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后满级大佬被迫在热搜上开挂》 第1章 重生 帝都 商界龙头之一的赵家大宅休息室里。 被迷晕的沐曦华蓦然睁开了眼,冷光浮漾。 环顾所处环境。 目光落在一只透明的玻璃杯上,淡橘色的果汁在窗帘拉起的阴暗光线里显得乌沉沉的。 嘴角化开了一抹冷意,她回来的,可真是时候! 咔哒! 门把手被转动。 曦华缓缓调整了一下坐姿,看着门被打开,又关上。 看着白初棠不紧不慢地到了她跟前。 虽然已经知道进来的会是他,可在看清那那张面孔时,曦华死死按在心底许多年的恨意和痛苦还是如惊雷一样,以平顺的姿态劈中她的神经。 前世所经受的非人折磨统统浮现在了脑海里! 她是赵家流落在外的女儿。 因为祖父和小叔公之间的财务矛盾,刚出生不足月的她被小叔公偷偷抱走,扔掉在了深冬半夜的街边角落里。 命大,没死。 辗转二十多年才又被赵家给找了回来。 赵家是欢喜的,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因为家里有个自小疼爱着大的女儿赵昕雯,怕养女心里接受不了,会觉得赵家要抛弃她,所以父母和爷爷暂缓了公布找回她的事情,只说她是远房亲戚家里的孤女,因为老爷子年轻时候受过他们家的恩,所以会由赵家照顾她。 她以为只要自己释出善意,只要家里依然宝贝着赵昕雯,她会慢慢接受“姐姐”的出现。 只可惜,人家没有领情,只想做赵家唯一的大小姐。 明面上“好喜欢姐姐”、“希望姐姐永远都留在家里”,可背地里,却在朋友面前多番哭诉,在家里时是被怎么刻薄欺负的。 她与白初棠几乎没有交集。 更没有冲突。 可架不住这是条狗! 一条可怜又可恨的舔狗!疯狗! 为了讨好赵昕雯,就来害她! 毁她清白,将她囚禁在偏僻烂尾楼的铁笼子里,拔去她的指甲、剃光她的头发、用刀子划破她的脸……最后,在赵家人查找她的踪迹时,一把火将她活活烧死! 那几天里经受的每一分痛和羞辱,现在想起来,还是那么清晰! 曦华冷眼看着他,微微有些颤抖,那是恨。 白初棠嘴角挂着邪魅的笑色,落在曦华面孔上的眼眸充满了恶意,瞧她痛苦难当的样子,只以为是药物的作用,浓眉高高挑起。 指腹得意地划过印在杯沿的淡粉色唇印,冷笑道:“自不量力的货色,也敢欺负昕雯!”伸手就要来撕曦华的衣服,“待会儿,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个不要脸的荡妇,不要脸来勾引我。看看以后谁还会正眼瞧你!” 谁都知道白初棠喜欢赵昕雯喜欢得要发疯,哪怕知道她有心上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当着深情舔狗。 若是被人看到她们躺在一起,肯定都会相信是她这个赵家的“穷亲戚”想飞上枝头在勾引他! 尽管赵家人都是相信她的,可是被一个不喜欢的人强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揭破,还要背负污名,换做谁都没办法若无其事的活下去。 前世她的事业、生活就被这个疯子全给毁了!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赵昕雯在背后煽动、操纵的! 曦华骤然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死死钳制住,药物对她的作用在她醒来的一刻已经消失了。 她的语调仿佛沾了寒冰之气:“那你就试试看!” 白初棠一惊。 下意识又去看那只杯子:“你没喝!” 曦华掀了掀嘴角:“喝了。很惊讶么?” 白初棠将近一米九,身高和力量的优势让他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嗤笑道:“你以为你今天还跑得了么?我一只手就能捏死你!” 舔狗常年健身,肌肉发达。 他猛然反摆手臂,企图轻易将眼前这个纤细瘦小的身体甩飞出去,却在顷刻之后惊觉自己无论怎么挣,也无法把手腕从她手里挣脱出来。 且越挣扎,手腕被捏的越重,那种骨骼濒临碎裂的沉压感和尖锐的痛让他呼吸粗重,像是一头被鞭子激怒的野兽,狭长的眼眸里蓄起嗜血的疯狂。 “小贱人!你想死么!” 曦华微眯着眸子,欣赏他脸上因为挣脱不开钳制而显露出的暴怒:“我好怕啊!废物也敢叫嚣了呢!” 白初棠暴怒,眼神瞄到了茶几上的被杯子,眼底闪过一抹阴鸷,伸手抓在手里就朝着曦华的头砸过去:“臭婊子,给脸不要脸,那你就去死吧!” 对! 他就是这种疯子! 别人的性命在他眼里,都是不值钱的。 曦华目光一厉,却也不惊不急,手指迅速在他的手肘上一弹。 杯子就那么落了地。 为了重生,她可是在上百个位面里挣扎过的人,蛮力或许不如他,但是所拥有的技巧足够死死压制住这只舔狗了! 白初棠瞬间感觉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五指佝偻着怎么都伸不直,心底一慌:“贱人!你对我做了什么!” “做什么?”曦华冷着一张小脸,握紧了拳头就砸狠狠砸在他太阳穴上:“是该让你这种废物知道知道,什么叫不自量力!” 白初棠头部遭受重击,一阵天旋地转,直接就栽倒在地板上,闷了好大一声。 大财阀家的公子哥儿,从来只有他肆无忌惮打别人的份儿,什么时候挨过打? 怒火中烧,可挣扎了半天站起来也只是踉踉跄跄的,想反击,根本不可能。 曦华抬腿就又给他的头补了一脚。 就如他当初在烂尾楼那样,下足了力道。 白初棠阴鸷的眼神都来不及落到她的面孔上,就又“嘭”地摔了下去,闭着眼忍受晕眩折磨。 她也不着急出去,捡了他挣扎间从口袋里掉落的手机,又在沙发上坐下了。 这是她的手机。 被“好朋友”汪玲玲借去打电话,结果却是拿来讨好这个舔狗,就盼着能嫁进大财团家里当尊贵的少夫人呢! 难怪回来的这半年里,赵昕雯会那么热情的去认识她身边的人,还积极的邀请汪玲玲一起来参加赵晏的生日宴会呢! 曦华嘴角挑起一抹冷笑,原来圈套那么早就已经为她设好了。 翻了一下聊天软件,果然看到了“自己”叫白初棠进房间来找她的信息,还很亲密地称呼他为棠哥哥,说要找他聊聊赵昕雯的喜好,愿意帮他追女神呢! 她没删。 找出联系人,发出一条信息。 第2章 不动手的是畜生 她没删。 找出联系人,发出一条信息。 【调一下监控,看是谁拿走了我的手机。把我进休息室的画面抹掉。尽快。】 对方回的很快,也很简洁,没有追问:【好的。】 曦华删了对话框,把手机小心塞进了沙发底下,装作无人发现的样子。 轻而易举把人拖上了懒人床,扯开了他的衬衫:“要演戏,怎么也得像模像样么!” 白初棠目光阴翳翳地盯着她,大喘着气。 想趁机揪住她的头发反击,却又被曦华一拳砸在了头上,立马死鱼似的仰躺回去了。 找了张纸出来。 拿水果刀划破他的手,沾了他的血,熟练地画下符咒。 再划破自己的指尖,挤出一滴血弹在符咒上,完成最后一笔镇压。 晕眩让白初棠满腹的恶心,喘气又急又短,龇目也显得气力不足。 看到她这种诡异的行为,不免感到惊惧:“你……你这贱人……想干什么……” 曦华微睇的眸子里幽光闪烁,冷笑清俏:“诅咒你去死啊!” 将符纸焚烧,蘸取灰烬抹在他的额头上。 灰烬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烁了一下,消失无踪。 这符是她在修仙境里学来的,能让作恶的人得到最大的反噬,也曾在普通世界里用过,还是很有效果的! 以后但凡这舔狗还来敢害她,倒霉的就只会是他自己! 刚站起来,就有人很小声的敲了敲门,有一股试探的意思。 曦华曲起手肘,撞了他的头一下。 白初棠吃痛地一声闷哼。 对方听了声音,转动了门把手,猫着头小心翼翼进来:“曦曦……你在吗?” 曦华站在转角,屋子里拉着窗帘,也没有开灯,但她还是清晰的看到了“好朋友”汪玲玲面容上的嫉妒和着急之色。 这可不是为了“好朋友”而着急,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成为富贵公子哥白初棠的女友了! 汪玲玲借着光,只看到白初棠一个人躺在床上,有些疑惑地皱了皱眉:“怎么不在……” 一转头,就看到转角处的曦华弯着嘴角,缓缓眨着眼在看着她。 窗帘缝隙里透进的光正好打在她身上,半明半暗的光线随着空调的风晃晃悠悠,明灭不定,就像是一只鬼。 来索命的鬼。 慵懒的语调阴恻恻的在耳边炸开:“你在、找我吗?” 汪玲玲吓地一脸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 眼神慌乱了起来,下意识地去找那杯果汁。 怎么会没有成功? 果汁是自己亲眼看着她喝下去的啊! 她为什么会没事? 曦华抬手,指腹轻轻刮过自己的嘴角:“果汁,很好喝!你也想来一杯吗?” 汪玲玲呼吸一窒,脑子里嗡嗡的响着,惊恐而心虚瞪大了眼睛。 她结巴着,努力狡辩,期盼还能得到对方的信任。 这一次没有成功,初棠一定会生气的。 如果还不能留在沐曦华身边,以后她可能就没机会再和大财团出身的初棠见面啊! 那怎么可以! “曦曦,不、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件事跟我没有关系的……是他们在算计你,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我还是好朋友的对不对?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对你很好的,你不能就这么忘了啊!” 朋友? 从前或许是朋友,现在不是! 以后也不会是! 曦华可深深记得前世事发之后她是怎么对自己,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说她一直想勾引赵家的公子,勾引不成一直想尽办法勾引白初棠! 她笑起来,很亲近,吟吟道:“想当有钱人家的少奶奶还不容易,你要是直接告诉我的话,我也一定会帮你的啊!为什么要出卖我呢?” 汪玲玲眼睛一亮,激动不已,却不忘努力压低声音,不想叫白初棠听到:“曦曦!曦曦,你、你说的是真的吗?你愿意帮我?” 她的手拍了拍心口,无比真诚地保证道,“只要你能帮我当上白家的少奶奶,我以后一定会对你更好的!你相信我……以后有白氏集团的少奶奶给你撑腰,赵昕雯不敢再欺负你的……” 曦华笑得更加温柔了,举起手里的杯子,说“好啊”,然后一杯子给她砸了过去。 额角一阵剧痛袭来,汪玲玲察觉有温热沿着涂得白白的面孔淌下来。 怎么也没想到她会这么“帮”自己啊! 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曦华给她脱了衣服,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些暧昧的抓痕,和舔狗扔在一个被窝里:“这么想做白家的少奶奶,我这当朋友的怎么也得成全你呵!” 白初棠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忍着头晕恶狠狠地瞪着她:“死女人,你给我等着……不弄死你、我就不姓白!” 曦华冷眼扫了他一眼。 眼神定在他头顶红色数字“4”上。 那是功德数。 她前世被害死之后,魂魄意外进入高纬度异世界。 那时候异世界刚经历过一场内战,很多大人物的魂魄为了保护主系统而散落系统所控制的各个小世界里。 只要替他们把某一位大人物把散落的魂魄拼凑完成,任务者就能得到重生的机会。 为了回来报仇,她绑定他们的任务系统。 要死要活穿了不知道多少个位面,又是杀人又是被人杀,挨刀挨得一双手数不过来,好容易才将灵魂拼凑完成,得到了这个重生的机会。 但是,她还是会在原本死去的那天再次死去。 生命余额:98天! 想要继续活下去,就得拼命赞功德续命。 一个功德算一天。 按照重生前那边介绍的游戏细则来看,红色的数字,说明他已经触犯法律,需要把他以正确的罪名送进去吃免费饭,才能得到功德苏! 或者,感化他,让改过自新那也行。 曦华可没兴趣来感化前世虐杀自己的疯子! 要不是杀人犯法,她会亲手宰了这个神经病! 至于把他送进去,那就更别想了。 24小时内,必然无罪释放! 这个世界里,有钱有权的人都是凌驾于法律之上的! 对,就是这么黑暗! 别说这么做是没用的,就是能判刑坐牢,她也会被白家死盯着不放。 就算有赵家护着,对上那个疯狗,这么做就等于是嫌98天太长了! 至于黑色的数字就比较好赚。 比如路边的孕妈妈突然要生,正好她给顺利送医院去了,且母婴平安,功德数就能进账了。 她是熊猫血,在这个世界里属于稀有品种,要是能用上她的血救人,也能得到功德。 这种一般周期较短,但是功德数也相对会比较小。 可能只有“1”,或者“2”。 想续命,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啊! 不过再难,她也不想赚这个舔狗的功德! 曦华冷笑,还怕你动手么! “不动手的是畜生!” 一把拽过被子,把两人都闷了进去。 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尖叫了一声。 然后迅速悄声钻进了壁橱里。 摸索了一下,“咔哒”,隔墙被打开。 第3章 好戏(1)战舔狗 曦华拨开橱里的东西跨过去,再把墙体重新严丝合缝。 刚进到隔壁书房,就听着楼梯上传来匆匆的脚步声。 隔壁,很快就热闹了起来。 她就坐在书房的壁橱里听着。 隔音很好,不过仔细听的话还是能听到各种惊呼,以及汪玲玲柔柔弱弱、不知所措的哭泣声。 “我不知道,我是来找曦曦的,进来就被人打晕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以后叫我怎么见人啊……” 曦华冷笑。 她当然会说什么都不知道。 要是承认了自己在算计自己好朋友,可就什么名声都没有了,还能有机会进豪门么? 只是可惜了,表现的再楚楚可怜也不可能让一个疯子动心啊! 听了会儿,她才慢慢吞吞起身出了书房。 齐叔正好从楼梯上来。 微微颔首。 表示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在赵家工作三十年了,别的或许不知道,但是对于家主赵老爷子的心意却再明白不过了。 老爷子喜欢她,交代了要事事顺着她,那就得做到位啊! 今天是小弟赵晏的生日宴。 请的都是寻常交好的朋友,有富豪世家的,也有普通同学。 家里长辈为了让孩子们玩的更自在,都出门了。 这会子休息室里全是年轻人。 这种热闹,自然都爱看。 房间里的灯已经打开了。 白初棠的晕眩褪却之后下了床,站在窗边冷冷看着汪玲玲露在薄毯外满是暧昧痕迹的手臂,阴翳的眼眸里摇曳如火。 他拿出手机,打开聊天软件,摔在茶几上。 冷笑道:“赵晏,你看看吧!你们赵家都弄进了个什么烂货进家门!” 赵晏才到。 额角不知道磕在了哪里,有点红肿。 眼眸微沉着扫过休息室里的面孔,没有看到预料中的面容,拢起的眉心微微平复了几分,旋又凝起了疑惑。 正要上前。 一短发姑娘抢先拿起了手。 看了一眼手机里的内容,夸张地掩唇惊叫了起来:“怎么会是沐曦华约你上来的?居然跟你说这种话,她这是想干什么啊!” 嘴里说着,眼眸还不停在屋子里搜索着,看到沙发下的手机时,嘴角挑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表情却满是疑惑:“咦,这不是她的手机吗?怎么会在这里!” 亲密挽着生日宴主角赵晏手臂的赵昕雯神色担忧,她急急道:“曦曦刚才上来休息,可能是不小心忘在这儿了的!这事不可能跟她有关系的!” 仿佛只是一句没有心机的解释,却也坐实了曦华确实出现在这里的事实。 看热闹的人面面相觑之余,窃窃私语,讥讽曦华乡下丫头心机多、心眼儿坏,又拿她与赵昕雯做起比较来。 有疑惑的声音道:“可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有嫉妒她能在赵家生活的声音道:“没听说么,那乡下人在外面一直很放荡的,到处勾引有钱人。自己麻雀想飞上枝头,肯定也要帮着朋友嫁进豪门咯!” 有恶毒抹黑的声音道:“这种事都做得出来!赵家也真倒霉,居然摊上这种吸血鬼一样的亲戚。” …… 赵昕雯眉心拢着关怀和急切山峦弧度,善解人意地为不在场的人辩解道:“你们不要这么说曦曦,她不会这样的人!她只是不习惯现在的社交环境,急想和大家交朋友而已!” 白初棠看向心上人的时候眼神立马充满了柔暖的春风:“昕雯,你太天真太善良了,你忘了这贱人在外面是怎么欺负你的了么?不要相信她!她会害死你的!” 曦华看了眼赵昕雯,头顶一个赤红的“4”啊! 看来从前借刀杀人这种事,做了不止一桩,那双手肮脏至极。 听着两人说话,真是恶心,迈着散漫的步子走了进去:“好热闹啊!在说什么呢?” 大家都转头看过去,却不其然撞进一双深幽的眼眸,仿佛一汪浮着烈烈碎冰的寒潭,叫人心头冷的发颤。 原本想嘲讽几句的,竟一下子张不开嘴了。 杨倩倩出身豪门,对“穷亲戚”从来都不屑,嗤声道:“还笑得出来,到底是没人教的东西!” 赵晏在听到“没人教”这几个字的时候,浑身一震,映着窗口投进的光线的面容有些苍白。 看到曦华就站在门口,面对着面,他心跳如雷。 那是他的亲姐姐! 前世里的那几个月,没能好好与她相处,没给她准备过一份像样的礼物,就眼睁睁看着她被白初棠那个疯子烧死在烂尾楼里! 尸检报告清楚的告诉他们,姐姐死前到底遭受多少虐待,有多绝望。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切都是自己一心护着的杨姐在背后操纵的! 她用她楚楚可怜的眼泪骗了他,骗了所有人,白初棠从始至终都是她手里的一把刀! 不相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他亲耳听到的,无法回避。 他想过去,这一次,他一定要站在她的身边。 但是他的动作却被赵昕雯死死拽住,挣脱不开。 而这样拉扯的动作在别人眼里,就变成赵昕雯在阻止他去揍曦华了。 看着曦华的表情更加不屑和幸灾乐祸。 白初棠冷厉的眼眸像是淬了毒的蝎尾,死死盯着曦华:“赵晏,立马把这个只会兴风作浪的女人赶出去!” 赵昕雯皱着眉,似乎是害怕他,然而微垂眼眸里却又得逞闪过。 她紧紧倚着赵晏,口中轻轻地道:“一定是有什么误会的,初棠,你不要这样说话,好不好!” 赵晏终于抽开被赵昕雯拽住的手臂,大声呵斥道:“够了!我赵家的人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众人一愣。 什么意思? 不是要去打那个乡下人吗? 白初棠没料到一向跟赵昕雯最要好的赵晏会是这个态度,表情一怒:“赵晏,你是不是忘了到底谁才是你姐姐!” 杨倩倩也拔高了语调道:“是这个没教养的东西在算计初棠,你疯了吗?冲着初棠大喊大叫什么!” 赵晏的白皙的面容涨得通红,握拳直直盯着赵昕雯:“她才不会这么做!谁算计谁,你们心里清楚!” 赵昕雯被他那么一甩、一吼,整个人都愣住了。 场面不该是这样的啊! 听到那小贱人在他的生日宴这样算计,难道不应该生气的要赶她走吗?明明前天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他都恨死那小贱人了啊! 被他的眼神盯得莫名有些慌。 可她知道怎么样能让自己处在有利的境况里,似乎无法理解他的不可理喻一样,微微拧着眉:“阿宴……今天来的都是客人,和曦曦都不认识,你在胡说什么啊……” 轻飘飘一句,把赵晏对她的质问,变成了对客人的误会。 第4章 好戏(2)反手一个耳光 曦华不得不称赞一句,这绿茶等级高的啊! 暼了赵晏一眼。 这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比她小两岁,是在她失踪之后妈妈才生下来的,和赵昕雯一起长大,姐弟两好的就真的跟亲生的一样。 她回来后,赵晏总会刻意表现出他只喜欢赵昕雯这个姐姐,买礼物故意漏掉她的,说话故意忽略她,吃饭会挑剔她姿态不够优雅,说她连像样的才艺都没有…… 她对他的善意,他也总是很冷漠的打回来。 今天居然还帮着她来说话? 吃错药了吧? 她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慢条斯理走了进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优雅而悠哉地翘着二郎腿道,“听到你们在说我,那我也来听一听,聊什么呢?” 杨倩倩冷笑着把手机朝她脸上砸过去。 她就是看不得那张脸长得那么好看! “你自己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在外面到处勾引就算了,还要帮着跟你一样登不上面的下贱货色来算计初棠!” 曦华抬手,轻而易举地接着了。 弯腰,抽了张纸巾,慢慢擦去手机落地沾染的灰尘,擦去被人触摸过的指纹。 她手机的密码汪玲玲知道,所以锁屏功能也早被改了,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是谁都能随便翻看。 点进去就是短信的界面。 看过了,没兴趣再看。 曦华不紧不慢地喊了管家:“齐叔。” 齐叔把视频调出来后就在门口候着了,听到她叫自己,立马进了来:“曦小姐。” 众人奇怪的看着管家对她的态度。 这么恭敬吗? 曦华看着汪玲玲,一字一句道:“我的手机不见了,让您帮我调的监控调出来了么?” 齐叔是法国家政服务专业受过特训的,行为举止不卑不亢。 把手里的手机递给曦华:“是的。听着这边热闹,也已经让人去把对准休息室门口的监控调出来了。都在这里了。” 一脸可怜的汪玲玲整个人一怔,面孔瞬间刷白。 监控! 完了! 她当时完全没有在意还有监控啊! 下意识的,她扑过来,要抢手机。 却被曦华反手一个耳光,扇得整个飞了出去,狠狠跌在地板上。 赵晏惊讶的发现,姐姐好像不一样了! 那种小心翼翼从她身上消失了,却而代之的是镇定而肆意。 曦华抬了抬下巴:“齐叔,麻烦您放给这些人看看。” 齐叔点头,打开了休息室里的电视,把视频投了上去。 调了快进。 一直从九点半到事情发生他们都赶过来,并没有曦华进出的身影,后半段大家就看到一个斜角度的摄像头正好拍到汪玲玲把曦华的手机交给了白初棠,接受了白初棠一个手背吻,直到白初棠拿了她的手机走了,还一脸痴痴地望着呢! 看着众人惊诧的表情,曦华懒洋洋道:“交手机的时间是九点五十九,而信息的发送时间是十点零三。到底谁约的谁,谁陷害谁,还有不明白的吗?” 看好戏的都惊呆了。 竟然都是这两个人自导自演的! 被揭破了,白初棠这种人满是自然不会有任何难堪、愧疚,只是死死瞪着曦华的面孔,恨不得上去就把她撕碎。 赵晏到这一刻才终于舒了口气。 前世,也是同样的场景。 姐姐被他们逼迫讥讽,自己无动于衷,事后还骂她不知廉耻。 想到这些,他后悔的肠子都要青了,局促地看着她:“姐……” 曦华确定了,他喊的确实是自己。 不过她还不想搭理他。 谁知道是不是他们搞的新花样,又想给她设什么圈套! 冷漠地睇了眼跌在地上面颊红肿的汪玲玲:“昕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邀请你来的,没想到你心机真么深,居然跟这种疯狗来算计我。以后,我们不再是朋友,你以后看到我最好绕远一点,我怕我、会打死你!” 赵昕雯并不以为她的话能造成什么后果,但是她还是表现出一脸受伤,颤抖着唇,委屈的解释道:“我、我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曦曦、你别误会我……” 曦华微笑着看着她,长吁如叹:“我什么都没说,你这表情做的,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伸手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就听外头好多人在外面说我欺负你,是不是就用的这种表情呢?” 在白初棠这种等级的舔狗眼里,那无意就是威胁,是羞辱,是欺负啊! 攥着拳头就挥过来。 “死女人!放开昕雯!” 曦华的手搭在赵昕雯的肩头,摆腿一扫,就把白初棠那种身材健硕的男人给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用了大力气,白初棠跌在地上挣扎都像是慢动作。 众人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 把人就这么踹飞了? 这乡下人这么厉害的吗? 曦华盯着她,皱了皱眉,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以后,不要给我再做出这种恶心人的表情,知道吗?这种绿茶招数,太低级了。惹我不高兴的话,我真的会打你的哦!我可不会在意别人怎么想。” 赵昕雯震惊地看着她。 屋外明灿的阳光斜斜照进,落在她似笑非笑的半边面孔上,半是光明,半是阴暗,好像阴阳分隔里走出来的阴差。 一种无法言喻的阴冷自背脊窜过,即使夏日的阳光炙热,那种寒意还是不断的字背脊一分一毫的钻进身体深处,随着血流一点一点渗透开去。 她不明白一个人在短短两个小时里,变化会这么大! 明明早上的时候还是个温吞的可怜虫,她凭什么这么肆意张狂! 而她的肩头被捏在她的指腹下,几乎要碎裂,痛得她脸色发白,整颗心都在颤抖,她楚楚可怜,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于是,在听到曦华的话之后,有人坚定的认为就是赵昕雯被她欺负了,也有人觉得这么肆意的一个人,想欺负人根本就用不着遮遮掩掩的。 不过现在的曦华根本就不会再去在乎别人的想法了。 她走到门口的脚步一停,抬手拍了拍方才讥讽的最得劲的两个小姑娘的脸:“嘴巴太厉害了,是非常讨人厌的哦!长长记性。” 说完,潇洒走人。 两个小姑娘吓得差点当场哭出来。 汪玲玲从愣怔里回过神来,眼见曦华已经走了,她只能扑过去拽白初棠,“初棠!初棠!你要对我负责的呀!不然你叫我以后怎么见人啊!” 白初棠压根没有理睬汪玲玲的拉扯,狠狠打了她一个耳光,丢下一句“没用的废物”就追着曦华走了。 他要让那小贱人知道,肚子他是什么下场! 赵晏看了刚才讥讽曦华的几个人一眼,也没说什么,谁让自己以前流露出瞧不上姐姐的意思呢! 然后生日宴就在他“改天请大家吃饭”里,匆匆结束了。 曦华已经先一步开车离开赵家。 没开出一段,外面就下起了雨。 夏天的暴雨,总是来得又快又猛。 浓墨黑云翻滚着从远处席卷而来,顷刻间就将整片天幕遮蔽,明明是正午,天色却暗的像是没有星月的深夜一般。 倾盆大雨直接从天上倾倒,将天地逶迤,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几乎为零。 雨水砸落激起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驾驶车辆的司机们看不清路况,都行驶的小心翼翼,车速慢到即便撞上也不会受伤侧翻的程度。 曦华的挡风玻璃上画了避水符咒,视线基本不受影响。 车速很快。 闪电自云层坠落,劈开天地,隐隐带着紫光,又像是要把黑夜照亮。 借着闪电的光影,她看了眼后视镜。 一辆超跑死死咬住她的速度,还在不断加速,一副不死不休的意思。 第5章 杀山魈 曦华嘴角化开一抹冷笑,踩下油门,在其余车辆都在缓慢行驶的路况里轻松穿越,却又故意给后面的车辆紧追的余地。 就算那疯狗要作死,也不能让他把被人给害了! 一路追逐到外环被重型货车压的高低不平的路段北杨路时,车辆明显少了下来。 暴雨还在继续。 而曦华没有暴雨遮蔽的视线可以清晰地看到不远处有一处施工路段,放了路障。 她极速冲过去,在接近路障的时候猛然打开方向盘。 速度、距离,符合紧急规避的操作。 而发了疯的后车避闪不及,直接撞了上去。 侧翻、翻滚,就在她车旁发生。 曦华的眉缓缓一抬,口中惊呼了一声,给行车记录仪听的。 身为良好市民,自然是拨通110接警中心了:“你好,这里是北杨路龙川北路路段,有车辆打滑侧翻,雨势太大,我不敢停车,看情况好像挺危险的呢……” 挂断电话的时候,余光看到路边蹲着个女孩子。 没撑伞,却滴雨不沾。 因为奇怪,所以侧首看了一眼。 刹那间,目光相撞,曦华看到那个女孩子瞳仁! 整个眼球被一片漆黑填满。 没有眼白。 这个,不是人! 车辆快速行过,但是曦华在后视镜里看到了女孩子慢慢站了起来,一直在看着她的车。 曦华愣了一下,便继续往前开了。 如今她的灵魂属于高纬度异世界,能看到这些也没什么奇怪的。 暴雨天,最容易发生事故。 转了两个路口,正准备去一趟医院看爷爷。 刚一转弯,就看到一辆私家车横停在了路中间。 车身虽然是正着的,不过看车子表面的凹凸和刮擦痕迹就知道,没少在马路上打滚了。 这一段的雨势似乎要更大,瞧不见雨滴,天上开了水龙头一样。 雨水狂暴,打在车上,溅起一层厚厚的水雾。 照理,那层水雾该是雾白的,而此刻却透着一股浓烈的黑。 很显然,有东西缠上那辆车了! 离得近了,曦华终于看清楚那东西。 身形佝偻,独足长尾,面似瓜皮,最大如盆,锯齿尖牙长三寸,眼冒绿光。 面相极凶。 是山魈! 这东西喜黑,喜食人类精魄,不过一向盘踞深山,且白日不出。 看样子是已经缠着车里的人很久了,趁着暴雨天天轮遮蔽来作乱了! 作为良好市民,那肯定是不能多管闲事的。 但是曦华的脚还是踩下了刹车,行过一段之后,忽然掉头来了个加速,直直朝着右后座车门口正朝着车内伸出爪子的东西撞了过去。 因为她看到了车内人头顶上顶了个“2”,黑色的! 打一架就能赚功德,稳赚不亏! 避开两辆车的记录仪可能拍到的角度,慢条斯理周在倾盆的暴雨里。 有避水符,雨水落不到她身上。 山魈被撞飞出去老远,不过已经翻身站起来了。 隔着雨幕,嗜血目光如阴间忘川河畔飘摇的幽蓝灯笼,似乎看破她的魂魄蕴有异世之力,立马露出贪婪之色。 如寻常猛兽蓄势时微微压低了前半身,长尾卷曲支地,与独足相并,一蹦一步地朝着她过来了。 曦华伸了伸右手,一柄金锏现于她掌心。 金锏无刃,有六棱,坚硬无比,有紫气萦绕,可破铠甲,亦可破精怪鬼邪。 山魈是低等精怪,只管进攻,不懂进退。 看到她祭出武器,畜生一声震天嘶吼,大口巨张,露出尖利齿便向她扑来,企图一口将她吞下。 曦华在修仙位面里见识过更丑陋的妖魔,岂能惧怕这小小精怪。 随她手臂轻轻一晃,化锏为长鞭,猛然甩向山魈。 凌空而起的山魈被极大力道砸中,身躯凹成一张弓,如陨石坠地,瞬间在地面砸出一个深坑来。 金鞭的力量震破山魈的脏腑,它痛苦地叫声格外尖锐,像是撒泼的熊孩子在你耳边尖叫。 曦华皱了皱眉。 “真是难听。” 走过去,手中一晃,金鞭瞬间又恢复成锏,直接贯穿而过。 山魈抽搐了一下,丑陋的身体和尖叫一起消散于磅礴雨势里。 雨势也随着它的消失而渐渐减小,不像是直接站在瀑布底下了。 轻轻吐出一字,“收”,金锏消失无踪! 等了等。 并没有功德进账的提示音。 眉心越发紧皱,别是在她干掉山魈之前就死了吧? 想去看看车内人员的状况,结果一转身,就看到一双漆黑硕大的眼珠就在寸余之距,几乎面贴了面,而她的面孔又格外惨白,就显得那张面孔无比骇人,直把见惯了大世面的曦华吓得眼角抽了抽。 不过她没搭理这女傀,头顶空空,又没有功德可以赚。 那女孩子察觉到她是真的可以看见自己的,很兴奋,紧紧跟着她,恨不得趴在她身上,但是没能成功:“你能看的见我对不对!你能杀山精,一定也能帮我的,小姐姐,你帮帮我吧!” 曦华依然不搭理她。 右侧的车门已经被撞断,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她弯腰,先看了下数字在不在。 还好,在的。 猫身探进车内,就看到一张特别漂亮的面孔,额角大约是在侧翻的时候撞在了车壁上,磕破了,有鲜红的血液低落至嘴角,衬得面容俊秀且妖冶。 就像是西方传说中的吸血鬼。 无关男女的美。 有着说不出的魅惑。 即便她穿了无数个位面,见了许多古今中外的美男,还是觉得这张脸是美的。 伸手去给他把了把脉,脉象稍许有些起伏,没什么大问题。 还没来得及松手,人醒了。 瞳色略淡,让他清隽的面容看起来有些冷漠,但是微微上扬的眼尾又让他的眼神多了一分惑人的慵懒。 视线与惑人的眼眸对上。 曦华愣了一下,心口莫名一缩。 似乎哪里见过。 但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被她按着脉的手抬了一下,微挑的眼尾扬了扬,带着散漫的笑色。 曦华:“……” 这就有点尴尬了。 要怎么给人解释呢? 她眨了眨眼:“我说我是在救你,你信吗?” 第6章 除非奔丧,各忙各的 男人扬了扬眉,没说信,也没说不信,慵懒低沉的语调微微扬了一声“哦?” 曦华:“……” 难道要给他说刚刚有只怪兽要吸食他的魂魄? 可能他会把自己当神经病,直接送进精神病院。 她有很认真的在考虑,要不要直接打晕他得了。 不过看着这辆价值不菲的限量版豪车,她选择有话好说,这有钱人秋后算起账来,总是会有点麻烦的。 “虽然刚刚雨大了点,但行车记录仪还是能证明我没有撞到你们的。” 那双深邃的眼眸盯着她瞧了须臾,似乎觉得她没必要撒谎,方缓缓“恩”了一声:“麻烦你帮我看下司机的情况。” 曦华嘴角抽了抽,心道这人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她还是应了。 毕竟功德还没进账。 看看这辆惨不忍睹的车,想开动它似乎有点难。 好在雨势已经减弱,能见度高了点。 把警示牌摆在了事故车的后方,省的再发生追尾事故。 挡风玻璃边缘贴着保险公司的电话,拨了过去,又联系了120、交警。 回头把趴在气囊上的司机拍醒了。 惊喜的发现,他这也有一点公德! 初步给他检查了一下,能清晰的说话,左臂断了,就是腿被变形的门卡住了,有外伤,血顺着车门在滴。 出血量不大。 没什么需要立时急救的,不过为了节省救治时间可以做些什么。 女孩子问了后座上的人:“把门卸下来,不算我故意破坏吧?” 男人静静坐在后座,目光凝着她,语调却有些许的懒散,点头说:“不算。” 于是,纤瘦的小女生当着两人一傀的面硬生生把车门给掰下来了。 痛得一身冷汗的司机都忘了哼哼了,瞪大了眼,一脸不可思议:“……!!!” 男人挑了挑眉,薄唇挑起一抹笑色。 女傀:“……” 曦华不用抬头就知道那两人一傀是什么表情了。 伸手,撕掉了司机的一直衬衫袖子,蹲在车门便给他按住了伤口。 无声感慨,为了续命,她的人设居然变成了“热心群众”。 救护车在十分钟之后到达,很快。 男人深邃的眼眸看着她:“我这里暂时联系不到熟人,就麻烦你陪我去一趟医院了。” 为了功德,为了续命,曦华点头:“可以。” 救护车一路鸣笛,她的车就跟在后面,暴雨过后路上没什么人,直达医院大门口。 倒是巧了,正好是她要来的医院。 好几个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救护车到。 为首的那个是院长蓝庭。 因为老爷子就在这里住院,这两个星期里进进出出的也都脸熟了。 看来车上的人身份不简单,居然能让蓝庭亲自出马。 把车了停去了地下停车场。 七拐八绕进了医院大厅,曦华问了医导那两人的位置,去到了ct房外。 医院里,头顶上顶着数字的人不少。 有红,有黑。 想赚却不容易,因为都不认得,贸贸然上去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估计人要以为她是哪里来的传销了。 候着的医生看到她过来,有点奇怪:“沐小姐怎么来这里了?” 曦华朝放射机房抬了抬下颚:“送里面的人过来的。” 沈医生带着口罩,看不清楚表情,只是定定的看了她一眼,似乎有点惊讶,然后点头,拿了一个包递给她:“言先生和他助理的证件在里面,他说麻烦你帮忙办一下手续。” 曦华点了点头,说“好”,心里却不免疑惑,证件也能这么随便的交给个外人吗? 既然院长都亲去去门口接了,医务人员难道还不能给他们办个手续? 不过为了功德,她照办。 就诊卡在里头。 拿出来瞧了一眼名字。 言倾慕。 恍然,难怪觉得这张脸有点熟悉。 当红影帝啊! 常住热搜,到哪儿都有人讨论,商场、地铁、无人机,似乎走哪儿都有他的影子。 颜粉、老婆粉、妈妈粉一大堆。 只是她对娱乐圈一向不关心,且绑定系统在快穿世界里太久了,刚刚回来,一时间没能想起来。 想来山魈会盯上他,八成是在剧组扎进树林子里拍戏的时候。 一直跟着她的女傀凑在她肩头看,黑眼珠在看到证件名字的时候越发浓墨,喃喃道:“这个人,我好像见过,言倾慕,他是谁……” 曦华没看她,也没应声。 因为这傀的情形比较特殊,属于阳寿未尽,魂魄被人以厌胜之术硬生生抽出来的。 所以生前的事情一概不记得。 这也是她不愿搭理这只傀的主要原因,本傀都没记忆点,她帮不了忙。 办完手续回来,司机因为腿骨错位送去手术室了。 言倾慕则已经送去病房。 到病房的时候院长和几位医生在里面说话,在给他讲现在的情况。 语调挺轻松的,还能笑得出来,他的身体肯定是没什么问题的。 功德却依然没有到账。 灵魂回归本位之前,她认真看了攒功德续命的细则,照理确定了被救者没事,功德就会自动到账,为什么还不给她? 尝试呼叫了一下系统12138,没有响应。 大概是拼凑任务已经完成,没再跟来。 不过还好,她有心理准备,毕竟是头一次接触这个攒功德系统,总归要摸索一下具体流程的。 里头在讲话,她一个外人就不去听了,待会儿他的亲友过来医生会交代。 趁着等待的间隙,她拿手机登陆了一个多重加密的网站,从资料库里查了一个人的资料。 资料显示,六十年前的今天,年仅三十二岁的全能天才简恩与其政界大佬的丈夫,死于空难。 飞机发生故障,从九千米高空瞬间直冲地面,飞机都炸成了渣渣。 别说尸体,就是身体组织都没能找着。 那个大佬,就是她需拼凑的魂魄主人。 每次完成任务,拿到他的魂魄碎片后,她就得离开那个世界,去到另一个世界,但每次她都是各种借尸还魂醒来的,所以一旦她的灵魂抽离,原主的身体机能自然也就归零了。 只是没想到,当时死的这么惨。 她现在的身份想快速攒功德有点难得,得先想办法把以前的人脉关系梳理一下了。 过了会儿,院长带着人走了。 曦华进去,把证件交还给他:“言先生,有通知到你的家里人了吗?” 言倾慕的额角伤口做好了处理,贴了一张极薄的伤口贴。 魅惑的面容多了一丝破碎感。 单手接了放在一边:“医生建议留院观察,会有陪护,不过明天还要麻烦沐小姐送我回家。” 他的声音很好听,干净。 曦华倒是不奇怪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姓什么,毕竟刚刚在这里的医生认识她,肯定是提过了。 只是有点诧异他会让一个陌生人送他回家。 明星不应该很注重隐私,恨不得自己的居所隐身吗? 她的拒绝还算委婉:“你、应该有生活助理的吧?” 言倾慕微挑迷人的眸子一寸不避地瞧着她:“我在休假,看到工作人员会让我倍感压力。” 曦华突然有种被当做钟点阿姨的感觉:“那家里人呢?” 言倾慕垂了垂眼帘,似乎有些忧伤:“除非奔丧,大家各忙各的。” 第7章 送我回家 曦华眼神定了定:“……”家庭关系这么差的吗? 所以。 现在是不帮这个忙,她就白忙活这老半天的意思咯? 也就是说,非得被救者承认自己被她救了、帮了,才算她功德圆满? 为了续命两天,她还得搭进去一天。 她以后还能有时间做自己的事吗? 想活着,这么难的吗? 这是攒功德吗? 这是上了贼船好嘛? 为了不做白工,她点头:“好。那医生说你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善于观察的淡色眸子看着她面上闪过的细小表情,嘴角微微一勾:“明天下午四点。” 曦华的手机一直在震动,看了眼,没有接:“那我明天下午三点过来给你办手续。方便把你的手机给我吗?我给你留个联系方式。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电话透露给别人,也不会打你骚扰电话。” 言倾慕笑了笑,眼底似有一寸探究与有趣。 把手机递给她了。 曦华把自己的电话和名字输入,保存。 递回给他道:“我先走了,不过人还在医院,有什么事可以打给我。” 言倾慕的眼眸眨地很缓慢,并不找借口留她下来:“好的。那就、多谢了。” 曦华颔首,出了病房。 言倾慕看着她纤细的背影离开,眼眸慢慢垂下,笑色在微挑的眼尾弥散。 明安医院是云国最好的私立医院。 不管是仪器设备,还是医生的医术,都是世界顶尖的。 护士的学历人均硕士。 小毛小病住院一天,是以“万”为单位的。 疑难杂症进来,“百万”为单位。 并不是人人都住得起。 住得起的人,素质一般也不错,不会在医院里畅聊跌宕起伏的精彩人生,以及他们的“亿级项目”。 所以,很安静。 曦华搭电梯上十三楼。 赵老爷子半个月前突然毫无征兆的晕倒,一连数次。 全身检查做了几遍,什么毛病也查不出来。 一切数据指标全都在正常范围内! 可以说,他的身体应该比现在常坐办公室的年轻人还要好一些。 以防意外,只能安排他住院。 病房的门开着。 应该是去隔壁躺在病床上起不来的老友那溜达回来。 电视机打开了,似乎是某部热播剧。 前世里她也很少看电视,为了重新熟悉现在的社会情况,装了个“星悦app”。 娱乐、社会、财经、国际新闻一览无余。 看了几条热门状态,基本全是在讨论这个剧的。 男主演:言倾慕。 门口的保镖看到她问问颔首,态度恭敬。 她笑倚着门框,看着从将她找回,就把所有的偏爱都给了她的老爷子。 穿着休闲服,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在拐杖上。 其实他还用不着拐杖,不过老爷子说了,手里有根拐杖更有气势。 享受过这种气势的,只有对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赵晏。 老爷子余光看到门口有人,转头一看,立马眉开眼笑地走过来:“哎哟,我的乖孙来了!来来来,快来陪爷爷说说话。” 曦华进了病房,看了眼电视屏幕。 服化道还不错,言倾慕的古装扮相很出彩,高高立于云端,似乎悲天悯人、又似乎只是淡漠观望,嘴角淡淡的弧度便把亦正亦邪演绎地淋漓尽致。 她拉着老人家的手,坐回沙发上,笑吟吟道:“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拍了拍自己清瘦但是结实的胸膛:“我挺好的,能吃能睡,打一架都没问题。”充满希望地看着她,“是来接我回家的吗?” 曦华失笑:“接您回家,怎么能是我一个人来呢!知道您在这儿无聊,但是总要找到病因才行啊!不然我们在外头忙,您一人在家,叫我们怎么放心呢?” 老爷子撇了撇嘴,有点孩子气:“半个月了,我在这儿住得快发霉了。” 曦华哄着小孩似的道:“您乖乖的,等蓝爷爷找出病症,咱们就能回家了呀!” 老爷子哼了哼,吐槽道:“就他那破医术,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呢!”见她四下瞧,好奇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也没什么特别的:“瞧什么呢?” 曦华找了条干净的毛巾卷起,放在茶几上:“我在乡下的时候跟一位老人家学了点咱们云国老传统中医,我给爷爷把把脉。” 老爷子眼睛一亮:“我们家乖孙还会把脉呐!” 这里是云国帝都设备最好的医院。 在职医生都是医学界的顶尖人物,得过各种国际奖项。 即便如此,体检一遍又一遍的做,也没能查出什么来。 不是他不信中医,而是中医难精,他的小乖孙聪明是聪明,可还小呢! 但是老爷子的眉目里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怀疑和玩笑,就仿佛他的乖孙有着六十多年前那位“圣手”的本事。 老爷子一脸骄傲:“我的乖孙什么都会,好好好,乖孙给爷爷诊一诊。” 曦华认真把脉,同时也观察着老爷子面容上是否有细微的表症出现。 中医把脉是一件沉长细致的事情,需得平心静气慢慢观察。 这一把,就是将近十分钟。 她,确实发现了奇怪之处。 浑厚的脉象深处,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阻碍,但绝非血栓,否则医院的仪器也不会查不出来。 像是一缕如血的丝线,躲藏在血液的流速里,无时无刻不在脏腑四肢之间无声无息的流窜。 这种情况,就不是病了! 老爷子瞧她一脸认真,笑得格外开心:“我很健康,是不是?” 曦华被老爷子的眼神惹笑了。 他的表情就好像宠溺而耐心的长辈,在陪一个幼年的娃娃在玩“医生和患者”的游戏。 “当然,爷爷的身体可好了,一定很快就能出院了。”微微一顿,她有点严肃,“糖果可以吃,但是一天只能一小个,不能吃那么多哦!” 老爷子明锐的眸子一睁:“你怎么知道的?把脉真能把出来?” 说完发现自己不打自招了。 捂了捂嘴。 尴尬的笑。 嘿嘿…… “当然可以把得出来啊!所以,别以为偷偷把糖纸丢进何老爷子那边的垃圾桶里,我们都不会发现哦!” 老爷子摸摸鼻子,有点心虚。 不过对孙女会中医还是很惊喜的:“乖孙,要不要咱们改个专业,学中医吧?” 曦华:“……” 前世里她是从小镇高中毕业的,高考成绩不错,上了一本学府,选的是计算机专业。 那时候没敢想什么梦想,只觉得计算机专业毕业出来赚钱能多一点。 被赵家找回来之后,就转学来了帝都第一学府的京大。 在满是顶尖高手的京大,不得不说,她的成绩就有点不够看了。 且这一年,在学校里没少被赵昕雯算计,身边一直不太平,孤立、攻击、嘲笑、对比,根本就没办法好好学习。 所以,一年里她的成绩起起伏伏伏伏伏……就跟心率不齐的心电图一样精彩。 眼角抽了抽:“爷爷,我还想再努力一把……” 老爷子怕她觉得自己嫌弃她学习不好,立马一连声的“好好好”:“听乖孙的!” 反正家里有钱,养得起乖孙! 啊对! 回头先把遗嘱立一下,多给乖孙留点傍身钱!多给乖孙铺好了路才行! 曦华没在意老爷子“就这么办”的表情,抬头看了下时间。 十二点,该查房了。 她拿了支笔,假装开药方的在老爷子看的书上画了一只奶凶奶凶的小恐龙,尾巴上倒钩了一个隐藏的“m”。 第8章 小恐龙 推给他看:“看!我给爷爷开的药方。” 老爷子哈哈笑:“噢哟,这个药方好,爷爷一看就心里舒畅了!”又说,“回去给你爸妈说说,我好的很,赶紧接我回家!” 在书缝上按了按,放在了一边,她点头,笑意淡淡的:“恩,回去会和叔叔阿姨说的。” 明明是自己的家,却被别人扬着下巴说是“她”的。 明明是自己的爸妈,却被别人挽着胳膊亲密依靠。 老爷子越想越心疼,摸摸她的头发:“乖孙……” 曦华坐到他的身边,倚着他的肩头:“爷爷,我没事。” 老爷子拍了拍她的手道:“爷爷那些年一直天南地北的飞,与她相处不多,所以,在爷爷的心里从来都是你最重要。” “不要怪他们在这时候偏心。你不在的时候,有她,你爸妈对你思念才有了寄托。这么多年相处,感情是真的。会在意她的心思,也正常。若是不爱你,这些年也不会不放弃的找你了。” 老爷子认真地看着她,语调放地很轻很轻:“我们都爱你,非常爱你,孩子,你明白吗?” 曦华点头,没什么情绪起伏。 但是爷爷对她的宠爱,她一直都知道:“恩。” 老爷子微微叹了一声,愧疚道:“如果不是因为爷爷太固执了,当年你也不会被你小叔公偷偷抱走,流落在外吃了那么多的苦。” 曦华摇头:“您不要这么说。小叔公要钱要权,可是集团底下那么多人指着您的决策吃饭呢!明知道小叔公心思不正,还把太多权利给他,那是对员工、对您和奶奶多年打拼成果的不负责。错的不是您,不要把责任归咎在自己身上。” 她笑,仿佛毫不在意这二十几年在外承受的孤苦、如今的疏离:“您看啊,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您要长命百岁,把那么多年我失去的都补偿给我啊!” 绕了一大圈,还是要他乖乖住院。 老爷子虽然觉得住的很憋屈,可是乖孙那么关心他,哪还能拒绝呢? 刮了刮她的鼻:“好!都听我乖孙的!” 外头有人敲门。 老爷子应了进。 院长来例行查房,看看老爷子的精神状况。 因为医院里的人不是很多,两人又是老相识,还能闲聊几句打发时间。 看到书上画的小恐龙,眼神里闪过一抹震惊,旋即镇定道:“没想到你个坏老头子还会画画!” 老爷子骄傲道:“我乖孙就是这么心灵手巧!” 两人一辈子的交情,曦华是老爷子亲孙女的事情蓝院长知道。 院长的动作仿佛失去了控制,显得有些激动,“刷”得看向了曦华。 曦华抬手,轻轻挑开额角的碎发,微微一笑:“见笑了。” 院长看着眼前的小姑娘。 不是第一次见。 却在这一刻,将她与很多年前敬重的面容重合了! 再瞧她的动作与眼神,无一不在他眼底搅起风起云涌,出口的话有一丝颤抖,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别再心口的那支很有年代感的笔。 “原、来是沐丫头画的。”轻咳了一声,“我说呢,你个心里阴暗的老头子还能画这么童趣的画。” 老爷子年轻时在商场上杀伐果决,手段颇为厉害,被人喊修罗的。 老爷子呸了他一声:“不要在我乖孙面前诋毁我,你就是眼红我有这么可爱的乖孙!” 院长哈哈一笑。 转头同曦华道:“刚刚你送了言倾慕过来,有些手续还需要你办一下。跟我来。” 老爷子指了指电视里正好播放到的角色:“他啊!” 曦华点头:“过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他出了车祸,就把人送过来了。” 老爷子“哦哦”了两声,他的乖孙真是心底善良:“去吧!去吧!” 就跟着蓝院长进了他的办公室。 她步履悠缓,却有着难以言喻的气场。 院长身为云国最有名望的医者,心胸外科第一人,年纪与年资让他的面容总是和煦温缓,却在她气场显露的一刻,立马变得紧张起来:“您……” 她看着他,挑起一抹淡笑:“小白,好久不见。” 院长姓蓝。 上学的时候因为长得白嫩,那人总管他叫小白。 但他那时候脾气不太好,也因为家世凛然,所以旁人并不敢这么喊他。 只有她。 那个指点他在医学上越走越稳,越走越宽广的人。 自从她空难过世之后,六十年了,再也没有人这样叫过他。 那样懒然而冷漠的眼神,强大的气场,不会错的。 他不信世上有什么鬼神,但是这一刻他相信真的有“借尸还魂”这种事了! 立马老泪纵横:“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您,老师。” 曦华穿过无数位面,记得很多,也忘记了很多。 但这是她最后第二次任务时认识的人,到现在也没多久,自然记得。 抬手,随意地挠了挠他的发顶,就如昔年一般:“好了,这不是又见到了。” 言归正传。 “我们家老爷子的血检还是没有异常吗?” 蓝院长抹了抹老泪,神色立马变得十分严肃,就像是从前被老师抽查学业一样:“有怀疑是被投了新型毒剂,也送去实验室那边做了检测,确实在血液里发现了东西。” “但是这东西送去化验的时候已经死亡,没有办法知道它在血液里时究竟处于什么的状态、对人体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且血检了将近六次,只有一次的血液里查到了这个东西。我翻遍了所有能翻的资料,也没有找到相关记载。” 把新出来的报告双手递给她。 曦华皱眉,原来不是没问题,只是没有告诉她而已。 她慢慢翻阅这报告,仔细看着显微镜下的未知生物截图。 没见过。 她也没见过。 若是灵怪作祟,一定逃不过她的眼,可这也更加印证了她的猜测,老爷子绝对不会是寻常生病,定是被人动了什么手脚,被下蛊的可能非常大。 蓝院长看着姿态随意,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越发肯定,他的老师借尸还魂了! 蓝院长像是好问的学生,问道:“老师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第9章 是……死 了吗? 她摇头,没有定论的事她不愿意多说:“还没有眉目。你也是学过中医的,最近多观察老爷子的面色。我发现他的脸部皮肤状态不如刚入院的时候。” 皮肤状态的细微改变有可能是心情、气候、饮食导致,也有可能是身体正在悄悄发生变化的最初反应! 相比而言,中医会更加注重这些细节的观察。 蓝院长每日都见老爷子,却并未注意到脸部皮肤的细微变化,有点惭愧。 “好的老师,我会注意的。” 曦华“恩”了一声:“有件事要你帮个忙。” 蓝院长立马道:“老师您说,学生一定尽力办好。” 曦华失笑:“你不要这么紧张,到了外人面前你要怎么解释自己对我这么毕恭毕敬的?说我穿越了?你猜你的死对头会不会立马把我们两个丢尽精神病院里去。” 蓝院长睁圆了眼眸,肃然道:“谁敢对老师不敬!我蓝家也不是吃素的!只、只是六十年不见老师,有点紧张。老师要我做什么,尽管说。” 记忆衔接前世,这半个月来见到他总是笑眯眯的,还以为长了年纪改了性子,原来还是少年时的一板一眼,一护短时就一脸肃正。 曦华道:“我不要你们医院患者的资料,但是有疑难杂症的时候,推给我。” 蓝院长还以为什么大事,立马笑道:“老师愿意出手,那是病患的福气,学生当然愿意看到有疑难杂种在老师手里得到救治。正好我这里有一例,情况有些复杂,回头我带您去看看。” 曦华点头:“可以。” 蓝院长转身去办公桌的抽屉里拿了手机出来,翻出了一张照片,递给她:“这是安安和他的长孙,那小子也跟随您的脚步学了医,很有天资。” 曦华接了,指腹轻轻拂过照片上的面容。 尽管以她的时间线来说,分开的时间并没有很久,但不得不承认、她很想念他。 蓝庭看着她温柔的眼神,问道:“老师,需要我安排您跟他见面吗?” 曦华默了须臾,摇头道:“顺其自然吧!” 中间隔着六十年,她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已经老去的他。 蓝庭懂得她的矛盾。 就好像他现在看着依然年轻的老师,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但他相信,将来有一日她们相见,所有人都会是激动而高兴的! 并不去说服她什么,他从来都坚定地支持她所有的决定:“那几个,需要我稍微给点暗示出去吗?” 曦华摆了摆手。 她和小白做了十三年师生,总归有点默契的,其他几个慢慢来吧! “先不急。等我有需要的时候再说。” 蓝院长说“好”。 忍不住盯着她的面容与神色瞧着。 眼神彻底都变了,淡漠而笃定,举手投足间皆是凛然气场,完全找不到昨日见到时的小心翼翼,全然是六十年前的老师啊! 没法怀疑。 这种气场是模仿不出来的。 “我有个问题,您能为我解惑吗?” 曦华挑眉,散漫睇了他一眼:“嗯哼。” 对对对! 就是这个表情! 蓝院长压住心底的激动,小心问道:“那个沐丫头,是……死了吗?” 那糟老头子找了孙女那么多年,结果还死了,要叫他知道真相可得伤心死了。 曦华一笑:“我是简恩,更是沐曦华本人。” 蓝院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懵:“……” 看到人人敬仰的顶尖医者这幅懵圈样子,有点有趣。 她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我先走了,你忙你的。” 交警那边过来调取了言倾慕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一片水茫茫,只听到一声重重的撞击声,力量之大,车辆在马路上连续翻滚了五圈! 被什么撞了,完全没能在行车记录仪里留下半点影像。 但很奇怪的是,这么大的撞击力,现场砸出个深坑,居然没有尸体,更别说血迹。 言倾慕表示在后座看手机,什么都没看到。 司机还没从手术室里出来,所以问不到。 曦华作为车祸现场出现的第一个人,自然是被询问的对象了。 连古代暴戾狗皇帝都蒙骗过的女孩,一脸无辜:“那段路的雨特别大,我开的很慢,差点撞上他们车子才停了下来,就看到车里的人都受伤了。等雨势小了之后就看到附近有个大坑,我去看了一眼,当时坑里当时什么都没有啊!” 警察说要去看了她的行车记录仪。 良好市民积极配合。 记录仪里什么都看不到。 警察又瞧着她细胳膊细腿,也不可能有本事凭空砸出那么大个坑来。 没再多做盘问就走了。 拍了拍身上的书包,曦华笑了笑,上去陪老爷子下棋去了。 下午回去的时候,中途绕去商场转了一圈,买了点东西。 到家,刚进门就看到白初棠的父母在大厅里坐着。 两人面露愧疚,拉着她道:“那混球发了疯。好在你没事,不然我和他爸爸真是不知道要怎么跟你家里人交代了。” 曦华当然知道他们两个是为了什么来的。 儿子出车祸,肯定是第一时间调去行车记录仪。 白初棠刚把速度咬上来的时候,势没那么大,他蓄意撞击的车速被车尾摄像头拍的一清二楚。 白家在商政届虽然实力不俗,可比起赵家来到底还是差了一大截的。 赵老爷子宠她宠得跟眼乌子似的,知道了定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与其到时候被赵老爷子找上门来,还不如现在就摆足了姿态,先来致歉。 他们敢来,便也肯定她不敢追究什么,毕竟她现在就只是个寄人篱下的乡下人么! 赵昕雯表面文章做的非常好,连忙上来拉住了曦华,往身后推了一下。 一副“她这个人莽撞没脑子,我懂大体,都是为了给她遮掩”的表情道:“当时雨势大,车胎打滑也是正常的,姐姐当然不会计较的,是不是……” 曦华皱眉拨开了她的手。 赵昕雯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捂着心口,受伤地看着她:“姐姐……” 第10章 你以为你是谁? 曦华没搭理这个绿茶戏精,只是一脸得体乖巧地看着白家夫妇,奇怪道:“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白母微微一愣,试探道:“你、不知道?” 曦华眨了眨眼,目光和煦:“知道什么?” 赵妈妈过来,拉着她的手,温柔地问道:“你出去的时候,在路上有没有遇上什么事情?” 曦华想了想,点头道:“有人翻车了,差点撞到我,我给报了警,然后转了弯,我差点撞到别人,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人家被别人撞了,已经装昏迷过去,所以我送人去医院了……怎么了吗?” 白母看了赵妈妈一眼,似乎有些什么意思,立马笑着道:“没事没事,就多亏你报了警,初棠才能及时送医。” 小姑娘“哦”了一声:“原来是白少的车啊!”她笑了笑,满面真诚道,“都是小事,哪里用得着白叔叔和白阿姨专门跑一趟。对不起啊白夫人,我不知道当时车里是白少……” 白母连忙制止了她的愧疚,笑着道:“这说得什么话,当时雨那么大,你开着车还给他报了警,已经非常感谢你了。”塞了个精致的盒子到她手里,“一定要收下。天色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小丫头,以后跟着你赵阿姨常来我们家做客啊!” 也不等她拒绝,夫妇两就告辞回去了。 看着白家夫妇离开,把盒子往桌上随手一丢,和煦之色从曦华面容上消失。 赵晏看着她神色淡淡,喉咙发干。 若是以前,回家看到他,她总是定会很温柔且小心翼翼地同他笑,叫他一声“阿宴”。 如今却连看也不看他一眼了。 走到她身边,他小声道:“白初棠是为了撞你才出车祸的,你以后出门要小心点。” 姑太太掀了掀眼皮:“人又没事,有什么可说的!” 曦华只当没听到有狗在吠,冷淡道:“我知道。” 赵晏有些惊讶:“你知道?” 曦华“恩”了一声:“刚才警方为了查看另一起车祸,来找我调取了视频。看到了。” 赵妈妈送了白家夫妇出去,回来便听到曦华说自己什么都知道。 眼神微微一动,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坐回了沙发上,看着曦华的表情很温柔而疏离:“这件事你做的很好,无畏为了这种小事和他们闹的不好看。你既然住在家里,就是赵家的人,这件事我会记下,不会让你白受了委屈。” 曦华微垂着眼眸,澹声道:“记录仪的记忆卡怎么处理,你们决定。该讨的我会自己讨回来,就不劳你们操心了。” 赵妈妈眉心微微抖动了一下。 赵昕雯看着性情大变的曦华,眼中闪过阴翳。 走过去可怜的抱住了赵妈妈的腰,自责道:“我真的没想到初棠会这么做,可是这件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的,姐姐生我气了……” 赵妈妈的面容有一瞬间的冷凝,旋即以一目怜惜注视于赵昕雯:“他自己要发疯,跟谁都没有干系。” 姑太太看到赵妈妈这样偏心赵昕雯,心里十分舒坦。 侄女可是赵氏集团的掌权人,是云国四大家之一的未来家主,只要能得到她的宠爱,昕雯这个赵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就能永远高高在上。 谁也别想压了昕雯的风头! 转眼,便刻薄道:“你舅妈说的对,要怪就怪有些人不自量力,招人厌!”不屑的斜了曦华一眼,“知道老爷子对你好,就要知道什么是安分守己,别给赵家惹事!这件事以后谁也不许提,听到没有!” 曦华从口袋里摸出了新买的耳机,戴上了,冷着小脸道:“我上楼了,你们慢聊。” 姑太太被她散漫的态度激怒,用力一拍沙发扶手:“你什么态度,给我站住!” 换做从前那个温柔到有些软弱的沐曦华,一定手足无措的道歉了。 现在。 见鬼去吧! 姑太太指着她的背脊,怒目着同赵妈妈控诉道:“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她什么态度!真不知道大哥是怎么想的,就是只喂不熟的白眼狼,对她好有什么用!” 在听姑太太这么尖刻,赵妈妈淡然道:“今天这事儿也不能怪她。算了姑妈,回头老爷子知道,心里又该不痛快了。” 姑太太这么针对曦华,自然是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觉得曦华抢了她养孙女的宠爱。 是的。 赵昕雯虽然是赵妈妈养大的,但是她却是落在无儿无女的姑太太名下的。 就因为这样,姑太太才会对赵昕雯格外的宠爱,容不下任何人抢了赵昕雯的风头。 要不是老爷子非要留着曦华,早被姑太太赶出去了。 这半个月老爷子不在,姑太太没有一句话不是贬低刻薄的,为了的就是逼她自己搬出去。 眼见她突然改了性子,变得强硬起来,心里大觉不好。 生怕回头曦华欺负了自己的养孙女,趁机道:“白家小子谁不算计,偏偏就算计她,还不是她自己人品差,不招人待见!赶紧让她搬出去!这种不知恩的东西,看到她我就来气!” 赵晏冷了脸:“爷爷喜欢她,要让她住在家里,姑婆是要跟爷爷对着干么!” 姑太太先前就听养孙女哭诉,赵晏对她不好了。 这么一听,火气又上来了:“阿宴,你怎么会回事!” 曦华停了脚步,回头,似笑非笑地扫了那对祖孙一眼,冷眸道:“你以为你是谁!” 赵昕雯自觉有靠山,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眼神。 见到她变得尖锐,变得刻意针对,心中不知道有多得意。 既然已经心知肚明,赵昕雯也不掩饰对她的厌恶。 缩在赵妈妈的怀里,挑衅似的朝她扬了扬眉。 旋即一眨眼,眼泪说来就来了。 扬起雾蒙蒙的眼看着曦华,哽咽哀求道:“我知道初棠算计你,让你生气了,可这件事真的跟我没有关系,你要是生气,打我两下都可以,请你不要这样对我祖母说话。她和老爷子是嫡亲兄妹,是老爷子唯一的妹妹,你不会想看到他们吵架的,是不是?” 第11章 断绿茶的手 赵晏攥着拳。 前世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样长的! 竟然会听不出来赵昕雯一字一句里的挑拨激怒! 他要说话,却被一道眼神给按住了。 曦华嗤笑:“你这么孝顺,就好好劝劝你的养祖母,一个丧夫丧子回娘家寄居的老女人还带这个路边捡来的拖油瓶,最好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做人太刻薄了,是会有报应的。” 丧夫丧子,是姑太太一辈子迈不过去的痛,听到曦华以这样讥讽的口吻提及,又气又恨,蹭的站了起来,指着她的手栗栗发抖:“你!你这没教养的野杂种,你给我滚!滚!” 赵昕雯眸光一动,十分满意她此刻的反应。 眉心深锁,不停地姑太太顺着心口,口中却是一派痛心疾首:“姐姐,祖母是长辈啊!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曦华站在楼梯上,淡漠的吐出两个字:“不配!” 姑太太真是要气死了,尖叫道:“赶出去!把她给我赶出去!” 曦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眼神闲适不已:“赶出去,谁敢?” 赵家聘请的雇佣有十余人。 眼神各异。 但是没有人敢动。 他们都是受雇与赵老爷子的,老爷子偏心楼梯上那位谁都知道。 赶她出去,不就是跟自己的饭碗过不去么? 曦华扫了赵昕雯一眼,冷笑道:“以后看到我,绕开点,懂?” 赵昕雯看着齐叔和帮佣们一个个杵着不动,心里恨的要死。 回头去看赵妈妈,却只见她掐住眉心,很头痛的样子。 她起身上了楼梯,站在曦华下一阶的位置,仰头望着她,眼神是挑衅的,语调是祈求的:“姐姐,这件事跟我真的没有关系,请你不要误会我!你知道的,我一直都很喜欢你,我对你从来都没有恶意的,一定是汪玲玲嫉妒你能住在赵家,才故意那样做的……” 说着,故意恶狠狠拽了她的手腕一把。 只等着她甩脱自己。 曦华怎么会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垂眸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恶意的流光。 顺势在赵昕雯拽她的时候猛地一晃,向后一仰,惊吓了叫了一声,站不住的摔倒下来,连带着把拽着她的赵昕雯也带了下去。 两人就在楼下人的惊呼声中滚了下去。 曦华是武侠、仙侠世界里混过的人,这种滚落自然是不可能会伤到自己的。 却每一下都让赵昕雯的背脊和后脑勺,都狠狠撞击在台阶棱角上。 而她,在气息平稳的在赵昕雯耳边道:“招惹我,是要付出代价的。” 赵昕雯的后脑勺被撞的嗡嗡响,隐隐约约听了这个一句,背脊瞬间窜上一阵寒意。 然后,着地的时候就听着赵昕雯惊恐的尖叫在偌大的厅中炸开:“啊!好痛!” 赵晏第一个冲过去,在两人身前蹲下。 赵昕雯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整个人像是深秋寒风里的树叶,抖的不成样子。 因为她清晰的察觉到了,她的手腕断了! 是真的断了! 委屈又依赖的哭泣的扑进他怀里:“我的手摔坏了,阿宴,怎么办,我的手不能动了……” 赵晏却一把甩开了她,上前把曦华抱了起来,小心查看她的手脚:“摔到了吗?哪里摔倒了?” 赵昕雯傻眼,没想到赵晏会这样对她:“阿宴……” 被抱起来的一刻,曦华有点懵。 这人不该先去关心安慰她的好姐姐么? 抱她干什么? 姑太太急匆匆过来,扶起赵昕雯,狭长的眼眸里满是着急:“摔倒哪里了?啊,孩子,快跟祖母说,哪里伤到了?” 赵昕雯手腕上尖锐的痛和失去的恐惧几乎是成倍而来,梨花带雨,哭得很真实:“我的手,我的右手一定是断了!怎么办,下个月我还有演奏会啊!我的演奏会可怎么办啊!” 赵昕雯得到赵家全力的栽培,而她也极具隐约天赋,成为云国第一个十六岁就能开个人演奏会的女孩子。 骨折并不可怕,但是对于一个靠手成就事业的人来说,影响是非常大的! 姑太太尖锐的职责冲着曦华而来。 赵妈妈只能压抑着担忧道:“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先送孩子去医院!” 赵晏将曦华护在怀里,挡去姑太太的尖锐,用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曦华根本不在乎那老太婆说什么,只是有点看不懂这个赵晏了。 又是什么算计的新套路吗? 先取得她的信任,然后找机会背后捅一刀? 这么喜欢演戏,那就好好演吧,就当给赵昕雯心口补一刀好了! 正好她的魂魄和身体融合的还不是很好,需要安静的休息一下。 一念咒,让自己陷入深度睡眠之中。 看着她闭上眼,赵妈妈几乎血液凝固。 赵晏吓得魂飞魄散:“姐!” 一晕。 一伤。 都被送去了明安医院。 赵昕雯的手腕确实是断了。 她如果以后还想继续拉大提琴的话,就必须好好休养,百天之内是绝对不能用力的。 音乐会还是什么会的,是想都不要想了。 没有办法,在星悦上发布公告,取消了音乐会。 对于她受伤的事,很多粉丝好友都来关心问候。 答复都是有团队去做的,只官方的表示都是意外。 但是“知情者”却春笋似的冒出来了。 什么“善良的人总是被人欺负”、什么“好心收留,没想到是留了头白眼狼”、什么“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所以很快网上就有热议,“赵家穷亲戚嫉妒天才少女,故意推其下楼,致使赵昕雯手腕骨折,不得以取消万众期待的音乐会”。 还有“知情人”放出了曦华的正面照。 热搜来的迅猛,网友们都惊呆了。 攻击来的非常猛烈。 【我的天啊,怎么会有这种人,太恶毒了吧!就不怕遭报应吗?】 【啊啊啊啊!我的仙女受伤了,怎么办怎么办,我心疼死了,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仙女的音乐会我们会一直期待下去的!】 【听说那个女的在赵家一直跟人正牌千金争宠呢!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配么!】 …… 跟赵晏要好的同学发了信息问他情况。 他上网一看,全是骂曦华的,顿时眼冒冷光。 第12章 一吹一黑 叫齐叔把监控调出来。 直接用自己的账号甩上了网络。 配上短文:只是没有站稳之下的意外,两位姐姐现在都在医院救治,并没有接受任何人的采访,所谓的知情人言论都是假的,大家不信谣、不传谣,谢谢。 他是云国最受欢迎的电竞王者,星悦上关注他的人有上千万,尤其他最近才带队打赢了一场关注度很高的比赛,正是被热议的时候,翻转如海啸,立马席卷而来。 【原来是有人恶意挑拨啊,差点就误会人家小姑娘了呢!】 【误会?呵呵,当我们是傻瓜呢?知情者会是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引战!放正面照的那个人,你的心肝蛮黑的。】 【那小姑娘也真是够倒霉的,住亲戚家什么都没做,还被人骂成这样。】 【好可怜当场就昏迷,一定伤的很重吧?】 …… 赵昕雯看着赵晏发布的星悦,眼底冷光尖锐。 这是她的主意。 原本想以“知情者”爆料的热搜来给自己赚一波人气,也借网友的手攻击沐曦华,没想到赵晏居然来坏事。 赶紧让团队连忙联系星悦压热搜,又出了公告表示两人是非常好的姐妹,并没有任何龃龉。 自然是有赢得了一拨脑残粉的吹捧,“善良”“仙女”天花乱坠。 而曦华,仪器检查了一遍,没什么不好。 但就是谁也喊不醒。 医院尝试了各种刺激试探,她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跟陷入深度昏迷了一样。 偏偏这时候血检报告出来,说在她身体里测出迷幻药的成分。 赵晏便把今天家里发生的事给老爷子说了。 老爷子心里着急的要命,还听着姑太太在那里为了赵昕雯的手没完没了的刻薄,气得他上去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守在外头的人全都吓了一跳。 “……” 姑太太整个人都懵了,面颊上火辣辣的痛,不敢置信地看着老爷子:“大哥,你疯了!为了个外人打我!” 老爷子清瘦的面庞因为怒意涨的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爷奶对我有恩,照顾她一辈子就是赵家的责任,你刻薄她,就是在刻薄我!你想让整个云国,整个商界,都觉得我们赵家刻薄寡恩是不是!” 对外,曦华是老爷子恩人的遗孤。 赵妈妈瞧他这样吓死了,就怕他突然再晕倒,赶忙上去搀扶着他:“姑母只是太担心昕雯了,并不是故意刻薄曦曦的,爸,您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 老爷子气急了,一把扫开女儿的手:“我还没死呢!一个个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她,我要是真死了,你们可就得意了!” 赵昕雯诧异地看着老爷子:“舅公,祖母不是这个意思……” 老爷子从前就觉得赵昕雯心思重,现在更是不喜,冷叱道:“这里轮不到你说话!要不是你,曦曦怎么会受伤!惹祸精!” 赵昕雯知道自己并不得老爷子的重视,可从前好歹都是笑眯眯的,如今竟为了那小贱人这么呵斥自己? 睁圆了双眼,无法置信:“舅公……” 姑太太一把抱住赵昕雯,大叫起来:“大哥有气冲我来,跟个孩子较劲做什么!” 赵昕雯用力抿了抿唇,受伤的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一缕阴翳。 老爷子脑子里一阵阵发麻,有些站不住的踉跄了一下:“孩子,你也知道不能跟孩子计较!曦曦现在还没醒,都是给你们害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背后怎么刻薄她的!我警告你们,再让我听到有人说她一个字,全都给我从赵家大宅滚出去!” 姑太太只觉得他疯了:“大哥!我才是你的亲妹妹,昕雯……” 赵妈妈眼瞧着不对,忙又扶了上去,打断了姑太太的话:“姑母,别再说了!爸,别生气,小心身体。” 老爷子拄着拐杖的手抖的有些厉害:“那是你的孙女,跟我没有关系!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滚!带着这个惹祸精给我滚!” 姑太太心里火的不行,但是又怕真把老爷子气出好歹来,只能带着赵昕雯先回去了。 蓝院长观察完曦华的情况从病房出来,就看到老爷子面色不对,整个人都在颤抖,站不住要倒下去,吓了一跳,赶紧把人搀回病房了。 看着赵昕雯离开的背影,眼眸微微一眯,暴脾气因子在血液里翻涌。 要不是在医院,要不是他是医生,非得把她另一只手也给她掰断了不可。 真当他老师没有人撑腰了么! 进去病房,作为老友,他说话很直接:“你这老家伙就非要把自己弄倒下才甘心吗!嗷,待会儿老、沐丫头醒了,你一脚去了,以后谁给她撑腰!你想看着她们欺负沐丫头不成!” 赵妈妈担忧道:“蓝叔说的对,爸,您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赵晏站在曦华的病房门口,看着里头的人静静无声,整颗心都被拧紧了。 就怕自己没有机会补偿她。 回去道:“爷爷,您快回去休息一会儿,姐那儿我守着,不会有事的。姐姐是最孝顺您的,您不想看到姐姐伤心吧?” 老爷子皱眉看了他一眼。 努力平复心情,但是头部的发麻并没有得到缓解。 他知道这个感觉绝对不是好事,并不如其他患者选择忍、隐瞒,立马同蓝院长道:“我现在脑子里有尖锐的刺痛感!跟每次晕倒前的感觉一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我的神经。” 要照顾好乖孙,他绝对不能有事! 蓝院长脸色一肃,开门喊道:“快!安排检查!” 老爷子的检查需要很久,得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整整八个小时。 这一次,因为是在医院里及时察觉的,在实时监测时蓝院长终于发现了老爷子脑部血流里有一缕细微动静,若非仪器精密,根本不可能察觉到。 是活物,在他想要凑上屏幕仔细观察的时候,那一缕动静消失了! 然后的八个小时里,再也没有看到过那东西的动静,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第13章 我就看出来她是绿茶精! 赵家送人进来的时候动静很大。 恰巧也在住院的熟人还跑去了十三楼特需病房“关心”。 不过都叫守在电梯口的保镖挡住了。 只隐隐约约听到有争执的声音。 这就跟猫儿嗅着了鱼腥味儿似的,偏偏吃不着鱼,一个个抓心挠肝的。 细长身材的护士抱着一堆药品上来,进了护士台后一边整理一边小声跟同事道:“赵家收留了个远房亲戚你们知道吧?” 短发同事鼻腔里“恩”了一声,有些不屑:“知道,听说赵老住院的这半个月她几乎天天都来。”嗤笑了一声,“不天天来,怎么显得有孝心呢!” 昨天在十三楼值班的圆脸护士长认识曦华,但是并不知道她昨天了来过十二楼。 对于年轻小护士的嫉妒了然于心:“那种大佬能是那么容易讨好的吗?” 细长小护士点头:“护士长说的对!刚听一楼的护士说那姑娘和那赵家那千金,一个断了手腕,一个直接昏迷,急匆匆给送进来的。赵家四公子抱着那姑娘都急疯了!护士长,您昨天在楼上值班,到底什么情况啊?” 护士长是有经验有底线的人,知道,却也摇头说不知道。 病人家属刷着手机路过,抬起头来道:“你们不知道啊!” 明安医院可不是什么普通医院,说白了就是有钱人的私立医院,工作时间的规矩是很严格的,谁敢偷偷玩手机啊! 闻言护士们纷纷亮起了八卦的眼。 护士长皱了皱眉:“网上都知道?” 病患家属也一身联名款的小裙裙,非富即贵:“两个人直接从楼梯上摔下去,给摔的。” 细长小护士倒抽了口气:“什么情况啊!” 短发护士哼声道:“嫉妒,肯定是故意的!正牌千金是大提琴演奏家,听说很快要开个人演奏会了,这些手骨折了,可不就开不成了么!” 病患家属在手机上翻了翻,转过屏幕给她们看视频:“喏,视频就在这儿。刚刚有人在网上带节奏,那小姑娘被人骂的可难听了,赵四公子就发了这个出来辟谣了。” 小护士们面面相觑。 从视频里看,分明是被那个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赵家千金拽下去的! 短发小护士冷哼道:“你们怎么知道就不是她故意摔的呢?有些人就是心理阴暗,见不得别人好!” 来明安医院的都是各行各业里数得上的人物,豪门的大戏一场接一场,还真是难说到底是意外,还是谁陷害了谁呢! …… 言倾慕的病房正对着护士台。 门关着。 隐约能听到几句。 入夜。 原本就安静的医院很快就没什么声音了。 外面没人走动,只有护士台还留着短发小护士在值班。 言倾慕出了病房。 短发小护士的百无聊赖一下子变成了精神抖擞,轻轻拨弄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嘴角弯起她自认为最妩媚可亲的笑容,面色绯红。 然而她的妩媚没有得到一丝一毫的回应。 看着俊秀的男人离开,嘴角瞥了瞥,恹恹地坐下了。 搭电梯上了十三楼。 十三楼是特需病房,除非疑难杂症,是不会安排轻易安排病人住进来的。 所以要比其他楼层更安静。 走近老爷子的病房,保镖拦住了他的脚步。 言倾慕把手中的名片递给他:“我来探望赵老爷子。” 保镖看了他一眼,去跟赵老爷子通禀。 出来的时候,便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不知道聊了什么,言倾慕出来后老爷子表情很复杂,有点高兴,又有点不高兴。抱着拐杖长吁短叹。 言倾慕转脚进了曦华的病房,在床前坐下了,静静地看着她,淡色的瞳仁里带着探究与有趣,并着一抹他自己都无法识别的情绪。 她的五官并没有随了父母,而是随了早逝的外祖母,明媚如初夏清晨天边的云霞。 此刻病房里只留了一盏壁灯,光线单薄迷蒙,轻轻落在她面上,让她沉睡的面容有些冷漠。 过了许久,他起身,指腹在她的眉心点了一下,然后关门离去。 第三天下午三点半。 曦华醒了。 整整睡了两日。 一股舒适的暖融感游走在血液里,魂魄与肉身融合到位。 默默查询了一下生命余额,有一点功德已经入账。 那个司机的。 瞧瞧人家,就是没那什么影帝事儿多。 但是很可惜,余额只有97 天。 看着好像挺多,但是攒功德这种事谁说得清,要是倒霉点,来个什么昏迷不醒,有可能直接就在睡梦里“嘀……”了。 赵晏看到她醒过来“蹭”就站了起来,帅气青春的面孔上满是惊喜:“姐,你醒了!” 曦华皱眉。 老爷子也奇怪地看着他。 赵晏从她眼底看到了防备,心底沉了沉一下。 解释自己重生了? 估计会被当成神经病。 结巴着道:“我、我就看出来她是绿茶精!” 曦华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蓝院长插着兜,两道花白的眉抖了抖。 老爷子也没有很相信他,就打发了他先回去。 赵晏:“……” 见他不走,老爷子举起了手里的拐杖:“你个不长眼的狗东西,别在这里碍我乖孙的眼!” 赵晏挨过两回了,知道老爷子下手起来是真的狠。 也不敢惹他生气,只能先回去。 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曦华道:“我晚点再来看你。” 小姑娘淡淡道:“不必。” 后悔两个字刻在了赵晏发青的肠子里:“……” 打发了赵晏,蓝庭把老爷子支走了。 把门关上了,担心道:“老师,您这状况是不是跟你借尸还魂有关。” 她现在这个情况也不算是借尸还魂了。 不过也差不多。 曦华点了点头:“恩,身体状况有点不稳定。不过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心。” 蓝院长自然是相信她的。 倒了杯水给她。 说起了老爷子的状况。 曦华喝了两口,眉头拢了拢:“活体?” 蓝院长肯定道:“老赵感觉到不对劲,我就送他进机房监测了。在脑部,就一瞬间的动静,但我肯定一定是活体,在血液里行动非常迅速,仪器都很难捕捉。这样就解释了为什么六次血检只一次抽到了那个东西。” 第14章 按岁数,他得叫我祖母 能确定是活体入侵所致,也算有点头绪了。 老爷子突然被人算计,曦华更倾向于赵昕雯的手段。 只有老爷子病了、甚至死了,她在赵家才能没有人撑腰。 虽然前世她死的时候老爷子还没事,但她里原本的死亡时间只有九十几天,本就不长。 不知道那东西对老爷子身体的影响到底如何。 曦华沉声道:“让人去盯住白初棠和赵昕雯,查清楚他们最近都接触了什么人。悄悄探一探黑市,看看是不是有人弄出什么新玩意儿了。抓紧了。” 蓝院长应下了:“好,我会调信得过的人去查探。” 曦华看了眼墙上的光影时钟,快四点了。 该去收债了。 “言倾慕的出院手续,帮我办一下。” 蓝院长想起老赵给他讲的话,微微耷拉的眼皮一掀:“他家里和帝都有点渊源,也算认识,昨天已经就叫人给他送回去了。知道你也住院,他过来看你了。” 曦华表情一窒:“……” 渊源不渊源的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恨辛辛苦苦大半天,白忙活了! 这个言倾慕,没良心! 蓝院长看她散漫的面容上凝出一抹细细的狰狞,小心道:“老师,是不是不舒服?” 曦华立马恢复了平静:“没有。” 这变脸速度,蓝院长一惯是佩服的。 旋即拿了手机发了个地址给她,道:“给您找的房子已经安排好了,是叫底下人去正规中介办的,新房子,没有人住过。找检测中心测过,一切空气指标都正常,可以放心住。” 总算有意见值得高兴的事。 曦华点头:“辛苦了。”拿手机转了两笔账给他,“帮我给办事的人发个红包。” 老师不喜欢让人白做事,也不喜欢叫别人出这种钱,这个蓝院长一直都知道,昨天也已经给过了红包,所以没有说客气话,就收下了:“好的,老师。” 刚说完,电话响了。 看了眼,不认识的。 没接。 刚挂断,对方发了条短信过来。 【我是言倾慕。】 往下翻了翻,没有字了。 曦华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电话又响了。 她接了:“你好,言先生。” 言倾慕低沉好听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沐小姐身体好些了吗?” 曦华的声音不轻不重,淡淡的客套着:“恩,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顿了顿,客套一下,看看能不能把功德客套过来,“你恢复的怎么样?” 言倾慕低吟了一声,有些苦恼:“右手轻微的软组织挫伤,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恢复。” 挫伤? 曦华想了想,决定还是放弃那两点功德了:“……还是联系一下家里吧,受着伤就不要一个人在家。” 言倾慕含笑的声音挺起来有些散漫的温柔:“好。为了表示感谢,希望能请你吃个饭。” 曦华嘴角抽了抽:要感谢,把功德给我啊! 刚在心里吐槽完,提示音响起。 【功德+2,生命余额:99天。】 曦华的心情立马从阴云飘飘变成了和风清扬。 说话都带了几分若有似无的笑意,客气道:“不用,你好好休息。” 言倾慕轻轻笑了笑,也不勉强:“好,有机会我们再约。” 曦华被他笑得耳朵里痒痒的,掏了掏耳朵,说“好”。 挂了电话。 却连号码都没存一下。 手机的音量不是很高,但是蓝院长还是隐约听了几声,默默扬了扬眉,笑道:“小言长得好,人气也高,不打算好好认识一下吗?” 曦华“啊”了一声,眼神有点受惊:“他都可以叫我祖母了。” 不对,这要按活过的年岁算,该叫老祖宗了! 蓝院长嘴角微微抖了抖:“……老师,相对象得看现在的年纪,您今年,二十。” 曦华:“……” 这倒是个问题。 魂魄融合好了,曦华想出院了。 但是老爷子不放心,非得压着她再躺一天。 曦华看着生命余额,心在滴血。 不过她还是顺了老爷子的心思,不然他也非要闹着马上出院了。 这种以自己的健康做威胁的关心,还真是没办法拒绝。 又跟老爷子商量了一下搬出去住。 老爷子舍不得,但是也没有反对:“要住校吗?” 曦华摇头,住校就要花心更多思去应付赵昕雯的小团体,没那闲工夫:“不住校,已经找好了房子,出院就搬。” 老爷子惊讶道:“找好了?” 曦华道:“蓝爷爷帮忙找的。” 老爷子有点酸。 蓝老头居然比他早知道,还帮忙了。 不过算了,看在乖孙惹人爱的份上就不跟那货计较了。 旋又认真道:“爷爷跟你说,在学校她要是再敢算计你,不用客气,谁的面子都不用看,你怎么高兴怎么来,出任何事,爷爷给你兜着,知道吗?” 曦华笑着点头:“知道。” 老爷子拉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愧疚却清晰道:“爷爷可以派安保保护你的安全,可是她的表面文章做了那么多年,咱们生活交际的圈子里的人都向着她,现在把你的身份公开,她一定会有很多小动作,对你不利。” “她在赵家二十几年,要斩断关系也不容易。咱们就算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可活在同一个交际圈里,有时候不得不在意。一步步来,爷爷总会叫我的乖孙能顺顺利利的回家来。” 曦华微微扬了扬眉,祖孙两可不就想到一起去了么! “好,我相信爷爷!” 第二天一早,陪老爷子用了早点曦华就回去了。 正好和来接她的赵晏错过。 回去的路上,曦华找了家还不错的理发店,打算换个发型也换个发色。 门口的服务员隔着玻璃门看着她,明明就是个纤瘦的小女孩,却让她莫名感到紧张,就像是遇见了没打招呼就来抽查的老板。 她想了想,大约是因为那眼神,不怒自威的眼神。 里头的大堂经理推了她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忙忙开了门开始一长串不知道说过多少次的话:“小姐,是洗头还是烫染?我们这里引进了最先进的美容仪器,您也可以尝试一下美白护理。看您有些疲惫,我们有专业的按摩师……” 曦华看了她一眼,语调不轻不重:“不用。” 服务员愣了一下,说“好的”,而本该继续的推荐却说不出口了。 回到家的时候只有赵昕雯和姑太太在。 姑太太正从养孙女的房间出来,看到她居然还去染了头发,一脸轻松淡漠的样子,脸色一沉,尖锐的话脱口就冲着她来。 第15章 搬家遇熟人 曦华没搭理她,慢慢上了楼梯,就往自己房间走。 姑太太越看越来气:“你给我站住!一个寄人篱下的东西,也敢对我的昕雯甩手段!我告诉你,昕雯受伤的事我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曦华回头,掀了掀嘴角:“想让你的养孙女再断一只手,你就给我继续嚷嚷。” 老爷子不在,姑太太怎么可能容忍她这样的态度,再一听她的话,立马跳脚了:“你果然是故意的!你就是嫉妒我的昕雯绣有,故意害她受伤的!” 咒骂了一声“小贱人”,扬起手就要冲过去打她。 曦华冷冷看着她,没说话,转过身一脚,就把二楼的扶手给踹断了,折断的木条“嘭”地坠落一楼。 她散漫而肆意的笑容在扬起的木屑尘埃里,缓缓扬起。 姑太太看到她的眼神,心口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捶了一记,瞪大了眼睛站在原地,不敢动了。 楼下的齐叔和雇佣们:“……” 赶着回来的赵晏正好看到了这一幕,震惊之余,眼底闪过一抹流光。 曦华向脑后捋了捋浅麻色的大波浪,发丝自然垂落了一抹冷漠而风情的弧度。 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自顾进了房。 她的房间独立在东南方,采光是最好的,布置的也很粉嫩。 当年她还蛮喜欢的,符合少女心。 以现在的心态气质再看,就觉得……恩,冲击力还是蛮大的。 开橱门看了下。 老爷子给了她买的衣服塞满了整面嵌壁墙衣橱。 她没拿,只收拾走了自己常穿的,那些漂亮的小裙子她有些扛不住。 其他日用品,待会儿去超市买好了。 还得再去买辆小车,进出方便点。 爷爷给的零花钱,她花得心安理得。 拉了行李箱要走,外头有敲门声。 “进。” 赵晏开门进来。 曦华睇了他一眼,没有意外:“什么事。” 淡淡的嗓音把“莫挨老子”的意思诠释的很完美。 赵晏背在身后的手绞了绞,上前试探着道:“你是不是、活过来了?” 曦华拿着手机在购物app上下单一些物品,闻言滑动屏幕的手指微微一滞,却依然没把眼神放在他身上:“听不懂。” 赵晏紧紧盯着她。 看到她的手顿了顿,他有点激动,把声音压的很低,怕隔墙有耳。 “我回来了!” 曦华:“……” 并不回应他的试探,冷着脸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麻烦让让。” 赵晏看到她手里的行李箱,一急,拉住了她的手腕。 语调微颤:“烂尾楼,死了。” 曦华淡漠的眼神一震,心里窜起个大大的“我艹”。 没法怀疑了。 这事儿,除了经历过三个月后烂尾楼之事的人不会晓得。 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家都拿着剧本,人生现场直播? 她不说话,看疯子似的看着自己,赵晏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太好了:“应该是跟你同一天回来的。” 曦华想起来了,那天他额头是肿的! 扬了扬眉,难怪那天起就变了个人似的。 不过,她依然淡淡的:“哦。”反正也没什么交情。 没有听她反驳,赵晏紧绷的面颊没有松开,更紧张了:“你回来报仇了,对不对!我帮你,我、我、我想补偿你。我记得你那时候对我的关心,我记得那一次,大家都在跟我说一定要赢比赛,只有你发现我的手受伤了。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我亲姐……” 曦华掸开他的手:“不必。” 知道是亲姐又怎么样。 他经历的角度,和她不同。 赵晏张手,把门堵住了:“我没有骗你!真的,我看透她了,亲耳听到她跟白初棠承认一直在利用她。还有爷爷的病,也是她搞得鬼!” 爷爷是她的底线。 冷光自曦华眼底迸裂,撒开行李箱,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她到底对爷爷做了什么?” 赵晏不反抗,摇头道:“不知道,我偷听的时候被发现了。” 曦华皱眉:“你也是被白初棠杀死的?” 赵晏面容也变得阴沉沉:“恩。”有一瞬窒息的沉默,“她让的。” 曦华轻轻一笑。 是嘲笑。 很明显。 “当了十八年的姐弟,好的跟一个妈生的,原来你也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时杀掉的人。” 赵晏的唇抿出失望的弧度:“十八年,所以心疼她没有安全感,但她眼里只有妈妈掌权人的地位、赵家的财产。”不想说那个恶毒的女人了,他握了握她的手,“你不要生爸妈的气,他们都知道那些事不是你的错……” 看到她看傻子的眼神越来越明显,就震惊了:“你……知道?” 曦华撒了手,白了他一眼:“不然呢?” 从前不知道,如今再不知道,就白活了那百多年了。 赵晏松了口气:“那就好。”看了眼她手里的行李箱,“搬出去也好,省得看到她恶心。就等着她出手,一定把她抓个现行,等她身败名裂的时候,你就能回来了。” 默了默,小心祈求道,“我可以跟你一起住吗?” 曦华看了他一眼:“生怕没人来骂我勾引你吗?” 赵晏:“……”摸了摸鼻子,“那我就住家里,恶心她!” 曦华挑了挑眉:“可以。” 赵晏小心翼翼靠近她一些:“房子找好了是吗?我送你过去。” 曦华把行李箱往他那一推,开门先出去了。 姑太太坐在大厅里,看到赵晏从她房里拖了个行李箱出来,冷笑道:“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就好,赶紧滚!” 赵晏脸一沉。 不过瞧她都懒得搭理,就没说话了。 赵昕雯听到动静从房里出来,看着赵晏跟在曦华身后离开,眯了眯眼眸,怨毒之后,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赵家,只能有她一个大小姐! 司机按照曦华给的地址开过去。 车子进小区大门的时候保安过来问了门号,打电话去居委询问了租赁变更情况,没问题了才放行。 小区看着还不错。 虽然不是最近的楼盘,但是离学校近,走路十五分钟。 门口有共享单车,骑车的话五分钟也能到了。 她的行礼不多,不急着收拾。不过赵晏很积极,已经在给她收拾了。 里里外外转了一圈。 二室一厅,一厨两卫,还有个超大露台。 客厅很大,有大片落地窗,采光很好,蓝庭已经安排了人来打扫过,很干净。 楼栋不在靠马路的位置,很清静,还能看到有保安来回在巡逻。 这房子找的,很合她的心意。 赵晏看了眼时间,快十二点了:“姐,中午开火吗?” 虽然收养她的家庭很普通,但是一直很宝贝她,什么都不用她做。 她不会做菜,收拾家务都是去了寄宿高中的时候才学会的。 做饭……顶多闷个米饭蒸个蛋,或者下把面条加颗菜,所以没打算开火。 以后也是吃食堂为主。 “待会出去吃吧!” 把包装上拆下来的垃圾先放弃了门口,赵晏看了对门一眼,喊了司机一起过去敲了门。 主要是让对面的人看看,他们家是有男人的,也看看对面住的都是什么人,要是看着不好惹,就赶紧搬走闪人。 虽然他老姐现在看着也挺不好惹的,但是女孩子在外到底还是比较弱势的。 没想到来开门的还是个熟人:“小言哥!你怎么住这里的呀?” 第16章 黑眼妹的仇人 来开门的竟是休假中的言倾慕。 大哥赵晰的朋友。 他有些奇怪,虽然这里安保环境什么的偶读不错,但他是炙手可热的影帝,那么多钱,那么大名气,不至于住这里啊! 言倾慕的伤口已经结痂,静静伏在他的额角,有破碎的美感:“这是我母亲留下的房子,没什么工作的时候就住这里。进来坐。你怎么在这儿?” 赵晏点了点头,笑着道:“我姐搬过来了。就、送你去医院的那个。”他回头喊曦华一声,“姐,有熟人!” 听到赵晏喊话,曦华不紧不慢关了门出来。 另一户的大门在走道另一头,进出并不会相互影响。 顺着赵晏的声音转首看过去,愣了一下:“言倾慕?” 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可能是觉得她攒功德不易,所以又送上门来了嘛? 明晃晃,他的头顶又有个“2”! 不过这家伙实在有点龟毛,这功德攒不攒还是再说吧! 言倾慕看到她原本乌黑的发色变成了浅麻色,柔软的发丝漫不经心得垂落,轻轻贴着她莹白的颊,更多了几分淡漠,但是美得却更加的放肆。 薄唇缓缓勾起温然笑色:“沐小姐,好巧,我们竟然成了邻居。” 对门住的是熟人,赵晏就放心多了,热情地给他姐介绍,毕竟他姐现在有点酷酷的,不太像能和邻居打好交道的样子:“都是熟人了,还叫什么沐小姐,我姐叫曦华,以后就叫名字吧!” 言倾慕从善如流:“好啊,曦曦。” 赵晏:“……” 司机:“……” 曦华:“……” 当艺人的,还真是自来熟! 赵晏邀请他一起出去吃:“小言哥,你吃午饭了吗?一起吧!我安排个包厢,不会有人打扰的。” 言倾慕抬了抬手,摇头道:“右手伤了,不太方便。” 曦华看了他的手一眼:“还没好?” 言倾慕点头:“恩,可能当时撞得有点狠。” 曦华抬头看了他头顶的“2”一眼,闪亮亮的,犹豫了一下,决定赚赚看:“需要我给你扎两针吗?” 言倾慕似乎并不怀疑她扎针的本事:“那就麻烦你了。” 他回答这么爽气,倒叫曦华愣了一下:“……” 赵晏惊讶以及惊诧的表情控制的很好。 他姐还会针灸? 什么时候的事? 小言哥居然就答应了? 他不怕被他姐扎坏了,以后只能演杨过吗? 不过他不能这么当面怀疑,会下了他姐的面子:“……” 曦华淡淡一笑,开启“热心群众”人设:“那就明天开始。” 言倾慕没意见。 进了电梯之后,赵晏忍不住问:“姐,你什么时候会的针灸?” 她淡淡道:“以前。” 赵晏:“……”这答案,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吃完晚饭,赵晏送了她回来。 进门前,她想起了一个事:“你有没有什么任务?” 赵晏疑惑:“什么任务?” 曦华眉心抽动了一下,小脸冷的要冻冰了:“……” 王八蛋! 凭什么她回来就得做那么多,这货回来就什么都不用做? 赵晏还想再赖一会儿。 曦华无情地给他拍在门外。 赵晏:“……”他姐,超酷的。 人走了。 傀黏上来了,漆黑一片的眼乌子实在骇人,还不停往她身边凑:“小姐姐,你帮帮我呗。” 曦华没看她。 神神鬼鬼见多,也不在意。 窝在沙发上看书,电视机播放着不知道是节目充当背景音。 “你什么都不记得,没法帮。” 女傀听到她回话了,很激动。 趴在沙发边上,睁着空洞漆黑的眼珠望着她:“不能感应一下吗?” 翻过一页,她懒洋洋道:“感应不到。” 女傀好失望的“哦”了一声,反过身在地上坐下了,靠着沙发看电视。 曦华睇了她的后脑勺一眼:“……”这是赖上她了? 比起前世时的学习能力和有限的学习环境,在位面被迫历练了上百年后能力有了质的飞跃,并且也是在未来世界混过的,再有灵力加持,现在她差不多可以做到过目不忘,且看过即会的程度。 只要好好刷一刷这个时代的书,把知识整合一下、过一遍就行了。 正看得入神,身边的女傀突然叫了起来。 尖锐得像是老师的粉笔头刮在黑板上。 无比尖锐! “是他!就是他!” 曦华侧了侧耳,顺着她惊怒的指尖看过去。 娱乐新闻。 一个男艺人。 长得还行。 不过曦华对这个人感官很差,一般情况下会让她有这种感觉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那个人的头顶还顶着个大大的“9”,赤红色的。 难怪了。 犯法了的事没少做。 竟然比白初棠更恶劣! “他怎么你了?” 阴翳的画面闪过女傀的脑海。 恨意让她眼珠里的浓墨几乎要倾泻出来:“那天他来见我,还带着个眼神很阴险的男人,当时我只感觉后颈被人重击了一下,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成了这个样子。一定是他们杀了我!” 曦华看了她一眼,有淡淡的怜悯:“你还没死。” 搜了一下那个男艺人的资料。 欧阳瑞,二线小生,最近劲头很足,有冲一线的可能。 粉丝眼里的阳光大男孩。 不过抽人生魂这种缺德事都做得出来,地狱里的阴光都要比他心里的光明亮了。 女傀愣了一下:“我没死?” 进了个特殊加密的网络,输入用户名“cy”,输入密码,曦华登陆了几十年不曾登陆的账号。 首页天蓝色,没有更多的装饰,就一句话:欢迎来到有象阁。 在里头随意浏览了一遍。 没想到六十年前站子还在运营,且维护的非常好。 就像是个信息交易站,娱乐圈小人物、商政届大佬,但凡在社会上有点地位的,他们的身份信息在这里都能查到。 往深里扒拉了一下那欧阳瑞。 不由弹了一下舌,咯,非常精彩啊! 送进去,绝对上不封顶。 宣称单身,却还有个秘密交往六年之久的未婚妻,陈梦然。 有图有真相。 对比了身边这位黑眼妹。 第17章 送黑眼妹找回肉身 可以确定是同一个。 这是怕自己的前途被伴侣拖累? 还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而秘密给她发觉了? 下手够狠的! “你这种情况叫做抽生魂。就是阳寿未尽,魂魄被人活生生从身躯抽离。而你说的那个人……”翻转了屏幕给她看,“……是你的未婚夫。” “怎么会这样……”黑眼妹怔怔地看着未婚妻三个字,尖锐的痛苦几乎压不住冲破,眼底墨色汹涌:“他抽我的魂!我的未婚夫抽了我的生魂!” 她想去攥曦华,但是生魂没有鬼神之力,只能一张脸死死贴在她跟前,语调由尖锐变成了粗噶与沉怒重叠,眼底的黑暗要把她吞没,“把他找出来!把他找出来!” 曦华皱了皱眉。 吵死了。 微微一挥手,暴走的黑眼妹就被甩了出去,狠狠砸在墙角里……啪叽,掉了下去。 阴冷的语调似从地狱而来:“再发颠,我送你一场魂飞魄散。” 黑眼妹挨了揍,被恐吓了,冷静了下来,缩在墙角不敢动。 看她没有召唤金锏,松了口气。 想想自己好惨,就开始哭哭唧唧:“你这么厉害,山精都能杀,你就帮帮我嘛!嘤嘤嘤……” 曦华:“……” 她开始指控:“那什么言倾慕,你也不认识,还帮他了……嘤嘤嘤……只要你能帮我,我以后给你当牛马,给你当打杂小妹,嘤嘤嘤……不要对我这么无情嘛……” 曦华眼角抽了抽:“……” 生魂没有眼泪,一双黑的发沉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嘤嘤嘤……嘤嘤嘤……” 嘤个没完,大有直到魂飞魄散的意思。 曦华掐了掐眉心。 有名字,就能找到信息,这倒是不难。 打断了她没完没了的“嘤”:“我可以帮你找找回去的路。” 陈梦然语调很惊喜,但是眼黑的恐怖,脸白的吓人,喜悦没办法从她表情上提现:“真的!”刷刷刷,一转眼,她爬到了她的身侧,趴在沙发上瞪大了眼,“小姐姐,你真好,你帮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这画面,太恐怖片了。 饶是曦华胆子大,也给搞得一愣愣的。 事先给她警告道:“看你魂魄状态应该是被抽离不久,但是没办法保证是不是能回到身体里,这一点你要清楚,我不接受你再给我发疯,听到没有。” 要是顺利让她回归本位,应该也是能有一两点功德的。 若是没有,就当是当了“热心群众”的后遗症吧! 陈梦然乖巧的不得了:“恩恩,听你的,都听你的。” 刚回来就当起了黑客,往帝都各家医院系统里跑。 可惜,还找不到有陈梦然住院的信息。 那就只能说明,直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她的身躯处于深度昏迷状态。 看来是独居。 用她和欧阳瑞的名字查了查房产信息。 魂魄离躯体不会超过太远。按照她魂魄出现在城西的位置,她的住所应该就在城西。 不多,就三处房产需要去查探。 怎么进人家小区? 简单。 点外卖! 备注:救我! 电话号码隐藏。 然后把三个地址发给了蓝庭,让他找人悄悄盯着那三个小区。 外卖小哥是个神奇的群体,他们似乎无所不能,从顾客订单的蛛丝马迹里救助顾客的案例有无数。 果不然,两个小时不到信息就来了:【老师,派过去的人回话了,有个女孩子被救出来了。没有意识,送去了仁济的医院。】 曦华:【好,多谢。】 蓝庭:【老师客气,有什么随时吩咐。】 曦华起身披了件有帽子的薄外套:“走了,送你过去。” 没有记忆的傀,靠自己找不到医院。 陈梦然的大黑眼似乎有点惊讶:“找到了?” 曦华“恩”了一声,口罩帽子戴好,出门了。 陈梦然会以为要等个几天,没想到立马就能找到自己身体了:“小姐姐,你好厉害!” 下午已经把车买好了,不过她不打算自己开车。 这种事,当然是打车更方便了。 进了医院。 先去了洗手间。 曦华划破自己的指尖,画了张符,打在陈梦然的魂魄上。 “有这张符,他抽不了你的魂。”扬了扬下巴:“去吧!能不能回肉体,你站在自己身体旁就知道了。” 陈梦然想拉她的衣摆,没拉成:“小姐姐,你等等我。我紧张。” 曦华道:“会被人怀疑。” 陈梦然漆黑的眼珠乌定定的,“啊”了一声:“那你快走。” 曦华看了她一眼:“他不会放过你。” 陈梦然知道,能下手一次,就一定会又第二次,且对方身边还有个懂歪门邪道的:“可能回去后等着我的就是被害死,可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魂飞魄散!但凡有机会,我都要试试,揭穿那个阴险小人!” 该提醒的曦华已经提醒了,它的选择她无权干涉。 只希望它待会要是能回得去的话,可以爽快点把功德给自己结一下。 脚步一转,出了洗手间,不做停留,直接又打车离开了。 刚到家,就有提示音响起。 【功德+2,生命余额:102天。】 曦华扬了扬眉。 能活过来,挺好。 能不能掏出欧阳瑞的手心,就要靠她自己了。 出门的时候忘了关电视,娱乐频道又放起了直播访谈节目。 正打算关了电视洗洗睡了,就看到被采访的一个少天天团有一半人头顶上都有数字。 红的。 黑的。 最小的是“3”。 艺人……事儿这么多的么? 她有了个心思路。 或许,可以发展一下娱乐圈业务。 星子琳琅的深夜。 在距离帝都一百多公里的定远。 一群年轻人,因为一个六十年不曾登陆的账号而感到兴奋。 六十年前突然消失计算机天才ch.y,终于又出现了! 但是无论他们如何追踪,却只能定格在云国帝都,具体位置怎么也破解不开。 天才就是天才,即便七老八十了还是天才! 另一处的套房内,一双明亮的眼睛有些激动地看着桌上泛黄的照片:“真的、是您吗?” 第18章 莫名暧昧 “4”。 黑色的。 从言倾慕家里出来。 应该也是娱乐圈的人,有点脸熟。 才说要搞娱乐圈业务,一个两个就往她眼皮子底下戳。 是怕她不付诸行动吗? 对方看到她越过电梯要超言倾慕那边去,愣了一下。 曦华对明星没有兴趣,不过看到他手腕上带着的东西,眼神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看他的眉心,有点乌沉沉的。 提醒道:“你手上的东西,别戴了。” 对方似乎没有听懂她的意思:“什么?” 曦华表情淡淡的,小巧的下巴朝他的手扬了扬:“那条红绳上的蜜蜡不干净,再带下去,你会有大灾。” 对方笑了笑,转身就进了电梯。 大约是把她的话当做了搭讪。 曦华也不多说什么。 爱信不信。 反正很快他就会找过来的。 还没敲门,门已经开了。 是熟稔口吻,“来了。” 屋子里的装修比较简约,以灰为主色调,白黑两色相佐,沙发、窗帘等所选料子都以棉麻为主。 大片的玻璃墙前悬挂的就是灰色的窗帘,前后两根电子滑竿,深灰色的是遮光帘,而六层浅灰薄纱则只减弱光线的刺目感,透光度还是很好的。 夏日的白天,只拉上纱帘,屋子里依然很亮,就正合适。 玄关上摆了一瓶免洗消毒液,应该是他的习惯。 客随主便,人家不说,也得自觉点。 曦华伸手按了两泵,把双手做了杀菌。 言倾慕问她:“水,还是气泡饮料?” 热心群众沐曦华小姐姐为了攒功德续命,在“另类金主爸爸”面前,挑了抹尽量不淡漠的笑意:“不用,谢谢。扎了针就不能乱动了,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要做的,可以先去做,我待会儿再来。” 言倾慕看着她手里卷起的米色布卷道:“现在就可以。” 曦华“恩”了一声,伸手在他的右小臂上检查了一下,三天了,还是有点肿。 不过,只是小问题。 “找个舒服的位置坐好。” 言倾慕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眼自己的手臂,还有残存的一抹温然。 曦华将布卷打开,取了根银针,抬头,却发现那张漂亮的不像话的面容离自己好像有点近。 这张脸和视频照片还是有蛮大区别的,没有千篇一律的修图模式,本人要更好看,皮皮很白很细腻,没有那么高冷,很柔和。 他的长相介于硬朗和柔美之间。 眉毛浓密,卧蚕饱满,宽鼻梁,高眉骨,眼窝深遂,内眼角向下勾,眼尾线条流畅,眼尾微微上挑,妖冶惑人。 下颌角的线条塑造英气和柔美的精致五官之间把握的相当均衡,即不过分硬,又不过分媚。这样独特的线条感带来矜贵和惑人的融合。 难怪有那么多粉丝了,这长相确实少有人能比。 不过见过无数美男的曦华没什么脸红心跳的感觉:“脱衣服。阿是穴在腰部。” 言倾慕眨了眨眼,依言脱下了身上的短袖。 鱼人线清晰。 若是其他小姑娘见到一定眼冒星光了。 曦华看了眼。 没什么反应,低头下针。 她下手很稳,看得出来功底不错。 扎完了,就坐在一旁拿了手机在操作,目色静默,姿态自在散漫,有常人没有威势。 言倾慕一寸不避的目光落在她的面容上,妖冶的流光缓缓流转。 曦华不抬头也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怎么了?” 言倾慕一笑:“感觉舒服了点。” 是真的,她下完针没一会儿,便察觉到浮涨的右臂得到了舒缓。 热心群众点了点头:“那就好。” 言倾慕道了谢:“听说中医难精,曦曦的针法倒是比我见过的那些老中医更稳。” 她淡淡挑了下眉:“老师教得好。” 由几个世界的神医教授指点,能不厉害么! 十分钟。 她俯身来取针。 言倾慕的语调惊讶,不过表情却显得有些遗憾:“这么快?” 曦华点头:“软组织挫伤不用长时间留针。”把针擦拭干净收了回去,“晚上再来给你扎一遍,三天,应该就能好了。” 言倾慕点头:“好,那我等你。” 这话,没什么问题。 不过配上他略显缱绻的语调,就有点莫名的暧昧。 “恩。” 人家在过暑假。 她却忙的要命。 这一日,她刚从中医行医资格证的考试现场回来,还没喘口气,人才下车,就看到蓝老爷子站在一辆加长版豪车旁等着她。 老板站着,司机也只能陪在一旁。 还有今天要跟老板外出的会是什么大人物,没想到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子。 转身去开了车门,请他先上车。 没想到老爷子一个健步上前,接走了女孩子手里的包,态度和蔼的几近……恭敬?! 这是哪家政要大佬家的千金? 以蓝家的地位,军政商界的大人物哪有不认识的,他这个给老爷子当了快十年司机,也应该都见过才对啊! 但是这个小女孩,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去容家。” 司机愣了一下:“好的。” 云国有四大百年家族。 帝都的赵家、顾家。 定远的霍家。 平京的傅家。 商政军权几乎都在这几家手里,地位无可撼动。 在帝都,赵家和顾家之外,便是蓝家、容家、白家、江家的实力尚能称得上雄厚。 容家的家主这两年一直病着,尽管是心胸第一人在给他主治。 但是起色并不大。 今天来给容老诊治,怎么还带着个孩子? 难道是容家的私生女? 来认祖归宗的? 那也不对啊! 蓝家与容家地位旗鼓相当,用得着对他们家的小辈这么客气? 在司机各种八点档剧的猜想里,到了。 看到蓝老爷子的车到了,容家的管家忙上前来给老爷子开车门:“蓝院长您可来了,老爷子情况实在不太好。” 蓝庭气息沉着,“恩”了一声:“别急。”等着曦华绕过来了才道:“走吧,带我们去看看情况。” 管家看到一头浅麻发色神色淡淡的曦华,犹豫了一下:“这位是……” 有蓝庭在,曦华的“热心群众”人设不必用在这里,只微微一颔首。 蓝庭皱了皱眉,云国医学界第一权威的姿态拿捏的死死的:“不急是吗?” 管家睇了眼老爷子手里的包,好像是年轻女士会用的。 想着这小丫头会不会是他所重视的关门弟子,也就不再多问了,带着人匆匆进去了。 容家在帝都发展也有数十年了,称不上有底蕴,亭台楼阁的建造倒也有些韵味,并非一味强调“有钱”。 今天的天色不是很好,光线灰白。 一进屋却明亮如晴。 好些个年轻人坐在厅中,想是容老的孙辈。 蓝庭缓了缓脚步,小声道:“会有两个神经病,说什么,您别在意。” 第19章 哪儿哪儿都有反派角色 曦华“恩”了一声:“知道了。” 跟着管家进了容老爷子的房间。 曦华挑眉。 设备齐全堪比在医院最好的病房了。 而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容老爷子头上顶着个“3”。 看来确实是已经在死亡线上徘徊着了。 几个四五十来岁的男女站在里头。 看到蓝老爷子进来,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眼底闪过不耐。 几个白大褂站在病床边拿着病历在研究,深情凝重。 见到蓝庭便道:“蓝院长,已经没有办法了,只能开刀,不然容老的情况恐怕撑不过今日。” 蓝庭抬了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然后同容家大爷道:“你带大家都出去,我们需要安静。” 有两人一心想着老爷子的病,无比配合,立马准备出门。 但容家大小姐不肯,往沙发上一靠:“爸爸都那样了,我们怎么能离开!绝对不可能!” 容三爷眼睛一眯,目光如刀地落在容大爷身上,生怕他们要让老爷子该医嘱:“如果要手术,那就去准备。蓝叔不安排手术,却要把我们都支走,什么意思?” 容大爷冷声怒斥:“蓝叔是为了爸爸的病来的,你们什么态度!” 容三爷掀了掀嘴角,态度恶劣:“是不是,大哥心里清楚。” 容大爷有些难堪,赶紧跟蓝庭致歉。 蓝庭看了眼曦华。 曦华无所谓,本来就没打算瞒着,越多人知道她的医术才越好。 瞧她没什么表情,蓝庭点了点头:“你们要想留着就留着吧,保持安静!”然后同曦华道,“可以开始了。” 曦华伸腿勾了把椅子坐下了,开始给容老把脉。 容大爷和准备出门的容二爷、容四爷都愣了一下,纷纷看向了蓝庭。 蓝庭抬了抬手,只沉稳给了两个字:“放心。” 容大爷对蓝老爷子的医术是绝对信任的,可对方还只是个孩子:“蓝叔……” 容大小姐眉心一动,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尖锐起来:“蓝叔,你是在拿我爸爸的性命开玩笑吗?居然让个黄毛丫头来给我爸爸看病!” 容三爷看到蓝庭那样笃定,有点不安:“大哥,你够狠的!为了得到容家大权竟然想这样害死爸爸!” 说着,就要冲上去拽人。 曦华不受影响,安静把脉。 蓝庭挡在了她面前:“你试试!” 容三爷扬眉,眼底的倨傲压不住:“这里是容家,不是你们蓝家!请蓝叔、让开!” 蓝庭当了一辈子医生,掌了蓝家大权几十年,岂会怕了这种小人。 面容肃然道:“不让又如何?蓝家现在的家主是我带大的,我要在你们容家有一分一毫损伤,你们大可以试试有什么后果!” 容大爷一把拽开了容三,趁着脸道:“再敢对蓝叔不敬,就给我滚出去!管家,把摄像头、收音器全部打开!” 医者治疗的手段都是秘密,病房里的监控都是关闭的。 所以容三和容大小姐敢尖锐,敢阻拦,反正老爷子昏迷不醒,即便能醒,事后只要他们否认,谁敢拿他们怎么样? 一旦摄像头开启,他们就得收敛嘴脸。 万一老头子真没死成,会影响他们得到遗产的份额。 但是对他们来说也是好事,只要老爷子死在那女的手里,老大和蓝家就是有预谋杀人了! 容家,就是他们兄妹的! 就不信,一个小丫头片子真有什么能耐! 容三爷抽动了一下嘴角,昂起了下巴:“开就开!我倒要看看,蓝叔和这位小姐是怎么给我爸爸治病的!但凡爸爸有任何不测,大哥,还希望你不要赖才好!” 蓝庭拍了拍容大爷的肩膀:“等着。” 容大爷已经没有办法了,因为他知道父亲的病不容乐观,只有相信他,赌一把。 中医把脉需要时间。 这样才能把的准确。 良久,曦华收了手,抽了张湿巾擦了擦手。 转身要找垃圾桶的时候,目光落在了病床的床腿柱子上。 不动声色的扬了扬眉,抬头道:“问题有点重,不过可以治。我先给他施针,施完针应该就能醒了。后面治不治,再议。” 容大爷有点怀疑,这、要怎么去相信一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能只名医不能治的病? 蓝庭却微微一笑:“相信她,她说能治就一定能治。” 容三爷和容大小姐交换了个眼神。 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嘴角的嗤笑凝结。 看着曦华打开卷布准备施针,容大小姐起身,一脸惊恐和担忧道:“世界上排得上好的专家都治不了的病,就凭你?就凭你手几根不入流的针?不要在这里故弄玄虚,请你马上离开容家!” 容三爷站了起来,凭借自己的身高压迫容大爷。 盯着摄像头的嘴脸格外义正言辞:“站在这里的都是权威专家,这女的连个名字都不曾在医学界出现过,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太可笑了!她小年轻不知天高地厚,可大哥你是大人啊!怎么也学得那么恶毒,敢拿老爷子的身体开玩笑?” 曦华有些不耐烦,直接问容大爷:“治,还是不治。” 容大爷说没有犹豫是不可能的。 多言眼睛虎视眈眈盯着容家,一旦老爷子出了问题,容家可真的要乱套了! 蓝庭暼了容三一眼,哼声道:“谁是权威?我说她沐曦华能治得了容捷的病,就一定能治!” 容大爷看着蓝老爷子笃定的神色,决定赌一把:“治!” 曦华捏着针的手一个翻转,如飞镖一般射了出去,银针扎在了容三爷的嘴角,封住了他即将叫嚣的嘴。 容三爷的嘴角肉眼可见的开始歪斜,尖锐的话音无法吐出。 容家众人眨了眨眼,惊呆了,陡然生出几分希望来。 容家学医的小辈站在角落里简直惊呆了:“……”酷毙了啊这! 曦华开始下针。 容大爷几个把那对私生兄妹挡在外围,不叫他们有机会再捣乱。 运针不算太久。 二十分钟结束。 容老爷子并没有任何动静。 容三爷的眼神兴奋极了。 说不了话,便拽了妹妹一把。 容大小姐立马喊了保镖进来,指着曦华道:“把这个骗子给我扔出去!”又把得意的目光落在蓝庭神色,“蓝叔,麻烦您也离开我们容家!以后我们家的事就不用您来操心了!” 第20章 贱嗖嗖 曦华淡淡扫过那张阴鸷的面孔,漫不经心之中裹挟了寒烈,有一种莫名的威压。 对于迫上来的两个保镖,依然不惊不急。 蓝庭上前给她收拾银针,默默感慨师父就是师父。 淡定! 就在两个保镖要伸手的时候,被一声“醒了”给打回了动作。 众人顺着容大爷的喊声看过去,就见昏迷了快三个小时的容老微微隙开了眼眸,细微的呼吸拉了一声沉长。 几个白大褂站在一旁整个都惊呆了。 他们几十年的行医经验,有最精密的一起都束手无策的情况,凭她几根针下去居然吧人弄醒了?! 这怎么可能! 空调吹出的风轻轻拂过曦华慵懒的发,一双眼眸平淡而清寒,映着背后的灰色天光,亮的不像话,更有一股摄人的气魄,叫人感到呼吸微窒。 容大爷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爸!您终于醒了……”他感激的看着曦华,“谢谢沐小姐。” 这个容大爷的态度还不错。 曦华微微颔首,一抬手。 蓝庭便把包里的纸笔放在了她身侧的桌上。 她的字不似普通小姑娘的清秀,苍劲有力。 蓝庭把药方交给容大爷,并给他和药方一起拍了照,留下证据。 这是老师的习惯。 免得有手段阴鸷的人在老师的药方上做手脚。 容大爷虽然觉得拍照有点奇怪,但是他很配合。 曦华澹声道:“药如何煎服都在上头,你们自己决定用不用。用,我保证容老能在一个月后能去参加蓝院长的寿宴,不用,三天后准备后事。” 容大爷哪里还有半分怀疑,惊喜地连声道:“用!用!多谢沐小姐,我们一定按照方子服用。!” 老爷子醒了,浓浓的孝子情在容大小姐的面容上流转:“沐小姐,我爸爸的情况是不是还得施针一段时间?请你一定要治好我爸爸,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曦华没有搭理她,只道了一声:“把床抬起来。” 容大小姐一惊,阻止的语调压不住的尖锐:“不准抬!我们老爷子刚醒,经不得晃动。” 曦华眼眸里蕴着一抹深不见底的冷:“我说能,就能。” 容大爷看到义母妹妹表情里的虚,脸色一沉,挥手沉声道:“抬!” 退回门口的保镖进来,把床稳稳抬起。 曦华提示道:“摸一下东南方床柱底下。” 容大小姐精致的妆容有些开裂,不住往胞兄那边看。 针被蓝庭拔走的容三要比她镇定许多,只抿着唇站在老爷子的床头,阴翳翳的盯着曦华。 曦华浑不在意,只散漫的微垂着眼眸。 容大爷的手伸下去一摸,在被凿出的凹槽里摸出一枚古钱币来。 惊讶道:“沐小姐,你怎么好知道床柱底下有这个?” 曦华道:“接触过玄学,略懂。” 玄学? 这世上真有这种东西么? 可要说没有,她都没来过这里,怎么会知道床柱底下被放了这个? 容大爷也算是经历颇多的人了,今天像是小学近入门,见识了从未见识过的世面。 询问的口气越发尊重了:“请问,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曦华好听的声音里透着单薄的冷:“阴币,镇压冤死之人的。用在活人身上,折寿。” 被放下的容老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微张的鼻翼还是显露了他的震怒。 容三爷被在身后的手攥的死紧,绷起的青筋累累跳动:“你在说这是巫术?可笑,这世上真要是有巫术可以杀人,这世界岂不是要乱套了。” 曦华笑了笑:“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蓝庭俯身同容老道:“不管是不是真有其事,藏这个的人可确确实实打的就是这个坏心思。老容啊,不想不明不白死在别人手里,等好了,就好好查查吧!” 容老昏沉的眸子里艰难亮起一点星火,艰难道:“能好?” 蓝庭笃定道:“能。她说能,就一定能。” 容老虚弱地笑了笑:“你上一回这么笃定说话的时候,还是六十年前了。” 但是有老友这句话,容老也就安心了闭上眼睛,让疲累将他带进昏睡之中。 该办的办完,曦华起身往外走:“蓝爷爷,走了。” 蓝庭“唉”了一声,乖巧的像个小学生,头也不回的走了。 容家众人:“……” 容老病了多年。 全靠蓝庭的医术和最昂贵的药品在续命。 没想到短短三天,虽然还是需要搀扶,但是容老爷子竟然能站起来走路了! 这让真正关心容老身体的几个子女都高兴坏了。 三个白大褂开始再次为容老做精密的检查。 当他们拿着新出的报告与方才的相比较,不由惊呼:“太不可思议了。身体机能竟真的出现好转!中医!被云国人慢慢遗忘的独特技艺竟这么厉害!” 容老和言倾慕那边都已经施完针。 五点功德到手,并不是很难,但是耗时有点长。 但是花去了三天余额。 之后去了一趟正在打仗的k洲,虽然救了几个人,但是耗时也很长,花了她将近十天的时间。 生命余额:111天。 续命进度很艰难。 曦华坐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会儿。 今天赵家聚会。 一直在国外忙着收购案的赵爸爸、大哥赵晰,以及当律师的二哥赵昀很难得的都回来了。 昨天就打电话过来了,叫她去吃饭。 她没兴趣回去看绿茶婊做戏,看他们亲情深厚,拒绝了。 没有人跟赵昕雯抢风头,她很得意,故意在社交网站上发布了和赵家人聚餐的照片,很温馨的样子。 然后配文:今天好高兴,收到了大家好多礼物。很可惜,姐姐不在。@沐曦华 下面的评论在杨倩倩的带领下,很一致:又不是赵家人,得多不识相才能硬是往你们家凑啊! 赵晏跟她杠上了。 也在自己的社交账号上发了一条状态,不知道哪天他拍的,她跟他坐在一起的合照,他正面对着镜头,笑的很高兴,而她意兴阑珊,只懒洋洋乜了镜头一眼。 配文:美得冒泡!@沐曦华 赵晏的账号以前发布的都是一些关于游戏的,或者关于赵昕雯的。 最近做了清空,能看到的变成了游戏和曦华。 并置顶了一条:做了激光矫正手术,眼睛贼亮。 本来很平常的一条状态,但是发在清空之后,又置顶了,就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小号评论跑在最前面:【以前瞎,现在不瞎了。】 然后大号点了个赞。 经过“楼梯摔倒大戏”和“瞎不瞎”之后,在好一部分赵晏分析的心里赵昕雯和心机婊是划等号的。 今天又看到这么一出,好几个跑到了赵昕雯的状态下“呵呵”去了:【明明人家就在赵家,非要发这种误导别人的状态,是有什么大病吗?】 赵晏贱嗖嗖切换了个小号在下面评论:【有些人,缺什么就招摇什么。只是赵家的亲戚,还非要装的跟自己是赵家千金似的,呵呵~】 第21章 除祟 赵昕雯是姑太太收养的小孩这件事圈子里的人当然都知道,只不是看着赵昕雯是赵妈妈一手带大的,就默认了她是赵家唯一大小姐。 可是在赵昕雯苦心经营的网络上,谁知道呢? 他这么一说,一群人围了上来,豪门八怪谁不爱啊! 【赵家的亲戚?不是赵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吗?】 小号回复的很快:【\抽烟\抽烟\赵家有个姑太太,她的养孙女,跟赵家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下头来回地回复,盖楼好几百,吵得天翻地覆。 赵昕雯粉丝极力辟谣的,@赵晏无数遍。 赵晏理都没理。 容老爷子的孙女,那个学医的小姑娘连发了好几条信息给她,让她上网看。 曦华大概刷了一遍,就跟看别人家八卦一样,突然觉得这个傻缺还挺可爱的。 刚收了手机,正好有人按门铃。 透过猫眼看了下,是言倾慕,身后跟着个带着口罩的男人,凤眼很漂亮,带着一点点忧郁和茫然。 曦华认出来了,是那天带着蜜蜡珠子的男人。 开门让两人进来,回头倒了两杯水给他们,“坐吧。” 言倾慕观察了一下,房子里的布置是淡淡的米色系。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 沙发上倒扣了一本关于编程的英版原文书,微微挑了挑眉,这可属于绝对高难度范畴的书了。 在书旁坐下了,看着曦华道:“时一,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 这几天娱乐新闻作为看书时的背景音,曦华听了不少这个艺人的动态。 这个时一,也听了不少。 顺顺当当冲到了准一线,结果被自己的团队给拽了后腿,天天上黑热搜,团队里的人不是跟同剧组的人吵架、打架,就是辱骂粉丝、搞错通稿地址,总之什么不该是团队犯的错,他们统统都迫不及待的去犯。 就好像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一样。 也不知道是公司太瞧不上他,还是他忍耐性太好,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剧本从大男主变成了小制作粗糙网剧的二番男主。 也是难让人无语的。 曦华还以为言倾慕会无法接受这样的说辞。 毕竟这朗朗乾坤下,怪力乱神的小说都是要被禁的。 迷信这东西,要不得。 但事实上,言倾慕很淡定。 抿了抿薄唇:“虽然很难接受,但时一没有必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曦华扬了扬眉,问时一:“看到什么了?” 时一眼神有点发直,双手扣着,搓过发黑的额,有点控制不住的颤抖。 开口的语调像是被一团棉花给堵住了:“穿着婚服,披头散发,看不清脸,但是我看到了她的眼睛,流着血,她的手是青黑色的……” 穿着婚服死的。 要么是活人殉葬,要么是婚礼上被人杀死的。 这种鬼魂怨气很重,一旦被缠上,不死不休。 那颗蜜蜡,八成就是随着女傀一起下葬的随身物品。 就不知是有人刻意把这种阴损之物送给他,还是只是无意中的巧合。 曦华好奇:“你是怎么躲过的?” 一般来说,这种东西一旦出手,即便不死,伤损一定少不了。 可瞧他的样子,也只是受到一点惊吓。 时一攥着手,越来越紧张:“倾慕送的一枚玉扣,我一直戴着,那东西碰到玉扣就跑了。但玉扣一早的时候碎了。” 曦华看了言倾慕一眼,这朋友交得不错,捡了条小命! 言倾慕拍了拍惊魂未定的时一,问道:“要怎么才能让它不再缠着时一?” 曦华平淡道:“要么与它结婚,要么抽它魂飞魄散。” 时一一双桃花眼不断的睁大,空洞且惊魂:“ming婚!它要我的命?” 曦华掸了掸手指道:“这种凶物有执念,不达目的不会罢休。你既戴了它的陪葬品,被她缠上,就是不死不休。” 时一抱着最后一点希冀:“你、能除掉它吗?” 曦华“恩”了一声:“可以。”转首看了眼窗外,正午时分,还早,“你先回去,晚上我会去你住处。” 时一没想到她答应的这么干脆且笃定。 想来,她能一早就发现蜜蜡的不对劲,本事一定不小。 毕竟,这种事弄不好也是要搭上自己性命的。 言倾慕看他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就陪着他一起回去了。 深夜。 曦华姗姗来迟。 大明星住的小区就是不一样,进了大门,还有安保一路送到她楼下。 时一见到她来,松了口气。 言倾慕也在,很淡定,问她:“需要准备什么吗?” 曦华摇头:“不用,等着。” 墙上的光影时钟走向深夜十二点。 她的生命余额又减一天,还剩110天。 屋内骤然降温。 一股让人作呕的浓烈腐臭充斥在空气里。 “来了。” 话音刚落。 穿着大红吉服的女傀出现在门口,浑身被张牙舞爪的黑色氤氲所笼罩。 长发如干草垂地,挡住了大半张脸,只隐隐露出一双滴着血的眼,垂在身侧的双手尸斑明显,指甲长的可以当武器了。 在它看到屋中另外站在的两人后,立马防备的佝偻起了满是尸斑的双手,发出尖锐与沉长交叠的叫声,以威胁突如起来的人不要插手她的事。 时一站在角落,见过大世面的明星胆子还是有一点的,勉强称得上镇定,就是两条腿有点抖。 言倾慕负手站在一旁,微微拧着眉,表情就像是在看鬼片,有点嫌弃鬼片里的女主角太丑。 曦华姿态淡然地坐在沙发上,手中慢慢拨弄着手钏。 指腹停在那颗蜜蜡上,滚动了一下:“他不是你要找的人。” 女傀倏然凑近了曦华,整张面孔几乎贴上她的:“不可能!我不会认错的!” 曦华皱了皱眉,太臭了。 猛然挥手。 女傀被她掀翻出去,在地砖上拖出一道脏污的血色,残留淡薄的煞气。 “不要再靠近我。” 时一瞪大了眼。 身为容貌姣好的艺人,他拍过几部仙侠剧,那种法力深厚者散漫挥手间便能将对手碾压的气势和本事,一向只存在在特效里。 今天居然亲眼看到了! 言倾慕微微歪着头,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嘴角勾着薄薄的笑色,似乎觉得非常有意思。 感受到她身上的强大灵力,女傀站起后不敢再轻易靠前,防备地盯着她:“你是谁?” 第22章 百年孤魂 “我是你祖宗!”曦华站了起来,以丹田之气发出浑厚的震慑之声,“离开,魂飞魄散,你自己选。” 女傀在人世间游走数百年,就是为了找到当初的负心汉,杀死他,报仇。 怎么肯就这么算了! “不可能!” 她涂着血红蔻丹的指甲,长且弯,如同痛镰刀指向角落里的时一,阴鸷的眼眸被雪水遮蔽,一片腥红,顺着惨白的颊滴落。 鲜红与苍白,碰撞出她数百年的痛苦。 “他害死了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他说他爱我!他要娶我,可跟我拜堂的是他大哥!是个死人!” “他们将我钉入棺材,将我活埋!” “是他!害我做了数百年的孤魂野鬼!” “我今天一定要娶他性命,这是他欠我的!” “他欠我的!” 死因明确了。 骗婚。 将一个无辜且对未来人生充满期待的女子被活埋在底下,紧紧贴着一具死尸,叫天天不要,叫地地不灵。 那样的恐惧、绝望,无论是谁都无法承受。 会化作厉鬼,也算情有可原。 要说做下这等丧尽天良之事,被杀倒也活该。 但是从时一的面相来看,他是有福泽之人。 曦华淡漠的语调有沉然的威势:“这数百年里你游荡在人间,看了那么多面孔,不会看不出来,他天庭饱满,面有福泽,若他前世作恶害命,转世之后的面容一定是阴鸷相。他不是你要找人。” 被点了的女傀血红的眸猛然一震,倏而看向角落里的时一。 一片血雾朦胧的视线里,她确实找不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鸷之气。 满心以为找到了恨了数百年的人,结果错了! 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不!” “不可能!” “他不会骗我的!” “是他,分明就是他害了我!” 她闪身,瞬间到了时一的面前。 阴风吹拂起她枯草般的长发,露出尸斑遍布的可怖面容,利爪便要抓向时一的天灵盖,企图抽出他的魂魄。 时一还在消化今生前世的信息,乍一见她面容,惊在原地,空气里是浓烈的腐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曦华手心一张,金锏现于掌心,轻轻一晃金锏成鞭,长鞭呼啸间卷住了它的颈项,猛然一拽,魂魄被拽离时一,甩向两米开外的茶几。 女傀毫无反抗之力,狠狠砸落,将茶几砸成数截,碎玻璃飞溅四散。 金鞭之于鬼畜,杀伤力强大。 女傀狼狈地伏在一片碎玻璃间,双手捧住惨白的脖颈,隐约可见一道淡金色的痕迹。 曦华慢条斯理地走过去,问她:“他是谁?” 红了眼的女傀听不进任何话,挣扎着站了起来,仗着血盆大口便要扑向曦华。 时一大惊,他可不希望她因为自己受到伤损:“沐小姐小心!” 言倾慕对她似乎充满了信心,丝毫不担心她会被女傀所伤,低沉的嗓音笃定道:“不用担心,她说能帮你,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时一疑惑且奇怪的看着他。 而言倾慕只是勾了勾他性感的薄唇,继续观战。 曦华握着金鞭的手一抬。 鞭子再次缠上它的脖子,像只手,将它高高举起。 傀,是不用呼吸的。 可此刻当年棺中氧气枯竭时那种窒息敢清晰地传达到女傀的感知里,它剧烈地踢动着双足,被煞气包裹的吉服裙摆在半空宛若一朵将死的暗红蔷薇。 曦华的耐心将要用尽:“是谁告诉你,这个人是你的前世仇人?” 魂魄极尽破碎,女傀强烈的怨怒消失,艰难地吐出答案:“道士……是、道士,他们、叫他林天师……” 曦华将它放了下来,冷眼睇着一身煞气的女傀:“你们的今生前世我不感兴趣,既他不是你要找的人,你就不能碰。” “离开,还是魂飞魄散!” “选!” “选!” “选!” 她的表情很淡,吐字很轻,却又说不出的威势,每一个字都带着如山沉压之势,一字一句迫至心头,让女傀感觉魂体随时都会爆裂,痛苦无比。 它清楚自己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 惧怕她的凌厉与威势,不敢再做挣扎,伏首道:“我不会再纠缠他。”又猛然抬首,将她那双赤红的眼带着一点颤抖的期待,直直望向曦华,“请帮我找出那个人,数百年的孤魂野鬼,我、太累了。我可以感觉到,你懂得我的痛苦……求你帮帮我……” 曦华睇着她。 怨念、不甘、痛苦,秘密交织,天罗地网一般将她蒙住。 那种恨,曦华懂得,刹那间,竟间它头顶冒出了个“2”来。 虽然曦华很诧异,但她隐隐有一股预感,此女傀还会与她往后的功德挂钩。 所以她答应了:“可以。” 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渗出,泛着淡淡的金光。 扣掌,压于女傀头顶。 时一错觉以为自己在拍戏,还是小到几乎没有存在感的配角。 咽了咽口水:“她、在干什么?” 言倾慕看着周身散发淡淡金光的女孩子,笑了笑:“可能,在收服这个女傀吧!” 顷刻间。 形容可怖的女傀长发变得乌黑顺滑,身上的尸斑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秀面容,带着新嫁娘精致的妆容,如镰刀似的长甲消失,双手纤长。 只是周身的黑色氤氲还不曾消散,因为她的怨念还未退。 女傀痛苦的皱了皱眉,抬手,见掌心印上“沐”字。 她是人间游荡数百年的恶鬼,自然知道这是什么。 生死契。 从此,她是主,她是从。 生死皆掌控于她人之手,直至它怨念尽散。 曦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即刻起,你就是我契灵,但凡你一丝一毫的恶念,我便让你魂飞魄散。” 女傀有恨,就此被掣肘,可也清楚自己打不过她,落在她手里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游荡数百年也未能找到仇人,她需要帮助。 “春奴,谨遵主人之命。” 曦华并不立马就相信了她。 她在等。 须臾后,系统提示音播报:【功德+4,生命余额:114天。】 时一头顶的数字消失,危机解除,说明此女傀确实已经放过了他。 曦华朝十一点了点头:“没事了。” 时一有点不太敢相信:“真的?” 曦华“恩”了一声:“她的动向都在我掌控里……” 话未说完,就看到时一的头顶又冒出个“2”来。 “……” 看来离没事还远着了。 第23章 连环计的背后 看来要害他的人本就是给他设了连环计的,要让他怎么都没有逃过的可能! 时一看她的眼神落在自己头顶,疑惑得抬手摸了摸:“沐小姐,有什么问题吗?” 曦华“哦”了一声,收回眼神:“没什么,最近注意出行,你不死,害你的人就不会收手。”收敛了金锏,跨过满地的玻璃碎渣离开,“走了。” 前有欧阳瑞让人抽陈梦然生魂,后有道士诓骗恶傀纠缠时一,不禁感慨,这个娱乐圈,可真够乱的。 灵光闪动,她清晰的抓住了。 抽生魂! 一般人、一般傀可都做不到! 她要离开的脚步猛然一顿,看向春奴道:“圣乐华庭那个女孩的魂魄,是不是你抽出来的?” 春奴恢复了本来面目,面容清秀,只是怨气和煞气依然浓烈。 她点头:“就是那个林天师让我做的,我替他抽了那女孩子的生魂,他就告诉我谁才是我仇人的转世。” 曦华看了时一一眼:“要你死的是欧阳瑞。” 时一有些惊讶,却又并不那么的惊讶:“你怎么知道?” 曦华道:“被抽了生魂的女孩子是欧阳瑞的未婚妻。魂魄被我遇上了,她想起来了一些,告诉我她最后见到的是欧阳瑞和一个眼神阴翳的男子。那男子,应该就是林天师。” 林天师一定是欧阳瑞找来的帮手。 陈梦然碍了欧阳瑞的事,要杀人不露痕迹毕竟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林天师便利用春奴抽取了陈梦然的生魂,让她死的无声无息,然后再告诉春奴,前世害死她的人是时一,如此正好又替欧阳瑞除掉了竞品! 林天师、欧阳瑞、春奴、抽生魂, 这样的字眼摆在一处,前因后果很容易就分析出来了。 春奴周身的黑色的氤氲犹嫌弃巨浪滔天,眸光赤红:“没错,当时在场的还有一个男子。好啊!他们竟然敢利用我!” 转身就要去找人算账。 曦华丢出一张符,把春奴留下了,清冷的眼眸淡淡睨了它一眼:“林天师敢利用你,自然也有办法让你魂飞魄散。想报仇,就不要做没脑子的事。” 春奴咬牙,虽是清秀面容,眼中却又流下血泪来,既恨又不甘心:“主人为我报仇!” 曦华承诺道:“最后,由你亲手解决。” 春奴看着她,慢慢平息了身上的煞气:“是,春奴听主人的。” 曦华顺便多问了一句:“你后来有没有再去找过那个女孩子?” 春奴点头:“有。不过她身上多了一道金符,我靠近不了。”一顿,“那符咒,主人给她的?” 曦华“恩”了一声。 当时就、多管闲事了一下。 下了个决定,同时一道:“我给你当经纪人,帮你翻身,要不要?” 时一想的不是要不要,而是:“你没有经纪人证。现在的娱乐经纪公司找人都要这个。” 曦华一勾嘴角:“考一个,能有多难。” 言倾慕惑人的眼眸微微挑起,点头:“确实不难,十月初就有一场考试,现在报名还来得及。需要资料的话,我那里有,很全。” 曦华也不跟他客气:“回头我去你那里拿。”朝时一扬了扬眉,“怎么样?” 时一现在的处境已经烂到一定境界了,经纪人这一年里换了三个了,每一个都被他的团队搞的很惨。 刚接手他的那个,被他的团队搞到住院,腿骨碎裂。 这位大佬,那些人肯定动不了。 “……好。” 电梯空间不大。 能清晰的闻见他身上淡淡的黛尾花香味。 还挺好闻。 言倾慕很自来熟的表示要蹭车。 曦华倒是没拒绝,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来的?” 言倾慕的理由很合理:“时一开车去的我们那里,进车库的时候还撞了。我怕他回去的路上再出问题,开着他的车过来的。” 曦华“哦”了一声,进了停车场就把钥匙递给了他,自己坐在了后排位置,掏出手机打游戏。 反正这人自来熟,那她也不用太客气。 大明星,被追捧的才叫大明星。 她又不追星。 言倾慕似乎也不意外她会这样,很自然的接了车钥匙上了驾驶室,调整了一下座位,发动车子:“不喜欢开车?” 曦华瞥了瞥嘴:“远光狗太多。” 六十年前虽然也是满大街的车,但是路上没那么夸张,大家也还都比较遵守规则,大晚上除非必要,都不会开远光灯。 不像现在,又坏又自私的人一大堆,还改装大灯,大晚上一开,都让人错觉以为看到了太阳,不知道害得多少司机迷了眼发生车祸。 要不是她有避光咒,一路过来她早被闪瞎了眼! 不过她不开,主要还是因为懒。 深夜两点。 帝都的路上车辆来来去去的还是不少,夜生活想来都很精彩。 言倾慕开得不快,全程稳在40码。 超车的司机来一个算一个,都要在他们车旁减速,然后把嘲笑都按在了喇叭里。 曦华专心看手机,眼皮都没有掀一个。 对于挑衅,要么绝杀,要么不搭理。 对于白痴,不搭理是首选。 言倾慕继续不紧不慢地开。 从车内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看手机的眼眸微垂,慵懒自在,“要不要去吃点东西东西?” 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曦华确实觉得有点饿。 下午五点下了碗清汤面,加了两颗小青菜,凑合了吃。 她胃口不大,如果吃完了不动弹,到明天早上没问题。 现在动了灵力,需要补充一下体力:“吃什么?” 言倾慕漂亮的面容在深夜路灯的光影里格外妖孽,嘴角轻轻一勾:“成都北路有一家烧烤店,味道做的不错。要不要试试?” 她不挑嘴,吃什么都好。 不过六十年前的那次快穿,确实吃过蛮多次烧烤的。 因为刚穿过去的时候特别穷,好的也吃不起。 认识了两个大佬也老喜欢约在烧烤摊聊事情。 到最后,她成了热搜上的烧烤大佬。 不过这位去烧烤,哪怕是深夜,也会引起骚动吧? “你去吃烧烤?” 第24章 吃烧烤 言倾慕一笑:“那里有隔间。” 哦,原来是老顾客了。 曦华点头:“好。” 烧烤店营业到凌晨四点。 去的时候外面都还坐满着。 站在长长的烤架前,面无表情的抓着一把签子,熟练地在炭火上转动、刷酱。不像是在做生意,像是在泄愤。 钉在签子的小肉丁烘出了油脂,滴落在烧得橘红的炭火上,发出刺刺拉拉的声响,油脂的香味与酱料的香味在炙热里火焰里紧紧融合,顺着晚风的吹拂慢慢飘散开,勾着人的馋虫在腹中翻腾。 曦华不挑嘴的胃口也起来了。 言倾慕带着口罩,但光是露出的额眼就够出色,在场女食客的眼神全都落在了他面上。 身材高挑挺拔,淡色牛仔裤下两条笔直修长的腿,又闲适又禁欲,淡淡的眸色,显得有些难以亲近,微微侧首,不知在与身侧的年轻女子在说着什么,眼神一下子变得轻柔极了,就像是此时此刻滞闷空气里缓缓流淌过的一隙清凉的风。 “眼睛带电,行走的荷尔蒙,说的就是这种帅哥吧!” “一件简单到不能在简单的t恤,居然穿出了高定的感觉,这身材简直了!还有的他的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手了!” “这半张脸感觉好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 曦华不是明星,也不是什么名人,没有戴口罩的自觉。 但是她对自己容貌的认知,并没有很正确。 浅亚麻的发色,大波浪随意的从她肩头垂落,又冷漠又妩媚,漫不经心的表情,在配上她绝美的面容,迎着冷白的灯光,简直就是没有七情六欲却能魅惑众生的仙姬啊! 前一刻还在哈哈哈吹着各种牛逼的男食客全都成了帅气的花泽类,摆出各种自认潇洒的坐姿,眼神全都黏在了她的面孔上。 “看着年纪挺小的,学生吧!肯定是校花级人物了。” “追求的人肯定从宿舍排到校门口。” “这个女生好漂亮,说不出的潇洒。男的眉眼也挺精致。好看的人都和好看的人做朋友了,我们丑逼只能和丑逼一道了。” “我承认那两个人都很帅很出色,我也承认你是丑逼,但我绝不承认自己是丑逼,绝不,这是我人间社畜最后的倔强!” 年轻的学生们都笑了起来,气氛欢快而善意。 不过猥琐的人渣到哪里都有。 猥琐男舔了舔唇,眼神流里流气:“艹,这脸、这身材!啧,搞不好是媛交妹,看她身边那男的,年纪就比她大……” 更下流的话正要出口,就对上一道清冷的目光,裹挟着冷冽,明明对方势单力孤,可也不知道怎么的,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动弹不得了。 同伴瞧他表情有点扭曲,推了他一把,这才将他从一种呼吸被遏制住的感觉里挣扎出来了。 有点恼羞成怒了,狠狠灌了半瓶啤酒,想找人晦气。 但是两条腿在打颤。 最终还是没能站起来。 烧烤店并不是很大,是两个二十来平的铺子打通的,座位并不拥挤。 靠墙的位置拿木板隔开成了简易包间。 很小,其实也就坐得下四个人而已。 拿一层半透明的纱帘充当了门。 言倾慕先去拿了两瓶橙子味的汽水过来,俯身问她:“你先坐会儿,我去拿串子,有什么是不吃的么?” 烧烤店里油脂气息很重,他靠得近,曦华还是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的黛尾香:“香菜、蒜。” 言倾慕说“好”,轻轻撩开帘子出去了。 曦华拿着手机准备打一局游戏,因为很菜,一局没两分钟。 刚打开,就收到了蓝庭发来的信息。 大半夜来找,八成容老爷子情况不大好,不过呢,情况应该不至于太坏,不然他会直接来接。 蓝庭:【容捷昏迷了,情况不太好。您给的保命药丸刚给他吃了,暂时死不了。】 蓝庭:【不过您还是尽快来一趟。沐曦华的成名战,一定得打的漂亮。】 料到了容三兄妹两肯定要在容老的药上动点什么手脚,所以曦华给了蓝庭几颗保命药丸。 曦华没兴趣给人背锅:【先让他们自己查查,谁动了手脚。】 蓝庭:【已经看管起来了,不会再碍了老师的手脚。】 曦华现在只想吃东西:【明天。】 蓝庭也不催:【好的,老师。】 退出信息界面,切回游戏页面。 反正都打开了,那就打一局。 但是言倾慕还没回来,她就输了。 “……” 手指有点不太配合她的脑子。 游戏黑洞,说的就是她这种人。 可明明她做实验的时候就很厉害唉。 言倾慕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皱眉盯着“游戏结束”的灰色页面。 在她对面坐下了,眼尾懒散一挑:“要不要我带你打?” 曦华抿了抿唇,倔强说“不”:“就不信我不能升级。” 青铜升白银。 设个小目标。 过年前达成。 言倾慕“恩”了一声:“相信你。” 曦华眯眼瞟了他一下,那口气,也太瞧不起她了。 他们这桌的烧烤上得特别快。 有两桌在他们之前就等着了,也还没上。 对方拉着服务员问话。 服务员笑眯眯道:“人家是提前点了的。老板忘了给他们烤了,人都来了,当然要给他们先弄了。” 曦华挑眉,插队。 她的表情浅浅的,但是言倾慕看懂了,换了种说法:“朋友的特殊照顾。” 明星,大部分都是普通家庭出身。 出名后可能恶补过餐桌礼仪,但是有些东西不是恶补就是拥有的。 就这人的气质仪态,是刻在骨子里的。 哪怕做在堪称简陋的包间里,面对一桌油腻腻的烤串儿,也像是在吃昂贵且浪漫的法餐。 这种感觉,还有点眼熟。 似乎在认识的某个人身上也看到过。 曦华看着他,就只是在看一个普通人:“大明星还认识烧烤店的老板?” 言倾慕拿了根土豆慢慢吃了,一点也没有身材焦虑:“吴丹,帝都卫视的综艺导演,合作过。” 曦华倒是有点惊讶了。 最近刷了不少娱乐新闻。 言倾慕的荧幕人设,高冷、疏离、霸总,一般情况下不会参加什么活动,综艺也只参加过两个爆款的。 不过没研究过导演长什么样。 “爆款综艺的导演这么闲,还能出来做烧烤?味道还挺好。” 言倾慕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地道:“没有后台的创意天才,也只是给他人做嫁衣。” 第25章 二救容老 怨念很深的春奴缩在角落里看着她们吃,皱眉,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嫁衣,眉皱得更紧了:“……” 曦华拿了根牛油。 原本乳白偏黄的生牛油被烤至透明微焦,被秘制酱料刷了一遍又一遍,显得油光油光的,沾着孜然以及一些被碾碎成粉的不知名香料,随着它散发的热量透着让人无法拒绝的香味。 一口撸下去有点难,牛油在烤制过程中紧紧包裹在了签子上。 味道是咸香中带着微辣,滋味层次分明,又十分融合,口感是微脆的,有轻微迸裂的感。 一根吃完了才抬眉道:“你参加的两个节目,是他的作品?” 言倾慕拿了张湿巾,下意识地越过桌面,轻轻给她擦去嘴角的油水。 而曦华,则是下意识的往后仰了仰,并不太喜欢别人这么靠近自己。 言倾慕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却丝毫没有尴尬的意思,低沉的嗓音徐徐道:“电视台内部竞争激烈,他是新人,什么都是自己弄,没想到做出来的节目第一期出来反响就很大。结果第二期就以他资历太浅,会影响节目粘性为借口,把导演名字换成了自己派系领导的小舅子。” “云国现在做的最好的几档综艺,都是他的策划。不过每次情况都是一样。然后把不温不火的节目丢给他。美其名曰,看重。” 这不就是成了别人的枪手了么? 曦华轻啧:“居然还能忍得下来。” 言倾慕懂得地道:“奖金、职位,并没有亏待了他。那些都是狐狸,很懂得如何拿捏一个普通人的七寸。去到别的单位,处境未必会有改变,只能忍。” 曦华若有所思。 一个只要有机会就能冲天的创意天才,或许可以为她所用哦! 言倾慕惑人的眼眸在她的面容上轻轻一落,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曦华以为他多少会一些关于杀怪的事,但事实上,一直到他送到她家门欧,他都没有多问一个字。 这样的分寸感,蛮好。 第二日一早,蓝庭就过来接她去了容家。 容大爷亲自在大门口等着。 表情十分敬重:“沐小姐,真是抱歉,都是我的疏忽让父亲的病逝反复了,还要劳您再跑一趟。” 曦华淡淡道:“无妨。” 她的脚步不紧不慢,却威势十足,让商场上颇有名望的容大爷不敢出声催促,只恭敬地走在她身侧落后半步的位置。 看到曦华进了病房,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沐小姐。” 没了那对私生兄妹捣乱,气氛不错。 容家学医的小丫头看着她两眼放光。 曦华点了点头,给头顶又冒出个“2”的容老把了脉。 从头至尾没有什么表情。 半晌后道:“准备手术。” 蓝庭的话沉且稳,看了另外三个白大褂:“我来做副手,你们几个打下手。” 就是做原本护士做的事。 不过这三位世界上说得上名字的权威专家没有任何不甘的表情。 “好的!” 容家众人这一次一丝一毫的疑问和犹疑都没有,因为他们亲眼看到了老爷子在短短三天里从呼吸都艰难到了能自己做起来吃饭,这是这些权威都做不到的! 所以,一下子全都出了病房。 神色是全权交托的郑重:“父亲就全拜托几位了。” 豪门的豪,就在于手术也能在家就完成。 天,就和她第一天来时一样,是灰白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外面等待的人度秒如年。 里面的人在与死神抢人。 三位白大褂看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利落的操作着手术刀,简直都惊呆了。 蓝庭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的每一个步骤,不得不承认,老师就是老师。 哪怕换了皮子,哪怕六十年不见,依然是最强大佬。 傍晚。 天上的薄云全数散去,晚霞明艳如绸,将空气晕染成薄薄的橘红色。 让人侧首一见,便觉心境豁然开朗。 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三位白大褂的表情还处在震惊之中。 蓝庭一脸骄傲。 而主刀的那位,神色淡淡,但面容显得有些疲累,眼角带着惑人的迷红。 看的小一辈里一愣一愣的:“……” 蓝庭站在二楼,向下以为沉然威严之声道:“手术顺利。” 容家人齐齐松了口气。 容大爷是知道的,做手术非常耗费精力,这一次的手术整整七八个小时,肯定非常累了。 多的客气话也不说了,忙上前道:“几位辛苦,客房已经安排好,先在舍下休息一下吧!” 蓝庭摆摆手:“她不习惯在外住宿,我先送她回去。你们好好照顾老容。”把一张心方子交给他,“按时吃,我还等着他来跟我干一杯呢!” 容家人都惊呆了。 这么大的手术,休息二十天就能出去参加宴席了? 这句话要是换了别人说,他们一定觉得对方为了出名在拿老父亲的身体开玩笑。 但说话的是世界医学权威的蓝院长,这话就……太有信服力了。 送了两人出去。 看着曦华上了车。 容大爷拉了蓝老爷子道:“蓝叔,改日还请您带我们上门亲自拜谢啊!” 蓝庭的眼神含了一缕明锐:“不急,你们要谢她,以后就当自家小辈顾着就行了。” 容大爷肃然保证道:“容家的恩人,那都是应该的!” 蓝庭很满意地点了点头:“下个月就是你们容氏集团百年庆典了,要是请了我和我们家沐丫头,就不要请白家的人了。” 说完,笑了笑,就上车离开了。 容大爷自然明白他的意思。 她与白家有龃龉,想感谢她,就好好打压一下白家! 容白两家多有合作,不过一向是白家求着他们。 为了救命恩人要打压一下白家。 小事而已。 高难度的手术实在是耗精力。 尤其这幅身体的体力不是很好,昨晚吃完宵夜到家都三点多了,也没睡多久,高度集中几个小时,一放松下来就觉得头要炸了。 躺在床怎么也睡不着。 起来给自己扎了两针。 缓解了一些,但还是睡不着。 正好,言倾慕来敲门你了。 本想问她要不要出去散散步,开门见她脸色有点发白,很累的样子,脑袋上还扎了几根银针。 有点诧异:“怎么了?” 曦华掐了掐额角,语气有点烦躁:“头疼。” 言倾慕不由眉心皱了皱:“今天费精神了?” 曦华点了点头,把自己扔进了沙发里。 言倾慕凝眸:“我按摩的手法还不错,要不要试试看?” 第26章 按摩 曦华看了眼他细皮嫩肉的手,摇头。 不过他身上的香味闻着很舒服。 凑近了闻了闻。 “什么牌子的?” “好闻?”见她点头,他眼眸微闪了一下,“你先进去,等我一下。” 说着便回头进了自己家门。 曦华看到脚边的书,拿白嫩的脚趾怼了它一下。 过了会儿,言倾慕拎着东西进来了。 曦华倚着沙发,半眯着眼看着他蹲在茶几前磨平香炉里的灰烬,镂空的压印放进香炉里,拨进香料,填满缝隙,是一笔雕成的莲花纹。 点燃。 盖上镂空的错金盖子。 乳白的青烟丝丝缕缕的从缝隙间袅娜而出,缓缓消散在偌大的客厅里。 香料。 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都是有钱人爱玩的玩意儿。 曾经她也摆弄过,确实能平心静气。 “你自己配的?” 现代社会,市场上的香料很单一,就檀香、沉水香这些。 言倾慕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似有深意:“恩,跟故人学的。” 曦华:“……”长得这么妖孽,还笑得那么妖,“叫什么?” 他说叫“旧局”。 曦华盯着他的脸看:“你把茉莉换成了黛尾?” 言倾慕耳根子有些红,“恩”了一声,把东西都收了起来:“你先用,没了我再配。” 绕去偶尔开火的厨房,洗了手。 曦华假客气了一下:“会不会太麻烦。” 言倾慕声音徐缓:“不会,我自己也用。”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缓缓的,曦华是不大喜欢跟人闲聊的性子,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聊着:“做艺人不是很忙的么?你好像很闲。” 抽了张纸,擦干了手,他道:“体验官、宣传大使、品牌挚友,不去这些白给人站台的活动,就能有自己的时间了。” 她一笑,眉眼弯了起来。 影帝这话叫那些小艺人听到,要气死了。那些可都是人家巴不得的。 长得妖孽,又有演技地位,肯定是品牌追着给代言了。 微凉的触感搭上额角,曦华下意识反手去攥,就要给对方一个过肩摔。 不过下一秒,她决定放弃这个想法。 这个细皮嫩肉的大明星,手法还真是不错。 鼻间是黛尾花淡淡的香味,配上针灸,头昏脑涨的感觉立马散去。 面对着窗口坐着,闭目时依然有明亮的光影,整个人就像是站在了一片淡黄的花丛里。 言倾慕节奏和缓的给她揉着穴位,不说话了。 没了尖锐的头痛,曦华精神很放松,有一种灵魂渐渐飘远的感觉。 言倾慕的手像是不会累,一直到她的脑袋轻轻歪下来才停了手。 春奴突然已厉鬼的模样现身,站在沙发边上,防备地盯着他:“……”男人都是狗东西! 言倾慕看见了,没什么反应。 将她缓缓放下之后,拿了本书,在临窗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了。 看书。 时不时抬眼看她一下。 失笑。 睡的这么沉。 春奴皱眉:“……”这狗男人打的什么主意! 曦华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言倾慕还在,坐在窗边看书。 窗外天光明亮。 抓了手机看了一眼。 06:36 她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就这么陪了她一晚上?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一勾嘴角:“睡得好嘛?” 曦华点了点头,脑袋很轻松:“还不错。” 门铃响。 他去开门。 是外卖。 他笑着,拉她从沙发上起来:“去洗漱,吃完了有精神继续学习。” 曦华这才发现自己的小腹上搭了一条小毯子。 她挑眉。 还挺细心。 洗漱出来,看着满桌早点,张了张嘴。 粥、油条、煎饺、兹饭糕、煎饼、包子、豆浆…… 看包装,居然是星级酒店的。 回头,言倾慕已经不在了。 想了想,她去敲门。 言倾慕已经换上了睡衣,真丝的,垂顺的贴着他的腰腹,刘海沾了水,轻轻搭着眉梢,慵懒的样子,应该是准备补眠了。 曦华扫了他一眼:“吃完了再睡。” 他笑,温沉而慵懒,说“好”。 两人吃饭都很慢。 细嚼慢咽。 有一搭没一搭的聊。 就像是经年的朋友。 一顿早饭吃完,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曦华收拾。 让他去睡。 言倾慕也没有客气地说要帮她一起收拾,挥了挥手,回去睡了。 “陪睡”的交情,要比吃过夜宵的交情更深一点。 言倾慕开始隔三差五的来敲门,往她这里送吃的、送喝的。 什么稀罕送什么。 什么贵就送什么。 不禁让曦华感慨钱真是个好东西。 倒是没想到他做吃的手艺也很好,各种精致的点心做出来就跟星级酒店做的一样。 要不是每次拿来的时候点心都是烫的,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去外头买来的。 所以,尽管曦华很忙,但是,没瘦。 为了制一些药丸给老爷子强身健体,需要买一些药材。 有些稀有的,比如九眠草、新枯,动辄就要几十上百万一株,她一个靠爷爷零用钱救济的穷光蛋实在买不起。 没办法,只好挤出一点努力升级游戏的时间创了一个新号,去“有象”接任务贴补家用。 有象阁。 是简恩于七十七年前创建。 原因:太穷了。 穿在了一个“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的可怜娃身上,吃不饱穿不暖,只能靠自己赚钱供自己读书和潇洒了。 当初的有象里,收揽了十位顶尖黑客,专门接一些有钱人、特殊单位的单子。 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 在那时候,所有黑客都想进有象,那是一种荣耀。 如今社会,懂计算机、精通计算机的人越来越多,想要再进有象,不但难度增强,进去之后,也是有严格等级之分的。 新人新号虽然接到的任务会比较简单,但是价格也会很低,想攒一颗九眠草,频繁做任务估计也要做任务要做到秋天了。 为了节省时间,她直接找了有象的高级管理者pk。 赢了,直接晋级成为有象的高级成员。 输了,封号。 结果自然是顺利晋级,直接成为高级会员,接难度高、价格美丽的单子。 但是她的突然出现,也让有象里的一些人产生了被挑衅的错觉,开始全方位追踪她。 第27章 易容术了解一下 有两个还蛮难缠的,花了她一些时间去切断他们的追踪。 刚关了电脑,加密账户到账了一笔佣金。 管理员大岚山:【给你发个余音,给你仔细讲下这次的任务,任务比较特殊。】 曦华:【配音演员了解一下。】 管理员大岚山:【……】 管理员大岚山:【任务见后台。】 管理员大岚山:【m,有象有私宴,有没有兴趣?】 曦华惜字如金:【易容术了解一下。】 管理员大岚山:【!!!还要什么是你不会的???】 曦华:【……】 管理圆大岚山:【大佬也有不会的时候!哈哈哈!说出来听听。】 曦华:【账号不想要了?】 管理员大岚山:【……】 曦华:【一个月一单。】 管理员大岚山:【……忙?】 曦华:【上学。】 管理员大岚山:【ok!我安排。】默了会儿,【大佬,别告诉我你才八岁。】 曦华突然想到了那天无意中扫到的一本小说,《落跑妈咪的天才宝贝今年八岁半》。 并不太懂,这本书到底想写谁。 不过她有发现了一个能赚钱的方法。 写个小说? 好歹也是考过科举的人,想写出个畅销,应该不难吧? 曦华:【不止。】 管理员大岚山:【……】 过了会儿。 管理员大岚山:【真的不打算露露脸么?大家对你非常感兴趣,不露脸,会一直缠着你。】 曦华:【有本事尽管来。】 网络对面的管理员大岚山看到这样的字眼,不由吹起了口哨:“够狂的!” 一旁的小麦肤色的帅哥看着屏幕,抬手捋了捋板寸:“有点意思。” 大岚山道:“我是干不过这位大佬了,还想保住我管理员的地位。你们谁要试试?”拍了拍小麦肤色的帅哥,“云国帝都,你的家乡,怎么样小叮,要不要回去会会?” 小叮合上电脑,一笑:“这么有挑战性的事,当然要去试试!” 熄了备用手机,曦华继续看书。 背景音从各种电视节目换成了大悲咒。 因为春奴怨气太重,天天露个尸斑脸跟在她身边抓狂、要报仇、问她为什么还不动手,需要给它清洁一下魂魄。 这种咒之余春奴实在不是很友好,就会有一种心头火急火燎的感觉,但它又打不过曦华,还得靠她给找出前世害了自己的仇人,于是,每每总是露出阴森森白寥寥的面孔、以淌血哀怨又急恨的眼神瞅着她。 曦华看看书,刷刷手机,时不时的恐吓它一下:“小心给你眼乌子抠出来。” 春奴更哀怨了:“……” 露出长长的指甲在超大的猫抓板上挠,那是曦华前天给它买的。 想她在人间数百年,法力在同类之中算是高的。 一挥手也能掀翻好几个小恶傀,可到了她这里,结果别说三招,一招都挡不住。 好气。 好恨。 想着想着,身上的煞气又翻腾了起来,快要把它自己给淹没进去了。 曦华掀了掀眼皮:“恨有什么用,谁也打不过。” 春奴要把猫抓板挠断了:“……” 翻完一本政治学,曦华指挥她去倒了被柠檬水。 春奴收起镰刀似的指甲,乖乖去倒水。 老傀在大佬面前,变成了老奴才。 倒了水,指头往里面甩了甩煞气,哼! 曦华接了水杯。 睇了眼飘在水面上的几缕黑气:“……”轻轻一吹,没了,“去见林天师了?” 春奴当然知道煞气对她没用,就是表达一下心情而已。 一说起那个把自己骗得团团转的林天师,屋子里阴风大作,一身嫁衣枯草长发乱舞,眼珠立马充斥着血红,杀意浓烈。 饮了半杯清新的柠檬水,曦华一声说了“别发疯”,把杯子放一旁:“没打一架?” 春奴不甘不愿地熄了阴风:“打了!”长长的指甲恨恨穿过了猫抓板,“没打过!那阴险小人手里有活佛舍利!” 难怪这么乖乖的在这儿待着,原来是吃过亏了。 活佛舍利。 禁百鬼,止精怪。 也就怪不得区区凡人,敢招惹这种怨气深重的老傀了。 曦华微微皱眉:“没怀疑你?” 春奴恨恨道:“我说时一身上有辟邪的物品,近不了身。他就威胁我,得再去抽那个女孩子的生魂,才帮我想办法破解时一身上的符咒。这才打起来的。” 曦华了然,轻轻扬了扬眉梢,还算它有点脑子,没有冲上去就打。 不过那什么林天师也就那么点本事,她给陈梦然魂魄上下的符咒,居然到现在也没能破。 曦华慵懒支额,浅麻的发色轻轻贴着她的颊:“他没再威胁你不去抽生魂,就先杀了你?” 春奴冷笑:“要没有活佛舍利,我早给他天灵盖捏碎了。抽生魂损阳寿,损阴德,他敢自己做我倒也佩服他了。” 几百年的道行,一般的符咒对春奴根本就没有用,这句话没毛病。 曦华勾了勾嘴角:“学聪明了。” 春奴感受到了深深的讽刺,怨念好重:“我要是有那么多心眼儿,当初也不会给人骗婚活埋了。” 曦华赞同:“说的也不错。” 忽然想起一个人来,扬起一抹冷厉的笑色,“去帮我做件事。” 春奴站起来,睇了眼角还在充电的扫地机器人,它快要取代家里所有做家务的电子产品了:“做什么?” 曦华眯了眯眼眸:“去帮我吓唬一个人。” 春奴血红的眼睛眨了眨:“认真的?不是叫我别吓唬人么。” 前两天吓了吓隔壁那个男的,还给它抽了两鞭子呢! 不过那个男的可太狗了,明明都不害怕的,故意叫的好大声。 看到主人过去,恨不得整个挂到她身上。 男人。 呵。 都不是好东西! 曦华拍了拍手中的书,笑得很温柔:“他叫的越惨,我心情好了,说不定我会加快一点给你们报仇的速度。” 春奴被她笑的毛骨悚然。 大佬,都是得罪不起的。 为了能早点报仇,它“扑通”一下就在沙发边跪下了,恢复了清秀的本来面目,眼神表情都真诚的不得了:“主人吩咐,春奴一定办妥!” 曦华:“……”狗腿,大约就是这个场面。 半夜。 白初棠是被一阵腐臭的阴风吹醒。 不耐烦地睁开眼。 第28章 第二寄生物 结果就看到一张满是尸斑、淌着血泪的可怖面孔近在咫尺,看到他醒来发出咯咯咯的笑声,那笑声像是乱葬岗上的食腐鹰,阴恻恻的,带着腐臭的杀戮之气。 一滴血泪还滴落在了他的眼睛里。 白初棠就算心性再狠辣,也扛不住大晚上见到这个。 从床上连滚带爬再摔地逃离。 春奴一把拽住了他的脚踝,任他再怎么挣扎,扣在地板上的指甲都翻了过去,也逃不开它的钳制。 最近白家的公司里出了不少麻烦,烦恼而未睡的家里人听到动静过来。 一开灯就看到白初棠发了疯一样的坐在地上挥舞着双臂,大喊着“滚开”。 然而,白家的人却什么都看不到。 他说有傀缠上他了,还把血泪滴在他眼睛里了。 但是白夫人仔细看了他的眼睛,却什么都没看到。 拿纸巾湿巾给他,让他自己擦了看,确实一丝血迹都没有。 白初棠不得不安慰自己,是梦,只是梦。 然后第二天就听说,白初棠再次进了医院。 这一次骨头断的有点严重,不仅好容易养好了些的右腿腿骨裂得更开,没断的那条也断了。 得开刀。 想请蓝庭亲自操刀。 蓝庭一声“要开会”,拒了。 春奴仰着面孔看着她:“主人,春奴做的好不好?” 曦华心情不错,摸摸它的头:“挺好,你乖乖的不要捣乱,计划总会开始的。” 春奴:“……”有一种被骗的感觉。 蓝家派出去的人查了一个多月,终于在黑市里查到了“活物”的线索。 曦华接到了蓝庭从第七所打来的电话,立马开车去了实验室。 以沐曦华身份办的门禁卡还未拿到,手里只有蓝庭给她的六十年前的门禁。 是简恩空难时唯一找到的、完整的东西。 本该来门口接她的人也不见踪影,只好试着刷了一下旧的门禁卡,没想到还能用。 实验室里很安静,看到生面孔进来,都好奇的望过来。 走进重点实验区的时候,有项目负责人看到脸生的,立马出来阻拦:“请出示你的证件。里面可不是你们能随意走动的。” 曦华皱眉,把自己的证件给她看了一眼,就往里走了。 项目负责人一把将要往里走的她拽住了,冷笑道:“小姑娘!不要以为捡到张证件就能蒙混过关了,这张,是六十年前实验室老前辈们才会有的最初版。你才多大,也敢拿这样的证件招摇撞骗!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说,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曦华冷眸扫过他:“这是蓝庭给的,放手。” 冰冷的眼神,沉压的威势,项目负责人莫名心口一沉,不过基于负责他还是梗着脖子道:“这张也不是教授的门禁,你别想蒙混过关!小姑娘,不要给自己惹麻烦,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曦华不想跟他废话,要不是看在他是负责任的态度,现在就给他打得爷娘不认了。 但是她已经非常不爽了,反手甩脱他钳制,丹田聚力,冷喝了一声:“蓝庭!” 项目负责人没想到她力气这么大,差点就没站稳,踉跄了好几步。 顿时也来了脾气:“别以为喊一喊教授名字就代表你和教授认识!不管你是谁,请你立马离开,再不走,我就要报警了!小小年纪做什么不好……” 蓝庭在最里面处的实验室里做分离实验,就快成功了,猛然听到大佬不爽的喊声,立马甩下一切起来,人还没到门口,先回应了:“唉唉唉,我在这儿!” 所有听到动静的组员:“……”有种小孩子偷偷玩耍,被妈妈发现后心慌慌的感觉。 一出门。 蓝庭看到大佬冷着脸,还被个一根筋的研究员给指着,而本该去接人的地中海主任不见人影,冷汗都下来了。 忙过去,一掌拍开了他的手:“这是我们实验室新聘请的研究员,回头给你们介绍,现在都赶紧回去继续实验。” 项目负责人的脾气有点倔:“教授!这里是实验室,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的地方!她才多大,有什么能力、有什么资格进第七所!” 第七所的研究员,都是经过重重考验才能进来的,哪怕是最低等级的助理研究员的名字说出去,都是响当当的! 让一个孩子进实验室。 教授是疯了吗? 蓝庭是了解这个研究员脾气的,但是大佬已经在爆发的边缘了,只能冷下面孔,勒令道:“这个实验室还是我在做主!现在马上回你的实验室去,不想干的可以现在就走!” 项目负责人好不容易才进来的,忍了又忍,还是憋着一张乍青乍白的脸进了实验室去。 蓝庭拍了拍同组的女研究员:“让他好好做实验。” 女研究员舒了口气,还以为教授真要开除他了,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 被组员拽回去看实验结果而错过接人的地中海主任拿着报告,慢慢吞吞的出来了。 一听刚刚教授发火了,脑子嗡了一下。 “……”我是不是忘了点什么事儿? 进了no.7研究室。 蓝庭把助理都发了出去。 让她看显微镜下刚刚分离成功的活物。 “是从一种罕见虫子身体里分离出来的第二寄生物。” 虫子是肉眼都是几乎无法察觉的大小,被分离出来的寄生物在显微镜八百倍下才能看清涂片上的动静。 翻滚、扭曲、游窜,及其敏捷,躲藏在添加了特殊元素的血液里,以维持它的生命力,跟着血流快速的游窜,难怪高精仪器也难以捕捉了。 曦华的脸色冷冽如寒冰:“难为那些人,竟弄来这个东西!” 蓝庭沉然道:“当时我在仪器里看到的细微动静,应该是一群寄生物在集中在老赵的脑部撕咬。按照老赵每次晕厥时的状态,用小白鼠做过实验了,就是在情绪起伏大、大闹处在亢奋状态时,会吸引蛊虫在脑补停滞、撕咬、释放出一种可以硬化血管的物质。” “到了一定程度,就会引起脑梗、脑中风,严重的……甚至会导致死亡。但是它的停滞时间太短,一旦闹大亢奋状态减弱,它就会立马随着血流离开,根本就没办法以手术的方式把它取出来。” 只要查到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的,对付,就简单了。 曦华轻轻吁了口气:“没事,这个交给我。”旋即冷厉道,“是谁!” 第29章 引虫 蓝庭沉肃道:“白家!老师在赵家得宠,想让您在赵家就待不下去,就要在给您撑腰的老赵身上下手。以赵家的实力,白初棠不敢直接对老赵下手,就摸到了黑市。白苁察觉到了他孙子的动作,借了白初棠的手把着东西送到了赵昕雯的手里。” 赵家。 虽说已经是生母赵姮在主持,但背后许多决策还是老爷子在拍板。 如今与赵家紧密合作的公司,都和老爷子有着过命的交情,甚至许多都是老爷子一手扶持起来的。 只要老爷子在一天,白家想撬赵家的生意,就想都不要想。 赵家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船舶重工企业。 而白家是做船务配件起家的,造船业务只是在试水阶段。 不过很显然,白家的野心不是制造零件,而是想瓜分、甚至吞下赵家的业务! 白苁。 倒也是够狠的,为了扳倒赵家取而代之,连亲孙子都利用! 白家! 很好。 要死无葬身之地的,可就不只是白初棠那个疯子了! 白初棠给的东西都敢用在老爷子身上,要说白初棠所作的一切不是她暗示的,谁信? “我知道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蓝庭摇头道:“学生没出什么力。黑市里的规矩,在里头发生的交易是一概不能向外透露的。我派去暗查的人被逮了,好在您从前的朋友乔伊是如今黑市里的负责人,他看在我是您学生的份上这才没计较,还帮忙查了这事儿。” 曦华轻轻扬了扬眉。 得亏了当年的老友们还在。 不然,想查到爷爷致病的原因,可能就难了。 睇了眼显微镜下的好东西,嘴角挑起一抹冷冽:“把东西收拾一下,我要带走。” 蓝庭点头,提了个恒温小药箱出来:“都准备好了,破皮接触的效果最好,吞服也可。” 曦华嘴角一勾,起身往外走。 想起一件事来,她道:“听说你那小孙女喜欢一个叫欧阳瑞的男艺人?” 蓝庭摇了摇头,对于小年轻追星的劲头表示无法理解:“可不是么,满屋子全是那男艺人的周边。” 曦华扬了扬眉:“把他请到你寿宴上唱个歌,助助兴。” 蓝庭有点惊讶地看着她:“老师,您也追星?” 曦华轻轻一嗤:“我可不喜欢那种一脚踏进监狱里的恶魔。” 蓝庭愣了一下:“犯法了?” 曦华不欲多做解释:“你、不动声色就行了。” 这是老师的风格,不到最后阶段谁也摸不透她要干什么。 蓝庭也不多问,颔首道:“明白了。” 曦华的脚步在那个犟脾气项目负责人的实验室门外停了下来。 蓝庭一笑,大佬要以实力驯服这群小兔崽子了! 进去道:“鸿安,把你的位置让出来。” 那个叫鸿安的研究员抬眼,看到曦华那张淡漠而绝美的脸,耳根控制不住的一红,依言退开了。 一级无传染性病毒提取实验。 目前为止,实验室里提取病毒的活性最佳为百分之32%。 做完消杀,曦华上手操作。 组员以为是蓝庭给她的测试,所以没有人说话,为她保留最安静的环境。 这是第七所实验人员的品质。 曦华把这个叫鸿安的研究员先前操作的第二、第三步骤调整了一下,在最后第二步前增加没有人尝试过的步骤,提取完成,淡淡着表情走了。 蓝庭也没有上来看,跟着也走了。 研究员鸿安看到她的操作就知道肯定是失败的,难怪教授连看都不来看一眼结果呢! 瞥了瞥嘴角,在她上前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看到显微镜下病毒活性肉眼可见的比他们所提取的要高许多。 不由惊呼:“她是怎么做到的?” 那位犟脾气研究员不相信她一个小孩子能成功,因为这个实验是他们刚刚突破不久的,且能维持的活性还有待提高。 他俯身,借着显微镜一看。 第一眼,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回身走了一圈,再看。 这个结果让他无话可说。 竟比蓝教授做的更好! “这怎么可能……快!把录像调出来!教本来了!” 离开第七所,两人直接去了医院。 十三楼都是特需病房,不是特殊病因的病患不会住进来,所以没什么人来人往。 让保镖把门守住了,曦华开始施针给老爷子引虫。 几针下去,老爷子安然入睡,因为需要很久,醒着、躺着不动会很辛苦。 在老爷子快要失去意识的刹那里,他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小看他乖孙中医上的本事了? 曦华在他手腕的桡动脉上扎了六针,扎得很密,把她的血滴在扎针处,最后焚了一张符咒,用灰烬将扎针的位置圈起来,静静等着就行。 她的魂魄现在属于异世界,千锤百炼,早就已经非同与凡人。 她的血,能驯服一些低等的妖精鬼怪,也能让这些凡尘里的阴暗手段无处可逃。 第二天一早。 让蓝庭取走擦拭掉针眼上血迹的棉签,拿去实验室再仔细检验一遍。 虽然这样的事在位面做过许多次,从无失败,但是在最爱自己的爷爷身上,她不敢掉以轻心,得以这个世界上最先进的仪器做背书,她才能放心。 好在这一次报告出的很快,连功德也在当天进账,这才让曦华真的放心下来。 老爷子听说自己能出院了,惊喜的不行,哈哈哈地在病房里转了好几圈。 “我就说我没事吧,还不信!” 蓝庭睇了他一眼,决定跟他聊一聊他大乖孙的大本事。 老爷子出了院。 到处溜达。 像是要把这半个月没溜达的都补回来似的,精力好得不得了。 正好有朋友打电话给老爷子,说有一次私人珍品拍卖会,会有一些不错的东西,老爷子就说去,看看能不能遇上一件满意的。 老爷子口直体嫌,一边吐槽蓝庭事儿多,一边费心挑选生日礼物:“这家伙龟毛的很,这个嫌俗气,那个嫌弃不是名家手笔,他老师当年送他的一支杂牌笔倒是用到了今天。” 笔? 曦华疑惑。 第30章 爷爷的挚爱 她什么时候送过他笔了? 突然想起来他白大褂口袋里老别着支很有年代感的笔,好像真是挺普通的。 她还想呢,居然有医生一支笔能用这么多年没“被顺手”掉的。 该不会是哪次随手给的吧? 不得不承认,这个学生对她确实是够尊重的,恐怕他妈送的笔都没这么宝贝的吧? 拍卖会的待拍厅瞧着倒像是酒会的宴会厅,觥筹交错。 随行的保镖衣着很和谐,清一色的黑,站在角落里,跟立牌似的。 曦华扶着老爷子在前排坐下。 现场的工作人员立马送来了今天的拍品图册。 老爷子笑眯眯道:“乖孙也瞧瞧有没有喜欢的,提前庆祝曦儿要上大二了!” 开学也要提前庆祝? 曦华失笑:“不用,爷爷给的已经太多了,我对这些也没什么兴趣。”随手翻着图册,看到一副眼熟的画,皱了皱眉:“沧澜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她奶奶姚颖的画。 奶奶是极具天赋的画家,年纪轻轻便在国内外有了很大的名气,是世人口中真正的天才。 沧澜是她作为简恩时,与年轻时的姚颖一起画的! 像这种私人拍卖会,是不会提前放出拍品的,进来的人能不能拍到想要的都是凭运气。 没想到还遇上本该是自家的东西了! 想必这个拍卖会的老板会打电话给老爷子,就是为了暗示沧澜在吧! 老爷子也翻到了,非常激动,他的手、他的声音,都在颤抖:“你也知道这幅画?” 差点忘了,她现在是沐曦华,不是简恩。 是从来没有见过她早逝的奶奶的。 便道:“网上见过。这画不是咱们家的么,怎么会被人拿来拍卖?” 老爷子晶亮的眼眸被水雾朦胧,丝毫舍不得从挚爱妻子的画作上移开:“你知道、你奶奶是被人杀害的……那天我不在,那些不干净的手偷走了很多你奶奶的画作。这幅是她和她朋友一起画的,是她朋友留给她的念想。你奶奶舍不得关进保险箱,一直挂在书房里。那天,也被人偷走了。” “乖孙……我失去她,快十四年了。” 曦华几乎可以感觉到他此刻喉间的哽痛,明明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再见时却是天人永隔。 那样的痛她感同身受。 穿越在位面里的她,有执念,只想着回来报仇,除却那个人,年轻时的姚颖是她在位面里最温柔的存在,因为是血缘至亲,因为那是最疼爱自己的爷爷的挚爱,也因为她们相同的属于自己的执着。 尽管她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姚颖,在她三十三岁那边会有一劫,是血光之灾,甚至告诉她是发生在哪一天的。以为回来的时候,还能给她一个惊喜,还可以坐在夕阳下一起画画。 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避免她的被害。 姚颖过世快四十年了,他也不曾想过要再婚,可见当真鹣鲽情深。 挚爱妻子的遗物出现在眼前,怎么能不伤怀,不思念? 薄薄的水雾在他眼底凝成了最苦涩的水滴、落下,是滚烫的:“我、找了这么多年,只找回了两幅画。这是她最喜欢的,是她最喜欢的……乖孙,这是你奶奶最喜欢的!” 曦华的手颤了一下,低头时才发现自己竟也落了泪:“我知道,我们把它拍下来,带回家。” 老爷子所有在商场上的魄力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了温柔与急切:“好……好……带回家,你奶奶一定会很高兴的……” 曦华点头:“她会很高兴。她看到你的心意,才是最高兴的。” 即便她从人世间消失数十年,可她的丈夫依然爱她,这样一日不变的牵挂才是最难得的。 这是她这一生,不,是这生生世世里都不曾得到的。 也永远无法得到的。 以赵家的财力,不管多么昂贵,这幅画一定能拍下来。 这是上天注定的,它终将回到赵家。 可谁知道,直到拍卖会结束,沧澜都没有出现。 老爷子十分激动,跑去找人家老板,手中的拐杖在铺了薄薄地毯的地面杵出了闷闷的声响:“画册上有沧澜的,沧澜呢?”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这种私人拍卖会是不能提前放出拍卖品的,因为有些见不得光,有些不愿意见光。能进来的人都是财力雄厚的,但是能不能遇上心仪的物件,却全凭运气。 老板秦岩给老爷子打电话,自然是因为清楚老爷子一直在找已故太太的画作,暗示他来拍画的。 却不想会遇上这样的事。 其实临时撤走拍品,其实在他们这一行并不罕见。 但是人是他自己暗示来的,也只能表示抱歉:“赵叔,卖家临时撤走了拍品,我已经极力挽留了,甚至替您这边承诺了拍卖价是可以加成的。但是对方还是撤走了。” 曦华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秦岩回道:“就刚刚,我这边正要过去跟您说这个事。” 老爷子直接道:“卖家是什么人?” 秦岩的神色十分歉意,摇头道:“赵叔,这个我们不能透露,可事实上,我也确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连对方留下的名字和联系方式都是假的。不过我已经让安保科的人去查开取画人的车牌信息了。” 正说着,安保科的主管匆匆过来:“是开银灰色跑车,但是车辆套牌,我们技术那边也没办法查到车主信息。” 老爷子失望极了。 失力地坐在沙发上,额头顶在拐杖上。 那种骤然而来的喜悦毫无预警的戳破的感觉,是会让人感到痛苦的。 曦华安抚着老爷子的失落,同秦岩道:“秦先生,请把大楼底下的监控发给我们吗?” 秦岩点头:“当然可以。”让人去技术那里操作,又同老爷子道,“我这里能力有限,不过以赵家的实力来说,应该是能够很快查到对方信息的。” 查到,但是未必对方肯放手啊! 不然,也不会临时抽走拍品了。 取画的人全副武装,帽子口罩戴的严严实实,那辆银色的跑车在经过一处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很显然,对方已经换了路径从其他出口离开了。 不过,赵家要找人,就没有找不到的。 第31章 寿宴 经过几日反复盘查商场内外的视频监控,还是找到了目标。 对方临时抽走拍品,原是因为那画也不是他的,而是他从叔叔书房里偷来的,因为知道姚颖的画值钱,而那个人借钱没成,就趁人不注意把画偷走了。 但是对方动作太快,即便那人躲着等着数钱,也还是被逮了出来。 要么下半辈子生不如死,要么把画还回去。 可见沧澜现在的主人对画的执着。 所以在老爷子开出了十分优渥条件的时候,但是都被对方一口给回绝了。 一个凄凄惨惨说那是自己太太的遗物。 一个惨惨戚戚说那是初恋简恩的遗作。 一个要把遗物带回家。 一个要留住初恋的痕迹。 怎么都谈不拢。 知意在一旁听的简直无语:“……”她怎么不知道自己是他罗知凡的初恋? 还是她对“初恋”和“单恋”有什么错误的理解? 这个罗知凡确实追求过简恩,非常的直男,并且十分的执着,差点给她那走剧情的丈夫给灭了。 虽然她并不以为他至今未娶是为了自己,可是蓝庭却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答案! “他觉得第一次单恋,那也叫初恋。他手机相册里,还有您当年的照片。” 曦华:“……” 老爷子知道了画的下落而拿不回,情绪低迷。 曦华见不得老爷子这样,可是就算她肯承认自己是简恩,那罗知凡也未必肯信啊? 搞不好还把她当疯子。 然后蓝庭给她出了个主意:“倒也有个办法,我可以去给他透个信儿,就说有个资质很不错的娃娃很喜欢沧澜。” 曦华皱着眉,听他说下去。 蓝庭拿手机搜了个赛事出来给她看:“这个大学生国际联赛,已经连续十二年金牌得主都是虹国那帮子招人厌的家伙了。咱们云国这个领域的老东西天天被虹国人那鼻孔看,都快要气死了,只要你能把第一名拿回来,到时候他为了求你进他的实验室,再舍不得,也会把画拿出来的!” 曦华掐了掐眉心:“我还想好好工作的。进这里,进那里,我还怎么工作?” 蓝庭嘿嘿一笑:“又没说拿了画就一定要去么!主动权,还是在你的手里。” 曦华:“……” 原本她只想考个行医资格证,救救死扶扶伤赚赚功德,但现在看来,似乎还得多考一门儿了。 不过这种耍赖的方法,还是挺不错的。 “能匿名参赛?” 蓝庭点头道:“能!各国为了保护自家宝贵的苗苗,所以制定赛事规则的时候有一条特别条款,只要是由领域专家推荐的,个人信息可以做保密处理。你可以绕过学校,以个人选手去参赛。” “待会儿我就去罗知凡那里弄一套差不多程度的卷子,你做一下,骗他一份推荐信。反正你在学校的成绩也一般般,他也怀疑不到你身上去。” 曦华拍板了,就这么办吧! 八月九日。 蓝庭过寿。 因为不是做整寿,所以宴会虽隆重却并没有遥请太多人。 能拿着请柬来赴宴的,都是与蓝家交往甚深的,在帝都有名望的门庭。 赵老爷子上个星期就出院了,给老友贺寿,那是一定要来的。 原是想带着曦华一起来的,但是想了想,还是没去接。 他可不想乖孙被人指指点点的。 赵昕雯怎么可能会放过在这样的场合让她下不来台? 而此刻的赵昕雯穿着昂贵的小礼服,挽着赵妈妈的手接受着旁人的恭维。 她的手养了五周,已经拆了石膏,只是还不能太用力。 琴。 不管是什么琴,都得日日练习才能维持音感和熟练度。 可是为了以后还能站在最耀眼的舞台,她只能忍过这伤筋动骨的一百天! 难得聚在一起,常来常往的少不得要问候一下她的伤。 姑太太便意味深长的表示:遇上了心眼恶毒的,只能自认倒霉。 赵昕雯则一脸温温柔柔地说着都是意外。 看过视频的,站在一旁淡淡听着。 没看过视频的,要讨好赵家的,一边贬低那个恶毒的,一边赞颂赵昕雯的心地善良。 眼角余光看到门口的身影,赵昕雯的眉心下意识的一皱,旋即掩唇轻呼了一声,匆匆上前,拉着曦华的手道:“姐姐,你怎么来了?” 曦华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不轻不重地捏住了。 看着她的眼神散漫而冷邪。 扬眉一笑:“你能来,我来不得?” 赵昕雯感觉那条好不容易长好的裂缝又将裂开,一张楚楚可怜的俏脸一白,却在她威胁的力道下不敢叫出声来。 在她松开力道的时候,赶紧抽出了手。 在众人投过来的视线里,温温柔柔道:“当然不是。蓝爷爷一向都说姐姐孝顺,是很喜欢姐姐的,只是今天蓝爷爷寿宴,请的都是至交……姐姐要来,早些打电话,我们也好去接你啊!” 不远处。 姑太太不耐且尖锐的冷哼了一声:“真是可笑,居然自己跑过来了!” 那天在赵家大宅帮着白初棠算计为难曦华的杨倩倩皱了皱眉,大声道:“这脸皮厚得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了!都被赵家赶出门了,还上赶着来蹭吃蹭喝,真以为上流社会是她这种人能攀得上的么!” 孙氏医疗的孙颖颖鄙夷的看着倚着门框一身散漫的女孩子:“瞧她那没教养的样子,穿得都是什么破烂,也敢跑来寿宴丢人现眼!” 白家大小姐白初灵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口中却道:“穷乡僻壤出来的,好容易进了大城市,当然是想尽办法抓住机会让自己摆脱现有的困境,不折手段也很正常。倒也没必要跟这种人计较。” 杨夫人看了眼赵姮,见她没什么表情,叹了一声道:“昕雯就是心眼儿太好了,才叫这种没皮没脸的东西蹬鼻子上脸!” …… 那些人说话刻薄没有遮掩,曦华却也丝毫不在意,只似笑非笑地瞧着面前柔柔弱弱的面孔:“我昨天打电话给你了,说让你来接我的,你没来,那我只好自己来了。” 赵昕雯可不在意她的诬陷。 背对着人群,对着曦华挑衅的掀了掀嘴角,口中却是委屈的不行:“没有主动去问姐姐要不要参加蓝爷爷的寿宴,总归是我的不对,但是姐姐也不能又开这样的玩笑啊!” 第32章 撕绿茶 一个“又”字轻轻一咬。 叫人觉得自己已经被诬陷了不知多少次了。 果不然又引来那些闺蜜团的又一次讥讽攻击。 曦华姿态懒散,眼神都没有给过去一个:“蓝爷爷说他亲自来接我,我说我既然是赵家照顾着的,就同赵家一起来了,电话我可是当着蓝爷爷面打的。你不是我的好妹妹么?亲口答应了的,怎么现在又翻脸不认了?” 赵昕雯回头看了赵妈妈和姑太太一眼,手足无阻的样子。 赵妈妈皱眉:“曦曦,不要乱说话。” 姑太太冷着脸过来,示威似的将赵昕雯抱在了怀里:“从来就没人邀请你,沐曦华你要不要脸!” 杨倩倩一看赵家人的态度,踩着高定细高跟过来了。 “邀请你?”不屑地扫了曦华一眼,冷笑着道:“即便邀请你,也不过是看在赵爷爷的面子上,跟你客气一句而已,还单独请你?亲自去接你?这种谎话你也说得出口!” 孙颖颖为了显示与赵昕雯要好,紧跟着道:“以为今天赵爷爷也在,蓝爷爷会看在他老人家的面子上帮你圆谎么!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凭你也配跟昕雯比么!” 杨夫人和孙夫人站在一旁。 冷眼旁观。 对曦华满是不屑。 赵昕雯是赵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是赵氏集团未来掌权人赵姮一手养大的女孩,帮着赵昕雯,总是不会错的! 赵昕雯双手捧出好大一朵白莲,红着眼,着急道:“别这样说姐姐,她只是想给蓝爷爷祝寿而已,没有坏心思的。” 姑太太对养孙女的善良,无比骄傲,扬声叹道:“你呀!她都这么害你了,你还帮着她!” 听到动静从后边过来的赵晏站在侧门处,看着、听着,眼底闪过一抹冷色。 然后俊秀的面容上扬起欢喜的笑色走了过来,一手亲密的揽着赵昕雯的肩膀,皱眉睇着她道:“昕雯打给你,你说不来,现在又自己跑过来,你什么意思!” 他的亲近让赵昕雯心中无比高兴。 原来,阿宴还在更喜欢自己的,看到她受委屈就来帮她了。 一定是觉得要是自己对她太好了,担心那小贱人会欺负自己吧! 但是她的高兴在赵晏的话里猛然断裂。 她倏而抬头看向他,眼底的泪水说来就来:“……阿宴……” 看好戏的一众人面面相觑。 赵晏跟赵昕雯好的跟亲兄妹一样,是谁都知道的。 说他坑赵昕雯根本是不可能的。 难道,这赵昕雯当真阴一套阳一套? 杨倩倩一听,不对啊,立马叫了起来:“赵晏,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赵晏揽着赵昕雯的手非常用力,无辜地眨了眨眼:“怎么了?我这不是帮着昕雯么!” 一向瞧不上赵昕雯白莲花本性的江氏珠宝的大小姐江兰汀嗤了一声:“还当她真是朵白莲花,原来是抹绿茶精!我就一直觉得奇怪,赵爷爷这么慈祥温和的人,怎么就那么不喜欢她。现在知道了,老人家的眼神,到底是比咱们厉害啊!” 小团体。 到哪里都有。 有捧着赵昕雯的,自然也会有捧着江兰汀的。 似笑非笑的附和声,也不在少。 赵昕雯知道,他是故意的! 他在帮着那个小贱人让自己难堪! 可是她没办法反驳他在说谎。 因为人人都知道,赵晏一向护着自己,从来都护着自己。 她极力表现的委屈,可那些人嘲讽的视线、刻薄的话,就像是锋利的刀子,一刀刀割在她的面孔上,痛得她控制不住的颤抖。 赵晏像是看不懂她的难堪一样,故意道:“你没有请柬,怎么进来的?” 曦华淡淡道:“跟朋友进来的。” 赵晏惊讶她什么时候交了朋友? 脱口道:“什么朋友?” 曦华随意向后比了比:“后面,马上过来了。” 宾客们扫了她一眼。 能来蓝家赴宴的,非富即贵。 难不成这穷乡僻壤来的乡下人这么有手腕,这么快就已经勾搭上豪门了? 有几家聪明的,不说话了。 不管勾搭了谁家的公子,没必要去冲她,搞得大家难堪,还显得自己小家子气。 不过傻逼,一向哪里都有。 杨倩倩扬起了讥笑:“哦?那我倒是想听听了,沐小姐能认识什么了不得的朋友!” 曦华不说话了,只是微歪着头看着她们身后。 杨倩倩顺着她的目光转身看过去,看到蓝庭从楼梯上匆匆下来了。 定是要去接什么重要的客人。 而方才与他在书房说话的赵老爷子,站在二楼的平台上,双手交叠搭在拐杖上,冷眼看着楼下,不言不语。 杨倩倩冷笑,故意拽了曦华一把,把她推到了蓝庭的跟前:“蓝爷爷,您的贵客到了,我们正陪她聊天呢!” 蓝庭在众人的视线里步履稳健地到了曦华身侧。 右手搭在腰腹间,抬了抬手肘,一脸荣幸且高兴:“怎么才来。” 曦华很自然地就挽了上去:“早来了,这不是一群人拦着我骂么。觉得我不配来参加你的寿宴。” 蓝庭腰板一挺:“胡说!您……”差点没衔住,赶紧换了调子,“我的贵客,我说够格那就是够格的!” 能在这种场合说出刻薄话的,素质也高不到哪里去。 他蓝庭也不介意得罪几个! 听他这样说话,有几家的面色就有点尴尬。 曦华懒然地笑着:“您来给我送请柬的时候,我可是当着您的面打电话给赵昕雯的,让她给老爷子说一声今日转道来接我一下的,是不是?” 蓝庭接戏接的很快。 看了赵昕雯一眼,表情淡淡的,流露出一丝丝可琢磨的厌恶给众人领会。 转首看着曦华的时候却慈爱的不得了:“就说了我亲自来接你,你非说跟着赵家的车就行。还好我电话打的早,老容赶紧绕道去接你了。” 没有直接回答,但是短短一句,也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倩倩的冷笑冻在了嘴角。 赵昕雯怎么也没想到蓝庭竟会帮着她撒谎,脑子里“轰”了一声,轻裸的妆容几乎挡不住她颊上洇起的激烈潮红。 众宾客也都是一愣。 看了眼脸色乍青乍白的赵昕雯,眼神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起来。 姑太太也是满脸诧异,但是她还是第一时间出来维护养孙女:“昕雯是不可能撒谎的!” 第33章 主动掉马 蓝庭扫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笑了笑:“是么?” 他是仁和的医者,可他当年为了帮侄子守住蓝家、帮定远霍家的小弟弟守住一切,也曾杀伐果决,自有一股不容反驳的威势。 姑太太刻薄的目光一窒,狠狠瞪了曦华一眼。 众人眼神已经告诉她,再怎么解释都已经没有用了! 谁会相信蓝庭为了个小贱人故意来污蔑她的昕雯呢! 她有赵老爷子这个亲哥哥撑腰,但她也知道今日要是跟蓝庭冲突,吃亏的只会是她和养孙女。 曦华丝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勾了勾嘴角,以大方的姿态昂了昂下颚:“我原谅你了。不过,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以后别这样了。”转头又嗤了杨倩倩一声,“脸皮是个好东西,不过有些人好像没有啊!” 杨倩倩俏脸一怒:“你!” 赵老爷子的拐杖在地上用力一杵,打断了杨倩倩的尖锐,扬声道:“过来!” 众人以为他喊得是赵昕雯,毕竟谁都知道,那乡下人已经被赵家赶出去了。 但是在看到曦华脚步不紧不慢走向二楼的时候,众人也懂了,“赶出去”,只是有些人故意散播的流言而已。 杨夫人和孙夫人脸色大变,忙一把拽过了女儿。 赵老爷子一看到她上去,立马眉开眼笑,一老一少在楼上说着话,就跟嫡亲的祖孙一样。 赵昕雯难堪至极,掩面轻泣地冲了出去。 赵晏一脸失望地看着她离开,没追。 不过白莲花的舔狗没有白初棠,也有别人,多的是人去安慰。 众宾客窃窃私语。 “不是说被赵家赶出去了么?” “赶出去?你看赵老爷子喜欢她的样子,谁敢赶她出赵家的大门。” “天天有个阴阳面孔杵在你跟前,时不时坑你一把,你住得下去?” “不过那乡下人也是蛮有本事的,居然能把蓝老也给讨好了。” “你信不信你再这么乡下人乡下人的叫,人赵老爷子能让你们马家回乡下种菜?” …… 门内,一场好戏余音未散。 门外,容大爷推着容老爷子进了来。 容老爷子病重,这些常来常往的人家谁都去探望过。 最近又听蓝庭隔三差五的往容家跑,都在猜,怕是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结果却看到他面带红润出现在蓝家,都惊讶的不得了。 一时间恭喜声纷纷。 “容叔的气色真好,蓝叔的医术可真是越来越精进了。” 蓝庭摆了摆手:“你们可夸错人了,我就是个中间人,给他介绍了个好大夫而已。” 众人笑,纷纷说他太谦虚。 江家的二夫人笑着道:“蓝叔可是这方面的权威,还有谁能比您更厉害呢!” 蓝庭看了轮椅里的老友一眼:“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些权威只是比较低调而已。” 身为被“天外天”救了的病患,自然得帮着好好正名一下了。 容老看着楼上,笑呵呵道:“我这条老命啊,都亏了曦丫头的妙手回春!” 众人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看到的是和赵老爷子说话的女孩。 曦丫头? 众人大惊。 说的该不会是那乡下人吧? 有人狐疑地问出了口:“容老是说赵老爷子身边的那位小姑娘?” 容老有力地点头:“正是!” 众人:“……”怎么可能! 杨倩倩整个都是懵的。 瞧不起的乡下人,竟然能把医学界权威都治不了的病人给救回来了? 她不信,尖锐道:“容爷爷,您可别开玩笑了,一个在学校学科几乎门门不及格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个本事,何况她学的还是计算机。” 容大爷容谦云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肯定道:“容家有手术的全程录像。这场连权威专家都没有把握的手术,主刀的确确实实就是沐曦华小姐。” 蓝庭一脸骄傲:“青出于蓝,我这个老头子也不过给她当个副手而已。” 容家大房的长女容安乐哼了杨倩倩一声。 她现在可是把曦华当做偶像了:“曦曦只是低调而已,何况你们这些人在学校的时候一直欺负她,让她怎么好好学习考试?计算机不及格,她照样治好了我爷爷,比不得有些人,就会一张嘴!” 杨倩倩又气又恨,到底没敢当着容家长辈的面说什么。 毕竟杨家和容家也有业务往来。 而杨家还是求着人家单子的那一方。 众人看着那女孩缓缓下了楼,明明一身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神色也不过淡淡,却是说不出的耀眼与威势。 曦华抬手摸摸安乐的脑袋。 看了看容老爷子的脸色,微微一笑:“恢复的不错。” 众宾客像是从震惊中回过了身来,一片惊呼。 看着她的眼神,立马从瞧不上变成了好奇、变成了和善。 蓝家的财力或许不是云国数一数二的,但是蓝家在上流社会的地位是很高的。 因为云国的所有私立医院里,蓝家几乎占了八成,且蓝庭是医学界的权威专家,手底下的得意门生不少跻身世界名医之列,认识的医学界各科专家无数。 是人,哪有不生病的? 结交权威专家,可比结交财力相当的门户更为实惠。 一直在一旁看着的白家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样子。 早前工厂接连出问题,合作的几家公司突然抽单,他们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开始的时候怀疑是不是赵家做的。 毕竟长孙算计过她,甚至要开车撞死她。 私下也找人调查过,但是浮在表面的证据,就是他们家工厂生产出的零件出现了质量问题,合作公司抽单也是因为自己公司的人在合作上出现了重大失误。 并没有什么暗手伸进来。 白苁不是富豪之家出身,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谨慎。 一双厉眼盯着远处与容家人有说有笑的曦华,却怎么也看不透对方,不由微微一眯:“以后看到那姓沐的,客气着点。告诉初棠,不要再去招惹她。” 白枫和是白苁的长子,四十多岁,即便笑容和缓却也遮不住眼底的精明算计,狐疑道:“父亲是怀疑公司接连被抽单是赵家在背后指使的?为了那个乡下人?” 第34章 行医资格证 白苁睇了他一眼:“人家现在是心胸科的权威,蓝庭和容捷的干孙女,多少世家捧着她!不管是不是,不要再去动她。” 白初灵冷笑,意味深长道:“权威!权威也要被律法认同才行!” 白苁看来了她一眼,没有阻止,只道:“不要让白家的人插手在里面。” 白初灵笃定地笑了笑:“我知道。祖父就放心吧,那乡下人,得意不了多久的。” 说完,便走向了一脸愤愤不甘的杨倩倩。 赵昕雯躲在了蓝家的花园里。 抱膝坐在秋千上,哀哀戚戚的向舔狗表达着自己的无辜。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了百口莫辩的滋味,让她更恨死了曦华:“我不懂,为什么蓝爷爷也要帮着她冤枉我!” 舔狗的眼里,自己的女神肯定是不会有错的,好一番激烈的表达自己对她的信任:“你一直都很善良,我们怎么会不知道,都是那心机婊的错!” 赵昕雯好感动地望着他,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红红的,格外惹人疼:“炀哥哥,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舔狗面孔刷的一红,激动的都快不知道什么说话了。 杨倩倩和白初灵从宴会厅转了出来。 在秋千的另一边坐下了,哼道:“我们信有什么用,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当宝。” 舔狗是追着赵昕雯出来的,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那心机婊又做了什么?” 杨倩倩在宴会厅被人讥讽,心里烦的不得了:“容爷爷不是病地都快死了么,她给救回来了。” 赵昕雯脑子里嗡了一声,下意识的尖锐了起来:“怎么可能!” 舔狗冷笑,像是怕赵昕雯感受不到他的同仇敌忾似的,大声道:“蓝爷爷都治不了,就凭那种穷乡僻壤出来的下等人能有什么用!这种大话也敢说出口,真是不要脸!” 杨倩倩满心嫉妒,没在意赵昕雯眼底闪过的尖利。 撇了撇嘴道:“容家言之凿凿,说有手术的全程录像。现在她成了容家的恩人,容老爷子还放了话,以后她沐曦华就是容家的小姐,他们罩了。蓝爷爷也把她当做宝似的,宣布认了她当干孙女,将会用最好的资源栽培她。” 白初灵长长叹了一声:“那种醉心学术的人就是这样的,谁厉害就护着谁。是非不分!” 让蓝家和容家都护着,还有赵老爷子那样的偏爱,以后这沐曦华在帝都的地位可就稳了。 舔狗张了张嘴,要出去找人晦气的冲动一下子就冷却了。 嫉妒如海啸一般在赵昕雯的心口席卷,双手攥的死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里去。 心里越发的慌。 那老不死的突然出院,该不会是已经把“好东西”从身体里弄出来了吧? 也不知是哪里来的一道反光,从她眼眸划过,赵昕雯猛然抓住可以踩死对手的关键。 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道:“可是,没有行医资格证,她这样做不就犯法了吗?我听说要有本科以上学历,有一年以上的医务实习经历、有专业导师推荐才能参加考试的。就算蓝爷爷给她做了推荐人,可是她的学历、实习经验都没有啊!“ 杨倩倩立马拿了手机一搜:“非法行医,要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呢!”哼笑了一声,高高得挑起了眉梢,“倒要看看她还要怎么得意!” 赵昕雯咬了咬唇,声音细细的:“还是不要了,提醒她一下吧,以后别这样就好了。” 舔狗的目光充满了怜惜:“你总是那么的善良。” 白初灵顺了顺她的背脊,没有说话。 善良。 在这个圈子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养女,没有心机算计能被那么多世家子女捧着? 能让她哥哥想疯了一样为她做尽肮脏事? 这种“善良”,也就没脑子的蠢货才会相信了。 宴会厅里。 作为特约嘉宾的欧阳瑞上台演唱。 没有百万修音师的精修,唱功并不如专辑里那么的完美惊艳。 不过真人的容貌足以弥补唱功上的所有缺憾。 几个年轻人坐在花园里,透过大片的窗户正好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形。 静静的听着。 白初灵似乎有些感慨,漫声道:“明星的号召力还真是厉害,早上看到一个新闻,说老百姓,明星一关注、一转发、再一评论,当天就解决了。” 赵昕雯眼眸一转,闷声道:“现在的网友,嘴巴都很厉害的,也不管是不是真相,亦有风吹草动就跟着骂,都已经不知道逼死多少人了。警察局又怎么样,肯定也怕被网暴啊!” “网暴”两个字拨动了杨倩倩的神经。 她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怎么让那个乡下人从我们面前彻底消失了!” 白初灵眨了眨眼:“你要怎么做?” 第35章 赤元狐 赵昕雯眉心轻蹙,温温柔柔的样子:“倩倩,算了吧……” 杨倩倩可不肯这么放过了,丢下一句“这件事交给我,你们不用管了”就进了宴会厅。 白初灵收了手机,倚着秋千继续听歌。 赵昕雯垂了垂眸,将阴冷的笑意遮掩在长长的睫毛下。 这别墅蛮大的。 六七十号人在宴会厅中半点不显拥挤。 曦华站在二楼,看着白苁慢慢饮下了手中的酒水。 笑了笑,转开了眼,看向了心情不错、丝毫没有被陈梦然醒来的事情影响的欧阳瑞。 游走在一众富家千金之间和单身富婆之间,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一张很上镜的钻石脸。 下巴和额头微窄,而颧骨略微凸起,嘴角显出微微上翘的姿态,似乎无时无刻不在温柔凝笑。 在娱乐圈算不定顶级的容貌,但也算得上很出色的类型,也就难怪还没有什么出圈的作品,就有不错的粉丝量了。 曦华看着身上几乎遮不住的阴鸷之气,就连与他一同前来的人也被灰白冷雾蒙住了面孔。 这是恶事做多了最直观反应。 两人头顶上的赤红大额功德,想必团队里的人也都不会有多干净。 一锅端的话,应该会有一笔可观的功德入账。 几个年轻小姑娘特别兴奋的围在欧阳瑞的身边,杨倩倩时不时朝着曦华投来嫉妒且恶意的眼神。 曦华发看着她头顶冒出来的“1”,勾了勾嘴角:“欠教训。” 今日要达到的目的都达到了,曦华也没兴趣再待下去。 和几位长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赵晏很积极,一定要送她。 “我去开车。” 出门的时候遇上了白家的死对头,同样做重工零件起家的岑家家主,岑常郁。 白家擅用阴鸷手段,所以这几年岑家的市场份额被白家吞了不少。 岑常郁朝她微微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曦华看着他周身隐隐萦绕的浅红色氤氲,形似狐尾,头顶闪亮亮的一个“4”。 扬起的眉稍有点激动。 拉帮结派,毁了白家的机会,这不就送上门来了。 擦肩时,她出声道:“岑先生最近是否得到过一尊佛像?” 做生意的人大多都会信些什么,岑家信佛,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不过晓得他最近得到佛像的人不多。 岑常郁五十来岁,有正派商人的圆滑与和煦,眼底却含了一丝锐利:“沐小姐是怎么知道的?” 曦华反问他:“最近是否常觉胸闷气促,夜半惊梦?” 岑常郁淡淡一笑,只以为她在故弄玄虚:“沐小姐望闻问切的本事确实很好。” 曦华并不在意他的不信,继续道:“那不是佛像,是赤元狐人身像。它缠上你了,在它吸干你的精气之后,会挖出你的心脏。包括你家人的。” 岑常郁眉心突突得一阵跳。 不说信,也不说不信,只笑了笑道:“沐小姐还懂这些?” 曦华负手而站,一身藏青色轻薄衣衫在夏风里轻轻拂动,自有一股出尘气质:“可以查查,真正把这阴鸷之物送到您手里的是谁。若肯一信,弄颗狼王牙戴在身上,或可保你们一命。” 说完,微微颔首,转身就走了。 岑常郁看着她离开。 站在原地许久。 最后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刚上车。 曦华的手机就响了。 不认识的号码。 但是她猜到是谁了。 “出来了?” 对方听到她的声音激动到哭:“呜呜呜……我还以为是他的人,吓死我了。” 曦华轻轻一笑。 有象的第一笔佣金,她去一个叫做“白狐”的组织下了一单,雇人把陈梦然无声无息从医院“偷”出来了。 这么重要的扳倒欧阳瑞的人证,当然是掌控在自己手里才是最安全的。 “就住在那里,那个人会陪着你。不要出门,等我的消息。” 陈梦然吸了吸鼻子,在对面连连点头:“我知道。一定会藏好自己不让他发现的!” 曦华“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看了眼日历。 暑假,要结束了。 赵晏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在笑,有点酸:“姐,是你的朋友吗?” 曦华看了他一眼:“算是吧。” 赵晏努了努嘴,更酸了:“我认识吗?” 曦华挑眉:“怎么,要干涉我交朋友?” 要不是在开车,赵晏一定用力摆手以示真诚了:“没有没有,我就、就问问。要是能认识一下姐的朋友,当然更好了……” 曦华打开游戏页面。 专注来一局。 然而,一如既往,不足两分钟就game ovre了。 明明都是赵家人,凭什么前面这货能带队去参加世界大赛,她却连两分钟都撑不过去? 不服气。 不过想想,两个人前世都被个绿茶心机婊耍的团团转,智商也没差,就不气了。 “以后再说。” 赵晏看她不说话,心里沉沉的。 想着前世他这个弟弟当得太狗,已经让她讨厌了。 紧抿着唇,闷闷开车。 也不敢多说话。 乍听她这么说,高兴的不行:“嗯嗯,听姐的。” 送到了停车场。 赵晏坚持要送她上楼、进门。 曦华正好要给他个东西,就让他进来了。 赵晏看着她从冰箱里拿了个小盒子递给自己。 礼物? 有点激动。 但是她的答案让他面容一窒。 “寄生物。赵昕雯下在爷爷身体里的好东西。” 赵晏俊秀的面容一冷:“果然是她!她现在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赵家给的,居然还敢对爷爷下手!狼心狗肺!” 曦华慵懒挑眉,眼底却有寒冰之意:“她不是一直想跟你和好么,对你来说应该不难。” 赵晏眸中跳跃着星火:“再难,也要给她下回去!拿了赵家,也要让她全部吐出来!” 曦华笑了笑,带着几分邪冷:“破皮涂抹的效果更好。” 她加工过的。 不管赵昕雯用什么办法,这些寄生物永远出不来。 要让她痛苦,或者不痛苦,她都可以操控! 绿茶婊和白苁让老爷子受的苦,怎么的,也得加倍讨回来! 谁也别想跑! 赵晏点头:“我知道了。” 九月一日要去回学校报到。 姑太太精明,偷听到老爷子和赵晏要陪曦华去报到,便说得好听,说到时候要接上曦华一起去。 “既然是赵家照顾的,也不能叫人说她不被重视。” 老爷子怎么会不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看都没看她一眼:“不必。” 赵昕雯在蓝家丢了一波脸,整日把自己关在房里。 不过一想到杨倩倩会在迎新晚会上会让她身败名裂、甚至进监狱,心里就兴奋极了。 厚着脸皮,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细声细气道:“学校里有我和阿宴在,没有人会欺负她的。” 第36章 又一个治好眼睛的 赵晏撬着二郎腿,坐在老爷子身边摆弄着手机,在官网给曦华下单一些漂亮衣服。 她喜欢简单的。 衣橱里花里胡哨的大牌一件都没带走。 赵家的大小姐,怎么能没有漂亮衣服穿呢? 当然要买买买! 听到赵昕雯说话,点“加入购物车”的手一顿,抬起的眸子聚起一抹冷光:“管好你的嘴!她也用不着你照顾!” 赵昕雯搁在膝头的手用力攥了攥。 扯痛了手指上的伤口。 怎么也想不通赵晏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改变。 明明刚刚她不小心受伤,他还很着急,还来给自己上药啊! 为什么又变了? 她轻轻一泣,雾蒙蒙的泪水便盈满了美丽的眼眸,好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阿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讨厌我?” 赵晏从前觉得她柔弱善良,如今看到她的眼泪只觉得恶心:“在蓝家那样的场合,你故意让她难堪。在我们看不到的时候,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搞清楚你的身份,养女,是出嫁了的赵家姑太太的养女!别以为自己姓赵,就真当自己是赵家唯一的千金大小姐!” 这样直接的话让赵昕雯僵了面孔,自卑和恨在血液里流窜、碰撞,让她浑身发抖。 姑太太哪里见得养孙女受委屈,惊叫起来:“赵晏!你知不知道自己再说什么!” 赵晏点了“确认支付”,掀了掀眼皮:“姑婆想让我们跟她的关系更僵,就敞开了喊,我听着!” 老爷子的眉梢挑的很有意思,没搭话,继续看电视。 赵晏是赵氏集团的继承人之一。 养孙女将来能得到的一切,原本都是属于几个侄孙的。 若是真把侄孙惹恼了,翻脸了,养孙女出嫁的嫁妆、排场,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她到底年纪已经大的,以后养孙女也是要靠他们撑腰的。 侄孙,不能得罪。 姑太太脸皮抽了抽,压着心底的怒意,语重心长道:“昕雯才是你的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帮着一个外人来伤你姐姐的心呢?你忘了你小时候从树上掉下来,是昕雯在下头垫着你,你才没有受伤的。” 不提这个好好。 提起赵晏的心里就更冷几分。 以前被她的假面具迷惑,总以为她心地善良,可如今仔细回想,当初不就是她一口一个“想看看树枝上鸟窝里的小雏鸟长什么样”么? 她那时候十岁,会不知道什么叫危险么? 一步步,不就是想把自己算计成赵家公子的恩人么! 赵晏似笑非笑:“爷爷说曦曦是赵家人,她就不是什么外人。姑婆是想跟爷爷唱反调么?您可别忘了,她们两个身上,谁也没流着赵家的血!” 不是赵家的孩子。 是赵昕雯做大的软肋。 只有讨好了赵家的每一个人,她才能得到更多。 蓝家的事,已经让大哥和侄孙对她生了厌恶,绝对不能再起冲突了。 姑太太恨的要死,可最后到底是没敢再说什么。 赵昕雯盈满泪的眼眸里,全是破碎且尖锐的刀锋,不着痕迹的扫了老爷子一眼,垂下阴翳的眼眸,让滚烫的恨意滴落在掌心。 开学当天,是校长亲自来校门口接的。 因为前不久学校接受了赵家一级生物医学实验室的捐赠,并由蓝庭引荐了第七所的研究员来执教。这让他们学校名声和实力再次碾压其他学府。 姑太太让司机跟在老爷子的车后,一定要显出老爷子也是来送赵昕雯的。 校长看到姑太太和赵昕雯先从车上下来,微笑着颔首。 姑太太并不满意他的态度,但是也没说什么,牵着赵昕雯的手来到了老爷子的车旁。 赵昕雯乖巧又温柔地叫了一声“舅公”。 老爷子没看她,淡淡“恩”了一声。 转头看曦华的时候却慈爱的不行,笑眯眯地同校长道:“我们家曦丫头就劳付校长多多照顾了。” 付校长笑着点头,嘴里说着“那是自然的”,心里不免对这个“赵家穷亲戚”刮目相看,居然能哄得了赵老这样的人物,还把赵家养大的千金大小姐给挤的毫无地位,不简单啊! 寒暄了两句,一行人正要进去。 就听着身上挂着两只包的赵晏喊了一声:“二哥到了。” 集团最近要收购德国的一家重工船舶公司,很忙,所以赵爸爸和大公子赵晰都去了国外,没能回来。 二公子赵昀没有进自家公司,做了个律师,听说当初会选这个职业是为了她。 要把所有伤害小孩的人,全部以最高年限的判决送进监狱里去。 昨天下午三点多还在平京开庭跟人唇枪舌战,说是赶不回来了,没想到今天紧赶慢赶,还是赶回来了。 赵昕雯微抿的唇立马绽开美丽的笑意,带着得意地扫了曦华一眼,然后踩着高跟鞋朝他走了过去:“二哥!” 赵昀容貌出挑,气质温和。 但是他对赵昕雯的态度并不如她以为的那么宠爱,只是微微颔首,便直接掠过了她。 被忽略的赵昕雯愣在原地。 她清晰地察觉到赵昀变了,他也变了! 不! 不可以! 赵晏已经背叛她了,她绝对不允许赵昀也背叛她! 尤其现在还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啊,怎么可以让人觉得她在赵家已经不得宠了呢? 她立马跑过来抱住了赵昀的手臂,一副与他最是要好的样子,娇滴滴道:“还以为二哥今天来不及赶回来了呢!”伸手便要去拿他手中的礼品袋,“这是送我的礼物吗?谢谢二哥!” 她以为众目睽睽之下,即便不是给她的,他也不会反驳。 可让赵昕雯没想到的是,他不但抽走了手臂,还把礼品袋拿了回去。 赵昀面色不变,抱歉道:“走的太急忘了给你带礼物,这是给曦儿的。” 这时候的校门口全是人,都有点看不懂了。 “什么情况啊?赵昕雯不是一向在赵家很得宠的吗?” “赵昀哥哥一直都是很温和很周全的人,明知道她们今天开学,怎么礼物可能买了一个人的?” “那就是故意的呗!瞧有些人不顺眼了呗!“ “哎呀,人家毕竟是二十年的兄妹了,这么多人面前,就一份礼物,肯定是给外人了呀!” “谁是外人,还真是难说了。你们看看赵晏的星悦动态就知道了。” 大概是赵晏的电竞粉,嗤笑了一声:“大概又是一个治好了眼睛的。” …… 不轻不重的嘲笑声就这么砸过来,赵昕雯楚楚可怜的面孔一白,尴尬地笑了笑,极力免回局面道:“二哥这么忙,这个礼物估计都是后备箱里的存货吧!就先给姐姐,姐姐那么敏感,要是给我了,她会伤心的。” 第37章 豪,就一个字 赵昀微微皱了皱眉,但没有说什么。 确实,应该买两份的。 但是理智如赵昀,电话打到了珠宝商那里,还是没办法假装没有从赵晏那里知道了曦曦就是丢了二十年的妹妹,没办法忘记梦里她为了帮他护住案子的关键证据,差点被人杀死的场景,更没办法忘记得在梦里见到的那场将曦曦困住的大火,而赵昕雯就站在他们的身后得意的笑的场面。 最后,只定了这一份,刻了她名字的,只属于他亲妹妹的礼物。 他微笑着走向了曦华。 想要给她一个拥抱,却被曦华下意识地给避开了。 只淡淡叫了一声:“二哥。” 赵昀也不介意,只是有些失落而愧疚地看着她。 妹妹就在眼前,他都没有认出来。 赵昕雯几次污蔑她,其实他都察觉了,但是秉着“昕雯才是家里养大的”心思而没有站出来为她说句话,只眼睁睁看着她受委屈。 听赵晏提起了她的近况,说性子有些变化,却不想便化这么大。 变得自信,也变得淡漠,却再也没有了叫他们哥哥时的软软模样。 与从前,可说判若两人。 他送上了礼物给曦华。 一旁的小姑娘凑过来一看,“哇”了一声:“a·m·新出的瑰影系列唉!”掩唇轻轻一笑,“就说赵昀哥哥那么周全的人怎么会拿存货应付人呢!” 高级珠宝赵昕雯不是没有收到过。 养祖母从来不吝惜。 舅妈甚至给她拍下了88克拉的“东方之星”,送给她作为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可是这一刻,所有收到的珠宝加起来,都没有这个手镯的分量重。 因为,那是她得不到的! 是本该属于她的! 却被那个样样不如自己的小贱人抢走的! 赵昕雯低垂着眼帘,把怨毒和嫉妒遮掩在长睫下,咬了咬唇,假装站不稳地摔向赵昀,挥手打向他手中的首饰盒。 赵昀是绅士,哪怕他心里已经对这个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生出了失望和防备,也不能让她在众目睽睽下跌倒难堪,所以只是高高举起了手。 不过赵晏就没那么绅士了,直接上手把人给拽开,推到了姑太太怀里:“站不稳就不要到处乱跑。” 姑太太看着一个两个侄孙全都向着那个小贱人,心里恨的要命,可是这么多面前,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把养孙女送进了侄女的怀里,让所有人都看到,昕雯是得宠的! 赵家未来的家主最宠爱的还是她! 赵昀把首饰盒送到她手里:“知道你不喜欢花哨的,这个设计很简单,戴着玩儿吧!” 看着很低调,但是价格很高调的首饰,曦华淡淡道:“太贵重了,不能收。” 赵晏拉开帮她背着的包,直接把礼物装了进去:“地摊货,能值几个钱。为什么不要,当了换钱还能吃顿饱的。” 众人:“……”豪,就一个字,羡慕,却有好多的比划! 付校长眼角抽了抽:“……” 那个logo,他认识。 他夫人天天念叨。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家最便宜的一件首饰是百万找零一块! 这个价的珠宝到了赵小公子的嘴里,居然成了地摊货? 珠宝商他同意吗? 对于“赵家有钱”这件事,他又有了新的认识。 赵昀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宠爱地看着她道:“这个学期可要好好学习了,恩?” 曦华没什么特殊的表情,“恩”了一声就转身先进了校门。 校长被她的态度惊到了。 校门口的学生家长也被惊到了。 一个寄人篱下的穷亲戚这么拽? 可再看赵家人的态度,除了姑太太眼神尖锐了点,其余人都是笑呵呵的。 赵昀故意慢了脚步,走在付校长的身侧,轻轻的语调有沉然威势:“虽然这两个孩子都不是赵家人,但是老爷子疼她们是一样的。赵家不希望再听到有导员贬低其中任何一个,去讨好另一个。” 付校长是聪明人,一下就听出重点了。 这是在告诉他,赵昕雯姓赵,但是不是赵家小姐,她没那么尊贵。 赵家看重谁,谁才是大小姐! 那谁才是? 很明确了,就是那个“乡下穷亲戚”。 而他们学校的导员,有贬低刻薄沐曦华却讨好赵昕雯的事情发生! 不管沐曦华是不是有钱人家的千金,这样伤害学生尊严和身心的事情,都不该是一个导员该做的事情! 付校长凛了凛,点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好,赵先生放心。” 京大是私立大学。 学费高的离谱,但师资条件也是世界顶尖的。 所以大部分有钱人都会让自家孩子选择到京大来完成学业,而不用想尽办法送出国镀金。 今天孩子们来学校报到,家长们也都亲自来送。 一则是对孩子的看重,二则么,当然可以见到平时都见不到的大佬啊! 看到赵家人来了,不少人围上来打招呼。 曦华懒得去应付那些人莫名其妙的眼神,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年轻霸总赵昀被各种“准丈母娘”给缠住了。 赵晏倒是跟上来了,不过很快就被他的电竞粉丝给团团围住。 一个人去计算机系签了到,领了书,顺便听了年轻导员的几句暗戳戳的讥讽。 曦华双手撑在桌沿上,俯身看着年青导员,长发懒散地垂在她颊边,浅麻的发色将那张精致的面容衬得格外淡漠:“继续说。” 导员不屑的表情凝在脸上,突然发现上学期的软包子眼神好像变了,变得冷漠、变得凌厉。 气场压迫,导员心底莫名慌得一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曦华轻啧了一声。 觉得挺无趣。 还以为能吵一架,好给自己下半年的太平打点铺垫呢! 直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导员才敢给自己找回点场子,嗤声道:“什么没教养的东西!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千金大小姐,敢对到导员这种态度!” 这就是贵族学校的一种暗病。 普通学校的老师更看重成绩,这里的导员老师看家世。 家世稍微不如一点的,就成了他们眼里的失败者,即便不会放在嘴上嘲讽,但在遇上不公平的时候,家世稍微不如一些的,立马就会成为被打压的一方。 刚从隔壁办公室出来的容安乐就听到了年轻导员的话,皱了皱眉。 大佬也是你们能嘲讽的么! 故意往门口一站,软萌萌的小脸上满是惊讶道:“林导员,你不知道吗?” 第38章 惹都惹了,如何? 这个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但是有钱人和有钱人,那也是有很大区别的。 像容家这种是和云国军政界都有密切关系的,可不是一般门庭比得上的。 林导员看着她的时候神色温和的不得了:“是安乐啊!你说知道什么?” 容安乐笑得好乖巧:“我们学校的一级生物医学实验室,是赵爷爷为了她捐的。就怕她在学校被人欺负呢!” 林导员压根不相信,摆了摆手道:“赵家捐生物医药实验室,那是为了赵家大小姐,跟她有什么关系。” 做着登记的学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道:“那种乡下人就是自卑,为了显示自己在赵家有地位,故意散播谣言,好叫别人高看她一等。一级生物医学实验室,光设备就要几个亿,她又不姓赵,赵家凭什么给她花那么多钱!” 容安乐可可爱爱小脸蛋上的笑意更浓了:“这是我刚刚在学校门口亲耳听赵爷爷跟校长说的呢!” 林导员眼神一震:“什么?” 学长也吃了一惊:“这怎么可能!” 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满目不敢置信。 容安乐看到她受到惊吓的样子,抿了抹恶趣味的笑,挥了挥手:“林导员再见,学长再见”。 刚转出教员大楼,就看到了曦华悠哉散漫的背影。 立马小跑着过去给她讲刚才是事。 “……你都不知道她那吞了苍蝇的面色有多精彩!” 曦华身材高挑,淡漠潇洒。 安乐个子娇小,乖巧可爱。 两人站在一块儿,莫名有种邪里邪气的cp感。 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慵懒的声音透着几分笑意:“啊,那我可真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容安乐只比她小一岁,但是站在她面前,莫名感觉自己就是个小孩。 看她笑,大大的眼睛亮晶晶的:“你笑起来真好看!” 小孩子逗起来真是有趣:“喜欢?” 容安乐乖巧的小脸一红,也不否认。 帅哥人人爱,又酷又潇洒的美女一样招人爱呀! 拉着她背包上的拉扣道:“外面好热,我们去宿舍吹空调吧!” 曦华看着她又软又萌的样子,感觉多了只宠物:“好啊!” 宿舍的环境很不错,设备齐全,有点像不能开火的单身公寓。 两人一间。 安乐乖巧可爱,学习成绩优异,所以人缘很好,一看到她同学就都过来找她说话。 虽然在这个贵族学校里,走关系进来的“穷苦人家的孩子”有好几个,但是经过绿茶莲花综合体的赵昕雯一个学期刻意且大力的介绍,学校里无人不知“赵家的穷亲戚”多么的贪恋、多么的下作。 不过她们毕竟不是一个系的,以前也没怎么见过,更不是赵昕雯的小团体,见到她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 容安乐是学生会的,有学姐过来找她聊筹备迎新晚会的事,曦华正好去一趟自己宿舍。 她一走,来自音乐系的学姐就皱眉道:“安乐,你怎么跟这种人一起啊?” 容安乐歪头看她,笑盈盈的样子软萌软萌的:“我们曦曦,是哪种人?” 学姐家开了个工厂,每年也能有个三五千万的利润。 这个学校大部分学生的家底都是这样。 虽然要仰望赵家、容家这样的大族,但是也自以为能睥睨“赵家穷亲戚”这种下等人了。 尤其又是和赵昕雯一个系的,自然将自己和赵昕雯归为一派的了。 夸张地惊呼道:“你不知道她一直都在欺负赵昕雯,大家都讨厌她么?” 容安乐眼眸冷了几个度:“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赵昕雯欺负我们曦曦,赵爷爷很生气、心胸外科的权威专家蓝爷爷很生气,我爷爷、也很生气呢!” 音乐系的学姐受惊似的瞪大了眼睛:“你爷爷?和蓝教授?” 这次轮到容安乐惊呼了:“学姐,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音乐系的学姐嘴角抽了抽:“什么?” 容安乐无辜的大眼睛眨了眨:“一直把赵昕雯当亲姐姐的赵晏,现在也不搭理她了呢!” 音乐系的学姐张了张嘴:“怎么可能……昕雯是赵家的大小姐啊!” 容安乐不屑的掀了掀嘴角:“她是赵家出嫁姑太太的养孙女,跟赵家并没有关系哦!我们曦曦的爷爷奶奶是赵爷爷的恩人,赵爷爷现在还是赵家的家主,你们说她们两个在赵家谁更有地位?” 音乐系的学姐:“……” 容安乐笑得乖巧,收拾东西的动作好愉快。 啊! 她可真是大佬身边最可爱小帮手呢! 虽然办了走读手续,不过老爷子还是给学校打了招呼,给曦华留了宿舍,毕竟有时候一整天都有课,有个宿舍可以休息一下,就不必找地方耗时间了。 上学期的舍友何舒然是跟赵昕雯是一卦的,所以没少欺负她。 正好回去收点利息。 曦华进宿舍的时候何舒然已经到了。 看到她进来,掀了掀嘴角,阴阳怪气的跟另一个来串门的女生王真真道:“真有人脸皮这么厚的,还赖在赵家不走!” 曦华把包和书都随手放在了桌上,坐在床沿打游戏,表情的严肃程度可以和她手术时一比了。 没看到她脸上委屈难堪的表情,何舒然皱了皱眉,嘴里更加刻薄:“不过也是,赵家什么条件,她那爸妈死绝的家又是什么条件?吸上了赵家的血,哪里舍得走!” 涉及到已故的养父母,曦华就有点不高兴了。 抬眸盯着她,裹挟了冷光。 被那冷冽的眼神扫了一眼,何舒然心底莫名一沉。 那种刹那的心慌让她十分不爽。 她可是帝都警察厅厅长的女儿,气势怎么能输给这种下等人! 蹭地站起来,手里的眸牌子隔离霜就往她脸上砸:“你算个什么东西,还敢瞪我!” 曦华抬手一接,反手就给她砸回去了。 何舒然没想到她竟敢还手,根本没防备,被自己的隔离霜砸了中了鼻梁。 一捂鼻子,发现居然流鼻血了,顿时尖叫了起来:“沐曦华,你这贱人!” 王真真赶紧拿湿巾给她把血擦了,看着曦华的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你知不知道舒然的爸妈是谁!别以为你跟赵家沾点什么关系就什么人都敢惹!这里是帝都,不是你们乡下!” 曦华浑不在意地踢了踢脚尖:“惹都惹了,如何?” 何舒然拿镜子一照,鼻梁上皮都破了! 爸妈好容易通过当军中一把手的堂舅舅牵线,她们家才能与定远第一世家的霍家人吃饭,为的就是能和霍家有机会结亲。 现在让她怎么去啊! 霍家家主难得来一趟帝都,错过了,什么机会都没有了! 再看她嘴角挂着邪肆的笑,顿时怒火中烧,冲过去扬手就要扇她:“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下等人,也敢动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第39章 美女救美女 曦华抬手,轻而易举就抓住了她的手腕,微微倾身,在她耳边小声道:“赵昕雯的手,我折断的,你也想试试,是么?” 何舒然感觉手腕要被捏碎了,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听到她说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怎么敢?” 曦华丢开了她的手,抽了张纸,嫌弃的擦了擦,丢在她的脸上:“我有赵老爷子撑腰,有什么不敢的。你说顾老爷子会为了你,跟赵老爷子翻脸么?” 何舒然当然害怕自己的手腕也被打断,下意识退了两步。 可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咬牙瞪着她。 睇见桌上的包,抓了就冲到窗边。 看着她,恶意地笑,拉开拉链,全给她从六楼倒了下去。 一边说话,一边又拿了她的书,用力的撕毁,撒了一地:“里面有不少从赵家骗来的东西吧!还不快去捡,去晚了,说不定就要被扫垃圾的给捡走了!” 听到动静,看热闹的围了上来。 看到曦华的东西被丢下去,好几个都笑了起来,说她活该:“何家的千金也敢惹!” 容安乐小脸一黑,冲进来就要骂人。 曦华竖起食指,朝她“嘘”了一下。 含笑肆意的样子把容安乐给看傻了。 “……” 曦华一步一步走近何舒然,当着门口挤满的人的面,反手一个耳光,直接把何舒然给扇飞了出去。 那一耳光的力道很大,何舒然整个都懵了,脑子里嗡嗡响,脸颊火辣辣的痛,为了见霍家少爷特意做的发型,也给她打乱了。 整个人极其狼狈。 曦华睇着她,寒鸦翅一般的长睫缓缓扇了扇。 这样的狼狈和难堪,曾经是这些人加诸在她身上的。 现在,加倍换给她们! 她的声音懒洋洋的,还带着几分不解:“都告诉你别招惹我的,怎么就、不听呢?” 看热闹的都惊住了,刷刷退了两步。 容安乐粉红的小嘴直接“o”的好圆好圆:“……!!!” 何舒然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尖叫咒骂:“你这个贱人,我是何家的大小姐,我爸爸是警察厅的厅长!我舅舅是军中的一把手,你敢动我,何家和顾家都不会放过你的!” 曦华轻轻地笑。 顾家啊,确实了不得。 顾家大爷是云国军要的一把手。 顾家二爷手里有云国最大的芯片公司。 顾家四爷现在还在外太空出差,备受世界瞩目。 何太太虽是顾家堂房的女儿。 但是长房没有女儿,对她一向是很疼爱的。 真的,不大好惹呢! 不过,谁怕? 曦华蹲在她身侧,笑盈盈的温度被浅麻的发色一掠,便冷了几度:“是么,那我等着顾家帮你来报复我了。” 被人看着挨了打的何舒然又痛又难堪,可又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打不过她,眼泪吧嗒吧嗒掉,咬牙死死瞪着她:“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何家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曦华淡淡一嗤,出了门:“安乐,把何舒然领来的书拿走。” 容安乐笑眯眯“唉”了一声:“就放我宿舍,行吗?” 曦华回了一声“可以”,在各种各样的目光里下楼了。 捡起地上的包。 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收起来。 首饰从盒子里摔了出来,磕坏了。 放回蓝丝绒的盒子里,准备要走。 侧耳却听到了“男人要占便宜,女人有气无力怒斥”的声音。 曦华扬了扬眉,颠着重重的蓝丝绒盒子走了过去,“热心群众”要去看看是不是有功德可以赚了。 这栋宿舍楼的背后死角走去。 如果不是特意绕过去,就算是趴在后窗上也是看不见死角里发生什么的。 小姑娘,有点脸熟。 在蓝庭的寿宴上见过。 好像是云国第一珠宝世家江家的大小姐江兰汀。 头顶有个“1”。 那个纠缠她的男的头顶,冒出了个“1”,红色的。 这是打算犯点男人都想犯的法啊! 一整个暑假,陆陆续续救了几个疑难杂症,杀了几只精怪,赚了不少,但是也过了六十天了。 生命余额只艰难爬到了:115天! “1”啊,苍蝇再小,可也是肉么! 男得穿得也很不错,不像是趁乱混进学校里的小混混,不过家世差距还是很大的,在试探地对江兰汀动手动脚。 江兰汀浑身无力,还有些燥,头也晕的厉害。 看着对方不断逼近,却没有一点力气反抗,气息短促地艰难靠着墙壁。 倔强的眼眸留下眼泪:“不要碰我……你走开……” 对方的语调有点迷乱,讨好、发狠、软弱、犹豫秘密交织:“我是真的喜欢你,你放心,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的……我不会真的在这里弄你的,就脱掉衣服而已……” 江兰汀面对这张脸简直恶心到了几点:“孙喆,你敢动我,我一定让你们孙家同归于尽!” 孙喆软弱之下的暴躁被挑起,开始暴跳如雷,突瞪着双目,出手打了女孩一个耳光:“臭b子!我对你好,你还敢跟我拿乔威胁我!你一个女人,不过就是家族联姻的棋子,被人骑的婊子!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 打完了。 装完了嚣张的大爷,又开始装深情的舔狗。 “他霍青裴有什么好的!不就是比我们孙家家底厚一点么!等我们结了婚,我们孙家有了机会,很快就能把霍家踩在脚下!” 耍流氓的是孙氏医疗家的儿子。 那天在蓝家羞辱嘲讽她的孙颖颖应该就是这个孙喆的妹妹。 孙家在帝都也就那么回事儿吧! 儿女倒是一个比一个心高气傲。 还想把定远第一世家给踩在脚下。 偏偏无能至极,还得靠这种手段攀上了不得的岳家才能做做疯癫梦。 曦华扭了扭脖子,颠着手感颇重的蓝丝绒首饰盒走狗去,在那双肮脏的手伸向江兰汀衬衣的时候,猛地砸过去,直中那颗灌进金汁的头。 别人家的男孩多多少少都有点傍身手段,这个孙喆不仅坏,还无能,被这么一砸躺在地上就爬不起来了。 江兰汀紧紧闭着眼,整个人抖得就像初冬寒风下枝头枯黄的叶。 听到有人倒地的声音,睁眼,就看到一头浅麻发色的姑娘潇洒挑眉地看着自己,而孙喆,抱头蜷缩在地上。 这一刻,江兰汀莫名放松,让勉强倚着墙壁的自己跌坐下去。 曦华拿出手机开始录像:“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第40章 鬼才信 孙喆挣扎着站起来,眼看自己的成为一流豪门女婿的好事被人破坏,一张还算有点看头的脸变得狰狞丑陋,挥着拳头就扑过来要打人:“你这个该死的乡下人,给我滚!” 曦华就很不喜欢蠢货,还无能。 上去就又给他打了一顿,直接把人踩在了脚下:“能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孙喆就是颗软蛋。 打不过就哭爹喊娘的求饶:“你放开我,我走、我马上就走!” 想走? 可没那么便宜! 打开手机,录像。 “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孙喆怂,但是也知道被拍下来那就是证据,他和孙家都要被报复的! 他抱着头,不肯被拍进去,嘴里还在不干不净:“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是她江兰汀勾引我的,是她要我来这里跟她做这种事的!” 退出录像,把这段没用的删了。 “打断他一条腿,算你的?” 江兰汀恨地脑子发麻,听她这样说,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算我的,打!” 曦华就喜欢这种爽利的小姑娘。 上前,一脚踩断了孙喆的右腿。 在孙喆痛到嘶哑的喊声里,她笑了笑:“这个位置没有监控的,想清楚哦!” 孙喆抱着右腿,缩成一团,像只恶心的蛆。 曦华从角落里捡了根不算太粗,也不算太细的树枝在他身上先来了一下,然后继续录像:“给江兰汀下药,除了你,还有谁参与了?” 怂蛋立马把同党全都吐出来了:“是江兰英出的主意,还、还有我妹!” 孙喆纠缠江兰汀肯定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江家长房和二房的争斗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江兰汀怎么会对这几个人一点防备也没有? 曦华挑了重点问:“你们借了谁的手来算计江兰汀的。” 孙喆看了她一眼,又迅速闷住了头:“白、白初灵。” 又是姓白的! 曦华可不以为那个白初灵是什么好心肠的货色,这件事她不会不知道。 可真是一家子都不是好东西! “有什么证据?” 怂蛋的脑子也不全是摆设,就想着就算事情败露了,也要多拉一点人垫被:“江兰英这么跟我们说的时候,我有偷偷录音的。” 曦华伸手:“拿来。” 孙喆从口袋里掏了手机,颤巍巍递过去。 曦华接了手机,打开录音,一字不差录进去,再把音频传到了自己手机上,删除传送记录。 视频录完。 一个手刀,就把孙喆给劈晕了。 江兰汀揪着衣服缩在墙角看着,小巧的下颚颤抖着,又恨又难受。 曦华从包里掏了个塑料盒子出来,很“三无”的那种。 从里边倒了颗药,捏了江兰汀的下巴给她喂了进去。 等了两三分钟,药效起了。 那种无力和燥热的感觉都消失了,江兰汀舒了口气,劫后余生的感觉。 抬头真诚道:“谢谢。” 曦华说“没事”:“号码,把录音和视频都传给你。” 江兰汀把自己号码报给了她。 确认收录,立马转发给了家人。 收了手机,抬眼就看着她一脸淡淡。 疑惑道:“你这么厉害,为什么上学期会让赵昕雯那绿茶婊那么欺负。” 曦华的答案很正常:“寄人篱下。” 江兰汀:“……”鬼才信。 【功德+1,生命余额:122】 【功德+1,生命余额:123】 曦华诧异地看了眼底上的孙喆。 这怂蛋居然改邪归正了? 啊,也对,怂若在犯法得逞之前就被狠人给揍了,以后只会更怂了。 瞧她挺对自己性子了,就多嘴提醒了一句:“那个白初灵,是只狐狸。” 江兰汀冷了冷眸子:“我知道,因为霍青裴。” 就说一个是船舶重工业的,一个珠宝商,怎么会有什么仇怨,原来是为了抢定远霍家的亲啊! 曦华有些诧异:“你们、恋爱?” 江兰汀微微苍白的面颊浮现一抹薄薄的红晕:“还、还不算。” 都因此被算计了,还不算? 霍小子,可以啊! 你曾祖父当年初恋的年纪都三十了喂! 曦华:“……”摆摆手,“捉奸群众的应该马上就到了,我先走了。” 江兰汀标致的小脸蛋一黑。 一转身,曦华借了一支半人高的花瓶的力,翻墙消失了。 江兰汀:“……” 曦华循着家长多的地方走。 老爷子还在与人聊天。 赵家的人个子高,颜值高。 老爷子是一群中老年老头儿里最帅,最有气质的。 吃了她配的药丸一段时间,说话的中气都更足了。 她一来一去一个多小时了,他老人家一点累的意思都没有。 意外看到了人群里多出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只一眼,她就猜到他是谁了。 是定远霍家的人。 跟她记忆里的人可太像了。 那人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看他,目光也落了过来。 曦华若无其事的地专开了视线。 还没做好准备去面对那六十年的差距。 一转头,正好看到与自己不过隔了两三米处,一个一身高级成衣的太太刚接完了电话,胸口起伏如潮汐,看样子是被什么人气的不轻。 一旁的熟人问她怎么了。 富太太攥着手机,冷眉怒道:“赵家那什么登不上台面的穷亲戚,竟然把我女儿给打了!” 曦华扬眉。 巧了,那个何舒然的妈! 更巧了,一旁站的就是杨倩倩母女。 杨倩倩故意惊呼了一声,指了曦华的方向道:“何妈妈说的不会就是她吧?” 何太太顺着她指出的方向看过来。 刚刚在门口打过照面,立马认出她来,气势汹汹就朝着她走过了。 虽然瞧不上曦华,但她好歹是赵家照顾着的人,何太太也不敢大庭广众打她、打赵家的脸面。 指着她怒目道:“给我女儿道歉!马上!” 曦华白了她一眼,走了。 何太太伸手拽她:“你当我何家是什么人家,是你这种人能欺负的么!” 在人群里的老爷子从曦华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了。 立马抬了抬手,暂停了和旁人的对话,拎着拐着过来了。 也不去呵斥让何太太放手,只是笑呵呵的悠着声儿问曦华道:“乖孙,怎么不高兴了?” 曦华瞥了瞥嘴:“舍友素质太差了。” 老爷子皱眉:“欺负你?” 第41章 何必那么难堪 曦华“恩”了一声,冷这个小脸:“我进去都没说话,何舒然的就故意把我包从六楼给扔了出去。”把磕坏的首饰给他看,“二哥送的开学礼物都摔坏了。何舒然还骂我喝赵家的血。” 何太太差点给她气笑了:“赵叔,您别听她恶人先告状!是她打了舒然啊!他们很多同学都可以作证的!” 老爷手中的拐杖在地上不紧不慢地杵了杵,打人不打人的,他不在意,反正肯定不是他乖孙的错。 只似笑非笑着道:“老了、老了,没有魄力了,赵家怎么花钱,现在还得让外人来指手画脚。” 何太太出身好,父兄都在军政单位。 堂兄更是军要单位一把手。 何况赵家和顾家还是姻亲,又怎么能是那种没有血缘关系的穷亲戚可比的。 她以为赵老爷子怎么的也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那乡下人一点教训,没想到听了他这么一声。 有点看不懂老爷子的态度了:“赵叔……” 何厅长看了妻子一眼,示意他来。 他笑容和煦,一点都不着急,仿佛只是一件不值得计较的小事。 笑着同曦华道:“沐小姐,这件事是我们舒然的不对,回头让她来给你郑重道歉,我和她妈妈也一定好好管教她,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你们是同学,赵家和何家还是亲戚,大家以后还是相处的,你也不希望把关系搞得太僵让老爷子为你担心的,是不是?” 听着很和缓,姿态似乎也摆的很低,甚至主动提女儿承认的错误,可里头的威胁也很明白。 曦华望了眼他头顶赤红的“2”,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何厅长说的对。毕竟我就是个无父无母,穷乡僻壤出来的乡下人,哪里敢得罪你们这些有钱人呢!哪天我要是巴结不了赵家了,下场可就要不好看了。” 何厅长并不介意她把话说穿了,只是微笑这看着她。 曦华话锋一转,看向了赵昀:“送我的东西值几个钱?” 赵昀道:“大约,两千万。” 众人面上不显,心底都在嘲笑她。 原来就是为了钱! 真是登不上台面。 赵家、蓝家、容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居然把这种货色捧在手里,也不怕丢了自家的脸面。 何厅长微微一笑里皆是了然,大方道:“何家可以双倍赔偿。” 曦华轻睨着眼眸,寡淡的神情里有着隐然威势道:“赔偿是必须的,倒也不用双倍。我只是有点好奇啊,故意损毁她人财务,多管别人家的闲事,能让堂堂警察厅厅长的女儿在星悦上风光多久。老百姓,不就喜欢看你们这些所谓豪门的好戏么?” 何厅长反被威胁,面容冷了几分:“沐小姐何必把事情做的那么难堪呢!” 老爷子的面容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嘴角却动了动,似乎是、嘲笑。 何厅长察觉到了,微微皱了皱眉。 曦华轻挑了眼尾,暼了何家夫妇一眼,丢下一句话,转身走了。 “那就看看,最后难堪的会是谁。” 不远处。 一双经历千帆的深邃眼眸看着那抹纤细肆意的身影慢慢远去,深处有浮浪轻漾。 身旁面容清绝的少年看了人群,又看了眼老人:“爷爷,您认识那个女孩子?” 老人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像是远洋的邮轮,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港湾:“像一个故人。一个、很重要的故人。” 开学第一天,没课。 曦华走,赵家的男人们一个不留,全跟着走了。 一众人直到这时候才察觉到,这个乡下人在赵家的地位不低啊! 陪着赵昕雯去音乐系签完到、领完书回来的姑太太看着车子扬长而去,恨的要命,也只能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赵昕雯温温柔柔的笑着,同不明真相的同学细声道:“没什么的,她只是有些任性而已。” 赵妈妈掐了掐眉心。 老四也不知道哪里知道了真相,直接给老大和老二说了,要不是老大在德国忙着分不开身,今天怕是真要把赵昕雯气疯了。 这几个孩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 加长版的定制车,座位是面对面的。 曦华和老爷子坐在一侧,赵昀和赵晏坐在一侧。 车速并不算快,曦华倚着老爷子的肩膀看着蒙了薄薄暗影的景色在倒退。 并不大想说话。 看着赵昀的反应,她大抵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前世里,她不确定他和大哥赵晰是否知道自己是谁。 但他们对自己一直都是客客气气的,并没有因为那些“证据确凿”流露出对她的瞧不起或者厌恶的情绪,但是也从未与她亲近过。 因为他们两个搬出去住的缘故,在赵家的半年多里,也不过见了几次而已。 说感情,几乎没有。 重生回来,看到血脉至亲都能站在自己身边,她应该感到高兴。 可似乎、也没那么高兴。 大抵,是因为对前世太失望,死的时候太绝望。 赵昀看着她本该明媚的面容被浅麻的发色一衬,像是蒙了薄霜,淡淡的,再也找到以前总是很期盼得到他们关心的眼神。 在法庭上霸气不已的赵二少十分紧张,微微前倾了一点身体,小心翼翼道:“曦曦,二哥让你不高兴了?” 曦华看了他一眼,说“没有”,虽不至于说冷淡,但是也并没有多温柔。 赵昀长臂一舒,越过过道,拉了她的手,歉意的语调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撒娇:“是哥哥做的不好,哥哥给曦曦道歉,好不好?” 赵晏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变这么会的? 老爷子不敢置信:“……!!!”臭东西还会哄人了? 曦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做,突如其来的亲近,身体微微一怔。 感觉到她想收回手,赵昀直接跨过去,在她面前蹲下了,语气软的不得了:“是哥哥太笨了,妹妹就在面前都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哥哥知道错了,曦曦给哥哥一个改正的机会,好不好?” 曦华以为没什么可在意的,左右没有得到过,她执念回来也只是为了爷爷和自己的仇。 可是看着他那样摆低姿态,仰头看着自己,没有大律师的沉着冷静,没有霸总的成熟稳重,就一副小孩做错事祈求原谅的模样,喉咙里还是不由微微哽了一下。 撇过脸去道:“既然不知道,没什么好说对错的。” 赵昀垮了垮嘴角,俊俏的面容可怜兮兮:“那曦曦原谅哥哥了吗?哥哥真的知道错了,我们曦曦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曦华嘴角动了动,鼻音“恩”了一声。 赵昀微微舒了口气,坐了回去,刚想开口和妹妹说说话,手机响了。 是赵昕雯。 忍不住皱眉,没接。 刚挂断,就是信息过来。 还是赵昕雯。 发的语音。 一条接一条。 赵昀点退出的时候不小心点碰到了一条。 第42章 白眼狼 语音播放,上来就是低低的哭泣声:【我知道姐姐很可怜,什么都没有,应该对她更好一点,可是二哥今天这样做,真的让我好难堪啊……我已经跟阿宴说过了,让他以后多疼爱一点姐姐了……呜呜呜……二哥,雯雯那么喜欢二哥,二哥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曦华怀疑,赵昀的撒娇本事是跟那绿茶精学的。 赵晏一把夺过手机,直接回了一条:“你喜欢谁?你谁也不喜欢,你只喜欢赵家的钱!管不好你的嘴,就给我滚!就凭你也想跟曦曦比,你不配!” 曦华对赵昕雯和白初棠,只有恨。 这家伙对赵昕雯,不仅仅有恨,还有更多的失望。 而“失望”会在看清她真面目之后,在看到她的恶毒之后,会极速发酵成更多的恨。 再成熟,也终究只是个刚成年孩子。 当初,他们两个感情有多好,所有人都知道,恨不能额头上贴上“我是赵昕雯弟弟”的标签,此时此刻,看到赵晏这样红着眼对着聊天软件这么怒喊,赵昀愣了一下。 他感觉到事情可能不简单:“阿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老爷子一直不明白赵晏突然的改变。 从前那姐弟两,好的就跟亲生的一样,这臭小子为了那惹祸精没少给他亲姐姐脸色瞧。 哼了一声:“怎么,吃过她的亏了?” 赵晏抿着唇,沉默。 车子停了下来,遇上了红绿灯。 耳边有怒路症大叔的咆哮,不知道喊的是什么,又急又快,听得人有点烦躁。 车子又启动了,继续平稳行驶,赵晏突然开口道:“你们知道她打算怎么对付姐姐吗?” 老爷子听到“对付”两个字,脸色一冷:“她还想干什么?” 赵晏颈间的青筋在累累跳动,像一尾蛰伏的竹叶青:“她用网络上的新闻暗示白初棠绑架姐姐,虐待姐姐,烧死姐姐。” 赵昀脸色一白。 想起了自己这几天一直做的那个梦。 他开始怀疑,那根本就不是梦! “你是、怎么知道的?” 赵晏抿了抿唇,不知道要怎么解释重生,说出并非谎言的话:“我无意中看到了她发给白初棠的信息。爷爷会生病,也是她动的手脚!” 想到离前世烂尾楼之事不过三十多天,心里便慌了起来。 就怕敌不过命运安排,再一次看到她被折磨的不成样子的尸体。 若非是在车子里,老爷子的拐杖很有可能会直接打向赵昕雯,比之自己受的那点苦头,他更心痛乖孙的委屈:“这个白眼狼!狼心狗肺的白眼狼!” 曦华没有太大的反应,没有什么比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更绝望。 顺着爷爷的心口,温声道:“我现在可不好欺负,她伤不到我的,爷爷,不值得为那种人生气。” 在法庭与对手唇枪舌战时依然能气息镇定的赵昀,双手因为隐忍怒意而攥到颤抖:“这个疯子,她疯了!” 赵晏的难过在失望里渐渐消失,只剩下对赵昕雯的厌恶:“妈心疼她,为了她的感受只能让姐姐以亲戚的名义回来,可事实上她根本容不下任何人抢走赵家人的眼神,她爱的也只有她自己。” “不是我们疏远姐姐,赵昕雯就会放过她的,那些被资助的女孩子几乎每一个、都因为她,被白初棠伤害过!只要姐姐跟赵家有牵连,她都不会罢休。” 赵昀点头,这也是他不肯把“一碗水端平”的表面文章做好的最大原因:“既然疏远没有用,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曦华比赵昕雯更得宠!看谁还敢被她挑拨了来算计讥讽!” 赵晏道:“逼急了,她的狐狸尾巴一定藏不住,只要她敢出手,我一定让她付出代价!” 老爷子当初本就不同意女儿这么做。 他的乖孙啊,出生没多久就被扔在寒冬街头,吃了那么多苦,好容易回来了,却还不能得到她应得的一切,心里也不免有点气女儿的这个决定。 老爷子握着曦华的手怜爱地拍了拍:“爷爷不会再让她欺负你的。” 曦华点头,笑了笑:“我知道。” 老爷子要带曦华去跟朋友吃饭。 曦华不大想去应付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爷爷和朋友们聚餐,我在,不合适。” 毕竟明面上就是个穷亲戚。 老爷子哼了哼:“有什么不合适的,爷爷说合适就是合适的。乖孙要进娱乐圈当经纪人,那多认识点人肯定有用啊!” 曦华怀疑:“爷爷怎么做知道的?” 老爷子拱了拱鼻子,睁着眼说瞎话:“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曦华确定自己没跟别人说过,知道的就两人一傀而已。 蓝庭说言倾慕跟帝都有点渊源,难不成他说出去的? 老爷子假装没看到她的狐疑,先上了车。 那两个要跟,老爷子不带,把人半路给赶了下去:“爱上哪儿上哪儿去!” 站在路边的两人:“……” 还有赵昀的车一直跟在后面。 赵晏俊俏的面容冷冰冰的,上了车便道:“二哥,何家那边,不能就这么算了。得好好查查他,就不信这么多年作威作福,没个什么把柄错漏!” 赵昀磋磨着手指,眼眸冷冽:“恩,这件事我会处理。” 到了酒店,经理带着他们去到包厢。 正要进去,正好遇见了岑家的家主岑常郁。 看到她,岑常郁眼睛略显疲惫的眼眸一亮:“沐小姐!” 曦华仔细瞧了眼他的脸色,倒是和上个星期见到的时候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头顶的“4”,明晃晃的,格外找人待见。 老爷子笑眯眯道:“常郁啊,有什么事儿吗?” 岑常郁对老爷子是很敬重的:“赵叔,我有事想和沐小姐聊一聊。”看着老爷子眼里的防备,放缓了自己紧绷的神色,笑着道,“是想请沐小姐帮个忙。” 老爷子看向自家大乖孙,帮忙?又是求上门治病的? 最近打他电话的人可不老少呢! 真是骄傲! 曦华微微一笑,给老爷子开了门:“爷爷,您先坐着,我跟岑先生聊两句,马上就上来。” 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说话。 “出现了?” 酒店里的大树枝叶繁茂,遮蔽了大部分的阳光,在夏末闷热而干燥的风拂过,落在地上几星晃悠悠的灼目的斑驳光点。 岑常郁在风里嗅到了一股藤萝积久腐败的气息,夹杂着狐狸身上的骚气,刺激着他的脑仁儿。 语调绷得很紧:“我回去之后就让人去查那尊像从谁手里经过。” 曦华缓缓的语调无比笃定:“白家。” 岑常郁一愣:“你怎么知道?” 曦华面容上有淡淡的笑意:“没了岑家,他们白家就能吞下你们手里的大部分市场份额。” 岑常郁有些意外她会懂这些,沉沉点头道:“你说的没错。之后我就把那尊像处理掉的了,没想到当晚那尊像又出现在了我家里。” 第43章 和帅哥一起坐 说到这里,在商场上也能雷厉风行的人也忍不住的脸色刷白,“它还、缠上了我女儿。昨天半夜,它出现在了我女儿的房间,想上她的身。好在那日你提醒,我给家里人都准备了狼王牙,这才躲过了一劫。” 曦华有些惊讶。 虽说古今都有妖精鬼怪上身占据人类肉身的说法,但是人身上的阳气是一重屏障,妖精鬼怪阴气重,要上人的身并不容易。 除非她女儿八字独特! “你的女儿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出生的?” 岑常郁点头:“当初找大师算过,确实是这么说的。大师说我女儿有个好命格,那、那为什么还会被那东西缠上?” 曦华了然:“确实是个很好的命格,不过这样至阴的命格对于妖精鬼怪来说也是十分难得的容器,磁场相似,对它们来说更容易与魂体融合。它会杀光所有跟本体有血缘的所有人,增强法力。岑家的所有人,将在劫难逃。” 妖精鬼怪。 俯身。 魂魄融合。 这些词儿,岑常郁只在儿女聊起小说、电视剧的时候才听过一耳朵。 当时还笑说小说作者编得还挺灵异,这会儿听着这些,他整个人都有些发懵。 最后的“在劫难逃”将他震得头脑发麻,儿女都是他的心头肉,见不得一点损伤的:“沐小姐,有没有办法除掉它?请你,一定救救我的女儿。” 曦华并不立时回答,只是扬眉看着他。 岑常郁是生意场上混了二三十年的人,立马会意道:“只要能除掉那东西,但凡沐小姐有需要,岑家绝无二话。岑某虽只是一介商人,但是知恩图报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曦华一笑:“岑先生是重信之人,我没什么不放心的。” 面对生意场上的得失岑常郁都能镇定面对,可这些妖魔鬼怪的事是他无法掌控的,有些着急:“那这件事……” 曦华道:“晚上我会过来。”顿了顿,“旁人问起你来找我做什么,你便说找我给你女儿看诊的。” 这种杀怪的钱也好赚,不过还不是时候。 岑常郁看着她清淡的容色,不惊不急的样子,心中莫名也平静了几分:“好的,沐小姐放心,岑家绝对不会说漏嘴的。” 进了包厢。 看着这一局。 曦华有点诧异。 赵家、蓝庭、顾家。 江家、何家、白家。 还有几家一直在争着联姻的霍家。 十几个人围着一张偌大的桌子坐着。 攒这个局的是顾家二爷和蓝庭,两人坐在主陪和副陪的位置上。 霍家的人坐在贵宾位。 霍家家主霍铮,六十有八。 面容有岁月攀爬而过的痕迹,却还是能清晰的看得出他年轻时的俊秀风光。 他身侧的少年长的极其漂亮,肤白大眼细高个,一双眼睛清敛明澈,年纪虽轻,嘴角挂着的笑色却已经很会应对世故。 又有这么好的家世。 难怪这么多小姑娘盯着他了。 那是霍铮的孙子,霍青裴。 顺位下来是赵老爷子。 身边留了个空位置,是给她的。 曦华过去坐下了。 也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居然让她和霍青裴坐在一起。 顾二爷右手边坐的是何家人。 何舒然还是来了。 为了遮盖脸上的巴掌印,妆有些厚,不过技术还不错,妆容看起来没有很夸张。 一脸娇羞的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漂亮的少年。 看到她在霍青裴身边坐下,何舒然脸色一变再变。 抿着涂了豆沙色唇膏的唇,嫉妒且不甘地瞪着她,就好像她抢了她什么一样,想说什么,但是被何太太给拦下了。 江先生见到她进来,都同她笑了笑。 其中的感激不言而喻。 江兰汀雪白的面孔因为孙喆那一耳光也画了淡妆,有薄薄的红晕,同她点了点头,然后就低下了头,也是害羞的样子。 白家的人因为看到她坐在了霍青裴身边,眼神里都有一瞬间的冷厉划过,旋即又表现出一副和煦的样子。 每个人头顶都盯着数字。 恶,真的是恶一窝! 白初灵垂着眼眸,若有所思的样子,然后便抿着温柔的笑意看着霍青裴去了。 老爷子给她介绍霍家祖孙。 按年纪,应该叫霍铮一声爷爷。 但是她叫不出口,那感觉太怪了,就说了一声“您好。” 霍铮也并不介意,只是很温和的微笑着。 老爷子只是带她出来吃饭,没想着让她去讨好谁,便没叫了敬酒。 却不想霍铮开了口,同霍青裴道:“在学校里,多照顾着些曦华。” 众人诧异,怀疑的看着他们。 难道、认识的? 霍青裴20,与曦华同岁,但是已经研二。 云国不少医药研究室向他发出了邀请。 不折不扣的学霸。 成绩好,家世好,为人又谦和,自然人缘也特别好。 霍青裴有些惊讶爷爷会这么交代自己,不过没说什么,同她点了点头。 曦华勉强维持的镇定在听到霍铮这么说话以后,崩了。 有点不知道要怎么拿筷子了。 看了眼门口副陪位置上的蓝庭。 明明是同一张桌子,但是桌子实在太大,像隔了山海似的。 蓝庭微微瞟了瞟霍铮的方向。 这是透露了? 居然信了? 曦华感到震惊。 可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有点不知道拿什么表情和心情应对。 偏偏对面的何舒然还一直死盯着她。 不耐烦地站了起来,看着何舒然:“想坐,让给你,不用一直瞪着我。” 何舒然一怔,面颊上立马又是一阵火辣辣的烫,难堪的要命:“你、你胡说什么!” 何太太皱眉扫了曦华一眼,淡淡的不屑:“沐小姐自己坐吧,这里的位置都是有讲究的。” 曦华坐下了,懒洋洋支着桌沿:“再讲究,我这个乡下人也坐进来了。” 何太太给她堵地都说不出来。 赵老爷子皱了皱眉,同曦华道:“坐地不舒服,爷爷跟你换。” 他们赵家可不用跟那些人似的,非得去搭上霍家。 他的曦丫头可不能嫁定远去。 太远了。 他们家女娃,选择可多着了! 曦华长臂一舒,搭在了霍青裴椅子的搭脑上,故意朝着何舒然扬了扬眉:“跟帅哥坐一起,怎么会不舒服。” 第44章 再遇故人 她的突然靠近,霍青裴下意识微微避开了些。 侧首看着她,分明就是对自己完全没兴趣的样子。 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子还蛮有趣的。 恰好,他也不大喜欢骄纵没礼貌的人。 轻笑了一声:“很荣幸。” 何舒然气的要命,可还是得维持她淑女的姿态。 霍铮不笑的时候眼眸极其淡漠,扫了何家人一眼,看着曦华和缓而定定地道:“我的母亲也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一样可以有自己的事业,让我们做后人的为她骄傲。哪里的人,都好。” 曦华知道他在看自己,但是没敢看过去。 蓝庭立马笑着道:“出身不是自己可以选的,往后的成就却是可以努力创造的。我们曦丫头在医学上是非常有天赋的,有我们几个老家伙的人脉支持,来日的成就一定能够追上老师的脚步。” 何家人没有去参加蓝庭的寿宴。 关于那乡下人会医术的事情不过也听别家提过一嘴。 可是谁会相信一个乡下人会什么医术? 在他们眼里,顶破了天这种乡下人也就是个赤脚医生的料子。 却没想到蓝庭会在霍家人的面前给她这么高的评价。 心中震惊的同时,也更加感到了威胁。 要知道霍铮幼年父母双亡,没有被那些吃相难看的亲戚生吞活剥,都是靠了蓝庭和另几位大佬的帮助才能走到今日,让霍家在定远坐稳第一世家的地位。 蓝庭的话,对于霍铮是有非常大影响的。 难说他会不会就此对这个乡下人另眼相看! 何家人心里正着急,再被霍铮那么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眼皮不由一阵乱跳。 乡下人。 霍铮的母亲也不过就是个下等平民啊! 何太太赶紧看向了顾二爷。 却发现顾二爷的眼神也全在沐曦华的身上,不由深深皱起了眉心。 这个乡下人,真是让人讨厌! 霍青裴自小听祖父说曾祖母的事。 在医学界,曾祖母创造出的奇迹至今为人津津乐道。 自己会走上学医的路,也是因为受到了曾祖母的影响。 他被教授们称之为天才,可是在祖父眼中他与祖母之间的距离,是天差地别。 她竟有这样的天赋吗? 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在医学系听说过她的名字。 “曦华,也是学医的?” 何太太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似的,扬起了笑色,故意道:“沐小姐跟我们家舒然一样,是学计算机的。早就听说沐小姐医术了得,什么时候拜的师,拜的哪一位,我们都没听说过呢!” 霍青裴更加惊讶了:“计算机?” 曦华扬眉笑:“是啊,勉强及格的那种成绩。” 霍青裴:“……” 霍铮愣了一下,想起了什么,胸腔里闷闷了两声笑意。 何太太的话没人搭理。 江家人虽然惊讶霍铮对曦华的态度,但是并没有什么尖锐的态度。 敬佩末座的白家却并不想放弃“揭穿”的机会。 白初灵笑得好不温柔,薄涂了睫毛膏的长睫轻轻扇了扇:“曦华可真是深藏不漏,以后有蓝爷爷的指点,医术一定能更上一层楼呢!曦华的老师那可真的称得上华佗在世了,如果能请来给京大做一次医学研讨的话,一定是医学生的荣幸了。” 曦华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你们不都去白月镇调查过我了么。穷乡僻壤只有赤脚医生。没有老师,纯靠瞎摸索。” 白初灵掩唇一笑,好似跟她多熟稔一样:“曦华总是那么幽默。容爷爷的手术连蓝爷爷都没有把握,你都能做下来,没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怎么能做得到呢!” 曦华看了她一眼,懒洋洋挑了挑眉,没说话了。 她应该是知道接下来,这些人要利用杨倩倩做什么了。 瞥了顾二爷一眼。 顾二爷是被这几家托着才攒了这个局的。 都是什么心思他也清楚。 没想到来了个意外。 不过见到这个意外,他也挺高兴的。 看曦华并不想跟白家的人说话,便接了话头道:“曦丫儿,什么时候有空,再去给老爷子扎两针。这几天冷气吹多,吵着腰疼!” 何家夫妇怔了一下。 他们怎么一点都不知到老爷子让这个乡下人治过腰伤? 何太太微微拧了拧眉,满面担忧,同顾二爷道:“最近大伯的腰伤又复发了吗?我前天还打电话回去,竟然一点都没听大嫂说提起。”转头又看着曦华道,“没想到沐小姐已经给我大伯治过了,真是谢谢你。” 曦华似笑非笑的掀了掀嘴角,没搭理她:“明天下午四点之后吧!” 顾二爷点了点头,很高兴的样子:“好,那我回去先同老爷子说一声,一直盼着你呢!上次你给老爷子做的红白海鲈鱼,他天天念着,想再吃一次。” 曦华“恩”了一声:“把材料准备好,我回头给老爷子做。” 何太太皱眉。 老爷子最爱美食,原来是靠这种手段讨了顾家的好! 赵老爷子有点酸:“爷爷都没吃上过。” 曦华骗小孩儿一样,笑着道:“那您就和蓝爷爷一块儿去呀,老友聚聚,小酌一杯,岂不美哉?” 蓝庭斑白的眉高高扬起:“哟,还有我的份儿,去去去,我一定去!” 老爷子好哄的很,立马笑眯眯:“那就辛苦我的乖孙了!” 曦华笑了笑,说“应该的”,余光见着霍铮有点羡慕的样子,抬眸朝蓝庭睁了睁眼眸。 蓝庭会意,指着霍铮道:“安安啊,明天一起啊!” 安安,霍铮的小名儿。 如今也就是蓝庭几个老人家敢这么叫他了。 霍铮眼底的羡慕立马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轻盈的快活,就像是小孩子得了奖赏似的。 不过到底是几十岁的人了,面容上还是很含蓄的,颔首道:“这次来,也该去拜访一下顾老爷子的。” 曦华轻轻挑动了一下眼尾,夹了筷子海红在嘴里慢慢嚼着。 咯、咯、咯,她喜欢这个口感,很有意思,解压。 霍铮看着她笑了起来,说:“我家长辈也喜欢吃这个,她说脆脆的,嚼起来很有趣、很解压。” 曦华眼角又抽了一下:“……” 第45章 在相亲群里呵呵哒 蓝庭咳了两声,没忍住,也笑了起来。 十多个人,给他们两个笑地莫名其妙。 曦华撇了撇嘴,语气有点拽,还有点无语:“还吃不吃了!” 在云国,除了总统先生,能有几个人敢对定远的霍铮、平京傅盛、定都的赵景泽、顾陌这样的人物拉脸子? 基本没有。 不过,他们现在见识到了。 几家都没什么机会开口的人,纷纷坐直了身体,生怕霍铮站起来就走的同时,也等着看曦华难堪。 却不想霍铮却只是笑着“恩”了一声,开口道:“好,我们不说了,你慢慢吃!” 一屋子人:“……???” 赵老爷子也是一脸疑惑:“……” 长辈们聊起了平京那边的消息。 平京傅家,云国四大家族之一,在云国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不过因为有个不靠谱的当家人,其他三家已经多年不同他们来往了。 不过听消息,似乎其长子似乎从哪里请来的帮手,最近内部在做大清洗,已经将那不靠谱爹的权利几乎架空了。 或许几家之后又要开始联系了。 几个少女拘束的只是小口抿着饮料,眼神一直在她和霍青裴身上打着来回。 曦华反正不是来相亲的,该吃吃该喝喝,也没细听。 来了一道生牛肉塔塔,生和牛看着很新鲜,表面一层鱼子酱,掐尖儿的薄荷叶点缀,撒了几缕可食用金箔。 看起来还蛮有食欲的。 吃了一口。 顿时就懵了。 两片生牛肉中间还隐藏了一点生蚝碎,处理的还不怎么样,腥气逼人,“海王”化为动词在口腔里翻涌叫嚣。 想拿果汁压压味道,杯子里的果汁还没了。 没来得及伸手去续杯。 老爷子直接停下了说话,去给她倒。 但是霍铮起身更快,已经越过霍青裴给她续上了。 满桌的眼神震荡,满眼写着“不明白”,为什么霍家家主会对这个乡下人这么好? 蓝庭笑呵呵。 霍青裴被罩在爷爷的阴影里:“……”对奶奶都没这么殷勤过! 老爷子伸出去的手顿在半空:“……”有人要跟我抢孙女? 曦华心底的一点点侥幸,再也没有了:“……”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让她有点不淡定,干笑了两声,“……谢谢。” 霍铮笑了笑,交代霍青裴多照顾她些,继续与他们说话。 霍青裴对爷爷今天的表现,已经意外到不意外了,点头说好。 医学界的新星,对“前辈”总是有说不出的热情。 一边给她夹菜,一边问她学术问题。 跟白初灵的设陷阱想给她难堪不同,他的问题十分认真。 曦华有问必答。 小声来回。 就发现那双眼睛跟真是好看,认真起来,眼神明亮,就跟倾进了漫天银河一样。 好看极了。 散席时,霍青裴已经差不多要改口称“您”了。 跟在她身侧,乖巧的像个学生。 一群大人边走边说着来到了大门口,都是东道主,便先送了霍铮爷孙两先走。 霍铮临上车前又看了她一眼,眼眸里都是愉快的笑意,然后同老爷子点了点头才上了车。 曦华很认真的掐指算了算,她的爷爷、赵景泽老同志的辈分实在是有点高啊! 霍家的车一走,江兰汀就把她拉到了一边,问的很直接:“霍家是不是看上你了?” 曦华愣了一下,觉得有点好笑:“没有。我就是个贫穷乡下人,跟霍家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江兰汀不这么以为:“霍家做事一向不按常理出牌,霍爷爷的母亲、妻子都只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女孩。你自己有能力,有什么配不上的?” 曦华挑眉。 又听到个小姑娘夸她了呢! “他们愿意,我未必愿意。” 江兰汀有点狐疑:“你不喜欢他?你们刚刚聊的那么开心。” 曦华耸了耸肩:“确实聊得挺好的,你想听的话下次带上你。” 江兰汀的性格比较爽直:“你认真的?” 曦华瞧她紧张兮兮又带着点期待的样子,笑了笑,十分确定地“嗯哼”了一声:“走了。”没几步又退了回来,“我觉得霍家小子会更喜欢直爽一点的女孩子,扭扭捏捏可不会给自己加分哦!”眉挑地颇有些揶揄的意思,“小姑娘,大胆追,加油!” 江兰汀红着脸,无语了:“……” 看她要走。 何舒然气急败坏地追上来:“姓沐的,不给我站住!” 曦华懒懒抱着臂,嘴角勾着抹笑色:“还想挨揍?” 老爷子扫了后头一眼。 顾二爷出声比何家夫妇更快,语调很冷:“舒然,越来越没规矩了!” 何舒然可以跟父母耍赖骄纵,但是在顾家主支的几位舅舅面前,可以撒娇,却从来不敢放肆。 恨死了曦华,却也不得不乖乖上车。 上了车。 老爷子似乎有点苦恼。 不停地瞄一旁的孙女。 忍不住了,侧身八卦兮兮地同曦华道:“乖孙,你和霍家那小子聊的怎么样啊?爷爷瞧你们挺合得来啊!有没有恋爱的打算?” 曦华正晃神想着别的,乍一听被自己的口水给呛了,咳出她重生以来最强烈的情绪。 眼泪都出来了。 “……”按辈分算,她还长霍青裴爷爷一辈,跟曾孙辈恋爱?不不不,她不愿意。 老爷子还以为她害羞了,表情更苦恼了。 这要是看上了人家年轻的,那边的婚事可怎么办呢? 想了想,还是决定顺着乖孙自己的心思吧! 大不了,他去给人赔罪好了! “爷爷虽然年纪大了点,也不大想让你离开爷爷太远,但是你放心,只要乖孙喜欢的,爷爷一定不反对,大不了等你们结婚了,爷爷搬去定远去定居。” 结婚? 曦华嘴角抽了抽:“爷爷,您想的是不是有点远了,我们没有要谈恋爱。” 老爷子已经沉浸在自己即将嫁孙女的情绪里,突然伤感了起来:“没事没事,爷爷懂!爱情来了,挡是挡不住的。你们已经是成年人了,爷爷不反对你们谈恋爱……” 曦华:“……” 什么跟什么? 第46章 挫骨扬灰 言倾慕坐在客厅。 茶几上摆着的电脑里正在进行远程会议。 高官战战兢兢的做着计划案的报告,时不时小心翼翼抬眸看一眼屏幕中俊美清贵的年轻男子。 实在是搞不懂,这个早在多年前就脱离家族的人,为什么突然杀了回来,还以不留余地的杀伐手段在极短的时间将集团内部进行了一次大清洗,直接架空了生父和异母弟弟们的所有权利,逼着继母和异母弟弟烧炭自尽,把几乎被挤出去集团核心的大公子直接推上了家族掌权者的位置。 自己原本只是中层管理,竟被他直接调上来,成为了总裁办的重要成员之一! 新任掌权人的左膀右臂! 那是他从未想到过的,自己的能力,竟然得到了肯定! 而视频中的男人,成了集团背后的裁决人。 可他们是制酒起家,他却偏偏要和生物医药集团的霍家合作。 跨领域的钱,岂是那么好赚的! 可是看他夺权的杀伐手段,也不像是个头脑冲动的人啊! “二爷,对于这次与霍氏的合作案,是否还有需要改动的地方?” 言倾慕简洁道:“不必,你们做的很好。” 高层们如蒙大赦,纷纷松了口气,打过招呼之后挂断了视频。 一向将浪费时间认为是自杀行为的女高官依依不舍,可看着与会人员只剩了下了大老板、他以及自己之后,也只能留下留恋的目光,挂断了。 三十出头的傅闲舟容貌与言倾慕长相并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 上位之后的每一日工作量都不小,让他的面容显得有些憔悴:“你真的不回来?” 言倾慕优雅的交叠着修长的双腿,狭长而魅惑的眼眸轻轻一扬:“我对生意不感兴趣。” 傅闲舟抹了把脸,有些无奈:“我还以为你能留下。虽然我很想守住公司,但是我很清楚自己的能力,不然,这些年也不会被他逼入绝境了。” 他。 他们的生父。 带着小三逼死了他们的母亲。 然后小三、私生子登堂入室,与渣父和和美美的过了一家人团聚的好日子。 又嫌他们兄弟二人碍眼,一而再的逼迫。 最后言倾慕的龙凤胎妹妹死在了他们的手里,言倾慕也差点救不回来。 这也是直接导致当年刚成年的弟弟与傅家断绝关系。 作为父亲,他丝毫没有愧疚,甚至高兴的买了座小岛送给他心爱的小儿子作为礼物,庆祝他们又少了个敌人! 如今,当年害死母亲和妹妹的人连一座孤坟也没有,既然是傅家的骨灰,自然是傅家人说了算,荒山野地,随便就撒了。 挫骨扬灰,也不足以泄母亲和妹妹被害死的痛苦! 至于所谓的“父亲”,会在他给自己心爱小儿子买的小岛上,在顶级的医疗团队的照料下,孤独终老! 言倾慕薄薄的眼帘微微一掀,眸光淡漠,给人以无形的压迫:“没有那些人在背后掣肘,你可以做的很好,比你自己想象的要更好。你身边的这些人能力足以帮你渡过这段时间。以后,想用就留着用,不想用找个分公司打发了就行。” 傅闲舟知道的,他在意主动的方式把决定权交给自己。 免得以后生出怀疑,再闹得不好看。 可他又怎么会不知道,以弟弟如今的手腕,他想要公司,谁也阻止不了。 何况,他们本就是这个世上唯一可以依靠的血缘至亲了,只要他想要的,当哥哥的,又有什么不能给的? 不过,既然弟弟努力维持兄弟关系里的纯粹,他也不必说什么客气话。 “恩”了一声:“我会看着办的。” 电脑旁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曦曦”来电。 性感的薄唇微微一勾,挑起一抹有趣与高兴的弧度。 抬手示意了一下,便挂断了视频。 傅闲舟看着黑掉的屏幕,怀疑自己眼花了。 他这是笑了? 似乎还笑的很温柔? 要知道他回来整顿公司的那一个多月里,他这个亲大哥都没能见着他一个笑脸啊! 恋爱了? 当年因为母亲和妹妹的死放言绝不会结婚的言倾慕,终于想开了,要恋爱了? 就、很想知道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姑娘! 言倾慕接通了,温淳的嗓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