地,此刻却再没有谁去在乎大殿中的玉简了,一个个杀红了眼睛,施展浑身解数,呐喊着、咆哮着、恨不得令所有对手都惨死在自己手下,场景一时显得惨烈无比,宛如人间地狱。 第五十五章 百草殿 ()第二更!终于通网了,泪流满面啊~拜求收藏,红票!我去码第三章。 —— “呔!老狗,派人搜集了珍品玉简就想逃?给小爷站住!” 苍滨一声暴喝,手中的红莲血灵剑飞舞而起,化作一抹巨大的血sè匹练,当头朝傅恒斩去。 妈的,老子也是被人坑了好吗? 挥手祭出一尊宝光流转的琉璃羽盾挡下劈面而至的巨大血剑,傅恒已是气得枯瘦的面皮一阵哆嗦。 他不认识陈汐,但陈汐刚才那句话中的凤霞派三字,却令他瞬间变成了过街老鼠,无论是苏娇一伙,还是柴乐天一伙,皆把他当做了窃取珍品玉简的卑鄙小人,下手那叫一个狠辣无情,逼得他差点就招架不住。 当!当!当! 红莲血灵剑犹如一把重锤,在苍滨的cāo纵下夹着狂暴凶狠的气息,连续砸在琉璃羽盾上,恐怖的力道砸得傅恒浑身颤抖不已,脸sè刷白,再也忍不住喷出一口鲜血来。 老子是无辜的……无辜的! 傅恒在内心呐喊咆哮,对那个从未谋面,但却把自己一手送进坑里的陈汐已是恨到了骨子里。 不仅是傅恒,跟随傅恒的一伙人也遭受到了同样的待遇,被苏娇一伙追杀,被柴乐天一伙追杀……而当他们准备杀上去时,却又发现苏娇一伙和柴乐天一伙战成了一团。这种混乱不堪的局面,差点让他们搞不清楚敌人究竟是谁! 难道必须站着不动让他们打,自己才能还手吗? 遭受无妄之灾的傅恒一伙,泪流满面。 …… …… 典藏大殿外。 在喊出那句话之后,陈汐便毫不犹豫地从侧门奔出了典藏大殿,此刻,听着其内传出的一阵阵恐怖的打斗响声,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惭愧,觉得有些对不住杜清溪、端木泽和宋霖。 从进入南蛮冥域直至进入赤炎山脉,三人对他颇有照顾,也把他当做了对等的朋友,而如今,却因为自己一句话,令他们陷入混战之中,令陈汐心中有点过意不去。 无妄之灾啊! 只希望他们都好好活下来,千万别出什么意外了…… 默默思索片刻,陈汐摇了摇头,收起思绪,纵身朝另一条通往百草殿的隐秘小径奔去。 据他推断,典藏殿内的战斗肯定要持续一段时间,方才能分出胜负,趁着这三拨人混战分不开身的时间,完全可以把百草殿内扫荡一遍。 不久之后,陈汐抬脚踏入百草殿。 甫一踏入百草殿,空气中弥散的灵气竟是凝结成一片片袅娜的雾霭,吸入鼻中,那沛然纯厚的灵力涌散全身,令陈汐jīng神不由一振。 好地方! 这座洞府已存在万年之久,此地的灵气还如此浓郁,简直让人不敢相信。在如此浓郁的灵力培育下,其内的天材地宝品阶肯定不凡! 陈汐呼吸着空气中一丝丝透着草木清香的沛然灵力,眼睛明亮异常。 没有犹豫,他开始搜寻整个百草大殿。 整座百草大殿足足有千里范围,是珍宝殿和典藏殿的百倍之大,花费了近半刻钟,陈汐才找到灵田所在地,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这是一片足有上百亩大小的灵田,灵田上方飘散着一朵朵濛濛云霞,云霞丝丝如棉,泛着迷人的光泽,陈汐略一打量,赫然发现,这些云霞竟然全都是由灵气凝聚而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灵田上,却不由愣住了。 黝黑乌亮的泥土里,光秃秃的一片,隐约能够看见一些灵木,也都是一些枯萎不知多少岁月的死物,远远一望,竟是没有见到一株成活的灵木。 奇怪,此处灵气如此充沛,怎么这些灵木皆纷纷枯死了? 陈汐眉头一皱,抬脚走进灵田,一路急掠,朝更深处快速奔去。 哗啦啦…… 奔行了将近百里之遥,陈汐突然听到一声极其细微的水流之声,而此刻他也察觉,随着自己深入,附近的灵气愈发充沛起来。 循着水声,陈汐又奔行了数十里地,便见一眼泉水汩汩朝外流淌,水质如同rǔ汁一样纯白无暇,散发着一股惊人的灵气。 竟然是一眼灵泉! 陈汐几乎一眼就认出那泉眼为何物,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附近难道还埋藏着一条极品灵脉? 世间宗门大派,大多拥有自己的洞天福地,灵气蕴积,乃是绝佳的修炼场所。这些洞天福地之所以灵气充沛,便是因为有灵脉的存在。 灵脉按照品相不同,也分做三六九等,不过只有在极品灵脉附近,才会出现灵泉这等令无数修士垂涎的存在! 因为灵泉内流淌出的乃是由灵气化作的灵液,修士在进阶紫府境之后,元石、灵晶已对他们无用,必须以灵液来修炼。 但对普通修士而言,想要获得灵液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除非成为大宗门大家族的弟子,否则想要拥有灵液,只有拿数目庞大的元石灵晶去购买,或者拿宝贝去兑换,这也正是灵液之所以珍贵的原因所在。 深深吸了口气,陈汐才把目光艰难地从灵泉上挪移开,这才看清,在灵泉附近的灵田上,赫然生长着一株通体泛着濛濛金光的娇艳莲花,在浓郁的灵雾掩盖下,若不仔细看还真难发现。 这株莲花并不高大,只有二尺高,莲茎灿然如金,上边纹路繁密,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娇艳的金sè花瓣层层怒放,花蕊万千,丝丝如金针相扣,赏心悦目。整株莲花没有一丝突兀的地方,它每一处都是异常完美,让人不得不赞叹造物者的神奇。 陈汐的目光被一枚金sè的果实吸引,它被包裹在层层花瓣、丝丝花蕊的中心,只有鹅蛋大小,通体浑圆,表面一层金sè气焰缭绕,其上涌散着一缕如同实质的锋锐气息,显得极为神异。 这是…… 陈汐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株金莲究竟是何物,不过单从外表来看,陈汐已可断定,这东西必然是天材地宝级的灵木! “金灵神莲!”季禺凭空出现,望着眼前这株莲花,失声叫道。 嗷呜~ 在季禺怀中的貔貅幼兽嗅了嗅鼻子,双眼刷地一下变得明亮之极,挣扎着便要朝那株莲花扑去,却被季禺的大手死死按住,气得小家伙呲牙咧嘴嘶吼不已。 “前辈,金灵神莲是什么东西?” 说话时,陈汐连忙挡在莲花前,jǐng惕地望着貔貅幼崽,一想到珍宝殿的所有宝贝都被这小家伙吞食一空,他就肉疼不已。 “此物乃是先天五行中孕育而出的金灵之宝,天生身具纯粹的金灵之体,即便是在荒古时期,也是极为罕见的珍宝。这株金神莲脱胎于先天金灵之中,看其品相,明显也到了成熟阶段。” 季禺目光灼灼,神sè中也禁不住流露出一丝艳羡惊诧之sè,说道:“金灵神莲十年发芽,百年成株,千年花开,在经过五千年孕育,便会结出金灵莲果,而后每千年长大一圈,直至如同婴儿拳头大小,若不及时采撷便会坠地成灵,消失于三界五行中。” 陈汐低头比划了一下,眼前的这株金灵神莲恰巧如同婴儿拳头大小,正是将要成熟之际! “这也太巧了吧?”陈汐惊奇得已不知该如何表达,很有一种被天上掉落的馅饼砸晕的幸福感。 季禺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当看到怀中的貔貅,他心中一动,神sè古怪道:“气运到了,想拦都拦不住的。” “谁说拦不住?” 便在这时,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而后远处浓郁的灵雾中,陡然翻滚起来,隐隐有四五个人影朝此暴掠而来。 “大意了,竟被一株金灵神莲勾住了所有心神,真是不应该啊。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只能告诉你,金灵莲果若被别人抢去,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季禺一怔,摇了摇头,朝陈汐吩咐一声,凭空消失不见。 “陈汐,好久不见啊。” 灵雾翻滚中,一个高大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陈汐面前,他剑眉星目,长发披肩,看向陈汐的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恨意。 李淮! 陈汐一怔,倒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家伙,不过面对这个曾经的手下败将,他心中还是松了口气。 李淮身后还跟着三名神sè肃穆的青年,个个天庭饱满,眸中寒光乍现,但落在陈汐眼中,却是一瞬间就断定,这三人并没有进阶紫府境,充其量也就是先天圆满的修为。 “这便是你说的金灵神莲吧,果然非同凡响。”李淮的目光落在灵田上的金灵神莲,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炽热贪婪。 “看来这家伙刚才把我和季禺前辈的对话都听到耳中了,本打算留他多活几rì,但为了不使这个秘密泄露出去,此次也只能把他杀了……”陈汐脑海中飞快思索,只一瞬间就做出决定,眸中杀机顿现。 “想杀了我?哈哈,在这剑仙洞府中,我的修为已不再受到限制,面对紫府境界的我,你还有胜算吗?” 李淮仰天大笑,声音中却是透着无限怨毒,显然,他是想起了在喋血城被陈汐击败的一幅幅画面,“等我杀了你,就把这株金灵神莲献给苏娇姑娘,以此为契机,她肯定会答应与我的婚事的!” “死到临头,还是这么多废话。”陈汐摇了摇头,目光直视着李淮,胸腹间涌出一股滔天战意。 第五十六章 斩杀 ()第三更!碎觉前求一下收藏,红票,好伐? “李松、李阔、李宏,你们三个在旁边看着就行了。今rì我要亲手把这小子炮制成一滩烂肉泥!” 李淮挥了挥手,朝身旁的三名李氏子弟吩咐了一声,便即手持松纹剑,目光如电,强大的气机牢牢锁定陈汐。 陈汐不再说话,脚尖猛地一沓地面,身子如同离弦之箭,朝对面的李淮暴掠而去。 嗤啦!嗤啦! 奔跑之间,肉身竟然把空气撕裂出一条长长的气浪,这气浪涌动,噼里啪啦,如江水激荡,声势惊人之极。 在深渊下的阵基之处,以玄冥煞气把炼体修为提升至先天圆满境界之后,陈汐的身躯如同在火炉中锤炼过千万次的宝剑一般,气血如虹,jīng筋玉骨,通体内外再无一丝杂质,奔跑之时更是身轻如燕,配合天龙八步,速度比之以前起码提升两成! 轰! 虚空震荡,一尊包裹着恐怖力量的拳头朝李淮面门砸去,跟喋血城与李淮战斗时所用的招式一模一样。 “还是这一招……哼,你也太小觑我李淮了!”大喝声中,李淮周身猛地涌出浑厚的真元,嗖地一下,身子拔地而起,飞至半空。 砰! 一拳落空,强劲的真元气流轰在灵田上,如同铁犁一般碾压出一条深深的沟壑,泥土飞溅四周。 “哈哈,紫府境修士是可以遁空飞行的,白痴!”李淮在半空猖狂而笑。 而趁着李淮说话时,陈汐并没有停留,而是冲向了一侧的那三个青年。 砰!砰!砰! 一个李氏子弟措不及防,直接被一拳砸碎头颅,横尸当场,其他两人横臂格挡,却是逃过一劫,不过两人的胳膊却如同被万钧重锤狠狠砸了一下,骨骼震碎成渣滓,从陈汐拳头上迸涌而出的恐怖力量,更是震得两人口中猛地吐出一口血,倒飞出十几丈外,再也爬不起来。 神魔炼体流本就是同阶之中碾压一切炼气流的恐怖存在,如今陈汐肉身修炼至先天圆满境界,足可媲美普通入阶法宝,力量雄浑,筋骨强悍,只凭借肉身力量,宰杀这三名修为才只先天境的李氏子弟也是绰绰有余。 “找死!”李淮勃然变sè,他身在半空,手中松纹剑却是化作一抹青光,狠狠斩向陈汐,正是紫府境修士才能掌握的cāo纵法宝的手段。 刷! 松纹剑速度之快,犹如风驰电掣,其上恐怖的力道更是撕裂空气,震荡得四周灵气轰然四散。 陈汐心中暗自一惊,来不及躲闪,挥拳朝飙shè而至的飞剑砸去,不料飞剑在半空陡然转向,划着一道弧形,飞快从陈汐肋下滑过。 嗤啦! 衣衫破裂,坚硬如同铜浇铁铸的肉身上出现一道浅浅的血痕,即便如此,陈汐也不由惊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可能!我这把松纹剑乃是黄阶下品法宝,怎么会伤不到这家伙?”半空中,李淮一愣,脸sè变得难看起来。 “给我滚下来!” 虽说不曾伤到筋骨,但却惹怒了陈汐,磅礴的真元灌注臂膀,双拳在瞬间轰出千百次,一枚枚犹如实质般的透明拳头,脱手而出! 这些透明拳头宛如琉璃雕刻而成,晶莹剔透,乃是由真元压缩凝聚而成,被陈汐以大崩拳第三重‘崩石如粉’的暗劲砸出,恍如一道道呼啸天空的流星雨,声势煞是惊人。 “哼,真元外放罢了,可是奈何不了我的!”李淮冷笑一声,游走在身体四周的松纹剑蓦地劈斩出百千道锋利剑光,斩向那些呼啸而至的如雨拳头。 砰! 一枚透明拳头直接砸碎剑芒,余势不减,继续朝李淮轰去。 “不好!我怎么忘了,这小子的拳法已达到天人合一的地步,能够借助天地之力,威力暴涨……” 李淮一怔,猛地想起在喋血城,跟陈汐作战时的场景,面sè骤然大变! 砰砰砰砰砰…… 无数道透明拳头,犹如一张渔夫洒下的大网一般,碾碎阻挡而来的千百道剑芒,朝立在中心的李淮围剿而去! “该死!” 一招错,便已失去先机,李淮只得一咬牙,运气全身真元,一把握住松纹剑,剑影霍霍,如同滚滚浪花一般,把身体四周防御的滴水不漏,同时身子则朝远处暴掠而去,企图冲出四面八方袭来的透明拳头的包围。 轰! 一枚透明拳头砸在李淮身体四周的剑影上,其内蕴积的恐怖真元得以释放,那恐怖的力量直接把李淮震飞出去。 轰轰轰…… 还不等李淮喘口气,又是数枚拳头在身体四周炸开,再次把他震出几十丈外,身子摇摇晃晃,几yù坠地。 此刻的李淮头发蓬乱披散,衣衫褴褛,裸露在外的肌肤一片焦黑,样貌极其狼狈,他再不敢逞强,纵身落地,这才逃脱了那些透明拳头的包围。 这……这绝不是真的,这小子的修为才先天境界啊,还是赤手空拳,怎么可能如此厉害? 李淮难以置信地望着对面的陈汐,实在想象不出刚才的一切都是这个一直被自己骂做废物的家伙造成的。 在喋血城外败给陈汐,他一直认为是自己修为被限制,所以才给了陈汐可乘之机。然而现在,当他施展出紫府境的修为,却被陈汐硬是从半空中逼下来,这样的局面令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怎么会这样? 这小子难道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一直在扮猪吃虎? 在李淮思绪如飞之际,陈汐也不由重新认清了自己的实力,直至此时他才发现,自己凭借先天圆满境的炼体和炼体修为,以及天人合一境的大崩拳,完全有能力与紫府境修士一战! 不过,李淮明显刚进阶紫府境界不久,实战经验更是连自己都不如,所以才会被自己抢占先机,逼得他不得不从半空落地……如此看来,自己目前也只能跟紫府初境的一些实战经验差的家伙一战, 至于那些厉害的,自己rì后若碰到,还是得小心应对。 想通这一点,陈汐不再犹豫,再次发动攻击,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根本不给李淮再次飞遁的可能。 局面开始变得对李淮不利起来。 他原本就被陈汐刚才的攻击夺去了一定的斗志,此刻又被陈汐蹂身而上,死死压制在地面作战,彻底陷入了被动抵挡的局面。 不过,陈汐想要短时间内解决李淮也是不可能的,这家伙把松纹剑舞得水泄不通,防御在身体四周,简直像个缩头不出的乌龟似的。 哗啦啦…… 全身泛着玉质光泽的肌肉一块块贲张凸起,而后如同cháo水般极有韵律地涌动不休,气血如燃,发出一阵阵轰鸣声。 李淮被动挨打的模样,像极了陪练靶子,这让陈汐想起了一个好主意,决定拿李淮来测试一下自己的肉身究竟有多强悍,不再动用真元,开始纯粹地使用肉身力量。 砰!砰!砰! 之前已经确定李淮手中的松纹剑并不能伤到自己的筋骨,陈汐此刻施展起拳法来,便再无任何顾忌,一拳拳击出,砸得松纹剑砰砰作响,颤抖不已。 痛快! 炼体流的战斗方式令陈汐热血沸腾,不借助外物,只依靠自己一对肉拳,一副铜浇铁铸般的身躯,再配合以生死搏杀磨练出来的战斗技巧,却能把敌人逼得只有招架之力,这种感觉简直令人着迷,yù罢不能。 李淮浑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成了陈汐测试肉身力量的陪练靶子,不过他此刻也根本注意不到这些。 他的心神已完全沦陷于一种莫大的惊惧之中,一边死死抵抗着越战越勇的陈汐,一边苦苦思索着逃脱之法。 战斗至此刻,他的斗志已全部消耗殆尽,再不愿跟陈汐这个怪胎纠缠下去,甚至,他怀疑若一直这样下去,自己会被陈汐耗死。 怎么办? 要不自己向他低头认输? 不会的,即便自己认输,恐怕这家伙也不会放过自己,毕竟他爷爷的死是我李家的修士所为,此仇不共戴天,他绝对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可是,除了认输,还有什么办法让自己活下去吗? 李淮感受着丹田内变得稀薄起来的真元,仿似看到死神的脚步正在悄然来临,一时之间,心急如焚,神情也出现了一个极为短暂的恍惚。 而就在此时,陈汐骤然一亮,抓住这个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跨步上前,右拳如鞭甩起,穿过剑影缝隙,砰地一声,径直砸在李淮的胸膛。 咔嚓!咔嚓! 一阵令人牙齿发酸的骨头碎裂声响起,李淮胸膛上猛地凹陷处一个窟窿,拳头上逸散的恐怖力量,瞬间震碎了其胸腔骨头,其内的五脏六腑也是被震得碎裂成无数片。 噗! 李淮张口喷出一口浓稠殷红的血水,脸sè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望向陈汐的目光中带着一丝震惊、怨毒、惘然……复杂之极。 “想……不到……你一个扫把星……竟……竟变得如此厉害,真……是讽刺啊!”李淮断断续续开口,话音刚落,便即脑袋一歪,当场殒命。 “本打算rì后当着你的面,杀了你李家所有人,如今倒是便宜你了。” 陈汐喃喃自语一声,拿起李淮手中兀自攥着的松纹剑,再懒得看这家伙的尸体一眼,转身朝那株金灵神莲行去。 第五十七章 李铭 ()第一更!今天还是三更,我去码字先,红票和收藏就靠大家了~ 松烟城李氏家族,祖屋。 据说祖屋里边有着李家祖上传承至今的最为上乘的武道功法,以及供修炼所用的诸多神妙丹药。 但同时,祖屋内也有着极为残酷的各种训练项目,能够把人折磨得体无完肤,生不如死。 可在所有李家子弟心目中,祖屋仍旧是他们心中最渴望的修炼圣地,只要能够变强,吃一点苦,忍一些痛苦又能算什么? 可惜,祖屋毕竟是李家核心重地,非直系子弟和资质极为优异的族人,一辈子也无望进入祖屋一步。 今天,祖屋紧闭数月的大门缓缓开启。 沓!沓!沓! 一阵稳而有力的脚步声在祖屋幽暗深邃的走道上响起,片刻后,从黑暗中走出一个少年,赫然便是李家家主李逸真的幼子李铭! 不过此时的他,和之前像完全换了一个人,衣衫邋遢,蓬头垢面,仿似几个月都没有洗过澡,白皙的皮肤粗糙黝黑,原本浮肿轻佻的三角眼,如今已变得犹如鹰隼般yīn冷锐利,jīng光四shè。 “原来拥有力量的感觉,竟是如此美妙啊。” 他握了握拳头,昔rì白皙的手掌如今已布满老茧,骨骼粗大,甫一紧握,身上猛地涌出一股剽悍狠戾的气息。 “二少爷,家主请您过去。” 笼罩在一团黑影中的铁手从黑暗中走出,尖利yīn冷的声音就像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在吐信。 “请铁手叔带路。”李铭恭敬道,直至此刻拥有力量,他才终于明白这个一直跟随在父亲身旁,甘愿充当一道影子的铁手,其修为是多么的可怕。 李家正厅,李逸真端坐在zhōng yāng位置,两侧则是李家的诸多长老,见李铭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李铭能够感受到这些目光中的震惊和不能置信,这种感觉很美妙,令他极为享受,脸上却是神sè镇定,步伐从容,拱手见礼之后,便即沉默坐在属于自己的座位上。 “三个月的时间,从后天境界臻至先天圆满,不错,不错。” 大长老李凤图率先开口,神情中透着一股欢愉,笑道:“如今李淮随着苏姑娘已进入南蛮冥域一个月之久,此刻恐怕已寻觅到剑仙洞府,若是能够在其中得到一些机缘,那可就再好不过了。逸真,你生了两个好儿子啊!” “大长老谬赞了。”得到大长老的赞许,令李逸真也是欣喜不已。 李凤图笑了笑,旋即神sè一肃,沉声道:“我此次召集大伙前来,其实很简单,便是为了敲定咱们李家的继承人人选。李铭虽然不错,但毕竟稍显年幼,跟李淮还有着不小差距,我提议由李淮继承族长之位,大家以为如何?” “大长老慧眼如炬,李淮的确不错,天资和心智在同辈中也是出类拔萃。” “嗯,我也同意李淮继承族长之位。” “哈哈,当然得是李淮,他此次从南蛮冥域回来,说不定已虏获苏姑娘放心,促成咱们李家和龙渊苏家的联姻关系,如此一来,咱们李家的地位还不是水涨船高?” …… 一众长老纷纷赞同大长老李凤图的意见。 见此,一旁沉默坐着的李铭心中却是极为不舒服。 搁在以前,他根本不会计较这些东西,因为他太弱,根本无法跟犹如天之骄子一般的李淮相提并论。 但现在不同了,他已拥有了强大了力量,虽说还差上李淮一筹,但谁敢确定以后自己就超不过李淮? “既然大家都同意李淮,那咱们这就……嗯?”大长老李凤图话还没说完,正厅大门突然被粗暴地推开。 吴管家神sè惊恐跌跌撞撞地奔了进来,跪地大呼:“家主,诸位长老,大事不好了!李淮少爷的本命元灯……熄灭了!” 啪嚓! 李逸真手中的茶盏掉落地面,碎裂成一滩粉末。 李淮竟然死了? 所有人神sè一变,yīn沉如水。一时之间,大厅内的气氛变得沉闷之极。 这次召开族会,本就是为了确定李淮家族继承人的身份,然而还没有宣布结果,却被告之李淮身亡的消息,这种突然的变故,谁又能接受得了? “南蛮冥域内难道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怎么可能?李淮可是跟着苏姑娘一起的,据说还有七八个龙渊城大势力的子弟相伴,怎么可能遇害?” “他妈的,若让我知道谁害了淮儿,我非灭他全族!” …… 短暂的沉寂之后,愤怒的叫声轰然响彻在正厅之中。 “闭嘴!” 大长老李凤图暴喝出声,见众人闭上嘴巴,这才冷冷道:“诸位都知道,南蛮冥域试炼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后,其内的所有修士都会被传送出来。只有进入剑仙洞府之人,方才能继续留在南蛮冥域中。” “而南蛮冥域下次开启的时间是三年之后,所以哪怕咱们现在再愤恨,在这三年里也见不到凶手,那么,现在谈论此事还有意义吗?” “大长老的意思是?”李逸真强忍着痛失爱子的悲恸,声音低沉沙哑道。 “当务之急,便是选出家族继承人。既然李淮不在了,就换做李铭来担当吧。”李凤图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说道:“诸位,损失一名族人并不算什么,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只沉浸在悲痛中,令亲者痛仇者快!” “喏!”众人神sè肃然,齐声应诺。 李铭有点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一切,我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成了家族继承人? 他对哥哥李淮的死谈不上悲伤,也谈不上兴奋,因为自幼生活在李淮的光芒之下,兄弟两人的关系并不怎么好。 但一想到自己是因为李淮的死,而成为家族继承人的,他心里就跟吃了一头苍蝇似的,恶心的难受。 这不是自己想要的! 李淮在心中呐喊,自己已拥有力量,也并不比李淮差,终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的! “李铭!” 大长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铭从纷杂的思绪中清醒过来,起身拱手道:“大长老。” “别以为家族继承人就一定可以坐上族长之位,你需要用实力去证明自己,证明给所有族人看,只有获得大家的认同,你才能够成为一名合格的族长!”大长老沉声说道。 李铭目光在父亲和诸位长老身上扫过,心中涌起一股万丈豪情,铿锵说道:“父亲,诸位长老,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 说到这,李铭沉吟片刻,旋即咬牙继续说道:“哥哥既然已经不在,那么从今rì起,我决定就由我来取代他,不仅是族长之位,我还要与龙渊苏家的苏娇姑娘成亲!” “哦,你打算如何做?”李凤图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亮泽。 “既然龙渊苏家答应,只要把陈汐一家羞辱至死,就会把苏娇姑娘许配给我李家。那么我就从这方面入手。” 李铭毫不犹豫答道:“当然,这个计划哥哥李淮一直在做,但大长老请放心,我会做的比哥哥更狠,也更好。只要跟陈汐一家有关系的人,我统统不会放过!” “有目标了吗?”李凤图追问道。 “有!松烟城张氏杂货店的老板,以及其手下的所有制符学徒,还有陈汐家方圆百丈内的所有邻居。” 李铭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之sè,“我要他们全部都死,全部都毁灭掉,我要告诉松烟城所有人,他们都是因为陈汐死的,我要所有人都知道,跟陈汐哪怕有一丁点的关系,注定将家破人亡!” 好毒辣偏激的心xìng! 在座的诸位长老在心中暗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李铭的目光不由带着一丝担忧,这样的xìng子,适合继承族长之位吗? “好!” 大长老李凤图沉默许久,却是出人意料地抚掌赞叹起来,“成王败寇,强者为尊,只要对我李家有益,手段再狠辣百倍也值得!” 李铭说完自己的计划,本就有些惴惴不安,此刻猛地得到大长老的认同,不由大喜之极,拱手道:“大长老请放心,不仅是为了跟苏娇的婚事,也是为了咱们李家以后的发展壮大,我一定会把陈汐炮制到令龙渊苏家满意为止!” 说话时,李铭心中不由升起一丝遗憾,可惜,陈昊那小子已离开了松烟城,否则让他看着他的哥哥陈汐一点点被我折磨羞辱至死,那才过瘾啊…… “据我所知,陈汐也跟随杜清溪进入了剑仙洞府,三年之内恐怕不会出现,这段时间足以做任何事情了。李铭,你明白我的意思吧?”李凤图问道。 李铭点点头。 李凤图沉声道:“去吧,若能把此事做的漂亮,做的令龙渊苏家满意,我以大长老的身份保证,咱们李家的家主之位必是你的!” “喏!” 李铭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他知道这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同时这也是改变自己命运的绝佳机会。 PS:这章是过渡情节,必须有的铺垫,可能有点平淡,不过以后只会越来越jīng彩! 第五十八章 金灵莲果 ()第二更!下周就木有首页推荐了,所以看书的童鞋,滑动鼠标【收藏】一下吧,要不以后就找不到这本书了…… —— 百草大殿。 “还不到时间,等等吧,应该只差一炷香时间,这颗金灵莲果就将成熟坠落,你要做的就是在它没有坠地之前,用真元把它吸入丹田之内。” 在灭杀了李淮之后,季禺便即再次出现,指着那株金灵神莲,侃侃而谈:“待你的神魂修炼至神识层次,就可用得上这颗金灵莲果了。” 神识层次? 据陈汐所知,抛去那些逆天级别的天才不说,一般的紫府境修士拥有念力,黄庭境修士拥有灵念、两仪金丹修士拥有神念,涅槃境界方才拥有神识。 因为识海中拥有伏羲神像,陈汐自然不在一般的行列,他如今虽只是先天圆满境界,可神魂已凝结出念力,完全能够与普通的紫府境修士抗衡! 陈汐好奇道:“金灵莲果究竟有何妙用?莫非是补益神魂之力的宝贝?” 季禺却是避而不答,只是说道:“你现在知道也是无用,还是安心修炼,把神魂之力提升起来才是正事。” 陈汐无奈,还是自己了解的东西太少了啊,怨得了谁? “唔,这处灵泉也不可浪费了,趁现在多搜集一些灵液吧,按我估计,金灵莲果成熟的那一刻,会把附近所有的灵气抽空,到那时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季禺看了看灵泉,提醒道。 这一刻,陈汐突然发现身边跟着一个生存百万年的洞府之灵,还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若没有季禺在,自己说不定早已把金灵神莲连根拔起带走了,也就根本就不可能知道,金灵莲果成熟时,竟会把附近所有灵气抽空…… 陈汐摸出储物戒指的八角宫瓶,开始蹲在灵泉旁边搜集灵液。 这尊八角宫瓶内部分作八个巨大空间,其中一个装着近五百斤的玄冥煞气凝聚的液体,还剩下七个空荡荡的空间,加起来足可容纳下百万斤的液体。 “可惜,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了,等金灵莲果成熟了,这处灵泉也会随之跟着枯竭,早知道来之前就开始搜集灵液了……” 陈汐暗叫一声可惜,按照灵泉涌出灵液的速度,在金灵莲果成熟前搜集到一万斤灵液已经不错了。 “貔貅幼崽、金灵神莲……这个洞冥仙人虽是一介散仙,手段可是惊人之极,竟能寻觅到如此神物,当年恐怕也是一名拥有大气运之辈。” 季禺看着金灵神莲,似是有感而发,感慨道:“可惜,都便宜了你,若论气运之盛,这个洞冥仙人还是比不过你啊。” 陈汐一怔,摇头道:“怎么可能,在松烟城他们都叫我扫把星的。” “人不可无傲气,但也不必妄自菲薄。” 季禺不屑道:“说你是扫把星的都是一群蠢物,你若是扫把星,能得到我家主人的一尊真身烙印?能从星辰秘境中走出?在以后,只要你不断努力修炼下去,只要不出什么意外,完全可以闯过天峰所有试炼之地,继承我家主人的衣钵成为一代强者。” 说到这,季禺目光直勾勾地望向陈汐,问道:“现在,你还觉得自己是扫把星吗?” “不是。”陈汐果断摇头,季禺所说的确是事实,若再出口否认,那就是矫情了。 季禺嘿然道:“当然不是,并且你如今又拥有了貔貅幼兽在身旁,你的气运只会越来越好。” 陈汐被夸得有点赧然,正打算转移话题,蓦地想起一件事情来,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苏娇和柴乐天他们的混战恐怕已结束了吧?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来,陈汐心中不由一紧,他此时已不去思考如何偷袭柴乐天了,柴乐天只要不死,随时都可以去杀了他,但金灵神莲的果实成熟坠地的时间却只有一瞬,相比而言,还是眼前的金灵神莲更为重要。 “准备好,该要成熟了!” 季禺的声音在耳旁猛地炸响,陈汐再不敢胡思乱想,真元灌注掌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金灵神莲花。 丝丝缕缕的花蕊包裹下,那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金sè果实仿似会呼吸一般,表面出现一圈圈金濛濛的涟漪。 哗啦啦…… 旁边的灵泉猛地喷出一股匹练般的水柱,朝金灵莲果奔涌而去。百草殿内所有的灵气也犹如嗅到血腥的鲨鱼一样,疯狂地朝此涌来。 而那枚金sè果实则如同一个无底洞一样,来者不拒,随着汲取的灵气越多,它表面的金sè光芒便是越来越浓,越来越刺眼,宛如一枚小太阳一般。 轰隆隆! 仿似触动了什么,整座百草殿猛地剧烈晃动起来,金灵神莲周围的虚空也荡漾起一层层透明的波纹,仿似下一刻就要破碎一般。 与此同时,一股无法言喻的恐怖威压从四面八方袭来,身处金灵神莲旁边的陈汐感觉更为强烈,喉咙犹如被扼住一般,令他呼吸一窒,差点控制不住体内蠢蠢yù动的真元! 好恐怖的异象,听说但凡一些灵宝现世,必然伴随着种种异象,这金灵神莲虽不知道有何妙用,但显然也是极为神异的存在! 虽被无穷的威压挤压得呼吸困难,陈汐的眼眸却是越来越明亮,神经更是紧绷到了极致。 嗡! 一声犹如龙吟般的清越声音响起,从低不可闻,渐渐变得高亢嘹亮,最终化作滚滚音cháo震荡在百草殿每个角落。 便在这时—— 金灵神莲的茎干、枝叶、花瓣……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焚化一空,而花蕊包裹中的金灵莲果微微一颤,旋即朝下掉落! 刷! 几乎在金灵莲果掉落的那一刻,陈汐掌间早已蓄势已久的真元,化作一道匹练霞光,瞬间包裹住金灵莲果,被他张口吞进丹田内,动作之快,几乎在刹那之间便已完成,仿似早已练习过无数次一样。 成功了! 陈汐有点不敢置信,不过当感受到在丹田内安静漂浮的那颗金灵莲果时,他终于确信,自己的确成功了。 此刻,在他的丹田内,九片真元凝聚的云朵呈梯形层层直上,而在最低处,金灵莲果安静悬浮,表面不断吞吐着丝丝缕缕的金芒,整幅画面看起来非常和谐,并没有出现什么异常之处。 这也令陈汐放心了许多。 嘭!嘭!嘭!…… 灵草殿晃动得越来越厉害,一块块足有百丈长的巨大坚石从头顶崩塌而下,四周的墙壁也是如同蛛网一般寸寸剥离碎裂,溅起滚滚的烟尘飞灰,地面上更是裂开无数条绵延无尽头的深深沟壑。 “果然如此,金灵神莲乃是这座大殿灵力汇聚之地,同时又维系着整座大殿的平衡,此刻金灵神莲消亡,灵力也是枯竭一空,整座大殿失去支撑必然轰然崩塌。” 季禺目光一扫四周,飞快说道:“赶快离开!” 在季禺说话时,陈汐便已察觉不妙,此刻还哪还敢犹豫,捡起地上的八角宫瓶,便即朝大殿外发足狂奔。 轰! 甫一冲出大殿,陈汐身后足有千里范围的百草殿便即轰然倒塌,一时之间巨石飞溅,烟尘冲天,逸散出的气流犹如呼啸的飓风一般,刮得陈汐脸颊生疼。 “陈汐!”一道清冷如冰的声音骤然响起。 陈汐抬头一看,却见在百丈外的地方,赫然站立着柴乐天等人,杜清溪、端木泽、宋霖也在其中,唯独缺少了风凌学院的那对双胞胎兄弟杜泉和杜奎。 并且他们一行人眉眼间尽是难以掩饰的疲态,衣衫上也沾染着一块块血迹,也不知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 看到这一幕,陈汐已经明白,典藏大殿内的混战已经结束,若是猜测不错的话,杜泉和杜奎两人必然在混战中丢掉了xìng命。 不过陈汐并不关注这些,杜清溪、端木泽、宋霖三人还活着,令他心情疏朗许多。 “你没事就好。”此刻,杜清溪正在朝这边望来,神sè复杂,似是愤怒、似是惘然……不一而足。 陈汐不由一呆,她是在无声的怪责自己吗? “陈汐,干嘛要害我们?亏我还把你当做兄弟看待,却没想你这人如此无情寡义!”端木泽终究没忍住,言辞严厉道。 旁边的宋霖也是摇了摇头,却是没有说什么。 我无情寡义? 陈汐心底没来由涌起一抹愤怒,指着柴乐天,问道:“既然把我当做兄弟看待,当rì他把我丢入深渊,为何不见你替我出头?不仅如此,你还一直跟随其左右,我倒要问问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端木泽神sè一滞,哑口无言。 而杜清溪和宋霖在听到陈汐的话后,神sè也是变得不自然起来。 “我知道,这xìng柴的背后有一个冥化境老祖撑腰,为了替自己家族考虑,你不敢也不能得罪他,这些我都能够理解。” “但是,谁来理解我?难道仅仅因为我身份比不上其他人,就完全不用在乎我的感受?” “还有,我仅仅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根本就不确定能否造成混战,目的也很简单,就是为了趁机杀掉柴乐天,就因为这个你就指责我无情寡义?” 此刻的陈汐显得激动异常,简直跟以前沉默寡言的xìng格判若两人。 不过,这也说明一件事,无论陈汐自己承认不承认,他的内心早已把杜清溪三人当做朋友看待了。 他自幼被人骂做扫把星,同龄人中几乎没人把他当做朋友,杜清溪三人是他人生十六年来结交的第一批朋友,虽说只是普通朋友,还无法达到那种可以交心的程度,但是对这份友谊,他也是珍惜异常。 也正因此,陈汐才会变得如此激动。 杜清溪三人沉默无言,陈汐的话令他们无法生出任何辩解的yù望。这是事实,他们无法否认。 第五十九章 算无遗策 ()第三更!票票和收藏,乃们看着给点吧? 陈汐和端木泽的对话,并没有遮掩什么,以一种近乎直白的力量宣泄着彼此心中的不满,这种坦诚相见的态度因而显得难得可贵起来。 但落在其他人耳中,则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方是一个破落家族的子弟,自幼贫苦潦倒,更是松烟城家喻户晓的扫把星,另一方是来自龙渊城六大家族的天之骄子,身份崇高尊贵。 这两种人无论是身份,还是地位,哪怕是自身修为,都有着无法逾越的差距,又怎么可能成为朋友? 在按资排辈的修行界,这不是笑话又是什么? 在柴乐天等人眼中,此刻的陈汐无疑是在自说梦话,像个可怜的白痴。 “真像个白痴啊,幸好我父亲当年把婚约给撕了……”便在这时,苏娇的声音从另一侧悠悠传来。 陈汐之前心情激动,竟是此刻才注意到,在另一侧的百丈距离,还站着苏娇一行人。 跟柴乐天等人一样,苏娇一行人也是衣衫染血,神情疲惫,并且原本十三人的队伍,此刻只剩下了九人,竟是比柴乐天等人的损失还惨重。 陈汐心中凛然,胸腹间的怒火瞬间消退一空,目光四下逡巡,却并没有发现凤霞派等人的踪迹。 难道……他们全死在混战中了? 陈汐有点不敢置信,不过想一想,这也是最接近事实的一种推断。 毕竟,凤霞派那些人皆是由南疆其他地方的小势力子弟组成,虽然都有着紫府境修为,但显然无法跟出身龙渊城古老大势力的的苏娇一伙和柴乐天一伙相比。 “苏姑娘,令你我双方损失惨重的罪魁祸首就立在眼前,是你动手杀了他,还是由我来?” 柴乐天慢条斯理说道:“典藏大殿的混战是由这小子引起的,如今百草殿又倾塌一空,好像也是这小子引起的,说不定其身上不仅藏有诸多的玉简,并且还有从百草殿获得的天材地宝。若是你不出手,我可就先下手为强了。” “哼,你会有这么好心?” 苏娇冷哼道,心中却是一动,珍宝殿内的宝物该不会也是这家伙洗劫一空的吧?若是如此的话,还真不能被柴乐天抢占了先手。 柴乐天仰天大笑道:“哈哈,明人不说暗话,我当然是有条件的。” “说来听听。”苏娇眉头一挑。 “那就是这小子身上的东西,咱们一方各自一半。”柴乐天毫不犹豫答道。 这条件可以说再好不过了,毕竟历经刚才的混战,彼此对对方的实力都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若是因为抢夺陈汐身上的东西而再大动干戈,付出的代价就太高了,极为划不来。 而此刻,柴乐天明显也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提出这个建议。 不过苏娇仍旧觉得有点不踏实,据她所知,柴乐天的占有yù极为强烈,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主,能够提出这样的建议,未免有点太不可思议了。 “好,我同意。”思来想去,苏娇还是决定试一试。 便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陈汐却是突然开口:“若我猜测不错的话,经过刚才的混战,你们必然也受伤了,即便没受伤,体力和真元也必然消耗了七七八八。” 闻言,柴乐天和苏娇以及其身后的众人神sè皆是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陈汐看在眼中,愈发确定心中的推断,再次开口:“我刚才在百草殿杀了李淮,若你们觉得凭现在的状态能够战胜我,那就尽管来吧!” 杀了李淮? 苏娇神sè骤然一沉,在进入典藏殿的时候,李淮便即按照她的意思,悄然离开,前往百草殿,所以并没有被卷入到刚才的混战中,其实力也处于巅峰状态,比她现在的状态也是只高不低。 若真如陈汐所言,李淮惨死在他手中,那岂不是说,如今在场所有人都不可能是陈汐的对手? 呛啷! 陈汐随手把李淮的松纹剑丢在地上,却是没有多做解释,因为事实永远比言辞更具备说服力。 果然,看到地上的松纹剑,苏娇再无法保持淡定,失声道:“怎么可能?在进入剑仙洞府之后,李淮的实力已不受限制,以紫府境的修为怎可能被你杀死?” 竟然是真的! 远处,柴乐天瞳孔一缩,心中也是升起诸多念头,以自己现在的实力,若拼命的话完全可以拿下陈汐,不过这么做就太危险了,更何况旁边有苏娇等人虎视眈眈,万一趁自己与陈汐战斗时下狠手怎么办? 群殴也不可能,若是把陈汐逼入绝境,拼死之下,必然会给自己等人造成一定的伤害,而苏娇等人也完全可以在此时坐收渔翁之利。 最为可虑的是,杜清溪三人明显和陈汐关系非比寻常,若是此时跳出来跟陈汐并肩作战,自己这边就只剩下三人,那就成了最弱的一拨人,处境岌岌可危…… 诸多念头在脑海一闪而过,柴乐天脸sè已是变得yīn沉无比,直至此刻,他也不得不承认,陈汐是个极为厉害的对手,其心智之老辣果决,以及局面细致入微的把握和算无遗策的缜密心机,都令他忌惮万分。 此子若不早早除去,rì后必成大患! 没来由地,柴乐天心头升起一个极为荒谬的念头。 不行! 此刻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否则必将陷入对自己不利的局面。 柴乐天不得不无奈接受现实,因为除了袖手旁观,他已无力失去了对付陈汐的所有手段! 苏娇跟柴乐天的感受差不多,所忌惮的理由也跟柴乐天如出一辙,甚至,他比柴乐天更了解陈汐的实力。 在喋血城外,她曾亲眼目睹陈汐与李淮的战斗,别看陈汐只有先天境修为,可武道修为却是跟紫府境修士不逞多让,甚至犹有过之。毕竟,能够把某一种武技修炼至天人合一地步的,在他们这群人中只有苍滨可以做到,连她自己都无法做到。 而陈汐不仅把拳法臻至天人合一,甚至连剑法都隐隐有突破天人合一境界的痕迹,这样一个怪胎,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从他杀死李淮就足以说明一切。 气氛在微妙地发生着变化,杜清溪三人自是能够感觉得到,看向陈汐的目光也发生了巨大变化。 诧异、吃惊、疑惑……似是第一次才认识陈汐一般。 因为三人也是打破脑袋都想不到,只凭借一段话、一把剑,就能逆转局面,这等手段已超乎了他们所有想象,也只能用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八字来形容了。 就在这沉默的气氛中,陈汐却是抬脚朝远处走去,他神sè如常,没有一点身陷重围的觉悟,走得极为稳健匀称。 “柴兄,要不咱们一起先杀了这家伙?” 苏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看向陈汐的目光更是几yù喷火,太嚣张了,这家伙难道以为自己治不了他吗? 柴乐天闻言,看了看杜清溪三人,没有多说,但其中的意思却是再明白不过。 苏娇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此刻这三人若是跳出来帮助陈汐的话,还真是令人头疼。 怎么办?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家伙大摇大摆地离开? 苏娇心情之纠结,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在典藏大殿中,因为陈汐的一句话,引起了三方人马的混战,此刻,又因为他的一段话和丢在地上的一把剑,令恨不得杀人掠货的两拨人不敢轻举妄动…… 这家伙,究竟是怎样一个怪胎啊! 所有人心中都不由浮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 这章真费脑子,以后再不玩心机谋略一类的了,我这么纯良的人真心玩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