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白娘子有个约会》 第一章许仙 我曾问许仙,许仙,许的是何处仙,哪门仙? 我曾问如果白素贞选的不是许仙,而是别人,那又会是怎样一个结局。 ...... 西湖畔,断桥。 本是六月晴天,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转眼之间已经是阴云密布,雨滴打落。 行人过客匆匆疾行,但雨来的急,不知打湿了多少人的衣角。 划船的船夫看着桥上那个发呆的少年,急声道:“小娃,雨大了,下来避一避雨吧。” 这样叫唤了三声,那少年才恍然大悟,如同从自己的梦境中初醒过来一般。 少年急匆匆的跑到了船上,拍打一下身上,却发现衣服早已经湿透了,不禁苦笑,“完了,完了,这下回去又要挨姐姐的骂了。” “小娃,大雨天也发呆,可不是中了什么邪。” 船夫有些担忧的看着船头的少年郎。 “船爷儿,今儿个拉了几趟客啊。” 少年走进了船舱,坐在一旁,对着外面披着蓑衣的船夫说道。 “还不是老样子,一天来回个七八趟,多了老汉我也摇不动啊。” 那船夫撑着长杆,洒然说道。 “船爷儿,你这船上的酒可否让我喝两口。” 少年摆弄着桌上的酒壶,闻着从中散发出来的酒香,勾起了肚子中酒虫。 “喝吧,喝吧,那酒是一位客人留下的,听那位客人说是上好的酒仙酿,老儿我喝惯了米酒,还喝不惯那劳什子仙酿。” 船爷儿撑船而起,摇杆而行,载着这半大少年飘荡在这雨中西湖。 “好咧,那我就不客气了。” 少年提起了酒壶,凑着鼻子往过一闻,而后陶醉的叹了一声。 往酒杯里添满,一口喝尽。 “好酒,好酒。” 少年只觉酒水入口如同醇香软玉,一点没有辛辣的感觉,反倒像是一抔清水中点了几滴花露,带着淡淡的花香。 经过喉舌,入了腹中,才发觉一股热气从小腹中直冲脑门儿,然后...少年怦然而倒,显然已经是醉了。 “哈哈,雨下有人人不醒,醒人不胜入梦人。” 船夫悠然唱道。 船外的雨下的更大了,那雨幕好似结成了云雾,气息缭绕,宛若奇景。 徐贤好久没有这么安详过了,他又梦到了前世,又梦到了弃他而去的女友,又梦到了似曾相识,却还未谋面的白素贞,他是曾经的徐贤,也是如今的许仙。 多少前尘往事如同发生在昨日一般,徐贤已经接受了成为许仙的事实,他这半年来经常会来西湖畔,如同在等待一个从天而降的仙子,将他带离这尘世。 “许仙!许仙!” “我是许仙!” “我是许仙!” 许仙醒了,他揉了揉头,有些晕头转向。 “我竟然喝了一杯酒倒了,还真是不胜酒力。” 许仙自嘲的笑笑。 “船爷儿,外面雨停了吗?” 许仙高声喊道。 “停了,也到岸边了,小娃你这一觉可睡的真实诚。” 船爷儿有些打趣的说道。 许仙翻起了身子,走上了船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劳烦老丈了,三天后,我再来。” 船爷儿呵呵一笑,道:“不打紧,不打紧,你这小娃有意思的很,也算给我老汉解解闷。” 许仙望了望天边的彩虹,也呵呵一笑道:“老丈在这湖水中呆了两千年,可呆的腻了?” 船爷儿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喝了一口道:“一样的景儿,不一样的人,但让我腻味的永远不是景儿,而是这诸多来往的人。” “哦?这是为何?” 许仙疑惑道。 “你看看这周围的人,有几人不是浑浑噩噩,似我这等水族,却是烦人烦的紧咧,空有万物之灵,却少有人有向道之意。” 船爷儿毫不在意的说道。 “那老丈可否指点小子一二?” 许仙颇有些希冀的看着这船爷儿,谁能想到,这看似不过一个普通的船夫,竟然是西湖水中的精怪。 既然成为了许仙,他要做的可再也不是那个许仙。 船爷儿打量了许仙几眼,然后摇摇头,说道:“水族法门,不适合你。” “船爷儿你自称妖仙,这等小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许仙说道。 “你这小子,懂个什么,这天地间修行法门千千万万,虽各行其道,但终究是殊途同归,可你却不知晓,人若修了妖修之法,那其中的因果,可不是你所能想象得到的。” 船爷儿平平静静的说道。 “那又如何?如果什么都不做,因果就不会加身吗?” 许仙反问道。 “那到未必,因果有大有小,有喜有哀,有苦有乐,只要存在,就会沾惹。” 船爷儿又道。 “那便是喽,船爷儿您法力高深,随便传我几个法门,让我也有自保之道。” 许仙兴冲冲的说道。 “你这小娃,贪心的很,不过大道不能传,小道倒是可传你几门。” 船爷儿斜视着许仙悠悠说道。 “真的?” 许仙不太相信的说道。 “诳你作甚,你且听好喽。” 船爷儿的嘴巴微动,一股奇怪的字音从他的口中发出,许仙懵懵懂懂只听到一阵如同魔音般的声音,然后再仔细想去,发觉自己恍然间明悟了一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法门已经尽入你耳,能不能修炼得出,就看你的本事喽。” 船爷儿洒然一笑,走回了船舱里面。 许仙如同发了蒙,魔怔了一般,下意识的上了岸,一路行走,奇怪的是他不看路,闭着眼,也可以轻易的避开人,也不会撞到墙上。 “痴儿,痴儿,这一切可是你自选的。” 湖水上的小船上,船爷儿一眼望着前方,好似能看的很远很远一般,眼神中透着一股浑浊。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许仙一脚踏进了家门,还未来得及高兴,迎面便是一把扫帚袭来。 “姐姐饶命,姐姐饶命,今天雨下的大,误了时辰,那批布我都送完了。” 许仙大喊道。 “许汉文,今天我非得揍你一顿,隔壁王婶儿送来的那匹布呢?王婶儿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敢狡辩!” 一个精明的年轻女子,一手叉腰一手拿着扫帚,气狠狠的指着许仙说道。 第二章善心 “姐姐,别动手,别动手,有话好好说嘛。” 许仙无奈的说道。 “那你给我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王婶儿送过来的那匹布,你给放哪了。” 年轻女子模样清秀,与许仙有几分相似之处,一双丹凤眼,横眉冷对,面带怒火的说道。 “姐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王婆子那嘴巴有多烂,你接她的布,她可是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呢。” 许仙不爽的说道。 “那也不能失信于人,既然接了就要给人家做好,你不是把布给扔了吧。” 许娇容看着相依为命的弟弟,实在是有些气急。 “没有啦...布让我藏起来了,我去拿。” 许仙挠了挠头说道。 随后,许仙将自己藏起来的布拿出来,交给了姐姐。 “刚才下大雨,你出门也没带伞,一定淋了雨,快回屋喝口姜茶,饭在锅里,我给你热好了,自己吃完了赶紧回去读书,当心柳先生明天打你板子。” 许娇容拿着布,叮嘱着长不大的弟弟,说完便转身去了偏屋。 “知道了,我的好姐姐...” 许仙耷拉着脑袋,喝了姜茶,吃了些饭菜,便匆匆回到了自己屋内。 许仙坐到书桌前,看着书桌前堆着如同小山一般的书籍,思绪非常。 半年前,他一觉醒来,发觉自己成了许仙,本以为是个巧合,穿越这种事情,穿着穿着就穿到了他头上,他到也不感伤。 他想做的就是静静的等待白娘子,等着貌美如花的娘子来报恩。 所以他几乎隔两三天就要去西湖边上走上几遭,一来二去,没等来白娘子,却在无意中得知摆渡西湖的老船夫竟然身怀法力。 这让前世就对修行兴趣十分大的许仙欣喜异常,以后的几个月,他经常和老船夫套近乎,二人到成了忘年交。 几个月的苦功在今天总算有了些许成果,他终于得到了修行法门。 老船夫传他的这门法门叫做《吞海决》,共有九层。 只是法门虽然尽入他耳中,但其中奥义却是不能了解其中三味。 先前许仙一路懵懂,在路上行走时,仿若身处无边无际的大海,自身就是那一叶扁舟,任凭波浪滔天,亦或者是海面平波,他都不被淹没。 直到刚入家门,被姐姐许娇容一声大叫,惊了三魂,才堪堪醒来,他只道自己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悟到了些什么,但过了这么半晌,枯坐在书房时,却又发觉怎么都回想不起自己明悟了什么,仿佛就近在眼前,触手可及,可是又仿佛云遮雾绕,隔着什么东西一般。 许仙苦思冥想,没有结果,再有心思看外面时,才见一点灯光从门外打起,原来天色已黑,姐姐许娇容拿着火折子到他这屋来点灯。 “汉文,时候不早了,你早些睡,明天一大早还要去进学,别又赖床。” 许娇容点了灯,看着还在读书的弟弟,十分欣慰的劝道。 许仙不好意思的笑笑,随意应承了两声,许娇容无奈的笑笑,这个弟弟时而呆呆的,时而又有些不一样的精明之处,还真不像故去的双亲。 夜凉如水,许仙看着窗外的月色,无奈的想到,难道自己资质真的挺差? 有了修行法门,却临门而不得入,算了,先睡一觉养足精神好了,即便现在修不了道法,以后等自家娘子出现,也能和娘子求教嘛,说不定还能双...修...什么的。 许仙怀着一颗美好而纯洁的心卧床而眠,却不知窗户没关,一阵风吹进了他屋子,灯灭了,火熄了。 一点淡蓝色的光芒自许仙的眉心处幽然而出,仿若深夜中起舞的精灵,在许仙的四周翩翩起舞,如梦如幻。 过了些许时候,那点淡蓝色光芒,竟然化虚为实,犹如一滴水,融在了许仙的眉心处。 这一夜,许仙做了一个梦,梦到了他被法海抓去金山寺,法海一心要他做个和尚,白娘子一怒之下,水漫金山寺,淹死无数生灵,然后被法海镇压在雷锋塔下,而他自己也出家做了和尚,青灯古佛,了却残生。 “不!不!我不要做和尚!我不要做和尚!” 许仙从噩梦中惊醒,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左右观望一番,才发觉是一场梦,他拍了拍胸口,嘴上不住的嘀咕,法海你个老贼秃,我许仙一定不再受你摆布。 “汉文,快起床吃早饭了。” 姐姐许娇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哎,听见了。” 许仙麻利的翻起了身,好像发觉自己身子轻省了许多,也不在意,急匆匆的吃了早饭,和姐姐道别,去往县里的县学。 如今许仙正是十三岁,九岁入蒙学,去年刚刚入了县学,但是呆笨的许仙一直不为县学里的夫子看好,常常说他是榆木脑袋不开窍。 许仙背着书箱,一路上与过路的街坊邻居打着招呼。 “来瞧一瞧,看一看喽,上百斤的大水鱼!” 有小贩叫卖的声音在不远处传来,许仙一看,一圈人都围着那个鱼摊子,不停的指指点点,还不时发出惊叹声。 “李三,你这鱼这么大,莫不是快成精了吧!” “是啊!是啊!老汉我在钱塘县呆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咧,可了不得了!” “这鱼真的是从西湖里捞上来的?不是太湖里的吧!” “即便是太湖的水鱼,这么大个的,俺们也是头一次见啊!” 许仙一听,西湖,水鱼,这样的字眼,颇感好奇。 他一推人群,挤了进去,果然是好大的鱼,只见一条通身半米多长,浑身长着白鳞的大鱼被大铁勾子吊着鱼嘴,吊在一旁的大树树枝上。 那大鱼不时还翻动一下身子,显然还活着。 卖鱼的是一个精壮汉子,他热情似火的说着,他是如何如何在西湖里逮到这样的大鱼。 “各位街坊,这样的大鱼,肉质肯定鲜美,我李三一口唾沫一个钉,一口价一百两银子!” 哗! 这一百两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众人一听,纷纷摇头,都是寻常百姓,谁会掏一百两来吃鱼,更何况他们其中大多数人也没那么多身家。 许仙关注的倒不是高额的鱼价,而是他看着那大鱼,不知为何从心底有一丝悸动。 总觉得那大鱼在盯着他看,还是那种可怜兮兮的眼神。 许仙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那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大鱼好像是在说,救我,救我。 这下许仙可是犯难了,若是平日里那些小鱼小虾,他尚且能买的起,但是这作价一百两的大鱼,把他卖了也不知那么多钱呐。 就在许仙为难时,一声大笑传来。 “这鱼我要了!” 第三章放生 许仙转头望去,只见一身着深色绸缎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四周围着的乡民,自觉的让开了一条道,让那中年人走近了鱼摊。 “原来是周员外!” 鱼贩子一见这中年人,便恭敬的说道。 “李三,你小子运气可真不赖,这种大鱼,也能让你逮着,这鱼我周青要了,你给我送府上去。” 中年人十分豪爽的说道。 “好勒!我这就给您送府上去。” 鱼贩子声色俱欢的应承道。 中年人呵呵一笑,一手捋着不算太长的胡须,正欲离开。 却听到有人叫他,转身一看,原来是个少年郎,模样倒是颇为清秀。 “周员外,小子我想从你手里买下这条大鱼!” 许仙十分有礼的说道。 这周员外可是钱塘县出了名的爱吃鱼,如今若是让这大鱼进了他府上,一定是入了口腹,再无生还的可能性。 看到那大鱼可怜兮兮的眼神,再想到自己承蒙水族大妖传法,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见死不救。 所以许仙开口叫住了周员外。 “哦?这是为什么?” 周员外感到颇为有趣,这少年先前一直就在鱼摊前,如果真的有钱买鱼,何必等到他一个后来者出手,显然这少年没有那一百两银子。 如今却是要问他买鱼,着实新鲜。 他周青最好新鲜事物,无论是吃鱼,还是做其他事,但凡是新鲜的,他都要插上一脚。 “周员外请了,小子我虽身无长物,但是却有一件宝贝儿,可值黄金百两,我欲将此物换与周员外,只希望周员外将这大鱼放生!” 许仙不卑不亢的沉稳说道。 “哦?这倒是有趣的很!值百两黄金的物件儿,我周青倒要看看是什么。” 周员外被勾起了好奇心,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这清秀少年。 许仙这话一出,也引起了四周乡民的兴趣,不过大多人是不信的,价值黄金百两的东西,这少年小子怎么可能有。 众人拭目以待,纷纷想看许仙出笑话。 “周员外稍待,小子我这就拿这件宝贝出来。” 说这话,许仙从身后的书箱里掏出摸索一番,掏出一卷古卷。 然后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周员外的身前,将古卷产开,原来是一幅字,上面写着“一书值万金”五个大字。 “许仙,你那一副字出来做什么,你说的宝贝难道就是那字?” 有人认出了许仙,开口打趣道。 众人一听,纷纷笑起来。 “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吧,书呆子!” 有两个泼皮混混更是肆无忌惮的嘲笑道。 周青一看这少年拿出的是一卷书卷,本以为是受了这少年的欺骗,但良好的修养还是让他静观其变。 等许仙将那书卷打开时,周青只看了一眼就被深深的吸引了,他的手下意识的摸到了书卷上。 “好字,好字,这莫不是太白先生的真迹!万金帖?” 周青惊奇的开口问道。 “周员外果真是家学渊博,这帖子正是李太白的《万金帖》。” 许仙老神在在,胸有成竹的说道。 “传闻这一帖,早已失传,不想今日却在市井间见到了如此真迹!真是我周青撞了大运了。” 周青脸上喜色上升,一时间任谁都看出,这卷普普通通的书卷是极对他的胃口。 那些开口笑许仙的乡民也纷纷错愕不已。 “周员外,不知这帖可换得那头大鱼?” 许仙呵呵一笑,看着激动的周员外,问道。 “换得!换得!当然换得!” 周青一手拉住了许仙,生怕许仙跑了似的。 “那就得勒,周员外,这帖子你拿回家去好好观仰,那鱼你可让我放生了吧。” 许仙下意识的看了看那刚下了铁钩子的大鱼,发现那大鱼已经气息不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鱼你尽管拿去。” 周员外从许仙的手中接过字帖,仿佛得了至宝一般,爱不释手。 许仙则是顾不得许多,跑到鱼贩子跟前,说道:“这鱼归我了!” 鱼贩子自然没什么好说的,前后经过,他都看的一清二楚,没有阻拦。 周员外在钱塘县颇有声名,这鱼贩子李三平日里有新鲜的鱼经常卖个周员外,倒是不担心周员外赖账。 许仙把书箱往后一摆,双手横抱起大鱼,鱼大的不像话,他双手抱着,眼睛都差点看不到路了。 许仙见大鱼气若游丝,知道这大鱼可能不太行了,急匆匆的抱着大鱼离开,向着湖水边跑去。 乡民们见许仙抱着鱼离开,也开始散去,这时周员外才回过神来,左右一望,见刚才的那少年郎已经不见踪影。 “李三,刚才那少年呢?” 周青问道。 “那少年抱着鱼放生去了,还真是个书呆子,听说还是县学的学子,叫许仙,读书都读傻读呆了!” 鱼贩子李三收拾着渔具,开口说道。 “许仙...许仙...” 周员外嘀咕两声,再看看手上的字帖,心情大好。 “倒是个有趣的少年,这帖子价值不菲,我周青也不能占人便宜。” 周员外本就是个妙人,胸有沟壑,琴棋书画样样都爱,文人向来都有些风骨,凭白得了这么一副好字,他可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拿回家。 打定了主意,付了鱼贩子银子,又打听了些许仙的事情,才向着府上走去。 许仙自然不知道这些,他急匆匆的一路小跑,还不住的开口说道:“鱼啊,鱼啊,我拼了老命才把你换回来,你可别半道上嗝屁了,撑住喽!” 穿过大街小巷,许仙总算来到了河水边。 许仙将大鱼扔到了河里,喘着气说道:“活了没,活了没!” 他双眼盯着河水中,只见那大鱼遇水则欢,打了一个水花,摆起了鱼尾。 许仙松了一口气,笑了起来,“去吧,游远一点,别再让人抓住了,你这么肥,下次再被人捉到,可没人像我这么好心把你放喽!” 那大鱼摆动了鱼尾几下,顺着河水快速游走,消失不见。 许仙才发觉自己的衣服都湿了,一摸身后的书箱,才想起他是要去上学的,大叫一声,坏事!一溜烟的向着县学的方向跑去。 第四章受罚 钱塘县学,其实并不算大,与一般私塾无甚差别。 唐国立朝三百余年,虽国势渐弱,但文道却是愈加昌盛。 凡世人皆以士为荣,所以科考大行其道。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任谁不想去那金銮殿里走一遭。 许家祖上世代为商,传到许仙这一代,却是因为父母早亡,而家道中落。 许父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许仙将来入仕,摆脱商籍,父母故去后,姐姐一人将许仙拉扯长大,姐姐许娇容秉承父亲遗愿,供养许仙进学读书。 县学的夫子是钱塘县知县李大人的故交,姓柳,所以县学中的学子都称他为柳夫子。 柳夫子这人向来刻板严肃,对待迟到的学生从来不手软,一把戒尺不知打遍了多少学子的手掌。 许仙到了学堂门口时,想从一旁的侧门偷偷溜进去,刚刚坐下,便听到铛铛铛三声响。 坐在学堂里的二十多个学子通通望着前方的柳夫子,一时间,摇头晃脑背书的都知道柳夫子这是要训诫人的前兆。 “许仙!为何鬼鬼祟祟,不从正门而入!” 柳夫子年约五十岁上下,头发半白,一张国字脸,板着脸的时候倒是颇有几分威严。 “学生见各位同学都潜心背书,从正门入,必会打扰到他们,所以学生便从侧门进了。” 许仙倒是不卑不亢,站起身来言辞清楚的说道。 “嗯,念你是初犯,就略施小戒,罚你抄写《礼记》一遍。” 柳夫子鼻息一重,施然说道。 “学生记得了。” 许仙暗中叹气,但是一想不尊师命的后果,还是乖乖听话,抄写《礼记》罢了。 柳夫子十分满意许仙的态度,许仙虽然在他眼中资质一般,但一向本本分分,不曾做过出格之事。 谁知半年前的一天,不知发了什么癔症,竟然敢当堂和他辩驳,想他柳士元也曾是一时俊杰,却差点被这伶牙俐齿的小子给弄的下不来台。 柳夫子本来还挺高兴,心想这许仙进学这么久,一朝开窍了,不像原来一般死读书,还想多加培养培养,怎知其后便再无出奇之处,于往日无所差别。 今日柳夫子见许仙上早课迟到,只是罚其抄写一遍《礼记》,其中不免也有几分惋惜之意。 这钱塘县学虽然安逸,但就是太过安逸了,一众学子也无资质上佳者,恐怕与科举之路无缘。 如今朝堂风云变化,罢了罢了,还想他作甚,都已经是身子半截入土的人了。 柳夫子的想法,堂下的许仙自然不知。 这一天,与往日无二样,许仙在县学做了一天功课,道别诸位同学,一路哼着小曲回到了家中。 进了家门,借着吃饭的工夫和姐姐说了他早上以书帖换鱼的事情,姐姐许娇容一听,便说道:“你那书帖能值一百两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许仙呵呵一笑,说道:“那帖子在姐姐眼里,自然不值一百两,甚至整个钱塘县除了周员外恐怕没人会出一百两银子。” “哦?那可稀奇了,周员外莫不是被你小子给骗了吧!” 许娇容不由的说道,若真是这样被人家找上门来,可丢人丢大发了。 说着,就要拉着许仙去赔礼道歉。 “我的亲姐姐啊,周员外又不是傻子,怎么能被我这半大小子给骗了。” 许仙无奈的说道。 “周员外喜好书画,恰巧我知道他对李太白其人十分推崇,便试着将那书帖拿了出来,果不其然周员外一见便爱不释手。” “那书帖是我从家里的书箱里找出来的,还是在最底层,都有些潮湿了,我本来是想拿去学堂,请柳夫子看一看是不是真迹,谁知半路正好派上了用场。” 许仙一五一十的将事情说了出来,许娇容听完,直说这书生古怪,连周员外这样的人也古怪的很。 吃完饭的许仙独自回了自己屋内,他还有五千多字的《礼记》要抄写。 那卷《万金帖》,确是一百多年前李太白的真迹,但是在鱼贩子这样的人眼中一文不值,擦屁股都嫌纸不够硬。 许仙的屋内,压箱底的东西不少,都是以前许父留下的,类似于《万金帖》之类的还有一些。 只是书画这东西,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爱者爱不释手,无爱者弃之如敝履。 许仙研好墨,提起笔,开始抄写。 许仙抄写时可以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抄写的速度不慢,甚至有种灵台皆明,如臂挥使的感觉。 许仙明白这是前身遗留下的意志,他本叫徐贤,前世刚步入社会工作不久,因为和谈了五年的女朋友分手,去五台山登山散心,结果一不小心坠了崖,一觉醒来他发现自己身处学堂,然后下意识的和柳夫子来了一场大辩论,他以前在学校是辩论队的队长,这一辩不要紧,传到姐姐许娇容的耳中,便成了忤逆师长,不尊师重道,一把扫帚可劲的教训了他一番,打那以后,许仙就老实了。 再加上灵魂穿越玄而又玄,许仙经常会以为自己做了一场梦,不知是许仙梦见了徐贤,还是徐贤梦到了许仙。 所以在姐姐许娇容眼中,他成了时而精明,时而糊涂。 直到那一天,他去了西湖畔,看见了断桥,他才明白不论是徐贤还是许仙,他来了,他将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遇到一个宿命中的女子,那个女子叫白素贞。 所以,他是许仙。 许仙抄写到深夜,伸了伸腰,才发觉今夜的夜空看不到星月,一片片乌云遮住了夜空,仿佛要下雨了似的。 许仙撇撇嘴,想到了今天救的那条大鱼,想到了还不得其门的修炼法决《吞海决》,想着想着便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这一夜,许仙的眉心中又飞舞出了那点蓝芒,那蓝色光芒绕着许仙飞舞,许仙睡的酣畅淋漓,他又做梦了,不过不是噩梦,而是梦到了雨天,梦到了依稀可见的白娘子,他叫啊叫啊,就是叫不住那道绝美的身姿。 第五章拒金 第二天一大早,许仙拿着抄好的《礼记》,和往日一样,去了县学学堂。 许仙一脚刚刚踩到学堂的门槛,就听有人喊他,仔细一听,原来是柳夫子。 县学学堂有正屋,左右偏屋,平时学子上课都在正屋,柳夫子则在偏屋办公。 许仙见柳夫子叫他,心道这柳夫子还真是负责,还未开课,先检查作业。 “学生许仙拜见夫子。” 许仙恭敬的施礼道。 许仙知道柳夫子最重礼仪,平时就教导他们,君子要守礼,不然为何单单要他抄写《礼记》。 “汉文呐,你随我进来。” 柳夫子声音颇为温和,目光有些异样。 这让许仙大感诧异,汉文是他的字,虽然长辈同学都可这样叫他,但是这素来严肃的柳夫子这样亲切的叫他的字,这着实有些奇怪。 不是应该许仙许仙的叫,这才是正常套路吗? 虽然心里这样想着,但是许仙并未表露出异样之色,紧跟着柳夫子进了屋内。 “哈哈,士元兄,我越看越觉得这《万金帖》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呐。” 周青舒展着眉宇,朗声说道。 周青昨日带着《万金帖》回到家中,一整日都在临摹着这帖子的神韵,最后还是望洋兴叹,李太白的诗字都是一绝,他周青难得其中精髓。 于是他一大早,就来寻好友柳士元,他二人都十分欣赏李太白,对李太白的字更是推崇有加,再加上许仙在县学就读,这样一来也是想再见许仙一面。 “青德兄,这便是许仙许汉文。” 柳夫子看着好友,介绍道。 “许仙,许汉文,可还认得我这个老头子?” 周青一脸笑意的打量着许仙。 “许仙见过周员外。” 许仙一进屋就已经明白了,这柳夫子看来是知道了昨日之事,周员外都追到学堂来了,看来这周员外还真是对李太白推崇的很。 “坐,咱们坐下聊。” 周青指着一旁的椅子说道。 “汉文,你坐到一旁,给为师再讲讲昨日之事。” 柳夫子看了一眼许仙,说道。 许仙自无不允,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声情并茂的讲了一通。 “哦,那这么说,那大鱼是被你放生了?” 柳夫子问道。 “那是自然,那大鱼颇具灵性,被人吃掉,实在是可惜。” 许仙还记得那大鱼的眼神,分明就是一个可怜巴巴的孩童般的眼神。 “好!汉文你心性善良,不像某人最好口腹之欲。” 柳夫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好你个柳士元,就知道你会噎我,罢罢罢,以后我周青若再遇到那大鱼,肯定不吃。” 周员外笑着说道。 许仙看着这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互相调侃,颇为亲切。 “汉文呐,我昨日见帖欣喜,再寻你,已经不见了你的人,所以今日特来寻你,一是问你此帖的来处,二是来付帖子的银钱。” 周员外一脸认真的说道,说着从怀中掏出两锭金子,放在许仙的前面。 “周员外客气了!昨日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以《万金帖》换那大鱼,所以这金子我不能收,至于帖子的来历,我也不甚清楚,只知是家父遗留之物。” 许仙将金子推回去,十分坚定的说道。 “汉文,这金子你既然不收,那我也不强求,但是《万金帖》于我而言,价值不菲,日后你在钱塘县若遇到了难事,可来找我,我周青在钱塘县还是有些薄面的。” 周青见许仙看都不看金子一眼,便知道这少年不同,钱财之物,不喜欢的人少的很。 而且周青特意请人询问了许仙的家境,知道他由姐姐抚养长大,家中并不富裕,这两锭金子虽然在他周青眼中不算什么,但对于许家姐弟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许仙这么坚定的拒绝,倒是让周青更觉得这少年心性上佳,这一开口,便算是欠了许仙一个人情。 “好了,周青德,你把那金子收起来,你素来以钱财度人,今日可服气了?” 柳夫子在一旁相看,见许仙见金而不为所动,心中甚喜,这孩子有善心,且不趋利,重信诺,如果不是资质平平,他到还真想收下这个学生。 传授学问,也分正师,座师。他现在就算是许仙的座师,但是除了许仙他还是县学中所有学子的座师,如果他收许仙为正儿八经的学生,就是正师,这种师生关系堪比父子,要倾囊相授,助他直上科举路。 不过读书科考不止看心性,还看资质,资质平平即便是再努力,也不过是虚度年华,到头来什么都捞不着,空顶了书生的名头,却恐怕连个秀才的功名也考不来。 如果是那样还不如早些去做他业,也不用顶着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名头潦倒一生。 “哈哈,士元兄是清贵人,连学生也有士元兄的几分模样。” 周员外爽朗的笑着,收起了金子。 许仙坐着,倒不是他不喜黄白之物,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既然说好了以帖换鱼,就不能食言。 “夫子,这是学生昨日抄写的《礼记》,还请夫子过目。” 许仙想到昨天抄书在书桌上趴着睡了一夜,不能白费功夫,将抄好的《礼记》拿给了柳夫子。 “嗯,不错,看你落笔沉稳,字体有力,是用了心的。” 柳夫子翻看了一番,点点头赞赏道。 “士元兄可否让我也看看汉文的字?” 周员外颇为好奇的说道。 柳夫子便将其书卷递给了周员外,许仙知道自己的字不算出众,只能算是工整,恐怕不对周员外的胃口。 周员外看后,倒是赞赏道:“汉文的字,倒是有几分柳河东的形神。” “柳河东?” 许仙有些疑惑。 “汉文难道不是临摹的柳宗元,柳河东的字帖?” 周员外见许仙疑惑,不由问道。 “那倒不是,学生只是乍听到柳河东有些生疏。” 许仙沉稳的说道。 周员外倒是没有深究,许仙却是在想,柳河东柳宗元,李太白,这些人都是一百多年前就已经声名鹊起的人物。 那么此唐国到底是不是他所知道的那个大唐呢? 恐怕不甚相同,但肯定又有相通之处。 许仙不便在这里多留,毕竟他是晚辈,所以便施礼离开,回到学堂。 “士元兄,算了算日子钱塘江大潮快来了,到时候郡守大人会亲至钱塘县举办三日观潮文会,听说王显云也会到。” 周员外见许仙离开,和自己这老友说道。 “那又与我何干?” 柳士元听到后,冷哼一声说道。 “听说王显云在杭州城开馆授学,恐怕此次是来扬名啊。” 周员外笑着看着自己的老友,别人不知,他可是知道自己老友的脾性。 “与我何干!” 柳士元又是一声冷哼,任谁都看出他很不爽! “呵呵。” 周员外笑着不语,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 第六章夫子 学堂里和往常无二,唯一有些不同的事,近来有些学子发现昔日呆呆的许仙和柳夫子走的近了许多。 这让一众县学学子大跌眼睛,纷纷猜测莫不是这许仙给柳夫子送了什么礼? 但一想,柳夫子这人古板刚直,曾有一富家子要拜入他门下,单单拜师银就准备了两百两之多,谁知柳夫子毫不留情的一句“汝不可教也”,气的那富家子拂袖而去,逢人就骂。 许仙倒是觉得柳夫子与前世那种真有学问肚子中墨水多多的真教授有些相似,做学术的通常都严肃一些,特别是对学生而言。 但时间过去的长了,私下里许仙与柳夫子接触几回,就发现这老头就是一普通的小老头,有喜有怒有哀有乐。 被柳夫子刻意提点,课堂之上也多多关照,相处多了,许仙着实不想看到这老头失望,搞的许仙是常常深夜苦读,有前身留下的底子,到也勉强能背许多古籍。 不过许仙发现无论自己掉书袋掉的再晚,第二天一早起来照样神清气爽,连个黑眼圈都没有,这让许仙暗暗称奇。 许仙却是不知,在他每夜熟睡后,都有一点蓝光自他眉心而出,吸收月华,替他温养身体。 这点蓝光说来还是水族至宝,名为养神珠。 那西湖畔的船夫来历非比寻常,在他看来许仙这种有宿慧的人值得他传下一法,只是其中是不是还蕴藏着其他意味,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只是许仙三日又三日再去西湖时,却不见了那船夫,许仙怅然若失,本来还希望让船爷儿在指点指点他修炼法门,谁知船夫许久未归,没有船夫,许仙也不经常往西湖跑了,大半年的时间让他心神安定,魂体相融,再不会出现神魂不稳,而执念往深,驻足西湖的情景。 许仙每天过的充实,这一日回到家中,却听闻有人在屋里和姐姐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妇眉眼不喜的走了出来,嘴中还嘀咕着:“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这样美的事都不答应。” 许仙见状,进屋询问姐姐何事,许娇容一边切菜一边说道:“那王婆想给我说门亲事,被我拒绝了。” “为什么呢?” 许仙想到,自家姐姐最后应该嫁给了钱塘县的捕快李公甫,这拒绝婚事到也不意外。 “你当那是什么好亲,那人家我早打听过了,是个患有隐疾的。” 许娇容没好气的说道。 “姐姐做的对,姐姐这么貌美如花,英明神武,当然得挑称自己心意的如意郎君才对。” 许仙没皮没脸的说道。 “别贫嘴,听说柳夫子最近对你颇为照顾,你去厨房把篮子里的鸡蛋提上,给柳夫子送去。” 许娇容作为长姐,对许仙的事情可是关心的很,特别是许仙的学业,前两日听到有人说柳夫子如今对许仙很照顾,许娇容心下高兴,夫子照顾的多,对许仙的学业大有好处,将来许仙科考也就多几分把握。 “得勒。” 许仙应了声,提着一篮子鸡蛋出了门,朝柳夫子家的方向走去。 这时天还未黑,许仙估摸着也就是下午四五点钟,柳夫子家就住在县学的临巷,许仙去过两次。 这一路上,多有河巷,时不时有小船在河中摆渡,许仙瞅了瞅,望了望,心下还是失望了几分,他是想试着找找船爷儿的身影,可惜没有,想来也是那种神仙人物,风里来雨里去,神龙见首不见尾才对。 许仙一直以为船爷儿是西湖里的精怪修炼成大妖,但后来听船爷儿说过一次,他乃妖仙。 只可惜,许仙虽心向往之,但船爷儿一般不提这方面的事情,反到是和他聊一些稀奇怪事。 许仙得了法决,但却叩不开大门,刚开始有些急躁,只以为自己资质不行,到如今也不急了,正所谓船到桥头自然直,自己多加回想,怎么着铁棒也能磨成绣花针吧。 想着心事,却已经到了柳夫子家门口。 推开了门,枝叶繁茂的大树下,柳夫子坐在其下,手中拿着一本书卷。 “是汉文啊。” 柳夫子望了一眼许仙说道。 “夫子,这是家姐准备的一些鸡蛋,让我给您送来补补身子。” 许仙走到近前说道。 “我这老头子独居此地,平日里饭食都是在县学里解决,你且将这鸡蛋提回去,你姐姐一人养你不容易,不要在我这老头子身上破费。” 柳夫子呵呵一笑道。 “那哪儿行,我姐弟虽然不富裕,但是这鸡蛋也是我们的一片心意,您老收下便是。” 许仙道。 “好了,你将篮子放到一边,来与我手谈两局。” 柳夫子招呼许仙坐下。 石桌上有棋,石凳上一老一少。 许仙前世学过点围棋,但是棋艺只能说得上是尚可,柳夫子一人独居,平日里回到家都是看书,要不就是自己跟自己下棋。 如今抓了许仙这个壮丁,不管许仙棋臭不臭,倒是下了个不亦乐乎。 许仙到也不烦,反到是乐在其中。 直到天色渐黑,柳夫子才一拍脑门儿,说道:“你看我这记性,许仙你还没吃饭吧,就和我这老头子下了一个多时辰棋,快些回家,莫要让你姐姐担心。” 许仙还想问问柳夫子为何独居,为何没有一个家人陪伴? 但一想这种事情也算私密事,开口问怕是不妥,便辞别柳夫子准备离开。 还未出门,柳夫子就又说了一声,“许仙,三日后钱塘江大潮,有一个文会,你且跟我去见识见识。” 说罢,就回了屋。 许仙应了一声,觉得这夫子没头没脑,钱塘江大潮? 前世时就听说钱塘江大潮颇为壮观,但从未见过,想不到如今也有机会一览大自然的神奇。 文会什么的被许仙自然忽略了,如果被柳夫子知道许仙的想法,一定会破门而出,打他个三两戒尺。 柳夫子自从得知王显云要来钱塘参加文会,就颇感烦躁,对于这样一个多年的宿敌来说,钱塘县是他的主场,怎么着也不能落了面子。 只是自家事自家清楚,主教钱塘县学以来,出色的学生没有,资质大都平平。 听说那王显云在杭州开馆,想必一定会带着得意门生。 而他柳士元自诩强了那王显云不知几何,思来想去,最后决定带着许仙前去参加文会。 算是矮个子里拔高个的无奈之举,但未免也怀着几分许仙能一鸣惊人的念头,毕竟许仙曾经差点辩的他也恼怒非常。 第七章文会 许仙辞别柳夫子,走在这江南水乡的巷子里,随时都能嗅到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种淡香,仿若吸进了这小县城里的种种,如夜幕下的渔民,如街巷里叫卖的小贩。 许仙经过一家客店时,突然一个小和尚踉跄而出,差点撞到了他。 “哪里来的小和尚,竟然敢偷吃!快滚!下次被我逮到就抓你去见官!” 店家一脸凶相,恶狠狠的骂道。 小和尚撑着地翻起身子,僧袍也破了好几个口子,显的十分狼狈。 许仙正欲离开,却发现自己被人拉住了衣袖。 转头一看,原来是小和尚望着自己,一只手拉扯着自己的衣袖。 “小师傅可是饿了?” 许仙问道。 小和尚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许仙看着小和尚嘴角还未擦尽的油水,不禁笑道:“你这小和尚想必是饿极了,连肉也吃了,还真是可怜,这么丁点儿就出来化缘,你是哪家寺庙的和尚,难道你师父没教你戒律吗?” 小和尚不说话,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个哑巴?” 许仙见这小和尚不说话,只会摇头点头,不禁想到,再仔细一看,小和尚头上没有戒疤。 “想来你这身衣服也是顺来的吧,看来是个苦命的孩子。” 许仙看着小和尚身上略显宽大的僧袍,看来这小子是个流浪儿,不知在哪里顺了这么一身僧衣,还剃了光头,当个假和尚。若真是注册在寺的真和尚,头上怎么会没有戒疤,还偷吃肉。 “得,遇见了就帮你一把,我也是个穷人,只有这么多了,拿去买些吃的。” 许仙从怀中掏出几粒碎银子递给了小和尚,小和尚看了看手中的银子,松开了拉着许仙衣袖的手,对着许仙做个手势,然后往许仙手里塞了一颗念珠,转身就跑。 许仙见小和尚拿钱就溜,颇为无奈的笑笑,握着小和尚塞给他的念珠,继续往家走去。 钱塘县的巷子极多,七拐八绕,小和尚绕着巷子跑了几圈,停了下来,他的前面站着一个眉眼慈善的老和尚。 老和尚轻拂着小和尚的光头,笑着说道:“法明,你大师兄正寻你呢,你又破了荤戒,回去寺里一定被罚面壁。” “师父在,法明不怕师兄。” 在许仙面前只会摇头点头的小和尚居然口齿清晰的开口说着话。 “唉,你还小,不懂你师兄的厉害,即便是为师,也不如你法海师兄。” 老和尚有些黯然的说道。 “师父,你放心,大师兄会变回原来样子的。” 法明安慰道。 “佛法无边,希望你师兄早日参透。” 老和尚叹息一声,拉着小和尚的手消失在了夜色当中。 许仙回了家,姐姐早已给他热好了饭菜,许仙把柳夫子所言和姐姐说了一些,许娇容听后,笑着陪许仙闲聊几句。 许仙回到自己的屋内,将小和尚塞给他的念珠放在手中,仔细看了看,黑不溜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念珠,许仙将念珠放在笔架下,又读了几篇书,才卧床睡去。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已经是三日过去,这天一大早,得了柳夫子吩咐的许仙离家去往钱塘江观潮。 这一日正是八月十八,正是观潮的最佳时节,往日每年这个时候,前来观潮的人络绎不绝,不少文人墨客,才子佳人被吸引到此处。 钱塘县还在江边特意建了一座望江楼,今年的钱塘江大潮更是热闹,只因郡守大人广邀苏杭名士,要在钱塘县举办一场文会。 不少从外地赶来的书生才子都想在这钱塘文会上留下几分才名。 钱塘文会之后,秋闱在即,能早些出名,也可让上面的大人留意到自己,岂不是一举两得。 所以今年的钱塘大潮更是人满为患,那大坝前,一浪袭来,声势浩大,人群中阵阵惊呼,却又被更大的潮浪淹没。 许仙跟着柳夫子上了望江楼,楼上宾客不少,许仙一眼望去,倒是发现了周员外的身影,其他人倒是基本不认识。 只见一儒生打扮的中年人被众人如同众星捧月一般,围在中央,仔细听去,那中年人说道:“每次看钱塘江大潮都让我心潮澎湃,真当是天下奇景。” 这话一出,四周人纷纷附和。 这时,那中年人回头一看,往许仙这边看来,眉头一喜,笑着说道:“士元兄,想不到你也来了。” 许仙看着此刻的柳夫子仿佛变了一个人,只见柳夫子往前走了几步,一边拱手,一边说道:“秦大人公务繁忙,想不到也会来这偏远小县。” 柳夫子的话着实生硬,听的在场的不少人都纷纷皱眉,心道这可是郡守大人当面,这老头竟然如此无礼。 有一穿着深色袍子的人便开口了,“秦大人爱民如子,虽然公务繁忙,但牵挂钱塘百姓,借此大潮,特意举办文会,抽身前来,以安民心。” “柳某还当是谁,原来是王显云到了。” 柳夫子斜瞥了一眼那人,说道。 那穿着深色袍子的人看了一眼柳夫子,呵呵一笑,也没有接话。 “士元兄,当日我邀你与显云共赴杭州府,兄不肯,如今三年未见,士元兄还是风采不减当年。” 中年儒生道。 “劳烦秦大人挂念,今日大人开此盛举,倒是让我想起了三十年前。” 柳夫子突然有些沉闷道。 “那倒是,时光易老,岁月如梭啊,士元兄,今日只谈诗文,不谈其他。” 秦大人唏嘘说道。 就在这时,一随从在秦大人耳边说了几句,秦大人点点头。 随后只见那秦大人双手一压,高声说道:“诸位,潮涨潮落,正是好时候,本郡守宣布文会正式开始,在场各位皆可立言留名。” 这话一出,不少年轻人蠢蠢欲动,但是这种时候第一个出头的未必有好处。 许仙倒是不以为意,柳夫子与周员外坐到了一起,他则是坐在二人身后。 他倒是想站在楼边上看江潮,但是那什么秦大人一说话,楼上的人都本本分分的寻了座位坐下,他怎么可能特立独行的站起来。 许仙觉得的无趣,心道这一帮大男人凑在一起,以文会友,还真以为能扬名立万。 这时终有人站了出来,只见一人吟了一首七言诗,中规中矩,但因是头一人,却也是赢得不少人的喝彩,特别是那坐在上首的秦大人一句尚可让那书生欣喜异常。 第八章画江 有了第一个,自然就有第二个。 或是作诗,或是作词,一人接一人,到也热闹。 许仙听了几首,发觉无聊至极,想来也是,虽说这些能上得望江楼的年轻人都姑且可称为才俊,但是有几人不是凭借父母亲族,朋友的关系上来的,不过转头一想自己不也是跟着柳夫子上楼的吗。 就在许仙暗暗摇头之时,对面却有一人在不屑的看着他。 接连无上乘佳作,坐在上首的秦大人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这时只见一模样颇为俊俏的年轻人站起来,对着秦大人作了一揖,道:“杭州府马文才献丑了。” 这马文才一开口,不少年轻人的目光纷纷投了过去,不过大多都是因为马文才的文名着实有些大,号称杭州府第一秀才,诗词双绝。 而许仙也一脸惊奇的看着那马文才,心里不住嘀咕,马文才,这是梁祝里的人物,左右一看,见那马文才是从深色袍子的中年人身后走出的。 记得那中年人叫王显云,好像和柳夫子关系不怎么样,不过那王显云身后并没有其他人随行,想必这马文才只是同名巧合罢了。 “今日我观潮水有感,特作了一首《浪涛沙》,献丑了!” 只见那马文才气宇轩昂,挪着步子走了几步,开口道:“八月涛声吼地来,头高数丈触山回。须臾却入海门去,卷起沙堆似雪堆。” 这一首诗确是上乘之作,在场的诸位品鉴能力还是有的。 “马贤侄不愧是杭州府第一秀才,这首《浪涛沙》作的好!” 秦大人兴许是憋的太久,颇为兴奋的说道。 “秦大人缪赞。” 马文才作揖一脸淡然的说道。 许仙见这马文才一脸风轻云淡,发现这马文才还真是能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梁祝中的马文才印象太差,总之觉得这个马文才也不是什么好货,像是憋了一肚子坏水似的。 “秦大人,我听师父说,柳师伯学问高深,如今也是钱塘县学的主教。想必教出来的学生也是文采斐然,文才倒想见识一番。” 马文才说着,话锋突然就对转了柳夫子。 柳夫子还未开口,许仙便开口了,“这位文才兄,既然这么敬仰柳夫子,许仙不才,也来献丑一番。许仙资质愚钝,承蒙柳夫子师恩,虽然还未有半点功名在身,但也不想堕了柳夫子的名头。只是许仙愚钝,不以诗词所见长,倒是颇为喜好书画。” “哦?那这位许兄想必定是胸有成竹,丹青妙笔喽?” 马文才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扇子,轻轻一摇,说道。 “今日既是文会,那诗词书画想必皆可留存,敢问秦大人可否让许仙做一幅画。” 许仙走了两步,对着上首的秦大人说道。 “自无不可,来人呐,上文房四宝!笔墨伺候!” 秦大人一声令下,自然有随从将笔墨纸砚准备好。 秦大人到也好奇,众人希望以诗词传名,毕竟在场的年轻人都是寄希望于科举之路的,而诗词是士林间流传最快的,画作虽然也是雅事,但终归是有些偏离了科考正途。 这叫许仙的年轻人倒是有趣的很,秦大人想到这许仙乃是柳士元带来的,想必别有一番意味。 于是静静的看着,到要看看这柳士元教出来的学生是何水准。 在中央处有一长桌,随从将画纸铺开。 许仙望了一眼颇有几分担忧之色的柳夫子,给了柳夫子一个安心的眼神。 许仙站在桌前,深吸一口气,提笔开画。 许仙不善诗词这是真的,前世今生加起来也没做过诗,打油诗倒是做过,也不拿出手啊。 这个世界古怪的很,有李白,柳宗元这些唐代名人,许仙所处的国家还名为唐国,还有不少许仙记忆中的青史留名的人物。 所以许仙不会去抄诗词,说不准那句蹦出来的就是前人遗作,那不是笑掉大牙。 既然诗词做不了,那索性就画画,许仙前世对水墨画有些研究,而且喜好各种画风,最擅长的是铅笔作画,但是此处无铅,但做一幅水墨画也无妨。 画笔沾着画纸,点点缀缀,潇洒行云,周遭人看去,只见许仙这画纸上潮水袭来,浪石涛涛。 许仙到没有许久未做画的生疏感,倒是觉得比前世更加得心应手了。 许仙画的是钱塘浪潮,那种气势磅礴,波浪滔滔,尽数在许仙脑海中呈现。 许仙画的入了迷,两耳中只听得浪声滚滚,一道水幕接天连地,仿佛天地之间只剩下了他许仙一人,还有那茫茫潮水。 一个浪头打来,许仙躲避不及,只能看着那江水迎头而来。 片刻后,以为自已葬身江潮的许仙却发觉自己毫发无伤的留在江水中,仿佛成了一只鱼儿,好不欢畅。 许仙沉溺其中,突然明悟了《吞海决》的法门。 水族以龙为贵,龙掌风雨,在无尽大海中建立水族王宫。 《吞海决》就是昔日龙族一先辈所创。 这《吞海决》又称《万象化海》,修炼至最高深处,可度得三次天劫,证得大道。 与道门传统修炼方式不同之处在于此乃妖修之法,万物生灵以人为长,道门修炼方法便以人为根本,人初始修炼,必须摄足五谷杂粮,讲究的是筑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阳神大成。 而妖则不同,妖本是自然万物,花草树木、牲畜猛兽,大多生来灵智不全,只有本能,有的侥幸开启灵智,只能吸收日月精华,所以妖的修炼时间比人要长的多。 许仙作画,画的是钱塘江大潮,心中所想全是江水,养神珠是船夫留给许仙的水族至宝,也是许仙能否领悟《吞海决》的关键,人不同于水族,水族天生对水有无比的敏感性。 所以许仙两个月都未参透《吞海决》,现如今置身于钱塘江大潮,而巧的是,许仙又作了这样一幅大潮画,福灵心至,再加上养神珠两个多月来的温养,许仙悟了。 这一悟,说快也快,说慢也慢,在众人眼中,许仙是一心沉溺在了画作当中,这让在场的众人纷纷侧目,书画之境,有入定之说,作画者如果在作画时入定,所做出的画一定神形兼备,是上乘佳作。 这许仙看起来年轻得很,竟然有此造诣,着实令人惊叹。 第九章众相 哗! 许仙双眼一睁,在画卷上添上最后一笔。 一幅钱塘大潮画浮现在众人眼中,有人惊叹,有人懵懂,但所有人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幅上乘佳作。 本来坐在一旁的周青周员外还老神在在,如今见不少人发出了惊叹声,也起身来看。 周青喜好琴棋书画,他一眼就看出了许仙这画着实不凡,一入眼,就已经仿佛让人置身于大潮之中,那潮水似乎真的会涌上来一般。 不止周青,只要是看了这画第一眼的人,都会有潮水袭来的感觉。 柳夫子没有起身,而是端坐在一旁,他人老成精,早从众人的神态当中知道许仙这画应该是颇为不俗,所以他到是不急,许仙画的越好越传神,就说明他柳士元教的越好,虽然他柳士元不是以书画为长,但许仙就是他学生,这谁也不能否认,这就足够了。 坐在上首的秦大人也忍不住了,对着身旁的钱塘县知县李落英说道:“李大人,咱们也去看看。” 李知县自然点头答应,这许仙是他钱塘县学学子,画的好也是为钱塘县增光,秦大人据说也是爱画之人,若入了秦大人的法眼,许仙便是前途可期。 “让秦某人也看看许仙的大作。” 秦大人走了过来,自然是人人避让。 秦东冠一眼望去,好一幅钱塘大潮!潮水涨落一眼尽收,天地之力尽在其中。 “好!好!好!” 秦东冠拍手叫绝,他自从京师而出,还未见过如此传神之画作。 “咦?好像有龙影在云端涌动。” 有一书生惊呼道。 秦东冠一听,仔细看去,只见那画上云层密布,有一威势隆隆的龙身半显于云间,虽然未见全貌,但只是窥其一隅,也能感觉到那莫大的龙威,真是绝了! 秦东冠哈哈一笑,转身对着柳夫子说道:“士元兄,想不到你竟有如此佳徒,真是让秦某羡煞。” 柳夫子这才起身,走了过来,笑着说道:“汉文这孩子,心性纯善,倒是一块璞玉。” 许仙一听柳夫子这璞玉之说,不禁暗道,以前还说自己是朽木不可雕也,如今倒也成了不可多得的璞玉之才,真是...啧啧啧。 “许仙,这画可有名字?” 秦东冠转头向许仙问道。 许仙一听,知道这是郡守大人想提名了,于是道:“学生一时匆忙,还未想好,不如请秦大人赐名。” “那秦某就却之不恭了。” 秦东冠眉开眼笑,提起笔在画作的左侧,洋洋洒洒写下几个字。 “《钱塘观潮》,好名字!与这画相得益彰,贴切的很!贴切的很!” 李知县拍手叫好,大声说道。 众人也纷纷点头,无一不叫好。 “秦大人的字自成一派,颇有风骨,让我等末学后进大开眼界。” 许仙见郡守大人的字写的龙飞凤舞,着实是好字,由衷的拍了一下郡守大人的马屁。 秦郡守只是浅笑,并不做声。 许仙一看马文才虽然还是一副我是才子的样子,但脸上明显有些愠怒,看着许仙的眼神也是甚为仇恨。 许仙丈二摸不着头脑,实在是难以理解这等人的心思,这马文才真是丑人多作怪,想让柳夫子出丑,反被自己将了一军,看样子恨他恨的牙根痒痒。 马文才确实是很不爽,他此次随恩师王显云来参加此次文会,就是为搏得秦大人的眼球,顺便替恩师踩踩昔日的对头。 本想钱塘小县,怎么能有才绝之辈,却不想这看起来土里八气的许仙却作出了许多画作大师也难以作出的上乘佳作,最重要的是秦大人对许仙明显比对自己要关注的多,夺了本该属于自己的风头。 马文才看那许仙一脸平静,宠辱不惊的样子,着实恼怒,但又发作不得,毕竟郡守大人当前,他马文才可不能丢了风度。 马文才见自家恩师王显云站起身走了过来,想来恩师定有办法,搓一搓那小子的势头。 “士元兄果真好福气,收了这么一个好学生,只是我记得士元兄并不善书画,不知许仙这画功有几成是传自士元兄呢?” 一脸戏谑的王显云盯着柳夫子,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 柳夫子脸上泛着红,他总不能开口说,不管是不是我教的,这就是我徒弟,你能耐我何?他也是有身份的人,不可能做出这等事情。 “王师叔,你恐怕不知道,柳夫子虽不善书画,但是却给了我许多帮助,夫子常教我,要做学问就要先学做人,如果做人没做好,整日尽想着偷奸耍滑、偷鸡摸狗、挑拨是非,那还做什么学问,不如回家种地,体验民生疾苦,否则只会夸夸其谈,又有什么用呢?。” 许仙一脸平静的说道。 “好!许仙,说的好!我秦某人自从就任杭州郡守,就经常告诫治下学子要立五德,否则即便功名在身也难成大事。” 秦大人十分欣赏的看着许仙说道。 秦东冠年轻时与王显云、柳士元相交于学府之中,三人同赴科场,是为同科进士,但官场之上,政见不合,派系之争,昔日好友反目成仇,若不是自己还与柳士元有几分情谊,亲自发帖给他,恐怕依着柳士元的倔驴脾气,今日是不会来的。 柳士元这人才能是有的,但是太过刚直迂腐,所以宦海沉浮多年,最终辞官回了钱塘老家教书。 秦东冠欣赏柳士元,也敬佩的他的为人,虽然秦东冠也想和柳士元一般做个教书匠,但秦家根深树大,他个人荣辱又怎么及得家族发展。 所以此番听得许仙口中的要做学问要先学做人,想起了他年轻的时候,也想起了自己所敬佩的柳士元是怎样的人物。 被秦大人这么一肯定,在场的诸位自然是迎合,不再提出其他,这文会到了这种时候,也该散场了。 毕竟望江楼下,人潮涌动,如果发生点什么意外就不美了。 马文才、王显云二人也压下了自身的情绪,王显云还想靠着秦东冠复起官场,自然不会忤逆秦东冠。 马文才自然更是,退到一旁,只是时不时的阴冷的看着许仙。 “诸位,今日钱塘文会,涌现出众多佳作,让秦某见识到了苏杭学子的风采,不日便是秋闱,望诸位学子能榜上留名,一路高歌!” 秦大人做了总结性陈词,便离开了望江楼。 秦大人离开不久后,便有人给柳夫子送来了请帖,说是郡守大人邀请其去钱塘楼赴宴,还特意点了许仙也一同随去。 许仙只能跟着柳夫子去赴宴,想那秦大人一方郡守,居然没脸没皮的把他辛辛苦苦做的画给拿走了,美其名曰鉴赏,许仙还真的有些无语,不过他也知道那画如果想大放异彩,在他手中远不如在郡守大人的手中合适。 许仙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整个杭州府不知有多少年轻俊杰挤破头想着让郡守大人收其诗画。 不过此刻许仙最想的却赶快回家研究《吞海决》。 可惜一路上被柳夫子盯的发怵,让许仙浑身不自在。 PS:新书是小树苗,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章定神 “夫子,不知学生脸上可是长了花?” 许仙忍不住开口问道。 柳夫子摇了摇头,看着不远处的人潮,又看了看许仙,沉吟半晌才说道:“汉文,你可想入仕途?” 许仙见柳夫子颇为慎重,如今他不过一布衣之身,如果不想姐姐失望,如果以后还想给未来娘子一个美满的生活,就必须考科举,走仕途。 正所谓民不与官斗,官者,以宀(mian二声)治众,在这种以士为荣的朝代,入朝当官才是一个五好青年正确的人生追求。 “学生自幼苦读,自然是为了求取功名,一展抱负。” 许仙郑重的施礼道。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是舍下这老脸,也要助你一助。” 柳夫子见许仙意定声沉,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虽然许仙看起来资质并不出众,甚至可以说是愚痴,比起他年轻时候的学问更是犹如云泥之别,但书生饱读诗书,纵览经义,不就是为了锦衣加身,一展胸中抱负。 许仙虽痴,但胜在心善,且有画才,说不定能入那翰林图画院,如果事情可为,那到也不失为一步好棋。 柳夫子打定主意,便再不与许仙多说。 这一日,钱塘江文会上传出了一诗一画的名头,凡是见过那《钱塘观潮》之人都说,其画不俗,看一眼便身临其境,十分神奇。 更有传言,说作画者是钱塘县学一白身,名叫许仙,已经入了郡守大人的法眼,更有甚者传出,郡守大人宴请钱塘诸名士,许仙被郡守大人收入门下,日后恐怕要平步青云了。 而令众人羡慕的许仙却是在家中修炼,不知岁月,已经踏入了另一片天地。 这已经是钱塘文会后的第三日,那日许仙随柳夫子前去赴宴,宴席之上,郡守秦大人不吝夸奖,直夸许仙是年轻俊杰,画的一手好画,甚至出言要将此画送进京师,供给当今圣上。 唐国上下皆好书画,这与现如今的唐国皇帝大有关系,当今皇帝广收古物书画,网罗画术名家,还特意成立翰林书画院,甚至在去岁科考之时,还多加了一门画作考试,前三甲亦能入朝为官,入那翰林书画院。 所谓上行下效,朝臣为讨圣心,都以皇帝的喜好为爱好,所以许仙擅画之名也渐渐在江浙一带的士林之中传播开来。 至于许仙被郡守大人收入门墙纯属以讹传讹,且不说许仙如今的座师柳夫子是秦大人的同科,秦大人不可能夺人所爱,即便是许仙颇有画艺,但经义不通,也难以被秦大人所看好。 不过这一切都与此刻的许仙无关,许仙此刻正处在修炼的关键时刻。 《吞海决》不同于一般的妖修之法,而是龙族大能所创,化海为已身,炼的是天下水系。 天下有山神,水神之说,而山神、水神之类无一不是精怪修道,成就神位。 而如今的许仙已经跨过了筑基大门,相当于精怪刚刚开启灵智,懂得吸收天地灵气的地步,也称为定神。 所谓定神,便是神魂初定,吸收天地灵气,改造自身体质。 许仙无人指点,但有养神珠护着,倒也是不疾不徐的开始修炼。 吸收灵气就好比是在饱餐,但是不到一定境界,是无法辟谷的,所以该吃的饭还是要吃,该喝的水还是要喝。 许仙双手捏诀,倒是觉得身体舒畅,经脉****。 而养神珠则是盘旋在许仙的头顶,如同一个聚灵法阵一般,将灵气汇聚在许仙的周围。 这几日,学堂休沐,许仙每日不是修炼就是看书,那日自从画了一副观潮画,名声传遍钱塘,便有附庸风雅之士前来求画,多为本地乡绅,许仙通通以身体不佳为由给婉拒。 唯有周青周员外向许仙十两黄金求一幅画,许仙无法拒绝,便答应下来。 再说还有十两黄金为报酬,让许仙大有实现了人生价值的感觉。 许仙作画讲究的是心静如水,波澜不惊,所以每次修炼完,便是最佳的作画时间。 许仙用三日空闲时间画了一幅西湖断桥,这也是他在今世最为熟悉的景致。 画作交付给周员外后,周员外大喜,连连夸赞许仙的画艺绝伦,有灵气! 周员外是误打误撞,倒也说出了实话,那画作是许仙初修之时所作,灵气控制不足,所以每一笔都沾惹了灵气,如此作下的画便极具神韵,仿若美景就在眼前。 将黄金交给姐姐,姐姐许娇容自然是喜笑颜开,她也听到了乡民夸赞自家内弟,仿佛在一夜之间,世代经商的许家都成了诗书传家一般。 许娇容高兴,自然对许仙慈眉善目,温言好语。 直到这一天,柳夫子差人前来寻许仙,说是现任钱塘知县李大人要离任,要许仙随他一起送友人。 许仙虽觉得奇怪,但是也答应下来,告诉了姐姐一声,便出了门。 钱塘县风雨亭,正是送别的好地方。 许仙到了时,已经看到柳夫子和那李大人在寒暄道别。 “学生许仙恭喜李大人高升!” 许仙身着一身有些洗的发白的学子服,倒显得越加的清秀。 “汉文,如今我将调去杭州府,明年八月,我在杭州府等你一鸣惊人!” 李落英看着许仙颇感亲切,如今他高升也算是沾了许仙的光,据说秦大人将许仙那幅《钱塘观潮》进献给了当今圣上,圣上大喜,还封赏了秦大人,所以他这知县也算当到了头,要高升了。 许仙倒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知县大老爷如此客气,还真让人有点不适应。 不过许仙也是妙人,随即应道:“李大人如此看得起学生,明年秋闱,学生自当要去那杭州府走一遭。” 许仙如今是白身,明年二月才能参加县试,若能过了县试便是秀才一枚,到时也算个正儿八经的读书人了。 多年苦读,也算有个结果。 记得前世看白蛇传时,自己的前身可是连个秀才都不是,所以岁数大了只能去药材铺当个学徒,许仙如今信心满满,一心想着科举入仕。 待以后自家娘子出现,也让她感受一把官太太的瘾。 PS:新书是树苗,需要各位浇水,收藏,扔点推荐票,要不然会发育不良! 第十一章离别 送别了李大人,师生二人相随走在林间小路上。 柳夫子道:“汉文呐,为师不日也要离开了。” 许仙一听,突然间还未反应过来,不禁问道:“离开?夫子要出门走亲戚吗?” 柳夫子笑道:“你这痴儿,老夫是要去那杭州府赴任呐。” 许仙疑惑道:“夫子,你要去当官了?” “不错,你且听我说,我这一走,县学就会有新的教谕前来,不过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将我平日里讲授的那些经义,还有典籍背下来,明年二月县试必过,到时你来杭州府寻我。” 柳夫子停下脚步,看向自己的门生。 “老夫闲居山野数年,连妻儿都留在了杭州府,这次也该去与家人团聚了。” 柳夫子有些感慨的说道。 “夫子...” 许仙突然有些难过,柳夫子待他很好,如今也要离开了。 “汉文不必作女儿姿态,杭州府离钱塘不远,何况明年县试一过,你也是必定要来杭州府的,到时你我师徒自然有再见之时。” 许仙并不知道,柳夫子此次能下定决心起复,有一半是因为他许仙。 柳夫子在朝多年,人脉不少,更何况柳家也是世代官门,其祖上也出过封疆大吏,但其几年前,心灰意冷,便辞官回乡,若不是许仙的出现,恐怕柳夫子也不会下定决心重返官场。 “新来的杨知县已经到任了,听闻此人是因为娶了上官之女,才有了门路,来钱塘做了县令,老夫离去后,你尽管安心读书,不可招惹是非,明年杭州府再会。” 柳夫子有意的说道。 许仙应承下来,师生二人一起回了县里。 接下来的这几日,许仙天天与柳夫子畅谈经学,让柳夫子惊讶的是,许仙近几日这头脑似乎愈加的清明,许多地方自己一讲便通,似乎与往日那个有些呆傻的许仙渐行渐远,这也让柳夫子心情大好,直道许仙真的开窍了。 就这样,柳夫子于某一天乘一叶扁舟而去,许仙前来送行,看着柳夫子的船消失在湖面上,许仙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去逛西湖了,也不知道船爷儿回来了没有,于是许仙兴冲冲的往西湖行去。 西湖美景自然是美不胜收,可惜许仙游遍西湖,等了许久也没见到船爷儿,他挺想告诉船爷儿一声,自己已经悟到了法门,如今也能控水了。 什么滴水决之类的小法术,他也能用上一两个,只是体内的灵气有限,用过几次之后便得缓上许久。 不过即便是如此,也让许仙兴奋了许久,毕竟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法术,不是前世那种障眼法一般的魔术。 可惜快乐无人分享,也是一件令人苦恼的事情。 许仙坐在西湖畔,感觉有一股熟悉的气息,静下心来仔细感应,却又发觉那道气息消失不见了。 就在这时,天雷滚滚,阴云密布,竟然下起了雨,许仙没有带伞,湖上也没有船。 就在这时,许仙看到西湖水中露出一个好大的鱼头,竟然是那条许仙放生掉的大鱼。 通体银白色鳞片,正向着许仙这边游来,许仙一眼就认出了这大鱼,不禁开口喊道:“鱼儿,鱼儿,原来你还真是住在西湖里。” 许仙毫不在意雨水淋,此刻只觉得有种舒畅的感觉。 他蹲在了湖边,大鱼游到了他身边,探出了头,鱼嘴中含着一粒碧绿色的珠子。 “这是给我的?” 许仙伸出手接住碧绿色的珠子,笑着问道。 那大鱼打了个挺,眨巴眨巴眼睛,好像是在说是一般。 “还真是个好鱼儿,我看你这么白,不如就叫你小白好了。” 许仙童心泛起,高兴的说道。 “小白,小白,你放心,等我以后修为有成,一定把这西湖水给炼了,到时候让你做西湖水神!” 许仙肆无忌惮的说道。 “小白,看你这么通灵性,想必也是开了灵智的,不知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水族前辈,他应该是条老龙,我好久没见他,还真有点想他了。” 许仙絮絮叨叨的和大鱼说了一大通,虽然明知道大鱼不可能回答他,但是他就是想说,其实就是想找个人倾诉,人是群居动物,是需要三两知己的。 许仙来到此地,老船夫便是他的知己,在老船夫面前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在家中,和姐姐说话还要有些地方避忌,和柳夫子说话大多数是学和问。 老船夫消失了许久,让许仙憋了不少话,如今和大鱼这么一说,连柳夫子离去的悲伤也一同尽去了。 还好这是下大雨的时候,路上少有人来往,否则让人看见许仙对着湖水和鱼说话,不知道会不会被人当做傻子。 不过许仙也不会在意,他一向做事以顺心意为准,这种事情无伤大雅,被人指指点点也掉不了肉,与他何干。 就在许仙说话时,断桥上突然走来一个手持禅杖,身披蓑衣的中年和尚。 那雨水也不能打落在和尚的脚面上,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格挡,将雨水挡在了那和尚的周身之外。 “阿弥陀佛。” 那和尚看着在雨水中淋着的书生,双眼一亮。 “好一个佛缘深厚的书生。” 和尚见书生任凭大雨磅礴,也毫不在意,竟然是在和一条鱼说话,那鱼显然已经是成了精,虽然看起来只有一百多年的道行,但也是妖! 想他入佛门百年,一朝参悟,佛祖赐下他法眼,可辨识妖邪,所以他以斩妖除魔为已任。 但和尚也知道这西湖水不是他能任意施为的地方,瞧那鱼儿,想必也是那条老龙的后辈,他若出手降妖,恐怕金山寺千叶大禅师也保不住他。 罢了,罢了,只要不伤人性命便可。 那书生倒是与佛有缘,且去渡他一渡。 和尚打定主意,便挪着步子向许仙走了过去。 许仙正和大鱼说的欢快,却见那大鱼,猛打一个浪头,窜入湖中,仿佛受了什么惊扰一般,消失不见了。 许仙喊道:“小白,我还没说完呢,你跑啥?” PS:各位施主,法海看你们素有慧根,想来也是有佛缘的,想带你们回寺里聊聊人生,点个收藏,扔个推荐,法海自然知难而退。 第十二章法海 许仙不明所以,见小白撒欢子潜入湖底,只道自己这闲言碎语连这鱼儿也不想听了。 “过些日子我再来看你!” 许仙道一声,将碧绿珠子揣在怀里,才发觉这雨是越下越大了。 “小施主,这雨下的颇大,为何不去躲雨,反而要在这湖边独步呢?” 和尚站在许仙身后,朗声说道。 许仙听闻背后有人说话,转身一看,原来是一个和尚,这和尚生的倒是慈眉善目,看起来倒像是个有德高僧。 “大师傅,我生来喜好雨水,何必要躲呢?” 许仙笑着说道。 “阿弥陀佛,果然是个妙人,不愧是有慧根的。” 和尚道一声佛号,悠然说道。 “慧根?” 许仙突然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只见那和尚说道:“贫僧金山寺法海,看小施主素有慧根,佛缘深厚,想请小施主随我入寺,皈依三宝,悟我佛门大道。” “法海!” 许仙深吸一口气,想不到猝不及防间就遇到了法海。 想来两月前,他梦的恶人便是这法海,如今法海是真的出现了,还真他娘的想让他当和尚。 你大爷的!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绝情灭性,一心除魔卫道,想想这法海的种种,许仙恨不得掉头就走,但是转念一想,如今这法海还不知道以后之事,要不先探探这老秃驴的口风? “原来是法海大师傅,小子我姓许名仙,许配的许,神仙的仙,只是钱塘县学一普通学子,一心想过科考、入仕途,恐怕要让大师傅失望了。” 许仙摆出一副芊芊学子的模样,有礼的说道。 “许施主此时不肯,来日也必定会叩我金山寺门,正所谓佛门广大,佛法浩瀚,许施主与佛门有缘,来日方长,你我必有再见之时。” 法海入佛门多年,见过不少想遁入空门的俗世人,这俗世间有不测风云,今日不想,明日遭逢大难也就想通了。 “阿弥陀佛!” 法海宣了一声佛号,提着禅杖,走入了雨幕当中。 许仙见法海并未强求他,只是说了两句,便离开了,这让许仙多少松了一口气。 这法海虽然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但是动起手来可是一点都不手软,着实是个狠人。 许仙见了法海,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心道自己得努力修炼了,要不然以后若是白娘子出现了,这法海三天两头的找麻烦,没点本事怎么能护住白娘子。 许仙此时一心想和白娘子双宿双飞,最好做个千年夫妻。 不然他为何向老船夫求法,除了自己本身对法术的好奇,最主要的原因就是要修炼一身好本事,将来可以派得上用场。 许仙满怀心事的回了家,姐姐许娇容见许仙淋的和落汤鸡似的,开口说道:“你这是去哪了?怎么淋成这个样子,也不知道躲躲雨。” 说着,赶忙给许仙倒了热茶,让许仙喝了暖暖身子。 许仙此刻还想着法海,再说他筑基已成,也算小有法力,这点雨还淋不病他,而且他所修法决是水属性的法决,这雨非但对他无害,反到是对他修行有易。 不过姐姐唠唠叨叨也让许仙醒了神,许仙和姐姐说了几句话,便回了自己屋里。 许娇容见许仙一副丢了魂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因为柳夫子的离开,有些伤心。 自家这弟弟至情至性,到也不让她意外。 只是有一件事情,还是要告诉他,算了,他现在这样子也听不进去,明天再说好了,反正只是通知他一下嘛,自己的终身大事,还由不得这小兔崽子。 想到这里,许娇容的脸上泛起了几丝小女人的神色。 许仙进了自己屋,感到怀中有股清冷的气息,才想起小白给了他一个碧绿色珠子。 从怀中掏出珠子,许仙一看,那碧绿珠子竟然散发着淡淡的光芒,美轮美奂,倒是让人看着心旷神怡。 “咦?” 许仙见那珠子竟然悬空而起,然后镶在了他姐姐给他绣的香囊之上。 “还真是件有灵性的宝贝呢!” 许仙没想到小白送的东西也是有灵性的宝贝,这就更加证实了小白也是西湖中的修炼的精怪。 许仙得了宝贝自然高兴,只是一想法海的出现,心里就再也高兴不起来了。 于是,许仙便提起画笔,随意画了起来。 许仙也不知道自己要画什么,只是觉得心中紊乱,想要静一静心。 许仙作画时,也如同在修炼,心神渐渐澄澈。 等他清醒的看着自己所作的画时,连他自己都大吃了一惊。 只因他画下的是一个绝美的白衣女子,赫然是他心中所想的白娘子的样子。 那画上的白娘子一颦一笑,惊艳绝人,真是美的不可方物。 因为前世看过赵雅芝演的白娘子,所以他的这幅白娘子画像,还有几分神似赵雅芝。 许仙最近画功大涨,记忆也好了许多,想来也是因为修炼了《吞海决》,神魂愈加强大的缘故。 这幅画作好,许仙灵台通明,开始读书,一时间倒是入了迷。 只听得在这大雨天,有一清秀少年书生,于窗前朗朗而读,这天上的氤氲之气更浓厚了。 第二天,许仙从姐姐许娇容口中得知了一个大消息,原来是新任钱塘知县杨大人提拔了原先的小捕快李公甫为捕头。 李公甫暗恋自家姐姐一年多了,如今刚升了官,就差了媒婆来提亲。 许娇容知道这李公甫,平日里有些许泼皮无赖来骚扰她,都是这李公甫给赶跑了,这李公甫的心思,许娇容早就是一清二楚。 只是她姐弟二人相依为命,不可轻易托付于人,考察了一年多,如今李公甫也升了捕头,自己也算是找到了良人。 得知姐姐终于要嫁人了,许仙自然高兴,而且也是如同原剧一般,嫁了李公甫。 这让许仙感到白娘子的脚步也离他不远了。 得了姐姐的命令,许仙提了些许祭品去父母坟前拜祭,也顺便告诉一下地下的父母,姐姐许娇容要出嫁了。 PS:求收藏!求推荐! 第十三章道人 江南九月别有一番风味,青山隐隐水迢迢,秋尽江南草未凋。 钱塘县北面的山岗上,是一块风水宝地,也是许家几代人的坟荫之所,许仙的父母,许氏夫妇就合葬在此处。 许仙倒是心怀坦荡,将诸事一表,上香叩头,然后悠然下山。 林间山坡多有菊花盛开,景致颇美。 许仙背上还背着一把斧头,只因为姐姐许娇容下了命令,让许仙顺手捎些柴火回去。 许仙自然是答应了,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多年,生活一向艰苦,虽然如今因为许仙的缘故,家中生活改善不少,但许娇容还是勤俭持家。 许仙自幼打柴烧水做饭样样沾手,做这些事情倒是手到擒来,如今虽然此许仙已非彼许仙,但却更加敬重爱护这样一个姐姐了。 许仙身负法力,砍柴这点小事自然难不倒他,不消一会儿,便已经捆了一捆,背在背上,唱着小曲下了山。 只是走在半道,突然听闻一阵悠扬古朴的钟鸣从不远处的山上传来。 那座山上,坐落着一座寺庙,金山寺。 钟鸣声响了许久,才停歇,虽然相去甚远,但是听的许仙耳中嗡嗡作响。 许仙倒是不恼,只是加快了脚步。 又过了半月,许仙姐姐出嫁,许家宅子热闹非凡,李公甫提了钱塘县捕头,也算钱塘县公门里说得上号的人物,再加上许仙这个被前杭州府郡守都称赞过的年轻俊杰,钱塘县有头有脸的人物还真来了不少。 比如钱塘知县杨大人,周青周员外,还有一众本县乡绅。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许汉文了。” 一个身材不高,样貌普通的中年人坐在一旁,笑吟吟的看着许仙说道。 “杨大人请了,这位就是内弟,许仙许汉文。” 李公甫脚踩官靴,一身大红喜袍,站在钱塘县知县杨大人前面介绍道。 “汉文,快来拜见知县杨大人。” “学生许仙,见过杨大人。” 许仙看着自家姐夫这眼神,着实有些腻味,但也不能不给面子,毕竟这是钱塘县如今的知县。 随意客套几句,杨知县到也知道谁是今天的正主,也不叨扰,只做个宾客。 许仙被周青周员外拉去一旁,无非是吹嘘许仙的画的确妙笔生花,许多人看了许仙画的那幅西湖断桥,纷纷赞叹不已,让周员外脸上大有颜面。 许仙只能微微一笑,说自己还需要进步。 吉时一到,鞭炮齐鸣,一对新人在天地、还有众人的见证之下,结为夫妻。 许仙看到自家姐姐的手还在不停的颤抖,想来盖头下也是花容泪滴,心情莫名吧。 看着一身喜袍的姐姐,许仙就不自觉的想到了自己命中注定要遇到那个女子,她现在在哪里呢? 拜堂、入洞房,许仙作为许家唯一的男丁,也被拉去随着姐夫一桌桌敬酒。 结果许仙姐夫醉倒了,许仙却是因为《吞海决》的缘故,面若桃红,无甚醉意,寻常酒水其实对他来说和白水也无甚差别了,只是酒气上涌也一时半会无法尽数消去。 许家宅子不小,所以李公甫婚后就搬到了许宅。 姐姐有了依靠,许仙对自己的事情更上心了,日子到也过的平淡,一连几月,他都是修炼,去学堂学习,然后兴致来了作幅画。 不过最满意的还是那幅白娘子画像,许仙还专门找了人装裱起来,挂在自己卧室。 这一日,临近春节,旧的一年即将过去,新年将要来临。 学堂放了假,许仙闲来无事,出去置办年货。 如今走在钱塘县的大街上,许仙也算小半个名人。 突然想到姐姐要他去庆余堂抓两副药,原来前两日,姐姐许娇容偶感风寒,一连咳嗽了几日。 姐夫李公甫忙着处理县里的事,无暇相顾,买药的差事自然是落在了许仙的头上。 庆余堂的王员外和许仙的姐夫李公甫是熟人,见许仙来抓药,还嘘寒问暖了一番。 许仙略有感慨的看着眼前这位颇具医德的中年人,想来如果不是自己来了,前身不就是拜这王员外为师,在庆余堂做了个学徒。 许仙与王员外说了几句话,便拿着药要离开。 这时,药堂门口突然来了一道人,那道人剑眉星目,一身深色道袍,后背背着一把宝剑。 道人看起来约莫三十岁左右,只见他脸色苍白,踉跄的走进了药堂。 然后走到药柜前开口说道:“我要水银三两、硫磺五钱。” 王员外见那道人气息不稳,便上前问道:“这位客官,我观你印堂昏暗,口唇发白,莫不是得了什么急症,可否让在下掌一掌脉。” 那道人看都不看王员外,兀自说道:“叫你抓药就抓药,你废什么话。” 柜台上的伙计听了,一急,便道:“你这道人,真不知好歹,我家掌柜好心问你,你不看就不看,何必如此!” “哼!” 道人脸色一寒,背后的宝剑嗡嗡作响,似要离鞘而出一般。 伙计一看,倒萎靡了几分。 许仙见这道人应该是身怀道术之人,应该是遇到了急事,便开口道:“小哥,你且先为这位道长抓了药,其余不必多管。” 那伙计应了声,转身去抓药。 道人抓着药包,扔下几粒碎银子,然后冷冷的看了许仙一眼,快速走出了药堂,消失在了街巷之中。 王员外见许仙解围,对着许仙道了声谢。 许仙摆了摆手,谦恭一番,出了门。 他想追那道人,却发现道人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是不知那道人是何来历,硫磺、水银二者不能相融,道人却偏偏单要此二物。 而许仙自从定神以来,对身边周遭事物有了许多细微的感知。 刚才那道人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不买救命之药,却买了硫磺、水银,真是奇怪的很。 许仙在街上绕了一会,也没再看见那道人的身影,便叹了一声,回家去了。 钱塘县双茶巷一处废旧的宅院中,破旧的屋内,许仙四处寻找的道人正在痛苦不堪的凝练法决。 这处宅院阴气滚滚,虽然是白天,但也不时有阴风刮过。 只见那道人双手捏诀,口中不知呢喃着什么咒语,脸上泛白,大汗淋漓,一道道符纸从腰间飞出,绕着道人飞转。 半晌之后,只见那道人将硫磺、水银尽数洒在符纸之上,道人嘴中吐出一个字,“临!” 第十四章出窍 钱塘县,清波门,双茶巷有一座废弃多年的宅院,平时少有人迹,半夜若从这宅院门口经过,常会从其中传出的丝竹乐器敲打之声,曾有过路人夜宿于此地,第二日便再也没出来。 道人吐出一个“临”字,周围的符纸尽数飘摇而起,贴到了这宅院的四处角落。 做完这一切,道人猛的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喷在地面上,地上有几片树叶,瞬间被黑血腐蚀的干干净净。 而后,那道人双眼微睁,嘴角含笑,嘭的一声倒在了地上,气若游丝的说道:“荡妖封鬼,玄门正统,此生抱憾,以待来人。” 说罢,道人头一歪,俨然是已经气绝身亡。 ...... 过了新年,便是县试。 许仙与一众考生登堂入室,杨知县作为县试的主持者,官威满满的致词。 不少从底下乡村里赶过来的学子初次见这一县之首,虚寒若惊,不敢多加喧哗。 拜祭了天地文曲之后,考试正式开始。 其中详情自不必表述,三日后官学放榜,许仙的名字俨然定在其中。 许仙一举过了县试,到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曾苦读多年,再加上修炼法决大半年,精气神早已与往日不同。 县试已过,许仙也准备辞别钱塘,前往杭州府。 这一夜,许仙只觉心神不宁,便坐在床头,开始修炼法决。 修炼至后半夜,养神珠光芒大盛,许仙只觉茫茫然间有种魂魄离体的感觉,再看去,却是大吃一惊。 只见自己闭目端坐,许仙好似明白,自己应该是到了法决所述的第二层境界,出窍。 所谓出窍,便是神魂凝练到一定地步,可以少时离体而出,又分夜游、日游。 如今的许仙神魂堪堪可以达到夜游的水准。 许仙颇感好奇,只觉得自己轻灵无比,飘荡在空中,一时玩心大起,飘摇而出。 半空中,许仙只觉得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吸引着自己。 他神魂锻炼许久,无意之下,竟然已经飞出了老远的距离。 许仙终于来到了那股力量的源头,只见一座好大的宅院,里面灯火通明,似有丝竹乐器之声。 许仙好奇,这大半夜的,谁家还在K歌呢?这不是扰民吗。 于是飞了进去,只见里面的一处大屋内。 歌姬起舞,宾客满堂,坐在上首的是一身着紫色蟒龙袍的老者。 那老者哈哈一笑,大声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饮上一杯浊酒。” 许仙落地,走了进去。 堂内左右有文人,有雅士,也有武夫,许仙暗暗称奇,这样的大户人家,他在钱塘县数年,也未曾听说过啊。 “在下许仙,路过贵府门前,见府上热闹不已,颇感好奇,叨扰了!” 许仙施礼道。 “哈哈哈哈。” 许仙这一说话,惹的堂内人一个个垂足顿首,哈哈大笑。 “好一个愚痴的书生,进了何处也不知道,此处乃仇王鬼府!你这书生进来就别想再出去了。” 一个武夫模样的大汉面露狰狞之色,厉声说道。 “仇王鬼府!” 许仙猛然吓了一跳,要不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呢,原来是闯进了鬼窝,但此刻却不是自乱手脚的时候。 “东升,你先退下,这位许书生不是你能招惹的。” 坐在上首的仇王,盯着许仙开口说道。 “许书生,你看我这仇王府如何?” 仇王坐着的是龙头椅,端着金杯,威势不凡。 “倒是一处好所在,只可惜阴气太重,想必仇王也是夙愿未了,才盘旋于此处吧。” 许仙平静的说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你也不必多想,今夜将你引来此处的正是我。” 只见仇王手上一盏铜铃,轻轻摇曳,发出一阵阵奇异的声音,许仙一听,果然是吸引他到此处的那道魂音。 “此铃铛名为招魂铃,只要是方圆百里内的生魂,都可招来。” “哦?不知仇王有何愿望?” 许仙道。 “这事对许书生来说到也简单,不过举手之劳,这宅子里有玄门道人定下的一十八道封印,只要许书生答应本王,明日还魂来仇王府将那一十八道封印尽数解取,本王便将这招魂铃赠与你。” 仇王悠然自得的说道。 “那如果我不答应呢?” 许仙反问道。 “那许书生只好陪本王在此,做一个逍遥鬼了。” 仇王笑眯眯的说道。 神魂离体,时间一长,便难以回魂,倒是只能如同鬼魂一般游荡在人间,不敢见天日,甚至时间长了,无法经受风寒,有可能神志模糊,化作厉鬼,危害人间。 许仙见周围之鬼,一个个如同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只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暂且答应他。 “好,我可以答应你。” 许仙应声道。 “果然爽快,请书生满饮此杯!” 仇王大袖一挥,桌前的金杯便眨眼间来到了许仙的面前。 许仙硬着头皮喝了下去。 仇王见许仙喝下,哈哈大笑,道:“许书生,你喝了本王的牵灵酒,如果不遵守约定,必定神魂尽散,变成行尸走肉。” “仇王你放心,许仙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告辞了。” 许仙一刻也不想多留,幽然而起,飘在夜空中,许仙只觉得神魂乍冷。 许仙后悔极了,但也知道慌乱无用,只能赶紧回魂,再做打算。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神光拦住了许仙的去路。 只见一儒生模样的老者凭空出现,那老者身上穿着一身官服,说道:“书生慢行,我看你刚从仇王府的方向过来,想必是受了仇王那招魂铃的蛊惑,可是被他下了套?” 许仙见这老者一口道出了自己的遭遇,也不扭捏,便点头称是。 “仇王这只老狐狸,本官好不容易请了玄门道人前来镇压他,想不到连玄门道人也被他给害死了,如今又连累了你,真是本官之错!” 那老者一脸自责的说道。 “老倌儿,可否将详情与我说说?” 许仙打定主意清除仇王鬼府,仇王诱他而去,还威胁他服下什么狗屁牵灵酒,他可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而且如今性命也受到了威胁,一定要斩草除根。 但他修行不过旬月,根本不知道从何下手,眼前之人似乎能为他解惑。 第十五章龙渊 正所谓阳间有县官,阴间有城隍。 老者便是这钱塘县的显佑伯,也就是城隍老爷。 城隍爷姓周名显,在这钱塘县城隍庙任职二十载,自从仇王府满门被灭,这钱塘县就有些不得安宁。 只因那仇王府满门被抄斩,仇王不服,怨气冲天,时间一久竟然成了气候,仇王手下能鬼不少,都盘旋在仇王府,不肯过城隍司受审,去酆都城轮回。 钱塘本是小县,周显手下只有鬼差三五个,连文武判官也只剩一个武判。 眼见着仇王府日益做大,却无可奈何,又不能上报阎君,那样只会显的他无能,还会被叱责一番,甚至会撸了他的官帽,再受轮回之苦。 好在周显身前也是广结善交,也认识一些玄门术士,几经周折,终于在一月前请到了一玄门高人,只是那道人本领虽是不弱,但却中了仇王的圈套,身中剧毒而死。 周显正处在无可奈何之时,忽然听得那仇王用招魂铃招揽附近的生魂,暗道不好,这才在半道截住了许仙。 “这么说?那仇王府的一众恶鬼就难以清除了?” 许仙气急的问道。 “那到不是,据我所知,道人临死前,已经在仇王府打下一十八道灵符,可封印仇王府三十载,让其不可出来祸害人间。” 周显一脸愁容的说道。 “只要有人能将仇王府内的那道往生树毁掉,我自幼办法灭尽那仇王府一众恶鬼。” “往生树?” 许仙疑惑道。 “不错,仇王府之所以能无视城隍司,就是有那佛门宝物往生树镇着仇王府,只要往生树一毁掉,仇王府一众,便再难以逃脱鬼差的追捕。” 周显显然也是饱受仇王府的折磨,提起仇王府是一脸怒容。 这到是让许仙暗暗称奇,想不到这阴间的官也有管不了的鬼,不过想想也对,阳间有恶人,阴间自然也有恶鬼。 只是想到自己喝了那仇王的劳什子牵灵酒,许仙就赶忙开口问道:“还请问周大人,那仇王的牵灵酒可有解?” “无妨,你只要抄写三日这篇《观音心经》自然无碍。” 周显从袖口间掏出一散着淡淡金光的书页递给了许仙。 “无功不受禄,周大人可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许仙见这城隍爷毫不犹豫的掏出一页《观音心经》,便知道城隍爷必有所求。 “我要你去仇王府毁掉那往生树!” 周显凝声道。 “我?我道行低微,哪里能毁掉佛门宝贝,周大人莫不是说笑吧。” 许仙自己清楚自己有几斤几两,他才修行多久。 “当然不是说笑,你是秀才,有儒门浩然正气护体,且已经到了阴神境界,只要你神魂回体之后在往生树下抄写《观音心经》,让佛宝不再蒙尘,就是大功一件。” 周显肯定的说道。 “真的?” 许仙略有怀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是真的,只要许公子收了那往生树,便是功德薄上也能留名。” 周显尽力劝道。 “那好,我便去试一试。” 许仙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此刻为了活命,他也不能做其他的选择。 别了城隍爷,许仙手持那一页《观音心经》魂归身体。 许仙回魂之后,发觉头疼不已,便和衣睡去。 许仙却是不知,他初次阴神夜游,时间太长,若再晚一些回魂,恐怕非病个三五日不可。 好在许仙身怀异宝,无论是养神珠,还是大鱼送给他的那碧绿珠子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只是许仙懵懂,见识浅薄,不识宝贝。 至于那养神珠,许仙现在都不知道船爷儿竟然悄悄塞给了他这样的至宝。 否则以许仙的资质,又怎么可能在几个月之内就到了阴神境界。 只是《吞海决》玄妙,许仙还未吃透其中深意,神魂壮大只是其中一部分,修炼肉身才是重中之重。 只可惜许仙修行时间尚短,连一湖之水也无法炼化,否则到可炼成那水灵宝体,等闲妖邪不敢近身。 第二天,许仙在头痛中醒来,捏着太阳穴,仔细想去,终于回想起昨夜之事。 许仙一摸怀里,赫然是一页《观音心经》。 “看来还真得去仇王府走一趟了。” 许仙也不耽搁,吃了早饭,与姐姐说了一声,便去了仇王府。 仇王府外,许仙看着紧闭的朱红大门,左右观望一眼四周,发现少有人踪。 许仙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仇王府着实是大的很,想来也是,仇王身前尊为皇弟,身份显贵,住的地方又怎么会差得了。 只是仇王府被满门抄斩的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那时许仙才刚刚出世,不知道这件事也在情理之中。 许仙顺着走廊往后园走去,这仇王府十几年间未有人住,一副破败之像,连野草都不知道长了几许,还未走几步,就已经发现脖间发凉,似乎有阴风吹过。 突然发觉踢到了什么硬块,低头一看,竟然是一个死人骷髅头。 许仙暗骂一声晦气,压着步子往前走,突然看到前方一个屋门大开,一阵难闻的臭味从中传了出来。 许仙走了过去,发现地下躺着一人,身穿道袍,似曾在哪里见过一般。 “咦?” 许仙走近了一看,果真如他猜想的一般,这道士就是他那日抓药在庆余堂看见的道士。 想不到竟然死在了此处,看他嘴角铁青,地上还有凝结的黑血,臭味就是从黑血上传出。 果真是中了剧毒,想来这道士便是周显请来的玄门高人,捉鬼不成,反倒丢了性命。 许仙有些心有戚戚,索性将道人抬起来,寻了一处角落,将道人入土。 就在许仙埋土之时,道人背后的长剑嗡嗡作响,离鞘而出,竟然立在许仙的脚前。 许仙大感诧异,不禁开口道:“通灵之物?” 那剑通体幽光,一看就知道是把好剑,许仙也不客气,将剑提起,只觉一股清凉之气传来,竟然有种此剑就该是他的念头。 许仙说道:“今日我来,就是要铲除这片鬼窝,你既然不愿入土蒙尘,就和我一起杀出条血路,还这片所在一个清静!” 那剑似乎听懂了许仙的话,发出嗡鸣之声。 许仙见剑柄处刻着“龙渊”二字,豪气道:“龙渊,龙渊,随我降鬼除魔!” 第十六章慧根 许仙葬好不知名姓的道人,提了“龙渊”剑,继续往后园走去。 后园内,一棵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光是树干就粗的不像话,估摸着得五六个人合抱才能围绕。 “想必这就是那棵往生树了。” 许仙站在树下,心神平静。 再仔细一看,那树根左右还有裸露的骷髅,骨块。 许仙掏出那卷《观音心经》,将书箱里的笔墨掏了出来,做了些许准备,席地而坐,开始眷抄。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 此卷《观音心经》前后不过二百多字,抄写三遍其实也费不了多少时间。 许仙抄的速度不慢,待他抄完三遍时,发觉除了天上太阳移动了点,阳光更盛了一些,仇王府内啥也没变,眼前那大树毛的反应也没有。 这就让许仙有些嘀咕了,莫不是那周显说的法子不管用? 许仙别无他法,只道三次太少,再来三次,就不信没点动静。 于是便再次提笔眷抄起来。 许仙却不知,凡通灵的宝物,心诚则灵。 往生树之所以称作往生树,是因为其树根深处有昔日仇王收集来的三颗佛骨舍利。 那大树本就活了许久,有了神智,再有了佛骨舍利,自然日益神智渐明,有了不俗的修为,仇王府满门被抄,大树便成了仇王府的保护伞。 只是树虽有神智,但却不会如人一般那样分善恶,仇王给了他三颗佛骨舍利,助他修行,他护仇王府一府之人,也是报恩。 许仙三次又三次的抄写,抄了十次时,突然觉得自己的方法可能有什么问题,于是静心苦想。 这时,他放在一旁的龙渊剑嗡鸣一声,许仙突然心间有一扇大门被叩开了。 他此刻才明白,求菩萨办事,心诚才行。 所以摒弃一切杂念,开始重新眷抄。 待抄到第二遍的时候,那往生树上金芒大作,一张扭曲的树脸在大树的躯干处显化。 只见那张树脸开口说道:“书生,书生,快快停下,快快停下。” 许仙置之不理,继续抄写。 那树摇晃不止,仿佛受了大刺激一般,霎时间连地面都在颤动。 在仇王府的阴暗处,一间阴气沉沉的屋内。 身穿紫袍的仇王一脸怒容,大声说道:“好一个不识好歹的书生,竟然敢坏我根基!” 他身旁站着四五个恶鬼,纷纷附和。 只是今日阳光大作,他们不过是强壮一点的鬼魂,只能躲在这阴暗处,眼睁睁的看着许仙在外收服往生树。 这时,仇王身后走出一个鬼影,那鬼看起来像个文士,只见那文士说道:“王爷莫急,如今王爷下辖三千鬼众,那城隍若是不知好歹前来,一定给他点厉害瞧瞧,即便没有了往生树,王爷也可坐镇一方,甚至有机会取而代之,成为本地城隍。” 仇王一听,转头问道:“此话当真?” 文士点点头,做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 ...... 许仙心诚所至,三遍《观音心经》抄到最后一个字时,那书卷上的字金光大作,如同佛诵一般,响彻在许仙的心头。 再看那往生树,早已面色慈祥,如同大彻大悟一般,开口说道:“阿弥陀佛,多谢小施主点化迷津,助我修行。” 说着,从那大树中竟然走出一长须老者,对着许仙恭敬施礼。 许仙站起身来,还礼道:“你是往生树?” 长须老者含着笑点点头,说道:“多谢小施主,如果不是小施主以《观音心经》度我,恐怕我如今还是处在浑噩之中。” 许仙感觉十分奇妙,只觉得心头竟然有了几分向佛之意,然后许仙急忙摇头,将这种怪念头驱逐出去。 他还要和白娘子成亲,做个逍遥夫妻,怎么能有出家的想法,真是佛经抄多了,人都给抄迷糊了。 “如今我已得观音大士点化,已经明辨善恶,可以脱离此根,也要离开此处了,便将这三颗佛骨舍利送与小施主,也算老树我的一点心意。” 长须老者说罢,从袖口中掏出三颗散发着淡淡光晕的舍利递给了许仙。 许仙急忙摆手,“这舍利是你修行之宝,我怎么能夺人所爱。” 长须老者微笑不语,将舍利交给许仙,便凌空而起,飞向了远方。 临行前,还留下一句,“小施主佛根不浅,想来他日必能证道成佛。” 许仙一听,嘀咕道:“哪个要成佛,我一大好儿郎,做个剑仙多好,逍遥红尘,携手美眷。” 握着手上的三颗舍利,许仙摇了摇头,收了起来,再看那大树,枝叶脱落,树皮萎靡,俨然已经再无生机。 想来也是,那长须老者便是此树的精华所在,既然弃之不用,想必如同那人成就了阳神一般,即便不要躯体,也能修行。 折腾大半天,总算完成了任务,还得了三颗舍利。 而仇王府依旧阴气沉沉,但这降鬼之事,就交给城隍老爷去做吧。 许仙提了龙渊剑,收拾好东西,便不再停留,顺着走廊,出了仇王府。 这一夜,许仙正在书桌前读书,突然听到鬼差大喊:“许公子,城隍老爷有请许公子前去城隍司一叙。” 许仙茫茫然间,阴神离体,再回头望去,只见自己趴在书桌上如同睡着了一般。 出了门,见到一黑衣鬼差,牵着一架鬼马车,鬼差道:“请许公子上车。” 许仙点头答应,上了马车。 然后只觉马车凭空而起,在半空中虚渡。 鬼差驾着马车,不消一会儿,就到了城隍司。 许仙平时里也曾来过城隍庙,只是见的都是雕像泥塑,如今见那庙堂之上,城隍老爷周显坐于堂上,官威甚重。 “许老弟,大功一件,大功一件啊。” 周显开怀大笑,走了过来,抓着许仙的手就往堂内走去。 “许老弟果然有慧根,若是寻常人去,便是抄上一百次,一千次《观音心经》也未必能将那往生树给降服啊。” 周显自然高兴的很,本来他只是死马当活马医,那大树道行不浅,一般人哪里能点化得了,只有身怀慧根的人,或者大德高僧才有可能点化。 只是这世间人多了去了,有慧根的又有几个,至于大德高僧,周显更是无从着手了。 本来只是抱着让许仙试一试的念头,即便不成功也只是小受一番苦痛,不会伤及性命。 但许仙竟然真的成功了,如此还真是让周显没有预料到。 只能说冥冥中自有天意,送了许仙上门,助他一臂之力。 第十七章棘手 许仙道:“周大人客气了,我也不过是自保而已。” 周显引许仙坐到一旁,说道:“许老弟这就见外了,你我一见如故,我叫你一声老弟,你叫我一声老哥,岂不更好?” 许仙也不推辞,城隍虽然不是冥间正神,但也算一方小官儿,能拉近关系,以后在这钱塘县地面上也算有关系了。 “周老哥太过客气了。” 许仙谦虚道。 周显呵呵一笑,往生树一去,拿下仇王府指日可待,总算要去了这心头大患。 眼前这许仙身具慧根,将来前途不可限量,潜力不小。 周显生前就是喜好结交朋友之人,要不然也不能在死后还能请来玄门中人。 三言两语间,周显和许仙就谈到一处,言辞间大有相见恨晚之意。 许仙对幽冥之事,颇感兴趣,将许多不懂之处一一问清,虽然周显只是小小城隍,但也给许仙解了不少疑惑。 一旁的鬼差,武判纷纷侧目,想自家大人,平日里不言苟笑,一副冷面,想不到还有这么一面,这还是咱家大人吗? 殊不知,周显做了这城隍二十载,修行平平,但因为整日与鬼魂打交道,久而久之都忘了本心,城隍审鬼如同阳间县令审犯人,都是要有威严的,否则慈眉善目的,鬼都不怕,还谈什么执法。 就在二人相谈了不久,那武判官出声道:“大人,时辰已到,该提鬼过审了。” 周显点了点头,和许仙说道:“许老弟,老哥我要审阴办案了。” “周老哥请便,我到是好奇的很,也看看这阴间的鬼有何不同之处。” 许仙说道。 周显笑笑,一坐到那正堂上,已经如同换了一人般,冷面威严,双目如电。 有鬼差押着鬼魂进来,只见周显翻阅生死簿,比划银勾,枉死的站一起差鬼差送去枉死城,寿数到了的站一起也由鬼差送去酆都城,过奈何桥,喝孟婆汤,再转生。 这些魂魄大都浑浑噩噩,一见威严的周显,纷纷将自家性命如何死去一一道出。 许仙刚开始还觉得有趣,到了后面就觉得无甚意思,想这周显二十载来,天天做着这等事情,还不无聊死了。 哎?不对,他早已死过一次,不能再死了。 就在这时,鬼魂中有一人大呼道:“我死的好冤啊,求大人为我做主!” 许仙仔细看去,却是以长发女鬼,只见那女鬼生的倒是清秀,只是死相颇为难看。 “大胆!这城隍司上也由得你喧哗!” 一鬼差提鞭就打,那女鬼惊叫一声,竟然迎风见涨,大声呼嚎道:“我死的冤枉!我死的冤枉!” 周显见状,从桌上扔下一签,那女鬼安静下来,说道:“小女子本是被奸人所害,心有不甘,求大人为小女子做主。” 周显道:“元三娘,你的寿数已尽,至于你在阳间因何而死,本官也管不得,你若是再敢咆哮公堂,本官定让你吃些苦头。” 那女鬼茫茫然间,抽泣起来,却不再喧哗,被鬼差拉到了一旁。 许仙看着颇有几分感慨,想着人间有不平之事,这死后也无法伸冤,着实可悲。 但他也不是救世主,即便有心相帮,又能帮得了什么,难道这就是天道轮回,万物沉沦。 许仙与一旁的武判官说了一声,便先行离去。 第二天,许仙从睡梦中醒来,见自家姐姐正给自己收拾书桌。 许娇容见许仙醒了,说道:“你这书桌上,书看完都是不收的吗?这么大的人了,还像以前那样。” 许仙笑道:“现在有姐姐,以后成了亲有娘子,我自然不必操心这些小事。” 许娇容道:“你这小子,媒婆都上门多少次了,还都被你挡了回去,还说媳妇儿呢,哪里来的媳妇儿。” 许仙挠挠头,自从他中了秀才,就陆陆续续有媒婆上门,他都给推了出去。 姐姐许娇容到想让他早些成家,毕竟许家三代单传,早些成亲也好早些给许家续上香火。 只是许仙还在痴痴的等着白娘子,怎么可能就寻个常人家的女子成亲。 所以就推脱说道,自己要先考取功名,再成家。 到时候一定找个天仙一样的弟媳回来,让姐姐高兴高兴。 许娇容无奈,知道自家弟弟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强求。 再说过几日,他就要去那杭州府,还真是让她揪着心呢。 所谓长姐如母,许仙从小到大没离开过她,如今也要外出许久,一时想到,许娇容的眼圈儿都红了。 许仙见姐姐好模样儿的突然眼圈儿都红了,只以为姐姐有什么不痛快的事情,急忙问道:“姐姐,你怎么了,难不成是姐夫欺负你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撑腰!” 许仙大模大样的要出门找姐夫,许娇容拉住许仙笑骂道:“哪里用得着你,你这小子越来越不着调了。” 许仙呵呵一笑,见姐姐笑了,也就安心了。 “汉文,你这墙上的画像是画的是观音菩萨吗?” 许娇容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 “额...当然不是啦,那是我见过的一个天仙般的女子,以后说不定她就是你弟媳。” 许仙半真半假的说道。 钱塘县的观音像多的是,和许仙画的那幅白娘子画像有些相似,许娇容认成观音像也不意外。 许仙的话让徐娇容不以为意,只当是许仙瞎咧咧。 许娇容哪里知道,画像上天仙一般的人和自己弟弟是注定要有纠缠的。 又过了两日,有鬼差前来相邀,说是周显叫他再去城隍司一叙。 许仙想知道仇王府是否被清除,便随鬼差走了一遭。 谁知一进城隍庙,就见周显唉声叹气,一脸愁容的坐在里面。 许仙急忙问道:“周老哥因何烦恼?难道还是因为仇王府之事?” 周显大叹一声:“许老弟,仇王手下罗集了三千鬼众,昨天夜里,我携锁鬼法宝前去降他,无功而返啊。” “哦?那是为何?难道是出了什么差错?” 许仙道。 “我只以为龙门派那位道人的十八道封印可以压制仇王的力量,却没想到那十八道符印没有道人法力加持,威力大减,我与那仇王只斗了个旗鼓相当!” 周显黑着脸说道。 第十八章除鬼 “那可怎么办?”许仙急忙道。 “事到如今,老哥我只能再求许老弟帮一次忙了!” 周显沉吟道。 “周老哥请说。” 许仙厌恶那仇王用招魂铃引诱自己,恨不得亲手除去大害。 “我知道许老弟得了那龙门派道人的法器,只要许老弟随我一同前往仇王府,定能让那封印威力大涨,到时候我从旁协助,一定能将仇王剿灭。” 周显定声道。 许仙思量一番,知道此去仇王府一定是危险重重,但是如果不去,又过不了本心。 “好!那我许仙就同周老哥走一遭!” 许仙最终决定道。 周显连道自己没有看错人,点了三五鬼差和武判官,便携着许仙一同前去那仇王府。 夜空如晦,星海浩瀚。 仇王府内,一派歌舞升平。 仇王坐于中央,高举酒杯,道:“诸位,那周显老儿已经被我打退,想必这会儿正在城隍庙里哭喊呢!” “王爷神威!我等必肝脑涂地追随王爷!” 下面一鬼急忙出来拍着马屁。 仇王听了大喜,说道:“只可恨那书生,竟敢伙同周显老儿害我根基,待我将这该死的封印解开,我定要将那书生摄来,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堂下那文士模样的鬼魂说道:“王爷神威!必定能心想事成!” 嘭! 一声巨响,仇王府的大门轰然而破,一架马车冲了进来。 许仙和周显从马车中走出,许仙临空而立,手持龙渊剑,一脸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一窝鬼众。 “周显老儿!你竟然还敢来!今夜我就叫你有来无回!” 仇王一看是周显和那书生,直接将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怒喝一声。 四方园中的一众鬼纷纷出动,周显哈哈一笑,朗声道:“区区三两孤魂野鬼乌合之众,也敢出来挡本官的路。” 周显一抬手,一道深黑色锁链轰然打出,打在那些鬼众身上,沾着的就是惨呼一声,魂灭魄散。 “许老弟,那龙渊剑是通灵宝物,一定能引动封印,我为你掠阵,你抓紧。” 周显的声音传入许仙耳中,然后挥舞着鬼索,带着鬼差和武判官冲进大堂。 然后就是一片哀嚎声,那些鬼众纷纷被周显给弄了个灰飞烟灭。 许仙手握龙渊,轻声道:“龙渊,龙渊,你既然选择了我,就再助我一臂之力,荡清这片鬼窝,给道人报仇!” 龙渊剑嗡鸣响起,许仙自然的挥舞起龙渊剑,只见仇王府内的角落间,一道道符印悄然而起,红光大作。 许仙只觉神魂力量被龙渊剑源源不断的吸收着,一声剑啸,霎时间整座仇王府处在了红芒之中。 啊!啊!啊! 红芒一起,封印之力大涨,那些鬼物即便是能架起鬼雾的,也是纷纷惨叫不已被红芒灭杀。 大堂内,仇王双目呲咧,大怒道:“气煞我也!” 只见他手中招魂铃一响,那些鬼众似乎受了什么刺激一般,不要命拼着魂飞魄散的向着周显冲去,源源不绝。 仇王府内有三千鬼众,顿时间都涌向了周显和几名鬼差。 但那封印之力大涨,仇王越发的感觉到了不适,他身旁的那几个文士武将疼痛难忍,纷纷说道。 “王爷,让我们去将门外那书生给砍了!是他加持了封印!” 仇王自无不允。 三名鬼将向着许仙冲了过来,许仙提剑而行,如同剑神附体一般,三剑下去,那三个鬼将的就都被刺的魂魄消散。 龙渊剑为龙门派镇派之宝,具有斩邪镇鬼之能,一时间,许仙也杀入了鬼墟当中。 整座仇王府成了地狱一般,许仙越杀越勇,剑光扫过,就是三五个鬼魂。 仇王见许仙生猛不已,还有周显老儿在一旁大杀特杀,那些鬼众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眼中泛起了狠,他从腰间提起长剑向许仙杀去,许仙杀的正欢,哪管你什么东西,一剑刺去,如有神助,竟然直接刺在了仇王的咽喉处。 只是仇王到底是有些鬼力,不是寻常野鬼,一剑之下竟然没要了他的老命,但仇王鬼力被灵符封印压制的太多,要不然即便许仙手持龙渊剑,也不是仇王的对手。 此刻许仙却是占了上风,缠斗一番,许仙只觉神魂力量快要枯竭,暗道一声不好,急忙加快手中的剑势。 龙渊通灵,竟然吐出一道雷光,直愣愣的劈在了仇王身上,仇王怒目而视,着实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栽在一个毛头小子手中,仇王在阳间时造反不成,反遭灭门之祸,到了阴间想揭旗再起,却不过空梦一场,仇王再说不出一句话,再无反击之力,轰然向后倒去,于不甘之中魂魄散尽。 许仙这时,只觉虚弱不堪,急忙向马车上退去。 仇王一死,仇王府内的剩余的那些鬼众不足为虑,毕竟周显和鬼差手中都持有专门克制鬼魂的鬼索,那些鬼众虽然有力大无比的,有恶念、怨念极深的,但通通都被周显和其他鬼差灭掉。 剩余的那些鬼魂见状不对,求饶的都被鬼差锁链魂魄,牵引起来,准备过堂侯审。 经此恶战,仇王府覆灭,周显心头大患除去,再看夜空,却是乌云密布,怕是又有一场大雨将至。 周显将虚弱的许仙急忙送回,许仙回了魂,沉沉睡去。 睡梦中,许仙只觉神魂中有一点蓝光泛起,然后那蓝光上散出阵阵魂力,让他舒服不已。 第二天,许仙醒来,发觉浑身无力,根本起不来身,更别提下床。 只好暗自修炼,吸收灵气,温养身体。 一想到昨夜,自己竟然手持龙渊将那仇王手刃,大觉舒畅。 又沉沉睡去,日上三竿,许仙姐姐见许仙还没起来,便去叫他,只见许仙脸上发白,眼圈黑黑,大急,只以为许仙是得了什么病。 急忙去找庆余堂的王员外前来诊治,王员外坐在床头,摸着许仙的脉象,给许仙开了一副安神的方子,告诉许娇容,许仙应该是读书太晚,受了风寒,伤了神,要好生温养几日,才可痊愈。 许娇容听后才放了心,抓了药给许仙服下。 许仙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但为了不让姐姐担心只能将苦巴巴的药水喝了下去。 几天之后,许仙身体恢复,暗道再也不敢随意出窍,好在仇王府已经烟消云散,他经过一番折腾,到也进步不小,再修炼一番,估计就能到日游的境界了,周显还特意送了他两颗安神丸,感谢他鼎力相助。 许仙又在钱塘县磨蹭了三日,终是告别姐姐姐夫,踏上了去往杭州的路途。 第十九章见闻 许仙辞别了亲人,没有与县学里的其他学子相随,一来是许仙向来与那些学子不太熟悉,二来是许仙还想独自再去西湖一趟,看一看那大鱼。 所以背了书箱,将龙渊剑拿布裹好,先去了西湖,没见着船爷儿,也没唤来大鱼,呆了一会儿,便独自上路。 许仙没走水路,而是走的陆路。 钱塘其实距离杭州府并不算远,许仙想看看沿路的风景,毕竟是第一次外出,总是处处感觉新鲜。 行至半路,觉得口渴,便在路旁的茶肆停下,要了盘点心,倒了壶清茶。 店家还颇为客气,和许仙闲聊几句。 听闻许仙是去杭州府赶考的秀才的,还特意给许仙多加了一盘豆子。 许仙连连道谢,就在许仙休息品茶的时候,一个满脸络腮胡子,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坐了下来。 一拍桌子,喊道:“店家,上两壶好酒!” 那店家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儿,上前来客客气气的说道:“这位客官,小店不卖酒,只卖茶水!” 那大胡子一听,骂骂咧咧道:“连酒水都不卖,你开的是什么店!” 一把厚刀拍在桌上,俨然已经是怒气冲冲,似乎就要翻桌子一般。 许仙看不惯这莽汉子吓唬老人家,开口劝道:“这位大哥英武不凡,何必为难一个老人家,我这里有些许薄酒,大哥若想喝,便来喝两口。” 说着,许仙从自己书箱里掏出一个酒囊,里面是他专门离开钱塘时带的,是准备带给柳夫子的,柳夫子爱喝钱塘的小酒,他可一直记得。 许仙将酒囊的塞拿开,晃荡两下,那大胡子鼻子一嗅,仿佛是猫闻见了腥味一般。 “好酒,好酒!” 大胡子想来也是江湖中人,一身打扮一看就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许仙笑呵呵的将酒囊扔给大胡子,说道:“胡子大哥尽管喝,这酒可是我们钱塘的特产。” 大胡子生性豪爽,见这清秀书生竟然有几分胆气,也不扭捏,先畅饮了两口,才说道:“某家连八两,多谢小兄弟的好酒!” 许仙抱拳道:“钱塘许仙。” “哈哈哈,许仙兄弟看起来还真不像是那酸臭书生,倒有几分江湖人的味道。” 大胡子大半生走南闯北,见过比他豪爽的,也见过小气的,但是一般书生通常见了他这类人都是避之不及,甚至满口仁义道德的不屑,但眼前这位许仙许书生双眼清澈,不缺书生的礼仪,也有寻常书生所没有的胆气。 “大胡子缪赞了,我是读书人不假,但更是一个大大的俗人。” 许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又招来店家让店家多来几个馒头。 “好一个俗人,许兄弟是俗人,我八两更是俗人。” 连八两道。 “多谢许仙兄弟的酒,我八两这人从不占人便宜,这里有十钱银子,算作酒钱。” 连八两说着从腰间拿出两粒丁点儿大的碎银子,连同酒囊放在了桌上。 “大胡子,你我相见于江湖,江湖儿女还需要这般客气吗?酒囊就当我送与你的,这银钱就不必了。” 许仙说着拿了个空碗,提起酒囊,倒了两碗酒,说道:“我许仙打小儿喜欢江湖人的故事,大胡子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不妨给我讲讲你的故事。” 连八两眼睛一亮,大笑道:“好好好,许兄弟这个朋友我八两交定了。” 说罢,二人将碗中酒仰头干掉。 这大胡子连八两本是一捕快出身,但公门中鸟气受的多了,自然不喜,便随自家师父走南闯北,赚些辛苦钱。 “那大胡子这是要去往何地?” 许仙问道。 “唉,我师父大半年前惨遭横祸,不幸身亡,我此次来江南,是要去那半步多客栈取回我师父留在那里的遗物。” 连八两叹一声气说道。 “半步多客栈?” 许仙呢喃,这名字好生奇怪,到不知是开在哪里。 “说来许兄弟家住钱塘也是江南人,可曾听过这半步多客栈?” 连八两问道。 “不瞒大胡子,小弟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出远门,对钱塘以外也是两眼一抹黑,未曾听过这半步多客栈。” 许仙感慨的说道。 古代交通极为不便,江南水乡还好一点,可以乘舟,但江南无产马之地,所以马匹为稀缺物种,连骡子也少有,只有大户官宦人家一般才有马做脚力,一般人想要出远门,走旱路只能步行。 “我倒是有一张地图,但上面标识的地方,我还不甚清楚,许兄弟看看是否知道这是哪里?” 说着,连八两从怀里掏出一张羊皮图,递给了许仙。 许仙一看,只觉这图奇怪的很,但这图上标识的半步多客栈应该就是在杭州府一带。 这么一说,连八两点头道:“许兄弟也是去杭州府赶考,咱俩正好结个伴。” “正有此意。” 许仙笑道。 二人在小店吃饱喝足,又踏上了行程。 这有大胡子作伴,一路上倒是增色不少,大胡子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让许仙听了大开眼界。 譬如如今的唐国不过是屈居于江南一带,哪像开国初那时,疆域横跨南北,震慑四方。 如今北国疆域尽数归于蛮人,唐国也被称作南唐。 许仙一再追问,才知道一百多年前玄宗朝发生了动荡天下的安史之乱,打那以后北方蛮人乘虚而入,唐国疆域一丢再丢,如今只能窝在江南一带。 当今唐国皇帝更是无心治国,反而喜好蹴鞠书画各种奇淫巧技,唐国国势愈加衰落。 大胡子年轻的时候也曾想读书入仕,但官场腐败无奈之下,为了养家糊口做了一名捕快,后来受不了知县的鸟气,一怒之下,撂挑子不干,才做起了南北往来的生意,主要是把南边的丝绸茶叶卖到北面,再换回北面的马匹药材。 这一番听得许仙心里乱糟糟,这都什么跟什么,不过仔细一想这世界妖魔鬼怪的,历史发生了偏移也不足为奇了。 一路之上,也无其他坎坷,转眼间三日即过,杭州府已经近在眼前。 PS:看过刘涛版的白蛇传都知道大胡子是其中一个重要的配角,但是这版白蛇传相比老版的改动太大了,所以这本书是以老版为主,穿插一些新版有趣值得一看的地方,恩,求个收藏,求个推荐,多谢各位了。 第二十章紫霞 “大胡子,过了前面的镇子,不足十里,应该就到杭州城了。” 许仙指着前面的一座缥缈小镇说道。 “这一路上打听了许久,也没见什么半步多,难道是师父留给我的地图上记错了名字?” 大胡子颇为苦恼,只因师父留在半步多的那东西于他而言至关重要,这半步多客栈是一定要去的。 “大胡子,别着急了,先进镇子里看看,说不准你要找的半步多客栈就在里面。” 许仙看着大胡子这脸色不对劲,连忙说道。 “行,咱先进去找个住的地方。” 天色渐晚,二人还得在这镇子里过夜。 二人挪着步子往进走,没走多久却发现这镇子的街巷上少有人烟,大胡子好不容易拉住一个过路的小哥,还没开口问什么,那小哥就连忙挣扎开,仓皇而逃。 “我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大胡子转身问许仙。 “大胡子你长的确实不难看,挺有男人味...” 许仙呵呵一笑。 大胡子也不理会,二人走到镇子深处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夜空中星光闪烁,怎么都感觉像是哪里有些不对劲。 这时,大胡子突然拍了拍许仙,喜色颜开的指着前方说道:“兄弟,你看那是不是半步多!” 许仙定睛一看,还真是,那门口挂着一杆三角旗,上面可不是写着半步多三个大字。 大胡子率先走了过去,许仙跟在后面。 二人走到跟前,只见一个圆脸矮个的男子坐在木桌前打着瞌睡。 大胡子拍拍桌子,大声道:“这里可是半步多客栈?” 那圆脸男子被惊醒,不耐烦的说道:“不长眼呐,还是不识字,旗子上不是写着吗?” 大胡子一听,双目一瞪,拔出身后的大刀,急声道:“你找死!” 许仙见状,急忙拉住了大胡子,上前说道:“这位小哥,我家哥哥脾气急,不要见怪,还请问怎么进这半步多客栈?” 说来也怪,这男子身后只有一堵墙,四周连个门面都没有,偏偏屋檐角上挂着半步多的旗子,所以许仙才有此一问。 那圆脸男子见许仙这么一问,打量一下许仙,然后问道:“你们从何处来,要去往何处啊?” 许仙正想着说自己从钱塘县来,要去杭州府。 这时,偏有一道黑影闪过,停在了前面,说道:“我从来处来,到去处去。” 听得这话,那圆脸男子在桌上拿起一道牌子递给那道黑影,黑影拿着牌子径直走向了面前的那堵墙。 许仙目不转睛的看着,只见那黑影穿墙而过,竟然是没入了墙中。 这时许仙明白了,原来这面前的墙是障眼法。 于是,也开口道:“我们也从来处来,去往去处去。” 圆脸男子冷不丁的瞅瞅大胡子,不情不愿的拿出一道牌子递给了许仙。 二人拿了牌子,也有样学样的穿墙而过。 许仙感到神奇的很,这世界果真是让人大开眼界,想不到墙里墙外俨然是两个世界。 二人一进来,就发现这还真是一处客栈,因为来往的人不少,坐着吃饭的客人,还有赶着回屋休息的。 许仙暗自留了一份心眼,这种地方,鱼龙混杂,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照着牌子上的房间号上了楼,找到了对应的屋子,屋子不大,但两个人住却也没什么问题。 许仙坐在床上,仔细一听,听到屋外有不少奇怪的声音。 大胡子被那圆脸的门子给气着了,没好气的坐在一旁。 “大胡子,我这里还有些干粮,要不吃点?” 许仙觉得这间客栈诡异,所以也没叫饭菜,他书箱里还有一些干饼子,到也够两个人吃。 “兄弟,我不饿,你先休息,我出去看看。” 大胡子似乎有什么心事,和许仙说了一句,便出了屋门。 许仙也不觉其他,坐在床上开始打坐修炼,不消一会,许仙就感觉此地的灵气竟然比外面的要浓了不少,再想这地方的奇异,看来也是一处了不得的客栈。 许仙赶路赶了一天,也有些乏累,修炼了小半个时辰,便和衣而睡。 迷迷糊糊间,只听得大胡子进了门,好像外面又在打雷似的,翻了个身,和大胡子随意应了两声,便又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许仙起床,见大胡子还在熟睡,也不惊扰,推开门出去透透风。 只听得一阵清脆的读书声从隔壁传来,竟然读的是《三字经》这类的启蒙读物。 许仙听的好奇,便顺着声音的源头走了过去,透过撑起的窗子,许仙看到那屋子里有一个六七岁的小女童,正在摇头晃脑的拿着一本书大声念着。 许仙见那小姑娘一副娃娃脸,扎着两条小辫子,长的十分可爱,那一脸认真的表情,像是一个老学究一样,怎么看都看着有些喜感,不自觉的就发出了一声笑。 这笑声一出,那小姑娘停下声来,开口道:“是谁在外面?” 许仙见被人发现,便在窗子前,说道:“我一过路客,听小姑娘念书念的好,打扰到了小姑娘,实在不好意思。” 小姑娘放下书,走到了窗边,睁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好奇的上下打量着许仙,对着许仙说道:“你是读书人吗?” 许仙见小姑娘可爱,不由的伸出手捏了捏小姑娘的脸蛋,说道:“我是个读书人。” 等捏完,许仙才发觉自己这动作在这地方有些不妥当,毕竟这不是前世... 许仙左右瞄了一眼,见没人看到,有些心虚的说道:“小姑娘,就你一个人住店吗?” “不是我一个人,还有牡丹姐姐。” 小姑娘没觉得许仙捏自己脸蛋有什么不妥,反而眨巴眨巴眼睛天真无邪的说道。 “你可以教我读书吗?” 小姑娘又问道。 “额...” 许仙心道,这谁家的萝莉,这么自来熟,三言两句,连我名字都不知道,就敢让我教读书,这胆子也忒肥了点吧。 “怎么,你不答应吗?” 小姑娘嘟着嘴,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看着许仙,仿佛许仙只要敢说出一个不字,就要哭给许仙看一般。 “那个,那个,我当然可以教你读书了,不过我一会儿就要离开了,要去杭州府赶考,恐怕...” 许仙不忍欺骗这小萝莉,只能如实说道。 “不怕,不怕,牡丹姐姐也要带我去杭州城,到了杭州城你再来找我,教我读书吧。” 小姑娘点了点手指头,笑着说道。 “那好吧,我叫许仙,你叫什么呢?” 许仙觉得这小姑娘可爱的很,一时间还以为是在前世大街上碰到的可爱萝莉。 “我叫紫霞,记得到了杭州城要来教我认字读书哦!” 小姑娘说完,便将窗户关上。 许仙站在窗外,口中呢喃道:“紫霞?还真是个好名字,难道是至尊宝的那个紫霞吗?” 接着笑着摇摇头,觉得自己脑洞开的有点大,这可是白娘子的世界,不能乱入,何况那分明只是一只小萝莉。 第二十一章柳宅 许仙哑然失笑转身离去,只当这是一次美好的邂逅...额...不过邂逅的对象是一个小萝莉。 “紫霞,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一道柔美的身影凭空出现在屋子当中,一身粉红色的长裙,亭亭玉立,美如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小萝莉紫霞一见这身影出现,便如同饿虎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牡丹姐姐,你总算回来了,昨夜打了一夜的雷,吓死宝宝了。” 紫霞嘟着嘴,对着白牡丹撒娇。 白牡丹拿出手指轻点一下紫霞的脑门儿,无奈的说道:“你这一套别用在我身上,小心我给你爷爷告状,送你回去。” “别,别,别,牡丹姐姐我知道错了,你别告诉爷爷,别送我回去,青丘闷死了,哪里有人间好玩。” 紫霞嘟囔的说道。 “那你就好好听话,别见了书生就往上凑,小小年纪字都没认到一百个,还敢去勾男人。” 白牡丹皱着眉头,轻身训斥道。 “知道了,牡丹姐姐。你出去一夜找到几滴眼泪啊?” 紫霞问道。 “哪有那么好找,观音大士点化于我,让我在人间收集满一葫芦的眼泪,才能重新证得大道,回归天庭。这其中必有玄妙。” 白牡丹坐在一旁,轻声说道。 “牡丹姐姐不是说杭州府人多吗?去了杭州府,肯定能收集够。” 紫霞一拍手说道。 “希望一切顺利吧。” 白牡丹不知想到了什么,随口说道。 ...... 许仙回了屋,见大胡子还在睡,将大胡子叫醒,说道:“大胡子,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杭州城,你可有什么打算?” 大胡子翻身起来,说道:“我近来也无事,不如随兄弟去杭州城走一遭。” 许仙一听,也没拒绝,二人收拾好东西,出了屋门。 客栈犹如建在洞窟中一般,时不时的还有犹如实质的魂魄飞过,许仙知道这地方奇异,只希望早些离开便是。 二人退了房,出门而去。 墙还是那堵墙,不过天色已经大亮,街上还是没几个人影。 二人结伴,直奔杭州城。 二人脚程都不慢,站在杭州城下时,天色还早,许仙要去的是柳夫子家,大胡子说自己有些事情,过些时候再找他,然后二人便分开。 柳夫子去岁来到这杭州城任职,许仙却不知道柳夫子当的是什么官,只有柳夫子捎来的一封信,上面是柳夫子的家宅所在地。 想着柳夫子家还有家眷,自己这第一次登门拜访,空手去总是不合适,便寻了店铺,买了些糕点蔬果之类,按着信中所记的地址走去。 杭州城确实是比钱塘县繁华了不少,街上的人络绎不绝,许仙不认路,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了柳夫子的家宅。 只见眼前朱门大户,门前镇着两颗大狮子,任谁看一眼也知道这户人家不简单。 许仙叩了门,一门子出来,许仙自报门户,然后等了半晌,等来一个明目皓齿的翩翩公子。 “你就是许仙许汉文?” 那翩翩公子看起来和许仙年岁相仿,但生的贵气,白净的很。 “不错,在下正是钱塘许仙。” 许仙揖手道。 “我爹还在衙门,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先跟我来把。” 翩翩公子笑着说道。 “原来是柳师兄。” 许仙见这少年公子长的标致,还以为是什么人,不想竟然是柳夫子的儿子,只是柳夫子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一老头,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儿子,想来是师娘的基因好。 “汉文不必客气,你是我爹的得意弟子,叫我阿萱就好了。” 翩翩公子说话温文尔雅,让许仙如沐春风,只道这柳夫子的儿子倒是一个妙人,比柳夫子的那副刻板面孔不知亲近了多少倍。 只是这阿萱叫的也太过亲近了点,许仙不知是自己矫情,还是这柳萱太过热情了。 柳家宅院颇大,柳萱将许仙引至一间偏屋,许仙好奇的问道:“阿萱,师娘可在家中,我自从拜柳夫子为师,还是第一次登门拜访,不可失了礼数。” 柳萱说道:“汉文不必客气,我娘她不在府中。” 许仙听了也不再多问,许仙对着陌生人话着实不多,但这柳萱却是与人交谈的高手,总是恰到好处的谈起一些雅事,说着说着就说到许仙的那副《钱塘观潮》上去了。 “汉文的那副《钱塘观潮》就连当今圣上看了也赞不绝口,为此原杭州郡守秦大人已经升任杭州府知州。” 柳萱好奇的打量着眼前的这清秀许仙,整个唐国都知道当今圣上喜好书画,但圣上的眼光却也是挑剔的很,而许仙的一幅画竟然能让圣上龙颜大悦,想必是极好的,可惜无缘一见。 “哦?那现今的杭州郡守是何人?” 许仙并不是关心朝堂风云,只是觉得该问一问。 “这个等我爹回来,你自然就知晓了。” 柳萱卖了关子说道。 柳萱与许仙交谈甚欢,越交谈的多,许仙越觉得自己肚子里的这点墨水在眼前这位面前不够看,这位柳萱不愧是柳夫子的亲子,学问精通,看来是得了柳夫子的真传。 不过许仙这人有个特点,就是越说越来劲,要不然前世为什么他参加辩论队的,一个是为了锻炼口才,一个就是他有着隐藏属性。 许仙嘴里的冒出来观点也让柳萱感到新奇,心道这许仙看起来本本分分的一个人,想不到竟然与一般的书生大有不同。 二人这一番交谈,都被对方的见识所折服。 到了傍晚时分,听下人来报,原来是柳夫子回府了。 于是许仙随着柳萱一同去见柳夫子。 再见柳夫子,发现柳夫子较之去岁精神头好了许多,许仙见面先是恭敬的施礼道:“学生许仙见过夫子。” 柳夫子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含笑打量着许仙,然后满意的点点头,道:“汉文快坐,你我之间不必这么见外。” 许仙坐在一旁,柳萱则上前说道:“爹,你的得意弟子交给你了,我就不打扰了。” “也好,你在这里肯定又添话。” 柳夫子看了看柳萱,感到头痛的很,只是这些年来,自己亏欠她们母子的太多,由得她去吧。 第二十二章书院 许仙和柳夫子二人许久未见,将自己的近况一一说来,说着将自己给柳夫子准备的酒拿出来。 “夫子这是我从钱塘给您带的酒,知道您好这一口。” 许仙笑着说道。 “难得你有心,一会吃饭的时候,咱爷俩要好好喝几杯。” 柳夫子也是十分高兴,许仙尊师,也不枉他栽培许仙一番。 到了晚上,许仙留在柳宅用饭,席间柳夫子不免考校许仙,许仙虽然答的不算出彩,但是也让柳夫子感到了满意。 柳夫子年岁大了,喝多了就回屋睡去了。 柳萱送许仙回客房,这点酒对许仙没什么影响,二人走在走廊间,许仙见夜空中那一轮满月,不禁想起前世的亲人,说来也怪,穿越这么久,许仙还是头一次思念前世的亲人,倒不是许仙寡情,而是许仙的思绪总是能被心中的那道执念所牵,就好像是他的出现只是为了在等待那个女子一般。 柳萱见许仙站着不动,身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同样也感染了她,去年这个时候,整座柳宅就她孤身一人,爹爹躲在钱塘,娘亲不知踪迹,孤独总是让人害怕,让人感到冰冷。 如今好了许多,爹爹回来了,只是娘亲去了哪里,十年未归,难道真的是抛夫弃子了吗? 月光洒落,冷风吹过,许仙倒不觉有什么,柳萱却冷的缩了缩身子。 许仙见状,说道:“夜深了,萱哥儿回屋吧,不必送我了。” 许仙总觉得阿萱腻味的不行,他不是背背山下来的,不如唤萱哥好一些。 柳萱听许仙叫她萱哥儿,嘴角牵扯着,笑笑道:“你这人好奇怪,静的时候像一块冰,说话说的欢了又好像变了一个人,哪一个才是你呢?” 许仙抹了抹鼻子,说道:“有吗?我倒是不觉得,可能我这人喜欢较劲吧。” 柳萱见过不少自以为是的读书人,兴许是这江南太过安逸,让那些士子书生都以为会吟两首歪诗,作两首歪词就是文道肱骨,殊不知真正的有识之士,从不会将诗文挂在嘴边,不会像孔雀开屏一般骚姿弄耳,而是应该像许仙这般不喜于外物,即便是知道自己的画作饱受圣上的称赞,也不会得意。 柳萱自认为这样的许仙才是真正有才的,比起江南各大书院的那些庸俗之众不知强了多少。 许仙不知柳萱眼中的自己是怎样的,倒是觉得这柳夫子的儿子怎么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 “汉文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汉文去书院。” 柳萱留下一句,便离去。 许仙坐在床上,也无心修炼,柳夫子摇身一变如今已是杭州府的郡守,这让许仙大跌眼镜。 许仙着实没想到柳夫子这么厉害,想来自己还是对柳夫子的了解太过片面了。 不过也好,日后要入仕途,他许仙有了这层关系不知要少走多少弯路,许仙有种钓鱼掉到了大鱼的感觉。 不过说到底,许仙想入仕不过是想在这世上有个立足的资本,他还有姐姐姐夫,都是需要牵挂的亲人。 许仙翻来覆去,不知为何眼前出现了柳萱那哥们儿的脸庞,总觉得他笑起来像那种羸弱的女子一般,不像一般男子那般。 许仙的脑海中不禁冒出一个念头,这柳萱该不会是个女儿身吧,随即又否决自己这个猜测,男生女相莫过于此。 第二天一大早,许仙与柳萱一同相随,去往他日后这大半年要呆的地方,浩然书院。 江南四大书院,浩然书院就是其中之一,浩然书院是官办,背景深厚,能在其中读书的大都是官宦子弟,当然寒门学子也不是没有,不过是少数罢了。 浩然书院,取浩然正气之意。 正是初春时节,学院山门前,还有不少踏青的学子。 有三五成群的,也有独自一人的,许仙现在耳聪目明,再加上有些人的说话声音的确不小,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吟诗,“春光无限好,只是春来早,更有早行人,尽在书院门。” 这诗作的牛头不对马嘴,更像一首打油诗,却引来一片叫好声。 只听得身旁的柳萱嗤笑一声,笑着说道,“汉文,随我进去吧,这书院门口是呆不得了,我怕把牙齿都笑掉了。” 许仙呵呵一笑,也不做声。 二人就往进走,听到身后有人喊到,“前面可是钱塘许汉文?” 许仙闻声,诧异的回头,只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书生正向自己走来。 许仙看那大汉,仔细想想,脑海中并没有那大汉的印象。 只见那高大书生走了过来,客气的作揖道:“我还真没看错,还真是你,许汉文。” 许仙一脸迷茫,却不好意思说我不认识你,只能回礼道:“不知这位兄台?” 那高大书生一拍脑袋,一脸真诚的说道:“你看我这记性,我名林书,字子大,汉文兄叫我子大就好,去岁我有幸在钱塘大潮时见得汉文兄所作《钱塘大潮》,当真是丹青妙笔,无双之画。” 这么一说,许仙就懂了,原来是他粉丝啊,啧啧,还真让许仙有些汗颜,这林子大是真实在。 “拙作而已,拙作而已。”许仙素来谦虚,开口道。 “这位是?”林子大盯着许仙身边的柳萱说道。 “在下柳宣青。”柳萱礼貌性的道了一句。 林子大见了许仙,就如同见了偶像一般,也不见外,跟在许仙身旁,滔滔不绝的说着他对许仙那副画的敬仰之情。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许仙面对这么一个身材高大的男性粉丝,也是痛在其中。 看的一旁的柳萱掩嘴而笑,实在是许仙那副表情让她觉得太乐了。 林子大胡吹乱侃一大通,才依依不舍的离去,临别前还不忘对许仙说,记得來找我。 许仙显些吐出一口老血,只能在心里狂呼,林子大兄弟,记得少来。 柳萱乐不可知,许仙则是一脸怨念,许仙不禁说道:“萱哥儿可真不厚道,也不知道解救我一下。” 柳萱一本正经的说道:“既然是汉文的仰慕者,我只能成人之美,又岂能坏汉文你的好事。” 许仙无奈,只能叹了一口气,说道:“林子大也太过热情了,我这小身板扛不住啊。” 柳萱白了许仙一眼,迈着步子往前走去。 许仙只觉的这白眼,怎么有种抛媚眼的效果,难道自己穿越以后更招男人喜欢了吗?先有林子大,现在连柳萱都。。。 赶忙将这恐怖的念头驱逐出去,默念三声,我是正常人。 才追着柳萱的背影,走进了浩然书院。 第二十三章弥陀 浩然书院,建在依山傍水之处,相隔不过数里,就有一座寺庙,唤作弥陀寺。 所以杭州城内有一院一寺的名头。 柳萱带着许仙在书院内转了一大圈,见过了书院的教授,有了柳夫子的门路,再加上许仙有秀才功名,不出波澜的准许在浩然书院读书。 这两日刚好赶上书院休息,所以柳萱带着许仙见过教授之后,说道:“汉文,时候还早,不如你我去弥陀寺拜拜吧。” 许仙也想到处看看,便应了下来。 二人结伴而行,亦步亦趋,看起来相得益彰。 弥陀寺建在这山的最高处,不过一路上,还真有不少香客。 许仙觉得惊奇,从未听说过这弥陀寺的名头,看着这上山下山的香客,还真觉得佛的慈悲遍及这芸芸众生。 弥陀寺并不算大,寺庙门口有小沙弥在打扫,香客们进进出出,有进去的香客一脸茫然,出来的时候眉宇见开,仿佛已经悟透了真知。 “萱哥儿,这里面的和尚想必佛法一定精深吧。” 许仙不由的说道。 “那是自然,法音禅师佛法精深,是个有德高僧。” 柳萱真诚的说道。 随即,二人也踏入了大殿当中。 一座佛祖金身法相,几个蒲团,几盒香签。 柳萱一脸信服的拜倒在蒲团上,叩首。 许仙没有拜,因为他本能一般的想到了法海,面色有些难看。 如果白素贞是执念,那么法海就是心魔。 也可以说许仙是拧巴人,总之他心里的那一关过不去。 柳萱诚心拜佛,拜完之后,有一小沙弥走了过来,说道:“柳施主,师父在后堂。” 柳萱道了声谢,仿佛在进门之后就成了一个虔诚的佛教徒。 许仙跟在柳萱走进了后堂,只见一个年岁颇大的白眉和尚闭眼坐在一蒲团上。 “法音禅师有礼了。” 柳萱道。 “柳施主请坐。” 那白眉老和尚睁开了双眼,笑着看了看柳萱,又看向柳萱身后的许仙。 “这位小施主也请坐吧。” 许仙没有应声,和柳萱一同坐下。 “二位此番前来是想解什么惑?” 白眉老和尚执手而宣道。 “弟子还请法音禅师再测算一番我娘亲是死是活,身在何地?何时会归来?” 柳萱恭敬的说道。 白眉老和尚笑着摇摇头,说道:“生死不过一念之间,柳施主的母亲尚在人间,至于何时母子再会,就不是老衲所能算到的了。” 柳萱一听,眼圈一红,道:“多谢法音禅师替弟子解惑。” 许仙听了,暗自猜测,看来这柳夫子去钱塘做一个教书先生,也是有隐情的。 “这位小施主可有惑?” 白眉老和尚看着许仙说道。 “大师打扰了,我只是一游子,并无疑惑。” 许仙道。 “小施主好像对我佛门有所排斥之心。” 白眉老和尚的一双眼睛虽然浑浊,但盯着许仙有种芒刺在背,无所遁形的感觉,老和尚笑眯眯的说道。 许仙见老和尚这么喜欢猜谜,索性一咬牙便说道:“既然大师这么有心,那我就请大师算一算我姓甚名谁,家住何处好了。” 柳萱在旁,白了一眼许仙,这许汉文的执拗劲又上来了。 “那有何难?小施主姓许名仙,家住钱塘,素有慧根,佛缘深厚。” 老和尚口齿清晰的说道。 许仙悻悻的说道:“大师佛法精深,许仙佩服,告辞了。” 说完便拉着柳萱出了门。 太恐怖了,那老和尚太他娘的恐怖了,许仙只觉自己仿佛在刚才的一瞬间被支配了一般。 那老和尚的眼睛似乎能看穿许仙的双眼,这可比见法海时要恐怖多了。 这种测算之术,倒不至于吓的许仙夺门而出,主要是那老和尚在说出素有慧根,佛缘深厚这八个字时,许仙有一瞬间真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和尚,心神失守,莫过于此。 想他许仙如今也算小有道行,但老和尚太邪门儿,看看柳萱就知道了。 前后几乎判若两人,似乎进了这庙就古波不惊,一心向佛了。 柳萱被许仙拉着跑了出来,柳萱出了庙门,诧异的问道:“汉文,你拉着我跑什么。” 许仙见柳萱神情正常,长舒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看着这弥陀寺,说道:“走吧,信佛不如信自己。” 柳萱则说道:“法音禅师金口直断,汉文你还真是浪费了一次好机会呢。” 许仙撇嘴,鬼才想要这狗屁机会呢,你是被老和尚蒙蔽了心智。 这话许仙是没有说出口的,不过还是下决定以后不能让柳萱再来这弥陀寺了,邪门的很,他还怕那老和尚将柳萱度成了和尚。 许仙却是不知,在他拉着柳萱跑出庙门时,那被他避之不及的法音老和尚双手铺开一道金箔经书,上面写弥陀经三字。 “佛法无边,回头是岸,我法音参悟过去弥陀二百年,却看不透你的过去,许仙,许仙,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法音老和尚嘴角微动,似乎在自言自语一般。 说着,法音老和尚闭目不语,只见老和尚的四周渐有金光,老和尚也如同宝象庄严的大德高僧一般,参悟着至深佛理。 过了许久,法音老和尚神态安详,睁开了双眼,低语道:“既然与佛有缘,想来日后还有再见之时。” ..... 许仙和柳萱一起下了山,柳萱道:“汉文,我请你去杭州府有名的酒楼大吃一通可好?” 许仙正欲搭话,身后就传来一道声音,“有饭局,可带上我林子大?” 二人回头一看,不是高大的壮秀才林子大是谁。 柳萱看了一眼许仙,许仙会意,扶了扶额头,说道:“子大还真是耳聪目明。” 林子大走了过来,自来熟道:“汉文,我回去想了想,感觉与汉文还有未尽之言,不如我们把酒畅谈,岂不美哉?” “宣青想必也是赞成的吧?” 林子大又看向柳萱一脸真诚的说道。 柳萱竟然点了点头,让许仙彻底懵了。 于是柳萱做东,许仙只想对蹭饭都能蹭的这么理直气壮的林子大说一句,I服了YOU。 不过,有了林子大的加入,就根本不用担心冷场这一说了。 第二十四章醉夜 雨花楼,是杭州城有名的大酒楼。 柳萱出手阔绰,许仙想来柳宅那么大,家底子应该不俗。 三人要了二楼的一间雅间,点了几样雨花楼的招牌菜。 这雅间也是独特,能透过边窗看到楼下的景象。 只听得楼下有一衣着华贵的公子高声说道:“诸位,你们可曾听说北地第一才女白牡丹已经到了我们杭州城。” 有人应道:“白牡丹?你不是说笑吧,那可是白玉京里的第一才女。” 那贵公子一摇折扇,笑声道:“各位有所不知,这白牡丹素来仰慕南国风光,已在昨日下榻于花满楼中。” 那一众人听了,纷纷附和道:“此话当真?” 贵公子一拍胸脯,说道:“千真万确!三日之后,白牡丹将在花满楼中举办诗词文会,倒时候一去便知。” ...... “白牡丹?” 许仙见楼下众人狂热不已,不禁疑惑道。 柳萱眼中露出一副奇异的神采,说道:“白牡丹号称金国第一才女,坊间流言生平不见白牡丹,纵做神仙也枉然。” 许仙一听,就问道:“难道这白牡丹长的倾国倾城和仙女一般?” 柳萱摇摇头,道:“白牡丹是北金国人,我又没有见过,怎么知道她是美是丑。” 这时,林子大发话了,说道:“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这天下间见过白牡丹真容的不过一手之数,据说那白牡丹平日里都是戴着一层面纱的。” 许仙摇了摇头,说道:“管他白牡丹黑牡丹,与我何干,喝酒吃菜才是正事。” 柳萱点头道:“汉文的话倒是对我的胃口,不过你这话若是传了出去,恐怕得被那些儒生们给奚落个半死。” 许仙道:“萱哥儿不要说笑了,我许仙不过一无名小子,说了些真话而已。” 林子大听了则不乐意了,一脸红光的看着许仙,说道:“汉文,你可不是无名,你的画才如今在江南一带也小有名气,不知有多少画师想结识你这位少年俊才。” 许仙见林子大一脸红光,比说他自己还激动,着实有些无语,不禁说道:“疆域都落入敌手大半,还整日以书画诗词作伴,如今更为一个敌国来的青楼女子而疯狂不已,着实令人发笑。” 倒不是许仙爱国情绪大涨,只是这些人让他实在腻味的不行,诗词不过闲时打发时间之作,书画也不过陶冶情操之物,至于这般追捧吗? 怪不得南唐国如今只能屈居江南一隅,整个国家上下风气如此,想来以后不是被敌国灭了,就是被这群只会附庸风雅的士人给送上末路。 这话一出,林子大悻悻一笑,不禁说道:“汉文说的对,只是我等学子不过尔尔,朝堂大事又怎么能轮到你我做主,再说如今权臣当道,世人皆以自保为足,哪里还记得北地风光。” 许仙见在他看来不靠谱的林子大能说出这样一番话实为难得,到觉得林子大也没那么别扭了。 柳萱莞尔一笑,说道:“有二位这样的有识之士,国之幸也。” 许仙道:“萱哥儿,你这话可是大有深意啊。” 柳萱则道:“汉文你话可是伤了我的肺腑之言。” 林子大在旁实在看不下去了,出声打断道:“二位,酒菜都上来了,小弟我先干为敬。” 林子大自斟自饮,许仙和柳萱相视一眼,不禁笑出声来。 林子大这人与柳萱不同,如果柳萱是以风雅谈吐折服于人,那林子大就是如同烈火般的热情的俗气。 如果没有许仙,柳萱不会和林子大坐在一处喝酒,许仙就如同那温吞而煮的美酒,任谁都会被其香味所吸引,而其后却会发现他不是那种烈酒,而是因为细细品尝之后,会有余香在嘴,让你在自然间感到舒服。 三人谈天说地,许仙时不时说一些段子,逗的二人开怀大笑。 夜半时分,林子大相辞而去。 柳萱说要和许仙去看看夜景,这让许仙十分感兴趣。 钱塘小县一到夜了,街上便少有人行,更别提什么夜生活了,柳萱这么一提,让许仙期待无比,这古人的夜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呢? 柳萱神秘一笑,说道:“汉文可知道这杭州城夜晚最美的地方在哪里?” 许仙摇头道,“这我哪里知道?” ...... 城外河畔,一艘灯火通明,五光十色的花船停靠在岸边。 许仙站在岸边,隐约从中听到有歌声从其中传出。 “这是?” 许仙不禁问道。 “汉文难道真的不知这花船的名头?” 柳萱面若桃红,也许是因为喝些许酒的缘故,一抹双眼看起来明亮的很。 “我孤陋寡闻,哪里知道。” 许仙虽然心中有些猜测,但这种高级场所,对他来说着实有些遥远了。 “汉文想去见识见识吗?” 柳萱一手倚着许仙的肩旁,似乎有些不胜酒力的感觉。 许仙虽然跃跃欲试,但看到柳萱这个样子,还是说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府吧,以后再来。” 柳萱看着许仙莞尔一笑,便倒在了许仙怀中。 “萱哥儿,萱哥儿。” 许仙叫了两声,好嘛,这迎风就醉,还说带自己逛花船。 许仙只好挎着醉的迷迷糊糊的柳萱往回走,这柳萱身上除了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花香。 许仙知道这公子哥喜欢让自己香喷喷的,放到前世那是妥妥的小鲜肉。 一路上,柳萱不时干呕,一个不注意,吐在了许仙身上。 许仙想不到清醒时的翩翩公子,醉后也是这样子的,无奈感叹一声。 却听见柳萱在呢喃着,娘亲,娘亲,你在哪里?你不要萱儿了吗? 在柳萱的梦中,有一个温暖的手牵着自己的手,那好像是娘亲的手,又好像是父亲的手。 许仙听着,想起柳萱今天在弥陀寺所问,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人世间的离别亲情,再理智的人遇上这些事情也会难过吧。 许仙叹了一声,在打更人的敲锣声中,驾着柳萱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小巷。 柳萱的身子骨柔弱的很,整个人搭在许仙身上也没几分份量,许仙觉得这夜似乎更暖了一些。 第二十五章赠宝 柳府,柳萱一脸后悔的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轻轻敲打一下自己的头,不禁想到昨夜自己醉的不像样子,竟然是被许汉文给架回府的。 应该没说什么不该不说的话吧。 她本是女娇娥,不是男儿郎,只是幼年逢变,只记得那一年初春,她五岁,有爹有娘,娘亲是每日带着她满园子的逛,只是府上总有一些人对她们母子二人指指点点。 又一年,只记得那天自己正好在园中扑蝴蝶,只听到娘亲在她耳边轻语,萱儿要照顾好自己,然后就再也没见过她。 那时她们一家还住在金陵,住在那座大园子里,后来她知道了娘亲被柳老太君,她的奶奶给赶出了柳府。 她只听到有人说一句,如果环姑娘生的是个男孩,就不会被老太君逐出府门了。 打那儿以后,她便成了他,最初只是单纯的以为自己扮作男孩子的样子,娘亲就会再回来,后来渐渐长大明白了许多,便知道没可能,但一扮男子多年,有时候只有面对铜镜时,才会惊觉原来她还是一个女儿身。 柳萱又不自觉的想到了许仙,他还真是个让人信任的人,即便是自己也不知不觉在接纳了他,把他当做真正的朋友。 就在这时,有贴身丫鬟进来,放下醒酒汤,然后说道:“小姐,许公子说他今日外出有事,可能要晚些回来。” 柳萱听了一声,问道:“汉文有没有说他要去哪里?” 丫鬟道:“这个许公子没说。” 柳萱点了点头,兀自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 ...... 许仙接到了大胡子的传信,约他到杭州城内的清水潭一见。 大胡子相邀,许仙自然得去,于是将龙渊裹好背在背上,便出了门。 清水潭临近大运河,也是杭州城的繁华之地。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形容这等市井间的景象是最为贴切的。 许仙看见大胡子时,只见他正坐在临街的一间铺子里,是间布铺。 大胡子老神在在的坐在铺子门口,倒有几分老板的架势。 “大胡子,你这是当门神呢?” 许仙道。 “哎吆,我的好兄弟,你可来了,来来来,哥哥带你看看哥哥刚盘下来的这店。” 大胡子一见许仙,就拉着许仙的热情的说道。 “不是吧,你还真当老板了?” 许仙十分诧异,大胡子这人也看起来也不像是个安分的人,这种人一般都是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好端端的怎么会买布铺呢? “那是,哥哥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累了,想歇一歇,于是就在这杭州城瞅准了这么一家店。” 大胡子身后还背着那柄大刀,任谁看了也不会觉得这样的一个莽撞大汉,竟然想着开店做生意,不知道还以为打劫呢。 “大胡子,你还真是大手笔。” 布铺不算太大,但是胜在后面还有个独门独户的小院儿,不过杭州城清水潭这地界,价钱肯定不低。 “这么一间院子,把我八两这么多年的积蓄都给掏空了,以后我八两也娶上一房媳妇儿,生两个娃,老婆孩子热炕头,了此一生。” 大胡子似有感慨的说道。 许仙一听,有故事,这大胡子怎么两日未见就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难道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来,去后院,我早准备好了酒菜,今天你我兄弟喝个痛快。” 大胡子拉着许仙就往后院走。 院子里,大胡子果然已经备好了酒菜,落了座,大胡子也不等什么,直接拿起酒坛子就倒酒,然后转眼间三碗下肚,好像不是在喝酒而是在喝水一般。 许仙见状,只能陪着他喝,酒后吐真言,既然他憋着难受,就让他喝,喝多了说出来,应该会好一点。 果不其然,连干了六七碗的大胡子打开了话匣子,说道:“兄弟,哥哥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你是我八两的好兄弟,哥哥只能对你说了。” 许仙安抚道:“大胡子有什么事,尽管说出来听听。” “我八两没用啊!报不了师仇,如今连仇人在哪里也找不到了,还要在这里守株待兔,真他娘的憋屈!” 大胡子已经有些醉了。 “大胡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今日报不了,明日再报,明日报不了,大不了明年再报,实在不需要为这等事情伤神。” 许仙道。 “兄弟,你不知道啊,杀我师父的是修炼了千年的老妖怪,那紫蝠精不是一般的妖魔,以我八两这点微末道行,根本奈何他不得。” 大胡子双眼通红,说到紫蝠精三字时,端的是咬牙切齿,恨之入骨。 “千年紫蝠精?我去,和未来老婆一个级别的大妖。” 许仙暗道,虽然他知道大胡子会些微末道术,不过也没太在意,这世间人求神拜佛的多了去了,道法流传,像大胡子这类跑江湖的,会点道术也不奇怪。 只是没想到大胡子的师父竟然是被千年紫蝠精所杀,那可就有些棘手了,修为高深的大妖,一般都极少出现在世俗间,越是修为精深的,越知道因果的厉害,不会随意沾惹世间因果,那样与修行不利。 不过也专门有邪魔外道以吸食人精气作为提升修为的不二法门,也不知那千年紫蝠精是个什么妖。 “那又如何,只要大胡子你振作起来,苦修道法,未必不能修成阳神,替你师父报仇。” 许仙定声道。 “兄弟你哪里知道道法难修,我八两学了十年,也不过会用些符箓罢了。” 大胡子拜的师父是玄门道人,但大胡子资质有限,只习得一些符箓之法,与人打斗有时还是需要自家武艺。 大胡子如同发牢骚一般与许仙念叨着,许仙也叹了口气,千年老妖,的确太过令人绝望了,大胡子不是他,不过纵使是他许仙面对这种事情也无可奈何。 大胡子面对的仇人是千年老妖,许仙知道自己以后面对的不会比这千年老妖差多少,甚至还要强上几分,所以他为了将来不像大胡子这般无能为力,而心灰意冷,只能是尽快提升自己的修为。 想到此处,许仙从怀中摸出一颗佛骨舍利。 “大胡子,你我相交莫逆,我这里有一颗佛骨舍利,应该可以助你修行。” 舍利子佛光流转,一下子就让有些迷糊的大胡子清醒了许多。 “兄弟,你怎么会有这等宝物?” 大胡子本不过是想向许仙发泄一下,又没想让许仙真帮什么,毕竟许仙不过一普通书生。 可是这普通书生却拿出了一颗佛骨舍利,这可就让大胡子有些疑惑了,难道自己看走了眼,眼前这位许仙兄弟也是个身怀异术的? “这舍利是一位高人所赠,于我用处不大,不如送给大胡子你,也好助你修行,让你早日替师报仇。” 许仙有三颗佛骨舍利,送出一颗不算什么,而且他又不修佛法,这舍利子对他来说只不过是安神之用。 “不行,不行,这舍利太过贵重,我不能要。” 大胡子可知道这舍利的珍贵,这等宝物,他虽然心动,但也不能这样就拿去。 “大胡子,你若把我许仙当兄弟,就收下舍利,来日你若手刃仇人,再来与我痛饮,而不是这般意志消沉。” 许仙坚定的说道。 “好,既然如此,我就收下,日后我若手刃仇人,必与兄弟痛饮三日。” 大胡子不是扭捏之人,许仙的情义,他既然不能拒绝,只能以后再做报答。 有了这舍利,大胡子也看到了希望,紫蝠精虽强,但佛骨舍利有克制妖邪的作用,他再修炼一番,多加准备,定要斩了那紫蝠精,为师报仇,完成师父遗愿。 第二十六章牡丹(上) 大胡子得了舍利,有了许仙相劝,重新打起了精神,而许仙也正式开始了在浩然书院学习的日子。 书院教授都是满腹经纶的儒生,一辈子钻研经义,所教的东西让许仙受益匪浅。 这一日,在桌前温读典籍的许仙被人敲了肩膀。 “汉文,你还真是爱书之人,难怪才来不久,就连许教授都称赞了你好几次。” 说话的自然是柳萱,书院教学是小班教学,通常一个班最多不过十几人。 许仙和柳萱同坐一处,左右相邻。 “萱哥儿比我不知强了多少,笨鸟先飞嘛,我先天不足,自然是要多花些功夫。” 许仙呵呵一笑道。 “难怪我爹那么严苛的人会那么看重你,就凭着你这股劲头,老爷子就喜欢的很。” 柳萱撇撇嘴说道。 “这几天杭州城传的可都是那白牡丹如何国色天香,如何天女下凡,难道汉文就没有一点心动,想去观仰一番北国佳人?” 柳萱微眯着双眼看似无意的问道。 “天下美女多了,难道因为别人都在传,我就要一一去看看不成?” 许仙嘴上这样说,但是心里却在想,任你再美,有我未来娘子美不成,而且世人大多是以讹传讹,前世那营销手段多的出奇,什么几千年来的第一美女层出不穷,其实丑的要死,不过包装而已。 “知道汉文不近美色,但汉文可否陪我去见识见识这白牡丹是何许人物?” 柳萱听闻那白牡丹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不禁起了好胜之心,自然想去看看这被杭州城学子疯传的白牡丹有多么神奇。 “既然是萱哥相邀,我也不能推辞,那就同去同去。” 许仙读书也有些乏了,既然柳萱想去,那就陪他去见识见识。 二人刚出门,就碰到了林子大,一听说是去花满楼看白牡丹,林子大便一脸兴奋,于是便一行三人,向着花满楼去了。 ....... 花满楼,是杭州城有名的清倌人的所在地,虽然是青楼女子,但花满楼中的女子却是卖艺不卖身,当然也有你情我愿的,就不必多说了。 不过这花满楼中清倌人,个个都颇通诗文,不少书生都喜欢到此地吟诗作对,美人相伴。 自从白牡丹入住花满楼,花满楼的生意更加火爆了。 尤其是白牡丹几天前开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文会,更是燃爆了整个杭州府士子的心。 不过,白牡丹之才名的确是令人惊叹,一场文会下来,竟然无人能与之相抗衡,更别提胜过。 于是杭州士子奔走相告,许多人为了一举成名,争先恐后的想去胜过那白牡丹,可惜白牡丹作了一诗、一词、一对,让杭州士子望洋兴叹。 有不少达官贵人去花满楼,只为见白牡丹一面,可是都被那一对挡在了门外。 不过越是如此,反而愈发的惹人追逐。 许仙三人刚进花满楼的门,便有奴仆迎了上来,柳萱一副贵公子的模样,许仙清秀气质不凡,林子大威猛,奴仆眼力非凡,将三人引至一处坐下。 只听得人声鼎沸,都是在为白牡丹的那一诗、一词、一对。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有人叹服、有人伤神、有人开口入对,想博得满堂彩,却无人应和。 “想不到这白牡丹竟然是真有实才。” 许仙见那楼上挂着的诗词对,不禁叹服。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柳萱念着那首如梦令,仿佛见一个绝美女子在慵懒的坐着,伤春惜花。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涌动,只见一人被众人拥在中央,纷纷迎合着。 许仙定睛一看,想不到竟然是他,马文才。 如同是心灵感应一般,许仙看到马文才的时候,马文才也看到了许仙。 马文才想过再见许仙的情景,只因为许仙在钱塘文会夺了他的风头,他恨不得让许仙身败名裂,他生在官宦之家,自幼顺风顺水,在杭州府有第一秀才的美名,却被一个小小的乡下许仙给夺去了本应该属于他的风光,如今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新仇旧恨今天一定要好好羞辱许仙一番。 柳士元横空而降,把本属于他父亲的郡守之位给夺去,这便是新仇,许仙是柳士元的门生,他马文才惹不得柳士元,但还是可以收拾一下许仙这个乡下小子的。 许仙不知道马文才眼中的熊熊仇恨之火已经怒放,扫了一眼马文才,便不再看,视其为无物。 马文才提着身子向许仙这边走来,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拱手道:“许仙,许汉文,钱塘一别,想不到竟在这花满楼中再见。” 马文才在杭州士子中有名气,不止是因为他颇有才名,而且因为马文才的爹是杭州同知,马家在杭州府势力不小。 连同知公子马文才都要笑脸相待的,想必不是一般人物。 再一听,有人突然觉得这许仙之名有些耳熟,然后出声议论道:“许仙许汉文,莫不是去岁在钱塘文会作出那幅《钱塘观潮》的许仙许汉文?” 有人一提,不少人就想起来了,许仙之名也许还有些生涩,但是《钱塘观潮》可是大名鼎鼎,谁不知从去岁起杭州府士林之中就流传着,现任杭州知州秦大人因为献画有功,圣上龙颜大悦,便升了秦大人的官。 这种事情是越传越邪乎,还有甚者传言,这幅画被圣上抱在怀中三天三夜未放下,爱不释手。 如今这作画人就在眼前,自然不可错过。 于是一众人蜂拥而过,都涌了过来,有官家子弟认出了坐在其中的竟然有如今杭州郡守柳大人的爱女,不过想来这柳萱一向喜欢以男儿身出现,所以一般人还真以为他是男儿身,若不是自己老爹和柳大人有些渊源,这等隐秘事,他还真不知道。 思量之下,便决定不声张,不过这许仙能和郡守大人的独女同坐一席,想必是真许仙,再想许仙的画得到了圣上的赞誉,以后若是入仕科考,前途无量啊,于是便上前客气的介绍着自己。 “许汉文之名传遍整个杭州士林,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幸得见,在下李道明有礼了。” 李道明一出,再加上先前马文才的话,这就让许多人纷纷出口自报家门,许仙想不到自己的名头竟然引来了这么多人,出于礼貌,便起身作揖道:“钱塘许仙有礼了。” 马文才见许仙有了动静,嘴角的笑意更甚,轻摇着折扇说道:“汉文兄才名远扬,想必今日前来必能对上那牡丹仙子的绝对,文才是拭目以待啊。” 许仙扫了一眼马文才,暗道:“这马儿子果然没安好心,成心让哥出丑。” 第二十七章牡丹(中) 许仙看了看四周,没有立即作答,似乎有为难之色。 马文才一看,心中大喜,暗道知道你这乡下小子对不出来,什么狗屁画才高绝,不过踩了****运,今天本公子就让你灰头土脸。 “当然了,若是汉文有难言之隐,那我等也不好相逼,毕竟这是第一才女白牡丹所作,对不出来也是人之常情。” 马文才一副为许仙着想的模样,但在场的人哪个没几分脑子,马文才这话中带刺,基本上人人都听得出来。 柳萱见许仙发愣,以为许仙真被难住了,心下着急,当即便开口道:“马文才,你既然号称杭州府第一秀才,为何不对上一对,好让我等杭州府学子也一仰你的风采。” “是啊,是啊,马公子诗词双绝,对一副对子想来也是不费吹灰之力。” 林子大在旁看了许久,他虽然忌惮马文才,但有柳萱珠玉在前,他林子大补补刀也是好的嘛。 二人这么一说,周围的人也纷纷看向了马文才。 只见马文才呵呵一笑,端的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道:“既然诸位盛情难却,那我就抛砖引玉,也让汉文好生多想一会儿。” 马文才看了一看许仙,正要开口继续。 却听到许仙出声道:“诸位不好意思,我刚刚走了神。” 马文才冷笑,任你舌灿莲花,还不是任我马文才玩弄于鼓掌之中。 “着实是因为,我在想是对一对好呢?还是对两对,或者三对也不是不可以的,只是不知这样做的话我怕我对出来的对子太多,若只能往上挂其中一个,岂不可惜?所以我实在是难以取舍啊。” 许仙一副眉头紧锁,似乎是真遇到了难事。 这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安静,此时他们心中共同的心声,你是在说笑吗? 柳萱推了推许仙,悄声对许仙说道:“汉文,你胡说什么呢,那对子不知难倒了多少人,你能对出一对工整的就算厉害了。” 马文才听了许仙的话,出声笑道:“汉文,我知道你有大才,但是作对要讲究六相,汉文可是胸有成竹了?” 许仙委婉一笑,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作一对罢了。” 马文才看着许仙,看你能装到几时? 柳萱本来还有些担心,但看许仙那模样,便放下心来。 林子大则是对许仙信心满满,在他眼中许仙不是一般人,做对子这种小事根本难不倒许仙。 许仙往前走了两步,众人自觉的给他让开一条路。 只见那上联是沧海日、赤城霞、峨嵋雪、巫峡云、洞庭月、彭蠡烟、潇湘雨、武夷峰、庐山瀑布,合宇宙奇观,绘吾斋壁。? 许仙则对道:“少陵诗、摩诘画、左传文、司马史、薛涛笺、右军帖、南华经、相如赋、屈子离骚,收古今绝艺,置我山窗。?” 许仙开口时,不自觉的灌注了灵力,所以他虽然话音不高,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这许仙话音一落,马文才傻眼了,他绞尽脑汁,查阅诸多典籍,好不容易才勉强对出一联,本想着今日一览众山小,但许仙这下联一出,他就知道他准备的那一联就不必往出拿了,无他,拿不出手啊。 马文才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品鉴能力自然也有,只是这么工整的下联,居然还真就让他对出来了,马文才觉得自己有些小瞧这位许仙了,一次是运气,两次可就不是运气了。 马文才生自官宦世家,笑里藏刀是必备技能,脑海中念头一过,便当即出声赞道:“汉文此作,当真是绝对啊。恐怕日后我这杭州府第一秀才的名头要不保喽。” 马文才说的是情真意切,如果不是许仙知道这家伙是个什么货色,还真有可能被他迷惑。 许仙只是拱手道:“马公子缪赞了。” 柳萱这时喜色不已,但马文才如此挤兑许仙,不能就这么算了,于是便道:“马公子该你对下联了。” 林子大还在回味许仙的那下联,这时听了柳萱的话,也附和道:“马公子诗词双绝,也该让大伙见识见识。” 马文才脸色微变,但随即说道:“有汉文珠玉在前,我那下联不说也罢。” 马文才话说道这份上,也没人敢在逼他对下联,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名,对于读书人来说是十分重要的,但马文才自认不如,倒让不少人对他刮目相看,还称赞道不愧是同知之子,风度不是一般人所能比较的。 马文才见一众吃瓜群众叹服,心中没有得意,只是对许仙更加嫉恨了。 就在这时,从楼上走出一女童,那女童看起来不过六七岁,生的可爱,一双发髻,平添了几分萌意。 许仙一眼就认出了有过一面之缘的紫霞,不过他未出声。 紫霞一本正经的板着小脸,觉得这样的真的好痛苦啊,可是牡丹姐姐说,女人要走高冷范,越是对那些男人不假辞色,他们就越对你痴狂。 紫霞在屋里呆着闷坏了,她看到了许仙,那个呆呆的书生,还记得他身上有股好闻的味道,还记得他答应了教自己读书,他真的来找自己了。 想道牡丹姐姐吩咐的事情,紫霞开口道:“刚才我家姐姐听到有人对出了这下联,不知是哪位公子,我家姐姐有请上楼一叙。” 楼下一众人听到,只觉一个天大的馅饼砸了下来,可惜不是砸在他们头上,而是砸在了许仙头上。 林子大是个积极的好粉丝,直接开口道:“对出下联的是许仙许汉文。” 紫霞刻意问道:“哪位是许仙,许公子,请随我上楼。” 不少人艳羡的目光落在了许仙的身上,许仙摆了摆衣袖,看了看柳萱和林子大,再看看有些冒青筋的马文才,呵呵一笑,道:“在下就是许仙。” “许公子请上楼吧。” 紫霞对着许仙眨巴眨巴眼,说道。 “汉文,佳人相邀,还不快去,你若迟了半步,当心我替你上去了。” 柳萱看着许仙,只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但一开口,便是成了这般。 第二十八章牡丹(下) 花满楼,最东面的一间屋内。 许仙随着紫霞进了门,见屋子里香炉摆放在前,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一道珠帘横亘在前方,只见珠帘之后倩影绰约,许仙有种感觉这是一个美女。 紫霞转身对着许仙说道:“许仙,你还认得我吗?” 许仙笑着说道:“当然认得,你不是小包子吗?” 紫霞一听,两眼一瞪,脸都鼓起来了,说道:“我不是小包子,我是紫霞!” 许仙则道:“我当然知道你是小包子紫霞,一次相见,便不敢再忘。” 紫霞哼声道:“你这书生心眼儿最多了,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让牡丹姐姐收拾你。” 许仙苦笑,只听见珠帘里的那道倩影开口道:“紫霞,不得对许公子无礼。” 紫霞一听,对许仙做了一个鬼脸,便去了偏屋,似乎是读书去了。 “在下钱塘许仙,白牡丹姑娘有礼。” 许仙虽然看不清真人,但是也知道礼多人不怪,这样的才女,想必更是守礼吧。 “许公子不必客气,请坐。” 白牡丹的声音很空灵,就如同在山谷中的那种幽竹一般。 “不知姑娘有何事?” 许仙是有些疑问,虽然说我对出来了你的下联,你邀我上来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又把自己挡在珠帘后面,想来莫不是用自己为饵,吊那些楼下人的胃口。 “许公子似乎对白玉京第一才女不大感兴趣。” 白牡丹历经世情,自然可以看出许仙不像一般俗人,进屋之后,只看了这道珠帘一眼,便不再看,似乎珠帘之后有什么人,也不甚在意,反倒是对桌上的香炉有几分兴趣。 “牡丹姑娘说笑了,白牡丹之才名,便是我许仙孤陋寡闻,这几日也听了不少,不知有多少人对姑娘你趋之如骛,我许仙不过小小的秀才,又怎么能不对牡丹姑娘不感兴趣呢?” 许仙道。 “许公子的下联对的极好,我到是对许公子感兴趣的很呢。” 白牡丹说着话,这话若是让别的人听了,不知要兴奋成什么样子,可许仙只是回了一句。 “那还真是许仙的荣幸了。” 这时,白牡丹不再说话了,只听见琴音淼淼,遂起魂音,勾人心魄。 一曲高山流水,曲水问殇,悄然间在这屋内流转着。 许仙不懂音乐,但听了这一曲,也会从心底里感觉到弹的好,弹的妙。 所谓对牛弹琴,许仙不禁想到,如果这曲子是对牛弹,估计也能让牛听得懂吧。 一曲完毕,珠帘后的那道倩影挪着莲步走了出来。 许仙虽然知道这白牡丹可能是个大美女,但这时一看,却是知道自己还是低估了纯生态无公害自然美女的美丽。 一袭白衣裙,眉眼俏冷间,许仙屏住了呼吸,这等气质型美女竟然身处青楼,着实有些可惜了。 不过又突然间想到自己初见紫霞是在那奇异的半步多客栈,想来眼前这牡丹姑娘不简单。 “许公子,听闻你作画也是一流,可否给我画一幅呢?” 白牡丹身姿摇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坐在了一旁,顾盼生姿,双目似水一般看着许仙说道。 “姑娘胜似天仙,我笔力有限,实在是难以画出姑娘的风姿。” 许仙虽然也喜欢美女,但却还不至于被一个初次见面的女人牵着鼻子走。 “许公子还真是谨慎呢。” 白牡丹笑着看着许仙,她早已看出许仙应该身怀秘术,虽然不是道门正统,但那股气息却是不知在哪里见过,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但为了紫霞,她还是决定在试一试许仙。 白牡丹双眼迷离,提起桌上的酒壶,给许仙斟满一杯,举起酒杯含笑道:“许公子,喝下这杯浊酒可好?” 许仙只见这眼前的牡丹姑娘似乎一双眼睛都寄在自己身上,如同对自己情根深种一般,好似良辰美景佳人,只要他一点头,就能醉入美人怀。 “不对!” 许仙突然间惊醒过来,神魂中一道清凉,连怀中的舍利也有温润之意。 险些着你的道儿,许仙再看白牡丹,只见人家不过正襟危坐在一旁。 “许公子还真是好定力,既然如此,我就也开门见山了。” 白牡丹微微一笑,似乎一切与她无关。 “开门见山?那好,我就听听牡丹姑娘的高见。” 许仙冷眼相看,若不是他有佛骨舍利,恐怕已经被这白牡丹摄了心神,虽然不会有什么危害,但是以后见了这白牡丹肯定会不自觉的像别人一般热烈追逐,迷失本心。 “我邀许公子上来,的确是仰慕公子的才学,我想让公子教我家妹妹紫霞读书认字,不知许公子可否答应?” 白牡丹道。 “牡丹姑娘不是在说笑吧,以牡丹姑娘的才学,教令妹绰绰有余,何必让我一个小小秀才来献丑呢?” 许仙道。 “那自然是因为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想请许公子帮我这个忙,许公子若是答应,我可以付许公子足够的银钱。” 白牡丹笑着看着许仙的眼睛,似乎很想看清许仙是如何回答。 “牡丹姑娘盛情,许仙才疏浅薄,难以答应。” 许仙毫不犹豫的开口道。 “许公子可想清楚了?” 白牡丹再问。 “自然是想的再清楚不过。” 许仙坚定道。 “紫霞,你可听见了,许公子不愿意,你也不要和我耍小性子。” 只见白牡丹对着偏屋的紫霞开口说道。 “许仙,我就知道你这书生靠不住,你先前明明答应教我读书认字,为什么今天就不愿意了!” 紫霞鼓着脸气呼呼的指着许仙说道。 “额...” 许仙看着一脸愤怒的小紫霞,着实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是答应了这小萝莉,只是那时还以为不过一普通小女孩说的无心之言,谁知道在这杭州城还真的再见了。 许仙看了看一脸淡然的白牡丹,再看看气鼓鼓的紫霞,想道,我许仙啥时候变的这么胆小了,这白牡丹虽然会些魅惑之术,但她身处青楼,不过是傍身之术,也没有害我之心,而且我神魂坚定,她也害不了我,自己与这小紫霞有缘,教她读书认字也是一桩好事。 左右思量一番,许仙才道:“是我失言了,我答应你的事自然不会反悔。” 紫霞听了,睁大了双眼在许仙身上瞅来瞅去,问道:“你说的是真话?” 许仙无奈的笑笑:“当然是真话,真的不能再真了。” “既然许公子答应了,那我就付许公子订金,以后每过三日,许公子就得来这花满楼一次,可否?” 白牡丹在一旁说道。 “这个没问题,我答应了自然会做到,只是订金就免了,不过认认字读读书而已。” 许仙对紫霞这小萝莉喜欢的紧,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妹妹一般。 “许公子还是收下银子,以后免的后悔。” 白牡丹有些神秘的笑道。 许仙一头雾水的揣着一百两订金走了出来,别人逛青楼都是花钱,他反到是挣钱,这事好说不好听啊。 揣好了银子,许仙在楼下找到了柳萱和林子大二人。 与此同时,见许仙离开,白牡丹一脸凝重的对紫霞说道:“紫霞,你确定你的感觉没错?选择了就不可反悔,如果出了意外,这一劫你将陨落,百年道行一朝尽损。” 紫霞眨巴眨巴眼睛,笑着说道:“放心吧牡丹姐姐,我青丘秘术不会出错的。” 第二十九章临别 许仙下了楼时,柳萱已经不见了踪迹,只见林子大一人在一旁点一壶浊酒,两盘小菜,自斟自饮,也无人作陪。 许仙上去的时间不短不长,不过在众人眼中已经算是天大的运气,需知这白牡丹到了花满楼数日,只在文会的前两日出现过,而且还带着面纱,无人见过她的真容。 看许仙一脸茫然的走下来,不少人都以为许仙是被白牡丹的风华绝代给看傻了,一个个不禁垂头不已,大呼可惜,如若是自己上去会如何如何。 “子大,怎么不见萱哥?” 许仙坐了下来问道。 林子大一见许仙,先是脸上狂喜,紧接着听许仙这么一问,又萎靡了下来,道:“柳公子本来和我在这里一起等你下来,在这里与我坐了半晌,刚才我看他脸色有些不对,然后他便走了。” 许仙听了,应了一声,柳萱不告而别,也许应该是有急事,于是他便叫上林子大出了花满楼。 一路上林子大问许仙白牡丹美不美,有多美,是不是和天仙一样。 许仙笑道:“美自然是美的,但就是因为太美了,差点让我神魂颠倒,仔细想来,不过也是一个女子罢了。” 林子大一副遗憾的样子,说道:“也就汉文你有这样的运气,连白牡丹的对子都对上了,不知有多少人羡慕你。” 许仙想出言提醒,但想想以那白牡丹的手段,林子大这等人物大概是不会见到她的真容的,也就不会被迷了心神。 二人分别,许仙去了一趟清水潭,但店里的掌柜说大胡子昨天出去了,还未归来。 许仙到也无甚紧要事情,只是有一些不解之处想问问大胡子,既然大胡子不在家,那许仙就只能先回书院。 本来许仙进了书院柳夫子还是希望许仙住在柳府的,毕竟柳府离浩然书院也没有多远,但是许仙不好过多打扰,便以学业为重拒绝了。 许仙住的是独屋,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权,而是整座浩然书院的宿舍都是单人一间。 许仙隔壁住着的是一个叫贾全的书生,见许仙回来,贾全还特意与许仙打个招呼。 柳萱不在书院住,许仙转了一圈也没见他的踪影,想想这个时辰他应该是回了家,便不深究。 三天后,许仙如约而至,去了花满楼,开始了第一次授课,不过启蒙而已,对许仙来说还是信手拿来的。 白牡丹只是出现了一次,一般便不再出现在许仙面前,似乎那日的魅惑也成了许仙做的一个梦。 紫霞这小萝莉倒是十分好学,许仙觉得这三字经枯燥,于是抽出一点时间,给小萝莉讲了两个童话故事,希望紫霞能保持一颗童心。 紫霞听得晶晶有味,也让许仙觉得自己自信满满。 转眼间清明节将至,书院也特意休沐三日,在这个时候,祭祖扫墓可是件大事。 这一日许仙被书院的教授叫走,许仙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这位书院的第二号人物,也是他的学术导师,梁书行教授。 “梁师不知有何事?” 许仙作揖道。 梁书行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他含着笑,对许仙说道:“汉文,我听说你是钱塘人?” 许仙点头应了一声。 梁书行说道:“我有一封家书想让汉文替我捎往绍兴,不知汉文可愿前往?” 许仙知道这梁教授平日里对他颇为关照,所以便答应下来,而且绍兴离钱塘不远,不过多跑些路罢了。 梁书行还特意多给了许仙几天假,吩咐他路上小心,不用着急。 许仙要回钱塘祭拜父母,自然要去柳府上告知柳萱一声,说来也怪,自从那次去了花满楼之后,柳萱就请了病假,好一段日子没有来书院,许仙还特意去柳府看望,但连柳萱的面也没见着。 许仙以为柳萱患了什么大病还好生担心了几天,但柳夫子却说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旧疾,多加温养几日,不见外人就好,不用许仙多加担心。 许仙今日特意前来告别,还是想见柳萱一面,再三等候,一脸苍白的柳萱终于出现了,许仙大喜,多日不见柳萱瘦了不少,看来病的不轻。 “汉文不必自责,我只是偶感风寒而已。” 柳萱见许仙担心,出声安慰道。 “我要回钱塘祭祖,不如萱哥随我去钱塘转一转,兴许这病也就好了。” 许仙却是想带着柳萱一起,毕竟他身上还有两颗舍利,柳萱这病奇怪的很,不过多散散心,应该也有好处。 柳萱听了,沉吟一会儿,便答应下来。 二人约定第二天启程,许仙得了准信儿,便去找了大胡子,大胡子经常性的不在家,许仙去了多次也只逮着他一两次,不出意外,这次还是没见到大胡子的人影,许仙到也不担心,大胡子可比他道行多多了。 还有就是去了花满楼一趟,教了紫霞新课,告知她恐怕要有段日子不能来了,紫霞到也不恼,只是说道:“许仙你要给我从钱塘带些好吃的点心,不然我就告诉牡丹姐姐,你拿了钱不好好教我,让牡丹姐姐收拾你。” 许仙听了笑笑,不以为然,紫霞是个小吃货,经常见她抱着一大盘糕点猛吃,许仙有一次提起自家姐姐做的点心比这好吃多了,于是紫霞就记在了心里,一定要吃到许仙姐姐做的点心。 许仙正准备离开,却见白牡丹出现了,白牡丹似乎很随意的推门进来,欠身说道:“许公子,紫霞这些日子的功课进步的很快,还是多谢许公子了。” 许仙作揖还礼道:“牡丹姑娘缪赞了,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教的不好,也对不起牡丹姑娘的那二百两银子。” 许仙觉得自己还是占了人家的便宜,毕竟只是教教一个小女孩功课,但光是订金就收了二百两银子,不禁让许仙叹道,知识就是力量,书院教授一个月都挣不了这么多,想想小时候跟着姐姐过的苦日子,恍如昨日。 白牡丹与许仙闲谈几句,许仙便告辞了,白牡丹谈吐不凡,总是让许仙觉得她在探自己的口风。 许仙不想过多的和她谈一些自己的事情,所以便匆匆离去。 第三十章已惑 第二天一大早,许仙只是裹好龙渊带在身上,带了些银子,便去柳府找柳萱。 许仙到了时,只见一辆华贵马车停靠在柳府门前,而柳萱则站在马车旁。 许仙来了这杭州许久,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高级货色,这样的马车放在前世也算是奔驰级别的车了。 柳萱脸色依旧苍白,但还是笑着对许仙说道:“汉文,请吧。” 许仙看着似乎弱不禁风的柳萱,不知为何总觉得他需要人保护一般,随即被自己恶寒到了,自己的一世英名难道要栽在背背山上了吗? 许仙还是让柳萱先上了车,然后自己才上去,驾马的是柳夫子专门给柳萱带的随从,于是二人便驱车而行,一路往钱塘去了。 一路上,柳萱似乎精神总有些萎靡,过山路时,路上颠簸不平,柳萱没坐稳差点跌倒,许仙眼疾手快一手抓住了柳萱,只觉得柳萱的手十分冰凉,再看柳萱耳根处有红晕漫出。 “萱哥儿,你这到底是什么病?怎么手脚这么冰凉?” 许仙十分担心的问道。 柳萱不仅是他老师的孩子,还是他许仙的挚友。 柳萱不动声色的将手抽出,然后靠在车厢上,对许仙说道:“这是老毛病了,打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么多年吃了不少药,也无济于事。” “其实也没什么大碍,就是过一段日子,就身上发冷,气虚体寒,浑身无力。” 许仙不是郎中,不知该怎么治,于是他从怀中掏出一颗佛骨舍利,按在柳萱的手中,看着柳萱说道:“这是佛家宝物,有驱邪养神的功效,你带在身边,应该对治你的病有些用处。” 柳萱双眼看了许仙一下,说道:“那就多谢汉文了。” 许仙笑了笑,道:“你我这样的关系还需要说谢字吗?只是希望你的病能好得快些,这一路上也能好好看看这江南美景。” 柳萱没说话,闭上了眼睛,似乎在感受舍利所传给她的力量。 柳萱沉沉的睡去,许仙也不出声,独自感受自己体内的灵气,他左右眼皮跳了许久,总感觉这一路上要发生什么事情一般。 马车赶路就是快许多,两天后,许仙便到了钱塘。 许仙与柳萱下了马车,走进相熟的街巷,一边走,一边许仙给柳萱介绍着钱塘的风情。 钱塘虽然不大,但是比杭州城那样的繁华之地比起来,还是别有一番味道。 柳萱今日的脸色好了一些,不像前两日那般苍白,精神头也好了许多。 许仙一身浩然书院的书生服,他在钱塘认识的人不少,一路上有不少人跟她打招呼。 柳萱笑道:“汉文,想不到你在钱塘还是挺有人脉。” 许仙则道:“你就不要调笑我了,你在杭州府随便勾勾手指头就不知道有多少人抢着认识你,我家就在前面,我姐夫是钱塘县的捕头,大家都是冲我姐夫的面子,所以认识我的人多了一些。” 柳萱不可置否,安排随从安置好车马,自己则随着许仙进了许仙家门。 “姐姐,姐姐。” 虽然外出不过个把月,但对于许仙来说,姐姐许娇容可是他最亲近的人,怎么能不思念呢。 许娇容正在屋里绣花,突然听到耳边响起自家弟弟的声音,只能无奈笑笑,暗道这臭小子离家这么久也不知道给家里写封信,老是让她耳朵里出现幻听。 嘭,门被推开了。 许娇容一看,脸立马就板起来了,正襟危坐的,不看门口。 许仙见了姐姐,便急忙进去说道:“姐姐大人,弟弟回来了。” 许娇容哼了一声,面无表情的说道:“你还记得有我这个姐姐呐,我还以为你见了大世面,就忘了我这个姐姐呢?”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还带着客人呢。” 许仙压低声音道。 许娇容一听,脸色就恢复了,然后站起来看向门口,还真有一人。许仙见状,连忙介绍道:“姐姐,这是柳夫子之子,我的好友柳萱。” 柳萱则上前施礼道,“许姐姐好。” 许娇容一听是柳夫子的儿子,热情的说道:“柳公子别客气,来了我家,就如同到了自己家一般,你们坐,我给你们沏茶。” 许仙无奈的笑笑,这姐姐的脾气是一点没改,还好自己机灵,给她带了些礼物。 许仙请柳萱坐下,柳萱风度翩翩,让许娇容好一番赞美。 当天晚上,李公甫回家,一家人吃了顿团圆饭,李公甫在席上不免督促许仙几句,让他好好学习,日后若是能中个举人老爷,那可就一生不愁了。 许仙侧耳听着,柳萱作为客人,但也感觉到了久违的温馨的家的感觉。 第二天就是清明,许仙让柳萱呆在屋内休息,然后自己则同姐夫姐姐一起上山拜祭父母。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这祭祖的大日子,不知有多少人在怀念着逝去的亲人,怀念着旧日的时光。 站在父母的墓前,许仙突然明悟了自古以来为什么人会孜孜不倦的追求长生不老,即便秦皇汉武,也是如此,是因为对这世界的不舍,是因为对亲情的不舍,是因为对权势财富地位的不舍。 而他许仙修行又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和白娘子厮守?还是留恋这世间的种种。 那么如果自己有一日可以不老,可自己的姐姐姐夫却已经不在人世,再也感受不到姐姐的关心,那么自己长生不老的意义又在何处呢? 许仙看着有些阴郁的天空,不禁想到,白素贞,你在哪里? 你可以为我解惑吗? 拜了父母,许仙随姐姐姐夫回家,然后再带着柳萱出去转转,许仙姐姐见天色不好,便塞给许仙一把伞。 许仙当然不免还是想去西湖,路上还给柳萱讲讲他用李太白的帖子换鱼的事情。 许仙说那大鱼通人性,柳萱也感到好奇不已,也想见见那大鱼。 二人就乘着扁舟,与船夫说笑,许仙还向那船夫打听原来西湖上的那个老船夫去了哪里? 那船夫摇了摇头,说道自己并不知道,许仙暗叹一声果然是这样,老船夫传法于自己,却再未出现,难道真如老船夫所言,沾惹了就是因果?这因果有多大呢? 雨突然就来了,许仙撑起了伞,和柳萱一起站在船头,柳萱不知是被雨中的西湖给迷住了,还是怎样,到是安静的很,全然不像是没有病前的那个柳萱。 柳萱靠在了许仙的身上,许仙只当是柳萱有些乏了,也不在意。 西湖,断桥,雨中,许仙犹在,身旁却还不是那个白娘子。 第三十一章梁祝 在钱塘家中呆了一日,许仙便带着柳萱往绍兴去了,姐姐许娇容虽然想让许仙多呆两天,但也知道如今自家弟弟已经不是那个追在自己屁股后面玩泥巴的小子了,再次离别,是为了再次相逢。 柳萱的精神头好了许多,也许是佛骨舍利真的有些作用,但手脚依旧冰凉如故,许仙也无甚太好的办法。 许仙手上的这封信是要送到绍兴梁府,按着梁书行给的地址,许仙到了梁府上,将书信交给了梁府老爷。 那梁老爷一听许仙二人是杭州浩然书院来人,将二人奉为座上宾,招待了二人一番,许仙本来想送完信就走,但是这梁老爷非说梁书行教授在信中嘱咐道要好生招待,不可怠慢。 许仙到也不急着返回杭州,反正有梁教授的通行证,晚回去几日也无妨。 用了饭后,许仙想带柳萱出去看看这绍兴的风光,梁老爷还专门派随从跟着,许仙推辞不得,只能感谢。 二人刚出梁府大门,便看到门外一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正在门前等候。 见有人出来,便上前施礼道:“敢问这位大哥,梁员外可在府上?” 许仙身旁的梁府随从站在一旁则道:“员外昨日便出了城,你还是过几日再来吧。” 许仙一听,轻皱眉头,这梁老爷分明就在府中,为何这仆从要说谎呢? 但不知事情来由,许仙并未开口,毕竟他也不过一客人罢了。 柳萱再许仙耳边细语道:“这人看起来与林子大颇有几分相似,都是一般的高大。” 许仙点点头,的确是这样,江南人身材这么高大的很少。 那年轻人一听,脸上透出一股失望,尽管如此还是守礼道:“多谢大哥。”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那梁府的仆从见年轻人走开了,见许仙二人似有疑惑,一想这是老爷的贵客,便有些媚笑着对许仙二人说道:“这小子也算是梁府的本家,老爷念他聪颖,便准他常来府上借书,但他却经常借书忘还,次数多了,老爷就让门子挡他一挡,让他还了书再来借。” 许仙和柳萱相视一眼,梁老爷的做法没什么不对,毕竟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二人出门前,许仙还专门把龙渊裹在身后,好在裹的严实,到没人看出像是一把剑,毕竟许仙一身书生打扮,大多人以为他不过背着一书筒。 柳萱倒是问了许仙一句,出门赏景,何必背着这东西,许仙呵呵一笑,只说道,这是看家宝贝不能丢下。 柳萱体力不支,游了没多久,便乏了,许仙便回了梁府,在梁府住了一夜,便辞别梁老爷驱车回行。 行至一山岗处时,柳萱提议下车歇一歇,许仙自无不可。 驾车的随从叫福叔,在柳府多年,柳萱让福叔系好马车,自己则与许仙爬到山顶处,欣赏风景。 看了一会儿,听见福叔喊道:“公子,前面有座山神庙,咱们可以去那里歇歇。” 许仙转头对柳萱说道:“走吧,柳大公子,看你这身子骨,看来得生火把你放在上面烤一烤才能有温度了。” 柳萱笑骂道:“你也该烤一烤,去去你这一身的湿气。” 许仙哈哈一笑,大步向着山神庙去了。 柳萱看着许仙的背影,突然生出一股人生知己莫过于此的感慨,感受着怀中那舍利的温度,柳萱第一次有些庆幸自己有这样一个怪病。 山神庙年久失修,看起来破败的很,许仙看着那泥塑山神像不禁想到,没有香火祭祀,山神恐怕也不会坐镇在此地。 想到这里,许仙将自己随身携带的酒囊摘下,给山神爷倒了一碗,嘴中嘀咕道:“山神爷,看你混也挺惨,不管你是在不在,既然进了你的庙,我许仙身无长物,聊表薄酒以表心意。” 柳萱见许仙对着山神像嘀咕,好奇的开口问道:“汉文,你说什么呢?” 许仙转身,说道:“当然是求山神老爷保佑你的病早点好起来。” 柳萱听了,本想说这山神庙破旧,山神爷不会住,但一看许仙,便没有说出口。 福伯从车上拿出一些糕点和水,许仙吃了一些,也不觉饿,柳萱倒是吃了不少。 就在这时,庙门外有声音传来。 许仙听的仔细,听到有两个人,似乎还有些急促。 只见嘭的一声,虚掩的门被猛的推开。 两个人影闯了进来,那二人神色慌张,见到庙内有人,连忙拱手道:“不知还有人在,叨扰几位了。” “咦?” 许仙一看,眼前这二人中的一人,不就是昨日在梁府门前看到的那个高大年轻人。 许仙看向那年轻人,那年轻人也似乎想起了许仙和柳萱二人,拱手自我介绍道。 “在下梁山伯打扰了。” 许仙一听,打了个激灵,再看前去,不禁开口道:“在下钱塘许仙,梁公子身边这位难道是祝英台祝公子?” 梁山伯一头雾水,看向身边的好友。 许仙心底已经不太惊讶了,自从知道这个世界已经似是而非之后,许仙就保持了一颗淡定的心。 梁山伯出现了,那么他身旁这个看起来白净许多的书生想必应该就是祝英台了吧。 只见梁山伯身旁的那书生,眉清目秀,甚至有些英气。 那书生一脸疑惑,心里却是有些打鼓,施礼道:“在下正是上虞祝英台,敢问许公子我们见过吗?” 许仙笑了笑,没有回答,反倒是问道:“二位形色如此匆忙,不知为何?” 梁山伯一听,心有余悸的说道:“不瞒许公子,我二人在路上遭了劫匪,好不容易才逃到了这里。” 祝英台一听,脸色发白,还回望了外面几眼,拍拍胸脯说道:“想不到光天化日之下,竟然还有山匪劫道!” 许仙也没想到二人竟然是遭了劫匪,邀请二人也一同坐了下来,二人身上的细软都丢给了那劫匪,要不然哪能跑掉。 柳萱分为二人一些干粮和水,二人连忙感谢。 一番交谈,梁山伯得知二人竟然是浩然书院的学子,一脸失敬失敬的模样。 原来,梁山伯与祝英台都是去杭州府求学,半路上相识,不巧却遇到了劫匪,二人一路狂奔,才来到此处。 许仙不禁感慨,眼前这二位不就是宿命的纠葛? “不知二位是要去哪家书院?” 许仙有意的问道。 梁山伯开口道:“我二人听闻杭州府有苏杭名士王显云广开山门,所以想去尼山书院。” 许仙思量一番,那马文才不就是拜在尼山书院王显云门下。 杭州府四大书院,虽然尼山书院不在其内,但是近些年也名头不小。 许仙没有阻拦,四人只是一起畅谈。 柳萱身体虚弱,但也显得颇为高兴。 夜色渐至,几人已经颇为熟稔,只是许仙似乎感觉到祝英台对自己怀着戒心,许仙倒是不以为意,殊不知,许仙无意间看向祝英台时,那眼神总让祝英台觉得许仙可以看清她的底细,让她警觉不已。 第三十二章劫匪 或许是知道祝英台是个女人的缘故,许仙下意识的总是想观察一下女扮男装的这位奇女子。 柳萱便压低声音在许仙耳边问道:“汉文为何总是盯着那祝英台看。” 许仙悄然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祝公子有些不一样。” 梁山伯脸色偏黑,与祝英台有明显的区别,颇为照顾自己这位祝小兄弟,见夜深了,便让自己这位祝小弟先休息。 许仙不禁道,还真是完美CP,若不是提前知道内情,他还真以为是基情四射的好兄弟。 柳萱也已睡去,许仙睡不着,便招呼梁山伯一同到庙外守夜。 “汉文昨日可是在那梁府?” 梁山伯问道。 “没错,我与萱哥儿到绍兴是来替师送信的,我听梁府下人说,山伯兄也是个极爱书的人。” 许仙开口道。 “让汉文见笑了,我家中贫寒,只好去梁府借书,只是我这人忘性大了些,总是看到精彩处,就忘了还书,也不怪梁老爷。” 梁山伯自嘲道。 “原来你是知道的。” 许仙诧异道。 “我虽愚笨了些,但也明心见性,此次我去杭州,一定要好生读书,将来科考入仕。” 梁山伯说道。 就在二人相谈甚欢时,山林间有火光泛起,在黑暗的夜色中极为明显。 许仙暗道一声,情况不妙。 立即起身,梁山伯不明所以,急忙问道:“汉文可有急事?” 许仙冷静的说道:“我们怕是有麻烦了。” 梁山伯没有许仙的感知,自然看不到不远处的山林中已经有数十人向着这边的山神庙奔袭而来。 许仙进了庙中,叫醒了柳萱,祝英台听到动静也醒了过来,许仙一脸凝重的对福伯说道:“福伯,你带着萱哥儿和英台兄弟先走。” 柳萱不禁问道:“汉文,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要我先走?” 许仙则道:“来不及解释了,你们先走便是。” 这时,梁山伯大惊失措的跑进来说道:“不好了,有山匪!” 许仙脸色不变,只是说道:“看来走不了了。” ...... 山神庙外,十几个山匪举着明晃晃的火把,为首的一人是个独眼大汉,对着庙门前的许仙几人说道:“这座山头是我独眼的,你们不经爷爷同意,就在此歇息,爷爷也不为难你们,麻溜的把好东西拿出来,否则别怪我独眼先礼后兵。” 梁山伯和祝英台站在一旁,低声说道:“白天就是他们抢了我们,这可怎么办,这群人手里可都有刀。” 柳萱的脸色在火光下显的更加白皙,她拍拍许仙的腰间,说道:“汉文,这些人应该只是求财,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不如给了他们。” 许仙摇摇头说道:“先不说这些人是不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就是他们是劫富济贫的好汉,也是劫错了对象。” 几人一听许仙的话,着实有些不懂了,且不说他们就五个人,对面可都是拿着刀的匪徒,要拿下他们并不费力,怎么能说是劫错了对象。 “麻溜的,独眼爷爷的性子可是急的很,商量好了,就赶紧的把钱财扔出来。” 那独眼大汉大声喊道。 许仙向前走了几步,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世上的人总是不明白一个道理,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你们这些人中应该也有家室的,难道就不知道,打劫是要坐牢的吗?” 那独眼大汉听了,哈哈大笑道:“你这书生,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老子做劫道儿的买卖,是老天爷赏口饭吃,总比那些贪官污吏要好的多,搜刮民脂民膏,弄的民不聊生。” “谎缪!你们打家劫舍,占山为王,比起那些贪官污吏也差不了多少!” 梁山伯不禁出声斥责道。 “那黑小子,今天老子已经放过你一马,你要是再啰嗦,老子手里这把刀可不答应!” 那独眼大汉厉声道。 祝英台在一旁拉一拉梁山伯,示意他不要多嘴。 许仙知道要是讲道理有用,就不需要执法人员了,这种时候,还是看谁的拳头大,谁的话就是道理。 许仙上一次除鬼,还是神魂出窍,但如今面对十几个山匪,他也不知道自己修炼这么久的《吞海决》到底能不能派上用场。 他手掌中凝聚起一道水珠,随即又被他化为虚无。 “兄弟们,看来还得咱们自己动手!上!” 独眼大汉一声令下,他身后的那一众山匪便涌了过来,许仙大喝一声,是为自己助兴,他已经解下了身后的龙渊剑。 他不想伤人,但是此刻唯有执剑才有公道可言。 龙渊出鞘,响起一声轻鸣。 许仙将近一年的苦修终于在此刻显现出来,他虽然不懂什么剑法,但龙渊在手时,福灵心至,经过天地灵气淬体的他,早已不是吴下阿蒙。 只见月夜下,一道鸿光掠起,许仙如同月下独舞的剑客,瞬息间便刺中了几个山匪的要害处,让他们倒在一旁,行动不得。 那被刺中的几个山匪初始茫然,而后嚎啕大叫。 这时,其余的山匪终于反应过来,提起刀便向着许仙砍去。 许仙自己都未曾想到,自己居然有这般的身手,虽然可以清晰的感到是龙渊剑在牵引着他,但他体内的蕴含的灵气喷发而出,才能使这龙渊在顷刻间通灵。 几乎只是眨眼的工夫,许仙又撂倒了几人,余下的人纷纷惊恐的看向许仙,退到独眼身旁。 独眼睁大了眼睛,他闯荡江湖十几年,武艺高强的也见过不少,但剑法如此惊人的,却是头一次见,他知道自己这次是碰上硬茬子了。 罢了,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位应该不是大开杀戒的主儿,独眼行走江湖这么多年,知道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遇到惹不起的,最好别逞能,不然死了也没人给收尸。 而眼前的这书生,显然不是他能惹的,所以他急忙对着许仙说道:“这位高人,我独眼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念在我们没有伤人的份上,只求您放我们兄弟一条生路,白天夺去的财物,我们也一并相还,独眼在这给你赔罪了!” 说着,他举起左手,右手拿刀,竟然直接削去了自己一根手指。 许仙一看,还真是个狠人,看得清形势,这些人毕竟不是恶鬼,他也不是杀人狂,于是他开口说道:“我也不为难你,但从今日起,你们便不能再劫道伤人,否则我定取你们性命。” “你应该知道,我说得出做得到!” 许仙说着,一道剑气挥出,轰的一声,不远处的一棵树上截下大半树枝。 这等手段,自然是为了震慑这些山匪,果然这种传说只有江湖顶尖高手才能使出的剑气让一众山匪目瞪口呆,连忙跪地求饶。 许仙一副高人风范,摆了摆手,那些还能动的山匪,扶起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的,扔下两个包裹,便仓皇而逃,生怕许仙反悔一般。 这一切也只不过小半晌的工夫,待许仙拎着两个包裹,回身时,只见身后的四人都惊讶的看着他。 第三十三章结拜 黑夜中,被云半遮的月亮露出了头,许仙的手中龙渊剑显的森寒而又霸道。 许仙此刻有种难以莫名的感觉,不是因为他在顷刻间放倒了多少山匪,也不是因为他现在所拥有的强大武力。 他提起手中的龙渊剑,呢喃道:“若有一日,我用你饮了血,我还是我自己吗?” 梁山伯打断了许仙的呢喃,他一脸喜色的跑了过来,敬佩的说道:“想不到汉文竟然是武林高手!这等手段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许仙笑了笑,将手中的包裹扔给梁山伯,说道:“看看,东西少了没有。” 然后,许仙走到了柳萱身旁,看着柳萱那好奇的模样,将龙渊递了过去,说道:“知道你想看,看看吧。” 柳萱将剑拿在手中,依旧看着许仙,许仙无奈道:“我幼年时和一个道长学过一些剑术,这剑也算是那位道长留给我的吧。” 柳萱道:“汉文,你隐藏的很深嘛,想必以你的身手,就是去考武举也不是不可以。” “些许傍身之术罢了,这不也算派上了用场。” 许仙笑道。 “不知汉文你可否教我一招半式?让我也过一过侠客的瘾。” 柳萱突然间问道。 “啊?这个...这个...” 许仙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别看他潇洒的月下舞剑,虽然经过一段时间的淬体,他力气比一般人大了些,但如果不是龙渊剑在手,他恐怕早掉头跑路了。 且不说,他时至今日对《吞海决》还是一知半解,只会几个悲催的小法术,逗逗小朋友还好,但若是拿出来对敌,根本没什么卵用。 剑术什么的,完全是龙渊牵着他鼻子走,龙渊不知是什么样的宝贝,但这种事情,许仙却是不好在人前说出来的。 柳萱看着许仙脸上为难的表情,扑哧一笑,说道:“好了,我逗你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大凡强身术都是自幼习练,半路出家的都是花架子假把式。” 许仙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这时,福伯在旁说道:“许公子真是文武双全,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福伯,那我就承您吉言了。” 许仙道。 “许公子,多谢你仗义出手,替我二人要回财物!” 说话的是祝英台,这倒是让许仙有些诧异,许仙见祝英台神色颇为真挚,想来这一遭山匪也是吓坏了她,毕竟还是个女孩子。 这样一想,她对自己态度有所转变,也是在情理之中。 “那倒是不必,不过举手之劳,你我四人相逢于荒野破庙,也是缘分。” 许仙在旁客气道。 “汉文,说得好,既然是老天爷给的缘分,我有一个提议,不如你我四人就在这山神庙下结为兄弟,让福伯做个见证。” 梁山伯的声音从后传来。 许仙一听,差点一头栽倒,梁山伯啊梁山伯,还真是个至情至性的好男人,一言不合就结拜。 许仙正不知道如何推辞,只见柳萱却开口了,柳萱明目皓齿,兴致勃勃的说道:“山伯此言正合我意,昔日有刘关张桃园三结义,如今你我四人在此结拜,日后说不定也是一场佳话。” 柳萱这一开口,祝英台在旁也跃跃欲试,眼中闪着莫名神采,开口说道:“萱哥儿的话正是说到了我心坎上。” 许仙只能在心底感慨一句,是兄妹,不是兄弟。 山神庙内,山神像前,四人同拜神像,在这荒山野岭结为异姓兄弟。 四人既已结拜,无形当中的隔阂也去了一大半,这一夜,篝火燃尽,许仙隔着破旧的窗户看着窗外的月色,不禁叹道,“人生真是奇妙,他竟然和梁祝结拜了。” 那么,该什么时候告诉这个懵懂的梁山伯,祝英台是个女人呢? 既然是兄弟,怎么也不能看着他二人再化蝶而去吧。 这一夜,许仙又一次梦到了白娘子,只是梦中为幻,幻似真,这一切,还真是让许仙又沉迷其中,又有些惶恐。 天明时,一行人用了些许干粮,踏上了归途。 好在柳府的马车还算大,四个人坐进去也不算挤,大家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到也热闹。 路过钱塘时,许仙没有再回家,倒是柳萱有意说到,颇为怀念许仙姐姐做的饭菜。 许仙不可置否,一路上,走走停停,许仙眼看着梁祝二人越发的腻歪,祝英台看着梁山伯时,总让许仙觉得饱含着情意。 临近杭州城,几人在一家客栈落了脚。 许仙几人坐在堂间用饭时,无意间听到几人在旁说话,引起了许仙的注意。 “你们听说了吗?最近几天夜里,杭州城里经常有打更的在夜里撞鬼。” “是啊,我也听说了,好像是在清水潭那一带,一到夜里就能听见小孩哭,女人哭。” “据说是冤魂前来索命呢!” 许仙听到清水潭三字,就有些敏感,大胡子就住在清水潭,而且若是闹鬼的话,也一定是有些棘手,毕竟杭州城内不比钱塘,杭州城的城隍庙可是香火鼎盛,城隍爷自然也比钱塘县的厉害了不少。 能在城隍爷眼皮底下闹出这么大动静,想来是有些道行的。 不过,这与他无关,恶鬼自有神官降服,他是担心大胡子沉不住气,若是有紫蝠精的踪迹出现,去找紫蝠精硬撼。 一路辛劳,待柳萱与梁祝二人进屋休息后,许仙背着龙渊,独自一人走出了客栈。 客栈外不远处的小树林中,一个白胡子老道双眼盯着许仙身后的那把龙渊剑,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许仙,说道:“你背后的这把龙渊剑是你师父韩松子传给你的?” 许仙一言不发的看着这白胡子老道,这老道士先前在客栈中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在他耳边传音,邀他前来。 如今看来,应该是龙渊剑的缘故了。 “老道长有礼了,我并不认识什么韩松子。” 许仙开口道。 “这把剑是我师弟韩松子的佩剑,如果不是有他的准许,别人也驾驭不了这把剑。” 白胡子老道笑眯眯的说道。 许仙听到这里,只说道:“想来老道长所说的韩松子便是这剑以前的主人了,我虽不认识韩松子,但我想我却是见过他,而且他也是我亲手下葬。” 白胡子老道听到这里,脸色一变,目光霎时变冷,说道:“你说什么?你亲手葬了我韩松子师弟?” “老道长难道不知韩松子道长已经被鬼物害死了吗?” 许仙疑惑道。 第三十四章紫阳 白胡子老道看着许仙,一言不发,似乎在看许仙说的是真是假。 过了好半晌,他才点头道:“你很不错,怪不得龙渊会选你。” 许仙没有说话,他解下龙渊,按下手中。 白胡子老道不以为然的笑了笑,说道:“你以为我要抢你的剑?既然龙渊选择了你,我又怎么会夺人所爱。” 许仙扭动一下脖子,突然发觉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 “老道长的话,说起来还真的让人难以置信。” 白胡子老道挥起衣袖,招了招手,许仙感觉到自己手中握着的龙渊剑再无法握紧,就那么在自己眼前飞到了白胡子老道手中。 白胡子老道抚摸着龙渊剑,如同在抚摸着一个细皮嫩肉的少女,眼中只有欣赏。 “龙渊啊,龙渊,我龙门一脉就属你的年龄最大,看来你是选定了他喽。” 龙渊剑发出一阵轻颤,似乎在回应着什么。 许仙没有动,他知道自己能做的只有等待,白胡子老道能轻而易举的将龙渊摄去,也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小命。 他不是莽撞人,不会出言不逊去自找麻烦。 “罢了,罢了,谁让我龙门一脉就剩你还像回事儿呢,老头我也只能依着你了。” 白胡子老道对着龙渊嘀咕了一通,一甩袖子龙渊剑又回到了许仙的手上。 许仙恭敬的施礼道:“这位道长,可否为我解惑?” 白胡子老道一跃而起,毫无风范的坐在了树杈上,如同追忆一般的道出了许多。 老道道号紫阳真人,是青城山龙门派的修行中人,龙渊剑是他师弟韩松子的佩剑,龙渊剑是龙门派世代传承的宝物,所以白胡子老道在客栈中看见许仙时,一眼就看出了许仙身后所背的是他们龙门派的龙渊剑。 由此,紫阳老道才会觉得许仙是韩松子的徒弟,想打听一下自己师弟韩松子的近况,却不想韩松子已遭不幸。 龙门派传至紫阳老道这一辈是第七代,龙渊剑是通灵宝物,已然择主,这对紫阳老道来说也算是意外。 不过紫阳老道一番打量许仙,就在心中有所决断。 “你说你是秀才?” 紫阳老道问道。 “没错,晚辈许仙就在杭州府浩然书院就读。” 许仙道。 “龙渊既然择你为主,你便是龙门派第八代掌门人,我代韩松子师弟授你《游龙剑诀》,也算了却一桩旧事。” 紫阳老道根本不给许仙拒绝的机会,直接说道。 “让我做龙门派第八代掌门人?道长不是在说笑吧。” 许仙有些不信。 “老道我何必骗你,龙门派人丁稀薄,第七代传人也就三个,你是第八代大弟子,你不做掌门谁做掌门?” 紫阳老道笑眯眯的盯着许仙,龙渊剑倒是好眼力,这秀才也算是入了门的,有根基之辈,到也省去了他老人家一番工夫。 “那我能知道当这掌门可有什么不可为的事情?” 许仙又问道。 “我龙门派没那么多规矩,丹道、剑道、术道,各行其是,你只要记得一点,不得欺师灭祖就行了。” 紫阳老道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薄书扔给了许仙。 “这是我龙门派剑法《游龙剑诀》,你自己拿去参悟,老道我一生研究丹道,这剑术什么的不太懂,你自己能领悟多少,就领悟多少吧。” 许仙看着手中多出来的剑诀,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紫阳老道不给他反悔的机会,再说得了剑诀,还有龙渊剑,当个光杆掌门也不是不可以。 算了,拿人手短,那就做一做这光杆掌门人又何妨。 许仙定了主意,便向着紫阳老道拜道:“师伯在上,请受师侄一拜。” 紫阳老道不耐烦的摆了摆手,说道:“这套就免了,我老道再送你三颗清心丹,日后行走在世间,也记得要将我龙门派发扬光大。” 说着,又一甩衣袖,一个小瓷瓶就到了许仙手中,许仙打开一闻,啥味道都没有。 “这清心丹是渡魔障所用,在红尘间历练,最易心生魔障,这清心丹能助你守住心神,以免一朝不慎,万劫不复。” 紫阳老道说完,突然大笑三声,惊起林间的一片飞鸟。 许仙再看去时,早已不见了紫阳老道的踪迹,只剩下那树杈还在摇晃着。 许仙苦笑一番,看看自己手中的剑诀和丹药,发觉自己还真是踩了****运,出门一趟,拐了梁祝结拜不说,还莫名其妙的当了什么龙门派掌门,得了剑诀和丹药。 不过这剑诀到是让许仙大感兴趣,自从得了《吞海决》,他除了那一次在钱塘神魂出窍夜战仇王府,还没有感觉到自己强大在哪里,神魂的强大不太直观,如果他若是学会了这门《游龙剑诀》,那即便是手中握着的不是龙渊剑,也是一个正儿八经的剑客。 想到这里,许仙就有些心痒痒,但也知道这地方不是参悟的好地方,于是将剑诀和丹药收好,回了客栈。 客栈屋满,许仙和柳萱住一个屋,许仙轻手轻脚的推门进来,刚进门就听到柳萱说道:“汉文,你出去这么久,可是有什么事?” 许仙用火折子点了灯,说道:“萱哥怎么还没睡?我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没什么事。” 柳萱心里跳了好久,虽然不是第一次和许仙独处一室,但如今要在一张床榻上睡觉,饶是她心大,也有些犯难。 许仙出去这么久,反倒让她心里更加七上八下了,一直给自己打气,想到自己和汉文已经结拜为兄弟,那兄弟之间睡一张床,不过再正常不过了。 许仙见柳萱不说话,还以为柳萱的身体难受,便问道:“萱哥儿,你的身体好些了吧,我看你这几日手脚也没那么冰凉了。” 柳萱茫然间,嗯了一声。 这屋子不大,床足够两个人睡下,许仙虽然不累,但还是睡到了床上,二人的头各朝一边。 许仙说了一声:“萱哥儿,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早些睡吧。”便不再做声。 柳萱又嗯了一声,也不再说话。 许仙默默的运行法决,开始了他的修炼,而柳萱则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第三十五章寻衅 第二天,一行人驱车赶往杭州城,许仙本想做东请客,但被梁祝二人婉拒,于是几人再三道别,分道扬镳。 许仙打算去大胡子那里看看,柳萱说他闲来无事,不如一同前去,许仙便应了下来。 清水潭大胡子家,许仙总算又看到了大胡子的人影,大胡子听闻是许仙到了,一口一个兄弟的叫着,隔着院门就听到了他的大嗓门。 大胡子见许仙身边还跟着个翩翩公子哥,说道:“兄弟,你可想死哥哥了。” 许仙对着大胡子介绍道:“这位是我结拜兄弟柳萱。” 柳萱的病去的差不多了,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有礼的和大胡子问好。 大胡子连忙说,许仙的兄弟就是我大胡子的兄弟。 大胡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如今虽然做了布铺的东家,但是平日里牵挂着的还是那千年紫蝠精,不过有柳萱在这里,大胡子也不好多说什么。 许仙却是问道:“大胡子,你这几日晚上可曾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 大胡子大笑,说道:“兄弟你放心,我八两的阳气旺盛,一般东西看到我八两只有掉头跑的份儿。” 许仙听了,道:“那我就放心了。” 想来也是,习武之人本就比一般普通人气息浑厚,像大胡子这样的一般的鬼魂根本不敢靠近。 柳萱跟许仙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就发现许仙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如果这次不是遇到山匪,柳萱不会知道许仙身怀绝技,还有舍利这样的宝物,许仙也能送给她。 这让柳萱的好奇心一天天的滋生,这比她独自呆在柳府中有趣多了。 因为有柳萱在的缘故,许仙只是呆了一会儿,便与大胡子告辞。 走在回去的路上,柳萱看到路边有卖冰糖葫芦的,买了两串,硬塞给许仙一串,许仙不喜欢吃酸的,不过吃了两颗也觉得酸甜酸甜不算太差。 柳萱这样的贵公子吃冰糖葫芦让许仙觉得有些怪怪的,不过这些也许正是柳萱身上的闪光点,平易近人,没有一般公子哥的那种高高在上。 许仙没有和柳萱一起回柳府,而是提着姐姐做好的一些糕点去了花满楼。 许仙一进花满楼的大门,就有人与他打招呼,自从许仙对出了白牡丹的那一联,整个杭州府的士子先是扬眉吐气,谁说我杭州府无人,这不有许仙出现了吗? 然后再听说白牡丹邀请许仙,有人羡慕,也有人不以为意。 但许仙每隔三日就到花满楼的事情让有心人看到,而且许仙每次进的都是白牡丹的房间,这可就是大新闻了。 这也太招人了,多少人连白牡丹的面儿都见不着,许仙就因为对了一联就能与白牡丹多次相见,实在是让杭州府的士子们操碎了心。 不少连日流连于花满楼的公子哥这几日就等着寻许仙的晦气,谁知那许仙竟然一连好几日没有出现。 花满楼内,三五成群的富家子弟,权贵公子,大声畅谈着。 有人说道:“那许仙不知是不是得了风声,莫不是吓的不敢再来花满楼了吧。” “那可说不定,白牡丹姑娘是何等的国色天香,我就不信他许仙能忍得住牡丹姑娘的邀请。” 这话一出,坐在其中的一华服公子笑着开口道:“马公子,听闻你曾与这许仙有过交集,你觉得他为何能得到牡丹姑娘的青睐呢?” 马公子不是别人,自然是马文才了,马文才被人揭了伤疤,心底虽恼,但面露笑容,眼前这人却不是他能惹的起的,这位可是从京里来的。 “梁公子说笑了,我虽然与那许仙有过一面之交,其虽然有些小聪明,但在您梁公子眼中,不过一乡下土鳖罢了,根本不值一提。” 马文才道。 “马文才,虽然你是在拍我马屁,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不过那许仙虽然不过一乡下土鳖,但是当今圣上可是多次在家父面前盛赞那幅《钱塘观潮》,所以你可当心祸从口出啊。” 梁公子看着马文才,悠然自得的说道。 马文才一听,脸色十分尴尬,但一想当今朝堂之上,梁太师的份量,纵使他马文才再狂妄,也知道得罪了眼前这位爷,他马文才就再无翻身之地。 正在这时,有人在旁说道,“那边好像是许仙到了。” 那梁公子看向门口处,眼中闪过一道精光,笑着说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许仙觉得这花满楼中的人是过于热情了,许多自己不认识的人都过来和自己打招呼,想来自己不过离开这杭州城几日,怎么可能就会有许多人认识自己呢? 事出反常,有些不对劲啊。 这时,只见三人向着自己这边走来。 “你就是许仙?” 三人看起来都是富家子弟,一身绸缎,模样都差不多,看起来是孪生兄弟,似乎有意在寻许仙的麻烦。 许仙不是傻子,看的清楚,平静的说道:“我就是许仙,三位有什么事吗?” “听说你许公子现在是牡丹姑娘的座上宾,我们兄弟特来向你取取经,想请教一下许公子,如何能让女人念念不忘。” 三人如初一辙的戏谑表情,似乎许仙就是一盘菜,他们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许仙笑了起来,说道:“三位请了,只是我看三位似乎天生有些不足,似乎患了红眼癞蛤蟆的不治之症,三位若是还想多活几日,就请回家歇着吧。” “许仙!你找死!” 这三人倒是异常的默契,许仙骂他们是癞蛤蟆,实在是打了他们的脸,他们最恨别人瞧不起他们。 “许仙,我们要和你决斗!” 这三人也是杭州城里的三朵奇葩,名叫金山、金水、金沙。 许仙咧着嘴,看着三人,说道:“你们不是在开玩笑吧。” 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我们老金家的男人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说要打你,就要打你!” 许仙有些被这三位雷到了,哪里出来的三个骚包,这脑子怎么看都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似的。 就在不远处,马文才一副智珠在握的样子,对着身旁的梁公子说道:“梁公子,这金家三兄弟是杭州城有名的傻子,他爹金不换却是出了名的护犊子,若是许仙敢动着三位一根汗毛,我保证许仙明天就下不了床了。” “我不管你怎么阻拦他,但我此次前来杭州城就是为了见牡丹姑娘,像许仙这一类的癞蛤蟆,你替我清理了,不会少你的好处。” 梁公子说着,看了看楼上,眼神中泛着一丝痴迷。 马文才一听,急忙说道:“多谢梁公子。” 第三十六章灵狐 许仙乐了,不禁问道:“敢问三位是怎么个决斗法?” 金家三兄弟歪着头说道:“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是我们三个打你一个,你不准还手,第二是你一个打我们三个,你不准还手。” 许仙只想问一句,你们是谁派来的逗比,不过看着三人一脸认真的表情,许仙觉得还是得满足一下他们的要求,便说道:“要我答应和你们决斗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要是你们输了,怎么办?” 三兄弟异口同声道:“我们输了,就给你十两金子!” 许仙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居然遇到了土豪,不过看三人这点智商,也知道应该有人在后面做推手。 许仙可不想做冤大头,大声往楼上喊道:“牡丹姑娘,许仙前来拜会。” 这一声喊的整个花满楼的人都听见了,有人忍不住嗤笑,你以为你是谁,喊一声人家牡丹姑娘就出来了? 就在这时,楼上一道缥缈的身影出现,顿时吸引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那女子仿佛从天上来,人世间的凡尘中怎么会有这么美的女子。 许仙看着周围人一副沉迷的神情,再看看白牡丹,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有一手。 “许公子,多日不见,奴家还以为你忘了我呢。” 白牡丹的话,似乎只在许仙和她两人之间流转,其他人恍若未闻。 许仙笑了笑,说道:“多谢牡丹姑娘解围。” 说着,便上了楼,而此刻不少人才清醒过来,只见许仙和白牡丹亦步亦趋,走进了同一间屋子。 金家三兄弟中的老三金沙说道:“大哥,许仙跑了怎么办?” 老大金山说道:“你傻呀,许仙进了牡丹姑娘的房间,我们当然得等他下来啊,守株待兔知道不!” 老二金水说道:“大哥说的对啊,咱们一定要等到许仙,要和他决斗!” 哼! 回过神来的梁公子冷哼一声,对着身旁的马文才说道:“马文才,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我要许仙以后再也不能出现在牡丹姑娘的面前。” 马文才急忙说道:“你放心,梁公子,许仙只要出了这个门,他肯定再也见不到牡丹姑娘。” ...... 许仙随白牡丹进了屋,白牡丹坐在一旁,打量着许仙。 许仙将点心放在桌上,洒然的说道:“牡丹姑娘这么看着我,我还真是有些吃不消。” 白牡丹道:“许公子还真是能说笑,牡丹在你眼中不过尔尔,牡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了。” 许仙道:“牡丹姑娘受万人追捧,也不缺我这一个小秀才。” 白牡丹道:“许公子圣贤书读了多少,还真是让牡丹刮目相看。” 许仙道:“多谢牡丹姑娘的称赞,怎么不见紫霞?” 白牡丹道:“紫霞在里面打盹儿呢。” 许仙道:“那我去看看她。” 白牡丹道:“许公子自便。” 许仙在偏屋看到紫霞还真是在打盹儿,连书都被口水给打湿了。 许仙见紫霞睡的有些迷糊,也没有惊扰她。 就在这时,许仙突然看到紫霞的头上似乎多出点什么东西。 许仙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看错,只见紫霞的耳朵变的有些尖长。 许仙没有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紫霞的耳朵在正常的人耳朵和怪异的耳朵之间来回变幻。 过了许久,紫霞迷迷糊糊间睁开了眼睛,看到许仙坐在一边,还看着自己。 紫霞懒洋洋的说了一句,“许仙,你回来了啊。” 许仙则道:“是啊,我回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点心。” 紫霞一听,就跳了起来,睁大眼睛说道:“在哪里,点心在哪里!” 许仙指了指外面,紫霞一转身就跑了出去,然后提着包好的点心,迫不及待的拆开,大吃了起来。 许仙觉得有趣,就看着紫霞露出两个不同的耳朵,然后在猛吃着,可爱的很。 许仙突然出声问道:“紫霞,你有多久的道行了?” 紫霞塞着的嘴巴,停了下来,有些疑惑的看着许仙,说道:“许仙,你在说什么呢?” 许仙指了指她的耳朵,紫霞一摸,然后小脸一下子就白了,然后嘀咕道:“坏了,坏了。” 许仙道:“喝点水,别噎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事情,比你道行高不知多少倍的大妖我都见过。” 紫霞一听,有些不相信的说道:“你不怕我是妖?” 许仙呵呵一笑,伸出右手,手中凝结出一朵水花,说道:“你看我这凝水术怎么样?” 紫霞点了点头,说道:“好好看啊。” 许仙道:“这术法就是一个妖仙教给我的,你说我会怕你这么一个小小妖吗?” 紫霞掰了掰手指头,点点头,然后拍了拍胸脯,说道:“我就说嘛,许仙你肯定和其他人不一样,牡丹姐姐还不信,不让我告诉你,说让你发现了,你一定会吓坏的。” 许仙笑了笑,道:“那你该说说你不在山里修炼,到人间干什么了!” 紫霞道:“人间多好玩啊,还有许仙你教我读书,还有好吃的点心,比青丘有趣的多了。” 许仙道:“那这么说,牡丹姑娘也是妖?” 紫霞摇了摇头又点点头,说道:“牡丹姐姐是千年牡丹花,只差一步之遥就能修炼成仙了。” 许仙觉得好奇,怪不得白牡丹会令人神魂颠倒,原来是牡丹花成精。 “那你呢?” 许仙又问道。 “我是灵狐一族啊,今年才两百岁,爷爷说读书认字明道理,有益于修炼,所以就让我跟着牡丹姐姐来人间找个学问好的教书先生。” 紫霞边吃边说道。 许仙看着紫霞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如果她自己不说,普通人谁又能看出她是一个两百岁的小狐狸呢? 不得不感慨修炼的神奇之处,许仙又问了紫霞许多,紫霞似乎很信任许仙,只要她知道的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的说了出来。 就在这时,白牡丹悄然出现在许仙身后。 “许公子,还请不要泄露出我和紫霞的身份。” 许仙平静的说道:“牡丹姑娘试探了我多次,这次想必也应该放心了吧。” 白牡丹走到紫霞身边,一手抚摸在紫霞的耳边,紫霞的耳朵便恢复如常。 “许公子是个明白人,知道我们在人间行走有忌讳的地方,必须多加小心才是。” 许仙点了点头,道:“其实我也有一些事情想请教一下牡丹姑娘。” 白牡丹坐到一旁,温婉的说道:“许公子有何不解,尽管问来。” 第三十七章解惑 “请问牡丹姑娘,什么是修行?” 许仙自修行以来,有诸多疑惑,但却无人可问,而这修行一问,就是他最想问的问题。 白牡丹听了这话,沉思起来,她想起了她千年前还是山野中的一株普普通通的牡丹,如果不是侥幸开了灵智,哪有今日的白牡丹。 “修行即是超脱,是为了证道归真。” 白牡丹想到了自己这千年的等待,不就是为了早一日成仙,为了证道归真吗? “修行是超脱,超脱于这世间吗?” 许仙不理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如果白牡丹修行的意义在此,那他修行只是为了自己有能力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吧。 “那牡丹姑娘,可知对这人世间的人来说什么东西最宝贵?” 许仙又问道。 白牡丹眉头一皱,也俏丽无比,她修行千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问题。 “是人的性命吗?” 白牡丹疑惑道,在她看来命对人而言,对于生灵万物来说都是最为宝贵的,如果没有了性命,就什么都没有了。 修行,可不就是了长生吗? 许仙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突然发现自己问错了对象,一个妖,即便她活了千年,又怎么能知道什么东西对人来说是最宝贵的呢? 随即笑了笑,摸了摸紫霞的发髻,说道:“牡丹姑娘可否让我知道,为什么要让紫霞读书呢?据我所知,妖修不都是吸食天地灵气就足够了吗?” 白牡丹听了,指着桌上的那一卷书说道:“许公子的这想法也许适用于普天之下的大多数妖修,但青丘灵狐却是不同,他们族中有藏书万卷,书画不知几何,族中的前辈,若是真要论起学问,未必会比你们人类的大儒差。” “哦?这可是奇闻,我还真想看看那万卷藏书。” 许仙一听就觉得十分有趣,还有这样的妖怪,读书认字,甚至还藏有万卷书库。 “许仙,你要是想看,等牡丹姐姐收集够眼泪,我带你回青丘去看,不过那书可无聊了,哪有点心好吃,真是不懂你们,为什么要看书呢?爷爷让我看书,牡丹姐姐也让我看书,书又不能吃。” 紫霞转着眼珠子,十分不解的说道。 许仙听了呵呵一笑,紫霞的样子像极了一个不爱读书只喜欢吃喝玩乐的小孩子,却也有两百年的寿命了。 “紫霞,你这话要是让你爷爷听到,你得面壁思过十日。” 白牡丹板着脸对紫霞说道。 紫霞一听,小脸就垮下来了,再不言语,只是又开始狂吃许仙带来的点心。 许仙也乐得看紫霞吃瘪,接着道:“牡丹姑娘,我修行上有诸多疑惑,不知你可否为我解惑?” “许公子恐怕修的是道门正宗法决,牡丹虽修炼千年,但于这方面恐怕也爱莫能助,毕竟妖修之法与道门之法颇有不同。” 白牡丹面有疑难的说道。 “牡丹姑娘多虑了,我这法决不是传自道门,而是得一妖族前辈所传。” 许仙道。 “什么?这么说许公子是修了妖修法门?” 白牡丹惊疑不定的看着许仙,人妖殊途,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算是吧。” 许仙至今也不大清楚这《吞海决》到底算什么来路,当初老船夫传法时,云里雾里说了一通,许仙只记得老船夫说这法是些许小道,传下就是因果纠缠。 许仙说着,将自己至今为止最为拿手的凝水术使了出来,手中水珠萦绕,似幻似真。 “这是水族法门!” 白牡丹在青丘一族的万卷藏书中埋头多年,许仙一出手,她便知道许仙这法术是水族独有的。 天下间有无数的修行法门,但能凝结出纯灵之水的也只有水族的精深法决。 “想不到,许公子竟然有这样的造化。” 白牡丹即便是修行了千年,也不禁感慨,许仙的福源不浅,她现在有些明白为什么紫霞会选许仙了,许仙的确可以帮紫霞渡过这一劫。 许仙听的一头雾水,不禁问道:“还请牡丹姑娘明示。” 白牡丹道:“上善若水,传你这法门的定是水族一脉的大能,你若有一日修成水族的水灵宝体,那天下之大,尽可去得。” “水灵宝体?” 许仙彻底懵了,他可是听都没听过。 “你现在不明白,以后到了一定境界,自然也就明白了,我看你神魂不过出窍境界,勉强驱物,还是老老实实先打好根基吧。” 白牡丹眼光毒辣,只凭许仙那一手水花,就已经把许仙的境界看了个通透。 许仙也不恼,仔细听白牡丹说着。 “上古时候,人和妖并无区别,妖甚至要更为强大一些,妖不是山野蛮兽,而是开启了灵智,但这种灵智有高有低,万物之中只有人是最有智慧的,所以万物之灵以人为长。” “上古时,有圣人开坛教化万物生灵,其中不知有多少虎豹妖兽听经谈法,妖族前辈听圣人讲经说道,然后创出了适合妖族的修行法决,自那以后妖族有了适合妖族修炼的法门,人族也有了适合人族修炼的法门。” “水族与一般生灵不同,龙族一脉源远流长,纯正的水族血脉根本说不上是什么妖,所以上善若水,符合许公子的本性,许公子能修行至今,而不失本心,便是因为这法决自然无比,没有沾惹丝毫的妖气,而蕴含着无比空灵的水族气息。” 许仙听到此处,又不禁问道:“那什么是因果呢?” 白牡丹说道:“人间诸多业力,因果即是冥冥之中的规矩,杀人偿命是因果,受人恩惠报人恩德是因果,传道授法也是因果,如果没有了秩序,那不是妖想吃人便吃,恶人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吗?为所欲为,那就天下大乱了,所以因果便是这道秩序,这道规矩,凡做一件事情前都要想清楚后果是不是可以承担得了的。种下的因,得到的果,其中三味我想许公子也是应该明白的。” 许仙若有所思,点头道:“那我便懂了,听牡丹姑娘一席话,胜读万卷书。” 白牡丹扑哧一笑,美的不可方物,自诩定力十足的许仙也不禁看呆了,怪不得说妖魅害人,追逐美色,人之本性,许仙不禁感叹。 第三十八章夜客 紫霞仰头看着牡丹姐姐笑,突然开口道:“牡丹姐姐,你这笑在许仙眼里恐怕就像是佛经里说的红粉骷髅,许仙你说是不是呀?” 许仙的脸色有些变化,饶是他脸皮厚,也不知如何去接这话了,红粉骷髅他还真这样想过,也无意中在紫霞耳边嘀咕过,可那时不是对白牡丹有很大的防范心理吗,此一时彼一时,如今自己也算和人家互报家底,这么说就不太合适了。 却见白牡丹瞪了紫霞一眼,说道:“许公子心性不凡,若是同大多愚痴世人一般,也不会坐在此地与牡丹论道了。” 许仙尴尬的笑了笑,没有作答。 白牡丹见许仙不语,有心提醒道:“许公子这几日当要小心才是。” “牡丹姑娘可是害苦我了,如今这苏杭两府得了红眼病的可不在少数,楼下还等着一堆,我一会儿估计得从后门溜走了。” 许仙一听,不禁苦笑,他又不是笨蛋,坐在这屋里稍加推测,就知道自己被白牡丹邀请遭人嫉恨。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可惜这白牡丹是不可能与众同乐了。 许仙到也不怕,但却也嫌麻烦,这种欢场间的争风吃醋最是无聊,而且自己也算是被白牡丹给坑了。 许仙发发牢骚,白牡丹掩嘴而笑,说道“许公子好歹也是玄门中人,想必应付这点琐事还是手到擒来吧。” “牡丹姑娘也知道我这法门,中看不中用,我可是读书人,要以德服人。” 许仙特意拿起书来说道。 “许公子的道理自然有理,本来我还想着帮助一下许公子,如今看来倒是牡丹我多虑了。” 白牡丹说道。 许仙一听,心道,你难道听不出我是在开玩笑吗!何必这么当真呢。。。 不过看白牡丹一脸认真,许仙也不好意思开口了,堂堂修行者怎么能想着让一个女妖帮忙,丢脸!许仙给自己打气,努力让自己灵魂深处小白脸的属性潜藏起来。 一番交谈,许仙见时候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许仙下了楼,只见那三个要和他决斗的孪生兄弟还在楼下吃喝,到觉得有趣。 许仙一出来,就如同明星一般,引人注意。 金家三兄弟身旁的随从提醒三人许仙出来了,这三兄弟腾的一下就站起来了,老三金沙速度最快,挡在了许仙身前。 “许仙,你说话不算话!你答应了我们要决斗,怎么能趁着我们看美女的时候逃走!” 金沙一脸愤怒的看着许仙。 许仙不想浪费时间,正准备推开眼前这二百五。 楼上突然响起了紫霞的声音,“我家姐姐说了,许公子是她的贵客,如果谁敢在花满楼找许公子的不痛快,就是和我家姐姐过不去。” 这话一出,楼下的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许仙何德何能,竟然可以让牡丹姑娘如此厚爱。 金家老大金山一听,开口道,“牡丹姑娘开口,我们兄弟自然得听。” 许仙没有想到白牡丹的话竟然有如此威力,连这三个二百五都能解决。 金沙侧开身子,让许仙过去。 许仙却是不知,白牡丹的名头之所以这么好用,除了她本人的才名美貌之外,更是因为她来自白玉京。 有了白牡丹的话,无人敢阻许仙,许仙出了花满楼,直接回了书院。 夜空浩瀚,许仙独自坐在书桌前,翻看着紫阳真人给他的《游龙剑决》。 许仙看到第一眼时,差点以为被紫阳老道给骗了,只因为那本《游龙剑决》是本小人书,什么口诀都没有,上面只有一个个小人在舞剑。 好在许仙是个冷静的人,他仔细看去,发觉那一个个小人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在他的眼前舞剑。 恍然间,许仙神魂竟然出窍,在虚空中演练起剑诀。 这就是紫阳老道扔给许仙《游龙剑决》的原因,他早已看出了许仙有了根基,只要许仙神魂出窍,这游龙剑决就自然而然的学个八九不离十。 龙门派本就是玄门小派,而且重丹道符菉阵法,剑法只不过是旁支末节,传至紫阳老道这一代,也就剩一本《游龙剑决》还可以练一练。 许仙舞剑至后半夜,只觉得自己神魂力量又强大几分。 就在这时,忽闻书院外有人唤他,许仙目光如炬,一眼望去,只见书院外有一虬髯大汉。 许仙凌空虚渡,来到那大汉的身前,拱手道:“阁下是何人?不知唤我何事?” 那大汉看起来一身正气,背后还背着一把长剑。 “在下秦地燕赤霞,听闻杭州府有恶鬼出没,路经此地,见阁下夜下舞剑,甚喜之,看到精彩处,不免出声打扰了。” 那虬髯大汉拱手客气的说道。 “什么?你是燕赤霞!” 许仙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人。 “怎么?这位小兄弟认识燕某?” 燕赤霞面带疑惑,不解的问道。 “那倒不是,只是在下一个故人也与先生同名,所以一时有些惊讶。” 许仙平复心情说道。 许仙一看书院上空有红光泛起,不禁疑惑道:“奇怪,我在书院多日还未曾看过如此红光。” 燕赤霞爽朗一笑,说道:“此地是浩然书院,那红光便是浩然书院的浩然正气,有那浩然正气在一日,鬼魅邪祟就不敢在书院造次。” 许仙一听,原来还有这样的说法。 “在下浩然书院许仙,多谢燕兄指点。”许仙作揖道。 “许公子不必客气,许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让燕某自愧不如。” 燕赤霞倒是客气的很。 “萍水相逢,他日再见,再与许兄弟把酒畅谈,今日我却是还有要事在身,告辞了!” 燕赤霞来的突然,去的也快。 许仙看着他悄然消失在黑黑的街巷当中,突然想到,燕赤霞是来捉鬼的。 许仙回了窍,想到连燕赤霞都出现了,想必日后说不定还会碰到宁彩臣和女鬼小倩呢。 只是他所期待的却是那让他魂牵梦绕了许久的白素贞啊。 看一看夜色,时辰已然不早,想到明天就要开课了,许仙怀着心事,卧床睡去了。 第三十九章不平 重新回归书院,让许仙的心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柳萱的病好的差不多,也回了书院,许仙向梁书行梁教授复了命,梁教授连声赞叹了许仙一番。 课后,柳萱邀请许仙去吃大餐,说是要感谢他的舍利,要不然她的病也不会好的这么快。 许仙笑着说:“那可得吃一顿好的。” 柳萱沉吟不语,而是指了指许仙身后,许仙一看柳萱这表情,就知道定是林子大又出现了。 果不其然,许仙一回头就看见了林子大。 林子大脸色有些难看,站在二人面前欲言难止。 许仙一看,这倒是奇了,林子大一向乐天派,怎么几天不见成了苦瓜脸。 便开口问道:“子大,你这是?” 林子大拉着许仙说道:“汉文,我劝你这几日还是不要出书院了。” 许仙疑惑道:“为什么?” 林子大一脸愤恨的说道:“我听说有人要对你不利。” 柳萱在旁一听,脸色一寒,说道:“是什么人这么大胆,敢对浩然书院的人不利。” 许仙呵呵一笑,对林子大说道:“子大不必烦恼,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人放下狠话,我就吓的不敢出门,那我还读什么圣贤书,不如回家卖红薯算了。” 林子大一听,站在许仙身旁说道:“汉文,你放心如果真有敢对你不利,我林子大第一个不答应。” 许仙则说道:“走吧,萱哥请吃大餐。” 柳萱看许仙平静的样子,心道这家伙胸有成竹的样子,还真是沉稳的很。 柳萱出手阔绰,去的自然是雨花楼这样的大酒楼。 许仙一个人的日子过的简单,这有人请吃饭,他是不会拒绝的,更何况请客的是土豪兄弟柳萱。 许仙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食指大动,吃的肚子撑的不像话,才停了下来。 许仙的吃相和柳萱优雅的吃相比起来就实在有点不堪入目了,林子大在一旁也是诧异的看着许仙。 三人又不是没有一起吃过饭,只是许仙以前可不是这样式的。 许仙看了看二人,笑着说道:“不知为何,这几日总觉得腹中饥饿的很。” 许仙也觉得奇怪,自从昨夜神魂出窍练了那《游龙剑诀》后,肚子就饿的很,早上在书院饭堂吃了不少,可没过多久,就又饿了。 用完饭,许仙提议去溜溜食儿,看一看这杭州美景。 说实话,他来杭州府也不少日子了,也没有好好逛过杭州城。 这提议让柳萱突然想起那一夜,她醉倒在许仙身旁,就那么让许仙拖着回了柳府,十分庆幸今天没有喝酒。 林子大自然是十分兴奋了,能游湖吟诗,与友作伴,可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惜今日,许仙和柳萱都不和他畅饮两杯,倒是个遗憾。 三人结伴行走在杭州城里的街巷中,因为夜色将至,不少路边的摊子上都已经挂上了灯笼,但灯光朦胧,市井吵杂,倒是平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整日在书院中读书,若是不出门,哪里能见到小商贩嘶哑的叫卖声,哪里听得到靡靡之音从船头传至岸边。 许仙见路边有一茶摊,里面有一老倌儿在说书,许仙拉着柳萱和林子大坐在一旁,叫了两碟瓜子花生,点了一壶茶,细细听来。 老倌儿讲的竟然是岳飞岳武穆的故事,许仙早已抛却了他熟知的历史,但是看着周围的普通百姓鼓掌叫好时,许仙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不管在什么样的地方,百姓都是崇拜英雄的。 就在这时,巷子深处走过来几个醉醺醺的汉子,他们坐在茶摊边的桌子旁,怒声叫骂,赶走了不少客人。 茶摊老板是个年岁颇大的老汉,急忙上前去赔笑,手中拿着一串铜钱,说道:“陆爷,今天的买卖不好,就这么多了。” 那几个汉子中为首的一个从老汉的手里拿起铜钱串儿掂量几下,大咧咧的说道:“你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老汉急忙说道:“陆爷,您也看见了,我这摊子生意不好,明天一定给您补齐了!” “嘭!” 那几个醉汉其中的一个直接出手将老汉推倒在地,叫嚣道:“你这老头真不识抬举,我家哥哥是看上你那三瓜两枣了吗?你痛快地把你那孙女许给我家哥哥,那不就万事大吉了!” 老汉被推到在地,听得那醉汉这么说,趴在地上痛苦的说道:“陆爷,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爷孙俩吧,我家莺儿可配不上您啊!” 那为首的大汉说道:“老杨头,我陆三儿也不为难你,只要你答应将孙女许配给我,我陆三儿保你吃香的喝辣的。” 老汉求饶道:“陆爷,您就高抬贵手吧,我家莺儿还小啊!” 嘭! 那大汉直接一脚踹在老汉胸口处,说道:“老杨头,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你别逼我翻脸!” 就在这时,从茶摊一边的巷口中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跑到那老汉的身旁,大声喊着:“爷爷,爷爷。” 许仙在旁,着实有些看不下去了,这强抢女人的戏码就出现在他的眼前,他不是救世主,但也不能袖手旁观。 就在这时,那几个醉汉中的一个矮个子看向了许仙这边,眼光一亮,浪笑着说道:“没想到爷爷今天还是走了大运,居然撞上了这等雏儿。” 那矮个子走了过来,一手搭在了柳萱肩膀上,柳萱还未出声,许仙终于忍不住出手了。 只见许仙拿起滚烫的茶壶,直接浇在了那人的脸上。 茶水烫的很,直接烫的那人捂脸吼叫起来。 那几个醉汉一看,立马就不干了,拿起长凳就走了过来。 许仙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虽然龙渊不在手中,只练了一夜《游龙剑诀》,但提起靠在一旁的一根短木棍,对着柳萱和林子大说道:“你们往后,让我料理了这帮杂碎。” 许仙轻轻一跃,提棍就打,那几个醉汉被棍子打在身上,跌倒在地,猛的一个激灵,醉意也醒了大半。 为首的那汉子指着许仙说道:“你是哪条道上的!敢动我陆三儿的人!” 许仙道了一句,“爷爷是替天行道的!” 一根木棍挥去,直接就招呼在了那汉子脑门上,直接给干晕了。 第四十章无题 那几个被许仙打翻在地的醉汉见许仙手段了得,自家哥哥都让人家一棍给撂倒了,勉强折起身子,架着人就急忙退走,只撂下了狠话,说陆爷不会放过他们的。 柳萱早已见识过许仙的本事,到也不觉得的惊讶,只是觉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反观林子大在旁,一脸懵逼的看着许仙出手,忍不住嘀咕道:“这是许汉文吗?” 他印象中的许汉文,可是文质彬彬的清秀少年,哪里会这般凶悍,一个人就撂倒了几个大汉,这等身手着实令他有些脑子短路。 许仙赶跑了那几人,把木棍扔在一边,走到那一老一少的身旁,蹲下身子,问道:“这位老丈,你不要紧吧。” 老汉在孙女的支撑下,勉强坐起了身,对着许仙说道:“多谢小哥出手,只是你们惹了陆三儿,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小哥还是快走吧。” 扶着老汉的是个瘦弱的女孩,穿着一身破旧的衣袍,她脸上透着无助,看着自己爷爷,低声抽泣的说道:“爷爷,你就答应了陆三儿吧,莺儿不想看着爷爷受伤。” 老汉拍了拍女孩的手,叹了一口气道:“莺儿别哭,爷爷就是舍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把你许给那个畜生的。” 许仙在旁,开口道:“老丈,你若是信我,我可以帮你解决这桩麻烦。” 老汉瞧了一眼许仙,咳嗽两声,忍不住道:“这位公子,老汉知道你是个心善的,只是这陆三儿在这杭州城势力不小,你哪里能斗得过他!” “老丈就放心好了,我保证那泼皮一定不会再来骚扰你们祖孙二人!” 柳萱走了过来,沉声说道。 老汉借着灯光看向一身贵气的柳萱,有些激动的道:“那老汉就多谢二位公子了!” 说着,又对着自家孙女说道:“莺儿,快谢谢救命恩人。” 那瘦弱女孩,跪在地上,低声感谢着。 许仙急忙把那女孩扶了起来,只是看了看风度翩翩的柳萱,再瞅瞅自己,不禁感慨,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咧,自己一出手就撂倒了几个大汉,也没让这老汉相信自己有能力帮他,反到是柳萱一句话,就让老汉感激涕零。 许仙一身学子服,看起来只是个穷书生,也不怪老汉不信他,只是这柳萱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二者相比,老汉自然愿意相信柳萱这样的人才有能力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那叫莺儿的瘦弱女孩对着许仙低声说了声谢谢,若不是许仙耳朵好,还真不见得能听见。 许仙见这女孩长的倒是标致,就是太瘦了,仿佛一阵风过去就能把她吹倒一般。 此刻整间茶摊只有寥寥几人,那说书人早已跑的不见踪影,许仙道了声晦气,这几个泼皮害的他连故事都没听完。 许仙把身上的几粒碎银子放在一旁的桌角,然后拉着柳萱和林子大悄然离去。 走在路上,柳萱不免问道:“汉文,你没受伤吧。” 许仙摆了摆手,说道:“我好的很,只是想萱哥儿要怎么帮那祖孙俩呢?” 柳萱闭口不言,只是对着许仙笑笑。 许仙会意,林子大追在许仙身旁,不停的问着许仙是从哪里习得这一身本领的。 许仙知道林子大的性子,若是不给他说出个一二三,他一准儿拉着你不放。 许仙有些无奈,不过画了一幅画就让他有了这么一个男粉丝,就差拉着他去背背山了。 好在林子大正常的时候还是比较靠谱儿的。 许仙解释了一通,好在林子大虽然敬佩那些侠义英雄,但却一心想考科举,也没有缠着许仙让教他两手,这让许仙松了一大口气。 三人顺着人群,走了不远,突然听到身后有叫喊声。 许仙回望过去,只见那被他一棍子敲晕的大汉正向着他们这边追来。 许仙心底升起一股戾气,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这些泼皮目无法纪,不给他们一个深刻的教训,怕是难以善了。 转头对着林子大说道,“子大,你带着萱哥先去躲躲,萱哥身体才恢复,别被他们给伤着。” 虽然是夜晚,但这条街上人不少,如果真的在这里动手肯定会伤人,所以许仙决定分头走,他把来人引走。 柳萱知道自己二人即便留下也无济于事,反而有可能托许仙的后腿,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许仙,说了一句,小心,便与林子大率先离去。 许仙见二人离去,心里再无负担,而那叫陆三儿的显然已经看到了许仙。 许仙招了招手,向着一条黑巷子走了过去。 陆三儿看着伤自己的那书生就在前面,招呼过身边的一个兄弟,厉声说道:“去把三岔坊的兄弟都喊来,我要让这小子插翅难飞。” 许仙进了巷子不久,听到身后有急促脚步声,他停下了脚步。 只见巷子里涌出了最少四五十个人,还有不少拿着木棍之类的物件儿。 许仙不禁笑出了声,开口说道:“你们是哪条道上的?” 那陆三儿手里提着一把柴刀,指着许仙说道:“小子,怎么?知道怕了?” 许仙还没开口,陆三儿又接着说道:“陆爷我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这三岔坊是谁的地头,你他娘的敢在爷爷头上动土,今天陆爷我一定让你后悔!” 许仙看着那泼皮耀武扬威,不可一世,似乎许仙的生死已经在他的一念之间,他顿了顿,问道:“这事儿还有缓儿吗?” 陆三儿狂笑几声,挥了挥手,怒喝道:“兄弟们,给我剁了他。” 一群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一起向着许仙涌了过去。 许仙想起了一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许仙的人没有动,仿佛吓傻了一般定在了那里。 虚空中,许仙神魂出窍,如同鬼魅一般,摄入了人群之中。 许仙的手拍哪个身上,哪个便立刻到底不起。 顿时,这些泼皮无赖就傻眼了,看不见的东西最可怕,他们离许仙数丈的距离,连许仙的衣袖还没碰到就已经莫名其妙的倒下几人。 巷子里,只听到一声声痛苦的喊叫,然后那些没倒地的纷纷大喊道那人会妖法。 陆三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的人,一个个如同撞邪了一般跌倒在地。 陆三儿吓的退了两步,惊恐的指着前方闭着眼睛的许仙,说道:“你使了什么妖法!” 许仙回窍,睁眼向着陆三儿走去,平缓的说道:“我早告诉过你了,爷爷是替天行道。” 陆三儿和余下的几个人已经有些吓破了胆,见许仙不疾不徐的走了过来,就要转身逃跑。 许仙跃起身子,堵在了他们前面,那陆三儿发了狠,拿起手中的柴刀就向着许仙劈了过去。 许仙一拳打在陆三儿的腰间,直接将其打趴在地上。 就在这时,从巷子一旁的房屋顶上,跳下一人。 那是个手持绿玉杖的黑袍人,只见他一招手,又有两人从旁边跳了出来,一个是身穿道袍的中年道人,一个是穿着僧袍的老和尚。 许仙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说道:“几位有事?” 那黑袍人发出嘶哑的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一件事,送你见阎王!” 许仙道:“我要是不愿意呢?” 那老和尚宣了一声佛号,说道:“这西天极乐,小施主是去定了。” 第四十一章剑气 许仙没有惊慌,反倒是愈发的沉稳了。 陆三儿屁滚尿流的往后退去,他混迹在市井多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眼前突然出现的这三人,显然是有功夫底子的高手。 陆三儿虽然不知道这三人是何来历,但想来对付一个年轻书生还不是手到擒来,但随即看到那年轻书生竟然连一丝慌乱的表情都没有,他心底有些发颤,狠了心呼喊道:“几位前辈小心,那书生会妖法!” 手持绿玉杖的那黑袍人冷哼一声,一甩手,一道银光闪过,陆三儿顿时睁大了眼睛,他伸出手指指向那黑袍人,没有说出一句话,不甘的倒在地上。 仔细瞧去,只见陆三儿的脖颈间插着三根细细的银针,已经尽数没入陆三儿的气管之中。 “本座最讨厌别人在我眼前大呼小叫。” 黑袍人全身都笼罩在阴影之中,脸上戴着一个青鬼面具。 陆三儿就那么死在了许仙的面前,许仙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本以为这些人是陆三儿请来的,但此刻看来并不是。 陆三儿和眼前这三人比起来,的确不在一个档次,黑袍人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就杀陆三儿,让许仙猛的一惊。 许仙知道,单凭自己的肉身力量在这三人面前估计不够看,光看那黑袍人的出手速度,就知道这是武艺高手,神魂出窍可以对付那些泼皮,但是对这等人敢一动不动的神魂出窍,只能是让人家灭的连渣儿都不剩。 许仙知道自己得拖着,拖到柳萱他们把守城兵给叫来,许仙左右观望一番,提起身子就往后退去。 那黑袍人挥了挥手,中年道人和老和尚向着许仙狂奔而去。 中年道人抽出身后的长剑,狂笑一声,道:“小兔崽子,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老和尚则是念叨道:“小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让老衲送你一程!” 许仙全力往后退去,但那中年道人的速度比许仙还要快上几分,许仙提起巷子边的一节长竹,用力挥舞,将中年道人逼退了两步。 老和尚在旁,却是接连扔出了六七颗念珠,许仙扭动身子,险而又险,才躲了过去。 许仙手中的竹子向中年道人挥舞过去,中年道人手中的长剑锋利异常,直接削短了竹子。 许仙无奈,心道若是有龙渊在手,这三个杂碎,通通都给他们刺出个窟窿眼儿。 许仙把竹子朝二人扔了过去,顺势继续后退。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剑光从夜空中划过,只见那追击过来的中年道士,胸口被一柄长剑直插而过,中年道士嘭的一声的倒落在地,瞬间没有了气息。 许仙抬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只有一面之缘的燕赤霞! “许公子莫慌,燕某助你一臂之力!” 只见燕赤霞脚踏虚空,右手使决,那穿过中年道士的长剑顿时回到了他手中。 那老和尚见状,神色一变,大呼道:“黑袍,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一阵阴风刮过,那黑袍如同幻影一般,眨眼间就出现在了老和尚身边。 燕赤霞腰间的铜铃嗡鸣作响,燕赤霞怒喝一声:“大胆妖孽,竟敢为祸人间!这就收了你!” 燕赤霞化作一道流光,剑气长啸,直接向着那黑袍人杀了过去。 许仙在旁,也不闲着,有燕赤霞在前牵制二人,他就可以安然出窍。 神魂出窍,许仙如同勾魂使者一般,直接向着那老和尚跃去。 老和尚只觉身旁有道暗风刮过,然后脑袋一歪,就沉沉的昏倒在地。 许仙长舒一口气,他终究还是下不了杀手,即便是恶人,这老和尚刚才要取他性命,反转之间,他可以直接让这老和尚去那冥府投胎,但是他没有,穿越至今,他灵魂中的前世似乎越来越淡,但是他还恪守着自己心中的那道本意,杀人说起来简单,但是不被逼到绝路,屠刀又怎么可能轻而易举的挥下? 也许有一天,他会跨过这道坎儿,但是却不是现在。从山神庙中放走山贼时起,许仙就知道他要走的路注定是一条不安稳的路,当个人力量强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善恶其实就在一念之间。 燕赤霞不愧是剑侠中的翘楚,只见他手中的长剑化作无数道剑气,笼罩着那黑袍人,那黑袍向后退了多步,手中持着的绿玉杖突然绿光璀璨,光芒大作。 只见那黑袍的身上散发出一道道雾气,眨眼的工夫,那黑袍人居然变成了一个高大的绿毛怪物,只见那绿毛怪物张着血盆大口,两颗如同灯笼一般的暗红色眼珠直愣愣的盯着半空中的燕赤霞。 燕赤霞从腰间接连拍出几道符纸,大喝道:“燕某还以为是什么货色,原来是阴间鬼物!” 符纸瞬间打出,燕赤霞跃起身子,一道长剑直接顺着那绿毛怪物的身子透体而过,接着那符纸在那绿毛怪物身上燃起数道红光,那绿毛怪物嘶吼几声,化作一股浓烟,灰飞烟灭。 许仙回了窍,看着燕赤霞大展神威,想不到那黑袍竟然是个绿毛怪物。 实在是太诡异了,许仙看着收了剑的燕赤霞,急忙上前道谢。 “多谢燕大哥出手相助!否则小弟今晚估计难逃一劫!” 燕赤霞大步走了过来,大声说道:“许公子不必客气,燕某人除妖向来不手软,这鬼物敢附在人身上,祸害人间,我自然不能饶了他!” “燕大哥是怎么会在此出现!” 许仙问道。 “我是从清水潭一路追过来的,昨夜我在清水潭一带守候多时,只听得半夜有鬼哭,却没发现鬼物在何处藏匿,这鬼物若是不主动出来,我还真找不到他!” 燕赤霞说着,眉头依旧紧锁。 “燕大哥可是还有疑惑之处?” 许仙道。 “我明察暗访多日,清水潭一带接连出了多条命案,我想不是单凭这一个鬼物就能弄出这么大动静的。” 燕赤霞说着,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纸,递给了许仙。 “这是?” 许仙不解的问道。 “先前见许公子神魂修为虽然不俗,但是却被那人追逐,想来许公子不善武道,这三张雷符许公子且拿着,这杭州城最近可不太平。” 燕赤霞径直说道。 “那就多谢燕大哥了,你我相见,便是有缘,我想请燕大哥去喝酒,不知可否?” 许仙将符纸收起,认真道。 燕赤霞爽快一笑,说道:“燕某正有此意!” 就在这时,一道道火光从巷子外齐奔而来,只见数十个守城官兵在柳萱的率领下,向着许仙这边赶了过来。 柳萱看见了许仙,提在嗓子眼的心就放了下来。 “汉文,你没事吧!” 许仙见柳萱赶到,笑了笑,说道:“我能安然无恙的再见到萱哥儿,多亏这位燕赤霞燕大哥。” 接着又对着燕赤霞说道:“这是我结拜兄弟,柳萱。” 柳萱和燕赤霞道了谢,然后对着身后的一个校尉说道:“李校尉,你清理现场,将这些人都押回府衙。” 许仙道:“我请燕大哥喝酒,萱哥儿一起去吧!” 柳萱见许仙平安,心里的石头放下,说道:“汉文,我还有事处理,就不与你去了。” 许仙见状也不勉强,柳萱主意大,自有分寸,而且眼前这巷子里昏倒的不在少数,还有两个嗝屁咽气的,柳萱自然引了官兵前来,自然是要给许仙善后的。 许仙感激的看了柳萱一眼,然后便与燕赤霞先一步离开。 已经是夜深时分,许仙想到这个时候,应该去找大胡子才对,只有他那里有好酒好肉。 于是便带着燕赤霞,一路疾行,到了清水潭。 燕赤霞到是个爽快人,见许仙有意引他到清水潭,也不多问。 清水潭这边倒是还有不少人来往在街巷中,许仙叩开了布铺的门,大胡子一见是许仙,疑惑道:“兄弟,你怎么来了!” 然后一看许仙身后的燕赤霞,大胡子急忙把门打开让二人进来。 许仙没有多加解释,只说道:“知道大胡子你有好酒,特意带一个朋友来尝尝,怎么没有打扰到你吧。” 大胡子道:“欢迎,随时欢迎。” 许仙给燕赤霞和大胡子互相介绍一番,却见燕赤霞盯着大胡子不放,似乎有什么话攒在口中。 许仙不禁开口问道:“燕大哥,可是有什么不妥?” 燕赤霞则是对着大胡子问道:“连兄弟这腰间的铜铃好生别致。” 大胡子哈哈一笑,说道:“这是我师父留给我的,还算是个物件儿。” 燕赤霞突然叹了一口气,说道:“如果我没看错,这铜铃应该是我昆仑派的物件儿,敢问连兄弟的师父是哪位?” 大胡子一听,有些惊疑不定的说道:“我师父他老人家是道号白灵,却是从未听他老人家提起过师门。” 燕赤霞脸色不变,只说道:“果然是他,白灵子师兄,算起来二十年前,我与白灵子师兄在昆仑之时,还有几分交情,不知白灵子师兄如今身在何处?。” 大胡子听后,有些黯然的说道:“我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逝了。” 燕赤霞一听,摘下腰间的铜铃,有些伤神的说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多年未见,却已是天人永隔。” PS:今天就一更了...我有罪,请用推荐票洗礼我! 第四十二章思绪 大胡子在院子里招呼许仙和燕赤霞,他这里常备酒肉,是个好吃的主儿。 大胡子说起来也算是燕赤霞的师侄,只是其中内情,燕赤霞却是不肯细说,不过有了这层关系,三人倒是更喝的畅快。 一番交谈,大胡子才知二人刚才竟然经历了一场大战,大胡子拍着许仙的肩膀,说道:“兄弟,哥哥早就觉得你不是一般人,还真是没看错。” 许仙举起桌上的碗,对着二人说道:“两位哥哥都是我许仙敬佩的侠义人物,许仙先干为敬。” 燕赤霞一听,洒脱一笑,说道:“许公子也是我燕某走遍大江南北见到的第一个如此豪气的书生。” 大胡子则道:“喝酒,喝酒。” 三人喝酒至深夜,才寻了房,各自睡去。 许仙躺在床榻上,却是睡不着,虽然浑身酒气,但想真正的醉一场,却又是难了,自从那日从老船夫的船上喝过酒仙酿醉了个通透之后,许仙便再没有醉的不省人事过。 他想着今夜的那鬼物,明明就是冲着他来的,幸好他留下了那老和尚的活口,想来萱哥一定能问出点什么来吧。 想到这里,许仙又起身将自己怀里的那《游龙剑诀》拿了出来,虽然他只看了一遍,但是经过神魂演练,招式早已经牢记于心,只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许仙再一次仔细翻看,并没有出奇之处,除了看起来有些旧,许仙长叹一声,用火折子将书点燃扔进了一旁的火盆中。 这物件儿带在身上也没什么用,反正他已经记的一清二楚,烧了便是,自己作为龙门派掌门人,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书卷燃尽,许仙望去,赫然发现灰烬之中似乎有一卷金箔,许仙暗暗称奇,这算不算真金不怕火炼。 他捡起来一看,只见这金箔竟然可以舒展开来,再看上面,印刻着一行行的小字,还是用小楷书写,许仙细细看去,这一看就入了迷。 自古以来就有鲤鱼跃龙门的说法,传言上古时候,龙族被水族视作是最完美的修行法体,龙族大能在虚空浪潮中设下龙门,无数水族都希望一跃而过,翻身成龙。 龙门派开派祖师爷曾有幸在滨海之畔,看到过有鲤鱼一跃过龙门,化为吞云吐雾的金龙,那金龙搅动风云,给龙门派祖师爷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于是便有了《游龙剑法》。 只是龙门派鼎盛时不过百余人,且资质不足者占到了大多数,所以《游龙剑诀》被各代掌门人简化成了普通人都能习练的招数。 龙门派传到了第七代不过三人而已,《游龙剑诀》更是只有掌门人韩松子才会,如今许仙算是第八代弟子,若不是龙渊择主,龙门派估计就得淹没在岁月当中了。 金箔上所载的正是龙门开派祖师爷所传下的正宗的《游龙剑诀》,许仙仿佛置身于波涛汹涌的大海中,只见一条金色鲤鱼迎着风雷,灵活的穿梭在其中,逆流而上,速度依然不减半分。 终于,在经过无数道风雷之后,金色鲤鱼一跃而起,跃过了那道璀璨至极的龙门。 只是眨眼的工夫,那金色鲤鱼化身为一条金龙,辗转翻腾在云雾之间,甚至将一道道雷霆都吞入了腹中。 许仙看着那道金龙飘然而去,才回过神来。 金箔还是金箔,上面所蕴含的气息,是凝聚了开派祖师的境界力量,许仙看到的亦是龙门开派祖师所看到的画面。 矫若惊龙,翩若游鸿,就是游龙剑诀的精髓。 许仙大喜,有了这等身法,他的实战能力可就能上升一个大档次。 许仙试着用神魂去演练,刚刚演练了没几下,就发觉神魂虚弱,力量损耗过度,许仙急忙回窍,精神萎靡的看着这金箔,嘀咕道:“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会藏匿起来了。” 这样大的消耗根本不是他所能承担的,许仙将金箔贴身放好,赶紧躺在了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许仙听鸡鸣报晓,一觉醒来,精神奕奕,到不觉劳累。 许仙还要回书院,燕赤霞要在大胡子这里暂住几日,大胡子自然是欢迎不已。 辞别二人,许仙回了书院。 书院一切依旧,林子大过来寻许仙,见许仙无事,好生唠叨了一通,许仙也知道林子大颇为担心自己,和他说笑了一会。 柳萱带来了消息,那老和尚竟然莫名其妙的的死在了府衙的牢狱之中,全身没有什么伤痕,像是突然犯了什么疾病。 其余那些泼皮只关了一夜就通通放走了。 许仙听到老和尚死了,感到这事恐怕真的不简单,能悄无声息的把老和尚在守卫森严的府衙牢狱中杀死的,定然不是泛泛之辈。 再联想那黑袍人,许仙一时间也难以理出什么头绪。 想到还要去花满楼教紫霞读书,许仙也不去理会这些,有燕赤霞在杭州城内,若真有什么祸害人间的鬼物妖怪,燕赤霞肯定会出手的。 花满楼内,紫霞捧着一本千字文朗声诵读着。 许仙在一旁,不时的点点头,不得不说紫霞念起书来还是极为认真的,不过若是无人督促,紫霞是决计不会看书的。 许仙见紫霞诵读了两遍便停了下来,然后疑惑道:“怎么不读了?” 紫霞拖着小脸,嘟着嘴说道:“好无趣啊,许仙,牡丹姐姐出去收集眼泪,也不带着我,真的好闷啊。” 许仙一听,就乐了,笑着说道:“外面都是捉妖的,你要是出去现了原形,一定会被抓起来烤着吃掉。” 紫霞斜视了许仙一眼,撇撇嘴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呢!楼下的那些人见了我哪个敢说一个不字,谁不知道我是牡丹姐姐的贴身丫鬟。” 许仙问道:“那你知道牡丹姑娘去哪了吗?” 紫霞仰着头,想了想说道:“牡丹姐姐说这几日杭州城里似乎出了什么事,让我不要乱跑,她说如果她把事情办好了,一定能收集到眼泪。” 许仙从紫霞口中知道,白牡丹是受观音点化,在人间收集眼泪,不禁无语,这观音大士还真是无处不在,喜欢点化精怪,白素贞不也是受观音点化吗? 只是这眼泪又是怎么个说法? 想到这里,许仙觉得自己若是有机会,还是可以帮助一下白牡丹,毕竟人家也解了自己些许困惑。 他看着紫霞说道:“紫霞,想不想出去玩?” 紫霞惊喜的看着许仙,说道:“许仙,你肯带我出去?” 许仙神秘的点点头说道:“有什么不行的,我今天带你去吃比糕点还好吃的东西。” 紫霞冒着傻气的笑着,许仙不禁感慨道,多么朴实的小狐狸啊,一听到吃就什么都不顾了。 PS:求点推荐,多谢各位了,洗涤一下我迟缓的大脑吧。 第四十三章救人 许仙带着小萝莉紫霞游荡在杭州城内的大街小巷当中,紫霞果真是个吃货不假,见有货郎卖脆饼,喊着要吃,见有卖糖人的,喊着要吃。 一路走来,许仙见紫霞的肚子一点没走形,不禁啧啧称奇。 许仙在一家馄饨摊前坐了下来,叫了两碗馄钝,紫霞吃的欢,忍着滚烫也把一碗馄饨三下五除二的给吞下了肚子。 吃完了一碗,紫霞水汪汪的两眼瞧着许仙,许仙叹了一口气,说道:“这谁家的孩子,饿了多少年了。” 又叫老板添了两碗,老板是个实在人,还问许仙能不能吃完,别浪费了,许仙笑了笑,直接说道:“我这个妹妹比较能吃。” 老板诧异的看了看紫霞,然后一头雾水的走开了。 许仙慢悠悠的吃着,紫霞咕噜咕噜的吃着,好在紫霞吃了这么多之后,总算是有了几分撑着的意思,坐在那里,拍着肚皮,一脸幸福。 许仙滋留的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抹了抹嘴角,看着紫霞问道:“你平日里也吃这么多吗?” 紫霞掰着手指头,想了想,有些苦恼的说道:“怎么会呢?我就是想吃这么多,牡丹姐姐也不让啊。” 许仙有些奇怪的问道:“那是为什么呢?” 如果紫霞真觉得吃不饱,白牡丹没道理控制紫霞的食量吧。 紫霞歪着头,说道:“牡丹姐姐说了,我应该多饮清泉,少吃浊物。” 许仙觉得这可有趣了,只是看那白牡丹平日里在不食人间烟火与千娇百媚之间转换,不知哪个才是她的真面目,想来她千年的道行心思难测的很。 许仙带着吃饱了紫霞一路往清水潭方向去了,神魂修炼到如今,他已经能隐约间感觉到白牡丹应该也在清水潭。 只是这种玄而莫名的感觉又不太准确,所以他带着紫霞出来,一是看小狐狸实在嘴馋,二是想看看这种感觉是否真的准确。 贯通南北的大运河,着实是一项伟大的工程。 当许仙站在码头上时,看着商船、货船来往在码头,看着身着绫罗绸缎的富商,看着呼喊着号子的船工,许仙不动了。 不远处,有惊呼声传来,一艘大客船上的船梯上有不停的喊叫声,顺着风,许仙拉着紫霞走了过去。 “虎子落水了!快救人!”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壮汉,指挥着身后的船工,只是那些船工一个个却是往后退去。 这时,从船上走下一人,是个中年人,那人身穿常服,一脸赘肉,指着河面,扯着嗓子喊道:“啊呼!呀呼!” 然后紧跟着有小厮走到那人跟前,在那人耳边嘀咕几句。 只见那中年人从小厮手上扯出几大串铜钱,然后用力一扔,扔向了河水当中。 河水并不算湍急,那几大串铜钱连个水花都没打起,就沉溺在了浑浊之中。 这时,站在甲板上的那壮汉,噔噔的下了船,走到那中年人身边,一脸愤怒,双眼喷火似的盯着那中年人,怒喝道:“王老板!虎子可是落水了!为什么不救他!” 中年人看了壮汉一眼,说道:“老谢,你也知道,河神他老人家需要人伺候,是河神选中了他,我也爱莫能助,你放心,谢虎的安家费我再多给一倍。” 那壮汉听了,眼中留下了泪水,走了两步,趴在河边,捶打着地面,哭喊道:“虎子!我对不起你!” 河水滔滔,众人看着河面,纷纷祈祷,河神不再发怒。 就在这时,河水中又翻起一道大漩涡,那停在岸边的小船,根本挡不住漩涡的吸力,只是眨眼的工夫,几艘捕鱼的小船就消失不见。 好在船上并没有人,只是这一下,让不少百姓见状,纷纷跪倒在地,一个个喊着:“河神息怒,河神息怒。” 许仙似有感应的看向了河水,浑浊的河水下面似乎真的有东西在翻滚着。 就在这时,一道五彩神光出现在天边,只见一白衣女子脚踩着一段白绸,飘然而来。 那道身影一出现,许仙就认出了那是白牡丹,紫霞显然也认出是白牡丹到了。 白牡丹的出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纷纷叩拜起来,这等神仙手段,必定是仙女下凡了。 只见白牡丹伸出碧玉雪白的右手,一道光芒没入河水当中,片刻后,白色的绸带携裹着一个人破水而出。 白牡丹将那人放在地上,先前在河边大声哭喊的壮汉急忙扑了过去,然后摇晃着那人的身躯,不停的喊道:“虎子,你醒醒!虎子!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许仙望了过去,那落水之人,看起来岁数不大,二十岁出头的样子,显然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 这时,跟前有人提醒那壮汉道:“老谢,快求那仙子!” 那壮汉跪倒在地,对着半空中的白牡丹泣声道:“求仙子救救虎子吧,他家可是三代单传呐!” 白牡丹脸上依旧拂着一层薄纱,只听得她缥缈一般的声音从天而降。 “天道昭昭,本座自然不会见死不救。” 只见白牡丹一拂袖,许仙看着一道神光打在那年轻人的身上,那年轻人口中开始吐着河水。 片刻之后,年轻人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壮汉跪倒在地,不停的对着白牡丹叩头。 许仙看着那年轻人醒转过来,再看向半空,白牡丹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没有出现过一般。 而周围的百姓,不停的祈祷着,显然这是神灵现身了。 仙子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个落水之人给救了回来。 而之前那富商中年人,则不停的哆嗦着,看着被救回来的年轻人,惊慌失色,然后在身后小厮的搀扶下离开了码头。 也许无他人注意,偏偏许仙就看到了这一幕。 紫霞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牡丹姐姐这样显化在世人面前,可是要承担不小的风险,紫霞平时虽然迷糊,但白牡丹所告诉过她在人间的许多规矩,她却是牢记在心。 功德因果,牡丹姐姐是为了哪样呢?紫霞在心底疑惑道。 第四十四章浮相 许仙见白牡丹施展手段,将一个年轻生命从黄泉路上拉了回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白牡丹虽然是妖,但却也是个懂善恶、明是非的好妖,比起那见死不救的富商来又不知高尚了多少倍。 许仙对白牡丹的印象又改变了不少,这样的妖即便是在人间流连一日,也比那些淡漠人命,为富不仁的人要好的多,人又如何,妖又如何,善恶当真是存于一念,存于本心。 白牡丹消失不见,许仙也拉着紫霞离开了人群。 紫霞嚷着要在白牡丹回去之前,赶回花满楼。 许仙不禁问道,你这么古灵精怪为什么这么怕牡丹姑娘? 紫霞小声嘀咕道:“你哪里知道牡丹姐姐的厉害,若是惹了她不高兴,我岂不是要被她送回青丘去了。” 许仙呵呵一笑,摸了摸紫霞的头,没有再说什么,在他看来,白牡丹能带着紫霞来到杭州城,就不会轻易将紫霞送回去,许仙不无猜测,青丘狐族既然能有读书认字这样的传统,想必红尘历练,也是不可缺少的吧。 只是紫霞这性子天真浪漫,和孩童无疑,白牡丹若是不严加管教束服,那出了乱子,可就不美了。 不过紫霞好吃的属性却是无时不刻的在显现着,虽然害怕晚回去被白牡丹责怪,一路上还是让许仙买了不少零食,于是当二人回到花满楼中时,许仙的双手都占着,跟在紫霞身后,倒像是仆从跟着自家大小姐出去逛街。 好在白牡丹不知去了何处,还未回来,紫霞小心翼翼的在屋里转了一圈,然后才有恃无恐的坐着开始新一轮的大吃。 连许仙什么时候走的,紫霞也是一无所知。 许仙本来打算回书院,但一想刚才那河水中诡异的漩涡,就觉得有些离奇,于是便又折返回清水潭,往大胡子的布铺去了。 ..... 杭州城,府衙后堂。 一脸寒霜的柳士元盯着下首的刑事司管事,一拍桌子,冷声说道:“刘管事,半月来,清水潭命案是一桩接着一桩,你可有何解释!” 堂下站在的一人年摸三旬,身着皂衣,是杭州府衙刑事司管事,只见那刘管事战战兢兢的说道:“卑职无能,还请柳大人恕罪!” “哼!无能!无能!三日内,你若再破不了案,我一定治你的罪!” 柳士元厉声喝道。 “卑职一定尽力!” 刘管事低着头,只是恭敬的说道。 柳士元不耐烦的挥了挥衣袖,那刘管事便悄然退出了屋内。 这时,从屋内的珠帘后走出一师爷模样的人,给柳士元添了一杯茶,然后说道:“大人,刘山翁显然只是马同知的马前卒,如今杭州城内人心惶惶,若是再不破案,传至圣上耳中,大人恐怕难辞其咎。” 柳士元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怡然自得,哪还有刚才气急败坏的样子。 “马伯先着实可恶,为了逼走本官,竟然敢如此肆意妄为!视人命为草芥!” 柳士元知道自己出任杭州知府,破了某些人的美梦,但是却不曾想到,如今杭州城内命案累累,那姓马的也敢从中阻挠破案。 想到此处,他眉头一皱,心道昨夜萱儿带回来的那和尚也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府衙牢狱,这与清水潭的那几桩命案有没有联系呢? 他突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妖邪霍乱,也不是不可能出现的事情,想到这里,他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 一旁的师爷连叫了他好几声,他都没有听见。 ...... 杭州城内,某处宅院当中。 在硕大的宅院里,有一间屋子灯火通明,里面确实只有寥寥几人。 若是许仙在此,肯定能认出其中一个正是马文才。 马文才的对面坐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当中的人,上首坐着的是一个五旬老者,堂下还有一人,赫然是刚才在府衙后堂中被柳士元骂了个狗血淋头的刘管事。 只见堂上的那五旬老者一脸笑意的说道:“山翁委屈了,你放心,你的功劳本官牢记在心,本官早已上了折子,有太师大人从旁斡旋,这次定要那柳士元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有太师大人保举本官出任杭州知府,大事可成!” 刘管事脸上透着一股精明,他自诩才能出众,却不过小小的七品刑事司管事,那柳士元出任杭州知府以来对他呼来喝去,全然不顾他在下属眼前的颜面,好在杭州府可不是他柳士元的地盘,攀上了马同知这条线,就等于和太师府有了牵连,如今的朝堂圣上一言九鼎不假,但是梁太师的圣眷也是无人可比。 “马大人客气了,为马大人做事,着实是下官的荣幸。” 刘管事一脸媚笑的说道。 “文才,你所说那许仙有些古怪,竟然让乾道人和彭和尚都失手了,我今夜特意请来黑风使,请黑风使出手,确保万无一失。” 马伯先对着自家儿子说道。 马文才一摇折扇,冷声说道:“那许仙不知道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气,竟然被一个会异术的道人给救了,那道人厉害的很,连黑牙也没挡住那道人的术法。” 这时,那全身笼罩着黑袍的黑袍人发出嘶哑的声音说道:“明夜子时之前,我家大人不能受到半分影响,什么狗屁道人,本座自会去灭杀,马大人答应的那十个童男童女可准备好了吗?” 坐在上方的马伯先森然一笑,说道:“只差最后一个童女,黑风使大人请放心,不出意外,今夜就可找到第十个童女,一定不会耽误大人的大事。” 那黑袍人冷哼一声,说道:“最好别出什么意外,否则梁太师也保不了你!” 马伯先一听,有些发怵的看了那黑袍人一眼,急忙说道:“不会,一定不会!” 说话间,那黑袍人化作一股黑烟,消失在了三人面前。 那黑袍人一离开,马伯先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恨恨的想道,柳士元!若不是你夺我的位子,我堂堂同知哪用如此铤而走险!我定让你有来无回! 这时,那刘管事有些瘫软的坐在椅子上,胆颤心惊的开口道:“马..马..马大人,那是什么人!” 马文才冷眼看了那瘫软的刘管事一眼,说道:“刘管事是个聪明人,看到了什么,没看到什么,刘管事心里应该有数。” 那刘管事一看,直接说道:“卑职自然什么都没看到,卑职感觉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说完,便如同逃命似的踉跄着出了屋子。 马文才见那刘管事的样子,冷哼一声,说道:“什么东西!” 马伯先在上首,一脸阴冷,说道:“文才,那黑风使想来已经去找许仙,只要许仙一除,你在梁连面前就大有可为,只要咱们父子同心,大事可期!” 马文才则道:“父亲大人放心,只要除去许仙,梁连那厮定然会倚重我为左膀右臂,到时候...” 马文才的话没有说完,马伯先一抬手打断了马文才的话,父子二人相视一眼,笑了起来。 ...... 许仙刚刚叩开布铺的门,却见大胡子在一旁擦拭着一块牌匾,见许仙进来,急忙招呼许仙道:“来兄弟,给哥哥看看这匾如何!” 许仙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连记布铺四个大字,字倒是写的行云流水,只是牌匾的左下角竟然镶进去一个八卦镜。 “大胡子,怎么不见燕大哥!” 许仙开口问道。 “你说师叔啊,他在后院练剑呢。” 大胡子在牌匾上擦来擦去,然后说道:“得咧,来兄弟,在外面瞅着点,哥哥把这牌匾挂上去。” 许仙应了一声,和大胡子出了门,借着月色,大胡子踩着梯子,将牌匾挂上了门框。 大胡子下来,问道:“兄弟,书院是不是太无聊了,还是哥哥这里热闹吧!” 许仙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 大胡子一看,也不开玩笑了,直接问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仙拉着大胡子往后院走去,后园中燕赤霞手中剑光飘摇,俨然是高手气派。 大胡子不禁拍手称赞,燕赤霞见二人进来,便停了下来。 “燕大哥的剑法还真是出神入化!让许仙叹为观止!” 许仙由衷称赞道。 “许公子的剑法也是一等一的好剑法,假以时日,许公子定然不比燕某差半分。” 燕赤霞收了剑,提起腰间的酒葫芦,仰头喝了两口,才说道。 “燕大哥,许仙今日来,是有大事与二位大哥相商!” 三人围坐在园中的石桌前,许仙一脸凝重的说道。 “哦?尽管说来!” 燕赤霞道。 “今日我在运河码头见了一桩怪事,那河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生吞活人,在河中兴风作浪!似乎有人称做是河神作法!” 许仙说着,把下午所见的情景一一说了出来,不过到是略去了他认识救人的白牡丹。 “怪不得!我一连多日盘桓在清水潭,想不到竟然是水中之物在作怪,只是前几日还有人家丢失了儿女,我今夜正准备再去查探一番!” 燕赤霞恍然间说道。 “那河神却是不知什么东西,想来需要活人祭祀,定是什么妖邪作祟!” 许仙不无担心的说道。 “许公子说的对,四方正神只需要香火祭祀,只有妖邪才会以人精气血肉为食!” 燕赤霞沉吟,又说道:“只是妖邪藏匿在这水中,燕某也无能为力!” 大胡子在一旁说道:“师叔,我听闻飞来峰上灵隐寺中有一大德高僧,不如由我去请来作法,助师叔一臂之力!” 燕赤霞摇了摇说道:“我昆仑一脉除妖斩邪岂能假借他人之手!此事不必再提!” 大胡子一听,也不再说什么。 许仙倒是被大胡子这么一说,脑海中出现了法海的那影像,法海虽然无情,但捉妖的手段确实不俗,特别是他手中的那佛祖赐下的金钵专门克制妖邪。 随即又甩了甩头,法海可是牛皮膏药,切记不可沾惹。 不过今日白牡丹既然出手救人,再联想其受观音点化,想必白牡丹应该也察觉了此事,毕竟人命关天,白牡丹修行千年,想必和以后的白素贞的道行也差不了多少,若是出手,再加上燕赤霞,那也多了几分把握。 想到这里,许仙说道:“二位哥哥莫急,我看今日出手的那位仙女想必不会任由妖邪作祟,必定会出手擒妖,燕大哥不是说今夜还要去查探那丢失孩童之事吗?带上我可否!” 大胡子在旁说道:“这种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八两!” 燕赤霞看了看二人,定声说道:“既然你们有心,那咱们这就出门。” 就在这时,夜空中黑雾袭来,黑雾消散,一个黑袍人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 许仙有种感觉,这黑袍人与昨夜的那绿毛怪物是一丘之貉。 只见那黑袍人阴冷道:“燕赤霞!许仙!本座奉我家大人之命,特来收二位去幽冥做客!” “哈哈!既然知道燕某的名头,就知道燕某手下从不留情,害人之妖,燕某见一个杀一个!” 燕赤霞背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向着黑袍人刺去。 那黑袍人手中黑雾流转,左手向前一推,燕赤霞的长剑就停留在了那黑袍人的胸口前,再无法向前一寸。 “孽畜受死!” 燕赤霞怒喝一声,摇身而起,甩出几道符纸,那符纸还没打过去,便被黑袍人的黑雾包裹起来,销声匿迹。 “燕赤霞!如果你就这点手段!本座就不客气了!” 黑袍人桀桀一笑,左手挡住了燕赤霞的剑,又是还游刃有余的打出一道道黑雾。 “不好!” 许仙见那黑雾遇风则涨,向着他和大胡子袭来,拉着大胡子就要往后退去。 大胡子却说道:“兄弟莫怕,看舍利!” 只见大胡子从怀中掏出许仙送给他的佛骨舍利,一手掐诀,一手托着舍利。 舍利上散发出强烈的金光,那向着二人袭来的黑雾一碰到那金光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许仙看的目瞪口呆,想不到舍利子竟然有如此威能,他竟然一无所知。 “舍利子!” 黑袍人见大胡子祭出了佛骨舍利,直接大袖一甩,打出数道连绵不绝的黑雾。 燕赤霞见状,一掐诀,然后一剑化为数剑,剑光大作,向着那黑袍直接劈去。 黑袍人双臂挥舞,黑雾笼罩着全身,即便是剑光璀璨至极,劈在他身上的那团黑雾上,也无济于事。 这时,燕赤霞暗道一声不好,只见他身后又一个黑袍人悄然出现,直接向着他的后背拍去。 燕赤霞猛的侧身,却还是被身后的那黑袍人的一掌给打到了身上,燕赤霞一拍腰间,直接祭出五道雷符。 嘭!嘭!嘭! 雷声乍响,雷光耀眼,只以为直接将那黑袍人给劈散了,没想到那黑袍人却是化为一股黑烟。 而在这时,许仙大叫一声:“燕大哥小心!” 原来,那黑袍人消失的瞬间,燕赤霞的身后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袍人。 “些许幻象!雕虫小技!” 燕赤霞突然爽朗一笑,一剑斩下,那黑袍瞬间消散。 再看最开始出现的那黑袍人还在不远处,只听那黑袍人说道:“怪不得黑牙被你杀掉,原来还真是有些本事!” “天地无极!万剑归宗!” 燕赤霞却是不管不顾,一剑起,万道剑光涌出,这是他所习剑法的最强一招。 轰! 黑袍人被剑光笼罩,却是发出一道道轰鸣之声,恍如雷霆劈下。 “好剑法!可惜,不管用!” 黑袍人从剑光中走出,虽然狼狈,身上的袍子也被划出了几道大口子,而且露出了一张脸庞。 燕赤霞在半空中惊疑道:“是你!” 黑袍人呵呵笑道:“没想到吧,燕赤霞!” 许仙看着那黑袍人,只见那黑袍人露出的脸庞竟然看起来和燕赤霞有九分相像! 只是燕赤霞有一脸胡子,而那黑袍人却是一脸光洁,脸色发青。 PS:一大章诚意满满,写到了关键处,所以斟酌了许久,这一卷即将完结,下一卷白素贞即将登场,千呼万唤始出来啊!求推荐!!! 第四十五章我道 许仙和大胡子傻眼了,看着那黑袍人,不解的望向燕赤霞。 燕赤霞脸色不变,却是狂笑起来,看着那黑袍人说道:“躲了这么多年,你终于现身了!” 那黑袍人却是冷然说道:“燕赤霞,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不过你以为你还能斩我几次?” 燕赤霞一跃而起,长啸一声,将大胡子手中的舍利子摄在手中,“妖孽!废话少说!燕某这就再斩你一次!看你还有几命可逃!” 燕赤霞手中的舍利在他的催动之下,光芒大作,佛光普照,舍利虽然是佛家宝物,但是心有正气者自然可以使用。黑袍见那金光向着他笼罩过去,直接化作一股黑雾裹风而去。只留下一句,“燕赤霞,本座今日暂且留你一命!等我家大人一出关,就是你燕赤霞的殒命之时!” 三人眼看着黑袍离去,却是无可奈何。黑袍离去,燕赤霞的脸色才转为凝重,许仙和大胡子急忙上前问道:“燕大哥,那黑袍!” 燕赤霞望了望挂在夜空中的那轮满月,走了几步,有些颓然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没想到多年过去,那孽畜竟然尚在人间。”燕赤霞陷入回忆当中,却是道出了与那黑袍之间的恩怨。 二十年前,燕赤霞自昆仑而出,觉得以自己一身本事,天下之大,去不得的地方少之又少,嫉恶如仇的他追杀妖邪,无意中闯入了魔界,险些丧命,若不是用了师门秘法远遁而逃,他必定会陨落在魔界。 而那黑袍其实是燕赤霞的欲念所化,他所用昆仑秘法称作斩念,人有七情六欲,燕赤霞斩去了自己的欲念,才能不被魔界妖邪所迷惑,从而逃出魔界。 这二十年来,燕赤霞一直在追寻自己的那道欲念,却一次又一次的让他逃脱。 “这么多年过去,我能感觉到他又强大了不少!而且据我所知,他不是屈居人下的主儿,能被他称作大人的想必是不同一般的大妖,此事有些棘手了!”燕赤霞眉头一皱,脸色难看的说道。 “燕大哥,如此说来,那黑袍岂不是也算是另一个你?”许仙说道。 “也可以这么说,他是我,我却不是他!此番既然已经知道他在杭州城内,燕某纵使是拼了这条性命也要将他毁灭,不能让他再为祸人间。”燕赤霞一掌拍在石桌上,厉声道。 大胡子在旁说道:“师叔,我刚才看到你一祭出舍利,那黑袍就被吓跑了,想来舍利应该是克制他的。” 燕赤霞点了点头,看着手中的舍利说道:“不错,那孽畜不同于一般妖邪,甚至不惧雷霆,但却对佛门宝物惧怕的很,只可惜这样的舍利子只有一颗,若是你我三人一人持一颗舍利,必定在顷刻间将那孽畜给降服。” 这时,听到燕赤霞话的许仙从自己怀中掏出他剩下的最后一颗舍利,说道:“这舍利本有三颗,我送给萱哥儿一颗,送给大胡子一颗,我自己留了一颗,燕大哥你说有三颗舍利,便有机会将那黑袍降服可是真的?” 燕赤霞有些惊奇的看着许仙手中的那一颗舍利,听着许仙问道,便肯定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没错,只要三颗舍利聚齐,那孽畜根本不算什么,只是许公子你不是说笑吧!佛骨舍利这等重宝,竟然都是你的?” 大胡子在一旁说道:“师叔,我这兄弟可是福源深厚的主儿,他说有,我八两可是一点都不怀疑。” 许仙笑了笑说道:“这舍利也是一位前辈赠与我修行的,只是我参透不了其中法门,倒只能是留在身上做个驱邪温养之用。” 燕赤霞顾不得感慨,又说道:“我想杭州城中这几日丢失孩童也定与那孽畜有关,事不宜迟,许公子你去把第三颗舍利拿回来,我今夜再去探一探,若是能找到那孽畜的藏匿之所,就好办许多了。” 许仙在旁点点头,说道:“燕大哥说的极是,我就去找萱哥儿一趟。” 大胡子在旁说道:“我和师叔一起去。”燕赤霞点点头,说道:“那好,我们分头行事。” 许仙应了一声,便率先离去。 深夜再去柳府显然不太合适,许仙也没回书院,却是径直去了花满楼。他要去寻求白牡丹的帮助。 花满楼中,白牡丹一动不动的看着紫霞,说道:“说吧,今天怎么会和许仙出现在清水潭码头。” 紫霞撇了撇嘴,直接开口道:“是许仙说要带我出去玩的,牡丹姐姐只说不让我一个人出去乱跑,又没说不能和许仙一起出去。” 白牡丹冷哼了一声,道:“你知道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险,若不是我及时出现,那河中的老妖一定会将你拖进河中吃掉!” 紫霞见白牡丹真生了气,在一旁嘟着嘴说道:“知道了,牡丹姐姐,紫霞知道错了,你就别怪我了,都怪许仙,是他诱惑我出去的!等许仙来了,你一定要好好教训许仙一顿!” 许仙轻车熟路的站在了白牡丹的屋外,敲了敲门,说道:“牡丹姑娘,许仙前来拜见。” 许仙很是奇怪的看了看,怎么没人应他呢?不应该啊,又敲了敲门,道:“紫霞?紫霞?有人在屋里吗?” 紫霞一脸指着门口,对着白牡丹说道:“牡丹姐姐,罪魁祸首来了,你可得好好教训教训许仙,我去开门!” 白牡丹瞪了紫霞一眼,站起身来,说道:“你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把千字文抄写十遍,抄不完,今天晚上不准吃点心!”紫霞一听,哭丧着脸,哀呼一声,坐在一旁,嘴里嘀咕道,臭许仙,都是你害的,害的我被牡丹姐姐罚! 许仙正准备推门而入,却发现门突然间打开了。开门的可不正是如花美眷白牡丹,只是这白牡丹一脸寒霜,看起来有些不爽。 许仙笑着说道:“牡丹姑娘,深夜来访,打扰姑娘了。” 白牡丹冷哼一声,道:“来的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许仙疑惑,一脚踏进了屋门。“不知牡丹姑娘找我有什么事?”许仙坐在一旁,看着眼神不善的白牡丹,心道自己可没得罪她,怎么这么看着自己。 “许仙!你今天擅自带紫霞出去,差点闯了大祸!你还不自知!”白牡丹冷然说道。 “什么大祸?牡丹姑娘未免有些危言耸听了吧,我不过是带紫霞出去吃了些小吃,可是我也是有我的道理的,我作为紫霞的先生,带自己学生出去吃点东西的权利都没有吗?”许仙反驳道。 “许仙,你可知道那河中的妖邪是什么东西!你可知道紫霞如今法力净失是那等妖邪眼中的极品大补之物!” “许仙!你不过是我请来教紫霞读书的教书先生!你只需要教好你的书,其他事情你自然不必多管闲事!”白牡丹厉声质问许仙,眼中光芒四射! 许仙还是第一次见白牡丹生气咄咄逼人的样子,仔细想到,自己确实是不了解情况,有些不妥当的地方,但是就这么低头,许仙却是有些踌躇。 他强自说道:“你说的纵使是有理,不过紫霞虽然是一个孩子,但她也有自己的需求,她喜欢吃好吃的零食,她也不想整日闷在这屋子里,你口口声声说为她好,但若真像牡丹姑娘所说的那样,紫霞在妖邪眼中是极品的大补之物,那就是把她整日关在这花满楼中就一定是安全的吗?” 白牡丹冷哼一声,死死的盯着许仙说道:“你这么说,不怕我杀了你吗!你别忘了!我是妖!不是人!” 许仙说了自己心中所想,觉得松了一大口气,他坦然说道:“牡丹姑娘既然受过观音大士点化,想必不会如此做法,只是我还有一句话要送给牡丹姑娘,若成仙是牡丹姑娘的大道,那么身处这红尘世间,牡丹姑娘纵使是妖不是人,也终会有成为人的那一天。” 白牡丹笑了一声,转眼之间平静下来,她看着许仙,虽然不懂许仙说的话,但刚才许仙在她面前为紫霞据理力争的时候,她突然有些恍惚,这样一个书生,可以为了紫霞这样一个妖而辩驳自己,还真是与众不同。 许仙见白牡丹不说话,他却是想着自己来的目的可是求这位有千年修为的大妖帮忙的,这三言两语的却跟人家呛了几句,这个可是有些作难了。 许仙在一旁偷摸儿的打量一下白牡丹,见白牡丹恢复了高冷御姐范儿,咳嗽了一声说道:“牡丹姑娘,其实我深夜来此,是有一事与牡丹姑娘相商。” 白牡丹看了看许仙,却是说道:“你这性子以后若是打算科考入仕,恐怕是要蹉跎一生,倒不如等我此间事了,随我去那清幽之地参悟大道、得悟长生,岂不是更好!” 许仙听了,哑然失笑道:“牡丹姑娘不是说笑吧,我虽然侥幸会些许法术,但是却从未想过去那深山之中清修,我许仙不过一俗人,此生最大的愿望不过是娶一房美娇娘,生一窝孩子,然后每日陪着自家娘子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谢,那才是我所想要的人生,如果长生仅仅是为了长生,那于我而言,十年岁月和百年岁月又有什么意义呢,这样的长生孤单寂寞冷,不要又何妨!” 白牡丹用奇异的眼光看着许仙,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许仙还真是让她难以理解,她修行千年所为的就是得悟大道,重归天庭,铸就长生,可这许仙却言语之中透着不屑一顾的味道,真是愚痴世人! PS:家里断网了,我已经哭晕在厕所,今天就这么多了,明天尽量多更。。。呼叫推荐票! 第四十六章贾全 “许公子不是有要事与我相商吗?” 白牡丹沉心静气,她修炼千年,却是头一次被一个凡人给气恼了。 “牡丹姑娘今日在码头救人之举在下看的一清二楚,我有一事不明,那河水中到底有什么妖物,还望牡丹姑娘告知一二。” 许仙在旁说道。 “许仙,你不过一介凡夫俗子,莫不是想去斩妖除魔吧?” 白牡丹道。 “自然不是,实不相瞒,我是来请牡丹姑娘帮忙的。” 许仙直接说道。 “哦?” 白牡丹疑惑一声。 许仙也不在拖沓,直接将自己的这两日所遭遇的事情一一道出。 “原来如此。” 白牡丹听后沉吟,半晌不语。 “如果我没看错,那河中应该是有一条蛟龙!” 白牡丹说道。 “什么!蛟龙!” 许仙一听,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 “没错,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那道影子就转瞬即逝,但是我可以看出那是条蛟龙。” 白牡丹今日在那运河上空虽然只是惊鸿一现,但是她的修为已经渡过二次天劫,河中的一切动静难逃过她的眼睛。 “牡丹姑娘修为通天,可否答应一起除去这妖孽,还杭州城百姓一个清静!” 许仙直接说道。 “那蛟龙不是一般妖怪,我能感觉得到他的气息甚至比我还要强上几分,更何况,我也是妖,我为何要涉险,去帮你趟这趟浑水呢?” 白牡丹神色不变的反问道。 “牡丹姑娘今日出手救人,从那蛟龙口中夺去他的食物,已经是在趟这趟浑水了,既然如此,何不与我等一起?也能多增添几分胜算!” 许仙道。 “不得不说,你说的虽然有些理,但我若就是不答应呢?” 白牡丹笑眯眯的说道。 “呃,牡丹姑娘若是真不答应帮忙,许仙自然也是无可奈何,只能说许仙错看了牡丹姑娘。” 许仙在一旁说道。 “许仙,你先回去吧,我答应你了。” 白牡丹看了看在偏屋门口探出头的紫霞,突然说道。 许仙一听白牡丹答应出手相助,心里就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毕竟白牡丹可是有着千年道行的大妖,再加上燕赤霞,阵容也不算差了吧。 “那我就先谢过牡丹姑娘了。” 许仙也不多留,直接出了花满楼,回了书院。 浩然书院,坐在自己房舍内的床榻上,许仙准备开始修炼,却听到有敲门声响起。 “许兄可在屋内?” 这声音许仙倒是听了出来,正是住在他隔壁的贾全。 许仙开了门,只见披着衣服的贾全披散着头发站在门口。 “贾兄,可有事?” 许仙笑道。 “许兄,深夜打扰,许兄刚才回来可曾见一女子从窗前走过?” 贾全是个比较消瘦的年轻男子,岁数看起来大概比许仙大一些。 许仙见贾全双眼圈有些发黑,眼珠上甚至有不少血丝,一副失眠的样子。 “哦?贾兄不是说笑吧,书院之中哪还有女子?” 许仙疑惑,这可是浩然书院,清一色的大老爷们儿,哪里来的女子?更何况是深更半夜,难道这哥们儿带了女人回了书院? 再看看贾全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莫不是暗恋哪个富家女子,出现了幻觉吧,许仙恶趣味的想到。 “可是我明明亲耳听到有女子在屋外低声哭泣,似有什么难解之事,。” 贾全肯定的说道。 “贾兄定是这几日读书读的晚了,有些累了吧,还是早些休息吧,书卷虽妙,但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许仙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这贾全,许仙虽然来书院不久,但是对这位贾全也是有所耳闻,此人是金华人,家境贫寒,却是十分刻苦,能进这浩然书院可是因为他在金H县试中夺了头名。 贾全在书院中有着“拼命三郎”的雅号,为读书可谓是不眠不休,许仙常常深夜回来时,还能看到他屋中亮着灯。 “多谢许兄提点,想来也是我这几日读书读的晚了,眼花耳鸣了吧。” 贾全和许仙施礼,然后一脸迷茫的回到了隔壁。 许仙关上门,施然一笑,这可是浩然书院,有浩然正气坐镇,一般的妖邪鬼魅根本难以靠近,所以许仙到没往女鬼野狐之类的身上想。 想来也是那贾全多半是看了什么书,真以为书中有那颜如玉了。 许仙感慨一声,却又想到这两日所遇到的事情,他在想那黑袍为什么要来杀他,黑袍是燕赤霞的欲念所化,与燕赤霞势同水火,但是许仙却是明明听到了那黑袍出现时也唤了他的名字,再加上前番被燕赤霞杀死的那绿毛怪物。 许仙感觉到有一张网正在向着他笼罩过来,似乎有人专门要取他的性命。 想到这里,许仙捋捋头绪,他来到杭州以后唯一可以算得上有些仇怨的就算是马文才了,只是他们二人之间的仇怨不过算是意气之争,马文才再蠢、再心胸狭隘,也应该不会蠢到买凶杀人吧,而且那黑袍是妖,也不是马文才能指使的。 那么到底是谁呢? 许仙想不出来,索性不再想。 将刻有《游龙剑诀》的金箔放在双腿之上,许仙再一次尝试神魂演练,只是这一次也没有坚持了多长时间,没过多久,许仙就再次感到神魂虚弱不已,于是许仙回了窍,深深睡去。 陷入沉睡的许仙丝毫不知眉心处的养神珠在为他温养着神魂,月华透过窗户,许仙腰间挂着的香囊上一抹金光一闪而过。 天光大亮,许仙精神饱满的起了床,准备去上早课。 推开门刚好遇到也准备出门的贾全,只见那贾全脸色苍白,眼神黯淡,精神萎靡,还一连打着哈欠。 许仙不禁开口问道:“贾兄?你没事吧?” 贾全向许仙作揖,道:“也不知怎么了,一觉醒来,总觉得浑身无力,提不起精神头儿。” 许仙道:“贾兄莫不是生病了?且得去看看郎中,不然托坏了身子可不值当。” 贾全勉强的笑了笑,道:“多谢许兄挂怀,我这身子本就体虚,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不妨事,过些日子想必也就好了。” 说完,贾全和许仙点了点头,便率先离去了。 许仙看着贾全抱着双臂,似乎是有些冷的样子。 不禁摇摇头,这可是江南初春时节,只有暖意,怎么会冷呢? 不过冷暖自知,自己只能做个提醒,于是也不再多想,自己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PS:抱歉,还有一更,在凌晨以后了。 第四十七章妖踪 杭州城,连记布铺。 许仙、燕赤霞、大胡子三人围坐在一起。 燕赤霞一脸凝重的说道:“昨夜我与八两在城内寻迹而行,总算是让我发现了蛛丝马迹。” “哦?燕大哥尽管说来听听。” 许仙好奇道。 “我和八两昨夜出去后,不止发现有鬼魅在城中游荡,而且发现了偷那孩童的黑衣人,为免打草惊蛇,我与八两一路尾随,最后发现那黑衣人进了一处高门大宅中。” 燕赤霞徐徐道来。 “可打探清楚那是什么人家?” 许仙问道。 “我见那门匾上写着马府,却是没有轻易进入里面查探。” 燕赤霞说道。 许仙听到马府,不自觉的就想到了马文才。 “有了这个线索就好办的得多了,只是当务之急是要除掉那黑袍,还有他身后的主人。” 大胡子在一旁说道。 许仙一听,便与二人将白牡丹所说之事说了一遍,二人听完大吃一惊,显然也没想到河中居然一条蛟龙存在。 “这就说的通了,那蛟龙定是城中孩童丢失的罪魁祸首,只是那姓马的人家又为什么会有偷孩童的黑衣人出没?” 燕赤霞嘀咕道。 “燕大哥,舍利我已经拿来了,只是我还不知道如何驱使舍利的力量?” 许仙却是将从柳萱那里拿回来的舍利拿了出来,如今三人手中各自持有一颗舍利。 “这个好办,我这就将法门传与许公子。” 燕赤霞朗声道。 许仙得了燕赤霞传授的方法,然后一展眉宇,单手抓着舍利,片刻后,舍利光芒四起。 “不错,就是这样,许公子是有根基之人,只要体内灵气不枯竭,心念中正气凛然,这舍利之威就能完全激发出来。” 燕赤霞在旁赞赏道。 “只是那黑袍不知躲去了哪里,我现在根本感应不到他的位置。”燕赤霞有些急躁了,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他追了那道欲念二十年,却从来没像今天这般,有这种不详的预感。 “师叔,你着急也没用,还是先吃酒,养足了精神也好降妖!” 大胡子倒是个没心没肺的,端起一碗酒仰头就喝。 “八两说的有道理!想我燕赤霞在世间行走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一次只要那孽畜敢再出现在我面前,我一定将他斩尽!” 说着,也仰头干了一碗。 许仙看着这二位,都是豪侠一般的人物,他又怎么能落于人后,随即也干了一碗。 “痛快!痛快!” 三人相视一笑,大声吼道。 ...... 杭州城,马府。 马伯先在自家的后园门口徘徊了许久,想着自己一念之差,将一尊邪神供养在了家中。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自己凑齐了那十个童男童女,那邪神答应自己的事情就能实现了吧,到时候...... 想到此处,马伯先不禁有些迫不可待了。 就在这时,从后园中的一座屋子里走出了一个书生,那书生看起来风流倜傥,卓尔不群,穿着一身黑色锦袍,特别是他腰间还挂着一块品相不凡的玉佩,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书生沉稳的走在地上,却毫无声音散发出来,只见他平静的打量着站在园门口的马伯先,开口说道:“马大人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一坐。” “啊!是...你怎么出来了!” 马伯先被吓了一跳,这自称神邸的家伙,还真是神出鬼没。 “马大人似乎还是有些害怕本尊呢。” 那书生浅浅一笑,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颗黑色珠子,即便是在月色之下也散发着幽暗的光芒。 “马大人,这颗珠子算是我给你的见面礼,只要你将那最后一个童女找来,你的愿望我一定会给你实现。” 说着,直接一抛,将手中的那黑色珠子抛给了马伯先。 马伯先感受到手中的清凉,不禁问道:“黑风使大人不知去了何处,昨日我请他去办一件事情,却一直没见他回来。” 书生斜视了马伯先一眼,只说道:“马大人最好安分一点,黑风在给我护法,本尊过了今夜就能回复全部的功力,到时候我神魂回窍,那该死的封印也该烟消云散了,你想要的都可以满足你。” 马伯先没有走进去,因为他有所顾忌,他亲眼看着眼前的这书生模样的人只是轻轻一挥袖子,就瞬间将五个壮汉给吸了个干干净净。 马伯先一面是因为贪婪而不得不将这邪神请回家宅之中,一方面却又因为恐惧而再不敢踏入自家的后园一步。 马伯先越想着,就越看眼前的书生有些可怕,赶忙道了一声,便离开了。 书生盯着马伯先离去的背影,嗤笑一声,道:“烂泥扶不上墙的东西,待本尊的最后一道封印打开,一定要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神威。” 说罢,那书生踩着月光下泛着银光的青石往后走去,进门时悄无声息,因为书生直接穿门墙而过。 与此同时,在运河边的码头上,平静的河水开始翻腾起来,河面上像是被煮沸了的一锅开水一般,不停的冒着水泡,甚至还冒着一缕缕黑色的烟。 如果有人能看到河底深处,就可以看到在河底的阴暗处,有两道巨大的黝黑色的锁链捆绑着一条黑色蛟龙。 那黑色蛟龙的身旁有着一块方圆两三丈大小的圆石,上面坐着一个黑袍人。 若是许仙在此,一定能认出那黑袍人就是燕赤霞的那道欲念。 那黑色蛟龙硕大的龙躯盘桓在一处,他的两只灯笼般大小的深色眼珠半睁半闭。 在黑色蛟龙的脚边,一个个用骷髅头堆起来的骷髅堆看起来是那么的苍白且又震撼。 黑色蛟龙突然睁开了两个眼球,张大了嘴,露出一口的大獠牙,竟然口吐人言,说道:“黑风!你知道你什么地方最值得让我欣赏吗?” 那黑袍人一听,便睁开了眼睛,一脸笑意的说道:“是什么地方呢?” 黑色蛟龙说道:“是你的野心!” 黑袍人笑了一声,只说道:“多谢大人赞赏,只是大人还缺最后一个童女。” 黑色蛟龙说道:“本尊已经卜了一卦,我需要的最后一位童女就在花满楼中,你去把她带来吧。” 黑袍人低头应了一声,便消失不见。 黑色蛟龙浑浊的双目又半睁半闭了起来。 第四十八章现身 黑色夜空中,裹挟着黑雾的黑袍停留在花满楼上空,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一击得手的机会,这二十年来,他最擅长做的就是等待,等待一个人欲念膨胀到最大的程度,然后在一口吞噬,那样的滋味还真是美妙。 他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双眼中散发着赤色的光芒,他是燕赤霞的欲念所化,贪婪成性、嗜血暴戾、如果欲望是使人堕落的前提,那么他要成为的就是一切欲念的源泉,三界之中他这样的存在几乎凤毛麟角,如果不是机缘巧合,他还未必能出现。 他介乎虚实之间的体质是他能躲过燕赤霞诸多致命伤害的根本原因,这也使得他对与欲念有无比的敏锐察觉。 夜已深,在这个时候入睡的人都会比醒着的时候要放松,也会有不一样的念头飘散在身体周围。 他可以感觉到这花满楼中酒客的诸多欲念,纷纷扰扰,无非是想眠花宿柳,曲径通幽。 他可以感觉到那一个个清倌人的欲念,谁不想做个良家,脱离这卖笑之所。 只是这些欲念都不够强大,甚至太过脆弱,一阵风就会将其吹走。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迷糊着擦拭着双眼,黑袍桀桀一笑,消失在了虚空当中。 紫霞有梦游的毛病,其实是因为她在第一次化作人形时是在一个满月的夜晚,她至今还能记起那夜的夜空是那样的明亮,甚至仿若白昼。 她是一个嗜睡爱吃的小狐狸,二百年道行也算不得什么,至少在黑袍眼中是这样的。 黑袍最擅长的就是以欲念操控人,他此刻已然进入了紫霞的梦中。 紫霞看着许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手里还提着自己爱吃的点心,糖葫芦,紫霞叫了两声,许仙!许仙! 只见那许仙却是不说话,就站在不远处向着自己招了招手,紫霞气呼呼的说道:“你不过来,我就过去!” 紫霞觉得自己的肚子又饿的咕咕作响,直接向着许仙那边走去。 可是那许仙太可恶了,明明看着很近的距离,为什么她走了许久还是没走到许仙身边呢? 紫霞停了下来,气鼓鼓的指着许仙说道:“许仙你再不给我吃,我就告诉牡丹姐姐你欺负我!” 许仙还是站着不动,只是笑着,向紫霞招招手。 黑色的夜空中有着这样奇怪的一幕,只见一个穿着花布衣的半大女孩凌空而行,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只是今夜的月却是弯弯的月牙儿,甚至有几多黑云半遮。 白牡丹端坐在床榻上修行,眼皮猛的一跳,白牡丹睁开了双眼,暗道一声不好,紫霞有梦游症,她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将紫霞给劫走。 “许仙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即便是在这花满楼,也不是绝对的安全。” 白牡丹叹了一口气,这是紫霞的劫数,不可阻拦,自己原先的做法却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随即白牡丹消失在了房间中。 清水潭运河码头,翻滚的河水变的浑浊异常,平静无波,却有一层冰霜逐渐覆盖,似乎想要掩盖着什么。 只是平静之下越显得凶险诡异,紫霞从半空中走了下来,就要进入河水中的一刹那,一道白绫自远处飘来,裹住了紫霞的身子。 白牡丹矗立在不远处,暗道一声好险,若是再晚来一步,紫霞的性命就堪忧了。 想到此处,她的目光冷冷的看向了脚下的河水,紫霞已经醒来,有些迷糊的她抹了抹眼睛,奇怪的看着抱着她的牡丹姐姐,开口问道:“牡丹姐姐,我们这是在哪里?许仙呢?他不给我吃点心。” 白牡丹无奈的敲了紫霞的额头一下,说道:“还点心呢,你差点当了别人的点心。” 紫霞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瞅了瞅四周,急忙抱着白牡丹的细腰说道:“牡丹姐姐,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我害怕。” 白牡丹没有回答,双眼看着前方,只见前方一个黑影渐渐显化出来。 “非虚非实,看来你就是许仙所说的黑袍了!” 白牡丹平静的说道。 “没想到这小狐狸的护道人竟是名满苏杭的白牡丹白姑娘,还真是让本座有些惊讶呢。” 黑袍虽然恼怒白牡丹致使自己功亏一篑,心道这白牡丹浑身妖气尽敛,竟然看不出她的深浅。 “你没想到的东西还有更多!” 白牡丹说话间手中的白绫已然向着黑袍甩去,黑袍微眯双眼,看着那席卷而来的白绫竟然是不躲不闪,白绫透过他的身体直接穿了过去。 “好凌厉的攻势,不过难道牡丹姑娘看不出来这只是本座的一道化身吗?” 黑袍拍着双手,似乎是在鼓掌,却没有半点声音发出。 黑袍可以幻化出千道念头,也可以看做是千道化身,燕赤霞曾斩了他数百道分身,让他元气大伤,但是如今他却已经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那又如何!你与那孽龙为祸人间,本姑娘今天就为杭州城百姓做一回善事,让你与那孽龙灰飞烟灭!” 白牡丹说着,手中掐诀,一道神光打向黑袍,击碎了黑袍的那道化身。 “白牡丹,你屡次坏本尊的好事!真以为本尊是好拿捏的吗!” 这时,河底深处传来一声怒喝,这声怒喝中饱含着种种情绪,表示声音的来源似乎已经到达了气急败坏的边缘。 “一念错,万恶生!孽龙,今日我白牡丹就灭了你,送你入六道轮回!” 白牡丹冷哼一声,身前出现了一团璀璨的白色光球,那道白色光球所产生的威势,让站在白牡丹身旁的紫霞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 “白牡丹你真以为本尊是泥捏的吗?” 河底深处,黑色蛟龙扭动庞大的躯体,张开大口吐出一道水柱,那水柱直冲而上,破开了河面,涌到了河水上空。 那水柱的顶端,赫然站立着一个身着黑衣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和在马宅后园出现的那个年轻书生一模一样,却有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那年轻人的眼中似有两团幽暗的火焰在闪动,冰冷而且刺骨。 那双眼眸当中随即有了愠怒的的情绪,年轻人的脸上也变的有些狰狞。 第四十九章河底 “废话少说,本姑娘这就送你去见阎王。” 只见白牡丹猛的推动身前的白色光球,向着那年轻人打去。 风起,云涌,河水翻腾,那年轻人冷笑一声,“既然你找死,本尊就成全你!” 年轻人双臂一招,河水瞬间涌起,甚至月色都已经朦胧,乌云笼罩在前方,河水冲天而起,隔成了两半,在前方形成一道硕大的水幕,白色光球透过那道水幕,然后发出一声轰响,如同雷鸣,接着水幕四散,白牡丹化作一道流光,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把窄细的长剑,长剑上寒芒骤起,迎面刺向了那年轻人。 只见那年轻人森然一笑,横着推出一掌,将白牡丹的长剑拍走。 水柱之上,二人打的难解难分,一道道水雾飘荡,甚至看不清楚二人的身影。 就在这时,在旁边隐匿了许久的黑袍再次出现,不过他出现的地方却是紫霞的身后。 紫霞被白牡丹托在云端,还一心一意的看着那前方,担心着白牡丹,对身后的黑袍毫无察觉。 只见黑袍站在紫霞身后轻轻一拍紫霞的肩膀,紫霞随即便失去的了意识,瘫倒在黑袍的怀中。 然后又迅速带着紫霞消失在了原地。 白牡丹这时已经察觉到了,暗恨自己大意了,这孽龙虽然只是元神出窍,但是实力甚至还高她一筹,致使她无法分身她顾。 白牡丹担心紫霞,狠狠的刺出一剑,攻势越发的凌厉。 天雷滚滚,兴风作浪,是蛟龙之威,这黑蛟本是黄河水族,名唤夜青,却因为得罪了黄河龙王,被羁押在此地,不过他修为不俗,尽管被锁在河水深处,打下数道封印,但他已经渡过二次天劫,只要能成功的渡过第三次天劫,借助雷劫的力量,打破封印,一举渡劫,他就能化为真龙,逃脱此地,所以他铤而走险,不惜兴风作浪,翻船吃人,还驱使手下去收集童男童女方便他吸**气,回复全盛状态,尽快渡过第三次天劫,早日脱离这个鬼地方。 夜青见黑袍已经得手,冷然说道:“白牡丹,本尊暂且先放你一马,待本尊渡劫之后,再与你做个了断!” 说罢,只见夜青不再与白牡丹缠斗,一个转身便投入了河水当中。 夜青一心想走,白牡丹自然是拦不住。 眨眼之间,河面归于平静,白牡丹凌空站立,眉头紧锁,紫霞被黑袍掳去,是她太过托大所致,事到如今,白牡丹想到了许仙想到了许仙所说之事。 就在这时,一道剑光从不远处飘摇而至,却是神魂出窍的许仙和燕赤霞、大胡子到了。 许仙还是第一次在神魂出窍的情况下与白牡丹相遇,先前他三人在铺子里吃酒,却见突然天空黯淡无光,连月色都被遮掩,燕赤霞感应能力非常,再听得雷声作响,似乎是从码头方向传来,三人便知道是出了大事。 许仙随身带着龙渊剑,当即便神魂出窍,与大胡子、燕赤霞赶了过来,只是三人还是来迟一步,许仙看到了紫霞被黑袍掳去的一幕,却又无能为力。 “牡丹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仙浮在半空当中,直接向白牡丹问道。 白牡丹见许仙到了,再看他身旁的两人,脸色有些难看的说道:“紫霞被那孽龙掳下了河水当中,事不宜迟,你们来的正好,为我护法,我元神出窍,去水中将紫霞救出来。” 许仙看了一眼大胡子和燕赤霞,说道:“还请燕大哥和大胡子在上面护住牡丹姑娘的肉身,我与牡丹姑娘同去救人。” 燕赤霞在旁说道:“许公子你放心,有燕某在,定护周全!” 大胡子说道:“兄弟,你自己当心,有我和师叔在岸上,一定没事。” 白牡丹落在一旁,然后元神出窍,跳入了河水之中。 许仙神魂温养多日,如今已经又强大了不少,而且他修的是水族法门,在河水中对他来说,也和在陆地并无甚差别。 白牡丹的速度极快,许仙自然是望尘莫及,不过河水的深度有限,许仙不一会已经到了河水深处。 只见白牡丹停在前方不远处,那是一座石台,紫霞就昏睡在上面。 最让许仙震撼的还是那黑色蛟龙,虽然先前已经从白牡丹口中知道这河水下面有一条蛟龙,但是当他真正看到的时候,又不免惊叹几分。 那漠视一切的大眼珠子,那比他小臂都要粗壮的獠牙,那不算快,也不算慢的鼻息,黑蛟龙就盘桓在那里,但比较奇怪的是许仙并不觉得那蛟龙有多恐怖,甚至觉得那蛟龙算得上是可怜。 像极了一个被困在牢狱里的死刑犯人,只是这蛟龙的力量太过于强大,强大到漠视人命,当然在蛟龙眼中人其实也是食物,和鱼虾无异,这是生命层次的不同。 蛟龙是水族当中最为接近真龙的存在,所以也最像真龙。 但当许仙看到那一颗颗人头骷髅堆积成小山一般就放置在那蛟龙的脚边时,许仙突如其来的愤怒了,有多少无辜之人是枉死在这蛟龙的口中,谁也不想被当作食物一般就被吃掉,可是面对这等存在,普通人的力量显得何其渺小,许仙知道即便是自己也无法独自面对这样的存在,这蛟龙的确该死。 这时,蛟龙夜青睁开了眼睛,他硕大的龙口吐出一道水浪,他的双眼之中透着一股戏谑,说道:“本尊这破落河底还是头一次这么热闹,白牡丹你觉得你在水下是我对手吗?还是你以为你身后那小小的书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呢?” 白牡丹见紫霞安然无恙,只不过昏睡过去,这才放心的说道:“孽龙,你作恶多端,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蛟龙夜青哈哈大笑,“白牡丹你还真是自信的很,只不过你在我的地盘儿要杀了我?你以为你是谁?” “本姑娘知道杀不得你,但我杀不得,有人却能杀得!” 白牡丹转身看向一脸懵逼的许仙。 蛟龙夜青狂笑道:“白牡丹,就这样一个初通道法的小修士,给本尊塞牙缝都不够!” 白牡丹沉吟不语,却是看向许仙,嘴唇蠕动,许仙站在原处,却是听到了白牡丹的声音。 “一会儿我出手牵制那孽龙,你找机会带紫霞先走。” 第五十章雷劫 许仙仿若未闻一般,只是看着前方那巨大的龙躯,眼中渐无情绪。 白牡丹出手很快,只是说话间便抖剑而出,水中毕竟不比陆地,如果是人躯下来,必定有很大的阻力,白牡丹的实力也会有不小的打折,但此刻元神出窍,比有躯体时还要凌厉三分,无论是剑威,还是速度都是出奇的快。 黑蛟龙夜青抖动两道龙须倏然卷向白牡丹,白牡丹怡然不惧,挥剑就斩。 就在这时,许仙突然感到那青石台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散发着光芒,那种神奇的波动,让他的神魂感到一阵阵悸动。 只是黑袍就守在那里,许仙提起龙渊剑就去向了那边。 许仙知道凭借自己的微末修为想要在蛟龙眼皮子底下带走紫霞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如今白牡丹牵制着蛟龙,他便能一搏。 越靠近那块青石台,许仙就越发觉得怪异,走的近了,才发现石台的缝隙间居然有着一颗散发着光芒的珍珠。 那珍珠也是奇怪,没有蚌壳在旁,光泽却依然不减半分,而且这是大运河河底,按照常理来讲,是不会有这种珍珠出现的。 许仙看了清楚,却见黑袍坐在青石台上,看着许仙,孑然一笑:“你就是许仙?” 黑袍似乎对许仙颇感兴趣的样子。 “没错我就是许仙。” 许仙面无表情的说道。 “许仙,有人请我杀了你,你说我该不该杀你呢?” 黑袍也不动手,语气中充满着那种藐视,好像许仙在他眼中不过一玩物而已,想杀就杀,想怎样就怎样。 “哦?燕大哥就在上面,他可是迫不及待的想斩了你,你说我是不是得添一把子力气!” 许仙道。 “许仙!你记住了,下辈子投胎别做人!” 在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之时,黑袍已然出现在了许仙身后,直接拍向了许仙的后背。 许仙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猛的转身,龙渊早已刺进了黑袍的身子。 黑袍被龙渊穿身而过,却是毫不退却,他森然道:“就凭你这凡剑也想伤本座?真是异想天开!” 许仙则道:“是吗?” 许仙再往前递了半分,黑袍的声音突然变了,他惊恐的说道:“不!怎么可能!你这是什么法器!” 黑袍猛的向后退去,双眼之中充满了不解、愤怒、惊疑。 只见黑袍的胸口处,被划开了一道大口子,似乎有黑血流出。 “可恶!许仙,本座一定要杀了你!” 黑袍疯狂的喊道,他本以为许仙不过是一只蚂蚁,却不想许仙手中的剑居然能伤到他,那剑十分的古怪,似乎有一种力量在压制着他,甚至能将他体内的力量吸走一般。 只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黑袍就感觉到他的力量虚弱了几分。 许仙看着手中的龙渊,果然没让他失望,龙渊剑在他手中时,似乎在刻意迎合着他,心意相通,他感觉龙渊可以伤到黑袍,果不其然,龙渊剑作为龙门派的镇派之宝,决然不是凡剑,有通灵之性,更有斩邪之功效。 可惜的是,许仙的神魂力量只不过夜游境界,无法将龙渊剑的潜力发挥到最大化。 黑袍身上涌现出无数黑雾,将许仙和他都笼罩在其中,许仙却道:“心明则无物不可视!” 他透过黑雾看到黑袍的身影,许仙不再犹豫,直接使出《游龙剑诀》,遇水则强,龙渊剑轰鸣作响,许仙似乎变成了另一个人一般,整个人都无悲无喜,执剑而行,一道剑光斩开,留在水中的身形甚至都形成了残影。 黑袍见许仙突然间发难,双臂猛的向前一挡,可惜许仙实在是太快了,直接又刺了他一剑,黑袍拍开龙渊剑,原地瞬间出现五个一模一样的黑袍。 许仙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既然你这么喜欢变,那我就通通斩掉!看你能化作多少念头!” 黑袍嘶吼一声,他可以同时化作千道身形,但是每多多一具化身,就等于将本身的实力削去一分,他化作五个自己,其实每一道化身只有原先实力的两成而已。 许仙手中的龙渊剑太过克制黑袍这种邪祟,致使黑袍只能化身牵制许仙。 黑袍已经看出了许仙神魂力量不强,使用这等剑器,一定坚持不了多久,只要他拖住许仙,等待许仙力量大减,他到时候在上前一举将许仙灭掉。 黑袍在燕赤霞的追杀下逃了这么多年,只要他有一道化身没有被灭掉,他就不会彻底消亡。 所以即便是被许仙斩掉两具化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让那蛟龙逃出生天,那他就能借助黑蛟的力量,将燕赤霞给吞掉,到时候,他的修为便能进入另一个层次,吸收欲念也不再有什么限制。 许仙看出了黑袍的险恶用心,但是他毕竟修习游龙剑诀不过寥寥几日,能把黑袍逼到如此境地已然是不易。 就在这时,许仙突然感到一股浓烈的腥风水浪向着他鼓吹而来,只见那黑蛟龙摇动着庞大的龙躯,躯体上的两道深寒锁链被他拉起,黑蛟龙扭动着龙躯,只见白牡丹的长剑刚好不好的插在了那黑蛟龙的背上。 黑蛟龙长吼数声,霎时间整片水底都开始震颤不已,卵石也被震碎。 黑蛟龙摇晃着身子,摆动着龙尾,然后喷出几道黑色的龙息。 白牡丹厉声道:“孽龙,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黑蛟夜青怒声道:“白牡丹,是你逼我的。” 黑蛟龙翻腾而起,直接拉着那锁链破水而出,只见黑色夜空中,突然浓云密布,电闪雷鸣。 紧接着那雷霆轰然劈下,竟然有数百道之多,黑蛟龙身上缠绕着锁链,不能飞到高空处,数百道雷霆就直接往他身上劈来。 白牡丹还踩在黑蛟龙背上,见此情景,脸色一变,暗道一声不好,这黑蛟竟然拼着命引来了雷劫。 白牡丹的剑却是深深的镶在了黑蛟龙背后,白牡丹顾不得拔剑,直接飞掠而走。 片刻后,黑蛟龙在那数百道雷霆当中被劈的皮开肉绽,一声声龙吼响彻杭州城的夜空。 这一夜,杭州城百姓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景象,蛟龙渡雷劫。 第五十一章夜青 雷海中,黑蛟龙夜青怒吼,雷霆却是一道比一道猛烈,一道比一道强大。 燕赤霞护住白牡丹的肉身,同时也看向那半空之中的滚滚雷霆。 “师叔,这...这是?” 大胡子虽有粗通道术,但却是从未见过大妖渡劫,而且这妖是一条蛟龙,不可谓不震撼。 他想到了害死他师父的那千年紫蝠精,纵使是不如这蛟龙也差不了多少吧。 “蛟龙渡劫,渡过即为真龙,渡不过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燕赤霞凝重的望着,他自幼年拜入昆仑,习得道法剑术,出山多年,也遇到过不少山精鬼怪,但蛟龙却也是头一次见到,这黑蛟龙作恶多端,不惜吃人,若真是让他渡过了雷劫,这里恐怕无人再是他的对手。 这就是那道欲念所找的主人么?果真强大! 但是天雷滚滚,却是无人敢靠近那雷霆海一步,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白牡丹却是想到许仙和紫霞还在河底,毫不犹豫直接再入河底当中。 这会儿工夫,许仙斩掉了黑袍的一具化身,可是黑袍显然只是在与他坐着缠斗,打定主意要耗死他。 就在这时,白牡丹向黑袍打出数道神光,黑袍急忙躲闪。 许仙瞅着机会,一剑下去,又斩掉黑袍的一具化身。 白牡丹从青石台上抱起紫霞,对许仙说道:“许仙,不要与他缠斗,先上岸。” 许仙见白牡丹已经带走紫霞,感到自己神魂力量坚持不了多久,便也随着白牡丹上了岸。 这时,雷海之中的黑蛟龙突然凄厉的嘶吼一声,只见数道雷霆直接劈在了他的龙头之上。 白牡丹元神回窍,见状说道:“那孽龙修为不在全盛之期,想抗下这雷劫是难上加难。” 许仙见那黑蛟龙竟然迎着雷霆而上,尽管已经皮开肉绽,他瞬间就记起了第一次看《游龙剑诀》时的那副景象。 他心有所悟,觉得似有牵引,竟然提着龙渊剑直接向着雷海边缘飞去。 燕赤霞见状,大惊失色,急忙喊道:“许公子,危险!快回来!” 燕赤霞太清楚许仙的神魂境界了,以许仙目前的这种神魂力量,这种层次的雷劫,只要沾上一点,恐怕就得神魂尽散,到时候即便回窍,也会变成白痴。 大胡子也向着许仙喊道,可是许仙置若罔闻,似乎根本没有听到一般。 这时白牡丹却是若有所思,眼中似有明悟,她没想到许仙还有这样的胆气,想到许仙所修的法决和他手中的那柄不同凡响的剑,白牡丹知道许仙应该有自己的用意。 许仙自然是知道雷霆之威,他停在了雷海边缘,竟然舞起了剑诀,那雷霆四散,余韵向着他劈去。 “万象化海,无所不容!无所不包!原来如此!” 在雷霆打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无比的清醒,只见许仙一张口,长啸一声,神魂之上蓝芒骤起,雷霆劈在他身上,他却毫发无损,甚至连神魂力量都强大了几分。 电光在他的周身游走,许仙却是浑身都笼罩上一层蓝色光芒,许仙的剑越来越快,又引下几道雷霆。 许仙毫不在意,直接迎头而上。 片刻之后,许仙大喝一声,手中掐诀,河水当中竟然冲起一道水柱。 此刻的许仙终是明白《吞海决》厉害,《吞海决》一共九层,许仙现在第二层还未大圆满,肉身修行许仙吞吐灵气,进境可以说是缓慢的很,一来是许仙没有灵丹妙药,二来是《吞海决》似乎在神魂方面更加侧重一些,譬如每次默念《吞海决》之时,他脑海中总是出现时不时的出现无尽海浪,起初许仙并未在意,但如今他似有明悟,神魂力量的增长其实就是在他观想无尽海浪时慢慢增长的,起初他因观钱塘江大潮而悟道,初通《吞海决》,但其中三味并未吃透,如今见蛟龙渡劫,吞河化雷,许仙才明悟《吞海决》其实就是一门神魂修炼法决,于肉身修行无甚大作用,只不过是能吸纳灵气,强身健体而已。 《吞海决》是水族法决,万象化海,神魂修行到极致,无物不包,无物不容,其名为吞。 既然是吞,那吞一吞雷霆闪电又何妨? 不过许仙也知道自己神魂根基尚浅,不能过度,否则神魂消散,难以聚拢,就会变成白痴。 许仙观想无尽海浪,引龙渊而行,天雷淬神魂,让许仙的神魂境界晋升,直至阴神境界。 就在这时,黑蛟龙在雷海之中终于支撑不住,奄奄一息,落下云端,天雷尽散,风雨尽去。 许仙双目透着神光,看向那黑蛟龙,黑蛟龙的一双龙眼死死的盯着许仙,许仙已经可以感觉到这黑蛟龙已经油尽灯枯,命魂即将散去。 “你修行的是水族之法!” 黑蛟龙夜青自然知道许仙在利用他的雷劫淬炼神魂,只是夜青先前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被他看在眼里的书生竟然身怀的是水族之法。 “这还要多谢你!在下与水族有缘,今日你助我修行!你死之前,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愿望。” 许仙恩怨分明,他利用黑蛟龙的雷劫淬炼神魂,虽然不是黑蛟龙诚心帮他,但是借了就是借了,许仙答应他一个愿望,便是还了这情,修行,修行,但求无愧于心,方能到达彼岸。 “本尊作恶多端,吃人无数!你还愿意满足我一个愿望?你以为你是谁?你是在可怜本尊吗?卑微的人!” 黑蛟龙夜青硕大的龙头探在许仙的面前,色厉内茬道。 “说不说是你的事,做不做是我的事,你吃人无数,因果沾惹太多,强行渡劫,身死道消,无怪他人,天道昭昭,报应不爽,你还不明悟!” 许仙说的虽然平静,但是却掷地有声。 黑蛟龙夜青气势渐消,他在眼前这个卑微的人眼中,看到了一种他也有些惧怕的力量,他说对,天道昭昭,报应不爽。 “本尊记得你叫许仙?” 夜青盯着许仙,一字一句的说道。 许仙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好...我...死之后,将我的龙角葬在黄河之畔!” 夜青的眼中充满着种种情绪,有回忆、温暖、不解、还有他的骄傲。 “本尊,叫...夜...青!” 黑蛟龙死了,庞大的蛟龙身上没一块完整的地方,只有龙角还完整,散发着晶莹的光芒,许仙的双眼平静的看着已经死去的黑蛟龙,呢喃道:“夜青...” 第五十二章马府 诺大的蛟龙身就落在码头上,其身上先前的那两条巨大深寒锁链早已在雷海之中消失不见,许仙提起龙渊剑直接将其龙头上的龙角给割了下来。 蛟龙虽然不比真龙,但其通身放在世俗间也都是不俗的宝物。 白牡丹见黑蛟龙已死,看了一眼许仙便抱着紫霞飘然而去。 许仙却是想着怎么处理这头蛟龙的躯体,燕赤霞和大胡子一起走了过来,对着许仙说道:“许公子,蛟龙已死,可见了黑袍的踪迹?” 燕赤霞刚才一直在暗中观察,却是没有发现黑袍的踪迹, 许仙一听,猛地想起黑袍还在河底,想必他已经知晓黑蛟渡劫失败。 许仙不死心,当即说道:“燕大哥,黑袍刚才在河中被我斩去去两道化身,我再下去看看。” 燕赤霞道:“好,我和八两在上面看着。” 许仙直接跳入河中,只见河水之中越发的浑浊,阴暗。 不过许仙如今已经是阴神境界,反到是看的更远,看的更清楚。 来到先前那处锁着蛟龙的地方,只有满河底散落的骨架骷髅,哪里还有黑袍的踪迹。 许仙再向着那青石台望去,那颗珍珠也不见了踪影,想必是被黑袍给拿走了。 许仙暗道,这运河下不知有多少冤魂枉死,许仙不再停留,直接浮出了河面。 “兄弟,怎么样!” 大胡子见许仙出来,直接问道。 “已经不见了,想来是已经望风而逃了。” 许仙摇了摇头。 燕赤霞脸色微变,叹了一声,“这孽障逃跑的本事可是一流,不知他躲到了何处。” 许仙安慰道:“燕大哥不必忧愁,黑蛟已死,黑袍不足为惧,恐怕早已逃之夭夭。” 燕赤霞勉强一笑,指着蛟龙说道:“这黑蛟一身都是宝,许公子打算怎么处理?” 许仙则道:“我本打算让牡丹姑娘处理,不过她好像对这玩意儿没什么兴趣,燕大哥有什么好办法?” 燕赤霞从腰间拍出一道莹莹小剑,手中掐诀,说道:“当然是剥皮抽筋。” 大胡子在旁两眼放光道:“这个我喜欢,我八两还没尝过龙肉是什么滋味儿!” 燕赤霞道:“这蛟龙渡劫失败,内丹尽散,皮肉松散,到是可以下锅!” 这二人不愧是师侄俩,对于吃倒是兴趣一致。 许仙无奈,只说道:“二位哥哥快点收拾吧,这里动静这么大,我估计府衙的人马上就到,还是收拾了为好。” 燕赤霞道:“许公子说的没错,燕某来动手!” 只见燕赤霞手中的莹莹小剑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在蛟龙身上穿过,片刻之后,蛟龙身化为几截,龙筋也让燕赤霞给拔了出来。 硕大的龙头被斩下,燕赤霞直接给扔进了河中。 许仙看着不久之前还腾云驾雾的强大存在,如今被剥皮抽筋,龙首也沉入河中,不胜唏嘘。 让许仙意外的是,燕赤霞竟然从腰间拍出了传说中的芥子须弥袋,将砍成几截的蛟龙给收了进去。 见许仙有些意外,燕赤霞抖了抖肩膀说道:“昔日我从昆仑下山,我师尊赠我三剑宝贝,乾坤袋、青铜铃、斩妖剑。” 许仙不禁想到,昆仑,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燕赤霞见许仙似乎有些好奇,则道:“仙缘难觅,仙踪难寻,许公子莫要陷入魔障。” 许仙听后,感激的看了燕赤霞一眼,说道:“咱们回去吧。” 燕赤霞又看了一眼那恢复平静的河面,点了点头。 三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在他们三人离去不久,一队官兵寻声而来,却见码头上空无一人,河面上平静无波,只有露出云头的月光洒落。 许仙回了窍,感到身上顿时一松。 龙角被他包了起来,心道有机会再送去黄河畔埋下。 燕赤霞将龙筋硬塞给许仙,许仙却是不知能做什么用,便同龙角包在一起。 大胡子吵着要吃蛟龙肉,燕赤霞掏出一大块,大胡子兴冲冲的去处理了。 许仙和燕赤霞坐在园子中,燕赤霞还在未没有斩掉黑袍而有些踌躇。 许仙没有多劝,却是问道:“燕大哥也是修行中人,可知道修行之境?” 燕赤霞笑而不语,沉吟半晌,才缓缓说道:“燕某修行的是斩妖之术,除魔之剑,一身道法根基若真论起来其实和许公子并无差别,只是术可轻学,法不可轻传,道不可擅悟,所以这修行之境,燕某也是知之甚少。” 许仙恍然道,燕赤霞连神魂都未修炼出,可见只是一个剑侠,若是真的清修道士,哪能在这天下间四处游荡,还不是得找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清修。 许仙看天色不早,估摸着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该亮了,黑袍逃走的确是个隐患,突然间想到昨夜燕赤霞看到的马府之人,许仙似有一股感觉,二者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联系,想到此处,便与燕赤霞说道:“燕大哥,你昨夜看到的那马府可能是黑袍的藏身之所,天色尚早,不如你我去那马府一探究竟!” 燕赤霞一听,眉头一挑,一拍大腿,兴冲冲说道:“我怎么没想到!” 二人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起身前去一探。 许仙神魂出窍,燕赤霞仗剑而飞。 有燕赤霞引路,二人没有多久就来到了那马府宅院上空。 许仙看着脚下的这幢院子,说道:“就是这里吗?” 燕赤霞却是蹙着眉头说道:“就是这里,果然有古怪,这座院落阴气极重,小心为妙。” 许仙点了点头,神魂到了阴神境界,他能感知得到那下方的宅院之中有着一股令他十分不舒服的气味。 这让许仙十分警觉,当日仇王府中,他斩那仇王府众鬼时,就隐约间感到与这里同样的气味。 只是这股气味又有所不同,许仙说道:“燕大哥,你在这里防范,我下去一探。” 燕赤霞自然知道许仙神魂出窍比他真人下去要方便得多,直接点了点头,给了许仙一个放心的眼神。 许仙则纵身向下飞去,朝着灯火通明之处漫步而去。 第五十三章梦境 许仙如闲庭散步一般,穿梭在这座院落之中,忽然心中若有所感,信步而去。 灯火通明的房舍之中,却是已经有一人沉沉睡去。 许仙停在那人的的床榻旁,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马文才。 许仙已然明悟看来这马府与杭州城近些日子出现的怪事脱不了干系。 许仙见马文才睡梦之中,眉宇之间却是深深挤在一处,似乎有什么难解之事,许仙心念一至,便涌进了马文才的眉心之内。 神魂的诸多方便之处此刻显露无疑,正所谓春梦了无痕。 马文才这几日却是又添了一桩心事。 春日几许,夜无风,马文才在尼山书院内召了三五好友,一同在饭堂间吟诗作对,这是马文才每隔几日必做之事,只是喝了几杯薄酒,马文才突然觉得有些尿意袭来,便与众生拱拱手,往茅房去。 途径一甲等房舍时,隐约间听见其中有女声传来,似乎在唱着江南小曲儿,听得马文才心痒难耐,便顾不得憋了一泡尿,径直探在那房舍窗前。 凑过门缝之中,却见一长发如瀑,俏脸隐现的女子在屋内洗澡,马文才见那女子的脸庞却是有些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一个不小心,马文才碰到了窗户,被那女子听到,女子一声惊呼,马文才便悄然退去。 许仙站在不远处的假山前,看着马文才如惶惶之犬,逃之夭夭,心念一声,原来这厮是撞见了祝英台洗澡,魂不守舍,夜梦几许,许仙见状,随风而去,阻拦在了马文才的前方。 马文才这时却已经想起了,那美人儿是谁,不久前,有二人前来尼山书院进学,其中一人名唤梁山伯,一人名唤祝英台,想不到那祝英台竟然是女扮男装,马文才脸上露出一股邪魅的笑容,却发觉尿已经有些憋不住了。 他左右张望,四处无人,便在角落处准备放放水,这时却见不远处一道人影飘然而至。 马文才一脸惊疑的看着前方,直呼道:“许仙?” 许仙如缥缈神仙,离地而起,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却是一言不语,只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马文才看去,马文才顿时觉得心底发怵,仿佛内心都已经被许仙看穿,这种感觉着实让他厌恶。 马文才脸色变的狰狞,恶从胆边起,竟然从身旁抽起一块山石往许仙砸去。 许仙却是一动不动,任由那山石袭来,一梦无痕,这梦中种种却是人思至深处的潜意识,一切不是无根之源,不是无根之水。 看来这马文才还真是恨自己入骨,不惜动手伤人,那山石透过许仙的神魂,一穿而过,许仙毫不在意,此梦为梦,这山石不过马文才心底的一道念头罢了。 马文才却是惊惧不已,一手指着许仙道:“许仙,你到底是人是鬼!” 原来马文才以为许仙早已被那黑风使者给送入了幽冥黄泉,这下连石头都砸不中,定是许仙化作厉鬼来向他索命了。 许仙依旧不语,笑着看着马文才,马文才被许仙的眼神看的发毛,强自说道:“许仙!怪就怪你不该得罪了我!更不该和梁连抢女人!你不过一乡下土鳖,死都死了,不如早早去幽冥投胎,如若不然,我定请高人法师来降你!” 许仙听到此处,原来梁连都已经出现了,甚至还做了幕后推手,既然如此,许仙觉得自己有必要让这位马公子好好舒服一番。 许仙心念一动,神魂便登时化作一张青面獠牙的厉鬼,猛的向马文才扑去,马文才被吓了一大跳,直接倒在了地上。 “别杀我!别杀我!许仙!你后悔的!” 静谧的内室之中,马文才惊醒过来,左右观望一番,发现还在自己屋内,原来是一场噩梦,马文才舒了一口气,却发现两腿之间甚有湿意,扒开被褥一看,马文才脸色阴沉,怒喝一声,“许仙,你真该死!” 马文才却是看不到,许仙此刻正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看着他的尿床的丑态。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许仙冷眼相看着马文才,却是真没想到这厮竟然敢真对自己下毒手,看来自己还是太过心善,以已度人,却不知恶念一起,这人就不再是人,马文才这等人,心胸狭隘,着实可恨。 许仙不再停留,穿墙而出,却见马文才心有所感,疑惑的看向窗户边的那道红烛,烛光舞动,人已去,残风却留。 马府后园子的一处屋舍之中,一尊黑色神像立在堂间,那神像酷似燕赤霞,却显的十分狰狞,这时神像之上冒出屡屡黑雾,黑袍飘然而出。 他脸色发白,甚至眼神都黯淡了几分,先前与许仙一战,被许仙斩去两道化身不说,还被许仙手中的古怪剑器吸去了几分力量,此刻他已经虚弱了不少。 令他没想到的是那头蠢龙,竟然敢不顾伤势,去渡雷劫,这下可好,身死道消,将他的计划全部打乱。若不是他溜得快,此刻恐怕也被那几个人给缠住了。 这时,门被推开,一个蹒跚身形走了进来。 那人正是这马府的主人,杭州府同知马伯先。 只见马伯先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门外,赶紧关上了门,然后走向神像,直接跪倒在地上的蒲团之上。 “多谢大人栽培,您赐下的那珠子当真是神仙宝物。” 马伯先有些激动的纳头便拜,前半夜这邪神赐给他一颗黑色珠子,他回去参详了一番,却发现只要他呼吸之间,便可透过珠子看到那金銮殿,甚至连那高高在上,触不可及的龙椅,也变的触手可及。 马伯先终是忍不住,有时候,野心就是一道念头,一旦产生便再也挥之不去,马伯先此生最大的宏愿便是位列朝堂之首,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有了这尊邪神,似乎一切都变的不那么遥远。 黑袍冷笑着看着激动甚至有些虔诚的马伯先,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黑蛟龙一死,他的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就已经被破坏,而且他受了不轻的伤,需要在这里温养多时,只要这马家父子二人的欲念越来越大,他恢复的就越快。 第五十四章追击 此前在这马府之**奉的其实是黑蛟龙的神像,不过黑蛟龙元神尽散,已然归西,黑袍便鸠占鹊巢,好吸收欲念香火。 这时,许仙从马文才的屋内走出,却见那后园之中似乎有声音传出,这夜静的很,风吹草动,都在许仙的掌控之内。 许仙无悲无喜,他终是知道为何会有一股令他不舒服的气息在了。 就在那园子的深井口,此刻漂浮着一面色苍白,浑身湿透的粉衣女子,只见那女子衣衫半遮,一对傲峰若隐若现。 许仙走了过去,看着那女子,说道:“既然已经身死,为何还要在这阳间逗留。” 那女子姿色不俗,眉心一点红痣,对着许仙施礼,却又小声哭泣道:“公子不知,奴家本是那红楼船上的淸倌人,半年前被马伯先那老贼带回府中,老贼想要强污奴家清白,奴家宁死不从,便投了这井,只是奴家好恨啊,一日不除马伯先,奴家便一日不去黄泉。” 说话间,只见那女子怨气骤升,犹如实质。 许仙明悟,这世间多有不平,枉死之人太多了,但死后尚能在阳间逗留,不被鬼差收走的,通常都有强大的执念存在,不像一般人死后,浑浑噩噩,全无意识,只能被鬼差牵走,送入幽冥。 这种执念强大的鬼甚至能自悟法门,吸收阳气,修炼已身。 眼前这女子身上有生人气息,想必一定已经吸食过人气了。 “我问你一事,你若如实答来,我答应你马伯先必定受到应该受的惩罚,一命抵一命也无不可。” 许仙神魂中自有神光泛出,在这初生女鬼面前还是有莫大威压的。 这种威压让女子信服,便应声道:“公子但问无妨,碧凝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仙心道,这女鬼倒是取的好名字,想来她生前也是颇有名气的清倌人,不然也不会被马伯先撸回府中,强自施暴了。 许仙便把他心中所想一一问出,那些孩童是不是都由马府之人提供给黑蛟。 碧凝眉头紧蹙,直接说道:“大概一月前,奴家正想去采补那马老贼,不想他怀中却抱着一尊神像,那神像目光如炬,比公子还要凌厉几分,险些将奴家给震散神智,神像被供在后园的一处屋子内,打那以后,奴家就再也不敢擅自现身,自从那供养了那尊神像后,马府内就有不少孩童出现,都是些童男童女,那些童男童女被送入供神像的那间屋子,再也没出来。” 许仙听后,直视着园子当中的某一处,径直说道:“看来你也是感觉到那尊神像似乎消失了吧。” 碧凝点了点头,她双目望着许仙,心道这书生不知是何来历,却有种让她信任的感觉,她身处风尘之中,生前能信任的人只有贴身侍女小莲,可这书生不过初见,却让她心头的怨气也冲淡了三分,碧凝目光灼灼,暗自叹息,却又不知在叹着什么了。 许仙却是看向那隐隐约约透着光亮的屋子,毫不犹豫的直接走了进去。 “许仙!” 黑袍有些惊恐的看着突然出现的许仙,低呼一声。 先前许仙以雷劫淬炼神魂,黑袍也看了个一清二楚,本来以为这许仙是不知天高地厚,会被那雷劫给劈的神魂消散,谁知这许仙竟然邪门的很,非但神魂没有受伤,而且还修为大进。 黑袍本以为藏在这里,可以好好养伤,再做打算,却不知许仙这就找上门来了。 许仙也没想到黑袍还真在这里,不过看其神色,似乎对自己的出现还颇感意外。 “怎么?不欢迎我吗?” 许仙开口道。 “许仙,你我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何必苦苦相逼!” 黑袍一开口,底气已经弱了三分,许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许仙手中的那柄剑。 许仙一听,冷笑道:“黑袍,你别惺惺作态了,你我无仇无怨?你不过是燕赤霞的欲念所化,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人间,你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岂能饶你!” 黑袍脸色一变,道:“许仙,你读书科考不就是为了入仕为官,你若放本座一马,本座保你金榜题名,官运亨通。” 许仙提起龙渊剑说道:“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会受你的蛊惑?” 说着,直接挥剑向着黑袍斩去。 黑袍没有想到许仙说动手就动手,他化作一道幻影,堪堪躲开许仙的剑光,可身旁的神像却是被许仙斩成了两半。 这一声动静可是吓了还虔诚叩拜的马伯先,马伯先惊愕的看着那邪神像一分为二,他可是看不到许仙和黑袍的踪迹,只觉得心头一颤,神像崩毁,可是那邪神出了什么大事! 马伯先急忙起身,仓惶间出了门。 许仙眼中只有黑袍,只是一剑接着一剑,斩了过去。 黑袍裹着黑雾,破空而逃。 许仙则喊道:“燕大哥,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半空中,黑袍刚刚冒头,早已守候多时的燕赤霞眼神发亮,手持舍利,一道璀璨的佛光从舍利中散发出来,黑袍被那佛光扫到衣衫的边角,瞬间便被融化。 “散!” 黑袍见状,瞬间化出十六道化身,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燕赤霞长啸一声,猛的催动手中的舍利子,佛光太过犀利,黑袍同时化身十六道,实力大减,只要被佛光扫到便是烟消云散。 许仙朝着一道化身追去,那化身根本来不及闪躲,便被许仙的剑光直接刺穿。 只是眨眼工夫,二人就斩去十道化身。 燕赤霞手中掐诀,对着许仙说道:“许公子,你我分头行事,那孽畜已经被我下了追魂香,只要顺着香味,定能斩草除根!” 许仙诧异,果真闻道一股奇异的香味,在空中飘散,却不知这燕赤霞何时用了这等手段,虽然诧异,但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时候,便点了点头,独自往东追去。 “许仙,本座今日若是逃出生天!他日必定百倍奉还!” 一道黑袍化身停在前方,竟然是想挡住许仙,拖延时间,只要有一道化身逃走,他就能东山再起。 许仙直接挥剑,黑袍化身实力不足,根本挡不住许仙的一剑,直接消散。 顺着香味,许仙继续追击。 PS:签约没过,真是惨到不行,开书以来,成绩一般,一点码字激情就都没有,不想没有小JJ,请大家助不羽一臂之力,呼叫推荐票! 第五十五章灭尽 夜色迷蒙,神魂状态下的许仙却是愈加的通透,他纵身间又斩去黑袍一道化身。 “咦?” 许仙突然间停了下来,因为那飘散在空中的香味消失了,黑袍化身往东边遁走了三个,可是还有一道黑袍化身没有追到。 许仙一眼望去,整座杭州城就在他的脚下,这种俯视的感觉的确有种奇异的吸引力。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除了一些大户人家还有灯火散出,城中一片寂静。 追魂香消失,黑袍若有意隐没,许仙也是没什么好办法。 不过黑袍接连被斩去十几道化身,实力已经削弱到一定程度,许仙没有放弃,但也不想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找一通。 这时,许仙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 “公子,奴家或许可以助公子一臂之力!” 只见先前在那马府园中见到的女鬼碧凝俏生生的飘在他的身后,俏脸美目带着期望的凝视着许仙。 许仙微蹙着眉头,却是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碧凝不语,只是笑了笑,然后双手打了一个奇怪的印结,随后才说道:“公子请随着奴家。” 说罢,便飘着看似虚无的身子飞向了前方。 许仙不疾不徐的跟在碧凝身后不远,不消一会儿,碧凝停在一处街巷口,指着前方说道:“公子要找的人就在前方。” 许仙定神一看,前面竟然是座破旧的祠堂,许仙不疑有他,修行到阴神境界已经能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一丝福祸,如果是有大危机,定然会心神不宁。 许仙迈着步子向那祠堂走去,祠堂大门紧闭,对许仙来说视若无物,倒挂在门匾前蜘蛛网上的蜘蛛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急忙躲到了阴暗的角落。 祠堂内,却不是供着哪家的先辈,而是供着一尊衣衫褴褛,头发萎靡,手持一节金色短杖的奇怪尊者。 那尊者双目怒睁,似乎在瞅着什么不平之事。 许仙到觉得怪了,杭州城中竟然还有这么一座奇怪的祠堂,不供奉祖先,竟是供奉这么一个奇怪尊者像。 难道这老头便是这家的先辈?有谁家后辈子孙给先祖塑像会塑成这种形象,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黑袍在这里?” 许仙不禁出声道。 “请公子看那神像的右手之处。” 碧凝飘在许仙身后说道。 许仙一看,原来那尊者神像左手持杖,右手却是捧着一个黑色小碗。 就在许仙想走近前去之时,那黑色小碗之中突然冒起黑雾,一道黑袍化身突然出现,他狰狞的望着许仙,脸上黑气弥漫,有一股邪气往外散发,似乎在短时间内实力提升了一个比较大的档次。 许仙默然的看着黑袍,他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黑袍似乎得到了某种改变,变的更加邪恶了。 “许仙!你不放过本座,今RB座便吞了你!” 只见黑袍口吐黑雾,直接向着许仙扑杀过来,似乎毫不在意许仙手中的龙渊剑。 许仙身后的碧凝早已躲到了一旁,黑袍若是对她下手,她将直接被黑袍给抹去意识,沦为丧魂。 许仙提起龙渊剑,朗声说道:“黑袍,邪不压正,你该去了!” 黑雾直接将许仙笼罩在内,许仙瞬间舞起游龙剑诀,他看不到黑袍的位置,但是却能感应到黑袍的出手方向。 黑雾之中,黑袍的双眼之中泛起赤红色的光芒,脸上的青色直接漫过了他大半张脸,他癫狂的嘶吼道:“许仙,尝尝本座的万道欲念。” 许仙只见眼前出现颜色不一的各种光芒,化作一张张面孔,向着许仙扑来,这些面孔之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怒视着许仙的,有媚眼相抛的,还有笑逐颜开的。 许仙一剑挥下,便扫去一大半,可是这些欲念实在是太多了,几乎是源源不绝,许仙斩去一茬儿,又来一茬儿。 这时,隐藏在黑雾深处的黑袍却是怒吼道:“怎么可能!许仙你不过一介凡人,怎么会有这么坚定的神魂意念!本座不信!本座不信!” 黑袍彻底疯狂了,此地是他来到杭州城之后寻到的第一个老巢,祠堂虽然破败,久无人烟,但那供奉在此的神像却是佛界天众之一,手中拖着的那小碗中其实收集着多年以来在此地产生过的万千欲念,黑袍所图甚大,若不是被逼到绝路他不会铤而走险去选择吞噬这万千欲念,因为即便是他也不希望在这万千道欲念当中迷失神智。 可是他的十六道化身,如今只剩下两道,在燕赤霞的追击之下,他基本没有希望逃脱,他脱胎于燕赤霞,如果这世上有最懂他的人,那一定就是燕赤霞。 所以他顾不得许多,只能选择吞噬这里的万千欲念,可惜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万千欲念对于他来讲可能会让他迷失神智,却不会对许仙造成半点伤害,无他,只因许仙修炼的正宗的水族之法,心若冰清,天塌不惊,有养神珠护着,这些欲念对于许仙来说不过是像看电影画面一般。 似幻似真,这万千欲念难以冲刷掉许仙的神魂半点,许仙心念一动,观想出那无尽浪潮,反而是直接将这些念头给冲了个一干二净。 化虚为实,实实虚虚,欲念若是脱离了人体肉身,不过是浮萍残音罢了,而许仙神魂中观想出的那无尽浪潮却是携带着阴神境界的全力一击。 这等威力若是用在一个正常人的梦境之中,直接就能将其震成白痴。 黑袍强行吞噬万千欲念,早已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再加上看许仙和没事人一般,直接陷入了癫狂的境界。 “灭亡之前的疯狂么?” 黑雾散尽,许仙看到了黑袍,只见黑袍长发乱舞,脸庞已经扭曲的不像样子。 失去了神智意识的黑袍凭借着本能,向着许仙直接扑去,许仙不躲不闪,这等毫无章法的攻击,在许仙眼中已经是破绽百出,龙渊剑斩下,黑袍最后一道化身飘散在了这黑色夜空之中,而那些欲念也被许仙直接一掌给化作了虚无。 PS:多谢各位的支持,恩,还有一章。 第五十六章事了 随着黑袍的最后一道化身消散在许仙的剑下,这幽暗寂静的祠堂之中,却是挡不住许仙的脚步。 许仙纵身而起,轻飘飘的飞上了夜空,而女鬼碧凝则是悄然跟在许仙身后。 许仙看着渐渐消失的月色,说道:“天要亮了,你还要跟着我到几时?” 碧凝双目之中透出一丝失望,欠身道:“公子先前答应了奴家,要给奴家一个交代!” 许仙转身,看了一眼这风姿顾盼的女鬼,说道:“马伯先贵为杭州同知,想要掳掉他的乌纱帽没有足够的证据可是不行,那些被害的尸骨早已无从寻迹,若想将马伯先从连根拔起,此事还需要从长计议。” 碧凝点了点头,说道:“奴家明白公子的意思,只希望公子莫忘了答应奴家的事情,一日不除马伯先,奴家一日不入黄泉!” 说罢,深深的看了许仙一眼,便消失不见。 许仙看着碧凝消失,呢喃道:“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事了拂身去,片叶不沾身,许仙凝望着这脚下的祠堂,突然想到了这么一句话。 碧凝离开之后不久,鸡鸣报晓,天空渐渐放亮,而许仙则是回到了连记布铺,这是他与燕赤霞先前约定好的。 不过许仙回窍时,大胡子刚巧不巧的端着一锅煮好的蛟龙肉走了过来。 大胡子左右一看,问道:“咦?我师叔人呢?” 许仙笑着说道:“大胡子,你莫不是连我俩出去也不知道吧?” 大胡子将锅碗放在一旁,搓了搓手,说道:“出去了?出去作甚?” 许仙无语,这大胡子那点除魔降妖的念头一碰上吃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许仙正欲开口,燕赤霞从天而降,满脸红光的说道:“追了那孽畜许久,我还真是饿了,看来我回来的正是时候!” 许仙一看燕赤霞精神抖擞的样子,便知道事情应该八九不离十。 果然只见燕赤霞径直走了过来,坐在一旁说道:“许公子,那孽畜这次是真的被斩尽杀绝了,可算是了却了燕某的一桩心头大事,全凭许公子鼎力相助,才能让那孽畜无所遁形!当浮一大白!” 许仙拱手说道:“燕大哥客气了,你救我于危难之中,在下也不过是尽了一些绵薄之力。” 大胡子在一旁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说道:“师叔,你莫不是和我兄弟出去除黑袍了吧!” 燕赤霞爽朗一笑,说道:“那是自然!” 大胡子一听,当即说道:“去除妖竟然不叫我!兄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许仙见状,直接说道:“大胡子,你在家里做好了这蛟龙肉,也是一大功劳!” 燕赤霞点点头,道:“闲话少说,今夜荡妖除魔,好不痛快!来来来!你我三人接着喝!” 大胡子也是酒中豪客,听了便是直接将酒坛抱起,各自添了一碗,三人举碗同起,真当是有酒有肉,赛过活神仙! 天光大亮,朝阳初生时,许仙辞别二人,往书院去了。 今日的书院可是有些热闹,许仙刚进山门,便听到有三五学子在院中谈论着昨夜的风雷,若是有心人,自然可以听到那夹杂在风雷声中的龙吼声。 “你们听说了吗?昨夜在清水潭码头,有人看见了龙!” “我只听得昨夜天雷作响,令我一夜未眠,难道是龙王爷在呼风唤雨?” “子不语怪力乱神!龙王爷是何等神仙人物!会让凡人看到?” 有人惊疑,有人点头信服。 许仙摇头一笑,不以为意,这些人的谈论八卦也是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夜大战,他神魂耗损不少,正准备先去学堂小歇一会儿。 却是被人唤了一声,原来是林子大。 “汉文!你这是?” 林子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过来,一拍许仙的肩膀,却见许仙面带倦意,不禁疑惑道。 许仙苦笑了一声,说道:“昨夜打了一夜的雷,没睡好。” 林子大一听,挑了挑眉,一脸同情的看着许仙说道:“汉文这点就不如我了,我只要一入眠,任他天翻地覆,天雷滚滚也难以吵得醒我啊!” “子大这等功力,许仙自然是比不上了,走吧,该去上早课了。” 许仙看着林子大,对林子大同情的眼神表示无语。 堂间,柳萱早已端坐在书桌前,许仙的位置就在柳萱的后面。 许仙与柳萱道了一声早,便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闭目养神。 柳萱本想与许仙说一说昨夜之事,却见许仙似有倦意,不忍打扰,便没有开口。 没过多长时间,教授进门,开始授课。 学而优则仕,这浩然书院就读的学子恐怕少有不想金榜题名之人,所以这课堂之间的学习氛围倒是十分良好,这在许仙看来是多么的可贵,不管读进去听进去没有,反正在座的诸位同学是看了,听了。 许仙若有感慨之时,却猛然间瞅见一人在打着瞌睡,摇头晃脑,其实是瞌睡虫上脑了。 许仙顿时想起了前世他高三苦读的时候,有多少个日子里都是在这样的摇头晃脑之中度过,如今想来,却已经是恍如隔世了。 如今背书对于许仙而言太过于简单,不过若要精通其中三味还需要不少的努力,许仙一门心思想让未来娘子以后做官太太,所以这科举是必经之路,这个时代,不想当官的骚年不是好骚年。 这一想来,却似乎将昨夜之事已然抛到了九霄云外去了,却不知杭州府衙之内,他的恩师柳士元柳知府却是因为昨夜之事有些焦头烂额了。 杭州府衙,内堂。 柳士元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往前倾了倾身子,皱着眉头,惊疑不定的询问着那巡城校尉。 “朱校尉,昨夜你确定是在清水潭码头看到了龙首?” 堂下站着一人,身穿兵甲,施礼道:“柳大人,卑职一定没有看错,那龙头硕大无比,只一个头颅就比属下的大半个身子还要大,若不是属下回去多查探了一番,还未必能在河中发现那龙头的踪迹。” 柳士元吐了一口浊气,靠在了太师椅上,揉一揉眉心,有被人斩掉的龙头现世,这等消息若是传到圣上耳中,可是犯了大忌! 鬼神之事,他柳士元可不是一无所知,只是这龙头出现的太过蹊跷,该如何处置! PS:今天途径曾经就读的高中,想起了那些年的青葱岁月,虽然不是恍如隔世,却也是一别经年。时光易老,岁月如梭啊,还是继续求推荐!求收藏!希望多年之后,回头再看,我这本书已然完本,不留遗憾。 第五十七章听闻 柳士元烦恼在心头,许仙一无所知,他却是没忘去与白牡丹道谢,白牡丹出手迫使蛟龙夜青强行渡劫,才有夜青渡劫失败,身死道消,否则单凭他们三人哪能这么容易解决这件事情。 花满楼,白牡丹的闺房之中。 许仙见到了白牡丹,白牡丹请许仙喝茶,许仙到也不客气,小酌两口,开口言谢。 白牡丹摇了摇头,对着许仙说道:“那孽龙敢打紫霞的主意,即便是不答应你,本姑娘也会出手,你不必谢我。” 许仙见状,也不多说,开口问道:“怎么不见紫霞?” 紫霞这小狐狸平常见许仙一来,就蹦蹦跳跳的出来,今日却不见她的踪迹,让许仙有些意外。 “我罚她抄书去了,你想去看她就进去看吧。” 白牡丹冷言冷语的说了一句,转身就走开了。 许仙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白牡丹这脸是说变就变,千年大妖也这么不稳重! 许仙走到偏屋,见紫霞正在埋头苦抄,见许仙进门,哭丧着一张小脸,说道:“许仙,你可算来了,牡丹姐姐又罚我抄书!我的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 许仙呵呵一笑,从身后变戏法一般的拿出一包点心放在紫霞的面前,说道:“给你带的点心,吃完了再抄吧。” 紫霞一见这点心,脸都笑开了花,对着许仙说道:“许仙,我就知道你对我好。” 许仙问道:“我听牡丹姑娘说某人有梦游的毛病,差点被人当点心吃了,是不是这样呢?” 紫霞一听,一手抓住一个豆包,狠狠的咬了一口,悻悻的说道:“那个黑袍怪人太可恶了!竟然敢在我的梦里变做你的样子,还不给我吃点心!” 许仙一听,就笑出声来了,这贪吃的小狐狸连做梦都是在吃,也真是妖怪里的一朵奇葩了,二百年道行的狐妖啊,这么贪吃,许仙只想对着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许仙见紫霞有说有笑,和往日无异,想来昨夜之事对她也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本来许仙还有些担心,如此看来倒是他有些杞人忧天了,紫霞这丫头没心没肺的,哪里能被吓着。 许仙呆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他从花满楼出来,正是傍晚时分,摸了摸有些空的肚子,许仙才想到自己光顾着给紫霞带点心,自己却还是在饿着肚子。 花满楼这一条街上有不少卖小吃的铺子,许仙随便找了一家馄饨铺子,独自坐了一桌,叫了云吞面,开始狼吞虎咽。 这时,两个泼皮模样的汉子坐到了许仙的邻桌,一人膀大腰圆,一人身材瘦小。 那膀大腰圆的汉子说道:“你听说了吗?双河帮的陆三儿前两日被人灭口了!连带着三岔坊的不少兄弟都进了府衙大狱关了一夜,听说那陆三儿是被绝顶高手一击毙命。” 身材瘦小的则道:“那****的陆三儿平日里仗着有金不换在背后撑腰,不把我们小刀会放在眼里,这是老天爷要收他!怨不得旁人!” “陆三儿死的那夜,在江湖上名气不小的彭和尚和乾道人也相继死去,有小道消息说,那夜陆三儿、彭和尚、乾道人都是为了杀一个书生,可是不想却被人家灭了口!” “什么?那书生什么来历竟然同时惹上了这三人!” “据陆三儿的手下传出来的消息,那书生是浩然书院的学子,至于叫什么就不得而知了,据传言那书生会妖魔之术,邪门的很!乾道人与彭和尚哪个不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等闲之辈哪能就这样灭了这二人的口!” “陆三儿一死,我们小刀会的机会就来了!双河帮那边的生意,也该咱们接手了!” ...... 许仙虽然在猛吃海喝,但却是一字不落的将二人的对话听到了耳中,看来那夜被燕赤霞斩杀的道人与黑袍怪物与马家父子脱不了干系,许仙想到了昨夜入梦,马文才似乎已然察觉了祝英台的女儿身,这厮道貌岸然,加害自己,决然不能再让他做出什么事情。 许仙想到这里,滋留一声,喝完最后一口汤,离了馄钝铺子。 他准备去柳府一趟,柳夫子如今是杭州知府,想要将马家父子连根拔起,必须有柳夫子相助才行,马家父子毕竟不是妖魔,不能直接出手斩杀,许仙从白牡丹口中得知,杀人沾惹的因果太深,于修行不利,一个不甚,会有魔障出现,即便是人间罪大恶极之人也是要由人间法度来判,这样才是最为妥善的方法。 柳府的下人都知道许仙是柳夫子的得意门生,所以见是许仙前来,急忙引着许仙进去。 柳萱就在府上,听下人来报,说是许仙到了,柳萱便起身出去相迎。 “汉文,你这是?” 柳萱请许仙坐下,给许仙添了茶水。 许仙委婉一笑,从怀中掏出舍利子,说道:“先前我从萱哥儿这里拿走舍利是有急事,如今用完了自然是要物归原主。” 柳萱看到那舍利,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暖意,继而说道:“本来就是汉文你送与我的,哪里是什么物归原主。” 话虽然是这么说的,却是将舍利拿到手中,表示她还是很在意的,毕竟是许仙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许仙见柳萱收起,径直问道:“不知夫子可回了府?” 柳萱道:“怎么?汉文可是有什么急事?” 柳萱见许仙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禁想到许仙那夜为了让她先走,独身引开来人,有人保护的感觉的确是不一样。 想到此处,她也有些烦躁,无他,只因为金陵那边来信,她祖母想让他父亲柳士元回金陵一趟,但柳士元如今忙的焦头烂额,所以便想让她替父回金陵探望一下。 只是她自幼便对金陵那座大园子无感,娘亲当年被赶出府时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实在是有些心结。 这等心事,又与谁人诉说? 许仙见柳萱盯着自己发愣,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萱哥儿,我脸上可有什么不妥?” 柳萱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一笑,摇了摇头,只说道:“汉文若是有事找我父亲,就稍候吧,府衙里事物繁忙,最近几宗命案和丢失孩童的案子让他焦头烂额,白头发都添了不少。” 许仙一听,心道自己该不该说出那蛟龙之事呢? PS:不在公众榜上的日子,收藏增长的真是缓慢啊,求推荐!多谢诸位了! 第五十八章商议 没让许仙等候多长时间,柳夫子回府了。 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柳夫子见许仙来了,便招呼着许仙一起。 平日里柳家父女二人吃饭显得有些冷清,柳士元对自家女儿打小喜欢女扮男装也是无可奈何,甚至在他心中未免没有几分愧疚之意,当年那件事,父女二人虽然从来不谈起,但是柳士元却是知道幼年失去娘亲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打击很大,这么多年即便母亲让他再娶,他也硬顶着不孝的名头没有续弦,因为他知道他等的那个女子一直都在,不过他却不知如何去寻。 他这人在外面刚直不阿,甚至被有些人说是迂腐,但真实的柳士元却决然不是这样的一个人,否则他也不会让独女成天扮作一个男子还入了书院读书。 许仙是他在钱塘教学几年当中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学生,此次他再次起复,许仙起到的作用也是不小。 自打离了钱塘,二人还少有这坐在一起的机会,即便是许仙初到杭州的那几天住在柳府,但公务缠身的他也没有多少闲暇空余时间来考量自己的这个得意门生。 “汉文,你在书院里刻苦读书,颇受书院教授的喜爱,我都听说了,一定要坚持下去,才会有所成就。” 柳士元暂且将公务抛去脑后,与许仙说着话。 “夫子的话,学生一直牢记在心,学海无涯苦作舟,学生一定不会辜负夫子的期望。” 许仙道。 “你与萱儿是同窗,即便不在府上住,也要经常过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其实我还是喜欢在钱塘教学的日子,悠闲自得,哪里会被琐事缠身。” 柳士元有些感慨的说道。 人过五十而知天命,他柳士元已经五十有一,自幼苦读十几年,一朝中第,入了宦海浮沉,春风得意之时有娇妻佳儿在旁,谁知梦醒时分,娇妻被母亲赶出府门,他也因直言上书,被一贬再贬,最后辞官归故里,做了一教书匠。 想来他这辈子已经快走到了头,如今心头却依然有一件大事未了,只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已头鬓发白,不复壮年,不知还有没有再看她一眼的机会。 “夫子满腹经纶,刚直不阿,为官一方,必定是百姓之福,若只是在乡野教书,是大材小用了。” 许仙恭敬的说道。 “你这小子!” 柳士元会心一笑,指着桌上的菜肴,说道:“来吃菜用饭。” 许仙虽然先前在外面馄饨铺子里吃了碗云吞面,但也不过半饱,所以倒是吃的痛快。 柳萱在饭桌上倒是安静的紧,他给许仙的印象向来是翩翩佳公子,风范无二,吃饭时也少有话出,这估计就是良好的家教,食不语寝。 “夫子,学生今日前来其实是有一事与夫子相商。” 许仙说道。 “哦?何事?” 柳士元放下碗筷,开口问道。 “学生敢问夫子,草菅人命,掳人孩童若依照唐国律法该不该杀!” 许仙平静的话语中显然蕴含着什么。 “草菅人命自然是该杀!掳人孩童,致使骨肉分离,也是重罪!” 柳士元眉头一挑,沉声道。 “那好,学生今日就给夫子讲一桩大事!杭州府同知马伯先草菅人命,掳人儿女,供奉邪神,其子马文才买凶杀人,欲至学生于死地!” 许仙脸色不变,一字一句说的清晰。 柳士元一听,心头咯噔一跳。 他所预感的事情看来比想象当中的还要复杂一些。 “汉文,你可有证据!你要知道你虽然是我的学生,但我也不会偏信于你!” 柳士元道。 “学生今日前来,就是给夫子解决疑难来了,夫子想必知道这近半月以来杭州府所发生了数起命案,还有不少人家丢失了儿女。” 许仙定声道。 “没错,我近几日也是为此忙的有些焦头烂额。” 柳士元直接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源于杭州同知马伯先利欲熏心,他在家**奉邪神,那些城中丢失的孩童都是他指使人掳去的,用来供奉邪神,其子马文才买通江湖人物来追杀学生,若不是有人相助,学生恐怕也时在劫难逃。” 许仙心中有了计较,梁连因为白牡丹的缘故,在背后迫使马文才对自己出手,但究其原因是马文才对自己嫉恨已久,不过顺水推舟。 “清水潭码头屡次发现有人落水,其实也是邪神作祟,不过如今那邪神已经被世外高人斩杀,马伯先却是还逍遥法外,所以学生斗胆请夫子治马伯先的罪!” 许仙道。 “汉文,你可有把握?” 柳士元知道许仙的秉性,不是一个夸夸其谈的人,许仙既然已经说出了这些,就是有了不小的把握。 “夫子放心,只要明日夫子过堂将马伯先父子传至府衙,学生管保他们父子二人的恶行大白于天下。” 许仙直接说道。 “好,为师信你!” 柳士元沉吟一番,见许仙双目发亮,他应了下来。 “夫子可知那夜在府衙大牢之中被杀的老和尚是何人所杀?” 许仙又问道。 “这也是一件怪事,据仵作验尸,那和尚全身无一处致命伤口,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死的十分蹊跷。” 柳士元揉一揉眉心,说道。 “那就是了,那和尚其实是被马伯先供奉的邪神所杀,手段不是寻常人能看得出来的。” 许仙在黑袍的万道念头之中,发现了那老和尚,想来也是黑袍直接将那老和尚给吞噬了三魂,据燕赤霞所言,黑袍修炼的是一种魔功,能吞噬生人魂魄,但一般人的三魂一旦脱离人体,便浑噩不堪,黑袍根本不屑于吞噬这种魂魄,只有那种心智坚韧之人的魂魄才是对黑袍的大补之物。 “汉文,你是说那夜的道人与和尚都是马文才派去的?” 一旁许久不语的柳萱突然出声问道。 “这个不假,那二人都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手,马文才为了对付我也是煞费苦心。” 许仙回道。 “汉文,你说那夜的那个虬髯大汉燕赤霞救了你,我虽只与那人有一面之缘,但也看出他绝非泛泛之辈,想来马府父子之事也是他所探出来的了。” 柳萱道。 许仙一愣,没想到柳萱这么会脑补,不过这样也好,神魂之事太过匪夷所思,没什么必要让二人知道。 第五十九章离去 许仙并不多做解释,就当做一个美丽的误会好了。 “那马文才着实可恨,枉有杭州府第一秀才的美誉!” 柳萱神色不悦的说道。 许仙不语,柳萱为他鸣不平也在情理之中,他不是一个打嘴炮的人,马家父子的罪业累累,一定要连根拔起,而且一定要快准狠,不然多生枝节反而不美。 饭后,许仙又稍坐了一会儿,便与柳夫子告辞,他今夜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许仙离去之后,柳萱坐在一旁,对着自家父亲说道:“爹,马家父子作恶多端,你一定要将其治罪!” 柳士元却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笑非笑的盯着柳萱,说道:“萱儿,爹让你考虑的那件事情,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柳萱见父亲答非所问,但也知道父亲所说的是何事,她眉头一拧,一咬嘴唇说道:“我答应就是了,明日我就启程回金陵。” 柳士元却是叹了一声,道:“萱儿,你也是大人了,爹爹也不强求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但是百善孝为先,我这个做儿子的总不能念你祖母的错,所以这次你回金陵,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柳萱则道:“爹爹请放心,女儿长这么大,还没怕过谁,金陵的那座园子虽然有不少浊人,但女儿晓得怎么做。只是爹爹要答应女儿,一定要治马家父子的重罪!” 柳士元呵呵一笑,语重心长的说道:“女大不中留啊,等你从金陵回来,你也该扮回女装了吧,汉文那傻小子还把你当做兄弟呢,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瞒着他?你打小就有主意,只是这情却不由人,不要最后误人误已。” “爹...” 柳萱唤了一声,脸上少有的出现了两抹红晕,只是她对许仙真的有爱慕之意吗?未必吧,她是欣赏许仙,但那也应该是兄弟之情,谁说男女之间只能做夫妻,就不能做兄弟!她自幼性子执拗,却是不信这个邪。 “罢了,罢了,既然你决定明日启程回金陵,那就去吩咐福伯,好做准备。” 柳士元嘱咐道。 “知道了,爹,那女儿就先回房了。” 柳萱道。 柳士元“嗯”了一声,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眼神深邃,呢喃道:“金盏,萱儿是越来越像你了...” ...... 许仙出了柳府,直接去了清水潭连记布铺。 进门时,燕赤霞正与大胡子在园中说着话。 大胡子一见许仙来了,便直接拉着许仙,扯着大嗓门说道:“兄弟啊,兄弟,你来的正好,你给哥哥我劝劝师叔,他这就要走了。” “走?燕大哥是要离开了吗?” 许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疑惑道。 “没错,许公子,燕某的确是要离开了,燕某飘荡四海多年,都是独身一人,以斩妖除魔为已任,如今杭州城的妖孽已除,燕某也该继续浪迹天涯了。” 燕赤霞端坐在一旁,笑着说道。 “燕大哥,马家父子之事还未查探清楚,何必匆忙离开呢?你我一见如故,多呆几日又何妨?” 许仙出声挽留,他对燕赤霞还是颇为感激的,见到了燕赤霞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剑侠,豪侠。 “哈哈,马家父子二人罪恶累累,哪里需要再查探什么,许公子你日后想要入仕,有诸多顾虑掣肘,燕某却是化外之人,哪个敢拦燕某为民除害!今夜燕某就去斩了那狗官的狗头,祭奠被他害死的那些冤魂亡灵!” 燕赤霞说到此处,尽显豪侠风范。 许仙一听,自愧不如,这等胸怀气魄,他是没有的,即便他如今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马家父子消失,但是他还是做不出那等事情,他的潜意识之中还是那个受过大天朝教育的好青年,依法办事,不擅用手中之剑。 “好!既然燕大哥去意已绝,那我也不再多言,只希望燕大哥日后有空还来杭州看我和大胡子!” 许仙定声道。 “兄弟,你这...” 大胡子在旁,也是好生不痛快,他好不容易遇到了自家师父的同门师兄弟,还想多和燕赤霞学上两手,而且燕赤霞的谈吐见识比他高了不止一筹,短短几日,大胡子就对燕赤霞佩服之极,不然也不会一口一个师叔的叫着喊着。 “八两,你不必多言,我辈男儿仗剑走天下,斩妖除魔,帮助百姓,做的是本心之事,你在此好生守候,他日若是那紫蝠精现世,你记得用我教你的方法传信与我,到时候不论多远,我定第一时间赶来,到时你我共斩那紫蝠老怪,为白灵子师兄报仇!” 燕赤霞在一旁施然说道。 “师叔,你放心,我八两一定等着那紫蝠精出现,替师报仇!” 大胡子沉声说道。 “好了,许公子,你我相逢本就是一场缘分,缘来相聚,分来相交,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燕某去也!” 说着,燕赤霞一跃而起,脚下踩着飞剑凌空而行,眨眼之间已经是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许仙看着燕赤霞消失的方向,知道他是去了马家宅院的方向,想他本是前来与燕赤霞相商,却不想这一切在燕赤霞的眼中再简单不过,罢了,燕赤霞做的其实何尝不是自己想做而不敢做的事情。 燕赤霞说的对,他是化外之人,哪个敢拦他为民除害! 自己确是还要在杭州府继续生活下去,他还要等待白素贞,他还要替许家光耀门楣,完成许父的遗愿,要让姐姐许娇容高兴,过上美满的生活。 他不是孑身一人,所以他不能去缥缈大山之间求道,而那也不是他所要活出的样子,世间虽有丑恶之事,但更多的还是真善美,人间多情,不外于是。 大胡子见燕赤霞走的爽快,也不再执着于此,他本也是洒脱之人,哪能像柔弱书生一般扭扭捏捏。 大胡子从一旁拿出一颗舍利,递给许仙,说道:“这是师叔留给你的,他说这等宝物他是不需要了,还是物归原主。” 许仙接过舍利,叹了一声,燕赤霞,好一个燕赤霞。 PS:嗯,说一句,还有一更... 第六十章青爷 杭州府衙,一大清早就有一人前来敲那府衙门口的鸣冤鼓。 师爷李本初坐在堂间,唤来衙役,询问道:“府门外是何人击鼓!” 那衙役道:“师爷,是同知马大人家的管家,说是有不得了的大事发生了!” 李本初一听是马伯先家的管家,心道:“这马伯先对知府的位子垂涎已久,这次又不知道在搞什么幺蛾子!” 李本初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全凭当今知府柳士元柳大人,但这鸣冤鼓被敲的咚咚作响,兴许还真是有什么大事! 李本初招过那衙役,说道:“你去将那鸣鼓之人带回来,本师爷这就去请知府大人!” 那衙役得了信儿,便一溜烟的出了门。 柳士元每日辰时到府衙,此刻正在府衙后堂,李师爷直奔后堂,见知府大人正在院子中漱口,急忙躬身道:“大人,有马府管家在府外鸣鼓!” 柳士元一听,这有些怪了,自己还没去传唤这马伯先过堂,怎么他家的管家到先来了府衙。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说道:“升堂。” 李师爷听了急忙应了一声,率先出了前去。 “威...武...” 府衙大堂,一众衙役站在两旁,知府柳士元高坐堂首,冷眼相看着堂下之人。 “堂下何人!为何击鼓!” 那马府的管家是个四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只见他神色慌乱的跪倒在堂下,颤颤巍巍的说道:“大..大..人,我家老爷和少爷昨夜被斩首于府中,求大人为我家老爷和少爷做主啊!” “什么!” 柳士元一拍惊堂木,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怎么可能?昨夜他与许仙才商议今天传唤马伯先过堂,如今他连那些丢失了孩童的苦主都没唤来,这马家父子却是已经死在了自己府上? 柳士元听到后,第一感觉是不相信的,马伯先怎么说也是朝廷命官,谁敢胆大妄为到这个地步! 柳士元倒是没有怀疑许仙,许仙虽然有杀人动机,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马府护卫森严,许仙根本没那能耐去杀马家父子。 铛! 惊堂木一响,柳士元厉声道:“马管家,你说的若是有假,本官定治你的罪!” 堂下的马府管家惊颤的说道:“大人,草民说的句句属实,烦请大人叫衙役去府上一看便知。” 柳士元对着堂下的李师爷说道:“本初,你去寻刑事司刘山翁,差他去马府办案!验明真假!” 李师爷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出了大堂。 柳士元端坐在大堂中央,眼神之中泛起了波澜。 ...... 杭州府出了一件大事,原杭州府同知马伯先与其子马文才被人斩首在家中,此等大案上达天听,当朝梁太师请旨皇帝,派下钦差大人彻查此案。 而这一切却是与许仙无关了,马家父子已死,许仙说不出是喜还是悲,但是那些枉死的冤魂想必是可以含笑九泉了。 杭州城外的官道之上,有一凉亭,也是送别之地。 柳萱思前想后觉得自己离开还是应该和许仙说一声,于是一大早便去了书院,告知许仙她要赶赴金陵,许仙一听,原来柳家还真是大户人家,金陵可是当朝首都啊! 没听过那句话吗?京城居大不易!不论哪个朝代,京城的物价房价可都不便宜。 自己结拜兄弟要远行了,自然是要送别的,所以许仙便与柳萱一路相随,来到了这风雨送别之地。 “汉文,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回去吧。” 柳萱看着许仙,声音之中听不出什么别离的愁绪。 “萱哥儿啊,你这书读的可悠闲的多了,有个当官的老爹就是好,请假都是一路绿灯!” 许仙出口开玩笑的说道。 “绿灯是什么意思?” 柳萱有些疑惑的说道。 “额,就是一种发着绿颜色的灯...” 许仙恶寒了一下,一时嘴快,还真不是什么好事。 柳萱也没有深究,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两步,竟然抱了抱许仙,然后一脸淡然的朝着许仙拱拱手,便上了马车。 许仙对着一旁的福伯说道:“福伯,萱哥儿风寒刚好,路上多照顾着点他。” 福伯笑道:“许公子,你放心吧,我家公子我自然会照顾周道的。” 马车沿着官道徐然而行,许仙则在后面摆了摆手,有些百无聊赖,皱着鼻头,似乎鼻尖还有柳萱身上的香味留存,哎,这萱哥儿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抹女人儿的玩意儿,许仙抹了抹鼻子,不禁想道,这是啥香味儿,还挺好闻。 燕赤霞走了,柳萱也走了,看来也是该他用功苦读了,许仙迈着步子,往城中去了。 就在许仙刚离开不久,他所站的那凉亭之中,一个浑身青衣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原地。 那年轻男子样貌俊俏,盯着许仙离去的背影,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就是那杀了陆三儿的许仙?” 接着他的身旁凭空出现五个人,这五人长的都挺怪异,个个脸色苍白,站在那里,手脚不停,你拍我一下,我挤你一下,其中一人额头有一抹白色,他走上前说道:“青爷,陆三儿的手下说那许仙会妖法,双河帮帮主出了三千两银子请青爷你去对付那许仙,青爷确定要出手吗?” 那青衣男子一手托着下巴,想了想说道:“金不换三千两银子就想让爷爷出手!哪有那么容易,不用理他,昨夜那虬髯大汉出手,斩了马家父子,这杭州城怕是不能呆了,那虬髯大汉功力不俗,若是被他发现了你我的踪迹,青爷我在他手中也讨不了好,听说那许仙是钱塘县人?钱塘好啊,咱们就去钱塘县避一避风头,顺便游一游西湖。” “青爷说的是,那咱们这就启程!” 说罢,青衣男子便又凭空消失在了凉亭之中,那头上有一抹白色的男子,招呼身旁的四人,道一声,“别玩了,随青爷去钱塘。” 随后,那五道人影也消失不见,凉亭下恢复了平静,盘旋在官道两旁林子间的鸟儿莫名其妙的惊起了一片,而林间似有笑声传来。 PS:嗯,说两个好消息,就是签约了,合同已经寄出去了,所以担心本萝莉太监的,就不需要担心了,第二个好消息,就是你们期待已经的女主快要出现了,然后嗯...其实我还没有写到那里,不过早已在脑海中有了大致的情景了,恩,最后说一句,求推荐支持,没有收藏增长的日子里,只能靠大家的推荐票来增加码字的动力了,多谢诸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