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满了爆率值》 第一章 被加崩的爆率(上) 【距离月圆杀戮夜,仅剩三天。】 【您们这些低贱的市民,请一定加固门窗,注意安全。】 【距离月圆杀戮夜,仅剩三天……】 窗外。 宣传车嘈杂的广播声,吵醒了睡梦中的陈宇。 他睡意惺忪的睁开双眼,从破旧、塌陷、油迹斑斑的木床上坐起身,略有茫然的环顾四周。 刚才,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拥有一次重新“加点”的机会。 什么力量…… 什么体质…… 什么闪避…… 什么幸运…… 什么精神力…… 应有尽有,全部可以提升。 只不过可分配的“自由属性点”仅有“100”点。 于是,在梦中“神志不清”的他,将所有属性点,都加在了最后一项——物品爆率上…… 陈宇:“……” 【……杀戮夜,仅剩三天!您们这些低贱的市民……】 陈宇:“……” 【……要加固门窗,注意安全。】 陈宇:“……” 【月圆杀戮夜,仅剩三天……】 伸出双手,用力揉了揉脸,陈宇疲惫的打了个哈欠。 “这梦……” “好煞笔。” 如果真有一次能够增加“属性点”的机会,他肯定要把那“100”点属性点全加在“力量”上啊! 然后就能冲出屋外,一脚踢爆那辆聒噪的宣传警车,再将轮胎狠狠塞进司机的屁眼里…… “吱嘎……” 这时,卧室木门被推开一条小缝。 一个长发女孩探进一个小脑袋,上下打量陈宇:“大侄儿,你醒了?” 回过神,陈宇转头看向女孩:“最后警告你一次。你,是我小姨。我妈,是你姐。你应该叫我外甥。” “太麻烦了,记不住。”女孩大大咧咧的推开木门,走入卧室内:“反正我姐也死了,重新论吧。以后你管我叫妹,我管你就叫侄儿。” “你怎么不管我叫爹?” “爹。”女孩声音干脆。 陈宇:“……” 女孩:“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陈宇:“……以后进我屋,能不能穿件外套。” 女孩:“为了进你屋,我特意刚脱的。” 陈宇面无表情,终于忍不住拿起了床头上锈迹斑斑的剁骨刀。 “哦对,我去吃饭了,一会要上学。”女孩立即转身,离开了陈宇的卧室。 “啪。” 一把扔掉剁骨刀,陈宇下床,穿上破旧发白的牛仔裤,赤裸上身,光脚走出房间。 来到昏暗的小客厅,发现他“小姨”正坐在仅剩三条腿的椅子上,准备享用餐桌上的外卖。 “你买的?”陈宇左眉挑起:“哪来的钱?” “零花钱呐。”女孩伸手,笨拙的拆开一次性餐筷,悬空的双腿晃来晃去:“打折外卖,才一块钱。听说是过了期的。” 陈宇:“你为什么不自己做。” “家里但凡还有一只死蟑螂,我都能做出个两菜一汤。”说着,女孩打开外卖餐盒,刚准备开心的动筷子,却从餐盒之中夹出一个安全套:“……这是啥?” 陈宇走上前,看了一眼安全套,随后拿起外卖包装袋,观察长长的消费小票:“嗯……良心路101号餐厅,驴肉火烧套餐。对,这是驴肉火烧。” “……”女孩抖了抖筷子:“我问,这是啥。” “套吗。”陈宇解释:“套餐套餐,没有套,叫什么套餐。” 女孩:“……” “哐当!” 一把将外卖连同筷子扔进餐桌下方的垃圾桶里,女孩恶心的干呕了几声,跳下椅子,脸色发黑的背起帆布书包:“白瞎了我的一块钱。” “去哪?”陈宇问:“不吃早饭了?” “上学。不吃了。”女孩烦躁的走向大门:“早饭的钱,已经被我花在那个安全套上了。” “……等一下。”陈宇左手挠着略有发痒的头皮,右手从牛仔裤裤兜里扣出两枚钢镚,扔向女孩:“学校的班车还早。出门,先到楼下买份炒面吃。” “啪。” 双手合十,接住硬币。女孩抿嘴,转身推开大门。但刚迈出一步,便回头道:“后天就是月圆杀戮夜了,这几天别去打工了。” “不打工,学费从你们老师的肠子里掏吗。”陈宇再度打了个哈欠,走进遍地脏污的卫生间,拿出牙具,准备洗漱。 “我怕你再‘嘎嘣’一声死掉了。”女孩下意识咬了咬嘴唇:“我就你一个亲人了。” 陈宇从卫生间探出头,嘴里还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听你这形容词,我就知道你巴不得我死。” “……再见!” “你他妈把衣服穿上再走。” “哦……” …… 待女孩离开。 陈宇吐出口中的白沫,拧开水龙头漱了漱口,随后走出卫生间,双手叉腰,扫视着客厅里仅存的“木材”,陷入沉思。 月圆杀戮夜,还剩三天。 他要尽快加固门窗。 沉默片刻。 陈宇弯腰,捡起女孩坐过的“三腿”餐椅,突然用力摔在地上! “哗啦……” 椅子散架。 得到一块木板,三根木棍。 以及几颗歪歪扭扭的铁钉子。 接着,他抱起这些“资源”,拿出铁锤,来到女孩卧室的破窗前,“叮叮当当”的加固起来。 “住高层的有钱人那么安全。就不能免费给楼下的邻居赠送一些木头吗……” 一边钉钉子,陈宇一边嘟囔。 他和他小姨所住的出租屋是三层。 杀戮夜里,那些“东西”很容易一个接一个的爬上来…… “喂!大侄——” 忽然,窗外传来女孩的喊声。 陈宇疑惑,停下动作,将脑袋探出窗框,看向楼下蹦蹦跳跳、卖力挥手的小姨:“什么事?” 女孩捧着炒饭,大喊:“大侄儿,不用加固我的房间了。把木料都加固自己卧室吧。我杀戮夜在学校住。” “学校住不安全。太乱了。”陈宇皱眉。 “但有饭吃。”女孩挥了挥手中的炒饭。 陈宇:“……” 左手捏木板、右手握铁锤。陈宇缩回脑袋,静静眺望女孩离去的渺小背影,面无表情。 贫穷家庭百事哀。 自从他来到这个崩坏的世界后,就更深刻的了解了这一点…… “很好。” 一把拆掉窗框的木板,陈宇“转”着手中的铁锤,左右扫视屋内有什么能拆出木材的家具。 小姨不回来。 只加固一间卧室的话,“防御”能堆的很厚。 再去买点干粮食材,苟过这一波“杀戮夜”的可能性还算比较大。 “嗖……” 就在陈宇思索时,余光隐约看到一只黑色的蟑螂,正从窗台边角处快速爬过。 “……咱家这不是有蟑螂吗。” 几乎本能,陈宇抡起锤子,“哐当”就是一锤。 “嘎嘣!” 虫身压扁的声响,和他小姨的形容词一样清脆。 “砰!!” 但下一刻,蟑螂尸体瞬间爆炸! 随后,一柄通体银白、反射着凌厉光泽的手枪,就那么静静出现在了陈宇的眼皮底下…… 陈宇:“……???” …… 第二章 被加崩的爆率(下) “咚!” “哐当……” “稀里哗啦……” 三楼,出租屋内。 陈宇赤裸上身、匍匐在地、手脚并用,快速在狭小阴暗的客厅内爬动。 餐桌被撞开、书架被拽倒、沙发被顶翻,所过之处,一片狼藉。终于,在堆满衣物垃圾的角落,抓住了那只灵活的黑色蟑螂。 “吱吱——” 用另一只手的小拇指捅了捅耳朵,陈宇好像隐约听见了蟑螂的“惨叫”声。 但他也不在意,快步走进自己的卧室,一屁股坐在凹陷损坏的木床上。手指有力的捏住蟑螂腿,一边观察、一边沉思。 正午灼热的阳光,透过没有玻璃的窗户,照耀在他手上。 令蟑螂身躯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可见。 触角。 腹部。 尾毛。 翅膀。 夹卵器…… 无论怎么看,都是一只正常的蟑螂。 还是只女蟑螂。 “嘎嘣!” 观察了一会儿,陈宇突然攥紧拳头,将蟑螂捏碎。 下一刻,伴随蟑螂尸体的膨胀、爆裂。一罐可口可乐,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陈宇手中。 陈宇:“……” 沉默半晌。 陈宇用床单,擦干净易拉罐和手上的蟑螂碎屑,拉开罐口,放在嘴边痛饮几口,确定是正常的可乐味道。 “蟑螂。” “可乐……” 两个明明毫不相干的东西,竟然在他手中“组合”在了一起。 这让陈宇感到无比荒诞。 转头,他扫视床边的各种东西。 有手枪、有千斤顶、有四驱车、有积木模型、甚至还有一台电热水壶…… 都是他这一上午,杀蟑螂“爆”出来的。 “咕噜……咕噜……咕噜……” “嗝——” 喝空剩下的可乐,打了个响嗝,陈宇握着空罐,脑子里只回荡两个念头。 第一个念头:昨晚的梦,是真的。 第二个念头:但他的爆率,好像加崩了…… “……” “……” 脏乱的卧室内,慢慢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安静…… 这种安静,持续了约莫半小时后,陈宇从思索中回过神。 “咔嚓”一声。 用力捏碎了手里的易拉罐。 他平静的表情下,眼神开始逐渐灼热。 这个世界,并非他前世的地球。 而是一个光怪陆离的“高武”世界。 平原、山脉、海洋、森林、沙漠……每一处地域,都存在着狰狞可怖的生物。 它们威胁着人类的生存。 它们挑战着社会的运行。 它们是人类的劲敌。 但在“它们”之上,其实还有一个更难以抵抗的“灾难”。 那便是每月一次的——月圆杀戮夜。 当“杀戮夜”降临之时,这颗星球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会出现许许多多“诡异”的怪物。 形状莫名,令人望而生俱。 这些怪物会在“杀戮夜”里漫无目的的游荡,屠杀所有它们能看见的生物。尤其是人类。 所以每到“杀戮夜”,人们都会加固门窗,匍匐躲藏。 然而,世间万物,有弊必有利。 “杀戮夜”中出现的怪物,体内有时会孕育一种名为“魂珠”的物质。 只要吸收“魂珠”内的精华,即可无限增强实力。 进而,诞生了“超凡者”。 他们翻手震天、覆手震地,寿元长存、胜似神祇。 于是,人类社会便划分出了两个阶级。 一种是“超凡者”,位高权重、统治人间。 另一种,就是他陈宇、以及他小姨这种低贱的平民。 苟延残喘、如若蝼蚁…… 毫无疑问,所有人都想成为超凡者。 连狗都想。 但“魂珠”太稀少了。 “杀戮夜”中,平均每击杀一百只怪物,才会得到一颗掉落的魂珠。 而有本事“反杀”怪物的,除了政府军队、便是高高在上的超凡者。 他们自己收集的“魂珠”还不够自用,又如何能流落民间? 即便有“赏金猎人”或“游荡佣兵”侥幸得到一枚“魂珠”,也会在市场上被炒出天价。 穷人? 永远只能停留在“平民”阶层。 而现在…… 将手中的易拉罐越捏越紧,陈宇呼吸急促,情绪亢奋。 经历昨晚那场“古怪”的梦境后,他点满了“爆率值”,令他如今的爆率已经彻底“不正常”了。 碾死一只蟑螂,都会“掉落”一把沙漠之鹰。 那如果在“杀戮夜”时,他亲手杀掉一只“怪物”呢? 会不会必定掉落“魂珠?” 甚至……必定掉落多颗“魂珠?!” 那杀掉“怪物首领”呢? 杀掉“黑boss”呢? 或者……直接杀掉“超凡者”呢? 又会“掉落”怎样难以想象的宝物? “呼——” 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平复胸中沸腾的情绪。陈宇以远远超越正常人的意志力,冷静下来,扔掉手中早已扭成一团的易拉罐。 “吱嘎——” 从摇摇欲坠的破床上站起身。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那柄手枪,走到窗口,放在阳光下观察。 “点四四magnum。”拔出空弹夹,掰开保险,陈宇将枪口对准自己,用一只眼睛认真观察枪筒内的膛线:“沙漠之鹰,全新的。” “……真漂亮。” “啪嚓!” 收回弹夹,随手甩了个不熟练的枪花,陈宇将沙漠之鹰揣进牛仔裤的裤兜里。 随后穿上两只各不相同的袜子、套上一双号码不一的皮鞋,步伐沉稳的走出房间。 离开出租屋。 “啪嗒、啪嗒。” 皮鞋金属鞋底,踩在单元楼台阶所发出清脆的响声,宛如层层推进的死亡摇滚bgm,令陈宇整个人都处于“亢奋”的状态。 几个小时前,他还准备掏空家底,购买物资,等待“杀戮夜”的来临。 而现在,他同样等待“杀戮夜”的到来。 只不过原本要购买的普通物资,可能要换成子弹了…… …… 第三章 祥和小城(上) “一盒炒饭,加辣。” 走到小区楼下临街的摊位前,陈宇扔给小贩两枚硬币:“快点炒。” “今天这么早啊?”小贩接过硬币,将其放在油乎乎的裤子上蹭了蹭,随后架锅点火,热油下饭。 边炒,边打量陈宇,问道:“你不都是下午去上班吗?” “不上了。一会去辞职。”陈宇双手插兜,静静看着那半生不熟的米饭,在脏污的锅内翻腾。 “辞职?”小贩撇嘴:“辞了职你吃啥?辞了职你妹妹学费从哪来?让她辍学?” “那是我小姨。”陈宇纠正。 “你们新一代真会玩儿。不喜欢妹妹了?改推姨了?” 陈宇:“……” 见陈宇不再回应,小贩耸耸肩,也闭上了嘴巴,专心炒饭。 半分钟后,息锅、灭火、倒饭。 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给。”把饭盒递给陈宇,小贩随手拿起“黑亮色”的抹布,擦了擦锅:“觉得不够辣,这有辣椒,随便放。” 陈宇:“……嗯。” 敷衍的点了下头,陈宇翻开盖子,挑出一只死苍蝇,便大口大口的狼吞虎咽起来。 “你今天……”小贩整理好了厨台,上下打量陈宇:“怎么心不在焉的?有事?” 陈宇没有回答,而是咽下口中食物,身子依靠在摊位上,咀嚼着反问道:“打听个事。你做生意的,知道附近哪有卖子弹的吗?” “……卧槽?!你要干什么?”小贩一惊,吓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你就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你…你不会想去当赏金猎人吧?” “不行吗。” “喂!冷静点!”小贩连忙伸出双手,抓住陈宇的肩膀,使劲儿摇了摇:“别想不开去送死嘿!” 陈宇:“……你把我饭晃掉了。” “赏金猎人那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吗?‘月圆夜’出去杀怪物?死无葬身之地的明白吗!” 陈宇:“你把我饭晃掉了。” “是不是手头缺钱了?缺钱了找我啊!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了。借你100元够不够?回头连本带利还我250元就行……” 陈宇:“你把我饭晃掉了。” “听我话,老老实实上班。你有几条命够丢……” “咔嚓。” 话未说完,小贩顿时闭嘴。 因为一柄手枪,已经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金属枪口冰凉凉的触感,清晰明了。 “你把我饭晃掉了。”陈宇指了指地上的炒饭。 小贩:“……咕噜。” 陈宇:“附近哪有卖子弹的。” 小贩眼珠乱转:“也就是说,你枪里现在还没子弹?” 陈宇:“你可以赌我有没有。” 小贩:“……城南郊外,一个废弃小学的后院,好像有卖子弹的。” “好。”陈宇收回手枪,重新放入裤兜里:“那这碗炒饭怎么算。赔我钱。” “是你没拿稳。” “……”陈宇再次掏出沙漠之鹰。 “行行行!赔!赔!但你都吃了好几口了……赔…赔你一块五成不?” “……成。” 拿过一大一小两枚硬币,陈宇转身朝着西面城郊的方向走去。 沉重的沙漠之鹰,就那么大大咧咧的挂在裤兜上,露出银黑相间的枪柄。 “喂!你要是很困难,真可以找我借的。本金100,利息150。”背后的小贩挥手嚷嚷:“赏金猎人,不好做啊……” 陈宇头也不回,越走越远。 他当然不想做什么狗屁“赏金猎人”,他只想做“超凡者……” …… 青城区,作为主城辖下的小小平民居住地,气氛一直安静而祥和。 平均一个路口,只会发生一次斗殴事件。 平均三个路口,只会有一次群架。 平均五个路口,才会有一个女性小可爱,为了取悦劫匪,而当街脱衣跳舞。 平均十个路口,才会有那么一具尸体,被架火分而食之。 尤其是今天,格外宁静。 直到陈宇走进城郊的废弃小学,沿路也没有看到任何一个行人,被飞驰的警车撞碎…… “看来杀戮夜临近,大家都安生了不少。” 思索着,陈宇来到小学后院,打眼一望,就看到了一处靶场。 靶场不大。 一张放满枪械的桌子。 一个遮阳挡雨的帐篷。 一位嗑瓜子、听收音机的壮汉。 还有两名赤身果体,被拴着铁链、在太阳暴晒下挣扎求饶的瘦弱男性。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 站在院口,陈宇停下脚步观察了一阵后,进入院内。 “买枪?”壮汉懒洋洋的问道。 “买子弹。” “哦,什么规格?” “.44。”陈宇回答。 壮汉关掉播放着京剧唱腔的收音机,弯腰,拉开桌下的抽屉,露出满满一大箱子弹药。 “十一点一毫米……”嘟囔着,他翻找了片刻,抽出一盒子弹药,放在桌上:“十五块钱一颗。要多少自己拿。” “好。” 上前一步,陈宇打开盒盖,从中挑出一颗金光闪闪的子弹,放在阳光下仔细观察:“竟然有编号……军工厂产的?” “嘿。”壮汉继续嗑起了瓜子,咧嘴一笑,露出黄污的门牙:“后门流出的。关系硬吧?” “大量买,能便宜吗。”放下子弹,陈宇问。 “当然。”壮汉弯腰,又从抽屉里拿出两盒子弹:“大量买可以九折。” “九折……十三块五?” “没错。” “那行。”陈宇点点头,解开牛仔裤的拉链,从内衣里掏出四张十元大钞:“给我来三颗。” 壮汉:“……” 他嗑瓜子的动作停住了。 …… 第四章 祥和小城(下) “这里是四十块。一颗子弹十三块五的话,那三颗子弹就是三十九块五。零头不用找了。” 将四张褶皱的钞票放在桌上,陈宇面露微笑,从弹盒里挑出三颗子弹:“合作愉快。再见。” “……再你妈。放那!”壮汉一巴掌就将陈宇手中的子弹拍掉,脸色阴沉:“你特么算账还挺快是吧?就三颗子弹,也叫大量?” “至少我梭哈了。”陈宇点头。 “你梭哈了,我就得跟你梭哈呗?”壮汉摊手一掏,便拿出了一把破旧的ak47,“哐当”一声,重重拍在桌上:“百颗子弹以下,一毛不讲。三颗四十五。” 陈宇:“……” 默默看了壮汉一阵,陈宇开始上上下下的翻兜。每个口袋都掏空了,才勉强多拿出四大一小五枚钢镚。 总共四块五。 “老板,我就四十四块五了。”陈宇试探:“卖我三颗?” “滚。少一毛都不行。” “可我少了五毛。” “……那成交。”壮汉伸手,和陈宇敷衍的握了握,便拿走了桌上的所有钱。 “谢谢。下次我还来。”捡起那三颗被打落的子弹,不拖泥带水,陈宇转身就走。 “哎,等一下。”壮汉缓缓拿起自己的ak47步枪,眉头轻扬,叫住了陈宇。 “还有事吗。”陈宇回头,面无表情。 “你……不试试子弹吗?出了这个院儿,子弹有问题,我可不管。” “……”闻言,陈宇平静与壮汉对视了半晌,道:“没必要试。” “你差了我五毛钱。我建议你试试。” “……你说的对。”点点头,陈宇掏出了那把崭新的沙漠之鹰。当着壮汉的面,拔出弹夹,将三颗子弹按了进去。 “哗啦——” 拉动了“枪栓”。 “哎?新枪?”壮汉诧异:“哪弄来的?” “老大发给我的。”陈宇回答。 “你这老大……挺富裕呀。”壮汉舔舔嘴唇。 “还行。” “佣兵团吗?还是赏金猎人?” “两者应该没有区别吧?” “……也对。”壮汉放下ak47:“但你们这种有钱买车、没钱加油的团伙,还真挺可笑的。” “有靶子吗?”不理会对方有意无意的试探,陈宇直接问道。 “当然有。我卖枪的,能缺你靶子吗。”壮汉横肉遍布的脸上,扬起笑容,转身,直指远处在阳光下暴晒的两个瘦弱男性:“在那。随便打。” “别…别这样……” “我错了!别杀我啊啊啊——” 原本奄奄一息的两人,见此一幕,瞬间精神,惊恐的起身,想要逃离。 但粗实的铁链子,却牢不可破。 即便两人早就把脚裸磨伤、甚至露出了脂肪下的骨骼,也仅仅是为暗黑色的锁铐,再涂上了一抹猩红…… “他们是靶子?”陈宇忍不住皱眉。 “对。移动靶。”壮汉勾勾手:“来吧,试试军工厂出来的子弹质量。” “他们犯了什么事。” 壮汉:“买子弹的时候和我讲价。” 陈宇:“……” “啊哈哈哈哈,逗你的。”壮汉咧嘴,再次露出了他黄橙油腻的门牙:“半夜偷我们东西,被抓住的。” “哦。”陈宇恍然:“你是想用我花钱买的子弹,帮你杀人。” “别这么说。和你差我那五毛钱没关系。”壮汉强调:“主要是为了试子弹。” “行。”点头,陈宇平静举起沙漠之鹰,瞄准了那两个被绑住的“罪犯。” “不要……不要啊……” “别……” 两个男性无助的挣扎,颤抖身躯下,是肉眼可见的恐惧。 陈宇:“……” 壮汉:“……” 陈宇:“……” 壮汉:“……” “……” “……砰!!” 近乎震耳欲聋的枪声,骤然响起!而又缓慢回荡在这片靶场之中。 “啊啊啊——”两个男性,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 陈宇:“……” 壮汉:“……打中了?” 陈宇:“没打中。” 壮汉:“真没打中?” 陈宇:“没打中。” 壮汉:“那你就是打歪了?” 陈宇:“打歪了。” 壮汉低头,看着脚边地面上深凹的弹孔,面无表情:“那你他妈也歪的太离谱了吧。” “沙漠之鹰,1980年由mri发布的狩猎手枪。经过imi的改进,最终成型。”陈宇科普:“它口径大、威力强、后坐力猛。所以我没压住枪。” 壮汉:“所以就偏到我这里来了?” 陈宇:“抱歉。” 壮汉:“你以后应该多买点子弹,好好练练。” “下次一定。”陈宇点头,挥着手,一步步后退:“子弹没什么问题,那我就先走了。” 直到退出小学的后院外,才转身离去。 “啊…啊……哈……”靶场中央,两个男人则惊魂未定的抱在一起,呼吸急促。 良久。 壮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懒洋洋的掏出一根烟,点燃,塞进嘴里:“那个谁啊。你透透他的底,那把枪挺不错的。” “好。”帐篷内、阴影处,一个瘦削的青年无声无息的钻了出来…… …… 快步行走在青城脏乱的街道上。 陈宇把玩手中的沙漠之鹰,知道自己应该是被盯上了。 毕竟这年头,独自一人去黑窝里买子弹,还被逼着暴露了“新枪”这个好东西。不可能不被关注。 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人类的寿命,是按照“一个月”、“一个月”来计算的。 谁知道下个“月圆杀戮夜”会不会死? 卖枪的、走私的、犯罪的、黑帮的……都只是盯着周围人的财产。而“杀戮夜”的怪物,盯着的却是周围人的命。 更何况…… 陈宇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有了枪,也有了子弹。他就能去“要债”了。 “债”要回来,用这笔钱,可以雇佣不少人帮他抓“蟑螂”、“蚂蚁”、“苍蝇”、“蚯蚓”等昆虫。 以他目前“爆率”崩坏的情况,这些虫子兴许能出不少“货。” 甚至直接能“爆”出一些型号匹配的子弹。 那他就不用再去买了。 也有了一些与当地“流氓团伙”硬刚的本钱…… 忽然,陈宇停下行走的脚步,看向前方不远处,一位被自己丈夫当街砸碎头颅的妇女。 绽放的血液,令他有所联想、脑洞大开。 “对了。老鼠比虫子体型大,‘爆’出来的东西应该会更好。” “……” “……不行。老鼠是上等食材,我那点‘债务’雇不起多少人帮我去抓。” “还是要先从‘蟑螂’开始积累。” 念头收回,陈宇遗憾的叹了口气,继续前进,和周围行人一样,迈过脑浆、血液混流一地的妇女尸体,快步消失在街道尽头。 …… 第五章 行尸走肉 青城,西区。 行尸走肉酒吧。 身材肥硕、面目似猪的中年妇女,手持锋利菜刀,面无表情、又虎视眈眈的盯着面前的瘦弱丈夫,语气冰冷:“数好了没有。” 丈夫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中快速轻点一摞钞票,瑟瑟发抖:“快…快数好了。” “你个阳痿的东西。今天要是再算错账,我就再剁掉你一根手指。” “知道了……” 将菜刀抗在肩上,肥硕悍妇转头,看向酒吧角落的“舞台”,低吼:“还有你!今晚和‘糜烂女’酒吧的角斗比赛,如果不把对方的肠子掏出来,我就把你剁成肉馅。” “……”站在舞台中央,身材瘦弱的奴隶角斗士一语不发。 他面容憔悴,少了一只耳朵。 因为感染,耳朵伤口处烂肉流脓,顺着他的脸颊,一直流淌在黑乎乎的肚皮上。 “数…数好了。”消瘦的丈夫颤巍巍举手,把钞票递出:“老婆,一…一共是四百三十七。” “昨晚营业这么一点钱?”肥硕的悍妇眯眼。 丈夫瞬间被吓倒双脚发软:“月…月…月圆杀戮夜要来了,顾客减…减少……” “废物。”悍妇一把夺过钞票,用硕大、下垂的胸部夹紧菜刀,随后在手指上吐出一口黏糊糊的唾液,熟练而快速的对钞票清点起来。 半分钟后,她满意点头:“不错,是四百三十七。一块也不差。” “是…是啊。我数了好几遍。” “嗯。”将钞票揣进兜里,肥硕的悍妇重新拎起菜刀,虎虎生风的转身,掀开厨房帘子。 只见厨房内,共有六、七位破衣烂衫的女人。 她们面容脏污、布满伤口,一个个木若呆鸡的并排坐在长板凳上,不知脑子里在想什么。 亦或者什么也没想…… “你,出来。”悍妇伸出手指,指向女人中一位最年轻的少女。 “老…老板……”少女浑身一抖,紧张的站起身,走出厨房。 “以后,你就是咱们酒吧的头牌。”悍妇皮笑肉不笑:“避孕药在厨房靠窗的抽屉里,每天都吃。如果哪天忘了……怀孕了,别怪我用棍子给你打掉。那个罪,可不好受。” “……知道了。” “放心。”悍妇伸出肥硕的手掌,拍拍少女纤细的肩膀:“选择我的‘行尸走肉’酒吧来卖,是你最正确的选择。‘月圆杀戮夜’的时候,没有怪物能进来。也没人能欺负你。” “谢…谢谢老板。”少女身躯颤抖。 “我记得,你说你是学生吧?”悍妇忽然问。 “对……”少女抿嘴:“学校里晚上太乱……杀戮夜不敢住在那里。” “为什么不回家。” “家人都在上个杀戮夜里……死了。” “哦!幸运的小宝贝。”悍妇惊喜,继续拍打少女肩膀:“他们的尸体都归你了。要不要卖给我?价格实惠。” 少女:“……” 嘴角扬起贪婪的笑容,悍妇正要接着开口寻价,酒吧的厚木门,“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悍妇皱眉,转头看去。 发现来者是她酒吧的员工——陈宇。 “今天来这么早?”悍妇诧异。 “嗯。”陈宇慢步走到吧台,一屁股坐在破烂的高脚椅上。 “很勤快,很好。”悍妇笑的肥肉乱颤:“今天工钱,多给你一块。” “不必了。”陈宇面色平静,直视悍妇,道:“我是来辞职的。” “……” 话音落下,整间酒吧霎时陷入沉静。 消瘦的丈夫、虚弱的角斗士、以及厨房内外麻木的女人,都惊愕的看向陈宇。 “……” “……你……辞职?”悍妇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对。不干了。” “好哇。”悍妇握紧菜刀,没过多反应。直接冷声道:“那你就走呗。想不想干都无所谓,没必要过来通知我一声。” “不是通知你。”陈宇眼神平静无波:“是过来要工钱。压工资半年,加上这个月的工资,一共二百四十三元。” “咕噜……” 安静的酒吧内,能清晰听见“丈夫”吞咽口水的声音。 “你不干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你钱。”肥硕的悍妇仰头,声音粗狂的犹如男性:“从哪来,滚哪去。” 坐在高脚椅上,陈宇看了悍妇一会儿,静静从兜里掏出沙漠之鹰,抵在悍妇的脑门,什么话也没说。 一旁,消瘦的丈夫顿时呼吸急促,惊恐后退。 那位少女也浑身战栗,躲回了厨房。 悍妇却没有丝毫恐惧,看了眼精致的枪身、又看了看陈宇,冷笑连连:“就你?哪来钱买新枪?用假玩意儿吓唬谁……” “砰!!” 巨响,震彻整间房屋。 悍妇身后酒架上的一瓶啤酒,被瞬间射爆。 只不过酒瓶炸裂的声音,远远比不上枪响的分贝…… “二百四十三。”陈宇吐出几个字。 悍妇:“……” 陈宇:“……” “呜…唔……”消瘦的丈夫脸色煞白,软绵绵倒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 悍妇则牙关紧咬,死死盯着陈宇。 她的右耳,已经被巨响震荡的失聪。 一缕鲜血从耳蜗内流淌…… 就这么双方对视许久,悍妇缓缓放下菜刀,从兜里掏出一叠钞票。手指沉稳的点出二百四十元钱。 “啪!” 放在了吧台上。 “还差四块。”陈宇道。 “啪!” 悍妇又拍上了四枚钢镚。 保持枪口对准对方脑门的姿势,陈宇拿起吧台上的钱,后退着离开酒吧。 “小子。”悍妇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你是加入哪个佣兵团了吧?告诉你,不是什么钱,都能赚的。” “再见。” 陈宇其实很想在离开前,用一拳头感谢对方多年来的照顾。 但考虑到自己的攻击很可能“不破防”,便理智的放弃了。径直后退离去。 …… 离开工作两年多的“行尸走肉”酒吧。 陈宇没有沿原路回家,而是继续向西走,穿过两条街区,来到搭满帐篷、打满地洞的贫民区。 这里,是人类社会的最底层。 生活着奴隶、残废、罪犯、病重患者等群体。 他们连基础的钢筋混凝土住宅都没有。当“月圆杀戮夜”来袭,能否在这里活下去,纯拼运气。 所以,每到“杀戮夜”来临,这里贫民但凡能动的,大多都会选择躲到医院、学校、和政府办公楼等地。 因为那些场所,会在杀戮夜当晚临时开放一小片区域,供逃生者避难…… 将手枪藏在衣服内,陈宇无视腐烂的枯骨、废物的蚊虫,直接找到几个正聚在一起发愣的“乞丐”,蹲下身,朝他们扔出一张十元钞票。 “喂。有兴趣帮我干点活吗。” 几人茫然了片刻,立即反应过来,充血的双眼都死死紧盯地上的十元钱。 接着,这几人看都没看陈宇一眼,反而相互对视,彼此眼底闪烁着仇视的杀意。 “不用相互残杀。”陈宇打断即将开始的内讧,道:“钱都有。” “老板。”一位瘸腿男性率先挣扎起身,呼吸急促的看向陈宇:“您让我们杀谁?” “不杀谁。” “那您给我们钱是……” “帮我抓蟑螂。” …… 第六章 开刷(上) “抓蟑螂?” 此话落下,几人全懵。 “对。”陈宇从兜里再次掏出十元钞票,向几人展示了一下,扔在地上:“这二十块钱,是定金。委托你们帮我抓‘蟑螂’、‘苍蝇’、‘蜘蛛’、“甲壳虫”等大型昆虫。每只,给你们一元钱报酬。” “……这位老板,你认真的?”一位乞丐呼吸急促的问。 “认真的。但注意,我只要活的。死了的不算。” “我能抓到您破产。” “那就看你们的本事了。”站起身,陈宇转头便走:“城中心广场,我在哪等你们。最晚太阳落山之前,抓多少,要多少。” 离开贫民窟。 陈宇径直前往了城中心废弃的公园。 找了处醒目的地方,坐在锈迹斑斑的椅子上,静静等待。 这里,按照陈宇推测,原本应该是青城区最繁华的地方。 但自从“月圆杀戮夜”后,世界崩坏、人口衰减,社会结构整体性“塌陷”,已经没有什么人会来这“散心”了。 光秃秃的树干、凋零的山包、泥泞的地面、一个个挖好又被掘开的坟墓……也确实令这个广场丧失了应有的“休闲”功能。 至于那些有钱的“富人们”、有枪有弹的“猎人”们,更愿意去主城区快活。 “那才是人住的地方。” 青城区的许多人都这样说…… 念头至此,陈宇抬头,透过广场荒凉的地面、略过青城高低起伏的建筑,看向了远方模糊的雄伟城墙。 那里,便是主城区。 文明尚存的区域。 类似他现在所住的青城区,只是围绕主城区众多的“贱民居住地”之一。 这种平民居住地,没有警员巡逻。 没有超凡者庇佑。 没有军队驻扎。 月圆杀戮夜”降临的时候,每个人只能被动等待自己的生与死。 ‘我该带小姨搬进主城区里。’ 陈宇低头,在脑海里打定了主意。 一天之前,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有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但如今,他“爆率值”点满,已彻底脱胎换骨,拥有了无限可能性。足以支撑他进行任何“妄想”。 而想到他小姨,陈宇也有了一些后续的安排。 “蟑螂”到手,获得足够资源后,他便准备在今晚之前,把小姨接回来。 学校那种地方……每到夜晚,都算得上青城最混乱的区域之一。 尤其是“杀戮夜”的夜晚。 “人类”,兴许也会成为另一种“怪物”…… 缩了缩脖子,陈宇换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蜷缩在冰凉凉的椅子上,藏在阴影里,默默观察这个祥和温暖的世界。 哦…… 又有个愚蠢的女青年,拖着一具尸体,埋进了广场内的一处坟墓中。 ‘她难道不清楚,费劲埋好的尸体,晚上又会被别人挖出来吃掉吗?’ 思索着,陈宇看见那个女人在埋好尸体后,又鬼鬼祟祟的做了个标记…… ‘这样啊。’ 陈宇恍然。 原来她想晚上自己吃…… ……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青城区唯一一栋十层高楼遮掩后,四道人影,摇摇晃晃出现在广场中。 “来了。” 陈宇正身,面无表情等待四人的靠近。 “老…老板,我们抓完了。” 很快,四人拖着各有残缺身躯,拎着四大兜鼓鼓囊囊的袋子,走到陈宇面前。 “我这里一百二十只。” “我有一百零三只。” “我九十四只,但里面还有一条老鼠腿,算我送您的。” “我有一百一十三只……” 四人争先恐后,都把自己的袋子努力往前伸。 几乎快要贴在陈宇的脸上。 “你们往后点。”陈宇挡开。 四个“乞丐”立马后退,翘首以盼。 “都是活的吗?”从椅子上站起身,陈宇活动自己略有僵硬的关节,问道。 “活的!” “他们仨不知道,我这全是活的!” “老板,我还送您一条老鼠腿……” 陈宇伸手,拿过其中一人的袋子,打开一看。 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四处爬动的蟑螂。 还夹杂这一些“蚂蚁”、“蚯蚓”、以及乱七八糟说不出名字的昆虫。 “挺好。”陈宇系紧袋子,伸出手掌:“你们三个的,也给我吧。” 另外三名“乞丐”,立马兴奋的交出了自己的袋子。 “之前,给你们二十块钱了对吧?”陈宇接过所有袋子,又问。 “对对对!”四人异口同声,小鸡啄米般点头。 那头发上的赃物、灰尘、虱子、头皮屑,如雪花白飘落…… 侧身,躲开这些肉眼可见的脏东西,陈宇从兜里掏出自己仅剩的二百二十元,撒水般洒在地上。 洒了一大片。 全都是十块、五块的钞票。 一时间根本看不出总共多少钱…… 四“乞丐”惊呼,一个个立马疯了似的趴在地上抢夺。 而趁四人撕扯、争夺的机会,陈宇则带着四兜昆虫,悄然离去,深藏功与名。 …… 半小时后。 陈宇返回家中,反锁房门。 先是将四袋“昆虫”放在餐桌上,随后走进小姨的卧室,撕下破烂床单,作成窗帘,挡在窗户上。 这才拿来一袋昆虫,手持锤子,准备开始他的“暴富”之路。 “……” 小心翼翼打开一点口子,伸手进去,抓住一直挣扎的蟑螂,陈宇眯眼,不知心底在想些什么。 “唰唰唰——” 锤子,在手指间转动。 他温柔的放下蟑螂。 蟑螂六腿着地,一堆触须“诧异”的左右摇晃,似乎是在看向陈宇。 陈宇也看向它,露出温馨的微笑。 “咚!” 下一刻,锤子落地,蟑螂爆汁…… …… 第七章 开刷(下) “哐当。” 伴随着蟑螂尸体的破碎,下一秒,一个硕大的圆形物品凭空出现,摔落在地。 差点砸中了陈宇的脚。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个铁质井盖。 陈宇:“……” 在一具昆虫的渺小实力内,“爆”出个这么大的东西,其反差感,令他忍不住眉毛狂跳。 “井盖……” 用力将井盖抬起一小块,陈宇敲了敲“清脆”的表面,沉吟片刻,自语:“回本了。” 世界大变,工业体系早已崩塌。 因此成品铁,很值个钱。 能炼钢、能造枪。防御工事、建筑材料、头盔护甲……每一样都需要铁,用途极广。 陈宇估摸,拿到主城里交易,就单单这一块井盖,价格也不会低于五百块…… “哐!” 放下井盖,震起一片烟尘。 陈宇后退半步,拍打了一下手中的灰迹,再次从袋子里拿出一只蟑螂。 这次,他直接把井盖当“案板”,扔下蟑螂,干脆利落的又是一锤子! “当!” 锤面、与井盖铁面接触,发出刺耳的金铁交加之音。 夹在中间的昆虫,瞬间从三维跌落二维,“爆”出了一个崭新的鼠标。 “……pc外设也行?” 拎着鼠标的线,用手指擦干净上面沾染的蟑螂汁液。陈宇将其放在眼前观察半晌,回想起了上面的logo图标。 “还是雷蛇的。” “……” 随手一扔,陈宇继续从袋子里掏蟑螂。 在青城区内,能有本事用电的人家,绝对不超过五户。 就更别提使用电脑了。 所以这种东西,在陈宇眼中,远远不如“井盖”值钱。 或许只有主城里住着的有钱人,才会需求“雷蛇鼠标”这种玩意…… “当!” 第三锤落下。 是一包华子香烟。 陈宇几乎是毫不犹豫的,拿起华子,夹起锤子,转身走出卧室,在客厅里找到打火石,直接点燃了一根。 “嘶——” 任由恶性烟雾弥漫肺腔,他重新回到卧室,一边叼烟、一边砸碎了第四只蟑螂。 “当!” 这次,是眼镜…… “当!” 第五次,是rtx4080ti显卡。 “当!” 第六次,一瓶罐头。 “当!” 七次,牙膏。 “当!” 八次,卫生巾…… “当!当当……” 铁锤击打的声音,远远没有科比投篮时那么清脆美妙。 但却带给陈宇带来了异样的期待感。 ‘人生,就像蟑螂。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爆出来的,是什么好东西……’ …… 时光,随着“叮叮当当”的敲击声,迅速流逝。 转眼间,天就彻底黑了。 陈宇敲完第二兜、最后一只蟑螂,终于停下了工作。 他要去接小姨放学了。 剩下两袋昆虫,无论如何也杀不完,只能留着明天再来…… 站起身,用力伸了个懒腰,陈宇扔下锤子,环视面前堆成小山的物品。 从枪械、到工具、到食物、再到日用品……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几样“失败”的物件。 如,连在一起的书籍和耳麦、融合一团的胶带与茶杯、被尖刀割裂的旅游鞋等等。 这些都是陈宇着急,一次性敲死两只蟑螂的结果。 爆出的物品,在成型时相互混合了。 证明了他只要想“利益”最大化,未来“杀怪”也要向杀蟑螂一样,必须一只只的杀…… 迈过“小山”,陈宇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看了眼天色,接着他便快速的将物资从小姨的卧室,搬运进他自己的房间。 并且在搬运过程中,对物品进行详细分类。 两百多只昆虫,“爆”出了两百多件物品。 仅仅耗时了十几分钟,就被陈宇搬完了。 这两百多件物品里,最大的,便是那个铁质井盖。 最小的,是一根牙签…… 可陈宇觉得对他当下有用的物资,却没有多少。 枪械方面,只出了一把五四式手枪、一颗烟雾弹、子弹若干。 食物方面不少,一个汉堡包、四听可乐、两包方便面、三瓶营养快线、一小罐军用饼干。 倒是衣物,给了陈宇惊喜。 竟然爆出了一套比基尼泳装。 陈宇发誓,如果是在网络游戏中,他一定毫不犹豫的穿上,然后出门逛一圈…… “……” 站在自己卧室的中央,看着周围满满当当的“现代物品”,陈宇沉默不语。 这一屋子东西,换做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来,都无法认全。 比如营养快线…… 再比如gba游戏机…… 只有他,能准确说出它们的名字、品牌、用途。 但陈宇却完全感受不到窃喜,只有宛若身处无尽荒漠下的孤独与悲哀。 “……” 走到临时搭建好的“货架”前,陈宇将“沙漠之鹰”、以及“五四式手枪”放在木质平台上,开始搭配子弹。 沙漠之鹰,使用11.1毫米子弹。 五四式手枪,使用7.62毫米子弹。 搭配完毕后,他发现两把枪连弹夹都没能装满。 沙漠之鹰只装了两颗子弹。算上弹夹内还未发射的一发,总计三颗。 而五四式手枪,更是只找到了一颗7.62毫米子弹。 证明了“弹药”这种东西,还是应该花钱去买。 想指望着杀蟑螂“爆”出来正好能用的,几率太低…… “啪嗒。” “啪。” 插回弹夹,关闭两把枪的保险。 陈宇将其揣进兜里,走出卧室,用一把崭新的锁头锁死房门,随后离开自家,准备去学校接他的小姨放学。 此时,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 街道上没有路灯、没有行人。漆黑寂静、万籁无声。 仿佛整个城市都陷入死亡。 陈宇点燃一根香烟,勾着手,用手掌挡住烟头发出的亮光,把自己全部隐藏在黑暗内,快步行走。 “唰唰——” 速度之快,令他衣服摩擦的声响清晰可闻。 约莫五分钟后。 借着月色,他隐隐约约看到了前方学校的轮廓。正当继续加快速度时,左前方的街口忽然传来了一个女人的招呼声。 “那边的大哥,能不能帮帮我。我四五天没吃饭了……” “砰!” 女声还未落下,陈宇便冷静的掏出沙漠之鹰,打开保险,近距离一枪命中人影的手臂。 “砰……” “砰…” “…” 巨大枪声的回音,在周围此起彼伏。 震得一群乌鸦惊恐上天,“咕咕呱呱”叫个不停。 在看那女人,已经摔倒在地,惊恐看着自己被“打断”的手臂,一时间竟然忘记了疼痛。 直到半分钟后,才后知后觉的捂住断肢,凄惨喊叫:“啊…啊啊啊!!” 滚滚鲜血,从她的伤口处喷涌而出,让陈宇甚至嗅到了血腥味。 “……” 随后,陈宇听见女人身后的街口,传来了不少人慌乱逃窜的脚步声。 而那受伤的女人,也一边痛叫、一边踉跄的逃离。 陈宇则保持举枪的动作,直到街口巷子内不在传来任何动静,这次收起“沙漠之鹰”,面无表情的继续朝学校走去。 …… 第八章 校外枪声 “咚!” “哗啦——” 一脚踹开锈迹斑斑的废旧铁门,陈宇走入学校操场。发现这里聚集了不少人。 大多是流浪者。 三三两两聚在火堆旁,偷偷观察进来的陈宇。 摇曳的火光,无法隐藏他们脸上略带恐惧的表情。 那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方圆千米,没有人听不见。 因此,他们都猜出开枪的人,就是陈宇…… “吱嘎——咚。” 伸手关紧铁门,陈宇放慢脚步,冷眼与众人对视。目光所及,这些流浪者们纷纷低下头,闭上嘴,无人敢回应。 偌大的操场,仅能听见火堆燃烧的“啪啪”声。 就在这祥和的寂静里,陈宇走到操场正中央的教学楼大门口,对着铁栏杆后方肌肉紧绷、面色紧张的男人点了点头:“你好。” “咔!” 黑暗中,男人没有回答,而是立刻举起一柄双管猎枪,呼吸急促、手指勾住扳机,低吼:“你干嘛来的。” “别紧张。”陈宇举起双手,将脸贴近:“我是家长,接孩子放学。” 身穿厚实安保服的男人谨慎探头,眯眼仔细观察了陈宇一阵,认出面孔,稍稍放松了一点:“……是你。这么晚接孩子?” “就因为这么晚,才来接。” “好,你等着。”虽然认出了陈宇的面容,男人却仍把枪口牢牢对准陈宇,慢慢隐入黑暗内:“去,把二班的丁蓉蓉叫来。” “要抽烟吗。”陈宇对铁栏杆内的黑暗问道。 “不要动。”男人声音冷峻。 “好。”陈宇点头,继续举着双手。 他理解对方的防备。 在这个世界上,当天色黑下来的时候,同为同胞的人类,与怪物别无二致…… “啪——” 约莫五分钟后。一道手电筒发出的光亮,明晃晃的打在陈宇脸上。 照清他脸上每一处细节后,又立刻关闭,节省电量。 “大侄儿?!” 接着,大门铁栏杆后,便传来了女孩诧异的叫声:“你来干嘛?” 眨了眨眼,缓解被强光骤然刺激的疼痛感,陈宇稍稍放下手臂,揉捏眼皮:“接你回家。” “我不是说这几天在学校住吗。”女孩走到栏杆前,露出了灰扑扑的小脸:“这么晚出门,不怕死啊你!” “学校住太乱了。”揉捏了一会儿,视力似有缓解,陈宇将手伸进栏杆,拍拍女孩的脑袋:“走,跟我回家住。” “可是……” “走吧。听话。” “……”女孩迟疑片刻,转头看向手持猎枪的男人:“大叔,我能出去吗?” “……以后,接学生,早点来。”男人冷冰冰的吐出几个字。 “下次一定。”陈宇点头。 “哗啦——” 门锁的铁链,被一根根解开。 发出的清脆声响,刺激着操场上的人们蠢蠢欲动。纷纷把诡异、贪婪的目光,看向教学楼。 但在陈宇、以及男人双管猎枪的震慑下,没有谁敢冒头。 终于。 所有锁链被打开,女孩怯生生的走出大门,牵住了陈宇的手。 而自始至终,男人端起的猎枪,就没有放下过。 “谢谢。”陈宇微笑道了声谢,然后掏兜,翻出一颗黄橙橙的子弹,递出:“这个口径,你应该能用。” 男人眯眼,目光在那颗子弹上注视许久,谨慎的探步上前,接过子弹:“……谢了。” “走吧。”拍拍发愣的女孩,陈宇牵着她转身离开教学楼。 “哗啦啦——” 铁栏杆立刻又被学校的安保拴上了。 “大…大侄儿,你哪来的子弹啊?!”这时,女孩才回过神,震惊的对陈宇问。 “嘘。”陈宇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别说话,先回家。” “好……” 他左手牵着女孩,右手揣进裤兜里,攥住沙漠之鹰的枪柄,在操场内众“流浪者”的隐晦注视下,走出了学校。 “吱嘎——咚!” 将推开的铁门再次关紧,陈宇立即加快了脚步,朝自家方向疾驰。 “大侄,你知道吗,刚才校外这边有枪声。”女孩被牵着,小跑了几百米,忍不住小声道。 “我知道。”陈宇点头。 那枪,就是他开的。 “所以太危险了,你为什么不在家待着。”女孩皱眉,气喘吁吁:“学校其实挺安全的。” 陈宇:“学校真的安全,餐厅里那些孩子肉都哪来的。” 女孩:“……” 陈宇:“就你们那破破烂烂的教学楼,天黑的时候,我有十种方法钻进去。” 女孩:“……” 两人不在交谈。 默默赶了十几分钟的路,返回了自家单元楼。 停在门口,陈宇回头张望了几眼,确认无人跟踪,才牵着女孩走进楼梯口,上三楼,开锁进屋。 “到家了!”一个大蹦,跳进客厅内,女孩彻底放松,张开双臂:“好耶。” “砰!” 跟着进来的陈宇反锁房门,拿出打火石,点燃餐桌上的蜡烛。 接着掏出华子,用蜡烛火苗点燃一根烟,深吸一口。并拿起餐桌上的一盒汉堡包,扔给女孩:“晚饭,吃吧。” 女孩愣愣抱住汉堡包,目光却紧盯陈宇叼着的香烟,震惊:“烟?!” “烟。”陈宇点头。 “你有钱买烟?!” “嗯。”陈宇指了指女孩怀里的汉堡包:“还有钱买肯德基。” “肯…肯鸡?”女孩这才将注意力放在汉堡包上面:“这是什么?” “吃的。” “能吃?” “能吃。但要把盒子拆开。” “这我肯定知道。是外卖吗?”女孩无师自通的打开纸盒,用脏乎乎的小手,拿出汉堡包,越发惊讶:“肉夹馍?!” 陈宇:“……对,肉夹馍。” “不…不会是人肉吧?” “放心。是猪肉。” “大侄……你哪有钱买这种东西啊?为什么不买些木材?” “木材也有,你先吃吧。”陈宇一屁股坐在餐桌上,悠哉吸烟:“吃完,有点事和你说。” “咕噜。” 看着手中的汉堡包,女孩艰难的咽了口口水,随后转头望向陈宇,烛光下欲言又止:“你…你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先吃。”陈宇催促:“吃完和你说。” “你是不是加入佣兵团了!”女孩放下汉堡包,似乎是在威胁的露出虎牙,色厉内荏:“这个肉夹馍,是佣兵团给你的?” “不是。” “你不要命了?!” “都说了不是。你先吃,吃完了我告诉你。” “……” 女孩抿嘴,眼神复杂的和陈宇对视许久。 终于忍受不住食物散发的缕缕“幽香”,拿起汉堡包,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 “……” “……” “……诶?!!!” …… 第九章 ??? 这是一种奇怪的、奇妙的、奇异的、从未感受过的味道。 肉块的醇香、蔬菜的清鲜、加之酱料侵染,融入口中,不断冲击丁蓉蓉的味蕾。 微眯双眼,女孩缓缓咀嚼食物,如坠梦中。 任由食物的芬芳蔓延唇齿…… “……” “……” “……咕噜。” 许久。 女孩依依不舍的咽下,睁开双目,低头,迟疑的看了一眼手中的“肉夹馍”,递给陈宇:“大侄儿,你吃。” “我早吃饱了。”陈宇轻轻吐出一口云雾。 “大侄儿你…你尝一尝,太好吃了。我保证你从来没吃过。” “我吃过。”掐灭香烟,陈宇手指无意识敲打桌面:“而且我告诉你很多次了,你应该叫我外甥。” “……你要不吃……”女孩忽然放下汉堡包,抿嘴,双眼紧盯食物:“我也不吃了。” “行,那我扔了。”说着,陈宇拿起汉堡包就要朝垃圾桶扔去。 “诶?!”女孩大惊,连忙爬上桌子,一把抢过汉堡包,捂在胸口:“你疯了!” 陈宇没有回应,只是打了个哈欠:“赶紧吃。吃完了聊正事。” “……你会后悔的。”女孩跳下餐桌,双手捧着汉堡包,又咬下了一小口,含糊不清:“我保证,主城里的有钱人……每天吃的就是这个了……” 巴掌大的汉堡,女孩耗时五分钟,才一小口、一小口的啃掉了三分之一。 接着,她便拿过桌上的纸盒,将汉堡小心翼翼的重新装进盒子里,珍而重之、放入书包:“吃饱了。留着明天咱俩吃。” 陈宇:“明天就不新鲜了。” 女孩没有回应,而是伸出小舌头,舔了舔唇角的油腻。随后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喝了几大口水。坐回原位,道:“大侄儿,现在能说了吧,今天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加入佣兵团了?” 陈宇幽幽吸了一口烟雾,神态平静,却语出惊人:“小姨,从明天开始,你就别去上学了。” 女孩:“……啊?!” “老老实实待在家,等我过一阵子,带你去主城。”陈宇弹了弹烟灰。 “主城……” 女孩顿时傻了。借着烛光,呆呆望着陈宇,宕机好半晌。 “上学,通常只为了以后成绩出色,能有去主城上班的机会。加上学校供一顿饭,能节省点家庭开支。” 说着,陈宇从兜里掏出那柄沙漠之鹰,“哐当”一声放在餐桌上,继续道:“但现在,咱家不缺饭了。过些日子,也能带你去主城。所以为了安全起见,你以后就在家里待着。” 女孩视线,从陈宇的脸、转移到桌上的手枪,瞳孔地震:“……” “不要多想,再次重申……”陈宇又掏出了一柄五四式手枪,放在沙漠之鹰的上面:“我没有加入什么佣兵团,也没注册什么赏金猎人。你了解我性格,我从来都是懒得撒谎。” “那…那…那你这枪都哪来的……” 陈宇:“老天爷给的。” 女孩:“……” 陈宇:“好吧,其实没有那么离奇。是我杀蟑螂爆出来的。” 女孩:“……” 陈宇:“你信吗?” 女孩:“我信……” 陈宇点头:“那就好。省得我……” “……信个屁。”女孩补充。 陈宇:“……” “啪!” 双手用力拍在餐桌上,女孩恼怒:“你就是加入佣兵团了!你爸、我姐夫、我姐她老公、我妈的女婿、你爹,就是加入佣兵团才死的!你不涨教训吗?” 伸手,按在女孩的脑袋上,控制对方坐回原位,陈宇平静道:“总之,我这边发生了一些无法和你解释的变化。但绝对不是坏事。以后的日子,听我的就行了。等我编好理由,会给你个满意的回答。” 女孩:“……” “现在,我要给你看一些东西。不要乱叫,影响楼上楼下休息。”话落,也不等女孩有所反应,陈宇便起身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用钥匙拧开锁头,缓缓拉开房门。 当房间内,那上百件拥挤的“物品”映入眼帘,女孩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这……这些是什么……” 探身,拿起桌上的两把手枪,陈宇将其中后坐力更小的五四式手枪递给女孩,微笑道:“是未来。” …… “嘎……” “嘎…嘎……” 青城的夜晚,万籁寂静。 偶尔几声乌鸦啼叫,令未眠人胆寒心慌。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躺在床上的丁蓉蓉和陈宇。 丁蓉蓉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害怕陈宇会真的加入佣兵团,然后死在明晚的杀戮夜里…… 另一间卧室内,陈宇则情绪平静。 思考着他在明晚的“杀戮夜”,要如何进行“杀戮……” 首先。 持枪一对一单挑是不可能的。 “杀戮夜”里出现的生物,诡异而多样,强大而疯狂,简单冲上去就是寻死。 否则“佣兵团”、“赏金猎人”这类组织,也不会有接近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 “……陷阱。” 许久,陈宇口中幽幽吐出两个字。 他坐起身,看向屋内堆积的众多“物资”,眼神闪烁。 看来…… 他明日不仅要继续“砸”蟑螂,还得化身商人,去主城门口贩卖一些他用不着的物资,用来购买大型陷阱。 面对“智慧”低下的杀戮夜生物,拉开距离埋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 就这样。 在“两人”各怀心思的辗转中,天色,渐渐放亮…… “我要出门一趟,晚上可能才会回来。” 次日,七点整。 陈宇起床简单的收拾了一下,便背了个大布兜,走出房间,找到丁蓉蓉,将那柄五四式手枪递给她:“拿着。” “啊?” 女孩愣了片刻,放下了手里的一块奶糖,接过手枪。 “会用吧?”陈宇语速很快:“这是保险,不要动,打开就成。这是扳机,瞄准后,就可以勾动开枪……你他妈别瞄着我。” “会…会了。” “我出去卖点东西,你躲在房间里别出来。”陈宇叮嘱:“如果有人硬闯,你就藏在厕所的马桶后面。” “被发现了呢?”女孩咀嚼了一下嘴里的糖。 “那就直接开枪射他。” “……好。”女孩握紧了手枪,迟疑:“现…现在天刚亮。你忙活了一晚上,不睡一觉吗?” “死后有的是时间睡。” 说着,陈宇掏出自己的沙漠之鹰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内的弹药,再不耽搁,背着包推门而去:“把门反锁。谁也别开。” “大侄……”丁蓉蓉跟着走出房门,欲言又止。 “什么?”陈宇回头疑惑。 “……注意安全。” “嗯。你也是。” …… 第十一章 背包客(上) 青城的清晨,与众多贫民聚集地一样,远比夜晚“热闹。” 而纵观人类古今,也没有哪个时代,比此时,更能凸显“阳光”的重要性…… 陈宇背着包裹,面朝主城方向,独自走在破烂脏污的人行道上。 两旁住宅楼内,有不少醒来的人,鬼鬼祟祟藏于窗后,暗中观察着他。 那些眼神里,隐晦着窥探、贪婪、忌惮与冷漠。 陈宇知道,这些人现在非常希望能有一声冷枪传来,把他放倒。 然后“包裹”里的东西就能散落满地,可以被他们一拥而上、哄抢一空。 虽然他们连“包裹”里装的是什么也不知道…… “tui。” 吐出一口夹杂沙尘的唾液,陈宇转头,平静环视两侧楼房。 窥视他的居民们立即缩回脑袋,不敢与他对眼。 就这样。 陈宇走过了一片又一片街区。 穿过一条又一条街道。 很快,便来到了青城北门。 “去哪。” 半倒塌的石质拱门前,一位荷枪实弹、身穿厚实防弹衣的胖警察开口,懒洋洋的问。 停下脚步,陈宇指了指身后的大布兜:“警官,我想去主城换点东西。” 胖警察将一对三角眼微微睁大了些许,上下打量陈宇片刻,手中警棍向后方挥了挥:“滚吧。” “谢警官。” 陈宇立即鞠躬,随加快脚步。 但不等跨过石质拱门,就等“砰”的一声闷响。 剧痛,从后脑处传来。 “回来的时候,交十块钱。”胖警察收回警棍,散漫道。 “……” 伸手,摸了摸后脑,摸出稀疏的血迹。陈宇沉默半晌,面无表情点头:“好的警官。” 离开北门。 远处主城雄伟的城墙更加清晰。 那哥特式的花纹、粗实的炮管、近千米高的雕像……无一不显露主城的奢华、强盛、与高贵。 和破旧、卑微的青城相比,完全属于两个世界。 两个文明。 “……” ‘等这次杀戮夜之后,我和小姨,就能进去了吧……’ 念头在脑海深处一闪而逝。陈宇扶正“包裹”,朝着主城埋头前进。 路上,还有不少和他类似的“背包客”。 都是想去主城门口的“交易坊市”换点钱。 但出于谨慎,彼此之间只要相互看到,就会心照不宣的默默远离。防止对方在这条荒寂的官道上偷袭。 “啪嗒。” “啪嗒……”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前方主城城墙,愈加庞大。 靴子踩在尘土淹没的沥青路面,发出既清脆、又沉闷的声响。配合高空逐渐灼人的太阳,令陈宇有些心烦意乱。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已经相当渺小的青城聚集地,从包裹内拿出一听可乐,拉卡拉环,仰头“吨吨吨吨吨”的一饮而尽。 “哐当!” 甩手扔飞易拉罐,他大口深呼吸,打了个嗝,接着再次摸摸后脑勺。 伤处,已经有些结痂。 只是血迹还未完全蒸发凝固,黏糊糊贴在后颈,相当不舒服。 “狗几把。” 骂着脏话,陈宇放下包裹、脱下外套,把贴身衬衫撕扯一大块,围在头上,仔细包扎伤口。 待疼痛稍稍缓解,便重新背起包裹,继续朝主城方向赶路。 手搭凉棚,遮住炙热的阳光。 陈宇心底渐渐生出了另一种想法。 他想试试,杀人,会“爆”出什么好东西…… …… 将近一小时后。 陈宇终于抵达了目的地——主城,南城门口。 那两扇金属大门高两百米、宽五百米。 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锋利钢钉。 城墙顶悬挂着一块块形状不规的巨大礌石。 站在门前向上张望,增生的恐惧感根本无法抑制。 害怕沉重的大门会砸来。 害怕拥挤的礌石会坠落。 相比之下,门前数以百计手持自动步枪的军人,反而显得“安全”了不少…… “砰!” 突然,凄厉的枪声传来。 远处一位“背包客”被士兵一枪爆了头。 粉粉嫩嫩的脑花、连同喷涌的血水,将他的包裹涂成了另一种颜色…… 陈宇站在原地,放下包裹,平静的张望。 附近不少“背包客”,也胆战心惊的望去。想要搞明白那个倒霉蛋是为什么死的。 可惜,无论摆摊的城内商人、还是荷枪实弹的城卫士兵,都懒得开口解释,懒得安抚这些“背包客”的情绪。 即便那名开枪的军人,也只是用力一脚,踢飞尸体后,便重新站回原位。 “嘎嘎嘎——” 半空中,几只盘旋等待多时的秃鹫,立刻惊喜的落下,围着那具“背包客”的尸体撕扯争夺。 “……” 抿了抿干裂的嘴唇,陈宇不在理会那边的情况。拎起包裹,上前几步,走到一处商人的摊位前,道:“您好,我想换点钱。” “东西拿来。”商人身材消瘦,头戴围巾,穿着相对干净的紫色羊毛衣,对陈宇勾勾手。 “好。” 陈宇将自己的包裹放在商人摊位上,打开。 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物件。 有千斤顶。 有玻璃杯。 有电热水壶。 还有纯铜招财龟。 台灯、纸本、橡皮、鼠标等小东西,更是一大堆。 消瘦商人一愣,顿时蹲下身,拿起最近的电热水壶,仔细检查:“新的?” “新的。”陈宇点头。 “全是新的?!” “全是新的。”陈宇继续点头。 “哪弄来的?”商人诧异抬头,看向陈宇。 “在南边废墟城市里捡的。”陈宇回答。 “厉害啊。”商人放下电热水壶,试探问:“赏金猎人?” “对。” “厉害厉害。”商人搓搓手掌:“都是新的,肯定是你在废墟内圈收集的吧?也不知是胆子大、还是身手好。” 陈宇没有回答,开门见山:“老板,出个价。” “不着急。”消瘦商人靠前半步,从怀里掏出两根烟,递给陈宇一根:“先聊聊。看你眼生,第一次来交易吧?” 接过香烟,塞进嘴里。陈宇二话不说,拎起包裹就要朝着一百米外的另一处摊位走去。 “哎?!哎哎哎!别!”商人连忙拉住:“你干啥去?我出价,现在出价行不?” “行。”陈宇再次放下包裹:“东西你也看了。打包出。” “两百。”商人伸出左手,五指张开。 “四百。”陈宇翻倍。 “成交。”商人与陈宇握了握手。 陈宇:“……八百。” 商人:“???” …… 第十二章 背包客(下) 经过一番折腾和拉扯。 双方最终把价格定在了“580”元,完成交易。 陈宇知道,即便是五百八十元,商人回主城转手卖也会大赚。 但这就是“背包客。” 一,不清楚城内物价。 二,没资格进城贩卖。 永远不会有公平交易的一天。 “下次如果还有货,记得来我这。”交给陈宇一摞钞票,消瘦商人忍不住咧嘴笑:“清点一下,离摊儿概不负责。” “嗯。” 陈宇接过,仔细清点一番,确定是“580”元真钱,点头:“走了。” “记住!有货来我这啊!”商人叮嘱。 离开摊位,陈宇揣着钱,继续在南城门城墙附近徘徊。 这片临时交易的坊市面积不小。 商人之间每处摊位相隔百米,从东到西,稀稀疏疏一直延伸至视线尽头。 约莫五分钟后。 他停下脚步,站在一处铺满弹药的摊位前,看向坐在遮阳伞下的光头商人。 “不买别看。”光头商人翘起二郎腿,冷冷注视着陈宇。 一道从头顶、贯穿至左脸颊最下角的刀疤,令他的眼神显得格外凶戾。 “十一点一毫米的子弹怎么卖。”陈宇平静的与光头商人对视。 光头商人眯眼,看了陈宇一阵,嘴唇张合,吐出几个字:“八元一颗。” 陈宇:“我要军工厂生产的。” 光头商人:“……十五元一颗。” 陈宇:“多买,十三块五,行不。” 见陈宇明显懂价,光头商人的脸色柔和了不少,弯腰,从面前的摊位里拿出一盒子弹,扔给陈宇:“一盒,四百。” “啪。” 陈宇单手接住,打开盒子扫了两眼。 只见盒内黄橙橙的子弹交错排列,共计三十颗。 ‘真贵啊……’ 心底叹了口气,陈宇收起子弹盒,掏出还没捂热乎的钞票,点出四百元:“给你。” 光头商人用食指与中指夹起钞票,瞄了眼厚度,数也不数,收入囊中:“嗯。” “五四式手枪的子弹有没?军工厂的,也给我来几颗。” “单买,九元一颗……” 完成弹药交易。 远离光头商人的摊位。 陈宇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掏出沙漠之鹰手枪,从盒子里取出五颗“.44”子弹,压入弹夹内。 “也太贵了吧。” 抽拉枪栓、关闭保险,陈宇念念不舍那四百元钱。 虽然这些钱,来的都简单,随便杀杀蟑螂就能换过来。但这里,毕竟是个能为“十元钱”而相互残杀的世界。 他目前身份低微,很难大规模出货。 一旦“几千”、“几千”的交易,保准会被盯上…… 忽然,一阵狂风吹过,卷起漫天沙尘。 糊了陈宇一脸。 “呸。” 吐出些许砂石,陈宇用手蒙脸,等待大风过去后,拿出打火石点燃了一直叼着的香烟,深吸一口。 “——呼。” 烟雾,远比尘土更呛。 却能带给陈宇强烈的安宁。 默默吸完一整根烟,他再次迈动步伐,游走在这片狭长坊市之间…… …… 半小时后。 陈宇沿原路返程。 干瘪下来的包裹,重新被装满。 除了“过路费”十元钱,他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 共购买了三十颗“11.1毫米”子弹。 五颗“7.62毫米”子弹。 六个铁质兽夹。 三条粗麻绳。 两袋石灰包。 一柄长矛。 都是为明天晚上的“月圆杀戮夜”准备的。 他很谨慎。 不贪刀。 只要能在“杀戮夜”里,击杀掉一只“怪物”就成。 以他崩坏的爆率值,必定会“爆”出魂珠! 而即使只是一颗“魂珠”,他的命运,也将彻底改变…… “……” 念头至此,陈宇胸中深深隐藏的昂奋,又被勾动起来。 努力平复好情绪。 他抬头,看了看越来越炙热的太阳,不再多想,加快脚步。 耗时四十多分钟,回到青城区。 临近石质拱门,不等那名胖警察开口,陈宇就上道的拿出十元钱,恭敬的递上:“辛苦了。警官。” “嗯。”胖警察从鼻腔内哼出一丝声响,没有注意到低头的陈宇,眼中正闪烁着浓浓寒意…… 【距离月圆杀戮夜,仅剩两天。】 【您们这些低贱的市民,请一定加固门窗,注意安全……】 城内远处,宣传车的喇叭隐约传来。 陈宇没多耽搁,再次对胖警察鞠了鞠躬,迈过石拱门,消失在城区主干道的拐角处。 此时,已近晌午。 马路上的行人,远比清晨多得多。 即便陈宇已经寻找人少的小道走了,身后渐渐还是跟了不少“尾巴”。 这些“尾巴”有老人、有壮年、有残疾、有女人……一个个都用饥饿、贪婪的眼神,紧盯陈宇的大包裹。 此时,如果是普通“背包客”,早就应该凶狠的驱散众人。 防止人越多、胆子越大。 可陈宇不一样。 他有枪。 没必要过早浪费子弹…… 十分钟后。 距离自家小区,仅剩三条街道。 陈宇终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人数超过二十人的“尾巴”,平稳掏出沙漠之鹰,朝天扣动扳机。 “砰!!” 枪声凄厉! 火药浓郁! 0.44口径爆发的声波,仿佛天神锤鼓,震耳欲聋。 跟随在陈宇身后的众人面色皆白,连滚带爬、拥挤踩踏着四散逃离。 只剩下一个拄拐棍的残疾老头,被踩倒在地,手捂断裂的腿骨,颤颤巍巍向后爬。连看都不敢看陈宇一眼。 “呼。” 吹散萦绕枪身周围的火药烟雾,陈宇收回沙漠之鹰,继续朝自家方向走去。 “咚咚咚咚——” 上方,原本躲在窗后偷偷观察的众居民,都果断关紧了窗户 没枪的“背包客”,叫背包客。 而有枪的“背包客”,往往都是赏金猎人…… 通过后街,返回自家单元楼。 陈宇躲在单元楼的门框内,持枪窥视半晌,确定没人跟踪过来,这才放下心,拎着沉重的包裹,上三楼。 “……” 站在家门口,陈宇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低下头拿出钥匙,准备开门。 “啪。” 但也就在这时,一支冰凉的枪口,抵在了陈宇的后脑。 “等你好久了。” 陈宇:“……” …… 第十三章 杀戮夜,来了(上) “等你好久了。” 身后之人,嗓音沙哑而低沉,语气带了几分嘲弄:“反侦察意识很强嘛。” 感受着后脑伤口处的冷意,陈宇缓慢举起双手:“……你藏在楼里。” “对。” “你要什么。”把双手举至头顶,陈宇面色平静,开门见山:“我都给你。” “先进屋。”身后男人开口。 “好。”陈宇缓缓放下右手,准备去掏钥匙。 “别动。”男人立刻制止:“手举起来。” 陈宇精神一凛,重新举起双手。 “我知道你家里有人。”男人枪口死死顶住陈宇后脑,伸手,从他的兜里掏出那柄沙漠之鹰:“叫你妹开门。” 陈宇:“……你跟踪我很久了。” “嗯哼。”男人从鼻腔里哼了一声:“……这枪,果然不错。” “靶场吧?”陈宇充分贯彻法国意志,高举双手,一动不动:“你是城南那伙卖子弹的派来的。” “别废话。叫门。” 陈宇:“……” 隐隐听见枪口伸出弹簧绷紧的声音,陈宇不再拖延,用高举的手,拍了拍房门:“妹妹,开门。” 门:“……” 屋内,没有回应。 “……” “再叫。”男人沉声。 “妹!开门。”陈宇放大了一丝声线。 “哎哎哎!来了。”这次,屋内有回应了。 伴随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房门被从内到外推开,露出丁蓉蓉惊喜的面容。 然而这份惊喜,随着发现陈宇被劫持后,立刻便换成了惊恐。 “不要动。”用威胁的语言镇住丁蓉蓉,男人用力顶了顶枪口,催促陈宇进屋:“进去。” “好。”陈宇脑内飞速转动,身体却放慢,一步一步往前挪:“我料到你们会来,但想不到这么快。” “低贱的平民。”男人跟着进了屋,将房门反锁:“不要小瞧专业。一天时间,足够我们摸清你底细了。你根本就不属于周边任何势力。” 陈宇:“……” 男人:“你就是个贱民而已。不知从哪,好运搞来了一把枪。” “唔…呜呜……”角落,丁蓉蓉缓缓蹲下身,被吓得缩成一团,如鹌鹑般瑟瑟发抖。嗓子里不受控制的发出哭腔。 “嘿。”男人笑出了声:“尿裤子啦?一会叔叔帮你**。” 陈宇:“……我就这么一把枪,现在你也拿走了,可以离开了吗。” “看你表现。”背后的男人声音恢复冷漠,从陈宇的包裹内,抽出一条麻绳,扔出:“自己把自己绑上。” “看来我也要去当靶子了?”陈宇咧嘴,笑了。 “砰!!” 就在陈宇话音落下的瞬间,一声枪响,如雷贯耳! 呼啸、锋利的子弹,由后方,精准射入男人的腰腹部。 男人感受到痛楚,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想要回头张望,却被陈宇回身凶狠的一记肘击,砸中脸颊。 “咚!” 男人立马向左侧栽倒,并勾动了扳机。 “轰!!” 散弹枪的枪声,远比手枪更洪亮,但枪口朝了上,自然谁也没有击中。 汩汩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 而随着他不算壮硕的身材倒下,也露出了角落里,手持五四式手枪的渺小身影——丁蓉蓉。 “啪嗒。” 一脚踹飞男人手里的霰弹枪,陈宇骑在他身上,瞄准面部,势大力沉的一记重拳! “咚——” 男人鼻梁立刻粉碎骨折,面骨塌陷。 鲜血从塌陷的褶皱处,疯狂喷涌。 “啊…啊——” 男人痛苦惨叫。 “咚!”陈宇又是一拳,击中男人太阳穴,令其陷入了昏厥。 叫声戛然而止…… 【距离月圆杀戮夜,仅剩两天。】 【您们这些低贱的市民……】 窗外,宣传警车的广播声,再度传来。 陈宇呼吸急促,从男人的裤兜里夺回沙漠之鹰,将枪口对准男人额头,道:“小姨,你回屋去。” 丁蓉蓉慢慢放下手中的五四式手枪,紧张的咽了咽口水:“那个……” “回屋。” “好吧……” 把手枪放在餐桌上,女孩灰溜溜的跑进了自己卧室内。 “咚!” 关上了门。 男人被关门声震得幽幽转醒,意识模糊间,哽咽道:“你敢杀我?” “砰!!” 陈宇直接勾动了沙漠之鹰的扳机。 金属枪口火光冲天。 男人额头霎时炸开了一个血洞。 血如泉涌。 肉沫四溅。 短暂的抽搐后,男人当即毙命…… 接着,尸体当场炸开,“爆”出了一大堆东西。 房间,重归于安静。 连窗外宣传车的广播声都停了。 狭窄的房间里,仅能听到陈宇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喂?喂喂?谁开枪?谁在开枪?】 窗外,警用广播响彻。 来不及检查男人尸体“产出”的战利品。 陈宇左手拎起男人的霰弹枪,右手举着沙漠之鹰,一脚踹来开丁蓉蓉的房门,走到窗户前,盯着那辆宣传车,嗓音低沉有力:“我开的。有问题吗。” 宣传车驾驶位内的警察,闻声望去,看见陈宇手中两杆枪,沉默片刻,露出微笑:“没问题。就是大中午的,注意别扰民。” 说罢,便拉上车窗,踩下油门,开车走了。 【距离月圆杀戮夜,仅剩两天。】 【您们这些低贱的市民,请一定加固门窗,注意安全……】 刺耳的广播声,也再度响彻。 渐行渐远…… 目送宣传车远去,陈宇扔掉霰弹枪,环视一圈,找到一瓶被喝到一半的营养快线,拿过来,拧开瓶盖,“吨吨吨吨吨”的一饮而尽。 然后扔掉空瓶,转头对丁蓉蓉道:“做的不错。” 听见夸奖,女孩紧绷的精神略有缓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听到你从门外叫我妹妹,我就发觉不对劲了。你从来都不叫我妹妹的。” “是我失误了。”陈宇把沙漠之鹰揣进兜里,走出卧室:“我没接触过这些团伙的行事作风,还以为他们怎么也要等到‘杀戮夜’过去后再行动。” “这个团伙是做什么的?”女孩跟着走出卧室,抿嘴问。 “卖子弹的。”蹲下身,陈宇在一片血污中,检查起了男人的尸体。 “为什么会盯上你?” “我暴露了这把新枪。”陈宇边翻弄尸体、边道:“这种大口径的手枪,应该相当值钱。” “……你都知道自己露富了,怎么不小心点。” “……”陈宇停下动作,不语半晌,道:“经验不足。一直盯着身后,没想到家门口会有埋伏。” 女孩捂着鼻子,眯眼打量血糊糊的尸体,走上前:“大侄,那我们现在怎么……诶?这是什么?” 只见陈宇,缓缓举起一个半人大小的硅胶娃娃:“……成人玩具。” 女孩目瞪口呆:“尸…尸体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陈宇:“……” …… 第十四章 杀戮夜,来了(中) 一片狼藉、血污遍地的狭窄客厅内。 陈宇,和丁蓉蓉,看着那沾染血迹、却依旧难掩曼妙的硅胶娃娃,精神都受到了冲击。 “尸…尸体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女孩震惊。 陈宇:“……可能是这个尸体不正经吧。” 女孩:“???” “身为男人,生前随身携带个硅胶娃娃,是很正常的。”陈宇道。 “……你确定?” 陈宇没有再回答,专心搜集。 很快,便从男人尸体里找出不少东西。 一个硅胶娃娃。 两颗新的破片手雷。 一个赛车方向盘。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男人自己的携带物:六发霰弹枪的子弹、一柄有缺口的钢制匕首、三块军用饼干、半包土质香烟、以及六十块钱。 由此证明,陈宇一开始的判断没错。 越“大型”的生物,杀死后“爆”出的物品价值越高。 单单两枚高爆破片手雷,就是陈宇在弹药贩子的摊位中,永远也看不到的东西…… 小心翼翼收好两枚手雷,陈宇压抑兴奋。 两颗手雷,能做好多“事情”了…… “他算得上赏金猎人吗?”女孩凑到陈宇身旁,蹲下身问。 陈宇:“算是。” 女孩舔嘴唇:“所以我们干掉了一个赏金猎人。” “主要是他也疏忽了,没想到我们会有两把枪。”站起身,陈宇抓住尸体的双臂,向卫生间拖去。 “你干什么?”女孩一愣。 “把这死人放进去。” “扔掉啊!死人有什么用?!”女孩诧异。 “死人,有时候比活人有用。” 将尸体拖进卫生间,陈宇关上门,略有气喘的双手叉腰:“现在,我们其实应该离开这,找个地方躲起来。但‘杀戮夜’快来了,相比之下,还是家里更安全一点。” “所以呢?”女孩问。 “所以你应该收拾一下,我们还得住这。”陈宇环指地上的血迹:“顺便把你那条尿脏的裤子洗干净。” 丁蓉蓉脸颊顿红,认真道:“我是为了示敌以弱,故意尿裤子的。” “快点收拾。”陈宇拿起一件抹布,擦了擦手上的血,走回自己的房间:“我还要干点别的事,然后睡一觉。晚上我守夜。等熬过‘杀戮夜’,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熬过‘杀戮夜’……”女孩迟疑片刻,试探道:“怎么不一样了?” “咚!” 陈宇没回答,而是径直返回卧室,关上了门…… …… 时间。 犹如夏季池塘内的浮尸,总是腐烂的异常迅速。 转眼间,天色就黑了下来…… 在一片蟑螂尸屑遍布的房间内,陈宇侧躺在床上。 他迷迷糊糊的苏醒,睁开双目,呆愣许久,猛起身,走出卧室外,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客厅餐桌下方的丁蓉蓉。 “……几点了。”捏了捏干痛的喉咙,陈宇皱眉问。 “快晚上十点了。”丁蓉蓉双手抱住霰弹枪,表情严肃。 陈宇:“怎么不叫我起来守夜。” 女孩:“想让你多睡会儿。” “呼……” 深深吸了一口气,陈宇走到餐桌前,拿起一瓶饮料,喝了半瓶。然后夺过丁蓉蓉抱着的霰弹枪,挥挥手:“回屋睡觉吧,下半夜我守。” “要不要吃糖。”从餐桌底下钻出,丁蓉蓉递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种糖很好吃。” “赶紧回屋睡觉。”陈宇不耐烦:“明天‘杀戮夜’就来了。得保持体力。” “好吧。”揣回奶糖,丁蓉蓉双手插兜,朝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陈宇:“……你怎么不穿裤子。” 女孩回头:“我裤子不是尿湿了吗?还没晾干。” “你他妈不会换一条?!” “天黑了,要睡觉了。换完了也得脱。” “……滚滚滚。”陈宇烦躁挥摆手。 丁蓉蓉耸耸肩,走进卧室,刚准备转身关门,发现陈宇竟然也跟进来了。 女孩:“?” 陈宇:“我在你这屋守夜。” “为什么?” “靶场的人,有可能半夜从你房间的窗户外进来。” “哦……”女孩半信半疑的点点头,爬上床,攥紧被褥内,道:“是不是除了我,你也没什么值得守护的。” 陈宇:“……” “你这算表白吗?”女孩问。 陈宇盘腿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你今天很兴奋?” “是啊。”丁蓉蓉双眼发亮:“今天我亲手杀了一个赏金猎人。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情。” 陈宇:“……” 女孩:“我关键时刻,实在太有手段了。” 陈宇:“……” 女孩:“我睡不着。要不然咱俩聊聊天啊?” 陈宇:“……” 女孩:“大侄,你说我以后有没有机会,能成一位女性赏金猎人?” 陈宇:“……” 女孩:“你说话啊?” 陈宇:“……” 女孩:“有个问题想问你,你对那个男人不就开了一枪吗?怎么尸体跟爆炸了似的。弄得满地都是,我收拾了一下午。” 陈宇:“……” 女孩:“再问一个问题,你下午的时候,在房间里‘叮叮当当’砸什么呢?” 陈宇:“……” 见陈宇始终不吭声,丁蓉蓉感到无趣,也闭上嘴巴,躺在床上准备入睡。 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离奇,令她一闭上眼睛,就忍不住胡思乱想,翻来不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大侄儿,咱们还是聊聊天吧。我睡不着。” 陈宇:“……” 女孩:“你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呢?” 陈宇:“……” 女孩:“我感觉,我以后的人生好像不一样了。也不知是因为你的变化,还是我今天杀了人。” 陈宇:“……” 女孩转头,看向陈宇:“大侄,你说明天杀戮夜,咱俩会死吗?” 女孩:“如果一定会死的话,我希望和你同归于尽。” 女孩:“……嗯,我的意思是,和你一起死。” 女孩:“那把手枪以后就给我了吗?我感觉我和它有缘。” 女孩:“你确定不尝一尝那个奶糖吗?” 女孩:“大侄,你……” “咔嚓。” 陈宇拉动枪栓,调转枪口,瞄准丁蓉蓉的额头。 女孩彻底闭上了嘴巴。 …… 第十五章 杀戮夜,来了(下) 天,红了。 却没有完全红。 那夹杂淡淡粉韵的颜色,仿佛是向血水里倒入了一碗浓硫酸。 充斥着崩坏前的暴虐、腐朽、与凄凉…… 此时,已是晌午。 这座破败的青城,街道却空空荡荡、民区安安静静。 唯有北风刮过传来的“沙沙”声,卷起漫天垃圾与尘土,更添几分死寂。 丁蓉蓉的卧室内。 陈宇盘膝而坐,左手持枪、右手握表,静静看着时间。 这个电子表,是昨天下午从剩下两袋蟑螂兜里“爆”出的物品。 算是他最“满意”的产出之一了。 当时间,从11点59分,走到12点整。 陈宇立刻收表,站起身,道:“靶场的人,应该是不会来了。” “……那太好了。”仍躺在床上的女孩大松口气,转头看向窗外:“毕竟今天傍晚就是杀戮夜了。自保还来不及,没精力搭理你了。” “嗯。”陈宇点头,走到窗前,观察血色越来越浓郁的天空:“算是少了个麻烦。” “少了个麻烦,错。麻烦延期了,对!”丁蓉蓉摊手:“杀戮夜结束后,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来。” “那最好不过了。” 陈宇眯了眯眼,放下枪,左手拿起地上的一块木板,右手抽出腰间悬挂的铁锤,道:“开始加固门窗吧。你也起来搭把手,能快点。” “好!”丁蓉蓉精神一凛,立刻掀开被子,从床上一跃而起:“需要我做什么。” 陈宇:“……需要你先把那条该死的裤子穿上。” …… 伴随“叮叮当当”的敲击声。 陈宇和他小姨,开始加固门窗。 这是“月圆杀戮夜”前,每一位居民都要做的事情。 即便住在主城里的“富人”们也不例外。 有钱的,用金属加固。 没钱的,用木料加固。 连木材都没有的,就找随便“风水宝地”一躲。等死后,就地安葬…… “哐当!” 用餐桌的木板,将整面窗户钉死。陈宇扔下锤子,拿出匕首,在木板的底部,掏出一个小洞。 “你在干嘛?留呼吸孔吗?”身后,抱着一长条木板打下手的女孩歪头,疑惑:“咱家墙壁是漏风的。” “开孔,是为了能随时观察窗外。”陈宇探头,透过孔洞看了一会儿外界。 女孩:“为什么?加固门窗不是越严实越好嘛。” “那你就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转头,看向丁蓉蓉,陈宇提醒:“靶场的人其实一直都守在外面,只等咱们自己挡住窗户,然后偷偷爬上来搞突袭。” “这……”丁蓉蓉眨眼:“也…也没必要这么谨慎吧。” “昨天,因为没这么谨慎,差点就被抓过去当靶子。”陈宇面无表情:“这都是教训。你以后也要有点成长。” “……好吧。你说的对。” “木板给我。再加固一层。” “好。” 约莫十分钟后,窗户封闭完成。 陈宇看着地上剩余的木材,点点头:“这些足够把门也封起来了。” “那还愣着干什么。”丁蓉蓉身小体弱,擦了擦额角汗水,抱起一块木板:“继续加固呀。” “从里面把门封住,我怎么出去?”陈宇皱眉。 闻言,女孩的动作瞬间僵硬,看向陈宇:“你要出去?” 陈宇:“……” “杀戮夜你要出去?!你不和我躲在这儿吗?” “你说呢。”陈宇双臂抱胸。 女孩:“……” 陈宇:“……” 女孩:“……” 一大一小,一男一女。 两人彼此对视。 房间内落针可闻。 良久。 丁蓉蓉抿着嘴,缓缓放下怀中的木板,默默坐回床上,低声:“……所以,这和你加入佣兵团,也没什么区别……” 伸手敞开卧室房门,陈宇用脚,将木材全部推出屋外。随即从自己堆满物质的房间内,抱出一大堆食物,扔在丁蓉蓉床上。 “杀戮夜,持续时间一般只有三天。这些东西,够你吃到结束了。” “……”女孩低头沉默。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也是会住在家中。”陈宇平静道:“只不过‘杀戮夜’的时候,我要办点事。所以不方便把自己也封在房间里。” 丁蓉蓉知道,她根本阻止不了她“侄子”的所有行动。 只能被动接受安排。 “……” “……你别死了。”最终,女孩长叹口气。 “放心。”陈宇进屋,拿起地上的那柄霰弹枪:“如果死了,说明命中该绝。” “……”女孩咬住嘴唇。 “嗯……我的那把五四式手枪呢?”在屋里转了一圈,陈宇忽然疑惑问道。 “啊?”丁蓉蓉回过神,下意识掏出兜里的五四式手枪:“这个吗?” “对。”陈宇上前接过。 “诶?!”丁蓉蓉张了张嘴:“你…你不是给我了吗?” “什么时候的事?”陈宇茫然。 “……没给我吗?!” “当然没给。”陈宇皱眉。 “可…可你身上都两把枪了,为什么还要多拿一把。”女孩结巴:“我…我也应该有一把吧?留…留着自保。” “不用。” 陈宇大手一挥:“一旦有‘怪物’闯进你房间,你有枪没枪也都是死。何来自保之说。” 丁蓉蓉:“……” 陈宇:“我在外面,更需要火力。” 丁蓉蓉:“……好像确实颇有几分道理。” “哦,对。”陈宇反应过来,将插在腰间的匕首掏出,递给女孩:“还是应该有个兵器的。这小刀你拿着。” 女孩讷讷接过破旧、生锈的小匕首,低头看了半晌:“……按你说的,我拿枪都没用。这个匕首是卖萌的吗?能砍怪?” “不是让你砍怪的。”陈宇解释:“是‘怪物’破门而入时,让你自杀的。” 丁蓉蓉:“……” 指了指自己的左胸口,陈宇认真教导:“扎这,搅动。会很快死亡,避免痛苦。” 丁蓉蓉:“……哥哥,我谢谢你。” “不客气。” 摆摆手,陈宇整理好三把枪,退出卧室外,“砰”的一声,关紧房门。 接着,便准备拿起木板,从外侧对丁蓉蓉的房间进行加固封锁。 “不要乱叫,也不要想着出来。”陈宇一边钉木板,一边向屋内叮嘱:“如果,杀戮夜后,我没回来,应该就是死了。你拿好物资逃回学校去。能活多久活多久。” “……”屋内,女孩没有回应。 “当然,活够了自杀也行。但注意找个没人的地方。别被吃掉了。” “……” “轰隆!!” 就在这时。 楼外的天空,隐隐传来一道沉闷的雷声。 陈宇和屋里的丁蓉蓉,同时肌肉一僵。 他们都知道。 那雷声,便是杀戮夜即将到来的“前奏……” …… 第十六章 血腥的杀戮之夜(一) 月圆杀戮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人们难以追溯。 月圆杀戮夜,又是因何而起的? 人们也无从了解。 仅从流落民间的稀疏信息,平民们大约知道,这是由于两个“世界”相互融合、交错所产生的结果。 而人们猜测,每当杀戮夜来临时,那一声震彻古今的轰鸣雷声……或许就是两个世界的“大气层”在剧烈相撞。 犹如死神,在不知不觉间,突然敲响了丧钟…… …… “……大侄。” 随着回荡的雷响渐渐落下。 房间内的丁蓉蓉立刻趴在门上,焦急:“杀戮夜快来了!” “嗯。” 弯腰,捡起一块木板,陈宇加快了手中锤钉的速度:“比以往来的早。” “你还是回来吧!”丁蓉蓉急促的敲了敲门:“别闹了行吗。” 陈宇沉默,埋头工作。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令卧室里的女孩更加急躁:“大侄!枪不是万能的!你这是在送死!” 陈宇:“……” 捡起第二块木板,陈宇继续钉。 “回来吧,求你了。你要死了我怎么办……” 陈宇:“……” “……要不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出去。”女孩用力敲门:“我会开枪,昨天不是也杀过那个赏金猎人吗?能帮你忙的!” 陈宇:“……” “别留我一个人啊……” 陈宇:“……” “大侄……别这样……” 陈宇:“……” “陈宇!!”女孩怒吼。 陈宇仍不理会,并默默钉死了最后一块木板。 “以后如果运气好,能‘搞’到石灰石,就能弄出水泥了。”后退半步,他伸手晃了晃木板,皱眉:“木材还是不够结实。” “我想和你一起出去。”丁蓉蓉不死心。 “好好待着。别吭声了。”冰冷的留下一句话,陈宇便自顾自的在身上携带各种武器。 首先,是三把装入弹药的枪械。 一把沙漠之鹰,一把五四式,一把霰弹长枪。 其次,是一柄锋利的长矛。 最后,是两颗高爆手雷。悬挂腰间。 为了保证自己足够的灵活性,陈宇没有选择套上几件厚实衣服。 看他看来,一旦被“怪物”的攻击命中,哪怕穿上一件铠甲,用处也不大…… “嗯……” 迈着沉稳步伐,陈宇走到客厅角落,解开昨天“行商”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哐啷……” 共计六个兽夹、三条麻绳、两小包石灰粉。 挑出其中一个铁质兽夹,放在客厅正中央处用力展开。其余五个兽夹,则都重新装了起来。 “大侄……你在干什么?”卧室内,再度传来丁蓉蓉的声音。 “我在放置兽夹。”陈宇回答:“这是大型兽夹。如果杀戮夜结束后,你出来了,千万千万不要踩到,会把你腿夹断。” 或许是两个“世界”真的重叠的原因,在月圆杀戮夜里,“怪物”的刷新无所不在。 会出现在任何一处位置。 所以谨慎起见,陈宇也在自家客厅里放一个兽夹。 不求一击“击杀”怪物,那不现实。但只要能造成伤害,就是有用的布置…… 自感一切准备妥当。 陈宇身背长矛,盘膝坐在仍有血迹的地面上,闭目养神,怀抱霰弹枪。静静等待“杀戮夜”的正式来临。 “……” “……” “……大侄儿?” 约莫十分钟后,丁蓉蓉的卧室内,传来试探的喊声:“你是不是走了?” 陈宇:“……” “喂?大侄?”女孩稍稍放大一丝声线,并敲了敲门:“真走了吗?” 陈宇:“……”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回应,女孩幽幽叹了口气,便不再开口。 可陈宇终于“消停”了没一会儿,他家的大门外,又传来了一道招呼声。 也是个女的。 “喂?有人在吗?” “……谁。”陈宇猛睁双眼,立即站起,将身子躲在承重墙的后方。防止门外的人突然一枪,把他打个对穿。 “你…你好。我是您楼上的邻居。”门外女人的声音,略有发抖。 “有事吗。” “我想和您交易一下。” “找别人去。”陈宇缓缓掏出了沙漠之鹰,瞄准大门。 杀戮夜即将来临。 不好好躲在家里,反而跑出来“交易?” 陈宇觉得自己有理由扣动扳机,给外面的女人来一枪。 “咱们都是上下楼邻居,求您帮帮忙。我昨天听到了三种不同的枪声,您应该有三把枪。” “所以呢。”陈宇问。 “您……”女人颤声:“能不能租给我一把?我给您钱。我需要枪自保……” “砰!!” 女人话未说完,陈宇便开枪了。 那枪声刺耳欲聋。 震落了几缕天花板上的沉灰。 “啊——”门外女人惊恐尖叫了一声,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咚咚咚咚咚”的跑上楼了。 陈宇持枪背靠在墙边,默默等了一阵,确定门外再无动静,这才拔出弹夹,重新压入一颗子弹。 “大侄,我就知道你没走!”这时,卧室里的丁蓉蓉小声喊道。 “杀戮夜中的怪物,会被声音吸引。”陈宇收回沙漠之鹰,看向被封死的卧室房门:“你就保持这么‘逼逼叨叨’,很快就能下去见你姐了。” “啊……杀戮夜这不是还没来嘛。”丁蓉蓉贴在门口,问道:“刚才说话的人,是楼上阿姨吗?” “你认识?”陈宇漫不经心。 “认识!我知道她!”女孩嗓门不自觉放大:“她是个漂亮的寡妇。喜欢穿连体裤袜。” 陈宇:“……” “她来找你,我觉得是个机会。”丁蓉蓉严肃建议:“要不……搞她一下?” 陈宇:“……我想**一下。” “没问题。”丁蓉蓉雀跃:“你先把门封解开。” “轰隆隆隆——” 女孩话音刚落,楼外隆隆雷声,再度回荡。 远比第一次的雷鸣更剧烈! 脚下的地面。 周围的墙壁。 头顶的天花板…… 也在随着这恐怖的巨响而震动。 陈宇下意识的望向厨房窗外。只见原本就血红的天空,赫然蜕变为深红色。 能见度降低的同时,远方的地平线,也慢慢隆起了一道超越千米的巨物身影。 “……” 陈宇握紧胸前的霰弹枪,无意识咬破嘴唇。 杀戮夜。 来了。 …… 第十七章 血腥的杀戮之夜(二) “咚!!” “轰隆——” 这是一只高度超过千米的庞然大物。动,则地动山摇。 它似牛非牛、似猿非猿。 长毛遍布的表皮上,黑色粘液蠕动流淌。即使相隔数十里,也仿佛能嗅到那扑鼻而来的腥臭味…… “黑boss。” 主城郊外的一处山坡上,一位骑在骏马上的眼镜男青年缓慢开口:“竟然刷新的这么近。” “位置大约在……嗯……青城区西南方向五公里处。”身旁,一位身穿厚重防弹衣的络腮胡士兵观察道。 “青城区。” 眼镜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眯眼:“那我们应该先去青城区,趁着这个‘黑boss’发狂前,把学校里可爱的娃娃们接出来。” “对!” “没错。” “赞同。” “对……” 青年身后,众多荷枪实弹、也同样骑在马上的士兵,纷纷昂奋着点头。 “嘀嘀!!” 更后方,一名坐在军用吉普车里的司机壮汉探出头,按了按喇叭后,大喊:“小孩儿死了,那就不好吃了。” “对对!” “老大,我们快点去吧。” “嘿嘿嘿……女生味道才是最鲜美的……” 眼镜青年微笑,转头看向身旁的络腮胡士兵,道:“宝贝,你觉得呢?” “抱歉,我接受不了这个。”络腮胡士兵闭目摇头。 “很好。”眼镜青年满意点头:“也就你,还有点点人性。” 说罢,他回头,对身后众士兵怒吼:“而你们,和畜生还有什么区别?!一群肮脏的东西!” “砰!!” 接着,他突然掏枪,凶狠的勾动了扳机! 身旁还未有所反应的络腮胡,瞬间被击穿头颅,跌落马下。 “扑通!” 溅起一片尘土。 “所以……”眼镜青年恢复笑容,用枪口指着还在不断抽搐的尸体,道:“你应该去美好的天堂。而我们这群丧失人性的畜生,就应该在这地狱里待着。” “哈哈!” “哦吼吼……” “地狱里有女人!有美食!有魂珠!” “嘎嘎嘎嘎……” 众人顿时怪笑一团。 各别士兵,还笑得前仰后合,忍不住拿出小匕首,快速抽插自己的大腿,任由鲜血飙飞,喷的旁边队友满脸都是…… “来来来。”收回手枪,眼镜青年勾勾手指。 另一名士兵,立刻双手封上一颗土制手榴弹。 “聪明。”接过手榴弹,男青年翻身下马,羞涩的亲了亲士兵的嘴唇,然后将土质手榴弹插入络腮胡尸体的额头伤口内,拉下引线。 “嘶嘶嘶——” 手榴弹立刻冒出了浓浓白烟。 “走你!” 眼镜青年双手抓紧络腮胡的一条腿,甩臂一抛。将近两百斤的尸体,竟然被扔飞了十数米! “轰——” 炸开成一团血雾。 “哦吼!” 青年欢呼。 “哦吼……” 众士兵,也开心的跳脚。 他们相互拥抱、挥舞武器、朝天放枪、当面亲吻,宛如神魔乱舞。 闹腾过后。 眼镜青年翻身上马,拔出手枪,直指青城区的方向:“同袍们,这次杀戮夜任务有两个。” “一,高低也要搞到一颗魂珠。” “二,一定要解救那些困在学校里的可怜娃娃儿。” “同袍们,走!” 瞬间,百马奔腾、车声鼎沸。 …… “黑boss。” 青城区,陈家。 陈宇趴在厨房窗户前,透过脏污的玻璃,看了一会儿那个慢慢“站”起来的巨物,心绪下沉。 这次的“黑boss”,距离青城实在太近了。 一旦它决定朝着青城来…… 用力攥紧手中霰弹枪,陈宇深深吸了半口气,离开厨房,走到丁蓉蓉的卧室门前,敲了敲,道:“你屋子里,没刷新出来东西吧?” “没。”女孩声音发颤:“你那边呢?” “也没有。”陈宇环视客厅一周,回道:“没有‘怪物’刷在咱们家里。你老老实实待着,不要动,也别出声。” “……你真要出去吗。”女孩问。 “别担心。” “……”门内,再无回应。 轻轻抚摸了一下木板上的纹理,陈宇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索性背起背包,转身便走。 绕过客厅中央的捕兽夹,他来到大门前,先是把耳朵贴在上去,仔细聆听一阵外面的动静。 万分确定单元楼的走廊没危险,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吱嘎嘎——” 木质,与木质之间摩擦的脆响,竟是那么的刺耳。 令陈宇不觉牙关紧咬,手臂泛起了一小层鸡皮疙瘩…… 半分钟后。 木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陈宇暗中向外观察,就见单元楼走廊的墙壁上,已经点缀了一些红不红、绿不绿的苔藓。 空气味道,也变得很腥。 更有几只颜色诡异、身形狭长的长虫,肆无忌惮的在台阶上爬来爬去…… 所以,陈宇是很相信杀戮夜前的雷声,是两个世界大气碰撞的结果。 否则无法解释“杀戮夜”中,为什么气味也变了。 “吱嘎——” 用枪管,将门缝开的更大。陈宇侧身走出房间。 “唰!” 那几只彩色长虫,感应到震动,瞬间爬走,钻入各个墙角缝隙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关上门,抱着枪,他半蹲身子,仔细观察了周围一圈后,从包裹内拿出一个捕兽夹,用力掰开,放在自家门口。 然后持枪一步步朝着楼上走去。 显然,昨天那名藏在楼上的“跟踪者”,给了他不少惊吓…… 来到四楼。 陈宇用耳朵贴在他家楼上邻居的门前,认真聆听。 没有喊声。 没有搏斗声。 也没有其他什么奇奇怪怪的声音。 可以确定,他家楼上的房间,也没刷出“怪物。” “咔嚓!” 再次拿出一个兽夹,放在四楼楼梯的中间,陈宇继续持枪探险,走向了五楼。 杀戮夜,是诡异而未知的。 无论多么恐怖的东西,都有可能出现。 每到杀戮夜结束,人们走出屋外,才会对这种“恐怖”有一个清晰的认知。 比如: 一排排被拴在电线上的尸体。 内脏骨骼全被掏空、表面却没有一丝伤口的人皮。 被真菌蘑菇包裹的碎肉。 甚至整个身体膨胀成气球,在高空中飘来飘去…… 很少有人亲眼看到,这些死者是怎么死的。 也永远不会有人想亲眼看到。 所以,陈宇此时的精神压力很大,汗腺丰富的手掌,一个劲而冒水。 但他却始终不敢松开扳机,用裤子擦一下。 来到五楼。 接着聆听了一阵大门内的动静。 陈宇掏出第四个兽夹,摆好。随后便开始下楼。 五楼,便是这个破旧单元楼的顶层了。 就这样。 他一层摆放一个兽夹。 把这栋楼,布置成一个简易的“陷阱。” 接下来,就只剩“引怪”了…… …… 第十八章 血腥的杀戮之夜(三) <!--go--> 站在单元楼一层的门框内侧,陈宇整个人都贴在墙壁上,呼吸急促。 之所以说是门框。 是因为单元楼的防盗门,早就被“撬”走了。 那可是铁门! 没有人会不动心…… 靠在门框内侧,陈宇努力压制自己的心跳声。等待呼吸完全顺畅,便大着胆子,探出半个脑袋,向外偷偷瞄了一眼。 这是他第一次。 第一次在杀戮夜中,身处屋外。 也是第一次,看到“杀戮夜”究竟是什么样的…… 用两个字形容——诡怪! 天,是血红色的。 阴沉沉的云,挡不住红色的蔓延。 类似风筝的生物,浩浩荡荡,穿梭、漂浮、游弋其中。 一颗颗人类的头颅,聚集一片,仿佛失去了重量,随风吹过来、吹过去。 超过百条触手的章鱼,张开身形,盘踞在远处高楼楼顶。 以及长着一张人脸,却能直立行走的蜈蚣…… 瞳孔收缩又放大、放大又收缩,陈宇冷汗直流,缓慢缩回了脑袋,重新贴靠在内墙。 一层层冷意,如同潮水,一波接一波涌来。 令他浑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不能出去。’ 陈宇在心底更加坚定了这个念头。 对于这次“杀戮夜”的行动,陈宇脑海里曾闪现过许多想法。 其中最先被抛弃的,便是“出门”计划。 作为一个普通平民,陈宇清晰的知道自己目前就是个废物。 钢筋混凝土的建筑内部,才是他最大的依仗。 一旦出门,来到人行道上,很可能瞬间就会被袭来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收割掉。 而枪,也只不过是最后自保的手段。 毕竟枪声实在是太响了…… 所以。 经过深思熟虑,陈宇作出了“引狼入室”的决定。 让单独的某只“怪物”,进入单元楼,最终死在一层层的“陷阱”下。 ‘如果杀不死,再启用第二套计划。’ 念头百转,陈宇闭上双眼,用尽全力压制心跳。 此时的门外,有一只“蜈蚣”生物在游荡。 但很明显,那个“东西”看起来就不好惹,令人头皮发麻。 陈宇当即选择蛰伏。 ‘要找行动缓慢的、看起来攻击能力不强的……’ “……” ‘还不能太诡异。我会搞不清对方的攻击方式……’ “……” ‘冷静。’ “……” ‘不要动……’ 大脑思绪,疯狂转动。 陈宇睁开双眼,压抑呼吸,怔怔盯着对面的墙壁。 等待了约莫五分钟。 他谨慎探头,再度瞄了眼门框外。 远处的那只“蜈蚣人”,已经消失了。 街道上空空荡荡。 每一处,都倒映着天空的血红色。 缩回脑袋,陈宇继续等。 “……” “……” “啊啊啊——” 突然传来的一声惨叫,让陈宇一哆嗦。 那声音,远在几百米外,叫声凄惨而恐惧。 ‘第一个倒霉蛋吗。’ ‘不是。’ 陈宇握紧霰弹枪。 ‘只是第一个,还来得及叫出声的幸运儿……’ “呼……” 深深吸了几口气。 陈宇第三次探头,缓慢的观察门外。 是一只大型的玩具毛毛熊! 只见那毛熊的身躯一动不动,身形却凭空漂浮,毛发也不受微风干扰。 就那么诡异的悬浮在不远处的十字街口。 ‘……这个更不行。’ 缩回身子,他果断放弃。 仅用肉眼去看,他连那只“生物”的生命形式都搞不懂,引过来只是找死。 “……” “……” ‘街道外面什么也没有,要不要去隔壁单元楼?’ 转头,看着地面上的兽夹,陈宇眼神闪烁。 如果能把“战场”搬到别人家,他当然万分乐意…… ‘……但还是不行。’ 重新压住这个念头,陈宇越发用力的握紧枪杆。 仅在单元楼内,他的视野是严重受阻的。谁知道这栋、或者隔壁那栋单元楼上,是不是就趴着一个“怪物?” 出门暴露在外,风险太大。 而且就算背着兽夹,顺利走到隔壁单元楼,也要重新检查五层。完成“狩猎”后,还得再冒风险跑回来…… “……” ‘要有耐性。冷静。’ ‘冷静。’ 心底不断重复这两个字,陈宇继续等待。每隔五分钟,就大着胆子偷瞄一眼。 只为找到相对“好欺负”的。 否则他宁愿藏到“杀戮夜”结束…… 这期间,不断有人类的惨叫从四面八方传来。 也有门窗木板被敲碎的声响。 甚至还有过一段美妙祥和的歌声,听得陈宇隐隐有闻声追过去的冲动。 好在他反应迅速,立即用双指捂住耳朵,思维才逐渐恢复清明。 时间,就这样一分一分的过去。 终于在红色天空黑下来前,陈宇等到了一个“满意”的目标! 那是一滩烂肉…… 烂肉的内外,流动着骨骼、内脏、塑料瓶和木枝。起伏的肉质,证明它是活的。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清晰可见的血污。 陈宇不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 但很明显,这团“烂肉”行动很慢! 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短短一米的距离,需要爬动半分钟以上…… ‘应该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了。’ 念头至此,陈宇更耐心的等待。等这只从西向东的“烂肉”,途径他家门口。 “……” “……” ‘来了!’ 当“烂肉”距离单元楼大门仅剩五米,陈宇动了。 他收起霰弹枪,拔出身后背着的长矛,用锋利的刀刃,划开了自己左手的手腕。 “唰——” 伴随金属利刃切割肌肉声响,一股血液,立刻由断裂的血管处涌出! “稀里哗啦”的流在地上。 “唔。” 按住伤口,减缓血水的流出,陈宇探头望去,发现那摊“烂肉”果然兴奋起来,找准方向,拼命往陈宇这边“guyong”。 速度从半分钟1米,飙升到了半分钟1.2米…… 见此,陈宇又稍稍放大了一些血液流速,开始一步步后退。 用血液,画出一道长长的路线,途径兽夹,从单元楼的一层,一直“画”到了单元楼的三层。 “撕拉——” 撕下一块衬衫领口的布料,陈宇动作迅速的将伤口包扎。止住流血。防止更多的血腥味可能会引来其他“东西。” 随后便双手握紧长矛,静等“烂肉”上钩…… ……<!--over--> 第十九章 血腥的杀戮之夜(四) “啪!” 一道清脆的夹击声,豁然响起。 陈宇精神一凛,知道是那团“烂肉”踩在捕兽夹上了。 他立即缓步走回二层,趴在楼梯的栏杆向下张望,就见“烂肉”下半身被兽夹夹紧。锋利的刃口,切割入肉质内,撕开一道贯穿式的伤口。 污血、碎骨、杂物……流淌一地。 ‘重伤了?’ 陈宇眯眼。 “……” ‘没有。’ 陈宇双手持矛,缓缓后退。 那“烂肉”几乎被夹成两段,却仍未影响行动,如一团混合众多污物的鼻涕,继续以半分钟1米的速度,向陈宇爬来。 “噗嗤……” “噗嗤……” 发出的动静,令人作呕。 退回三层,陈宇接着等待。 很快。 又是“啪”的一道脆响,二层的兽夹也准确命中了。 由此,陈宇可以推断出这个“怪物”智商有限…… “啪!!” 约莫五分钟后,单元楼第三层的兽夹,也夹中了烂肉。 这回陈宇没有再后退,而是直接持矛靠了上去。 四层、五层,是他最后的退路。 没必要为了多“夹”对方两下,而让自己陷入无处可逃的窘境。 “咕噜……” “噗嗤……” 随着双方距离的拉近,陈宇能更清楚的看清对方。 那确实就是一滩烂肉…… 油污的腐肉、翻涌的碎骨、腥臭扑鼻的气味。 被三个捕兽夹死死夹住,血污直流,却仍能活动…… 陈宇真的不明白,这团“垃圾”,是如何有生命的。 “……呼。” 深深提了一口气,他双膝弯曲,双臂绷紧,手持长矛,矛尖瞄准烂肉,用尽全身力气,凶狠扎了上去! “喝!” “噗嗤——当!” 锋利的矛尖,干脆利落插入烂肉的内部,贯穿身躯,与铁质捕兽夹产生了碰撞。 回荡的巨力,震得陈宇虎口隐隐作痛。 “咕噜~~” 烂肉却仿佛仍旧不受伤害,顶着长矛往前爬。不足半米高的体积,竟将陈宇顶的连连后退。 ‘物理攻击很可能无效的……’ 瞬息之间,陈宇便有了准确的判断,果断放弃长矛,从兜里掏出了一颗手榴弹。 想要将弹体拆卸开,从中取得火药,对“烂肉”进行焚烧。 但快速观察一圈,他发现手榴弹的弹体一体成型,以目前手头上的工具,不可能拆开…… ‘怎么办……’ 看着一点点爬上来的“烂肉”,陈宇终于明白了这个“东西”的捕食方式。 虽行动缓慢,却不怕攻击。 只要处于狭窄地带,便会一寸寸压缩“猎物”的生存空间。 直到逼进死角,吞而食之…… ‘不好!’ 就在这时,陈宇敏锐发现了“烂肉”的体积在颤抖着缩小,宛如一个绷紧的弹簧:“它要跳!” 几乎本能的,陈宇抓住一旁栏杆,迅速翻身,从三层楼梯翻上了四层楼梯。 “唰!” 下一刻,“烂肉”果真弹射而起,如一团摊开的呕吐物,汹涌袭来! “嘶嘶嘶——” 陈宇还握在栏杆上的右手,来不及收回,被弹射的“烂肉”擦了个边。 立刻被擦掉了半层皮! 鲜血瞬如泉涌。 “唔——” 剧痛,令陈宇浑身筋肉痉挛,差点惨叫出声。 低头一看,发现右手掌的背部,一大片肉都没了。能清晰看到外溢的黄色脂肪与白色手骨…… 他冷汗直流,几乎是连滚带爬的退回四楼,惊恐看着那正美滋滋“啃食”自己血肉的“烂肉。” ‘怎么可能那么快……’ 陈宇不知道对方忽然窜上来的速度有多快,但至少,比不一支弩箭差多少! 也就是说,一旦贴近“烂肉”一定的距离内,就不可能躲过“烂肉”突然发动的攻击。 只有拉开距离,才能迫使对方一点一点的爬动…… 但…… 陈宇怔怔抬头,看向五层。 ‘这楼一共就五层。’ ‘还能逃多久……’ 隐隐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陈宇额角冷汗直立,脑海疯狂转动。 四分之一秒后,他猛然目光一凝,霎时转身,看向身旁的木门。 这是他楼上邻居的家。 “咚咚咚!” 拔出霰弹枪,陈宇用力敲了三下房门,低吼道:“开门!快!” 屋内,毫无回应。 而下方的“烂肉”,成功消化完了陈宇的肉皮,开始重新朝着四楼爬来。 “噗嗤……” “噗嗤……” 速度缓慢…… “开门!!” 放大声线,又喊了一嗓子。 见屋内的人装死,陈宇再无迟疑,后退两步,狠狠一记肩撞! “咚!!” “啊啊——” 屋内,传来女人惊恐的叫声。 “开门!”陈宇吼道。 “不…不……”屋内女人哭腔:“不要……” “噗嗤……” 下方,“烂肉”越来越近。 陈宇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再次退后两步,不顾伤口的疼痛、不顾喷涌的鲜血,拼劲全力,第二次撞击! “咚!!!” 木门,立刻被撞开了一条小缝。 木板上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而陈宇,也隐约听到了自己肩骨开裂的闷响…… 疼痛如潮水般袭来。 可在肾上腺素的干扰下,陈宇仍不停止动作,换了个肩膀,第三次撞击! “咚!” “哗啦——” 木门霎时粉碎。 陈宇一个踉跄,重重摔倒在屋内。 鼻骨断裂,鲜血直流…… “啊啊啊啊啊——” 房屋卧室内,女人惊恐的尖叫刺痛耳膜。 虽然她躲在卧室,看不见客厅的状况。但自然是知道有人进来了…… “闭嘴!”陈宇大吼一嗓子,麻利爬起身,冲进厨房,疯狂翻找:“你家的油在哪?!” “啊啊啊——”女人叫声不停。 “再叫,老子他妈一枪把你门打碎!” “……”女人的叫声戛然而止。 “油在哪!” “厨…厨…厨房最下面的……抽……” 不等女人话说完,陈宇便直接拉开最下方的抽屉,找到了一大堆瓶瓶罐罐。 酱油、豆油、荤油、灯油。 什么都有。 “有汽油吗?!”陈宇又喊道。 这时,他看到那摊“烂肉”,已经一寸一寸的爬进了门。 “没…没……” “狗几把。”骂了句脏话,陈宇用鲜血遍布的双手,拿出装有豆油与灯油的两个玻璃瓶,甩手朝“烂肉”扔去。 “哗啦——” 瓶子粉碎,玻璃四散。 两种油顿时溅在“烂肉”的身躯上。 “咔!” 接着,陈宇又拽断厨房残破的窗帘,拿起灶台上的打火石,将其引燃,团成一团,用力扔了过去。 “死……” …… 第二十章 血腥的杀戮之夜(五) “轰!” 陈宇从来没有想过,瞬间燃起的火焰,会产生如此大的冲击力。 扑面而来的气压,甚至令他重心不稳,差点栽倒。 而那摊缓缓爬动的“烂肉”,也彻底变成一团火球。腐肉、骨骼、血水……烧焦的烧焦、汽化的汽化。 “滋滋啦啦”的爆响,也不知是“烂肉”体内烧毁的污物,还是“烂肉”临死前发出的呻吟…… “咕噜!” 高温的灼烧,显然让“烂肉”感受到了痛苦。但短暂的颤抖后,它竟然又朝着陈宇爬动了过来。 “艹!” 陈宇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了句脏话,却早已退无可退,也顾不上“声波”是否会引来其他怪物,拉动霰弹枪枪栓,对准“烂肉”,果断勾动扳机! “轰——” 陈宇身形一个趔趄。 恐怖的后坐力,带来了恐怖的冲击力。 随着枪口火光冲天,“烂肉”直接被掀出门外,重重撞在走廊墙壁上。 只残留了些许油脂与血迹,还在地板上不断燃烧。 “啊啊啊——” 卧室内,那个女人又开始惊恐的喊叫。 陈宇也顾不上她。 自顾自伸出血染的左手,从口袋内掏出一枚霰弹枪的子弹,放在地上,举起腰间悬挂的铁锤,瞄准子弹头部,狠狠一锤下去! “当!” 弹头瘪了。 弹药瞬间被砸出个小缺口。 陈宇呼吸急促,捏起子弹,将内部的火药倒在右手露骨的伤处,然后颤抖着拿过打火石,对着灶台狠狠一敲。 “啪!” “呼——” 掉落的火星,立刻引燃了伤处的火药。 陈宇死死咬住牙齿。 恨不得钢牙咬碎,才强忍着没发出惨叫。 只在喉咙内,传出类似咽气之人的“格格”声响…… 渐渐的,火药燃烧殆尽。 汹涌的血,总算止住了。 陈宇如同汗蒸了一般,浑身湿溻溻的,和海量的鲜血融为一体。看起来甚至比“烂肉”还像怪物。 大口大口的喘息了一阵。 见那摊燃烧的“烂肉”再度袭来,他踉跄起身,端起霰弹枪,筋疲力尽的再次勾动扳机! “轰!!” 烂肉,也再度被撞飞。 “曹尼玛的。” 强忍右手臂抽搐的剧痛,陈宇怒火交加,主动出击,一夫当关的站在门口,连连勾动手指。 “轰!” “轰!!” “轰!!!” 呼啸的子弹,分裂成无数铁球,尽情灌入“烂肉”的体内。 几乎将“它”整个个体撕裂开来。 退回屋内,陈宇咬着牙,阴着脸,一边重新装子弹,一边走到卧室门前,从喉咙的深处,吼出一句话:“开门。” 屋内的女人,明显已经吓得忘记了尖叫,仅能听见“呜呜”的哭腔。 陈宇:“开门!!” “哇——” 女人瞬间哭出声,可还是恐惧着推开立柜,打开了门锁。 只有还有智商的人,都知道区区一扇门,是无论如何也挡不住枪炮的轰击的…… “咚!” 听到开锁的声响,陈宇立即推门而入。 他看也不看那个快要吓尿了的女人,转身便将房门反锁,再把沉重的立柜推来挡住。 “别…别杀我……不要杀我……”女人蜷缩着后退,蹲在墙角,浑身颤抖,哭喊:“我给你开门了……我给你开了……” “别说话。你这屋里还有油吗?”陈宇身子依靠在立柜上,开口问。 女人颤栗抬头,看到浑身是血,面目“狰狞”的陈宇,顿时被吓得更严重了,惊恐着哭嚎:“我给你开门了……别杀我……” 陈宇:“……” 见女人无法沟通,他也懒得再说什么。 低头默默装好所有子弹,握紧霰弹枪,背靠立柜,静静等待。 显然,火焰能对那个“怪物”造成伤害。 而且那个“怪物”身上似乎也自带“引燃物”。直到此时,还能听到门外火焰熊熊燃烧的声音。 ‘那么,现在只能等它什么时候死了……’ 念头至此,陈宇抬头看向前方被木板固定封死的窗户:“……” ‘如果它破门前,还不死,就从这窗户逃出去,跳回三楼……’ “跳回三楼……” 陈宇目光微凝,再次对蜷缩的女人道:“你,把你的床单拧成绳。” “别…别杀我……” 陈宇把枪口对准女人的脑袋,手指按在了扳机上:“不想死,就按我说的做。” “咚——” 这时,又爬进来的“烂肉”,开始了对房门的撞击。 力道之大,门框都在微微颤抖,震落了一缕缕沉灰。 陈宇眯着眼睛,探头看了一下,皱眉:“你封门,门框不加固吗?” “我…我木材都加固窗户了……”女人抽泣,一边强忍着恐惧,一边用颤抖的手,卷床单。 “你他妈要不是住在四层,第一波杀戮夜就得死。” 随口骂了一句,陈宇侧过身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抵挡门外“烂肉”一下接一下的撞击。 “咚!” “咚!!” “咚咚……” 没被木材加固过的门框,已经渐渐开裂。 丝丝火焰,由裂开的缝隙钻入,引燃了几块木板。 女人惊恐万分:“火…火……火烧进来了!” 陈宇没有回答。 火还在烧,是好事。 证明“烂肉”正在不断受到伤害。 而他也隐隐感觉到“烂肉”撞击的力量,在持续消退…… “咚……” “咚咚……” 咬紧牙关,双腿绷直。 顶着立柜,陈宇继续扛了几分钟。随着体力的流逝,反而支撑的越来越轻松。 ‘它不行了。’ 陈宇精神一凛,转头对女人喊道:“不用卷绳子了。用不着了。” 与此同时,他也反应过来,其实他包裹里本来就装着几条麻绳…… ‘紧张,果然会让人失去理智。’ 深深叹了口气,陈宇感受着从右手伤处传来的疼痛,精神无比疲惫。 ‘好在要结束了……’ 这个念头刚刚落下,他身后的“撞击”便停止了。 随后,便是一声闷响。 “咚……” “哗啦——” 接着,是某些物品掉落在地的声音。 ‘死了!’ 这无比熟悉的动静,令陈宇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一股五味杂陈的喜意,涌上心头。 怪物——烂肉。 爆“装备”了…… …… 第二十一章 魂珠(上) “它…它死了吗?” 重归平静的房间内,女人惊魂未定,颤声问道:“还是……走了?” “不知道。” 陈宇又将自己的衬衫撕下一块,把右手也包扎上,转身推开沉重的立柜,回头,伸手道:“床单给我。” 女人颤抖着递出。 陈宇接过,一顿挥舞,扑灭房门木板上摇摇欲坠的余火,随后慢慢推开门。 走出前,还不忘对女人威胁:“老实在屋里待着,敢出去,一枪崩了你。” “唔……嗯嗯。”女人忍住哭腔,咬住嘴唇,快速点头。 “吱嘎——咚!” 走出卧室,关紧房门。陈宇微眯双目,仔细观察地面,一眼就看到了一台大型“柴油锯”,静静躺在“烂肉”的碎尸上。 沾染的血迹、碎骨、与污物,不能掩盖“柴油锯”凌厉的锋芒。 ‘好东西。’ 眼皮微跳,陈宇回头瞄了眼女人的卧室,见房门紧闭,便放下心,继续寻找怪物“爆”出的其他战利品。 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武器。 不是工具。 甚至不是枪械。 他只想要魂珠! “咚。” 拎起沉重的“柴油锯”,放在一旁,陈宇蹲下身,扑灭了些许烂肉上的火苗,更加认真的搜查。 很快。 就在一滩泥泞的肉沫里,抠出了一颗圆球。 这圆球通体深黑,却诡异的晶莹剔透。 直径比普通的玻璃弹珠大两圈。 温度冰凉,捏在手中,触感细滑…… ‘魂珠。’ 陈宇瞳孔收缩,呼吸开始急促。连嘴唇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透过珠体的黑色,他仿佛隐约看到了深渊。 那深渊里,有力量、有美色、有智慧、有诱惑…… 有万人之上的唯我独尊。 也有和谐温暖的乌托邦。 有酒池肉林的纸醉金迷。 更有天地同寿的底层欲望…… 它好像什么都有,并触手可及。 ‘吞下去。’ ‘吞下去!’ ‘就这么吞下去吧!!’ “嘶!” 忽然,右手掌传来的一阵刺痛,令陈宇瞬间回神,一层冷汗,遍布背脊…… “……” “这就是魂珠吗。” 紧紧捏住魂珠,陈宇终于知道第一位“超凡者”为什么会吃掉它了…… 沉默良久。 他珍而重之的将“魂珠”揣进兜里,再度燃起昂奋,双手翻动碎肉。 仔仔细细。 每一处肉沫都不放过。 他觉得,以他目前“崩坏”的爆率,说不定从怪物体内掉落的魂珠,不止一颗…… 果然。 仅仅半分钟后,又一颗深黑色的魂珠,被陈宇找到了。 接着,是第三颗。 第四颗。 第五颗。 第六颗…… 越找越懵逼。 第七颗。 第八颗! 越找越茫然。 第九颗…… 第十颗…… 陈宇:“……” 怔怔站在原地,怀里捧着“一坨”珠子,他整个人都傻了。 十二颗! 在这间狭窄的客厅内,陈宇一共找到了“十二颗”魂珠! 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随随便便一个“怪物”,就能爆出1颗魂珠,那他就已经可以成为一位“超凡者”了。 并且还是最顶尖的那种。 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统治人间,犹如神祇…… 但爆出十颗呢? 陈宇:“……” 感受着怀中“魂珠”散发的凉意,他呼吸憋闷。 只想仰天长啸一声,尽情发泄出胸中膨胀的情绪…… “咚——” “啊!啊啊啊!啊啊——” 可不等他“喊”出来,有人便替他喊了。 那是楼下,一个男人凄厉的惨叫…… 陈宇瞬间清醒。 ‘一定是刚才的枪声。把什么怪物引来了……’ 收好怀中的所有魂珠,他连忙跑进厨房,手脚并用的爬上灶台,趴窗下望。 除了阴沉血红的天,什么也没看到。 “啊啊——唔……咯咯——” 男人的惨叫,渐渐衰弱。很快,就仅剩下微不可闻的咽气声。 ‘是二楼!’ 闻声得出判断,陈宇不敢耽搁,灵活的跳下灶台,对女人的卧室说了句:“你随意了,我走了。” 随后便捡起地上的“柴油锯”与“长矛”,冲出屋外。 以尽量“轻声”的脚步,快速回到单元楼三层。 掏出钥匙,拧开自家房门,钻了进去。 “啪嗒。” 将木门轻轻反锁。 他环视家中一圈,确认没有什么异状,便把脚步放的更慢,一步步向前,绕过兽夹,来到丁蓉蓉卧室门边,压低声音道:“在吗?” “大侄!”门另一侧,响起女孩略带哭腔的压抑叫声:“你还活着!!” “嘘!小点声。”陈宇精神紧绷,放下沉重的柴油锯:“二楼有怪物进来了,千万安静,别动。” “我…我听到了……就在我地板下面。”女孩嗓音颤抖:“我没动。它在吃人……全是骨头被嚼碎的声音……” “好。我现在就想办法把它引走,一会发生什么,都别大声喊。” “你刚才是不是开枪了?怎…怎么样了?受伤了吗?” “没事。别担心。” 安慰好丁蓉蓉,陈宇蹑手蹑脚的走进自己的卧室内,趴下身,耳朵贴在了地板上。 由于他的房间,和丁蓉蓉的房间都是同一朝向。所以也能听见地板下面的动静。 正如女孩所言。 那只“怪物”在吃人。 骨骼碎裂的声响,令陈宇头皮发麻,唇齿犯酸。 握紧霰弹枪,陈宇强忍惧意,起身挪到窗前,以自己最轻柔的力道,缓慢推开窗户。 户外的血腥气,远比陈宇身上还要浓郁。 也不知这开枪的短短几分钟内,附近单元楼,一共死了多少人…… “……呼。” 全力深吸一口气,他拿出一颗手榴弹,准备扔出去,用爆炸声引走二层的怪物。 但刚要拉开拉环,又迟疑了。 ‘这也扔不了多远啊……’ “……” 沉默片刻。 陈宇关上窗户,缓步走出卧室,再度离开家门,径直来到五层楼顶,爬上顶层防火逃生门。 这处逃生门,原本应该是铁门封死的。 但如今铁门早已不翼而飞了,不知被谁用一扇破烂的木板挡住。他只是轻轻一推,木板就被推开一条缝隙。 不敢随意出去。 陈宇谨慎的贴上耳朵,静静聆听一阵,才小心翼翼的再次推开一条缝,眯眼向外观察。 空荡荡的单元楼楼顶,除了杂物、垃圾、以及遍布的尘土。再无他物。 陈宇大着胆子,稍稍用力一顶! “咔嚓!” 一缕缕烟尘落下。 糊了陈宇一脸。 “咳。” 憋气,闭眼,等待尘土渐落,他缓缓向外挪开撕裂的破烂木板,弯腰爬上天台。 以近乎是“匍匐”的姿势,挪到天台边缘,果断拉开了手榴弹的拉环! “啪。” “嘶嘶嘶——” 引线开始燃烧。 陈宇用自己还算完好的左臂,朝着远处的十字路口,居高临下,狠狠一抛! “嗖——” …… 第二十二章 魂珠(下) “咕噜。” 小心翼翼吞咽一口口水,丁蓉蓉缩在床榻的角落,蒙在被中,瑟瑟发抖。 她听到了。 那只“怪物”吃完楼下二层的邻居,就重新钻出窗户,向着她所在的三层爬来。 “咔嚓!” “咔……” 每一次“攀爬”,似乎都用锋利的爪子,深深插入墙体之内。 “唔——” 女孩嘴唇颤抖,死死咬住棉被,思绪陷入无尽恐慌之中。 杀戮夜。 每个月都会来。 因此也叫“月圆杀戮夜。” 但对于丁蓉蓉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与“杀戮夜”中的“怪物”相隔这么近。 近到只有几层木板相隔…… “哗啦——” 加固窗户的木板,微微晃动了两下。 似乎是那只“怪物”在试探性的用爪子抓挠。 ‘在窗外……’ ‘就在窗外……’ ‘怪物就在我窗外……’ 女孩脸色煞白,呼吸停滞,心脏一阵阵揪痛。 ‘哥哥……’ ‘救我……’ “哗啦!” 窗外之物,又挠动了几下,开始用“鼻子”使劲嗅。 “咚!” 下一刻!它攻击了。 木板剧烈晃动。 “唔!” 丁蓉蓉死命憋住嗓音,颤抖的拿起了陈宇留给她的匕首。 ‘不能自杀……’ ‘如果进来了,起码也要扎它一刀……’ 女孩恐惧的胡思乱想。 “咚!” “咔嚓——” 又一下。 木板被巨力撞得开裂!透过缝隙,隐隐可见一团毛茸茸的黑影…… “哈——斯哈——” 窗外的“怪物”继续嗅了一阵,隐约闻到“食物”的芬芳,顿时兴奋起来,发出了怪异的叫声。 “轰隆!!” 也正在此时,一道几乎震破耳膜的爆炸声,从远处传来。 “咚!” 接着,窗外怪物便一个“蹬墙跳”,彻底消失了。 似乎是追寻着爆炸声而去…… “……” “……” 丁蓉蓉还保持紧握匕首的姿势,用力之大,令关节发白。 约莫半分钟后,伴随一阵轻缓的脚步,那宛如天使之音的话语,由门外传来:“我回来了,你没事吧?” 女孩思绪回归,终于恢复了呼吸,眼泪顿时如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哥……” “没事就好,小点声。” “它…它…它差点进来了……” 房门外,依靠在门边的陈宇闻言,精神一凛,立即问道:“撞窗了吗?” “撞了。”女孩颤声。 “那木板有没有损坏?”陈宇又问。 “损坏了……一点。” “……好。你别动,我进去修一下。” 背起霰弹枪,陈宇掏出铁锤,用“羊角”那头,一根根的拔出钉子。手法娴熟、动作麻利。 不消片刻,就拆下了所有木板。 接着抬手一推,房门便开了。 “哥……”女孩围着棉被,站在床上,泪眼婆娑的叫了一声。 陈宇:“你应该喊我外甥。” “你…你受伤了?!”注意到陈宇浑身沾染的血迹,丁蓉蓉瞳孔骤缩。 陈宇:“……不是我的血。” 女孩:“明明就是!” “嘘。你他妈小点声。”不想谈论过多关于自己的问题,陈宇凶了丁蓉蓉一嗓子,迈步进门,检查起窗户木板损坏情况。 “还行,坏的不严重。钉上几块木板就行。” 说着,他便拿起门外的一块木板,“叮叮当当”的锤了起来。 因为害怕再引来“怪物”,他动作很柔,还在钉子上垫了一块布。 “你……”女孩下床,围着棉被,怯生生走到陈宇身后,问:“你疼吗?” “不疼。” “咱家有绷带,我给你好好包扎吧。” “……”陈宇动作一顿,沉默半晌,点头:“行。” 女孩立刻跑到床头,不知从哪拿出一卷套在塑料袋里的绷带:“你全身都是血……先包扎哪?” “你那里搞来的绷带?”陈宇皱眉。 “学校。用钱和老师换的。” “你又哪来的钱?” “饭钱攒的……” 陈宇:“不对。我前几天给你的两块钱,你不也买炒饭了吗?” 女孩低头:“那…那不是‘杀戮夜’里我要住校吗。想着买一碗炒饭,住校时候吃。” “三天三夜,吃一碗炒饭?”陈宇眯眼。 “……嗯。” 陈宇:“……老子要是早知道,当初一分钱饭钱也不给你。” 话落,他收回铁锤,拿过女孩手里的绷带:“加固完了,我自己包扎。” 站在原地,丁蓉蓉怔怔看着陈宇扯开右手的布条,见到那狰狞可怖、深入骨骼的伤口,忍不住又哭了:“……这……多疼啊……” 陈宇面无表情:“不疼。” 女孩:“要不截肢吧……” 陈宇:“……” 动作一顿,陈宇抬头道:“屋里有水吗?我清洗一下伤口。” “有!有的!” 丁蓉蓉回过神,立刻跑到床头,拿出一瓶水,递给陈宇。 陈宇接过,拧开盖子,开始认真的清洗伤口。 女孩不忍目睹那狰狞的伤势,抿嘴撇过头…… 五分钟后。 两只手全部包扎完毕,陈宇深呼吸,感觉舒服多了。 虽然还是疼。 但至少看上去不恶心。 ‘那接下来……’ 依靠着墙壁,缓缓坐下。终于有“空闲”缓上一缓的陈宇,从兜里掏出一颗深黑色的魂珠,放在眼前观察。 “这是什么?”女孩注意到陈宇手中的魂珠,疑惑的凑过来。 陈宇闭嘴,没有回答。 自顾自拿起还剩下一小半的纯净水,洗干净“魂珠”上沾染的脏污,双眼微眯:“这可是,了不起的东西。” 女孩睁大眼睛,又靠近了一步,茫然:“玻璃球?” 陈宇:“魂珠。” “魂珠啊。”丁蓉蓉恍然。 “嗯。”点点头,陈宇再无犹豫,手腕一甩,深黑色的珠子,便落入他的口中。 “咕噜。” 吞入腹中。 “……” “……” “……啥?!”五秒钟后,女孩突然反应过来,嘴巴长大到近乎脱臼:“魂珠?!!” …… 第二十三章 救人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应该是没听错。” “是的,您没听错。” “那确实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是的,是手榴弹的爆炸声。” 青城,北。 石质拱门外隆起的山坡上,眼镜青年骑着高头骏马,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眨了眨眼:“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地雷、手雷、火箭弹等高爆物,都属于违禁军火。” “是的。”身旁的副手士兵连连点头:“是违禁军火。” “好大的胆子。”眼镜青年举起手枪,高声:“竟敢公然对抗法律!” “是的。”副手继续点头,同仇敌忾:“公然对抗法律。” “我要杀掉他,维护正义。” “维护正义!!”副手举起双手高呼。 满意的摸了摸副手士兵的脑袋,眼镜青年转头,看向远处那“魁梧”、“庞大”的千米巨兽,道:“谁去把那个还一动不动的傻boss引过来?荡平这座违法的城市。” 这回,副手不敢搭话了,紧紧闭上嘴巴。 在两人身后,众多荷枪实弹的士兵,也纷纷扭过头,群体沉默。 眼镜青年:“……” 没有得到预料之中的反馈,青年回头,看向一位高个子士兵,问:“你想去吗?” “老…老大……我……”高个士兵顿时紧张,牙齿开始打颤:“我…我……” “砰!” 眼镜青年瞬间勾动扳机,发射子弹,将高个子士兵的脑袋开了瓢儿…… “我知道了,你不用去了。”对着鲜血喷涌、缓缓倒地尸体点了点头,眼镜青年看向第二位士兵:“你想去吗?” “想去!”第二名士兵立马直起身子,敬了个军礼,眼神坚定:“特别想去!” 闻言,眼镜青年顿时流下两行热泪,难以置信的走上前,用自己的双手、搀扶起对方的双手:“我太感动了。” “为老大奉献,是我的荣耀。”士兵硬着头皮,大吼道。 声音很大。 很有精神。 但奇怪的是,在青年队伍周围“游荡”的“怪物”们,却仿佛感受到什么“恐惧”的气息。 明明面对一大堆大喊大叫的“食物”,却没有一只“怪物”敢靠过来。 反而纷纷与队伍拉开距离…… “好!我特别欣慰。”眼镜青年凑过头,温柔的吸吮了一会士兵的嘴唇,随后松开对方的手,从身下马匹的行囊里,拽住一杆rpg火箭弹,递出:“接好。”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士兵双手接过火箭弹,扛在肩上。 “接近它。”眼镜青年转身,直指远处那只佁然不动的庞然大物,道:“对准它的脸,打一炮。引到青城区里去。” “是。”士兵一拍马屁股,立刻朝着“似猿非猿”的巨兽冲去。 “你,过来。” 目送士兵跑远。 眼镜青年又对着另一位大鼻子士兵勾勾手指,并递出一杆相同的rpg火箭弹:“跟在他后面,如果他没有对黑boss的脸打炮,你就对着他的脸,打一炮。” “……是。” 等待大鼻子士兵纵马离去,眼镜青年接着拽出第三杆火箭弹,交给下一名士兵:“跟在他后面。如果他没有对对黑boss的脸打炮的人的脸打炮,你就对着他的脸,打一炮。” “明…明白了……”第三位士兵双手颤抖的接过rpg火箭弹…… “好的。”重新直起身子,眼镜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直指前方:“继续向前!攻陷学校!” “向前!”一旁,默默闭嘴许久的副手,再度活跃,大呼小喝的抡起步枪,高呼:“攻陷学校!!” …… …… “大侄?” “哥……” “外甥……你别吓我啊……” “陈宇!!” 单元楼三层,陈家内。 丁蓉蓉面色惶恐,奋力摇晃躺在地上、陷入昏迷状态的陈宇。 “醒醒!” “你…你怎么了……” 渐渐的,女孩声音透露出浓重的哭腔。扑在陈宇身上,下意识左右看,想找人帮忙。 但这自然是奢望…… “……好烫。” 努力控制自己冷静,女孩摸了摸陈宇额头,只觉手掌刺痛,顿时更慌了:“怎么办……” ‘那不是魂珠吗?’ ‘吃了后为什么会这样……’ 大脑乱成一团浆糊,丁蓉蓉手足无措,起身原地乱转几圈后,一拍脑门,赶忙跑出卧室,拿起一块脏乎乎的抹布,用水龙头的凉水打湿,敷在了陈宇额头上。 她记得她小时候高烧,就是被陈宇这样敷好的…… “……” ‘怎么办……’ 跪坐在陈宇身旁,丁蓉蓉紧紧拽着陈宇染血的衣袖,心乱如麻。 在辈分上,她是陈宇的长辈。 可自从记事起,她就是被陈宇抚养长大的。 整个陈家,从来都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除了陈宇,她什么也没有。 虽然两人日子越过越差。 从其他小区的六楼顶层,变卖“家产”搬到了五楼。 又从五楼变卖“家产”搬到了四楼。 直至如今的三楼…… 但她明白,陈宇以一个“未成年”的年龄开局,一步步带她活到了今天,已经是很难很难了…… “……” 抿起嘴角,丁蓉蓉缓缓趴在陈宇身上,感受着对方越来越滚烫的皮肤,想哭。却哭不出来。 “……” ‘到底是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 “……” ‘更烫了……’ “……” 良久,女孩直起身,低头快速思考一阵,想到了一个主意。 那便是往她外甥嘴里灌大粪。 说不定就能催吐出那颗魂珠…… 不敢耽搁。 想做就做。 丁蓉蓉立刻脱下裤子,快步跑到卫生间,蹲在坐便上,开始使劲儿。 “……嗯。” 可上着上着,转头看到堆在一旁的那具死尸,顿时又憋了回去。挪到客厅里。 “嗯嗯嗯……” 心底的紧张,加上对陈宇的担忧,令女孩陷入奇怪的状态。 想要去拉,却拉不出来。 越拉不出来,越焦急。 很快便陷入恶性循环…… “要不……” 丁蓉蓉回头,看向卫生间内的死尸,迟疑:“从他身上……取点?” “……” ‘不行。’ ‘那太恶心了。’ ‘陈宇会生气的……’ 紧紧咬住嘴唇,女孩抛掉所有胡思乱想,屏气凝神,使出吃奶的劲。 “……嗯。” ‘出来啊……’ “……” ‘为什么不出来啊……’ “……” 听着卧室里,陈宇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丁蓉蓉狠狠打了自己肚子几拳,眼泪开始不受控制的往出冒:“出来啊!” “出来……” “……咳……你…你在干什么……” 听到这无比熟悉的声音,女孩如遭雷击,猛转头。 就见陈宇已经苏醒,双眼微睁,奄奄一息的看着自己。 女孩:“……” 陈宇:“……” 女孩:“……” 陈宇:“……” 女孩:“我在拉屎。” …… 第二十四章 超凡入圣?(上) “吃完魂珠后,我昏迷了?” “嗯。昏迷了。” “然后还发了高烧?” “嗯。发了高烧。” “生死不知?很危险?” “嗯。很危险。” “也就是说……”陈宇低头,虚弱的撑起半边身子,分析:“在我高烧昏迷、陷入濒死的时候,你选择在客厅里愉悦的拉屎?” “……”女孩深深低下头,跪坐在陈宇面前,声如细纹:“也…也没有很愉悦……” “就是‘比较’愉悦呗?咳……” “我…我是为了救你啊!”女孩焦急抬头,放大了声线。 “……”陈宇沉默片刻,语气幽幽:“小姨,你拍着良心说。咳咳……平日里,我对你不薄吧。” “我真是为了救你啊!” “救我,和拉屎,有什么必然联系吗?”陈宇脸色苍白,疑惑。 女孩委屈:“我想拉屎给你吃。” 陈宇:“……” 女孩:“……我的意思是……” “别说了。”陈宇疲惫的摆摆手,撑着身体站起身:“扶我一下。去床上躺一会儿。” “哦哦!” 丁蓉蓉连忙搀扶着陈宇坐在床上。 “再给我倒杯水。自来水就行。” “好!” 待女孩跑出卧室,陈宇呼吸疲倦,手入怀中,捏出一颗“魂珠”,放在眼前仔细查看。 “食用魂珠后,会陷入昏迷……” “……” “淦。” 攥紧魂珠,陈宇恶狠狠的骂了句脏话。 政府可从来没有向平民透露过这种注意事项。 ‘是官方害怕有野生超凡者蹦出来吗?’ 大脑念头飞速转动,陈宇隐隐后怕。 如果他不是选择解决所有“麻烦”后,来服用这颗“魂珠”,那“麻烦”就大了。 ‘也不知,有多少侥幸获得魂珠的赏金猎人,就死在这个坑上了。’ “……狗日的。” “大侄!水来了。” 思索间,丁蓉蓉回到卧室,将端着的水杯递到陈宇嘴边:“喝。” 陈宇接过,不动声色的收回魂珠,放慢动作,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顿时感觉周身舒服了不少。 “怎么样了?”女孩担忧问。 “……好多了。” “大侄,你昏迷前,说那是魂珠对吧?魂珠不是让人‘进化’的吗?为什么会中毒。” “不是中毒。”陈宇摇头,若有所思:“应该是强化的副作用。” “那…那你被强化了吗?”闻言,丁蓉蓉双眼瞪大,直视陈宇,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在她的世界里。 魂珠。 一直是遥不可及、仅存在于“传说”中的宝物。 听说吃了后,就能超凡入圣,成为全社会最顶尖的一层。 即便自己不吃,卖出去,换来的财产也足以搬进主城里,一辈子衣食无忧…… “你现在成为……超凡者了吗?”女孩追问。 “不知道。” 陈宇低头,摊开双手,检查自己手掌中的纹理。 他现在很累。 甚至从来都没这么累过。 但隐约之间,他却能感觉到肌肉里蕴含的陌生力道…… “我好像变强了一些……嗯?” 忽然,陈宇瞳孔骤缩。 他发现自己的左手手腕、和右手手背上的两处伤口,竟然不痛了。 “撕拉!” 急忙扯开绷带,陈宇倒吸凉气。 一旁,注意到陈宇伤处的丁蓉蓉,也目瞪口呆:“肉……愈合了……” 新长出的皮肤,白净、细腻。仿佛吹弹可破。 与周围血污沾染的肌肤,形成强烈鲜明的对比…… “这……”女孩呼吸急促:“这…这就是超凡者吗……” “……” 陈宇沉默,没做回答。 他也是个信息闭塞的平民,什么也不知道。 如果不是前世在地球上的记忆,他这辈子可能连开枪都不会。 “轰隆……” 远方,不知为何突如其来的一声炸响,令陈宇回过了神。 他缓了片刻,转头对丁蓉蓉道:“再帮我拿点吃的。我现在这个情况,很可能是营养不足。” “有!”女孩不假思索的掏出几块大白兔奶糖。 陈宇:“……换一个。我不吃这个糖。” “真的,可好吃了!” “不吃。”陈宇态度坚决。 “好吧。”丁蓉蓉只得遗憾的收起糖果,拿来了一袋方便面。 “撕——” 拆开包装。 狼吞虎咽的吃完。 或许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陈宇感觉更舒适了。 继续修养约莫五分钟,便扶着墙壁,下了床。 “大侄,你别乱动啊。”女孩连忙上前。 “不用。”陈宇摆手,头重脚轻的晃了晃身子,深呼吸几口气,眯起双眼:“我好像没什么事了。” 可话落,他身子便是一个踉跄,差点扑倒在地。 “还说没事?”丁蓉蓉惊慌,立刻抱住陈宇的胳膊,吃劲搀扶:“躺回去!” “不对。” 陈宇左手被女孩牵着,右手支撑墙壁,眼底精光一闪而逝。 他刚才迈步后的重心不稳…… 似乎是因为自己对力量掌控的失衡。 他迈出的那一步,太用力了…… ‘难道……’ 抬头,看向左侧半敞开的卧室房门,陈宇思绪飞速转动片刻,突然抡起胳膊,一拳头砸了上去! “咚!!” 声震四野! 木屑飞溅! 那扇坚固的木板门,竟然被他硬生生砸出一个大洞! 用力之猛,使得半条手臂都砸入洞中! 丁蓉蓉吓得一个哆嗦,惊恐后退两步,左脚绊右脚,身子栽斜,“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用见鬼似的眼神看向陈宇。 陈宇也精神恍惚,被自己震撼的不轻…… “……” 缓缓收回手臂,展开拳头。 他望着“毫发无伤”的皮肤,以及皮肤上粘粘的些许木渣,心底再也无法冷静了。 仅从这一拳的力道来看,那一颗魂珠,至少增强了他百分之五十还要多的力量! 甚至包括皮肤的坚韧性、肌肉的爆发性、以及骨骼的强度……也得到同比提升。 而类似的魂珠,他此时兜里还有十一颗…… …… 第二十五章 超凡入圣?(下) ‘力量,增强了一半。’ ‘灵活性,也增强了百分之五十以上……’ ‘神经反应速度好像变化不大。’ ‘伤口愈合能力上升。’ ‘弹跳力增幅明显……’ 单元楼三层,丁蓉蓉卧室内。 在女孩呆滞的目光中,陈宇耗时十五分钟,对自己的做了一套综合测试。 步骤不科学。 流程也很简单。 但展示的结果,已经足够骇人! “百分之六十。” 收起匕首,陈宇看着自己掌心的刀口快速止血、结痂。转头对丁蓉蓉道:“差不多是百分之六十的增强。” “百…百分之六十……”女孩讷讷道:“是多少……” “奥运会绝大多数的运动,都能拿名次。”陈宇回答。 “奥…奥运会?”女孩更懵了。 “……”沉默片刻,陈宇举了个丁蓉蓉能听懂的例子:“简单来说,目前整个青城区,应该没有人能打过我。” “真的……成超凡者了……” “……应该还不算。”双手试探性的握了握拳,陈宇感受着体内“膨胀”的能量,不知要如何回答。 以杀戮夜中“怪物”的角度,他目前的身体素质,肯定还处于“食物”范畴。 但按照“正常”人类的标准,他已经接近物种极限了。 只要后面稍加训练,就能轻松具备顶尖大力士的力量、顶尖短跑者的速度、顶尖跳高者的爆发力。 还有远超人类的自愈能力、代谢能力、肌肉皮肤骨骼坚韧度。或许还有免疫力…… 除了“反应力”、“逻辑能力”、“思维能力”这种和大脑、神经相关的方面,其余素质,全部综合提升! 因此。 一个一拳“五百斤”的拳击手,和同样一拳“五百斤”的陈宇,战斗力的差距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再吃一颗。” 陈宇伸出一根手指,对丁蓉蓉道:“如果再吃一颗魂珠,就绝对能称得上超凡者了。” “再吃一颗……”女孩回过神,一惊:“大侄!你不会还想着出去乱搞吧?‘魂珠’可不是每杀一只怪物,就都能有的!你能得到一颗,就算咱家祖坟诈尸了!” “我知道。” 点点头,陈宇也不想和丁蓉蓉说太多,转身走到房门前,拿起锤子和木板,开始对木门进行加固:“这次杀戮夜,我就不出去了。” “真的?!”女孩惊喜。 “嗯。过来帮忙,给我递板子。” “好!”女孩顿时一个激动的大跳。 “当!当当……” 手中铁锤飞速舞动,动作不停。陈宇眯起双眼,陷入思索。 还剩下的十一颗“魂珠”,足够他消化很久了。 没必要再出去冒险。 等待实力完全提升上来,彻底成为“超凡者”后,才是他“活跃”的时候…… ‘只不过……’ ‘好像有些不对劲。’ 陈宇思绪万千。 ‘一颗魂珠,就能增幅这么多。’ ‘那政府军队的每一次大军出动,总归收获的比我还多吧?’ ‘为何超凡者还是凤毛麟角呢?’ ‘而且……’ 手中动作微顿,陈宇面色凝重。 ‘一颗魂珠,提升60%。’ ‘十颗就能提升600%?’ ‘那无论政府,还是某些超凡者,都能轻松攒够一百颗以上的魂珠吧?’ ‘6000%的增幅,岂不瞬间成了神?’ “……” ‘所以这里绝对大有问题。’ ‘要么,是魂珠后续的增幅有衰减。’ ‘要么,是魂珠这东西有更深的隐秘……’ “当。” “当当当……” “咚!!” 重新开始抡起铁锤开砸。 但敲着敲着,陈宇忽然一愣,回头看向丁蓉蓉:“你听到了?” “听到了。”女孩点头:“你锤的力道太大了。地板都震了。” 陈宇:“我根本没用多少力。” 女孩左手抱着木板,右手摊开:“你是没用多少力。可你现在吃了魂珠,是超人啊!” “……不对。” 陈宇放下铁锤,将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聆听。 “隆……” “轰隆……” 汗毛瞬间炸起,陈宇冷汗直流:“不是我锤的!是地震!” “地震?青城也会有地震?”女孩茫然。 脑海内,回想起之前看到过的“黑boss”,陈宇哪还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猛地一脚踹碎房门,如一支利箭似的窜出! 冲到厨房里。 “……艹。” 透过脏污的窗户,看到那只千米高的“黑boss”果然朝着这里奔来,陈宇暴躁的骂了句脏话。 这哪是什么地震? 这是“黑boss”每一次迈步的震动! “淦!” 努力压制住心底升腾的恐惧,陈宇没有任何犹豫,拿起客厅里的包裹,就对丁蓉蓉吼道:“快!收拾东西!走!” 这时,女孩也一步步走到厨房,看见了那越拉越近的庞然大物,脸色煞白:“那……是什么……” “黑boss!” “黑……boss……”女孩咬破舌尖,不敢置信:“我们这……为什么会刷出黑boss?” “一开始就刷出来了,但一直没动。”陈宇快速收集武器装备:“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突然杀过来了……先别废话,快点收拾东西。把吃的、用的、都装进这个包里!但别装太多。” “我们要去哪……”女孩惶恐,连忙跑回卧室,整理物资。 “去‘行尸走肉酒吧’,我在那上班,知道他们有个很深的地下室。”陈宇收起客厅中央的捕兽夹,沉声道:“黑boss来了,青城起码要毁一半。地下室反而安全。” “可我们走出掩体……”丁蓉蓉抱着一大堆糖,失神:“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如果是半个小时以前,或许是自杀。”弯腰,轻飘飘抬起沉重的柴油锯,陈宇抿嘴:“但现在,起码还能有一线生机。” “……” 默然了半秒,女孩不再开口。 开始专心装填起食物。 她很理智,除了食品和几件衣服,其余的什么也没带。 “背包我拿着吧。”系紧包裹,丁蓉蓉自发的背在背上:“你要保持灵活。” 不足一米三的身高,背起硕大包裹,看起来摇摇欲坠,令人担忧…… “能拿动吗。”陈宇问。 “没关系。” “那这个你也拿着吧。”说着,陈宇将五四式手枪扔出。 “啪!” 丁蓉蓉抬手接住,身子却重心不稳的晃了晃。 “不行,还是太多了。”陈宇走上前,把包里的食物倒出一大半。 “都是吃的,不能扔!”女孩挣扎:“我能背得动!” “食物不用担心。我随时都能搞到。”陈宇态度坚决,拽着女孩走出家门。 ‘实在不行,我还能‘变’。’ 他在心底补充道…… …… 第二十六章 逃! “咚……” “轰隆……” 地面震动,越发强烈。 陈宇所在的老旧单元楼,已经开始有了丝丝裂纹浮现。 崩坏的台阶、掉落的灰尘、扭曲的钢筋声,无一不表明这座老建筑即将解体。 丁蓉蓉是第一次在杀戮夜里出门,整个人都是抖的。 紧紧拽住陈宇的衣袖,小嘴微张、呼吸急促。 “别紧张,冷静。”陈宇背着长矛,左手握枪、右手提锯,迈步上楼:“越慌,越容易死。” “嗯。”女孩抿嘴,用力点点头。随即忽然意识到不对:“我们上楼干什么?” “带上邻居一起逃。”陈宇回答。 “??”丁蓉蓉震惊的看着陈宇,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外甥”嘴里蹦出来的…… 来到四层。 因为房门早就被陈宇撞碎了,所以他直接走进客厅,准备叫女人一起下楼。却发现那女人早已站在客厅里,愣愣望着他。 “怪…怪物要来了……”女人表情惊恐,脸色煞白,抬起手臂,指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庞大身影。 “我知道。”陈宇点头:“所以问你,要不要一起逃。” “它是瞄准这里来的……”女人嘴唇颤抖:“是不是你…你杀了那个怪物……它来报仇了……” “咔嚓!” 一拉枪栓,陈宇单手握住霰弹枪,枪口直直对准女人的胸膛:“我问你,要不要一起逃。” 目光缓慢移动,看见了冰冷冷的枪杆子,女人一个激灵,这才彻底清醒过来,急忙点头:“要!要!带我一起走!求您了!” “收拾一下东西,给你半分钟时间。”冷冷瞥了女人一眼,陈宇带着丁蓉蓉继续上五层。 “咚!咚咚!” 用力砸了三下房门,陈宇言简意赅:“里面的邻居。黑boss来了,要不要一起逃。” 等待了半晌。 房门缓缓推开一条小缝,露出一个男人紧张的半张脸。 当他看见陈宇手上的枪械与柴油锯时,瞳孔收缩了一圈:“你…你有地方去吗?” “有。”陈宇居高临下,把女孩护在身后:“行尸走肉酒吧,有间地下室。很安全。” “……等我几分钟,我东西还没收拾完。” “一秒钟也不等。”牵起丁蓉蓉,陈宇转身便走:“自己和房子埋葬吧。” “别…别这样!我走!”男人惶恐的推开门,手持一柄开了刃的军工铲,追了上来。 三人一同回到四层。 女人正好背着一个小包出来,浑身上下几乎都被汗水浸湿了。 “一层没人住。二层的一家子也应该都死了。就我们四个人。”勾勾手指,示意女人跟上,陈宇脚步飞快的下楼。 边跑边道:“没有掩体,存活率会非常低。我们四个人一定要抱团。然后所有行动,听我指挥。有问题吗?” “没问题。”男人气喘吁吁,第一个举手。 “我…我…我也是……”女人双腿发软,踉踉跄跄跟在最后面。 “轰隆——” 突然,地面一个剧烈的摇晃。 楼梯台阶层层开裂! 女人一个不注意,左脚卡紧了钢筋与水泥的夹缝之中。 下意识用力挣脱几下。 皮开肉绽。 血流如注。 左脚却仍死死被卡住。 瞬间,女人心凉了。 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没人会救她…… ‘不要……’ 几乎是本能,女人用绝望的眼神,看向陈宇。 陈宇停下脚步,也回头看向了她。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错后,陈宇竟“出乎意料”的冲上来,放下油锯、夹起霰弹枪。 用自己的双手,抓住缝隙两旁,狠狠一撑! “吱吱嘎——” 裂缝瞬间大开! “卧槽?”一旁,手持军工铲的男人眼珠子快要蹬出来了。 女人也木若呆鸡。 无法理解这是什么“神鬼之力。” “愣你麻痹呢?!快出来!”陈宇大吼。 女人霎时清醒,连忙拔出了血肉模糊的左腿。 “能走吗?”陈宇问。 “能…能走……没伤到骨头……” “那就快点。”陈宇重新牵起傻掉了的丁蓉蓉,快步下楼:“黑boss越来越近了。” 四人小队继续启程。 扶着栏杆,从三楼冲到了一楼,停在大门前。 “咚!!” “轰!” “隆隆隆——” 与此同时,地面的摇晃也逐渐失重化。 碎石、尘土、纷纷下落。 透过大门,甚至可以看到对面单元楼玻璃上的“巨兽”倒影。 “听我说。”陈宇环视两人,严肃道:“我们接下来要向西面跑,那边的商业街,有一家叫做‘行尸走肉’的酒吧。地下室能藏身,不怕楼塌。” “好。刚才你都说过了。”手持军工铲的男人点头,紧张的走来走去:“我们现在赶紧冲吧。” “你听明白了吗?”陈宇转头,问女人。 “明白了……”女人胸口剧烈起伏:“向…向西跑。” “对,千万别分开。否则必死。” 陈宇最后叮嘱了一句,随即牵着丁蓉蓉,指向门外:“下面,我数五个数,一起往西跑!” “好。”包括丁蓉蓉在内,众人同时点头。 “轰隆——” 弯下腰,躲开一大团落下的沙土,陈宇听到了大门外隐隐泛滥的惨叫声、逃窜声与杀戮声…… 显然。 随着“黑boss”的靠近,越来越多人躲不下去了,开始逃出掩体,想要死中求活。 “……” “呼。” 待烟尘落下,陈宇抹了把脸上的灰,深深吸了两口气:“五。” “四。” 丁蓉蓉再度紧了紧包裹,松开了陈宇的手。 她想着,如果自己逃跑的速度跟不上陈宇……那她希望自己不要拖累他…… “三。” 男人牙关紧咬,双眼泛起血丝,直勾勾盯着门外街道。 他知道,在杀戮夜中,屋内与屋外,就是两个世界。 前者通常能活。 后者八成会死。 没有了钢筋混凝土的保护,人类的身体就宛如豆渣般脆弱…… “二……”陈宇回头,看向了女人。 女人抱着背包,用自己最诚恳的眼神,表达感谢。 “一……” “……” “冲!!” 陈宇一声令下! 男人和女人立刻抬腿冲出门外。 丁蓉蓉也要跑出去,却被原地不动的陈宇拽住了。 女孩:“?!” 下一刻。 只听一道尖锐的鸟鸣,一只趴在楼体外壁,不知“趴”了多久的腐烂大雕,赫然袭来! 仅仅三分之一秒。 就用一双锋利的爪子,穿透了男人的身躯。带着他飞上高空。 “哗啦啦——” 鲜血、脂肪、散落的破碎大肠,稀稀拉拉流淌一片,落在了女人的身上、脸上、头上。 女人,彻底宕机了。 “跑!” 而这回,陈宇才拽着丁蓉蓉,“姗姗来迟”的冲出大门,朝着西方跑去…… …… 第二十七章 继续逃! “愣着干什么?” 待腐烂大鸟叼着尸体飞远,陈宇牵起呆滞的丁蓉蓉,果断冲出单元楼,朝着西方奔去。 路过女人身旁,还不忘拍了对方一下:“快跑!” 女人顿时回过神,急忙迈开两条大长腿,惊魂未定的跟着陈宇身后。 “咚!” “轰隆——” 伴随远处越来越近的倒塌声,整条街区的道路已然乱成一锅粥。 逃窜的平民、崩落的建筑、嘈杂的噪音、形状各异的怪物…… 纷繁芜杂、乱人耳目。 时不时有血光冲天,断肢残臂廉价的摔在地面,将这座修罗场渲染的格外冷酷。 屋外的怪物,远比陈宇想象的多。 单是那熟悉的“烂肉”,就稀稀疏疏七八只,遍布各处。 还有挥舞百足的蜈蚣人…… 凭空漂浮的黑色长发…… 家猫大小的绿头苍蝇…… 高度两米、浑身被缝合各种皮肤的蛆虫…… “哐当!” 毫不犹豫的,陈宇扔掉了沉重的柴油锯,双手持枪,一边跑、一边大吼:“所有人!跟我走!我知道有安全的地方!向西跑!” 街道两侧,不少亡命逃窜的平民纷纷转头,注意到陈宇。 也注意到陈宇手中的枪。 立刻慌不择路的跑了过来。 他们不认识陈宇是谁。 也不知陈宇口中的“安全地方”在哪。 魂飞魄散下,连滚带爬的他们只需要一个“方向”就可以了。 陈宇自然也深知这一点,不断大吼大叫,引来一个又一个的逃命者。 很快,便聚起了十几号人。 “啊……啊啊啊!不要……救我——” “慢点……” “别拽我!***的!滚……” 人多了。 引来的“怪物”也多。 陆续有人加入。 也陆续有人丧生。 但陈宇和丁蓉蓉两个,却安全了。 凭借“魂珠”增幅后的体能与素质,陈宇带着丁蓉蓉,“游刃有余”的穿梭于人群之中。 前方遇到危险,向后撤。 后面遭遇攻击,向前跑。 左边有“雷”,向右跳。 右边有“祸”,向左躲。 仅仅穿过两条街区,这伙“逃窜者”的总数就超过了三十多人。总有“肉垫”,帮助陈宇两人抵挡攻击。 丁蓉蓉呆呆傻傻,仿佛洋娃娃,被陈宇“拽”来“拽”去。 她终于明白了。 当遇到老虎,其实没必要跑的比老虎快。 只要比同伴快就行了…… “轰隆隆隆!!” 又一阵的地动山摇,如声波般扩散全城。 近处的一栋高楼,轰然倒塌! 卷起的尘烟铺天盖地,却无法遮掩那“庞大”的巍峨身形。 众人,终于近距离的亲眼看到了“黑boss”。 “……” 这是一只怎样的通天巨物? 仅仅是一条大腿,其高度便已经超越了青城区所有的高层建筑。 抬头望去,“黑boss”的肩膀甚至跨过了暗红色的云层! ‘这真的是人力可以对抗的存在吗……’ 陈宇放慢步伐,略有失神的仰头眺望。 ‘如果能杀死它,不知道会爆出什么东西……’ “陈宇!” 这时,丁蓉蓉惊恐的一声高呼。 陈宇猛地反应过来,视线正移。 就见一团黑漆漆的长发,朝着他诡异飘来。 陈宇立即一个刹车,抱住女孩,灵活向后翻滚。 “唰!” 漆黑的长发,盖在了他身前的一位中年男人头上。 “唔——” 中年男人根本来不及回头,用怨恨的目光看上陈宇一眼,便瞬息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被“长发”拖到半空中。 “噗嗤!” “噗嗤噗嗤……” 下一刻,数以万计的长发从男人体内各个位置穿透!毅然成了个染血的毛人! 可短短数秒,男人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丝脂肪、每一滴血液,就都沦为“长发”的养料。被“吸吮”的一干二净…… 丁蓉蓉呼吸僵滞。 陈宇看得也是胆颤心寒,急忙借着周围“人肉”的掩护,绕过“长发”,继续向西逃窜。 “大侄……我们会死吗……” 被陈宇拖拽着,丁蓉蓉踉踉跄跄,上气不接下气的问。 “闭嘴。保持体能。” 说着,陈宇开枪了。 “咚!!” 伴随一股强烈的后坐力,一只扑来的持刀木偶被击飞十米远。 环视左右挣扎求生的众人,陈宇补充道:“他们都没死完,我们怎么会死。” 丁蓉蓉:“……” …… 与此同时。 青城区,中心主干道路的一角。 眼镜青年骑在高头骏马之上,眺望远处接连倒塌的建筑,露出了微笑:“很不错。不愧是‘黑boss’。” “不愧是‘黑boss’!”一旁,副手士兵配合的大呼小叫。 在两人后方,是几十名同样骑着马匹的军人。 这些军人中间,围着两辆机动车。 一辆是越野。 一辆是小货卡。 货卡的后车斗内,拥挤着二三十号儿童,大多都是女孩。 她们衣衫凌乱、瑟瑟发抖,面容惊惧的打量周围士兵。 仿佛远处那遮天蔽日的“黑boss”,也远远没有这些军人恐怖…… “就守在这里。” 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眼镜青年慢条斯理道:“城东,差不多都塌了。城外又是死路一条。一些聪明的贱民,一定会想到往西逃。那么他们中的大多数,都会经过这条主干道。” “老大您说的对!”副手士兵用力点头。 青年:“成年人,毙掉。女孩,抢过来。” 副手:“抢过来!” 青年:“皮肤嫩的男孩,也别放过。” 副手:“不放过!” 副手:“但是……” 副手士兵回头,看了眼拥挤的小货车,迟疑:“老大,我们的车装满了。” “愚蠢。”眼镜青年嘴角上扬:“那就现在架*,先*一点。” “好办法!”副手士兵眼前一亮,立刻回头,高举右手:“来个人,点火!架*!” “啪!” 副手话音刚落,便被一巴掌拍飞了五米。 血牙飞溅。 “怎么会有你这么残忍的畜生。”眼镜青年冷下脸:“优秀的食材,必须要用精致的厨具烹饪。随随便便烧了,和‘吃人’有什么区别?” “您…您说的对……”副手肿起半张脸,口中鲜血直流、含糊不清:“说的对……” 骑在马上,眼镜青年转回头,继续望向东方的主干路,平静等待。 “嘶嘶——” 骏马时不时嘶鸣。 云空的深红照耀而下,令骏马棕黑的毛发,更显几分血色。 约莫十分钟后。 眼镜青年笑了。 他看得到,一群狼狈逃亡的“贱民”,正蹒跚着从倒塌废墟的烟尘里钻出。 “来了。” “竟然比想象中的多这么多呀……” …… 第二十八章 你能当我爹吗? 看到前方主干路上全副武装的军队,陈宇心下一沉。 这里,是青城区。 不是主城。 没有军队和超凡者巡逻守卫。 因此,能出现在这里的部队,大概率不怀好意。 用力握了握丁蓉蓉的手,陈宇环视左右,想换条路。 却发现做不到。 被“怪物”追杀的人群,几乎都没有什么理智可言,全部盲从的跟着“大多数”跑。 你追我赶。 他拖我拽…… 并且小巷狭窄,无论如何也容纳不下这么多人…… “……” ‘不行。’ 陈宇牙关紧咬。 ‘不能绕路。’ ‘不在群体内,以我目前的能力,带着小姨死亡率太高。’ 右手用力,提起丁蓉蓉,抱在怀里,陈宇压低声音嘱咐:“一会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冷静。” “怎…怎么了?”女孩心慌。 “感觉要有麻烦……” 事实。 正如陈宇所料。 当逃亡的人群靠近那支军队百米内,为首一位骑在马背上的眼镜青年,便开枪了。 “砰!!” 枪声凄厉,震耳欲聋。 “所有人,不要再往前了。违者,击毙。” 但惊恐的人群被“怪物”追着,惯性使然,自然不能立刻停下。 眼镜青年也果断下令。 “开枪。” “砰!砰砰砰砰——” 士兵们立即举枪,接连扣动扳机。 前排平民瞬间倒下一片。 7.62毫米口径的步枪,威力极大。 被击中者,即便没有当场毙命,也会陷入重伤。 鲜血、内脏、断肢……洒满一地。 哀嚎震天…… “咕噜。” 人群中央,陈宇艰难的吞咽一口唾沫,心绪越来越沉。 愈发肯定这支“部队”来者不善。 但很快,他便惊愕的发现。 一直追在人群后方的“怪物”们,竟然停滞不前了! 它们“犹犹豫豫”,游弋在人群后方十几米外,似乎是在恐惧什么东西。 ‘怪物怕军队?’ 陈宇难以置信。 ‘不可能……’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逃亡者也发现了这一点,惊疑有之、欣喜有之、茫然有之、激动有之……众生百态,淋漓尽致。 但即便情绪不同,人们却都作出了同一个动作。 那便是一屁股坐倒在地,狼狈的喘息。 这些平民,大多都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普通人,远远比不上陈宇如今的体能。 逃窜的这一路,早已精疲力竭…… “很好。” 见“难民”们停下了前进,眼镜青年满意点头,对脸颊肿胀的副手吩咐道:“领一队人,把贱民们带过来。” “是!老大!”副手立正,恭敬的敬了个军礼。 只不过肿胀的脸颊,令他这个动作看起来十分滑稽。 待副手前去,青年又叫来一名下属,道:“你,到我的越野车里弄点水。一会有男孩,就洗下脸,看看嫩不嫩。” “是!” …… 见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走来,陈宇缓缓放下女孩,并将自己的霰弹枪,藏在背后。 “千万不要离开我一米之外。”陈宇低声道。 “嗯。”丁蓉蓉紧张点头。 她已经看到了那辆小货车上的孩子们。 全是她的同校同学! 这让她本能的感到不妙…… “呦,这人还真不少。”半分钟后,副手士兵走到众人面前,扫视一圈,高喊:“所有人,跟我来。动作慢的,毙掉。” 人们相互对视。 皆是惧意。 但更惧枪杠子。 纷纷踉跄起身,蹒跚向前。 “砰!!” 角落的一人,似乎想要离群绕小路,被副手一枪击毙。 “啊啊——” “……” 副手享受的聆听了一阵众人的尖叫,收起步枪,开口:“都老实一点。我们当兵的,能害你们老百姓嘛。” “……”沉默着,陈宇不动声色的将霰弹枪,从裤腰插进左腿的裤腿里,牵住丁蓉蓉,跟随人群一步步向前走。 ‘是抢夺儿童吗。’ 他瞥了眼小货卡上的几十名孩子,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他知道。 他可能又要开始搏命了…… “走。” “快点!” “不要乱看,就都站在这里,别动……” 像驱赶羊群一般,副手与几名士兵把人们赶到了主干道十字路口的中间。 眼镜青年轻轻一夹马腹,被骏马拖着,上前了几米。 他居高临下,俯看牲口似的观察众人,眼底异彩连连:“你们……很富有哇。” 他看到了不少孩子。 尤其是陈宇牵着的丁蓉蓉。 因为被保护的很好,女孩衣衫规整,沾染的尘土也不多。在这片“狼藉”的人群里,显得格外清秀靓丽。 “不错。” 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青年脸上浮现一抹病态的潮红。 看到怯生生的丁蓉蓉,他,欲望来了。 “自我介绍一下。”青年摘下眼镜,对众人恭敬的一礼,随看向丁蓉蓉,自我介绍道:“我,叫郑长生。主城第三禁卫师、第六小队的队长。很高兴见到你们。” 人群:“……” 陈宇:“……” 发现青年在注视丁蓉蓉,陈宇默默松开了女孩的手,在身前一人的遮挡下,掏出了一包石灰粉…… “我呢,这次来青城区,是为了执行一项命令。”青年骑在马背上,继续侃侃而谈:“这项命令,便是救援城区里的孩子。接送他们去主城。” 此话落下,众人终于有了反应。 不少抱着孩子的家长,双眼都亮起了光! 唯有陈宇无动于衷。 甚至还往石灰粉里塞了一颗手榴弹…… “所以,为了能不伤害到孩子,为了能维持秩序,才下令开枪的。”眼镜青年回身,指了指身后的小卡车:“看。这些,就是我救下来的孩子。” “现在,请带着孩子的家长,出列,站到左侧。” “哗啦啦——” 众士兵,同时举起步枪,瞄准人群,进行威胁。 “这里要着重的强调。”眼镜青年装模作样的冷下脸,厉声道:“只有未成年的孩子,才享有救援待遇。成年人,没有资格。” 闻听此言,各别灰头土脸的家长相互对望片刻,反而露出喜色,开始一个接一个的挤出人群。 “这…这位大哥。”这时,陈宇身后,一名低矮的圆脸男人忽然拽了拽陈宇的衣服,紧张道:“您…您……能当我爹吗?带我出列……” 陈宇:“……” 陈宇没有回答。 而是把手伸进裤裆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霰弹枪! 瞄准骑在马上的眼镜青年,凶悍地勾动扳机! “轰!” …… 第二十九章 地狱开门 陈宇的这一枪,“攻速”极快。 从掏枪、到瞄准、再到开火,仅在转瞬之间。 但眼镜青年的反应速度更快! 仿佛预知般,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挡住了面部。 “轰!!” 枪,响了。 飞射的弹珠化作无数锋利的箭矢,准确命中青年。在他的手臂、手背、以及侧脸处,炸开一团团猩红的血花。 “唔!” 青年闷哼一声,捂着脸向后栽倒。 陈宇自然乘胜追击,继续勾动手指,疯狂开火! “轰!” “轰轰!” “轰轰……” “嘶嘶——” 高头骏马凄厉惨叫,半边身子、连同半个脑袋都被打成了肉泥,抽搐着登时毙命。将生死不知的眼镜青年砸在身下。 电光石火。 陈宇又掏出腰间的沙漠之鹰,补了七枪。 “砰!” “砰砰!” “砰砰砰砰……” 七发子弹。 弹弹致命。 全部精准命中马匹身体。 而这时,时间过去了两秒钟,士兵们才回过神,下意识抬枪准备还击。 可一包飞在半空的石灰粉,却已然爆炸! “轰!!” 高爆武器瞬间扩散的冲击波,夹杂着锋利的铁片和钢珠,将粉末瞬息扩散全场! 所有人,都被笼罩在这“石灰白雾”之中。 “跑!” 一把抱起呆若木鸡的丁蓉蓉,陈宇弹射起步,动若狡兔!以远远超越正常人的速度冲进粉尘内。 “啊……” “啊啊啊!” “快跑……” 直到此刻,拥挤的平民们才明白发生了什么,立刻惊恐着四散而逃。 现场刹那乱作一糟。 “啪啪啪……” 粉尘内。 陈宇屏住呼吸,捂紧丁蓉蓉口鼻,双腿急速奔驰。 参照记忆里的位置,冲到了越野车前。 白色粉尘内,越野车驾驶位上的司机什么也看不清,正巧要拔枪下车,迎面就和陈宇撞上了。 司机:“?” “哈!” 陈宇双眼充血,肌肉绷紧,从喉咙内发出了如同野兽的凶猛低吼,借助惯性,将那柄缺口的破旧匕首,狠狠扎入司机的胸膛。 “噗嗤——” 金属利刃,穿透了表皮、割开了肌肉、削断了骨骼、搅碎了内脏。 司机眼前一片的白茫茫,仅能看清自己伤口涌出的血色。 那是他视界里,唯一的颜色…… “死!!” “噗嗤!” 握紧匕首,陈宇疯狂的向左一拉! 司机的胸膛处,瞬间被这股巨力豁开了。 鲜血爆炸! “咚!” 接着,陈宇抬腿一脚。 开胸破肚的司机被直接揣进了副驾驶。颤抖的嘴唇,仅仅抽搐半秒,彻底毙命。 “砰!!” 爆出了一大堆物品…… “进去。” 一屁股坐进驾驶位,陈宇看也不看掉落的“装备”,回头快速扫了眼后排,确定没人,就把丁蓉蓉扔向后座:“抓稳!” 呆滞中的女孩,下意识抱住前排座椅。 “嗡!!” 发动引擎,油门踩到底! “滋滋滋——” 四个轮胎短暂的打滑后,成功提供了摩擦力,带动车身瞬间窜起! “砰——” “咚……” 在撞飞两个倒霉的士兵后,冲出白雾!一个惊险的甩尾,消失于辅路之中。 只留下两道焦黑的轮胎印…… “砰砰!” “砰!” “砰砰砰砰……” 后知后觉的士兵们知道是车被抢了,开始混乱放枪,前后左右瞎几把打。 顿时在这“白雾”里,绽放起一朵朵罪恶之花。 良久。 弥漫的石灰粉落定。 能见度增加。 士兵们迟疑的放下了枪。 就见周围躺满死尸,以及重伤呻吟的伤员。 有马匹。 有平民。 有货车上的儿童。 也有“同僚”战友…… “……” 众士兵茫然对视,显然都有些发懵。 从那个“贱民”突然发难,到车声远去,仅仅只过了十数秒。 他们被这个“突发事件”弄傻了。 直到“白雾”彻底散去,大多数人也没清醒过来…… “咳……” “呕——” 这时,只听一阵痛苦而剧烈的咳嗽,一匹马尸下,眼镜青年踉跄的站起身,左手捂住流血的喉咙,右手捂住弹坑遍布的脸,摇摇晃晃,嗓音沙哑。 “敢……” “竟敢……” “敢……” 迎面遭受大口径霰弹枪的一击,他竟还活着…… “敢……” 青年眼神怨毒,怒火燃烧。 一边吐着粘稠的血液,一边破音嘶吼:“敢…敢杀我的马!” “敢……” “我要……” “我要吃他全家!” “嗡——” 青年话音刚落,便隐约听到身后传来了引擎轰鸣。 他疑惑的、迟疑的、颤巍巍的回身,就见一辆“熟悉”的越野车,正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越来越清晰。 透过沾满石灰粉的车窗,甚至可以看到那个“贱民”冷血的眼神…… 眼镜青年瞳孔骤缩。 “咚!!” 沉重的金属车头,结结实实撞在了青年的腰上。 纵使他身体素质远超正常人,也被这恐怖的力道撞断腰椎! “哗啦——” 青年头颅撞碎挡风玻璃,半个身子探进车内,血肉模糊的双眼,死死盯着驾驶中的陈宇。 “咕……” “咕噜……” 流血的嘴,不知在说些什么。 “嗡!!” 陈宇猛踩油门,加速向前。单手操控方向盘的同时,右手掏出那柄匕首,狠狠抡起手臂! “噗嗤!” 尖锐的刀口,扎入青年脖颈,将其钉在了汽车操控台上。 接着。 陈宇不紧不慢,拿出霰弹枪,一颗一颗的安装子弹。 眼镜青年的双眼,也一眨一眨的盯着陈宇。 “啪嗒!” 待子弹安装完毕,陈宇拉动枪栓,目光越过青年的头顶,迎着烈烈狂风,看向前方的景色。 而霰弹枪的枪管,则插入青年的口中。 “砰!!” 勾动了扳机。 炸开一团血花。 …… 第三十章 重回行尸走肉 “吱吱吱——” 猛踩刹车,停止前进。 沉重的车身使劲儿向前倾斜了一下,将眼镜青年的尸体甩落在地。 “……” 背靠在座椅,陈宇沉默片刻,拔出操控台上的匕首,推开车门,下车。 青年的身躯,已经不成人形。 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会,从尸体内,找出了三样东西。 新华字典。 单反相机。 以及一件马甲式的防弹衣。 “……好东西。” 拎起马甲防弹衣,陈宇不顾上面沾染的血肉,直接披在了身上,系紧扣子。 然后掏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用打火石点燃。 “嘶——” 深深吸了一口后。 他拿起剩下的两件物品——新华字典与单反相机,重新坐回车内。回头,对越野车后排的女孩道:“没事吧?” 丁蓉蓉浑身颤抖,怔怔看着陈宇,表情麻木。 似乎是傻掉了…… “没事就好。系上安全带。”探身,帮助女孩系紧安全带,陈宇眯眼,检查起了车内的物资。 显然。 这是一辆军用的越野车。 车里的东西,大多都是枪械与子弹。 四杆不知名型号的半自动步枪。 一把老旧马格南左轮。 三把小冲锋枪。 一箱子繁杂的子弹。 以及,五杆rpg火箭弹…… 陈宇:“……” 伸手,从后排支架上,拿起其中一把rpg,他眼神闪烁。 还有什么,比一发火箭弹,更令男人遐想的吗? 有。 五发火箭弹…… 抱着发射架,陈宇转头,开始搜寻“司机”的尸体。 一顿翻找,略有收获。 一台崭新的笔记本电脑。 和一颗压发式地雷。 “……走。” 将笔记本、地雷、和rpg火箭弹全部放在副驾驶的尸体上,陈宇大口吸了几口烟,说道:“咱们还得回去一次。” “回…回去……” 女孩茫然半晌,猛地一激灵,惊恐:“你还要回去?!还回去?!” “嗯。”陈宇点头,开始倒车。 “为什么?!我们刚逃出来!” “……还有一匹马的尸体在那。”陈宇面无表情。 这次冲突,他一共杀了三个。 一个司机。 一个队长。 以及一匹马。 此时司机和队长的尸体,都在他这。 “爆”出的物品,他也收集了。 唯独那匹马的尸体,还躺在原地…… “咔咔……” 方向盘,被捏着“吱嘎”作响,陈宇眼神冰冷。 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秘密…… 但对于这个理由,丁蓉蓉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 “嗡!!” 越野车甩尾,调转车头。 陈宇几乎咬断了香烟的过滤嘴,用力踩下油门! 速度瞬间突破八十迈。 女孩一个踉跄,额头差点撞在驾驶椅背。 “嗡!” “嗡嗡——” 迎面的狂风,吹灭了烟头。 飞起的玻璃碎片,割破他的额角。 浑身上下冲天的血腥味,更是恶臭刺鼻……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陈宇感到烦躁。 厌恶。 愤怒。 杀意。 暴虐…… 重重叠叠,翻涌沸腾! 亦如引擎的轰鸣,明明声嘶力竭,却还久久不息…… “吱吱吱!” 半分钟后。 他重新杀回了战场。 踩下刹车。 停在百米外的边缘。 陈宇拿起那杆rpg火箭弹,无视所有震惊的士兵,瞄准百米外的马尸,大喊:“趴下!” 丁蓉蓉立刻缩回脑袋,蹲在车座内。而这一嗓子,也同时给“士兵”们提了醒儿。 “嗖~~~” rpg火箭弹,发射了。 炙热的尾焰,灼烧了驾驶位的座椅。 十字路口的众士兵,四散而逃,纷纷卧倒。 “轰——” 一团火球膨胀扩散。 马尸。 瞬间被炸成了飞天碎末…… “啪嗒。” 陈宇随手朝窗外扔出发射架,再次来了个原地甩尾,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砰!” “砰砰……” 各别士兵“奋起反击”。 可稀稀疏疏的枪声,相隔百米,早已失去了准头,无法对军用越野车造成伤害。 只能眼睁睁的望着陈宇消失…… …… …… 不知过了多久。 天,渐渐黑了。 但空中淤积的血云,却不见散去的迹象。 经历了一番折腾,这第一晚的“杀戮夜”,终于要走到“夜”的部分了…… “把这些东西都装起来。” 将越野车停在一条小巷路口,陈宇下车,手脚麻利的整理物资:“别忘了把后排的四个火箭弹拿上。” “……” 丁蓉蓉听话的跟着下了车,一边谨慎的环视四周,一边拿取rpg火箭弹。 这东西很重。 她小小的身躯,一次只能拿一把。 “我…我们不坐车了吗。” 将四杆火箭弹全部拿出车外,女孩略有气喘的问。 “不坐了。”陈宇掠夺着车内的所有军用物资,面无表情道:“轮胎印,会暴露我们的位置。走路才安全。” “那我们……还去你工作的那个酒吧?” “对。” 将所有东西全部装入包裹内,陈宇单手拎了拎,发现即使以他的力量,也还是太沉了…… 于是,他果断扔掉了几杆枪:“接下来,我需要携带的东西有点多。不能牵着你了。你要紧跟在我后面。” “……好。”女孩点头。 把四杆火箭弹,也插入包裹内,用绳子勒紧缠在肩膀上,陈宇深吸一口气,用另一头肩膀扛起司机的尸体,直指前方:“走。” “大侄。”丁蓉蓉诧异:“这个尸体也要吗?” “不要。但是必须得带着。”陈宇解释:“你没发现吗。这些士兵,不会引来‘怪物’的攻击。我们驾车这一路,那些‘怪物’也全部避让。” “好像……是这样。” “所以我推测,这些士兵身上一定有驱散怪物的物质。我不知道这‘物质’是什么,但至少带着尸体,会更安全。” “那我能帮你拿些什么吗?” “不用。”陈宇抖抖肩膀,调整了一下尸体的姿势:“你拿着枪,警戒四周就行。哦对了,你把车座子上的坐垫拆下来,兜着点血迹。别让尸体的血滴在地上。” 女孩站在原地,看了眼“血流如注”的尸体,道:“太多了。兜不住。” “一会就流干了。到时候再兜。” “哦。” …… 二十分钟后。 城西。 行尸走肉酒吧门口。 “扑通!” 陈宇放下沉重的包裹与尸体,走到大门前,回头望去。 深红色的天空下,那只千米高的“黑boss”,还在肆意破坏。 每一次顿足,都会把大地震得一晃一晃…… “它会过来吗?”女孩顺着陈宇的目光,看向“黑boss”。 “不知道。”陈宇表情平静:“但就算过来了,咱们躲在地下室里,起码也是安全的。” 女孩点了点头。 脸上无悲无喜。 短短一个多小时的经历,似乎也让她成长了不少…… “……跟在我们后面的‘怪物’,好像越来越多了。” “嗯。”陈宇蹲下身,检查司机的尸体:“应该是他身上‘驱散’怪物的物质快失效了。” “那我们快点进去吧。”说罢,丁蓉蓉抬起手里的五四式手枪,回忆着她“外甥”凶悍的行为,一咬牙,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天! 火星四溅! 酒吧木门的铁质门锁,被瞬间击碎。 陈宇:“……” 女孩:“……” “是这样吗。”女孩抬头,看着陈宇问道。 陈宇沉思半晌,默默掏出一把钥匙:“我之前在这上班。有钥匙。” 女孩:“……” …… 第三十一章 还酷吗? “吱嘎嘎嘎嘎——” 用霰弹枪的枪口,缓缓推开厚实的大门。 陈宇探身入内,眯着眼睛左右观察了片刻,点点头:“进来吧。” 门外等候的丁蓉蓉,立刻弯下腰,拽起装满军火的沉重包裹,向酒吧屋内拖动。 “吱嘎——咚!” 待女孩进屋,陈宇关紧了门,环视一圈后,推来一架沉重的餐桌抵在门口。 “这能挡住吗?”女孩问。 陈宇:“如果你没有损坏锁芯,其实用不着挡。” 女孩:“……” “啪啪——” 拍拍手上灰尘,陈宇拎起大包裹,“扑通”一声放在桌上,道:“你把这些东西分类一下。枪和弹药放一堆、食物放一堆、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放一堆。注意别碰那个地雷。我还有点事要做。” 说着,他动作自然的拔出沙漠之鹰,瞄准酒吧厨房处的阴影:“出来。把刀放下。” 丁蓉蓉闻言一惊,连忙也举起五四式手枪,对准了厨房。 陈宇:“你不用管。” “啊……哦哦哦。”女孩迟疑的放下了枪。 “……你竟然有两把枪。”粗重的声音,从厨房阴影内传来。 陈宇面无表情,将身后背着的霰弹枪也举了起来,瞄准前方:“是很多把。” 约莫五秒后。 手持菜刀的老板娘慢步走出,眼神冰冷,肥硕的面容微微扭曲:“听到枪声。我就知道是你。” “刀,放下。”陈宇平静道。 “……哐啷。” 老板娘沉默的扔掉了菜刀。 “很好。”陈宇点头,也收起了自己的两把枪,一步步走到吧台前,指着酒柜中的酒水,微笑:“给我倒杯酒。” “你不能喝我的酒。”老板娘阴沉着脸,压抑怒火,呼吸粗重。 “啪!” 陈宇坐在高脚椅上,二话不说,把沙漠之鹰重重拍在吧台:“倒。” “……”老板娘死盯了一阵陈宇,又看了看吧台上的枪支,僵硬着身躯,挪到吧台内,为陈宇倒了杯啤酒。 廉价的塑料杯表面,还印着不知是谁的脏手印。 冒着粘稠泡泡的啤酒,看起来也令人作呕。 陈宇却丝毫不在意,抓起酒杯便一饮而尽。 “嗝……” 略有满足的打了个酒嗝,他顿时觉得自己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不少。 “啪。” 放下酒杯。 陈宇伸手拿过老板娘手里的酒瓶,自己为自己倒酒。 一边倒,一边道:“我那个包裹里有绳子,自己取几根。然后去地下室,把你和你丈夫加上你养的那些妓女,都绑起来。” “你确定?”老板娘挑眉。 “去。”陈宇闭目,轻轻抿了一口酒。 站在原地,身材肥硕的老板娘低头思索良久,迈动步子,挪到酒吧大门的餐桌前。 “唔。”见老板娘走来,丁蓉蓉有些紧张,先是不解的瞅了陈宇一眼,随即握紧手里的五四式,一步步后退。 停在桌前,看着包裹内满满登登武器,老板娘大受震撼,瞳孔地震。 尤其其中还有重火力……让她久久不能回神…… 呼吸,渐渐急促。 老板娘微微扭头,瞥了眼陈宇。 发现对方正背对自己,优哉游哉的饮酒…… “……” 转回头,望着包裹里的这些枪,她肌肉紧绷,陷入纠结。 身后的小女孩,虽然持枪对准她,可她却并不在乎。 她害怕的是陈宇。 “……” 微微颤抖的双手,深入包裹内。老板娘听到了两声吞咽口水的声音。 一个,来自于身后的女孩。 一个,来自于她自己。 再次转头,瞟了眼“无动于衷”的陈宇,老板娘压抑住自己的呼吸节奏,抖动的右手指甲,触碰到了一杆半自动步枪的枪身上。 顺着指甲的连接,冰冷的金属枪身将冷意迅速传来,激起她一身鸡皮疙瘩。 “啪!” 但下一刻,突然响起的拍击声,却吓得她瞬间抽回了手。 猛转头看去,发现原来是陈宇拍了下桌子…… “小东西跑的挺快。” 微微抬起手掌,陈宇捏起了一节壁虎的断尾,看也不看那只逃窜消失的壁虎,一甩手,便将尾巴丢进了嘴里。 “咔嗤。” “咔嗤……” 新鲜的肉质,汁水四溅。还在口齿之间扭动。 “咕噜。” 吞咽入肚,他把剩下的半杯啤酒一饮而尽,面无表情。 “……” 老板娘沉默着,再度将双手深入包裹内。 却没有再碰任何枪支了。 只是老老实实的拿出了两根麻绳,低着头,眼神冰冷的径直走入厨房。 余光扫视着对方走过的身影,陈宇呲了呲牙,用舌头挑出一根纤细的肉丝,转头吐出。 “噗。” 然后继续为自己倒了杯啤酒。 五分钟后。 丁蓉蓉走过来,手脚并用的爬上另一支高脚椅,坐在陈宇身旁:“大侄,我分完了。” “嗯。”陈宇点头。 “她会老老实实的自缚吗?”女孩问。 “会。”陈宇回答:“她是聪明人。” “哦。”女孩抿嘴,发了一会愣,道:“给我也倒一杯酒。” 陈宇:“小孩子不能喝酒。” “啪!” 丁蓉蓉拿出五四式手枪,重重拍在吧台上:“倒。” 陈宇:“……” 女孩:“……” 缓慢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姨,陈宇面无表情:“为什么学我。” 女孩:“我觉得很酷。” 陈宇:“我不值得你学。” 女孩:“我觉得很酷。” 陈宇:“……” “哗——” 半晌。陈宇伸手,把酒杯推到丁蓉蓉面前:“那就尝尝。” 女孩双眼微微发亮,连忙拿起塑料酒杯,摇晃着双腿,眯起眼睛,小心翼翼的吸吮了一口。 “……” “……” “……呕。” 丁蓉蓉一张清秀的小脸,顿时扭成了麻花。 “还酷吗?”陈宇问。 “太苦了……” …… 十分钟后。 陈宇不想再喝了。 站起身,走到门前的餐桌旁,用包裹缠住所有的枪支,将其藏在酒吧角落的垃圾桶内侧。 接着拿起压发地雷,安装在大厅中央。 最后牵起丁蓉蓉的手,走向厨房。 “那些东西,不管了吗?”女孩回头望向餐桌上的笔记本、单反相机等物。 “不用管。” 来到封闭、狭窄、阴暗潮湿的厨房,陈宇轻车熟路的找到灶台右侧的地下室。 弯腰,拉开了沉重的铁门。 …… 第三十二章 猛虎蛰于野 (上) “你等在这里,我先下去。” 掀开铁门,陈宇嘱咐了丁蓉蓉一句,便顺着梯子,爬入黑洞洞的地下室。 随着双脚触地。 黑暗里,他听到了老板恐惧的牙颤声、听到了老板娘沉重的呼吸声、也听到了“姑娘们”努力压抑的抽泣声。 烟味、酒味、汗臭味、屎臭味……更是环绕其中,令陈宇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他并不在意。 因为从今晚以后,这里又会多出一股血腥味…… “有灯吗。”陈宇问。 “有蜡烛。”老板娘瓮声瓮气。 “在哪。” “小桌板上。” 陈宇扫视周围一圈,找到了墙角的小桌板,掏出打火石,点燃了蜡烛。 幽幽烛光,摇摇欲坠。 散发的微弱光亮,勉强照清了四周环境。 地下室不大,十平方米左右。 方方正正,空空荡荡。 除了一个装有杂物和食物的小桌板,就只剩下一个便携式马桶了。 恶臭味道的主因,就来自于此…… 东墙,并排蹲坐着七个人,都被绑住了双手。 分别是消瘦的老板。 肥硕的老板娘。 四位瑟瑟发抖的成年妇女。 以及一位蓬头垢面的女孩。 十平方的面积,住上七个人本就很拥挤。更何况老板娘一人顶六人,陈宇感觉自己连个躺的地方都没有…… 背靠墙壁,他问:“角斗士呢。” “死了。” 陈宇:“死的好。” 老板娘:“我也觉得死得好。” 放下霰弹枪,陈宇走上前,一一查看了每个人的“自缚”情况,发现绳子略松的,就帮忙系紧。 随后抬头,冲着上方喊了句:“下来吧。” “好!” 丁蓉蓉答应了一声,便小心翼翼的爬了下来。 爬到中间,不忘看向陈宇,指着上方的铁门问:“用关上吗?” “不用。” “嗯。” 点点头,丁蓉蓉双脚触地,稳了稳身形,转眼扫视一圈地下室的众人,忽然愣住:“是你?” 陈宇顺着她小姨的目光看去,聚焦在那位女孩身上:“你认识?” “……我同学。比我高两年级。” “蓉…蓉蓉姐……”女孩也认出了丁蓉蓉,瞬间的惊喜过后,表情开始复杂变化。 “比你高两年级,为什么管你叫姐。”陈宇皱眉。 丁蓉蓉:“我揍过她。” 陈宇:“……” “你怎么在这里啊?”丁蓉蓉上前一步,疑惑的目光在女孩和老板娘之间巡视:“她是你妈妈吗?” “……”女孩咬住嘴角,深深的低下了头。 酒吧老板颤巍巍的开头:“她…她是……” “对。”陈宇平静打断:“她是她‘妈妈’。” “对。”肥硕的老板娘,也平静开口:“我是她‘妈妈’。” 酒吧老板:“……我是她爸爸。” “哦。”丁蓉蓉恍然着点点头:“阿姨大叔你好,我不是故意揍你女儿的。她偷过我钱。” 闻言,未成年女孩将脑袋垂的更深。 “啪啪啪!” “好了。不要废话了。” 用力拍拍手掌,吸引了地下室所有人的注意力,陈宇语调沉稳:“你们可以随意把这当成一种绑架。我无所谓。但我们来这,主要就求个容身之所。等杀戮夜结束,自会离去。你们只要老老实实,听我的话,我不会赶走你们。也不会随便杀人。” 此话落下,颤栗的老板、发抖的四名女人、和丁蓉蓉的同学,都明显了松了口气。 “那么现在……” 陈宇伸手,抓在老板娘的肩膀处,不等对方有所反应,便狠狠一拽! “撕拉!” 对方肥大衣服的袖子,被轻松扯下! 老板娘:“??” 接着,在众人的注视中,陈宇将其撕成一条条小布,扔给呆愣的丁蓉蓉:“把他们都蒙上。” “蒙…蒙上?”丁蓉蓉眨了眨眼:“蒙眼睛?” “嗯。”陈宇点头。 “哦……” 丁蓉蓉听话的走上前,从最左边的酒吧老板开始,蒙上了对方的双眼。 “系紧点。”陈宇提醒。 “明白。”女孩用力一勒! “啊——”瘦弱的酒吧老板,顿时一声惨叫。痛得直蹬腿。 丁蓉蓉系吓了一哆嗦,回头看向陈宇,懵逼:“我…我没有多使劲啊。” “他脆。”陈宇面无表情:“被蚊子叮一口,都能喊一天。” 丁蓉蓉:“……” 老板娘:“……” 就这样,丁蓉蓉一个一个的蒙,不消片刻,便把所有人的眼睛都遮住了。 “……我们吃饭上厕所,怎么办?”老板娘闷声道。 陈宇:“吃不了就饿死。上不了就憋死。” “……”老板娘闭上了嘴。 陈宇继续道:“后面的时间,你们不能说话,不能相互交谈,也别想弄下眼罩。更不允许私自解开绳子。我会时不时查看,一旦发现谁绑在手上的绳子,有磨损的痕迹……别怪我一枪崩碎他的脑袋。” 众人:“……” “听明白了吗。”陈宇大声问。 众人:“明白了。” “砰!!”陈宇骤然开枪! 扩散的声波,在这小小的地下室内无限回荡。 震得每个人都大脑发懵,双耳嗡鸣。 就连一向“敏感”的酒吧老板,都被吓得宕了机。 “都警告你们不能说话了。”陈宇语气冰寒:“还说。” 众人:“……” 丁蓉蓉:“……” “机会只有一次,你们浪费了。”陈宇收起沙漠之鹰:“谁在说一次话,那我保证,会是他人生的最后一句。” 众人:“……” “走吧,上去。”陈宇回身,对丁蓉蓉道。 “上…上去?不住这里吗?”女孩捂住刺痛的耳朵,回过了神。 “住。但咱们先去拿点东西。” “哦哦。” 女孩茫然的点点头,转身手脚并用,爬出了地下室。 陈宇紧随其后,上到厨房,关上了铁门。 “拿什么?吃的吗?”女孩问。 陈宇没有回答。 而是走到厨房窗边,透过加固的木板缝隙,看了眼窗外越来越黑的夜色。 转头,对丁蓉蓉低声开口:“接下来,我要给你看一样东西。无论如何,你都别喊出声。” 丁蓉蓉愣愣望着陈宇,反应了一会,伸出双手捂住嘴。示意自己不会发声。 “砰。” 一脚,踩在地下室的铁门上。陈宇伸手入怀,从兜里缓缓掏出一个圆溜溜的“玻璃球。” 丁蓉蓉瞬间吸气,瞳孔放大又收缩…… 那是,魂珠。 “吃了它。”陈宇道。 …… 第三十三章 猛虎蛰于野(下) 月圆杀戮夜,不常有月。 阴沉、血红的云层,会一直遮盖到“杀戮夜”结束。 此时,正处凌晨。 一位身穿华丽服饰、头戴宝石王冠的中年男人,站在主城中央的高耸城堡内。 透过哥特式雕花的肋状拱顶,眺望远处云空…… “殿下,您三儿子的遗体,带回过来了。” 忽然,身后一道恭敬的声音,打断了中年男人的思绪。他负手而立,沉默良久,缓慢回头。 只见一位穿着英伦制服的白发管家,拖着一具镶金棺材,站在他的身后。神色悲伤。 “……” 中年男人嘴唇抿紧。 头上原本晶莹剔透王冠,在窗外暗红色的渲染下,反射了几抹阴郁。 “打开。” 许久,王冠男人开口。 嗓音沙哑而沧桑。 闻听此言,白发管家有些迟疑,低头:“殿下。您今日心情低落,还是择日……” “我说,打开。”王冠男人眼底杀机闪烁。 “……是。” 白发管家深深鞠了一躬,用褶皱的双手,缓缓推开了镶金棺材的棺盖。 “呼呼——” 徐徐露出躺在棺内,死状凄惨的眼镜青年。 王冠男人:“……” 看到自己三儿子遗体的瞬间,他呼吸顿止、心跳停滞。 颤动的瞳孔下,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复杂感情。 他,征战多年。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不知道自己的亲人。 仅有三个儿子,与他相依为命。 如今,这个他最疼爱的三儿子,前几日才刚刚成年,才刚刚服用“魂珠”没多久,就悲凉的躺在了棺材里…… 寂静的王厅内。 血腥味逐渐从眼镜青年的尸体上逸散,弥漫全场。 他那凄惨的死状,令王冠男人颤抖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 “……” “……太完美了。” 泪水,滚滚而出。 王冠男人再也安耐不住,猛地一个大跳,冲到棺材前,用自己抖动的右手,虚抚他三儿子的遗体。 “真是……太完美了。” “简直就是艺术品……” 他不敢真的触碰上去。 害怕自己的手,会损坏尸体的美感。 “看到了吗?”王冠男人激动的看了白发管家一眼,有些语无伦次:“这头部炸开的形状,多么有力量?” “是。”管家也认真观察,发表评论:“应该是大口径霰弹枪,从嘴里开火的。” “没错!但你注意到没有,我儿子的脑袋是上半部分炸开,下半部分却没有损伤。这角度太刁钻了。” “是的。没有伤害脑干部分。” “脑干坏了,就不美了。”王冠男人抬起华丽的衣袖,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再度绕了棺材一圈:“哦……天啊。大量的血迹,没有染红脑花,还透着几分留白。被烧焦的黑色,更如画龙点睛之笔。整体构色,错落有致,无可挑剔。” “殿下。头骨展开的幅度也很好,血凝只挂在外部。保持了内部的柔软。” “没错!没错没错!”王冠男人激动的浑身发抖:“越看越像一朵盛开的郁金香!美!太美了!” “殿下您开心就好。”白发管家欣慰:“今日,您心情低落。本不想给您看的。害怕您的兴致会被影响。” “不影响!” 王冠男人大手一挥:“锦上添花,远远不如雪中送炭。本城主,很开心。” “殿下,需要我现在去做成标本吗?” “不!我要亲自来。”王冠男人精神一凛,正色:“而且还要参考那位艺术家的建议。好好制作。” “明白。”白发管家点头。 “所以,作品的创作者,带来了吗?” “啊?”管家微愣,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我是说凶手!那位艺术家。” “哦……没有找到。跑了。” “快去找。”心不在焉的挥了挥手,王冠男人双眼紧紧聚焦在他儿子的尸体上,创作欲望勃发:“我要与他,在艺术上,彻夜长谈。” “是。” …… 同时间。 几十公里外。 青城区,“行尸走肉”酒吧。 艺术家·陈宇,坐在高脚椅上,一边轻饮啤酒,一边观察丁蓉蓉的动作。 只见女孩站在酒吧的角斗台上,一拳、一脚……不断击打破旧的沙袋,发出沉闷声响。 很快,她停止了。 半蹲下身子,双手扶住双膝,气喘吁吁的休息。 “怎么样。”陈宇放下酒杯,问:“有变化吗。” “有……”女孩香汗淋漓,喘息着看向陈宇:“体能和力量都增加了一些。” “但仅仅也只是‘一些’而已。”陈宇眯眼:“远远没有我提升的幅度大。” “可能……大侄你是天才。我是个小垃圾。” “不。应该是和身体素质有关。”陈宇低头分析:“你没成年,属性弱。‘魂珠’的增幅,很可能是按照比例增加的。” “所以我浪费了一颗‘魂珠’。”丁蓉蓉感到难受,咬住自己的嘴唇。 “这倒没什么浪费。”回过神,陈宇语气平淡的安慰:“有提升,就不算白吃。” “还不如给你吃了!魂珠那么珍贵,你那么好运才弄来了两个……比我更需要……” “……” 陈宇沉默。 半晌,他端起酒杯,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开口:“其实,我本不想给你使用魂珠的。因为这个东西,我总感觉有问题。但杀戮夜凶险,多一分实力,就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你可以自己吃。”女孩脸色略有涨红,仍纠结这件事。 陈宇:“吃后,会昏迷。万一这期间那支部队追过来,就是必死之局。” “可他们没来!” “正因他们没来,我得防备他们会不会来。” 女孩:“……” “而且……”陈宇扭头,看向厨房的地下室:“成年人,没有一个好对付。我昏迷了,你没有能力控场。” 听到这,丁蓉蓉眼神闪烁了刹那,低声,试探道:“大侄,我也一直想问来着。你……为什么没有杀掉他们啊?这不是更安全吗?” 陈宇端着酒杯,平静注视女孩。 “……”丁蓉蓉被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后退半步。 “啪嗒。” 放下酒杯,陈宇不再去看他小姨那张年幼的脸,而是闭上眼睛,似是自语:“凶狠,会让别人把你当成一头野兽。” “但千万别有一天……” “真成了野兽。” …… 第三十四章 杀戮夜,结束 时间,一天接一天的流过。 接下来的日子,陈宇和丁蓉蓉两人,重新进入了“月圆杀戮夜”的常态化。 那便是苟在一处,静等“长夜”消逝。 白天,大着胆子在酒吧内活动一阵。 晚上,老老实实缩进地下室。在恶臭、拥挤的阴暗里,纹丝不动。 而有些出乎了陈宇的预料。 这期间,没有部队追踪。 没有“怪物”再袭。 甚至连城东那个身高千米的“黑boss”,在摧毁周围一大片建筑后,也没有了其他行动。 就那么静静站着,直到第三天清晨,“杀戮夜”结束。与高空的红色阴云一同消失,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平和”到仿佛之前经历的一切都是梦…… “吱嘎嘎——” 推开已经落满灰尘的酒吧大门。 陈宇走出酒吧,眯着眼,看着大门外明亮透彻的蓝天白雾。莫名有种强烈的突兀感。 这种突兀,就像一条狗再也不吃它主人的屎了。虽然主人会相当喜悦,却仍有淡淡遗憾…… “终于……熬过去了。”丁蓉蓉跟在陈宇身后,神色迷离:“真好。像做梦一样。” “嗯。”陈宇神色恢复,右手持枪,左手拎起沉重的大包裹:“熬过去了。” “但是……”转头,女孩看向陈宇,担忧:“你杀了两个主城当兵的,还有一个是当官的……会不会有人抓你?” “会。”陈宇点头:“前两天没来,可能是顾忌‘杀戮夜’。现在‘杀戮夜’结束了。应该会大规模通缉我。” “那怎么办。”丁蓉蓉紧张。 “躲。”提了提手里的大包裹,陈宇语气平静:“趁着‘杀戮夜’刚结束,外界还没人敢出来活动,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哪里是安全的地方?”女孩问。 陈宇仰头,眯着眼睛看了看远方渐渐升起的朝阳:“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女孩思索片刻,恍然道:“主城军营吗?” 陈宇:“……” 陈宇:“也没必要那么危险。” “那是哪里啊。”丁蓉蓉疑惑。 “就是这。”陈宇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悬挂在头顶的牌匾:“行尸走肉酒吧。” “躲地下室?!”女孩震惊:“他们会帮你吗?” “不是地下室。是地上室。” “……房顶?!!” …… 十分钟后。 陈宇和丁蓉蓉两人便带着所有“物资”,爬上了“行尸走肉”酒吧的房顶。 这片区域,是青城的贫民区。 周边没有任何超过两层的建筑。 即便是商业规模“庞大”的行尸走肉酒吧,也仅仅是一条长长的大平层。 不用担心有人会从“高处”发现他们。 属于是非常合格的藏身处。 早在决定前往“行尸走肉”避难的时候,陈宇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扑通!” 放下沉重的包裹,蹲在废弃水箱的背阴处,陈宇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塞进嘴里,深吸一口:“躺着睡一觉吧,没什么问题了。这几天你也很累,休息休息。” “这里……真的安全?”丁蓉蓉半蹲着身子,谨慎环视四周。害怕自己的脑袋露出房顶,被别人看到。 “安全。” 陈宇背靠水箱,眯眼吸烟:“城里的士兵,肯定会查到这里。即便没来,那个老肥婆也会去举报。根据思维惯性,他们大概率猜不到我们还躲在酒吧。” “如果发现了呢?”女孩问。 “那大概率也是意外发现。到时候反击一波,打空军火,接着再跑。”陈宇捏着香烟,环指四周:“周围道路四通八达。建筑物不是营业场所的房子,就是难民的帐篷,也方便躲藏。” “……我还是觉得冒险。” “那也没办法。” 弹飞烟头,陈宇吐出一口浓郁的氤氲:“我们带着这么多东西,还有不少武器,不方便走远。而且再跑,还能跑哪去?东边家被拆了,西边是野外,各种变异动植物更危险。” 听到“家”这个字,丁蓉蓉恍惚了一下,讷讷站起身,视线略过废弃水箱,望向了青城东边的废墟。 “家……没了。”女孩心口发闷。 陈宇发呆了片刻,站起身,也顺着女孩的目光望向东边。 那里,一片狼藉。 道路全毁。 建筑物全塌。 除了一群聚集盘旋的乌鸦之外,看不到任何生机…… “现在意识到了吗?”陈宇忽然开口。 “什么?”丁蓉蓉回过神,一脸茫然。 “杀戮夜,已经结束了。”陈宇虚指前方废墟,语气幽幽:“这就是它们来过的证据。”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女孩迟疑。 拍拍女孩的小脑袋,陈宇微笑:“下一个家,会更好。” 女孩:“每一次搬家,你都这么说。” “现在不一样了。”重新坐回原位,陈宇从怀里掏出一颗魂珠,仔细观察珠子内部的构造:“我们,怎么说也算半个‘超凡者’了。” “超凡者……那应该是你。我觉得我还是没有多大变化,魂珠白吃了……诶?!” 话未说完,丁蓉蓉猛地瞪大了双眼。 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她看到了什么? 她外甥手里……竟然又出现一颗魂珠?! 惊恐的眼神,在陈宇、以及陈宇手上的魂珠之间来回扫视,女孩仿佛被掐住了脖子:“这……这…这是什么……” “魂珠。不认识了吗。”陈宇轻描淡写。 “你到底有几颗啊?!” “嘘。”陈宇比了个禁声的手势:“小点声。” 女孩连忙捂住了嘴巴。 “我有三颗。”陈宇淡声道:“一颗,我吃了。一颗,你吃了。还有一颗,就是这个。” “……不可能。你哪弄来的这么多……” “杀戮夜地上捡的。”陈宇不愿多谈论此时,捏着魂珠,对丁蓉蓉问:“你睡不睡觉?确定不休息一下?” “啊?啊……” “那我就先休息一下了。”陈宇侧身,拔出自己的沙漠之鹰,扔给丁蓉蓉:“枪拿着。” “你……啊……” 女孩大脑陷入混乱。 许久,她才渐渐理清了思路,抱着崭新的沙漠之鹰,双眼开始隐隐发亮:“大…大侄……你要吃这颗魂珠吗?” “嗯。” “那……一会你醒来,是不是就…就…就真成超凡者了?!” “不知道。”陈宇手一甩,浑圆的珠子便落入他的口中。 “咕噜。” 咽入腹内。 “杀戮夜刚结束,麻烦还没来。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我最应该提升实力的机会了。”陈宇眼皮越来越沉,眼神却始终保持平静:“安全方面,交给你了。等我醒。” “嗯!”女孩重重点头,紧握手枪。 魂珠。 区区一颗,就足以改变命运。 几乎所有人类,都无法在这种利益下保持平衡。 但她,却一点也不“觊觎”陈宇吃下的那颗。 如果可能,她甚至愿意把自己的那颗“魂珠”拉出来给陈宇吃。 “月圆杀戮夜”里的一系列遭遇,已经充分证明。一旦她外甥掌握了“力量”,将会爆发出怎样的实力。 她希望她外甥,能成为传说中的超凡者…… …… 第三十五章 绝路 “你确定,那个凶手躲在你们这里了吗?” 行尸走肉酒吧,昏暗的大厅内。 一位身穿笔挺军官服、头戴黑色军官帽,鹰钩鼻子凶狠暴戾的男人,正眼神冰冷的注视着老板娘:“说话,要负责任。这一千块的线索钱,不是那么随便拿的。” “大人,我们不敢。”老板娘深深埋着头,肥硕的身躯微微颤抖:“他…他确实闯进来了。和我们在地下室住到‘杀戮夜’结束。还把我们都绑起来了。” “那现在他去哪了。”鹰钩鼻军官问。 “不知道……”老板娘回头,看了一圈同样瑟瑟发抖的员工们,嗓音干涩:“大人。我…我们自己解开绳子出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 “嗯。” 鹰钩鼻军官沉思着摘下皮手套,扔给身后躬身侍奉的副官。随后背着双手,在酒吧内转悠了一圈。 又去厨房瞄了眼腥臭的地下室。 问道:“他之前,是你的员工对吧?” “对。”老板娘连连点头。 “叫陈宇对吧?” “对。” “你知道他犯了什么事吗?”鹰钩鼻军官脸色忽然阴沉。 “不…不知道……” “他杀了伟大城主的三儿子。” 此话落下,如同晴天霹雳! 震得老板娘、老板、以及其余几名妓女,全部都失去了思维能力。 “杀了……城主的儿子……” 老板娘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恐惧,开始从胸口向全身上下蔓延。 “没错。”鹰钩鼻军官走回老板娘身前,右手,搭在了腰间的配枪上,嘴角隐隐冷笑:“光天化日之下,犯了这么灭绝人性的重罪……你这个酒吧,功劳不小啊。培养的好。” “大…大人……” 老板娘瞬间跪坐在地,慌张磕头:“是我们的错!我们愿意交罚款!愿意交罚款!求求给我们一次机会……” “那就看你们的诚意了。” 接过副官的手套,重新戴在手上。鹰钩鼻警官转身,走出了酒吧。 酒吧外,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士兵,几乎有上千人! 满满登登挤占了酒吧门前的每一寸空间。 “大人。您别晒着。”副官屁颠屁颠的跑上来,撑开一杆挂满胸衣、丝袜、以及女士内裤的黑色遮阳伞,为鹰钩鼻警官遮挡阳光。 接着变戏法般,拿出一瓶粘稠冒泡的液体,插入吸管,递到军官嘴边:“大人,冰镇的,您喝。” “嗯。” 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鹰钩鼻军官张嘴,咬住了吸管,用力吸了一大口。 “呱唧。” “呱唧……” 边嚼,边咽。 “不错。”鹰钩鼻军官感受到了凉爽,满意点头:“这次的口水,是处女的。” “没错!”副官昂奋点头:“还刷了牙了。” “回头,把这个女人送到我房里。”鹰钩鼻军官伸手,推开水杯,道:“我要喝新鲜的。” “得嘞!” “咳。嗯,咳咳……”清了清嗓子,鹰钩鼻军官咂咂嘴,环视众士兵一圈,朗声道:“凶手的情况,已经打探清楚了。叫陈宇。陈是陈宇的陈,宇是陈宇的宇。身高较高,体重不重,男的,身上有枪。目前还没有画像。需要等一天画出来。” “但现在……” “就算没有画像,也要全体解散,提前通知青城区的每一个贱民,下达伟大城主对于凶手——陈宇的通缉令。” “有线索、和发现踪迹的,奖励1000元。” “直接击毙凶手的!奖励一万!” “如果击毙前,还能有机会虐待一番,为三王子报仇。那就奖励两万!” “听清楚了吗?”军官大声问。 “清!楚!了!” 上千名士兵,异口同声。 响彻了半个青城…… “解散!” 鹰钩鼻一声令下,士兵们迅速分散,疯狂的闯入各处民宅。 一边下达通缉令。 一边开始零元购。 遇到哪栋房子里有女人,还会亲密接触一阵子,为文明的繁衍奉献一份力。 对此,大多数被劫掠的平民们,都感到很温馨。 他们可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这才是人类该享受的生活嘛。”见到时不时飙血的门窗,听到时不时响彻的惨叫,鹰钩鼻军官满意点头:“杀戮夜的怪物真不是个好东西。” “大人,您再喝点。”副官又递上了冰镇饮料。 “嗯。”军官张嘴,吸了一口。 “大人,这次您可要高升了啊!”副官兴奋的搓手手:“杀了城主大人的儿子,城主大人得多恨呐?等您击毙了凶手,一定就成为城主身边的大红人了。” “必然。”鹰钩鼻军官嘴角上扬。 “到时候,那个该死的管家,也要高看您一眼了。”副官恨恨道。 “哎,不能这么说。”鹰钩鼻军官一摆手,大气道:“都是同僚,冤冤相报都是没必要的。” “??” 闻听此言,副官登时睁大双眼,难以置信的看着鹰钩鼻军官。 他的这位长官,可一直是和城主“管家”互为死敌的! 什么时候这么大度了? “……” 余光瞄到副官的诧异表情,鹰钩鼻军官笑而不语。 他不会告诉对方,他和城主的“管家”,已经和好了。 因为“击杀陈宇”的这个任务,就是“管家”分配给他的。 击杀城主仇人! 这可是属于天花板级别的大功绩啊! “管家”愿意把这美差分给他,不就意味着“管家”在向他主动示好吗? 他自然投桃报李,决定以后就站在“管家”的阵营上了…… “区区一个贱民而已,还不是手到擒来?” 鹰钩鼻军官嘴角的笑容,越发残忍…… …… 与此同时。 行尸走肉酒吧,上方。 丁蓉蓉趴在房顶上,听到鹰钩鼻军官下达的命令,顿时觉得浑身发寒。 她外甥——陈宇。 果然被通缉了。 而且她外甥杀的那个人,还是主城城主的儿子…… “……” ‘完了。’ 女孩的脑袋里,空荡荡的。只回旋着这么一个念头。 ‘城主的孩子。’ ‘怎么可能……’ 讷讷转头,看了眼还陷入昏睡中的陈宇,丁蓉蓉双眼失神。 作为从小在青城土生土长的人,她太明白“城主”意味着什么了。 那真的是至高无上,超越任何阶级的存在! 无所不能。 为所欲为。 凌驾任何法律、规则、以及超凡者之上! 是一个地区当之无愧的统治者。 ‘我们竟然惹到了这种人……’ 女孩四肢瘫软的趴在地上,眼前的视界迅速变灰。 ‘怎么办……’ …… 第三十六章 突变! 或许是多日的疲惫叠加一起。 陈宇这次吞服“魂珠”导致的昏迷,持续时间很长。 当他苏醒时,青城的天色,已然暗淡下来。 睁开双眼,入目,便是他小姨那张清秀、脏污、布满阴郁的脸。 陈宇:“……” 丁蓉蓉:“……” 陈宇:“靠这么近,干什么。” “你醒了?”丁蓉蓉抿嘴,后退了两步,眼神复杂的道:“成为超凡者了吗?” “不清楚。”陈宇随口应付了一声,坐起身,刚准备试试自己身体素质的变化,却忽然意识到不对,抬头,疑惑着打量女孩:“你有什么事想说吗?” 以他对丁蓉蓉的了解。 此时这个女孩,早就应该扑上来“叽叽喳喳”才对。 “大侄,我们有大麻烦了。” “什么麻烦。”陈宇扶着旧水箱站起身,开始活动筋骨。 “你知道那天我们杀的人是谁吗?”丁蓉蓉嗓音发堵。 “谁?” “城主的儿子。” “……”陈宇动作一顿,沉默片刻,与丁蓉蓉对视:“你确定?” “确定。”丁蓉蓉用力点头:“今天中午,通缉你的军队都来了。好多人。一千多人。我亲耳听到的。” “是那个肥婆娘告的密吧。” “嗯。对!你当初就应该杀了她!” “不杀就能躲得开了?”陈宇继续活动筋骨,大口大口的深呼吸:“当时现场上百号人,通缉令无非早一天、晚一天的区别而已。何况现在他们知道我是从这跑的,对这里的搜查力度也会降低不少。” “……”丁蓉蓉低头沉默。良久,问:“那我们怎么办?” “是我,不是我们。”陈宇面无表情的纠正:“杀人的是我,通缉令通缉的也是我。和你有鸡毛关系。” “你…你什么意思……”女孩瞪大眼睛,声线颤抖:“你要去自首?” “想多了。”停下热身,陈宇淡漠道:“我管他是不是城主的儿子。杀了,就杀了。无非多些麻烦而已。” “……你当时也可以不和他发生冲突的。” “不可能。”陈宇冷笑:“这是什么世道?把自己的性命,寄托于别人是否有人性?如果当时我不反抗,我敢说,大概率咱们俩都得死。” 丁蓉蓉无法反驳。慢慢蹲下身,痛苦的抱住了小脑袋。 城主。 那是一个谁也无法抗衡的无敌势力。 别说她外甥此时还不是超凡者,就算是超凡者,也必须臣服于城主的统治。 这就是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 站在原地,陈宇居高临下的看着女孩。看了两分钟,讥讽道:“现在的你,还真是越来越傲慢了。” “嗯?”女孩抬头,茫然和陈宇对视:“什么?” “我们的寿命,自始至终,不就是一个月吗?”陈宇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在女孩面前晃了晃:“杀戮夜来了,那就等死。如果没死,就多捡一个月的命。” “……”丁蓉蓉呆愣。 陈宇则继续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丁蓉蓉,觉得咱们的命值钱了?” 女孩:“……” 陈宇:“被怪物杀死,和被城主杀死,不都是死吗?你在一个星期前,能确定自己会活过下一个杀戮夜?” 女孩:“……” “别把咱们想的那么重要。”陈宇摸了摸女孩的脑袋,微笑:“像你我这种‘贱民’,本就应该和野狗一样,死在没人注意的路边。” “管他是不是城主,是不是大人物。你杀了人,人家里要报复,天经地义。”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那个被我干掉的年轻人,已经付出生命的代价了。那么如果有一天,我为此付出生命,也无可厚非。” “反而我这种底层,能拉上一个大人物陪葬,已经赚了。” 女孩:“……” 陈宇的一通话,令丁蓉蓉深深低下头,脑海里乱成一麻。 或许是她外甥不知不觉间的变强,让她渐渐把自己认知成了“超凡者”的家属。 可从目前的现实来看,他们两人,仍然是曾经那个朝不保夕的贱民。 而作为“贱民”,随时随地被干掉,不正是最正常不过了吗? “……所以我在害怕什么?”缓慢抬头,丁蓉蓉对陈宇问。 “没错。害怕什么?”陈宇收敛笑容:“多活一天,就多赚一天。难道你很留恋这个世界?” “不留恋。” 达成共识。 陈宇对女孩做了个“ok”的手势,随即站起身,开始测试自身实力的变化。 按照他的推测,魂珠的增幅,很可能会有衰减。 但这才是第二颗,应该衰减不了多少…… 思索着。 陈宇绕到旧水箱另一头,用单只手臂,试探性的拎起那袋沉重的包裹。 然后,便是脸色骤变! 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怎…怎么了?”注意到不对劲,女孩诧异的走过来。 “……不可能。” 双眼眯起,陈宇换了一只手,不信邪的再次拎起。 陈宇:“……” 女孩:“大侄,到底怎么了?” 将沉重的包裹缓缓放在地上,陈宇摊开自己的双手,眼神惊疑不定。 “你这样我有点害怕了。”丁蓉蓉紧张。 陈宇:“……” 继续沉默半晌,他突然从怀里再次掏出一颗魂珠,递到丁蓉蓉面前,眼神凌厉:“蓉蓉,把它吃了。” “?!!” 女孩大脑瞬间宕机:“你…你…你到底有几颗魂珠?” “别管这些。你先吃了再说。” 女孩逐渐回过神,看了看陈宇,又看了看魂珠,抿嘴:“你吃比我吃有用。” “吃。”陈宇态度强硬。 见此,丁蓉蓉只得迟疑的张开了小嘴。 “嗖!” 立马,浑圆的珠子就被陈宇塞进了她的嘴里。 “咕噜——” 吞入腹中。 “躺下。”陈宇指挥道。 困倦之意,几乎是瞬息涌入脑海,丁蓉蓉连忙抓住陈宇的手臂,被引导着躺下。 下一秒,便陷入深沉的昏睡中。 “扑通!” 一屁股坐在女孩身旁,陈宇神情严肃,双眼一眨不眨的观察。 “……” ‘发烧了。’ ‘和第一次一样,会发烧。’ ‘瞳孔扩散。’ “……” ‘动了,快速眼动期。’ ‘接下来应该是退烧……’ “……” ‘没错。退烧了。和她第一次吞服魂珠一模一样。’ ‘尿了。她尿了……她为什么会尿了???’ “……” …… 时间。 一分一秒的流逝。 不同于陈宇昏睡时,丁蓉蓉不舍得叫醒他。 当陈宇确认丁蓉蓉已经“进化”完毕后,就立即推醒了她。 “醒醒。起来了。” “唔……”女孩痛苦的睁开双眼,迷糊、茫然、呆滞的盯了陈宇一阵后,意识复苏,猛地坐起身:“我睡多久了?” “三个半小时。” “我…我感觉只是睡了一分钟。” “闲话等会再说。”陈宇一脸沉重的拉起女孩,指着那兜沉重的包裹,道:“拎一下,试试。” 仍旧迷茫的看了眼陈宇,丁蓉蓉疑惑上前,双手抓紧包裹,用力一提! 随后,她的脸色也和陈宇一样骤变。 “不可能!!” …… 第三十七章 深不见底的魂珠…… “不可能!” 女孩也是不信邪,继续用力拎了一阵包裹,发现仍是纹丝不动,转头看向陈宇,笃定道:“你把背包加重了!” “我没有。”陈宇抿嘴。 “一定加重了!” “我没有。” “……那不可能。”缓缓松手,丁蓉蓉看着自己双手掌心的勒痕,无法置信:“我多吃了一颗‘魂珠’,反而力量还变弱了?” “是的。”陈宇嗓音略有沙哑:“我吃了第二颗魂珠,体质也变弱了。本以为是我自己的问题,属于特例。但现在看来,你也是这样。” “这是为什么?!” “不清楚。” 走上前,伸出手臂拎了拎包裹,陈宇重新实验了一下自己的力量,最终确认…… 他,的确“退化”了。 第一颗“魂珠”为他增强的60%体质,如今至少还回去了20%…… “之前,我还猜测。第二颗魂珠的增幅效果会衰减。但万万没想到,没增幅不说,反而会让自己变弱。” 盘腿坐下,陈宇细思极恐:“……‘魂珠’这个东西,太危险了。肯定不是明面看上去那么简单的。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个阴谋……” “那我们的力量……”女孩怔怔看着陈宇,双目失神:“没有了?” 陈宇直视丁蓉蓉:“只是没有了一部分。但现在的关键点,已经不是在‘力量’上面了。” “可是力量变弱,我们……”女孩说不下去了。 但她脸上浓郁的绝望,却无需言表。 陈宇紧紧盯着女孩的面部表情,许久,突然起身,与丁蓉蓉来了个脸贴脸。 “啊?”女孩吓了一跳,回过神:“干…干什么?” 陈宇:“……” 他没有回答,只是默默看着女孩的脸。 不知是不是错觉。 他隐隐感觉他这个“小姨”的性格,似乎变极端了。 这种变化,微乎其微。 哪怕相当亲密的关系,也难以察觉。 “……” “……看来天亮后,我必须要走一趟了。”一屁股坐回原位,陈宇面无表情的道。 “去哪?” “去主城。” “主城?!”女孩大惊:“主城正在通缉你!你去主城不是自寻死路吗?!” 陈宇眼神宛如古井,平淡无波:“我必须要去把‘魂珠’的问题搞清楚。只有主城内才存在超凡者。” “但你现在……已经实力衰减了啊?太危险了!” 闭上双眼,陈宇似是自语:“我的实力,从来不是魂珠给的。” “……” “至少目前不是。” …… 七个小时后。 天,隐隐放亮了。 这是“月圆杀戮夜”之后的第二天,算正式恢复和平。 站在楼顶,居高临下。 隐隐可见远处一些拾荒的人影,已经开始了“劳作”。 “呼——” 张开双臂,深深呼吸。 任由清爽的空气充斥肺腔。 陈宇简单活动了一下关节、筋骨,回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丁蓉蓉。 昨晚,他已经嘱咐了很多事情。 尤其是安排了如果他死后,对方应该如何“避难”的方案。 所以他也不需要太担心。 “再见。” 轻轻挥了挥手,陈宇再不耽搁,灵活跳下房顶,借助凌晨夜色的掩护,消失在街角小巷之中…… 下一秒。 平躺着的丁蓉蓉睁开双眼,蹑手蹑脚爬起来,扶着房檐,眺望陈宇离去的方向。 一双模糊的眼睛里,闪烁着不为人知的悲凉情绪。 她忽然有些厌恶自己。 ‘如果我也能厉害一点,就能帮上忙了吧。’ “……” ‘不会跟个拖油瓶一样……’ 她不会注意到。 在她念头浮现的刹那,她的眼底,隐隐流动着墨色的黑气…… …… “呼。” “呼呼……” 蒙着脸,压抑着呼吸。 陈宇快速穿梭在青城区的小巷之中,肩膀上还装模作样的背着一个大包裹。 伪装成背包客。 当初体质增幅的时候,还不觉什么。 此时身体素质衰减了20%,陈宇终于感受到了体能的重要性。 跑跑停停。 似乎地球引力增强了。难以保持较高的速度一直行进。 沿途。 随处可见关于他的通缉令。 好在目前没有精准画像,暂时还算安全。 但陈宇知道,等几天后…… 就不一定了。 当每个人都认清他的脸,他将彻底寸步难行。 1000元的线索奖励。 10000元的击杀奖励。 别说佣兵团或赏金猎人。就算平时卑微如“野狗”的平民,也会奋不顾身的拼死咬上他一口…… 由城东破损的围墙废墟,离开青城。 绕过“收费”的城北拱门。 陈宇没有休息。 选择继续加快脚步。 终于。 赶在天色完全大亮前,抵达了主城南门前的民间交易坊市。 “扑通。” 一屁股坐在某处隆起山包的阴影内,他拿出水和方便面。 一边剧烈喘息,一边狼吞虎咽。 当饭吃完了。 体能便也休息的差不多了。 起身,背起包裹,他沿着长长的高耸城墙,一路向西,走到最后一家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的小贩,是一位光头。 头顶尽是狰狞可怖的伤口。 有烫伤。 刀伤。 钝伤。 也有抓伤。 但从对方圆润的脸庞来看,陈宇知道她是一位女性。 “你要什么。”目视陈宇走到自己的摊位前,光头女人平静开口。 “你有什么?”陈宇扫视女人空空荡荡的摊位,问。 “桀……”光头女人咧嘴,笑声难听:“你都跑到这么远啦,想要什么,心里没数吗?” “……”陈宇没有回答。 城墙下方的交易坊市,越靠近边缘,买卖的就越是违禁品。 他上次来过一趟,已经摸清了七七八八。 环视左右两眼,陈宇蹲下身,从兜里抽出一根香烟,用打火石一下一下的点燃。 随后深吸一口,静静直视对方。 光头女人也不着急。饶有兴致的和陈宇对视。 “要发泄一下吗?”光头女人微笑:“我是个高手。” “我想进城。”陈宇开门见山。 …… 第三十八章 入主城!(上) ‘大生意!’ 听到陈宇是想要进城,光头女人的脑海里,瞬息浮现出这个念头。 微微正起身子,她上下打量陈宇一阵,眼神闪烁:“大兄弟,进城,可不便宜呀。” “我明白。”陈宇点头:“报价吧。” “两种套餐。”光头女人伸出两根手指:“第一种,偷渡。一次五千元。但只负责包你进去,出城不管。并且过关的时候,一旦被守卫从货物里揪出来,生死自负。” “第二种呢。”陈宇幽幽吐出一口氤氲。 “卖你一张主城居民的身份证明。直接就能进去了。永久的,随意进出。” “但照片上的人不是我,不会露馅?” “不会。”光头女人大手一挥:“每次出入城门,给守军百八十的小费,他巴不得你们这种人多一点。” “好。”陈宇也不啰嗦:“就要这个了。给我搞一张主城身份证明。” “费用八万元。先给一万订金。”女人嘴角忍不住扬起笑意:“最晚一个月,你就可以来取了。” “一个月?”陈宇皱眉:“太晚了。” “大兄弟啊,那可是身份证明,不是瓜果蔬菜。不容易搞到的,必须要等。还不一定能等成。” “可如果我现在就想要呢。” 闻言,光头女人眼神骤然凌冽,阴沉下脸,直视陈宇:“你是故意找茬?” 陈宇面无表情:“我就想现在要。可以加价。” “你特么就算加三倍,老娘去哪给你搞来?” “那十倍呢。” 说着,陈宇从外套的内兜里,掏出一颗纯黑色的魂珠,在女人面前晃了晃:“能现在要吗。” 浑圆的黑珠,仿佛蕴含着超越自然的魔力,瞬间吸住了光头女人的所有注意力! 而她的视界,也如同珠子内那流动的、弥漫的、浓重的黑色,呈旋涡状深深下陷、下陷、再下陷…… 跌进了永远无法挣脱的深渊之中…… “身份证明,现在能弄来了吗?”陈宇问。 光头女人目光呆滞:“……” 陈宇:“我问你,能不能弄来。” 光头女人:“……” 陈宇:“喂?还在?” 光头女人:“……” “啪!” 陈宇直接握拳,将魂珠收回兜里。 “啊?” 光头女人这才回过神,呆呆傻傻望着陈宇,许久,思绪才完全恢复。眼底也快速冒出狰狞的血丝:“魂珠?是魂珠?!” “对。” “哪里搞的?” “杀戮夜里捡到的。” “捡到的?怎么可能?!” “军队前面杀,我跟在后面捡漏,有什么问题吗?”陈宇胡说八道。 “军队所过之处,都会打扫战场的!” “他们走后,我也会打扫一遍。” “……”光头女人呼吸逐渐急促:“那…那你还真是好运啊……” “魂珠怎么来的,与你无关。”陈宇语调平静:“现在,就问你,身份证明能不能搞来了。” “能!”光头女人喘粗气,精神昂奋到近乎歇斯底里,猛起身,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张类似卡片的东西,递出:“我的证明,卖你!” 陈宇:“……你自己不用了吗?” “有了魂珠!还回城干嘛?!” “那你知道魂珠的一些秘密吗?”陈宇又问。 “秘密?”女人一愣,疑惑:“魂珠不是吃的吗?能有什么秘密?” “……好吧。我就随便一说,不用在意。言归正传。”陈宇重新掏出那颗魂珠,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好!”光头女人攥紧手中的身份证明,谨慎的左右扫视了一阵,努力压制自己闪烁的眼神,低声道:“但交易魂珠,这么大的事……兄弟,咱们是不是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啊?” “……”陈宇沉默了约半分钟,笑了:“行。你说去哪。” “咱俩往西走!有片小树林!绝对没人!” “好的。” 陈宇点头。 随即右手如电!拔出沙漠之鹰便扣动了扳机! “砰!!” 女人光滑的后脑,瞬间炸开了一个大洞! 鲜血、碎骨、白花花的物质,四散飞扬…… “扑通。” 女人斜斜栽倒在地,抽搐毙命。接着“咚”的一声,爆出一把多功能军工铲。 蹲在原地,保持着射击的姿势,陈宇转头,看向他右侧约莫两百米外的摊位小贩。 那小贩自然听到了枪声,也直勾勾的看着他。 陈宇:“……” 远处小贩:“……” 两人相互对视许久,男性小贩转回了头,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陈宇则提了提蒙在脸上的围巾,收起手枪,从尸体中夺过身份证明与军工铲。 随后翻包。 在对方兜里找到了两千多块钱。 至于一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他看不上,就都直接扔在尸体上了。 拎起包裹,拔出沙漠之鹰,陈宇一边谨慎的防备那名男性小贩,一边沿原路返回。 当他一步步路过小贩时,对方突然开口了:“道友,留步。” 陈宇停下脚步,目光斜视:“有事?” “我可以帮忙,帮你把那个女人的尸体收拾掉。”男性小贩温文尔雅,恭敬点头:“不然等守军发现,您可能也会有些棘手。” “多少钱。”陈宇眯眼。 “五百元即可。”小贩开心:“虽然有些贵,但我是专业的。您放心,不会留下屎。” 陈宇不啰嗦,直接拿出五百元钱,扔向对方的摊位。 也算是封口费了。 虽然他本身就是被“通缉”的对象,不奢望自己能多次进出主城。但能少点麻烦,也是好的…… “谢谢道友。”男性小贩欢快的收起钞票,脸上的喜悦浓郁:“肯定帮您摆平。” 不再回话,陈宇继续迈步,准备离去。 “道友!别走!” 可不等走出半米,小贩又张嘴喊住了他。 陈宇握紧沙漠之鹰,眼神冰冷,杀气腾腾:“你,还有事?” “有。”男性小贩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小本本,对着陈宇展开:“这是我的结婚证。” 陈宇:“什么意思?” “您看!”小贩指着证件照片里的女性,道:“您刚才杀的那个人,是我老婆。” “……”陈宇默然良久:“……所以呢?” “所以得多给点。” “给多少。” “再来五百就行!我销毁尸体的时候,会忍不住回忆我俩美好的过往。只有钱,才能让我短暂的忘却。” 深深看了对方一眼,陈宇又拽出五百元,扔下。 “嘿!谢谢道友!祝您财源广进!大吉大利哈!我常年在这!最多一个月,我还会带来一个媳妇儿。欢迎再次光临……” …… 第三十九章 入主城!(下) “这是你?” “是。” “确定是你?” “是。” 主城。 高耸的铁质城门前,陈宇挺胸抬头,目视前方,面色平淡的道:“那时候,我还很瘦。” “瘦你妈!你他妈在我这里糊弄鬼呢?”守城军官表情冷冽,捏着手中的身份证明卡片,杀气腾腾:“知道伪造身份的后果吗?” “知道。”陈宇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叠厚厚的钞票,在众多士兵“有目共睹”之下,递到了军官手中:“所以以后,我还是要减减肥。” 军官握紧手中纸钞,继续用凌厉的眼神盯了陈宇一阵,忽然变脸,憨厚的笑出了声,与陈宇握手:“别说,仔细瞅瞅,和你还真挺像的。” “是啊。”陈宇热情回应:“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 “嘴巴也都是一个!这么巧,不可能不是一个人。” “大人,那我能进城了吗?” “当然!” 守城军官将身份证明还给陈宇,收起半自动步枪,侧身让开一条通路:“请。” “谢谢。” 接过身份证明,陈宇微微鞠了一躬。随后在一位士兵的指引下,通过城门左侧的小门,进入了主城。 这是他第一次迈过那道阶级的巨墙,亲眼目睹了城内的世界。 刹那,便被壮观的景色所“镇”慑。 首先。 迎面而来的,是一座巨大的“山峰”。 高度仅次于视线尽头的城堡。 “山峰”由一具具炸裂的尸体标本制作而成。这些标本大多失去了上半身,血肉如鲜花般怒放,四散而开。 还涂抹上了晶莹的防腐蜡。 充斥着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美感,栩栩如生…… 其次。 是两侧沿街而开的商铺。 每一栋房屋,都采用西方中世纪的别墅样式。 如果不去看每家每户电线杆上悬挂的、迎风飘荡的人头与干尸,还真算得上是错落有致。 最后。 是鹅卵石铺成的路面。 相当平坦。 因为每两块石头相间的凹陷,都是由骨骼、骨粉填充而成。 上午灿烂的阳光洒下,照耀在地面上,反射出了白色的圣光。 入眼所及,既狰狞、又温馨…… “……” 沉默着,陈宇站在原地。 就这样静静观看了三分钟。 直到一名双腿残疾、摇摇晃晃的老乞丐来到他面前,陈宇才思绪回归。嗓音沙哑着开口:“有事吗。” “吼——哈……哈哈……”老乞丐张大嘴吧,艰难的从喉咙内发出几声音节,摇晃干枯老手抓紧的破碗。 陈宇会意。 用自己的食指与中指,夹出一元钢镚,丢进破碗内。 “叮当~” 声音悦耳动听。 “哈!吼哈哈……”老乞丐激动的留下两行热泪,颤颤巍巍跪坐在地,给陈宇磕了个头,然后便抓起碗里的钢板,塞进口中。 “咔嗤!” “咔嗤!” 用力咀嚼。 一缕鲜血,夹杂稀疏的碎牙,从乞丐的嘴角流淌而出。 陈宇:“……” 默然半晌。 他又重新掏出一张纸钞,放入乞丐碗中:“这个不废牙。” “吼吼……咕噜……”老乞丐再次感激的磕头。 口中的血,和额头冒出的血,染红了一小片身下的骨粉。令整片城门广场,都仿佛“活”了过来…… 离开老乞丐。 陈宇双手插兜,面蒙围巾,游荡在主城的街街巷巷之中。 城里人多,却并不密集。 互动交流也少。 要么一个人晒太阳。 要么自顾自洗衣裳。 要么手持牡丹,装点自家门前飘荡的干尸。 要么手持尖刀,缓慢插进掌心内,等待手背冒出的利刃。 陈宇觉得他和这座主城,有些格格不入。 因为他认为,干尸和玫瑰其实才是最配的。 牡丹不行…… 耗时一小时。 逛了小半个主城。 陈宇大致明白了主城的内部规划,也熟悉了环境。 决定开始干正事了。 作为一个在“酒吧”工作多年的酒保,他深知“酒吧”是个好地方。能在最低的成本下,了解到最多的信息情报。 于是,他当即进入了一间“生意兴隆”的酒吧,坐在角落。一边听着小提琴手弹奏的赛马曲,一边暗中观察。 此时,正处中午。 酒吧内并不热闹。 部分酒客也昏昏欲睡。 如果不是那名靓丽妓女的舞蹈着实够硬,想必顾客们都早已散去。 “咔嚓!” 伴随着小提琴的弹奏声,妓女一个转身,突然掰断了自己的左手腕。 “哦哦哦!” “噢!” “hohohoho——” 顿时引起酒吧内不少酒客的欢呼。 接着,没多久,舞女侧蹲伸腿,朝着自己绷直的膝盖狠狠一压! “咔嚓!” 又断了一处骨骼。 “好!!” “噢噢噢噢——” 酒客们越发昂奋,奋力挥舞双手,疯狂呐喊。 各别打盹的酒客也被吵醒,神志不清的跟着大吼大叫。一同将酒吧的气氛推到了一个高潮。 “当当当当当!” 小提琴手也兴奋了,拼命用自己流血的手指甲波动琴弦,弹奏着赛马曲的高潮部分。 “……” 陈宇点燃一根香烟,塞进嘴里。任由辛辣的烟云刺痛他的左眼,也保持着面无表情的表情,看着这一切。 很快。 一首赛马曲结束。 瘫软在舞台上的舞女,被工作人员像拖死狗一样拖走了。 酒客们热情的余温还没过,都脸红脖子粗的往舞台上扔钱币。 十块的。 五块的。 一块的…… 纸钞,硬币,甚至还有碎金子。 “叮叮当当”,响的不如赛马曲好听。 “啪。” 弹飞香烟。 陈宇紧了紧衣服,不愿再看。开始闭目养神。 酒吧,只有晚上才算热闹。 而情报,也只有热闹的时候才方便打探。 他,不着急。 …… 第四十章 唯我独行 他关注这个熟睡的男人,已经很久了。 不匀称的呼吸,意味着对方很疲惫。 未曾见过的面孔,代表着对方是外地人。 外套下隐隐可见的防弹衣,更是显示出对方的富有。 有钱的。 疲惫的。 外乡人…… 还有比这更好下手的对象吗? 扒手先生兴奋的双眼发亮,紧贴墙角,在酒吧喧闹杂音的掩护下,一步步靠近那位熟睡的男人。 “……” 当扒手先生慢步走到男人身侧,即将探手入怀之时,男人缓慢睁开了双眼。 平静无波的眼神,静静盯着他。一语不发。 “……啊!哈!先生您醒啦?”扒手一个激灵,猛地直起身:“您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陈宇面无表情:“我什么时候叫过你。” “哦,那可能是我认错人了。不好意思哈。”扒手讪笑着挥挥手,就准备抽身逃走。 可还没等转回身,便被陈宇攥住了手腕。 “咔嚓!” 腕骨脱臼! 剧痛,令扒手脸色顿白,想要尖声惨叫,却又被一支黑洞洞的枪口怼在了脸上。 “滚。”陈宇道。 扒手额角冷汗滑落。 硬生生憋住嗓子里的痛呼,急忙落荒而逃…… 收起沙漠之鹰,陈宇紧了紧脸上的围巾,继续闭目养神。 身为一个在酒吧“混迹”多年了老炮,陈宇知道,此时酒吧里有不少人正偷偷盯着他这个“外地人。” 目的各有不同。 但大多不怀好意。 因此适当的下下狠手,会无形之中减少很多麻烦。 人,永远都会恐惧野兽…… 时间,再度流逝。 又这样休息了一阵子,陈宇终于坐起身,困倦的伸了个腰,转头望向窗外。 天色,已然深黑。 他在这个酒吧里,待了整整一天。 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叼进嘴里,陈宇起身,绕过血腥决斗的擂台、绕过脱衣女郎跳动的舞台、绕过一排排酒水遍地的卡座……径直来到吧台。 道:“给我来杯酒。” “靓仔,睡醒了?”吧台内侧的中年妇女丰乳肥臀、衣着暴露,懒洋洋递上一个木质空酒杯:“刚才那个小偷,您就应该一枪崩了他。” 陈宇冷漠:“给我来杯酒。” “好man哦。”肥臀妇女身姿妖娆:“您要什么酒?” “你还会说英语?”陈宇目光一凝。 “英语?”妇女一愣:“什么英语?” 陈宇:“……没什么。给我来一杯啤酒。” 妇女略有疑惑的上下打量陈宇几眼,始终没搞懂“英语”是什么意思,索性不去想,拿起桌下的酒瓶,为陈宇倒满一杯。 “喏。一杯啤酒。” 陈宇接过,将燃烧的香烟插进啤酒里熄灭,随后弹飞烟头,大口饮掉一半的啤酒。并打了个嗝。 “靓仔,看您面生……是从哪来的啊?”肥臀妇女再次举起酒瓶,殷勤的为陈宇倒满:“要不要尝尝我们酒吧的招牌酒?血腥玛丽?” 陈宇完全没有回话的意思。 继续端起酒杯,喝掉一半后,侧过身子,指着后方某位正在观看“决斗”的黄发男青年,道:“看到那个黄毛了吗?” “啊?”妇女顺着陈宇手指的方向望去,点点头:“看到了。您找他有事吗?” “给他送一杯啤酒,我请。” “哦!”妇女恍然,妩媚的电了陈宇一眼,接着倒上一杯啤酒,摇晃丰硕的臀部,绕过吧台,走向决斗台。 “啪!” “哦吼吼~” “翘一个!” 沿途,不少醉醺醺的酒鬼,都伸出爪子,雀跃的拍打妇女的屁股…… 陈宇转回身子,低头默默喝酒。 不一会,他的肩膀便被重重拍了一下。 “咚!” “兄弟!”黄发男青年蹦蹦跳跳坐在陈宇身旁,举起手中的啤酒:“谢谢你的酒!你这朋友,我交定了。” “你好。”陈宇伸出手。 “你好你好!”黄发青年立刻热情握住。 “我注意你有一会儿了。”陈宇不愿意浪费时间,开门见山:“似乎你消息挺灵通的。” “那当然!”青年双眼锃亮,举着酒杯,手舞足蹈:“主城里大大小小的,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很好。”陈宇太熟悉这种满嘴跑火车的酒客了,直接掏出一张二十元面额的钞票,拍在吧台上:“还想喝什么,随便点。” “嘿嘿——”黄发青年咧嘴,露出油乎乎的黄牙:“兄弟,能不能给我点一杯血腥玛丽?我必定知无不言!” “来一杯血腥玛丽。”待妇女走回吧台,陈宇开口道。 “那您这钱……不够哇。”肥臀妇女轻扬嘴角。 “啪!” 陈宇又掏出一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加一起,够吗。” “够了。” 妇女接过两张钞票,塞进胸口里,笑着举起双手,轻轻拍了拍。 “啪啪啪……” “上酒。” 下一刻。 只见吧台里屋的布帘被掀开了。从中推出一位绑在金属十字架上的少女。 少女倒挂着,大头朝下。脸蛋儿憋红发紫。 一根根塑料管插入她干枯的皮肤内,深入静脉。 整体看上去神似是一只被牵线的木偶…… “哦吼!” “hohoho……” 酒吧内,不少酒客见此一幕,都从嘴里发出奇怪的欢呼声。并纷纷围拢上来。 连“决斗”和“舞女”也不看了。 “嘿!谢谢兄弟!谢谢兄弟啦啊!”黄发青年呼吸急促,开心到忘乎所以,连忙掀起自己的衣袖,露出脏污黝黑的手臂:“快!!” 吧台妇女笑容神秘。 在万众瞩目之下,拿出一个精致的不锈钢杯,慢步走到少女的身旁,拧开塑料管“阀门。” “咕噜噜噜——” 顿时,略有粘稠的红色血液缓缓流出,淌进杯子里。 陈宇眉头开始紧皱。 黄发青年眼里则是写满了急迫与贪婪。 “吱——” 不锈钢酒杯装满一半的血液后,妇女拧紧阀门,挥挥手。 生死不知的倒吊少女,被推回了内屋。 “砰。” 将酒杯放在吧台上,妇女又从桌下揪出一只被绑起来的老鼠,熟练的用尖刀割破老鼠喉咙。 “吱吱吱……” 老鼠挣扎着喷血。 不锈钢酒杯,满了。 最后,女人在酒杯里倒入了两小勺烈酒,随意搅拌一番,递给陈宇:“血腥玛丽,调制完成。先生请享用。” 陈宇眼神冰冷,毫无情感。 伸出僵硬的手掌,把“酒杯”推到黄发青年面前。 青年早就迫不及待,连对陈宇说声“谢谢”的精力也没有了,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兽用大针管,吸满酒杯内的所有液体。 之后…… 打入了自己的手臂静脉内。 “啊……” 青年,开始身躯颤抖,面目扭曲。 围观酒客们,也羡慕到满脸“狰狞”。 唯有陈宇,面无表情的宛如一具冰雕…… …… 第四十一章 魂珠之秘(上) 陈宇推门,离开酒吧的时候。 时间已经来到了午夜十二点。 站在空空荡荡大街上,他左右环视,想要找到一丝光亮,却没有一盏路灯是打开的。 如果月光再被乌云遮蔽,他的视界,将伸手不见五指…… “呼——” 吐出最后一口烟云,陈宇弹飞烟头,摘下面罩,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经过一晚上的打探。 请客了五六杯的“血腥玛丽。” 他知道了好多事情。 尤其是关于这座主城的。 可……“魂珠”方面的信息,却毫无收获。 一群混吃等死的酒客,连见过“超凡者”的都没有几个,对于他的帮助,微乎其微。 但好在,他打探出了一个突破口…… “吱吱——吱嘎——” 夜风,袭来。 吹动着电线杆上干尸摇晃作响。 陈宇裹紧外套,迎风前行。 不时有猫头鹰的叫声从夜空划过,令温度更添几分冰凉。 “咚咚!咚咚咚!”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别墅内,男人在痛苦的哀嚎:“救…救救我……啊……啊啊啊——” “噗嗤!” “噗嗤……” 一阵利刃切割肉体的动静后,街道又沉静了。 缕缕鲜血,由门缝挤出,流淌了一地。 “啪嗒。” 陈宇踩在积血上,看也没看那栋临街别墅一眼,继续向前走。 很快,又遇到一组流民。 他们身子歪歪斜斜,身形摇摇晃晃,提着生锈破旧的长刀、粪叉、锄头,与陈宇渐渐靠近。 “吼——” “咯咯……嘻哈……” 他们嘴里发出不似人语的低吼,举起武器,加快了速度。 陈宇则面无表情拔出了手枪。 “吼哦——” 流民们纷纷露出惊恐表情,磕磕绊绊的四散而逃。 就这样。 在夜风吹拂中,陈宇走走停停,不断遇到各种“人”或“事”。 有在谋杀的。 有无声跳舞的。 有没了下半身,还四处爬动的。 也有站在别墅房顶,对陈宇怪笑时一跃而下的…… 让陈宇略开眼界。 因为在青城区,永远没有城里这么丰富的夜生活…… 当最后一丝月光,被乌云完全遮掩后,他终于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占地面积庞大的富豪庄园。 院内杂草丛生。 别墅年久失修。 时不时钻来钻去的老鼠、盘踞每一处角落的蜘蛛……都令这里显得异常荒凉。 停下脚步。 陈宇观察这座庄园,眼神微微闪烁。 根据他在酒吧了解到的情报,目前的城主,其实是外来的超凡者。 并且“侵占”主城的过程,也没发生什么流血冲突。 因为前一任的老城主,疯了。 按照酒客们的说法,是老城主受到野外城市遗迹的感染,精神发生了变态,开始沉迷各种无用书籍。 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写书。 不再与任何人交流。 也不再管理主城任何事物。 “魂珠”不抢了。 女人不睡了。 甚至连人都不杀了! 主城内的超凡者们无法接受这种疯掉了的城主,便毅然推举了另一位新城主。 也即是如今的城主。 这个城主就正常多了。 喜欢艺术,崇尚文化。还在城门口制造了一座完全由尸体堆积而成的山峰! 极大美观了主城环境。 而一提起那座足以名震天下的尸山,即便是躲进下水道里昏昏沉沉的贱民们,也会自豪的挺起胸膛…… 上一任的老城主,则彻底被人民扫进了历史的垃圾桶中。 “……” 伸手,轻轻推开锈迹斑驳的铁门,陈宇目光炯炯。 这个荒废庄园,正是老城主如今的住所…… “吱嘎嘎——” 铁门,逐渐被推开。 粘连的蜘蛛网接连断裂,数以百计的大小蜘蛛飞速逃窜。 陈宇视而不见,一步步走入庄园。 庄园内,“乱七八糟”的东西有很多。 如干瘪的足球。 埋入土中的地球仪。 断裂的吉他。 破碎的玻璃吊灯。 等等等等…… 显示出这位老城主异乎寻常的喜好。 走到别墅门口,他左右环视一圈,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砰砰砰。” 别墅内,毫无回应。 陈宇继续抬手。 “砰砰砰。” 门内仍无回应。 见此,他也就不敲了,直接推门进入。 老城主,是曾经主城最强大的超凡者。 并且陈宇认为对方不是“疯”了。 所以想来碰碰“运气”,试试能不能问出一些关于“魂珠”的秘密。 如果不能。 他就准备冒险去“超凡者”的聚集酒吧了。 “吱嘎——咚。” 走进别墅,礼貌的关上门。陈宇一眼就看到了满屋子的书籍。 书架上、地面上、窗台上、桌子上……堆满了书。 书上也落满了灰。 伸手,他拿起一本纸页干黄的书,慢慢展开。 “嗖——” 一只小潮虫惊恐爬出,跌落在地,钻进了其他书籍之中。 陈宇微微皱眉,抖了抖书上的灰尘,翻到第一页。 《百年孤独》 四个铅字,依次排开。 “……” 沉默半晌,他将书放回原位,继续向前走,来到了别墅客厅的位置。 只见客厅凌乱,壁炉摇曳着微弱的柴火。 柴火旁,一位白发胖老头正带着花镜,埋头捣鼓着什么。 陈宇走进,才发现那是那是一台“战损版”的pc主机。 此时,锈迹斑斑的主板上,插满了各种电元件。 内存插口,插着四根不同的内存条。 显卡插口,插着一张“红白机”游戏卡带。 电源接口,连通了两根电线,电线另一头连通了锂电池电瓶。 更离谱的是cpu处理器插槽,竟然放上了一台玩具直升机的螺旋桨…… 陈宇:“……” “……造地雷呢?”陈宇问。 白发胖老头微微侧脸,瞥了陈宇一眼,便不再理会,继续捣鼓。 蹲下身,陈宇叹了口气:“我原本还以为主城有电。电脑、电台之类的东西应该会有不少人使用。” “……”白发老人沉默,仍不理会。 “内存插槽,插一根型号匹配的内存条就行。电源接口不能乱接,要有专门的电脑电源。还有cpu,散热器用螺旋桨不行,没法正常导热。如果没有专用散热器,你其实放上一根萝卜也能凑合。” 这一大段话落下,白发老人终于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怔怔看向陈宇。嗓音沙哑:“……你懂?” …… 第四十二章 魂珠之秘(中) “你懂?” 停下手中的动作,白发胖老头怔怔看向陈宇。 陈宇没有回答。而是保持下蹲的姿势,挪上前一步,拆掉pc主板上的各种插件,开始熟练的重新安装。 “华硕主板。板面挺大,应该是高端型号。但看上去损伤比较严重,不一定能用了。” “华硕是什么?”双手接过陈宇扔来的螺旋桨,白发老人疑惑问。 “一个品牌。”陈宇语调平淡的回答:“专门生产电脑硬件的厂家。” “战前?” “……”陈宇微愣,随反应过来,点点头:“对。战前。”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陈宇没有再回复。 自顾自安装主板上的各处硬件。 内存条、cpu、机械硬盘。 唯独到了电源,停住了。 “你这里有电源吗?”陈宇伸出双手,对着老人比划:“这么大,表面上会写一串数字,550w、300w之类的。” “你自己找。”白发老人的语言顺畅了不少,转身指向破旧沙发旁的一个大木箱:“里面有很多东西。” 陈宇拖过木箱,快速翻腾一阵,幸运的找到了一块主机专用电源。 立刻将供电线插入主板api插槽。 “插排呢?插电的。” “在这。”老人显然知道电源插排这东西,有些手忙脚乱的递来:“是这个吗?” “嗯。” 点点头,陈宇将电源插头扎入插排,“啪嗒”一声,打开开关。 灰迹斑斑的主机电源指示灯,顿时亮了! “启动了!”白发老人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陈宇用力一口气,吹散主板沾染的灰尘,观察了一会主板各处的指示灯,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主板坏了。电供不上去。” “但…但是灯亮了?” “电源灯亮了,只代表电源没坏。一台电脑主机想要启动,需要电源、主板、硬盘、cpu全部正常工作才可以。哦,还需要软件系统。” “系统?”白发老人更茫然了。 “总之,你想组装一台电脑主机,很困难。要弄到更多的配件,我会帮你从中挑选可用的。”陈宇直视对方:“如果你只是想玩电脑的话,我有一台新的手提电脑,能给你。” “手提电脑……”老人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脸蛋,思索着转身,从一张书桌的最底端,抽出一台笔记本电脑:“你是说这个吗?” 说着,他还对陈宇展示着打开屏幕,启动了电脑。 陈宇:“……你有电脑,为什么还要组装电脑主机。” “我只是好奇它的运行规则。”老人指着手上的笔记本电脑,道:“我知道它俩是一样电子科技。也把它拆开过,但内部构造,却有点不一样。” “肯定不一样。”陈宇点头:“一个是桌面端,一个是移动端。硬件彼此并不匹配。也不能相互兼容。” “什么是桌面端?什么是移动端?” “……桌面端,就是放在桌子上的。移动端,就是你手里这种,能够移动使用。” “喔!!”白发胖老头恍然。 “啪啪啪。” 拍拍手上的灰尘,陈宇掏出一根香烟,点燃,边吸边道:“如果是同一个时代的产品,桌面端的性能要比移动端高上不少。性能,也是它们之间的区别。” “明白了。”颤巍巍的放下笔记本,老人再次上下打量了陈宇一阵,面色逐渐严肃:“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 陈宇:“说来话长。” “嗯。”老人点头:“那你说说。” 陈宇:“因为太长,忘了。” 老人:“……” 大口吐出一团氤氲,陈宇眯起双眼,道:“如果我没走错地址的话,您,就是上一任老城主了吧。” “城主?我是当过。”点点头,白发老人岣嵝着后背,走到沙发前,缓慢坐下:“年轻人,找我有事吧。” “有。” “……还挺稀奇的。”揉了揉说话越来越顺畅的喉咙,老人咂咂嘴:“三十多年了,都没人找过我了。” 陈宇:“我的荣幸。” “坐。”翘起二郎腿,老人从怀里拿出一杆烟斗,指向另一张沙发:“可以聊聊。这很有趣。” “谢谢。”陈宇没有推却,径直走到沙发旁,坐在了白发老人的对面。 “知道这是什么吗?”老人点燃烟斗,优哉游哉的吸了两口,然后从兜里拎出一小袋茶叶,在陈宇面前晃了晃。 “茶叶。”陈宇回答。 “哦呵呵呵呵。一会泡给你喝。”白发胖老头和蔼的笑出了声,脸上洋溢着浓郁的喜悦:“你连这都知道。对战前历史很了解啊。” ‘我不光了解。我就是来自战前……’ 心底,闪过这一句话,陈宇背靠沙发,面色平静的开门见山:“我叫陈宇。我该怎么称呼您。” “叫我鲁滨逊·克鲁索就行。”老人吐出一口烟。 陈宇:“丹尼尔·笛福的小说,《鲁滨逊漂流记》中的主人公。” “……”老人眼底精光越发闪烁。 看向陈宇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探究与好奇:“年轻人,你到底是谁。” “我是陈宇。”陈宇目光平静的和老人对视:“也可以是星期五。” 白发胖老头整个身子瞬间剧震。 陈宇则露出了进屋后的第一抹笑容。 老人:“……” 陈宇:“……” 老人:“……” 陈宇:“……” 两人相互对视。 用眼神无声交流。 “年轻人,我承认我喜欢你了。”良久,老人伸出肥胖的、布满老年斑的大手,拍拍陈宇肩膀:“星期五。” “这值得庆祝。”陈宇点头。 “好吧,你来找我,到底有什么事。”老人继续埋头,吸烟:“我会考虑帮你。” “我想知道超凡者相关的事……” “哦,有些意料之中。”他缓吐烟云,圆滚滚的脸蛋,隐没在浓烟里:“除此之外呢。” 默然片刻,陈宇从怀里捏出一颗纯黑色的魂珠,继续道:“以及,魂珠的秘密。” 闻言,白发老人眼底黑云一闪而逝…… …… 第四十三章 魂珠之秘(下) “魂珠的秘密……” 伸手,接过陈宇手中的魂珠,白发老人鲁滨逊战术后仰,敲着二郎腿,饶有兴致观察珠子内部萦绕的黑色。 “我还以为在这个主城里,除了我,再也没人能发现了呢。” 陈宇坐在沙发上,深深鞠了一躬:“请赐教。” “年轻人,你问对人了。”把玩手里的魂珠,鲁滨逊微笑:“我就是专门研究魂珠的。这么多年,一直在挖掘它的秘密。你想问什么,我应该大多都能回答。” 闻听此言,陈宇也不啰嗦:“谢谢。第一个问题。为什么吞服第二颗魂珠的时候,实力反而会衰减。” “……”白发老人手中的动作不由一顿,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沉默半晌,有些意兴阑珊:“什么啊。你对‘魂珠’的探究,才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是的。”陈宇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尴尬或羞愧的神色。 “这让我有些失望啊。”老人鲁滨逊随手就将魂珠扔回给陈宇:“如果说‘魂珠’的奥秘,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你现在,才刚刚潜水一米而已。” “那您到多少米了。”陈宇问。 “至少十米。” 陈宇:“……” 老人:“或者十一米。” 两人相互对视片刻,陈宇再次鞠躬:“请您赐教。” “好吧。”站起身,老人颤巍巍的伸了个懒腰,背起双手,嗓音沙哑:“吃第二颗魂珠,为什么会实力减退?这个问题,任何一个超凡者都能回答。因为每一个级别的魂珠,都只能吃一颗。” “每个级别……魂珠……”陈宇眼神炯炯:“魂珠,分等级吗?” “当然。”鲁滨逊点头:“你手里的那种,只是最普通的不入流魂珠。” “高等级的魂珠,需要在高等级的怪物体内获得?”陈宇试探问。 “不。和杀戮夜的生物强弱没多大关系。”说着,老人转身,拉开破旧书桌的抽屉,从中拿出一颗体积同样大小、颜色却完全不同的魂珠。 展示给陈宇观看。 陈宇精神一凛:“紫色的……魂珠?” “是的。紫魂珠,也被俗称一星魂珠。”老人微笑解答:“你吃了最普通的黑魂珠,实力的提升就已经到瓶颈了。需要更强的一星魂珠,才能再度增幅你的能力。” 手扶沙发,陈宇也慢慢站起身,思路大开:“我……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么?”鲁滨逊问。 “超凡者的实力增长,就在于一级接一级的魂珠增幅。被一星魂珠强化过的超凡者,再想提升,就需要二星魂珠。二星‘超凡者’想提升,就需要三星魂珠。以此类推。” “没错。”老人点头。 “至于和自己同等级的‘魂珠’,无论吃再多,也只会降低实力。” “没错。”白发老人继续点头。 “那要如何获得高等级的魂珠呢?”陈宇找到了方向,双眼隐隐泛光。 “融合。”老人重新坐回沙发,将一星紫魂珠放在桌面上,轻轻吸了口烟斗:“三合一。三颗普通魂珠,融合为一颗一星魂珠。三颗一星魂珠,融合成二星魂珠。就这样。” “……怎么融合?” “杀戮夜中,有一种生物,半人半马。它们的血是黑色的,有特殊的凝聚力。将三颗魂珠浸泡进去,就能慢慢融合。”老人用鞋底敲了敲烟斗:“这种生物的血,我这里有不少。” “那这种融合,有成功率的限制吗?”胸中不断涌出的昂奋,令陈宇呼吸频率上升。 “聪明。立马就发现了问题的关键。”白发老人挑眉:“成功率,是限制高等级魂珠产出的最大障碍。普通魂珠升一星,几率接近百分百。但从二星以后,几率就越来越小了。到了四星,则几乎不可能融合成功。” “但越高级魂珠的融合,造价越高。”陈宇道。 “没错。一星需要三颗魂珠。二星需要三颗一星的魂珠,也就是九颗普通的魂珠。三星的时候,需求的普通魂珠数量。就达到二十七颗。四星,则需要八十一颗。” 幽幽吐出一口烟云,老人再度翘起二郎腿,嘴角上扬:“八十一颗魂珠啊。要杀掉上万只怪物,才能凑齐。这还是百分之百融合率的标准下。” “……” 陈宇默然,没有回话。 对于其他人来说,八十一颗魂珠,需要击杀上万只。 而他……只需要击杀八只。 默默攥紧双拳,陈宇越来越感受到自己“极致爆率”的恐怖之处…… 静静看了陈宇一阵,白发老人收回烟斗,继续问:“你的第一个问题,我已经解答完了。还有第二个吗?” “有。”瞬息回过神,陈宇开口道:“第二个问题。魂珠……是不是有副作用?” 闻言,白发老人挠了挠自己圆滚滚的脸颊:“哦,看来你对‘魂珠’的研究,已经从一米,深入到两米了。” “也就是说……有副作用了?”陈宇眯眼。 “有。并且是有很多。”老人直视陈宇,收敛笑容,用一种奇怪的严肃表情,放慢语速道:“魂珠,是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它的后遗症,远远超越了我们人类所能想象的极限。当你从吞入它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救了。” “能详细一点吗?”陈宇心底逐渐发寒。 “没必要。”老人摆摆手:“只能说,死掉,是最幸运的解决办法。” “……只是吃掉一两颗,也不行吗?” “呵。”白发老人阴沉的冷笑:“吃?别说吃。哪怕看上一眼,一切就都结束了。” 陈宇低头,沉默许久:“抱歉,我无法理解。” “年轻人。”伸手,拍拍陈宇的肩膀,老人眼中流露出犹如实质的死寂与悲凉:“我对你很有好感。但你来的太晚了。如果可能,就让自己的进化,永远,永远的停在零级吧……” …… 第四十四章 死不旋踵 随着朝阳升起,第一缕光辉洒下大地。 陈宇,走出了老城主的庄园。 提着手里的木箱,他回头望去,可以看到别墅二楼阳台上的身影。 白发胖老头微笑着挥了挥手。 陈宇则点点头,再不耽搁,径直离去。 很快,便消失在清晨的浓雾之中…… 沿原路,一路向南。 约莫半个小时后,来到了主城高耸的城门口。 早晨,应该是一天之内城门最繁忙的时刻。 数以百计的“摆摊小贩”背着包裹、排着长队,拥挤成窄窄的一条。一边忍受清早寒风的吹袭,一边等待出城。 系紧面上的围巾,陈宇默默排在队伍最末尾,随着“长龙”的蠕动而向前蠕动。 没多久,便轮到了他。 “漏出脸。”众多士兵拥簇下,一位身材壮硕的守城军官用步枪瞄准陈宇,道:“出示身份证明。” 陈宇余光扫了眼贴在城门口的“陈宇通缉令”,不动声色、面无表情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 并包裹了一叠钞票。 守城军官接过,看也没看身份证明一眼,反而仔细辨认起了钞票的真假。 辨认到一半,发现一张钞票上沾染一块黏糊糊、类似鼻屎的东西,立刻将整张钞票都塞进嘴里,融合着唾液卖力咀嚼。 “没错,身份是真的。”递回身份卡,守城军官口中含糊不清:“走吧。” “谢谢。”接过身份卡,陈宇重新蒙上围巾,迈步离开。 “等下。”守城军官忽然举起半自动步枪:“转回来。” 陈宇:“……” 沉默着,他右手自然下垂,大拇指隐隐贴在沙漠之鹰的枪柄上,回头:“还有事吗,长官。” “看一看这个。”军官抬起枪口,对着贴在城门上的通缉令,点了点。 “……是通缉令。”陈宇眼神平静无波:“有什么问题。” “这几天,城主大人正在通缉这个罪犯。在没完成抓捕之前……”守城军官瞥了陈宇手里的假身份证明一眼:“像你们这种人,不能再进出了。” “好的,明白了。谢谢长官。”陈宇从兜里拿出自己最后的几张钞票,送给对方。 “不客气。”军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你的鼻屎,挺有咸滋味的。下次可以多在钱上抹点。” 陈宇:“……好的。” 继续迈步,离开主城的高耸城门。 他脚步越来越快,直到远离了所有人的视线之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有所松弛。 ‘再也进不去主城了。’ 快步行走在荒凉的破碎马路上,陈宇表情严肃。 刚才他看到,主城的通缉令已经绘画出了他的面部画像。只是很粗糙,仅有一两分神似而已。 但从今天之后,“画像”只会越来越清晰。 他,也会彻底寸步难行。 思索着。 陈宇提起手中的木箱,大脑思绪飞速转动。 这里面,是“老城主”送给他的半人马血液。 量很足。 融合五次魂珠,绰绰有余。 那目前展现在陈宇面前的道路,最靠谱的也仅剩一条了——那便是进化! 继续进化! 只有吞服一星魂珠,成为正式的超凡者,才有实力应对接下来的全城通缉…… 而有了实力,也能可进可退。 大不了带着小姨,穿越主城郊外的“危险”地带,前往其他主城生活。 至于魂珠的副作用…… 慢慢停下脚步,陈宇神色挣扎。 昨晚,老城主已经很正式的提醒他了。服用的魂珠越多,实力越强……则越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 “……” 静默半晌。 陈宇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向青城区走去。 眼神决绝而麻木。 …… “呱——” 丁蓉蓉:“……” “呱呱——” 丁蓉蓉:“……” 青城区,行尸走肉酒吧楼顶。 女孩半趴在地上,直勾勾盯着面前的黑色乌鸦,心底憋气。 这只乌鸦,已经站在房檐避雷针上鸣叫许久了。 看样子,可能是要在避雷针上筑巢。 这自然令丁蓉蓉无法接受。 鸟肉,可是比老鼠肉还要珍贵的食材。如果任由它晃来晃去,一旦有想抓鸟的人爬上来,就糟糕了…… “去!呼呼!滚!”压抑着嗓音,女孩恼怒驱赶。 “呱——”乌鸦无动于衷。 捡起一块石头,女孩又扔了过去。 “唰!” 乌鸦灵活的躲开,拍打翅膀,继续叫个不停:“呱呱呱——” 行尸走肉酒吧的建筑样式,是一个三角形的房檐,加上一片平坦的房顶。 避雷针,立在房檐的顶端。 而丁蓉蓉躲藏的地方,是在平坦的房顶。 白天的时候,趴在房顶中间,下方没人能发现得了。 可一旦爬上房檐,凸出的位置会瞬间将她暴露…… “讨厌的东西!” 女孩气急,拽过一旁的霰弹枪,恨不得将乌鸦崩个粉身碎骨。 “砰!!” 但就在这时,一道凄厉的枪声破空而来。 站在避雷针顶端的乌鸦,瞬间化作一片血雾,被打了个对穿。歪歪扭扭的坠下,顺着斜面的房檐,落在丁蓉蓉身前不远处。 女孩瞳孔骤缩,身躯僵硬。看看手中的枪,又看看前方死去的鸟。双耳一片轰鸣。 她……应该没开枪啊…… “叫来叫去的,真几把烦。” 酒吧房顶下方,传来一个男人暴躁的骂声。 霎时,丁蓉蓉精神一凛,明白是下面某人开的枪。 并且还听出来了,说话之人,正是负责这次“通缉行动”的军队首领,鹰钩鼻军官…… 或许是酒吧老板娘在这里举报过的原因,从昨天开始,这个酒吧就沦为“军队”的临时指挥所。 里面的女人,充当起了军妇。 里面的食物、酒水,也全被高级军官们享用。 彻底成了陈宇口中“最危险”的地方…… “唔。” 女孩捂住了自己的嘴,颤巍巍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双眼直勾勾盯着那只“破破烂烂”的乌鸦尸体。 “画像都出来了。那个该死的陈宇,还没有找到吗?”屋檐下,鹰钩鼻军官双拳紧握,眼底喷火。 显然快到了耐性的临界点。 “大人,您消消气。”副官胆战心惊的安慰了一句,随即转身,对行尸走肉酒吧里的那几名妓女大吼:“快!给大人吹风!” 女人们顿时惊恐的鼓起嘴,拼命朝鹰钩鼻军官的脸上吹气。 “呼——” “呼呼——” 鹰钩鼻军官面色阴寒,厉声:“你们他妈能不能带点口水?!” 众女慌忙分泌唾液。 “呼——噗噗!” “噗!” “噗噗噗……” 这下,鹰钩鼻感受到了凉爽与舒适,暴躁的情绪稍稍缓解:“上面,只给我三天时间。已经过去快两天了。你告诉所有人,如果限期内抓不到陈宇,老子把他们全阉了。” “是!我…我马上派人下达您的意志。” “嗯。” 鹰钩鼻军官重重吐出一口气,伸手,抹匀脸上的液体,并放在鼻尖嗅了嗅,道:“把我刚才打的那只鸟拿下来,我要烤着吃。还有那个小孩,也拽下来。” “是!大人!” 副官挺胸敬礼,接着屁颠屁颠的跑到墙边,手脚并用,刚准备爬上酒吧房顶,突然反应过来,诧异回头:“小孩?什么小孩?” 而房顶上卧倒的女孩,则浑身僵硬,眼底黑气疯狂闪动。 “淦……” …… 第四十五章 你猜对了 “砰!” 丁蓉蓉,开枪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退无可退,便果断主动出击! 呼啸的子弹,由枪膛爆射而出,于空中四散分裂,化作无数锋利的箭矢,贯穿了副官的整个脑袋! “啪——” 女孩隐约听到了头骨碎裂的脆响。 随即便升腾起了一片血雾,无头尸体缓缓坠落。“扑通”一声,溅起罪恶的尘烟。 “……” “……啊啊啊——” 行尸走肉酒吧的几个妓女,怔怔看着还在抽动的尸体,呆滞片刻后,顿时惊恐的惨叫,连滚带爬、四散而逃。 坐在躺椅上的鹰钩鼻军官,则无动于衷。 只是有些好奇的打量副官的尸体。 ‘竟然有枪?’ “死!”房顶上,女孩乘胜追击,身手灵活的一个翻滚,冲到房檐处,瞄准下方军官,凶悍的连连勾动扳机! “砰!” “砰砰砰——” 鹰钩鼻仿佛头顶长了眼睛,在女孩露出身形的那一刻,便轻松后撤,躲进酒吧内。 丁蓉蓉的几枪,全部落空。 她顾不上懊恼,枪口平滑转移,对准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士兵,疯狂开火! “砰!” “砰砰……” 霰弹枪子弹耗空。茫然的士兵们接连倒下。 女孩便扔掉散弹枪,甩手拔出背着的半自动步枪,冷静点射。 “咚咚咚咚——” 小小的身形,被火药后坐力震得一抖一抖。 却仍能保证诡异的命中率。 烟云弥漫。 弹壳纷飞。 而她眼中的模糊黑气,也“燃烧”的越来越剧烈…… “好猛的火力?” 酒吧内,鹰钩鼻军官靠在墙壁内侧,一脸茫然。 他只是想吃个鸟。 他有什么罪? 并且,身为超凡者的他,虽然早就听到了楼顶的动静,但也仅仅以为是个游荡的流浪儿童罢了。 没想到是踢上了一块硬茬子…… 眼神微微闪烁片刻,鹰钩鼻军官似乎逐渐猜透了什么,呼吸开始急促:“难道……” “啪。” 掏出配枪,打开保险,他激动的颤抖起来,刚要冲出酒吧,一个圆盘状的东西便从天而降。 “这是……地雷?!” 鹰钩鼻大脑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个念头,“地雷”便大头朝下,摔在了地上。 “轰隆!!” 爆裂的火焰冲天而起! 丁蓉蓉狼狈的趴倒在房顶,捂住耳朵,护住头部,整个身子团缩成一个球。 “咚!” “咣当——” “咚咚……” 重火药引起的爆炸,震塌了小半个酒吧。 在将鹰钩鼻军官埋入的同时,也溅起了巨石、钢筋、木板、与沉灰。 “砰!” 其中一块棱形的碎石,恰好从天而降,砸在女孩蜷缩的小腿上。 “咔嚓——” 踝骨粉碎。 血肉模糊。 “唔——” 丁蓉蓉瞳孔骤缩,痛的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待大多石块“稀里哗啦”的砸落殆尽,她只是回头看了眼自己的伤口,便拖着残废的腿,“蹦蹦跳跳”跑到水箱前,拿起两杆rpg火箭弹。 将其中一杆的弹药拽出,张大嘴巴,含在嘴里。 随后夹起另一杆火箭弹,瞄准崩塌的废墟,又补上了一炮。 “轰!!” 冲击波瞬息扩散! 瘦弱的女孩直接被掀飞数米,划过一道弧线,从酒吧房顶摔落,重重砸在黄褐色的土地上。 “噗——” 从胃里吐出夹杂血丝的食物碎块,堵在了口中。 女孩拔出嘴里的火箭弹弹药,立即吐了一地。 “呕……” “呸,呸呸——” 吐干净口中脏污,丁蓉蓉忍着周身四处传来的疼痛,眼神疯狂,将火箭弹插进rpg发射架里,眼底黑气萦绕! “嗖——” “轰!!” 又他娘的炸了一炮。 “扑通……” 而她,也再度被向后掀飞了两米。 “唔。” 或许是肋骨断裂。 又或许是内脏损伤。 丁蓉蓉扶着地面,想再次站起身,却没能成功。 疼痛,仿佛从每一个细胞内炸裂。 女孩只觉得眼前模糊。 可很快,这种模糊感便消失了。 她似乎有些恢复了“正常”,望着前方一片狼藉的废墟,大脑发懵。 ‘我……’ “这么屌吗?” “嗖——” 就在女孩念头落下没多久,第三颗火箭弹,从后方“姗姗来迟”,插入倒塌的酒吧内。 “轰!!” 炸起更为浓郁的烟尘。 下一刻。 蒙面的陈宇不知从哪钻过来,抱起奄奄一息的丁蓉蓉,拔腿就跑。 在没有成为“正式”超凡者之前,肉身不可能抗衡热兵器。 一旦等酒吧附近的士兵们组织起来,就没法逃了…… “大…大侄。”被陈宇抱在怀里,丁蓉蓉迅速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几个小时了。”陈宇压低身形,快速穿梭于各处建筑、帐篷之中:“本来准备等天黑再上楼,没料到你自己暴露了。” 时不时“撞飞”某个路过的倒霉蛋,也完全不减速。 女孩喉咙发咸。 痛苦的干呕了几下,道:“嘿嘿嘿嘿~呼咻呼咻呼咻呼咻~嘿嘿嘿嘿~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嘿!呀哈哈哈!嘎嘎嘎嘎哈!(羞涩)” 陈宇:“……” 女孩:“……” 不受控制的放慢脚步,陈宇茫然:“你在说什么。” 女孩:“我在道歉。” 陈宇:“……” 女孩:“我也没想到会有个死乌鸦来搞我。” “那军官是个超凡者,超凡者的听觉很敏锐。”陈宇重新加快奔跑速度:“碰到这种事,只能认倒霉。” “好吧。我们要去哪……咳咳。”忍着疼痛,丁蓉蓉看了眼自己脚踝狰狞可怖的伤口,头皮发麻,开始隐隐害怕:“我是不是要死了。” 陈宇:“死不了。” 女孩:“我肚子疼……” 陈宇:“大姨妈来了。” 女孩:“……” “哗啦——” 停下脚步,身形急转,陈宇抱着丁蓉蓉撞碎一栋平房的破窗户,窜入屋内。 屋子里,一位穿着厚衣服的男人正坐在地上喝粥,被突然闯进来的陈宇吓蒙了。 “借个地方。”陈宇慢慢放下出血越来越严重的女孩,开口对男人道。 “你…你们……” 男人逐渐回过神,并很快反应过来,双眼放光,惊呼:“我知道了!你不会就是那个通缉犯吧!啊哈哈?!真的?!” “砰!” 陈宇抬手一枪,轰碎了男人的头颅。 陈宇:“你猜对了。” 尸体:“……” 尸体软绵绵躺在了地上。 …… 第四十六章 破釜沉舟(上) 走上前,从尸体爆开的胸口内,掏出一把锋利的砍刀,陈宇对自己的“爆率”,真的有些弄不清了。 击杀蟑螂,有可能掉落子弹或枪械。 但击杀大型“动物”,也有可能就会掉落些小物件。 似乎“爆率”产出的物品价值,并非根据陈宇的主观经验所衡量的…… 思索了片刻,未得其解。 他也就不在细想。 转手,走到女孩身前,认真观察一阵,问:“感觉怎么样了。” 丁蓉蓉:“我想要个带滑盖的棺材。” 陈宇:“……” 丁蓉蓉:“也就是说,我要死了。” 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女孩血肉外翻的脚骨,陈宇皱眉:“失血太多了。也不知道肋骨有没有扎到哪个内脏。” 女孩艰难抬了抬头,看着自己狰狞的脚踝,脸色苍白的沉默片刻,从兜里拿出一块染血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一边咀嚼,一边费力喘息。 陈宇:“……你还想着吃。” 女孩:“以后吃不着了。” “啪。” 抬手,将一个木箱放在地上,陈宇加快了语速:“原本是想跟你一起苟到下个杀戮夜来临,等实力提升后离开这座城市。但现在的情况是我们暴露了,逃不了多久。因此,现在计划更改,我要带你进主城,那里应该会有一个人能收留我们。” “你去吧。”女孩抿嘴,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陈宇:“我是个累赘,不要管我。” “……闭嘴。” 陈宇打开了木箱的盖子,从箱内粘稠的黑色血液里,捞出了一颗紫色的魂珠。 接着又从怀里掏出一颗普通的黑色魂珠。 道:“你应该还记得,魂珠,是可以复原一切伤势的。所以做出选择吧。这两个魂珠,你想要哪颗。” “魂珠……又是魂珠……”丁蓉蓉苍白的脸颊略有抽动:“你到底有多少颗魂珠啊。” “时间紧迫。”陈宇面无表情,左手紫魂珠,右手黑魂珠,催促:“选一个。” 女孩:“……哪个好吃?” 陈宇:“都难吃。” “那我不吃了。”女孩闭上双眼:“让我死吧。你更需要它。” “我有很多。”陈宇探手,又捞出了一颗紫魂珠。 女孩:“……” “丁蓉蓉,你必须要吃一个。”陈宇面无表情:“如果你不选,我会强制给你吃。” “……那它们之间的区别是什么?”女孩又问。 “黑魂珠,你也知道,会让你实力降低,但是后遗症较小。紫魂珠,则能让你变得更强。”陈宇深深吸了一口气:“但紫魂珠的后遗症,可能是你无法承担的。” “紫的。”女孩毫不犹豫。 “你可以考虑五秒。”陈宇道。 “不用考虑。”丁蓉蓉眼神决绝:“紫的。紫色很有韵味。” 深深看了女孩一眼,陈宇甩干净紫魂珠上的血液,塞进对方嘴里。 “只能说,这就是人类吗。”他喃喃自语。思绪万千…… “啪。” 半晌,陈宇合上木箱的盖子,站起身,单手抱起逐渐陷入昏迷的丁蓉蓉,弯膝跳出屋外。 “对…对不起……”女孩朦朦胧胧,颤巍巍说出了这句话。 就再无反应了。 只有紧闭的嘴角,留下一行乳白色的糖汁…… “嗖——咚!!” 这时。 不远处,酒吧的位置,一束礼花窜上高空,炸开一团火光。 陈宇知道,这是“军队”集结的信号弹。 低头,轻轻摸了摸昏厥女孩头顶,他再不耽搁,快速朝着主城方向奔驰。 此时。 即便通缉他的军官是个傻子,也一定猜出他便是通缉犯“陈宇”了。 真身暴露,再难隐藏。 那么直接“杀”回主城,寻求“老城主”庇护,反而是破釜沉舟的最正确路线。 且,上一任“老城主”可是承认过他是“星期五”的。 没有“星期五”的鲁滨逊,还能算得上是“鲁滨逊”吗…… …… 站在废墟顶端,鹰钩鼻军官摇摇晃晃,浑身血污,遍体鳞伤。 但他的脸上,却浮现着犹如实质的振奋与狂喜。 他终于找到通缉犯——陈宇了! 找人,找人,最难的,自然是“找”的阶段。 一旦对方现出身形,那必定逃不出他“大军”的围堵了。 “看清那个罪犯往哪逃了吗?” 思绪回归,压住喜意,鹰钩鼻军官一把脱掉血染的军服,露出精壮的上半身,转头问向一名士兵。 “往…往前逃了……”士兵胆战心惊的指向西方。 “那就从这开始,一路往西推!”鹰钩鼻放大嗓门,指挥着周围蜂拥而至的众士兵,吼道:“房子、帐篷,全给老子炸喽!一定要搞掉那个陈宇!重武器都搞上来!” “是!!!” 上千人异口同声。 震彻半个青城。 目送人群拥挤而去。鹰钩鼻军官低头,居高临下:“他,确实往西逃了?” “确实!我看到了。”胆小的士兵紧张点头。 “如果看错了呢?” “您…您毙了我。” “好。”军官满意点头,抬手一枪,就击毙了士兵。 “砰——” 血花四溅。 “呼。” 吹了吹枪口冉冉升起的白烟,鹰钩鼻很开心:“竟几把扯淡。老子找陈宇就找够了,一会你要是说错了,老子还得费劲巴力的找你?” 揣回手枪,鹰钩鼻沿着废墟土坡,走到酒吧的房顶。 一眼就看到了水箱旁残留的军火。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乱七八糟的电子、食物、日用品。 弯腰,捡起一杆空的rpg发射器,鹰钩鼻军官喜意更盛。 重武器,是严禁“贱民”持有的。 尤其是“rpg”这种高爆火箭弹,只有军队才配套装备。平常人根本接触不到。 那么这些“军方军火”,显然是从城主三儿子的身上抢到的…… 也石锤了那人,正是通缉犯——陈宇。 “啊……” 张开双臂,半个血人儿似的鹰钩鼻舒服的伸了个懒腰,随后直挺挺躺倒在房顶,一脸幸福,畅想“城主大人”会赐予他的奖励。 “如果大人能奖赏我一颗三星魂珠……” “我一定会用一口浓浓的口水表达感谢……” 嘟囔着。 他抬手从额角拔出一块插入的地雷弹片,一股血,立刻像水枪似的射出。 鹰钩鼻觉得痒痒,伸直食指,插入伤口内,使劲的挠了挠。 “咔嗤咔嗤……” 不过瘾。 又撕开一片皮肤,用指甲狠狠扣了扣。 “咔嚓……” 不痒了。 …… 第四十七章 破釜沉舟(中) 尘土飞扬,黄沙漫天。 夏季的主城,晌午最为燥热。 一缕缕升腾的地气,扭曲了一道消瘦的身影,令守城军官不自觉眯起双眼,仔细望去。 “是他?” 守城军官一愣,有了些印象。 那人的鼻屎,似乎挺有滋味的…… 约莫五分钟后。 陈宇抵达的主城门口,停在守城军官的面前,嗓音沙哑:“您好。” 军官上下打量陈宇,发现对方右侧手臂被晒的有些爆皮,怀里还抱着个女孩。不由推了推头戴的遮阳军帽,疑惑:“有事?” “我想进城。”陈宇递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卡片。 守城军官眯起双眼,左右环视了一圈百无聊赖的众下属,皱眉:“我记得,早上出城的时候就告诉你。现在,你们这种人,不允许进出主城了。” “我们是哪种人?”陈宇问。 军官举起半自动步枪,用略有褪色的枪口,点了点陈宇手中的身份证明:“你这个真假?自己心里没点逼数?” 陈宇点点头,收回身份证明,单手抱住昏睡的丁蓉蓉,另一只手掏出一样东西,道:“可以商量一下吗?” “多少钱都不行。”军官挑眉:“通缉犯没落网之前,你就他妈老老实实待在城外吧。” 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假人”,以后进出城还会给他带来收益,他真想一枪将陈宇爆头…… “可以商量的。”陈宇紧紧握住手里的东西,微笑:“这世界上,任何事都可以商量。只要获益足够大。” 闻言,守城军官有了些兴趣,再次上下打量陈宇几眼:“那就漏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这个东西,不太好露出啊。”陈宇用眼神扫视两侧的士兵。 “……滚。”军官面色恢复,已经懒得啰嗦了,举起枪杆子,对准陈宇:“或者,死。” 陈宇举起握紧的拳头,不卑不亢:“你可以看一眼后,再决定我死不死。” 军官:“……” 陈宇:“……” 军官:“有意思。” 眼底闪过一抹残忍的弧光,守城军官笑了,侧身,指向城内一处空地:“好。我建议你不要让我失望。” “绝对不会。” 说罢。 两人就在众士兵狐疑的注视下,走进了主城。 三步两步,来到空地。 守城军官直接将枪口顶在陈宇的脑门上:“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商量’。” 陈宇也不废话,展开自己的右手。 露出其内纯黑色的魂珠。 刹那间! 守城军官懵了。 一对三角眼,直勾勾的、失了智似的紧盯陈宇手里的魂珠。 那模糊的黑色。 那朦胧的漩涡。 直触他的灵魂…… “啪嗒。” 半自动步枪,落到了地上。 军官双目失神。 陈宇微微晃动右手,逗狗一样,将手里的魂珠在军官眼前摇了摇,嗓音低沉:“能‘商量’吗?” “能……能……”守城军官双眼瞳孔微微扩散,身躯不自觉的扭曲:“能……商量……给我……” “好。”陈宇转头,扫了眼城门口还众脸茫然的士兵们,开始朝着城内慢步后退:“那咱们找个没人的地方。你也不想,别人和你抢吧?” “对……”军官机械的点头。 整个人的意识,仿佛都被“魂珠”所吸吮。 “那我能进城吗?”陈宇边走边问。 “能……你他妈……快点……”军官动作缓慢的从腰间拔出配枪,瞄准陈宇,颤抖的打开保险:“让你进城。魂珠……给我。” “好。咱们继续走……” 两人身形,一前一后,逐渐消失在众多守城士兵的视线里。 “……” “……” “好了,这就可以。” 深入一条无人的小巷内,陈宇停下了脚步。 “给我。”守城军官眼神渐渐恢复清明,枪口直指陈宇额头,眼中杀机四溢:“魂珠。” “好的。”陈宇抬手,便将魂珠扔向军官。随抱着丁蓉蓉,转身离去。 “?” 守城军官一愣,没料到对方真会把如此重要的至宝给他,只为换一次入城的机会…… ‘他一定是个富裕的超凡者!’ 念头闪烁至此,他连忙“啪”的一声,接住魂珠,随即再也忍受不住胸中勃发的欲望,一仰头,便将魂珠吞入口中。 然而。 也就在这时,一把锋利的砍刀,凭空而至! 由守城军官的下颚,直窜后脑! “噗嗤!” 利刃,嚼碎了脑干、穿透了头骨。干脆利落、势如破竹。 甚至凸出的刀刃上,没有一丝丝血迹…… “嗝。咕咕——” 军官瞳孔扩散,一股股鲜血从张开的口腔内涌出。 喷在陈宇的身上。 身形,则斜斜栽倒。 双腿放挺,双脚绷直。 “扑通……” 重重摔倒在地。 “咚!” 从腹部“爆”出一辆电动自行车…… 陈宇:“……” 沉默片刻。陈宇上前一步,先是扶起那辆电动车,看了一下品牌。 “爱玛,电动车。” 随后蹲下身,抽出砍刀,掰开军官的上下颚。在滚滚的鲜血中,拿出那颗魂珠,放入兜里。 “普通人的灵敏度,真是太差劲了。” 将砍刀背在身后,他抱着女孩骑上电动车,刚准备启动,才发现车里根本没有电瓶。 并且连车钥匙也没有。 陈宇:“……” 试探性的推了推。 很好。 还是上了锁的…… “狗屁,不如给老子‘爆’根烟。” 心绪开始逐渐烦躁,陈宇下车,绕着电动自行车转了一圈,考虑是否要丢掉。 但思索片刻,他还是有了些想法。一弯腰,扛着电动自行车就走了。 超越普通人百分之四十的综合体质,负重几十斤的女孩外加一辆没有电瓶的电动车,压力不大。 只不过。 随着他走上行人穿梭的大道,时不时有议论声窸窸窣窣。 “你看那自行车骑个人嘿……” …… 第四十八章 破釜沉舟(下) “嗖——咚!” 又一颗信号弹窜上云空,炸开一团笼罩半个主城的礼花。 陈宇知道。 一定是那个守城军官的尸体被发现了。 那么用不了多久,城外通缉他的军队,也会知道他这个“通缉犯”逃入主城了。 因为是白天。 沿途所过之处,许多人都看到了他。 按照“常理”,他很快就会被大部队围剿。 好在。 他抵达了目的地——老城主的破旧庄园。 “咚!” 放下电动自行车,陈宇抱起还在昏睡的丁蓉蓉,推门走入庄园。像逛自己家客厅一样,径直进入别墅内。 “中午好。” 关上别墅房门,陈宇来到一层大厅,先是将熟睡的女孩小心翼翼放在沙发上,随后转身望向坐在楼梯口的白发老人。 “想您了,来看看您。” 老人:“……” 歪头,白发老人扫了眼窗外那颗还未散去的军队信号弹,又看了看陈宇身上沾染的血迹。 沉默半晌,道:“我觉得你来我这,是避难的。” “不用觉得。”陈宇点头:“就是避难。” “惹了多大麻烦。”老人问。 “不大。”陈宇回答。 白发老人微微松了口气,点头:“只要不是大麻烦,就没什么关……” 陈宇:“就是把城主儿子杀了。” 老人:“……系。” 陈宇:“……” 老人:“……” 陈宇:“……” 老人:“……你走吧。” “我不能走。”陈宇面无表情:“您是个有智慧的长辈。我要在您这学习一些东西。” “我不想因为你,被打扰。”白发老人扶着墙壁,颤巍巍站起身:“明白吗?” “‘鲁滨逊’可能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陈宇微笑:“但后面的事实证明,没有‘星期五’,就没有‘鲁滨逊’。” 闻言,白发老人直勾勾看着陈宇。 陈宇也坦荡荡的与之对视。 杂物堆积的客厅,在此刻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良久。 白发老人目光转移,看向了沙发中的女孩,问:“她是谁?” “我小姨。”陈宇回答。 “亲的?” “亲的。” “吃了魂珠?” “吃了魂珠。” “你不觉得浪费吗?”白发老人挑眉:“她的身体素质还没有完全长开,而魂珠的增幅,是按照比例的。” “她重伤了。”陈宇解释:“我需要用魂珠救她。” “哦……”老人恍然。背着双手一步步走到沙发前,观察了一会儿丁蓉蓉,惊讶:“是一星魂珠?你给你妹吃了一颗一星的魂珠?!” 陈宇纠正:“是小姨。” “管你小姨大姨的,一星魂珠,可比一条命值钱多了!” “但她的命,比我命值钱。”陈宇面色平静。 “为什么?” “……”陈宇默然半晌,道:“她是我的精神支柱。” “哇,这么重要的吗?”老人故作夸张。 “是的。”陈宇点头:“并且现在,我又多出了一个精神支柱。那就是您。” “什么意思?”白发老人皱眉。 “您让我知道,除了我亲手养大的小姨之外,这个世界还有正常人。” 此话落下,别墅内再次陷入万籁俱寂的安静。 “……” “……” “……我明白,你是在拍我马屁。”白发老人表情严肃。 “是的。”陈宇面不红、气不喘:“拍的舒服吗?” “舒服。” “以后我会一直拍。” “那更好了。” “所以,我能当你的‘星期五’吗。” “可以。” 白发老人点点头,背着双手走回二楼。霸气侧漏:“不就是个城主的儿子吗,我保了。” 通过老人微微颤抖的双手,可以看出,此时他的内心远远没有表面这样平静。 “谢谢。”陈宇深深鞠了一躬。 白发老人则没有再回应。 待“鲁滨逊”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陈宇闭上双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虽然事态的发展,每次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但至少“这次”的结果,很不错。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两大“boss”之间的角逐,他将再无反抗之力。只能被动等待哪一方会胜利。 老城主赢了,活。 老城主输了,死。 远远没有自己之前“躲藏+远行”的计划更自由。 “大不了就一死嘛。”蹲下身,伸出手,抚摸丁蓉蓉细嫩的脸颊,陈宇心绪平静:“反正这里,也不适合咱们。” 丁蓉蓉:“……” 女孩安详熟睡,面带笑容。 不知做了什么美梦,嘴角还在溢出香甜的糖汁…… …… “狗几把!” “艹他妈。” “那个死全家的陈宇,真的逃进主城里了?” 坐在军用吉普车的副驾驶位上,鹰钩鼻军官口中污言秽语不停,暴躁的捶打汽车操控台。 “砰砰砰砰!” 闷声接连不止。 挡风玻璃砸碎了。 仪表盘砸没了。 就连a柱都砸弯了。 只剩下一个方向盘,被司机胆战心惊的握着。 “是…是的……”司机艰难的吞咽一口口水:“他们还发现了城门队长的尸体。” “他怎么敢的?进主城?他怎么敢的?!”鹰钩鼻军官烦躁,疯狂撕挠自己的头发。 血液,混合着头皮屑,淌了军官满脸。 一个通缉犯,逃入了主城。他却还跟个智障一样在外面乱搜。 加之今天之前,那个通缉犯还胆大包天的藏在他的头顶…… 他觉得,他完全被戏耍了。 “狗几把!你他妈能不能快点开?”鹰钩鼻转头,歇斯底里的迁怒司机:“踩油门!” “大…大人……我踩到底了。”司机被吓出了哭腔。 “踩碎!!”鹰钩鼻大吼。 “啊啊啊——”司机心态崩溃,惊恐的哭喊,使劲踩下油门:“啊啊……” “踩碎!!!”鹰钩鼻冲到司机耳边,唾沫四溅的咆哮:“踩碎啊!狗几把!” “啊啊啊!踩了!啊踩了啊——” “没碎!碎!踩碎!!!” “啊…啊啊曹尼玛……”司机嚎啕大哭,拿起腰间的手枪,就对着鹰钩鼻军官开枪了! “砰!” “砰砰砰……” 司机哭喊:“曹尼玛……曹尼玛……啊啊啊……” “砰砰砰砰!!” 鹰钩鼻军官的肩膀上、胸膛上、手臂上,被子弹打的血液狂飙,却还是疯狂的大喊大叫:“踩碎!踩碎!!” 并一口咬住司机的耳朵,狠狠一拽! “撕拉——” 皮肉分离,鲜血如注。 “呱唧…呱唧……”咀嚼着耳朵,鹰钩鼻暴躁挥拳,一拳穿透吉普车的车盖:“踩碎!狗几把!” “曹尼玛啊啊啊啊……”司机也声嘶力竭,一边朝着对方开枪,一边用力踩下油门:“啊!啊啊啊——” “踩碎!” “啊啊啊……曹尼……” “狗几把!踩碎!吼!” “砰砰砰砰……” 伴随着骂声、哭声、枪声、引擎声、嘶吼声。 声声不止。 军用吉普车带领浩浩荡荡的一群士兵,直直朝着主城杀去。 那主城宽广的城门,朦朦胧胧、恍恍惚惚……似乎变成了一只吞天巨兽的血盆大口。 渐渐的。 慢慢的。 缓缓的。 吞噬了一切…… …… 第四十九章 有我,无敌 缓睁双目,入眼处,一桌、一炉、一陈宇、一老头。 右臂撑起沙发,丁蓉蓉睡意惺忪的揉揉眼,再次定睛望去。 发现确实是陈宇,和一个白发胖老头。 两人正围在一辆怪异的自行车上,神情专注,不知再研究什么…… “其他没什么问题,就是缺一块电瓶。然后钥匙方面,撬开这个盖子,自己接线也能用。就是每次麻烦点。” 陈宇手中拿着一杆螺丝刀,快速拆卸仪表盘上的螺丝。 白发老人站在一旁,好奇宝宝似的观察陈宇每一个动作,问:“这玩意能跑多快?” “比正常人跑步快一些。” “你骑过吗?” “没骑过。”陈宇卸下仪表盘,探头观察内部线路。 “那你怎么能知道这么多的知识。”白发胖老头百思不得其解。 陈宇:“从一出生就会。” 老人:“……” 静静看了一会,白发老人转回头,望向沙发上呆愣的丁蓉蓉,抬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啊,小家伙。” “……” 女孩眨眨眼,怔怔瞅了一会,忽然跳下沙发,快步上前,一把抱住了胖老头的腰:“爷爷,不知道为什么,我看您好亲切啊。” “……”陈宇手中动作一顿。 白发老人则一头雾水:“啊?什么?” “真的……好喜欢呐……”女孩亲昵的在老人的大肚子上蹭啊蹭,夹着嗓子,楚楚可怜:“感觉看到我姥爷了。” 陈宇:“……” 老人:“……” “姥爷。”女孩抬头,水汪汪的双眸紧紧注视老人,声音略带哭腔:“我想您了。您…您能抱抱我吗?” 陈宇:“……你姥爷死八百来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 “我不管。”女孩将脑袋埋进老人肥嘟嘟的肚子里,撒娇:“我就是喜欢这个爷爷。姥爷,抱抱我。” 老人:“……” 沉默半晌,老人转头,看向陈宇:“她拍马屁的技术,全是跟你学的吗。” 陈宇:“……” “姥爷,您累不累?”连忙抬头,女孩用自己堪堪一米三的身高,卖力搀扶高胖的老头,夹子音:“我帮您捶捶腿。” 茫茫然然的被丁蓉蓉带到沙发旁坐下,老人就见女孩举起了一双粉嫩的小拳头,喜悦的捶打他的膝盖。 “舒服吗?”女孩轻挽发丝:“您年龄大了,要多按摩。” 老人:“……” 陈宇:“捶腿不能砸膝盖。用不用我给你一把锤子。” “啊呀!你真讨厌!”女孩转头,愤愤瞪了陈宇一眼,随即继续用温柔的力道,按摩老人的脚腕。 “姥爷。”丁蓉蓉抬头,露出小女孩独有的天真灿烂脸,道:“以后我一直孝敬您行吗?让我做您的孙女儿吧。” 陈宇:“你还是做回孙子吧。” 老人:“……” “姥爷。真的感觉您好亲切啊。”丁蓉蓉双眼闪闪发亮:“而且您眼神那么深邃,脸上也写满了故事。有空能给孙女讲一讲吗?” 老人:“……” “这以后就是咱们的家了吗?”女孩环视左右,抿嘴感动:“好宽敞。姥爷您真厉害。” 老人:“……” “以后……”站起身,女孩稚嫩的脸颊上,一脸严肃:“就让我给您收尸吧。” 老人:“……” 陈宇疲惫:“是养老送终吧。” “对。”丁蓉蓉连连点头,纠正:“给您送钟。” 老人:“……” 沉默的看了女孩一阵子,白发老人望向陈宇:“她多大了?” “忘了。”陈宇低头,重新整理起电动车的走线。 “姥爷,来,您尝尝这个糖。”丁蓉蓉掏出了自己宝贵的大白兔奶糖:“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东西。您尝尝。” “……这小丫头。” 老人接过糖果,肥胖的嘴角上扬,摸摸女孩的头顶:“挺讨人喜欢的。” 以他的阅历,自然清楚丁蓉蓉是在“忽悠”和“取悦”他。 但这种灵巧劲儿和温馨感,也确实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 “砰!” 就在这时,一道火光从电动车仪表盘上窜出! 白发老人和丁蓉蓉都吓了一跳,同时看去。 只见陈宇甩了甩略有烧焦的刘海,起身,收拾工具:“好了。” “能骑了吗?”老人欣喜。 “电路板烧了。彻底骑不了了。”陈宇回答。 老人:“……” “这种接电路打火的技术,还是太高端了。”遗憾叹了口气,他卸下了电瓶:“我得研究一阵子。” 说罢。 陈宇看向还在给老人捏腿讨好的丁蓉蓉,道:“可以了。我给你说一下现在的情况。这位……” 他右手虚指老人:“是主城的上一任城主,叫‘鲁滨逊’。我带你来,就是寻求他的庇护。” “城主……”短暂的愣神后,女孩如遭雷击,愣愣望向白发老人,大脑一片空白:“您…您…您是……城主?” “是上一任城主。”老人拆开大白兔奶糖的包装,将糖果塞进嘴里:“现在就是个‘贱民’。唔,这什么糖?好吃啊!” 陈宇:“……” “城主……”女孩宕机了好久。 她听陈宇说过,要去主城找一个人的保护。 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人”,竟然是城主这种无上级别的存在…… 猛一个激灵,她一把抱住老人的大腿:“您是城主!我姥爷是城主!我们有救了啊!” “别太乐观。”陈宇走到别墅客厅的窗边,嗓音低沉:“老城主如今毕竟一个人,势单力薄,现在其实很麻烦。” 话落,他“哗啦”一声,拉开紧闭的窗帘。 就见杂草丛生的庄园之外,已经围满了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士兵。 数量以千计! 后排,还装配了迫击炮、榴弹炮、大口径重机枪等重型武器。 “我们现在被包围了。”陈宇面无表情:“且人越来越多。” 女孩透过窗户,望着那群凶神恶煞的士兵,瞳孔微微收缩了片刻,缕缕黑云闪闪烁烁。 “别害怕。” 白发老人站起身,先是拍了拍女孩纤细的肩膀,随后拿出烟斗,悠哉点燃,轻松吸了一口。 淡薄的白雾,然然升空。 遮掩了老人杀机四溢的冰冷眼神:“虽然不做城主好多年。可谁让我不体面,我就让全城体面。” “姥爷……”女孩愣愣出神,仰视老人。 “没有人……”白发老人竖起一根手指,傲睨万物:“敢在我这里开一枪。” “轰隆!!” 话音落下,一颗榴弹炮腾空而至! 轰塌了别墅二楼。 溅起浓郁的尘烟…… …… 第五十章 城主VS城主(上) “人都聚齐了吗?” “齐了。” “重火力呢?” “也都到位了。” “很好。” 点点头,鹰钩鼻军官探身,走到队伍的最前方,手搭凉棚,张望了一阵庄园内的别墅,不知心底想些什么。 此时,他身上的血迹都已凝固。 枪伤也全部结痂。 黄色的脂肪、黑红色的血液、以及隐隐露出骨骼的额角,令他看起来狰狞可怖。 “嗯……” 沉吟片刻,鹰钩鼻军官眉头紧皱的在阵前绕了两圈,忽然走到一名士兵面前,问:“你确定,那个通缉犯陈宇在里面吗?” “我…我们是一路追踪过来的。”士兵双手抱着枪支,瑟瑟发抖:“很多平民都看到了。” “我没问其他贱民,我问你,看到了没有。” “……没有。大人。”士兵快哭了。 “那如果陈宇没在里面,怎么办?”鹰钩鼻压低嗓音,威胁道。 “我…我…我毙了您。” “好。”军官满意点头,抬手就准备击毙士兵。 可不等扣动扳机,忽然一愣:“啊?你毙了我?” 士兵:“……” 鹰钩鼻:“……” “……可以。”鹰钩鼻军官突然点点头,对着自己的头盖骨就是一枪。 “砰!!” 喷射的子弹,擦着军官的额头窜向高空。 只留下一道长长的、血流如注的凹痕。 “考虑到你有弄错的可能性。我先把自己毙一下。”放下枪,随意用手掌抹了抹血迹,鹰钩鼻军官解释道。 “……”士兵表情麻木,也不抖了。整个人一动不动。 不在理会傻掉了的士兵,满脸是血的鹰钩鼻又走到副官身旁,道:“下令,开炮。” “开…开炮?” 闻言,精神一直紧绷着的副官,不由哆嗦了一下:“大人,这里面住着的,是上一任……上一任城主啊。” “城主怎么了?”鹰钩鼻军官眼神闪烁:“退了休的城主,也他妈配叫城主?别忘了咱们的靠山是什么。” “……”副官沉默。 “而且还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疯子。”军官挠挠自己血粼粼的伤口:“你怕他干啥?” 副官:“……” “听我的,你下令开炮。一炮就成。”鹰钩鼻大手一挥:“杀杀他的威风。万一能把那个通缉犯陈宇炸死,就更好了。” “大人……”副官绝望。 “开炮!”鹰钩鼻军官瞪眼。 两行热泪,从眼眶流出,副官心态崩溃,对着一名炮手嚎啕大哭:“开炮!开炮!! 炮手浑身剧震,急忙手摇方向机摇柄,调整炮身,拉动火绳。 “嗖——” 火光冲天! 弹簧颤动! 一发燃烧着烈焰的榴弹飞射而去,精准的命中了状元别墅二楼。 “轰隆!!” 别墅瞬间倒塌,溅起浓郁的灰尘。 “漂亮!”鹰钩鼻军官一声欢呼,随即身形闪动,消失在拥挤人群中。 只留下副官一人,怔怔出神。 一秒。 三秒。 五秒…… 时间,很快过去了半分钟。 除了别墅燃烧的火焰声之外,现场落针可闻。 发动攻击的炮手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依靠在炮管,掏出纸笔,冷静的书写遗书。 【亲爱的吴翠花小姐,希望这封信不要被你情人看到。如果他知道我背着你老公和你儿子有染,一定会嫉妒的打你。因为我向你情人保证过,一辈子只爱他一个。】 【但现在,我好像有麻烦了,有些事一定要和你说,希望你能传达给你的舅妈,我亏欠她好多……】 伴随着笔尖在纸上“沙沙沙”的书写生,庄园内,半崩塌的别墅里,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身影肥胖。 步伐踉跄。 从烟尘中诞生,又从烟尘中走来。 正是上一任主城城主——罗宾逊。 “谁。”灰发老人面无表情,环视全场,冷漠的声音传遍每个人的耳中:“放的炮仗。” 众士兵:“……” 见前方部队无人回应,罗宾逊像狗一样甩了甩脑袋,抖落大批大批灰尘,重新变成了白发老人:“再问一边,谁,放的炮仗。” 所有人同时转头,包括副官在内,都看向了那名开炮的炮手。 “是我。但请稍等。”炮手举手示意一下,随埋头加快了书写的速度:“我马上就写完了。” “谁!开的炮?!”这时,鹰钩鼻军官也从人群之中窜出。 只见他怒发冲冠、钢牙咬碎,一把揪住副官的衣领,大吼:“是不是你下令开的炮?!你他妈到底做了什么?你他妈怎么敢的?!” 不知为何,副官瞬间平静下来,道:“我曹尼玛。” “你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他是你爹。我曹尼爹。” 鹰钩鼻军官声嘶力竭:“他是我们尊敬的上一任老城主!你竟然敢打他!” 副官:“曹尼玛。” “死吧!触犯了伟大老城主的意志!你要付出代价!”鹰钩鼻军官眼中充满了仇恨,右手狠狠一用力! “咔嚓!” 副官喉咙粉碎,身躯绷直。 大小便开始不受控制的流淌。 “扑通。” 随手被扔在了地上,副官身躯抽搐,嗓子里发出“咯咯咯咯”的声音。双眼依然死死盯着鹰钩鼻。 “你……咯咯……咕……” “他说什么?”军官皱眉。 一位士兵连忙上前,跪坐在地上,耳朵贴在副官嘴边仔细聆听,半晌,恍然:“啊!他再说曹您玛。” “砰!” 一脚,踢飞副官的尸体。鹰钩鼻军官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即转身,看向面无表情的鲁滨逊,谦卑的跪坐在地上磕了个头:“伟大城主,您好。实在抱歉,我没能拦住那个奸细对您的刺杀。” 白发老人板着逼脸,声音冰冷:“别整没用的。现在,给你们一分钟时间滚。然后房子给我盖一栋新的。” “盖房子一定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鹰钩鼻军官惊喜起身,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接着道:“但事情是这样的。咱们主城,有一位通缉犯潜入您住宅了。为了您的安全与健康,我可否帮您把他抓出来。” 鲁滨逊背着手,嘴唇微微张合:“还剩五十三秒。” “老…老城主别这样。”鹰钩鼻军官精神一凛,连忙回身大喊:“通缉令给我!快!” 炮手立马起身,交出了手中的信。 军官一把夺过信件,对鲁滨逊展开道:“大人,这张通缉令是如今的城主大人发布的。捉拿通缉犯陈宇。他无法无天的杀害了城主纯洁无瑕、道德美好的三儿子。您…您不要包庇啊!” 鲁滨逊:“四十六秒。” “大人!这是城主大人的意志!您冷静点!” 鲁滨逊:“四十秒。” ‘果然是个疯子。’ 脑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鹰钩鼻军官再无犹豫,转身拔腿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对众士兵下令:“你们他妈的谁都不能动!三千多人不能被一个人吓住!” 众士兵:“……” 身形迅速的跑出了一千米开外,鹰钩鼻惊恐的情绪才略有缓解。 缓缓放慢脚步,他余光却扫到了手中信件,才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通缉令。 “……诶?” “吴翠花小姐?” “吴翠花不是我外甥女吗?” …… 第五十一章 城主VS城主(中) “三十秒。” “二十五秒。” “二十秒……” 随着指挥官的逃离,鲁滨逊的持续倒数。 越来越多的士兵开始惶恐逃窜,并很快演变成一场大溃败。 人们相互踩踏、彼此谩骂、争先恐后、以及趁机对战友零元购……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唯有那名靠在炮管旁边的炮手,还神态沉稳、面色平静的书写第二封遗书。 “十秒。” “五秒……” 负手而立,白发老人鲁滨逊自顾自倒计时。 在“一秒”两个字说出后,默默抬起了右手,对准还未来得及逃出百米外的上百名士兵,虚空一握, “呼——” 黑色的火焰,自老人眼瞳内燃烧四射! 那百来号青壮年,竟凭空升上半空! 他们的四肢、身躯、头颅,仿佛都被一条透明的绳索缠绕,一动不能动。甚至连颤抖也做不到。 仅剩双眼的瞳孔,还能在惊恐下放大和收缩。 “噗嗤!” 下一秒,第一个死伤出现了。 只见那士兵厚实的军装分崩离析。接着,黝黑的胸膛从中间诡异开裂! 疯狂涌出的血液如一条条红色长龙,从士兵脚底环绕全身。 那外翻的真皮。 那半凝固的脂肪。 那肉眼可见的白色骨骼。 甚至那还在蠕动的内脏、跳动的心脏……全部暴露在罗宾逊面前。 “……咕。” 难耐亢奋的吞咽了一口口水,白发老人衣衫无风自动、眼中黑火旺盛。肥嘟嘟的脸上,不受控制浮现了几抹病态的潮红。 ‘生命的奥秘,真令人……着迷。’ 就这样“欣赏”、“探究”、“观察”了半秒,被开胸的士兵猛地炸裂当场! 然后,“奇妙”的是,他的身体组织,竟没被炸飞!反而规规整整的在空中自动分类。 人皮。 骨骼。 内脏。 血管。 肠道。 大脑。 神经线…… 像是医学院的人体模型。每一处部位、每一个系统、乃至每一个淋巴,都清晰可视化…… 其余漂浮空中的士兵,眼中的恐惧更深了。 远处,逃离了一百米之外的士兵们,却都好奇的围了上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人类,分为八大系统,四大组织。”鲁滨逊右手虚握,左手从怀里掏出一副老花镜,戴在脸上,对一百米外的士兵们讲解。 “这八大系统,分别是运动系统、神经系统、内分泌系统、循环系统、呼吸系统、消化系统、泌尿系统……和什么啊?有同学知道你?” 众士兵,大多都认真观察。 其中一小部分,还连忙掏出了纸笔,认真记录。 “老师,我知道。”这时,一位被悬浮半空的士兵,不知怎么,竟能开口说话了:“是生殖系统。” “没错!”鲁滨逊满意点头:“就是生殖系统。这八大系统,使人体能进行各种复杂的生命活动。要牢记。” 百米外的上千名士兵,纷纷点头。 其中一人举手:“老师,那女性的系统,和男性也有不同对吧。” “这是当然啦。”鲁滨逊眼中黑火弥漫,脸上却笑着点点头,语气轻松、侃侃而谈:“其中的差异其实挺大的。那个……你们中有女学生吗?我给你们解刨一下。” “我!” “我我我!老师!” “我可以吗?” 人群中,几十名女兵焦急举手,蹦蹦跳跳。 一位最聪明的,则直接冲出人群,跑到了一百米内。当即被诡异的力量“提”上半空:“大人!我来!” “嗯嗯。”罗宾逊热情点头,心念一动。 “噗嗤——” 那女兵也肉身解体。 沦为一团团分好类别的组织…… “注意看了。”白发老人放大嗓门:“仔细观察它们的区别……” 同时间。 半崩塌的别墅内。 陈宇捂住丁蓉蓉的双耳,透过窗框,静静看着手舞足蹈的鲁滨逊,面无表情。 他能感应到一股莫名的吸引力。 似乎是从意识深处而来。 不断的蛊惑他…… 诱惑他…… 迷惑他…… ‘学习吧!’ ‘还有什么比学习更快乐的呢?’ ‘这是知识……’ “只有知识,才是掌握真理的通道。” ‘学习吧……’ ‘学习……’ “……” 陈宇凌厉的双眼越发冷漠。 “噗。” 吐出了一小块被自己咬断的舌头,他嘴角溢血,突然用力踢了女孩一脚:“闭眼。” 丁蓉蓉连忙闭上眼睛,呼吸急促着浑身颤抖…… …… “噗嗤!” “噗嗤!!” “撕拉……”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留给鲁滨逊讲解的士兵已经不多了。 当夕阳逐渐开始泛红,百米内,最后一位士兵也沦为了一团团毫无意义的有机物。 “呼——” 眼中黑火徐徐消散。 白发老人脸上“病态”的表情迅速收敛。看着前方漫天漂浮的人体组织,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 “啪嗒……” “啪嗒啪嗒……” 士兵们“尸体”统统坠落,毫无尊严的摔在地面,彻底沦为腥臭的烂肉。 而围观在百米外的人群,却还沉浸在收获“知识”的快乐中。并在某人的带头欢呼下,掌声雷动。 “好!” “讲的太棒了!” “噢噢噢噢……” “能再来一遍吗?关于结缔组织的知识点,我还没记清。” “啪啪啪……” 听着人群的呼喊。 鲁滨逊强压呕吐欲,冷眼环视全场,眼底黑云再度有燃烧的趋势:“滚!!” “轰——” 声波骤然扩散! 将庄园外围观的士兵和平民,全部掀翻在地。 这一摔,令众人都恍然回神! 每个人的脸上,重新布满惊恐的慌乱,纷纷连滚带爬的起身,四散逃离…… 三分钟后。 待所有人走空。 庄园外空空荡荡。 白发老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罗锅的后背,似乎又驼下了几分。 “……” “……” 别墅内,陈宇擦干自己嘴角凝固的血液,终于松开了丁蓉蓉的耳朵,牵着呆愣的女孩,一步步走到门前。 伸手,推开了房门。 “吱嘎——” 木质摩擦的声响,清脆刺耳。 老发老人浑身剧震,垂下的双手,隐隐颤抖。 “……” 陈宇沉默良久。 张了张嘴,却不知应该说些什么,只得哑着嗓子道:“您没事吧。” “……” 白发老人默默转回身,露出一张早已泪流满面的沧桑脸庞。 “没事。” …… 第五十二章 城主VS城主(下) “啪嗒。” “嘶——” 烟草,被火种徐徐点燃。 鲁滨逊用嘴含住烟斗,轻轻吸了一口。 伴随着火光的燃烧,一缕缕幽香的氤氲萦绕盘旋、缓缓上升。 窗外,天色已然暗淡。 坐在壁炉前,他悠然自得的烤了一会儿炉火,转头,看向陈宇:“怎么样,也想来一口吗。” “……我有。”陈宇从裤兜里掏出一包中华香烟,抽出其中一根,塞进嘴里。 在陈宇的身后,丁蓉蓉面色苍白,紧紧抱住陈宇的左腿,不敢去看坐在沙发上的白发老人。 她很清楚。 这位老人,是她和她外甥能否活命的关键。 是他们的庇护者。 所以今天苏醒后,她就拼尽全力的讨好这位“老城主。” 虽然明知道她的这点“演技”很拙劣,但“小女孩”的身份,就是一种常人难及的优势。 可是…… 庄园外的“场景”是在太过恐怖。 她根本无法抑制自己对“鲁滨逊”的恐惧…… “制式香烟,多无趣。”白发老人背靠沙发,伸展身体:“吸烟,是为了放松。而制式香烟太过焦急了。我不喜欢。” 闻言,陈宇拔出嘴里的香烟,放在手心观察了一阵子,蓦得捏碎,甩手扔进壁炉里。 白发老人笑了。 他放下烟斗,又看向楚楚可怜的丁蓉蓉,柔声问:“小丫头,我记得你叫丁蓉蓉吧。” “……是…是的。”女孩抿嘴点头,呼吸有些急促。 “那种白色的糖,还有吗?” “有……” “还愿意给我吗。” “……”丁蓉蓉没有回答,而是迟疑片刻,依依不舍的从怀里拿出大白兔奶糖,怯生生交到老人手里。 这是她随身携带的最后一颗大白兔奶糖。 其余的,都留在青城区酒吧的房顶上…… “乖。” 白发老人欣慰,揉揉女孩的脑袋,将糖果塞进自己嘴里。 陈宇:“……” 拿起烟斗,含着糖、抽着烟,白发老人收敛表情,对陈宇开口道:“‘星期五’,你很重视你的妹妹吧。” “是我小姨。”陈宇纠正。 老人不理会,继续说道:“那如果有一天,你不受控制,剥开了你最重要的人的皮肤、揪出了她血管。听着她惨叫求饶、看着她鲜血淋漓……最终取出她的心脏,眼睁睁看目睹她凄凉死亡。一点点感受她将永远离你而去。你,会是怎样的心情。” “……”陈宇低头,默不作声。 丁蓉蓉则惊恐的后退了半步。 “哈……”吐出一口浓浓的烟云,白发老人视线朦胧:“你的理智、你的情感、你的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告诉你,你不该这样做。” “你的理智、你的情感、你的每一个脑细胞,都在告诉你,你很痛苦。” “这一定是你人生中,最痛苦的时刻。” “你宁愿自残。” “你宁愿自杀。” “你宁愿那一刀刀割掉的,是自己的血肉。” “但……” 白发老人声线颤抖:“但你的大脑,却在疯狂分泌着多巴胺。你的下垂体无限制分泌各种能让你产生美妙、幸福、欢乐、享受、愉悦情绪的激素。” “一边,是穿透灵魂的痛苦。” “一边,是酥麻到骨子里的快乐。” “尤其是那种愉悦,会让你充满无尽的负罪感。手中的杀戮不停,心中的痛苦不断,脑中的喜悦不减……你恨不得当场爆炸。” “你永远不会忘记这一刻。哪怕是化作鬼魂。” “你……” “知道那种滋味吗?” 陈宇双手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以他的认知,无法想象那是一种什么样感受。 但可以肯定,人类所能幻想的“地狱”,也远远不会这般“漆黑”…… “现在,理解我之前所说的了吗。” 白发老人怔怔看着炉火,眼神空洞:“魂珠的可怕,还远远不止这些。每当你认为,这已经是很‘恐怖’的时候,永远想不到,这只是开始。” 陈宇:“……” 残破的别墅客厅内。 炉火光亮摇曳。 四周鸦雀无声。 一大、一老、一小,三人就这么相互沉默。 窗外的夜,越来越深。 壁炉里的火,摇摇欲坠。 那跳动闪烁的火影,仿佛被魔鬼赋予了生命,左右摇摆,尽是嘲弄。 嘲弄它们逐渐失去的温度…… “……”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过了多久,陈宇开口,打破了寂静。 白发老人回过神,抿嘴吸了口烟斗,却发现火种早已燃尽。 幽幽叹了口气,他低声道:“这个谁能知道。但可以确定的是,一切的一切,都是从天空‘变红’的那一天开始的。” “变红……就像‘月圆杀戮夜’那种吗?”陈宇问。 “对。”老人点头:“红天,不是什么自然现象。那只是另一个世界的天空颜色罢了。” “所以‘世界融合’假说,是真的?!” “真的。至少从我了解到的情况来说,是真的。” 说着,鲁滨逊吞咽掉最后一口糖汁,随即放下烟斗,举起右手,五指张开。 “您……要做什么?”陈宇眯眼。 “……” 老人没有回答,而是在陈宇和丁蓉蓉两人的惊骇注视下,用左手,捏住了自己右手的食指,狠狠一掰! “咔嚓!” 指骨瞬间断裂! 锋利的骨骼,穿透了皮肤,鲜血滚滚而流。 白发老人仍然面无表情,继续用力,狠狠一撕! 食指,顿时被拽了下来。 丁蓉蓉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尽全力才控制自己没喊出声…… “给你。”甩了甩血迹,鲁滨逊将断肢递给陈宇:“拿着。” 陈宇深深看了几眼,接过:“这是什么。” “如你所见,我的手指。”老人战术后仰,继续吸吮烟斗:“它是一把钥匙。你可以理解为身份证明,能够通过皇城的屏障,进入皇城内部。” “皇城……”陈宇皱眉:“我没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无论是自然诞生、还是人工诞生。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主城的范围。更何况是去皇城。” “您的意思是……”陈宇攥紧断肢, “没错。”老人微笑:“普通人组成的军队,多少数量,对我来说都没意义。真正的麻烦,是如今主城的城主。想必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找上门来了吧。一旦我对付不了他,你和小丫头,就尽快离开主城,去皇城避难。我能拖住他们。” “那您……是不是就要死了。”一直暗中观察的丁蓉蓉,忍不住说话。 白发老人笑着摇摇头,变戏法似的拿出一颗一星魂珠,递给陈宇。 陈宇也不推辞,伸手接过,并深深看了老人一眼。 老人回以微笑。 一切尽在不言中。 …… 第五十三章 觉醒的超凡能力(上) 夜。 静谧无声。 老城主庄园别墅的地下室内,陈宇和丁蓉蓉相互对坐,各怀心事。 “……大侄。” 不知过了多久,女孩开口了:“这里安全吗。” “总之是比一层安全。”陈宇面无表情:“一旦再有部队的重火力袭击,地下室能抗一阵。” “那‘鲁滨逊’爷爷怎么办?他还留在一层。” “不用担心他。”陈宇抬眼,注视女孩:“他是高阶的超凡者。寻常火炮,对他应该是无效的。” “哦……” 丁蓉蓉应了一声,低下头,再度陷入沉默。 但这种沉默,也没能保持多久。仅仅过去了三分钟,她便又忍不住问:“大侄,你说鲁滨逊爷爷,能打过现在的城主吗。” “打起来的话,大概率会输。”陈宇实话实说。 “如果会输,我们来得及逃往‘皇城’吗?” “不清楚。” “……”女孩抿嘴,垂头搅缠了一会手指,声如细纹:“要不然……大侄你自己逃吧。” 闻言,陈宇挑眉,却并未回话。 女孩则低声自语:“我不想拖累你。” “你现在有点钻牛角尖了。”陈宇语调平静:“你吃了一星魂珠,如今的战斗力,说不定比我还强。” 丁蓉蓉摊开自己的双手,试探性的握了握拳,摇头:“我没有觉得强多少。” “因为你几天之前就增幅了一次,身体还没完全适应强度变化。如今又涨了一波,感应出现模糊,也很正常。” 说着,陈宇一指地下室角落的木桌,道:“打一拳,试试就知道了。” 瞅了瞅陈宇,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女孩迟疑起身,走到木桌前,举起右手,试探性的一拍! “啪!” “咔嚓咔咔——” 伴随一声爆响! 烟尘、木屑四溅。 实木桌子的厚实桌面,竟然瞬息龟裂! 最潜的裂痕,也至少在一厘米以上…… 丁蓉蓉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好几步:“……啊?” “你今天一整天的注意力,根本就没在自己身上。”陈宇解释:“但从你一醒来,你移动速度、反应能力就增幅明显。包括当时我踢你一脚,你却没什么吃痛感。保守估计,你的身体素质综合增强了一倍以上。” “这…这样吗……”女孩左右观察自己的双手,一脸惊异。 “而且,身体素质的提升,还不是重点。”陈宇战术后仰,背靠在地下室的墙壁上,翘起二郎腿,道:“鲁滨逊和我说过,吃完一星魂珠,就算是真正的超凡者了。你的体内,已经诞生出独属于你的超凡能力。” “超凡能力……”丁蓉蓉愣愣出神。 约莫几秒后,她突然的、莫名的、奇怪的开了窍,敏锐感应到了体内某种“不知名”物质的存在。 就如同一个孩子,忽然有一天意识到了自己在呼吸…… “……” “……” “……呼!” 只见一团白色的火焰,于丁蓉蓉手中凭空诞生! 那跳动的火苗、摇曳的火身、纯净的颜色、充满灵性的摆动……无一不表明,这并非自然产物! 霎时,女孩瞳孔剧烈收缩。 陈宇也眯起了双眼。 “是…是这个吗……” “应该就是了。”陈宇扶着墙壁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女孩身前,谨慎观察这盏白色火焰:“你知道它的用处吗?我没有感受到它的温度。” “不知道……”女孩失神的摇头。 “鲁滨逊说,每个超凡者觉醒的能力,通常都和他的底层欲望有关。”陈宇和丁蓉蓉对视:“你的底层欲望,是什么?” 女孩:“……” 陈宇:“……” 女孩:“……吃糖?” 陈宇:“……” 两人相视沉默许久,陈宇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艹。你这团火,不会是能变糖吧?!” 丁蓉蓉眨眨眼,仰头思索片刻,眼前一亮:“那也挺好的啊!” “屁!” 陈宇直接将自己的右手伸进火焰中,准备研究他小姨的“超凡能力”功效。 “……不疼。” “好像也没有伤害。” “手上也没什么变化……” 观察片刻,没什么收获。 陈宇便收回右手,考虑明天早上见到鲁滨逊后,当面问问。 而这时,丁蓉蓉也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急忙后退两步:“你…你干什么?!不怕受伤吗?!直接就插进来了。” “……受伤。伤?!”陈宇大脑飞速转动一阵,隐约猜到了什么,立刻拔出挂在腰间的砍刀,用锋利的刀尖,对准自己手掌狠狠一划! “嘶嘶嘶——” 血液狂飙! 接着,他右手如电,将自己的伤处,包裹在丁蓉蓉的白色火焰里。 肉眼可见的。 下一秒,陈宇手掌的刀伤,瞬间止血!并开始缓缓愈合…… 女孩瞪大眼睛,看向陈宇。 陈宇也震惊的看向女孩。 “你……底层的愿望是想当医生?” 丁蓉蓉:“……从来都没有。我一直想当战士。” “每一个战士,内心都有颗奶妈的心。”陈宇双眼开始泛光:“没什么问题。” 丁蓉蓉:“……” 带右手的伤势恢复,陈宇紧盯那盏摇曳的白色火焰,内心开始对自己“超凡能力”的好奇心也旺盛了起来。 探手,拿出一颗通体紫色的一星魂珠,他眼神炯炯。 任何东西,知道是一码事。 亲眼目睹,又是另外一码事。 原本还想等安抚好丁蓉蓉的情绪后,再吞服一星魂珠,进行增幅。 但现在,他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 “我也要准备吃魂珠了。”深吸一口气,陈宇对女孩嘱咐道:“等我烧退下来,增幅完毕。你就立马叫醒我,不必让我继续睡。” “啊……啊。”收回掌心燃烧的白色火焰,丁蓉蓉欲言又止。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陈宇问。 “……大侄。”女孩咬紧嘴唇,神情挣扎。 关于“魂珠”的秘密,她如今也从鲁滨逊的口中得知了一些。本能的不愿意陈宇继续吞服魂珠了。 今日下午鲁滨逊的“疯狂”表现,更证明了这一点。 但……又不知怎么阻止。 一面,是近在咫尺的死亡。 一面,是未来可能更恐怖的遭遇…… 人类会怎么选呢? 大部分会选择后者吧。 否则,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的人吸烟、那么多的人吸毒、那么多的人堕落、那么多的……战争。 “……没什么事了。”最终,丁蓉蓉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勉强露出一抹微笑:“我会按时叫你。” “好。” 点点头,陈宇一甩手,紫色魂珠便吞入了他的腹中…… …… 第五十四章 觉醒的超凡能力(下) “吱嘎——” 次日,清晨。 别墅角落的地下室铁门,被从内推开。 陈宇牵着丁蓉蓉,沿楼梯走了上来。一眼就看到客厅里煮茶闲饮的白发老人——鲁滨逊。 “早上好哇。”老人听见动静,动作缓慢的放下茶杯,对躲在陈宇身后的女孩挥了挥手:“小家伙。” “姥…姥爷早上好。”丁蓉蓉似乎已经不是很害怕了,抬手乖巧的回应。 “吱嘎——咚!” 关上地下室铁门,陈宇走到鲁滨逊面前,一边系着沾染血迹的外套,一边问:“您这里一夜安全吗?” “没什么动静。天刚亮的时候,他们才来。” “就在外面?” “对,就在外面。” “现任城主?!” “嗯。但不用管。”白发老人懒洋洋的摆手,指了下桌上的茶具:“他们既然不主动上门,咱们也乐得清闲一会儿。来,饮茶。” 陈宇转头,瞥了眼被厚实窗帘遮挡的窗户,默默坐在老人对面,端起了一杯热茶。 “……” 逸散的香气,隐隐约约、淡雅浓烈。 令陈宇感到既熟悉、又温馨。 轻轻抿了一口,他不受控制的闭上双眼,胸中情绪,如锅中的茶水般翻腾。 低声,怀念似的自语。 “……味浓香永,醉香路,成佳境……” 闻言,鲁滨逊一愣,随即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陈宇,接口道:“味浓香永。醉香路、成佳境。恰如灯下,故人万里,归来对影。口不能言,心下快活自省!对吧?!” 陈宇睁开双眼,与老人对视。 老人则精神振奋,端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只剩丁蓉蓉一脸茫然,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咒语…… “了不起。” “了不起!” 鲁滨逊激动站起身:“我还以为战前的文化,除了我,早就无人在意了。” 陈宇心中五味杂陈:“……我也是。” “这首诗到底是什么意思?”鲁滨逊好奇道:“你破解了多少?” 闻听此言,陈宇心底莫名涌出一股更为浓烈的独孤感。 他勉强笑了笑,饮下杯中茶水,摆手:“就是背着玩。我也不懂。” “哦……”白发老人半信半疑。 放下茶杯。 陈宇无意谈论什么“诗词歌赋”,转移话题道:“咱们什么时候出去?一会儿一旦打起来,我该做什么。” “哦。不着急。”重新坐回沙发,鲁滨逊上下打量陈宇:“你也吞服一星魂珠了吧?” “对。” “身体强度增幅了多少。” “1.3倍左右。” “1.3倍……加上你吞服第一次魂珠的0.6倍,叠加起来,一共突破两倍了。”白发老人分析。 “没这么多。”陈宇摇头:“我吃过两颗普通的魂珠,实力衰减了一小部分。” “那也差不了多少。”老人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茶,眼中精光闪烁:“最重要的,觉醒的‘超凡力量’是什么?” “我不知道。”陈宇平静开口。 “不知道?!”老人挑眉。 “嗯。这也是我想问您的。”陈宇举起右手,心念急转。 下一秒,他光溜溜的手掌中,凭空展开了一道形状诡异变化的黑光! 那黑光表面光滑,如同镜面般反射。 扭曲。 翻转。 混缩, 膨胀…… 每时每刻都在随机变化着形状。 “这是啥?”鲁滨逊茫然。 “您也不知道吗?” “……从没见过。连听都没听说过。” “明白了。”点点头,陈宇收回黑光:“那这个东西,我自己再研究研究吧。” 说罢,他不等鲁滨逊开口,便拉过一旁的丁蓉蓉,道:“我小姨觉醒的能力,是治愈。” “治愈!”鲁滨逊瞳孔骤缩。 “这是很难得的能力吗?”陈宇敏锐察觉到了老人的神色变化。 “当然!”白发老人猛地坐起身,双眼直勾勾盯向女孩:“这种治愈伤势、治疗疾病、缓解诅咒系列的‘超凡能力’,属于最最稀少珍贵的一种了。她是觉醒哪方面的?” “应该是治愈伤势。”陈宇思索:“昨天晚上我给自己来了一刀,半分钟就治愈完成了。” “那就是了!”鲁滨逊振奋,随手就抽出一柄锋利的匕首,干脆利落削开了自己的手腕。 “唰!” 皮肤、脂肪、肌肉、血管通通应声而断。 深可见骨。 鲜血直喷。 “快。给我治愈一下。”白发老人似乎没有感到任何疼痛,急切的对丁蓉蓉道:“我看看你的治愈强度怎么样。我有大用!” “……” 看着飙血、飙到自己脸上的断肢,女孩有些发愣。半晌,才回过神,连忙举起双手,运转了体内的超凡能力。 “呼——” 一团纯白洁净的火焰,立刻升腾而起。 在鲁滨逊期待的目光中,缓缓笼罩了他的伤处…… 老人:“……” 陈宇:“……” 丁蓉蓉:“……” 老人:“怎么没治愈?” 陈宇:“……” 随着血压稍稍降低,白发老人伤处的喷血,已经变成了一股、一股往出冒。 但自始至终,也没有一丢丢愈合的趋势。 “你治愈了吗?”陈宇转头问。 “我…我治愈了啊……”女孩茫然。 “那不应该。”陈宇皱眉,拔出砍刀,也一把割断自己手腕的动脉与静脉。 “嘶嘶嘶——” 喷的血,比鲁滨逊牛逼多了。 忍着强烈的刺痛,他将断腕送到女孩的白色火焰之上。 当即! 血便止住了。 被切断的肌肉、血管、皮肤,也开始迅速愈合。 而形成对比的,是鲁滨逊仍旧冒血的断腕。 老人:“???” “这…这是怎么回事?”丁蓉蓉傻了。 待自己的伤口完全愈合,陈宇眉头紧锁的思索片刻,忽然抓起女孩的一只手,用砍刀,在其掌心处扎了个口子。 “噗嗤!” “啊!你…你干什么?” 女孩痛呼。 鲜血直流。 “快,治愈一下自己。”陈宇催促。 “啊哦哦!”丁蓉蓉也反应过来,连忙将伤口盖在白色火焰的上方。 “……” 伤处流血依旧。 “噢噢噢!”女孩恍然,惊喜:“是这样啊!我的治愈,只对大侄你一个人有效!!” 老人:“……” “原来如此。”陈宇也明白了,很震惊:“还有这种针对性的超凡能力。什么原理?” 老人:“……” “也就是说,我以后能当大侄你的私人医生了!”女孩舔舔嘴唇。 老人:“……” “鲁滨逊,你怎么看?”陈宇转头看向老人。 老人:“……” 陈宇:“有见过这种事吗?” 老人:“……” 老人嘴唇发白,身躯因低血压而微微颤抖:“先帮我包扎一下。谢谢……” …… 第五十五章 城主来袭(上) “没等开打,就受伤了。现在情况不妙啊。” “您其实可以不用‘割’的那么狠。” “怨我。行吗?”白发老人看向陈宇,深可见骨的手腕在微微颤抖。 陈宇:“……怨我。” 丁蓉蓉:“怨我。” “完了。筋割断了,使不上力了。”看着女孩在他手腕上把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鲁滨逊悲从心起:“‘自来也’当初就是少了只手,才死在海里的。” “您还看过《火影忍者》?”陈宇诧异。 “你也看过?”鲁滨逊猛抬头,用自己完好的左手,指向客厅最内侧的书架:“战前的城市遗迹我搜遍了好几个,才凑集了一架子的漫画,你是从哪看到的?” 陈宇:“我忘了。” 老人:“……你都不愿意编个理由糊弄我。” 从怀里掏出一颗魂珠,陈宇转移话题:“鲁滨逊,实在不行吃一颗魂珠吧。能复原伤势。” “不行。”鲁滨逊当即拒绝:“就算要吃,我也只能吃同级别的四星魂珠。低于四星,会让我实力衰减的更快。” “原来您是四星超凡者。”陈宇眯起双眼。 “对。”白发老人毫不掩饰的承认:“所以为了区区一点小伤,就吃掉一颗四星魂珠,哪怕是皇城里的贵族,也不敢这么奢侈。” 说着,他抬手阻止了丁蓉蓉:“别缠了。比我腰都粗了。” “可…可它还在渗血。”女孩担忧。 “没关系。以我的愈合能力,也不算太难搞。”站起身,白发老人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老烟斗,单手塞进一斗烟草,递给陈宇。 陈宇会意,掏出打火石,走上前为其点燃。 “嘶——” 烟草燃烧的清脆响声,竟莫名悦耳。 “呼。” 把烟斗放入口中,轻轻一吸、幽幽一吐。鲁滨逊转头望向别墅大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别让外面的‘城主’等急了。” 话落,老人弯腰拉开书桌的抽屉,从里面拽出一张纸,交到陈宇手中:“拿好了。这是我昨晚简单绘画的地图。一旦我真的保护不了你们,就按照上面的路线走。能相对安全的抵达皇城。” 陈宇展开地图,左右观察片刻,道:“两点之间,直线最短。在后有追兵的情况下,为什么不直接横穿一些主城?” “我劝你千万别想不开。”白发老人甩了甩烟斗上的烟灰,语气平淡:“一座主城,你不进去,永远不知道那个城是什么样的。或许……我们现在身处的城市,反而是天堂。” “……”陈宇沉默。 半晌后,点点头。收起了地图,珍而重之放入怀中。 “好了。”放下烟斗,鲁滨逊整理了一下衬衫,走到壁炉旁,拿起一套老旧西装,穿在身上。 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他神色满意,并对陈宇展示了西装袖口上的金色花边:“看。这个秀的怎么样?” “好漂亮!”不得陈宇开口,丁蓉蓉便插嘴惊叹。 那金色花边弯弯绕绕、花纹细腻、层层叠叠。 一看便知,是出自技术相当了不起的裁缝之手…… “很好看。”陈宇点头。 “嘿,我爱人帮我绣的。”鲁滨逊得意的挑挑眉。 陈宇:“……” “走。” 摆了摆手,鲁滨逊便走到别墅房门前,缓缓推开了木门。 光,由外界照射进来。 照亮了整间客厅。 陈宇眯起双眼,甚至还能看到“光带”里漂浮的灰尘与悬浮物。 “恭迎伟大艺术家出世!!” 当房门敞开的下一秒,只听一道浑厚的男声落下。 现场,瞬间响起热烈的音乐鸣奏! “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欢迎!欢迎!” “热烈欢迎……” 鲁滨逊当场愣住,疑惑回头,望向陈宇,指向自己:“艺术家……说的是我吗?” 陈宇也一头雾水,牵起丁蓉蓉走上前,就看到了令他眼界大开的场景。 迎面,是跪在地上、浑身缠满铁丝网的鹰钩鼻军官。 他大头朝下,不断磕头。 一缕缕鲜血从他破裂的伤口处流淌而出,渗入泥土,在地上化为一滩红色。 军官身后。 是一批阵容堪称豪华的交响乐乐团! 有西装革履的钢琴师。 有身材曼妙的小提琴手。 有肥头大耳的古筝弹奏者。 也有“滴滴答答”吹个不停的唢呐高手。 人数接近百人! 浩浩荡荡! 而在“交响乐乐团”的后方,一名身高超过180的英俊中年男性,身穿黑色燕尾服、嘴里叼着鲜艳的红玫瑰,迈着猫步,身姿“妖娆”的朝鲁滨逊三人走来。 “伟大的艺术家。” 当中年男人来到人群的最前方,交响乐团同时停止演奏。 男人深深鞠躬,行了个中世纪的男性贵族礼:“欢迎您,来到我的城。” “……”丁蓉蓉目瞪口呆。 “……”鲁滨逊一脸茫然。 “……”陈宇莫名其妙。 “他…他好像说的是你?”鲁滨逊讷讷转头,上下打量陈宇。 “他就是城主?”回过神,陈宇皱眉问。 “对。” “他在干什么?” “……我哪知道。” “尊敬的陈宇先生,人类最伟大的艺术家。”中年男人一甩燕尾服,款款直身,目光越过鲁滨逊,对陈宇露出一丝绅士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我,就是这座主城的城主——郑通。万分荣幸,能与您相遇。” 陈宇:“……” 站在原地。陈宇默然了许久,忍不住低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我也不知道。”鲁滨逊低声回应:“但看样子,对我们来说好像不是坏事。” 闻言,陈宇瞥了眼跪坐在地上的鹰钩鼻军官,思索片刻,上前半步,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陈宇先生。看来因为某些‘虫子’的干扰,我们之间的误会有些深啊。”中年男人遗憾的叹了口气,转身一把揪起鹰钩鼻军官,恨恨道:“还不快向陈宇大人道歉?!” “大…大人……”鹰钩鼻浑身颤抖,抬头,惊恐的看向陈宇,结结巴巴:“陈宇大人……对…对不起……是我错了……我错了……” “你错哪了?”男人冷声。 “我错了!”军官嚎啕大哭:“我理解错了城主大人的意思。城主大人……是想和您交友,而不是通缉您啊……我错了。” “交友?!”丁蓉蓉大惊。 陈宇:“?” 鲁滨逊:“??” “扑通!” 放下鹰钩鼻军官。 面对陈宇等人的震惊,中年男人笑容可掬,抬起手,打了个响指:“没错,正是交友。上艺术品!” …… 第五十六章 城主来袭(下) “当当当当!” “当当!当当!!” 随着城主话音落下,交响乐团内的鼓手卖力锤了八下大鼓。 一位白发苍苍、身着西服的老管家,推着一副棺材缓慢走来。 棺材,通体镶金。棺面雕刻了华丽的仕女图。 下有木轮八个。 移动顺滑…… “大人。”不消片刻,棺材就被管家推到城主身旁,微微鞠躬:“到了。” “嗯。”城主满意点头。 跪坐在地上的鹰钩鼻军官,则用怨毒的眼神瞪着管家。 他被算计了。 城主根本没有说过要通缉陈宇。 一切都是管家在这里“假传圣旨”,目的,只为了除掉他…… “陈宇小友。”城主接过棺材,慢慢推到鲁滨逊三人面前,面色欣慰:“当我看到了你的作品,当时真是惊为天人!这要具备多高的艺术性,才能创作出如此杰作?” 说着。 他打开了棺盖。 “吱吱吱——” 棺材内部机关齿轮转动,将平躺在内部的青年尸体,90°抬起! 丁蓉蓉顿时惊恐后退。 陈宇也难以抑制的头皮发麻。 只见那个被他击毙的尸体,已经被做成标本。 油乎乎的防腐蜡。加上各种树枝、木藤的缠绕,花朵、金丝、银沙的点缀,令青年炸开的头颅,毅然变成了一朵盛开的花王! 身躯为根。 冉冉绽放…… “……呕!” 女孩忍受不住胃部突如其来的翻腾,痛苦的趴在地上,大吐特吐。 “哦呵呵。顶尖的艺术,总是常人难以接受的。” 城主轻蔑的瞥了丁蓉蓉一眼,继续用诚恳的目光看向陈宇:“陈宇小友,如果不是您制作的完美胚子,我也无法创造出如此大师之作。” 陈宇:“……” “请受我一拜。”城主再一次的深鞠躬,绅士风度十足。 如果不是那具尸体标本太过扎眼的话,此情此景,还真要称得上一分高雅…… 鞠躬完毕。 城主直起腰,热情握住了陈宇僵硬的手:“在这里,我郑通,代表主城委员会、主城长老会、主城防卫军、主城征战军、主城执法队、主城政府……郑重的邀请您,加入我的麾下。一起探求艺术的尽头。” 陈宇:“……” 鲁滨逊:“……” 丁蓉蓉:“……呕。咳咳咳……” 除了女孩挣扎的呕吐声,别墅周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 许久。 见陈宇迟迟不回话,城主长叹一声:“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因为我用人失误,导致你被迫逃亡,受了委屈。所以……” “唰!” 凭空变出一把通体银色的左轮手枪,城主郑重递向陈宇:“这是我最喜爱的配枪——城主之枪。赠予给你了。此枪在手,你能随意击杀我的下属,先斩后奏!” “?”陈宇愣愣接过左轮。发现这把枪竟重量惊人! 至少超过了十公斤…… “来!”城主后退一步,指着跪在地上的鹰钩鼻军官,冷声道:“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他的性命,就交给你了!击碎他的头颅,作为你我二人重归于好的见证!” 陈宇:“……” “唔……别……别这样……” 鹰钩鼻军官恐惧颤抖,绝望的眼神,在陈宇和陈宇手中的枪械之间左右环视:“我错了!陈宇大人……别……” “咔嚓。” 不言稍许,陈宇打开保险,皱着眉头研究起手里的左轮手枪。发现用料扎实、做工精细。连最内侧的零件,都经过抛光打磨。价值不菲。 展开左轮,只见里面满满登登,塞着五颗橙黄色的子弹。 口径极大。 与其说是手枪,不如说是手炮…… “这枪,给我了?”陈宇抬头,和城主对视。 “没错。”城主脸上笑意满满:“此枪在手,如持我之手。主城内外,莫敢不从。” 陈宇:“……我有些搞不明白。这具尸体,是你的孩子吧?” “没错。”主城看向眼镜青年的尸体,眼底尽是欣赏:“是我最喜爱的三儿子。” 陈宇:“那我杀了你儿子,你还要送我东西?不追究我责任?” “当然啦!儿子有价,艺术无价啊!”城主魁梧的身躯激动颤抖,目光火热,精神亢奋:“这种艺术品,多少个儿子才能换回来一个?!我感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会追究你的责任?” 陈宇:“……” 握着左轮手枪,陈宇看向身旁的鲁滨逊,心绪复杂:“这题型……我没做过。” 鲁滨逊举起双手,似有疲惫的揉揉脸:“但也算意料之中了。” “那现在怎么办?”陈宇问。 “还用我说吗?”放下手,鲁滨逊面无表情。 “……好。” 点点头,陈宇随手甩了个枪花,枪冰冷的左轮枪管,顶在了鹰钩鼻军官的额头。 “哈!”城主惊喜,双手合十,一脸期待:“陈宇小友,请开始你的创作。” 跪在地上的鹰钩鼻则面如死灰,双耳空灵。 几人身后,交响乐团的乐手们也连忙散开,让出一大块空地。 城主之枪的伤害力,那可是相当于一门钻地炮!离得太近很容易被“贯穿”的子弹误伤…… “不…不要……”鹰钩鼻军官恐惧到大口喘息,收缩成针眼的瞳孔,紧紧和陈宇对视。 陈宇:“……” “……” “……啪嗒。” 一声脆响,吓得鹰钩鼻眼前发黑。 原来是陈宇关掉了左轮手枪的保险开关。 “枪不错,谢谢城主。我收下了。”将左轮揣进兜里,陈宇面对城主,微微鞠躬:“既然一切都是误会。就让误会过去吧。” “!”鹰钩鼻军官猛地瞪大双眼。 城主脸上的期待却慢慢收敛,疑惑的上下打量陈宇:“不杀?” “不杀。毕竟是难得的超凡者。”陈宇平静道:“杀了他,城主大人您也少了一员大将。” “……好。”城主默然许久,重重点头,绅士的向陈宇伸出了手:“我郑通,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陈宇与之相握。 “哎。”咂咂嘴,城主惋惜:“我还以为,又一款传世艺术品,要在这里诞生了呢。” “好的‘艺术品’,需要好的素材。”陈宇露出微笑。 “对!”城主恍然大悟:“对!太对了!随随便便一条杂鱼,又怎能称得上好素材呢?” 陈宇:“是的。” “大师。”城主紧握陈宇双手不送,语气诚恳:“那您说,哪里能找到比我三儿子还要优秀的素材?” “……”注视着城主,陈宇笑而不语。 但眯起的双眼内,杀意与冰冷却宛如黑洞般深邃。 “这城里,就有。” …… 第五十七章 城主必须死 城主走了。 陈宇到底也没说明他口中的“好素材”是谁。 跟随城主离去的,还有那群浩浩荡荡交响乐团、管家、以及镶金的棺材。 从城主的嘴里得知,装有“三王子”的棺材,以后要摆在主城的城堡大厅,供所有超凡者观摩敬仰…… 最终。 空荡荡的荒凉庄园,只剩还被缠在铁丝网中的鹰钩鼻军官,以及管家临走前留下的一包公文袋。 “谢谢!感谢!你是我的恩人!谢谢……” 鹰钩鼻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嚣张气焰,不断跪坐在地上,朝着陈宇磕头。 一个接一个。 磕到额角血肉模糊,也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不理会鹰钩鼻军官的行为,陈宇自顾自拆开公文包的蜡封,检查内部的东西。 一张金色的主城身份证明。 一块雕刻玫瑰花的令牌。 一沓百元大钞。 还有一封信。 “这些都是什么。”陈宇将公文包内的东西,展示给白发老人观看。 “身份证明你应该知道,就不解释了。”老人走上前,伸手拿出那块令牌与信件:“城堡令牌,代表你是这个主城的辖下超凡者。享有超凡者的一切特权。有了它,你也能随意进出主城城堡。” “除此之外呢?”陈宇问。 “没了。”鲁滨逊把令牌扔回公文包,夹起那封信件,晃了晃:“至于这封信,上面写的不是很清楚吗。让你在三天后,去城堡大厅参与会议。城主要赏赐你一个职务。” “就是让我当官?” “对。”随手扔掉信件,鲁滨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忽然意识到现在还有外人,便转头看向鹰钩鼻军官,道:“你还要磕到什么时候?赶紧滚。滚远点。” “是!我明白的!不打扰陈宇大人了。”鹰钩鼻军官急忙又重重磕了两下,随后狠狠一挣! “撕拉——砰!” 缠绕的铁丝网应声而断。 同时也挂落了不少真皮与血肉。令鹰钩鼻整个人都血崩了,几乎看不出个人形。 “陈宇大人!今晚,我在我的家里为您布置晚宴,感谢您的不杀之恩!您一定要来啊!”军官用自己血肉模糊的手,在草地上留下一串地址:“以后,我为陈宇大人马首是蛋!” 陈宇:“……马首是瞻。” “是瞻!是瞻!”鹰钩鼻的脸上几乎被铁丝网毁了容,也分不清是哭还是笑,连连鞠躬、连连后退。 好一阵子,才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走。回去说。”鲁滨逊搀扶起浑身发软的丁蓉蓉,走回了别墅中。 陈宇捡起被扔在地上的城主信件,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后,也跟着走了进去。 “咚!” 待房门关紧,鲁滨逊抱起虚弱的女孩,将之放在沙发上,皱眉:“怎么吐成这个样子。” “我…我也不知道……”丁蓉蓉脸色苍白,回想着那具尸体标本狰狞的血肉,又忍不住隐隐作呕:“……那种感觉……我说不出来。” “不单单是视觉冲击。一个当爹的,把儿子雕刻成那样,我也有些受不了。”陈宇一屁股坐在女孩对面,有些烦躁的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吸了半口,顿了顿,补充道:“没见过。” “说实话,我也没见过。”相比之下,鲁滨逊轻松许多,拿起木桌上的烟斗,叼在嘴里,悠哉的咂咂味道:“但这就是超凡者的世界。欢迎你,菜鸟。” “不谈这个了。”陈宇摆摆手:“您刚才想和我说什么来着。” 老人默默叼着烟斗:“……” “哦。”陈宇立刻反应过来,起身让出屁股下的沙发:“您坐。我站着就行。” “好。”鲁滨逊也不客气,坐在了客厅里唯二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道:“今天没有开打,挺幸运的。趁着这个机会,你带着蓉蓉,逃去皇城吧。” 此话落下,丁蓉蓉顿时不恶心了,抬头怔怔看向陈宇。 陈宇则背靠在壁炉,思索着抽了几口烟,问:“您去吗?” “我去干嘛。”鲁滨逊摇手:“我只要还活着,就不能走。我还要做很多事情。” “……那我也不走了。” “……”鲁滨逊身躯一僵,眯起了双眼:“不走。留着等死?” “逃亡皇城,本来就是必死之路下的一条无奈选择。”陈宇平静回答:“现在算是危机解除,可以不用那么慌。” “真想跟着那城主当官?”鲁滨逊放下烟斗,调整了一下坐姿,与陈宇对视:“千万别被任何人表面的友善蒙蔽了。跟着那种人,很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我明白。”陈宇点头。 “明白还不走?” “不走。”陈宇态度坚决。 他不想逃了。 前几日,由于刚刚“闯出来”,很多事情都不懂。 导致后续的一系列规划也没理清。要么是在被追杀、要么就是在逃亡。 慌慌张张、毫无计划,顾头不顾腚。 但如今,他已经可以做出比较清晰的判断了。 那便是——留在主城! 他如今的情况,只有他自己知道。 相比于逃亡,埋头“暗中发育”才是最适合他的路线。 因为他的“爆率”是崩坏的。 寻常超凡者,击杀上百“怪物”才能掉落一颗魂珠。 而他,只要击杀一个。就会掉落十颗…… 从一星到四星的“升星”难度,理论上降低了“一千倍!” 所以别看他目前只是个最底层的“一星”超凡者,等下一个“月圆杀戮夜”结束后,直接窜到“四星”也不是不可能。 除此之外…… 陈宇掐灭香烟,眼底杀机四溢。 ‘那个城主,必须死……’ 见陈宇已经下定决心,鲁滨逊也不劝了。起身,语重心长:“每个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无论好坏,不后悔就成。” “没什么后悔的。”陈宇拍干净手上的烟渣,道:“能活这么大,本身就很幸运了。” “洒脱。”点点头,鲁滨逊微笑:“从私人感情来说,我还挺希望你们留下的。那既然决定不走,顺便帮我把房子修喽。” “没问题。” …… 第五十八章 无知,无畏。 “砰!” “咚!!” “稀里哗啦……” 老城主庄园,别墅二层废墟内。 陈宇赤裸上身,汗流浃背,飞速清理着别墅二楼的杂物。 遇到断墙,一拳击碎。 大型家具,随手甩飞。 即便是沉重的中央房梁,也能转身一脚,踢出数十米。 宛如人形拆迁推土机…… “好苗子。” 别墅外,一处小凉亭里,鲁滨逊半躺在藤椅上,一边饮茶,一边享受着丁蓉蓉的按摩:“这身体素质,在‘一星’超凡者群体中,绝对算得上一线了。” “嗯嗯。”丁蓉蓉连连点头,揉捏老人小腿的动作不停。 “只是有点可惜,多吃了一颗魂珠,白白降低了一些实力。”鲁滨逊遗憾咂嘴 “姥爷。”女孩竖起耳朵,抬头:“为什么多吃魂珠会降低实力?” “我也不知道。”鲁滨逊轻抿茶水:“如果‘魂珠’的秘密,有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我现在也才刚刚潜水了十几米而已。” 说罢,他在脑海中整理了一番措辞,继续道:“我个人推测,这可能是‘魂珠’逼迫人类的一种方式。” “逼迫?”女孩茫然。 “对。”鲁滨逊点头,面容逐渐严肃:“众所周知,‘魂珠’能够复原一切伤势,相当于仙丹了。那幻想一下,如果你是二星超凡者,且处于重伤状态。你是愿意吃能增强实力的高一级魂珠,还是愿意吃降低实力的低一级魂珠。” “肯定是高一级啊!”丁蓉蓉不假思索。 “这就对了。”鲁滨逊忍不住冷笑:“你就成为了‘副作用’更强的三星超凡者。三星之后还有四星,四星之后还有五星。逼迫着你一层层往上走。除非,你愿意承受自己实力越来越低的代价,选择低级魂珠治疗伤势。” “……”闻言,丁蓉蓉低头沉思半晌,秀眉微皱:“姥爷,如果‘升级’的后果真和您说的那么严重,那躲在一个安全的地方,不和人争执,保护自己不受伤,也就不用吃低级魂珠了吧?” “所以我为什么会躲在这里呢?”鲁滨逊伸手,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哦!”女孩恍然。 “但有时候,事情的发展永远不会如你的意。”老人放下茶杯,看着远处干活的陈宇,语气幽幽:“谁说不受伤,就不用吃魂珠了。” “什…什么意思?”丁蓉蓉一愣。 鲁滨逊没有回答女孩的疑惑,而是反问道:“你现在,是‘一星’超凡者了吧。” “对。”丁蓉蓉点头,迟疑稍许,道:“就跟做梦一样。我几天前连做梦都不会想过,我能成超凡者……” “一星超凡者。嗯,最幸运的超凡者了。”鲁滨逊微笑:“现在,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如果不想变成那些让你感到呕吐的变态。那么每隔一段时间,你就要吃一颗‘一星’魂珠。保持理智。” 丁蓉蓉:“???” “你如今看到的所有超凡者,都是因为没有稳定吃‘同级’魂珠,才会变成那副模样的。”鲁滨逊遥指庄园草地上的若干血迹:“无论城主,还是那个抓捕你们的军官。甚至,包括我。” “……”丁蓉蓉如遭雷击,瞳孔止不住的收缩。 “魂珠啊……”深深叹了口气,鲁滨逊双眼微眯,整个人透露出一丝疲惫:“从吃上那一刻,一切就都无法挽回了。你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吞没’。就和当初你‘吞没’魂珠时一样。” “留下的路,只有三条。” “一,不断吃更高级的魂珠。” “二,得不到更高级的魂珠了,为了保留‘本我’,被迫定期吞服同级别魂珠。每吃一次,实力下降一分。但实力越弱,就越难争夺资源。” “三,不管不顾。” 话音微顿,鲁滨逊环指全程,讥讽:“就像这座城里的所有超凡者,全都成了‘魂珠’的傀儡。” “……那您说的这些……”丁蓉蓉怔怔出神:“他们……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也是偶然之间,在皇城的某个精英超凡者小圈子里得知的。然后就走上了研究‘魂珠’的道路。” “所以……您让我们去皇城。” “对。至少正常人多一点。像咱们所在的这种主城,有一个算一个,全被‘魂珠’弄得人不人鬼不鬼。你不踏进主城内,永远不知道这个主城里面聚集着什么样的变态。” 说着,鲁滨逊翘起二郎腿,茶也不喝了,点燃烟斗,淡漠的抽起了烟:“人类啊,永远是这样。无知无畏。我研究古籍,发现战前人类还研究过一种叫做‘核’的东西,具备放射性。能让人生不如死……” “哦哈哈哈。” 话说一半,他忽然忍不住笑了。 笑的很放肆。 笑的上气不接上气。 笑出了眼泪:“哈…哈哈哈……你猜他们做了什么?他们竟然把这种具有放射性的恐怖之物做成玩具,甚至做成食品吃下。” “……”丁蓉蓉却笑不出来:“后来呢。” “后来嘛。”擦了擦眼角水迹,鲁滨逊揉了揉笑麻的脸,抽着烟斗指向别墅:“你不看到了嘛。就像我那房子二层,都完蛋了。” “好愚蠢。”女孩咬住嘴唇。 “记得我从哪本书里看到过来着?说是人类从历史中唯一学到的教训,就是不涨教训。妈的说的真好啊。”鲁滨逊无所谓的倒出烟灰,摆手:“下一批,就是咱们了。” 丁蓉蓉:“……” “喂!!” 这时,远处别墅的房顶,响起陈宇的喊声:“都清理完了。” “哦,好的,辛苦了。”鲁滨逊看向陈宇,举手挥了挥,大喊:“下来吧,休息一会。然后我教你盖房子。” “不必了。”陈宇灵巧的跳下别墅,毫发无伤:“下午,我要去找那个军官。” “找他干什么?”鲁滨逊皱眉。 “他不是为我弄了场晚宴吗。”陈宇拿出兜里的沙漠之鹰,拆开弹夹,检查了一下枪械状态:“正好,我要在城主手底下‘当官’,提前找人打探一些情报。顺便……” “顺便什么?”丁蓉蓉站起身,走到凉亭边缘,一脸担忧的朝陈宇大喊。 “顺便吃席。”陈宇微笑,穿上外套,步伐沉稳的走出了庄园。快速消失在女孩的视野中…… “别担心。”鲁滨逊也站了起来,挺腰,活动了一下周身骨关节,上前拍拍女孩头顶:“每个人的路,随他自己走。你哥是个聪明人,有自己的想法。” “那是我大侄。”女孩抬头望着老人,纠正道。 “行吧,爱谁谁。走,带你盖房子去。” “我…我们两个人盖?能盖好吗?” “毕竟老房子了,随便应付一下就成。”鲁滨逊摆摆手:“你看咱们人类,不也都是这么应付的吗。” …… 第五十九章 藏剑(上) 夜,灯火阑珊时。 鹰钩鼻军官的宅邸内,一场盛大的晚宴,正在召开。 “大人!陈宇大人!今天我这条命,就是陈宇大人您救下来的。” 高档的长形餐桌上,鹰钩鼻高举酒杯,对着坐在主位上的陈宇谦卑敬酒:“我,无以为报。后半辈子愿以陈宇大人马首是蛋!” 陈宇面无表情,敷衍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嗯。” “大人豪饮!”鹰钩鼻军官兴奋,一口将杯中白酒饮尽。 “哗啦!” 随后,他用力一甩,酒杯触地粉碎。 “各位。”鹰钩鼻意气风发,站起身,又倒满一杯酒,环敬在场其余人士:“你们也喝。今日,一定要把陈宇大人陪高兴了。” 其余人士:“……” 陈宇顺着鹰钩鼻的目光,环视餐桌两旁的二十多人,脸上无喜无悲。 这些人,与其说是“人”,但更准确的描述,应该是“尸体。” 只因方才陈宇说了句“有些私话要谈,不方便外人在场”,鹰钩鼻便突然拔出冲锋枪,将在场的所有客人全部扫死。 包括侍立在客厅两侧的女仆,以及端菜上来的厨师…… 以至于此时此刻,餐桌上的菜肴除了肉便是血。在灯光照耀下,反射的晶莹剔透,入目惊心。 “……为什么不把他们撵走。”低头,看着酒杯内淡红色的酒水,陈宇淡声问。 “晚宴嘛,人多才有气氛。”鹰钩鼻军官坐下身,伸手撕下一块沾染猩红的猪蹄,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而且都是死人,也不用担心泄露。您有什么想聊的,小弟我知无不言。” 点点头,陈宇也没再说什么,也伸手揪下一只鹅腿,随意甩了甩粘在上面的血水,张嘴用力咬下一口。 面无表情的咀嚼。 “呱唧。” “呱唧……” “陈宇大人呐,从今往后,您可要飞黄腾达啦。”吞咽口中食物,鹰钩鼻抹了把脸上的红色油腻,侃侃而谈、唾液横飞:“城主这么看中您,赏赐您成为三星超凡者,指日可待呀!” ‘三星魂珠,九颗普通魂珠而已,随便杀一个怪物的事。用他赏赐?’ 心底压抑着暴戾的念头,陈宇表面不动声色,开门见山:“问你些事情,我问,你答。” “您说!”军官用力拍打胸膛,并吐出了一块猪蹄骨头。 “城主是这个主城里最强的人吗。” “对。”鹰钩鼻点头,竖起食指:“第一强。” “四星还是五星。” “啊?”闻言,鹰钩鼻军官一愣,用油乎乎的手疑惑挠头:“超凡者,四星不就是到头了吗?五星是哪来的?” “是吗……”陈宇若有所思。 “陈宇大人,您想多了。四星超凡者就是最强的了。咱们城主,就是四星超凡者。”说着,鹰钩鼻略显自豪:“您老弟我,是二星超凡者。在这个主城里,算是绝对的高层。” “他的超凡能力是什么。”陈宇又问。 “超凡能力啊。这个……”鹰钩鼻迟疑:“我也没见过。” “好。下一个问题,城里有几支部队?有几个有权利的大部门?除了城主,谁最管事。另外,主城里有没有值得注意的危险人物。”陈宇连珠炮似的问了一大堆:“先说第一个。” “第…第一个什么来着?” “城里几支部队。” “哦哦哦!”鹰钩鼻军官恍然:“这方面我内行,城里一共四支部队。分别是城防军、征战军、我带领的治安军、还有战斗力最强的城主禁卫师。” “禁卫师……”陈宇回想起了城主的三儿子。 当时,那个眼镜青年就自报家门,说自己是主城第三禁卫师、第六小队的队长…… “四支部队加起来,一共多少人。” “十万人一定有了。” “好。”陈宇点头,继续问:“主城的大部门,都有什么。权利很大的那种。” 鹰钩鼻军官不假思索:“权力最大的肯定是城主,然后是主城委员会、长老会。执法部门权利也挺大的。” “各自的作用是什么。” “主城委员会,管理主城除了军事行动外的所有日常运作。长老委员会,是管理除了日常行政外的所有军事活动。我是治安军的长官,直属上司就是长老会。” 陈宇眯眼:“主城委员会处理政务,长老会处理军务?” “对!”鹰钩鼻军官重重点头,随后又捧起一只猪蹄,狼吞虎咽。 “最后的执法部门呢?” 听到“执法部门”四个字,鹰钩鼻下意识哆嗦,手中的猪蹄都掉了:“唔……执法……执法部门我也不太了解。总之是城主大人直接统帅的,权利大得很,想杀谁就杀谁。嗯……对了,陈宇大人,城主赠送您一把枪对吧?” “对。”陈宇点头,从怀里拿出那柄银白色的左轮,“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这把枪,他已经和鲁滨逊仔细检查过了。 没有什么“陷阱”或“缺陷”,实打实一把重口径手枪。 “嘿……”鹰钩鼻军官眼底流露几分羡慕:“它叫城主之枪,代表什么您应该也知道了。这么说吧,您这把枪,执法部门里的高层人手一把。” “是吗。”陈宇有些理解了:“所以不太恰当的比喻,主城的执法部门,就相当于明朝的锦衣卫?” “什么是锦衣卫?”鹰钩鼻一愣:“明朝是什么。” 陈宇:“……是你爹。” “啊?哦哦!”鹰钩鼻军官听出了陈宇语气的不对,讪笑着转移话题:“那个……大人您还想知道主城里除了城主外,谁最管事对吧?那肯定是大管家。” 而提到这个名字,鹰钩鼻军官自己却突然变脸,突兀的勃然大怒,握碎手里的猪蹄,狠狠拍在桌子上。 “砰!!” 长长的餐桌瞬间断裂! 将桌上的菜肴统统掀飞。 “啪叽!” “啪叽啪叽——” 其中不少盘菜,则直接飞到了陈宇的脸上、身上、肩膀上…… 陈宇:“……” “狗几把!艹他妈!” “如果不是他算计老子,老子他妈的能有今天?!”鹰钩鼻军官愤怒咆哮,双眼充血、歇斯底里:“别让我找到机会!否则我艹他妈!狗几把……” “咚!” 这时,门外的一名护卫听见屋内动静,急忙推门进入,惊慌:“大人,您怎么了?” “我曹尼玛!” 鹰钩鼻军官快气炸了,抬手便是一枪,击碎了护卫的天灵盖:“谁他妈让你进来的?” 尸体,软软倒地。 陈宇:“……” “关门!!” “咚!” 房门,被其他护卫胆战心惊的关上了。 陈宇:“……” 油腻的酱肘子,从陈宇脸上话落。留下一道红黑相间的油迹。 他保持着面无表情的表情,用手接住一块肘子肉,温文尔雅的放入口中品尝。 …… 第六十章 藏剑(中) “不说了。越说越生气。” 一屁股坐回原位,鹰钩鼻军官脸上的怒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反正陈宇大人您以后遇上那个管家,要小心点。此人极其阴险下作!就是他暗算我,我才带队通缉您的。” “……”陈宇毫无回应,默默吃掉那块肘子肉,舔了舔油腻腻的手指,问:“还有呢?城里还有哪些危险人物。” “有很多!比如执法部门的头头——杀戮公主。长老会的参谋——黑暗荔枝。城主大人的妻子——血腥玛丽……” “别光说。喝酒。” “哦,好!干!” “……” 户外的夜,逐渐加深。 时间淙淙流淌,宛如床上四五十岁的妻子,总是那么急不可耐。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客厅内,饭菜早已冰凉。 鹰钩鼻军官,也醉意熏熏,摇头晃脑。 “还有什需要么补充的吗。”陈宇面色如常,吃着盘子里的花生米,手指无意识的敲打凌乱的桌面:“关于主城方面的。没有的话,私人消息也可以拿来说说。” “没…没…没了……”鹰钩鼻歪着头,双眼瞳孔乱飞:“哥哥知道的,都…都告诉陈宇弟弟了。以后!啊……咱俩,关系就是这个。” 他摇摇欲坠的竖起一根大拇指。 嘴巴一张一合,吐出一口浓郁的酒气:“我都听说了,大后天……城主要给你封官。这是多大的荣耀啊?一颗二星‘魂珠’的赏赐是少不了了。咱俩双剑合璧……一定能干掉……干掉管家那个狗几把。” “不着急。”陈宇摆手:“多吃菜。你醉了。” “我没醉!”鹰钩鼻军官骤然瞪起双眼。 “没醉,那你再多喝点酒。”陈宇倒满一大杯白酒,递到军官面前。 “哈……兄弟懂我。”鹰钩鼻美滋滋、醉醺醺的拿起酒杯:“酒,是个好玩意。但陈宇兄弟,你知不知道天底下还…还有另外一种更好的……东西?” 陈宇:“……” “比酒好喝多啦!” 陈宇:“……” “你知道是什么吗?猜猜?” 陈宇:“……” 见陈宇始终不配合,鹰钩鼻便自说自话、自问自答:“那就是口水!口水啊!尤其是美女的……口水!哎呀,太美妙了。咕噜。” 陈宇:“……” “今天,兄弟你就住我家里。我给你安排九个!”鹰钩鼻一脸认真、双目对眼的看向陈宇,比了个“九”的手势:“九个一顶一的美女!往你嘴里吐!让你感受一下……” 话未说完,鹰钩鼻军官瘾头上来了,觉得饥渴难耐,端起酒杯便准备喝下后继续讲。 “轰!!” 但枪声(炮声),响了。 恐怖的巨力当场炸碎了鹰钩鼻军官的上半个身子,且扩散的“弹丸”仍去势不止,轰塌了侧方的承重墙。 整栋房屋瞬间斜斜倒塌! 捡起尘土一片,弥漫了所有视界…… “咕——” “咕咕——” 鲜血,混杂着粪便,从军官的下半身冒出。 腥臭之味,扑鼻而来。 陈宇却静静放下白烟萦绕的左轮手枪,依旧面无表情吃着桌上的花生米。 “咔嗤。” “咔嗤……” 直到一盘花生米都吃完了,才起身,慢步走到鹰钩鼻军官的身躯旁,检查情况。 对方抖动的双腿,证明军官此刻还没有死。仍然保持着比较“活跃”的生命迹象。 陈宇不知道,现在如果往军官的肠子里赛一颗“魂珠”,是否能活死人、肉白骨。但他不想尝试。 “啪嗒。” 关闭左轮手枪的保险,收入怀中。陈宇蹲下身,默默看着军官抽动的下半身,眼神冰冷。 检验一个国家、或政权的好坏,有些时候并不是看建筑有多高、车辆有多快。也不是看武器有多强大、军队有多威武。甚至连科技有多发达、艺术有多高尚、文学有多深奥……都不是重要的标准。 重要的标准,只有一个。 这个国家、这个政权、这个集团……对弱势群体的态度到底是什么。 人的好坏,往往也是如此。 所以,当晚宴开始,鹰钩鼻军官持枪扫射所有陪同的客人时,他的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这将是这座主城,死的第一个超凡者。 且不是最后一个…… “咚!” 终于。 鹰钩鼻军官失去所有生命迹象,腹部猛地开裂,掉落出了一大堆东西。 这些东西杂七杂八,混合着血液、粪便乱作一团。 可其中一个“最大”的物件,引起了陈宇的注意。 那是一柄纯黑色的、长长的金属镰刀。 刀刃锋利,杆身狭长。 缠绕的破烂布条,沾染血迹后,并没有影响镰刀整体的精致。反而更多透露出几分古典的美感。 ‘好东西……’ 不需要过多思考,陈宇脑海内立刻浮现出这个念头。 毕竟不同于城主的三儿子。 鹰钩鼻军官,可是货真价实的“超凡者”!还是更高一等的“二星超凡者”。 那“爆”出来的冷兵器,用脚后跟想,也知道不会是普通的冷兵器。 “……” 沉默半晌,陈宇围着军官尸体绕了两圈,又左右环视四周片刻,这才试探性的伸出双手,握住镰刀杆身。 “唰——” 霎时,冰凉的触感由掌心传遍全身,激得陈宇差点打了个寒颤。 尸体内喷涌的“滚烫”血液,竟然没能侵染镰刀金属的原本温度! “呜呜——” “吼——” “呜呜呜……” 缓慢举起镰刀,只听半倒塌的大厅内,狂风萦绕、哀嚎四起。 一缕缕肉眼可见的气流,逐渐组成一团黑色龙卷风,将陈宇连同镰刀整个笼罩其中…… 陈宇:“……” “……” 仿似神来之笔、天降灵光。 陈宇忽然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的、后知后觉的发动了体内的超凡能力…… “呼呼呼!!” 一道黑光应声而出! 狭长的镰刀竟凭空燃烧起黑色的烈焰! “呜呜呜——” “嗷呜!” 下一刻,“鬼怪”的哀嚎越发凄厉。 原本躺倒在地的军官下半身,诡异的“站”了起来。 “呜呜——” 跟着起身的,还有大厅内那一个个早就死去的士兵…… 陈宇:“???” …… 第六十一章 藏剑(下) 深夜。 主城落针可闻的街。 陈宇隐藏在道路的阴影处,边走、边研究手里的金属镰刀。 镰刀的造型,很容易令人联想到古希腊神话体系中的“死神”,即收割者。 reaper。 但陈宇却知道,这种“镰刀”形状的冷兵器,其实并不太适合近距离战斗。 不如“剑”灵巧。 不如“刀”实用。 比不上“长柄巨斧”的伤害能力。 更比不上“长矛”的穿透性、操控性。 至少对于陈宇来说,用起来非常非常的不顺手。 可当“它”附带了特殊能力后,一切“缺陷”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这柄镰刀,能“复活”尸体…… 无论人类的尸体,还是动物的尸体,亦或者昆虫的尸体,都能“复苏”,且并没有数量限制。 陈宇当即就想到了“月圆杀戮夜”中的怪物。 如果连“杀戮夜”的怪物都能复活,那么…… “啪嗒。” 停下了脚步,陈宇眼神闪烁。 这才是一个“区区”二星超凡者爆出的装备。 显然。 杀掉城主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 慢慢深吸半口气,他身形向左大跨一步,躲进一条阴暗隐蔽的狭窄巷子内,双手握紧镰刀,朝墙角的地砖缝隙处狠狠一插! “噗嗤!” 长镰刀,陷入地面半米多深。 接着,陈宇双手上移,按住刀头,不断用力向下压。直到将镰刀全部压入地面内,才停止了动作。 能复苏“死尸”的宝物,他不知道拥有怎样的价值。 如今实力不强,还未完全成长起来,为了避免可能会出现的“怀璧其罪”,他决定先把这东xz一阵子。 “啪啪……”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陈宇用脚踢来一堆土,将“痕迹”全部掩埋。随即脑海内思绪万千。 经过在鹰钩鼻军官家里的一番研究,现在,他已经知道自己“超凡能力”的效果了。 大致有两个。 一,增强镰刀的“复苏尸体”能力。 二,增强手中武器对“超凡者”的攻击力。 前者无需多提。 后者,是陈宇在鹰钩鼻尸体上试验而得出的结果。 无论手枪、匕首、砍刀、还是长柄镰刀,一旦包裹了他的“黑光”,就能和鹰钩鼻军官尸体内的“超凡能力”产生某种共振,进而造成爆炸的伤害! 而对普通人的尸体,却毫无用处。 由此分析,陈宇大致明白了自己的底层欲望…… 如今,唯一还需要等待的,就是下一个“杀戮夜”的来临了。 一,测试镰刀是否对“怪物”的尸体也具有复活作用。 二,测试他在超凡能力的加持下,是否对“怪物”也具备相同的伤害增幅。 三,杀够十只以上的“怪物”,凑够一百颗“魂珠”,准备晋级四星! “……” 念头整理完毕,陈宇不再耽搁,抽身而退。 敏捷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小巷的阴影尽头。 当他离开约莫十分钟后,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四肢着地,无比谨慎的“爬”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陈宇离去的方向,兴奋难耐,舔舔干裂的嘴唇,连忙手脚并用,朝着陈宇埋藏“镰刀”的位置挖了起来。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陈宇问。 “不知道,但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啊!”男人随口回了一句,加快狗刨的速度。 刨了半秒,突然停顿了片刻,开始将挖开的泥土往回填。 陈宇:“……” 男人:“……” 陈宇:“埋严实点,踩一下。” 男人:“妥了。妥妥的。” “啪啪——” 待男人踩踏了两下地面,陈宇直接将其拎起,提在半空中,冰冷的眼神与之对视。 “哥们,我有一个大秘密要告诉你。”男人强自镇定,望着陈宇的眼睛,一脸严肃道:“价值相当于一颗魂珠!” 陈宇面无表情。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是个普通人。 孱弱的力量。 脆弱的身躯。 娇嫩的骨骼。 迟钝的神经。 和几天前的他一样,弱的就跟纸糊的一样。 一拳! 只需要一拳! 他就能穿透这个男人的胸膛,撕扯开对方的内脏,掰断对方的脊骨。轻而易举的,夺取对方的性命。 并不用承担任何代价。 比杀一只鸡还简单,因为“鸡”还会啄他一下。 法律。 规矩。 道德…… 他毫无约束。 甚至杀完后,还能得到人们的欢呼、超凡者圈子内的尊敬、以及……“价值”的提升。 “……” “……你为什么这么弱。”陈宇问。 “大…大哥别这样!”男人察觉到了陈宇的杀机,浑身冷汗直流:“求你……别……” “你为什么这么弱。”陈宇又问。 “我错了……求求您……” “为什么,这么弱。”陈宇不受控制的攥紧双拳。 刚吞服一颗魂珠,成为“半个超凡者”的时候,他还没有意识到。 现在,成为了“一星超凡者”,陈宇只觉得普通人“软”的可怜,“弱”的可恨。 竟然能如此轻易的被“扯”碎。 十月的怀胎。 几十年的成长。 一个家庭的亲情关系…… 竟可以被如此轻易的扯碎。 没有任何价值的死去。 毫无尊严的沦为一坨烂肉。 浑浑噩噩,尘垢粃糠。 “……” 陈宇黑白相间的双眼,隐隐有些晃动。可很快,又恢复平静。 良久。 他冷漠的松开男人,嘴巴吐出一个字:“滚。” 男人不敢置信。 可求生的本能,令他四肢下意识爬动,连一声“道谢”也没来得及说,便消失在了陈宇视线内。 “……噗嗤!” 弯腰,拔出深埋地下的长柄镰刀,陈宇转身默默离去。 他要重新找个更安全的地方,把镰刀藏起来…… …… 半小时后。 陈宇出现在了老城主的破旧庄园内。 抬头望去,就见别墅的二层,已经“对付”上了。 一块块长短不一的木板,加上“乱七八糟”的钉子、铁夹、帆布。与其说是二层小楼,不如用“难民帐篷”描述更准确。 “多亏那颗炸弹炸的不是一层。” 嘟囔了一句,陈宇加快步伐,走入庄园,来到别墅大门前,有礼貌的敲了三下。 “砰砰砰。” 接着推门而入。 客厅中,丁蓉蓉和鲁滨逊正对坐在沙发前,一人手里捧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鲁滨逊,看的是简装版的《岛上书店》。 丁蓉蓉看得则是《火影忍着》漫画书。 “回来了?”白发老人头也不抬。 “回来了。”陈宇脱下血迹斑斑的外套,挂在门厅处。 “嗯。”老人点点头,看向对面的女孩:“蓉蓉,去睡觉吧。我有些事,要和你哥聊聊。” …… 第六十二章 精神病 “坐。咱俩聊聊。” 待丁蓉蓉捧着漫画书离去,鲁滨逊指着空出的沙发,道:“晚宴吃的怎么样。” “挺好。”陈宇坐下,掏出沉重的城主之枪,“咚”的一声放在桌上:“就是中途杀了个人。” “那军官让你干掉了?” “嗯。” “我比较好奇。”鲁滨逊翘起二郎腿,放下手里的书籍,问道:“今天白天,那城主给你枪、让你杀军官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你是想杀的。但为什么当时不杀,一定要回过头再杀?” “我想多蹭一顿饭。”陈宇回答。 老人:“……” “您想和我聊的,就这件事吗?”陈宇转移话题。 “当然不是。”鲁滨逊也不多问,顺着陈宇的话锋,进入到下一话题:“我是想问问你后面的打算。” “白天不是说过了吗。”陈宇掏出中华烟盒,想从里面拿一根烟,发现已经空了,便随手扔进壁炉内:“留在主城,跟那个城主当官。” “我说的是更长期的打算。”鲁滨逊伸展双手比划了一下。 “这个……我还没想好。”陈宇认真回答:“目前的情况,我如果跑了,城主也一定会追。我不想带着蓉蓉再逃难了,而且也会给您带来麻烦。” “我明白。你短期的计划就不用说了。” 鲁滨逊摆摆手,站起身走到壁炉旁,整理了一番措辞,道:“你没烟了。要抽我的烟斗吗?” “不了,谢谢。” “好。”老人咂咂嘴,开口了:“今天,我和蓉蓉说了一些关于‘魂珠’的事情。比较重要,没和你说过。现在我给你重复一遍,然后,你再考虑是否要留在主城里当官。” “好。”陈宇点头:“您说。” “从哪说起呢。”鲁滨逊思考半晌:“魂珠的副作用,我和你说过吧?就从这往后讲……”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 鲁滨逊说,陈宇听。 将白天和丁蓉蓉说的话,全部对陈宇重复一遍。 全过程,陈宇没插一句嘴,神色也一直保持镇定。 直到鲁滨逊讲完了,口干舌燥的喝了杯水,陈宇才提出了自己的一点思考。 “按您所说的,‘魂珠’的副作用其实并非精神伤害,而是一点点勾引出人类的底层欲望。” “没错。”鲁滨逊把白开水一饮而尽,打了个嗝,点头:“这种欲望的旺盛,人类根本无法阻止。因为‘它’就来自你本身,来自你的文化、意识、三观之内。且越强的魂珠,对我们的欲望调动性越强。” “所以造就了超凡者‘五花八门’的性格与爱好?” “对。” “而抵御这种欲望的唯一方式,就是吞服更高一级、或者同等级的魂珠?” “对。”鲁滨逊再次点头,并补充:“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要说,一星超凡者是最幸运的超凡者。人格相对稳定,还能找到最基本的‘本我’。同时,一星魂珠的获取难度也是最低的。” “那您的建议,就是我和蓉蓉,永远停在一星超凡者的境界?”陈宇若有所思。 “没错。”鲁滨逊回神,直视陈宇:“无论你想留在主城,还是逃往皇城,都没关系。重要的是千万不能再晋级了。” “因为后面的‘魂珠’获取难度,会越来越高。”陈宇明白了鲁滨逊想要表达的观点。 从吞服魂珠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再无挽回可能。 这个“超凡者”,必将吞没自己。 比如一个“三星超凡者”,他的欲望会以一种相当可怕的速度,被“三星魂珠”所催化。最终沦为追求“欲望”、不知“本我”的怪物。 想要避免这一点,就要长期吞服“三星魂珠”。 可长期吃同级别魂珠,会导致实力越来越差,一点一点的“等死。” 而选择吃更高级别的“四星魂珠”,又会被迫晋级为“四星超凡者”,面对更加强大的“欲望”,和更难获取的“四星魂珠”…… 难道要继续“晋级”吗? 五星。 六星。 七星…… 每一次的提升,都会带来更膨胀的欲望,和更绝望的未来。 哪怕陈宇知道以自己的爆率,难度比别人降低了“一千倍”。 可六星、七星、八星、乃至九星所需要的普通魂珠数量,仍然是一个可望不可求的天文数字。 所以,相比之下。 一星超凡者,算是真正的“不幸中的万幸。” “……” “……越高等级的超凡者,‘沦落’的越快吗?”许久,陈宇嗓音沙哑的问。 “对。”鲁滨逊语气,也充满了浓浓的疲惫:“按照我估测的比例,八星的超凡者,最多一个月时间,就会变成不知自我的怪物。如果有九星,说不定只有几天。” “‘魂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这也是我一直研究的。”鲁滨逊摇头:“可能是在养蛊?或者是创造某种邪神的替身?我不知道。‘魂珠’的秘密太深了。咱们人类连九牛一毛的了解都没有。” “……”陈宇沉默。 “现在,你还考虑留在主城吗?还决定继续往上升吗?”老人长长吐出一口气。 “……”陈宇依旧沉默。 许久。 他问:“我记得您说过,三星魂珠升四星,几率就已经很小了。四星升五星则几乎不可能。那五星超凡者是哪来的?” “我怕我告诉你了,你会更灰心。” “您说。” “四星魂珠升五星……”鲁滨逊咬紧嘴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需要三颗‘四星魂珠’,加上一个‘四星超凡者’的灵魂。” 闻言,陈宇瞳孔收缩。 “五星,需要五星超凡者的灵魂。以此类推。” 陈宇:“……” 老人:“明白了吗?” 陈宇:“明白了。” 点点头,陈宇扶着沙发站起身,面无表情道:“所以咱们的城主,又多了一个必死的理由。” 鲁滨逊顿时愣住:“啊?什么?” “我要继续晋级。”陈宇嘴角逐渐泛起一抹微笑。 鲁滨逊:“??” “我想到最顶端,看一看。” 鲁滨逊:“???” “我想搞明白,魂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怔怔望着陈宇,鲁滨逊目瞪口呆,难以抑制惊骇。 许久后。 只能吐出三个字:“精神病。” …… 第六十三章 城主有三子(上) 三天时光,弹指一挥。 主城内,平民们的日子依旧浑浑噩噩的活,多姿多彩的过。 只有超凡者的小圈子内,才知道“天”要变了。 某个“新人”,似乎获得了城主从未有过的欣赏,即将荣登巅峰。主城内的势力格局,也即将剧变…… “我就先走了。”站在古朴的庄园大门外,陈宇对着鲁滨逊两人挥挥手,随即看向女孩:“蓉蓉,你老实待在鲁滨逊身边,别出门。等我回来,给你找个学上。” “……嗯。”女孩抿嘴:“大侄,千万注意安全。” “放心。”陈宇点头。 鲁滨逊:“确定不先写封遗书之类的吗?” 陈宇:“……” “那年轻人,咱们提前可说好了。”鲁滨逊咂了口烟斗,慢条斯理:“你要是死在主城里,我可不会帮你报仇。” “如果我真的出了意外,您照顾好蓉蓉就行。”陈宇笑了,伸手拍了拍丁蓉蓉的脑袋,毫不拖沓,转身离去。 “……别忘了我之前说过的。”待陈宇越走越远,背影逐渐模糊,鲁滨逊叹了口气,喊道:“即便城主屈服了大脑的快感,沉迷所谓的艺术。但只要还有一丝情感保留,你杀了他的孩子,他必定对你恨之入骨。” “晓得。” 脚步不停,陈宇背对鲁滨逊挥了挥手。 最终,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内。 “……” “姥爷。我大侄真的不会有事吗?”女孩情绪低沉,一脸担忧。 鲁滨逊吸了口烟,满不在乎的牵着女孩往回走:“短时间内没问题。你堂叔精明着呢。” 丁蓉蓉:“……他是我小舅。” 鲁滨逊:“那你应该叫外甥。” …… 走在川流不息的主城主干路上,陈宇少有的感受到了热闹。 小商小贩摊位拥挤,街边两旁生意兴隆。 有卖人头的。 有表演大石碎胸口的。 有趴在地上寻求路人踩踏的。 也有犯人被当场处决的。 人们偷窃、斗殴、**、吸*、叠罗汉、比谁血飙的远……一派笑语欢声,幸福感满满。 除了陈宇,没有一个人的情绪是平凡的。 要么狂笑。 要么惨叫。 两极分化严重。 像极了陈宇记忆中的网络二极管。 ‘果然,主城里,才是人过的日子……’ “……” “先生!”这时,一个派发传单、尖嘴猴腮的女人拦住了陈宇,举起手中的传单,兴奋道:“您好帅啊!相貌堂堂!有兴趣做代孕吗?” 停下脚步,陈宇疑惑:“我男的,怎么代孕?” “好弄啊!用手术的方式,把胚胎塞你肚子里就成。报酬丰厚。” “不了。” 接过传单,看了一眼,陈宇摇头:“我还有事,赶时间。回头再说。” “记得上面的地址啊!回头你去,记得找我!”女人激动的搓手手。 “咚!” 下一刻,一颗不知从哪飞来的大石球,骤然来袭!砸碎了女人的脑袋。 “扑通!” 女人当场倒地,双腿绷直,血肉模糊的没有了动静。 而那颗大石球,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向前凶猛滚动,碾翻了一群人,压死了十数个,才缓缓停止。 留下一道狰狞的血迹。 和软踏踏的一地碎骨。 陈宇:“……” “……呕吼!” “好耶!” “哈哈哈……” “这是天上的流星!快许愿!” “刚才飞来的时候明明是白色,现在怎么变红了……” “妈妈!快来看呀,我被压底下了……” 这突如其来的“物件”,引起了不少平民的关注。距离较近的,纷纷狂热的凑了上去,踩踏着石球下的尸体,手牵手,围着大铁球开始欢乐跳舞、热情高歌。 “一群疯子。” 其中一个被铁球砸碎大腿的男性平民,对着众人厌恶的唾骂了一句。 随后平静爬到旁边的一具尸体前,观察了一会儿尸体完好的大腿,掏出消防斧,准备砍下来给自己换上…… “……” 抬头,陈宇皱着眉毛向上张望,疑惑石球是哪来的。 但扫视了好半晌,也没发现附近有高层建筑。索性不再理会,继续沿主干道,朝主城正中央的城堡前进。 随着逐渐远离商业街,人群的密集程度显著下降。 陈宇也能有所空闲,不受干扰的开始思考。 目前,他的短期路线很简单:等待杀戮夜、收集魂珠、突破四星、杀城主、冲五星。 长期路线,则是:寻找五星超凡者、搜集灵魂、冲六星、去皇城…… 无论短期路线、还是长期路线,这三天来陈宇已经规划好了其中的每一个步骤。除非遭遇巨大变故,否则不会轻易变动。 那么为了“路线”能够正常的走,第一个月,一定要“小心谨慎”、“保持低调”。 无论城主给他安排了多高的“官职”,多轻松的“任务”,执行的过程也要能拖就拖。 尤其是不要给自己树敌……除非忍不住。 念头至此,陈宇加快脚步。 凭借着“增幅”后的身体素质,没一会儿,便抵达了主城正中间的城堡大门前。 停下脚步,陈宇仰头张望。 只见城堡与主城城墙保持一致,都是晚期哥特式风格。 圆形塔楼、贴花窗户、尖型拱门、肋状拱顶……高耸削瘦。近距离一眼看去,神秘、哀婉、高贵的强烈情感扑面而来。 如果不是铁门尖刺上挂满了干枯尸体的话…… “贱民止步!” 大门左侧,身穿全骑士盔甲、左手长矛、右手榴弹炮的士兵,上前一步,语气冰冷:“持令通行。” “持令通行……”回过神,陈宇上下打量了士兵几眼,伸手从怀中掏出雕刻了玫瑰花的金属令牌。 “咚!” 士兵呆愣片刻,猛地立正,鸭嘴盔内的双眼透露着惊恐:“大…大人,您里面请!” “……这个令牌,权限很高吗?”陈宇若有所思,问。 “是!” “有多高?” “……最高!” 点点头,陈宇收起令牌,迈步,准备从城堡的小门通过。 可不等进入,一道魁梧的身影便从小门内钻了出来,挡在陈宇面前。 那冰冷的眼神,充斥着犹如实质的杀意:“陈宇。终于等到你了。” 后退半步,陈宇眯眼:“你是谁。” “你杀了我的弟弟。”魁梧男人双拳捏的“咔咔”作响:“你说我是谁。” ……